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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到校草后我发现追错人了
作者：林见树
内容简介
 陈熠安看不惯校草梁怀很久了！ 不仅仅是因为梁怀高冷不爱搭理人，处处和他作对。 最重要的是，听说他关系最好的兄弟就是被梁怀骗财骗色，没考上大学才被家人送到偏远山区复读的。 陈熠安答应给兄弟出口恶气，伙同室友，建了个名为我把梁怀当球踢的群，群公告： 【我，陈熠安，限期两个月，一定把梁怀追到手！ 等到他把骗的钱都吐出来，再甩掉，教他做人！ 要是没追到，我直播臭水沟裸泳！】 两个月里，梁怀是屁，陈熠安就是跟屁虫，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俘获了校草的心。 陈熠安嘚瑟得不行，拍了张自己和梁怀十指紧握的照片，发到群里： 就这？就这？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还说什么高冷不爱搭理人，我叫了梁怀一声老公，他的魂都没了。就这么被我整得服服帖帖的。 结果得意忘形，这天喝酒喝嗨了，不小心手滑把梁怀拉进了群 ：） 第二天，室友搜索全球最臭的臭水沟在哪，陈熠安卑微地问：到时候可以给我P个裤衩吗？ 【高亮！】：攻不是骗子，骗子另有其人，误会一场。 搞笑小甜文，受会真香，会部分追夫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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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八月底，南方天纵市。
三十八度的高温，迎面扑来带着湿气的热风。陈熠安加快步伐，迅速窜进地铁站。
本以为室内能凉快些，不想地铁站内过道处坐了不少自带小板凳来蹭空调的大爷大妈，温度也没比外面低多少。
陈熠安呼了一口气，摘下头上的鸭舌帽，不停地扇着，大步朝进站口走去。
他微卷的刘海被汗微微打湿，热得两颊有些许泛红。本就肤白，宝蓝色宽大的T恤上架着耐克白色斜挎包，运动短裤，一双干净的黑白AJ1，充满少年感。
安检小姐姐脸颊有些泛红，忍不住偷瞄了他好几眼。
而陈熠安从出门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不开心，超级烦。
平时不是家里人开车就是自己开车，或者打车。
记忆里，陈熠安坐地铁的次数一只巴掌就能数过来，没什么经验，以至于过了安检才发现要在外面买票，他只能苦着脸又出去一趟。
真是超级超级烦。
“叮——”终于刷票过安检，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忙把鸭舌帽拴在包上，掏出手机看了眼。
陌生号码，显示来自北方的一座听都没听过的十八线城市。
陈熠安想也不想地就挂掉，八成是推销或者诈骗。
不想走了两步，铃声又响了起来，陈熠安挑眉，继续挂断。
电话再响，他再挂。
来来回回五次，陈熠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现在是超级超级超级烦了！
用力点了接听键，他语气不善，“哪位？”
对方听出他声音里的烦躁，愣了下，半天没说话，陈熠安嘴皮子一掀，刚准备问候问候电话那头的人，就听到那头传来一个怯怯的男声：
“安安……”
陈熠安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来电号码，又把手机放到耳边，焦急中又有些迟疑，“徐唯？”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下委屈出了鼻音，“是我。”
“靠！”陈熠安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忍不住爆了粗口，“徐唯你他妈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了两个
多月的电话你都关机，微信QQ都不回，去你家找你，你爸说你去远方亲戚家了，你他妈玩人间蒸发呢？！”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终于联系上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徐唯是陈熠安发小，是可以共吃一根棒棒冰的关系。
“亲戚个屁！我爸那是要面子，不好意思告诉你。我被他送到山沟沟里的集中营，二十四小时军事管理，什么电子产品都碰不着，这手机还是我撒泼打滚加贿赂宿管大爷才借来的。这里的人不会说普通话，方言我都听不懂，饭菜也不好吃。我艹，你是不知道，昨晚壁虎还跑到我枕头边上，差点没钻到我耳朵里，我真是……”
徐唯不是什么要强的性格，但也不是轻易落泪的人，陈熠安听出他话语里的哽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真因为高考没考好？”
七月的时候，陈熠安本来和徐唯约着一起查高考成绩，可是从那个时候徐唯就开始玩失踪了，学校可以代查分数，从老师那里打听到了徐唯高考失利，连三本都上不了。
徐家书香世家，父辈虽然开始经商，但都是名牌大学的学历，到他这连书都没得读，祖坟估计都气得冒黑烟。
陈熠安不是没担心过，徐唯可能不是失踪，而是被他爹打死了。
徐唯不说话。
陈熠安把手机换到另一耳边，“你倒是说啊！”
徐唯咬牙：“都怪那个良淮！竟然是个骗子，我一时鬼迷心窍，着了他的道！临近高考还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考出那个狗屎成绩……”
陈熠安觉得这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一时没想起来，“谁啊？”
“就是我游戏里的那个老公啊！高考前我们面基了，他说自己妈妈重病，手头没救命钱，学费也交不起，每天就吃学校的免费白米饭泡汤，我心疼他，我就把我名下的店铺卖了一间，折了70W给他，然后被我爸发现了……”徐唯现在想起来都直哆嗦。
陈熠安恍然，他是听徐唯提过自己在游戏里找了个老公，但他以为就是在游戏里玩玩，没想到徐唯竟然还和人家来真的了。
那个什么“良淮”比他们都大一岁，今年应该大二。
“你他妈卖店铺不和我商量商量？
”陈熠安气急，虽然他们的家境在天纵市数一数二，但因为他们刚成年，家教也一直严苛，家里不会糊里糊涂地让他们动家族的财产，哪怕只有70W，这种小动作还是逃不过家族的眼睛。
徐唯声音变小，“当时要高考了，我还不是怕影响你复习，我都说了他道行太高深了，我当时一点都没怀疑过他，他的长相太具欺骗性……”
“告他啊！这点小事，你们家法律部随便出个律师不就解决了？”
徐唯声音小得跟蚊子嗡一样，“我当时没让他写欠条，还是提的现金，当面给他的。”
陈熠安无语片刻，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徐老板，我缺钱买PS5，你借我个百八十万玩玩呗。”
电话那头的人哀嚎一声，“你可别嘲我了，我都后悔死了！钱都是小事，关键是我爸派人查了，良淮他妈不仅健健康康地蹦跶着，而且他在学校也过得人模狗样，压根都是骗我的！我爸气得失手把家里那清朝的琉璃玉壶都给砸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那玉壶得砸我头上俩大包！最糟心的是把我送到这监狱似的复读学校，说是让我杜绝外面的花花草草，今年不考上重本就让我在这安家，把村长家的傻大姑许配给我。”
“你活该。”陈熠安吹了吹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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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怀看了眼地铁车厢头顶的电子显示屏幕，距离松谷大学城还有三站路。
接着他摁亮手机，下午2：05分。
两点半的时候学生会要开会，关于新生入学事宜，比较重要。
列车逐渐减速，停在位于市中心的换乘站。
看着玻璃外黑压压的乘客脑袋，他连忙站到门边的角落，背靠着座椅的玻璃扶手，让出中间的走道。
车门打开，人群哗地一下往车厢内蜂拥，瞬间塞满了整个车厢。
梁怀被挤得贴在门上，无奈单手撑着车厢顶，掌握平衡。
低头艰难地看了眼手机时间，2：09分。
应该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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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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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熠安坐电梯下到乘车层，依旧在讲电话，“得，你就在那里好好改造。别指望我给你寄东西了，我自身难保，我现在竟然沦落到坐地铁，你敢信？”
徐唯惊了下，这确实不是小少爷陈熠安的作风，瞬间来了劲，“请说
出你的故事。”
“我哥，我那位亲哥，非要我去国外读书，我暂时不想去，所以瞒着他们志愿填了天纵大学。作为忤逆亲哥大人的惩罚，车被收，卡被停，生活费一个月只有1500，我连出租车都没舍得坐，你说气人不气人？”
今天是大学报到日，陈熠安和亲哥闹了一早晨，不仅一点权利都没争取到，连家里的钥匙都被收走了，说他既然这么喜欢天纵大学，就住在那别回来。
想到陈熠安那位说一不二的亲哥，徐唯也在心中为陈熠安默哀。
陈熠安作天作地，唯一能收服他的就是那位陈家长子。
其实他知道陈熠安为什么不愿出国，这两天陈家老爷子身体不太硬朗，好几次送进ICU抢救。陈熠安学习不上进，家产没心继承，除了个好皮囊，就剩下日月可鉴的孝心了。
徐唯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态平衡了，真难兄难弟啊。
说到这个就来气，陈熠安：“还有当初约好了一起考天大，你他妈现在人在哪？”
徐唯尴尬笑了下，“当初想考天纵大学，还不是因为良淮在那个学……我艹，差点忘了！安安，你和这骗子一个学校啊。”
陈熠安：“？别让我碰见他，不然哥们帮你整死他。这人就叫liang huai是吧？”
“对对！好！我和你说啊，这个良淮他在学校还是个大人物……”
“我车要来了。”陈熠安看着轨道远处刺眼的车头灯，喃喃道。
徐唯“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安安，我给你打电话是要你上我的游戏号，和我的师父师娘师兄师妹叔叔阿姨弟弟妹妹小姑舅舅们道个别，最多一年，等我回来和他们再续前缘。找不到我他们要担心的。”
陈熠安：“……”你还是娶了村长家的傻大姑永远别回来了吧。
列车停稳。
陈熠安看着车厢内爆满的人头，有些崩溃，下午怎么还这么多人。
排在他前面的乘客挤上了车，等排到他的时候，连落脚的位置都快没有了。
陈熠安有些迟疑。
“麻烦你还是等下一辆吧。”
清冷的声音响起，透着不耐。
陈熠安闻声抬头，看向门边艰难撑着，被挤得头发有点微乱的男生。
男生很高，186往上，清爽短发。
只一瞥
，陈熠安有些被惊艳到地眨了眨眼。对方单眼皮，鼻子高挺，微抿薄唇，单看五官没有一处特别出众，而出现在一张脸上竟然别样……干净。
下一站就是大学城了，挤一站应该还好吧。
他今天还急着报道。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只脚迈到车厢边缘。
挤挤挤。
梁怀感受着来自面前这年轻男孩的压力，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试图往后挪挪，无奈杯水车薪。
其他刚挤上了车的乘客就如没事人般，只顾自己站稳，站得舒适。
陈熠安依然埋头挤挤挤，看到梁怀这边有些松动，靠了过来。
“滴——滴——滴”车门即将关闭。
陈熠安心里一慌，差点没站稳，要往外面倒，啊啊啊他不想被门夹啊。
他下意识就抓住梁怀的衣领，后者的衣领瞬间被拉大，连带着身体也往外倾。
梁怀有点懵，想要拉开陈熠安的手，结果这男孩看着瘦，劲还挺大，一下子还拉不开。
眼看着两个人都要被门夹住，梁怀忙护住陈熠安的后脑勺，接着用力把身侧的乘客往里面一剂，在门关上的一瞬间——
把陈熠安拽到自己怀里。
这一系列动作就发生在几秒钟内，趴在梁怀胸口的陈熠安还有些惊魂未定，不过……手下触感真的还不错。
他是学服装设计的，对人体构造十分熟悉，面前这个男生的身材就是他最满意的模特体型。
男生就穿了简单的纯色白T，浅蓝牛仔拖地裤。人人要都是长成这样的衣服架子，穿麻袋都好看，他就要面临失业了。
“你可以放手了吗？”
梁怀低沉的声音出现在陈熠安的头顶，说话的热气拂过他的额头，激得他连忙松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呃，他看着梁怀被抓松的衣领，满脸的尴尬。
白T就是普通棉麻质量，这么一折腾后，松松塌塌地皱在梁怀胸前，足有之前的两倍大。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陈熠安明目张胆地看了两眼。
梁怀黑着脸把手弯到身后，勉强把衣服扯了扯。
陈熠安轻咳了下，“那个……刚才谢谢你啊。”
对方没说话。
陈熠安眼睛看着车厢顶，装作发呆，心想他刚才真不是故意的，都是下意识
动作。
靠，这车怎么开得这么慢，赶紧到站啊。
身后有人要下车，挪出了点空间。
陈熠安感受到身前这单眼皮男生不豫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往身后移，和他隔出点空间。
咦，腰那里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制。
陈熠安低头，“？我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拴在斜挎包上的帽子被夹在了门外。
这帽子是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求来的，帽檐里面有他挚爱的球星的签名！心疼啊啊啊，他立马不敢动弹，生怕一个不小心帽子断了，掉到轨道里。
梁怀被他那小声嘀嘀咕咕给引去目光，也低下头。
这不看还好，一看头瞬间大了起来。
何止是陈熠安的帽子，梁怀的尼龙裤腰带也被夹在了门外，随着向前行进的列车，飘扬。
梁怀面无表情扯了扯，一点也没动弹。
陈熠安感受着身旁骤降地低气压，打着哈哈：“那个……没事，等会车门开了就好了。”
他心想：没事，等会车门开了老子撒腿就跑。
梁怀烦躁地“嗯”了一声，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此时，列车的喇叭响起：
“前方到站：松谷大学城。从此站开始，列车将开启对侧车门，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梁怀：……
陈熠安：……
两人靠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单眼皮瞪双眼皮。

第2章
陈熠安尴尬地将目光移开，平视着窗外，放空。
梁怀又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腰带，还是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列车驶到松谷大学城，又驶离松谷大学城站。
这一站下了很多学生，列车一下子空了起来，他们这对连体婴在整节车厢看起来特别突兀。
好不容易找着座位的卷发大妈瞅了他们一眼，啧啧摇头。
还有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红着脸，拿出手机偷拍了他们。
梁怀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陈熠安。
后者只能带着不失礼仪的微笑，用男人的方式捶了梁怀一拳，“哈，真不好意思啊兄弟，耽误你事了吧？改天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看你也是学生吧？那个学校的？”
这一拳擦着他的衣领，由于领口被扯得过于宽大，露出了梁怀的肩头。
陈熠安盯着这小香肩眨了眨眼睛。
“不了。”梁怀没什么好脸色，注意到他的视线，把衣服扯正。
陈熠安顿了顿。
虽说是他有错在先，但从来没被谁这样甩过脸子，小少爷脾气又上来了，挑眉，“至于么，不就是件衣服，我赔你一件就是了。”
这衣服没什么难度，他一晚上能做好几件出来。
哪想这句话后，梁怀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着微信，也不搭理他。
陈熠安也不再说话，省得自讨没趣。
忽地，他想起自己原本还在和徐唯通话。
“喂？还在吗？”
徐唯幽怨答道：“真羡慕你的大学生活，不是请帅哥吃饭，就是给帅哥买衣服。”他一直在电话那头默默听着。
“滚蛋。”陈熠安抱怨：“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还不知道吧？天大第一年，规定了只能住宿舍，大二才能搬出去。我在网上听人说了，宿舍不仅是公共厕所，还是大澡堂子，绝了，整层楼还共用一个洗衣机……”
徐唯撇嘴：“我十六个人一个寝室，夜里鼾声磨牙声梦话此起彼伏，晚上九点停电熄灯，五点起来晨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简直了。”陈熠安没想到，幸灾乐祸道：“我想好了，我准备买个锅，和室友吃火锅，我还准备买个投影
仪，大屏幕看电影，舒舒服服。”
“聊不下去了，再见。”徐唯馋得咽了下口水。
说着，陈熠安看向梁怀，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发微信了，瞅着他，这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陈熠安朝他做嘴型，干嘛？
梁怀又垂头看向自己手机。
没聊两句，徐唯就挂了电话，他借到手机不容易，下次联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只是这列车今天算是彻底和陈熠安杠上了，后面好几站竟然一直是对侧开门。
渐渐地，整个车厢的乘客都下车了，他们两个还像两尊大佛似的杵着。
陈熠安站累了，逐渐没个正形，靠在车门上，不知不觉中往梁怀那头滑去。
梁怀一只手把他脑袋推开，“别挨着我。”
陈熠安嘁了一声，小声嘀咕，都是一米八的大老爷们，这人破事真多。
绝望的是，列车一直到终点站，他们面前的门一直纹丝不动，最后还得乘务人员过来解救。
陈熠安活动着有些站酸了的腿，偏头问，“你去哪啊，我打车送你一程。”
梁怀不理，朝出站方向走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陈熠安咂咂嘴，检查了下自己的宝贝帽子完好无损，扣到脑袋上，到对面等反方向的地铁。
边走他边拨了个电话，压低音量：“帮我查个人，天纵大学大二，男的，叫liang二声，huai二声，对，就是这个。”
敢阴他兄弟，他倒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大二学长。
*
*
*
陈熠安刚报完道，拿着军训用品，就接到了宿管阿姨的电话。
说是有他的快递到了。
他连忙赶过去，寻思自己压根不知道宿舍地址，这快递又是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他看着宿舍一楼的几大包棉被床垫床单洗漱用品日常衣物——
靠！
他就这样被亲哥迫不及待地扫地出门。
得知自己的宿舍在顶层6楼，四人寝，没有电梯，他看着这几大包行李，面露苦涩。
“陈熠安本人是吧？你赶紧搬上去吧，留在这影响同学们的进出了。”阿姨催促道。
这时，一位穿着格子衬衣的金丝眼镜男生路过，右手里拿着刚从超市买的拖把，而他旁边有位漂着亚麻灰的耳钉男，打扮新潮，鞋上还有DIY彩绘
，肩上扛着扫帚。
二人听到阿姨的话，齐齐朝陈熠安看来。
耳钉男热情地拍了下陈熠安的肩膀，“嘿，601的吗？”
陈熠安莫名其妙地点头。
耳钉男露出热切的微笑，“你好啊陈同学，我叫彭于超，是你的室友，这位也是，叫何之观，我们早晨就来了，刚准备打扫卫生。”顺带介绍了下身边人。
何之观看上去比较腼腆，“你好。”
陈熠安天生自来熟，很快和他们熟络起来。两位室友都是热心肠，主动帮他搬行李，三人热热闹闹地上了六楼。
推开门，里面有两架高低床，靠里面的下铺前有个中年妇女正在铺床，有些矮胖的男孩站在旁边的衣柜，玩着手机。
彭于超热情地朝着男孩打招呼，“周益是吧？这下好了，大家都到齐了，一会儿大家一起吃个饭吧，熟悉熟悉。”
周益抬头，目光从三人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方才回道：“饭改天再吃吧，大家一个宿舍有的是机会吃饭，我今晚要回家和我妈吃。”
彭于超闻言一愣。
陈熠安瞥了周益一眼。
何之观推了推眼镜，出来打圆场，“也是，今后住宿舍也难回家，你抓紧和妈妈聚聚，我们以后再聚也不迟。”
周益也不接话，而是转头对那中年女人说：“万嫂，我妈给我买的个人饮水机带来了吗？我可不想和别人共用一个。”
何之观朝陈熠安做了个鬼脸，彭于超无语“呵呵”了下。
周益还在那里碎碎念着，“我妈说了宿舍的网很慢，我不要和他们用一根网线，万嫂，要你联系电信的来安千兆网线的呢？”
“我妈给我求的那个护身符怎么不见了？”
……
宿舍另外三个人已经默契地屏蔽了他。
何之观：“熠安，给你把行李放在哪？”
“稍等，我来看看我的床位……”陈熠安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因为他发现，那位万嫂正在铺的床柜上，贴着他的名字。
何之观咦了声，“这不是陈熠安的床吗？”
万嫂看了眼周益，面上带着笑，“陈同学，我们家小益身体不好，下面床就给他住吧，我瞧着你身体健朗，爬上爬下的也方便。”
陈熠安：？
彭于超刚才就看不惯这
周益了，阴阳怪气道：“你们家小益这体型，身体不好也正常，八成是三高吧。”
万嫂噤声。
周益：“你放屁！”
何之观拉了下彭于超，有些紧张。
彭于超不吐不快，“哦，自己承认了，身体明明就没毛病，想睡下床而已。”
周益：“对啊，我就是想睡下面，先到先得，谁要陈熠安来这么晚，就这么定了。”
“定了？”陈熠安忽然笑了。
刚刚趾高气扬的周益看着这笑，瞬间有点怂，硬着脖子说：“算了，那我买你的床位，四万怎么样？够你大学四年的学费了。”
何之观和彭于超对视了眼。
陈熠安取下帽子，拿在手里玩，“就四万，打发叫花子？”
周益脸被他说得一红，“那你开个价。”
陈熠安翻转着帽子，朝周益走去，后者往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干什么。”
其实这事吧，在一开始，周益要是本着好好商量的态度，一切都还好说。
陈熠安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顺着毛摸，能把你当亲儿子。可你偏偏要和他谈钱，还是和陈家的人谈钱。
陈熠安在自己的下床前站住，右手一掀，把上面的东西卷起来，二话不说地甩到上床。
“咚”地一声砸得巨响。
万嫂吓得一抖。
周益拿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熠安拍开他的手，“乖，找你妈告状去吧。”
周益当真红着眼跑了，万嫂连忙追了过去。
彭于超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不停地鼓掌，“哈哈哈哈哈熠安牛逼！做得好！凭啥让给他，出一个亿也不让。”
陈熠安思索了一下：“一个亿，我还是会让的，傻子的钱为什么不赚。”
彭于超哈哈哈哈哈地拍他肩膀。
何之观也跟着笑，不过有些担忧，“我看周益家环境挺好的，不会真闹出什么事吧。”
陈熠安恍若未闻，开始铺自己的床。
一回头发现彭于超何之观都立在他旁边，面带着忧虑。
陈熠安取下身上的斜挎包，活动了下肩膀，“整理宿舍吧，不是还要一起吃晚饭吗？”
*
*
*
烈阳下，美术学院所在的军训连队一个个都跟晒蔫了的茄子一样，各个苦大仇深的表情。
彭
于超趁教官没注意，伸长脖子偷看隔壁的模特班女生，一边还拿手拐了下陈熠安的手臂，“你快看那个扎双麻花辫的女同学，好漂亮，是我的款，好正。”
陈熠安热得后背全都汗湿了，哪有心思看什么美女，只能敷衍点头。
“彭彭你不要说话了，小心教官又罚你走正步。”何之观压着嗓子，提醒道。
其实，整个宿舍只有陈熠安和周益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何之观是美术学的，彭于超是学视觉传达的，但美术系的男生少，所以安排到一起。
而那位妈妈的宝贝周益同学，原以为会大闹一场，结果自从那天被气走了后，军训都没来参加。
彭于超欢天喜地地以为他被气到退学了，结果一打听，很是失望，原来人家不知道到哪找了关系，开了“哮喘”的证明，军训免了。那天那个肺活量，真不像有哮喘的，八成是伪造的，现在可能快活至极在空调房里吃着冰西瓜。
“教官，我头晕。”美术系A女生举手，弱弱地喊道。
教官：“那你到树荫下坐一会儿。”
“教官，我想吐。”美术系B女生捂着嘴。
教官：“你也来坐。”
……
稀稀拉拉地一下子休息了七八个人。
彭于超看着那些得到休息允许的女生们雀跃的脚步，叹道：“这都行？！”
话音刚落，他就捂住自己的心口，咬着下唇，“教官！！我突然心悸，好不舒服！！”
这举动着实把陈熠安和何之观吓了一大跳，直到看到他背对着教官做的鬼脸才知道是装的。
教官狐疑地看着他，拿不准，还是让他到树荫处休息。
树荫下的彭于超也没闲着，撩起了旁边的女同学，逗得她们合不拢嘴。
陈熠安无奈地看着他，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他的脑袋，示意他们可以装作头疼来休息一下，并向何之观招手。
何之观忙摇头，老实巴交地站得笔直，甚至都不敢看他。
但陈熠安很心动，额头有处汗顺着眉骨滑进他的眼睛，涩得他一激灵。
不管了，他要休息。
下一瞬，立刻举起手，“教官，我也不舒服！”
连着好几个男生都说不舒服，教官皱着眉，心知他
是想偷懒，但又怕真出什么事，不想担责任，“你等等，休息的人太多了，我做不了主，我把你们带班学长叫来，你和他说。”
陈熠安：……？
怎么就到他这就做不了主了！！带班学长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职位？
教官打了个电话，很快，远处出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腿长踩着踏板极为轻松，车速很快，风绞起他黑色T恤的衣摆。
“这！”教官挥手，“就是这个同学不舒服。”他指着陈熠安。
陈熠安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觉得演都演了，现在才收手还要不要面儿了。
他竭力摆出痛苦的神情，走了两步：“我太难受了，学长。”同时偷偷瞧向这位带班学长……
陈熠安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而面前这位学长因为担心同学，来得太快，车虽然挺稳了，还在细微地喘气。单眼皮下深邃的眼眸，粘在陈熠安的身上，闪过惊讶，随即恢复原状。
“哪里不舒服？”梁怀下车。
他竟然也是天大的？
大学城里有四五个学校，这都能碰到？
陈熠安脚趾尴尬得挠鞋底，来谁不好啊，怎么偏偏是他。
“嗯？”梁怀走近。
陈熠安心一横，“我，我肚子疼，可能吃坏了肚子。”
“肚子疼……你为什么捂着脑袋？”梁怀一眼看穿了他。
陈熠安内心卧槽，太紧张了，“不不不，其实我是脑袋疼。”结果手不听使唤地摸到了肚子。
又弄反了！
梁怀微微歪着脑袋凝视着他。
“哈哈哈哈哈……”班上的同学爆发出一阵笑声，彭于超闭上眼睛，没眼看没眼看。
陈熠安恨恨和梁怀对视，发现他眼底竟然带着丝笑意。
靠！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看着他出丑，报地铁的仇。
大家都是过来人，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休息休息吗？！
一不做二不休，他歪着身子往地上倒，“哎我不行了我站不稳了。”
今天谁也别想阻止他休息！
可是没想到，手掌挨到地上的一瞬间，“卧槽！！”他立马蹦了起来，“这地也太烫了吧！”热度估计都能煎个荷包蛋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学们笑得都停不下来，人仰马翻，瞬间没了队形。
陈熠安尴尬得脚趾要在地上挠出个摩天大楼，郁闷地瞪着梁怀。
梁怀嘴唇轻启：“这位同学，请站回你的队列。”

第3章
陈熠安委委屈屈小声骂骂咧咧地站回了原位。
手掌心又辣又疼，刚才那一下子真的有被烫到。
这样的酷暑，站太阳下军训，学校真的不近人情。
教官也不近人情。
某个单眼皮最不近人情。
何之观憋笑，“熠安，演技真的需要天分的。”
陈熠安哼了一声，死亡凝视着树荫下和教官聊天的那个黑T恤男子。趁教官注意力没在队伍身上，陈熠安抬起手，用嘴对着掌心——
呼呼。
不知道现在说手疼想要休息还有没有人信，这次是真的手疼的。
梁怀的眼神无意间晃到陈熠安身上，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学弟皮肤很白，军训有几天了，同班同学多少都有些晒黑，学弟依旧白得让人视线忍不住聚焦到他身上。
做小动作的时候，嘴巴微撅，两颊气鼓鼓的，还挑衅地看着梁怀。
梁怀的视线落到他有些发红的掌心，偏头对教官提议：“要不让同学们休息休息吧。”
……
彭于超兴奋地拨弄着手机，“熠安之观，我刚加了好几个精神妹子的微信，军训结束了一起唱K去吧。”
何之观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还是在宿舍做阅读吧，我要考四级的。”
陈熠安没骨头般地靠在何之观的肩膀上，累得哈气，现在在他眼里，什么妹子姐子的，都没空调房让他心动。
忽地，身边一阵骚动。
陈熠安懒懒的无动于衷，彭于超最爱凑热闹，踮着脚尖张望，随即猛拍陈熠安的肩膀，“是学长回来了诶，手上好像提了什么东西。”
提到学长陈熠安心里就来气，“拍我干什么。”眼睛也跟着看过去，他都没注意到梁怀什么时候离开了。
“我看你好像和学长认识啊。”彭于超说。
陈熠安嗤了一声，想到地铁那段孽缘，巴不得不认识。
教官用力地拍了拍掌，引过了大家的注意力，“你们的学长自掏腰包请你们喝水，遇到这么好的学长是你们的运气。”
同学们纷纷向梁怀表示感谢，梁怀默默地给大家发水，教官也跟着帮忙。
美术系的女生三四个人扎堆站在一起
，不是脸颊红扑扑的就是耳畔红羞羞的，均是慢吞吞地接过梁怀递过来的水，娇娇地说了句：“谢谢学长~”
彭于超下巴惊得掉下来，“靠，这女生昨天和我掰手腕，她还赢了，熊得飞起，说话不是这样的啊。”说着语气有点酸：
“不过，学长真的很耐看啊，第一眼就很舒服，我第一次见到单眼皮还这么好看的人，蛮特别的，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双眼皮变成单眼皮吗？”
陈熠安斜着眼睛看他，“有。”
彭于超凑过去，“快说快说！”
“被我揍死，重新投胎。”陈熠安弹了他脑门一下，“哪里好看，我不觉得。”俨然已经忘了是谁几天前在地铁上盯着人家肩膀看。
“确实不错，听说是咱们学校校草啊。”何之观附和着彭于超的话。
陈熠安无语，“天大没人了是么，是个人都能当校草了。”
梁怀走到他们身边，给彭何二人递了水，他们连忙道谢。
再捞了一瓶，递到陈熠安面前。陈熠安看了眼，是桃子味的盐汽水。
“我不渴。”陈熠安撇开头。
梁怀闻言把水一掷，在空中抛了个弧度，落到陈熠安的怀里，后者下意识地接住。
“不喝扔了。”扔下这句话，梁怀就去继续发水了。
陈熠安握着水瓶，声调拔高，“嘿，你说这人……”
“熠安，这是学长的心意，收下吧。”彭于超喝人嘴短，一口水就被收买。
“咦？”何之观素来观察仔细，“熠安，为什么只有你的水是冰的？”
陈熠安这才发现，全班的汽水都是常温的，还真只有他的是冰的，瓶壁上结了层细细的小水珠。
他忙把瓶盖处怼到眼前，“该不会是给我下了毒吧。”不过瓶盖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我知道了！”他面色严肃推理：“你们看这天这么热，我们的血管处于扩张状态，在这个时候大口喝冰水的话，血管肯定会迅速收缩，如果心脑血管的供血不足，就会出毛病……”
彭于超扯了扯嘴角，“学长和你什么仇什么怨要这要害你……”
“熠安你别瞎想。”何之观笑着摇头，“我猜啊，学长应该是看你手不舒服，特意给你带瓶冰水凉一下吧，这样看学长很
细心啊。”
“他，他会安这么好的心吗？”陈熠安脑袋有点懵，原本辣辣的掌心因着这瓶水，确实缓解了许多不适。五指连心，那指尖丝丝的凉意顺着他的脉搏爬上了他的心头，有点痒。
何之观拍了拍他的肩膀，“梁怀学长挺好的，你以后不要再对他有偏见了。”
陈熠安挠了挠脑袋，那他刚才还真是误会他了。
……等等！！
“你刚才说学长叫什么来着？？？”
*
*
*
晚上八点。
彭于超把脸盆拍得砰砰响，一条毛巾搭在肩膀上，“走！熠安之观，我们洗澡去！我都要馊了。”
熠安挥挥手，“你们先去吧，我看软件显示咱们点的生鲜马上就到，我得去拿。吃完我再去洗，不然火锅吃完又是一身味儿。”
刚到宿舍，他就用他为数不多的生活费买了一口锅，在吃的这方面不能亏待了自己。
“那就辛苦你了啊。”何之观和彭于超勾肩搭背地去洗澡了。
宿舍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陈熠安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了好一阵，那边的人才接，那头听上去很嘈杂，像在酒吧。那人特意走到较为安静的地方后，才说了句：“喂。”
“阿方，我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陈熠安急切问道。
“差不多了。”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阿方是天纵市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公子哥，和陈熠安关系还不错，嘴巴也还算严实，二人家里也有常商业上的往来，陈熠安对他的办事能力还有人品都信得过。
“该不会是大二管理系的那个梁怀吧？！”陈熠安忍不住了，先问出了口，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隐隐约约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阿方有些意外，笑了，“你都知道了，还要我查。”
陈熠安那边忽然安静了。
阿方回忆了下自己这边收集到的信息：“你说要找的人在学校是大人物，而大二管理系的这个梁怀，今年升了学生会纪检部的部长，符合你那天描述的情况，并且我这边看了他的照片，外貌确实……优秀，极具欺骗性。就凭徐唯那脑子，根本不是对手，栽得不冤。”
“还真是他……”陈熠安喃喃道，光凭他校草的身份，这
人物就够大了。
阿方：“再说说他的诈骗动机，我特意托人打听了他小学初中高中的情况，据说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都是很普通的城市居民，两位老人退休工资能有多少？生活挺捉襟见肘的。不然为什么大一开始就打工？据说有的时候还同时打两份工，勤工俭学吧。我估摸着，大学的**是个无底洞，打工挣的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就想着行骗，他又这长相，老天爷赏饭吃。
最重要的是，我一朋友还查到他名下有房产变动，不会是拿徐唯给的那笔钱付了贷款首付吧？想想就膈应。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细查，还得等一段时间才有结果。”
陈熠安皱起眉头。
“哦对了，他父母好像也没和他住在一起，同学之间也从来没听他提过父母的事，你要是需要了解得更详细，我也可以派人跟进这一块。”
“不用了。”陈熠安对骗子的家庭状况并不感兴趣，听到房产变动的时候，他心里几乎肯定骗子就是梁怀了。
“阿方，谢了，改天组个趴，请你喝酒。”
“我们之间不谈这些。”阿方想了想，还是说道：“对了，还有一位——”
陈熠安感受到手机剧烈的震动，拿开看了眼屏幕，是有电话拨入，他忙道：“阿方不聊了啊，我的外卖到了，到时候咱们再约。”
还不待阿方回话，陈熠安就挂断了电话。
“还有一位没梁怀那么出名的大人物……”阿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算了，陈熠安自有判断，他都那么肯定了，应该不会错。
这头。
陈熠安踩着鞋就往楼下跑，冲出宿舍楼对着外卖员就喊自己的手机尾号，换来两大袋果蔬生鲜。
转身准备回去，撞见了不远处看上去也在等外卖的梁怀。
看来大一和大二住一栋楼。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梁怀也看见了他，但并不准备打招呼的样子，二人的关系似乎也没好到可以心平气和说“嗨”。
梁怀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两秒，又在他手上的生鲜塑料袋子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而陈熠安的目光则不加掩饰地落在他身上，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感，也和梁怀短暂地接触过几次了，这人有自己的清高和脾性
，很难想象他谄媚讨好徐唯的样子。
他逼着自己幻想了下那个样子，觉得有些恶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撇了撇嘴想要回宿舍，火锅不等人，其它的得从长计议。
梁怀刚才陈熠安对视了一眼，这学弟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和之前不太一样。
*
*
*
寝室里用蓝牙音响大声放着陈奕迅的歌。
“麻辣牛肉麻辣牛肉，我的最爱！”彭于超边吹着口哨，边拆开手里包装袋的保鲜膜。
何之观眼睛度数不高，戴眼镜吃火锅不方便，此时把眼睛拿了下来，显得五官越发清秀。他正给大家分发一次性碗筷。下意识地看了眼陈熠安的上床：
“只可惜周益……”
陈熠安拿起火锅底料包，四处找剪刀：“圈子不同，别硬融。”
彭于超从床底拽出一箱啤酒：“就是，别管他了。哎，啤酒要是冰的就更好了。”
“砰砰砰——”寝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三人的动作猛地顿住，对视一秒后，彭于超大着嗓子，“谁啊？”
“我是阿姨，来查寝的，同学赶紧开门！”门外的阿姨似乎在找钥匙，一把钥匙因为翻找触碰发出叮铃当当的声音，煽动了寝室内三人紧张的气氛。
“我靠，音乐声开太大了，我压根没听到查寝的动静！”
“快快快！”陈熠安忙把锅端到床上，掀开被子盖住，没拆开的火锅底料包投篮似的甩到周益的床上。
何之观彭于超往自己床上送菜，还没来得及找东西盖住，阿姨就已经飞速地把房门打开了！二人连忙站到床前，用身体挡住，挠挠脑袋冲阿姨傻笑。
阿姨狐疑地扫视他们三个人的脸，“你们有没有用什么违规电器啊？”这么半天都不来开门，有鬼。
她径直走到衣柜旁，打开朝里面张望。
这时，宿舍又响起敲门声，不过这次门没关，来人直接进来了，年龄看上去应该也是同学，左肩上戴着红色袖章，平头，瓜子脸，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匀称的肌肉。
他抬手示意，“我学生会纪检部的，协助阿姨查寝。”
彭于超盯着他肩膀上的大块纹身看了两眼，心道了声，哇好酷。
何之观老实人，心虚得不行，头埋得很低
。
陈熠安咋舌，这哥们形象和职位的反差有点大啊。不过，纪检部，有点耳熟，好像刚在哪听过。
候果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抬头写下601的宿舍号，目光扫到畏畏缩缩的何之观，他也是学生，一眼就看出门道，弯了弯唇。
彭于超眼疾手快地掏出了两瓶啤酒塞到候果手里，朝他挤眉弄眼。
候果挑眉，明目张胆的贿赂啊，他没说话，目光无意间扫到陈熠安脚下，后者也跟着低头——
一颗圆滚滚的，香菜丸子。
陈熠安讪讪笑了下。
候果掂了掂手里的啤酒，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但阿姨却往房里走，试图打开第二面柜子，眼瞅着就要撞见这枚证据。
陈熠安上半身稳住，下身朝着丸子猛踢一脚，看见它咕噜咕噜地滚到门边，他刚准备松口气，门口却出现一双穿着椰子鞋的脚，把它踩住。
陈熠安错愕地抬头，靠，怎么哪儿都有这个人。
梁怀也没想到自己刚来就会踩到东西，移开脚，低头一看，眉头蹙起，“我不吃香菜。”
嘁，香菜丸子是火锅的灵魂。
陈熠安心里念叨，瞥见梁怀手臂也有和候果相同袖章，顿觉头大。靠，梁怀是纪检部的部长！
梁怀走到陈熠安身前，伸手，“交出来。”
陈熠安瞪着他，不是吧，阿sir？
”锅。“梁怀淡淡道。
彭于超心道凉了凉了，他的麻辣牛肉飞了。而何之观憋得耳朵都红了，紧张得攥着衣角。
“什么锅？”陈熠安装傻。
彭于超白天见过梁怀，知道这学长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贿赂不管用说不定还火上浇油。
梁怀：“地铁，我都听到了。”
陈熠安想到自己在地铁上和徐唯口无遮拦的那通电话……
谁能想到这梁怀能和自己一个学校？还是什么纪检部的人，老是和他对着干怎么回事！
阿姨凑了过来，“锅？有锅？赶紧交出来！”
候果同情地看着屋内三人，
陈熠安只能黑着张脸，把过从床下端了出来，交到阿姨的手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买的，和他们无关。”
候果看来眼他床头的名字，点点头，在小本本上记下。
“投影仪呢？”梁怀问。
陈
熠安的两眼快要冒火光：“还没买。”
梁怀颔首，转头慢慢朝门口走去，路过候果身边，扫了他一眼。后者摊手，忙把两瓶啤酒都还给了彭于超，跟着梁怀离开了。
阿姨咽了下口水，语气自然，“我看你们火锅底料还有食材都用不上了……”
“您都拿走吧。”陈熠安咬着牙心痛地说，他现在可是月生活费只有1500的人啊，锅和食材花了他400块，都上缴了，给本就贫穷的他雪上加霜。
阿姨微笑地使唤彭于超：“你，对就是你，帮我都搬到楼下。”
临走时还安慰陈熠安，“这位同学，不要太难过，学长们和阿姨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前几天女生宿舍有同学违规使用电夹板吗？那电夹板质量太差导致走火，把那女同学的电脑书桌床帘被褥都烧了，财产损失了，还差点伤到人。”
陈熠安悻悻地点头。
人都走了，何之观这才觉得活了过来，拿起手机，“熠安，我出去买三份麻辣烫吧，四舍五入就当吃火锅啦。”
最后宿舍只剩陈熠安一人，没劲地瘫坐在椅子上，到手的火锅就这样没了，真的好气。
眼神落到桌上那瓶气泡水，就是白天梁怀送的那瓶，他还没打开过。一时间怒从中来，一拳头砸了上去。瓶子倒了，在桌上滚动。
锅被收了也就算了，毕竟规章制度摆在那。
关键两次都栽在一个人手里，憋屈得很。
主要是这个人吧，并不是什么好人，道貌岸然，实则骗财骗色，徐唯的那笔账还没和他算呢！
更气的是，白天人家就送了自己一瓶冰水捂手，自己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差点着了他的道！太丢面了！
正想着如何才能扳回一局，陈熠安有点口渴，下意识拿起桌上的瓶子，用力一拧——
“噗呲！”
气泡裹挟着糖水上涌，猛地迸出瓶口，给陈熠安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陈熠安闭着眼睛，下巴上的水滴答滴答落到裤腿，牙齿气得颤抖：
“梁怀！！我和你没完！！”　：）

第4章
军训就是无休无止地晒太阳。
陈熠安每天都在掰着指头算军训还剩多少天才结束。
中间休息。
彭于超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退烧贴，火速速开，然后分别贴在自己、陈熠安和何之观的脑门上，“降降温降降温。”
“手还疼吗，熠安，要不要去医务室开点药？”何之观问。
陈熠安摆摆手，表示没事，昨天就烫到掌心皮肤表层，早好得差不多了。
何之观看到彭于超一头的汗，给了他一张纸巾，后者懒得拿，而是绞起短袖的下摆，使劲儿往脑袋上抡。
彭于超洗了几次头，漂的发色也掉得七七八八，现在头发呈金黄色，被他自己搅得乱七八糟。
陈熠安热得没精打采地道：“跟个土匪一样，小心你的妹子们嫌弃。”
说得彭于超立刻松手，衣服弹回了肚皮上，转头张望女生们的休息区，还真有不少女生频频回头看他们这边，不过……都是偷看陈熠安的。
彭于超笑眯眯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她们不好意思又有些遗憾地把脑袋转开。
可是这份遗憾很快就消逝了，因为她们转过头才发现，梁怀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全套军训服装，头戴迷彩帽，背立得笔挺。而他身边跟着几位穿着衬衣短袖西裤的中年男子，相互之间在低声细语，偶尔还指指他们这些参加军训的人员。
“听说这两天有校领导来巡察。”
“难怪学长换了这一身，真的很帅啊，我不行了！一会儿军训结束你们陪我去找他要微信吧。”
“别想了，据说隔壁文学系的女生托关系要过他的微信，可是他不加陌生人，微信要是要到了，但没有通过好友。”
“这样吗？我会不会是例外呢嘻嘻。”女生害羞地捂着脸。
“醒醒，大下午了还睡着呢你。”
“……”
这时，陈熠安的手机忽然进了一则微信。
来自：阿方。
他忙做活动身体的样子，不作声色地退了一步，偷偷看着手机。
【阿方:管理系大二的梁怀，已经帮你查到了。】
阿方是天纵市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公子哥，和陈熠安关系还不错，嘴巴也还算严实，二人家里也有常商业上的往来，陈熠安对他的办事能力还有人品都信得过。阿方也是认识徐唯的，熟人说话也方便。
【阿方：我特意托人打听了他小学初中高中的情况，据说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都是很普通的城市居民，两位老人退休工资能有多少？生活挺捉襟见肘的。不然为什么大一开始就打工？据说有的时候还同时打两份工，勤工俭学吧。我估摸着，大学的**是个无底洞，打工挣的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就想着行骗，他又这长相，老天爷赏饭吃。
最重要的是，我一朋友还查到他名下有房产变动，不会是拿徐唯给的那笔钱付了贷款首付吧？想想就膈应。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细查，还得等一段时间才有结果。】
陈熠安看着这段文字，总觉得骗子对徐唯从头到尾就是有预谋的，说不定还是个惯犯。
【阿方：“哦对了，他父母好像也没和他住在一起，同学之间也从来没听他提过父母的事，你要是需要了解得更详细，我也可以派人跟进这一块。】
陈熠安对骗子的家庭状况并不感兴趣。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阿方，谢了，改天组个趴，请你喝酒。】陈熠安回复后，锁屏。
陈熠安抬头，看着远处那人，眯起了眼睛，忽地燃起了心中熊熊的斗志。
彭于超豪饮了一瓶矿泉水，拿手背擦了擦嘴，“对了，熠安，你新生迎新晚会准备表演什么节目啊？”
“什么什么晚会？”陈熠安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何之观：“就是军训最后一天的晚会，迎接我们大一新生，每个系都要出个节目。”
陈熠安心不在焉，“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彭于超：“可我们系选的你参加晚会诶！”
陈熠安：？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
何之观解释道：“女孩子们选的，说你长得好看，能代表美术系的颜面。”
彭于超表示的抗议：“我不好看吗？！怎么不选我？我的颜值能代表整个银河系的颜面了吧？”
何之观无言以对。
“不是，不对，我有答应要出节目吗？”陈熠安懵懵的，“而且我也没什么才艺啊，我上去能干啥？“
“想想你有没有什么特长？实在不行演个小品呗。”彭于超提议。
何之观笑了起来：“他的演技？你敢信？”
陈熠安迟疑道：“我，知名睡懒觉人体行为艺术家？”
彭于超：“……”
何之观：“再想想再想想。”
陈熠安捏着下巴，“小龙虾剥虾壳中国赛区手速第一人？”
何之观：“……”
彭于超：“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陈熠安笑得很甜，“这个牛逼，林生的梦中情人算不算？”
彭于超&何之观：“……”
林生是如今圈内当红的双栖影帝，陈熠安很喜欢看他的电影，林生是他近来新pick的墙头。
三人正闲聊着，陈熠安余光瞥见的有女生拿着手机，两边脸蛋红扑扑地和梁怀搭话。
他扯起嘲讽的笑。
“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讨厌一个人，你们会怎么对他？”
何之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应该不会理他吧，躲得越远越好。”
陈熠安摇头，“不行，那个人讨厌至极，并且对你和你的朋友都不好，不报复不足以平息你心中的怒火。”
何之观：“你这么讨厌梁怀学长的么。”
陈熠安歪头：“我表现得这么明显是他了吗？”
彭于超挥挥拳：“哈哈哈哈太明显了好不好！如果是我，讨厌谁的话，当然是揍他一顿了！打得他满地找屎吃！”
“法治社会，朋友。”陈熠安不是没想过找人揍梁怀一顿，至少解解气，但他不想闹大，要是不小心闹到学校里，被处分了，他那亲哥绝对会第一时间杀到学校，找理由他在国内不学好云云，然后把他送到国外严加管教。
单挑的话……他想起当初被门夹着时靠在梁怀胸口的触感，单打独斗也没戏，过。
其实按照徐家的背景，无论是明的暗的，想整治梁怀只是动动小拇指般的轻松，但徐家似乎息事宁人了，一方面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另一方面真的没把70W放在眼里。最后处理办法也就是以敲打小辈为主，无声无息把徐唯送走了。
但他们做小辈的可不想就这样咽下这口气，新仇旧怨都一起算，要得到骗子的道歉，也一定要他把钱吐出来！
虽说陈家长子对陈熠安的教育方面管教严苛了点，但在其它方面也是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的，没受过太大的委屈，也不知道吃瘪的时候该用什么方法出了这口恶气。
只能求助于两个室友，“快快快，你们想想办法，要那种有技巧又不犯法的整人办法。”
何之观也是整人小白一个，只能提供点自身的经验，“要不好好学习，绩点上超过他，让他拿不了特等奖学金？”
“……你能提供点实际的办法吗？好好学习？整他还是在整我？”陈熠安直接PASS。
“嘿嘿嘿！”
彭于超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我有一个好办法！”
陈熠安忙凑过去脑袋。
“男人嘛，什么最重要？”彭于超双手环胸，“面子！脸！自尊最重要！”
陈熠安和何之观听得云里雾里，彭于超掰过他们俩的头，悄悄说了几句话。
何之观的脸红了。
陈熠安的脸第一次出现比他更红的情况，“这……这真的能行？”
彭于超拍拍胸脯，“相信我！保证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从此见到你都不敢抬头，大老远就绕道走！这招真的伤男人于无形！”
*
*
*
第二天晚上5：30分，陈熠安和何之观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盯着桌上的手机。
电话铃声响的那一瞬间，陈熠安立马抓起来接通。
“梁怀进澡堂了！”站在澡堂门口的彭于超，捂着话筒，低声催促道。
陈熠安和何之观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前者提起脚边的红色桶，里面早就整理好了洗澡用品。
二人飞速冲到一楼的公共澡堂，和彭于超会和。
他们昨天排除万难，终于打听过到梁怀的洗澡时间，一般集中在早晨。于是在这个平凡的早晨，他们不出意外地遇到梁怀来洗澡了。
陈熠安一脸肃穆地把大毛巾一甩，挂到肩上，朝另外二人比了个OK的手势，拉开澡堂的门，里面的热气迎面扑来，带起一阵暖风，掀起毛巾像超人披肩，大义凛然地窜了进去。
因为太早了，澡堂里除了梁怀没有别人，所以陈熠安很快地瞅准了目标，找到了唯一有人洗澡的区域。
走过去，把自己的桶子放在梁怀桶子的旁边，脱衣，脱裤拿肥皂盒，动作一气呵成。
深吸一口气，他充满自信地转身走向正在淋浴的人。
那人正背对他洗头，双臂抬起给短发抹洗发水，流畅的肌肉线条顿显，淋雨溅撒出的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下。
陈熠安忍不住心中一叹，身材真好。
他特意找了距离梁怀最近的淋浴头，开始调试水温。
梁怀听到身后来人，顿了一下，继续洗着头。
陈熠安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转身，这羞辱计划没法实施啊！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梁怀的注意，但对方依旧无动于衷，慢条斯理地鼓弄头发上的泡沫。
陈熠安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梁怀的脊背，“那个……同学，你能不能把你的洗发水借我一下，我忘带了。”
这下梁怀终于转过身，发现是他后，愣了一瞬，“是你。”
陈熠安仰着头，嗯了一声。
对，就是你爸爸我！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正事，视线移到梁怀的下面，瞳孔瞬间张大！！
靠！
梁怀抬手，拿了洗发水，递给他。
也顺便，看到了陈熠安的。
陈熠安立马脚下一转，背对着他，反着手接过了他洗发水，声音闷闷的，“谢了。”
耳边传来梁怀的一声轻笑。
我靠！！他在笑什么？！他不会是在嘲笑我吧？彭于超！我鲨了你！！出的什么馊点子！
陈熠安脑海里回放着彭于超胸有成竹的声音，“熠安，咱们和梁怀比大小，你上厕所时我看过，我阅人无数，你的绝对上人中龙凤，男人超在乎这个的，你用这个羞辱他，绝对够狠，多威风啊！“
就不该听彭于超的鬼话！他和人家梁怀的一比，什么龙！什么凤！娃娃鱼还差不多。
咱是不差，可人家也超厉害的，哭。
陈熠安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自闭。
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梁怀在冲头发，听不太清楚，“你说什么？”
陈熠安翻了个白眼，“没什么。”
幸好，何之观是个谨慎的人，计划行动前，千叮咛万嘱咐避免意外情况，所以他们还准备了PLAN B。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几秒钟，澡堂里出现了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彭于超溜了进来。
身后的梁怀好像要洗完头了，陈熠安连忙转身，用身体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视线。
彭于超趁机拿起一个桶，然后撒腿就跑。
陈熠安估摸着彭于超已经得手，内心瞬间舒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梁怀发现衣服不见了时的惊慌，然后找他借衣服，他一定会十分含蓄地拒绝：
“不好意思哈，我不喜欢别人穿我的衣服。”
然后大大方方的穿衣服走人，让梁怀自己在里面干着急，哈哈最后光着身子在走廊上崩溃遛鸟。
“你一个人怎么笑得像个傻子。”梁怀清冷的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连忙控制住表情管理，眼看着梁怀要洗完了，他也加快了洗澡的速度，他要亲眼看着梁怀的窘样。
梁怀关水，他立马也跟着关，屁颠屁颠地跟在梁怀的后面往放衣服的台子走去。
他已经忍不住咧嘴笑了，结果笑容却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地、眼睁睁地看着梁怀从红色的桶里拿出一条蓝色的毛巾，这个毛巾不是他的啊！！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翻着梁怀面前这个红桶，晴天霹雳！里面装着的纸巾、内裤等用品都是陌生的……
“喂，你什么毛病？”梁怀皱着眉，把桶拿了过来，自顾自地擦身上的水珠。
陈熠安抓狂：彭于超！！你做个人吧！！桶都能拿错！！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梁怀，“你为什么也要买这个红桶？”
梁怀莫名其妙，“校园小卖部卖的桶不都是这个颜色？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发现陈熠安面前没有任何洗漱用品和衣物，诧异道：“你就这样光着下来洗澡？”眼神跟看变态时一样的眼神。
陈熠安抽了抽嘴角，没有回答，大着嗓子冲澡堂门口喊道：“彭于超！！给爷死出来！”
没人理。
“何之观！！你在不在？”
继续没人理！
彭于超何之观怕被梁怀捉到，早就脚底抹油跑得无影无踪。
眼见着梁怀衣服都要穿好了，陈熠安别无他法，心中骂了彭于超一万遍，然后磨磨唧唧地上前，戳了戳梁怀，“亲……亲爱的学长……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
梁怀被他叫得发毛，把桶给他看，“没带多的。”
陈熠安头发气得竖起来，“你洗澡不带换洗衣服的吗？”
“我就穿着这一身干净衣服下来的。”梁怀指着自己身上的军训服装。
靠！难怪彭于超拿错，不仅桶一样，陈熠安桶里装的也是军训的衣服，他准备洗完澡直接穿着到连队集合的。
陈熠安心里骂人，脸上可怜兮兮地望着梁怀，“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出去。”
梁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
“学长，你帮个忙，去601帮我拿件衣服可以吗？”陈熠安实在是没有办法，忍了又忍，才说出这句话，以他和梁怀的关系，他真没底气梁怀会答应帮自己。
不想梁怀却把桶推到他的面前，“你用这个好了。”
陈熠安的心里升起一道光——
“你刚不是说没带多的衣服吗？害，学长你可真爱开玩笑……”
他拿过桶翻找，可是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多余的衣服，疑惑地抬头。
梁怀：“把它罩在脑袋上，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
陈熠安：……我敲你马。

第5章
梁怀带着桶离开了澡堂，留下陈熠安赤条条在那，脸黑了红，红了绿，绿了紫，十分生气。
大骗子有没有打算去601帮他拿衣服，陈熠安不知道，只知道梁怀在回寝室途中，碰到了出来看热闹的彭于超跟何之观。
他们回到宿舍，把偷来的桶放下，没坐一会儿就忍不住看梁怀好戏的心，飞奔下楼。
然后，与梁怀擦肩而过。
何之观猛地停下脚步，“彭彭……等等！刚才那人好像是……”
彭于超也看到了，觉察到出问题了，语气有些轻微颤抖，“观啊，一会儿熠安杀我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拦着，一定啊。”
梁怀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思索片刻，然后走了。
最后，是何之观独自到澡堂，给陈熠安送衣服。
何之观一路帮彭于超说着好话，但没什么作用，陈熠安气得上台阶的时候都是三阶一跨，离弦的箭般冲回宿舍。
入眼处，陈熠安的床上忽然多出了几大盒自热米饭、方便面、小面包、辣条之类的零食的，这都是彭于超的屯粮。
而彭于超则站在阳台，面对着右侧墙壁，面壁思过，语气虔诚：
“安皇，臣自知有罪，且罪孽深重，臣自请罪发配到宁古塔。本该自行上路无颜与圣上面见，但此时正值军训白热之际，国家需要我这样的栋梁壮大国防力量，臣思想觉悟与爱国热情都十分高昂，愿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请圣上看在臣一片忠心的情况下，宽恕了臣的重罪吧。”
陈熠安抽了抽嘴角。
何之观眼睛里含着笑意，不敢笑出来。
彭于超手舞足蹈地做推荐状，“您看圣榻上是我今年的进贡，请圣上笑纳：天山白莲上收集的露水浇灌米饭三盒、高丽国特产热水一泡就软的卷卷面四袋、银河系中未知星球采摘的高阶荞麦且外星人揉制烘焙的ET面包两大袋……”
“住脑！”
陈熠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快滚进来，训练去。”说完他开始清军训统一的挎包，往里面塞了一大盒巧克力。
陈熠安很喜欢吃巧克力，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能瞬间快乐得眯起眼。
偏偏彭于超是没有眼力劲第一名，哪壶不开提哪壶，“熠安，虽然咱们的B计划出现了意外，但A计划应该万无一失吧，你有没有大到让那梁怀怀疑人生呐？”
该怀疑人生的是他陈熠安好么！想到澡堂里的情景，他耳朵羞愧地红了起来。
陈熠安无声瞪着彭于超，后者觉得自己脖子隐隐有些发凉，忙噤了声。
何之观看着他们闹，摇头笑了笑，提醒道：“你们昨天的军训日记写好了吗？别忘了带。”
“靠！我还没写！”彭于超连忙掏出军训日记专用的本子，麻溜地写下“9月10日，天气晴朗”，然后就停住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何之观建议道：“我们学美术的，可以发挥点自己的长处，听说动画班的男生每天都是把日记画下来的，画得好的还会在校园公众号展示。”
陈熠安也忘了写，何之观这句话给了他一些启发，他忙翻开日记本最新页，认认真真画了一个超大的“中指”，惟妙惟肖的那种。他冷笑一声，然后合上本子。
展示不展示的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军训日记是带班学长批阅的，他要将这美好的图画祝福，送给敬爱的梁怀学长。
早上照常训练。
下午陈熠安请了假，因为迎新晚会在即，表演节目的同学有特权可以抽空练习，着实让班上其他还在训练的同学羡慕得不行。
陈熠安叫上了何之观，“和我一起去艺术部吧。”
彭于超等了半天，也没见陈熠安给自己一个眼神，“安皇，不要放弃臣！！！”
陈熠安本来还在为早晨的事郁闷着，见彭于超八爪鱼似地扒在自己身上，他热得不行，只能一并把彭于超的假也请了。
何之观：“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啊？”
“得找个我们三个人都会的才艺吧。”彭于超因为不用军训，兴奋得不行。
“你们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技能吗？”陈熠安问。
何之观有点小骄傲，“我可以一天看三本专业书，不是一目十行的那种，是精读。”
“……倒也不必。”
彭于超不甘落后，“我可以一天同时和十个妹子聊天，纯聊天，不聊骚的那种，天大好男人。”
“……你毕业了可以去妇联当会长。”
“……算了，还是到那看看别人都表演什么，找点灵感。”陈熠安其实什么都会一点点，会一点点尤克里里，会一点点钢琴，会一点点街舞，不过都是入门级别，算不上特长，也搬不上台面。
从小到大都是门面担当，在团队里负责好看就行了，第一次当主角表演节目还真是挺新鲜的。
三个臭皮匠走到艺术部。
这栋楼有很多训练房，此时大多都被提早来的同学占了。训练房门都敞开着，他们恰好可以参观。
跳poping的、音乐剧的、诗歌朗诵的、搞笑小品、唱rap的……
越看，他们三人的神色越凝重，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厉害，他们不是综合类大学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纵艺术大学。
路过一间房，外面围了不少女生，三人在最外围踮着脚尖凑热闹，看到里面有位男生拿着吉他，正弹奏着周杰伦的情歌。
女生们一阵一阵地“哇哦……哇哦……”
三个人都面露思索。
陈熠安：“我们在想的是一件事吗？”
何之观：“我觉得是。”
彭于超：“要不……我们也唱歌？”
陈熠安：“是个人都会，而且也没什么门槛，就这吧。”
不过所有单独的训练室都满了，他们只能到最后的一个大的阶梯教室的挤挤。
里面已经有了两个节目组的同学在练习。
他们先往阶梯座椅上走，准备先选个曲目看看。
结果注意力都被落地镜前正在唱跳的八个女生吸引了过去，看得目不转睛。
尤其是带头的那位女生——
一头柔顺的栗色波浪卷发，做胸前wave时，头发丝都在跳舞。
T恤下摆朝内卷起，露出纤细的腰身，紧身黑色小脚裤修饰出完美的身形。
眉眼温和，就连喊拍子时的声音也甜蜜动听，挠得在场男生女生都心痒痒的。
像他们一样情不自禁发呆的人越来越多。
陈熠安满眼赞叹，问彭于超，“她是谁啊？”
果然天大就没有彭于超不认识的美女，“吴暧仪啊，咱们学校的校花啊！！你们竟然不知道？！”
何之观摇了摇头，“真的好看诶。”
彭于超科普道：“大二的，播音与主持专业，经常给学校各大活动还有市里的活动当主持人，妥妥的女神级人物。”
陈熠安闻言，又把目光落到吴暧仪身上，她们的舞蹈难度还挺大的，结尾是一个跪地的收场，她自然地滑跪到地上，双膝挨到瓷砖地的那一瞬间，陈熠安下意识地皱了下眉，看着都疼。
但她表情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有成员这个动作没有做好，她挨个重复滑跪的动作给她们示范，是位很尽责和耐心的队长。
“好了，我们也抓紧时间吧，我们的进度太靠后了。”何之观的声音拉回了二人的注意力。
陈熠安拿出手机查看常听的歌单，彭于超也恋恋不舍地加入进来。
最后他们选定了五月天的《知足》。
一切都进展顺利，只是陈熠安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是人。
刚才还夸下海口，说是个人都会唱歌，唱歌没什么门槛，结果他的门槛都快高到天边去。
三个人分了自己唱的歌词部分后，试唱了一遍，另外两人勉强过关，陈熠安虽然没跑调，但声音特别干，跟小白嗓一样。
彭于超：“要不我们俩唱歌，你在旁边表演剥小龙虾？”
陈熠安觉得这个教室有好多蚊子，一边拍手臂，一遍说，“滚。”
“我们先各自练练吧，还有时间呢。”老好人何之观立马安抚他。
一刻钟后。
陈熠安依旧干干地唱着，“……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他的手是真的有点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蚊子竟然在他手臂上咬了五个大包，钻心的痒，都快被他挠出血了。
“你用这个试试。”温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面前出现了一瓶六神花露水。
吴暧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练习了，看上去正在休息，恰好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而他自己练歌太入迷了，没有注意到。
陈熠安从小到大都特别招蚊子，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然后拿过花露水，给全身上下喷了个彻底。
把瓶子还给她后，她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对他笑了笑，“你试试可以用胸腔发声，这样声音在胸腔内部产生共鸣，音色会更润一点。”
陈熠安试了试，但还是掌握不到技巧。
吴暧仪礼貌问道：“你介意我用手帮你摁一下吗？”
陈熠安忙摇头。
吴暧仪抬手压在他的胸口处，“在这。”
陈熠安嘴唇微启，唱了一小段，果然比刚才那鸭嗓要好听很多。他说：“麻烦你了学姐。”
吴暧仪微笑着摆了摆手。
陈熠安刚准备问问唱高音的技巧，不想吴暧仪的目光扫到教室门口，忽然瞳孔散发着光亮，猛地起身，然后轻飘飘地走开了。
彭于超跟何之观这才跑到他身边， “刚才都不好意思过来打搅你，行啊你熠安，女神主动过来和你搭话。”
何之观有些好奇：“你和吴学姐聊什么？啧……好大一鼓花露水味儿。”
“就是就是！聊什么了？看你们笑眯眯的。”
“没什么了，随便聊了下。”陈熠安的声音顿住，这才发现吴暧仪不是去训练了，而是跑向门口的来人了。
陈熠安嗤了一声：“怎么哪哪儿都有他。”
梁怀和候果正在和训练的队员说话。
何之观也看到了他们的身影，“纪检部应该是来督促排练进度的吧，估计主要还是来帮忙的，只要在军训，应该一直会碰到带班学长他们的。”
“卧槽！差点忘了？！”彭于超大力地拍着陈熠安的肩膀。
陈熠安被拍得手臂发麻，“干嘛啊你。”
“我好像听说过，女神是梁怀学长的相好啊！！据说她宿舍床上的墙壁贴着好多梁怀学长的照片。”彭于超说。
陈熠安连忙转头看向正在说话的梁吴二人，吴暧仪的两只手绞在一起，面上带着的笑容里透着羞涩。
……女神瞎了。
何之观表示存疑，“你确定？我看吴学姐是对梁学长有点意思的样子，梁学长对吴学姐什么态度倒看不太出来。”
“不可能有错！”彭于超酸道：“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挡得住女神的示好。”
陈熠安觉得彭于超的话难得的有道理。
彭于超朝陈熠安挤眉弄眼，“你觉得学姐怎么样？”
陈熠安认真想了想，“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像……妈妈？很舒服的感觉，感觉学姐很会照顾人。不过他没好意思说。
“我懂！我懂你的感觉！”彭于超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陈熠安：？
彭于超向陈熠安抱拳，“安皇，嘿嘿嘿，臣又有一妙计，保你能一雪早晨的耻辱。”
陈熠安被他嘿得心发慌。
何之观斜着眼睛看他：“你又来了。”
“这次绝对靠谱！”彭于超挺直了腰背，“男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是自尊。”
“你还来……”陈熠安的脸又开始发黑。
彭于超忙道：“生理都是天生的，基因问题，我们没法改变，但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啊，比如，女人。”
陈熠安啊了一声，“你让我去挖墙脚，这不好吧？”
何之观：“是啊，不太好。”
彭于超摇头，“我觉得这不算，看他们样子顶多是有苗头，还没在一起吧，人家没确立关系算什么挖墙脚。”
何之观：“好像又有点道理。”
彭于超煽了把火，“你不是说了嘛，梁学长人品有问题，女神这么好，更加不能看她鲜花配牛粪啊，你是去拯救她的，顺便抱得美人归，两全其美。”
“所以梁学长到底人品哪里有问题啊？”何之观一直奇怪。
陈熠安：“太复杂了一时说不清，我以后再给你们好好理理。”
话糙理不糙，确实不该眼睁睁看着学姐往大骗子的火坑跳。
“可是，我真的可以吗？”陈熠安有点颓，早晨没伤着梁怀的自尊，倒是伤着了他的自尊。
无法无天作天作地的小少爷熠安&#183;，真的受伤了。
何之观揽着他，“可以的，要对自己有点自信，虽然除了颜值一无是处。”
陈熠安抗议：“你怎么和彭彭学坏了！”
彭于超：“我看真的行，把学姐抢过来！！”
他们暂时把练习抛到一边，鬼鬼祟祟地挪到离梁吴二人不远但又相对隐蔽的角落，偷偷观察。
人间水蜜桃吴学姐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扭捏了片刻，然后双手递给梁怀，“我前阵子去日本玩，顺便给你求了个御守，保平安的，你戴着吧。”
梁怀有些意外，“我不信这些，谢了。”
吴暧仪见他不收，忙说，“御守旁边挂着的这个小香囊，也是我一起买的，特意在里面配了薄荷、陈皮、艾叶，驱蚊虫效果很好的，你最近不是在带军训学生吗？室外多蚊虫，用这个正好。”
彭于超握紧拳头，指骨捏得蹦蹦响，“学姐这么有心，梁怀学长不收什么意思？欲擒故纵吗？不要给我！”
陈熠安的脸色不善。
何之观瞅着他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他的关注点真的很清奇，自始至终幽怨地看着梁怀——
“为什么老子是花露水，人家是自制的香包？”
何之观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彭于超也被他逗乐了，“想开点，学姐给你的是国际知名品牌，sixgod，知足吧。”
内心不平衡，非常不平衡。
这梁怀真的厉害啊，竟然男女不忌？骗男孩子不说，现在连女孩子也要骗了吗？
渣男。
学姐这么好，他一定要想办法，拉她一把！让她看清梁怀的真实面目！

第6章
梁怀对每个表演组都进行了注意事项的叮嘱，同时也登记了表演时的道具需求，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吴暧仪带领着组员又练习了一轮，宣布短暂休息十分钟，她一个人抱膝坐在落地镜旁，表情看上去有些莫名的失落。
在彭于超和何之观的鼓励下，陈熠安提着一杯刚出去买的咖啡，走到吴暧仪身边，递给她，“学姐，学校自动贩卖机的豆奶摩卡特别好喝，你尝尝。”
“啊你太客气了，不用的我带了水。”吴暧仪微笑地指了指自己的水壶。
陈熠安说：“就当是谢了你刚才的花露水。”
吴暧仪这才双手接过，“谢谢。”小抿了一口，当着味道不错。
“学姐，我叫陈熠安，美术系服装设计专业大一新生。”陈熠安干巴巴地自我介绍。
吴暧仪弯起唇角，“学弟你好。”
“嗯……学姐，那个，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陈熠安的语气里带了些紧张，从小到大他都没主动找异性要过微信电话。
吴暧仪顿了下，她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合，大部分都是找她搭讪的情况，眼看这学弟连眼神都不敢和她对视，她猜到估计又是一位追求者。
她带着礼貌客气的微笑，“可以的，你在唱歌技巧上要是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来问我。但如果是其它私人方面的问题，我……”
陈熠安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她神色有些惆怅，过了几秒眼神坚定起来，两颊有些泛红，“我有喜欢的人了。”
害怕给学弟造成不适，她还想着要不要再说点好听的话安慰一下他，不想学弟看上去并没有往常搭讪者的遗憾和失落，而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是梁怀吧？”
吴暧仪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怪不好意思的道：“你看出来了啊。”
她都还没鼓起勇气对梁怀表白呢，都被其他男生看出来了。
陈熠安的语气有些急切，“学姐，喜欢谁都可以，千万不要喜欢他。”
吴暧仪听得云里雾里，“为什么？”
陈熠安皱着眉头，“他品行不太好，对待感情也不真诚，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会吃亏。”
吴暧仪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不好了？”同时又小声嘀咕，“我觉得他很好的呀。”
陈熠安环顾了一下四周，身边的人离得都太近了，这事不好让太多人知道，忙凑近她说：
“明天这个时候，我们隔壁1号小训练室见，我会告诉你梁怀的真实面目。”
吴暧仪有些懵，过了一会儿，说：“好。”
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无论这个学弟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决定去听一听，和梁怀有关的事，她都拒绝不了。
*
*
*
次日，阵雨。
雨不大的时候，军训的同学们躲在树荫下避雨，雨停了，就会出来站军姿。
此时又开始下起了麻麻细雨，同学们一窝蜂地挤在树下。
陈熠安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他和吴学姐约定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准备把徐唯的事都告诉她，剩下地就交给吴学姐自己决定。
他张望着艺术部所在教学楼的方向，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彭彭占到训练室了么……”
何之观是操心的命，叮嘱说：“记得按照彭彭的计划行事，你抓紧时间告诉学姐关于梁学长的事，到时候学姐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你展示你宽阔的胸怀，给她倚靠一下，每天那个时候梁学长都会去艺术部巡察，然后撞见，他们闹掰，你的计划就成了。”
陈熠安点头。
何之观琢磨着：“我总觉得这个计划全是bug，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不管了。”陈熠安现在只想拯救学姐，挫败大骗子，什么不靠谱的方法都决定试一试。
他和彭于超约定好了，后者占到教室就给他发微信，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和学姐在训练室聊那事，主要是他们想着聊完顺便训练，方便又节约时间。
现在换位置的话，也不好通知吴学姐了，他昨天说要留她联系方式来着，但走的时候忘记了。
他有些焦急，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了，心思都系在别处。
“班长，关于班上第一次聚餐的事，我有些想法想和你聊聊。”班级团委走到何之观身边，轻声道。
何之观因为软糯好说话的性格，深受同学们的喜爱，被全班极力推荐成为班长。
他看陈熠安这边的事还得等一会儿，跟着班级团委走到边上商讨去了。
梁怀则例行到班上看一眼，同时把批阅过的军训日记归还给大家。
日记的字数、题材都不受限，同学们每天都跟记流水账一样，写起来并不痛苦，所以大部分同学都还算认真对待。
当然也有极少部分“特殊”同学。
梁怀看着手中这最后一本，上面龙飞凤舞地画着“陈熠安”三个字。
最近似乎经常能见到这位学弟，印象挺深的，因为这位学弟总是时不时地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很快，他在人群中找了陈熠安，朝他走去。
“叮——”陈熠安的手机终于震动了。
彭于超：“搞定了！！到时候你不要太爱我哦！！”
陈熠安蹙眉，占个教室而已，我有必要爱你吗？
没时间多问了，他连忙抓起身边的何之观，“跟我走”，然后就往艺术部赶去。
教官知道他要在晚会上表演节目，这几天急着训练，也不拦他。
天空还在下细小的雨，陈熠安的脚步加快，身边来着的人也跟着脚步加快。
跑了一会儿，陈熠安气喘吁吁，诧异何之观竟然气息平稳，“想不到你平时那么瘦，运动还是挺厉害的啊。”
许是在跑步又在下雨，何之观也不说话。
“既然你体力可以的话，我们就跑快点吧。我看这雨越下越大了。”说着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二人很快到达了1号训练室门口。
陈熠安松开手，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忽地，面前递过一包餐巾纸，他一手接过，一手推开训练室的门。
等等，这手掌宽大，骨节分明，不像是何之观的手啊！
陈熠安猛地抬头——
梁怀的头发有些打湿了，发色显得更深了一些，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探究的意味，正看着他。
陈熠安大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梁怀莫名其妙，“不是你拉着我来的么。”
“我拉你就走啊，不会吭一声吗？”陈熠安心里烦闷，好生生的计划都被他打断了。
梁怀：“我以为你找我有什么急事。”说着，他的视线被屋内夺目的红色给吸引了过去。
他朝里走了两步，忽地笑了，回头看陈熠安，“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陈熠安心里还在盘算着计划该怎么衔接起来，心想一个破训练室有什么好看的，不耐地抬头，瞬间呆在原地。
原本光秃秃只有一面落地镜的训练室，现在竟然摆满了粉红色的气球，镜子上还拿气球粘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教室中央竟然还出现了一个简易的折叠桌子，两把折叠椅子，上面还摆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两瓶可乐，两份学校便利店卖的意面。
陈熠安：……
彭！于！超！你！妹！的！！
能做点靠谱的事吗你？！还不要太爱你！！我现在太爱得想要鲨了你！！
陈熠安此时的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撇清关系，“怎么可能！我压根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我原本是想拉着我的室友来训练节目的，没想到拉成了你了！”
梁怀看着他刚才惊讶的神情，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也是，这个学弟恨自己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心思搞这些花样。
“啊，哈哈，学长不好意思啊，误会一场，您忙您的，赶紧走吧，就不耽误你了。”陈熠安作势想把他往外面赶。
梁怀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我本来也是准备差不多这个时间来艺术部的，我就不走了，还剩一点关于你的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陈熠安疑惑：“什么事？”
梁怀谈公事的时候语气都会稍许严肃，“你的军训日记完成质量极差，创作态度敷衍，我希望你端正你的思想，军训也是占学分的，我会把你的情况上报……”
陈熠安想起了他画的那个大大的中指，“不是吧，军训日记不就是走个过场，至于上升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吗？”
梁怀见他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语气更加强硬，“轻则明年跟着新生重修军训，重则……”
陈熠安这才有些重视，提着一颗心问道：“重则不会要请家长吧？”
这话令梁怀怔了下，他原本是想说你要是一直这样的消极态度的话，明年后年都可能会重修，甚至会面临重修四次军训，结果没想到陈熠安会提到请家长。
大学都是成年人了，一般挂了课程并不会通知家长，但梁怀见他提到请家长就紧张兮兮的样子，估摸着是高中的思想还没转换过来，思索了两秒，颔首：
“嗯。”
请家长可不行啊！要是让他哥知道了，一生气，他就要被打包送走到国外了。
陈熠安的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马换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了一口的白牙，“亲爱的学长……”
梁怀被他叫得背后发凉，侧过身去，不回应。
“我知道错了，你念在我是初犯，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明天的日记我给你写个万字大长篇！”陈熠安怼在他面前，语气祈求。
这个学弟皮得很，说出的话不能尽信，梁怀觉得不多吓唬一下不足以真的警示他，依旧板着脸，不吭声。
“学长！哥！！梁哥，您就绕了我这回吧，把我的军训日记还给我，昨天的我撕了，重写一份，好吗？”陈熠安说着，手伸向了梁怀的包。
梁怀拍开了他的手，“别扒拉我。”
陈熠安心里痛斥他不近人情，苦于脸上不能表露出来，见拿不到日记本，只能殷勤地把他推到折叠椅子上，“坐坐坐，您坐。”
然后不待梁怀说话，他立马坐到另一个椅子上，从自己包里扯出一个空白本子，撕下一张纸，唰唰唰开始重写日记：
“感谢天纵大学，给了我这样难得的军训机会，每每深夜想到此处，我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边写还要边念出来，生怕梁怀不知道。
“通过此次军训，我真的收获良多，你可知，我们的带班学长有多么的和蔼，多么的尽职尽责，在那样的炎炎酷暑，他，伟大的梁怀同志，监督我们系的训练，不让我有一丝的偷懒与松懈，我真心感激他的督促。”
梁怀：“……”
“宿舍里，我们敬重的梁怀同志，依旧一丝不苟，执勤认真且细心，教会了我安全规范的知识，让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的思想还是太过稚嫩了，我要头悬梁锥刺股地向梁怀同志学习，学习他沉着稳重的心性，学习他坚持不懈的毅力，学习他刚直不阿的情操。”
梁怀被他逗乐了，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他吹彩虹屁。
吹了足足有一整页。
陈熠安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文采竟然有这般厉害，垂眸欣赏了片刻，将它对折，双手摁着它，滑向桌子的另一头，期待地看向梁怀，“学长，请您指示。”
梁怀无动于衷。
陈熠安内心呐喊：艹！
面上笑嘻嘻，他起身，拿着纸往他裤兜里塞，“别这样，学长，大家都是同学，给次机会喽。”
梁怀心想，有你这样冲同学画中指的么。
陈熠安心里一痛，怎么就这么难搞，他竭力思索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到位，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梁怀不好的印象？
梁怀不想跟他耗时间了，起身要走，不想陈熠安却靠他越来越近，梁怀有些头大，这学弟该不会还要打架吧。
这小身板。
不想陈熠安带着恨世嫉俗的神色，仿佛下一瞬间的举动就要英勇就义般，他一下子钻到了梁怀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他。
梁怀：？
他挣扎，“干什么你。”
陈熠安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手摸他的腰又摸他的背，小声嘟哝，“别动别动，量你的尺寸呢，第一次见面不是把你衣服扯坏了吗，我给你设计一件新的。”
“不用了。”梁怀不习惯离人这么近，而且还是个男生，学弟洗发水带着一股马鞭草味道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令他更不习惯了，想要推开。
陈熠安的手又近距离地搂着他的脖子，“你忍忍，我也忍忍，量完领口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二人同时回头看去——
吴暧仪腿软靠在门上，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巴。
陈熠安脑袋嗡嗡作响，这才想起来今天原本约着学姐在这里见面来着，刚才一打岔给忘光了，他忙放开梁怀，“学姐……”
吴暧仪红着眼，幽怨地打断他，“这就是你说的真实面目？”
陈熠安：哈？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学姐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吴暧仪梗着脖子，“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这房间布置，我不傻。我亲眼看到你把情书塞到梁怀裤子口袋，你们还……”
她一度难以启齿，“还……这样那样。”
梁怀：这样？
陈熠安：那样？
吴暧仪不再看陈熠安，而是柔柔地看向梁怀，“祝你们幸福。”
然后眼含泪花，跑走了。
梁怀：？
陈熠安：？？？

第7章
陈熠安有些焦急，推了一把梁怀，“你快去和学姐解释一下啊！”
梁怀瞥了他一眼，“你喜欢吴暧仪吗？”
“明明是你喜欢！”陈熠安被他问得有些懵了。
梁怀蹙眉，“听谁说的。”
听彭于超那个不靠谱的傻狗说的。
梁怀拍了拍身上刚被他抱皱了的地方，“就这样吧，误会了也好，省得耽误人家。”
陈熠安：？？？您就不怕耽误我吗？
梁怀也没个招呼，自顾自地例行督促排练进度去了。
陈熠安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所有教室找遍了，都没找到吴暧仪，想解释也没门。
其实细细想来，他的目标完成了一半，从结果上来说还是拯救了学姐，虽然被误会成基佬。
陈熠安母胎单身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爱好男还是爱好女，想想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靠，那这次岂不是让梁怀那大骗子占了便宜。
又路过1号练习室，看着里面粉红得冒泡的气球，他气不打一处来。
彭于超到底什么时候能靠谱一点？！
他咬着牙给何之观打电话，语气不善，“喂。”
何之观接得很快，关心道：“熠安？进展如何？我刚一转头就发现你不见了，刚想去找你，遇到了回来的彭彭，他说你今天应该没时间训练，我们就回宿舍了。”
“怎么样怎么样？搞定了吧？哈哈哈哈哈我出手怎么可能不成功呢！问问梁怀，他绿帽子戴得爽不爽！”
陈熠安咆哮：“彭！于！超！”
彭于超听得一抖，他们一般都叫他叠词，当叫到全名的时候，就大事不妙了！
陈熠安命令何之观务必把彭于超锁死在寝室，自己很快就回去收拾他！
挂了电话，陈熠安往艺术部门口走去，才发现外面的雨下大了，还降了不少温，他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一个大喷嚏。
令本来站在门口的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站开了点。
巧不巧，又是梁怀。
看上去梁怀也没伞，就算有伞陈熠安也不屑蹭伞。
忽然想起件事，他靠近梁怀，“学长……那个军训日记……”
梁怀：“下不为例。”
陈熠安松了口气，那这事就算是揭过了吧。
突然他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感受到梁怀看他的目光，他搓了搓肩膀，“突然是有点冷哈。”
他穿的迷彩短袖。
余光看向梁怀的身上，他就比较明智，军训发的是三件套，短袖，长袖外套，长裤。梁怀今天都穿上了，应该是事先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今天变温。
梁怀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脱外套。
陈熠安有些意外，还没由来有点感动，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穿吧，我一个大男人……”他的话猛地顿住——
梁怀手里拿着外套，并没有递给他，而是走下台阶，不顾下着的雨，走到花坛边，把外套搭在草丛上。
陈熠安：……一点也不怜香惜男。
有点好奇梁怀蹲在草丛边，不知道在干什么，陈熠安冒着雨假装路过，在他身后停了下。
随即惊讶道：“咦？这里竟然有只猫？”
“嗯。”梁怀正摸着猫咪的脑袋，小家伙和他很是亲昵，眯着眼睛蹭他的手背。猫咪看上去肚子比寻常要大，应该是怀宝宝了。
“这个窝也是你做的吗？”陈熠安观察猫咪所躺的泡沫盒子，里面一边放着保暖的衣物，一边还有容器放着猫粮和干净的清水。
这泡沫盒子的顶部被猫爪挠出了几个窟窿，梁怀的外套替它挡住了雨水。
梁怀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嗯，蛋黄是流浪猫，我半年前在这附近捡到它的。保安室同意把它留下，给学校捉老鼠。平时的话，也有女同学会喂它。”
蛋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橘猫，身上的花纹呈块状，确实像蛋黄一样。
其实陈熠安一向也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但也有点怕，小时候被挠过，眼巴巴地瞅着蛋黄。
蛋黄也不认生，冲他奶奶地喵了一声。
梁怀看了他片刻，挪出了点地方，“摸摸？别碰它肚子就行。”
陈熠安其实还是有点怕，但在梁怀面前不能丢面儿，壮着胆子蹲下，手刚伸出来，蛋黄就蹭了上来，脚下一歪，横在他面前撒娇。
陈熠安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了，喜欢得不行。
梁怀掀开外套，看了眼破顶的猫窝，摇了摇头，“小没良心，刚给你换的新窝。”
接着他又捏了捏蛋黄的脚上的小粉肉垫，“又去哪蹭了一身泥，等天晴再给你洗澡。”
陈熠安注意到蛋黄除了脚上有点脏以外，身上格外干净，一点也不像流浪猫，可见一直有人对它细心照料。
他看着梁怀的侧脸，心里有别的思量，梁怀这副样子，究竟是他装出来的，还是真心流露？
趁梁怀要转头和他对视之际，陈熠安猛地起身，说句走了，然后往宿舍赶。
路上也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只知道千万不能轻易上了梁怀的当。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心想要回去收拾那个坑货彭于超！
只是当他回宿舍的时候，彭于超早就溜之大吉了。
何之观为难地给陈熠安递干毛巾，“你赶紧擦擦。那个……彭彭我没拦住，他说先去网吧躲躲。”
陈熠安说等他回来再收拾他，拿着干净衣服就去冲澡了。
直到晚上九点，彭于超还没回来，陈熠安觉得头疼，许是白天淋雨受寒了，也没心思等继续等，爬上床躺下了。
临近宿舍关门，寝室都熄灯了，彭于超才蹑手蹑脚地回来，刚推开门，就听到——
“彭于超！！给爷爬！”
吓得他立马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本在自己床头玩手机的何之观注意到他的动静，小声道：“说梦话呢。”
彭于超这才鼓起勇气进来，嘴里嘟囔着，“吓死人了，他怎么还说梦话啊，一起睡了半个月了，都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
事实上，陈熠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说梦话。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袋晕晕沉沉的。
第二天一早。
何之观拍了拍陈熠安的床檐，“起床了，再不起训练就要迟到了。”
没人理。
彭于超今天起得很早，洗漱完毕，老实巴交地站到陈熠安床边：“安皇，臣错了。”
没人理。
“你生气归生气，训练还是要训练的，我今晚请你吃烧烤就当赔罪了。”
继续没人理。
“我真的错了，大不了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整梁怀，条条大路通罗马，我办法多得是。”
“咳……”陈熠安咳嗽起来，声音十分沙哑，“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到现在，我还敢用你的办法？”
何之观察觉到不对，“熠安你怎么了？”
陈熠安不出意外地发烧了。
或许这就是撸猫的代价。
彭于超摸着他的脑袋，“好烫，你今天还是别去训练了，我给你请假。”
何之观连忙倒了杯水，从柜子里翻出感冒药，放到陈熠安的床头架，“你一会儿记得吃药，退烧贴前几天军训都用完了，我一会儿也和教官请假，带你去医务室。”
“我把空调关了，你发烧了不能吹。”彭于超给他掖了下被角，“你出出汗，我和之观马上回来。”
陈熠安浑身没力气，只能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房间陷入黑暗。
陈熠安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的房门被人拿钥匙打开，露出了一道光。
应该是何之观他们回来了吧，他感到有人朝他的床前走近。
喉咙干得要冒火，陈熠安难受地道：“水……把水递给我。”
来人伸手，握住了他床头的水杯，陈熠安也把手从被子里缓缓挪出来，刚要碰到那人递来的水杯，对方却没有预兆地松开手，杯子跌落到地上，砸得巨响，摔了个粉碎，水也撒了一地。
闹得陈熠安的头更痛了，他皱着眉，看到来人时怔了下，竟然是周益。
周益今天是回学校放东西的，特意和宿舍三人的时间错开了回来，就是不想碰见他们，没想到陈熠安竟然在宿舍，还是这个病秧子的状态。
他观察到床头架的药，咧了下唇，“原来是发烧了啊。”
陈熠安难受得要命，但起不来身。眼看着这周益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也不想和他说话，闭上了眼睛。
等好了找他赔杯子。
他仗着陈熠安身体虚弱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他，把所有灯都打开了，然后翻箱倒柜制造出各种声响，不停地上下床，弄得陈熠安的床都一直在晃动。
陈熠安忍，一声不吭，主要是没力气和他闹。
却不想听到了“滴——”的一声，是空调开启的声音，然后连续“滴滴滴滴滴滴”了好多声，陈熠安艰难地睁眼，发现周益竟然把空调调到了最低的十八度。
同时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地道：“好热啊，我要热死了。”
陈熠安气得胸口起伏，怒瞪着他。
欺人太甚，他手上用尽全力，想要起身，无奈起不来又砸回床上。
许是因为在病中，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比往常要脆弱，眼眶逐渐发红。
周益嗤笑一声，动了歪心思，甚至想伸手掀他的被子。
“我数三声，把空调关了。”
周益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一哆嗦，忙松开了被子，抬头看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眸色冰冷地看着他。
陈熠安心头震动，是梁怀！

第8章
“你、你是谁啊？”周益惯会欺软怕硬，加上做了亏心事，内心慌乱得不行。
“三。”梁怀向房间内迈了一步。
“这是我的宿舍，你、你要干什么？”周益后退了一步。
“二。”梁怀离他越来越近。
周益手忙脚乱地四处看，然后找到空调遥控器，死死握在手里。
梁怀也不理会，上前直接把空调的插头拔了。
陈熠安睁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
梁怀想了一会儿，“这个宿舍的……周益是吧？”
周益没想到他认识自己，抿着嘴没接话。
“我记得，你是因为犯了哮喘，所以请假了。”梁怀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质疑。
“我……”周益确实是偷偷溜回宿舍的，病也是假的，被人一反问，就开始自乱阵脚，“关你什么事？”
梁怀嘲弄地扯了下嘴角，“明天，你拿着本校指定医院的体检单，到辅导员办公室重新登记一下。”
周益的脸色变了，“你谁啊你！你要我去体检我就给你体检？脸可真大，你知道我妈妈是谁吗你！”
梁怀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陈熠安床边，手伸到他面前给他借力，“能起来吗？”
陈熠安握住他的手臂，可是压根使不上力，主要是因为发着烧头很重的感觉，只能摇了摇头。
梁怀拖着他的背，把他扶正，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还没反应过来，陈熠安就发现自己趴在一处温暖的肩背，他衣服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让人安心。
被无视的周益气闷不已，“喂！我和你说话呢！我告诉你，你要后悔的！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却没有人理会，梁怀的步伐有些快，但走得很稳。
陈熠安有气无力地道：“你要带我去哪。”
梁怀的语气淡淡，“把你卖掉。”
陈熠安没有继续说话，因为他体温虽高，但又畏寒，刚才在空调房里闹了一通，实在不舒服。
现下他的脸颊蹭着梁怀的衣料，隔着体温，绷着的弦松开，舒服到睡着了。
……
他是被针扎后，疼醒的，发现是在医务室，校医正在给他输液。
支架上还挂着三大瓶代打的水。
思绪要比平时慢半拍，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余光瞥见梁怀站在窗边，压低声音在讲话：
“嗯，抱歉，我今天去不了了。”
“明天，我把今天的班补回来。”
挂了电话后，梁怀转身，发现陈熠安醒了。学弟平时精力旺盛，总是咋咋呼呼的，病了，看上去更讨人喜欢一些，因为不舒服，眼皮垂着看上去有些无辜，嘴巴也微抿着，只是淋雨生病了，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陈熠安：“要不你还是去上班吧，我这边自己能行。”
不说话不知道，一说话把陈熠安吓了一跳，竟然这么沙哑。
梁怀手插着裤兜，走近他，“我要是走了，不怕你那室友又来欺负你？”
提到这个就来气，陈熠安不甘心：“今天我不在状态，改天再找他算账。”
“我等你打完，再送你回寝室。”梁怀找校医要了张毯子，搭在了陈熠安的身上。
陈熠安觉得有些别扭，“真没事，耽误你工作就不好了，我可以让我另外两个室友来照顾我。”
梁怀拿出手机玩，心不在焉地回：“你以为我乐意来照顾你？这是我带班学长的职责。”
得，感动没有两秒钟就垮了，陈熠安撇了撇嘴。
没过一会儿，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梁怀拽住，“你干什么？”
陈熠安：“找点水喝，我的嗓子干得要冒烟了。”声音确实比平时嘶哑许多，都怪周益，在宿舍把他的水打翻了。
梁怀把他摁回座位，自己去端了杯温水来递给他。
他张大嘴，一口都喝完了，然后眼巴巴看着梁怀，后者没说什么，再给他倒了一杯，他又一口气喝完了。
“怎么嘴里这么苦。”陈熠安咂咂嘴。
校医解释道：“输液是这样的。”
陈熠安哦哦点头。
梁怀刚坐下，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就听见身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循声，看向了陈熠安的肚子。
陈熠安尴尬得耳朵有点发红，“哈，刚才是谁骑摩托车过去了嘛，声真响啊，哈，哈。”
梁怀：“事儿精。”
陈熠安埋下头，小声嘀咕，“要你走又不走，自己偏要留下来的。”
“我去买点吃的。”说完梁怀就走了。
陈熠安无聊得很，给彭于超他们发了微信，问他们在干嘛，不过没有人回。
估计还在训练。
经过这次生病，陈熠安觉得以后自己得加强一下身体锻炼了，不然为什么昨天梁怀明明也淋了雨，人家却一点事儿都没。
等着等着，竟然有点想上厕所，小解。
他看了眼手头的针，不太方便，想了想还是算了，忍忍。
肚子又咕噜咕噜响了好几次，盼星星盼月亮，梁怀终于回来了。
陈熠安从来没有觉得梁怀看上去能这么可爱过，直到……
他看着自己面前寡淡的白粥，又看着梁怀手里端着的红彤彤辣椒还有大块牛腩的米粉，“你能不能拿远点吃。”
梁怀无动于衷，嗦了一大口，“别的地没座。”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啊！今天又要多讨厌梁怀一点点了！
他嘴里本来就苦，现在心里也苦了。
他的眼泪从嘴里流了出来。
食之无味地用勺子往嘴里送着粥，因为碗放在座椅的扶手上，不太平整，歪歪扭扭的，陈熠安很怕泼了。
他叹了口气，“喂，你吃完了能帮我扶一下碗吗？”
梁怀颔首，并且在陈熠安灼热的目光下，把米粉汤也喝得一干二净，然后帮陈熠安扶住粥碗。
陈熠安到底是饿了，吃得也很快，一下就吃完了。
胃是舒服了，但想上厕所的感觉更强烈了，陈熠安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刚才睡得有些久了，此时他精神比较好，没事做，眼神不受控制地就瞟到身边人的身上。
领导巡察在昨天结束了，所以今天梁怀穿的自己的私服，上衣是汤姆布朗的经典条纹衬衣，福神的牛仔裤，黑色高帮的匡威1970s。
他心里打着算盘，按照阿方提供的线索，根据梁怀的家境，是不会买这种价位的衣服的。
面上装出羡慕的神色，“你这裤子在哪买的啊，好像还是限量款，真好看。”
梁怀顿了下，盯着自己的裤子发呆，没有说话。
陈熠安观察着他的神色，“你就告诉我呗，我一直想买这个牌子的裤子，但又怕撞，想买限量款又没有渠道。”
梁怀似乎不想多说的样子，“别人送的，我不清楚。”
果然！陈熠安猜得没错，这些估计都是徐唯送他的，竟然还好意思继续穿！
陈熠安装作闲聊的样子，“哦对了，你在哪里兼职啊？”不是坑了徐唯70W吗？还要打工？
“问这干什么？”梁怀在用微信给人发着消息。
“就随便聊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还可以我也去挣挣零花钱。”
“你还需要挣零花钱？”梁怀扫视了他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
陈熠安忘了这茬，虽然自己被赶出了家门，但穿用都还是从前买的。为了和梁怀拉近距离博得他的信任，营造大家家庭环境差不多的假象，陈熠安悄悄说：
“这都是盗版，高仿的，我一个月只有1500块的生活费，好穷的。”
梁怀挑眉，手机这时候弹来了段语音，他点开，因为是扬声器的缘故，陈熠安也听得一清二楚——
“行，周益的事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处理的。”
陈熠安听出来了，是辅导员的声音。
“我觉得这事，多半不了了之。”陈熠安从小到大见多了这种使用特权的人，周益既然那么足的底气，应该家里有些背景的。
梁怀知道他的意思，“你放心，这事我会持续跟进。”
陈熠安没好意思泼他凉水，你只是个学生会部长，手伸不了那么长的。周益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还会找他麻烦。
“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就和我说。”梁怀虽然讨厌，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也是因为自己得罪周益的，这点他还拎得清。
梁怀却在那头悠哉地刷起了豆瓣。
“喂，人家好心和你说话呢……”陈熠安不开心，表达着抗议，不想手里却被梁怀塞了一颗金色锡纸包的东西。
梁怀头也不抬：“吃了，堵住你的嘴。”
陈熠安看着这个东西，觉得有点像糖，把锡纸拨开，里面是个棕色的方形固体，拇指盖大小。
闻了闻，但鼻子堵住了，没闻出味儿。
他舔了口，甜的，忙塞到嘴里，他的嘴里正苦着呢。
这糖是话梅味的，还有点润喉的功效，他想起来了，这是京都念慈庵的润喉糖。
“你特意给我买的？”
梁怀的语气平常：“我包里多的。”
嘁，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梁怀关了手机，吃饱了有点乏，靠在椅子上想眯一下，却感觉旁边的陈熠安就在那里不停地扭来扭去，
陈熠安脸通红，“那个……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是，那个……”
梁怀：“说。”
“我……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帮我举着药瓶？”陈熠安实在是憋不住了，喝了两大杯水，一碗稀饭，还一直在吊水，现在觉得身体里都是水，他需要泄洪。
梁怀只能起身，拿着他的药瓶，把他送到厕所门口，陈熠安自己进去的。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出来。
梁怀正奇怪，忽地发现输液管里在回血，他连忙将手里的药瓶举得更高，推门而入，“你干什么啊？”
却不想陈熠安正焦头烂额地在和裤子拉链作斗争，拉链被他拉劈叉了，把旁边的布料嵌进去了，死活都拉不动，他一只手不方便就用打针的那只手来帮忙，结果那只手又没有力气，弄了半天都没拉开。
越是到了厕所，陈熠安越觉得憋不住，向梁怀求助，“你帮我解下拉链吧。”
梁怀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自己拿着药瓶，又因为身高太高了，只能蹲下来，双手帮陈熠安扯拉链。
他动作极为谨慎，只碰到了陈熠安的裤子布料。
但这位置，这姿势……
陈熠安尴尬得血压升高，手上更没力气了。
这这这。
“好了。”梁怀立即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药瓶，看了眼输液管，里面已经没有了血迹。
陈熠安难为情地道：“你转过身去，不要偷看。”
梁怀乐了，“又不是没看过。”
陈熠安：“……快！老子憋不住了！！”手勉强抬起来，哆哆嗦嗦开始解裤子。
梁怀往门外迈去，走了走又回头，有心逗他：“要我，帮你扶着么？”
陈熠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臊得不行：“滚！”

第9章
上完厕所，陈熠安继续懒洋洋地靠在输液椅上。
没事可做，目光扫到梁怀身上，后者正在睡觉，陈熠安不受控制地停在了他的眼睛上。
陈熠安以前总觉得只有那种宽厚的双眼皮，欧式饱满的五官才好看，但现在似乎有些松动了。
梁怀的眼睑很长，睫毛根部浓密衬得眼周更加深刻，嘴唇的颜色较浅，皮肤很干净。
陈熠安和梁怀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总是能想起这双眼睛。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法国电影，叫《燃烧女子的肖像》。”原来梁怀并没有睡着，睫毛颤动，微微睁开眼。
陈熠安摇头，他很少看电影。
梁怀的声音很清澈，逸进陈熠安的耳朵，“故事发生在18世纪的法国，女画家玛丽安受到委托，到孤岛上完成一幅关于富家小姐洛伊兹的肖像画，洛伊兹即将奉家族的命令和一位绅士成婚，但她不喜欢这段婚姻，也拒绝配合肖像画，玛丽安只能每天偷偷地观察她，观察她的脸庞、观察她的身姿、观察她的生活，逐渐二人成为朋友，暧昧蔓延，玛丽安爱上了洛伊兹，两人爱火燃烧。”
陈熠安听得认真，“那个年代这种感情是禁忌吧。”
梁怀和他对视，“玛丽安观察洛伊兹是为了绘画，你呢，你观察我，是为了什么？”
陈熠安怔了下，难不成被他发现自己和徐唯的关系了？
不可能啊，这是连何之观彭于超都还不知道。
陈熠安面上嘻嘻哈哈，“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欲扯开话题，“那最后玛丽安和洛伊兹在一起了吗？”
梁怀没有回答，而是说：“所以，不要一直盯着一个人看，你会爱上他。”
陈熠安吓得赶紧闭上双眼，“重金求一双没见过你的眼睛！！”
梁怀没有再说话，陈熠安也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嘁，哪来的自信可以给个某宝链接吗，我爱你个鬼。
终于挂完了几大瓶的水。
校医又来给陈熠安量了次体温，还有点低烧。
梁怀和校医交谈了片刻，从校医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退烧药消炎药，还有明天也需要挂的水，说是到时候直接来就行，有医助会帮忙输液。
陈熠安没来时那么虚弱，可以自己慢慢走了，梁怀把他送回寝室，嘱咐记得吃药后就走了。
此时周益已经不在了。
没过一会儿，彭于超跟何之观就提着青菜面回来午休了。
彭于超关心道：“熠安你好点了吗？我本来说要请假陪你看病来着，撞见梁怀学长了，他要我安心训练，其它的事他来解决。好气啊，你生病我没能陪在身边也太遗憾了。”
陈熠安捂额，“你是遗憾今天的训练没能偷懒吧！”
彭于超不好意思地笑笑，“诶，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陈熠安作势难过样的吸吸鼻子，“就是，我好惨。”
何之观看到桌上的医务室塑料袋，“所以是梁怀学长陪你去的医务室吗？”
“他没为难你吧？”彭于超追问。
陈熠安回想了下，摇了摇头。他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非常抱歉啊，我觉得迎新晚会我应该是参加不了了，只剩几天了，可你们看我这嗓子。”
何之观有些担忧，“可是没了你，我们的节目少了很大的看点。”
彭于超：“也是有好处的，没了你，同学们的耳朵可以多使用二十年。”
陈熠安没有力气锤他，只能瞪了他一眼，“能不能给病号多点鼓励。”
“只能我和彭彭勉强上台凑数了。”何之观很是遗憾。
彭于超不乐意：“凑什么数，我个人魅力的光芒要照亮整个一年级。”
陈熠安没什么胃口，但勉强还是把青菜面吃了进去。
寝室外又响起教官的吹哨声。
彭何二人急匆匆地又去进行下午的训练了。
陈熠安又开始昏天黑地的睡觉，想要赶紧好起来。
只是一整天补充了太多的水分，没睡一会儿又醒了，烦恼地起身，踩着拖鞋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垃圾学校，连独卫都没有。
上完厕所，洗手时照了照镜子，头发睡翘了出了一个小揪揪，他用水打湿，摁着压了压。
“砰——”
突然一声巨响，吓得陈熠安一哆嗦，揪揪又翘起来。
他自言自语道：“怎么了这是，地震了？”
可是房子并没有晃动啊，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疑神疑鬼地走向声音的来源，楼梯的拐角处。
结果发现一个男生靠在扶手上，看着左手，表情有些痛苦，另一个男生焦急地看着他，问他有没有事。
二人脚边是碎了一地塑料碎片，还有满地的水。
“你们还好吗？”陈熠安连忙上前询问。
焦急的大熊解释道：“他拿着保温瓶上楼，不小心把瓶子磕到楼梯了，就爆掉了，溅了一手。”
许东星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刚烫到不觉得，现在有点后劲了。
陈熠安看到他的手背异常的红，连忙对大熊道：“有没有烫伤药？没有立马去买！”
“你跟我来。”陈熠安拽着许东星没被烫到的另一只手，拉着他快速跑到厕所，拧开拖把池的水龙头。
水开到最大，把许东星手背放到凉水下直接淋冲。
许东星觉得手上的灼痛感终于消退了一些，水的强烈冲击下，手是麻木的。
陈熠安说，“下次要是再不小心烫到了，立马冲凉水，不要在那里傻站着。”
“谢谢。”许东星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肤色晒得有些深，但牙很白。
陈熠安看他的运动裤和球鞋，像是刚运动完回来，不过上面有打湿的地方，问道：“还有没有哪里被烫到？”
许东星摇了摇头，“幸亏今天穿了长裤。”
陈熠安观察了下他的手背，“我小时候烫到，我奶奶都是带我这样冲水的。我看你这程度估计要起水泡，起水泡了以后尽量别见水了，我们现在应急处理一下，过后你还是得去趟医务室。”
许东星道了声好的，这才注意到二人离得很近，发现陈熠安嘴角不笑的时候也是上扬的，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吧。
陈熠安前几天军训还被烫过，没这严重都很疼了，他皱着眉，“很疼吧。”
“还好。”许东星不是逞能，现下手被凉水包裹着，没什么感觉。
就是手和陈熠安的手虚握着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被陈熠安捉住，“再多冲一下，不然等会有你受的。”
说完他反应过来，“你自己举着能行吧？”
许东星颔首，“可以的。”
陈熠安收回手，“开水不能装太满了，下次要注意啊。”
许东星刚想说话，大熊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手里提着药。
陈熠安：“既然你同学来了，让他帮你上药吧，我走了。”
“谢谢啊。”许东星又一次道谢，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陈熠安摆摆手，踩着拖鞋慢悠悠地回了寝室。
大熊先拿棉布把许东星手上的水蘸干了，忙拆开烫伤药，一股麻油的味道瞬间弥漫，糊到他手背上，“这是什么无妄之灾，太倒霉了吧！走路好好的都能被烫到，手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迎新晚会你还怎么弹吉他。”
“没什么大事。”许东星活动了下整个手掌，应该只是皮外伤，他自言自语道：“其实我觉得也不算倒霉，因祸得福，这个词是这样用吗……”
大熊：？
许东星叹了口气，“大熊你回来得太快了。”
大熊：？我看你被烫的不是手是脑子吧。
许东星瞅着陈熠安离开的方向，“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这头。
陈熠安刚回宿舍就听到桌上的手机铃声在响，他走过去一看，陌生的北方号码，心里一喜，连忙摁了接听键。
“徐唯？”
“先生您好，您在我行的信用度极高，我行特批给您3W块的额度……”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陈熠安失望地挂掉电话。
最近一有陌生电话，尤其是北方打来的，他都仔细对待。徐唯上次和他短暂联系后，又消失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有点点热。
捞过桌上那医务室的塑料袋，准备再吃颗退烧药，结果捞了捞，发现里面有一个铁罐子。
“什么啊……”他嘟囔着，拿出来一看，意外发现是罐京都念慈庵的润喉糖。
他哇了一声，大学医务室服务这么好吗，免费打针免费吃药还有免费的糖吃。
打开罐子，里面的糖整整齐齐的，就是少了一颗。
他蓦地想到什么，又看回罐子上印的字——“话梅味”。
陈熠安抱着润喉糖罐，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所以梁怀当时就是专门给他买的喽，还说什么包里多的。
然后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我不上你的当！我不上你的当！谁上了你的当你就是小狗……”
结果爬上床，打开电脑，搜索《燃烧女子的肖像》资源。
五分钟后——
快速伸出手，抓了一颗糖，扔到嘴里。
只要我吃得快，就没人能发现。
不是我想吃，是嘴想吃。
梁怀是小狗。

第10章
梁怀说的这电影实在太好睡了，陈熠安硬撑着只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年轻真好，再过了一夜，陈熠安就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嗓子还是有炎症，所以他下午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医务室把剩下的药水吊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宿舍门口的公告栏聚集了一小帮子同学，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他路过，顺便偏头瞟了眼，意外停住脚步，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人的名字。
这是一张处分通告——
美术系2020级服装设计专业周益伪造病例，逃避军训，影响极坏，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经系内领导研究决定给予周益系内通报批评处分。
该同学本学期综合测试成绩中给予-1分处理、军训重修处理……
陈熠安诧异地挑挑眉，说处分就处分？这么效率？他还以为周益那边至少要闹一通来着。
看来他们天纵大学是一所纪律严明的好学校，他心里赞叹着，爬到自己寝室所在的六楼，发现寝室门竟然没关。
“咦？彭彭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结束训练了？”他推门而入。
结果宿舍里站着的是黑着脸的周益。
陈熠安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个精光，这可怎么办，学期还没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和这周益有点相处不下去了。
周益脚边是几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新买的洗漱用品，脸盆毛巾什么的，看来是见军训快结束了，准备回来住了。
陈熠安没准备和他说话，他倒气冲冲的，“现在你满意了？”
知道周益指的是处分那事，陈熠安翻了个白眼，“别，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你自己违纪在先，学校按制度办事罢了。”
周益眯了眯眼，“呵呵，你不就是仗着那梁怀护着你？你们这恩情我算是记下了，以后一定好好报答。”
陈熠安心头思索，梁怀那小小的学生会纪检部部长的身份这么好用？看来还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陈熠安倒是想起昨天早晨，周益没安好心还开空调那事。
他状似去阳台拿扫帚，实则路过周益身边的时候，一脚用力踏到周益的新脸盆上，直接踩裂了一个缝，陈熠安面色浮夸：
“哎呀，不好意思，故意的，不准备赔。”
要你摔我的水杯。
“你！！”周益本来就一肚子气，陈熠安当面刺他，他脑子一热冲上来想朝陈熠安挥拳，陈熠安做好了准备回击，还怕你不敢动手了！
“小益！住手！”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周益面上一喜，得意地唤了声，“妈！你来了~”收起了准备大打一架的气势，挑衅地看着陈熠安。
后者心想总算见到周益嘴里天天念叨的“妈”了，陈熠安抬头打量来人，果然是和周益吃一家饭的，一头上了啫喱的贵妇卷发，耳朵上大大的香奶奶镶钻耳环，身材发福走样还要穿紧身的旗袍，肚子上的肉挤出了三层，手上挎着LV的妈妈包，就差把“我有钱”三个字写在脸上。
但周母到底是比周益多吃几十年大米，为人处世没有儿子那么浮躁，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心里把底摸了个大概，面上堆着和善的笑容，对陈熠安道：
“陈同学，我们家小益说话直脾气大，要是平时有什么冒犯你别放在心上啊。”
“妈！！明明是他先……”周益没想到自己妈妈会胳膊肘往外拐。
陈熠安还真没时刻记挂这点破事，“他把自己做好就行，没人会闲着没事做刁难他。”说完不再看他们，玩起手机，把他们当空气。
周益食指指着陈熠安的后脑勺，还欲再狡辩，结果被周母拉着离开了宿舍，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周母心疼地捏捏他的脸，“宝宝，妈妈来之前给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吗？你们宿舍现在那三个人是一伙的，你就算再不喜欢，你也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我不！”周益一脸的不情愿，“凭什么？尤其是那个陈熠安，处处和我作对！还害我背了处分，我凭什么还要求着他们玩？”
周母瞳孔划过一丝阴霾，语气劝慰，“那个陈熠安确实不知好歹，这次主要是把那个梁怀扯进来了，也不知道他什么背景，妈妈托了关系找学校也没说通。不过没事，你那个室友就是个纸老虎，妈妈以后多的是办法帮你出气。”
“妈妈！我想搬出去，我一天都在这宿舍待不下去了！”周益带着哭腔。
“别哭别哭，妈妈的心肝宝贝儿……”
……
这头，陈熠安在短信里和阿方寒暄了两句，说到正事：“这次还是得麻烦你帮我查查天纵市的周家的环境，有个儿子叫周益的周家。”
防人之心不可无，看那个周母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毕竟事情因他而起，一码事归一码事，虽然讨厌这个梁怀，但他还准备去给梁怀提个醒。
上次彭彭打听过，梁怀的宿舍在四楼。
陈熠安敲响了405的宿舍门，开门的不是梁怀，不过倒也是陈熠安认识的人，他礼貌地说：
“侯学长好。”
原来候果和梁怀是一个宿舍的。
候果看上去正在忙，穿着依旧很朋克，不过此时身上挂着一个黑色皮质的围腰，手臂上有些墨水，他回身继续在桌前画着什么，头也不抬，“你有什么事？”
陈熠安没进来，“我找梁怀学长，他不在宿舍吗？”
他发现这间宿舍只有两张床上有人住的痕迹，另外两张床铺都是空的。
“他去网吧了。”
“哦。”陈熠安好奇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那些图样黑白相间，一眼就看得出是纹身的花样。
候果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很奇怪是吧？我看上去没梁怀那么正派，怎么还在纪检部做事。你可不是第一个这么觉得的人。”
陈熠安挠挠头，“是有点。”
候果咧嘴一笑，“我那是沾他的光，谋个闲职，混点学分。”
其实纹身师挺酷的，陈熠安还一直想弄个纹身，就是怕疼没敢实践。
“行，我以后再找他吧。”
候果：“你有什么急事吗？等他打工回来我和他说……”结果一抬头发现小学弟早就走了，耸了下肩，继续画。
等陈熠安再回宿舍的时候，周母已经走了，周益正在宿舍门口的电箱边，对一个穿着电信服装的工人指手画脚，“你给我好好安啊，我要玩游戏的，网速要是到不了千兆我可要投诉你的。”
工人脸上有点不大高兴，一言不发地安装着线路。
陈熠安像没看到他似的，走进宿舍，看到彭于超和何之观都已经结束训练回来，何之观朝他笑笑，“熠安，你要的淮南牛肉汤，给你放桌上了。”
“谢了，一会儿微信把钱给你。”
彭于超朝陈熠安挤眉弄眼，指了指寝室门口的周益，然后又做撇嘴的表情。陈熠安也朝他撇撇嘴。
陈熠安边拆外卖盒，边打开电脑，他忽然想起来了，上次通话徐唯拜托自己的事，当时竟然忙忘了，刚才听到周益提游戏才想起来。
唆了一口粉丝，然后双击摁开了许久没碰的游戏《大无极》，他本来就不怎么玩这个游戏，凭着记忆输入了徐唯的账号密码，记忆没有出错，成功登陆。
还没来记得看清加吐槽徐唯那臭屁的暗夜闪着金光的顶级皮肤，就被他的消息列表的未读私信轰炸。
看到来信人的备注，他抽了抽嘴角，竟然有大姑妈二姑妈三姑妈一直到七姑妈，姑妈完了还有姑爹，这些当然不是徐唯真实的亲戚，都是在游戏里的认的假亲戚。
徐唯简直把角色扮演类的游戏发挥到极致，完全是把游戏玩成了模拟人生。
他迅速帮徐唯把个性签名改了，表示三次元忙，过段时间再回游戏。
还有一些系统消息，他本来准备一键已读来着，结果瞟到两个月前收到了一封系统离婚提醒：
【您的情缘“凉风起，槐冷悌”已强制与您解除夫妻关系。】
看着来信时间，和徐唯当初失联的时间差不多，陈熠安冷笑，钱捞到手了，装也不装了是么，真塑料夫妻情。
他点开徐唯账号的好友分组，只有一个人是单独分组的，点开果然是这个娘嗖嗖的“凉风起，槐冷悌”，名字起得酸不拉叽。
头像还是个白衣古风动漫的少年，一脸的清高与孤傲，想到梁怀三次元的那张臭脸，也很爱穿白衣服，两个完全不相关的形象在他脑中重合。
陈熠安不小心手滑点开和这白衣少年的对话框，意外发现以前的聊天记录是漫游的，半分钟他对自己的手滑后悔不已，反胃得直作“呕——”
这个“凉风起，槐冷悌”说的话大致是以下的风格：
“老公~~”
“ouo我好想你啊，昨晚有梦到你呐！”
“老公你一分钟不回我我都好难受TAT，我想你给我唱歌歌~~”
“算了，知道你对我不是真心的，我不勉强你。”
“我想要这个皮肤你买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哦，老公老公！！”
“最近有点忙，反正你也不爱我。”
“老公呀！！吃饭了嘛，明天要不要见一面？”
……
……
最后一条是：“我们不合适，别联系了。”
他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梁怀……原来是这么骚的吗？？？
梁怀……原来是在下面的吗？？？

第11章
他的五官都恶心得扭曲起来，这这这，形象反差太大了。
他刚准备关游戏，结果发现这个“凉风起，槐冷悌”在线。
联想到刚才去寝室找梁怀，候果说他去网吧了。
陈熠安勾唇冷笑，徐唯是被家人送去改造了来不及回复，今天算你倒霉，让我撞见了，让小爷会会你。
他激情不带脏字的含沙射影地辱骂八百字，摁了空格键发送过去——
【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再尝试进行对话。】
陈熠安气得砸键盘，“梁怀！给爷爬！！”
竟然还有脸继续玩这个游戏，还有脸删好友？
彭于超吓得背后一凉，他对“梁怀”两个字特别敏感，悄咪咪地放下筷子，想往宿舍外面溜。
“你给我站住。”陈熠安阴测测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上次训练室的粉红气球，我还没找你算账的……”
陈熠安把他揉圆搓扁二十分钟。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显示又是不认识的号码，陈熠安心情正不好，以为又是什么贷款推销热线，他不耐烦地接了电话，“没有需要，谢谢。”
不想对面却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安安……”
陈熠安怔了下，随即惊喜，“徐唯？是你吗？”
彭于超得以获救，迅速闪到床上。
陈熠安则靠在桌边，联系上了好友，心情明朗了许多，“嗯？怎么不说话？”
“嗯。”徐唯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低落。
陈熠安和他玩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徐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安安，你和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陈熠安听得莫名其妙，“你突然间说什么胡话。”
“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实我都知道，我爸是对我特别失望，才把我送到这穷乡僻壤来折磨我。他根本就不是希望我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其实他是不想要我了，他把我扔到这从来没联系我，就是想要我自生自灭。“
陈熠安觉得很奇怪，从小到大，徐唯都是那种心大的人，有什么事从来都是和他嘻嘻哈哈就过去了的，怎么突然这么悲观消极？
徐唯开始了自言自语，“一定是我太差劲了，对吧，就是因为这个，我一点也不知道上进，成天玩游戏吃饭睡觉，良淮那么优秀，在三次元是属于人尖的，不喜欢我很正常，骗我钱也是我活该。”
陈熠安听着只觉得头大，这都什么都跟什么？
徐唯说得忘我，“不对，我觉得你们都错了，他那不算骗我钱，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他说得没错，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愿得了谁？他老说我不够爱他，我好冤枉啊，我爱他的，我只是表现得不够明显，是不是嫌我给他的钱太少了？所以才和我分手？他还要多少啊，我都能给，我这个人一无是处，他总得图我个什么才愿意和我在一起，图我的钱有错吗？”
“徐唯！”陈熠安喊了一声，“你给我醒醒！突然间发什么疯？那骗子是什么狗屁东西值得你这样？他就该跪下来给你道歉，而不是你在这做无谓的反省！”
徐唯：“是么……”
陈熠安极力劝慰他没错。
“徐唯，你不差劲，你一点也不。你憨厚耿直，说话没有弯弯肠子，你做饭不好吃但你是美食品评头号玩家，你虽然身材有些走样但你冬天不怕冷啊，和你做朋友我觉得特别温暖，走你身边我就像戴了个小火炉……”
徐唯语气颤颤：“你真的是在安慰我么。”
陈熠安回想上次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唯的语气低落，“这次模考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五，被老师罚着扫了一周的厕所了，最重要的是我学不进去，怎么都学不进去，夜里我总是会想到良淮，想到他和我说的话我就难受。刚才一时可能魔怔了。”
陈熠安又安慰了他很久，说自己一定找机会去看他，要他别想东想西，在那好好的。
这次手机是徐唯找同学借的，那里的同学家境都极为贫困，基本不用手机，他好不容易才借到，打不了太久，然后就挂了。
陈熠安虽然挂了电话，但眉头紧皱一直没有平复。
彭于超在床上探出了个脑袋，“熠安，怎么回事？刚才好像听你提到梁怀学长？”
何之观没好意思问，但他也听到了陈熠安和徐唯的通话，疑惑地看着他。
陈熠安现在心里正烦闷着，正愁找不到人倾诉，他过去把寝室门锁好，周益修好宽带后，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多待，早就走了。
陈熠安郑重地对他们道：
“接下来我要和你们说的事，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何之观和彭于超对视了一眼，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熠安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彭何二人。
听完了后，他们默了一阵没有说话，都是因为太过震惊。
何之观表情有些呆，“梁怀学长，看着真不像这样的人啊，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
彭于超震惊过后，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熠安看到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彭于超挠挠头，“熠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那徐大兄弟，好想被pua了？”
陈熠安有点点懵，“pua是什么？”
何之观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啊。
彭于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网络上有这样一类人，叫pua人士，把自己包装成为成功人士，有计划地设计勾引对象，会表现得比较忙碌吧，因而对对象也忽冷忽热的，还会给对象洗脑，让对象以为自身条件很差，对象还会产生错觉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总之往死里折磨对象。
梁怀学长这种倒是反着来的，竭力表达自己很穷，就是为了骗取徐大兄弟的钱，还装傻充愣把过错方都推到徐大兄弟身上，你看像不像pua？高啊，真的是高。”
何之观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陈熠安打开电脑，浏览有关pua的消息，一直到天都黑了。
像，真的很像，回想起“凉风起，槐冷悌”在游戏里和徐唯说话一会儿热情，一会儿拒之门外的样子，又想到徐唯刚才打电话时反常的反应。
他紧抿着唇，刚因为梁怀照顾自己看病打针燃起的一点好感，又瞬间压抑住了，梁怀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该如何是好。
关键是，骗徐唯的梁怀，还有他认识的梁怀，这二者的形象，总是不能很好地重合在一起。
这梁怀是有双重人格吗？还是精分？还是说他过分善于伪装。
应该只有可能是最后一种。
思考稳妥后，陈熠安把今天和徐唯通话的事，打电话告诉了徐唯父亲。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仿佛苍老了很多，“知道了。”
陈熠安问，“能不能把徐唯的地址告诉我，我想去看看他。”
徐父：“他那边刚稳定，我不想这边的事又去扰乱他。”
陈熠安言辞恳切地说了好多，也只换来徐父的再考虑考虑。
陈熠安最后没办法，只好去求助徐心怡，希望她能从徐父那侧面打听看看，毕竟一家人，总能打听到点什么。
不过小姑娘初三课业很重，不怎么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复。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肚子饿得不行。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弄了一份彭于超上次供奉的自热米饭，囫囵扒拉两口，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开始狼吞虎咽。
“卧槽！！”
一直瘫在床上的彭于超弹了起来，“熠安！！你和梁怀学长，你们上了彩虹酱的热评第一！！”
陈熠安嘴里含着一大口饭，“你嗦喔和谁？什莫酱？”
“彩虹酱！”彭于超科普道：“就是微博上一个很火的只做同性相关微博推广的博主。”
陈熠安开始食不知味，“同性？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扯上梁怀了？”
何之观：“彭彭你关注范围挺广的啊。”
“不是！我是看到我们学校的那个’我这有天大的事儿’博主点赞了，我顺手点开一看，结果吓了一大跳！”
“我这有天大的事儿”这个微博号是天纵大学同学自发组织的微博，非官方，但人气很旺，平时什么东西都发一点，主要是关注天大的校园新鲜事。
彭于超把手机扔下来，陈熠安忙伸手接住，发现事情起因是一小时前“彩虹酱”发了一个微博话题：
【分享你近期觉得最难忘的一个瞬间——】
他再看到热情第一，一个头两个大。
【我就爱吃鱿鱼风琴尾片：必须是这个！那天坐地铁遇到的，偷偷拍滴！两个帅气的小哥哥，甜死我辣！！】
照片是陈熠安和梁怀在地铁被夹着不能动弹的照片。
评论回复1楼：
【SNH59-小樱桃“我的妈诶！！个高的男生眼神好宠，看似高冷不屑实际上眼睛一直望着稍矮的男孩子。”】
陈熠安：？Hello你有事吗？看不出来梁怀一副想鲨了我结果碍于众目睽睽之下没好动手的神情吗？宠你妹啊。
评论回复2楼：
【我好想练出天鹅臂：“我好喜欢这个矮一点的男孩子，笑得好可爱啊，你看他看着高个男生的时候，眼里有星星诶！”】
陈熠安：？谢谢你喜欢，不是……哪门子的星星，瞳孔映着梁怀那个猩猩还差不多！可爱是真的，但你看不出来我这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吗？
评论回复3楼：
【dakyhfuei:“三秒之内，我要这两个帅哥的联系方式。”
评论回复4楼：
【我这有天大的事儿：来喽来喽，两个小哥哥都是我们天纵大学的哦，高一点的是我们校草，梁怀，稍微矮一点的是大一新生，叫陈熠安，谢谢大家喜欢呀啾啾~】
陈熠安：……
也正是因为这个本校的账号点赞了，涌入了一大批天纵大学的同学火速赶来吃瓜。
【我去！！是他们俩啊！我有天早晨洗衣服，发现他们一起从澡堂出来……】
【他们真的很腻哦，我有次拿外卖，我都碰到他们一起拿啊……】
【靠，有次我在医务室，看到梁给陈脱裤子，然后蹲下来……剩下的你们自己脑补叭，我怕说多了被封号。】
陈熠安苦笑，谣言，就是这样诞生的。
他刚想评论解释一下，按照知情好友的口气，说不是这么回事，就是个误会，结果看到有一条评论正在飞速地被点赞往上窜——
【吴小仪：我证明，曾亲眼所见，他们是真的5555，我这次彻底放弃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的，我宣布这对CP我磕了！】
咋还摁头嗑呢？
陈熠安总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些许的似曾相识，他下意识地点开这个人的账号，发现是个小号，专门发牢骚用的，日常都是“今天练声课迟到了被老师说了呜呜呜”、“我艺考的时候为什么想不开要报播音主持”、“迎新晚会训练ing”……
陈熠安：……不是，吴学姐，你是5G冲浪的吗？

第12章
军训还有迎新晚会在一片热闹声中结束，新学期正式开始。
周益也回宿舍住了，只不过不和他们说话，上课自然也不会坐到一起。
此时正在上英语课，老师要求大家一起朗读教材背后的英语单词，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位同学在跟着读，而这几位同学当中最认真的应属何之观。
而他旁边的俩人，彭彭把书竖起来躲在后面玩手机，陈熠安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看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发呆。
忽地，陈熠安猛拍彭彭的手臂。
吓得后者连忙把手机翻了个面，嘴里念念有词地跟着混了两个单词，结果发现老师并没有走到他的身边，他啧了一声，低声道：
“你干嘛！”
陈熠安：“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陈熠安冷哼一声：“将错就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是行动派，立马拉了个微信群，里面就他还有彭何二人，取名“我把梁怀当球踢”，还加了三个刀的emoji表情。
接着修改群公告：
【我，陈熠安，限期两个月，一定把梁怀追到手！
等到他把骗的钱都吐出来，再甩掉，教他做人！
要是没追到，我直播化粪池裸泳！】
何之观的手机跟着震动了一下，他悄悄地看了眼微信，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朝陈熠安比了个赞的手势。
彭于超激动得直拍他大腿，说他勇气可嘉。也是，法律制裁不了这个大骗子，只能打感情牌了，感情债感情偿。
陈熠安@了下全体成员：母胎单身在这里请大家集思广益，帮我想想怎么追梁怀。
何之观绞尽心思想了一会儿，“抱歉，母胎单身x2。”
彭于超：“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陈熠安：“你谈过恋爱？”妹子撩得倒不少，但人家都把他当知心哥哥，从来没有发展成恋人的。
彭于超：“呵呵，我立刻退群。”
“回来回来！！你身经百战，本群没你不行。”真是少有的陈熠安求彭于超的一天。
何之观插了一嘴，“熠安，你喜欢男孩子吗？”虽然现在同性恋情在同龄人之间十分常见，但毕竟是少数。
陈熠安怔了下，“我不知道。”随后他摆摆手，“诶呀，我喜欢不喜欢男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梁怀喜欢男孩子就够了。”
何之观想想也是。
彭于超：“超哥来献计了，嘿嘿嘿。”
陈熠安：“……现在看到嘿这个字我就生理性恐惧。”
彭于超：“这样，一会儿食堂我们蹲蹲梁怀，等他出现了，我们就走到他前面，你假装到地上捡饭卡，我呢，也假装没有看到你捡饭卡，然后不小心把你的屁股一撞，你就整个人跌到梁怀身上，怎么样！妙不妙！”
陈熠安：“……现在的玛丽苏都不敢这样写了。”
何之观：“。。。。”
陈熠安叹了口气 ，“必须事先和你们声明，梁怀……是在下面的，所以在追人这一方面，我必须表现出我身为男人的伟岸，目标是把梁怀压在墙上喊我爸爸的那种。”
彭于超：？太难了。
何之观：？放弃吧。
真是靠不住。
陈熠安掏出手机，打开某乎软件，在上面输入问题：
“男人和男人怎么谈恋爱”
“追人成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男追女，有什么小诀窍”
浏览了二十分钟，总算看到一条还能用的：追人，是分三步走的——
第一，明确表达你的心意，你是个男人，不要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也不要在开始玩什么好朋友的把戏，人家小姑娘最后真的只把你当好姐妹有你哭的。
第二，如果成功了，后面两个不用看了。如果被拒绝了，不要气馁，时刻制造和小姑娘见面的机会，让你们之间相互了解，让她习惯你的存在。
第三，投其所好。一方面让你们有共同语言，另一方面让她觉得和你是命中注定，懂？
陈熠安似懂非懂地那笔做着笔记，而彭于超觉得第一点简直就是在监视他自己，完完全全是真理啊！也跟着做笔记。
英语老教授看着奋笔疾书的他们，不禁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这年头像这样刻苦的学生真的不多了。
*
*
*
美术系和管理系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况且梁怀大二，陈熠安大一。
但梁怀所学方向是电影经济管理学，也需要学习艺术基础涵养，所以他们唯二能在一起上的课，除了体育选修课，也就是艺术概论了。
梁怀选择周几的艺术概论课程，并不难知道，男生女生没有不知道他大名的，他的信息在学校里流通得广，陈熠安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了。
只是太多女生和他抢这门课了，实在火爆，他花了两百块说尽好话才和一位男生换了这门课，心疼一秒他所剩不多的生活费。
这天，他怀里抱着艺术概论课本，背着双肩书包，手里拿着杯咖啡，正儿八经地像个学生，踏入了艺术的殿堂。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根本不用他去找，一进教室，他就看到了梁怀所坐的位子。
因为整个教室以他为圆心，空了一个座位为半径，画了一个圆，圆圈外坐满了男生女生。
为什么他身边会空一个座位呢，可能因为是大家的害羞，也可能是因为梁怀那生人勿近的疏淡表情。
他旁边趴着补眠的大花臂候果，可能今天因为上课，候果难得没有穿背心，穿了带袖的衣服。
陈熠安的到来引起了一小阵骚动，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小声讨论，“这是不是那个和梁怀在地铁相拥的学弟？”
“好像是诶！真人比照片更帅哦~”
“我的妈，这让我还怎么有心思上课！”
……
陈熠安面带着笑容，没错，我就是你们校草的绯闻男友。
既然大家都不敢坐梁怀旁边，那我就不好意思地去坐啦。
梁怀感受到桌椅因为有人坐下的晃动，他抬眸，又是这个小学弟。学弟把课本纸笔咖啡杯都码好放到桌上，朝他甜甜一笑，“学长好。”
“嗯。”梁怀轻微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陈熠安：……这般冷漠，靠，该不会几天的功夫就忘了我是谁了吧？
他无意识地摸着书包肩带，没话找话，“那个……学长，微博上关于我们两个的那个热评的事，你……”
“听说过，不要在意。”梁怀的语气平常。
陈熠安挫败，你怎么可以不在意！！外面咱们俩的同人文都有几个G了好嘛！！上点心吧你。
不上心也没事，陈熠安觉得自己的盘算十分稳妥，早知道自己这么的能干，还找什么彭彭出谋划策。第N次赞叹自己的点子机智，哈哈哈期待梁怀被自己的真诚给感动得痛哭流涕接着就投怀送抱的样子啊。
他拿着咖啡状似喝了一口，然后手一抖，快准狠地打翻在梁怀的灰色T恤上，瞬间弥漫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梁怀只觉得腹部有点热，迎着一股湿意，他看了眼忙站起来。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啊学长！”陈熠安面露慌乱，从口袋里掏了半天也没掏出包餐巾纸。
梁怀拎着衣服，无语地看着他，为什么每次遇见这个学弟都能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状况。
旁边的女生们殷勤献纸，陈熠安忙接过来，“我给你擦擦，擦擦。”
“不用了。”梁怀拿过纸巾，自己擦拭了半天，结果没有作用，咖啡印已经深深地泼在了上面。
陈熠安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学长，我上次不是说要赔你件白T吗？我今天带来了，要不你找个没人的地儿换上？”
梁怀没想到他还真会赔一件给自己，现在情况特殊，只好点了点头。
陈熠安从自己背包里把白T拿了出来，笑盈盈地双手递上，“学长呀，这是我亲手设计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梁怀莫名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抽走衣服就快步走向洗手间了。
陈熠安翘着二郎腿，边等边觑了眼睡得死死的候果，这哥们晚上做强盗去了吧，困成这样。
他兴奋地转着笔，第一次追人，感觉也不怎么难嘛，估计不用什么第二步、第三步了，一步就搞定了。
很快，梁怀就换好衣服回来了。
陈熠安看了眼衣服版型长短，刚刚好，上次抱他时量的尺寸。梁怀你何德何能，还能穿到我为你亲自设计的衣服。
衣服大体上就是一件简单的纯棉白T，不过梁怀垂下头，看着左胸口，似乎有一块logo样的东西，园方型，整体配色以红棕色为主，他艰难地辨认出里面有一些不规则的小方块线条，还有一些小图案：地铁车头、桃子汽水瓶、红色的桶、中指、锅……
这都什么东西。
陈熠安心头一喜，感动吧哈哈哈哈，这都是我们的小回忆啊，某乎说小姑娘就喜欢这些细节的东西了，能证明我真的有用心。
梁怀面色无常地坐回了座位，此时老师抱着课本走了进来，正在开电脑，教室里还是乱哄哄的。
陈熠安一声不吭地盯着梁怀。
而候果被梁怀拍醒，抹了抹嘴角，然后懒懒散散地拿出书，眼神瞥到梁怀的衣服，“咦……我怎么记得你出门前穿的不是这件啊。这图案，组成的好像是一个二维码？”
旁边的女生们闻言，都看了过来，“好像真的是诶。”
梁怀怔了下，他刚才倒是没有发现。
候果闲着没事干，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出现了一排话，他吊儿郎当地念出来：
【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老子的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候果惊呆。
梁怀还有旁边的女生们立刻集体看向陈熠安，陈熠安靠在椅背上，朝梁怀挑了挑眉，怎么样，你安爷够霸气吧，够男人吧，实际上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别装了，你还装。
耳朵都红了，是害羞了吧！
梁怀捂了下额头，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再抬头时憋笑，忽然问道：“你还有剩的咖啡吗？”
陈熠安瞅了他一眼，“问这干嘛？”
梁怀指着左胸口，“朝这，再泼一次，我谢谢你。”
陈熠安：…………梁怀你大爷的。

第13章
告白T恤没有成功，陈熠安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毛病，他将其归结为梁怀推拉的一种方式。
故作姿态，就这么个意思吧。
大骗子套路多得很。
陈熠安只会越挫越勇。
这天，晚上八点，天大男生宿舍。
彭于超躺在床上笑眯眯地和妹子语音上分，陈熠安绑紧鞋带，跺了跺脚，忙追上正要出门的何之观，“等等我。”
何之观看了眼他一身运动装的打扮，“熠安，你干嘛去啊？”
“跑步。”陈熠安摆了摆手臂，“打听到梁怀大部分晚上这个点都会去夜跑。”
何之观懂了，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你呢？”陈熠安问。
何之观叹了口气，“上班。”
陈熠安有些意外，“这个点？今天不是轮到你休息吗？”何之观家庭条件不太好，他不想给家里增添负担，军训结束就立刻找了份奶茶店兼职的工作，勤工俭学。
“老板临时有事要出趟门，我去帮忙看一下店铺，哎。”何之观无奈道。
二人分道扬镳，陈熠安脚步加快，往操场赶去。
夜里操场有很多饭后消食的校园小情侣，也有许多学校附近的居民来锻炼，人比较多，但陈熠安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梁怀的身影。
浅蓝色的宽松上衣，阿迪运动短裤，亚瑟士的球鞋，正在起跑点做热身运动。他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没注意身边的动静。
但陈熠安的出现，还是引来了不少身边人的视线，尤其是在校学生。主要还是归功于陈熠安那天在艺术概论课上的霸气宣誓主权，让嗑cp的同学们又狂咽了一波狗粮。
9月的南方还是很热，陈熠安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把水杯靠在起跑点的路边。
现在陈熠安在学校的人气热度甚至要超过梁怀了，被同学们私下称为“小憨憨儿”、“梁怀的憨宝”。
陈熠安为了监视梁怀的情报，时时都在刷新他们的同人文博主，梁怀每天夜跑就是从那里的评论得知的，他还试图在文章里学习一些追人的技巧，只是同人文里他和梁怀的进展神速，有的已经啪上几天几夜几个来回了。
想起那些不可思议的描述，陈熠安的脸有些发烫，丢、丢人啊，现实其实连和梁怀说话的机会都不多，有些辜负网友的厚望。
“哇，快看快看小陈同学来了喔。”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陈熠安鼓捣鼓捣头发。
“这两个人怎么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啊，一点也不腻的么。”响起八卦的声音。
陈熠安心疼大家，屎里找糖，全凭想象。上次艺术概论课明明是三天前的事了，大家是脑补出来的时时刻刻么。
“我们校草的小心憨真好看啊，想rua他的刘海，拼命rua的那种。”
听得陈熠安一个趔趄，小什么？这什么鬼称呼？能给他一米八猛男留个面儿吗？这么傻气的称呼符合他把梁怀压到墙上欺负的人设么。
他没注意脚下，绊了下没站稳，砸到了梁怀的背上，牙在他的脖子上。
“嗷--”陈熠安捂着自己的门牙，疼得吸气，还不忘瞪着梁怀。
后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没出血，哭笑不得，“是你突然袭击我，你这什么表情。”
陈熠安想起自己追求者的身份，连忙管理表情，放出招牌甜笑：
“学长，好巧呀，你也跑步吗？”
梁怀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自顾自地开始跑了起来，陈熠安用舌头顶了顶门牙，还好没有松，一眨眼面前的人不见了，连忙追了上去。
在来之前陈熠安已经在脑海里找了一些话题，避免和梁怀聊天时的冷场。
他边跑，边说：“学长啊，就艺术概论那本书上，郑板桥所说的画竹三个阶段，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什么意思？我看不太懂，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梁怀匀速跑着，“到底你是艺术生还是我是艺术生。”
……这他妈聊天终结者。
“哦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燃烧女子的什么来着，我看了一半，睡着了你能给我讲讲结尾吗？”
“学长你再给我推荐点电影看呗，最近无聊。”
“学长你玩不玩大无极啊，我们一起做任务吧。”
“学长……”
梁怀打断他，“不能我不剧透、没有你无聊别来烦我、玩但不想和你玩。别说话了，一会儿没力气跑步了。”
陈熠安故意慢下脚步，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发现有人偷拍他俩，他连忙迈大两步，然后冲着镜头，在梁怀脑袋上比了一个牛耳朵。
梁怀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警告地瞥了一眼，然后加快步伐跑开了，任陈熠安怎么追，都总是差一段距离，活活围了操场跑了两圈，气喘吁吁地盯着脸不红心也不跳的梁怀。
“学长，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了，我保证就不烦你了。”
梁怀觉得这个买卖很划算，轻嗯一声。
“你有男朋友嘛，或者女朋友。”陈熠安看着他的眼睛。
梁怀颇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说嘛说嘛。”
“没有。”梁怀朝起跑点走去。
陈熠安心头一喜，小步追在他身边，“那我可不可以做你的男朋友！”
见梁怀不说话，他忙思考某乎那些哄小姑娘的情话，补充道：“有了我这个男朋友，以后生活中遇到任何危险我都可以保护你，你要是难过了我还可以给你依靠，你开心了可以和我分享……”
梁怀：“养条金毛好像一样可以做到。”
陈熠安捏拳，感觉有被侮辱到，“到底可不可以嘛！”
梁怀脚下一顿，“你刚才已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啦！”陈熠安大声道。
梁怀：“不可以。”
强买强卖失败，陈熠安撇撇嘴，在心里盘算着其它主意，但跑完步后的他实在有些口干舌燥，想喝水的动力让他不自觉地绕道了梁怀前面，冲向自己事先放在起跑线的矿泉水瓶子，抓起来就仰头喝了一口。
心满意足。
“喂。”梁怀在他背后给了他一掌，他差点把嘴里的水都给喷出来，鼓着个嘴巴，发着“嗯嗯嗯”的音，问他搞什么。
梁怀指着他手里的水瓶，“你喝的是我的水。”
陈熠安低头看了眼水瓶，明明就是他的水啊，怎么成你的水了？满脸疑惑。
“我的水瓶包装纸被我撕了一个小口。”梁怀说。
陈熠安把水平转了一圈，当真看到一处被撕开的小口，嘴里的水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尤其是这个水杯在他和之前也是动过的，证明梁怀喝过，他的脑子开始流转同人文里的香艳画面，他们这算是间接嘴对嘴……
脸涨的通红。
梁怀也热得不行，他拨了拨汗湿的头发说，“算了。”
陈熠安迅速找到自己那同包装的矿泉水瓶，扔给他，还是“嗯嗯嗯嗯”的声音，言下之意，你喝我的，咱俩扯平。
梁怀一脸嫌弃，“我说算了。”
陈熠安乐了，我都没嫌弃你，你竟然嫌弃我。他心中的小恶魔又舞了一会儿，原地想了想，他忽然窜到梁怀的正面前，双手摁住对方的肩膀，稍微踮了点脚尖，无限凑近梁怀的嘴巴——
吓得梁怀往后倒，陈熠安偏不依，鼓着嘴巴，使劲贴他的嘴，梁怀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二人拉锯了好一会儿，陈熠安无法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同时满脸的无辜：
“我看你那么生气，我就把水还给你啊，你又不愿意了，到底怎么样你才能不怪我。”
梁怀：……
“倒也不必，我不怪你，收好你的嘴。”
瞧把他吓得，陈熠安心里大笑。
面上还要装作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想起还要办正事：
“既然做不成你的男朋友，那我可以追你么。”
梁怀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闹闹就可以了啊，你原本不是还讨厌我来着，在这里玩什么深情。”
陈熠安痴痴地望着他，“你是否听过一句话，厌恶的极致，是爱。”
“否。”
……会不会聊天。
“哎呀，总之就是我一直都对你有好感的，但我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特别，我标新立异，不模仿别人，所以你误认为了是讨厌。”陈熠安张嘴胡诌。
“哦。”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所以我能不能追你嘛！”
梁怀的活动了下四肢，扔下一句，“你能追上我再说。”然后以刚才两倍的速度跑了起来。
陈熠安嘁了一声，你不要小瞧我。拔腿就跟了上去。
刚才梁怀只是在校园里热身而已，现在他从跑出校园了，到校外的林荫道跑步。
陈熠安想也不想地也跟着出了校园，虽然他因为平时缺少锻炼已经很累了，但第一天追人，不能那么快泄气。
追着追着，他开始两眼发花，两脚跟灌了铅的一样重。
他实在不行了，停了下来，撑在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他其实体力没这么差，但刚才跑得急了，没做热身运动，身体都没活动开就跑步了，现在小腿还有些抽筋。
而梁怀早就没影儿了。
他望了眼面前的地儿，这是跑到哪里来了也不知道。
有点晚了，没什么人，两旁的树比较高，也比较密，看上去像到了一个公园。
只有路灯笔挺地立在路边，昏黄的灯光伴着斑驳的树影，倒有些阴森森的。
要不原路返回吧。
他这样想着，转身发现身后也是一段看不见尽头的这样类似的路，怪渗人的，刚才只想着追上梁怀，压根没看路，追了多久也没印象。
大喊了一声：“学长！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只有树上偶尔发出窜动的声音，估摸着是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陈熠安搓了搓手臂，感觉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快步凭感觉往觉得像学校的方向走，想着要不还是用手机导航吧，结果没走多远，就在路过一块长椅时，意外发现那里坐了个人，头发长度和梁怀很像，其它的由于长椅背着路灯，看不太清。
陈熠安松了口气，朝那个人走去，语气不开心，“学长，你等等我不行么……”
却没想到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并快速转身，朝他傻笑：
“我等你啊，我等你的……”
陈熠安发现这人并不是梁怀，而是个三十岁左右大叔，满脸凌乱的胡子，穿了件冬天的长外套，光着腿。
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你、你不要过来。”
大叔把外套搂起来，“来来！学长给你看个好东西。”
“啊——！！”陈熠安大叫了一声，想跑结果因为运动过度又害怕，脚底有些发软，直打颤，眼看着大叔就要追过来。
陈熠安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梁怀扶着他，“你怎么到处跑，找你好久。”
“学学长，那儿有有个变态……”陈熠安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
梁怀左手宽大的掌心捂住他的眼，语气里少有地带着安抚，“嗯，我知道，你别看了。”
接着陈熠安感觉梁怀带着自己左移右躲，梁怀右手还用力出拳了，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那个流氓大叔骂人难听的脏话，闹得陈熠安心惊肉跳。
“好了，他走了。”
梁怀轻拍了下他的背。
不想陈熠安没有松开他，反而用力抱紧了他。
梁怀：？
好久都没放开，梁怀奇怪，以为他是害怕，不想——
陈熠安从他怀里抬头，“嘻嘻，我这算不算追到你了。”

第14章
陈熠安从他怀里抬头，“嘻嘻，我这算不算追到你了。”
梁怀伸出一根指头，顶着陈熠安的脑袋，然后使劲儿推开。
陈熠安忙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摄像机，照照自己的额头，发现被梁怀摁出了个红印儿，立刻揉了揉：
“不算就不算，不带毁容的啊。”
“不许耍赖。”梁怀看了下四周，确认那个耍流氓的大叔已经走远，方才轻带了下陈熠安的肩，“我们回学校。”
陈熠安撇撇嘴跟在他身边，忽地想起什么面上一喜，“你这样就是同意我追你喽！”
梁怀看了眼手表，“我不同意，你可以不追了。”
陈熠安高呼不可以！
梁怀无奈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瞧，我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一路上，陈熠安叽叽喳喳地在他旁边絮叨跑步也太累了吧，比如减肥的人都好辛苦啊每天要做运动，幸亏他长得不胖不然他减肥肯定无望。
但是，他忽地噤声。
大部分时间，梁怀都是在听他说话，此时忽然安静，下意识望向他。
陈熠安心道不好！
刚才他是怎么和那臭流氓机智周旋来着？好像没有。
全程吓得哇哇叫，还往梁怀怀里躲……
靠！他应该表现得更硬气一点，在梁怀没来之前就把流氓揍得满地爪牙，把梁怀拦在身后，要他不要怕，你安哥哥帮你搞定。
然后来一场英雄救美，让梁怀躲在他怀里哭梨花带雨。他安抚一番，再哄他和自己在一起。
多么好的机会啊！
哎，追人第一天，就出师不利，还把自己的形象丢得一干二净。
陈熠安有点小颓。
梁怀在宿舍楼下和他道别，“我要去上班了。”
陈熠安额头的指印还剩点了，有些轻微的泛红，看上去呆呆的。
梁怀想了下，补充道：“你放宽心吧，刚才那事我会报警的，你近期晚上没急事最好不要出校门了。”
陈熠安抬起头，眼神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梁怀觉得不妙，每次学弟要做坏事之前都这表情，挥了挥手想快点走了，结果听到学弟怯怯地说了声：
“那我可以报警吗？”
梁怀听得莫名，“没必要报两次警吧……”
结果瞟到陈熠安满脸的渴望，他话音一转，“行，那你报吧，我不报——”
话还没说完，陈熠安冲到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梁警官，小民刚才在公园遇到坏人，现在需要安慰。”
哼，管你上面下面，陈熠安现在已经不管过程姿势了，把人追到手了再说别的。
“你放开。”
“我不，明明是你刚才让我抱的。”陈熠安厚着脸皮道。
“我那明明是……算了。你有事没事往人怀里钻是什么毛病。”梁怀作势又要伸指头，陈熠安忙松手，捂住脑门。
梁怀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以后少做这样的动作，接着转身要走。
陈熠安连忙拉住他，“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再走吧。”
梁怀回头看他。
“我要是再遇到那个变态怎么办，我这么小一只。”陈熠安顶着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忧心道。
“与其找我，还是找警察比较快。”
陈熠安拉长尾音，“可是你的就是我的梁警官呀~”&#183;
梁怀不想听他继续在那胡诌，拿出手机，刚想要他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打开，但是突然想到上次他送的那件二维码白T，生怕他又变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你报一下你微信号。”
陈熠安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梁怀不上他的当，“我不是你的微信号。”
套路被识破，陈熠安心道没劲儿，刚要去口袋掏手机，忽然抿嘴一笑，“我微信号太复杂了，好长的，我给你输吧。”
梁怀没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了他。
陈熠安稍稍偏了一下屏幕的角度，然后摁着什么，动作很快，不待梁怀看清楚他就把手机还了回来。
然后脚步轻快地进楼了，还不忘热情地朝宿管笑笑，“阿姨好哦！”
梁怀也转身，边走边看手机，陈熠安的头像是一只柴犬，朝着屏幕做wink，再看到他的微信名，陈熠安，微信号，yian。
复杂？
陈熠安哼着小曲儿用钥匙开寝室门，何之观在奶茶店还没回来，彭于超也结束了游戏，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刷微博。
见他回来，彭于超激动地翻身把脑袋伸出来，“怎么样怎么样！进展如何！”
陈熠安忽略掉在校外小树林那事儿，显摆了下手机，“要到微信号了，还给抱了两次，我也就一般般厉害吧。”
“哇！！————”彭于超没想到他进展这么神速，对方可是梁怀，出了名的难交往。
“你一定要教我怎么把妹，我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啊！”彭于超现在把陈熠安奉为自己的人生导师。
“方法挺简单的，霸王硬上弓，就是有点废额头。”陈熠安摸了下额头刚才被梁怀摁过的地方。
彭于超听得云里雾里，“哈？说仔细点，你究竟怎么把梁怀嘿嘿嘿的！”
陈熠安心虚地脱鞋，假装有微信进来了，看手机，实则在看梁怀的微信资料。
头像是纯黑的。
微信名L。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陈熠安：……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无趣。
这么晚了还去工作，八成宿舍关门的时候是回不来了，估计夜班通宵。
等等……通宵，夜里工作，以那大骗子的前科，那么爱钱，该不会是去什么鸭店工作了吧。
陈熠安又开始了，脑补了梁怀穿着紧身裤衩，在红紫色的灯光下，舞台中央的钢管舞上，扭来扭曲，画着浓艳的眼线，朝台下抛媚眼。
他下意识地啃了下指甲，啊好恶俗。
不过，如果梁怀真的这么不自爱……
那一切就简单多了，他去跪下来求亲哥给自己点零花钱了，包梁怀个几天几夜，让梁怀不得不和自己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熠安，你一个人在那傻笑什么呢，赶紧给我说说，有乐同享！”彭于超八卦地从床边丢了包浪味仙给陈熠安。
陈熠安一把撕开包装，扔了一个到嘴里，吐词不清，“喔和逆嗦啊……”
这时宿舍门被人用脚踹开，周益端着大盆小盆进来，头发都打湿了，看上去刚从澡堂回来。
彭于超给陈熠安了个眼神，示意微信群说，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原本热闹的宿舍忽然就安静了，周益明显感觉到他们在背着自己聊什么，还不愿意告诉他。
他讥讽地笑笑。
上床打开综艺，故意笑得很大声，仿佛在提升自己的存在感。
熄灯两小时后，周益点着床上的台灯，持续外放综艺节目，时不时地还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在黑暗的寝室里尤为刺耳。
彭于超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都睡不着，戴了耳塞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实在忍不住了，捶了顿墙，“你他妈知道不知道宿舍是公共区域啊，你不戴耳机就算了，还外放这么大声，现在是凌晨一点啊！！”
周益停止了笑，但电脑的声音依旧外放着。
陈熠安睡周益下床，受到的折磨比彭于超更甚，他猛地踢了一脚上床的床铺，“喂，妈宝，和你说话呢。”
周益高中也是住宿，半夜也是这么看剧，不过那时的室友都畏惧他的背景，所以十分窝囊，敢怒不敢言，也以至于周益一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室友的反应在他眼里纯属小题大做。
可是竟然敢叫他妈宝，他从小到大就讨厌的就是谁叫他妈宝！
他把被陈熠安踢起来的那块木板用力锤平，“死同性恋你骂谁？！”
陈熠安和梁怀的事在微博不仅上了热评，也在天纵大学同学之间闹得沸沸扬扬，周益刚才洗澡的时候听旁边的人在讨论了后知道的。
彭于超炸了，从床上弹起来，“同性恋怎么了？你有意见？你跟老子把话说清楚，是歧视同性恋吗？”
今天何之观顶班去了，宿舍没有人拉战，彭于超一点就燃的火直往外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倒让周益有些怂了，声音小了点，但他又死要面子，嘴又臭又硬：
“我就歧视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宿管，告诉我妈去！”
彭于超还真敢，他作势就跳下了床。
此时陈熠安还保持着清醒，把彭于超拦住了。
周益以为陈熠安怕事，胆子又回来了点，“垃圾。”
这声垃圾把陈熠安给气笑了，他安抚地拍了拍彭于超的肩，然后开始爬高低床的楼梯。周益看到他上来了，声音有点点慌了：
“你、你要干什么？”
陈熠安面色和煦地冲着他微笑 ，笑得他毛骨悚然。
陈熠安两腿娇弱相叠，把自己的嗓子掐尖了，“哎多不好意思，我喜欢男人这事既然被你知道了……”他还捏着兰花指，指尖扫过周益布满脂肪的小腿，轻轻地，听到周益的膝盖骨：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啊。”
周益吓得浑身僵硬，腿被他碰得又痒，又发凉，“你！你不要乱来啊，我不喜欢、不喜欢男人！”
陈熠安语气挑逗，“我啊，口味不挑的呢，最喜欢梁怀那种优质型的。你这种虽然不太能入眼，但勉强也还能接受，反正灯一关，都三条腿。”
他说着舔了舔下唇，摆出急不可耐的样子，指尖试图往他的膝盖以上滑去，“我这个人还天生反骨，谁越和我作对，我就越对谁有兴趣，小益益，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真的很特别。”
周益被吓得魂不归位：“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妈妈！！！”
男生宿舍，半夜，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还有彭于超和陈熠安两道酣畅淋漓的大笑。

第15章
周益到底是没去找宿管告状，因为一没监控二没人证的，没东西能证明他被“欺负”了。
好几个夜里，他都早早就睡了，裹紧小被子，连手都不敢放在外面，生怕陈熠安兽性大发，半夜来牵他的手。
陈熠安乐得清闲，整个寝室也因此睡了好几个安稳觉。
今天没什么课，但周益一大早就溜了，陈熠安三人睡到快中午才起来，点了份炒冷面的外卖，配了杯牛油果酸奶奶昔，愉快的一天开始了。
他下意识点开和纯黑头像的微信对话，其实这几天他和梁怀还聊了挺多的，滑了半天才滑到最上面，基本都是他在输出——
“Hi，学长。”
梁怀：“。”
“你为什么不发朋友圈？”
“你在干嘛？洗澡吗？一起？”
“睡了吗？有首歌还可以分享给你听吧。”
“不要睡啊啊学长！！你先拍一拍我再睡！！”
梁怀：“拍什么？”
“……就把我头像点两下。”
二十分钟过去。
“学长？”
“学长！！！！”
第二天。
“学长！！拍我！！拍啊！”
“人呢？！”
“你拍不拍我！信不信我约你去爬山？”
梁怀：“为什么爬山。”
“……没什么，学长行行好，拍拍我吧！”
无限重复没人理。
到了今天，陈熠安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梁怀发消息，“拍！！！给我拍！！”
意料之中的不回。
陈熠安忿忿地吸了一大口酸奶，然后回头偷看宿舍的人，何之观戴着耳机在听英语，彭于超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于是陈熠安悄咪咪地把注意力挪回手机，切到微博界面，他攒了好几天的“两亿CP”的同人粮，终于可以拿出来下饭了。
其实他没看过同人文，看文渠道也知之甚少，他都是从吴学姐小号点赞里发现的写文博主。
今天他意外发现，自己和梁怀竟然还有超话了。
刚点进去就看到了一张劲爆并且可能十分钟内就要被和谐的同人图，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图里，梁怀把他压在透明的落地窗上，没拉窗帘，他们未着寸缕，但关键部位被大红色的窗帘裹住。陈熠安似乎说了什么话惹梁怀生气了，后者紧抿着唇，眉头深锁，但眼里逸着深情。陈熠安柔弱地跌在他的怀里，眼里水汪汪地带着撒娇，不知道干了什么脚上没力气，一定要搂着梁怀的脖子才能堪堪站住。
红色，浪漫又迷情。
陈熠安嘴里的炒冷面越吃越香，你们真会玩。
不过，不该是他摁着梁怀吗？怎么都是梁怀在上他在下的糖，他不配在上面是吗？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他申了个微博小号，在超话里发帖，特意装可爱用了颜文字：“有没有逆CP的粮，想次！！想嗑邪教≧▽≦！！”
过了一分钟刷新，立马就有了好几个评论——
【不要！！我天雷！！】
【我不吃我不吃！！】
【太太们别理这个！！求不逆！！】
【哔——邪教速速退散 no no no】
陈熠安：……
他只能认命。
但他现实是不会认命的，啄完最后一口酸奶，他往嘴里扔了个口香糖，自信地挽起唇角，等现实他把梁怀整得服服帖帖的，到时候把你们逆得哇哇叫。
想到就立刻去行动，他提着午饭的包装塑料袋，扔到楼梯转角垃圾桶，然后一身转，下了楼，笔直冲向405寝室。
宿舍门恰好开着，陈熠安还是敲了敲门，然后再小心翼翼地伸进去一个脑袋，乖巧叫了声，“学长？”
候果正在扫地，抬头发现这个眼熟的学弟，了然道：“找阿怀？”
陈熠安点点头，发现门框靠右下的床非常整洁，浅灰纯色床单没有褶子，床被也叠得工整，旁边的书架上也摆满了书，板凳上挎着包，他认出来了，是梁怀常背的那款。
目光又移到候果的桌上，乱七八糟的颜料和白纸，还有拆开没吃完的膨化食品，捏扁了的易拉罐，床上的被子揉得像腌菜。
对嘛，这才是男生该有的样子。
“你们宿舍就你们两个住啊。”陈熠安看到另外两张床上铺是空的。
“嗯，他们家离学校近，所以就没住这。大二了，学校就不强制住宿了。”候果解释道。
陈熠安心道，他还得和周益那孙子耗一年。
候果把桌上的垃圾一股脑扔到垃圾箱里，“阿怀去洗漱了，你要不在他座位上等……”
结果一抬头，自己这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学弟就像一阵风似地跑了。
陈熠安自然是来四楼厕所了。
天纵大学是没有独卫的，所以每层楼都有洗漱台，建在厕所外面的洗手池那儿。
一眼就看到梁怀在刷牙，边刷牙边玩手机。
陈熠安眯眯眼，明明在玩手机，却不回我微信，梁怀你没有心。
陈熠安刚准备和他打招呼，结果眉毛挑了挑，好家伙，竟然把他送给他的告白T恤当睡衣？
因为此时梁怀穿着格纹睡裤，头发也有点乱，一看就是刚起来没多久。
只能安慰自己，梁怀是害羞，不好意思穿出去，绝对不是嫌弃。
陈熠安行到梁怀身后，捏拳想给他一榔头，但靠近他肩膀的时候还是松开，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学长！好巧啊，又碰到了！”
梁怀手机差点没拿稳，睨了他一眼。
巧？你一个六楼的，来四楼巧？
陈熠安不管，他最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瞅了瞅梁怀的上衣，然后语气暧昧：“学长，对我给你的衣服这么爱不释手么，睡觉都要穿着，我知道，这衣服就代表着我，你想抱着我睡，又不好意思明说，就穿着它，解一解相思之苦，别这样，我活生生的人就在这里，来，随便抱……”
梁怀闻言，单手拽着衣服就要脱下来，被陈熠安制止住了，“别脱，太香艳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大庭广众地要了你怎么办？”
梁怀一嘴的泡沫作势想要喷到他脸上，陈熠安连忙手作拉链状，拉过去，闭合起来。
见他老实了，梁怀这才开始漱口。
不过陈熠安老实总是不超过一分钟，他贴到梁怀手边，“学长……”
梁怀没有理，而是捧水洗脸，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水花闹得有些大，好几簇都飞到陈熠安的身上，他哎呀着躲来躲去。
隐约看到梁怀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陈熠安忙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怕给水弄乱了，还不忘继续刚才的话，“我能不能搬到你的宿舍啊，我看到你们宿舍有空床，我去了保证安安静静的，绝对不闹你们。”
他主要是不想和周益住了，再加上近水楼台，也更方便他追梁怀。
“以后，啤酒白酒不要混着喝。”梁怀忽然冒了句这个。
陈熠安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梁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就不会醉得这么厉害。”
陈熠安先是一怔，随即才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是他想搬去他们宿舍是酒后异想天开说胡话。
“怎么就不行了！”陈熠安眨眨眼，“我们这种关系，睡一个宿舍，合情合理的。”
梁怀愣了愣，“我们什么关系。”
陈熠安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嘛，网上都说，我都给你浑身种满草莓了。”
梁怀被他这句话吓得脚下一歪，差点踩着水滑到，陈熠安连忙搀住他的手。
刚搀住，陈熠安就后悔了，我搀他干嘛呀，就应该让他摔个六亲不认。
宿管阿姨正巧路过，每天她都要整栋楼来回巡察三遍，早中晚，现在正是中午这趟。
她听了陈熠安说的那句话的尾巴，脚峰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尤其他们贴在一起的身体，目光上移，把梁怀露出来的位置看了个遍，试图寻找什么。
梁怀尴尬地推开陈熠安，刚准备解释一下，不想宿管阿姨抬手阻止：
“不用说，阿姨都懂。”
梁怀：？
陈熠安：懂啥？
“阿姨当了二十年的男生寝室的宿管了，见识多了，你们继续。”阿姨别有深意地超他们笑笑，她刚准备走，又退回来，八卦地小声问：
“你们谁是攻，谁是受，悄悄告诉阿姨，阿姨不告诉别人。”
梁怀：？
陈熠安：这么明显难道看不出来？当然我攻他受啊！
见梁怀脸都憋绿了，阿姨摆摆手，“算了，小年轻总是脸皮薄。”她朝陈熠安挤挤眼睛，然后继续巡楼去了。
梁怀凉凉的视线扫过陈熠安的脸庞，后者连忙戳了戳他的后脖颈，“喏喏喏，就是这，淤青看起来像草莓啦。”
梁怀侧过身，歪着头照了下午镜子，后脖颈那里是上次陈熠安跑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拿门牙嗑的。
不注意看还真像那什么。
陈熠安在那里小声嘀咕，“反正也是用嘴弄的，四舍五入还真算。”
梁怀拿起洗漱杯就要走，陈熠安忙拽住他，“学长，你拍拍我，你拍嘛，拍了我就走，我立马不烦你了。”
他站住，回头看他，似在思索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陈熠安竖起中指，“我发誓。”
“发誓是三根指头。”梁怀说。
陈熠安吐吐舌头，被他发现了，只得又加了两个指头，“我是认真的。”
梁怀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得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这才发现，陈熠安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纯白色。
陈熠安嘻嘻一笑，“瞧，我们用的情侣头像。”
一黑一白。
梁怀：……
陈熠安伸长脑袋：“对对对，就是对着我头像快速点两下。”
梁怀狐疑地，在他头像上虚晃了下，然后收手，“算了。”总觉得没有好事。
“诶——”陈熠安抓着他的手指头，迅速点了白色头像两下，陈熠安口袋里的手机“叮”的叫了一声，接着梁怀的手机界面出现——
【我拍了拍“陈熠安”的屁股说：爸爸艹我】
梁怀无语地看着手机。
陈熠安哈哈大笑，又立马掏出手机，点了梁怀头像两下，梁怀手里的手机震动了——
【“陈熠安”拍了拍你的枕头说：爸爸来了】
梁怀：“……陈、熠、安！”
眼看着梁怀要把手机甩到陈熠安脸上，陈熠安丢下一句“以后有空一起拉屎”然后撒腿跑远了。

第16章
每周三下午被天纵大学设为活动时间，基本都被各种讲座、电影巡演、文艺汇报等活动占据。
因为是新学年，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又开始了。
陈熠安也是第一次读大学，觉得社团这样的活动十分新鲜，草草地吃过午饭，就和彭于超、何之观来到逸夫楼。
此时楼前摆满了一个个的简易摊位，老远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还有各种社团负责人拿着喇叭的吆喝声，五颜六色创意非凡的横幅，有些嘈杂但给沉闷的读书空间增添了青春热闹的气氛。
陈熠安到楼角的贩卖机买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口，甜得直皱眉。
彭于超伸长了脖子，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你们有没有什么心仪的社团啊？”
“我找个好混学分的就行。”何之观是个性格有些慢热，又不太爱折腾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大学四年必须修社团学分，他可能都不会来。
陈熠安来也是图个新鲜，要真说他有什么兴趣爱好，也就画画算得上优异，但也把它当做学习专业了，课外并不想再碰它。
他想了想，“梁怀在什么社团我就去哪个社团吧。”
陈熠安始终牢记制造见面机会的重任。
彭于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啧啧摇头，“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出息，我要去动漫社，里面玩cospy的小女生多。”
何之观陈熠安默契地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也不理他，一齐朝招新摊位走去。彭于超忙追了过去，“等等我，等等我啊。”
就在这时，陈熠安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头皮瞬间有些发麻，陈宗元，他的大魔王亲哥。
他忙摆摆手让彭何二人先去逛逛，自己则穿过逸夫楼，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摁下接通键，语气懒洋洋的：“喂。”
“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看你有没有饿死。”陈宗元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冷冰冰地砸过来。
陈熠安咧嘴笑了笑，看来这次偷偷高考填志愿着实把亲哥气得不轻，现在还没消气。
“还好，就是有点想念家里的米其林厨师了，你把我的小金库都没收了，我在学校只能拿免费的汤免费的米饭泡一泡，好惨啊我昨天中午以为是紫菜蛋花汤，结果是碗榨菜兑涮锅水，碗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色锅嵌。”
当然这话是他夸张了的，他哥给自己的是1500，又不是150，虽然他花钱大手大脚了点，但食堂饭便宜，不至于沦落至此，就是想和哥哥撒撒娇。
“哥，想吃你下的面条，就鸡蛋搅匀，在水里呲一下煎成蛋花的那种。”
“行啊，下个月就给我去英国读书，我搬过去，天天给你下面条。”
陈熠安撇撇嘴，“算了，您日理万机，家里那么大的公司要管，我就不牢您费心了，忽然觉得榨菜汤也挺香的。”
陈宗元有一会儿没说话，估计是气的，但又拿弟弟没有办法。他忽地冒出句：“有什么不如意可以和哥说。”
陈熠安觉得稀奇，“怎么？你会开导我么。”
”没有，就是说出来给我乐乐。“
陈熠安：“……我很好，谢谢。”
“那你为什么换纯白头像。”
陈熠安想到上午在洗手台那儿，微信拍一拍把梁怀逗得那样，情不自禁语气上扬，“就想换了呗，怎么了，不能用么。”
陈宗元：“当代年轻人心情不好的几大症状：发过的朋友圈忽然锁起来、微博删干净、微信换纯黑或纯白头像。”
陈熠安偷着乐，明明就是关心他嘛，还嘴硬。
这时候就应该趁机宰他哥一笔，故作愁容，“哎，还不是因为没钱，穷得人家五心烦躁的，如果您能大发慈悲给我打个十万块，我的症状可能会缓解一些……”
话还没有说话，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嘟……”的盲音，电话那头挂断了。
陈熠安：……靠，无情。
他嘴里小声嘀咕了几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注意身后正有人下楼，一下子撞到了对方的手臂，他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人朝陈熠安笑笑，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感觉睡眠应该不是很好，黑眼圈有点重，但也显得眼部轮廓很是深邃，面部五官和善，给人一种亲近感，但给陈熠安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嘴角上方，有一颗痣。
他指了指地面，“瓷砖地，容易打滑，下楼小心。”说完也不多逗留，缓缓离开了。
陈熠安朝他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快步走向招新摊位，踮着脚尖寻找彭何二人的身影，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室友没找着，但他却有意外收获。
一眼就瞅见人群中心的梁怀了，他正靠在一个折叠桌前，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旁边也有几个学姐学长挂着工牌，应该是和他一起的，身边围了不少人在和他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陈熠安靠了过去，听到：
“梁部长，我们非正常人类自我研究社为什么不让开了？你和我说说……”
“我想办个丧尸社可以吗？梁部长你帮帮忙。”
“我们麻瓜社去年一个人都没收到，今年估计也不景气，我想注销了，怎么个流程啊？”
……
梁怀要被他们吵懵了，神色有些木讷。
加上梁怀所在的咨询点就在音乐社旁边，音乐社各种乐器大拿都有，弹贝斯的，打架子鼓的，弹电子琴的，各种花样和声音，闹得梁怀脑仁都是疼得。
不过其中有道吉他弹唱声特别吸引人，面前围的女孩子也最多，声音清透带着少年音，唱着周董的《爱的飞行日记》。
陈熠安驻足听了一会儿，他对这声音有印象，前阵子去训练室排练迎新晚会节目的时候，就遇到过这位喜欢周杰伦的同学。
真好听。
不过他对音乐就是个半吊子，沉迷不了，很快注意力又回到梁怀身上。
陈熠安拨开人群挤了过去。众人看到他来，皆是一愣，最近他和梁怀的事在学校穿得沸沸扬扬的，认识梁怀的，就没有不认识陈熠安的。
大家以为他们小情侣要亲热亲热，有眼力劲地都散开了点，找旁边的学姐学长咨询。
梁怀看到陈熠安冲自己盈盈地笑，忽觉头大，一个陈熠安可比几十个同学还要难缠。
陈熠安拿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肘，“静静学长，你参加什么社团了啊。和我说说呗。”
梁怀莫名其妙，看了眼身边，没有别人，确定他在和自己说话：“静静？”
陈熠安自己的心口，“给你起的爱称，我是安安。”
又戳了戳他的锁骨，“你是静静，我们安安静静，天造地设的一对。”
梁怀：……
“说嘛，我没参加过社团，找你取取经。”
“很多。”
“嗯？”陈熠安没听明白。
梁怀递给了他一张纸，“你先把报名表的信息填一下，然后等会找个你喜欢的社团，交过去就好。”
陈熠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他的椅子上，挨着他开始填填填。
今天起了点风，摊位又在空旷地方，不停地有风吹过来，他的报名表一直被掀起，陈熠安扯过梁怀的手，把它搁在纸上，摁住纸的上半部分。
梁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该庆幸你没有生在泰国。”
陈熠安歪歪扭扭地写着信息，抬头：“为什么？”
“它们的文化很尊重学长前辈的，你这样的，放学是会被堵的。”
陈熠安坐着没个正形，闻言把脑袋怼到他的腹部，耍着无赖，“堵我吧，学长，我想你天天在我放学的时候堵我。”
陈熠安头皮的温度，隔着T恤传到梁怀的腹部，有点痒，梁怀退后了一步，“每天胡闹。”
但手还是帮他摁着纸。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然闯进二人之间——
“我总算找到你了！”
陈熠安觉察到对方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停下手中的笔，回头看着来人，好像是刚才在唱周董情歌的男同学，有点眼熟。
“你忘了我吗？我，开水瓶。”许东星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上次被烫到已经好了大半，还有点红色的印在上面。
“啊，是你啊。”陈熠安想起来了。
许东星盯着陈熠安看，“我后来经常去那个厕所，都没看到你。”
陈熠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为了追梁怀每天都到四楼去上厕所的，这才没遇见吧。
许东星发现身旁有一个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他侧头，忙打了声招呼，“梁学长好。”他是知道梁怀的，“我是大一音乐系的许东星。”
梁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们在迎新晚会彩排的时候有过照面。
许东星掏出手机，对陈熠安笑得眼睛都弯了，“我们加个微信吧，交个朋友。”
陈熠安没什么意见，拿出微信二维码给他扫。
梁怀摁着陈熠安报名表的手松开了。
许东星在音乐社卖力地唱了好几个小时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好饿啊，都没来得及吃饭。”
陈熠安好心建议：“我们食堂的麻辣烫贼好吃，你等会结束了可以去尝尝。”
许东星刚张嘴想回什么，就有两个女生围到他身边，“许同学，许同学，我们想去音乐社，但不知道选什么乐器好，你可以和我们推荐一下吗？”
他看了陈熠安两眼，耐着心思和女生们科普乐器的种类。
陈熠安又拿起笔，去捉梁怀的手，“怎么收回去啦。”
梁怀却把手背到身后，和身旁纪检部的同学细细交谈，没让他碰着。
那头许东星终于送走两女生，又来和陈熠安说话，“我真的好饿啊。”他叹了口气。
梁怀看了他一眼。
陈熠安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中午吃得还挺饱的。”
许东星怔了下，他的脸蛋有点红，“可我饿得不行了，你一会儿可以去音乐社玩一下，等你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许！东！星！”音乐社社长拿着话筒大声喊着，“你快点过来！过来撑场子，你该不会想跳槽到纪检部吧？！”
许东星幽怨地回了句：“知道了。”
还想对陈熠安说什么，陈熠安却摆摆手，“你赶紧去忙吧，招新要紧。”
许东星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
陈熠安转着手中的笔，转着转着笑了起来。
梁怀问：“你笑什么。”
陈熠安小声道：“你说许东星为什么老重复饿了，又不去吃，是不是吃不起饭。我最近也好穷的，我同情他。”
梁怀：……
他默默地又把手摁回陈熠安的报名表。
陈熠安心满意足地给报名表的信息收尾。
头顶忽然冒出了一句：“傻子。”
他抗议地拿笔戳了戳梁怀，“你是不是在骂我。”
梁怀摇头笑了笑，然后朝他伸出手，“给我。”
陈熠安懵懵懂懂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
梁怀愣了下， “我说把报名表给我。”
陈熠安“哦”了一声，另一只手把报名表给他，牵着的这只手就是不放开，甚至还握得更紧了。
梁怀看着交叠的两只手，“我看你是故意的。”
陈熠安朝他做了个鬼脸，“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第17章
陈熠安左手紧紧拽着梁怀的手，当旁边纪检部的同学看到的时候，陈熠安还要好玩地晃晃。
“放手。”梁怀说。
陈熠安就当没听到的。
梁怀：“你平时都用哪只手画画。”
“我又不是左撇子，当然用右手啊……”陈熠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
话音刚落，他就“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叫起来，梁怀竟然猛地手上用力，捏得他直抽气，想捏回去吧，但梁怀的力道实在太大了，他毫无还手之力。
“错了错了！哥！！”
梁怀的力度加大。
“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痛痛，静静学长！！梁哥！！”
陈熠安不管不顾地嚎起来，“救命啊——谋杀亲夫——”，在路人都要侧目的时候，梁怀终于松手。
陈熠安连忙后退两步，朝左爪子直呼呼，同时瞪着梁怀。
就在这时，他听到彭彭在喊自己的名字。
“熠安熠安！！这儿！！”
他抬头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个爆满的摊位边缘，彭于超正朝自己招手。
陈熠安朝梁怀撇撇嘴，然后朝彭彭跑过去，沿途路过了好几个摊位，他忽地明白了梁怀刚才那句“很多”是什么意思，好多社团前都有摆梁怀的人形立牌，还写着“梁学长是我们社团的常驻人员”类似的话，估计都是想用梁怀招揽人气。
就这么短短一段路，陈熠安手上就拿了不少社团传单了，好多社团也想招揽他，养眼还能当门面。
“之观呢？”陈熠安发现只有彭于超一个人。
“他去找适合他那个闷葫芦的社团了，让我们分头行动。”彭于超有些激动道：“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最火的就是桌游社了，你看看我们面前排队的人，足可见火爆程度。”
“我看是桌游社妹子最多吧……”陈熠安一眼就看穿了他。
“是真的火！他们社由于太火爆，还要面试才能进呢，刚填报名表的时候，我顺手给你也填了一份。”
“可是我……”陈熠安有些犹豫。
彭于超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梁怀学长也是这个社团的成员。”
陈熠安闻言朝摊位最里面看了眼，还真看到梁怀的人形立牌了，那就这个吧，而且桌游还挺有意思的，就当课外放松了。
彭于超也垫着脚尖看，“一会儿喊我们名字的时候，我们就挨个进去面试。幸亏我刚才报名的快，你看看，他们现在都截止报名了。”他对这面试势在必得，不过眉头微锁，“就是我刚好像瞧见周益了，他要是也面试成功了，我们就得和他一个社团。”
说话间，陈熠安还真看到周益了，就在摊位边，似乎还认识一个负责桌游社招新的学姐，两人有说有笑的，他也看到陈熠安了，神色一滞，随即挑挑眉，笑得更灿烂了。
陈熠安沉吟片刻，“没事，到时候玩游戏不和他一桌就行。”
说罢两人都不再看周益，而是专注望向念面试名字的桌游社社长。
-
而这边的何之观，专挑没什么人的摊位逛。
刚看的茶艺社还不错，现下他站在书棋社摊位前，看它们的宣传册。
其实书棋社不算冷清，还是常有人来咨询的，主要是摆在街舞社旁边，有了对比显得特别凄惨。
街舞社的音响开得很大，何之观注意力很难不被吸引过去，他看到有个穿着嘻哈的男同学在地上做着托马斯全旋。
他心呼了声好帅。
有些艳羡这些可以展现自己的同学，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慢慢转回脑袋，想干脆就报书棋社好了，挑来挑去都差不太多。
结果视线被街舞社门口的宣传牌给勾住：
【招聘：街舞社经理，平日里负责公众号运营、舞社杂事，可加学分，有少量报酬。】
何之观多看了眼最后一句话。
“喂。”
何之观被叫得一怔，他忙抬头，发现是刚才那位穿着嘻哈的男生，没跳舞了，正面向他站着。
这个男生……何之观认出来了，是军训时候和梁怀学长一起来收掉熠安的锅的学长，侯果。
何之观素来老实巴交，最怕老师纪律委员之类的同学了，上次被查寝的恐惧又萦绕到他的心头，他想走了。
“要加入街舞社吗？”侯果看他一身素净打扮，眼神都不敢和自己对视，有点意思。
何之观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并且转身就要走。
“站住。”
何之观立马收住脚，头埋得老低。
“你过来。”侯果朝他招了招手。
-
桌游社社长些胖胖的，戴着个渔夫帽，说话中气十足，念了一长串名字，直到念完手中的最后一张表，陈熠安和彭于超错愕地对视一眼。
并没有他们的名字。
他们连忙上前询问，彭于超报了遍二人的名字，胖胖社长推了推帽檐，诧异道：“不可能啊，交了报名表的名字我都念了，学弟你们是不是记混了，其实报的别的社。”
“不会的！”彭于超忙急着解释，他绝对没有记错。
陈熠安觉得奇怪，目光无意扫到周益身上，后者双手环胸，笑得正得意。陈熠安刚才就觉得他这笑不对，现在更觉得是他在搞鬼。
可社长这边确实没他们俩的报名表，彭于超急得不行，又没有办法，陈熠安垂眸思考着什么，彭于超也怀疑到周益头上，怒视着他：
“喂，是不是你动了手脚！”语气不怎么友好，闹得身边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和陈熠安。
周益露出无辜的笑脸，“你们别冤枉好人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桌游社社长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尴尬。
陈熠安的脸色也不太好，盯着周益的脸，他一直以为周益只是太娇气，有些小打小闹在宿舍里就算了，现在手竟然还伸到宿舍外了。
蓦地，他的肩膀被人给摁住。
他望向身边站着的人，梁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边了。
还安抚性地轻拍了他肩膀两下。
不知道怎么的，陈熠安的心竟然真的平静了一点。
桌游社社长看了眼梁怀搭在陈熠安身上的手，然后笑笑，道了声：“阿怀。”
梁怀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语气里带了点歉意，“这两个学弟的报名表交到我那，准备让我代交到桌游社的，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忙忘了，”
说着，他把刚才陈熠安在他那填的报名表拿了出来。
陈熠安望着梁怀愣神。
彭于超眼尖手快，把自己原本准备交到动漫社的预填好的报名表也塞到了梁怀手里。
梁怀一并递给了桌游社社长。
既然给了台阶，桌游社社长立马顺着下来了，赶紧接过报名表，“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我们桌游社的大门永远向两个学弟敞开。”
周益咬着牙，斜视着梁怀。
彭于超得意地朝周益呸了一口，真带口水的那种。
周益皱着眉头抹了把脸，“艹你马，你脑子有病吧！”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干起来——
“你们这里好热闹啊。”
挂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四个人走了过来，打断了二人。
陈熠安看着为首说话的那人，发现竟然是他刚才在和哥哥打电话时，不小心撞到的那个黑框眼镜男生。
桌游社一干人员忙热情地和来人打招呼，“李主席，啊你怎么来了。”
“李主席过来坐。”
“李主席要不要喝水。”
……
陈熠安拉过彭于超，小声问道：“这人谁啊。”
没有彭于超不认识的学校人物，“学生会的主席。”
陈熠安：“哦”
其实李主席等人刚才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事情经过明白了个大概。
李主席冲陈熠安和善地笑笑，然后看向大家，“今天招新，本是开心的事，大家就都和和气气的吧，别闹得不愉快，既然问题解决了，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吧。”
说完，他轻推了下周益的背，“去面试吧。”
周益气得脸通红，但还是在看了眼李主席后，转身去了等候面试的教室。
等他走了一会儿，梁怀对陈熠安二人说：“你们也去吧。”
*
*
*
晚上七点，601寝室。
陈熠安咬着笔头，愁眉苦脸地道：“之观，你说，艺术概论老师布置的那道大题该怎么回答啊？艺术和政治的关系？艺术就艺术，政治就政治，有必要扯到一起吗？”
结果身后人没有回答他。
他奇怪回头，发现何之观面前的那碗炒饭没动两口，看上去已经放冷了，而饭的主人正对着墙发呆。
陈熠安觉得更奇怪了，往常这个时候，何之观都在学英语的，充分利用每一分钟。
“怎么了你，从下午去社团招新回来就有心事样的。”
吓了何之观一大跳，“没、没什么。”
陈熠安：“找到合适的社团了吗？”
何之观盖上外卖盒，绞了绞上面的塑料袋，“嗯。”
陈熠安继续琢磨手里那道论述题，“叮——”的一声，桌上的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与此同时正在补眠的彭于超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陈熠安点亮了手机屏幕：
【陈熠安同学，我是桌游社的社长，恭喜你已经通过了桌游社的面试，现在你已经是桌游社的一员了，请你添加我的微信，我拉你进社团群哦。】
陈熠安准备做完作业再加他，刚要给手机锁屏，又进来一条短信，还是桌游社社长发的：
【今天报名表的事，是我们社团这边出了纰漏，给同学说声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和梁怀也说一声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同学情谊。】
陈熠安看得很懵：……哈？
五分钟前。
逸夫楼纪检部会议室，每年社团招新后惯例的全员大会，正举行过半。
梁怀翻动着手里的文件，面带着严肃，“有的社团，需要好好管理一下内部纪律了，这里是校园，社团创立的本意是丰富同学们的校园生活，而不是勾心斗角，拉帮结派。”
坐在对面桌前的桌游社社长心里一咯噔。
侯果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都是纸的碎片。
桌游社社长看了一眼，心道糟了，因为他认出了这是报名表。
侯果一改往常嬉闹的表情，板着脸，“这是在B区旁垃圾桶捡到的，被人撕掉的报名表。”
梁怀面无表情，看了眼在座的各人。
所有在B区摆摊的社团社长全部挺直了背，忙说以后会加强社团管理，其中，桌游社社长附和的声音最大。
他捏了一把汗，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想明白了下午报名表的那场闹剧，回去就把和周益谋私的社员裁了，周益这个瘟神也要不得了。
幸好梁怀给他留了面子，没有点名说是哪个社团，不然丢脸丢大了。
梁怀又翻动了一页文件，“还有件事，有同学投诉说，桌游社部分原创剧本杀的剧情太血腥了，还有点三观不正，有违学生价值观的建设，请社长和我说明一下。”
桌游社社长认命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被盯上了。
而这边的陈熠安，自从被短信打岔后，哪还有什么心思学习，习惯性地给黑色头像发消息：
“静静，在干嘛。”
“我好无聊哦。”
“我进桌游社了，嘻嘻。”
……
因为在开会，梁怀的手机是静音的，但陈熠安不停地给他发消息，每天把他当日记本似的，记录生活，弄得他的手机都发烫了，隔着裤子感受到了热度。
他拿出来看了眼，果然，白色头像上的红圆圈显示“10”。
陈熠安正发到：“你那道艺术和政治的关系的题是怎么回答的啊？我这样写的话你觉得可以吗？
魏晋时期，多战乱纷争，政权不统一，百姓叫苦不迭，流离失所，所以他们的神佛雕塑都是瘦骨清相，超脱世俗之像，寄托了百姓摆脱现世苦难的情感；而到了唐朝，政权统一，百姓安居乐业，温饱已不成问题，他们就开始将情感寄托到极乐世界，所以它们那段时期的画作中多净土，神佛雕塑也面带微笑，与人亲近之感……”
梁怀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招呼纪检部的同学给大家送上零食和饮料，“大家也累了，吃点东西放松一下，趁现在休息，桌游社社长找几个同学一起模拟一下被投诉的的剧本杀内容，大家一起衡量下尺度问题。”
玩剧本杀大家都来劲了，争先恐后的报名。
-
而梁怀许久不回复，陈熠安越发觉得无聊了：
“学长，你在干嘛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以为还是没有回音，结果却收到了梁怀的消息：
“在玩游戏。”
陈熠安心里酸了下，我在这里写作业，你却在哪里玩游戏，待遇差别也忒大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走到了寝室外的走廊，还悄悄顺手把寝室门关紧了。
-
“部长，你要不要玩，给你安排个角色。”桌游社社长心里是又忐忑，又不得不招呼大家一起玩。
梁怀摆手示意你们玩。
大家其实也没打算能叫动他，梁怀在他们心中一直是个严谨又自律的性格，也不怎么有娱乐细胞的人。
而这时，手机又进了一条微信，是陈熠安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梁怀以为他是作业还有什么疑问，没多想，就点了下——
男孩儿清透的嗓音里带着撒娇，甜甜地从扬声器中传开：
“玩什么游戏嘛，来玩我呀 。”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安静，大家非常有默契地一齐看向梁怀，表情丰富又多彩。
侯果乐了，还朝他吹起了哨子。
梁怀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你们继续。”
哦，大家假装没看到他耳朵都红透了。

第18章
后来梁怀没回他，陈熠安也不敢再造次。
真怕玩过火了，人家动动手指头把他拉黑了。
夜里周益没有回来睡，估计是白天做了亏心事，心虚所以不敢。
陈熠安一夜好眠，第二天正好收到了阿方打探的消息：
【上来县周家，当地首富，益林油漆创始集团，前年将产业扩展至天纵市 ……】
难怪，陈熠安虽然不怎么出席家里的那些场合，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周家。
上来县只是天纵市周边的一处略有名气的县城，在那当当地头蛇还好，来了天纵市还得仰陈家徐家这几个老牌世家的鼻息。
【周先生和前妻育有五个女儿，无奈一直没能有一个儿子，最终感情破裂，和周益母亲结合后，生下周益，老来得子加上又是唯一的儿子，被周家极为重视……】
陈熠安想起周母的气质谈吐，又一套烂掉大牙的母凭子贵戏码。
他懒得兜圈子，一套截图打包发给陈宗元的助理，他哥护短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意思。
每个宿舍，总会有一两个不合群的。
陈熠安现在就是想让周益老实一点，别一天到晚地作。
下午上的课是服装色彩学，陈熠安在自己本专业的技法上一直是有自己的天赋，老师传授的知识他吸收得很快，甚至有很多自己独到的见解。
所以听着听着就觉得索然无味，后半节课都在开小差。
彭于超上课是惯常混的，抱着手机从头玩到尾，在“我把梁怀当球踢”的群里问进度：
“怎么样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把学长搓圆当球踢。”
陈熠安：“我再也不嘲笑你追不到妹子了。”
彭于超：“？”
陈熠安：“太难搞了了简直是太难搞了！感觉追人就是自我感动，人家压根无动于衷。”
彭于超：“不要气馁啊！！你想想梁怀什么样的人啊，被多少人追过，那么多人都没成功，可见是很有难度的。”
陈熠安想想彭彭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那，我要你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吗？”
“那点小事难得到我？早打听好了，梁怀就在大学城里的网咖兼职，大学城就一家网咖，地址你搜搜就知道了。”
“我打个岔，你们有谁会做公众号吗？我遇到了一点小难题。”何之观忽然插了进来。
陈熠安：“我不会啊。”
彭于超：“我有认识的人会，怎么突然问这个？”
何之观：“帮社团做的。”
……
*
*
*
这天晚上，陈熠安只吃了一个梅菜扣肉的包子，原因无他，他要留点钱上网，网咖比一般的网吧要贵，目前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他随意挥霍。
想想就好心酸，谁能想到，曾经唱K一夜能消费十几万的陈家小公子，竟然沦落到吃一个包子还要抠抠索索。
万能的小彭彭，还给他打听到了梁怀的兼职时段，今天他上晚班。
陈熠安想好了，辛辛苦苦追梁怀好些时了，今天晚上他要做梁怀的客户，做他的上帝，让梁怀给自己服务。
今晚他不说别的话，全程就不停地喊两个字“网管”。
想着就很爽，他笑眯眯地，优哉游哉地往网咖走去。
因为是大学城区，不是商业街区，学生们晚上很少外出，临街的小商店关门都比较早。
晚上九点半，此时商铺的门已经关得七七八八。
街上也没什么人，陈熠安步伐加快了点，因为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小公园里遇到的流氓大叔。
“卧槽——”他突然被路边的一个黑影吓了一跳，怕惊动对方，忙把惊呼声憋住。
不过这黑影……
怎么这么眼熟？
他凝神仔细看了看，这宽肩直挺的背，不是梁怀是谁？
梁怀没发现他，因为正背对着陈熠安，蹲在地上，看样子动着一家店门口的卷帘锁。
鬼鬼祟祟。
他看了眼这家店的招牌，一家电器维修铺子，也不是网咖。
陈熠安怔了片刻，随即有点慌乱，他这是亲眼撞到梁怀行窃了吗？他下意识转身就想走。
不对……他心想，又不是我偷东西，我跑个什么？
他就应该大喝一声抓小偷，然后把他亲手抓起来交到公安局，绳之以法。
对，就应该这样。
他这个时候应该把手机拿出来，把他犯法的过程都拍下来，留个证据。
想到这里，他立马掏出手机，只是，他心里没由来地有点难过。
他闹不清这难过是什么，是为什么，但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是失望？
陈熠安心里乱糟糟的，刚准备拿起手机拍摄，结果梁怀竟然走了，就……走了？
难道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了？
不应该啊，梁怀至始至终连个头都没有回。
又或者是梁怀已经行窃完了？他来晚了？
就胡思乱想了这么一会儿，梁怀已经走远了，看方向应该是去网咖了。
陈熠安连忙小跑上前，蹲在梁怀刚才蹲的位置，想查看查看锁的情况。结果发现——
锁没看到，只看到一张宣传单。
陈熠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过去，是网咖的宣传单，上面的边框被人用黑色水性笔写了字。
他见过梁怀在军训日记上的批注，一眼就看出来这字是梁怀的字迹：
【我路过，发现您锁门的时候忘记拔钥匙了，为避免您的财产损失，我用宣传单给你遮住了，下次请不要忘记了。】
陈熠安连忙拿开这张宣传单，下面的锁上果然有一把没拔走的钥匙。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喃喃道，手机里仍然是录视频的界面，烫手心般，他忙将手机锁屏塞到裤子口袋里。
一股误会了梁怀的愧疚和莫名的喜悦忽然涌向心头，他原封不动地把宣传单又盖了回去。
站起身的时候，他给了自己一小耳刮子，自语道：“你高兴什么啊你？没抓到梁怀的小辫子不应该遗憾吗？”
他迈出了步子，脑海里惆怅又复杂，邪恶的梁怀和善良的梁怀，两个截然对立的形象在他的脑中搏斗。
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梁怀有双重人格？
他皱着眉头，走到网咖的楼下面，一时间开始踌躇，到底要不要上去，忧愁上了他的心头。
陈熠安一屁股坐到了身旁的石墩子上，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
*
*
后半夜。
网咖老板从仓库旁的小隔间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冲前台的梁怀道：
“我来交接班，你去休息休息吧。”
梁怀清理了一下桌面，“我先去把垃圾倒了。”
老板欣慰地点点头，做生意这么多年，很难遇到这么踏实的员工，只可惜人家很明显只是来短暂赚点零花钱，他的小店是留不住这样的人才的。
他看着梁怀起身，把网咖门口的大垃圾桶上的黑色塑料袋束起来，提着往楼下走。
网吧里的空调开得低，梁怀出来后，夜里的热风一瞬间包裹着他，倒叫人有些发懒，有了点困意。
把塑料袋扔了后，梁怀漫无目的地往回走，忽地发现不远处石墩上坐着的男孩儿。
他顿住脚步。
陈熠安“啪——”地一下击在自己小臂上，烦得撅了下嘴巴，“怎么这么多蚊子。”
接着。
“梁怀，说，你要怎么感谢爸爸？”陈熠安突然笑眯眯地蹦出了这么句。
在他斜后方的梁怀愣了下。
但他很快发现，陈熠安脚边有只白色的小狗，应该是只小型流浪犬，身上有点点灰尘，小眼睛，半边眼镜那儿有块黑色的毛，有点丑，但傻傻的又有点可爱，冲陈熠安拼命摇着尾巴。
陈熠安把左手举高，手里捏着一个食品袋，看上去是一份油炸食品。
他命令式地伸出食指，脸上出现少有的严肃神情，“梁怀，坐下。”
小丑狗“嗷呜”一声，然后乖乖坐下，尾巴还是抑制不住地舞。
梁怀让他们一人一狗给气笑了。
陈熠安满意地拍拍小丑狗的脑袋，然后放下左手，“爸爸为了你，鸡排特意没加番茄酱孜然辣椒哦。”
小丑狗闻着香味眼睛都亮了。
陈熠安叉了一个扔到地上，“你一个。”
小丑狗脑袋伸过去，拿舌头卷起来，吃得香喷喷的。
陈熠安又叉了一个送到嘴里，“我一个。”
就是没狗吃得快，小丑狗吃完两个，陈熠安才咽下一个。
陈熠安弯着唇角，和小丑狗聊着天，“幸亏最后我没去上网，不然我们俩今天都要饿肚子的。”
小丑狗吃得开心，也咧着嘴，似在和陈熠安笑。
街道安静无人，柔和的月光打在他们头顶，梁怀蓦然觉得，今晚月色有点美。
很快，鸡排就见底了，　只剩最后一块了。
陈熠安神圣地把它叉了起来，舔了舔嘴唇。
小丑狗的眼睛都直了，扒着陈熠安的腿，跳啊跳的，想要。
陈熠安的眉毛打结，写满了不舍得，“我出的钱，最后一块给我吃不过分吧。” 刚要送进嘴里，看到小丑狗可怜祈求的眼神，他又把嘴巴闭上。
“要不这样吧。”陈熠安的笑容加大：
“你表个态怎么样，我要是满意的话，这块鸡排就给你。”
小丑狗歪着脑袋看他。
陈熠安：“梁怀你汪一声，你做我男朋友。汪汪叫两声，我做你的男朋友。”
小丑狗把脑袋歪到另一边看他。
“嘬嘬嘬，快叫，快叫啊……”
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好。”
吓得陈熠安手一抖，鸡排掉到地上，小丑狗叼起来扭着屁股就跑了。
而陈熠安看着走到身边的梁怀，猛地站起来，从惊慌，到两颊开始发烫。
糟糕，都被他听到啦。

第19章
陈熠安捏紧手里的食品袋，诧异问梁怀，“你怎么在这儿？”
梁怀挑挑眉，“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吧。”
陈熠安心想，还不是怪你，他本来是计划着吹着空调上网来着，被你宣传单盖钥匙的事一搅合，闹得他在石墩子那搜索了好久关于双重人格的新闻。
后来看到临街宵夜鸡排铺子的阿姨就剩最后一份鸡排了，一直没人买就一直熬着没下班，又遇到那小丑狗，他就做好事把上网的钱拿去买鸡排了。
“我啊。”陈熠安朝他眨眨眼，“我来接你下班呀。”
说着还把空了的食品袋递给他。
梁怀疑惑，“吃完了还给我？”
陈熠安笑了笑，“帮我丢一下嘛。”他懒得走到垃圾桶。
梁怀：……这是祖宗来接自己下班了吧。
他没说什么，转身走过去把食品袋扔到垃圾桶，再回来的时候，陈熠安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凌晨三点了，宿舍这个点又不让进。”他眼睛还往网吧瞟，言下之意我要去上网，快点带我去吧。
不想梁怀一只手掌掰过他的脑袋，往反方向拉，“带你去吃东西。”
听到吃东西三个字，陈熠安眼睛都亮了。
梁怀已经不下一次听到他说自己没钱好穷了。
陈熠安开心得脚下生风，“你确定要请我吃东西吗？我妈妈说，我吃了谁的饭，我就是谁的人了哦！”
“那你还是去宿舍门口蹲着吧。”梁怀又掰过他的肩，把他往学校的方向推。
“我不我不！”陈熠安嘻嘻一笑，挂到他手臂上。
无论梁怀怎么拉他也拉不下来。
陈熠安怕他反悔，于是就这样赖着他，被他带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哇！！静静，我们是要吃火锅吗？”老远陈熠安就闻到了火锅底料的飘香。
陈熠安推了梁怀一下，“哎呀，你不会是想补偿我吧？”
梁怀：“补偿？”
“因为你之前收了我的锅。”
梁怀和服务生示意两位，回道：“别想太多，只是我想吃了。”
陈熠安“嗷”了一声，就近挑了个板凳坐下，结果还没坐稳又被梁怀扯着手臂拉了起来：
“别坐这里，这是上菜的地方。”
“嗷嗷。”陈熠安闻言坐到里面，然后看到梁怀坐在了上菜的地方。
陈熠安拿起桌上的ipad点餐，“死鸭子，能不能吃辣？我们选什么锅底？”
梁怀帮他摆好餐具，皱了皱眉，“每天给人起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陈熠安嘻嘻一笑，“因为嘴硬。”
梁怀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鸳鸯锅吧，一边中辣红油，一边番茄。”
听得陈熠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哇，你说我们怎么连口味都这么合拍呢，我喜欢吃辣也喜欢吃番茄锅的。既然这样……那我还要一杯冰可乐，加冰块，你喝什么？”
梁怀：“热豆浆。”
陈熠安评价他一句：“老年人。”
然后狂点了一波荤菜，开学这段日子他可过得太素净了，点完了以后梁怀又加了两道青菜，然后下单了。
可乐是听装的，陈熠安把它倒到杯子里，还往里面添了满满的冰块，抓起来就要往嘴里灌，结果被梁怀拦住，给他换了杯热豆浆：
“吃辣前喝点热的，暖胃。”
陈熠安和他做了好一会儿的眼神斗争，无奈最后败下阵来，咕噜咕噜喝下豆浆，梁怀才把可乐还给他。
有一说一，和梁怀一起吃饭也太幸福了吧。
陈熠安至始至终都没下过筷子，都是梁怀给他烫熟了直接放到碗里的。陈熠安吃得不亦乐乎，而且发现梁怀对什么肉烫几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塞满嘴，惊讶地看着梁怀。毕竟他自己每次都是一通全倒在锅里，什么煮熟了吃什么。
梁怀抿了口豆浆，“我从小就是和爷爷奶奶住的，他们年纪比较大了，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抢着做事。”
“爷爷奶奶身体应该都还好吧。”陈熠安关心道。
梁怀这时候没看他，而是在烫着肥牛，难得笑得很放松，“嗯，都还算硬朗，就是奶奶有些血压高，我派了爷爷每天督促她吃降压药。”
陈熠安很少看到他这样的笑，嘴里的食物一时间都忘了咀嚼。就在梁怀要和他对视的时候，他连忙把脑袋低了下来。
陈熠安觉得自己很奇怪，早先阿方问要不要调查梁怀家庭的时候，他说不用了，他一点也不感兴趣。可他刚才，差一点就想要梁怀多说说小时候的事了，他竟然有点想知道。
每一天，梁怀在他心目中的印象都会变得鲜活一些，每一次改变，都和那些道听途说的刻板印象背道而驰。
火锅的雾气上浮，从陈熠安的视线看过去，梁怀的五官轮廓在这样的雾气下，变得有些朦胧。
陈熠安觉得看不真切他了，比如说梁怀身上每天穿的都是不怎么重样的运动名牌，用的也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又比如他说话，行为举止里的教养，都不像装的。
想到这里，他忽地抬头，定定地看着梁怀。
梁怀只瞅了一眼，就拿纸擦了擦嘴，陈熠安这表情他已经熟悉了，又在动小心思。
“静静学长，长夜漫漫，我们要不玩点小游戏吧。”陈熠安朝他挤眉弄眼。
梁怀有阴影了，“不玩你。”
陈熠安梗着脖子，摆摆手，“嗨呀不是那个，我们来玩不说’你我他’的游戏吧，谁不小心说了谁就喝酒，怎么样？”
梁怀想了想，他觉得这游戏听上去挺简单的，自己不可能玩不过陈熠安，就叫服务生上了四瓶啤酒。
陈熠安指了指梁怀。
梁怀问：“我先来？”
陈熠安哈哈一笑，给他满上啤酒，“喝。”
梁怀觉得自己只是没经验，第一次玩，愿赌服输，一口就闷了，“再来。”
陈熠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边吃边玩。”
他给自己夹了颗虾滑，在味碟里转了转，塞到嘴里，表情浮夸，“哇，好好吃啊啊啊！”
梁怀谨慎地看着他。
陈熠安又夹了一颗虾滑，在自己的味碟里狠狠蘸了下，然后夹给梁怀：“尝尝爸爸的特调味碟，贼香。”
梁怀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不要，我不吃香菜。”
陈熠安吃辣的必吃香菜，香菜忠实粉丝，味碟里面加了一大把香菜。
陈熠安把啤酒瓶推给他，“哦，自己满上。”
梁怀的自信惨遭滑铁卢。
怀疑人生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
陈熠安：“请问可以坐在静静学长的腿上吃火锅吗？”
梁怀：“你敢。”
陈熠安：“请喝。”
……
陈熠安：“那个服务生一直看着静静学长诶。”
梁怀微笑：“哪个？”
陈熠安：“就那个啊。”
梁怀：“那边有几位服务生，学弟指的是谁。”
梁怀熟悉套路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生怕提到那三个字。
陈熠安觑着他，可以啊你。
梁怀得意忘形，“就知道你是框我的。”说完他的脸僵住。
陈熠安：“一下提了俩，两杯，不用倒了，静静学长就直接拿瓶子干了吧。”
……
火锅吃得差不多了，四瓶啤酒也空了，三瓶半都是梁怀喝的，陈熠安正玩在兴头上，“还要不要继续？”
结果才发现对面那个人趴在桌上，也不说话。
他推了推梁怀，“静静学长？”
没理他。
“梁怀？”
没理他。
“傻狗？”
依旧没理他。
陈熠安掩着嘴笑得不亦乐乎，梁怀你也有今天。
结果梁怀突然弹了起来，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脸上两大坨红晕。
吓得陈熠安一大跳，还以为要冲上来打他。
陈熠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他给拍开。
“没醉啊？”陈熠安有些失望。
梁怀正襟危坐，夹起筷子涮娃娃菜，“我当然没醉。”
陈熠安瞟到他的手，乐了，差点被他唬过去了，没醉的话，至于连筷子都拿反了吗？
最后吐真言，陈熠安等了一晚上了，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是想问徐唯的事来着，结果张嘴就变成了，“你和我说说你前任的事呗。”
“前任？”梁怀的眼神有些迷离。
陈熠安点头，“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如果有的话，都告诉我。”
说完他捂着嘴，他、他问这个干什么？！
喝醉的梁怀倒是不撒酒疯，就是整个人呆呆的，比平时要慢半拍。
陈熠安坐过去，疯狂揉着他的脸，“平时和你说话就这样爱理不理的，要你不理我，要你不回我微信。”
梁怀被他揉得嘴巴都撅了起来，“没有。”
陈熠安怔了下，“什么没有？”
梁怀看着他的眼神又开始放空。
陈熠安又捏着他的鼻子，“回答我。”
梁怀张着嘴巴呼吸，“前任，没有，前前前前前任，都没有。”
陈熠安愣愣地望着他。
梁怀趁机往后躲了下，揉揉自己的鼻子，然后木木地又拿起筷子，“还有菜没吃完，不浪费粮食是中华的传统美德。”
后面任陈熠安怎么哄他威逼利诱他，问什么问题，他都只顾着埋头吃，还把陈熠安的碗端过来，“你也吃，要做继承优秀传统美德的祖国花朵儿。”
陈熠安：……
他气鼓鼓地找服务生来，说要加菜，加了一盘香菜，利落涮熟了以后，放到梁怀的碗里：
“对，不许浪费，来，吃菜菜。”
梁怀这时候分不清香菜还是娃娃菜的，既然到碗里了，他就夹起来一整根香菜塞到了嘴里。
陈熠安就挨着他，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表情，内心期待。
结果梁怀嚼得面无表情。
陈熠安：？？难道喝醉了连味觉也没有了？
他凑近梁怀的脸，想观察他有没有故作镇定。
结果梁怀张嘴，把菜都吐了陈熠安一身 ，还不开心地瞪着陈熠安，“不好吃，你坏。”
“噫 ~！！！！！！！！！！”陈熠安抖了抖衣服，忙抽餐巾纸猛擦，“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梁怀哼了一声，把后脑勺对着他。
陈熠安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到了洗手池，陈熠安用水打湿，屏幕地搓着衣服，梁怀也突然跑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幽幽道：
“我要上厕所。”
陈熠安耐着脾气，往旁边的隔间一指，“那里！”
梁怀礼貌地道了声：“谢谢。”然后找了一个空着的隔间进去了。
陈熠安搓得手都酸了，靠在墙上歇了歇，这时候才想起来梁怀好半天没有动静了。
他朝那隔间喊了一声，“喂！！上完没有！”
梁怀没有回他。
又站了半分钟，梁怀还没出来，陈熠安有点担心，推门发现梁怀并没有锁，把门完全打开，发现梁怀没有上厕所，裤子也没脱，坐在马桶上，眼睛要眯上了样子。
陈熠安连忙蹲在他身边，用力捏他的脸，“别睡千万别睡啊！！你这么傻大一个，我可扛不动你。”
梁怀把手搭到他的肩上，表情执拗，生怕陈熠安一个人跑了似的，“虽然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但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你不可以的。”
提到衣服陈熠安就生气，他现在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揪起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味儿。”
他用力搂过梁怀的脑袋，“你闻一下。”
梁怀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然后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不好吧……”
陈熠安气笑了，“你还嫌弃你自己的杰作？”
梁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是不是我做了，你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陈熠安没好气地说：“对，赶紧给爷闻。”
于是——
梁怀乖乖地在他脸颊落下了一吻。
陈熠安浑身触电般地杵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而梁怀一副乖巧懂事脸。
陈熠安：？
我要你闻，不是要你吻！！
梁怀！！我鲨了你！！竟然趁机占我的便宜！！

第20章
右脸颊被梁怀碰过的地方，某人唇部的柔软似乎还停留在上面,紧接着陈熠安的遮半边脸开始发烫,他连忙用手捂住，好像这样就能降温似的。
简直是又怒又拿梁怀没办法。
毕竟游戏是陈熠安非要玩的,人也是他灌醉的，找谁说理去啊。
梁怀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夸自己,面露疑惑,“是另一边也要吻一下吗？”作势脑袋就要凑过来。
陈熠安连忙伸手揪住他的嘴，然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架着他的肩膀往外走,“等你就醒了，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梁怀小声说着，“平时,也没见你少占我便宜啊。”
陈熠安阴森森地偏头看他，后者的面色进入古井不波的状态，又开始神游。
最后,火锅钱是梁怀手机刷脸付的。
陈熠安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宿舍六点半开门,还有一个小时,他和梁怀说：“我们要不宿舍门口的便利店坐一下,混混时间。”
梁怀却往反方向走,“我的书包还在网吧。”
“喂喂喂,你先回宿舍睡,醒了再去拿呗。”陈熠安在后面嚷，但梁怀就跟没听到一样，机械地朝网吧走。
陈熠安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喝醉了酒在外面游荡，况且天还没亮，更不安全了。他只得叹了口气，追上梁怀。
幸好是追上来了，梁怀现在连路都不看，路过一个台阶膝盖都不弯一下，要不是陈熠安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照这架势他可得摔破相。
梁怀依旧不看路，改成看陈熠安的手臂，评价道：“好多包。”
陈熠安一直是比较招蚊虫的体质，刚在网吧外等梁怀的时候，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又因为太痒挠了的，现在包肿得又红又大。
陈熠安开始拍他的裤子口袋，“吴学姐送你的驱蚊香囊呢，借我用用。”没拍到东西又拍他的上身。
“啊、别碰这，好痒，啊好痒啊。”梁怀的身体扭来扭去，躲他的手，皱着眉却又忍不住笑。
“你竟然怕痒啊。”陈熠安稀奇地看着他，总算是找到了这个人的弱点。他手下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去挠梁怀的脖子还有腰，梁怀“啊、别、不要”地惊呼。
趁梁怀不清醒，就往死里欺负。
梁怀一个迅速地捉住他的双手，然后背到陈熠安的身后，开心道：“抓住了。”
陈熠安面部和他的距离仅隔一个拳头，许是熬夜了有些疲劳，梁怀的眼皮出现了一点点内双，望着陈熠安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不过语气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般认真：
“驱蚊香囊，没拿。不喜欢，所以没拿。”
陈熠安问：“不喜欢什么？驱蚊香囊，还是吴学姐。”
梁怀：“都不。”
陈熠安朝他睫毛吹了口气，“那你喜欢我吗？”
梁怀眨了眨眼睛，望了他好一会儿，锁了下眉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下，然后把脑袋搁到他的肩膀上，“我累了。”
陈熠安泄气，他算是明白了，今天是休想从梁怀这套出一句话了。
“就让你趴五秒钟。”陈熠安没好气地道。
梁怀却忽然冒出了句，“我爷爷和我说过，口水可以止痒，尤其是这种蚊子咬过的包。”
还不待陈熠安说什么，梁怀就伸出食指，舔了一下，看样子就要往陈熠安手臂上擦。
吓得陈熠安忙挣脱他，拔腿退了两步，“谢谢您的建议，我自己的口水也可以的，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梁怀执拗劲又上来了，伸长了手追。
陈熠安大喝一声，“梁怀我告诉你啊！你赶紧给我把手收回去，要是真碰到了我，我就让你尝尝安安学弟的铁拳，有多硬。”
丝毫没起到震慑效果，梁怀锲而不舍地伸着手，“鲁迅先生说过，别人提供善意帮助的时候，你要热心地接受。”
陈熠安一个头两个大，“……这话绝对不可能是鲁迅先生说的，最多是雷锋哥哥说的。”他拼命跑，梁怀在后面快步追。
陈熠安气喘吁吁地停下，“我说你毕业了别做什么制片管理了，要不考公务员吧，这个日渐冷漠的社会需要你这样的热心群众，简直、简直就是道德楷模，时代先锋，上报纸头条夸的那种。”
梁怀这时候手放下来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旁边地上躺着的人给引过去了。
陈熠安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两个流浪汉躺在地上，裹着灰仆仆的地毯，正在睡觉。
梁怀抿着嘴，面色忽然变得很严肃，毫不犹豫地就上前，义正言辞地道：“先生们，请您们起来，您们占用了盲道，会给盲人通行造成障碍。”
陈熠安是真的懵了，不是……梁怀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俩流浪汉抬头看了梁怀和陈熠安一眼，满眼不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梁怀声音提高，又重复了一遍，俩流浪汉开始不耐烦，朝他们吐了个口水，“滚，小屁孩子。”
陈熠安开始不爽，虽然梁怀是有点发神经吧，但他没说错，这俩流浪汉确实睡的地儿不对。
他清清嗓子，刚准备上去理论一番，结果街角出现了四五个黑影，都裹着灰仆仆的破烂毯子，流浪归流浪，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冲地上躺着的两个喊：“出什么事了？！”
陈熠安忙拽住梁怀，“你捅丐帮窝了兄弟。”
“可是……”梁怀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熠安连拖带拉地逃离现场。
边跑陈熠安边吐槽，“你醉了和没醉怎么完全就是两个人，你能不能拿出你平时对我的一半高冷来，多亏了你，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安安稳稳度过这漫漫长夜。”
丐帮群众终于被他们甩远了，只是陈熠安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梁怀强行刹住。
梁怀把他往路边带。
“又怎么了？”陈熠安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他了。
梁怀走到路边停的一辆出租车，对陈熠安夸张道：“你看，这车驾驶座的窗户忘记摇上去了，留了这——么大一个缝。”
陈熠安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如果，我知道你喝醉了，会变成世界警察管这么宽的话，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沾一滴酒。”
嘴里这样说着，他还是转到挡风玻璃前，看看司机有没有留电话，结果并没有看到名片之类的东西。
梁怀忙前忙后的，在路边找了几张报纸，“我们给他遮一下吧，不然车被偷了的话，说不定会给一个家庭造成重创。”
陈熠安抬头看了眼四面八方亮着红光的电子监控，无语地看着他把报纸往上面糊的动作，这年头谁还偷车啊，这么大一个赃物，藏都藏不住。
梁怀正费力地想把报纸夹在车门缝里，就在这时，后座车门忽然从里被打开，吓得梁怀和陈熠安一大跳。
陈熠安大叫一声：“卧槽！”
“谁啊？”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睡着被吵醒的不耐烦，看着他们二人的动作，莫名其妙又警惕：“干什么你们？偷东西啊？”
陈熠安连忙解释，“你车窗忘记关了，我们以为车里没人，就好心帮忙遮一下……”
“有病吧你们？”中年男子起床气加大嗓门，“我开空调睡觉呢小朋友们，怕一氧化碳中毒才开窗户的，然后你们要给我封起来？？”
陈熠安：……
他瞪了眼梁怀，后者的眼神再次选择性陷入呆滞，并且抬头望天。
陈熠安赶紧说了不好意思，无地自容勾着梁怀的脖子，转身就走，“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再给我整幺蛾子！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梁怀露出少有的害怕神色，也勾住他的脖子，“不可以的，不行，我不要一个人。”
陈熠安咬牙切齿地道：“那你就给我老实点！”
梁怀也不知道是喝醉了没力气，还是真怕他偷偷跑了，一直到网吧楼下，都把他抓得牢牢的。
就在陈熠安以为他真老实了的时候，他定在原地不愿意上楼了。
陈熠安：？
梁怀指着地面，语气跟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看，有钱。”
这句话陈熠安喜欢，连忙凑过去一看，一块钱硬币。
陈熠安：……好多钱。
梁怀垂眸看着这么硬币，看得陈熠安头皮发麻，“我告诉你啊，你要是要玩什么拾金不昧的角色扮演，我绝对支持你，但你自己玩啊，我真的累了，既然把你送到这了，我要回宿舍睡觉了……”
嘴巴忽然被梁怀伸出的手指给捂住。
梁怀“嘘”了一声后，快速捡起这枚硬币，兴奋悄悄道：“我们快走，都说要在外面要是捡到钱的话，要赶紧把这个钱花了，不然拿在手上不用的话，会走霉运的。”
陈熠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请问你准备如何支配这尊贵的一块钱。”
梁怀宝贝地捏着硬币，“给我家蛋黄买根火腿肠。”
陈熠安：……人家蛋黄虽然是流浪猫，但在学校里有同学们山珍海味各种罐头猫薄荷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的火腿肠可能会惨遭嫌弃。
“太早了，小超市都没开门，要不我一会儿帮你买？”陈熠安决定反向狙击，硬的不行来软的。
看来梁怀是真的得哄着，就这么轻易被说动了，把硬币交给他，嘱咐再嘱咐，“一定要赶紧用掉，小心倒霉。”
“是是是。”陈熠安敷衍着把他推上楼梯，进了网吧，老板看到梁怀回来了，起身说：“你去倒个垃圾怎么倒得天快亮了才回……诶？梁怀你脸怎么这么红……这位是？”
陈熠安自我介绍道：“我是他的同学，他喝醉了，我带他回来拿书包，等会顺便送他回宿舍休息。”
许是刚才闹够了，梁怀这会儿瞌睡来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站着都能睡着的样子。
老板忙帮忙搀着他，建议说：“我看他这样也不好回宿舍了，要不你们就在休息室待会儿吧，平时梁怀上晚班都在那睡的。”
陈熠安想想也是，他实在不想回宿舍的路上再看到梁怀这个三好学生又去管东管西。
休息室就是个杂物间，里面摆了一张小的折叠床，还有一个躺椅，两个人睡刚刚好。
老板把梁怀送到床上后，又去看店了，还给他们把门带上了。
陈熠安大字型地倒在躺椅上，这一路拖着梁怀，身体跟要散架了似的。梁怀倒好，躺在床上闭着眼，眯得十分安详。
打了一个大的哈欠，陈熠安想着今天早晨没课，倒是不赶时间，困意也逐渐袭来，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忽然拿手又撑开了自己的眼皮，不行，梁怀喝醉的机会千载难逢，就这样过去实在说不过去。
他揪了自己的小腿一下，疼得嗷叫了一下，总算打起了点精神。
随后蹲到床边，伸手，揉梁怀的脸。
“静静学长，醒醒，醒醒啊。”
又去揪梁怀的耳朵，“快醒醒。”
梁怀艰难地睁开眼，想睡又没能睡成，让他的眼里带着一抹委屈，唇角也向下，陈熠安竟然有点……可爱。
拿起手机“咔嚓”就拍了一张。
一张不够，陈熠安眼珠子转了转，又拍了好多好多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机切换到拍视频的模式，怼着梁怀的脸，“我说一句，你就跟着说一句，好吗？说完了就让你睡觉。”
梁怀太想睡觉了，眼巴巴地望着他，小声道：“好。”
陈熠安露出微笑，“跟着我念，我想和安安谈恋爱。”
梁怀有样学样：“跟着我念，我想和安安谈恋爱。”
“不对，前面一句不用说。”
梁怀：“不对，前面一句不用说。”
陈熠安：……
他耐着性子，“我想和安安谈恋爱。”
梁怀轻启嘴唇：“我想和安安谈……”
“卧槽——”陈熠安看着突然陷入黑暗的手机屏幕，气得捶床，怎么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手机没电啊！！不过手机一天一夜都没充电了，能撑到现在确实已经是极限了。
忽地，他脑袋上落了个手，安抚般地摸着他的发顶。
梁怀一遍摸着他的脑袋，一边专注地看着他，“别生气了。”
陈熠安愣住，忽然冒出了个念头，梁怀要是天天喝醉，就好了。
不过梁怀到底是喝醉了的人，很快眼神又开始不聚焦，眼看着又要睡过去，陈熠安连忙在房间里找纸笔。
这房间里堆了很多杂物，就是没找着梁怀的书包，估计没放在这里，最后终于找着了只圆珠笔，纸只能用餐巾纸替代了。
一转头梁怀眼睛已经眯了起来，陈熠安连忙又去揉他的脸，不过这次梁怀跟免疫了似的，对他作用不大。
陈熠安只能拿出大杀器，把梁怀鞋子脱了，开始挠他的脚掌心。
“啊，别，哈哈别碰我，好痒啊。”梁怀秒醒，痒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弓着背，躺在枕头上，眼神温柔地看着陈熠安：
“你要干什么，别挠了，我都答应你。”
陈熠安直勾勾看着他，“学长，答应我，以后每天把酒当水喝好么。”
天天都对我这么温柔好么。
梁怀的嘴唇微弯，“说什么胡话。”
陈熠安再次蹲到他枕头边，“来，在这餐巾纸上写，承诺书，我会和安安谈恋爱。”
梁怀“哦”了一声，笔速很快地写下这十一个字，纵然是喝醉了，他的字迹还是清秀有力，陈熠安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签上名字。”
笔落到纸巾右下方，依言签下“梁怀”二字。
陈熠安把纸巾拿了过来，珍重地对折。
然后又揉了一把梁怀的脸，“行了，睡吧。”
梁怀闭了两秒眼睛，又睁开，“我真的可以睡了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陈熠安无情关灯拉窗帘。
在黑暗的环境里，两人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
可是，勉强就睡着了两个小时，陈熠安便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梦里，鲁迅先生和雷锋哥哥都来找他谈话了。
尤其是雷锋哥哥，拿着喇叭声明那句话并不是他说的，要他不要造谣，还要他在梦里罚抄了一百遍八荣八耻。
鲁迅先生鼓掌说罚得好。
眼睛睁了好一会儿，明明很累，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陈熠安偏头看了眼梁怀，这家伙闹了一晚上，又喝了酒，这会儿估计雷都打不动。
半晌，漆黑一片中，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陈熠安拼命压制的笑声。
-
梁怀是被头痛闹醒的。
他摁着太阳穴，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窗帘外的太阳正盛，从缝隙中照进来，亮得梁怀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捂着眼睛，结果手碰到了一处光滑的皮肤，这触感，像是背部。
他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随即——
他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你、你你是谁？”
背的主人浑身在颤抖，听到了他的动静，颤抖得更厉害了，把被子拉上蒙住了脑袋。
梁怀昨夜算是彻底喝断片了，一点记忆也没有，只记得昨晚和陈熠安去吃了火锅，后来还玩了游戏，再后来他喝了很多很多酒，结果一醒来一个光着上身的人躺在他床上……
陈熠安疯狂控制着表情，在被子里拼命揪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吸气，总算挤出了点泪花。
等了半天，都没见梁怀和他说话，他只好又把脑袋露出来，把被子裹着胸，怯怯地转过身来。
梁怀看到陈熠安的脸，脸上的惊吓更甚。
陈熠安因为没睡好，眼睛里布满血丝，喉咙也沙哑着，仿佛昨夜大战几百回合，凄凄切切地瞅着他：
“静静学长……”
“你昨晚……那样对安安。”
“安安脏了，你要对安安负责。”

第21章
“那样,是哪样？”梁怀的瞳孔微张。
“就……”陈熠安顿了下，结巴了好一会儿，“就、难以启齿,学长你自己，自己脑补一下吧,总之不堪入目，惨绝人寰，你不负责不是人的那种……”
话还没说完,梁怀就翻身从床上下来了，理理头发，伸伸懒腰。
陈熠安懵懵地看着他，“我我和你说话呢！”
梁怀觉得喉咙有些干,找到夜班放在这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半，方才勾起唇角,“不可能，我是醉了，不是疯了。”
感觉有被嫌弃到的陈熠安,气愤捏拳。
“你昨晚醉得离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兽性大发了你知道么,你看看我现在这样……我靠！你干嘛？！”
梁怀忽然猛地附身过来，双手撑在陈熠安耳畔两侧,无限逼近他的脸,整个折叠床承受不住般晃了晃。
对方炙热的吐息打在陈熠安鼻尖,后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手抵着梁怀的胸口,想要推开，可梁怀却用了很大的力，他越推，梁怀靠得他越近。
“你知道真正的兽性大发是什么样子的么。”梁怀捏着他的下巴，问道。
陈熠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停！你停住！你再近一点，我就要喊了啊！”
梁怀凝视着他的双眸，“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熠安吓得魂不归位，“我、我哦，不，我不用你负责了，你先起来！”
梁怀手放在陈熠安的裤腰带上，吓得陈熠安浑身抖了抖。
“傻子，我衣服都穿着，你的裤子也穿着，下回演戏演足点。”两人近得，梁怀额头快要抵着他的额头。
陈熠安怔了下，“那你刚才一副吃惊的样子……”
梁怀揉了揉他的刘海，起身拉开和他的距离，“配合你的演出。”
陈熠安泄气了，也坐了起来，拨弄着被他弄乱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毛又炸了起来：
“可你昨天是真的，真的亲我了，这，就在这！”他戳着自己的右脸颊，戳个不停，白皙的肌肤上被自己戳出了个红印。
梁怀看着那个红印，蹙眉回忆了下。
陈熠安叉着腰，“你就是亲人了，可不能赖账。”
梁怀：“证据？”
“就是在火锅店的厕所里……”说着，陈熠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厕所怎么会有监控呢，又何来证据一说，他猛地一拍大腿，“你等着，昨晚你劣迹斑斑，自知有愧，还给我写了承诺书来着！”
然后梁怀就看着他把裤子口袋掏了出来，还把床掀了个遍，躺椅都快拆了，趴在地上摸来摸去。
“咦？我记得我放这了啊。”
“东西呢？！”
“啊啊啊怎么找不到了？？”
“梁怀你有没有看到啊！！！”
梁怀的语气莫名其妙，“你觉得呢。”
陈熠安连房间里的杂物都翻了，就是没看到那张餐巾纸，他哭丧着脸，“难道是梦里你给我写的么？不可能啊，我昨天就喝了半瓶，还是啤的，按我的酒量来说不可能这么差劲啊……”
“八成是在做梦。”梁怀整理了下衣服，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很快，陈熠安从他旁边挤了过去。
网吧老板面容年纪也不大，但头发有点早秃，有点胖，但看起来很和蔼，正在大口吃着汉堡。
梁怀二人睡到了中午。
陈熠安一个箭步冲过去，急道：
“请问，刚才我们睡觉的时候，您进来过吗？”
老板擦了擦嘴，“嗯，见你们还在睡就没吵醒你们。”
“那您有没有看到一张餐巾纸？上面还写了字的！”
老板摇头，“我就站在门边看了眼，没进去，里面光线太暗了，什么都没看清。”
陈熠安沮丧得肩都塌了。
梁怀到前台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包，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提示音，梁怀对这声音熟悉，通常是手机快没电时候提示的。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到屏保时，整个人一愣。
老板好奇地把脑袋伸过来，梁怀连忙将手机往胸口一埋，再抬头的时候，陈熠安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什么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老板嘟囔了一句，继续吃他的薯条。
梁怀面色如常地走出网吧门，走到没人的楼梯拐角，他才把手机再次拿起来，屏保和桌面设置的是同一张照片——
他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地眯着眼，陈熠安用食指怼着他的鼻小柱，推成了一个猪鼻子。
陈熠安半靠在他胸口，朝着镜头笑得露一口白牙，灿烂得不行。
梁怀：……
下午，政治课。
何之观一如既往地认真做笔记，彭于超躲在桌子下面，玩着开心消消乐，陈熠安则对着课本，冥思苦想。
忽地，他愤怒地摔笔，不可能啊，绝对不是他做梦，那餐巾纸承诺书绝对存在过！
“熠安，熠安。”何之观小声唤他，把他思想给拉回了现实。
这才发现因为他刚才动静太大了，老师已经停止了讲课，全班同学也看着他，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彭于超忙把手机藏了起来，心惊胆战地拍着胸脯，从牙缝里逸出了句，“你吓死我了兄弟，我还以为老师发现我了。”
政治老师沉吟片刻，“这位同学，你是对我的授课内容有什么质疑吗？”
“不，不老师，刚才很抱歉。”陈熠安连忙摆手。
“那好，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恩格斯全面阐述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着作是？”老师看着他。
政治课就没好好听过的陈熠安，哪知道什么伟人着作，求助地看向何之观，后者嘴巴刚要张开，老师严肃的声音传来：“请其他同学不要说话。”
何之观给了陈熠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老实地埋下了头。
陈熠安就隐约记得一本《自然辩证法》，张嘴就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错了，是《反杜林论》。”
陈熠安：哈？这，是他听都没听过的书名。
彭于超撇嘴，换做是他，恐怕连自然辩证法都想不起来。
老师翻名册：“看来你上课没有仔细听讲，你叫什么名字。”
陈熠安欲哭无泪地报了学院名字。
老师翻了下书，“既然你是艺术系的，那请你写一篇1000字的论文，结合你对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本质和美的本质的理解，谈谈你的艺术观。下周上课前发到我的邮箱。”
旁边的同学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陈熠安听到要做单独的作业，懊恼万分，但又只能点头说知道了。
随后跌坐回座位，彭于超和何之观向他投以同情的微笑。
后来到了政治课间休息时间。
何之观他们要去上厕所，问陈熠安要不要一起。陈熠安正在百度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本质和美的本质的知识，看得一头雾水，说他不去。
也就看了两行字的时间，陈熠安右侧的空位忽然坐进了个人的，连着一排的椅子晃动了下。
他面前出现了一杯一点点的阿华田。
他抬头望向身侧的人——许东星一身运动装，手里拿着杯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阿华田，冲他“hi”了一声，
陈熠安摇了摇这杯奶茶，里面的冰块还比较大，一看就是刚买的，“给我的么？“
许东星说是的，“每次上政治课，我都趴最后一排睡觉，刚才要不是你闹出了动静，把我闹醒了，我都不知道我们原来已经一起上过两次课了。”
陈熠安笑了，“那真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他热得不行，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拿吸管戳开喝了一口。
甜度超标，他喝了两口就暂时放到一边，继续浏览手机里的政治知识点，一脸的苦大仇深。
许东星关心道：“要不要我帮你？”
陈熠安婉拒，“得了吧，我要一个上课睡觉的人帮我，你觉得说得过去吗？谢谢你啊，我自己应该也能行。”
许东星喝了一口奶茶，咬着珍珠，“看来以后上课不能睡觉了。”
“你说什么？”陈熠安没有听清。
许东星朝他笑笑。
这时候，彭何二人从厕所回来了，他们是第一次见许东星，陈熠安忙给他们相互之间介绍，男孩子间的友谊很简单，就这样愉快地约着有空一起游戏开黑。
上课铃响了，老师端着保温杯进来了。
许东星并没有离开，而是把课本搬了过来，坐在陈熠安旁边。
而陈某人，嘴里说着“我自己应该也能行”，下一瞬间就打开了微信，给梁怀发信息：
“静静学长，你政治好不好。”
“哎，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成么。”
“救命啊！！”
陈熠安看着梁怀那头正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结果等了一会儿，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切出去刷新了一下微博，结果发现信号非常丝滑。
陈熠安连发三条：
“在线，却不回我？”
“拔嘴无情。”
“负心汉。”
梁怀总算回了，“不是很想和手机里有我1g丑照的人说话。”
陈熠安扑哧一声，低笑了下。
昨天他真的拍得停不下来，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拍视频的时候，手机会没电了的原因。梁怀刚发现手机壁纸的时候就打电话质问他了，他自豪交代，自己现在恐怕是怀揣梁怀最多黑历史的人。
于是陈熠安连发三个自制表情包：
第一个：梁怀想睡觉，陈熠安不让他睡时，嘴角向下，可怜又无助的照片。配文字：垮起个批脸
第二个：梁怀双手被陈熠安举起来，中二又好笑。配文字：奥利给！
第三个：梁怀的头发被陈熠安的抓成了个鸡窝，眼睛困得眯成一条缝。配文字：无所谓也有点累
梁怀：…………我现在想派人暗杀你。
陈熠安：“嘻嘻嘻嘻嘻嘻嘻，我劝你对我好一点，不然这些丑照……你自己看着办吧。”
彭于超消消乐玩得正起劲，低呼一声，“我去，我和排行榜上面那人的金币，就差一点点了。”
陈熠安闻言蓦地一震，手当即伸到裤子口袋，掏出了梁怀昨晚上闹着非要捡的一元硬币。
他以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但现在他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因为他当时没有及时把这一枚硬币用出去，这才走了霉运！
这才把餐巾纸承诺书弄丢了！！
而且还被老师罚了小论文！！！
顿觉这枚硬币烫手，他吓得把硬币一抛，硬币在空中打了个转，砸到许东星的头，落到其怀里。
-
与此同时，走廊外。
侯果从体育器材室，借了个篮球出来，锁好门。
然后和等在门口的梁怀并肩，朝楼梯口走去。
侯果把篮球拍得“啪啪”直响，气愤道：“你总算有时间和我们一起打球了，帮我们挫挫建筑系那帮孙子的锐气，他们上次打球恶意撞人，把我街舞社的一个朋友撞倒了，手摔得轻微骨裂，真是损啊。”
梁怀拦住他的手，“别拍了，有教室在上课。”
“哦哦哦，我搞忘了。”侯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确实有个教室在上课，隐约听到了点内容，好像是在上政治课。
他心都飞到打球上了，走了两步发现梁怀没有跟上来，一回头发现梁怀站在教室后门，正看着教室里的某处。
侯果也凑了过去，循着梁怀的目光一望，“咦，我好像看到我们社团的一个小萌新了。”
他还想再仔细看看，身体被梁怀掰了过去，“走吧。”
-
教室里。
许东星捏着这枚硬币，“这是……？”
陈熠安想了想，“就当是买这杯奶茶的钱。”
许东星其实没太听明白，但一想到这枚硬币是陈熠安送的，他就不太想还给他，在手里转了转，然后紧紧握到手心，“好。”
这时，陈熠安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梁怀回复了：
“这样，我每天请你吃顿饭，你删一张我的丑照。”
陈熠安的眼睛放光，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他手机里还有可是有几百张呢，如果一日三餐都要梁怀请的话，都能吃一两年了吧。
他忙打字：“可以是可以，就是那个……这请吃饭是你提议的啊，不是我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有一个条件。”梁怀补充。
陈熠安开心坏了，“一百个都行，你说你说。”
梁怀：“上课不要讲话，专心听讲。”
陈熠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猛地抬头，三百六十度把教室看了个遍，奇怪，梁怀又不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讲话？
虽然没想明白，但陈熠安还是立刻回复：“好的呢。”
许东星瞅了他一眼，“在和谁聊天啊，笑眯眯的。”
陈熠安嘴里蹦出了两个字：“饭卡。”
“什么意思？”许东星没听懂。
陈熠安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不能说话了，免得老师再罚我一篇论文。”
不管梁怀在不在，但既然答应了他，陈熠安觉得自己应该做到。
于是陈熠安当真认认真真地听了完了后半节课，意外发现时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知识点当真听进去了的话，还是挺有意思的。
下课了，601宿舍三人清东西，陈熠安正准备挥手和许东星道别，后者拦住他，问得挺直接：
“陈同学，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陈熠安的嘴唇刚启，许东星忙道：“你不要拒绝我啊，就当是上次谢你开水瓶救命之恩。”
陈熠安无奈：“救命也太夸张了，举手之劳罢了，行吧，吃饭当然没问题。”他觉得今天真有意思，大家都上赶着请他吃饭吗？
许东星得了他的同意，面上一喜，期待地看着他。
陈熠安：“今天就要吃吗？”
许东星用力点点头，“可以吗？”
篮球场。
侯果没说错，建筑系这帮男同学打球真的够黑的，纵使梁怀运球技巧娴熟，还是被他们撞了两下肋骨。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坐到旁边的台阶上，灌了一大口水。
侯果给他扔了包纸巾，“擦擦。”见他揉了下腹部，“没事吧？”
梁怀摇摇头，看到不远处的台阶坐了不少男生女生，刚到不久，来看他们打球，手里拿着课本，看现在时间，应该是刚下课就过来了。
他似无意般偏过头，看向场外，目光忽地一滞。
陈熠安和音乐社的那个男孩子，正往校门的方向走去，男孩热情地说着什么，逗得在玩手机的陈熠安直发笑，时不时会回男孩两句。
梁怀手边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他滑开屏幕——
陈熠安：“学长，你的请饭之旅是从今晚开始吗？”
梁怀打着字：“可以。”在要发送的时候，又删掉了，改成：“不，今天我还要兼职。”
陈熠安回得很快：“正好！我今天也有事。”
梁怀默了一瞬：“嗯。”
那边侯果催促道：“阿怀，下半场开始了，快回来。”
梁怀握着手机又坐了一会儿，方才放下，小跑回了球场。
二十分钟后——
侯果大吼一声，“好球！”疯狂鼓掌，梁怀下半场打得很猛，丝毫不给建筑系碰球的机会，刚刚又进了一个三分！
建筑系的男生们互换眼神，好几个小动作想把梁怀撞伤，把他换下去。
但他们强梁怀更强，运球走位优秀，扣篮动作干脆，实力全方位的碾压。
“行啊你。”侯果用手肘蹭蹭梁怀的小臂。
梁怀小喘着气，“专心打球。”
侯果高呼“好嘞”，打起十二分精神，给他打辅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梁怀今天拍球挺用力的。
最后这场球赛，有梁怀在，自然是他们管理系大获全胜，建筑系的那些阴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台阶观赛的同学们传来兴奋的欢呼。
侯果今天出了口恶气，整个人爽到不行，一身的热汗搂着梁怀，“走！哥几个出去庆祝庆祝，我请客。”
梁怀看了眼手机，没什么兴致道：“不了，我还要去网吧上班。”
候果用衣服擦汗，“不是……老板不是说你今天可以晚点去吗？”
梁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玩得开心，然后拿着自己的物品走了。
他回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坐了一会儿，就出了寝室。
正是吃饭的点，大学城很多小推车卖着香气四溢的美食，整个街上都是成群的学生。
梁怀没什么胃口，在人群中穿梭。
走到网吧楼下，他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蹭着自己的脚，低头一看，是那天夜里，眼睛有块黑毛的小丑狗。
梁怀蹲了下来，点了点它的额头，“今天你没有口福了。”
小丑狗“嗷嗷”叫了两声，似炫耀般摇着尾巴，小跑到旁边的街角，还回头看梁怀，梁怀跟了过去，意外发现那里有一袋鸡排，没加辣椒孜然番茄酱的。
小丑狗吃得太欢乐了，小爪子要因为太好吃快飞起来，拿屁股对着梁怀。
梁怀笑了笑，转身上楼去了网吧。
还没进门，他的脚就定在了原地，怔愣地看着网吧内——
“网管，这里这里！！”
“来啦。”男生穿着印有网吧logo的围裙，跑着到那名顾客的身边，笑着问：“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网管网管！给我来桶泡面，要老坛酸菜的。”
男生忙嗳了声，“您稍等，我一会儿给您送来。”
梁怀朝他走近，语气里透着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陈熠安歪着脑袋看他：“你可算来啦，我都要忙不过来了。”
少见梁怀有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陈熠安盯着他，眨了眨眼睛，“学长，我是新来的员工，以后请多多指教。”
梁怀这才想起来，老板确实说今天要招人，所以他可以晚点再来。
他捏紧手机，“你不是有事？“
陈熠安偷看了眼前台，趁老板没有看这边，朝梁怀甜蜜一笑，走到他悄悄道：
“追你，就是我的头等大事呀。”

第22章
陈熠安偷看了眼前台,趁老板没有看这边，朝梁怀甜蜜一笑，走到他悄悄道：
“追你,就是我的头等大事呀。”
梁怀的瞳孔微震，手机捏得愈紧，无声地看着陈熠安。
后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惊喜傻了吗？”
这只手腕却忽然被梁怀捉住，随后整个人都被他往网吧外面带。梁怀的脚步很快,陈熠安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老板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员工公然离开工位,“诶，你们……”
直到走到没人的角落,梁怀才把陈熠安松开，“你想好了吗？工作不是儿戏,白天要上学,晚上还要熬夜，会很辛苦,你不要为了……为了一些个人原因,冲动做决定。”
陈熠安笑盈盈地问，“为了什么？”
梁怀垂眸望着他，嘴唇微抿。
陈熠安思考了一下,“晚上能和你一起熬夜,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他推了下梁怀的肩：
“喂,你是在关心我吗？”
梁怀的语气掺杂了点严厉，“陈熠安。”
梁怀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陈熠安这才认真道：“好了啦，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每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太少了,所以我想赚点零花钱,综合考虑,这份工作很适合目前的我。”
他那天无意发现梁怀给别人店铺遮钥匙的网吧宣传单上面，印着招聘信息。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梁怀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熠安正经不过三秒，转而又笑嘻嘻地，右手伸出两只手指，指了指梁怀的眼睛，“还有，你不是说，一直看着一个人，会爱上他么。”
他又把手指指向自己，“就是要你天天看着我，时时看着我，分分看着我，秒秒也看着我，当你看不到我的时候，你还要想着我。”
说完，陈熠安咬了下唇，竟然连自己都觉得害臊，这话不是他事先编好的，完全就是在刚才那一瞬间，脱口而出。
他怕梁怀看到自己的脸红，撂下话就大步跑回网吧了。
梁怀看着他的背影。
其实刚才他并不是有意要对陈熠安严厉，只是他有点不习惯现在这种莫名的感觉。
二十年来，他头一次有了这种，有什么东西快要掌控不住的感觉。很陌生，从未有过，意外之外，也很突然。
尤其，在陈熠安刚才说那句头等大事的时候。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回网吧。
老板走过来解释：“小陈特意让我不告诉你他要来面试这事儿，所以我就没说。我看他挺机灵的，就要他留下了。”
梁怀早猜到是陈熠安的注意，道声知道了。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把陈熠安招了过来，“梁怀你把工作流程和小陈细说一遍，多带带他，你们是同学，又是朋友，磨合起来也容易。我另一家店要开张了，往后重心得多放在那家店上，这里就麻烦你们多费费心啊，白天班我也会招新员工，你们有空放学后来上晚班就好。”
老板嘱咐两句，就走了。
当老板的身影消失在门角的一刹那，陈熠安立刻贴到了梁怀的手边，“静静学长，我都要干些什么？”
梁怀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清净日子彻底到头了。
“首先，在你交接班后，你需要做下店内的卫生，无非是扫地拖地，把座位的垃圾清理干净，桌椅摆放整齐。”梁怀有条理地和他梳理工作细则。
陈熠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记的时候还要老神在在地点点头。
“客人有需求的话，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会摁座位上的按铃，你在显示器上看到座位号，直接去就好。通常客人找你的时候，只有两件事，第一，需要食物饮料之类的物品，第二，电脑出现了故障。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他要什么，你去前台后面的储物柜拿并且记账就好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
“这个我知道！”陈熠安咬了下笔头，“如果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重启，要是重启还解决不了，就要客人换台机子，白天再让维修师傅来修理。”
梁怀又嘱咐了几点，陈熠安不仅听得仔细，连细小的问题都不放过，一一问过梁怀。
后者解答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被陈熠安捕捉到。
他扬了扬下巴，“告诉你哦，别看我这个人平时懒懒的，那是很多事我不想做，我一旦做起来，就会特别认真，下决心要做成的事，也一定会做到。”
随后又补充道：“也包括你。”
梁怀：……
他一指陈熠安脚下，“有老鼠。”
“啊啊啊啊啊啊啊——！！”陈熠安边叫边手舞足蹈，章鱼似地扒在梁怀身上，“救命啊静静，哪儿在哪儿！！！”
结果换来梁怀一声嗤笑，“就你这样，做我。”
陈熠安怔了下，发现脚边什么也没有，连一根老鼠毛都没看见。这网吧年限也不长，装修还算新，应该不会有什么昆虫老鼠。
意识到梁怀是逗自己的，他松开扒着梁怀的手，气得捶了其肩膀一下，“我告诉你啊，别瞧不起人啊，再不济……”
梁怀挑眉，“再不济什么。”
陈熠安死皮赖脸一笑，“做我也行。”
他现在是不管谁上谁下了，曾经的他试图树立挺拔英姿的形象，可就从来没树起来过。
梁怀顿了下，心头有点灼热感，伸出右手，用力揪了下陈熠安的脸。
陈熠安苦着眉毛，“学长，你干嘛啊。”都被他揪疼了。
梁怀转身，走向前台，“过来，教你如何登记客人的身份证，还有控制电脑的权限。”
前台有架大显示器的电脑，梁怀指着台面上一个方形的平台说是读卡器，然后手放到鼠标上，“对方的身份信息就会显示到这个界面，你首先要看看对方的年龄，我们这里是正规网咖，未成年人在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入内的。然后你要把他的身份证号和电脑的号码绑定……”
他的话突然顿住，因为他感觉到握着鼠标的手背上，搭上了一只微凉的手。
陈熠安脑袋凑到他耳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等，刚才有个步骤我没看清，是这样操作吗？”他的手贴着梁怀的手，移动着鼠标。
属于陈熠安身上特有的马鞭草气息，又萦绕到梁怀的鼻尖，他有些不自在地偏头。
“手收回去。”
他看到陈熠安嘴角的偷笑了，又憋坏呢。
“干嘛呀，学长，你态度不好哦，老板说了，要你带带我，你都不耐心教我，小心我给老板告状。”陈熠安义正辞严道。
梁怀无奈，“你这是学习的态度吗？”
陈熠安摸了摸他的手背，“老板说要我们好好磨合，我这不这在磨么。”他着重了“磨”这个字的发音，
梁怀：“刚才不还说自己做事认真。”
陈熠安闻言把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下巴在他的衣料上磨了磨，“对啊，我在认真磨合。”
陈熠安的身上像没骨头一样，一点力道也不使，就挂在梁怀身上，他鼻息的呼吸扫过梁怀的脖颈，梁怀觉得好痒。
不仅是脖子，还有心上。
这时，门口电动门上的铃铛响了下。
梁怀忙扶好他，“有客人来了，你来接待。”
有外人在，陈熠安就不闹梁怀了。
他学东西素来很快，听梁怀说一遍他就掌握了，刚才无非是想逗逗梁怀。
十分顺利地帮客人成功开台，梁怀朝他点了点头，称赞说他做得不错。
陈熠安最会顺藤摸瓜了，手心朝上，伸向他。
梁怀眼里露出疑惑。
陈熠安抖了下这只手，“既然做得不错，要奖励。”
梁怀捂了下额头，今夜格外漫长。
身后，忽然出现有椅子在座位上划出的“呲啦”声，还有水流到地上的声音，某位客人喊道：
“网管，我泡面泼了，麻烦你们来收拾一下吧。”
梁怀拿了个抹布送到陈熠安手里，“奖励你去擦桌子。”
陈熠安哀嚎一声，他在家的时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需要做这些啊，但事已至此，他又只能认命，苦着脸“嗳”了一声，飞奔过去为客人排忧解难。
之后很长时间就没休息过，他也总算是明白了梁怀刚才说这工作不同意的那句话。
有客人是来炒股的，没带纸笔，找他借。
有客人玩游戏太激动了，破口大骂，邻座客人要他去提醒小点声。
还有年纪小的女客人失恋了，趴在桌上哭得伤心不已，他看不过去递纸还送慰问小零食。
梁怀有意锻炼他，也没来帮忙，累得陈熠安腿都要跑断了。
关键是夜还有点深了，陈熠安的眼皮子开始打架，有丁点犯困。
再回到前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上摆了一杯咖啡，上面还画了个猪头的奶泡。
他摸了下，温热的，“是给我做的吗？”
梁怀也端着一个咖啡杯，“嗯，真的奖励。”
陈熠安对着杯子面露为难，和它上面看着喜庆的猪头说着话，“静静，你这么可爱，我都不忍心把你喝掉。”
梁怀觑了他一眼。
陈熠安坐到他身边，双手捧着杯子，自言自语道：“静静，无意冒犯，我亲一下你的脸。”然后沿着杯子吸溜一口。
猪头的半边脸蛋没了。
“好吧静静，既然你这样苦苦地哀求我，我再亲一下你的嘴。”他朝着杯子正下方又吸溜一口。
猪头的嘴巴晕染开来。
梁怀默了一会儿，把一整包抽纸都扔给他，“擦擦嘴，别喝得这么恶心。”
下午许东星送的那杯奶茶实在是太甜了，陈熠安怕这杯咖啡也很甜，刚才只敢喝一小口，边擦嘴边细品，一点也不甜，糖度刚好。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甜的。”
梁怀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随便猜的。”
其实是因为上次在艺术概论课上，陈熠安把咖啡泼他身上的时候，看到杯子上的商品标签了。
下一瞬，他就后悔这样说了，因为陈熠安又推了一下他，暧昧地笑笑：
“哟，我们不仅火锅锅底默契，喝咖啡也这么默契。”
给点阳光，陈熠安就能灿烂。
梁怀做的咖啡实在太对他胃口了，陈熠安没过一会儿就喝完了，许是咖啡在作祟，瞌睡也跑走了。
咖啡也促消化，他摸了摸肚子：
“学长，你饿不饿。”
梁怀看了他一眼，“是你饿了吧。”
随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说好了的，请你吃。”
其实陈熠安下午上课的时候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是梁怀说要要请自己吃饭的，那么就应该趁机宰他一笔，什么山珍海味什么满汉全席统统每一样都尝个遍，把徐唯的那70万吃回来才好。
“我想吃辣的。”陈熠安咽了下口水。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户不多，梁怀找了一家川菜馆，点了一会儿菜，然后把手机递给陈熠安，“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
陈熠安心里默念，我要加个最贵的。
然后看了眼已点菜品，忙说：“学长你点了八个菜，我们吃不玩的。”他忙删减了一些大菜，留了三个小炒，“就这样吧，再加两碗白米饭。”
“这够么。”梁怀怕他吃不好。
陈熠安点头，“够的。哎呀那天吃火锅你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浪费，三个菜我们都有剩的，赶紧下单赶紧下单我要饿死了。”
晚上的客人流动性差一点，闲下来后的陈熠安也没什么事做。
发现梁怀面前摆了本翻开的书，他凑过去看看，发现上面写着“线上和线下成本分类方式更有助于制片人掌控成本管理，有助于制片人进行合理的资金调配。”
一看就是梁怀的专业书。
“现在可以看这个么。”陈熠安问。
梁怀翻动了一页，“可以的，老板体量我们是学生，允许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抽空学习做作业，你要没事也可以看看书，但尽量少玩手机。”
刚准备拿手机玩把手游的陈熠安，悻悻地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想写政治论文来着，但发现自己没带专业的稿纸，政治老师有点老古董，非要看纸质的作业，论文是做不成了。
他在书包里翻到了画板，于是他拿出铅笔，开始画起了专业老师布置的服装设计作业。
耳边忽然清净了，梁怀还有些不习惯，竟然没看进去眼前的书。
他无声抬头，发现陈熠安在他身边默默地画着画。
陈熠安画画的时候是基本不开小差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线条在他手里汇聚成型。轮廓似在早就印在他的脑中，画出来很少用橡皮擦拭。
至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是平和的，有的时候灵感来了会微弯嘴唇。在梁怀看来，画画对于陈熠安来说并不是应付的作业，而是极致的享受。
他落笔时，眼里散发着光亮，神色也带着些执拗。
梁怀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很迷人。嬉笑打闹的他，委屈嘟囔的他，烦闷瞪眼的他，都没这个时候的他来得真实。
中途有客人按铃，梁怀没有唤陈熠安，是自己去的。
再回来的时候，陈熠安面前摆了两幅画，他正揉着自己有些酸了的手腕，忙拉着梁怀：
“你说，哪张画得好一点。”
左右两幅都是一样的人物造型服装，梁怀指了指左边那副，因为这一副人物比例更协调一些。
“ok。”陈熠安拿起左边那副画，然后揉了，利落扔进垃圾桶。
梁怀有些诧异，“你怎么把画的好的那张扔了。”
陈熠安淡淡笑了下，把画板收进书包。
梁怀皱眉看着垃圾桶里的那副纸团，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是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熠安一下子来了精神，从位置上弹了起来，“是不是我们的外卖到了！”
梁怀接了电话，确实是外卖打来的。
陈熠安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我去拿我去拿！”
到楼下，他双手接过塑料袋，对外卖员道了声谢。
而在他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身子忽然停了下，第六感般地偏头，看了眼斜后方的巷道。
没走远的外卖员以为他对外卖有什么疑问，“怎么了？”
陈熠安又看了两眼那个巷道，一个人也没有，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八成是自己睡眠不足感觉错了。
他提着塑料袋，欣喜地上楼，忽地靠了一声。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无意识地就给梁怀省钱了？
不是说要好好吃他一笔的么？他个二百五竟然把贵的菜都删了。
长长叹了口气，他自语道：“我就是，太善良了。”
“下次吧，下次一定只点贵的。”碎碎念地上楼。
一顿狼吞虎咽后，陈熠安满足地擦了擦嘴。
梁怀继续看着专业书，陈熠安则尽职尽职地盯着电脑屏幕的机器监控，第一天上班总觉得什么都是新奇的。
梁怀看到他这么踏实，内心其实是有些欣慰的。
不过还没欣慰多久，望着电脑屏幕的陈熠安忽地就笑了起来。
梁怀对这笑声太熟悉了，警觉地盯向陈熠安，“你又做了什么。”
陈熠安撅着嘴，“学长，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不是那种人。”
他的语气太委屈了，弄得梁怀当真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把学弟想得太坏了。
梁怀低头又看了一会儿的书，时刻警惕着，什么也没发生，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忽地，他面前的电脑弹出网络未连接的提示窗口。
他愣了下，望了眼陈熠安面前的电脑，那台电脑还在正常运作。
前台的两台电脑都没有牵网线，而是连的无线路由器，许是突然有什么接触不良的情况，以前也时有发生。
他点开无线连接界面，奇怪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鑫友网咖-内部”名字的连接入口。
忽地，一个叫“我的心房365天都开张”的连接入口浮了上来。
梁怀：……
直觉让他看向陈熠安：“你是不是把无线名称改了。”
陈熠安一脸的自然，“对啊，刚才发现电脑网速好慢，我怕有人在蹭我们的内部网，我就把wifi密码改了，顺道把wifi名字也改了。”
梁怀虽然很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新密码是什么。”
陈熠安俏皮一笑，“‘只等静静学长光临’的首字母。”
他还朝梁怀做了个k，“哥哥快来进入我的小心心。”
梁怀：……
忽然觉得一辈子断网也是极好的。

第23章
陈熠安千算万算,没算到梁怀是个狠人。
他竟然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热点，然后给电脑联了网，网速顺畅如丝。
陈熠安气鼓鼓地坐了一会儿，自个儿闷声查着政治资料。
其实往常夜班,两个人可以轮流到休息室睡一下,但陈熠安今天第一天上班,梁怀放心不下，就一直在这陪着他。
大一的课比较满,梁怀担心他白天上课没精神，点了点他的后脑勺,“这个点通常没什么客人来了，你去睡一下。”
陈熠安看了他一眼，继续专注于面前的政治资料。
“回话。”梁怀又点了点他的后脑勺。
陈熠安撇撇嘴，“不好意思，心房暂时歇业几小时,您自便。”
梁怀“哦”了声,“不是365天开张？”
陈熠安：“呵呵,但不是24小时营业。”
梁怀觉得好笑。
陈熠安还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了一张丑照,自是履行之前的诺言。
他奇怪地看了眼梁怀,这人心真大，饭也吃了,竟然不提让他删照片的事，还好遇到的是他这样诚实守信的人。
等到清晨,白班的人来交接之前,陈熠安还是把账号密码换回来了。
上午只有一节健美操课,陈熠安站在一群女生的最后面，打着哈欠划水。
下午回宿舍补眠。
彭于超昨天晚上熬夜带妹上分，何之观也熬夜做街舞社的公众号运营，都没怎么睡好，一整个宿舍，大下午的拉着窗帘昏睡。
偶尔还伴着彭于超的磨牙梦话声。
“吱——”的一声，宿舍门被打开。
周益轻手轻脚地进来，到床上拿了充电宝，又在桌上拿了几本书，全程尽力克制噪音，拉书包拉链都是慢慢的那种。
不小心把陈熠安床边的拖鞋踢翻了，周益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他的拖鞋扶正。
最后再度轻手轻脚地离开，几乎没声音般地合上宿舍门。
“嗯——？”宿舍原本在睡觉的三人同时睁眼，不可思议地在黑暗中对视。
彭于超以为自己在做梦，“刚才那人是周益？这么安静我都不习惯了，别又是在动什么歪心思吧。”
何之观揉揉眼：“可能是突然间的良心发现。”
陈熠安独自想着什么，没有参与讨论。
就在这时，陈熠安手边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滑开一看。
网吧老板给他转账100元，备注：昨日工资。
他知道他们都是学生，所以特意给他们日结工资。
陈熠安愣了下，随即激动点了收下，这、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资啊！
虽然只有小小的100元，但他觉得自己内心竟然满满涨涨的，被成就感充斥着。这是他人生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和彭于超何之观分享完这个喜悦以后，又把和网吧老板的聊天界面截图，发了一份给陈宗元。
“哈哈哈！哥，我挣钱了，我也太厉害了吧！”
陈宗元给他发了个赞的手势表情，“请问你在哪里高就。”
陈熠安：“总之正规公司，你别管。”
陈宗元：“你回来给我认个错，我给你100万。”
陈熠安啧了一声，“我不是这种为金钱低头的人，你就算给我100亿，那、我就迅速跪到你的面前。”
陈宗元的字里行间透着无奈，“……行了，你也成年了，你自己规划吧。对了，我找人提醒了下周家，但没暴露你的身份。”
陈熠安心想，果然是哥哥那边动作了。
去澡堂冲了个澡，陈熠安哼着曲儿，把头发吹了个七成干，一身清爽地踏上了兼职的道路。
天色有点暗了，陈熠安在临街小卖铺给自己买了个巧乐兹，还给梁怀带了一根。
要上网吧所在楼的时候，他往老地方石墩子那瞅了瞅，小丑狗今天不在，不知道又去哪条街骗吃骗喝了。
陈熠安咬了口雪糕，咀嚼的动作忽地一顿，他回头看向斜后方的那个巷道，没有人。
四处都是闲逛的大学城学生，整个街道十分的嘈杂。
陈熠安甩甩头，两步一跨地上楼。
此时梁怀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陈熠安把雪糕递给他，还笑嘻嘻地把微信支付的余额100块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看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梁怀看着他那喜不自收的样子，淡淡笑着摇头。
陈熠安捶捶胸，“这样吧，今天的晚饭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100块用出了100亿的气势。
梁怀推脱了一下，见他执着，就说自己想吃重庆小面。
陈熠安于是也给自己点了份豌杂米线，要的重辣。
最最重要的，他还点了一份“光头司令”，就是油炸芝麻球，里面是空心的，有人脑袋那么大，吃起来会黏牙齿，但陈熠安热别喜欢。
等外卖的时候，他心情愉悦地扫了下地，强迫症地把每个座位并排挪得整整齐齐。
“阿嚏——”他忽然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因为网吧是一整天营业的，长期开着冷气，温度很低，他穿的短袖运动中裤，手和腿都露在外面，昨天就觉得有些凉，今天感觉到了冷。
梁怀听到了，“还贪凉吃雪糕。”
他去休息室拿了件牛仔外套出来，递给他，“明天可以带份自己的衣服，冷的时候随时加上。”
陈熠安忙接了过来，给自己套上。
闻了闻衣领，有种梁怀身上惯有的洗衣液的清香，应该是他的衣服。
衣服有些宽大，他甩着袖子玩。
这时电话响了，是外卖来了，陈熠安忙说他去拿，一阵风似地就跑了出去，干啥啥不行，吃饭最积极。
“谢谢。”接过外卖，陈熠安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巷道瞥去。
此时天虽然全黑了，但街上还有不少卖东西的小摊，陈熠安犹豫片刻，然后抬脚往那个巷道走去。
他秉着呼吸，快步地往巷道那一冲，然后立刻定住。
巷道是通往另一条街的阴暗小路，堆着两个装满了垃圾的绿色垃圾桶，没有人，连只野猫也没有。
他放下了心，然后一手提面，一手提着米线，兴冲冲地跑回网吧。
上楼的时候，他开心的表情忽然一滞，不是计划好了今天要好好吃梁怀一笔的么，怎么变成他请客了？
他懵懵的看着两个碗，随后摆了摆脑袋，嗨呀先不管了，以后再说吧。
和梁怀一起拆包装的时候，他突然“啊”了一声。
梁怀看向他，“怎么了？”
陈熠安把打包带里外翻了个遍，还不死心地把碗里也揭开看了看，“我点的光头司令呢？”
梁怀一看还真的没有。
打电话一问，是商家太忙了，送掉了，把钱退给陈熠安了。
陈熠安看着微信上的退款，食不知味，嘴里的豌豆也不香了。
他每次吃这家豌杂米线，一定要配的就是光头司令，苦着一张脸。
梁怀笑他小孩子心性，吃完了以后，又给他调了杯咖啡。
陈熠安双手捧着咖啡杯，吹了吹，叹了口气：
“学长，有次在宿舍，我也是点的这家外卖。外卖员打电话要我去楼下拿外卖，我就跑着去了，结果看到一个男生手提着一碗米线和光头司令，我立马过马报了我的手机尾号。那男生怔了下说他不是来送外卖的，是等男朋友的。原来我的外卖员还没到，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梁怀静静的听着。
陈熠安拿腿靠了靠他的腿，“听出我的言下之意了么？”
梁怀：“你很想吃光头司令？”
陈熠安：“……不是。”
梁怀想了想，“那是你想回宿舍休息？”
陈熠安：“……想揍你哦。”
梁怀认真想了想，“我知道了，你在和我吐槽外卖员的不准时。”藏着嘴角的笑意。
陈熠安忿忿地喝了一大口咖啡，“我想要个给我送外卖的男朋友。”他可怜地看着梁怀，“我觉得你就是合适的人选。”
梁怀从储物柜里拿了份曲奇给他，“别光喝酒，容易醉，加点菜。”
陈熠安撇了撇嘴，拆开曲奇，往口里送。
与此同时，梁怀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连续震动，是有电话进来了。
陈熠安瞟了眼，来电显示是“刘鑫”，他认识，就是这家网吧的老板。
梁怀摁下了绿色的接听键，老板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梁怀啊，现在店里忙吗？”
梁怀说不忙，“怎么了？”
老板赶紧说：“我的硬盘落在店里了，里面装着必备的一些驱动、还有游戏，我这边店里要的急，下载来不及了，我一个人又走不开，你能给我送到这个店来吗？”
老板的嗓门大，陈熠安听得一清二楚，他连忙在前台的抽屉翻了翻，找到了老板口中的硬盘。
梁怀应下了。
挂电话后，他对陈熠安说：“我去一趟，另一家店在市区，来回估计要花一个半小时，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熠安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你快去快回，我会想你的。”
梁怀扶了扶额，然后揣着硬盘就离开网吧了。
陈熠安忙了一阵，又接待了几个客人后，就闲了下来。
从书包里拿出稿纸，他转了转笔，欠政治老师的论文债，迟早是要还的。
他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纸上写下学号姓名。
还没开始写正文，他的心思就飘了，梁怀不在，他明目张胆地把两个袖子都放到鼻子前，肆无忌惮的闻了闻。
什么样的珍惜香氛他没有闻过，但此时就是觉得这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特别好闻。
写两个字，闻三下。
天啊，这作业没法写了。
可牛仔质地的衣料包裹着他，抵挡着外部的寒意，太舒服了，他不想脱。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试卷上，嘴里嘀嘀咕咕，“人的本质，美的本质，还要扯上艺术观……”
陡然间，整个网吧的灯都熄灭，电脑屏幕也暗了，陷入黑暗，空调和电脑的风箱同一时间停止运作。
陈熠安呆了一瞬，随即听到客人们的抱怨声，尤其是正在打游戏排位的客人们极其不爽：
“怎么了？”
“好烦啊，我这游戏刚进去……”
“不是，这什么狗屁破网吧，上了这么多年的网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
陈熠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突发状态，慌乱了一下子，但很快他就稳定下来，请大家稍安勿躁。
他拉动了下前台的电源总闸，并没有任何的改善，客人们的情绪越发暴躁：
“到底行不行？”
“我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这不坑人吗？”
“就是，我刚写的东西也没有保存，回家还得重写一遍。”
……
前台的电脑也因为没电了，无法运作，也没法查询客人的上机时长，客人们的情绪不好，吵着要走，脾气大的还冲他吼了起来。
他忙客人给赔不是，说今天的上网费全免，一个个退押金，还给他们送了张两小时免费上网的优惠券。
客人们的气愤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直到鞠躬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陈熠安才得以喘口气，店内黑漆漆的，只有他手机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寂静无声，他憷得慌，只能深吸气。
他站到店门口，发现隔壁店铺的招牌灯都亮着，独独他家网咖没电了。
但是隔壁店铺早就关门了，再楼上是写字楼，也早就下班了，楼里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陈熠安立马拨通了老板的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和他说了。
老板暗道奇怪，说他这店开了几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店里是有备用的发电机的，但因为市里的店刚开张，被他拿过去挪用了。
他连夸陈熠安随机应变的能力强，处理得很好。
老板沉吟了片刻，“会不会是电线短路了？小陈你去楼层总电闸那里看看。”
陈熠安：“您说的那个电闸在哪里？”
“就在咱们这层楼和楼下楼之间，安全通道那儿，几户商铺的电表都在一起。”
陈熠安捏紧牛仔外套的衣摆，推开亮着绿光的安全出口的门，感应灯没坏，但因为这栋楼比较年老了，灯泡常年没人清洗，光线发黄有暗淡。
他一眼就看到了老板说的电表，找到网咖的门牌号对应的电表，结果发现电表打开了，里面的线也断了。
老板也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大致了解后，“小陈你把店里的门锁好，直接下班吧，宿舍这个点应该关门了吧，那你找个酒店住一下，费用明天我给你报销。”
也只能这么办了。
陈熠安说了声好，挂了电话，他把手电筒的光源对准断掉的电线，自语道：“奇怪啊，这电线怎么像是被人剪掉的，断得这么整齐……”
话还没有说完，结果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他顿时浑身都僵住了，极度惊吓的时候，人已经怔得叫不出来了，他头皮发麻地回头，瞳孔骤然张大——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正淫淫地对他痴笑，牙齿满是常年抽烟造成的污垢，嘴里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他穿了件黑色长外套，里面什么也没穿。
看到陈熠安的脸后，他面上的表情变得癫狂：
“小美人，我找你好久了，总算找到机会来见你了……”
他作势要用那指缝乌黑的脏手，摸陈熠安的脸，却被陈熠安大力挥开。
陈熠安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天夜跑，在公园遇到的流氓大叔。他嫌恶地喊了一声：
“滚！”
可他越是抗拒，越是激起了这变态的**，他张开双手朝陈熠安扑了过来，“来，小美人，叔叔给你看个东西。”
陈熠安又恶心又慌张，他没有章法地和变态扭打在了一起，拼死不让他碰到自己。
只是他虽然身高，但到底是瘦弱的少年，手上的力气没有一个中年肥胖男子的力道大，渐渐体力不支。
“哈哈哈，别躲啊，小美人，别躲，我想死你了。”
陈熠安看着他越来越接近的脸，害怕间突然生出一股力道，踢向变态下身要害。
“靠，老子艹你妈！”流氓大叔怒吼一声，捂住下身，惊呼大叫。
陈熠安趁机往网咖回跑，流氓大叔忍着痛，夹着腿在后面追。
网咖的门是那种电动的玻璃门，此时没电了，只能靠手推。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流氓大叔的手要伸进来的时候，陈熠安用尽全力地把门合上，并落了栓。
陈熠安的双手都在颤抖。
可是，变态下半身火辣的疼痛，更加激发了他的兴奋感，他的眼神的表情越发疯狂了，他用力拍打着玻璃门：
“小美人，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陈熠安的脚底发软，靠在前台旁，脑子里被吓得一片空白，脑子里想着要报警，要报警，他掏出手机正要打110，结果来了通电话。
是梁怀打来了。
他想都不想地点了接听，对面传来梁怀清润的嗓音，“回来的时候我路过你爱吃的那家重庆小面了，还要不要吃光头司……”
“学长……”陈熠安害怕地唤了一声。
梁怀蓦地一愣，听出他语气里的鼻音，还有不对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听到了陈熠安那头换来“咚、咚”的砸门声。
陈熠安带着哭腔，“就……那、那个变态，就是公园里的遇到的那个，来网咖找我了，学长，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单手环抱着牛仔外套，似乎这样能让他好过一点。
变态在用楼道里的灭火器砸门，玻璃不堪重负地剧烈震荡起来。
梁怀心里瞬间空了，“你等等，我马上就回……”
“啊——！！！”电话里传来陈熠安的一声喊叫。
伴随着玻璃大面积破碎的声音。
手机似乎掉到了地上，电话被迫挂断。
再打过去，电话就没有人接了，打了很多个，都没人接。
梁怀快步往网咖的方向跑去，九月的夜还带着夏天残存的热风，可他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凉。
他此刻希望，陈熠安都是逗自己的，等他到网吧的时候，又蹦蹦跳跳地出来说都是“逗你的啦”。
如果真是这样，他这次一定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弟臭骂一顿。
希望是这样，他臭骂过后，会选择原谅。

第24章
当陈熠安刚找到陶瓷咖啡杯,想要摔了拿碎片当自卫工具的时候，网咖的玻璃门也同时碎裂。
流氓大叔扔掉手里的灭火器，在地上砸出“咚”的一声巨响，随即大笑着朝陈熠安冲来。
手机是在陈熠安抵挡他的时候掉到地上的,他想要捡,却被流氓大叔一脚踹远了。
陈熠安抓起旁边的椅子就要往流氓大叔的脑袋上呼,不想被对方生生制约住。陈熠安刚成年不久，从小蜜罐里长大,脸红脖子粗地和别面硬碰硬的情况基本就没有遇到过，不知道什么打人的技巧，只知道抡着拳头往对方的脸上干。
可流氓大叔就要比他没脸没皮多了,被陈熠安打中了也不在乎,一心想扒陈熠安的衣服,还想脱他的裤子。
陈熠安抵死挣扎，衣领都被他抓裂了一道口子。
流氓大叔还想往他胸口上摸,陈熠安急中生智蹲了下来,让他扑了个空,同时还伸手绊了他的脚，让他在地上砸得一声巨响。
越打，这流氓大叔的脸上越狂热,甚至还把那长外套脱了,有意在陈熠安面前显摆肮脏的自己。
陈熠安觉得自己眼睛都要恶心穿了,他抓到什么都往流氓大叔身上砸,“滚！！你离我远一点！！”
可他的言语对于流氓大叔来说就是兴奋剂。
流氓大叔扑住了他的双脚,让想要逃跑的陈熠安跌在了地上。
陈熠安后脑勺磕在了瓷砖地上一下子就摔蒙了,脑子嗡嗡作响,又疼得不行。
可无论他怎么蹬腿,流氓大叔都不撒手，还把他往自己的身下拖，陈熠安弓起背部，一拳拳往流氓大叔脑门上砸，后者咬着牙，脸憋得通红，在陈熠安看来恐怖无比，他实在控制不住地大声喊了出来：
“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
可整个楼层的人都下班了，客人也走得没影了，没人听到他的求救。
流氓大叔猛地用力，一把将他拖拽过来，用肚子压着他的脚，双手钳住他的手，嘴巴撅着要往陈熠安的脸上亲。
陈熠安胃里反胃，脸上全是冷汗，就在他要绝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嗷呜”一声，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照着流氓大叔的脸就是狠狠咬了一口。
“艹！！”流氓大叔怒骂了一声，脸上的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不得不用手捂着，陈熠安得以往旁边一滚，逃出了他的制约。
流氓大叔一掌把那白色的身影挥到前台的桌上，“哪里来的贱狗！”
陈熠安认出了，是他用鸡排喂过的那条小丑狗，没想到它竟然会上楼来，危急时刻还救了他。
小丑狗应该一岁都没有，被流氓大叔打得嗷呜嗷呜直叫，听起来特别疼。
流氓大叔捂着脸，疼得吸气，一直在那骂特别难以入耳的脏话。
陈熠安陡然跳起身，捞起小丑狗，就往不远处的休息室跑。
他动作快速地锁好休息室的木门，然后把杂物间的床、书柜、桌子全部抵住门，做完这些后，他的双手颤抖不已，脚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滑靠到地上。
流氓大叔并没有追。
他阴测测地看着休息室的门，忽地就不心急了，反正陈熠安已经是跑不掉了，早晚都是他的。
他先摸着黑，找到洗手间，冲洗着自己脸上的血迹。
陈熠安只在地上坐了两秒，就迅速往窗边爬去，他想用窗户对外求助，可他拉开窗户的那一刹那，心都凉了一截。
这扇窗户对着的是个后巷，面前两米是对面楼的墙壁，对面写字楼也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
他仍不放弃，扒开窗户，声嘶力竭地喊：“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命！！”
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他向下看了看，网咖在五楼，跳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不能跳。
“砰——”休息室的门被砸出了一声巨响，是那流氓大叔又来了！
陈熠安连忙用身体抵住那堆抵门的家具，剧烈震动的门连带着他身体也疯狂一下一下的抖动。
流氓大叔在用什么重物砸锁，嘴里叫嚣着：
“小美人，我的耐心已经快要被你耗尽了，我劝你赶紧乖乖到我这里来，不然我等下让你好看！”
陈熠安整个人都缩在梁怀宽大的牛仔外套里，抱膝坐在地上，怀里揣着满眼恐惧的小丑狗。
他的眼底逐渐发红。
后来，听到金属落地的声音，应该是门锁被流氓大叔卸了下来。
陈熠安害怕地回头，流氓大叔阴狠的眼睛正透过锁洞，悄悄注视着他。
陈熠安的手死命地攥着衣摆，指甲深深地陷进衣料里，已经掐出血来。
和流氓大叔缠斗，加上害怕恐惧，已经令他快要力竭，一股绝望的情绪逐渐弥漫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
“陈熠安！”
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是梁怀的声音！他干枯的内心像瞬时注入了一道充满希冀的清泉，一时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熠安！”
“你在哪里？”
竟然真的是梁怀的声音，梁怀竟然真的赶过来了！
陈熠安忙站了起来，大声地喊着，“学长！学长，我在休息室里，你小心，那个变态还在外面！”
也幸亏他喊了这么一声，让梁怀注意到身后的人影，躲过了流氓大叔试图用灭火器砸他后脑勺的重击。
看到流氓大叔一丝/不挂的样子，他的瞳孔眸色骤深。
流氓大叔记得他的脸，抹了把脸部依旧在渗出的鲜血，无意间糊了一整张脸，显得越发地狰狞，“又是你！”上次也是这个人，坏了他的好事！
陈熠安担忧地喊道：“学长？！学长，你一定要小心安全，我来帮你！”他的双手有些脱力了，但还是拼尽全力，试图移开那些家具。
“你不要出来！”梁怀朝休息室大喊了一声。
不再多话，他拿起前台的毛巾，裹住了自己的右拳，干脆利落地就往流氓大叔脸上的伤口挥去。
流氓大叔被他打到跪坐到地上。
梁怀扯住他的头发，下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打得流氓大叔的两眼发花。
梁怀从小注重锻炼，体力极佳，爷爷年轻的时候还是参加了越南战争的老兵，极为注重对他的体能的培养，纵然流氓大叔的体重占优势，但梁怀技巧性的格斗方式还是可以碾压他。
他不管不顾地紧紧抱着梁怀大腿，试图把其压倒在地。
梁怀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到地上，膝盖抵住他的胃部，手上力度逐渐加大，梁怀的脸色阴沉：
“我上次分明警告过你，不要动他。”
梁怀在来的路上，无数次后悔懊恼，上次为什么没有把这变态捉住，而是让他溜了，如果陈熠安发生了什么不测……他不会原谅自己。
流氓大叔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紫红，他拼命扒着梁怀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还试图艰难地说话，“放、放……过，我……，求、求你……”
梁怀拿鞋底用力碾着流氓大叔的右手，“是不是这只手碰过他。”
“啊！！”流氓大叔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梁怀又把脚挪到他的左手，狠狠踩了上去，“还是说这只手也碰过。”
整个网咖都弥漫着流氓大叔的哀嚎，他的精神已经失常，偶尔还会发出疯癫的笑声，这笑声在梁怀的耳里，尤其刺耳。
梁怀的喘气声边粗，怒视着他，抵着他胃部的脚猛然施加大力，流氓大叔瞬间发出尖叫声。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梁怀的眼底厌恶更甚。
“学长！学长？你还好吗？”陈熠安声音颤抖地喊着他，将他的理智逐渐拉了回来。
这时，空寂的楼层里，隐隐约约传出警笛声。
梁怀忍耐地闭了两秒双眼，放开他，站直起来。
流氓大叔这才得以喘气，还拼命地咳嗽。
梁怀捡起他的黑色外套，扔到他的身上，遮住他不堪入目的身体。
随后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他的心脏忽然突突地跳了两下，隐约感觉有道劲风掠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侧过身体，一个尖锐可反光的物体原本要扎进他的肩膀，结果擦着他的大臂滑过。
“呃——”梁怀痛得闷哼一声。
只是反应还是慢了半拍，流氓大叔一个硬扑，冲倒梁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把带着锯齿的剪刀，想要刺进梁怀的眼睛里。
梁怀手臂青筋暴起，双手合握住剪刀的手柄，想要把它推回去。
但处于下方的人毕竟力量的舒展上占劣势，他已用尽全力，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刀尖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梁怀的脚用力挣脱流氓大叔的腿，双方在拼死的博弈，流氓大叔故意用手肘重击梁怀受了伤的手臂，趁机大力把刀尖往下面压。
就在这时，传来重物击中头部的闷响声，流氓大叔的眼睛蓦地瞪大，然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倒在一边。
陈熠安拿着咖啡杯，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
梁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没事吧？”他发现陈熠安除了衣服领口被抓烂了以外，浑身有些脏，没什么异常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梁怀的触碰，让陈熠安本能地想要躲开，但下一瞬，梁怀的声音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学长以后，他这才垂下僵硬的肩膀。
鼻尖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道，他伸手摸了摸梁怀的手臂，湿黏一片。
陈熠安心下一急，“学长……”
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听上去有五六个人，冲进了网吧：“都不许动，双手抱头。”
在警察局备案的时候，网吧老板刘鑫也急匆匆地赶来。
医务人员及时处理好了梁怀的伤口。
出了警局，刘鑫痛心疾首，“我刚来之前去看了眼网咖，玻璃门都碎成了渣，好几台电脑都被砸烂了，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目光落到两位极为狼狈的员工身上，他叹了口气，“幸好你们都没出什么事。”
梁怀和他边走边对话，陈熠安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脚下，一声不吭地走着。刚才警察问话，他也是什么都没说，而只要警察一提到那流氓大叔，他满脸都是抵触的神情。
刘鑫安抚性地拍拍陈熠安的肩膀，“这两天网咖要维修，你们先好好休息一周，具体等通知，给你们带薪休假。”
陈熠安终于说了一句话：“老板，救我的那只狗……”
“你放心，那狗很有灵性的，我打算就把它留在店里看门，你们觉得怎么样？”刘鑫问。
陈熠安忙说谢谢老板，过后他的脑袋又低了下去，“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梁怀揉了揉他的脑袋，“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多想，刚才警察都说了，那个变态是惯犯，以前就有类似前科。这次行为恶劣，一定会重判。”
刘鑫也应和，“现在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了，哎，真是……我送你们去酒店吧。”
梁怀谢过他，“不用操心我们，这边我会照应的，您赶紧去看看网咖那边的情况吧。”
刘鑫再三叮嘱注意安全后，火急火燎地往网咖赶去了。
陈熠安沉默地盯着路上的石子，忽地有只手伸过来解他外套的扣子，把他吓愣了一下。
梁怀发现他竟然把衣领扣到了最上面的一层扣子，“不热么。”室外，九月的夜，穿短袖都闷得慌，而陈熠安身上这件是厚的秋装。
“不。”陈熠安揪着衣领，拼命摇头，不愿意脱，这衣服仿佛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梁怀刚才无意间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都是汗。他垂眸看了陈熠安一会儿，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脖颈：
“别怕，我在这里。”
陈熠安怯生生地抬头，和梁怀对视了片刻，放开慢吞吞地把外套脱了。
梁怀结果外套，问道：“送你回家？”他知道陈熠安也是本市人。
陈熠安摇了摇头，他现在很想回家，非常想，想当着哥哥的面大骂一顿那个变态，让哥哥给自己出气。
可是当初也是他夸下海口说自己在国内读大学也会生活得很好，兼职也顺心。
“那找个连锁酒店凑合一下，等宿舍开门？”梁怀说。
陈熠安再次摇头，“我的身份证在宿舍。”
梁怀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拦出租车，将他带到了天纵市的老城区。
这里的楼房墙体斑驳，过道楼梯上的墙皮脱落，走两步就能看到贴着“疏通管道”、“包治灰指甲”之类的小广告。每家每户挨得极近，生活气息十分浓烈。
陈熠安木然地跟着他走，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到哪里去。
最后梁怀在三楼的一户铁丝防盗门前停下，朝陈熠安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掏钥匙，轻手轻脚地开门。
进去以后，陈熠安发现里面是一个非常中式且陈旧装饰的小两室一厅。
尽管他们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主卧的门还是被推开，一个佝偻着的身影走了出来，声音却是中气十足的男声：
“什么人？”
梁怀忙走过去，用气音答道：“爷爷，是我，带同学回来住一晚。”
陈熠安闻言怔了下，没想到梁怀竟然把他带到自己家了，连忙慌乱地道了声：“爷爷好。”
梁爷爷应了声，作势就要开灯，却被梁怀制止了，“您别开灯，别把奶奶吵醒了。”实际上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免得老人家担忧。
梁爷爷让他好好招呼同学，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就回了房。
梁怀给陈熠安拿了双新的拖鞋，把他带进了卧室。
“我家有点小，你勉强睡一夜吧。”
他去衣柜拿了自己的一套睡衣，“你先去洗澡。”
陈熠安现在就仿佛是任他摆动的木偶，拿着衣服跟着他就出了卧室门。
梁怀把洗手间的灯打开，陈熠安却不进去。
梁怀问：“怎么了？”
陈熠安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关上门，没有锁上。
他在里面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开始洗澡。
过了十分钟，洗手间的门被敲响，梁怀问：“我可以进来吗？”
陈熠安立马拉开门，看着他。
梁怀没想到他竟然还没开始洗，而且开门这么快的速度，把手里的碘伏药瓶递给他，“伤口，擦一下，免得感染。等下洗澡也小心，不要让伤口沾水。”
他指着陈熠安的胸口。
后者这才发现，他的衣领不仅是被那流氓大叔撕裂了，胸口的皮肤也被抓破了皮，有好几条指甲痕。
陈熠安点了点头，接过药瓶，却并没有关门。
梁怀疑惑：“嗯？”
陈熠安小声道：“你可不可以进来，我……不敢一个人洗，我不敢闭眼睛。”
梁怀眸色深邃了稍许，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你转过去。”陈熠安说。
梁怀又看了他一眼，转过去背对着他，然后听到窸窸窣窣地脱衣服声，还有药瓶被打开的声音。
面门思过的梁怀扯了扯衣领，洗手间里怎么这么热。
当视觉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就会放大。
他又听到拧水龙头的声音，激烈的水流从花洒中流下的声音，有人呼吸的声音。
他闭了会儿眼睛，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几分钟，竟然这样难熬。
梁怀不得不拿出手机，假装刷朋友圈般，缓解那份由心底弥漫的尴尬。
奇怪，他明明在学校还和陈熠安一起洗过澡，现在究竟有什么好尴尬的。
陈熠安对着水冲了很久的双手，用沐浴露洗了很多很多遍，两只手搓得通红，他还是机械地洗了一遍又一遍，那变态碰自己手的触感一直徘徊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低声骂了一句。
梁怀没有催促他，一直在玩手机，似乎压根没有注意他。
良久，梁怀温和的声音传来，“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陈熠安洗手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从前，有一条无恶不作的蛇，经常伺机在草丛里，咬路过的其它的小动物。这天，他玩性大发，咬了三只小动物，分别是小猴、乌龟、兔子。
小猴疼得要命，哭着去找妈妈，从今往后再也不敢路过那条草丛，为了绕过草丛，每次都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乌龟也疼得要命，但他意识到了自己有可以报复回去的武器，就是它的龟壳，他发誓要让自己强壮一些，下次一定要崩坏蛇的牙齿，拼个鱼死网破。
而兔子疼得两眼泪汪汪的，但它忍住了，它没有逃避，也没有说要复仇，它说了句终于有人疼我了，乐观地揭过了被咬的事，还是照常快乐地生活。
蛇被它吓到了，这兔子看着最为柔弱，但内心这样的无坚不摧，于是它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他见陈熠安没有反应，立马又轻启嘴唇：
“嗯……一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其实可以两面去看，它或许能成为你成长路上的一段特殊经历，会让你更加强大也说不定。”
淋浴的声音停止。
陈熠安拿干毛巾擦拭掉身上的水，穿上梁怀的衣服，十分宽松。
“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非常不会安慰人。”
梁怀转过头看他。
陈熠安的发梢有些微微打湿，两颊因为刚洗过热水澡有些红润，皮肤非常细腻。
“这明明是个爱情故事的走向，被你生生硬凹成了鸡汤。”陈熠安瞥了他一眼，然后拉开门，走出了浴室。
梁怀：……
他泄气般地垂下了肩，跟在陈熠安后面，一起回了卧室。
“衣柜里还有干毛巾，你再把头发擦一下。”梁怀拿了换洗的衣服，“困了你可以先睡。”
他放下手机，然后独自去了洗手间。
陈熠安走向衣柜，路过桌子，无意间瞥到了梁怀的手机屏幕，他忘了锁屏。
手机上显示的是百度搜索的界面：
【小朋友突然不说话了该怎么哄？】
某小朋友的心，倏地加速跳动了下。

第25章
梁怀洗完澡后,端了杯热牛奶进来。
发现陈熠安靠在衣柜上，眼眸看向地板，似有心事。
陈熠安接过牛奶,双手捧着,身体有些酸痛，尤其是头,但又不好意思躺上床，因为这里是梁怀从小长大的空间，很是私密，床这个位置又极为敏感。
梁怀把空调温度开得高了一些，从床下拉了一个瑜伽垫子,上面铺了个被子。
陈熠安立刻没骨头般，盘腿坐了上去。
却被梁怀扯住手臂，拉到床上,“你睡这。”
陈熠安忙摆手,“你还缝了针的，流了那么多血，还是你睡床上吧。”
梁怀还是把他摁坐到床上,“医生说你的头虽然没事,估计有些轻微脑震荡，但还是要注意休息,今晚你侧着脑袋睡，如果还是很不舒服的话,我明天陪你去趟医院。”
撩开陈熠安后脑勺的头发,轻触了下,陈熠安痛得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和变态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地上了,现在肿起了一个包。
督促他把牛奶喝完,梁怀关了灯。
陈熠安躺在床上，梁怀躺在地板上。
梁怀翻了个身，面对着床，忽地发现陈熠安也侧着身，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般看着他。
他沉吟了片刻，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给你说个好玩的事吧。”
陈熠安煽动了下睫毛，还不待他回答，梁怀就把手枕到脑勺后面，语露回忆之感：“记得那还是我高一刚入校不久的时候，侯果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哦，侯果就是老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学长，而我另外两个室友本来就是常年不回宿舍的，所以那天夜里是我一个人在寝室睡的。”
梁怀的尾音拖长，“我还记得那天下着暴雨，但天还是没有解凉，于是我就把阳台门窗都关掉，早早就睡了，结果半夜一两点的时候，我突然被阳台外的敲门声给惊醒的，就那种很剧烈的敲门声，把我的门窗拍得砰砰直响。
还伴随着细微的哭泣男声，那一下子我是真的吓到了，我关阳台窗户的时候，阳台明明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室友也都不在，我在完全黑暗的寝室里，一动都不敢动，不过，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样子吧，就突然的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然后才敢下床，把灯打开，一手拿着侯果的山药脆片，一手拿着侯果的大型保温杯，接着我迅速拉开阳台门，结果阳台上什么人也没有，当场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熠安：……
梁怀的语调变得越发神秘，“然后第二天我把这事和侯果说了，他闲着没事和街舞社的人说了，这事传到后来，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还有其它男同学说，他们那天晚上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
陈熠安：…………
“你知道后面这事的真相是什么吗？”梁怀干笑起来：
“是我隔壁宿舍的一哥们，半夜在阳台打电话，结果室友没注意他在，就锁了阳台门，然后把他关在了外面。他室友那天恰巧感冒吃了药，宿舍也是封闭开着空调，暴雨又很吵，所以室友还戴了耳塞，任这打电话的哥们怎么敲门，都敲不醒他，这哥们最后绝望了，就翻过来想从我寝室出去，结果连着翻了好几个寝室，都没人敢给他开门，我们听到的哭声，其实是他被急哭的。那时候都半夜三点了，认识的朋友基本都睡了，最后他在阳台和水水洼洼凑合一夜，第二天室友开阳台门晒衣服才发现他，哈哈。”
笑了两声，身边人没有回应，他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学长……”陈熠安瑟瑟发抖，“你知不知道，你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
梁怀的笑容默默回收。
陈熠安瘪瘪嘴，“本来就怕，还要讲什么恐怖故事。”
梁怀揉了揉额角：
“咳……睡吧。”
又过去了五分钟，陈熠安伸出手指，扯了扯梁怀的短袖边，“学长……”
梁怀立马睁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熠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就是吧，你能不能上来和我一起睡？”
梁怀无声地望向他。
“都怪你啊，让我更怕了。”陈熠安裹紧小被子，“我总觉得床下有人……”
梁怀无言以对：……不然呢，不然我是鬼？
陈熠安把鼻子都埋到被子里了，只敢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怕闷死他了，梁怀叹了口气，爬上了床。
床是一米三宽的，两个大高个男生睡在上面，还有些挤。
梁怀只能侧着睡，面对面呼吸会触碰到，他又只好背对着陈熠安睡。
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触碰，就是包了纱布的那块儿。
“疼么……”身后的人问他。
梁怀要转头，却被陈熠安用手掌抵住，“别回头。”
“学长，谢谢你。”他特别小声地说了句。
陈熠安从小没经历过什么太大的风浪，一直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世事虽险恶，但陈家一直为他避风，一直是他的港。
读书一直不用他操心，陈家总是把最优秀的资源亲手送到他面前。
经济也不用他费神，他从前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再贵的东西也不可能超过他哥给的卡的额度。
而人身安全是最有保障的事，陈家甚至避免他出席集团宴会，公众那里也打点过从不泄露半张关于他的照片。
可当他真正独自离家，踏上小半个社会的时候，他才发现，老师再也不会因为他家的背景而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钱花的时候只能拿出课余的时间去打拼，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和厄运迎面相撞。
可正因为这样，仔细钻研一道课题后才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认真工作后第一次拿到工资才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现在，整个床单被套都充斥着梁怀身上惯有的洗衣液的味道，给了陈熠安无尽的安全感，还有劫后重生的，小小的幸福感。
今夜，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那些是是非非，他就是想坦诚一点。
“学长，你小时候有没有抓过阄。”
梁怀说没有，“我爷爷不信这些。”
“真好。”陈熠安由衷地羡慕，“我小时候抓过，哥哥也抓过。”
-
2003年，10月，陈家公馆。
坐在中间太师椅上的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个玩布偶的小人儿，白白净净的脸蛋，粉嫩嫩的小嘴巴，来一个人就冲人家笑笑，逗得满屋子的亲朋好友都忍不住过来捏捏他的脸——
“小少爷可真好看，遗传了陈先生陈太太的优点。”
“你看这眼珠子都敞亮啊，今后啊肯定聪明。”
……
“母亲，我可以抱抱弟弟？”十岁的陈宗元小心翼翼地窜到陈太太的身边，满脸喜欢地看着一岁大的小熠安。
小熠安望着他，笑得格外甜，向陈宗元伸出了一根食指。
陈宗元也向他伸出手，然后轻轻握住，小熠安乐出了声。
陈先生的目光看了过来，陈太太立马对陈宗元挽起唇角，“可以的，弟弟看上去特别喜欢你呢。”
陈太太刚刚把小熠安送到陈宗元怀里，就给身边的佣人了个眼神，让他们盯着点。
陈宗元双手紧紧抱着软软糯糯的小熠安，嘴里念着：“弟弟，弟弟，你什么时候才会叫哥哥呢……”
管家大步走来，毕恭毕敬地道：“老爷太太，抓阄物品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合适？”
“就现在吧。”陈先生拍了拍陈宗元的脑袋，后者立马会意，带着小熠安来到宴会中央长桌旁，把他放到桌上。
一时间，宴厅里所有客人都围到了桌子边。
小熠安不乐意，想要哥哥继续抱，但陈太太走了过来，挠了挠他的脖子，“宝宝，前面这些东西，你想抓什么，就去抓抓看。”
小熠安没什么兴趣，他不想抓，就想要哥哥抱。
但陈太太用拨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引导他慢慢往那些物品爬，忽地，目光被最右边金灿灿的金条给吸引了，好亮好闪，他笔直笔直地就爬了过去，一把就抓在手里。
宴会厅里的大人们齐齐兴奋了，挨个给陈先生道喜：
“陈家后继有人啊！！恭喜恭喜！”
“小少爷一看今后就是光宗耀祖的福相，陈太太您生了个好儿子啊。”
一些和陈太太交好的富家太太凑了过来，轻声说道：“你们家那个大的，以前抓阄就抓了个吃的，好像是什么桂圆吧。”
“就是，哪有熠安有福气……”
站在她们身边的陈宗元，身体蓦地一震。
金条对小熠安的吸引力只有两秒，他连滚带拿地把金条递给哥哥，但后者迟迟没有伸手。
小熠安扔开金条，再次向陈宗元伸出食指，这次陈宗元却没有握过来，勉强地对他笑笑，然后趁众人不注意，转身离开了。
陈先生激动地抱起熠安，在他耳边说着开心的话，小熠安的视线，却一直跟着陈宗元的背影，满眼的疑惑。
也是到陈熠安长大了，他才知道，原来陈宗元是爸爸和前妻生的孩子，前妻家世很普通，他们拿证了并没有公布，因为恋情并不被陈家看好，前妻身子弱，生了陈宗元以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陈父后来娶了陈熠安的母亲，门当户对，恩爱不已，对外宣称陈宗元也是陈熠安母亲所生，只有少部分关系好的世家知道陈宗元的真实身份。
但陈熠安从来不在乎这些，他到哪，别人问他的时候，他都会骄傲地说一声：“陈宗元啊，我亲哥。”
-
陈熠安后脑勺疼，不能平躺，他也背过身，望着墙面，“我哥当时抓阄，没准就是饿了，那桂圆闻着香而已，但大人们喜欢迷信，我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把我俩抓阄的事拿出来比较，所以我特别讨厌过生日，因为只要我过生日，就是我哥的受难日。”
梁怀无声听着，没有说任何话。
陈熠安蹙眉：“想想还会觉得有些可笑，抓阄能代表什么啊，竟然能抹杀一个人所有的努力，我做了什么，就是有天赋，哥哥做了同样的事，甚至做得更好，都会被认为理所应当，或者是小聪明不是大智慧成不了大事。
“我哥的胃一直不好，是从我出生后慢慢就这样了，他比过去加倍地努力，常常把吃饭的时间都拿来学习，把胃糟蹋坏了，虽然现在一直在吃中药调理，但还是很多东西都吃不了。
可是哪怕他都拿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了，大人们好像都看不到一样，因为我妈妈才是现在的陈太太，喜欢我不喜欢我的都得捧着我，甚至热衷于踩在我哥哥身上捧我。
我确实在学习上有天赋，很多知识我一听就会了，哥哥需要请教老师才能明白，但大人们是不看结果的，永远看不见哥哥的成绩比我要好。他足够努力，他有耐力也有恒心，他那样才是真正成大事的人才啊。”
说着说着，陈熠安的声音有了鼻音，“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就是他吃饭不规律这件事，家里竟然没有人知道，直到他病倒了，大家才知道的。连家里的佣人都无视他，我哥哥多么优秀的人啊，他们不应该这样对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哥也是真傻，都这样了，也从来没对我使坏，学习上严格要求我，生活上对我极尽照顾，可就算是这样了，部分妈妈那边的亲戚，还是会对他挑三拣四，在我妈妈面前说哥哥的不好，好的全部被说成坏的。”
“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爸爸妈妈，我也喜欢哥哥，一家人为什么要分成你我两派呢，所以我开始不认真学习，凑合混日子，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把我哥挤走，独吞了家产或者怎么样，我就是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
渐渐的亲戚都认为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再对我寄予厚望，妈妈对我宠爱，也不愿逼迫我，爸爸应该是对我挺失望的，毕竟他原本属意的继承人是我，但没关系啊，他们开始逐渐看到哥哥了。他们都没有我有眼光，我早就知道哥哥是多厉害的人了，他完全有能力可以把家里的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熠安又有些无奈，“可我哥多精明的一人儿，只有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家里就他还没放弃我，整日和我唠叨那些成才的道理，每天和秘书商量着要把我送去国外进修。他啊，就是操太多的心，好好当大总裁得了，也不怕累。”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分明是带着笑意的。
梁怀的嘴唇轻启：“你有一个好哥哥，你哥哥也有一个好弟弟。”
陈熠安把被子拉下来了一些，“学长……”
“嗯。”
陈熠安拿食指轻戳墙壁，“可是就在今天，就在此刻，我的想法却一样了，我想好好地活着，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荒废生活，比如我喜欢画画，我想要大声地告诉大家我画得其实很好，我不想等我哪天再遭遇一些意外的时候，后悔很多很多事都没有做好。
“我不想再被叫陈家小公子，或者陈宗元的弟弟了，我想以陈熠安的名字好好生活。”
梁怀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哥哥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害怕与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一往无前的力量。
心放宽了，困意也渐渐袭来，“静静，我想睡觉了。”
梁怀收回手，“睡吧。”给他掖了掖被角。
随后平躺过来，刚要进入浅层睡眠，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用脚踢了踢陈熠安的脚后跟：
“等等……你不是说你家很穷吗？”又是一个月生活费只有1500元，又是穿盗版来着，还在他这骗吃骗喝。
陈熠安脑袋瞬间更疼了。
靠，聊嗨了。
“那个……我说的是我穷，不是我家穷，我不愿意去国外，我哥就把生活费断了。”
“你……”梁怀还欲再说话，陈熠安大声道，“我睡着啦！！”
身体还往梁怀那里拱，拿脑门蹭梁怀胸口，嘴里不停地打着呼噜。
梁怀没有办法，只能僵硬地躺着睡，就这样被他萌混过关。
陈熠安一夜好梦，许是睡前聊到了，以至于陈熠安梦里一直在吃桂圆，梦里最后一颗桂圆长了脚，身上竟然还穿了个缩小版的迷你白t，它疯狂地跑，陈熠安疯狂地追，因为太想吃到了。
他咂咂嘴，梦里一个转身，现实一个翻身，“嗷靠！！”后脑勺锥心地疼痛，把他给疼醒了。
一咕噜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痛苦地轻轻触了下后脑勺，睡了一觉后，怎么感觉脑袋上那包肿得更大了。
“啊哼哼……”他难受地伸了个懒腰，又躺了下去，不过这次事先把脑袋挪出床边，后脑勺吊在外面，这次是舒服多了。
梁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不在房内。陈熠安发现自己的手机正被放在桌上充电。
懒得要死，不愿意下床，伸手够了半天，终于把手机够了过来，他没看微信没刷微博，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网页搜索：
“脑袋撞了，肿了个大包，多久能消？”
好在有问过类似的问题，楼下名医专家回复：“这个要看情况的，脑震荡会分为六级，轻微的只是头晕恶心、呕吐耳鸣，意识出现错乱，严重的甚至会伴随着遗忘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失忆……”
陈熠安盯着那“失忆”二字。
梁怀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熠安以诡异的姿势，脑袋吊在床外面，倒着头玩手机。
“醒了？”梁怀本来在外面陪爷爷下棋，听到房内的动静，当即过来看看。
“你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梁怀觉得他那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陈熠安忙把收起手机，笑容也收起来，然后目光放空：
“我是谁。”
梁怀：？
“我这是在哪儿。”陈熠安眼神露着迷茫。
梁怀莫名其妙地走近，“你在说什么胡话。”
陈熠安面露痛苦，“我的脑袋好疼，还恶心想吐，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好像是失忆了。”
梁怀懵了一下，赶紧走近，“那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陈熠安打量着他的脸，“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
梁怀忽然就，不是很想接下句。
陈熠安不开心了，“你为什么不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
梁怀无语片刻，只好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熠安朝他伸出了食指，“来，对暗号。”
梁怀怔了怔，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的食指，“一大早晨干什么你……”
陈熠安捂嘴害羞一笑，“哦耶，对上了，你就是我的亲亲老公呀。”
然后他伸出双手，“好累，要老公抱抱才能起来。”

第26章
梁怀听着他这声称呼,表情有些不自然。
然后拍开他伸得笔直的两只手，“别乱叫，睡好了就起来洗漱吃早饭。”
陈熠安还一脸的迷惑,“没乱叫啊，如果你不是我老公，那我们为什么晚上会睡在一张床上？”
梁怀笑得坦荡，“既然你失忆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是你本来睡地上的，然后半夜硬要爬上来。”
陈熠安实在是装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没力气：
“可恶心是真的,想吐也是真的。”
梁怀忙走了过去，蹲在床边,撩开他的头发，看了看他后脑勺的肿起部位，“我刚打电话给辅导员了,帮你请了一天的假，一会儿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
陈熠安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我可能还有点发烧哦。”
于是梁怀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又去摸他的，“好像并不烫啊……”
却被陈熠安做作的声音打断，“或许，我这都是心病，如果我能有个男朋友就好了，俗话说得好，男朋友包治百病。”
梁怀：……
他收回手,缓缓起身，“你可能不是发烧，你是发骚。”
见陈熠安还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起来，他自顾自地叠着被子，“奶奶一会儿就会进来浇花。”
陈熠安闻言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乖巧地小声问：“爷爷奶奶都醒了吗？我现在是不是出去打个招呼比较好？”
梁怀给他拿了套干净衣服，“你先换个衣服，再把头上的鸡窝整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就出去了，还给他带上了门。
陈熠安搂起衣服，脱的时候衣服刮到了后脑勺，疼得他立即精神了一百二十倍。
余光扫到全身镜，一声“我去”，身上好多淤青，都是昨天打架时留下的。
关键是脸也肿，应该是后脑勺肿起来的炎症引起的，跟胖了10斤似的，黑眼圈也有点重。
这么丑，难怪刚才梁怀都不愿意抱自己。
他气得捏起拳头，真后悔昨天没多揍那变态几拳，暗恨自己昨天那个体力也太弱了吧，应该像个男人一样，给变态点颜色瞧瞧。
看来健身要提上日程了，最好再报个泰拳班，学着防身。
穿衣服时，后脑勺又遭受一阵钻心的痛，他叹了口气，坐在原地缓了缓。
然后他的视线忽然被床头的一张合照给吸引，照片里两位老人坐在太师椅上，青涩版梁怀的看上去就初中年纪，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坐在爷爷的腿上，两位老人倒是笑得开怀。
陈熠安啧啧两声，“从小就是个小古板。”
昨天晚上受了惊吓没什么心情，现在他才有心力打量整个房间。
对于从小住豪宅的陈熠安来说，这个房间着实有些小了，肉眼看过去十平米左右，地板是老旧的，床是单人床，一张课桌，一个衣柜，就再没有其它多余的家具。
装饰都是那种古朴木纹风，床单和梁怀在宿舍用的差不多都是素色的。
书架是立在桌上的那种，上层摆放的很多都是电影管理相关的专业书籍，不少都涉及了经济学的知识，还有一些导演的自传，如《朴赞郁的蒙太奇》、《烧纸》、《对话比利&#183;怀尔德》等等。
下层架上放着的是些文件夹，还摆了几个相框，照片里的梁怀无论是拿着冰淇淋，还是逛博物馆，都是板着一张小脸。梁怀小时候还带了点点的婴儿肥，竟莫名有些可爱。
陈熠安想看看有没有他更小时候的照片，很可惜并没有看到，最小也是七八岁时候的样子了。
就在他转身想要出去的时候，无意间扫到主桌侧边的那面墙，愣在了原地，满满一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奖状，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从小学的珠心算到后来的奥数班，基本全部都是一等奖，下面还摆了些马拉松的奖牌还有一些竞赛奖杯。
好家伙，和他哥有得一拼。
梁怀见他一直没出来，推门进来，发现他盯着墙看，连忙过去挡住他的视线，语气里少有的难为情：
“这个……我奶奶是小学语文老师，一直以来很注重我的教育，也很看重这些荣誉，就都摆了出来。”
而陈熠安此时心里所想，是梁怀绝对想不到的。
陈熠安“哦”了一声，然后往外走，暗自发誓他也要努力了，不然人家凭什么瞧得上他啊，实力悬殊差距太大还怎么追人。
洗漱过后，他从洗手间走出来，发现梁怀家的客厅摆放着装裱起来的毛笔字：“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下面是个酒柜。
陈熠安没好意思盯着看，但大致扫了一眼，像是军功章之类的，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点灰尘也没有。
老远就听到梁爷爷浑厚的嗓音，“当真是世风日下，在我们那个年代，大晚上都摆个竹床，睡在大马路上，也没遇到这样神经不正常的变态。这变态幸亏是没遇到我，不然我绝对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厉害，小怀这娃娃还是太嫩了，掉以轻心，这不，胳膊给豁了个口子，想我当年打仗的时候……”
一旁的奶奶在剥毛豆豆米，打断他，“得了吧你，一把年纪了，幸亏你没遇到那个变态，不要别人伸个腿把你绊一下，假牙都得飞出个几米，老胳膊老腿，我看你就少忆点往昔吧。”
“我说你这老太婆子……”梁爷爷不乐意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梁怀给陈熠安指了指桌子，上面摆放着一碗清粥，还有一碟小的咸菜，五个蒸饺，“你去吃吧，我们早就吃过了。”
陈熠安点点头，坐下之前还是对梁爷爷梁奶奶问了声好，俩老人家有些耳背，没听到他叫自己，还是梁怀过去喊他们，他们才反应过来。
梁爷爷关心着他，“睡得还好吧？”
梁奶奶从身边拿了一个篓子，递给梁怀，“我刚摘的冬枣，洗洗给你同学吃。”
陈熠安忙道谢，说自己睡得挺好的，坐下来舀了口粥，还是温的。
梁怀给陈熠安洗完冬枣，就被梁爷爷叫了过去，问他昨天是怎么和那变态搏斗的。
还现场给梁怀指点了一些技巧，梁怀没用力，任由爷爷的胳膊拴着自己的脖子，连声喊着：“疼疼疼……爷爷，爷爷老当益壮，手到擒来，我昨天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说这话时候，梁怀唇角是带着笑意的。
梁爷爷也顺心大笑，让他多学着点。
梁奶奶擦了擦手，然后拿手掌打了一下爷爷的肩，“快把我孙子放开，压矮了不长个了怎么办。”
梁爷爷“哎唷”一声，“我还怕他长太高了，你看他那同学比他矮那么多。”
“咳……”陈熠安被嘴里的那口粥给活活呛到，也没有那么——多的程度吧，也就180和188的差距吧。
梁怀瞥了他一眼。
接着梁怀被爷爷拉去继续刚才未完的棋局。
半晌，梁怀准备落白子的右手，被梁爷爷重重打了下，“你不可以下这里，你应该下在那里。”
梁怀揉了揉手背，老实巴交地下在了爷爷要他下的地方，然后没过一会儿，这盘棋局就以梁爷爷获胜而结束。
梁怀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爷爷，您也太厉害了吧。”
梁爷爷得以地笑了起来。
一眼看穿梁怀是故意放水的梁奶奶，笑着摇摇头。
陈熠安瞧着觉得挺有趣的，默默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他其实没有怎么体会过这种隔辈的亲情，即便他有很多位奶奶。他的亲奶奶在他还没出生以前就去世了，他也就是在照片上看过亲奶奶的照片。他爷爷后来结过五次婚，离过四次婚，他的奶奶一位比一位年轻。
所以他一共有六位奶奶，还有很多叔叔伯伯姑妈姨妈，家庭太大了，又很多利益牵扯，感情并不是很深。
陈熠安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梁怀喝醉了以后，显现出比平常更为正直的样子，估计都是因为从小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来的。
梁爷爷为人正派，说话耿直，常常说着说着就蹦出两句为人处世的道理，梁怀每次都在身边虚心地听着。
吃完早饭后，梁怀说要送陈熠安去医院，梁奶奶和梁爷爷也不好再留他们俩。
梁奶奶握了握陈熠安的手，“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多想点开心的事。”
陈熠安明白，梁奶奶是怕他心里一直记着那晚的事，但他已经想通了，那事或许一辈子忘不掉，但也不足为惧了。
梁怀看着陈熠安换好了鞋子，刚要把他换下来的拖鞋放到鞋柜里，结果视线里进入了一双深蓝色的大码男士拖鞋，脸色倏地白了一些。
他对陈熠安说：“你先出去等我，我还有两句话要和爷爷奶奶说。”
陈熠安闻言转身出了家门，站在楼梯拐角，拿出了手机。
微信“我把梁怀当球踢”的群里，彭于超何之观二人@了他好多次，问他怎么突然就请假了，还担忧地问大学城出事的网吧是不是就是他打工的那一家。
他们怎么知道网吧出事了？
滑到最上面，发现大学城的官方公众号出了一则推文，说昨夜大学城某网吧遭遇露阴癖犯案，让大学城几校纷纷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提高同学的安全防范意识。
推文从头到尾没提过受害者的姓名，这让陈熠安想起昨夜在警局，梁怀离开前特意委托警察，勿要泄露陈熠安的具体个人信息。
陈熠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了眼梁家的家门，上面倒着贴了一张红色的“福”字。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里面的人在争执什么。
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大学城有很多网吧，但网咖就他们那一家，警方有意模糊了具体信息。
陈熠安回复群里，“我一会儿就回来，当面说。”
“砰——”的一声，梁怀从家里出来，眉头紧锁着，似乎刚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关门的声音有些大。
但他似乎并不太想提的样子，陈熠安就没问。
后来，陈熠安去医院拍了片子，显示没有太大的问题，最近注意休息就好了。开了点治疗眩晕的药后，梁怀就把他送回了学校。
梁怀叮嘱道：“这几天吃清淡点，知道吗？”
陈熠安说知道啦。
“好好休息，别到处跑，晚上早点睡，千万别熬夜。”
“我知道啦知道啦。”
在校门口二人分开了。
要进宿舍的时候，正巧陈熠安到了个快递，他就顺路去拿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某宝订单，发现是给蛋黄买的小零食，风干鸡胸肉之类的，于是就地找快递员借了把剪刀，把快递拆了，提着小零食就绕了下路，想给蛋黄送去最新鲜的小零食。
沿路都没看到蛋黄的身影，估计是在窝里睡觉，于是他往艺术部所在的大楼那边走去。
零食袋里还有一大袋猫薄荷，陈熠安盘算着，留一半给小丑狗，猫薄荷能提升猫的欣快感，但相反对狗的有镇静作用，小丑狗昨晚一定也吓坏了。
就在这时——
“陈熠安？”斜前方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熠安循声看过去，发现校园公告栏旁站着两个身影，正是高个的那个叫的他，戴着黑框的眼镜，一脸的斯文样，嘴角上方有一颗痣。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个正是那位学生会的会长，好像是姓李。
而站在李会长旁边的，也是熟人，不过是陈熠安并不太想遇到的熟人，正是他的室友，周益。
二人手里拿着海报，正配合着在往公告栏上贴。
陈熠安在想，周益为什么会和李会长在一起。好像确实听彭于超提过一嘴，说周益没参加成桌游社，转头又去申请学生会，看这样子应该是进学生会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和李会长只有一面之缘，他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他忙微笑道：“师哥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熠安怔了怔，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是下意识地，把“学长”这个称呼，给了梁怀，对其他人，是一点也叫不出“学长”二字的。
不过是一个称谓，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什么要分开。
要是往常，周益免不得要对他冷嘲热讽一番，可自从上次陈宗元借力敲打了下周家后，周益学乖了很多，比如现在，他面色看起来不太好，但至少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当然，陈熠安还是照常无视他。
李会长知道他们闹过不愉快，他看了眼陈熠安，“你气色看上去不太好。”
陈熠安后悔自己没戴个口罩出门，“嗯，没睡好。”
李会长对陈熠安笑了笑：“要多多保重身体啊，对了师弟你好像也是美术系的吧？”
陈熠安点头，“怎么了？”
李会长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抽出了一张缩小版海报，其实就是一张宣传单，“咱们大学城今年不是要举办天纵市所有大学联合运动会吗？正在向所有大学生征集吉祥物的设计，奖金非常丰厚，你要是也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陈熠安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奖金竟然有五万块。
“行，我会考虑看看的，谢谢李师兄。”
其实，算上楼梯和哥哥打电话时不小心撞到李会长那次，他一共和李会长也就打过三次照面，但总的来说对李会长的印象还算不错，不愧是做学生领导的，为人和善，说话也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极为他人着想。
“我先去喂猫了。”陈熠安指了指十米外的猫窝。
其实这段时间，陈熠安有事没事都会来喂蛋黄，反正就在学校里，也很近。小家伙享福着呢，上次窝被自己抓破了后，梁怀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木头的窝，非常结实，再没出现漏雨的情况。
“蛋黄——”
往日他老远喊蛋黄的名字，小家伙都会挺着大肚子，轻盈地窜过来，但今天并没有，他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他奇怪地嘟囔一句，然后快步走到猫窝前，发现里面躺着一个橘茸茸的身影，听到他走近了，也不抬头，脑袋紧紧地埋在猫窝里。
“蛋黄，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闻闻，超级香。”陈熠安拆开一个鸡胸肉，掰成小块，放到它的碗里。
蛋黄还是没有理他，但肚子上的起伏证明它还在呼吸。
这很反常，蛋黄是一只非常亲人的小猫咪，平日看到你就会绕着你的腿疯狂地蹭啊蹭，而不是这样避之不及。
他伸手摸了摸蛋黄的后背，“你怎么了……”
不想蛋黄突然就躁动了，猛地转过脑袋，对着他的手龇牙咧嘴，还喷了一点口水，但并没有真正咬到他。
却还是把陈熠安吓得一跳，连忙收回手。
“小心！”李会长连忙走了过来，“对这种流浪动物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妙。”
陈熠安摇摇头，他并不认为蛋黄是流浪猫，它被梁怀捡回来后，它就是学校的校宠了，一直很乖巧，还会帮食堂抓老鼠。
他语露不解，“它从前不是这样的……”
周益也走了过来，许是猫窝前的人站得太多了，蛋黄比刚才更暴躁了，站了起来，弓着背，一副警戒的状态。
李会长沉吟片刻，“可能是因为它要生小猫了，比较敏感吧。”
陈熠安看了眼它的肚子，每天都要大上不少，确实快到生产期了吧。
周益不耐烦地道：“会长，还有好多海报要贴，我们赶紧走吧。”
李会长颔首，让陈熠安注意安全，然后和周益并肩离开了。
陈熠安把零食罗列好，吃不完的收起来，下次再带来给它。怕给蛋黄造成负担，他走远了点，然后站住回头。
过了一会儿，蛋黄出来了，发现他还没走远，转头又怯怯地溜回了窝。
陈熠安盯着它的左后脚看了两眼，怎么跛了，走路一颠一颠的。他回想起人类女性怀孕后期，似乎也会双脚浮肿之类的，母猫也会么。
他甩了甩脑袋，现在自己的脑子也是不清醒的，什么也想不明白，慢悠悠地走回寝室。
结果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静静学长？”
梁怀手里还拿着陈熠安的书包，这书包当时去警局太急，没来得及拿，所以刚才梁怀没回宿舍……
“你是去帮我拿包了吗？”
不想梁怀却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抿着唇看了他好半天，才说道：
“你答应我的话，转头就忘了吗？”
“啊？”陈熠安没听懂。
梁怀把书包推到他怀里，“我不是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好好休息。”
“我……”陈熠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梁怀似乎生气了。
梁怀也不知道怎么的，见他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心里更气了一点，作势要走，陈熠安忙拉住他的手，“学长，不能走。”
梁怀想要抽回手，“算了，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熠安不让，还要两只手把他这只手合握住，“不能走，走了就要吵架，可我不想和学长吵架。”
梁怀：“可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陈熠安摇了摇他的手，“可我想和静静说话。”
梁怀没走了，但也站在原地没理他。
“我刚才给蛋黄送吃的去了，没走远，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好好休息，不让静静再担心，好不好。”陈熠安又摇了摇他的手。
神奇的是，就摇了这么两下，梁怀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但他还是用力揪了一下陈熠安的脸。
“嗷——”后者捂着脸，“干嘛啊，我的脸本来就肿，不能再揪了！”然后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看他，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梁怀往他手里塞了个纸团，然后走了。
陈熠安举着手里的纸团，“把垃圾给我干什么？暗示骂我是个小垃圾？”
莫名其妙地拿钥匙进了屋，彭于超何之观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在宿舍。
这时，陈熠安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来了条微信消息。
是黑色头像发来的：
“那你昨晚答应我的好好生活，可不要再忘了。”
陈熠安心有所感地，立刻望向这个纸团，小心翼翼展开。
正是他那天在网吧画的那个服装设计作业，梁怀说画得更好的那一版本，也是被他扔掉了的那一版本。
梁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帮他把这个画捡起来了，还一直留着。
陈熠安拿着这张皱巴巴的纸，出了一会儿的神，他抬起右手，捂着左胸口。
脑袋是连着心脏的对么，一定是脑袋砸到了，心脏也坏掉了，不然他的心脏最近怎么老是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

第27章
自从知道那露阴癖事件就是在陈熠安兼职的网咖发生的后,彭于超和何之观每天都都紧张兮兮的，甚至连陈熠安去上个厕所，他们都要派一个人跟着，生怕再遇到什么变态觊觎他们的安安。
陈熠安着实感到受宠若惊。
但他每天也紧张兮兮,主要是担心蛋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生小宝宝了。
他请了一周的假,每天在寝室吃了睡睡了吃,脑袋终于消肿了,就是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脑袋不晕也不疼了后,他每天都到蛋黄窝前报道,搓搓手给它喊加油。
蛋黄还是一副畏惧人的样子，不过它和梁怀一如既往地亲。
那天差点被蛋黄咬了后，陈熠安一直在想它的事，回去就和梁怀说了,梁怀当晚就去看过蛋黄,安抚了小家伙好久,总算是平复了心情。
腿不知道是撞到了还是怎么了,走路有点崴，但蛋黄要生了，不愿意离熟悉的窝太远，想带它去医院看看，它却非常抵触。就算是梁怀来抱它,快走出校门的时候，它就会拼命挣扎，然后往回跑。
所以腿只得等生了后再想办法去医院看看了。
好在，蛋黄这两天也不对陈熠安龇牙咧嘴了,就是肚子太大了,懒洋洋的,不想动。
这天陈熠安又去看了蛋黄，例行给主子交了小零食。
彭于超就在他旁边跟着，时不时地观望四周，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陈熠安又感动又觉得好笑，“谢谢你，但这是在学校里，应该还算安全吧。”
“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候是最危险的地方。”彭于超小声又神秘地道。
陈熠安：……
起身拍了拍手，和他一起往宿舍走。
路上，陈熠安给梁怀发微信：
“静静学长，你知道吗，我觉得现在我好像产科外面等老婆生孩子的男人，蛋黄生个孩子我比它还要着急，我晚上做梦梦到它生了五个小宝宝。”
梁怀可能在玩手机，回复得很快：
“是三个。”
陈熠安：“？你怎么知道。”
“它刚怀孕不久，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照过b超了。”
陈熠安激动起来：“哇太好了哈哈哈哈，我们来给小宝宝们起个好听的名字吧，你说叫什么好呢？”
……
陈熠安和彭于超走进宿舍，后者提醒他，“下午的政治课你去上吗？身体要是还不舒服的话，我帮你请假，不过我记得老师好像还罚你交篇论文来着。”
“要上的，论文我都写好了，要不是写这个论文抓耳挠腮头疼得要死，我的头可能早就好了。”陈熠安吐槽道。
二人慢吞吞上了六楼，彭于超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了何之观的说话声，听上去是在和谁打电话：
“自从我来天纵上大学以后，你们有给过我一分钱吗？生活费都是我一个人打几份零工辛辛苦苦攒的，我熬夜上班省吃俭用的时候，有见你们关心过我吗？”
“只有哥哥是你们的儿子，我不是吗？为什么哥哥结婚没钱，找我要钱？我读书我找他要钱了吗？我干脆退学，专门去为我哥打工挣钱怎么样？”
……
彭于超和陈熠安对视一眼，退了一步，默契地决定晚一点再进去，还站远了一点。
但何之观很少生气，更别提生这么大的气和别人红着脖子吵架了，声音特别大，他们隐隐约约还是会听到：
“是，你们把我养大不容易，我应该赚钱孝敬你们，可我还没到真正独立的时候啊，学生也不可能一整天都打工，工作时段有很多限制，你们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没钱结婚就不要结！反正不要找我！”
后面何之观应该是挂掉电话了，因为没再听到他的说话声，陈彭二人还是多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何之观拿掉了眼镜，正揉着眼睛，见他们回来了，立刻把眼镜带上。
陈熠安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
彭于超也看见了，想了一会儿，没话找话道：“你们参不参加那个大学生运动会吉祥物的设计比赛啊？我已经报名了，虽然我画画垃圾，但保不齐我是天选之子运气好呢！赢了的人有五万块啊，谁不心动啊？！”
何之观微微偏头，“奖金这么多吗？’
陈熠安点头，“嗯，我也报名了，之观你也参加吧。”他现在不想放弃任何提升自己的机会，有合适的活动他都会参与。
“我能行吗？”何之观有些不自信，他虽然也是美术学院的，但他是美术学专业的，高考的时候并不是美术生的身份，一直都是业余画着玩，大学才开始系统学习绘画课程。
他觉得自己的一没陈熠安绘画水平好，二没彭于超灵活，就跟他人一样，死死板板。
“试试吧，反正也不用报名费，重在参与。”彭于超鼓励道：“听说周益那小子也参加了，他上课比我还划水，他专业课水平你们都知道的吧？连他都参加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陈熠安也期待地看着他。
何之观想着那丰厚的奖金，也不舍得错过，就尽力好了，不留遗憾。
“好的，我参加。”
陈熠安对他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把下午要交的论文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放进书包里。
“哦！对了，熠安，你让我打听那个转宿舍的事，我打听到了。”
何之观听了很疑惑，“你为什么要转宿舍啊熠安？在我们宿舍住得不开心吗？周益最近好像没怎么作了，还挺老实的，在宿舍的时候一整天都戴着耳机，没什么存在感。”
陈熠安喝了一口水，“不是，我想搬去梁怀的宿舍，原因你们懂的。”
何之观“哦哦”表示知道了。
彭于超拿着手机，看了眼，然后转达：“问了一个成功转宿舍的学长，说你如果想转去其它宿舍，首先要征得那个宿舍所有同学的同意，他们都同意了，再找学校申请，说是学校做事挺慢的，估计一两个月才给你审批。”
陈熠安比了个ok的手势，想了想。
随后打开微信，给黑色头像发消息，“静静，我可以住你们的宿舍吗？我真的超级想超级想住你们的宿舍！就收留收留我吧！”
现在网咖也暂时在整顿，去不了，陈熠安细数了下自己和梁怀的生活交集，只有艺术概论那一堂课了，一周就一个半小时，虽然偶尔还会约约饭，但梁怀也挺忙的，忙的时候都是给他点外卖的，没太多见面时间。
住宿舍多好，朝夕相处，眼睛张开就能见着。
想住梁怀的宿舍，首先要过的就是他那一关。
不过梁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并没有回复。
彭于超凑过来，朝陈熠安挤眉弄眼，“怎么样？最近追学长的大计完成的如何了？和我们分享分享呗。”
何之观也看了过来。
陈熠安耸耸肩，“就……亲过了吧。”亲过脸，也是四舍五入地亲过了吧。
虽然那是梁怀喝醉了误亲的。
何之观一脸震惊，彭于超一声“卧槽！”，连忙扒在陈熠安的肩上，“不是吧？大佬？梁怀！是我们校草梁怀诶！这你都能搞定？你必须要教教我，怎么撩人啊，我要是有你这进度，我还至于每天给妹子们当代练苦逼馊馊的吗？”
陈熠安得意一笑，“我和你说啊，这追人也是有学问的……”
只是……他忽然脑袋有些短路，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套路可以传授，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追人，什么都不懂，纯粹是瞎猫碰到死老鼠。
而且他还记得，自己一开始还为了追人，特意在网上查了好多干货，列了个一二三四五六七来着，可是真正实践的时候，一个都没用上，主要是他压根就没想着要用。
总结一下，就是福至心灵地天生自然撩？
他真的就是对着梁怀，想撩就撩了，
那些说过的话，现在回想起来，竟还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就仿佛他说的就是大实话一样，怎么回事？
虽然现在还没成功，但他仔细想想，他和梁怀至少能算得上朋友了吧？一起工作，一起睡觉，一起洗澡，还见了他最亲的人。
那自己这追人到底是有效还是没效？
“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陈熠安敷衍了一下，他现在觉得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就不传道受业解惑了。
彭于超“切”了一声，“小气。”
“等成功追到了再告诉你，现在这八字还没一撇呢。”陈熠安说。
这时，微信有妹子找彭于超，他的心情瞬间明朗，跳上床，和妹子歪歪语音去了。
陈熠安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哈欠，才起床没多久，又困了，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总是觉得很乏，于是他也躺上了床，习惯性地刷刷朋友圈，刷完就眯一下。
发现他妈妈发了个北极极光绚烂的照片，照片里她和几个太太提着名牌包，手挽着手，笑得温婉。
他立马给了个赞。
陈父这两年身体不好，逐渐把集团的事业都退下来了，交给陈宗元打理，陈母就忙着和闺蜜各地旅游，反正陈熠安也大了，她不是那种要把孩子拴在裤腰带上的妈妈，一直都尊重陈熠安自己的选择，也包括他拒绝出国这件事。
早年陈母想得并没有这么通透，受婆家那些亲戚的撺掇，老担心陈宗元会给陈熠安穿小鞋，担心自己和丈夫总有离开的那一天，如果不多为陈熠安做铺垫，到时候会被陈宗元欺负得很惨云云。
但时间长了，她发现陈宗元和陈熠安的关系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相反很是和睦，陈宗元还主动和陈父提出如果弟弟今后想要进入公司，他一定会亲自培养熠安，如果熠安成长到足够优秀，他还可以亲自把位置让给熠安。
后来，陈母渐渐卸下心房，任由陈熠安开心行事，反正以后还有哥哥宠，她也安心了。
陈熠安狗腿地给妈妈评论：“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咧嘴][咧嘴][咧嘴]！！”
陈宗元也赞了这条朋友圈。
紧接着陈熠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宗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哥？有什么事吗？”
陈宗元没好气道：“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陈熠安伸了个懒腰，“你没事一般不会给我打电话。”
“十一回家吃饭。”陈宗元这样说，算是率先给陈熠安递了个台阶。
他原以为陈熠安从小大手大脚花钱惯了，上学没过几天钱就要花完，然后回家死皮赖脸地找他要，结果没想到的是，一个月过去了，陈熠安也没低头。
上次听他吃学校食堂的免费汤饭，刚开始觉得是装可怜，过后一想又担心是真的。
“十一？十一不行，我和同学约着出去玩了，改天吧。”陈熠安确实和彭于超何之观他们约好了，考虑要不要周边游。
他现在是带薪休假，饭还老蹭梁怀的，荷包一天比一天要鼓呢。
陈宗元：……？
真没想到他亲自低头了，他弟还会拒绝，这是长脾气了？翅膀硬了？
“好了，改天再聊，我困得不行了。”他眼皮子都要打架了，也不等哥哥回复，就挂了电话，闷头就睡。
陈宗元：……
下午14：50，陈熠安见政治老师进来了，连忙把手上的论文双手递到她面前。老师放下教案，接过来大致翻阅了下，“嗯，还很认真。”
他的字数比要求的足足多写了一倍。
“老师我给您打水吧，喜欢烫一点还是温一点？”
“温一点。”
“好嘞！”陈熠安立马拿着老师的保温杯，飞奔到走廊上的饮水机跟前，接好了水，然后又快速跑回来。
做完这些，陈熠安回到座位，挤进了何之观和彭于超之间，“你们在聊什么啊。”
彭于超有点沮丧，“之观刚才说十一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旅游了。”
何之观一脸的歉然，“我们奶茶店老板说，十一小长假去上班，给三倍工资，我手头不宽裕，出去玩估计也不太开心，还是你们两个去吧。”
陈熠安之前也听到何之观和家里人打电话了，知道他有难处，“没事，大学四年，我们多的是机会一起出去玩。”
临近快上课，老师都开始擦黑板了，许东星才气喘吁吁地进来。
他目光扫视着室内在座的同学，迟迟没有进去，老师催促道：“同学，快找个空位坐下。”
许东星终于看到了想见地人，咧嘴一笑，忙跑了过去。
“陈熠安。”许东星先叫他的名字，然后才和旁边的彭何二人打招呼。
陈熠安示意让赶紧坐下，“不然老师等下又有意见了。”
许东星看看他左边的何之观，又看看他右边的彭于超，只能转身一屁股坐在陈熠安前面那座了。
但他脑袋还是看向陈熠安的，“以后上这课能帮我占个座吗？我老是睡过头，来晚了怕没座了。”
陈熠安有些奇怪，“没有同学和你一起选这个课吗？”
许东星无视了后排朝他大力挥手的室友大熊，“没有。”
彭于超应下来，“没问题，下次给你也占个座位。”
许东星是颇爱运动的人，不仅是从打扮上，而且皮肤晒得有些黑，笑时显得牙特别白，“谢谢兄弟。”
他还欲再讲话，结果陈熠安看到老师拿起教案了，忙要他赶紧转回去，专心听讲。
陈熠安在这老师手上犯过一回事了，老师肯定要关注他一段时间，他要放老实点，而且他还答应过梁怀上课不要贪玩了。作为一个学生，他会拿出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何之观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许东星，又望回陈熠安，无声笑了下。
后来，课间休息。
陈熠安水喝多了，去上厕所。
教学楼的男厕很大，好几排小便池。
他来不及了，在门口就近找了个，刚拉开裤子拉链，身边就来了一人，他偏头看了眼，是许东星。
许东星也来上厕所，两个人并排解决。
陈熠安去洗手，许东星也很快迎了上来，“许同学，上次说好了我请你吃饭来着，你说要去应聘，没去成，今天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你就是太客气了，吃不吃饭其实没关系的。”陈熠安没想到他还记着那事。
“那怎么行，都说好了的，这顿饭不能免。”许东星满脸的诚恳。
陈熠安忽然注意到他手腕的表，是个很出名的瑞士品牌，这个品牌的表倒是不难买，难买的是许东星手上这款，限量的，据说全球只有三十只。
看来上次社团迎新的时候误会他了，还以为他是没钱吃饭，原来人家那个时候就想请自己吃饭了。
这位许同学当真是很有礼貌的人了，帮了一点小忙，记了这么久。
他要是再拒绝，就会显得不近人情了。
“好。”陈熠安只得答应了。
二人有说有笑地前脚刚出厕所，后脚侯果就进来了，朝里边儿嚷嚷：“阿怀？干什么呢你？上厕所上这么半天，你虽然手还没好不能打球，但你至少得坐在旁边给我技术指导一下吧？嗯？人呢？”
然后在洗手池发现了梁怀的身影，从镜子里看了眼梁怀的脸色，啧啧两声，“你是刚才忙着吃屎了吗？表情突然这么臭。”
梁怀抽纸擦了擦手，瞥了他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侯果莫名其妙地跟上去——
“咳咳……”梁怀咳了两声。
侯果：“怎么了，你嗓子不舒服啊？”
接着又见梁怀重重地咳了两下。
前面并肩说笑的两人齐齐回头，陈熠安语露欣喜，“学长？你今天也有课吗？”
许东星朝他们招手，也热情地道了声学长好。
梁怀颔首，“在三楼，英语课，刚下课。”
候果看了眼手机时间，打球心切，带了下梁怀的手臂，暗示他赶紧走，梁怀却不慌不忙地挪步子。
陈熠安叫住他，“学长。”
梁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陈熠安说：“我今晚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啊，我和这个同学约了吃晚饭。”他指指许东星。
梁怀面无表情：“嗯。”
许东星不知道陈熠安有和梁怀约饭，怪不好意思的，单纯就是客气地说一句：“学长们忙不忙，要不一会儿一起？刚好我请客。”
陈熠安暗自撇撇嘴，梁怀老臭屁了，吃饭穷讲究又多，不熟的人不会一起吃饭的。
侯果心想我们忙得很，还要打球，吃饭哪有打球重要，而且依照他对梁怀这个闷葫芦的了解，八成是不会去的。
当陈熠安和侯果都正要张嘴说“算了”的时候，梁怀挑挑眉，看向许东星：
“好啊，谢谢。”
陈熠安：？
候果：？？
许东星：……为什么他从学长的眼神中看到了……火药味？

第28章
但下一瞬,许东星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因为梁学长面色很快就恢复平淡了。
许东星愣了下，唇角带笑,“那一会儿下课后,校门口见。”
心里其实是苦涩的,请学长吃饭他自然是乐意,关键是他更乐意和陈熠安吃二人餐,刚才就不该多那么一嘴,现在好了,到手的约会，变四人游了。
陈熠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梁怀。
侯果的眼神也仿佛不认识这个室友了般。
梁怀应了声，拍了拍陈熠安的肩膀,“去上课。”
然后和侯果一起走向了操场。
等出了教学楼，见身边没人了,后者实在忍不住道,“阿怀，我这球一看就要打到晚上，和学弟他们吃饭应该来不及吧。”
“下课后就会有新同学替补,你不用全程都在。”梁怀说。
侯果抽了抽嘴角，“可我想全程都在……”
“你忘了陈熠安是谁的室友了么。”梁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侯果有些莫名，“谁啊。”他脑海中忽地冒出了个单薄的身影，总是穿着洗得有些发白了的t恤，说话声音小小的，总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何之观。
侯果是在梁怀面前提过几次，觉得舞社新来的小助理挺有意思的,就是总一副不好意思和他说话的样子。
微信里和小助理说话,除了公事,就从来没回过他的消息，当面追问就是在学习，在兼职，没看手机。
也不知道是推辞，还是真的性格就是这样。
真要论的话，小助理可比篮球有意思多了，从小助理室友这打探点消息也是不错的。
只是，等侯果在球场上拍着篮球时才反应过来。
怎么就被梁怀给绕进去了？他是为了小助理，才去吃这个饭，那梁怀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陪他？他这么闲？
梁怀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还上场打了一会儿。
侯果看着他短袖手臂处，有些担忧，“你手能行吗？”
他活动了活动手臂，“放心，好得差不多了，而我一只手都也能打得过你。”
“小伙子，你太嚣张了！”侯果不信邪。
结果后面依旧被梁怀的球技虐得体无完肤。
放学后。
待陈熠安许东星二人一同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梁怀和侯果已经等在那儿了。
“学长！”隔着老远，陈熠安就朝梁怀挥手，快步跑过来。
许东星举了举手里的车钥匙，“学长们稍等，我去车库把车开过来。”说着就拐向旁边的停车场。
梁怀凝神着他的脚下，“慢一点，一会儿小心头又晕起来了。”
陈熠安病好了以后，跟打了气的气球一样，又动力十足，“没事，晕了还可以靠着你嘛。”
边说，脑袋边往梁怀的肩膀上搁，却被梁怀扶正，“站没站相。”
侯果在一旁诧异地看着他们俩。
他是目睹过陈熠安惊为天人的二维码土味情话告白方式的，陈熠安也来寝室找过几次梁怀，所以知道这小学弟是在追求梁怀，就没想到他们相处竟然这么自然，梁怀对哪个追求者这么有耐心过了？
很快，一辆黑色奔驰g500听到了他们面前，侯果吹着口哨，“兄弟，这车挺牛。”
学生开这车确实是不错，不像他，车钥匙都被哥收走了，陈熠安这样想着。
许东星和侯果聊了两句，朝陈熠安二人招招手，“陈同学，梁学长，赶紧上车吧，学校门口不能久停。”
眼神示意陈熠安，让他坐副驾驶。
不过陈熠安此时眼里只有梁怀，看都没看许东星，眼神终究是错付了。
梁怀请推了下侯果，“你坐副驾驶。”
侯果坐哪都行，二话不说地就拉开门，跨上了座位。
许东星：“……”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陈熠安坐到了他的正后方，梁怀在陈熠安的右手边坐稳后，关了车门。
梁怀对陈熠安说：“安全带系上。”
结果陈熠安扯了半天，没能成功把安全带扯出来，“怎么回事，好像卡着了。”
许东星一直关注着他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梁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帮他扯动这根安全带。
陈熠安的视线里只看得见梁怀的喉结，轻微上下动了动，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了摸。
梁怀的眸色渐深，拉安全带的手一顿，看着陈熠安，直到后者被他盯得脸颊有些发烫，朝他吐了吐舌头，收回了手。
梁怀这才拉长安全带，并帮他系上。
汽车开动了，侯果和许东星聊着这车的性能，陈熠安没注意听，一门心思都是和梁怀炫耀：
“静静学长，今天老师夸我了诶，就那被罚的论文，老师说我完成得太好了，发到全年级的大群里了，在群公告里表扬我了，还让大家观摩观摩优秀作品，我也太厉害了吧！”
梁怀没有意外，“一开始你还不自信，其实可以独立完成得很好。”
许东星无意间在后视镜里，扫到了梁怀的神情，淡淡的但眉眼带着笑，看着陈熠安的眼神很是柔和。
他心中忽然想通了什么，警钟大鸣。随后加入到他们的对话：
“是啊，陈同学，你今天让我太惊讶了，以后多教教我解题思路呗。”
陈熠安忙呼夸张了，“凑巧这次发挥超常罢了，就不误人子弟了。”
许东星是瞧陈熠安哪哪都好，由衷道：“我没有夸张，我是真的挺想跟你一起学习的，我宿舍都是爱玩的，我也跟着玩，成天没个正形，我也想改变改变了。”
“或许我可以帮帮你。”梁怀善解人意道。
侯果连忙迎合，“是啊，阿怀样样成绩都好，你和他学准没错的。”
许东星：“……好，谢谢学长。”
陈熠安瞪了眼梁怀。
这人，对别人怎么都这么好说话，而陈熠安找他问个题目吧，三请四请的
静静你真的没有心。
许东星把车载的音响打开，开始播放音乐，第一首就是快节奏的摇滚乐，沙哑女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ineedyourlovei&#39;abrokenrose……”
陈熠安惊喜地趴到许东星的座椅后面，“你也喜欢听土屋安娜的歌吗？”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许东星和他畅聊了起来，毕竟是音乐专业的，讲起来头头是道，还给陈熠安推荐了不少相似曲风的歌手。
侯果在副驾驶，轻轻晃动着肩膀，享受着极致的音响效果。
梁怀看着窗外，似乎是在看沿途的绿化风景。
不经意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陈熠安：“蛋黄宝宝们的名字想好了吗？”
蛋黄生宝宝这事，最近可是陈熠安关注的重心，所以注意力一下子就从音乐上给拉了回来：
“静静，你别说，我还真想了几个，我觉得都非常不错，你挑挑看哪个行。
要么，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听上去有内味了没？
或者，风风子，雨雨子、云云子，风雨云一家亲？
许同学，麻烦音响声音稍稍扭小一点，我要听不见我自己说话了，谢谢哦。
那个，静静，你这什么表情。我还有一个绝妙想法，南风，西风，北风，怎么样？就三个小家伙，所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哇我可太有才了！
……”
许东星再次在后视镜里看了眼梁怀，不太甘愿地把音响音量调小了些。
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小时的车程，奔驰越野车驶进了一栋洋房。
陈熠安看着餐厅名字，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才恍然想起来他听过这个地方，据说这地原本是民国时时期的租界，他们所站的西餐厅原本就建在这里，有近百年的历史了，不过是翻新过的了。
陈宗元经常和商业伙伴来，但陈熠安一直觉得在这吃饭的场合有些正式，反而吃得不自在，所以也没和朋友来过。
许东星是这家店的v客人，无需提前预约，到店前经理便等候在大堂，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带到了顶层的包厢。
一路上，侯果一边暗叹这餐厅的奢华，一边怪不好意思的，稀里糊涂地就蹭了学弟这么贵一餐饭。
都怪梁怀，他斜了身边满脸云淡风轻的人一眼，真能装，比帆布袋还能装，这姿态跟天天来这地吃饭一样。
又看了眼陈熠安，这个学弟怎么也这么淡定，每天不是吃饭的钱都没有，餐餐要梁怀请吃饭的么。
真怀疑他们不是美术系也不是管理系的，而是表演学院的。
服务生为陈熠安拉开椅子，他坐下后，观察着墙面的壁画，专业使然，总让他在外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
许东星瞅着梁怀就要往陈熠安那边走，他连忙迈大步子，在陈熠安旁边的空位坐下，他自然地望了望窗外，“每次来这家店，我都喜欢坐这个位置，都成习惯了。”
窗户玻璃是反光的，他在玻璃上和梁怀对视了一眼，后者看上去没什么表情，还是径直走向陈熠安身旁，伸出右手勾着其下巴：
“别动，我看看脑袋好得怎么样了。”
陈熠安立马乖乖地定住。
梁怀撩开他的头发，轻触头皮，肿都消得差不多了。
侯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玩味地笑了笑。
许东星关心道：“陈同学，你是脑袋不舒服吗？”
“是啊，脑子里进了几吨的水，每天和傻子一样，什么也看不明白。”梁怀回答道。
陈熠安仰头，脑后心抵着梁怀的腹部，朝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对许东星说：
“不是不是……”陈熠安觉得这事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了，而且提那糟心的事也有些倒胃口，简单地化为一句：“就，一周前把脑袋不小心磕了下，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许东星喝了一口面前的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发现陈熠安和梁怀有好多秘密，是他不知道还插不进去的秘密，就比如刚才在车上说的什么蛋黄什么宝宝，又比如现在。
梁怀最后坐到了陈熠安的正对面，侯果坐到了他的左手边。
许东星微抬手，金发的外国服务生把四份菜单送了过来。
他偏头在陈熠安的耳边问：“你会开车吗？”
陈熠安点点头，“问这干什么。”
许东星屈指弹了弹手边的玻璃杯，冲梁怀弯唇，“学长，喝酒吗？”
梁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声制止：“不可以！！”
陈熠安连忙摆手，“学长不能喝酒的，他酒品不好，喝了酒脑酒疯太吓人了，不能喝不能喝！！”
似在报梁怀刚才说他脑子进水的仇，给梁怀安了个脑酒疯的名声。
梁怀看了他一眼，眼底尽是纵容。
侯果：“我作证，阿怀酒量确实不行，要不我陪你喝？”
许东星看着梁怀和陈熠安的眼神交流，也没了喝酒的兴致，最后没有开酒。
而侯果翻开菜单第一页，才看到第一行，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是全英文的，他英语水平奇烂。
目光右移，再看到菜品后面的价格，他咕噜灌了一大口茶，才平复了下心情，见许东星点好了，他微笑着对服务员道：
“我和他要一样的就好。”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陈熠安小学弟竟然像模像样地嘴里吐出流利的菜品英文名，还和服务生用英文交流自己的口味。
梁怀也合上菜单，说自己要和陈熠安一样的。
服务生又说了句英文，这句侯果半蒙半猜地懂了，是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忌口。
梁怀补充道：“他牛排里的蛋煎双面的，一点流心都不要，还有那个蛋糕做无糖的，他不喜欢吃甜的食物。”他指了下陈熠安。
陈熠安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小怀子最近给朕点餐点得挺有心得的嘛。”
梁怀道了声“没大没小”。
许东星默默记下了陈熠安的这些饮食喜好，原来他不喜甜，难怪上次给他买的奶茶就喝了两口。
服务生很快就端上了前菜和汤。
男生们其实话都不多，偶尔闲聊下学校的一些事儿，也不冷场。
不过许东星本来今天就是有意借着这餐饭，和陈熠安拉近关系，所以每上一道菜，他都会和陈熠安就菜品清谈一下，陈熠安从小也是各国各菜系吃到大的，这方面很有话聊。
没过一会儿，服务生端着餐盘盖上来了，还未走近，陈熠安就闻到了牛肉的醇香。
许东星介绍道：“这家店的厨师是从比利时过来的，我以前去比利时玩的时候，就有幸尝过他的手艺，得知他来了天纵市，就经常光顾这家店。”
陈熠安切了块，送到嘴里，好吃得连点头。
“不过我当时对比利时的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参加了它的音乐节，toorrownd，你听说过吗？”
陈熠安摇摇头，许东星继续说：“这个音乐节每年都邀请了很多顶级音乐人，它的舞台还是别具一格的超现实主义风格，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我们以后有机会一起去看看吧。”他拿出手机，把曾经去参加音乐节时拍过的照片给大家看看，最后停留在陈熠安面前。
照片里传达出来的疯狂、电音之感，着实让陈熠安惊艳了一把，“好啊，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去玩玩，看上去很不错。”
侯果吃牛肉吃得正香，发现身边人并没有动刀叉，抬头一看，梁怀左右手的刀叉虽然搁在牛排上，但并没有切，眼睛盯着那头正对着手机叽叽咕咕的二人。
咽下嘴里的牛排，侯果乐了。
梁怀瞧见他控制不住的笑容，眼睛眯了眯，忽地左手臂蹭了一下他的右手臂，还不待他有什么反应。
梁怀先闷哼了一声，“呃……”
侯果一脸懵：什么啊……碰瓷呢？
陈熠安发现了梁怀这边的动静，连忙放下许东星的手机，担忧道：“学长？是伤口疼么？”
梁怀的神情隐忍，勉强笑了笑，“没事，估计伤还没好透，又被撞了一下。”
侯果：？？？
他没听错吧？刚才球场上英姿飒爽&#183;弹跳力惊人&#183;三分球闭眼扣&#183;抡着手臂大满贯的梁怀，伤没好透？？？
当梁怀看向他的时候，侯果心有灵犀地舔了下嘴唇，睁着眼说着世上最瞎的瞎话，“兄弟，对不住啊，刚才是我切牛排大卖力了，没注意就拐了你一下。”
话音刚落，陈熠安一个巴掌重重落到侯果手臂上，语气很急，“师哥你会不会照顾人啊！学长手还没恢复好呢，还拐他的手！起开起开，我和你换座位！”
侯果揉了揉被他拍肿的手臂，上面纹的小蝎子眼睛都肿得圆瞪瞪的，看起来万分的无辜。他内心轻叹：
最后的最后，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第29章
许东星望着身边还没被陈熠安坐热的板凳,紧接着侯果笑眯眯地一屁股坐了上去，还端着果汁跟他碰了碰杯。
他抿了口果汁，郁闷地往嘴里送了颗西蓝花。
陈熠安小心翼翼地拉开梁怀的T恤袖子,已经不需要用棉布了,但手臂肌肉处一道小拇指长的刀口，上面缝的线仍清晰可见,伤口的淤血还没有化开,“还好还好，没有渗血。”
梁怀无声地看着他端走自己面前的餐盘,“静静,我帮你切,你用右手叉着吃就好了。”
切好几个，他就夹到梁怀面前的空盘里,然后还怕梁怀觉得单调,还给加筷意面，“还想吃什么，你直接说，我给你拿。”
侯果的发际线本来就有些靠后，留一大背头，脑门敞亮,现在更觉自己是个人型电灯泡。
他偷瞄了眼许东星的脸色，可以,这顿饭吃得还真有点意思。
许东星面露关心,“学长的手受过伤了啊,要多注意注意身体，男人身体不行可是大问题。”
被说“不行”的梁怀的眉头微挑，没有感情地弯起唇角,也不回话。
陈熠安专心切着牛排，两耳不闻身边事，而侯果看似专心吃着东西，其实时刻关注着整张桌子战况。
觉得此时气氛有诡异，他忙出声：
“陈学弟啊，何之观是你们寝室的吧，他是我舞社的新助理，做事认真又仔细。”
“是的。”陈熠安没好气道，还记着刚才侯师兄把学长撞疼了呢。
侯果瞪了眼梁怀，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不过啊。”他话音一转，“就是何助理好像挺忙的，经常见不到人影，微信也不太容易找到人，他平时学业很紧张吗？我看你倒挺闲的。”
陈熠安幽幽地看着他。
活该之观不回你，我哪里闲，追人追得忙死了。
“他要兼职，可能手机不常看。”陈熠安正说着，面前出现了一只叉子，上面还有块牛排。
梁怀见他一直给自己忙前忙后，东西也没吃两口，就亲手喂他。
陈熠安咧嘴一笑，“我要多一点黑椒酱。”
梁怀就去蘸了圈黑椒酱，又递到陈熠安嘴边，陈熠安“啊——”的一声，一嘴咽下，吃得香喷喷。
侯果都没眼看旁边许东星是什么表情了，他清清嗓子，“在做兼职啊，难怪，他都在哪兼职，累吗，要是很辛苦我就少给他点活。”
“挺辛苦的，就校门口往右走一百米的coco奶茶店，大学城人流量大，经常站一整天没时间坐会儿。”陈熠安说。
“这样。”侯果若有所思地盯着刀叉。
许东星拿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唤来了服务生，指了指梁怀，“麻烦给这位先生切下牛排吧，他手不太方便。”
陈熠安说：“我来也行的。”
梁怀看了眼许东星，然后把自己的餐盘递给服务生，对陈熠安道：“你吃你的。”
许东星喝口果汁润了润喉，这时，服务生又送了份贻贝上来，旁边配着宽薯，他对陈熠安笑着介绍道：
“这道是这家店的隐形菜品，比利时人比较爱吃，我上次去吃了一次觉得味道很好，早先在这家店见到那位大厨，和他提了一嘴，特意为我从比利时空运过来，每次都会做我做一份，你们尝尝，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酒香味。”
陈熠安吃了一个，当真一点海鲜的腥味都尝不到，“口感挺熟悉的，有点像我以前吃过的淡菜。”
“对，是一个东西。”
陈熠安叉了个宽薯送进嘴里，“就是没想到会和薯条配着，有点混搭。”
“薯条就是比利时发明的，比利时人很喜欢吃这个。”许东星笑着说。
陈熠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是北美那边国家发明的……”
许东星是十分善聊的人，和陈熠安从西欧又聊到了东欧。
侯果是内陆城市长大的，第一次吃这贻贝，感觉和花甲差不太多，也插不进话，嘴里塞满了，边嚼边瞅一眼梁怀，带着看戏的神色。
梁怀吃了几块牛排，就轻放下餐具，“对了。”
他一出声，那头的陈熠安就停止了聊天，眼巴巴看着他，“学长怎么了。”
许东星端起果汁，咬了下杯沿，然后饮尽。
梁怀：“就是你一直提的想搬去我的宿舍那件事，我帮你问过了，我宿舍的人都没什么意见。”
侯果一口肉呛得直翻白眼，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不是……什么搬去我们宿舍？陈学弟要搬去？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熠安激动得往梁怀那边挪了挪板凳，“真的可以吗？”然后还兴奋地望着侯果，“谢谢侯师哥！！你们真好！”
侯果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客气，都是同学，互帮互助。”
他用眼神绞杀着梁怀，后者光明正大地回视他，两个人无声对话了一番。
好吧，侯果认命地吃了几根薯条，陈学弟人也挺好的，宿舍多一个人也热闹。
“不过床位不能随你挑了，有个室友也要回来住，你只能住最后那个剩下的。”梁怀补充说。
侯果这才想起来，还真是，张仕林是在群里说过，他过段时间就会搬回宿舍。这样的话……
“没问题，睡哪张床都一样，我明天就给辅导员交申请去！”陈熠安还生怕自己忘了，还掏出手机，记到备忘录里。
许东星思索了一会儿，“陈同学，你是要换宿舍吗？我们宿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有个同学跟我们不太合得来，听说他最近也在申请换宿舍，这种同年级之间的调动应该更容易些。”
陈熠安摆摆手道了声谢，说不用了，他就去学长宿舍好了。
拜托，他可不是为了换宿舍好吗，他是为了近水楼台去的。
“叮——”他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滑开看了眼，是微信“我把梁怀当球踢”那个群里发来的。
[有人@我]：熠安，什么时候回啊，不要太晚，不安全。
彭于超：就是，没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不放心。
陈熠安：哈哈哈哈我又不是女孩子，大家稍稍放宽心吧。而且学长也在，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他一起回来。
何之观：。。。熠安。
陈熠安：咋？
何之观：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彭于超：什么话偷偷和我说说。
陈熠安：？？？你这不诚心吊我胃口吗？快说快说！
何之观：或许你也看出来了吧，我觉得许东星同学，似乎对你有点意思啊。
彭于超：？卧槽，我怎么没看出来。
何之观：不愧是你，你还是你。
陈熠安看着何之观的那段话，心里咯噔一下，偏头瞧着许东星。
后者有些疑惑，“怎么了？”
陈熠安忙摇头，在群里回复：
陈熠安：没有的事吧，我和他也不是很熟，这哪能啊。
何之观：我的第六感应该没有错，不然人家至于这样巴心巴肝地请你吃饭吗？就是因为和他不熟也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你自己掂量点，我原本是以为你和他独处，不过现在有学长在我们也稍微安心些。
怕梁怀看到群名，陈熠安没敢多聊，说了句回去再说，就锁了手机。
后面，许东星再抛出什么话题，陈熠安接得就没有那么流利了，好好的男同学，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呢。
他又装作不经意间瞥了眼梁怀，学长有没有发现这件事，如果发现了，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梁怀发现了他的目光，奇怪地摸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陈熠安摇摇头。
许东星裤兜里的手机也震了下，来了消息，他拿出手机想要看一眼，一时没注意，口袋里耳机还有车钥匙的一些小物件都带了出来。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打转，服务生忙小跑来说：
“我帮您捡。”
许东星却还是亲自起身，追着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走了两步，然后攥在手里。
再回来的时候，侯果以为他去捡什么稀奇宝贝东西了，定眼一看，晕，不就是个一元硬币嘛。
许东星猜出他心里所想，特意摊开手心：“这可不是枚普通的硬币。”
侯果凑近多看了两眼，“没觉得和普通硬币有什么差别啊。”
“这是陈同学送我的硬币，我一定不会用掉，要好好珍藏。”许东星笑着解释。
陈熠安：……当时不是说这硬币买你那杯奶茶吗？是买的怎么又成了送的。算了，一块钱也买不了奶茶，随你怎么开心怎么说吧。
他看了眼梁怀，这人没什么反应，看来那天夜里是真的醉得彻底，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这硬币是他非要捡的。
梁怀盯着那枚硬币看了几秒，然后擦了擦手，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然后走出了包厢。
侯果小声嘀咕道：“包厢里面不是有洗手间吗……”追了上去，他刚好也想上厕所。
等他们走了，陈熠安才和许东星说：“其实这硬币是别人和我一起捡的，那人说一定要用出去，不然会走霉运，我那天就顺手给你了。”
许东星“哦”了一声，“那很好啊，我愿意替你驱赶所有的霉运。”
陈熠安愣了一瞬，然后喝了口汤，掩饰心底那淡淡的尴尬。
从洗手间出来，侯果痞嘻嘻地对着梁怀笑。
梁怀洗完后，抽纸擦干后，扔到侯果的脸上，“看什么看。”
侯果也不恼，语气依旧很欠，“怎么回事啊你，一晚上净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别告诉我和这陈学弟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不信。”
梁怀捡起那张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我也不信。”
侯果脸上的笑容加大，“这是好事啊，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陈学弟也喜欢你，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枕头。”
“我承认，我是开始在意他了，但我觉得还没到时候。”
“这还没到时候呐？”侯果说：“你是没瞧见你刚才说伤口疼，陈学弟那紧张的劲哟，我现在手臂上还一个巴掌印呢，你瞅瞅，你好好瞅瞅。”
梁怀沉默不语。
侯果捶了一下他的肩，“你说你平时那么果断的一个人，搁这事上还犹豫不决起来了，包厢里那哥们你是见着了，人家对陈学弟这么热乎，你就不怕他把学弟勾跑了啊？你是不着急，但人家上赶着呢。”
梁怀：“不是，我觉得是他还没准备好，我不想逼他。”
侯果知道他话里这个“他”指的是陈熠安，“怎么说？”
“一开始我记得他是挺讨厌我来着，拆穿他军训想偷懒，还害他的锅给宿管收了，但后来感情又来得很快，说喜欢我就喜欢我了。”梁怀垂着眸。
“你不会还怀疑他别有所图吧？学弟那样要是不喜欢你，是装的，我把这饭店给吞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侯果两只眼睛把今晚这另外三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梁怀觑了他一眼，“我没这样想。”
“我只是觉得他太单纯了，没明白喜欢的重量。我也有顾虑，他的喜欢来得这么快，会不会去得也很快，我希望我们能郑重地开始，而不是稀里糊涂地凑在一起。”
为什么觉得陈熠安还没想好，是因为他能感受到陈熠安待自己的那颗心，很纯粹不像有掺假，可是有的时候又猜不透，比方说那次宿醉过后，陈熠安嘴里闹着要他负责，他真把陈熠安狠狠压在床上的时候，小朋友又说害怕得往后退。
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陈熠安还没想明白，感情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一时冲动是有的，冲动过后呢，是未知。
他不喜欢未知。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陈熠安的原因。
梁怀想着，他要引导陈熠安真正正视自己的情感，小朋友太迷糊了，总是闷头往他这里撞，自己的一颗心都还没有擦亮。
“我说你就谈个恋爱，整得跟决定终身大事一样，至于想这么多吗？”侯果不懂他在顾虑什么，“总之你看紧着点，到时候跑了有你后悔的。”
“你迟早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梁怀留下了这么一句，往包厢的反方向走去。
侯果不以为然，他才不会想这么多，“喂喂喂，你上哪儿去。”
结果发现梁怀走到顶层前台，递了一张卡，对服务生报了包厢房号。
侯果看他是在买单，忙快步走过来，“你也不看看今晚消费了多少，你就抢着买单……卧槽！！！”他看着服务员打印的消费小票，倒吸一口凉气。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配懂，就一点汤一点花甲，几根土豆几块面包，一块带血的牛肉一点水果，服务好一点，摆盘精致一点，竟然花了八万块？？
没觉得比平时吃的西餐好吃在哪，好吧，其实是要好吃一点，但不至于这么贵吧！这吃的是食物吗？吃的是金子吧！
当然，八万块里里面包括了包厢费，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侯果拽了拽梁怀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道：“那个阿怀，虽然让情敌出风头不好，但你换个思路想，让情敌放放血未尝不是件乐事，吃他的饭，泡他喜欢的人，更解气，你说是不是？”
他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原本以为就是大学城吃个大排档了事，没想到是来这么高档的地方，要知道他肯定不会来，但事已至此，梁怀是平时还要去网吧打工的学生，八万块不是个小数字，甚至要打一两年的工才能挣回来。
服务生离得近，还是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目光打量着二人，虽然职业素养还让她面带着微笑，但语气已经有了不耐，“请问现在是？”
梁怀知道侯果心里怎么想的，拍拍他的手背，“你放心。”
随后对服务生示意，“继续。”
接着侯果目瞪口呆地看着梁怀又递了张黑色的卡，服务生接过卡后，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脸上的笑容真切起来，换上了尊敬的语气：
“您是我们店的特殊客户，按照规定我们将为您的消费打上我们店内的最高折扣，请您在这张里签个字。”
签完字后，服务生迅速结好账，弯腰给梁怀递绿色的礼品袋，说是中秋将近，饭店为特殊顾客专门准备的有机无污染的水果月饼，梁怀接过来拎着，把卡揣回兜里，看了眼趋近于石化的侯果，“走了。”
过了两秒，侯果才反应过来，重重捶了他一下，“好啊，阿怀！你藏得够深的，有这家境还挤什么臭网吧，玩什么富家公子体验人生吗？”
梁怀面色很淡，“你也说是家境，又不是我个人的成就，没什么好挂在嘴边的。”
侯果无语片刻，“要不咱俩换换？我要有这钱我天天开坦克开火箭上天入地地玩，还上什么学啊，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梁怀似乎不是很想聊这个，没怎么说话。
二人走回包厢，包厢的门并没有关进，梁怀刚准备推门而入，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同学，总听你叫梁学长静静，静静，是为什么？”许东星问出了心里一直的疑惑。
陈熠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因为我小名是安安，我就给他起名静静，安安静静，听上去多合拍啊。”
许东星沉吟片刻，“我觉得不一定。”
陈熠安没听明白：“什么？”
许东星肤色偏黑，脸颊红了也不明显，他鼓起勇气：
“梁学长名字里都没有静这个字的谐音，可我名字里有星，你可以叫我心心，我觉得安安心心更合拍，陈同学，你觉得呢？”
门外，侯果把手搭在梁怀的肩膀上，调侃道：
“兄弟，你看你手上月饼礼盒的颜色，和你头顶的颜色，像不像。”
“滚。”

第30章
安安心心？
陈熠安手指鼓捣着面前的桌布,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自己一向在感情方面挺迟钝的，但经过何之观的提醒，现在许东星又暗示得这样明显,他也不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刚动了动嘴唇想要直截了当地拒绝,结果不经意间，瞟到门口有个绿色的玩意儿一晃而过,顺带着还有个衣角晃动了下，梁怀今天好像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服。
好啊,还在外面偷听。
可是现在自己正在追求人家，不能让他误会自己三心二意，是该赶紧和许东星把话说清楚。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过于死心塌地，岂不是过于有恃无恐,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陈熠安眼珠子转了转，“小许同学，我觉得你说得没错。”
门外同样在偷听墙角的侯果,明显感觉到了梁怀周遭的气压变低了。
“要论合拍，我和梁怀确实不怎么合拍。”陈熠安叹了口气,“他这个人,太有距离感了，总是不回我微信，平时十句话回我三句，虽然这样代表他这人对别人也这样，不是乱玩的人。”
“他这个人，心就跟捂不热一样，死缠烂打效果不大,稍微一点肌肤接触，就皱眉头，像个古板小老头，虽然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这个人，不会甜言蜜语，把恐怖故事当笑话讲，原则底线好多好多，有事没事就给你讲大道理，虽然是挺有道理。”
说完，陈熠安怔了怔，下一瞬就想给自己一大耳刮子，不是要让梁怀有危机感吗？不应该挑他哪里做得不到位吗？怎么挑着挑着就夸起来了？
许东星默默地看着陈熠安，紧张地抿起嘴唇，等他说完。
“是，梁怀这个人细想起来确实挺让人讨厌的……但我满脑子只有他，所以我去追求他，只想和他在一起，也只会和他在一起。小许同学，抱歉。”
他能感受到小许同学今天态度是诚恳的，可就是因为他的诚恳，就更不应该给他留有希望。
他和梁怀，他本来就有些理不清，何苦再多拉一个人进来更加混乱。
侯果看到梁怀紧握着月饼礼盒的手，慢慢放松。
瞅瞅，瞅瞅，要不是他在旁边，估计梁怀这会儿得笑开了花吧。
许东星的脸色白了些许。
他有想过不该这么操之过急，毕竟他和陈熠安还处于相互了解认识的阶段，他原本也并没有打算要这么早吐露心意，可今天梁怀的出现，让他自己一下子就慌了。
其实他自己也从梁怀陈熠安二人交流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愿意承认，毕竟从那次开水瓶不小心炸裂的初见开始，许东星就对陈熠安一见钟情。也正因为这样，他刚才真的突然害怕陈熠安会就这样溜走。
趁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或许他还能有机会。
可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许东星深吸一口气，弯起唇角，“感情这种事，有什么好抱歉不抱歉的，我都懂的。”
他见陈熠安那边还有些尴尬的样子，忙摆摆手，“得了，多大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做兄弟的啊。”
陈熠安见他的心情似乎调整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小许同学和自己认识时间不长，感情不会很深，应该很快能走出来。
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梁怀和侯果一同走了进来。
陈熠安心想可算进来了，他们一进来，房间内就没那么尴尬了。
许东星看着梁怀手里提的礼品袋，他最近也有来吃过这家店，知道这是结账时才会送的礼品，难怪梁怀他们出去这么半天。
他有些无奈道：“学长，不是说这顿我请客的吗？你怎么还抢单啊。”
梁怀把月饼盒递给陈熠安，让他自己拿回去和室友一起吃。
陈熠安抱着月饼盒有些意外，没想到梁怀是去买单了。
“要你请客都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好意思让学弟掏腰包。”梁怀说。
许东星摸了摸下巴，“我一直欠陈同学一顿饭，那这顿算梁学长的，我岂不是还有机会和陈同学吃一次饭？”
梁怀的目光锁定他的双眼。
许东星和他对视了一会，内心苦涩，他算是看明白了，梁学长也对陈熠安有意，那还有他什么事。
他说这话也只是试试梁怀。
只是……看陈熠安那头还在傻傻地拆月饼盒的样子，真是个小迷糊。
算了，这些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自嘲地笑笑。
侯果出来打圆场，“大家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回去吧，不早了，路上还得耽误时间。”
陈熠安点头，摸了摸肚子，都吃得有点撑了。
观赏了下月饼，做成各种水果图样的，还挺别致，然后把它又装了回去。
不小心带出了里面的消费小票，他忙伸手接住。
一行人乘直梯下楼，往大厅走去。九点，正是晚上饭局普遍结束的时候，大厅上很多客人，大多都穿着正式，一看就是来谈生意的，他们几个穿着运动又随性，倒显得很突出。
陈熠安故意落后了一步，快速掏出那张消费小票，定眼一看，消费八万多。
梁怀疯了？
打肿脸充胖子？
他的70W经得起他这样花销吗？每天名牌衣服名牌鞋子，吃个饭花费八万，可能还买了房子付了首付。
陈熠安也是忽地想起，阿方说他要继续跟进房子这件事来着，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服务生已经提前把汽车从车库为他们开了出来，梁怀拉开门，手搁在门框上面，避免陈熠安撞到脑袋，“进去。”
侯果自觉地去了前排。
回程。
许东星跟蔫了的茄子一样，再没来时的干劲。
吃饱了人都是有些乏的，梁怀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
正好，陈熠安趁机给阿方发了个短信，询问要他调查梁怀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不想阿方竟然下一秒就打电话进来了，吓得陈熠安一哆嗦，手机砸到地上，是梁怀给他捡起来的。
陈熠安慌张不已，忙把电话挂了。
梁怀疑惑地看着他。
陈熠安干笑两声，“我不喜欢打电话，喜欢微信聊天。”他噼里啪啦地摁屏幕给阿方发去微信：
“别打电话！！！！现在不方便讲话！！！”
梁怀没有多想，现在确实很多年轻人是这样，所以他又把视线转到窗外。
副驾驶座的侯果从上车后也一直在玩手机，此时回过头，“对了，陈学弟，就那个……何之观今晚上班吗？公众号有个推文需要他发一下，如果他忙的话，我就自己去弄。”
陈熠安回想了下，“上的，一般宿舍快关门的时候才会回来，你需要他的话可能得等等。”
“哦，好。”侯果看上去有些心事，转过头去。
说这么一会儿话的功夫，阿方已经编辑好消息发了过来：
【一直没找你，就是因为觉得这事蹊跷，想有点进展再通知你。我这边一直只能查到他名义底下有房屋变动，查不到具体房屋信息。】
陈熠安看着这条消息发愣，怎么可能？查不到具体信息？阿方家的背景虽然不如陈家徐家这样的老牌世家，但也还算雄厚，这点小事不可能挖不出一点风声。
【我托了房管局的一个朋友去打听了，可能得再等一段时间。】
陈熠安和他道谢后，结束了对话。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事找他哥哥打听肯定能行，但他哥心思细腻，还爱刨根问题，让他哥知道他真实打算的话，肯定会被他哥扒层皮。
所以这事不能让他哥知道，还是得等阿方的消息。
车内没有开灯，梁怀坐在他的右边，半边身子都隐在黑暗里，面色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陈熠安猜不透，握着手机，看着他出神。
这时，车内音响响起了电话铃声，是许东星的电话响了，车载的屏幕上有来电显示。
许东星点了接听，“……嗯，几个人？好，我一会儿就来，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挂了电话后，他挽起笑容，问向车内的其他人，“我有朋友约我去唱K，你们要不要一起去，人多热闹。”
其实他就是一句客气话，客气问问，估计他们不会去。而他现在心情郁闷，急需宣泄。
而另外三人都各有心事，果然纷纷谢绝他的好意。
临近还有一站路的时候，侯果突然出声，“许学弟，你就在这把我放下吧，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许东星闻言放慢速度，靠边停车。
一直没说话的梁怀，此时也轻启嘴唇，“我和陈熠安也在这里下吧，晚饭吃得有些多了，去消下食。”
陈熠安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刚听到许东星朋友报了唱K地址，和学校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面路口直接转弯要方便很多，把他们放到学校后，后面的路基本都是单行线，要走很远才有掉头的地方，不好开车。
许东星颔首，等他们都下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一刻也不想待似地开走了。
陈熠安想要跟着侯果走，却被梁怀抓住了衣领，转了个圈拎回了原地。
“我们不和侯师哥一起吗？”陈熠安拍开他的手，忙整理自己的衣领。
梁怀知道侯果要去干什么，给了他一个眼神，侯果和陈熠安道了声别，然后快步离开了。
“我们回学校。”梁怀迈起步子，却很慢，似是真打算和陈熠安散步回学校。
陈熠安不想拎月饼盒了，嫌它重，嘻嘻一笑，塞到梁怀手里。
梁怀没说什么，帮他提着。
这几天的夜里，稍微凉爽了些，陈熠安原本有些躁动的心，也被这带着青草清香的凉风给扫平了不少。
校园附近的林荫道灯光依旧有些昏暗，但这次他和梁怀挨得很近，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
再长一点。
不过梁怀走五十米，就原地停一下。
“你在干什么？”陈熠安觉得莫名其妙。
梁怀摇摇头，示意没事。
“学长，其实你刚才都有听到吧？”陈熠安的手指磨蹭了裤子。
“听到什么？”梁怀原本在想着什么，直到他说话，才微微偏头。
“就小许同学……那个我，你肯定都听到了，该晓得我有多抢手了吧？还不赶紧好好珍惜我？”陈熠安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
梁怀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听到了？”原来早就发现他站在门外了。
“你……”陈熠安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泄气，“哎，你不是管理系的么，你管管我呗，我很听话的，长得还不赖，吃得也不多嘴也不挑，你把我收进囊中好好管管……喂，和你说话呢！”
说了半天发现梁怀好像没在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其实梁怀都听进去了，伸手指摁了下他的眉心，“哪有人自己说自己长得不赖，也不害臊。”
陈熠安揉揉眉心。
吃饱了，走两步就累得不行，挽着梁怀，半边身子重量都倚着他，“啊啊啊啊……我们为什么要提早下车，在校门口下车不好么，好累啊……”
梁怀扒开他的手，“你该多锻炼锻炼了。”
梁怀越扒，陈熠安越靠得近，“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玩不熟呢，我和彭彭他们走路要是累了都可以这样勾肩搭背的，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跟个黄花大姑娘似的别扭来别扭去。”
梁怀被他碰得心口发热，不是害怕他的触碰，是怕他触碰下去，自己会忍不住。
扒到陈熠安后来撒手了，气愤双手环胸，“哼，你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吗？好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我们今天就来好好算算账。”
梁怀觉着好笑地看着他，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怎么个算法？”
陈熠安铁面无私地梗着脖子，“你当初亲了我脸颊一口，这账我还没和你算呢，我今天就要亲回来！”还眯着眼偷瞄梁怀的表情。
梁怀暗自想到：原来是等着这儿。
梁怀看着他凑得越来越近的脸，还有微撅的小嘴，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陈熠安看着眼前放大的梁怀，心道刚才不扒拉我扒拉得挺好的么，现在怎么不扒拉了？
你快扒拉啊！！扒啊！！
算了，不扒就不扒，我今天就算是牺牲点色相，也要把你拿下，继续靠近梁怀的脸。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走近，伸出修长的手指，眼看着就要搭上陈熠安的肩膀——
而梁怀早已等候多时，狠厉地捉住这人的手，往外用力一掰，听到骨头咔地一想。
来人没想到他出手这般快，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钻心的痛，更不待他呼出声，梁怀一个拳头就揍到他的脸上。
陈熠安吓了一大跳，被梁怀扯到身后，什么时候身后多出一个人了？
上次那流氓大叔让他阴影太深了，他压根都不敢看。
梁怀又何尝不是，上次陈熠安差点出事，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这次他丝毫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一个呼吸间就把对方揍到地上。
他语气带着怒意：
“你是谁？从刚才我们下车，我就发现你了，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竟然还妄想动陈熠安，真是想都不要想！
地上那人穿着西装，此时蹭了一身的灰，皱巴巴的，十分狼狈，捂着发痛的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梁怀。
陈熠安缓了口气，才敢从梁怀身后探出个脑袋。
只一眼，他就从头凉到了脚。
梁怀刚才情急之下一直握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一下子出了很多汗：
“不要怕。”
哪想陈熠安颤巍巍地对地上摔得一脸懵的人，喊了声：“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梁怀僵硬地回过头：……哥？！

第31章
梁怀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望向坐在对上那青年的面庞，约莫二十八九岁，样貌英俊, 眼睛鼻子和陈熠安颇有相似之处, 不过看上去要更加成熟稳重一些。
陈宗元半边脸已经开始发红, 正揉着手腕，目光不善地盯着梁怀。
梁怀连忙一个箭步上前, 伸手要去扶陈家哥哥。
此时, 陈熠安总算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慌乱地高呼一声：“哥哥！！”也要过来扶他。
远处的司机和助理打个岔的功夫，转头自家老板就在地上了, 皆是白着一张脸, 飞奔过来。
陈宗元挡住梁怀的手, 转而在陈熠安的手臂上借力，从地上利落起身。
陈熠安忙着给他拍西服上的灰层。
梁怀这才发现陈宗元的身高身材和自己相当, 西服下的肌肉线条轮廓流畅, 刚才定是毫无防备才会被他放倒。
他内心懊恼，果真关心则乱，刚才陈宗元走到身后的时候, 他要是别那么急，回头看一眼，说不定又是另一种结局。
可事已至此，梁怀只好微垂着头, 低声道：
“陈先生，对不起,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以为是有坏人要对陈熠安图谋不轨, 一时情急就伤害了您。”
陈宗元被揍得现在额角上的青筋还未消，眼神毒辣地盯着他，似要把他盯出个窟窿，这道歉一点作用都没起着。
陈熠安也有些尴尬，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为自己好的学长。
“血……哥，嘴角流血了！”陈熠安指着陈宗元的嘴角，应该是因为梁怀刚才那一拳揍得太用力了，以至于陈宗元的牙磕到了嘴唇，给磕破了。
陈宗元用手背带了一下，暗红的血迹映入眼帘，他怔了下，然后又怒瞪梁怀一眼。
梁怀的头低得更低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纸巾，双手递了过去。
陈宗元仿佛没看到，而是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帕，随意擦拭了下嘴角。
“我刚和朋友结束饭局，在餐馆大厅看到安安了，就想着跟过来看看，谁想到获得你这么一份大礼。”陈宗元打量着梁怀，然后冷哼一声。
陈熠安的牙齿打颤，什么？跟过来看看……那他刚才要亲梁怀，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梁怀听出陈家哥哥的气还未消，他内心叹了口气，“陈先生，要不您打回来吧。”陈宗元肯定不会稀罕赔偿，如果打回来能解气，他愿意被陈宗元多揍几下。
陈宗元愣了愣，然后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他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和一个小辈计较，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弟弟要好的同学。
陈熠安生怕陈宗元真的一拳头还回来，他连忙过去帮忙按摩陈宗元的手腕：“别别别啊！哥，你看你这手腕不适合再剧烈运动了，要不就算了吧。”
陈宗元内心感动不已，弟弟的手按摩得舒舒服服的，他的气也稍许平息了点，心想，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关键时刻还是胳膊肘往我这边拐的。
结果听到陈熠安在那小声嘟哝，“不要打学长，学长手上的伤还没好啊，伤口要是裂开了就难办了……”
陈宗元：？
敢情是担心你的学长？
就来读个书，怎么还变成小白眼狼了？
陈宗元看着梁怀的眼神更加尖锐了。
陈熠安跨了一步，站到他们二人之间，“哥哥，你听我说。这事不能怪学长，就前阵子，一个变态跟着我想做坏事，被学长捉住了，但我还是受了点伤，学长手上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他刚才就是太紧张了，误会一场，你不要往心里过，好吗？”
听到陈熠安受伤，陈宗元眼神立马就变了，“哪里受伤了？快让哥哥看看！”
陈熠安瘪了下嘴，指了下后脑勺，“已经好了。”虽然已经不痛了，但一见到哥哥，心里就忍不住委屈。
陈宗元仔细把他身体检查了个遍，好在胳膊腿子都在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弟弟的这个学长也不算鲁莽，换做是他，可能也会这样做。但这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一个晚辈揍到了地上，他颜面上不太过得去，所以和梁怀道了声谢后，表情也没有多和善，然后就把陈熠安拉到了一边。
和梁怀隔着有五米远吧。
“安安，遇到那样的事，为什么不和哥哥说？”陈宗元蹙着眉头，双手搭在陈熠安的肩膀上。
陈熠安一开始主要是觉得丢人，是自己吵着说可以照顾好自己，结果不尽人意，就没好意思和哥哥说，但更重要的……他吞吞吐吐地小声回答：“怕哥哥担心。”
他最近学会的一个道理，出门在外，对家人要报喜不报忧。
陈宗元没想到陈熠安会这样说，有些意外地摸了摸他的肩膀，“我们安安长大了。”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他一定是第一时间找哥哥告状，又是撒娇又是闹地要哥哥帮自己出气，再从哥哥这捞点好处。
可陈宗元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吗？”他欣慰安安的成长，又有些难过，在他眼里，陈熠安永远是那个需要人疼的弟弟。
陈熠安乖乖地点头。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矛盾了，把陈熠安放在学校这段时间很少过问，就是为了锻炼他，毕竟成年了，是该有些改变了。
可当陈熠安真的改变了，他竟然还不习惯了。
是什么促成了陈熠安的这些改变，陈宗元瞥了眼不远处的梁怀，八成和这个学长有不少的关系。
“还有，你能不能矜持一点。”陈宗元屈指敲了陈熠安一脑袋。
果然，刚才都被哥哥看见了。
陈熠安只能勉强用笑容来掩饰尴尬。
“哪有你这样上赶着把嘴往人家跟前送的。”陈宗元白了他一眼。
虽然只和梁怀待了还没一刻钟的时间，但陈宗元还是挺欣赏这个人的，道歉的时候不卑不亢，长相上勉强配得上他家安安，最重要的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护着他弟弟。
可他刚才跟了一路，弟弟对这学长真是够用心的，可都这样了学长还推拒？
这学长年纪轻轻，样样都还行，就是眼光不太行。
陈熠安咂咂嘴，心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追求他人的方法。
就是被哥哥看到好羞愧啊，但他不改。
“哥哥……”陈熠安欲言又止，“你不怪我和男生……”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虽然如今年轻人对这同性恋情接受程度高，但陈家还是比较老派的世家，家里也没出现过同性和同性结合的先例，关键是社会上同性婚姻还不合法。
“只要你喜欢，不结婚都可以。”陈宗元朝他笑笑，“只要有我在一天，谁都不能怪你。”这是在变相告诉他，家里的障碍，哥哥会为他摆平。
陈宗元在国外留过学，所以并不觉得同性恋是什么异类，加之是他最宠爱的弟弟，只要是不违背最基本的伦理道德，就什么都能依着陈熠安。
陈熠安玩着手指头，“哥哥……”
哥哥真好。
陈宗元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白天在家里还气陈熠安不听话，不走自己给他铺好的路，这一见着弟弟，什么气都消了。
罢了，不去就不去吧，在一个城市也好，但凡有什么事，也更好照应。
“算了，你还是回家，让营养师给你调理几天，学校这边帮你请假。”陈宗元就总觉得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弟弟好像瘦了。
见哥哥作势要带着他去车上，陈熠安连忙大声道：
“哥哥，我不回家！！啊！我都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哥哥虽好，但家里哪有学校自在啊，营养师做的饭菜好看又营养，就是不好吃，还没有学校食堂的盖浇饭香。
梁怀闻言立马跑过来，紧紧抓着陈熠安的另一只手。
陈熠安可怜兮兮地看着梁怀，“学长！我不想走啊！学长！”
梁怀执拗地望向陈宗元，“陈先生。”
陈宗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演什么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不就是想让陈熠安回家住几天吗？怎么还成棒打鸳鸯了？
陈宗元僵持了一会儿，无奈松手，“行吧，那我派人把营养餐送到学校。”
陈熠安连忙高呼：“不可以！”饭都给哥哥包了，还找什么理由要梁怀请吃饭呢！
“学校是学习圣地，不能搞特殊，大家都吃食堂，干净又卫生。”陈熠安胡掰瞎扯，终于把陈宗元糊弄晕了，勉强应付过去。
陈宗元直到看着他们两个走近学校，这才上了旁边一直跟随着的迈巴赫。
助理已经准备好了冰块，用毛巾裹好递了过来。
陈宗元敷到肿了的那边脸，“那小子，手真重。”
助理恭敬地询问，“请问是否需要派人照看小少爷这边。”
“嗯。”陈宗元说：“安全方面汇报，其他的事免了。”陈熠安现在也成年了，是该适当放手让他学着独挡一面了。
“但那小子得好好查一下。”陈宗元补充道。
他刚才在餐馆大厅的时候，问过前台，包厢原本是许家少爷定的，最后结账的却是那个叫梁怀的学长。
许家是本市娱乐经纪公司的龙头，陈宗元是知道的，但梁怀用的特殊客人的VIP金卡，这就耐人寻味了。
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哪家的后辈有梁怀这号人物，难道是哪个世家的旁系子弟？
助理点头，表示知道了。
-
校园内。
陈熠安捶了梁怀一下， “学长，有人跟着我们，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刚才差点没被你和哥哥给吓死。”
“我也不确定，就是怕吓到你。”梁怀难得说话有点颓。
他还没从得罪了陈熠安哥哥这件事上缓过来，还把人家揍出血了，这以后该怎么相处，哎。
“梁部长？陈熠安？”迎面有两个人看上去是要出学校，和他们撞见。
光线有些暗，陈熠安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是桌游社的社长，连忙打招呼。
“陈熠安，阿怀。”桌游社社长旁边的人也笑着说。
是学生会的李会长，永远一副这样与人亲近的笑相，“这么晚才回来啊。”
“在外面吃了饭。”梁怀回道。
桌游社社长说：“我们正要出去通宵上网，要不要一起。”
陈熠安摇摇头，谢谢师哥们的好意，他有点累了不是也很想去。
他不去梁怀也不会去，和他们寒暄了两句。
忽地，发现远处传来猫叫。
陈熠安赶紧伸长脑袋一看，一个白橘相间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树下打转，一声声“喵喵喵”地叫着，看着梁怀和陈熠安。
“是蛋黄！”
桌游社社长和李会长都转头看了眼猫咪。
陈梁二人欲和他们道别，桌游社社长拦了下陈熠安，“学弟你报了社团后，怎么两次活动都不来参加，三次不来就要被退社了啊。”
远处蛋黄还在叫。
陈熠安看了它一眼，随即对桌游社社长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啊，师兄，我前两周都有事，耽误了，这周一定来。”
他因为要去网吧打工耽误了一次，又因为脑袋疼又耽误了一次，两次都是彭彭自己去的，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了。
见他应下，桌游社社长这才放心，“那我们走了。”临走时还道了声：“梁部长有机会也来社团玩啊。”
陈熠安和梁怀这才得空往蛋黄那走去，蛋黄原地等了他们一会儿，迫不及待地走过来，蹭蹭梁怀的脚，又去蹭陈熠安的脚，嘴里一直“喵喵”地叫。
陈熠安看向它的肚子，还是鼓着的。
蛋黄很少来校门口这边晃悠，一般都在艺术部的窝附近，而且也很少这样频繁地叫，更像是到处找不到他们的人，找到了校门口似的。
“该不会是要生了吧？孩子他爷爷，怎么办怎么办？”陈熠安搓着手，开始紧张起来，拼命晃梁怀的肩膀。
梁怀见蛋黄往艺术部的方向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他们，“孩子他小爷爷，我们先跟着它看看吧。”
两个初为人爷的男同学，焦急地跟着蛋黄，来到了猫窝。
蛋黄坐在猫窝门口，朝里看了看，又朝他们看了看。
陈熠安蹲下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怎么了？”往里一探，眼睛陡然瞪大，“我靠！！孩子他爷爷，你快看！！蛋黄已经生了！！”
梁怀连忙拿过他的手机，靠近发现窝里真的出现了三只小可爱，褥子上有点血迹还有点湿，但小猫咪身上都舔干净了，窝在一起睡觉，眼睛还没张开。
他摸了摸蛋黄的脑袋，“辛苦了。”
今晚他们不在学校，蛋黄自己就生了，这是来带他们看宝宝了。
肚子还鼓着可能是因为子宫还没有收缩。
梁怀的手试探地往里伸了伸，然后问蛋黄，“我可以摸摸吗？”
蛋黄嗲嗲地“喵”了一声，然后靠着他的脚躺下，很疲惫的样子。
保险起见，陈熠安没有碰小猫咪，怕蛋黄防备。
梁怀把三只小可爱都拿了出来，陈熠安抱着双腿，眼睛看得一眨不眨，“孩子好像有点丑……皱巴巴的。”
“刚生出来都这样。”梁怀捧着软乎乎的肉团子，唇角带着笑意。
两只小可爱是三花色，白、黑、橘，还有一只只有尾巴上有浅浅的一点黑色。
陈熠安推理道：“看来我们的女婿是只黑猫。”学校只有蛋黄这一只猫，估摸是校外的猫半夜来学校，和他们的闺女嗯嗯啊啊，渣猫。
梁怀说：“这个纹理逆时针的，叫乒乒，这个纹路顺时针的叫乓乓，剩下这个褪色了的，叫球球，怎么样？”
听上去和它妈妈蛋黄名字一样圆鼓鼓的，陈熠安觉得挺好玩的，用力点点头。
陈熠安实在太喜欢这几个小家伙了，看得腿都麻了，也不愿意走，直到距离宿舍关门还剩十分钟，他才搀着梁怀站了起来，“嗷嗷”捶着腿，打颤地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四楼的时候，陈熠安刚准备和梁怀说拜拜，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顺手掏出一看，来了条微信，陈熠安看了眼，满脸无语地站在原地。
是陈宗元发来的：
【睡了吗？哥问你个问题。如果我和你那个学长同时掉到了水里，你会去救谁？】
梁怀发现他神色怪异，凑过脑袋往他手机上一看，先是一愣，随后勾了下唇，看着陈熠安：“你救谁？”
陈熠安：……两个幼稚鬼吗？
还不待他回答，陈宗元又发来两条消息：
【[银行卡图片] 这个卡可以还给你】
【想好了再回答】
陈熠安捂额，怎么还威逼利诱起来了。
梁怀双手环胸，“你哥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想好了再回答。”
陈熠安：…………
一、一夜暴富？

第32章
这种送命题, 碰到陈熠安这个机灵鬼，他又不傻，当然是……
“我哥哥游泳一级棒, 高中就能横渡长江, 当然是救学长你了。”陈熠安一脸的诚恳。
梁怀虽然面不改色, 但眼里透着还是很满意他这个答案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作势要掏手机, 打开软件, 要给他转账的样子，陈熠安连忙制止住, 他自然不会要梁怀的钱。
而且梁怀撑破天还能剩几万块啊, 又买房又付了八万餐费。他把梁怀推回了405寝室, 还替他关上了门，
随后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送走了一尊佛。
陈熠安继续上楼, 一边手提着月饼盒，一边打字不太方便，所以打得很慢, 准备送走另外一尊大佛，结果还没来得及给哥哥发过去，哥哥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至于想这么久？感情淡了88】
然后把银行卡那条消息撤回了。
陈熠安：？？？他哥什么时候这么傲娇了？
他连忙把月饼盒放地上，飞速把打好的字发过去, “当然是先救我心爱的哥哥了！！”
“哥！！！卡！！！！我的卡呜呜呜呜！”
给他哥连续轰炸一分钟后，他哥实在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那卡刚才就给你再次开通了, 你自己用吧。”
陈宗元担心陈熠安在譬如许家公子那样的朋友面前因为没钱抬不起头，回头思考了一阵，还是把他的卡解了。
“爱你我的哥！！”陈熠安高兴得亲吻了手机一口。
虽然他准备继续用自己打工的钱，尽量不要动哥哥给的小金库，但荷包变充实了，人的底气也足了，走路都带风。
“不过，哥哥，我想了想，还是拜托家里的阿姨给我送个营养餐吧，我想喝鲫鱼汤，清淡点，不要给盐。”
陈宗元自然是答应的。
陈熠安哼着跑调的小曲儿，开心地进宿舍，彭于超闲着没事又在玩开心消消乐，抬头和他打了声招呼。
“咦，之观怎么还没回来？”陈熠安看了眼手机时间，宿舍已经彻底关寝了。
彭于超：“你没看群吧，他在里面说了，奶茶店同事晚上有事，和他调班了，他明早才能回。”宿舍确实不让大一的新生住外面，但并不是天天查寝的，所以偶尔有一天不回，也没太大问题。
“还没呢，刚忙下地，你知道吗，蛋黄生宝宝了，三个，软绵绵的，超级可爱。”陈熠安把手机里刚拍过的照片拿出来给彭于超看。
彭于超也激动不已，“太好了！我明早就要去看看。”忽地，他余光瞥到床上有人在看着他们俩。
周益把脑袋伸出了床外，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
陈熠安循着彭于超的视线往上看，和周益视线碰撞的那一刻，后者臭着一张脸，翻身面朝着墙。
陈熠安没在意，拆月饼盒，平均分给彭于超还有何之观，没给周益，首先人家铁定不收，再加上他现在只想和周益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指望唤起什么感天动地室友情了。
-
凌晨两点，大学城coco奶茶店。
晚上基本是外卖单，做好了外卖员来取就行，店内通常没什么客人，所以晚上只需要一个人值班。
但今天店内除了何之观，并不是空无一人。
离收银台最近的一个桌子，坐着正在玩手游吃鸡的侯果，他嘴里喊着：“2号2号，来我标记的点拿装备。”
实则偷偷看着收银台在做奶茶的那道纤瘦身影。
何之观倒奶茶的时候，不小心就溅到了镜片上，他忙摘下眼镜，抽了张纸巾擦擦。
镜框有些旧，镜片也有些泛黄，遮盖了何之观秀气的鼻梁，眼镜拿下来后，何之观的长相似乎更招人怜惜。
侯果看得目不斜视，游戏里身后摸过来了个敌人都没听到脚步声，一不留神，两声枪响，他被带走，队友也是个菜鸟，也一起被带走，屏幕上出现“再接再厉，下次吃鸡”的字样。
游戏输了他也不在乎，手机往桌上一扔。
何之观擦好眼镜，戴上的时候，发现了侯果正火辣辣地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转身，继续忙手中的奶茶。
“服务员，我要点单。”侯果一口抽掉手里的奶茶杯，朝何之观招了招手。
何之观拿来了菜单，犹豫道：“侯学长，你都喝了三杯了，还喝得下吗？”侯果刚才招手的时候，衣服袖子动了下，露出张牙舞爪的小蝎子。
何之观只看了一眼，就瞥开了。
“喝得下，照顾你的生意。”侯果笑的时候总是很痞。
何之观：……你点越多我做的就越累，我又没有提成。
侯果几个小时前就来了，何之观以为他是要给他布置什么公众号发文任务，结果侯果说没什么事，他就是来找个清净地儿玩游戏。
奇奇怪怪的人。
“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可以喝得慢一点的饮料。”
奇奇怪怪的人提出了奇奇怪怪的问题。
于是何之观给他调了杯特酸柠檬汁，这个肯定够慢，因为侯果只喝了一口，脸就酸得皱成了个哈巴狗，后面每次只敢抿小小一口。
只是过又过了一个小时，侯果觉得自己的肠道开始蠕动，他捂着肚子，支支吾吾地问何之观：“那个……你们这厕所在哪？”
喝了四杯冰水，不闹肚子才怪。
何之观指了下门外，“向左走50米，有个公厕。”
看着侯果夹着腿往外跑的样子，何之观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
*
*
陈熠安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宿管阿姨交转宿舍申请表，然后宿管阿姨会递给辅导员审批。
原本陈熠安还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宿管阿姨觉得他非转宿舍不可，结果宿管阿姨就看了眼他要转去的宿舍门牌号，然后暧昧笑笑：
“这个，不是你对象寝室吗？”
阿姨上次撞见他们在洗手台附近拉拉扯扯，每次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回宿舍都是八卦脸。
陈熠安干笑两声。
“放心，这事包在阿姨身上。”宿管阿姨朝他挤眉弄眼。
陈熠安：……宿管阿姨是个明白人。
就在他和宿管阿姨周旋且唠嗑的时候，陈家的营养餐已经送到了。
陈熠安挥别宿管阿姨，提着保温瓶就来到了蛋黄的窝。
仔细看看，会发现蛋黄窝旁边多了好多脚印，看来很多同学已经发现蛋黄生宝宝，都来看过了。
他刚走过去，蛋黄就朝他“喵”了一声，也不出来走动，就在窝里卷着小宝宝。
陈熠安今天还特意带了马克笔，在它的猫窝架画上：【蛋黄[爱心]乒乒[爱心]乓乓[爱心]球球的家】
画完陈熠安又想擦掉，忽然自己最近总是变得黏黏乎乎的，怎么能做出这么腻歪的事，还画爱心？他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以画爱心？
不过欣赏了下，又觉得还看得过去，算了算了不管了。
他打开保温杯，给蛋黄的碗里倒鲫鱼汤。
营养餐当然要给闺女养身体了。
蛋黄闻到汤香，起身抖了抖伸了个懒腰，然后爬出来，舔了起来。
陈熠安靠近朝里面小猫看了眼，蛋黄睨了眼，没有制止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怎么感觉才一夜，小宝宝们就长大了一些。
他侧身坐到猫窝旁的台阶上，蛋黄喝完一碗，他就继续给它倒。
这时，陈熠安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滑开一看，发现是徐心怡发来的语音消息。
陈熠安找徐父要徐唯那个学习集中营的地址，徐父以为徐唯杜绝任何干扰为理由，没有给，陈熠安就只好找徐唯的亲妹妹要。
只是徐心怡和他玩完全相反，酷爱学习一点不像当代年轻人，不怎么依赖手机，十天半个月前给她发的消息，现在才回。
陈熠安激动地点开，女孩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我爸连我都瞒着，我问了好几次都不告诉我，我再想想办法，问到了告诉你。”
陈熠安失望地锁掉屏幕。
他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蛋黄柔顺的毛发，很小声地说道：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你就能告诉我梁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喵~”
*
*
*
又是一周艺术概论课。
教学楼一层咖啡自动贩卖机旁，陈熠安选了一杯冰美式，这种贩卖机不太智能，选不了甜度，喝了几次别的都把他甜得直齁。
贩卖机只支持微信付款或现金。
陈熠安微信上的钱都用完了，冰美式七块一杯，他投了十块纸币。
电子屏上显示购买成功的标示，然后机器开始运作调咖啡，响了三声钢镚掉落的声音，陈熠安弯腰将找的零钱掏出来。
刚站直，面前就出现了一只手。
梁怀和他同课，进楼的时候看到他后，就过来了，此时摊着手：
“送我两块钱。”
陈熠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光天化日要饭？
“快送。”梁怀出声催促。
以为他是要买饮料，陈熠安准备把三块硬币都给他，“两块够不够……”
梁怀就从他手里拿了两枚一块硬币，“够，比一块多就行。”
然后也没见他去买瓶矿泉水什么的，转身上了楼。
陈熠安端着做好了的咖啡，追到他身边，“你干嘛啊？”话说完，他忽然一顿 ，这人……
“喂，你不会是在吃醋我送了小许同学一枚硬币吧？”
他笑了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压根就不记得这硬币是自己要他用出去的吗？陈熠安也不打算告诉他，就让他醋着好了。
难怪刚才说“送”字时那么刻意。
“别想太多，我这人只是好胜心比较强。”梁怀面色自然地把这两枚硬币揣进了裤子口袋。
陈熠安还准备再逗逗他来着，结果无意间扫到梁怀脸上，惊讶道：
“我去，学长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黑眼圈重成这样？”
梁怀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要是第一次见面就把你大舅哥揍到地上，我看你晚上能不能睡着。
“没什么，就有点失眠。”
两人一同进了教室。
同学们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大部分人对他们一同出行已经见怪不怪了，不像一开始那么激动地讨论谁上谁下了，微博上关于“两亿CP”的同人文稳定更新，大家准时去嗑糖就好了。
陈熠安最近很少看那同人文了，不是在攒肥，而是因为最近几次看总觉得有些奇怪，以前看这类文就是图个新鲜，现在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代入梁怀和自己的脸，越看越羞耻，他索性就不看了。
“侯师兄呢？”陈熠安记得侯果和他们一起都是这堂课来着，不过眼看着都要开始上课了，还没见到侯果的人影。
梁怀：“他拉了一晚上肚子，在宿舍躺着，请假了。”
“哦，没事吧？”
“嗯。”梁怀找了个双人空位，他们两个坐下。
趁老师还没来，陈熠安拿出画板，上面有好多铅笔草稿，他最近一闲下来，就琢磨那个大学生运动会吉祥物比赛的事，他这人一不太爱运动，二也是刚当大学生才一个月不到，灵感方面有些枯竭。
“学长，你说，吉祥物选什么比较好呢？”他用大腿碰了碰梁怀的大腿。
梁怀一晚上没怎么睡，脑子现在一团浆糊，没有什么想法，只简单地提了下自己的建议，“如果想获奖，最重要的是要有新意，像一些常见的中国元素比如熊猫、鹤这类的元素你尽量要避开，因为这些肯定是大部分参赛同学的惯性思维。”
别说，陈熠安一开始还真想过。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师进来后，陈熠安就把画板收起来了，老老实实地听讲做笔记，据说艺术概论这门课挂科率是最高的，陈熠安不得不多下功夫。
听课十分钟后，他无意间往旁边一瞥，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他没有看错！三好学生梁怀竟然公然睡觉？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那种。
陈熠安拿笔戳了戳梁怀的脸，声音非常小地道：“学长，你怎么回事？你要我好好听讲，怎么自己睡觉？”
梁怀微张眼睛，“我可以睡，睡了一样全班第一，但你不行。”
陈熠安：……想和老师告状了。
看来梁怀真的是困得不行了，随后竟然明目张胆地趴在桌上了。
明明是梁怀在睡觉，却整得陈熠安非常紧张，生怕老师看到了。
可事实上怕什么来什么，老师真的看到了，但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开了，跟没看到似的。
陈熠安：？
过分，成绩好真是为所欲为。
但陈熠安是会让梁怀好好睡觉的人吗？
显然不是。
陈熠安拿笔戳梁怀的鼻孔，被梁怀拍开。
陈熠安做“o”型嘴，朝梁怀的睫毛吹气，被梁怀支开。
陈熠安伸手挠梁怀的痒痒，被梁怀笑着捆住手。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要做笔记，放开我。”陈熠安求饶。
梁怀这才松开捆住他的手。
但陈熠安还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见梁怀呼吸平稳了一点点，又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学长，我们晚上吃麻辣香锅吧。”
“学长，我们十一去哪里玩哦，你不许和别人约，只能和我约知道吗？”
“学长……”
后面，梁怀仿佛被他免疫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真的睡了过去。
要下课了，老师的PPT翻页速度加快，开始赶课堂进度，陈熠安忙着抄重点，就暂时放梁怀安稳睡觉了。
下课铃声响了。
陈熠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没有想到他也会有因为抄笔记而抄到手抽筋的一天。
班上的人都走得一干二净了，梁怀还没有醒。
他用手肘拐了拐还趴在桌上的梁怀，“学长，下课了。”
梁怀睡得很香，完全没反应。
陈熠安摇摇他的肩膀，“静静，你醒醒，你醒醒啊……”
见梁怀没什么反应，陈熠安忽然转了转眼珠子，抿嘴笑了下。
梁怀的睫毛颤了颤，将醒未醒之际，听到陈熠安夸张地语调，“静静，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然后还来掐他人中。
梁怀刚要睁开眼，又听到陈熠安掐着嗓子说：“我的妈呀，静静晕过去了，我要对他做人工呼吸了。”
梁怀的睫毛又颤了颤，眼睛闭得更紧了，把手捂着耳朵，似在睡梦中嫌陈熠安吵的样子。
陈熠安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叨叨：
“我和你说，人工呼吸是为了救你的命，可到底是亲嘴了，你醒了我就对你负责，不要怕。”
陈熠安还像模像样地念着步骤：“开放患者气道……”他把梁怀的下巴抬起来，一点点靠近，“要用嘴巴包住患者的嘴巴……”
二人的距离很近很近了，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很静很静，静到陈熠安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了，有点点快。
他心下一横，闭上眼睛，脑袋用力往前倾——
“熠安！！你在哪？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桌游社的吗？楼下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你！”
脚步声由远及近，吓得陈熠安立马放开梁怀，弹开了。
彭彭应该没看到吧？
下一刻，彭于超才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朝里一看，“熠安，你在这啊……”
他话说到一半，立马哽住。
因为他看到陈熠安旁边有个人缓缓支起了上半身，脸上还有睡久了衣服压的红印，最关键是这人看他的眼神——
死气沉沉，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吃了他一样。
彭于超浑身一哆嗦，妈呀，今天的梁怀学长看起来好可怕啊！

第33章
去桌游社活动之前, 陈熠安三人先去食堂吃了顿晚饭。
趁梁怀去拿餐具，彭于超贴着陈熠安手边，“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哪里惹梁怀学长生气了？他怎么看起来心情特别不爽的样子？”
忒吓人了！那眼刀子刮过来, 彭于超觉得自己仿佛被削掉了好多层皮。
陈熠安要食堂阿姨乘了份自己最爱的板栗烧鸡, “我看啊, 八成是吵着他瞌睡了，这人或许起床气比较重吧。”
陈熠安叹了口气, 人工呼吸大计也被彭彭搅黄了, 只能再从长计议了。
整顿饭吃得彭于超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煎熬许久，终于走到了艺术部的桌游社固定活动教室。
由于桌游社实在火爆, 社员众多, 每周选了两次活动时间。但就算是这样, 教室里还是坐满了人，已经有不少同学凑成几圈几圈地开始玩了起来。
桌游社长见梁怀来了, 连忙放下手中大富翁的牌, 找了个围观的同学替自己玩，快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站定了笑道：“看来还是陈熠安同学面子大啊，我们社虽然挂梁部长的名字好久了, 但他从来没有来过，三请四请都没有，但你一来，他也就来了。”
陈熠安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梁怀, 原本以为挂了他名字的，就是他常去的社团。想想也是, 梁怀看上去并不是很爱热闹的人。
他抿了下唇，所以梁怀真的是为了陪自己来才来的吗？
“李会长！”彭于超冲斜前方的蓝色衬衣男生挥了挥手。他后来在学校和李会长又打过几次照面, 觉得这位学长很好相处，还总是笑脸，人缘关系也好。
彭于超最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不费心也不累。
李会长回应地对他笑了笑，抬头看向他们一群人，走了过来，“阿怀，你也来了，还有陈熠安同学。”
桌游社社长是真的高兴，“今天我们社是走了什么运气，两位最难请的都来了，你们想玩什么，我给你们拿牌，这里的游戏任你们挑。”
梁怀用肩膀抵了下陈熠安，意在要他决定。
彭于超垫着脚看大家都在玩什么，“熠安，你选吧。”
就连李会长也对陈熠安道：“看你对哪个感兴趣。”
陈熠安看到游戏池里有盒积木一样的东西，“这个是什么？看上去还不错。”他从小就很喜欢玩乐高之类的玩具，对这种拼接类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个啊，叫釜底抽薪，简单好上手。”桌游社社长给他拿了过来。
彭于超朝陈熠安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玩这么猛的游戏。”
陈熠安没太明白，一个积木怎么个猛法，转头看向梁怀，后者也没玩过，耸了耸肩。
李会长认真看着游戏盒上的说明。
桌游社社长忙招呼房间内其他还没开始玩的同学，“这里还差三个人，有没有人要来的。”
同学们一看梁怀在这个游戏组，不少人都迎了过来，甚至还有放下手中游戏过来看热闹的。
社长事先声明，“各位有男朋友女朋友的就不要来了，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玩完了极有可能死对象的啊，后果大家自己承担啊。”
陈熠安听着很是诧异，有这么夸张吗 ？
鉴于他们五个都是男生，社长最后挑了三个女生，其中有一个女生，不用介绍大家也认识——校花，吴暧仪。
其实陈熠安见到吴暧仪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毕竟吴学姐以前喜欢过梁怀，不过被他闹了个大乌龙，把梁怀的这朵大桃花搅飞了。
不过吴学姐倒是个心宽的人，也不再一颗心都落在梁怀身上，而是时不时地在梁怀还有陈熠安的身上瞅来瞅去，一场好端端的游戏局，仿佛被她玩成了大型找糖现场。
吴暧仪微博小号已经成了“两亿CP”超话的小主持人，不来挖点独家的糖，都对不起她的身份。
彭于超激动得满脸通红，女神诶，竟然有机会和女神一起玩游戏，也太美好了！
社长拿了张白纸，分成八份，上面标号了数字，然后折叠起来打乱，“来抽签，不能按照大家的熟悉程度选座位，那样就没意思了。”
陈熠安苦着脸，可是他想和静静坐一起啊。
梁怀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想玩这个我们就换别的。”
陈熠安摇头，通过刚才大家一系列的反应，他现在对这个游戏非常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手，他双手合十祈祷了下，千万要和学长抽到一起啊！
可老天是无情的，他和学长没能坐到一起，最后八人的座位排序是：
吴暧仪、彭于超、梁怀、双马尾女生、桌游社社长、李会长、陈熠安、短发中性女生
大家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梁怀坐在陈熠安正对面。
这是彭于超第一次离女神这么近，幸福得整个人血压升高，他正襟危坐，没有平时一点随性的样子，连眼睛都不敢往女神那瞟，心脏已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
李会长帮陈熠安拉开椅子，陈熠安只能接受没和梁怀一起坐的现实，对李会长道了声谢，坐了上去。
李会长给大家扔了几袋小零食，饮料零食管够是桌游社的福利。
许是常年做学生会主席的缘故，李会长总是在人群中能自动成为领导的中心，连桌游社的社长都坐在位置上偷懒，大家仔细听着李会长说游戏规则：
“大家随意抽取积木中的一个木块，只能用一只手，也不能碰到它前后左右的木块，首先抽出来的时候不能让积木倒塌，倒塌就要受到相应惩罚。再就是抽出来后还要叠到最上面，如果在叠到最上面的时候积木倒了，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每一块积木都有对应的数字，这里有个册子，每个数字对应哪个惩罚一清二楚，但只能抽了以后再看，祝大家好运。”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啊，陈熠安活动了下手掌，跃跃欲试。
李会长说完后，在陈熠安身边坐下。
陈熠安怕他坐着挤，往旁边挪了点，“李会长平时是不是很忙啊，感觉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他每次遇见李会长都觉得他黑眼圈特别重，气色也不是很好。
李会长叹了口气，“我生来眼袋就很重，黑眼圈也明显。不过我生活作息很规律啊，但看着就是挺憔悴，可能是遗传吧，我爸也这样。其实我戴这黑框眼镜没有度数，就是为了遮眼袋的。”
游戏很快就开始了，陈熠安没和他聊两句，注意力就放回到桌子中间的积木上。
其实这游戏越玩到后面越惊险，一开始其实都还好，挑中间的积木拿一般不会倒，所以作为第一个抽积木的吴暧仪，很顺利地就推出了一个积木。
但她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抽出来的积木没有规规矩矩地摆在最上面，而是随意歪着放，就是为了给后面抽积木的同学增加难度。
彭于超也顺利过关，心里还嘚瑟了一下，刚才推积木的姿势帅吗？在女神面前表现得好吧。
梁怀非常迅速地就抽出来了一根，轻巧地将它放在最顶部。
到了他旁边那个双马尾的女生，说话怯怯的：“梁学长，我应该推哪个比较好啊。”
陈熠安偏头看向她，这不才刚开始吗？随便选一个不就好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梁怀摊手，意思就是你随意。
双马尾女生仍是一副不敢的样子，犹犹豫豫。
吴暧仪默默翻了个白眼，对这扎得高高的双马尾，她有印象，以前梁怀打篮球的时候，这女生老站在篮球场旁边给他送水来着。
以前就把吴暧仪当假想敌，老和她作对。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这女生，竟然选了个最下面的积木拿，下面的积木是整个积木堆的基础，你拿了它还能稳吗？
果然，那双马尾女生手一晃，整个积木“轰隆”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哎呀，我这臭手。”她还作懊恼状。
吴暧仪嘲讽笑笑。
陈熠安暗道一声可惜，他连碰都还没碰呢，就倒了。
双马尾女生第一时间看向数字号码，“14”，然后交给梁怀，语气有些发嗲，“学长，你可以帮我看看惩罚是什么吗？”
“册子在李会长那。”梁怀说。
李会长很乐于帮忙，“我看看，14……【请受罚玩家于在场选一个玩家，说对方十个优点。】”
双马尾女生听了后，眼眸掠过失望，然后很快换了个表情，甜甜地说了句：“我选梁怀学长。”
陈熠安挑了下眉，他刚才没记错的话，这个双马尾女生和自己左手边的这个短发中性女生，是一起来的，刚才看到他们手挽手了，遇到惩罚，正常人的意识不该是找自己的熟人混过去吗？
为什么选梁怀，你们认识吗？
可从梁怀同样意外的表情能够看出来，他并不认识这个双马尾女生。
双马尾女生自顾自地就开始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梁怀，“学长人长得特别好看，身高是很多人梦中情人的理想状态，身材完美，我特别喜欢他的肩膀，这种宽肩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表现得这么明显，连陈熠安这个感情迟钝患者，都看出了这双马尾女生对梁怀有意思。
梁怀有些尴尬地扯了下衣领，这种尬夸，还在这么多人面前，着实让人难受。
但这女生却不觉得尬，继续深情夸赞，“学长打球也特别厉害，体力真的很好，每次同场人都玩得大汗淋漓，他……”
听得陈熠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是对她的惩罚，是对听众的惩罚。
“差不多得了啊，你这跟写作文一样，每个优点都展开，可以念到明年去了，这游戏还玩不玩。”吴暧仪不耐烦地催促道。
双马尾女生的话音一哽，有些不开心地看着她。
桌游社社长正重新整理积木，应和道：“是啊，稍微简短点。”
双马尾女生只好几个字几个字地，语速偏快地把剩下的优点说完。
这时积木也重新整理好了，游戏继续。
从排在双马尾女生后面的社长开始新的一轮。
双马尾女生靠近了梁怀一些，眼神充满希冀：
“学长，我不是为了游戏，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平时没有机会说，她想借着这次游戏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
梁怀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小脚处忽然有些痒，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裤脚蹭自己。
似乎是另一个人的脚，轻轻地蹭着，这些还不够，还要用小腿微微摩挲。
两个人的体温交换，梁怀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整个桌子，除了一个人，还会有谁这么大的胆子。
梁怀望向陈熠安，后者没事人般地看着社长推积木，脚下却是一直没停，末了还要朝梁怀嘴型：
“看什么看。”
梁怀垂眸，无声笑了下。
双马尾女生见梁怀没有理自己，还和陈熠安看来看去，心里的郁闷更甚，开始一声不吭。
社长和李会长都还算靠谱，顺利通过，陈熠安终于有伸手的机会了。
第一次玩这个，陈熠安还有些紧张，有两个位置拿不准，手停了一小会儿，这时，听到一声：
“选27。”
梁怀轻启嘴唇说道。
陈熠安毫不犹豫地推了27号积木，安全过关。
吴暧仪撕了包妙脆角，吃得嘎嘣脆，“梁怀，偏心了啊，刚才有人找你提醒，你不提醒，现在主动提醒，哎唷。”
彭于超朝陈熠安暧昧笑笑。
梁怀面不改色，仿佛做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一般，陈熠安瞥了一眼那个双马尾女生，脸都被吴暧仪的这句话气得有些红了。
后面，整个积木虽然有两次有惊无险地晃了晃，但到梁怀以后都顺利通过，一时间所有人的神经都崩了起来。
双马尾女生凝神看着积木，李会长好心提醒道：“选21吧，比较保险。”
可双马尾女生偏偏选了“34”，十分不利的一处积木，并且桌游社社长刚准备要她慢慢推，她却不收着点直直就推了，“哐……”一声，积木又惨烈摔了一桌子。
陈熠安：？
今天这积木是就过不去她这道坎了是吗？
双马尾女生浮夸地说了一声，“天啊，我今天这运气也太倒霉了吧。”说完，她目光立刻看向李会长。
李会长摸了摸鼻子，把小册子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双马尾女生忙接过来，看了眼34号所写，面上一喜，忽地想起大家都还看着自己，忙收了点笑容，看似腼腆地把册子递给梁怀，“我还是选择和学长做……”
陈熠安不由握紧拳头。
梁怀觑了眼小册子，彭于超好奇坏了，伸长了脑袋也跟着看，还念了出来：“【请受罚玩家在场选一位玩家，让对方对你公主抱，并深蹲十次。】”
桌游社社长“哇哦”一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才像这个游戏会有的惩罚，刚才那说什么优点，都太柔和了。
梁怀见陈熠安微微蹙眉的样子，瞳孔动了动。
吴暧仪把妙脆角的包装往桌上一扔，“换个人吧，你没看到陈熠安坐在这吗？”
陈熠安和梁怀的事，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的，这双马尾女生不可能不知道，在座还有好几位单身男士，又不是没有选择，稍微注意点的都会避开梁怀。
如果不是故意的，也就算了，游戏嘛，做什么都算不得真。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女生就是故意的。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中性短发女生板着张脸，“不能换，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如果不照着来，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说着还看向桌游社社长。
社长一脸的为难：“这……这个……”
吴暧仪嗤笑一声，这双马尾就是太熟知规则了，甚至是利用规则，满足自己的私心，第一次见到上赶着要惩罚的人。
真不懂这样有什么意思。
而且还搅乱了同桌人游戏的兴趣，每次重新理积木都要花费时间，耽误大家的时间。
双马尾女生还一脸的委屈，不停地应和自己的那位中性短发朋友，“没错，我都是按照规矩办事，不信你们随便问问旁边的同学，我有没有做错什么？”
同时，她还不乐意地看向陈熠安：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玩不起就别来玩啊。”
陈熠安瞪大了双眼，真当老子是死的？
他可一句话都还没说，这小嘴就叭叭叭地都要把他叭昏了。
吴暧仪气愤得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给她那“两亿CP”的粉丝群里吐槽这奇葩货。
彭于超不太好和一个女生计较，但见她怼自己的朋友，还是脸色不太好地说：
“说话别这么冲啊。”
李会长见气氛有些快要点着的样子，忙出来打着圆场，“这位同学，要不换我来配合你，或者社长也行。”
社长连连点头，“是啊。”
双马尾女生摇头，“就要梁怀学长。”
但是她话音一转，“要是陈熠安你承认玩不起，你就直说，我也不是那么死磕的人，我就算了，游戏嘛，本来就是图个好玩，我建议社长还是把玩不起的同学踢出社团吧，都是同学，这么较真，真够没劲的。”
吴暧仪又送了一个天大的白眼给她。
陈熠安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左右气不过，还狠狠踩了梁怀一脚。
梁怀脚疼得闷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扫到梁怀。
梁怀缓了口气，才低笑起来，“其实，玩不起的是我。”
然后看向陈熠安，“主要怕我家小朋友生气。”

第34章
众人心神皆是一震。
双马尾女生愣了下, 露出难堪的神色。
陈熠安一颗烦躁的心，瞬间被梁怀这句话安抚得乖顺下来。
他对着梁怀眨了眨眼睛，爸爸真是没有白疼你。
整张桌子的人没有想到梁怀会拒绝得这样直白, 还带着哄另一个人的意思。
其中, 彭于超当属是最惊讶的, 望着陈熠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崇拜，他的室友究竟是怎么把梁怀这样的人物吃得死死的。
吴暧仪有些咂舌, 幸好放手得早, 不然现在指不定得哭得稀里哗啦的就是她, 好甜好虐。
李会长若有所思地整理着桌上的积木。
桌游社社长头疼不已，就没玩过这么难玩的游戏。
梁怀看向他, “社长, 要不把我踢出社团, 再发个公告，说说为什么踢我, 然后以儆效尤。”
这段话重重砸在双马尾女生的脑海中, 她一下子就蔫了气势。
桌游社社长觉得自己的衣服都出汗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社长，我哪敢踢您啊我。
中性短发女生变了副面孔, “花花，算了，大家都是同学，都退一步。”
花花就是叫的那个双马尾的女生, 她不甘地斜视着短发女生，刚才你不还帮着我说话的吗？现在又出来做好人。
桌游社社长起身, 主动站到花花身边，“这样, 我们赶紧把惩罚做了，再继续玩。”是他选的同学，又是社长，最后只得他出面来解决。
花花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这阵子找人打听过，有男生宿舍的人告诉过她，说是陈熠安死缠烂打着梁怀，两人其实还没有在一起，她这才觉得自己有可乘之机。
就算最后没钓到梁怀，借着游戏，有点肌肤接触也是好的，她馋梁怀很久了。
她“腾”地一下起身，板凳在地上“呲啦”发出一声巨响，她扔下一句“我不玩了”后，然后跑了。
中性短发女生喊了她一声，然后也追了过去。
桌游社皱起眉头，这两个女生也太不好歹了。他都给她们台阶下了，偏要搅得不安宁，弄得一向好脾气的他都一肚子的火。
“梁部长你放心，这两个同学今后不会再出现在桌游社了。”社长唤桌游社的经理来吩咐了两句。
梁怀挑了挑面前的小零食，找了包辣味的锅巴，递到陈熠安的面前，表情似问他对处理还满意吗？
陈熠安拆开锅巴，吃的时候，牙齿咬得很响。
其实刚才那两女同学段位真的不高，像小丑一样一直自导自演，要是这么容易就把梁怀挖过去，他早就把梁怀追到手了。
那他其实完全一副看戏的心态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生那股无名火呢？
他究竟在气什么啊？
陈熠安的心有些乱，气那女同学的挑衅？气她敢动他瞄准多时的猎物？
还是别的什么。
李会长把积木码好，让大家简单休息五分钟后，招呼大家赶紧进入下一轮。
桌游社社长又选了两位认识的女生来充数，这两位女生和前面走的两位相比，简直不要正常太多，认真玩游戏，讲话也随和。
轮了两圈，游戏渐入高潮。
再转到陈熠安面前的时候，整个积木堆上都是洞，感觉手还没碰上去就在晃了。
他实在摸不准该推哪块。
求助般看向梁怀。
后者说：“35号。”
陈熠安立刻看向积木堆，视线移上35号，是一个偏上面的位置，但四周所剩积木不多，看上去有些危险啊。
“你确定？”陈熠安有些犹豫。
“嗯。”梁怀的语气肯定。
陈熠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稳住手，伸出食指抵住35号的一边，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外推，极度小心，生怕碰到旁边的积木。
积木堆只要晃一下，他就赶紧停下，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其实不用这么紧张。”梁怀忽然在他耳边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梁怀竟然也站了起来，还凑到他身边。
陈熠安一巴掌把他拍回座位，“别吓我，差点被你吓得手抖了。”
梁怀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陈熠安觉得自己高考都没这么认真仔细过，眼睛都要瞪干了，终于把这个木块抽了出来。
他长舒一口气，然后兴奋地向梁怀举起手，“来！学长，击掌。”
结果发现梁怀表情莫名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是无语的神色，陈熠安啧一声，“学长你看看你自己，好胜心怎么这么强呢！让你亲爱的学弟顺利通过就一脸菜色？”
梁怀脸上的无语意味更浓了。
“你想说什么吗？”陈熠安疑惑问道。
“没什么。”梁怀叹了口气。
陈熠安嘁了一声，把手掌平移，在彭于超面前停下。
彭彭特别给面子，伸手和他畅快一击，“恭喜恭喜。”
陈熠安对着35号木块吹了口气，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把积木放到最顶上，确定它绝对不会掉了后，他才松手，离桌子远了一些，然后振奋地挥了两下手臂，“YES！”
桌游社社长在内心为他鼓掌，这才是一个专业桌游玩家的职业素养。
梁怀轻微摇了摇头。
游戏还在继续，后面每一个人都是玩得胆战心惊，好在大家都比较谨慎和好运，积木堆虽然一直晃啊晃的，但一直强撑。
一直强撑着，轮到了彭于超。
彭于超捂着胸口，“要是遇到心脏不好的，真是没法玩这个游戏了。”
他围着桌子走了一圈，一个木块都不落下地，观察着每一个，模样极其认真。
不过说实话，再走个十圈，他估计都是得不出结论的，最后还是靠蒙，选了一个偏上面点的积木。
他弓着腰，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把木块往外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木块成功取出了。
他高呼一声，“啊——”
结果，声还未落，整个积木都崩了。
他张大的嘴巴僵在脸上，大家哈哈大笑，梁怀把小册子扔到他的怀里。
彭于超懵了：“不可能啊，明明是稳的……真是要命。”他一边不敢置信地念叨，一边翻开册子。
“我靠？”他看着自己应该履行的惩罚，心跳直接漏掉半拍。
陈熠安好奇：“什么啊？告诉大家啊。”
桌游社社长走过去，随即哈哈哈哈又是笑个不停，“可以，可以，你小子真会挑啊。”
李会长拿过他手里的册子，看了眼，然后念道：“【请受罚玩家于在场找一位玩家，一起用嘴运送扑克牌十米。】
陈熠安：？这游戏玩这么大？
桌游社社长雷厉风行地给彭于超找了张UNO的牌，“大小和扑克牌差不多，就用这个吧。”
李会长询问道：“你选谁？”
彭于超的耳朵开始迅速泛红，他想选一个，自己在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只要是直男，都会想选的一个人。
可是他觉得，此时此刻，如果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就仿佛是种亵渎。
彭于超把视线看向了陈熠安，后者忙把眼睛望向天花板，两个男的要是一起做这个太滑稽了，偶像包袱很重的陈熠安选择性看不见。
“熠安……”彭于超小声叫他，结果收到了身边人冷冽的眼神。
彭于超再次被梁怀如刀似的眼神射中，不由自主地闭紧了嘴，天，以前怎么没发现梁怀学长这么吓人啊。
陈熠安找不得了。
另外两个女生刚来，彭于超和她们还不熟，甚至连对方叫什么也不知道，找她们也不妥，最目光移到桌游社社长身上，社长忙蹲下来，“咦，我的手机呢，手机掉哪里去了。”
彭于超：……你的手机明明在桌上。
目光又转到最助人为乐的李会长身上，李会长忙看了看桌面，“我看大家零食都吃完了，我去给大家拿一下。”
而梁怀，彭于超就从来没想过，因为他还想多活几十年。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人了。
彭于超四肢僵硬地转身，结结巴巴地对座位上那人，“学、学姐，那个，你你你……”
吴暧仪手里玩着自己的长发：“我什么。”
“你可不可可以、就是，是我和一起，惩罚。”
陈熠安笑得直抽抽，他就没见过彭于超这么怂包的样子。
吴暧仪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向他跨了一大步，两个人挨得特别近。
彭于超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跳声大得都快震破耳膜。
吴暧仪双手环胸，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没第一个找我？没人愿意，才找我？”
她从小到大除了在梁怀那遇到绊子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冷遇，虽然今天是第一天见这位学弟，但几圈游戏下来觉得他还挺礼貌的，长得也还过得去。
“如果你第一个找我，我或许会帮你。”吴暧仪想了下，似乎并不抵触和这学弟做这个惩罚，虽然这个惩罚听上去有些亲密。
但她现在对这学弟满心的怒气，她刚才就一直静静坐着，也没跟着大家笑，就是想看看这学弟什么时候会找自己帮忙，结果气得不行，学弟竟然最后一个找她？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提起心思，好好观察这位学弟。
“不是……学姐你听我说，我没找你，那是因为……”彭于超急了，急得忘了害羞，结巴也好了。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吴暧仪抬手挡了一下，“你另请高就吧。”
彭于超一口气憋在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陈熠安都看不下去了，想着要不他来和彭彭一起做惩罚好了，拯救一下室友那颗受伤的心灵。
不过桌游社社长责任心重，生来一颗操劳的心，不忍社员有不好的桌游体验，不情愿地出来了。
于是，在整个教室拍掌大笑的背景声下，两个直男隔着一张超薄的纸片，嘴对嘴，壮士赴死般，身体都不愿意挨着根汗毛，走了起来。
李会长帮他们计算着步数，“三、二、一点五步、一点三步、一点三三步……最后一步，好了！”
两个人立刻分开，一秒也不耽误，背对着背，疯狂揉嘴，同学们笑得人仰马翻，其中声最大的是陈熠安，还录了个小视频发到群里，@给何之观看。
游戏再开一局。
然而，彭于超的心思都悬在自己身边人身上，趁大家都在看梁怀推积木，他鼓足了勇气，轻轻地把板凳往吴暧仪那边挪了个一厘米的样子，小声道：
“学姐，刚才对不起，我不是不找你，是不敢找你，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
吴暧仪瞥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了。”
彭于超苦着一张脸，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吴暧仪却捂住耳朵，“我要用心玩游戏了，别打扰我。”
他就没好再说话，暗骂自己是只猪，大蠢猪。
由于见识到这游戏的惩罚有多损了，大家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推积木，游戏战况越来越激烈。
还有不少同学都来围观了，有桌游社的，也有下晚课路过的同学。
千疮百孔的积木堆前，李会长正在取着积木，他的手一向很稳，眼看着就要成功，结果他口袋里的手机忽地来了一声提示音。
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就这么一小小的失误，整个积木都垮掉了，围观的跟着起哄。
李会长长叹一声，“你们帮我看看3号的惩罚是什么。”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对着手机话筒发语音，“嗯，我在桌游社活动室，艺术部三楼。”
关了手机，社长有些举棋不定地念出了他的惩罚：
“【请受罚玩家用手量一下你左边玩家的腰围。】”
围观同学切了一声，觉得这个惩罚太没劲了，但他们又看了看李会长左边，是陈熠安以后，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精彩了，然后又一齐看向梁怀。
桌游社社长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小情侣准情侣玩这破游戏了。
陈熠安第一时间看了眼梁怀，梁怀的表情温和，示意由他。
本来就是场游戏，惩罚都是随机的，只要不是刻意搞事，他们愿意遵守任何一个惩罚。
而且同学之间，就是抱一下，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要心里敞亮，它就只是个游戏。
“来吧。”陈熠安站了起来，微抬双手，没什么好扭捏的。
李会长对梁怀笑笑，然后对陈熠安道了声：“冒犯了。”两个手臂环住陈熠安的腰。
两个胸膛微靠，陈熠安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跟做任务般一样机械。
他脑海中忍不住就有了对比，这和每次撞到梁怀怀里时，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和梁怀总是贴得很近，似乎贴得很近还不够，他还要把脑袋靠在梁怀的肩膀上，蹭两下。
李会长非常绅士，在陈熠安背后握住自己的双拳，没让掌心碰到他的背。
就在这时——
“李良淮！你在干什么？！”
一道尖锐的男声陡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李会长顿了下，然后放开陈熠安，望向说话的人，“你来了。”
然后莫名其妙地解释说：“我们在玩游戏，这是输了的惩罚。”
周益悬着的一颗心开始回落，他刚才一到教室，就看见李会长抱着陈熠安，他整个人都炸了，笔直冲过来，于是就喊了那么一声。
现在他整个人有些恍惚，没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同时眼神还射向陈熠安，带着不豫。
梁怀看到陈熠安站在原地发愣，奇怪地走了过来，碰了下他的手，发现手发凉，但手心又都是汗。
“怎么了？”梁怀关心说。
陈熠安没心思回答，而是扭头问李会长，“你……刚才周益叫你什么来着？”
李会长微怔了下，随即笑道：“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他的语气轻松：“我叫李良淮，温良的良，秦淮的淮。我妈很喜欢看孔尚任的《桃花扇》，特别喜欢里面的一句诗：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并且还希望我有纯良的性格，所以就起了这个名字。”
彭于超咕哝道：“难怪会长人这么好，估计是因为起了个好名字。”
李会长还在说：“关系好的朋友都叫我良淮，不过陈熠安同学你应该不愿意吧，名字和阿怀有些撞了，你就跟着大家叫我李会长，或者全名都可以。”
陈熠安望着梁怀，满眼复杂。
他妈的到底还有多少个“梁怀”？

第35章
接下来的游戏, 陈熠安都玩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运气还不错，至始至终没输一把。
虽然周益并不是桌游社成员，但桌游社活动是对外开放的, 所以任何同学都能观看。
他看上去和李良淮关系特别不错, 一直站在其背后, 默默看着。偶尔李良淮还会问他推哪个比较合适，他也不懂, 胡乱给点意见。
所有人都在看游戏, 只有陈熠安装作无意似的, 偶尔瞟瞟李良淮。
怎么就这么巧，他也叫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的音不是很常见吧？可他身边却出现了两位。
李良淮玩游戏的时候非常照顾他人, 没有什么胜负心的, 会好心提醒其余玩家推哪块积木比较合适, 还会照顾他人的情绪，比如后来的两位女生和大家不是很熟, 有些羞涩, 他还会偶尔问问她们要不要吃什么，或者说的玩笑话调动她们的积极性。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很难和骗子这样的字眼联系到一起。
长相看就更不像了, 虽然他总是看上去很操劳的样子，但又总是面带一副笑相，有句老话不是叫相由心生吗？爱笑的人心思不一定会有多糟糕吧。
李良淮是什么都放在明面上，恨不得和你掏心窝子的那种, 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讨好型的人格。
而梁怀和他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很少用嘴去表达内心所想，做的永远比说的要多, 不爱笑，很难接近的样子。
可徐唯当初说了，这个骗子看上去极具欺骗性，所以他才着了道。
那么这所谓的欺骗性，究竟是指外貌？还是个性？
还有，那骗子在游戏里说话打字那么嗲，无论是李良淮还是梁怀，现实讲话都不是那种风格的，真是奇怪。
可徐唯又说过了，骗子比我们大一岁，李良淮今年都大四了，年龄上对不上啊。
但如果是骗子的话，会不会年龄，还有其他什么，都是骗徐唯的呢？
忽地，陈熠安的视线和李良淮的身后的周益撞上，周益冲他眯了眯眼，在李良淮要转头看陈熠安的时候，周益忙扯了个话题和李良淮闲聊。
周益的眼神，让陈熠安感到不舒服。
这人真是好不过几天，前几天才觉着他收敛了些，现在怎么又让人觉得充满敌意似的。
后来，别的桌玩游戏过程中出了点小问题，社长不得已得去解决，他们桌子就没有玩下去了。
彭于超不太想走，因为吴暧仪又去别的桌子玩飞行棋了，他磨磨蹭蹭地，也跟着过去了，想和她说话，但吴暧仪一直一副不太爱搭理的样子。
他全程叹气。
陈熠安要等彭于超结束了一起回去，自然也不会走，也没什么观看别的桌玩游戏的兴致了，和梁怀一起靠在零食区的桌子旁休息。
他闲着没事，趁梁怀没有看自己，拿了一瓶未开封的可乐，疯狂摇了一阵，递给梁怀，“学长，拧不开，帮我吧。”
梁怀的眉头微挑，陈熠安长得人高马大的，打架是弱了点，但还从来没见过他有打不开瓶盖的时候，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然后另外拿了瓶新的，拧开后，递给他，“喝这瓶。”
陈熠安：“……”整蛊失败。
瞧瞧，心思多么缜密，你绝对就是骗子无疑了。
李良淮和周益二人晃了两圈，到处都是同学，没地方落脚，也就零食区域这边人少一点，晃着晃着就晃到了他们二人身边。
李良淮拿了块小蛋糕给周益，“我记得你喜欢吃巧克力。”
周益盯着蛋糕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吃了。”
李良淮有些诧异，“为什么？”
“减肥。”周益咽了下口述，然后把脑袋撇开。
梁怀觉得陈熠安有些心神不定，因为他的手竟然笔直笔直地伸向甜品堆上的布丁，拿过来后还神情木木地挖了一口，送到嘴里。
嚼了两口后，他就见陈熠安皱起眉头，咂着嘴巴。
陈熠安刚才是注意听李良淮和周益说话去了，瞎拿的，结果挑了个最甜的东西。
现在这位布丁被他挖了一小口，不好再退回去，但他也实在难以下咽，盯着布丁愁眉不展。
梁怀伸出一只手，拿过了他手中的盘子，就着他刚才用过的塑料小勺，吃了起来。
“那勺子我……”吃过了，陈熠安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梁怀三两口就把布丁吃完了，把纸盘子捏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陈熠安收回手，耳朵有些轻微地发烫。
李良淮手里的巧乐力蛋糕没送出去，又转了个身递给陈熠安，后者摇头，“我不怎么爱吃甜的。”
李良淮只好自己挑着吃。
陈熠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换上了一个十分自然的语气：“李师哥啊，我觉得《大无极》这种网游比桌游更好玩诶，画风好看游戏方式更灵活，你玩过吗？”
李良淮搅了搅蛋糕上的奶油，“当然。”
陈熠安闻言一怔。
李良淮笑着望向他，“这年头还有哪个男生没玩过吗？”
“对啊，我也玩过，没什么意思。”周益插进来。
陈熠安无视他的话。
暗自捏起拳头，是啊，《大无极》这个游戏火了两年了，身边的朋友多少都玩过，这似乎并不能代表什么。
沉吟片刻，他继续道：“师哥，听你的口音，好像就是天纵市本地人吧？”
“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你也是吧？”李良淮问。
“是的，那你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哪读的啊？该不会我们以前就做过同学了吧？只不过以前不认识。”陈熠安一脸的好奇。
李良淮：“应该没有吧，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天钢那边读的。”
天钢，是天纵市钢铁厂的简称，厂房占地极大，工人众多，于是多年来那已经形成了一个比较独立又成熟的生活区域，学校这样的基础设施也很齐全。
“那我们确实没碰到过。”陈熠安抠着手里的可乐包装纸，“咦，师哥你为什么会在天钢那边读书，你家里人有在钢铁厂做事的吗？”
在那边读书的小孩，家里多半是钢铁厂的工人。
“嗯，我爸是厂里的工程师，妈妈是厂里的会计。”李良淮很有耐心地和他聊着。
“这样啊。”陈熠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如果说李良淮爸爸是厂里的工程师，那薪资应该不菲，家境应该还不错，没有什么骗钱动机。
再则，陈熠安微微低头，打量着李良淮的鞋，并不是什么大牌，是学生们常穿的品牌，又看向李良淮裤子口袋里露了一个角的手机，甚至是两年前的旧款了。
实在想不出他是骗子的可能性。
或许真的就只是单纯的重名。
“师哥，你……”陈熠安还想再旁敲侧击，周益先说了话：
“良淮，我们去狼人杀那边看看吧。”作势想拉李良淮走。
陈熠安抿了下唇，这周益是又犯病了是吗？为什么他每次想和李良淮多说几句话的时候，他都要过来插一嘴。
眼看着李良淮要走，陈熠安忙叫住他，“等等，师哥，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机会一起玩《大无极》啊。”
李良淮自然是说好，打开微信二维码，让他扫了。
陈熠安刚按下“添加”键，就收到了两处灼热的视线。
一处是来自周益的，老规矩，无视就完了。
另外一处，是来自梁怀的，陈熠安没时间管了。等李良淮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下一秒就点开李良淮的资料，正正常常，朋友圈也都是学生会还有学校的一些日常分享，找不到一个可爱的语气，颜文字也看不到。
所以李良淮网络上也不是那种嗲精人设，所以他真不是骗子？
想到他不是骗子，陈熠安忽地心堵了起来，他不是，就证明骗子还是梁怀。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心烦的，梁怀是骗子明明正好啊，证明他这阵子的功夫没有白费。
其实让他至始至终觉得梁怀嫌疑最大的原因，还是当初徐心怡的指证，徐心怡是见过骗子的，她都说梁怀是骗子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定的？
难不成徐心怡还会骗自己？她没必要骗自己。
为了保险起见，陈熠安在手机里找了张当初偷拍梁怀，但稍微不那么丑的照片，发给徐心怡的微信。
怕梁怀看见，他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
“妹妹！！！在不在？”
“是不是这个人骗的你哥？！！！”
“[图片]”
“？？”
没人回复。
陈熠安想到上次徐心怡就是过了好久才回的，他想了一会儿，给徐心怡拨了个电话。
显示对方已关机。
好吧，看来徐妹妹又在潜心学习。
他锁上屏幕，就等一周吧，如果徐心怡还没回，他就冲到徐家去问。
-
与此同时。
辅导员办公室。
老师们大都下班了，此时只剩美术系的辅导员和一个闷声不语的学生，在房间内僵持着。
“何之观同学，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辅导员看了眼手表。
何之观埋着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辅导员只好又耐着心再说一遍，“每年的奖学金申请在下班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也就是明年的三月，而你想申请的贫困生助学金，这项目确实现在就可以申请，但老师和你说实话，你家的情况在同学中不算特困户，这贫困生助学金僧多肉少，估计你是申请不到的。”
何止观咬着下唇，其实他家的情况真的不怎么乐观，何父在一座小区当保安，何母没有工作，偶尔会拿家里种的菜出门摆地摊，自己还有个大五岁的哥哥，好吃懒做，一天到晚泡网吧还认识了个同样不学无术的女人，处对象了还未婚先孕，现在何家都张罗着给哥哥娶媳妇，手都伸到他这来要钱了。
何家以前是低保户来着，但他那混账哥哥觉得低保户听着丢人，怕未来媳妇瞧不起自己，就撺掇爸妈把低保停了，提起这个何之观就气不打一处来。
辅导员于心不忍，安慰道：
“还有国家级奖学金，虽然明年才能申请，但金额两万，可抵两年多的学费，你这一年好好表现，课堂成绩往高了得。”
何之观猛然抬头，看向他。
辅导员：“但老师也不得不提醒你，很多同学的目标都是这个级别的奖学金，而奖学金的评奖不单单是按照成绩来的，它是综合评定，因为绩点高的同学还是有不少的，综合评定更公平。”
“综合评定？请问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何之观面露疑惑。
“就是还要看这个学生在这个学年内获得过哪些奖项啊，荣誉啊之类的，这类同学更有可能获得奖学金的。”
何之观闻言，心底苦涩不已，他父母文化水平都不高，从小没有培养他的意识，学习都靠自觉，更别谈什么兴趣爱好了，什么才艺都不会，所以也没参加过这种比赛。
他一直温和又慢热，骨子里还有些自卑，不愿意参加那些知识竞赛，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比不过别人。
“你加油，老师还是比较看好你的。”老师收拾了下桌子，提起包，带着何之观的肩膀往外走，顺手关办公室的门，急着下班。
-
桌游社活动教室。
梁怀见陈熠安背着自己发手机消息，结合刚才他加了李良淮的微信，自然是以为他和李良淮在发着消息。
梁怀：“喂。”
陈熠安听到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啊？”
“你是不是觉得，会长的官做得比部长的要大。”梁怀忽然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陈熠安莫名其妙：“哈？”
梁怀臭着一张脸，“你觉得的没错，会长确实比部长要大一级。”
陈熠安懵懵地点头，这个他知道啊，纪检部是隶属学生会的。
“但是，”梁怀说：“会长再厉害，纪检部也是我说了算，而且纪检部可以监管整个学生会，可视为独立部门，所以你的眼睛还是要擦亮一点。”
陈熠安：“……什么跟什么啊。”
“不然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玩不玩《大无极》。”梁怀说。
啧啧，梁怀真的和李良淮的性格彻底相反，这该死的胜负欲。
陈熠安：……不问你是因为知道你玩啊。
“那你玩不玩啊？”他还是问了，怕自己不问，梁怀今晚睡不着觉。
“玩。”
陈熠安撇嘴，我就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什么小学初中高中。”梁怀说。
陈熠安：……那是因为我早就找人调查过你了好吗？
“还是你觉得我名字的由来没有别人有故事。”梁怀还臭着脸。
陈熠安：……老天爷，救救这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吧。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梁怀搭着话，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向远处狼人杀的那桌。
周益似乎在和李良淮争执着什么。
李良淮疑惑，“小益，是你说要来看狼人杀的，为什么来了又不看。”
周益心里一直不痛快，憋了有一会儿了，“良淮，你能不能把陈熠安的微信删了，我不喜欢他。”
李良淮愣了下，“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不喜欢他吗？”
周益吞吞吐吐的，“就……我和他是室友，闹了很多不愉快，总之我很不喜欢他？”
李良淮默了一瞬，“不可以。”
周益咬着下唇，眼神有些受伤。
李良淮正声道：“小益，你不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强求别人也去讨厌他。从刚来桌游教室开始，你的情绪就很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周益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算了，我先回去了。”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就快步离开了。
李良淮看了会儿他的背影，然后把注意力又移回狼人杀那桌。
出了教室的周益步伐瞬间慢了下来，他走出了艺术部，还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追出来。
他心里的那股不痛快更甚，气呼呼地往宿舍走。
路边看到只易拉罐，他发泄似地猛地踹了一脚，易拉罐被踢飞，砸到边上的草丛里，“喵——”一声猫叫响起，一个白橘相间的身影跳了出来。
把周益吓得一大跳，猛地逃开，见是学校里常见的那只猫，用力剁了脚，“滚。”
那猫朝他弓了弓背，然后飞速跑回了猫窝。
周益骂骂咧咧两句，继续回宿舍。
等周益那头洗完澡，躺上床，桌游教室这头的活动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只剩两三桌还在玩。
吴暧仪玩累了，和大家挥挥手道别，瞅了两眼陈熠安和梁怀后，走了。
彭于超想送她来着，但话还没说出口，吴暧仪看都不看他就走远了。
他顶着一张苦瓜脸，来到陈熠安身边：
“我们也走吧。”
陈熠安望向梁怀，后者颔首，和桌游社社长打了声招呼。
三人一同往门口走去，就在这时，身后一桌同样玩积木的同学们忽然躁动起来，“倒了倒了！！”
“这是最后一把了，但愿你抽个损的惩罚哈哈哈哈哈。”
“快快快，快看35号惩罚是什么。”
陈熠安不由放慢了脚步，35号……他刚才也选过这个号码。
梁怀要他选的，但他牛掰，那么危险的号他都没倒，所以印象深刻。
喊声最大的同学非常积极，看到惩罚后，激动得吹了一阵口哨：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绝了！【请受罚玩家在场选一位玩家，进行为期7天的恋爱，被选玩家不许拒绝，七天后两位玩家可自行决定是否要继续恋爱。】
整个场子都炸了，大家疯狂起着哄。
陈熠安猛地拽着梁怀的袖子，欲哭无泪：
“我靠！！！！！！”
“我后悔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牛掰个鬼啊啊！！
梁怀无奈地看着他，唇角微抬，真是傻得可爱。

第36章
陈熠安一晚上没睡好,梦里他走在教学楼的走廊，无数个叫“梁怀”的人追着他跑，一直在学校里兜着圈子,虽然衣服和长相没看清，但他在梦里能够感受到有来自美术系的、管理系的、语言学院的、食堂的、四面八方的“梁怀”，让他窒息。
最后还是因为何之观要去打工,关门时的声响,才让他从梦里获救醒来。
疲惫地在床上躺着，他看了眼手机,徐心怡依旧没有回复。
现在是下午两点一十七分,早餐和午餐都完美错过。
不愿意起来，但肚子在咕噜噜地叫着,只好点了份加蛋加里脊肉的炒饭,然后迅速起床去洗漱。
在前往洗手间的路上,看到好多同学拧着行李箱,往宿舍外走。
他这才反应过来，由于离十一没几天了,有课的逃课，没课的提前走，大家基本都自行拉长假期,不是回家和家人团聚就是约了朋友出去旅游。
陈熠安边刷牙,边给梁怀发短信：
“静静,我们十一去哪玩？”
这个点梁怀肯定是醒着的，所以回得很快,“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陈熠安吐了口泡泡,“那天艺术概论课,你睡着了默认的,不许赖账。”
“……看你想去哪玩吧。”梁怀说。
于是陈熠安就激动地开始找着周边的景区，忽然滑到一座比较有名的山，景区简介写着是山顶有处像薄刀片一样的山峰。
他恍然想到，《大无极》游戏里有个副本就是在处山峰，也是薄薄的一片，叫仙人峰，boss比较难缠，不过刷出来的装备还可以。
想了一会儿，陈熠安把手机切回微信界面，点开和李良淮的微信对话框，斟酌了一会儿，输入：
“李师哥！玩游戏吗？刷无极，等你。”
大四一般没什么课了，就是不知道李良淮有没有在实习之类的，会不会没有时间玩游戏。
等到陈熠安吃完早饭了，李良淮都没有回复，本以为今天没戏了，结果收到李良淮的消息:
“可以，但只能玩一个小时，一会儿系里有事。”
“嗯嗯，师哥你游戏账号多少，我加你。”陈熠安抿着唇发下这段话。
李良淮很快发来一串八位数的号码，陈熠安盯着号码看了一会儿，然后立刻打开游戏添加好友界面，输进去后仔细核对了两遍，方才按下回车键，等待了两秒，屏幕出现玩家信息。
陈熠安看着愣了一下，然后又退回去核对了第三遍号码，他没输错。
再又回到玩家信息，名字竟然是：【淮良】
头像就是一处风景照，看上去像西部片中的纪念碑谷。
陈熠安皱眉，不对啊，他记得真骗子的账号不是这个，难道是用了改名卡？
他立刻开了个新的游戏界面，登录徐唯的账号，虽然那个真骗子把徐唯删了，但漫游记录还在，可以看到对方不全的信息，至少名字头像还有账号是看得到的。
是的，他没记错。
真骗子的名字是【凉风起，槐冷悌】，头像还是个白衣古风动漫的少年，没有变化。
系统显示对方不在线。
他又去看了眼两个账号，也不一样。
两个号级别都正常，没有一个像是小号。
陈熠安望着电脑发了会儿呆，直到李良淮在微信里催促，他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和李良淮还有路人一起打起了副本。
只是玩了四十分钟左右的，他忽觉身后站了个人，瞟到显示器的上出现了个人影，他拿下耳机一回头，发现周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
这人不是在上铺睡觉来着吗？
周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你是在和良淮玩游戏吗？”
陈熠安怔了下。
“我说的是李良淮。”周益的语气不善。
“是啊，有什么问题？”陈熠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抛开他有意试探李良淮，就算是普通同学之间玩游戏也太正常不过了，他和隔壁室友已经玩过无数次王者了，也没见谁有意见啊。
周益的脸色不太好，也不回他，动静很大地又爬回了上铺。
陈熠安和李良淮游戏时的对话充斥着他的耳朵，他越发烦闷不已，打开手机，自从昨天他要李良淮删掉陈熠安微信，李良淮不同意，他跑走以后，李良淮没有微信问过他一句。
是不知道他生气了吗？
还有心思和陈熠安打游戏，明知道他不喜欢陈熠安，还要和他一起打游戏？
还是说他提的要求真的太过分了？惹李良淮生气了？
为什么，他和陈熠安，都是社团招新那时候才认识的李良淮，论相处时间长短，他明明和李良淮相处时间更多，难不成陈熠安在李良淮心中比他还重？
绝不可能。
他究竟在气什么，气自己把李良淮当真心朋友，他却不和自己统一战线？
好像又不完全是，还有些别的什么，搅得他内心酸胀不已，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和妈妈说这件事。
可刚打出一个字，他的手就顿住了。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没有同学敢得罪他，所以也没有人指着他鼻子指责过，而大学室友总说他“妈宝”、“妈宝”，他多少还是往心里过了。
听多了，多少就生出了些叛逆心，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心理咨询”。
昨天李良淮问他怎么了，为什么情绪不对劲，他回答不上来，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急需找一个人倾诉，最好是陌生人。
点开了第一个链接，网站弹出可否获取您的信息，周益点了“可以”，他还没开始在对话框里咨询，下一瞬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吓了一跳，生怕在下面玩游戏的陈熠安听到，忙挂了，在对话框中输入自己现在不方便电话。
心理咨询师表示了解，然后率先介绍他们的服务，有1999元一次的，还有800元、500元、200元的服务包，看他要选择哪个。
他毫不犹豫下单了最贵的服务包，然后语言不太有逻辑地表达心头疑惑：
“就有一个学长，对我很好，我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我们是好朋友了，但他和别人走太近的时候我会生气，很气的那种，然后就是他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会很焦虑，我什么都想和他说，但又怕他觉得我烦。”
心理咨询师问道：“别人？是固定的一个人，还是所有人？”
“就是一个我讨厌的人。”周益打下这段话，忽地顿住，他试想着把陈熠安换成何之观或者其他人，他好像依然接受不了，于是他删掉这段，改成：
“可能是所有人……我是不是对朋友的占有欲太强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也没法不在意这件事，我该怎么办？”
心理咨询师：“亲爱的顾客，您不要着急，我觉得事情或许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或许你是喜欢上了这位学长而不自知，你可以再多和我说一些你们之间的事。”
周益看到对方说的“喜欢”二字，眼睛瞪了起来，忙说：
“可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你说错了吧……”
心理咨询师：“当今社会同性恋占比不算少数，没有什么好意外和排斥的，是正常的心理现象，如果顾客您真是如此，请放心，我会为您疏导，下面请您再详细说说……”
“妈的骗钱的吧，什么傻逼玩意儿！”周益白着一张脸，把浏览器的后台关了，他猛地在枕头上砸了一拳，斜了一眼床下的陈熠安。
周益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同性恋，他怎么可能是个同性恋？想着两个男人摸来摸去他就恶心，这心理咨询师就是个冒牌的！水货的！他不信。
越想心头越烦，他挣扎着跑下床，在宿舍哐当弄得直响，东西拿来拿去都用砸的，最后用力摔上门。
彭于超本来就心情不好，被他砸得心头一震，从床上弹起来，“又犯病了是吗？宿舍是公共财产，经得起他每天这样作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陈熠安瞥了眼还在晃的门。
耳机里传来李良淮的询问声，“你那边怎么了？”
陈熠安说没事，“周益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自个儿在那发脾气，现在出去了。”
李良淮默了一瞬，“我看时间不多了，我要去趟系里，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陈熠安也不是很想和他玩，松了口气地说“好”，见李良淮下线后，他取下耳机。
今天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有点怅然。
坐在位置上沉吟了一会儿，磨来磨去，心里万分纠结，快半个小时候后，他才给梁怀发了条消息：
“学长，玩《大无极》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现在这种情况，也闹不清原因，就是有点不敢面对，以前他还会想方设法地去套梁怀的话，现在和梁怀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大多时候会想不起徐唯。
因为根本恨不起梁怀来。
现在徐心怡还没回复，他得自己想想办法，有些东西迟早要面对。
梁怀消息回得还比较及时：“我是13寸的ac笔记本，配置不行带不动这游戏，改天网咖重新营业陪你玩。”
陈熠安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悬着一颗心，思来想去，保险起见，只能再次发短信去拜托阿方，让他查查李良淮这个人。
他把自己的疑惑全部告诉了阿方，阿方表示自己会尽全力去查，但他和陈熠安道了个歉：
“梁怀房产那个事，我房管局的朋友说查不到，说是权限不够，这个我实在没办法了。”
陈熠安惊讶万分，怎么会？竟然还是查不到？难道梁怀是买了什么机密的房子？也太离奇了。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啊，这事怎么就这么复杂。
今天没有课，他想得头痛，决定先放一放。
拿出画板，继续鼓捣那吉祥物的设计，既然从中国特色着手太容易撞了，那从本市特色着手呢？在网上搜索天纵市的市花、特产、传奇典故之类的。
在第十八次听到彭于超叹气后，陈熠安放下手里的铅笔，问道：
“怎么了彭彭？难得看你连妹子也不撩了，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彭于超有气无力地把脚翘在床的护栏上，“大佬，救命，教教我怎么让女生消气啊？”
陈熠安一听，乐了，“你还在想昨天得罪了吴学姐那事啊？”
彭于超一脸颓丧，“可不，我还找人打听到吴学姐的微信了，加她了，但没通过，估计还生我气。”
陈熠安不忍看着他不振，“要不我教你个办法？”
彭于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说说！”
“你想办法，趁吴学姐不注意，偷拍她的丑照，然后拿丑照威胁她，请她吃饭，吃饭的时候借机好好道歉，丑照多可怕啊，她不可能不出来，一来二去，还能增加你们的感情。”陈熠安认真传授，“这是我的独门秘籍，我轻易不教别人。”
彭于超：“……你是不是想我孤独终老，不所愿意传授你的真功夫。”
陈熠安大呼冤枉，这就是他亲身经历并且非常有用的真招啊！
彭于超信他个鬼。
又回到颓废状态，“我太伤心了，我们这样的关系，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不过……熠安你是真厉害的，怎么能把梁怀学长盘成那样？”
陈熠安：“那样是那样？”
彭于超想不起什么好的形容词，“就是……感觉你离成功不远了，学长好像真的蛮在乎你的。”
陈熠安闻言，手里的笔掉落，“真的假的？别开玩笑啊，我觉得没有把。”梁怀对他最近确实要好一些了，有求必应，消息虽然不常秒回，但不像以前那样一整天不回了。
可关键是也没答应他的追求啊，他佯装要亲梁怀，梁怀都不许的，每次稍微挨近一点，梁怀那两根眉毛就跟安了磁铁似的，自动靠拢。
彭于超一脸的肯定，“就说昨天玩积木吧，我没记错的话，是梁怀学长让你选35号的吧。”
“应该是的。”陈熠安隐约记得。
彭于超：“当时35号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以梁怀学长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还说什么你不用那么紧张，随便抽，感觉就是想让你输掉一样。”
陈熠安愣了愣，有说过吗？他当时一心想着游戏，倒是没注意这些。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彭于超全程看得可一清二楚，“还有啊，你记不记得那个作妖的双马尾，抽的是多少号？”
陈熠安想不起来，“抽过两次吧，谁记得这个啊。”
“我记得。”彭于超望着他，“那双马尾抽过一次34号，还给梁怀学长看了小册子，你想想，34和35就连在一起，梁怀学长有没有可能顺带着看到35号的惩罚了？”
陈熠安瞪大双眼，“你是说，梁怀早就看到35号的惩罚是找人恋爱了，然后想让我输掉，然后我就要找人恋爱，找他吗？”
彭于超点点头。
不会吧，梁怀看上去还没上钩的样子啊。
鉴于彭于超一向不靠谱，陈熠安选择听听就好了。
彭于超继续道：“要不然怎么说你厉害呢，你和梁怀学长那互动，就跟真喜欢他一样，那双马尾要占梁怀学长便宜的时候，哇你装的那个醋味，绝了，老远我闻着都泛酸。”
桌上的笔滚到了地上，陈熠安没有去捡，怔怔地坐在位置上。
“你确定？”他反问彭于超。
彭于超还在那感慨：“你学什么画画啊，你不学表演真是可惜了，颜值也有，考虑出道吧你。”
陈熠安心忽然慌了起来，他当时根本就没有装啊，一切都是自然生理反应。
他……他他难道真喜欢上梁怀了？
不能够啊，本来就乱成一锅粥了，他捂着自己失序的心跳，你捣什么乱呢？
难道真的是长时间看一个人，就会喜欢上这个人吗？
他焦急地站起身，来到彭于超床边，把脸怼到彭于超面前，“盯着我看二十分钟，不要分神，不要眨眼。”
彭于超被他弄迷糊了，“什么鬼？”
想要撇开脑袋，结果被陈熠安硬掰了回来，“不许动，照着我说的做。”
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真的足足看了二十分钟。
陈熠安看了眼时间，“好了，现在什么感受。”
彭于超揉着瞪酸了的眼睛，“好累。”
“不是。”陈熠安拍着他的手，“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对我心动之类的。”
彭于超听了，如临大敌，退后靠墙，拉过被子，“你……你饥不择食？我这个钢铁直男你也不放过？”
陈熠安：“……”
梁怀晚上有课，没和陈熠安一起吃饭。
正好，陈熠安今天被彭于超一句话搅得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怀。
哪想晚上八点半，梁怀下课了，给陈熠安发了条微信：
“学校门口新开了个辣卤鸡爪，侯果说味道很好，想不想吃？”
陈熠安对辣的东西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吃吃吃！”
“那我在宿舍楼下等你，一起去买。”梁怀说。
陈熠安连忙换了身可以穿出门的衣服，抓了抓头发，拿着手机就往外走，刚出寝室门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宿舍取了个东西。
梁怀没等多久，就看到陈熠安下楼的身影，可是……
“你大半夜带什么墨镜，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梁怀觉得他神里神经的。
“要的就是看不见的效果。”陈熠安这样说道，就是看你看太多了，我情感出了问题，现在需要及时纠正。
梁怀：……
眼看着他连台阶都看不准，这追求的是奇怪什么效果。
宿舍楼梯有灯还好，宿舍外光线昏暗，戴了墨镜的陈熠安伸手不见五指。
他抬起手左手，“梁公公，还不快来扶朕。”
梁怀无语片刻，过去扶着他，“请问圣上想摆驾哪儿？”
陈熠安抬着下巴，一脸傲娇：“就先去看我们的乒乒子乓乓子球球子还有黄黄子吧，然后再去买鸡爪，买好回宫。”
“行。”梁怀端着他走了百来米。
后来还是陈熠安自己嫌视线不好，太麻烦了，就把墨镜摘了。
可他的兜太小，没位置放墨镜，就把它架到梁怀脑袋上，完美解决。
梁怀无奈摸了下头上的墨镜，没说什么。
没了墨镜走路也快些了，两人很快就来到艺术部，老远就看到蛋黄躺在草丛里。
陈熠安笑着道：“咪咪~~”
蛋黄却没有理会，尾巴都不摆一下。
陈熠安泄气，“学长，你叫吧，你叫铁定理你。”
“别灰心，再多相处阵子你们就会亲昵起来。”梁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叫了声“蛋黄”。
意外的是，蛋黄还是躺在那，一动不动。
梁怀和陈熠安对视一眼，觉得不对劲，大步走过去，结果发现蛋黄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脚上还有伤口在流血。
它看到梁怀，想对他喵一声，却没有力气出声。
梁怀连忙查看它的情况，陈熠安则急急看向猫窝，乒乒和乓乓还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球球的身影却不见了。
他忙围着猫窝转了一圈，最后在右侧发现眼睛紧闭的球球，他颤抖着抱起来，唤他的名字，没有反应，抚它的背部，也没有反应。
陈熠安忙把它抱到梁怀跟前，语气也跟着颤抖，“学长……它……”
梁怀忙接了过来，手探向球球的鼻息，赶忙起身，“还有呼吸，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回宿舍拿猫包，我们立刻去医院。”

第37章
梁怀拿了一个猫笼和猫包,把蛋黄还有三个小家伙都带上，和陈熠安一起拦了辆出租车，往最近的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赶去。
笼子里,蛋黄目光越来越暗淡，伤口还在沁着血，看得都疼,陈熠安揪心不已。
他从小到大没养过什么宠物,这还是第一次对小动物这么上心。每天都来看它们，怎么看都看不够。
球球个头本来就是里面最小的,每次吃奶都抢不过乒乒和乓乓,抢不到都小声叫干着急。
蛋黄逐渐对陈熠安放下戒心后，陈熠安怕它营养不良,常常给球球单独喂羊奶，喝饱了还要含着陈熠安的手指入睡。
陈熠安的手紧紧拽着猫笼手柄,他有些难以接受,曾经鲜活的小家伙现在倒在蛋黄身边，一动不动。
“是被学校的黑天鹅攻击了吗？”学校人工湖里有两只黑天鹅，战斗力极强,路过的同学想要和它合影，都会被追着屁股跑。黑天鹅在学校横行,偶尔还会来蹭蛋黄的吃食。
陈熠安好几次都撞见过，黑天鹅来偷东西吃，翅膀挥得老凶。
梁怀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蛋黄的脑袋，“不一定，捡回蛋黄已经有一年时间了,黑天鹅是霸道了些,但从没对蛋黄动真格,而且如果它们真的打起来，黑天鹅不一定打得过蛋黄。”
陈熠安觉得也是，过了一会儿，他忽地想到，“就前阵子，蛋黄的脚还受伤过，会不会和这次受伤有关系。”
梁怀也想了起来，“还是看医生怎么说吧。”
他眉头从刚才看到猫伤了就皱着，一直没有放下来。
到了医院，四只猫，检查一直做到晚上十一点还没结束。
陈熠安一直紧张地坐在宠物医院的等候室里，只要有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他就看过去。
“喝点吧。”梁怀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有些干，一口气都喝完了。
起身走向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
总算打起了点精神。
他掏出手机，把微博里那“转发三天内会有好运”、“锦鲤大仙”全部转了一个遍，希望小家伙们都平安无事。
他平日里其实不怎么信这些，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再出来时，发现医生刚和梁怀说完话，转身又去忙了。陈熠安快步走过去，“怎么样了？是有结果了吗？”
梁怀点头，“蛋黄这次是被利器所伤，划了道口子，已经缝过针了。脚之前有些轻微的骨裂，上了夹板，医生推测是被重物砸的。”
陈熠安闻言懵了一下，“利器？重物？”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所以是被人伤的？”
“应该是。”梁怀的脸色有些难看。
陈熠安忙问：“球球呢？球球没事吧？”他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梁怀怕他担心，没有说得很仔细，“医生说，它也是受到强烈的撞击，内脏有些出血，得几天观察看看。”
其实球球太小了，本来发育还没完全，抵抗力太差，情况不太乐观，能不能扛过去都要看小家伙自己了。
很明显，蛋黄是在保护球球的时候受伤的。
“我艹！”陈熠安气得破口大骂，用力踢了一脚身旁的垃圾桶，“他妈的是人吗？小猫咪都动，等我找到这个孙子，我真的揍死他！”
蛋黄一直都很温顺，不会主动伤人，所以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喜欢它。这虐猫的人指不定是心里有什么疾病，还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猫咪脚瘸了也是这人害的，难怪那么大的应激反应，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让别人碰。
梁怀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这事，我会想办法，一定把这个人揪出来。”
可学校里来来回回的人那么多，找这个人实在不容易。
二人又赶到输液区，蛋黄和球球的笼子挨在一起，球球还在昏睡，蛋黄已经输了几瓶液了，闻到了梁怀的气味，睁开了眼，冲他轻微地摇了下尾巴。
护士台的两位护士，一位在和乒乒乓乓玩猫棒，一位给蛋黄用水跑软了份猫粮，送到蛋黄的笼子里。
陈熠安看到乒乒乓乓活蹦乱跳的身影，心总算回落。
伤口用了麻药，蛋黄没那么痛后，力气也有了一些，勉强支起脑袋，小舌头舔着猫粮，吃得很快，一口气吃了大半，盘都见底了。
陈熠安看了一会儿，对此觉得稀奇。因为蛋黄的嘴已经被同学们喂叼了，最爱吃各种肉和营养零食，就算再饿，猫粮每天就吃两颗意思一下。
他转身到护士台，捉住正想往下跳的乒乒，问护士：“请问能咨询一下你们这儿给宠物吃的都是什么牌子的猫粮吗？我们家猫很爱吃，我以后准备给他买这个牌子的。”
护士小姐姐刚才偷偷关注他和梁怀好久了，又养眼又喜欢动物的男生谁看了不心动，见陈熠安来搭话，她笑着把脚边的猫粮袋提了起来，“这个牌子的，你千万不要买错了，是林生代言的这个鳕鱼味的，我们医院也是换了很多种猫粮，相比同品牌其他味道，猫咪更喜欢这个味道。”
“是林生代言的啊……”陈熠安看到袋上印着林生的的照片，不由多看了两眼。
梁怀此时也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的动作，“很喜欢他？”
林生，新一代的年轻人基本有所耳闻，近两年电影界新晋的演员，获得了不少欧洲的大奖，名气正盛。他的配偶纪先生也是娱乐传媒行业的领军人物，不少叫好又卖座的影片都是出自他的策划。
梁怀的专业是电影市场营销学，对他们夫夫二人还算了解。
“对啊。”陈熠安通常看部电影就换一个人追，但林生的作品他每部都追，而且反复看都不厌的那种。
拍下猫粮品牌，陈熠安立刻在网上找到旗舰店，下单了两袋，看到买三袋送林生的明信片，于是他又加了一袋。
梁怀看着他把数量改成“3”，忽地冒出一句：
“如果现在，我和林生掉到水里，你救谁？”
陈熠安付款的手一顿，无语地笑了起来，“学长，你好烦。”怎么把他哥那套给学过来了。
梁怀见他终于笑了，然后靠到椅背上，活动了下肩骨。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看了片刻，然后发着语音：
“行，我明天下课回来，帮你拿到寝室里。”
发现陈熠安望着自己，他解释道：“就我说的马上要搬回来的一个室友，他先寄了两袋行李回来，要我明天帮他搬一下。”
想到自己不出意外也是要和这位室友住一间宿舍的，有些好奇，“他好相处吗？是什么样的性格啊。”
梁怀玩转着手里的手机，看了他一眼，说得很含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熠安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挂钟，竟然都快一点了。
梁怀问：“要不要还是去我家睡觉？”宿舍这个点是回不去了。
陈熠安摇摇头，“我还是在这待着吧，学长你回去休息，刚听到你语音，明早不还有课。”虽然这里有护士照看，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时不时地就看眼猫笼。
最后，他没走，梁怀也没走，两人在宠物医院的板凳上将就地靠了一夜。
后来天亮了，蛋黄的病情算是稳定了，但球球还是没醒。
陈熠安和梁怀踏上回学校的路，没有带乒乒和乓乓，暂时把它们寄养在医院，太小了离开猫妈妈不好养活，而且他们要兼顾学业，在小猫咪还不太能自理的情况下，还是找人看护比较合适。
梁怀直接去上早课了。
陈熠安下午才有课，当即回宿舍补觉。
蛋黄受伤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校园内网，整个学校同学的朋友圈今天都骂声一片，各个都在问候那位有病的虐猫者。
陈熠安被闹钟叫醒了后，给朋友圈每个吐露气愤的同学都点了个赞，自己也激情几百字小作文拜托大家找找凶手。
不过他浏览了下，评论里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何之观催促他赶紧下床，别耽误下午上课。
陈熠安又赖了一分钟，然后磨利落跳下床，发现桌上有两份外卖盒，“这什么？你们给我买的中饭吗？”
“不是，是梁怀学长刚才送来的，看你在睡觉，没让我叫醒你。”何之观叠着衣服，回答道。
彭于超“哇哦”一声，冲了过来，看到外卖的包装袋，“这不就是门口新开的那家鸡爪店吗？据说每天要排几个小时的队才能买到，我早就想吃了，但是懒得排队。”
陈熠安心头一喜，昨晚的插曲害他没吃成，而梁怀今天下了课就去给他买来了。
他连忙打开微信，看到黑色头像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多买了几份，和室友分着吃。”
陈熠安立刻打开包装袋，发现是一大份卤鸡爪，还有一大份凉面。
给他回了句：“收到，静静sir。”
“我们一起吃吧。”陈熠安拆筷子，分给室友。
彭于超何之观也不客气，戴上手套开始啃鸡爪，彭于超好吃到流泪，而何之观被辣到流泪。
“我……我就说吧，梁怀学长现在被你吃得死死的。”彭于超吸了一大口凉面，大呼一个爽。
陈熠安嘴巴塞满：“有吗……”
何之观已经喝了两大杯水，还在吸气，辣得嘴巴都肿了，“虽然吃着人家的东西，说这样的话不太好，但熠安，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追到梁学长了，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办。“
陈熠安有一阵没有说话。
彭于超吐鸡骨头，“追到再说呗，还没追到想那么多干什么。”
何之观看了眼陈熠安，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刚想再说话，宿舍门被人“砰——”一下推开。
三人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周益回来了，有默契般地闭嘴。
周益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本热闹的宿舍，每次他一进来，其他三个人就会噤声。
整间宿舍都是鸡爪的卤料香味，陈熠安他们吃得热火朝天，压根无视了他的存在。
周益盯着陈熠安，露出讥讽地笑，然后拿了课本，转身又离开了房间。
彭于超心疼被他摔来摔去的宿舍门，“我们的全身镜还是不要贴门背后了，再被他摔个两下该碎了。”
陈熠安觉得有道理。
何之观又灌了一大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觉得周益好像情绪不振的样子，以前他要在宿舍看一整天的综艺，现在也不看了，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闲着没事，观察他干嘛啊？”彭于超提都懒得提他，“既然你这么闲，今天下午陪我去vr体验馆吧，想去玩玩，熠安要上课不能一起，可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没课没班。”
何之观摇摇头，“不行，我下午要准备弄那吉祥物的参赛画。”
彭于超一拍脑袋，“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他重在参与，觉得自己百分之两百是拿不到奖的，也不是很积极。
这午饭吃得甚是惬意，还剩最后一个鸡爪，何之观彭于超达成一致，留给陈熠安。
陈熠安盯了会这个鸡爪，想着刚才在袋里看到了□□，鸡爪就买了这一份，梁怀可能还没尝过。
他抓着塑料包装就出了寝室，走到楼梯想去四楼找梁怀，心想爸爸我凡事想着你，最后一个留给你，你就等着感动吧。
结果到梁怀寝室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个人应，里面没人。
陈熠安有些失望地端着盒子，走到楼梯口，余光忽然从窗户那瞥到楼下走过的一个身影。
是梁怀！
他连忙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喊了声“学长——”
但梁怀走得有些远了，没有听到。
陈熠安只好快步冲下楼，等跑出宿舍的时候，陈熠安四处搜寻梁怀的身影，发现梁怀就站在寝室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他刚要开口，结果话又硬生生被他咽下。
他发现梁怀竟然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一起，两人在说着什么。
中年女人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头发精致地盘起，穿了一身套装，手上提着爱马仕的包。
主要是她在说话，梁怀言语很短，也没什么表情。
“手……”陈熠安愣愣地看着这中年女人把手挽到梁怀的臂弯里，然后梁怀把她的大包小包全部提到了手里，二人往宿舍后面走去。
陈熠安是真的懵在了原地。
这是梁怀的家里人吗？不应该啊，他去过梁怀爷爷奶奶的家，过得很清简。
他本来想转身回楼上，但想想又不甘心，咬咬牙，也往宿舍后面走去。
宿舍有个后门，可以出校园。
陈熠安看到梁怀二人就近走进了一家咖啡馆。
他快速地窜到咖啡馆马路对面的一棵树后，好在他们就坐在窗边，所有动作陈熠安都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坐在梁怀对面，一份份地打开桌上的购物袋，拿出男士的牛仔裤、t恤、包、运动鞋，各个都是名牌，还走到梁怀身前比划。
陈熠安瞪大双眼，他原本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富婆给自己买的，结果是送给梁怀的？
他恍然想起，军训的时候，他发烧去医务室打针，问梁怀说他身上的衣物都是哪来的。
梁怀说是别人送的。
他以为是徐唯送的，现在看样子可能并不是，所以……是这个富婆送的？
这富婆是谁啊？突然冒出来，还这么亲密。
靠，她的手又挽上梁怀的手臂了，靠靠靠，您还干脆还坐到一边去了？
陈熠安望着自己手里的的外卖盒，瞬间不香了。
梁怀你行啊，我在这里啃鸡爪，你在那边牵别的的爪？

第38章
陈熠安扔掉手里的外卖盒,迈进了咖啡厅，一边还躲躲藏藏的，生怕那边的梁怀发现他。
门口服务生狐疑地打量他全身,“先生,请问您……”
陈熠安忙将食指放在嘴边,“嘘！”
然后也不用服务员带路,他自行找了个离梁怀两桌距离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努力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服务生走到他身边,递过菜单，陈熠安看都不看就报了杯冰美式，服务生在本子上记下后，想拿走菜单,结果抽了半天抽不动。
陈熠安用菜单挡着自己的脸，小声对她道：“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要点的，你先下单吧。”
服务生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陈熠安这才得空，侧着脑袋，把耳朵对着梁怀那桌——
女人说话时是一直带着笑音的,“阿怀,最近都不和我联系，我很想你，你也不去看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陈熠安抿着唇,继续听。
女人：“我给你买的东西你喜欢吗？我特意问过公司的小年轻,说你们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就喜欢这些牌子的东西……”
这对话,让陈熠安实在忍不住想歪，这语气不像家人，家人会用这样试探讨好的语气吗？而且家人会连他喜好都不知道？
他悄悄从菜单边露出一只眼睛，观察女人的长相，和梁怀不太像啊。
不仅是开公司的，出手还这么阔绰……陈熠安越想越偏，难道梁怀把罪恶的手，伸向了富婆？
所以这才一直不答应自己？
他一直有点疑惑的，既然梁怀知道了自己家境不错，为什么没有心动的样子，不该把他当成一块大肥肉赶紧上来啃吗？
玩推拉？欲擒故纵？还是因为备胎可选项太多？
天，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女人说了好多，梁怀总算回了一句，态度很平淡，“我希望你下次来之前，能和我说一声。”
女人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带了点埋怨，“前几次是都和你打过招呼，可来了以后，你的事都堆到那几天，没见多久。”
梁怀喝了一口柠檬水，没有说话。
女人不小心碰动了梁怀的袖子，看到他手臂上新添的伤疤，惊呼道：“啊——你这手是怎么搞的？！被人欺负了吗？”
梁怀拉下袖子，遮住伤疤，心有所感地抬头看向陈熠安这边，后者脑袋连忙往菜单后一缩。
梁怀回道：“没什么事，都过去了。”
陈熠安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人家为了救自己，手臂上留了那么大一道疤，他都在这里想些什么。
服务生把他点的冰美式端来放到桌上，他没注意晃泼了点，拿纸巾擦擦桌子，沿着杯边喝了一大口，确定它不会再泼了后，方才抬头，继续刚才的偷听行动。
可是听了一会儿，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他又把脑袋往那边凑了凑，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正疑惑着，他桌对面位置传来一声轻咳，吓得他手里的菜单都掉到了地上，。
坐在对面的梁怀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他面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陈熠安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在这里？！”
梁怀挑眉，“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里吧？”
陈熠安连忙看向梁怀刚才所坐的那个靠窗的桌子，哪还有什么女人的身影？就打个岔的功夫，人就走了？只剩桌子上一堆购物袋。
梁怀要服务生把他的柠檬水换到这桌，然后悠闲地放在嘴边轻抿。
而陈熠安则眼神复杂地望了梁怀好一会儿，然后说：“学长，我看过太多这种社会新闻了，有少部分人，试图用自己的姿色，走捷径，我想告诉你的是，这种方式并不长久也不明智……”
“你想说什么？”梁怀听得云里雾里。
陈熠安：“我的意思是，与其让她包养你，不如让我包养你。”
“咳……”梁怀一口水被他这句话呛到，咳得脸都红了，也有可能是憋笑憋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陈熠安没好气道：“所以刚才坐你旁边的女士，是谁啊？”
梁怀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没有立刻回答。
陈熠安却迫不及待，“妈妈吗？”
梁怀脸上的笑容几近于无，“我可不叫她妈妈。”
陈熠安没听明白，眼巴巴地瞅着梁怀。
梁怀抽了张纸巾，站起身到他身边，擦了擦他的领口，“咖啡都溅到这上面来了。”
余光瞥见陈熠安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梁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刚才那个人，欠了我些东西，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弥补。”他指了指桌上的购物袋。
“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用这么在意。”梁怀的语气很平静。
陈熠安却不平静了，“谁在意了，我才不在意！”
梁怀觉着好笑，“你不在意，为什么穿着拖鞋就追了过来？”
陈熠安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脚上是宿舍穿的那种塑料拖鞋，原计划是去梁怀寝室送个鸡爪，所以他没换鞋。
难怪刚才服务生看自己的眼光那样奇怪。
“我、我是来喝咖啡的。”
见陈熠安不好意思得两颊都有些红了，梁怀点到为止。
趁服务生把那些购物袋都提过来时，陈熠安猛喝冰美式给自己降温，一口就喝光了。
见他们作势要走，服务生忙拿小票过来找陈熠安结账，“一共消费32元。”
陈熠安下意识往裤子口袋一摸，我去，连手机都忘记带了。
梁怀唇角带着弧度看着他，然后为他买单。
陈熠安泄气地低头，好像……真的有些在意。
耳朵也跟着红了，有谁来喝咖啡不带钱啊。
刚才那女人把手搭在梁怀肩膀上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快撑爆的气球，随时想要冲过去，可梁怀现在简单地解释了两句，他又不生气了，哪怕这两句话里有很多值得深究的东西，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梁怀。
在万千学子还有上班一族的热切期盼之下，全国人民的迎来了祖国的生日，加上足有七天的小长假。
整个宿舍的同学差不多都走空了，而601寝室——
陈熠安的行李也收拾完毕，还背了个双肩包，把电脑塞了进去，一脸的忧愁。
何之观扫着地，瞧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道：
“你怎么回事啊，出去玩还唉声叹气的，我这要留在这打工的人都比你开心多了。”
彭于超翘着二郎腿，“没想到啊，熠安，我在你心目中这么重要，没能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就愁眉苦脸成这样。”
说起这个陈熠安瞪了他一眼，明明约好一起出去玩的，结果彭于超一个表哥要结婚，他得回家乡去当伴郎。
可也没办法，人家结婚事大，不好推脱。
何之观也因为要在奶茶店兼职而去不成，这就算了，至少梁怀那边，还有个侯果师哥要一起去玩。
可侯果师哥一开始听说要两个宿舍的人一起去玩，吵着要来，后来听说只有陈熠安一人，他又说纹身店有事，十一客人增多，他得加班。
就这样，最后只剩他和梁怀两人。
要放在之前，陈熠安绝对是欣喜这样结果的，两个人单独出去玩，多方便增进二人的感情啊。
可这几天，他都有些不好过，他承认自己感情很迟钝，但经过这些时日，连他都意识到自己对梁怀的情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很不妙。
他好像真的，过于，把梁怀放心上了。
这对于他一开始的初心，完全背道而驰。
而且更严重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拒绝梁怀，适当拉远距离，他也做不到。
每天早起发誓说今天试着一天不找梁怀说话，结果到了傍晚梁怀叫他出去吃饭，他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这都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他对徐唯的那种愧疚感。
说要帮他出口恶气，不仅做不到，还对那人产生了好感。
虽然那人是骗了徐唯感情，还有钱，但他们还是真的在一起过啊。
先前的勾引挑逗那都是有目的的，为了最后甩了那人。
可如果自己要是真的和那人发生，算什么事嘛。
以后还怎么面对徐唯。
这些事，都不好开口和彭于超何之观他们说。
这几天一直盘旋在陈熠安心里，郁郁无法纾解。
手机里忽然进来一条短信，是梁怀发来的，“还有二十分钟到宿舍后门，你差不多时间点出来吧。”
陈熠安立马起身，和室友说了声走了，背着包，拉着行李箱出了寝室。
梁怀又给他发了两个小视频，是宠物医院护士发过来的，每天汇报蛋黄还有四个小家伙的情况，蛋黄已经不用输液了，每天按时换药。
点开第一个视频，球球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每天身体很虚弱，醒着的时候不多，一直贴着蛋黄，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第二个视频是乒乒和乓乓在宠物医院和一个小柯基玩耍，两个小家伙不仅在长胖了，还交到了新朋友。
陈熠安看到视频里乒乒拼命拿爪子打小柯基的脑袋，不禁莞尔，没注意路，撞到同样刚出门的一位同学，忙道：“不好意思啊……”
结果发现是有阵子没见的许东星，不知道他最近是有意避着自己还是有别的什么事，两人在宿舍很少碰见。
许东星也没想到会遇到他，眸中掠过些许的尴尬，然后很整理好表情，“回家吗？”
“出去玩。”陈熠安摇摇头。
许东星：“和梁怀学长吗？”
“嗯。”陈熠安见他也提着行李箱，“你去哪啊？”
然后许东星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是他那叫大熊的室友，“走啊，怼在门口干嘛？”然后发现了陈熠安，和他打声招呼。
许东星说：“我们去看演唱会。”
陈熠安挥挥手，“那祝你们玩得开心啊。”准备继续走，又被许东星叫住，“我们叫了车，去机场的，你们如果也是去机场，可以一起。”
大熊望了一眼许东星，然后也说：“对啊，顺利的话就一起吧。”
陈熠安道谢说不用了，“学长开了车，我们自驾游。”
然后和他们说了再见后，陈熠安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宿舍。
下来得早了点，梁怀还没到。
陈熠安深吸一口气，狠下了心，暗道趁这次出去玩，一定要把梁怀拿下，拖不得了。
他决定在这个小长假里彻底让这件事有个了结。
就在他七想八想之际，梁怀又来了微信：
“我到了。”
陈熠安看到面前停了辆商务别克，心想梁怀估计是去车行借的车，这级别两个人自驾游也可以了。
就这在时，一辆黑色悍马h2停在了别克车前，加宽加高的车型瞬间令所有路人侧目，其他的汽车在它身边就像小矮人一样。
连陈熠安也不禁多看了眼，好酷。
不过怕梁怀久等了，他很快收回目光，跑到别克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静静……”
结果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着他，“是尾号3349的乘客吗？”
陈熠安懵了下，意识到自己认错车了，说了声抱歉，这时许东星他们也从宿舍楼出来，走到他身边。
大雄说：“陈同学，这是我们叫的车。”
许东星则看着那辆悍马。
陈熠安纳闷，学长不是说他到了吗？可面前没别的车了啊。
蓦地，身边的悍马传来几声喇叭响。
陈熠安看了过去。
接着驾驶座的门打开，一身工装马丁靴的梁怀下车，无奈地望着陈熠安。
刚才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陈熠安从自己眼前走过。
这小迷糊。
“还不快过来。”他出声道。
陈熠安：……？

第39章
平常梁怀多t恤牛仔裤那样的打扮,今天的穿着成熟里带着休闲的味道，让陈熠安觉得眼前一新，盯着梁怀发了小会儿呆。
直到梁怀单手摁了下汽车喇叭,催促他,他才回过神来,迟疑片刻,上了汽车副驾。
汽车在许东星还有大熊的注视中，驶离天纵大学宿舍后门。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梁怀偏头看了陈熠安一眼,从上车起，他就闷在座位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要是换作往常，他早就叽叽喳喳开始从天南聊到海北了。
梁怀打转向灯，看了眼左侧，给汽车变了个道,开车平稳，并不像拿了驾照后没怎么开过车的新手，而对这辆车的掌握也极为熟悉自然。
陈熠安看在眼里，试探道：“学长……你租这车花了不少钱吧。”
梁怀的语气淡淡，“没花钱，车本来就是我的。”
结果换来陈熠安瞪大的双眼。
梁怀有些莫名,“至于这么惊讶吗？”
陈熠安心想,我能不惊讶吗？被你骗的人数该有多少啊,不然你能攒到这么多钱买这车？
“可……你不是还在网吧打工？这么有钱还打什么工啊……”
梁怀又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很有钱,结果也去网吧打工。”
陈熠安：……竟无言以对。
“我从小就做各种各样的兼职,习惯了,而且兼职可以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也会积累很多人生经验。加上我现在是学管理专业的，本来就是要和人打交道，就闲着没事，锻炼下自己。”
梁怀看他穿的运动短裤，担心他会冷，继续说：“你脚边有个收纳箱，里面有个羊毛围巾，冷就搭一下。”
陈熠安一点也不冷，身体热乎着呢，主要是脑子里想东想西一点也没停下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还是张嘴说了出来：
“静静，老话说得好，人穷一点可以，但志不能穷，再穷，也不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人要行得正坐得端……”
梁怀笑出了声，看来那天咖啡厅给陈熠安阴影很深，还以为他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
“好了，别乱想，我身上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放心吧。”梁怀打开手机导航。
此行他们的目的地是上海，离天纵市只有五百公里。他们早晨九点左右出发，计划下午三四点能达到他们预定的酒店。
陈熠安还想说话，但梁怀让他调一下导航，话题就岔开了。
陈熠安原本满是疑惑的心，又被出来旅游的喜悦给占据，他还把手机连了蓝牙，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歌。
梁怀其实不爱听这种带说唱的歌曲，觉得有点吵，但看到陈熠安兴奋地跟着音乐晃，他没说什么，专注开车。
梁怀给陈熠安买了一袋零食，这全程才刚走还没过一百公里，就被陈熠安吃得差不多了。
他闲着也没事，在那用手机打王者，打累了就吃一包零食，梁怀真的太会买东西了，买的都是咸口的，他味觉大开。
新拆了一包鱿鱼丝，他咬了一根，好吃到闭眼。
还是辣口的，太对他胃口了。
“静静，你吃吗？”
车已经上了高速，梁怀说：“我吃不了。”
“我可以喂你啊。”陈熠安说着就抽出了根鱿鱼丝，递到梁怀的嘴边。
梁怀张嘴，含住，慢慢地往嘴里吃进去，陈熠安怕他掉了，手一直捏着鱿鱼丝，吃到最后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触碰到梁怀的嘴唇，很是柔软。
梁怀也感受到了，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然后吃进最后一段。
那份柔软在他的指尖触感更甚，陈熠安像触电般似的，立刻收回手，打着哈哈，“好吃吧？我就说很好吃的。”
梁怀的瞳孔微动，“嗯，很好吃。”
陈熠安继续玩游戏，只是玩着玩着，忽然听到有雨滴掉落到汽车挡风板上的声音，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头顶天空上会集大片大片的乌云。
“下雨了。”出来玩遇到下雨，陈熠安的心情变得不那么美丽。
梁怀打开雨刮器，“没事，我看过天气预报，有小雨，还是阵雨，一会儿应该就会停。”
只是祸不单行，他们车没开多久，就遇到了大堵车。
今天是国庆放假的第一天，出行的大高峰，加上又在下雨，造成了行车的不便。
导航显示，接下来的三十公里，堵得一塌糊涂。
陈熠安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汽车长龙，他叹了口气，“零食吃太快了，我该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堵车。”
“一会儿遇到休息区，我们下车再买点。”梁怀说。
导航显示距离下个休息区还有8公里。
梁怀从后座拿过了一小提罐装咖啡，特意给陈熠安买的。
陈熠安拉开一罐，递给梁怀，然后又给自己开了一杯，举起来，非要仪式感地让梁怀和自己碰杯。
“庆祝安安和静静第一次出去旅游。”
梁怀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尝了口。
只是万般没想到，两人此时的惬意，在12点的时候，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堵车遇到下雨，许多车主都人心烦躁，发生了好几起交通事故，给本就堵得不行的路面雪上加霜，短短八公里的路，他们走得极其艰难。
到了12点，他们终于路过了这个休息区。
可尴尬的是，他们在靠里面的车道，堵得这么彻底，他们根本没办法把车弯到休息区，只能眼看着服务区从自己身边错过。
三十公里好不容易堵完了，陈熠安松了口气，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下午三点了，看来到上海的时候估计天已经黑了。
“静静，等进了上海，我们直接开去蟹黄面馆吧，吃完了再去酒店。”
梁怀说好。
只是天不遂人愿，没走多久，他们又堵了起来。
这次堵得更彻底，几乎动都不动。
陈熠安已经平静地接受了现实，面无表情地吸着咖啡。
更倒霉的在后面，雨越下越大，就跟在泼水一样。
陈熠安幽幽地说：“不是说是小雨吗？”
梁怀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好像看的是上海的天气。”
陈熠安：……
一直到天黑了，他们还在高速公里上堵着，龟速行进了一点点而已。
陈熠安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他已经不指望能去吃什么小零食或者蟹黄面了，现在他只想上厕所。
咖啡喝太多了。
梁怀看出来了，“我看到别的车好多男人都是去路边……”
“不，打死也不。”陈熠安偶像包袱很重的，宁愿憋着，也不愿意去路边解决。
而且车外还下着暴雨，出去恐怕要跟洗澡一样，太麻烦了。
于是梁怀再次点开导航，“我看下一个岔口很近，我们先下高速吧。”
这样一直堵着也不是个事。
又磨了一个小时，很多汽车都受不了了，下了这个高速岔口，所以梁怀他们车轻易地就跟着下去了。
收费站旁边就有一个厕所，陈熠安解决了生理问题后，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少年。
开了一天的车，梁怀的脚踩油门都踩都酸了，出来活动活动，对陈熠安道：
“要不今晚我们就住这？明天早点起，然后往上海赶。”
陈熠安觉得也行。
在这小县城里找还过得去的宾馆，结果没想到有太多从高速下来暂时留宿一晚的旅客，稍微看得过去的一点宾馆已经没有空房了。
再就是非常旧的招待所，还坐地起价。
在陈熠安和梁怀刚进去就不小心踩着一只蟑螂的时候，二人对视一眼，要不还是连夜开到上海去吧。
恰好现在雨也下得稍微小了一点。
陈熠安在网上搜索有没有什么土路可以到上海，避开高速，至少避开现在还在堵着的这一段路，还真叫他给找到了，把手机递给梁怀：
“学长，你看看。”
梁怀自己看了眼路程，确实可以走，虽然都是些小路，但跟着导航走就行。
二人说走就走，一刻也不耽误，今天已经耽误了一整天了，他们现在只希望可以在明天之前到达上海。
夜里开车能见度也低，陈熠安时不时地和梁怀讲两句话，怕他犯困。
为什么要修高速其实是有道理的，比如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老路，路面坑坑洼洼不平，而且两边偶尔还会出现一些低山，连人烟都看不到。
刚开始还有不少汽车和他们同路，但走着走着也看不见车影了，好久对面才会有一两辆车经过。
这些老路甚至没有名字，导航显示“无名路”。
在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经过一条无名路的时候，手机的信号忽然就变弱了，导航完全刷不出来，关机重启都不顶用，两人的手机信号也是最低档。
“我靠！”陈熠安握着两只手机，无奈地看向梁怀。
梁怀则看着前面出现的路口，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走，路边连一栋房子都没有，隐约看到有一个工厂大门一样的地方。
他把车停下，把车内的灯打开，“我去问问路，你在车里等一下。”
窗外都黑漆漆的，陈熠安不由握紧了安全带。
梁怀回来得很快，冲陈熠安摇摇头，“是个废弃的采石场，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那怎么办？”陈熠安问：“要不我们今夜就在车里凑合凑合？”
梁怀最后决定凭感觉再开一段路，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在车里将就一晚。
陈熠安安慰自己好事多磨。
梁怀绕来绕去，最后还真让他遇见了一处村庄，不过只有三栋农村的那种多层别墅，看上去非常冷清。
一路都没人，突然遇见了几栋房子，还没有灯光，看着怪吓人的。
陈熠安发现这几栋房子上有天线，他立马掏出手机，果然手机有信号了，“学长，要不我们还是开车走吧？”
梁怀其实也不太想住这，但他看了下油箱，“油所剩不多了，如果一会再遇到没信号的路，可能会有些麻烦。”
而且他们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也不好再原路返回那个小县城。
最后他们二人只好下车，敲那些房子的门。
敲了两家人，都没人开门，直到敲到最后一家，终于听到有拖鞋缓慢走到门口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谁啊。”
陈熠安下意识地往梁怀身边靠了靠。
梁怀说道：“打扰了，我们是路过的，太晚了想借宿一晚，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老式花衫，佝偻着腰，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出现在他们面前。
梁怀松了口气，“还以为您家也没人。”
老婆婆牙掉了不少，脸颊有些向内凹陷，“旁边也有人，不过看你们两个男人，八成没敢开门。”
“那您……”陈熠安欲言又止。
他还看了看旁边两栋楼，窗户里面都黑乎乎的，一点也不像有人，怪阴森的。
老婆婆身老，脑子却还灵光，听明白了他的话，“我一老婆子，家里都是些破铜烂铁，还怕你们抢了我不成，有钱为什么不赚。”
听上去老婆婆常常接待过路的行人。
“那就麻烦您了。”梁怀想要走进去，却被陈熠安拽住，后者小声在他耳边道：
“学长……你觉不觉得像鬼片的桥段，突然地暴雨，改变了我们的行程，最后我们还迷失在荒野，荒野中还出现了小房子，开门的还是个老婆婆，你看她下一句准是：家里就剩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了……”
老婆婆：“家里很多空房，你们随便挑，想住哪住哪。”
梁怀回头看着陈熠安。
陈熠安：……
尴尬地跟着梁怀取行李，然后进去了这栋别墅。
最后他们挑了间看上去最干净的房间，里面家具还比较齐全，有张大床，应该是老婆婆儿子儿媳住过的房间，墙上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
他们现在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陈熠安先去洗澡了，下了一天的雨，浑身黏糊糊的，洗完了后一身清爽地回道房间，梁怀已经把空调打开了。
满屋子都是面条的香气，陈熠安走进去，发现桌子上摆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梁怀招呼他快过来。
陈熠安有些饥饿地舔了下嘴唇，但看到梁怀已经吃了几筷子后，还是皱起了眉头，“学长，你不怕人家在碗里下东西吗？我们俩迷晕了谋财害命怎么办。”
梁怀被他逗乐了，“少看点乱七八糟的鬼片恐怖片。”
陈熠安盯着自己的那碗面，竭力忍住冲过去大口吃掉的冲动，他不能吃，如果梁怀等下被迷晕了，他得清醒着，保护二人的安全。
他不仅不吃，还去把窗户打开了些，“防止趁我们睡着给我们放迷烟，就这样开着吧。”
梁怀满足地喝了口面汤，“那如果有人从窗户爬进来怎么办。”
陈熠安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然后陷入了开不开窗的两难。
梁怀看着他蹙起的眉头，这小迷糊平时马马虎虎，这时候倒变机灵起来了，不过他有这样警惕的心是好事。
梁怀喝得一口汤都不剩，然后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衣物，去洗澡了。
陈熠安揪了两张餐巾纸，把鼻孔塞着，怕自己扛不住诱惑，去吃了桌上那碗面。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打开外卖软件，结果显示周围一家外卖店都没有，彻底绝望。
梁怀回来看到他的造型，失笑起来，靠在床上和他一样的动作，玩手机。
没一会儿。
陈熠安忽然觉得肩膀一重，是梁怀睡着了，靠到了他的肩上。
他心中警铃大作，“学长！你睡着了？”
梁怀保持着靠在他肩上的姿势，没有动。
陈熠安拼命摇梁怀，“学长！！学长！！！！”
糟糕了，那碗面真的有问题！
梁怀疲惫地睁开眼，“我没事，就是累了想睡觉而已。”他今天实打实地开了一整天的车，是真的累了。
陈熠安这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梁怀慵懒地直起身，“其实，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了老奶奶房间有个五六岁大的女孩，我估计他们是留守儿童和老人，所以才没有防备。”
“你不早说！”陈熠安气得抽走他的枕头，让他睡不成，然后连滚带爬下床，奔向了那碗有点泡胀的面条。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他边吃边看手机，发现群里何之观还有彭于超正在闲聊：
彭于超：“啊啊啊啊你们不知道！我今天不是坐高铁回家吗？真是太巧了，我竟然和吴学姐一辆车，虽然不是一个车厢的。而且她竟然和我还是老乡？我下车的时候在出站口又碰到她了，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
何之观：“这还真是很巧，你有没有和她搭话。”
彭于超：“她一直不怎么理我，我就怂了，今天碰见都没敢上去说话。”
陈熠安：“辣鸡，直接上啊，拿出你平时撩妹一半的动力。”
何之观：“熠安？你消失好久了，到上海了吗？”
陈熠安不吐不快，把今天一天的遭遇都和他们说了：“……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我们只有在这栋房子住下了。”
何之观：“啊，听上去怪恐怖的。”
彭于超：“是啊，还有点邪门。”
何之观：“你别吓他了，应该没什么事。”
彭于超：“告诉你一个避邪的小办法，你先去找个空的塑料瓶。”
陈熠安：“找塑料瓶干什么？”
彭于超：“去厕所接点尿，童子尿可以避邪，百鬼退散。”
陈熠安：“滚！！！！！老子在吃饭。”
……
把碗都舔干净了，陈熠安伸了个懒腰，总算活了过来。
一回头发现梁怀睡在他的枕头上，睡得正香。
这次陈熠安没有打搅他，而是打开书包，拿出笔记本电脑，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白天咖啡喝太多了，他现在一点也不困。
手游也玩了一整天玩厌了，不如玩点端游，是不指望老婆婆这有wifi了，他用电脑连自己手机的无线，准备去《大无极》上做个任务，据说可以抽出稀有装备，刚才就看到彭于超和何之观在群里聊这个。
不过他今天真的是从早到晚地倒霉，稀有装备也没抽着。
但他并没有完全灰心，因为装备是可以转送的，他一键切换到徐唯的游戏号，准备用他的号试试，看能不能欧一回。
反正徐唯一时半会儿也玩不了游戏。
徐唯在游戏里还真是交了不少朋友，就算他把徐唯的资料改成了暂时戒网，他每次上线都还是有人来找徐唯说话。
消息一直闪啊闪的，陈熠安觉得碍眼，就点进好友列表准备按下“已读所有消息”的按键，一眼扫到了白衣古风少年“凉风起，槐冷悌”显示在线。
真是倒胃口，陈熠安骂了大骗子一声傻逼。
然后他准备退出去做任务……手忽地一僵。
他僵硬地看向身边正在睡觉的梁怀，又僵硬地看了眼游戏里那位“在线”的标志。
我艹？
？？？
真的有鬼啊！！！

第40章
陈熠安不敢置信地看着电脑屏幕,古风白衣少年的状态由“空闲在线”跳转到“正在作战”，证明对方真的在线不是网络延迟，并且现在还和别人在做任务。
他觉得自己此时一定是睡着了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成天想着梁怀要不是骗子该多好,然后在梦里就真实现了？
这样想着，他伸手猛掐梁怀的脸蛋。
梁怀拍开他的手臂,“别闹。”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他爬过去，看着梁怀的脸蛋,都被掐红了。
没有做梦！是真的！
他爬下了床,焦急地来来回回地踱步。
怎么办？
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完全全突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一直在潜意识里,他觉得梁怀就是骗子无疑了，结果出现了新状况。
他把自己的头发都挠乱了，思绪乱飞,如果梁怀不是骗子,那么骗子是谁？
他又猛地趴到床边,对着游戏好友界面,紧张地咬着指甲，等到古风白衣少年头像状态显示“空闲在线”的时候,他立马给对方发了一个：“？”
聊天框出现：【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再尝试进行对话。】
陈熠安：……忘记骗子把徐唯删了。
他立马重新试图添加这个骗子,第一次添加过后二十分钟,没有回音,他尝试添加第二次,结果聊天框出现：
【对方拒绝接受您的消息。】
靠……这是把他拖黑了？那对面应该是账号主人没错了吧？如果是代练什么的,一般不会擅自处理买家的私人消息。
陈熠安的精神有些许恍惚，就……就跟天上掉了个馅饼把他砸晕了一样。
不是梁怀，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喜欢梁怀了？
不用顾及任何人的眼光，也不用对谁心怀愧疚，就简简单单地两个人，想着都很美好。
他平躺了一会儿，然后疯狂摇梁怀的脑袋，“学长……学长……！！”
梁怀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捧自己，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陈熠安不死心，还要用脚，挠他的脚板心，硬生生地把梁怀逼醒。
梁怀的瞳孔里迎着陈熠安的身影：
“最近开始无法无天了是吧。”
语气里带着无奈，一点也不凶，以至于陈熠安继续顺竿子往上爬，拉着他的手，放到键盘上：
“静静，《大无极》出了个新装备，我的号太非了，没抽到，可不可以上你的号，抽到了送给我好不好嘛。”
“静静，静静，静静静静静静静静……”
陈熠安就在他耳边唤他，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梁怀拿他没办法，只好凝神到电脑上，输入了账号密码，刚撒手就闭上了眼睛。
陈熠安看着游戏里登录的那个账号，完完全全就是梁怀微信号的翻版——
头像是纯黑的。
名字：l。
资料不对外开放。
这账号游戏级别正常，没有骗子账号那么高，结合梁怀不怎么玩游戏的性格，说得通。
聊天记录是漫游的，陈熠安没有去看他和游戏好友的详细聊天记录，而是简单看了下那些对话时间，分布在近两年内，证明这个确实是梁怀在用的号。
陈熠安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拍着梁怀的背，“静静，静静，你还有没有小号，这个号也没抽中装备……”
梁怀忽然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那种，还是闭着眼，就跟梦游一样。
陈熠安推着他的肩膀：“我就找你这最后一次，回答我就放你睡。”
梁怀默了一会儿，方才提精神，“没有，只玩过这一个号。”
“静静……”
梁怀无语抬头，眼神在说，不是最后一次？
“我想说……”陈熠安刚启唇。
梁怀就捂着耳朵，从他身上翻回原位，我不听。
陈熠安趴过去，扒开他的手，“我想说，静静真好。”
说完，把他的手又盖回去。
梁怀唇角也漾起一个弧度，随后沉沉睡去。
因为他们距离上海还有近三小时的路程，得早期赶路，所以早晨六点的时候，闹钟就响了。
梁怀揉了揉眼，首先想要捞过板凳上的手机，把闹钟摁掉，结果映入眼帘的是陈熠安的一张大脸，正撑着脑袋看着他，唇角带着微笑。
两个眼睛布满血丝，跟一夜没睡一样。
梁怀吓得手一缩，“这别墅真的有点邪门，你是被鬼上身了吗？笑得这么阴森。”
陈熠安的心情愉悦，不和他计较，“早晨好啊。”
梁怀惊吓更甚，拉开自己的衣领往里面看，“我身上不会被你刻了什么安安专属之类的话吧。”
身上没有啊。
他又拿过手机，调开相机，自己脸上也没画东西。
陈熠安歪着脑袋，“你想要吗？”
梁怀浑身一抖，“谢谢，好意心领了。”
下床后，发现桌上摆了两份炒饭。
陈熠安也跟着下床，“我刚找老婆婆要的早餐，你赶紧去洗漱吧，一起吃。”
吃早餐的时候，陈熠安自告奋勇，“静静，今天要不我来开车吧，你昨天也累了一天了。”
梁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同寻常？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寻常。
又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你晚上明显没睡好，还是我来开车吧。”
“我那是根本没睡。”陈熠安兴奋激动了一晚，直到现在还精神充沛。
于是梁怀最后连方向盘都没敢让他碰。
从老婆婆这要到最近一个小镇修理厂的电话，定了一壶汽油，四十分钟左右，骑着摩托车的修理厂小伙把汽油带来，给他们加满油，最后还把他们带到了通往高速的大路。
今天车流量就要比昨天少上许多，基本没怎么堵车。
“静静，你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除了侯师兄。”陈熠安吃着刚刚在休息区买的浪味仙，语气就跟闲聊一样自然。
梁怀：“有的，不过他去当兵了，和我一个社区长大的，他爷爷和我爷爷是一个连队的生死之交，经常一起喝茶，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就玩到了一起。”
他吃下一颗陈熠安递来的浪味仙，“他性格有点大老粗，也有点傻，感觉和你挺合得来，等他回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听到他骂自己傻，陈熠安先是有些不服地抿嘴，随即想到什么，自己也笑了起来，“我不是有点，我是非常傻。”
梁怀疑惑看了他一眼，这人今天，着实很怪异。
陈熠安：“其实我也有个发小，关系特别要好，可惜他玩《大无极》网恋，被别人骗钱骗感情，高考没考好，被家里人送去乡下苦修学业了。”
他边说，边打量着梁怀的神色。
梁怀面色无改，“听上去有点惨。”
陈熠安终于松下最后一口气，“以后有机会，带你见见他。”
想到梁怀爷爷和奶奶那样的品性，梁怀从小和他们一起生活长大，怎么可能会做骗子那样不堪的事，而且梁怀喝醉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品质，也和他构想的骗子形象完全没法重合。
他真的是太傻了。
梁怀看他对着空气傻笑，这傻大儿吃的可能不是浪味仙，是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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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刚好要路过上海松江区，于是他们就把原本排在后面的行程推前，来到景点——“车墩影视基地”。
这里是个大型民国建筑群拍摄基地，很多民国年代的影视作品都是在这取景的，里面除了正有剧组拍摄的区域不能进，其他的地方都对游客开放，景区是旧时南京路、上海老弄堂等地区的实景复制。
陈熠安从进门开始就全程震惊：
“哇——原来电视剧里那些医院的戏，还有特务们在巷子里枪战之类的戏，都是在这里拍的啊！”
“啊——这个仓库，你看过吗？电影里帮派火拼就常常在这里。”
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然后还爬上了一面画成从游轮样式的，硕大的铁墙，朝梁怀挥手：
“静静仁兄，我马上就要去往英国，学有所成之后，再回来和你一起，报效祖国。”
梁怀假装扛着摄像机，陪着他玩。
陈熠安看到那头有半个火车头，还在冒烟的那种，他跑到车厢里，半边身子伸到窗户外：
“静静仁兄，你家里人说不让你和傻子玩，我……”做擦泪状，“我不忍拖累你，就此别过吧，我去北平，你南下，我们再也不要相见。”
梁怀又假装把摄像机扛到这里。
“学长，你要后退，才能显得像火车在开动。”陈熠安小声提着意见。
梁怀很配合地倒退。
围观游客看着两个一米八的大男孩在这玩过家家，都笑了起来。
还是陈熠安先不好意思停下，拽着梁怀走远了。
两人还逛了位于洋房内的博物馆，陈熠安去古董老爷车上过了过瘾，最后在旗袍马褂展厅赖着不想走。
棉布云锦法兰绒的旗袍，各式各样的盘扣，琳琅满目。
陈熠安拍得手机都发烫还不肯停。
梁怀也不催促，立在他身侧，平静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闻到楼下有炸土豆的香气，勾起了陈熠安肚子里的馋虫，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然后直奔土豆摊，要了份重辣的小土豆块，和梁怀分着吃。
梁怀也很能吃辣，再来两杯冰镇酸梅汤。
陈熠安的夏天就这么简单。
他咽下一口土豆，“学长，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出生在民国时期，我们会是怎么样的？”
梁怀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想了一会儿，“我们可能还是会在一所大学读书，但你毕业后，可能成为一名裁缝。”
陈熠安也跟着想起来，“你那时候应该是一位企业家吧，电影产业，或者其它民族振兴产业的企业家。”
他想着就激动了起来，“我的小裁缝店明面上是一家专为富家先生和太太设计的小店，私下是为爱国人士提供抗日救亡会议的场所，你表面上一位驰骋商场的企业家，实际上是为爱国人士的资助人，我们一起奉献自己的力量，抵御外敌，振兴我中华。”
梁怀没有说话，似进入了他所言的情境。
陈熠安咬了块土豆，“不过啊，出生在那个年代，也有不好的方面，我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追你，我记得我在网上看过一个文献，说那个年代同性恋爱被视为’性的倒置’，还是精神病的一种。或许我可能都不敢追你吧，不然舆论能把我们俩逼到死胡同里去，我们可能就是普通同学，又或者根本就不会认识。”
“哦还有一种可能，我追了你，你厌恶我，觉得我很病态，还可能拿起笔和报刊一起批斗我。”陈熠安补充道。
梁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见梁怀也不理自己，陈熠安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土豆都吃掉，然后扔掉包装盒子，“走！！我们坐有轨电车去！”
其实现在很多城市都安装了有轨电车，但那是机械化现代化的一种，而这里的有轨电车是老式木制的，开得很慢，中间不停地有游客从后门跑着上车，让本来就拥挤的车厢越发放不下脚。
十一黄金周出行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
就这站票还是他们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才排到。
站在上面丝毫没有观光游览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是个饭团，一直被人肉来揉去，左右前后都是人。
梁怀前面横排座位上，是位抱小孩的女乘客，小孩目测刚刚满一岁，没坐过这种车，也被这人挤人的架势吓到，从上车就开始扯着嗓子痛哭，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连陈熠安看着都觉得揪心。
小孩妈妈实在受不了了，和司机喊自己要下车，乘客们看她抱着小孩，好心给她挤出一条路来，小孩的哭闹声逐渐远去。
梁怀拉着陈熠安，要他坐下。
没想自己却被陈熠安摁着双肩坐下，“还是学长坐吧，你要开车，还陪我到处逛这么久，脚肯定很累了，休息休息。”
梁怀望着他，最后没有起身，怕他站不稳，鞋子夹着陈熠安鞋子，给他些支撑。
只是一直有新的乘客试图挤上车，陈熠安左晃过来，右晃过去，最后一个没站稳……坐到了梁怀的大腿上。
梁怀腿上的体温传递到陈熠安的臀部。
几乎是一瞬之间，陈熠安从脑门到脚板心都红透了，这、这姿势实在是奇怪了，陈熠安想要起来，结果哪还有他站着的地儿，他原本的地儿早就被后面的人抢到了。
他们还无视陈熠安想要站起来的样子，寸步不让。
陈熠安实在没办法，对梁怀说：“学长，我……我先坐一会儿。”
梁怀“嗯”了一声。
陈熠安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的侧脸，肯定不争气地红了，就扭动着臀部，坐到梁怀两个腿上，背对着他。
没想到这扭一下，衣料的摩擦，反而让两个人挨着的地方更滚烫了。
陈熠安不舒服地动了动。
梁怀忽然出声说了一句：“不会。”
陈熠安没听明白，“什么不会？”
梁怀：“不会厌恶你，也不会觉得你病态，什么年代都是。”
陈熠安不由自主地攥紧自己的衣摆，原来……梁怀在回应他刚才的假设。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人头攒动，乘客的唠叨声，司机的催促声，窗外旅客的嬉笑声，仿佛都听不见般，只能感受到梁怀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炽热的风。
脖子有些许地痒，他又动了动。
蓦地，两侧伸过一双手，紧紧环住陈熠安的腰，二人瞬间紧贴。
陈熠安怔了下。
他感觉到梁怀抵着他的后脑勺，语气隐忍，且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动了，放过我，嗯？”

第41章
那句“嗯？”,激得陈熠安身体仿佛划过一阵电流，瞬间僵住背，连头都不敢撇一下。
梁怀的身体,似乎比他的身体还要滚烫。
夏天的衣料很薄，隔了两层,热度随着血脉流淌，烧得他们的心跳得又快又灼热。
梁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贴这么近。”
陈熠安闻言，跟着想了起来。
是啊，那次坐地铁，他差点被门夹住,拉着在门边的梁怀不肯放手。
还记得那天同样是爆满的车厢，他也是和梁怀不得已紧紧贴在一起。
那时，以为梁怀只是见过一次,感到惊艳,但可能没有机会再见的路人。
谁能想到现在会和他纠缠这么深。
而且两次的心境也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好奇又尴尬。
而这一次,陈熠安心中虽然紧张，却生出了一种念头：
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就好了，想要再靠近一点点。
有轨列车全程15分钟左右的车程，陈熠安觉得自己才刚坐没一会儿,列车就到站了。
早已被挤到崩溃的乘客终于结束了煎熬，争先恐后地下车,车厢瞬间空了,
“小伙子们,该下车了。”列车员摁了下车铃,提醒道。
陈熠安这才惊醒,发现身旁早就空无一人，就自己还赖在梁怀的腿上，他作势就要起身，却被梁怀一把扯回，说话带着笑意：
“你这么喜欢，要不，我们花钱再坐一趟？”
陈熠安瞪了他一眼，然后拍开他的手，弹了起来，红着脸就跑下车了。
还坐，哪还能坐。
他都感觉有什么顶着自己了。
学长他……怎么反应这么大啊。
以前自己也老占他便宜啊，也没见这么不禁撩的。
既然反应这么大，那彭彭说的，看出梁怀喜欢他了，就是真的吧。
他不由自主扬起唇角。
车下的空气总算是没有上面那么窒息了，雨后的风还带着些凉爽，也让陈熠安找回了些理智。
刚才不仅是梁怀，也是他不能再坐下去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再坐下去，可能是他自己先沉不住气。
陈熠安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他好像自己把自己掰弯了，还弯得彻底。
在一直以为梁怀是骗子的这段时间里，他对自己的感情一直很压抑，不敢相信梁怀，可又总是被梁怀吸引。
想要整梁怀，却总是成为最维护梁怀的那一个人。
自相矛盾，甚至常常在深夜还自我烦恼。
可当得知骗子不是梁怀的时候，换来的是狂喜，紧接着感情就像一颗在微波炉里的玉米粒一样，砰地一下炸开，绚烂中散发着香甜的气息，逐渐变得浓烈，还一发不可收拾。
先前有多压抑，现在就有多放肆。
梁怀下车后，买了两瓶冰水，给了陈熠安一瓶，自己则一口气喝下一整瓶。
陈熠安接了矿泉水瓶，嘴里念叨着：“好热啊。”然后悄悄把水瓶靠近的脸颊，想要自己的脸别那么红了。
梁怀和他并肩走，原本是隔了两拳的距离，但因为来往的游客众多，走着走着，他们下意识靠近，手却不小心地碰到了一起，梁怀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熠安愣了下，然后忙抬起这只手：
“我看到景区出口了，玩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梁怀点点头。
陈熠安这次没把手垂在两边，而是插在裤兜里。
天啊，他在心里大呼，他刚才竟然想一把牵住梁怀的手，还想钻过其手指，十指紧握，摇啊摇的那种。
疯了疯了，他以前在街上看到情侣那样，都觉得腻得慌，刚才自己却发了疯般地想要。
矜持一点可以吗？陈熠安。
他在心中这样默念。
上了车，陈熠安就让手机连着蓝牙，把音乐打开了，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梁怀也没有看他，扯了下衣领，把空调开到最大。
开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进入上海市区”的路牌。
陈熠安余光悄悄瞅了眼梁怀，见他正在专心开车，陈熠安往右边挪了挪，还假装放松休息般靠在右边门框，让梁怀偏头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机。
他忙打开微博，点开了吴暧仪的小号“吴小暧”，翻阅她的点赞。
吴暧仪作为“两亿cp”超话的小主持人，掌握了一手的同人资讯。
好久好久没看他和梁怀的同人文了，一开始看觉得猎奇，后来越看心里越奇怪就没敢看，而现在，他是迫切地想看。
微博上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实在是太有爱了，为爱发电还这么高产，还图文并茂。
看到一张在厨房的照片，他架在梁怀的腰上，梁怀托着他的双腿，两人头低抵着头的，眼里尽是**。
这是一个九宫格的图，后面的图，梁怀把他反扣在餐桌上，下一瞬似乎就要掀起他的粉色带花边的围裙。
再后面的图，上面都有18禁的红色禁止大牌，挡住了敏感内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我好恨！”陈熠安想钻到画手的脑子里，看看后面的图到底是什么。
梁怀莫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陈熠安连忙把手机往怀里一遮，“没、没什么，就看看我们定的那家蟹尊苑的菜单，恨自己……恨……”他的脑袋开始卡壳。
“恨自己还不能赶快吃到？”梁怀问。
“对对对，就是这个。”
陈熠安除了爱吃辣的，还爱吃些香的鲜的食物，来之前就嚷着要吃蟹黄面，于是梁怀特意在网上找了家口碑不错的吃蟹宴的店。
梁怀踩了一脚油门，希望尽快到店，把他家小朋友都饿结巴了。
到了店，陈熠安还没下车就看到了排转弯了的队伍，“这么多人……我们几点才能吃上……”
梁怀打了个电话后，从街对面保时捷车上下来了一位男人，往他们所在的车走来。
摇下窗户，梁怀和他招了招手。
陈熠安新奇地看着梁怀给他们相互介绍，然后还寒暄了一会儿，看来这男人和梁怀关系还不错，最后男人给了梁怀一张带着号码的纸条，然后和陈熠安笑笑，挥手就潇洒走了。
陈熠安跟着梁怀下车，然后畅通无阻地进了餐厅。
原来刚才那个朋友事先给他们拿过号了，梁怀知道这家店热门，怕陈熠安等的不耐烦，提前都做好了准备。
陈熠安心里感动，这么好的学长，自己先前还误会他，太不应该了，他给梁怀倒了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三杯茶，自罚三杯。
梁怀笑了：“你这是干什么。”
“刚才那哥们，不和我们一起吃吗？”陈熠安问。
梁怀摇摇头，“他还有事。”
“学长你朋友真多，来上海还有熟人。”陈熠安吃了口店家提前送上的爽口泡菜，很开胃。
“只是恰好以前在上海住过一段时间。”梁怀从包里拿出湿纸巾，让他先擦手再吃。
陈熠安依言照做。
这家店餐上得非常快，没等一会儿，他们点的蟹尊巨无霸就被服务生送了上来，分别是满满一碗的“蟹黄”、“蟹青”、“蟹粉”、“蟹柳”、“蟹钳”，浓浓的蟹料配上金黄的酱汁，看得人食欲满满，旁边还有一份米饭和一份面，可以自行选择口味拌到面或饭里。
尽管看图片的时候就馋得不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真看到实物的时候，陈熠安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梁怀拿过他的碗：“想先面还是饭。”
“饭！”原本是想吃面的，但到了这又改变了主义，这些看起来都好下饭。
“想加什么料。”
“蟹黄蟹柳！”每次陈熠安和梁怀出门，带个胃就好，梁怀基本都跟他打点好一切，给他拌好饭，刚送到他手边，陈熠安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了一口。
简直好吃到说不出话来。
天纵市的人做蟹就两种，无非是清蒸或者香辣，这种吃法陈熠安也是第一次吃，吃了好久大学城饭菜的陈熠安，瞬间被治愈。
“静静，看看我有没有胖，每天都被你投喂，我可能会胖成一只猪了。”陈熠安语气忧心，手上嘴上吃东西的速度倒没慢。
梁怀吸着面条，“嗯，还是一只傻猪。”
陈熠安也不恼，舀了一口蟹粉银鳕鱼，忽然想到：
“也不知道我们蛋黄今天吃得好不好。”
梁怀听到后，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宠物医院的护士一个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说球球身体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蛋黄今天能出笼活动了。
他把护法发过来的视频打开，递给陈熠安看：
蛋黄正在沙发上踩奶，乒乒和乓乓学着做，动作不太标准。
球球还是缩成一团在睡觉。
“孩子他爷爷，等他们伤好了以后，你觉得怎么安顿他们比较好？”陈熠安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梁怀喝了口茶润喉，“蛋黄从小是在校园里长大，如果给它换一个生存环境，反而可能会刺激它，所以我觉得蛋黄还是应该回学校，我会和保卫科多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猫窝移到保卫科旁边，让他们多照应一下。”
陈熠安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小猫呢？”
梁怀：“再等它们长大一些，留一只在蛋黄身边，其它安排领养吧。”
陈熠安颔首，学校也不好接纳太多只成猫，领养让小猫有个不错的归宿确实比较合适。
只是，这么一点套餐怎么好意思叫巨无霸，陈熠安把东西吃得精光，也没觉得很饱。
梁怀想给他再点一份，却被他拦下，都是蟹吃得有些齁了，食物连续吃就不好吃了。
上了车，启程去他们预定的酒店，陈熠安懒洋洋地歪在座位上，下意识掏出手机玩，发现界面还停在刚才的“两亿cp”的微博超话上，于是兴致满满地继续看起来。
“嘿嘿”、“哈哈哈”……
梁怀瞥了眼陈熠安，“上一次你笑得这么诡异还是看我丑照的时候。”
陈熠安刷得入迷，忽然发现了超话内一个点赞过万的热门微博，竟然还有可爱的粉丝给他们做了广播剧，他从来没听过广播剧，还特意去查了一下，很有意思的样子。
忍不住现在就想听了，可又怕梁怀发现。
他看到路边有个星巴克，“学长，停一下，我去买杯咖啡，你要喝什么。”
梁怀靠边停车，“我和你一起去……”
“不！”陈熠安打断他，“我自己一个人去，很快就回，你就在车里等我吧。”
梁怀刚报完自己想喝的品种，陈熠安就窜出车门了。
他摇头，还是这么咋咋呼呼。
陈熠安下车，边往星巴克走，边摁广播剧的链接，迅速点下“三角形”的播放键。
等了15秒后，咦，怎么没有声音。
而车内的梁怀刚打开安全带，活动一下身体，车内的音响突然就响了：
“欢迎来到【千禧广播剧工作室】，我是策划……”
梁怀的动作一顿，突然放的这是什么……他刚想关掉，结果听到：
“……下面让我们来收听小怀和小安的绝美爱情，哦不兄弟情的励志片段，三天后就删除，听到就是缘分。”
他挑挑眉，抬头看向星巴克里面的陈熠安，正把手机放到耳边，然后又把手机高高举起，像在找信号一样。
陈熠安这边搞不懂了，都连星巴克的wifi了，还是听不到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手机坏掉了？怎么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坏掉？也没摔啊。
他奇怪地拎着两杯咖啡，走到路边，以为是店里信号不好，不死心地还在和音筒死磕，见车内梁怀正看着自己，他指了指手机，假装自己来了电话，表示站在外面打完了再回去。
梁怀正冲他笑。
陈熠安耳朵里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啧了一声，我们静静不笑好看，笑起来也好好看。
算了，还是回酒店再听吧。
他泄气地拉开车门，“我手机出毛病了，都听不到声音……”
结果车内音响里故事正进行到**：
“小怀~嗯……我很喜欢这样。”
“今天绝对不会让我的小安准时入睡，喜欢，我们就玩几天几夜。”
“不行，上次你也这样，害我第二天都起不了床，我明天还要开会。”
“我们今天用什么口味的套？”
“草莓味吧。”
……
……
陈熠安惊得差点都把手里的星巴克甩飞：“噫~没想到静静你是这样的人，竟然听这种……”
梁怀玩味地看着他，“你手机应该没毛病，你只是忘了你手机还连着车载蓝牙了。”
陈熠安：………………
他的脸迅速涨红像煮熟了的虾，“这、你听我说，我那个、嗯。”
“我听着在。”梁怀双手环胸，神情惬意。
陈熠安憋了老半天，才冒出一句，“我如果说我手机中毒了你信吗？”
梁怀显然不信：“小安，你究竟在暗示我什么。”
陈熠安欲哭无泪，他还以为就是些日常片段，结果没想到是这样不可描述的对话。
他尴尬地坐回了原位，郁闷得把咖啡里的冰块咬得嘎嘣响。
梁怀定的是一间复古风的民宿，旧的留声机，刷红漆的旧家具，还有绿罩的拉灯，处处都具有老上海味道。
梁怀今天是不准备放过他了，还在逗他，“小安，看到是双床失望吗？我要是早知道你的想法，我就定个大床了。”
“小安，这浴室不是透明玻璃的，失望了吗？我要是早知道你的想法，我就定间那种露天的浴室，满足你的一切幻想。”
“小安……”
陈熠安羞得不行，捏着拳头，砸他的背。
“小怀，请你闭嘴闭嘴闭嘴！”
梁怀少有地放声大笑。
今天起太早了，昨晚陈熠安也没休息好，二人下午就没什么安排，就在民宿休息。
他们都躺到床上补眠。
只是陈熠安刚闭上眼，脑子里就闪过一丝灵感，他又爬起床，从包里拿出纸笔，坐在桌前画了起来。
吉祥物画什么他依旧没想好，但吉祥物身上的服装他有了想法，要不就设置一对吧，男女生分别穿旗袍和马褂。作为中国传统服饰，它的样式上传承了中华古典纹样，极具我们国家自身的特色。
不过他想了想，既然是运动会……他又擦掉一部分，然后把现代的运动衣和旗袍马褂相结合，民族风和学生气质完美糅合。
梁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刚睁眼就发现屋外天都黑了，而陈熠安仍然伏在桌前，孜孜不倦地修改着手头的画。
梁怀看着他心无旁骛的侧颜，喉结动了动，然后拿出手机，无声地拍了一张照片。
后来梁怀一直戴着耳机们，默默看着电影，直到陈熠安停笔，把画的图样拿过来给他看。
他们两个就这幅画聊了有一会儿。
设计作品总算有点进展了，陈熠安舒心地伸了个懒腰，结果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他笑了下，把锅推到梁怀身上，“学长，你肚子叫了。”
梁怀配合，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嗯，我确实有点饿了。”
然后两人一拍即合，都懒得出门，最决定点外卖。
挑挑选选，最后点了烧烤和生煎包。
老板送了两颗陈皮糖，一般是给客人餐后吃，放松心情清新口气的。
但陈熠安挺喜欢吃这个糖的，他刚坐到桌前，就忍不住先吃了颗，他确实不喜欢吃甜的，但这个偏酸，综合了甜味。
一下子就被他嚼完了，目光盯到梁怀面前的另一颗陈皮糖。
梁怀有心逗他，“小安，这是我的，我一会儿要吃。”
啊啊啊啊能不能翻篇啊！不许再叫小安了！
陈熠安气得一把抓过糖，“要吃，来这吃。”
他把包装袋撕开，塞到嘴唇边，用舌头抵着，挑衅地扬起下巴。
不想梁怀看着他的瞳孔骤然加深，几乎是不给陈熠安反应速度地——
靠近，对着陈熠安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一触即分。
有一会儿，陈熠安都呆化在原地，唇上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印在他的心头，他整个人飘乎乎的，就就、就……他就和梁怀开个玩笑啊，平时老说要亲，扒在他身上求亲亲，梁怀都不肯，今天怎么，怎么就……
他木讷地捶了一下梁怀的胸膛，不想却惹得梁怀心房里的那股火往上猛窜。
梁怀他已经竭力在控制了，但却是陈熠安先招惹的，他也是男人。
梁怀拿纸吐掉嘴里的糖。
然后用脚一把陈熠安的椅子勾了过来，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倾身上前含住他的唇瓣，由浅入深，掠夺着陈熠安的呼吸。

第42章
陈熠安起初还在挣扎了一下,梁怀却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边吻边用拇指摩挲着陈熠安耳后的软肉。
陈熠安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听到他的一句“傻瓜,闭眼。”
他微颤着睫毛，闭上眼睛，任由梁怀引导，双手搂上了其脖子,舌尖相抵。
慢慢地,陈熠安学着他的动作，含着他的唇珠做出回应。
陈熠安平日里学东西很快，这方面却总要比梁怀慢半拍,刚坐上梁怀的腿，梁怀就把他抵到桌前，吻落得比刚才更急。
二人的喘息声交织，唇瓣地接触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火热。
渐渐地,陈熠安开始体力不支，几乎要梁怀单手束着他,才能坐稳。
梁怀靠着他的额头，声音微喘中带着低淳,“先吃饭，嗯？”
陈熠安摇摇头,两颊微醺,抚着梁怀的头发,小嘴贴上梁怀的唇,一下又一下地轻啄着,梁怀被他撩得眸色俞深。
哪还管什么晚饭,再次反客为主，吻得陈熠安告饶也不罢休。
这事实在太耗费体力了，两人缠绵了许久，陈熠安软趴趴地倒在梁怀的肩头，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深深埋到他的颈窝里。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亲热，就这样忘乎所以。
窗外的天色已近墨色般的黑，烧烤早就凉透了。
梁怀轻拍他的背，“你刚才不是饿了？我把外卖拿去前台热一下？”
陈熠安早就饿过了，此时哪想从梁怀身上起来，糯糯地道：“我不想吃了。”
“好，那你想干什么？我陪你。”梁怀帮他捏着小腿，一直跨坐自己腿上，不知道待会下来会不会麻。
陈熠安抱紧他，“就这样。”
梁怀闻言，调整了下坐姿，想要让陈熠安坐得更舒服一些。
没过一会儿，他察觉到陈熠安扒着自己的手松了，呼吸也变平稳匀速。
陈熠安昨晚没睡，下午画了一下午的画，刚才又那样折腾，现在总算是撑不住了睡着了。
梁怀没有吵他，就这样轻轻地搂着。
第二天早晨，陈熠安是被饿醒的。
他苦吟一声，坐了起来，梁怀的床上没见到人。
蹬蹬蹬地又跑去洗手间，里面也没有人。
陈熠安照着镜子，觉得自己脸上皮肤很有光泽，嘴唇也红嘟嘟……嘴唇？！
他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缠着梁怀要亲亲的样子，哎是不是太主动了。
主要是，好像还没确立关系。
昨天那真是个意外，气氛刚好，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胡乱洗了把冷水脸。
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梁怀。
梁怀和他提出交往他该怎么回应。
想来想去，陈熠安觉得自己好拧巴，人恋爱以后都会这样吗？
刚洗漱完，房们处就传来了刷卡声。
陈熠安立马拉开厕所门，看到梁怀走进来，“你去哪了，一醒来没见到你的人。”
梁怀晃了晃手里的外卖盒，“给你买了早餐。”
陈熠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忙接过来，大步跑到桌前，开撕包装袋。
发现里面有个粉色的包装纸，方方正正的，上面还贴了个小爱心封口。
陈熠安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梁怀，很会嘛你，同人文里面都是这样写的，什么爱心早餐表白。
他猜里面可能有什么表达爱意的图案吧，或者小纸条小戒指之类的。
陈熠安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躺着一整块花花绿绿的藜麦饭团，好家伙包得还很结实，他二话不说就开始啃，里面还夹了根油条。
梁怀给他开了袋豆浆，“慢慢吃，别急。”
陈熠安眨眨眼，心想我会小心咀嚼的，免得把你的“心意”都咬碎了。
只是没想到，他都把里面最后一粒米都吃完了，却什么东西都没见着。
他不敢置信地把这包装纸对着阳光照了照，难道是纸上有写什么东西？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梁怀擦了擦手，然后从另一个外卖袋里拿出了同款藜麦饭团，撕包装的时候说：“这家店装修得很网红，里面装修也是粉粉嫩嫩的，还有那种球池滑滑梯。”
陈熠安：……看到他手上也是粉粉嫩嫩的包装纸……陈熠安被噎到打嗝。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陈熠安幽幽出声。
梁怀一脸莫名，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饭团，然后恍然，“你没吃饱？那这个也给你。”
陈熠安：“……算了，没什么。”他走开，假装到洗手间洗手。
他刚才一个人自作多情地想那么多，却万般没想到起床以后的梁怀又回到平常，一点变化都没有？
什么意思啊。
难道说梁怀的思想很开放，接个吻并不能代表什么，想亲就亲了了，也不用许什么承诺。
他用力洗着自己的手。
可他不这样想啊，他觉得接吻是很亲密的事，不能和恋人以外的人做。
他们今天计划去迪士尼乐园玩。
去乐园的路上，梁怀还是一如既往地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陈熠安则心事重重。
要放到他以往的性格，他一定把梁怀摁在墙上，抛个直球问，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可他现在是真上心了，满心都是我以前主动了那么多次，恋爱这事就不能你主动一次吗？
越想就越有些委屈。
“叮——叮——”梁怀的手机时不时地有消息进来。
陈熠安没好气地道：“你手机一直在响。”
“我知道。”梁怀却没管它。
陈熠安撇撇嘴，拿出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没有电了，昨晚睡得早忘记充了，“车里可以充电吗？”
梁怀点头，“但是没有充电线，你带线了吗？”
充电线线放在后备箱的行李里，现在也拿不成。
梁怀：“等会去借个共享充电宝吧。”
陈熠安也没什么心思玩手机，不在意地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
十一的迪士尼乐园人山人海，进园排队都需要好久，但梁怀买的尊享套餐，有特殊的检票窗口，所以没有等候就进园了。
陈熠安先去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梁怀原本正和迪士尼服务生在说话，看到他后，过来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往园里面走。
陈熠安看着他紧握的手，内心漾起了小小的涟漪，今天还长着啊，说不定梁怀后面还有安排，不然他刚才为什么要和服务生说了那久的话，保不齐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想到这，陈熠安心里的阴霾驱散了，又活了过来，拽着梁怀进了旁边的商铺，在里面挑挑选选，好多情侣都戴的米奇的老鼠耳朵，有点羡慕，但他不想和别人一样。
最后选了一模一样的小飞象玩偶帽子，他一个，梁怀一个。
梁怀皱着眉头，不是很想戴这么卡通的东西。
陈熠安：“戴吧戴吧！”
既然他喜欢，梁怀就让他给自己戴上。
两位高挺的帅哥戴着这帽子，实在有些反差萌，怪有意思的，一路上引来好多人路人的侧目。
陈熠安用梁怀手机拍了好多合照。
梁怀还给陈熠安买了个米奇的气球，系在他的手腕上。
这样陈熠安窜到哪里，梁怀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他们的套餐里包含八大游乐项目的快速通道票，所以玩项目的时候不用排队，他们玩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飞跃地平线。
是一个裸眼3d项目，坐在仪器上，前往世界各地的标志性建筑、城市和各种自然景观。
陈熠安兴奋地和周围游客大喊，做得很逼真，就像身临其境。
梁怀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干脆调了静音。
出来后陈熠安的积极性彻底被调动起来，跃跃欲试要去下一个项目，结果看到有个小孩身上背了个奇奇蒂蒂的塑料小宝宝，从里面掏出了爆米花塞嘴里。
陈熠安挪不动脚了。
梁怀看到，摇头失笑，立马给他买了一份，垮到他身上。
陈熠安先喂梁怀吃了一颗，再喂自己一颗，嗯……焦糖味的，好甜。
梁怀看他被甜到了样子，赶紧又去给他买了个火鸡腿。
项目还没玩上几个，陈熠安的嘴就没闲过，走一路吃了一路，很火的泡菜牛肉卷也吃了，海盐芝士味的冰雪奇缘elsa雪糕，胡迪杯子的饮料，美队的炸薯条也买了，总之最后没吃完的都交给梁怀消灭。
忽然发现大家都在往街边聚集，梁怀也带着陈熠安走过去，后者疑惑：“他们都是在干什么啊。”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就出现了迪士尼动画人物的s队伍。
陈熠安这才想起来，每天固定时间段，迪士尼是有花车巡游的。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安娜和雪宝所在的冰雪奇缘队伍，身边的小朋友们高兴得跳舞起来，陈熠安也看得直鼓掌。
七个小矮人也从面前过去，朝陈熠安挥挥手里的矿工工具。
奇奇和蒂蒂看着陈熠安身上挎着他们图案的爆米花包，认出了自己，朝他做了个飞吻，陈熠安也热情地回了一个。
工作人员全程表演状态，让游客们纷纷融入情境。
米老鼠和唐老鸭的火车也在开过。
就在唐老鸭和陈熠安对视的时候，唐老鸭忽然推开车门，笔直就向他冲了过来，向他伸出手。
陈熠安愣住了，他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哪个游客被邀请过去一起表演，他下意识地看向梁怀。
梁怀给他做了个“去吧”的嘴型。
陈熠安内心狂喜，这是不是就是梁怀的安排？
一会等待他的是什么？会不会是那种大束的玫瑰花，或者别的什么，好烦啊这么多人呢，一会儿他们岂不是都看着，心里想着有点不好意思，但他面上还是笑开了花。
唐老鸭带着陈熠安做一些简单的跳舞动作，比如说转圈圈，鞠躬，拉手摇摆之类的，陈熠安有些难为情，跟着比划两下，梁怀一直在旁边跟着花车走动，还拿手机给陈熠安摄像。
陈熠安的心砰砰跳，这么隆重，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果然，跟着花车走了差不多有一百米的样子，唐老鸭搭着陈熠安的肩，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还有点重。
唐老鸭挥手和他说拜拜，陈熠安忙退到梁怀身边，满怀期待地看着手中的——
充电宝？
他一脸懵地把手里方块状的充电宝翻来覆去地看，想看出点玄机，结果什么也没有，它就是块结结实实的充电宝。
陈熠安问梁怀：“你安排的？”
梁怀颔首，“嗯，刚才不是说要帮你借一个。”
陈熠安气到头上的呆毛竖起。
“怎么了”梁怀看着他的神色。
陈熠安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算你狠。”
梁怀没听明白似的：“赶紧充电吧。”
陈熠安把充电宝往他手里一塞，不充，叛逆。
梁怀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无声地笑了下。
后面陈熠安专挑刺激的项目玩，比如说极速光轮、七个小矮人矿山车，快速下降的过程中他大声地喊了出来。
发泄心中不满。
好生气，气梁怀不靠谱，昨晚他们都那样了，一点表示都没有。
更气他自个儿自作多情，特别矫情，不能像个前卫的年轻人吗，不就亲个嘴，梁怀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好了，潇洒一点啊多大点事。
后来去玩雷鸣山漂流项目，梁怀给他套好雨衣，再套自己的，上了漂流船，首先给他系安全带，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又去检查一遍他的。
陈熠安看在眼里，又感动，又复杂，最重要还气着。
漂流船从高处滑下，溅起大量水花之际，陈熠安快速把梁怀的雨衣帽子掀了，给他淋了个落汤鸡。
梁怀也不恼，下个水流湍急处，把陈熠安的帽子也掀了。
陈熠安吓得哇哇叫，梁怀大笑，把他脑袋抱在自己怀里。
最后玩下来，陈熠安身上只湿了裤脚，而梁怀则从头到尾都湿了。
陈熠安觉得解气，又有些心疼，把头上小飞象帽子拿下来给梁怀擦脸，“还说我傻，你不傻？没帽子把自己脑袋护着啊，护我干什么。”
梁怀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很享受他给自己擦水，“反正我已经淋湿了。”
陈熠安没说话，整个一天心里又甜又胀的。
晚上他们在迪士尼小镇用了餐后，来到中央城堡区域，已经有不少游客坐下了。
每晚城堡都有烟花灯光秀，也是陈熠安来之前最期待的时刻。
此时，旁边的游客们开心交谈，拍照留念。
陈熠安看着绚烂在空中绽放的烟花，与城堡上灯光映出的迪士尼故事交相辉映，长吁短叹：
“烟花虽好，但易逝。”
梁怀闻言，好笑地看向他。
陈熠安叹气不止：“这烟花，再好看，造型再丰富，也留不住，炸开后随风飘散，就跟这人的感情一样。”
梁怀把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掩饰唇角的笑。
又过了一会儿，陈熠安一脸感伤：“学长，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梁怀本来在喝水，被他这句话呛到。
旁边的女孩儿们在p自拍，发给朋友们，问好不好看，陈熠安看在眼里，柠檬在心里：
“看看别人，晒车晒房晒自拍，那儿，晒男朋友。”
他指着一对小情侣，女生正把脑袋靠在男生的肩膀上，手挽手看烟花。
着重“男朋友”三个字。
他又指向自己，甩了甩膀子，嘲弄道：“我，晒得乌漆嘛黑。”
委屈地不行，微微撅着嘴巴，夜里总是会让人变得感性。
梁怀去牵他的手，却被他用力拍开，然后哼了一声，侧过身子，背对着坐。
梁怀实在没忍住，觉得他实在可爱，笑出了声。
陈熠安听到他的笑声，更气了，爬起来想走，却被梁怀一把拉下来，跪坐到他腿上。
梁怀把自己手机解锁，点了两下，递给他。
陈熠安本来不想看，但他一直把手举着，就瞟了一眼，发现黑色头像竟然破天荒发了条朋友圈，时间是昨晚，不，是今早凌晨。
他立马抢过手机，看到这条朋友圈配图：
陈熠安趴在梁怀的肩膀上，睡得香甜，露出个黑黑全是头发的后脑勺。梁怀露了半张脸，因为他正侧着头，轻轻地吻着陈熠安的耳朵。
文案：
“给大家看看我家小狗，粘人，还傻乎乎。”
滑到下面，好多面的赞，还有评论祝福，退出来，梁怀有99的未读短信，原来他一整天手机都在响，是大家在恭喜他。
陈熠安眼睛有些发热，梁怀，多不善表达的一个人啊，却用最直白的方式，昭告朋友圈，为的就是给陈熠安定心。
是他自己手机没电没看到，梁怀把充电宝都送到他面前了，他还生闷气。
梁怀眼眸敞亮地看着他，哪还看得见刚才那丧气的样子，嘴角翘起怎么都落不下来。
陈熠安觉得好丢人，自己闹了一天的别扭，他把脑袋又埋到梁怀胸前，小声嘟囔：“你才是小狗。”
“陈熠安，我这人很没趣，不会什么甜言蜜语。”梁怀轻轻环住他的腰：
“但我第一条朋友圈的居住权，永远属于我的男朋友。”

第43章
陈熠安强装镇定地“噢”了一声,面上却喜不自胜，俨然和刚才气鼓鼓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他觉得听不够,倾身到梁怀耳边。
“叫你小狗,还是傻狗。”梁怀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
陈熠安揪了下他的耳朵,表示抗议，“不是这句，是后面一句。”
但梁怀就是一直不张嘴。
陈熠安挠他痒痒，“男什么……你再说一遍啊,你好烦,就再说一遍嘛,又不会少块肉……”
梁怀痒得扭来扭去，“好好好,我说，我说。”
陈熠安停下手，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孔里是城堡上炽热烟火的倒影。
梁怀：“男小迷糊？”、“男跟班？”、“男儿子？”
陈熠安轻轻揍他,“啊啊啊,男儿子什么鬼，你变个女儿子给我看看，你这人怎么这样……”
梁怀笑得不行，从背后抱住他,抬起陈熠安的手臂,“让我看看,好像真的有些晒黑了。”
两个男生出门,嫌麻烦不会去打伞,连护肤品都很少擦，更别谈有擦防晒霜的意识了。
陈熠安也去观察他有没有晒黑，结果发现他手背上有个很红的巴掌印子。八成是还没看到梁怀朋友圈前，自己生气拍的。
梁怀压低声音，“你下手真狠啊，现在还疼着。”
陈熠安心疼起来，刚才正气头上，手没个轻重。忙抓起他的手，拿到嘴边，给他呼呼。
呼出的风挠在梁怀的手背上，一缕一缕地传递到梁怀的心里。
梁怀柔着目光看他，牵引着手背往他嘴唇那碰了一下，“好了，这样就不疼了。”
陈熠安唇角的弧度更甚，左手扣住他的手掌，十指紧握，终于名正言顺地可以这样握梁怀的手了，他下意识想拿手机拍下来，结果摁了半天手机都不亮，才想起来没电了。
梁怀打开背包，把那个唐老鸭给的充电宝递到他的手上，陈熠安充了两分钟电后，才能开机，然后立刻被蜂拥的微信消息给袭击，都是同学发来的，他们在看到梁怀朋友圈后，激动地来问陈熠安，梁怀抱着的那个后脑勺是不是他。
最激动的当属何之观彭于超二人，陈熠安怕他们的聊天内容敏感，担心给梁怀看到，统一没回任何人的消息。
而是在通讯录里找到陈宗元，编辑消息：
【哥，哥哥哥哥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陈宗元回得很快：
【又没钱了？】
耳边的梁怀轻笑起来。
见陈熠安没回，陈宗元补充了一句：【还是又闯祸了？】
梁怀的笑声更大了。
陈熠安捏着手机，气愤输出：【陈宗元你亲爱的弟弟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每天都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赶紧有危机感起来吧，不然你总经理的位置要被你弟弟踹下来了。】
陈宗元：【有屁放屁。】
陈熠安哼了声，然后得意地打字，【哥，你谈过恋爱吗？】
陈宗元：【……………………】
陈熠安很了解他哥，从小就一门心思让自己变优秀，从来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上，连暗恋都觉得耽误他学习了，身心皆苦修多年。
陈熠安：【嘻嘻，我谈了哦，就现在，你可以开始羡慕了。】
陈宗元似乎不怎么惊讶：【和揍我的那个小子？】
梁怀长叹一口气，自己在大舅哥心中的形象已经定型了怎么办。
陈熠安跟哥哥简单说了两句，【好了，有什么事哥哥一定帮我兜着啊。】
陈宗元：【？你要干什么。】
陈熠安没有回复，而是切到朋友圈，找梁怀要了张两人戴小飞象帽子，站在迪士尼城堡前，手牵着手，笑得开怀的照片。
这照片陈熠安最满意，是白天用梁怀手机，找路人帮忙拍的。
他毫不犹豫地发了朋友圈，配上文案：
“汪。”
发出来几乎是下一瞬间，就有人点赞了，他点开一看，是黑色头像。
陈熠安和梁怀对视一眼，然后都锁起手机，相依专注地欣赏烟花秀。
晚上他们入住的是迪士尼乐园酒店。
一进房间，陈熠安就被里面的古堡风格装修所吸引，镜子边是木雕的米老鼠图样，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都是米老鼠形状的，马桶洗手台和浴缸都特别矮，为了照顾酒店入住的小朋友。
陈熠安虽然是个大男孩了，但童心未泯，玩了好多次床头的灯，是安在床头木板上的，会闪动造成烟花的效果。
其实他们进酒店的时候就看到游泳池了，听服务生说还是恒温的，本来想去玩玩，结果十一实在是太多游客了，跟泡澡堂一样，陈熠安便打消这个念头，拿着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发现梁怀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手机也没带。
陈熠安这才有拿起自己那已经快要消息爆炸的手机，率先看到的是“陈家群”，是他和他哥他妈他爹的群，他妈和他爹在里面狂他，问朋友圈什么意思。
爹妈已经打过来了好几个电话，不过他静音没听到。
陈宗元已经出面给他们解释了，正细心开导。
陈熠安对感情很迟钝，但一旦想通了，就是很果断的一个人，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其实没那么重要，喜欢的都只是一个人而已。
既然有了恋爱对象，他选择第一时间和家里人坦诚。
关键是还有个靠谱的哥哥撑腰。
陈熠安给陈宗元私信了一个老年人表情包，一个超大的“赞”字，金光闪闪还会旋转。
陈宗元：“滚。”
陈熠安麻溜地滚了，再打开的是寝室群，何之观和彭于超早已经炸开了锅，消息从昨天梁怀发了朋友圈后就开始刷屏，翻都翻不完，陈熠安捡了点重要的看：
“卧槽熠安？梁怀学长竟然发朋友圈了？？所以你是得手了？！！”
“牛逼啊，不愧是你！”
“准备什么时候实施计划？？？？”
……
……
“你不会已经开始了吧，梁怀学长怒急攻心把你囚禁爱了？怎么消息也不回？”
“在？？”
“手机还关机？？”
……
……
“卧槽陈熠安你朋友圈怎么回事？”
“陈熠安你被绑架了你就扣1！！！”
……
……
陈熠安飞速打字，“22222，同学们！不要慌张，我还安好，最重要的。梁怀他不是骗子！！这都是误会一场！”
彭于超：？
何之观：？
陈熠安他忙把自己这两天的发现和他们说了，言语中带着热恋的喜悦。
彭于超马后炮：“我就说梁怀学长不像骗子吧，果然还真不是。”
何之观无情：“……合着当初想出那些损招的不是你。”
彭于超：“给我留点面子大兄弟。”
何之观：“熠安，那真骗子是谁有头绪吗？”
陈熠安：“这个我再想办法弄清楚。”
彭于超：“就是熠安你什么时候还真喜欢上梁怀学长了，还挺意外的。”
何之观：“你意外挺正常的。”
彭于超：“难不成你早看出来了？”
何之观：“反正比你早。”
彭于超不信邪，和何之观要争个输赢，陈熠安心情极好，跟着“哈哈哈哈哈哈”。
微信系统显示：
彭于超把群名改成【合是一朵花，分是三坨屎】
彭于超：“熠安”
彭于超：“你把那个”
何之观插进来：“熠安，我觉得你还是要找个时间把之前的事和梁怀学长说清楚。”
彭于超：“对对对，我觉得之观说得在理。”
陈熠安：“你们也觉得应该说是吧？”其实他刚才洗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有些犹豫不决，既然大家都觉得应该坦诚，他决定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梁怀。
没聊多久，彭于超就帮妈妈晒衣服去了，何之观奶茶店里来了客人，也去忙了。
陈熠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梁怀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进了消息，跑到了消息列表的最前面，是许东星发来的：
“祝你们开心。”
陈熠安回复：“谢谢。”
退出界面，他一一和朋友们的祝福表示感谢。与此同时，朋友圈的点赞数还在攀升。
陈熠安玩了好一会儿手机，终于听到房门有人刷卡的声音，他伸出脑袋一看，梁怀提了个塑料袋回来了。
“静静，怎么我一洗澡出来，你就不见了。”陈熠安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梁怀把袋子递到他面前，陈熠安打开一看，发现是防晒霜和润肤乳，原来梁怀是去了酒店的便利店。
“先涂点润肤乳。”梁怀特意咨询过柜员，买了带镇定效果的一款。他目光扫到陈熠安的两个手膀，曾经白皙的皮肤现在都晒红了。
陈熠安听话地打开瓶盖，鼻子凑过去想闻闻是什么味儿，手下意识地轻挤了一下，结果没想到它里面装得很满，挤了一脸，还挤到了左眼里。
“啊——”陈熠安哀嚎一声，捂住左眼。
“别揉，我看看。”梁怀连忙拿了张纸巾，拉开他的手，轻轻擦拭他的眼睫毛还有眼周，还开了瓶矿泉水，对着垃圾桶冲洗了一会儿。
最后陈熠安的左眼总算不难受了，但睁开的时候充满了血丝，还因为刚才火辣辣的感觉，沁出的眼泪还挂在上面。
梁怀拿指腹擦掉他眼睛上面的湿润，“你啊。”
陈熠安烦闷地踢开润肤乳，“我不要擦了。”
梁怀给他捡了回来，在手心挤出一摊，揉开，“我帮你。”
陈熠安总算是笑了，举起双手。
梁怀耐心地给他手部擦拭着乳液，尤其是有些轻微晒伤的地方，梁怀还要按摩一下，帮助吸收补水。
乳液有些粘稠，裹挟着梁怀有些滚烫的掌心，渐渐地，陈熠安的心里滋生了股异样的感觉，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要不，还是我自己擦吧。”他说话声还带了点颤抖。
梁怀没注意，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扯到自己的身前，给他脚踝附近也擦着乳液，由脚踝到小腿，“你明天不许穿背心短裤了，知道吗？不然要晒脱皮了。”
却不想余光看到陈熠安的身体有了变化。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陈熠安连忙拿着枕头遮住，耳朵都红得要滴血。
不过男孩子嘛，脸皮总要厚一些的，他梗着脖子，“看什么看，这没什么的，证明……证明我身体健康，这叫年轻，正值活力青春，你这大二的大叔不懂。”
梁怀被他给逗笑了，然后从床上爬，朝他靠近。
陈熠安退，退到抵着床板，无路可退，他紧张兮兮地瞅着梁怀。
然后梁怀，伸出右手，抹掉了他鼻头刚才不小心沾上但被遗忘的一点润肤乳，“那大叔祝你青春永驻。”
梁怀下床，回到他自己的床。
酒店是他们确定关系之前定的，十一没有空房也不能换房，所以是分开的双人床。
这头的陈熠安先是怔了下，随后才发现他刚说的那句话的谐音很邪恶，“啊啊啊啊”地把枕头砸到梁怀的后背。
后来，梁怀也洗好澡，关了灯，嘱咐他盖好被子。
只是梁怀刚躺下，旁边床有人窸窸窣窣地下床，走到他床边，嘴里絮絮叨叨：“我对你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哦，我只是来捡我的枕头。”
有的人嘴里说着捡枕头，实际上钻进了梁怀的被子里，拱啊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梁怀玩着他的刘海，“挤一起，热不热。”
陈熠安伸手拿遥控器，“那就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梁怀拿他没办法，都随他。
但陈熠安一点也不困，还把脑袋靠在梁怀的胸口，神情专注。
梁怀：“你在干什么？”
陈熠安抬头一笑，“静静，你心跳好快，感觉你真的很喜欢我。”
梁怀把手放在他的发顶，轻轻抚摸，“男朋友，睡觉。”
再蹭下去，今晚两个人，都没法睡。
陈熠安总算听到想听的三个字，乖巧闭上眼睛，心想：
就明天吧，醒来我就告诉你，所有所有。
陈熠安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不耐烦地拿着枕头盖住脑袋。
下一瞬，枕头却被人给拿来，那人把手机放到放面前，撑开他的眼皮子，“来电话了。”
陈熠安眯着眼看了下手机屏幕，然后又闭上，一脸的不想接。
梁怀只好把手机放到他枕边，“看你这样子，估计是不想出去吃早餐的，我去大堂餐厅看看有什么合你胃口的，给你带回来。”
“嗯……”陈熠安懒洋洋地弯起嘴角。
房门开了又关，静了两秒，陈熠安睁开一只眼，确认房里没人后，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拿着手机给刚才来电的人回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陈熠安迫不及待地道：
“阿方，找到徐心怡了吗？”
昨晚阿方看到他官宣的朋友圈了，特意来问过他情况，他解释一番，拜托阿方今天一定要起个早床，帮他来徐心怡高中门口堵她。
话筒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女孩子声音，“我就是啊。”
陈熠安万分无语，“祖宗，你真是我的祖宗！联系你怎么就这么难？你手机是拿来当摆设盖泡面的吗？”
徐心怡啧一声，“我可没有什么手机依赖症，不像你们，天天没有手机都活不下去。”
她咬了口阿方哥刚给自己买的肉夹馍，“哎，我这么刻苦学习，还不是为了我哥，我这次月考考年级第一才有资格和我爸谈条件，找他问到我哥下落的时候，他才不好拒绝，还有，你不也催着我打听我哥集中营的地址嘛。”
陈熠安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小心怡。”
徐心怡大口吃肉：“客气。”
陈熠安抓紧时间：“你用阿方微信，看我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
徐心怡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让阿方给自己调到陈熠安所说的界面，就看了一眼，差点被嘴里的肉噎着，“我靠！你什么时候找一这么绝世帅哥了？太过分了啊，帅哥都给你们掰弯了我们都还剩的都是些什么挖瓜裂枣。”
陈熠安心道果然，徐心怡不认识梁怀，那为什么自己当初会认错？
他屏着气，“你再看看，他像不像骗你哥那骗子。”
徐心怡对着天空翻了老大一个白眼，“醒醒，我哥哪有这样的眼光，你对象和骗子简直是两种类型。那骗子长得不丑就挺怎么说，挺伪善？我第一次接触以为他是那种受欺负的老好人，还要我哥待他好一点，结果呢？等等，这么说我眼光也不行……”
说到一半，徐心怡又看了眼陈熠安和梁怀的合照，咂咂嘴：“还真别说，你和你对象还挺般配，这么好看的对象上哪找的。不像那骗子嘴巴上还有一颗痣，看着老阴阳怪气了，也不知道我哥看中那骗子什么，图他痣大？”
陈熠安心神俱震，嘴巴上有一颗痣？
他背后燃起了一股冷汗，让徐心怡把电话还给阿方，“麻烦你还是好好查查李良淮，对……就上次拜托你的那人。”
绝对就是李良淮了，名字对得上，长相对得上，性格也对得上。
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仅仅只是疑惑了一下子，只因被李良淮的外在所迷惑。
可徐心怡是亲眼见过骗子真人的，这几乎不可能再认错。
至于当初……还记得徐心怡说的是，咖啡厅里拿文件夹的人是骗子。
当时陈熠安去看的时候，确实是梁怀在看文件夹，可梁怀当时在干什么……周围围了一圈人，好像是在开会。
他那时候还不认识李良淮，对他的脸没印象，记不得当时李良淮在不在。
那文件夹谁都有可能拿，梁怀和李良淮都是学生会的，在咖啡厅里一起开会是再日常不过的事。
那文件夹可能就是轮流观看的，当时恰好轮到梁怀了而已。
陈熠安懊恼地捶了一通自己的脑袋。
真想晃晃看会不会听到水的声音。
刚军训的时候，和梁怀闹了点不愉快，加之误会，就把他理所当然认成骗子。
挂了电话，陈熠安心情复杂地去洗手间刷牙，这真是太扯了，真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不想再等了，一会儿梁怀回来，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
当梁怀提着大包小包外卖盒回房的时候，“你醒了啊。”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转身发现陈熠安跪坐在床上，膝盖下面还垫着枕头。
垂着脑袋，像古代受审犯人一样。
梁怀觉着好笑，“你这是什么姿势。”
陈熠安像梁怀伸出手，梁怀心领神会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这是怎么了。”
陈熠安神情认真地道：
“静静，我想和你说件事。”
梁怀看着他，“你说。”
陈熠安深吸一口气，愁得眉毛都弯了，“这事可能会让你心脏不适，你有没有心脏病什么的。”
梁怀被他问得一脸糊涂，“这倒没有。”
陈熠安把他拉近，“保险起见，我给你吃颗速效救心丸吧。”
然后双手搭到梁怀肩膀上，亲了他嘴巴一下。
梁怀摸了下嘴唇，“这个吻就是速效救心丸吗？”
陈熠安乖乖点头，“嗯，如果你等会不开心了，速效救心丸管够，只要你别生气，好不好。”
梁怀挑眉，“这要看我有多生气了，如果很生气的话，速效救心丸可能不够，还有别的药保命吗？”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陈熠安竟然磨磨蹭蹭地小声道：
“有的。”
还真有？
只见陈熠安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方块塑料包装的玩意儿，“就是这个……我刚在房间茶几上拆的，没有草莓味，只有卡通的。”
梁怀看着这个套，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熠安声音越来越小，“这个是肾上腺素，你要是实在实在气疯了，要晕厥了，你就扎一针。”
梁怀忽然觉得好热，解了两颗衬衣扣子：“扎谁。”
陈熠安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欲哭无泪：“……我。”

第44章
梁怀摇头失笑,随后捏起这个带着卡通图案的小方块，不禁思索，究竟是要说什么事,闹得这么大阵仗。
还把一向没心没肺的陈熠安吓成这样。
“你先说。”梁怀轻启嘴唇。
陈熠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和梁怀对视片刻,然后心里一横，这事迟早是要面对的，那就现在说了吧！
他揪着自己的衣摆,“其实我……”
突然，梁怀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打断了陈熠安的话。
梁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等会再说。
陈熠安松了口气般地停下,那就先短暂苟活一下吧。
梁怀看了眼手机屏显，眼里掠过一丝奇怪，很快接听,“爷爷？”
老人家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很少在大清早打，因为二老一直怕吵到年轻人的瞌睡。
陈熠安隐约听到电话里有人说话声,然后身边静了五六秒，他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再看梁怀的脸,一瞬间白了不少,同时表情凝重道：
“好，我立刻回来。”然后挂掉电话。
陈熠安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怎么了？”
梁怀的表情很不好,“我奶奶突发脑溢血,医院下了病危。”
陈熠安心突突地就跳了起来,怎么就……这实在是一点预兆都没有，他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那我们现在怎么安排。”
就这几个呼吸之间，梁怀浏览完了最近的航班，“临近的飞机票已经没有了，高铁票也售罄，我只能开车回去，你留在这继续……”
“我和你一起回去。”陈熠安二话不说开始迅速清行李，他怎么可能放梁怀这样的状态一个人开长途回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退房。
其实陈熠安是打算他来开车，但梁怀没让。虽然陈熠安车技还可以，但拿驾照还不满一年，开车上高速不合适。
一路上，梁怀都以限速的最高速度往天纵市赶去，陈熠安连玩手机的心情都没有，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梁奶奶能够平安。
虽然他只见过梁奶奶一面，但印象里是位特别和蔼可亲的老人，还记得上次他被那变态骚扰，梁奶奶还暖心地握着他的手安慰过。
陈熠安看了眼梁怀，后者脸色还是非常难看，全程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开车。
梁怀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老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生命真的很令人唏嘘，随着人的岁数的增长，总是这样那样的疾病开始缠身。陈熠安父亲这两年也是心脑血管方面出了问题，一直在调养，这才渐渐把集团的工作放手给陈宗元。
陈熠安恍然想到什么，忙拿出手机，“学长，天纵市最权威的心内科医生在我家的私立医院任职，常给我爸爸看过病，特别专业，我现在和哥哥联系。”
“好。”梁怀立刻点头。
打第一遍的时候，陈宗元没有接电话。
陈熠安立马打了第二个，等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陈宗元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你知道我这两天和爸妈应付你出柜的事有多累吗？这么早打我电话干什么……”
“哥，我有急事！”陈熠安急道。
听他这语气，陈宗元清醒了不少，“你说。”
陈熠安点了免提，把这边的情况和陈宗元说了。
陈宗元当机立断，派出陈家医院的医疗团队去梁奶奶所在医院会诊。
电话那头，陈宗元几乎是同时把助理叫过来吩咐这件事。
梁怀脸上紧张的神色稍有缓和，“谢谢，哥。”
陈宗元微哼一声，先前唤自己陈先生，现在把安安拐跑了，称呼也换了。
半个小时后，陈宗元给陈熠安发消息，说医疗团队已经到梁奶奶所在医院了。
梁怀呼出一口气，爷爷一直没有给他打电话。
现在没有联系，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陈宗元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爸说要你下周过生日，让回家一趟，家里人给你过。”
陈熠安握着手机，心想这是爸爸也不生他气了。原本爸爸气他不去留学，生活还敷敷衍衍不上进，挥手懒管他了，全权把他交给了哥哥。
就是过生日……陈熠安实在不喜欢过生日，因为小时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总是拿自己和哥哥抓周的事比较，他每次过生日都是哥哥的受难日，所以他都潜意识里想要跳过这一天。
但哥哥总给他记着，总把他当小孩，每次生日都给他大操大办，想哄他开心。
现在梁怀这边又是这样的情况，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回复哥哥：“到时候再说吧。”
他再次看向梁怀，轻声道：“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嗯，一定。”
-
他们提前结束了旅行，所以现在并不是十一黄金周回程的最高峰，路上并没有堵车，但车流还是比非节假日要多上不少，所以整个路程不算畅通。
等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梁怀先跑上楼了，陈熠安替他停好车，也立马赶过去。
到病房门口，看到一脸憔悴的梁爷爷正在和梁怀小声说着情况，“……做手术了，人还没醒，医生说至少命是保住了。”
梁怀的肩膀总算没有那么僵硬了。
梁爷爷一脸的愁容，“都怪我，一时心软让他进门了，谁知道他死性不改……”梁怀安抚地拍了下爷爷的背：
“我进去看看。”说着梁怀进了病房，这是单人住的，里面只有一个床位，上面躺着面部有些发肿头上束着棉布网兜的梁奶奶。
陈熠安没有进去打扰梁怀，而是站在门边，“爷爷，要不我找护士加个床吧，您躺着也舒心一些。”
梁爷爷摆了摆手，说不用麻烦。
“小少爷。”护士站那边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陈熠安微微鞠躬，是陈宗元的助理。
梁爷爷忙握住陈熠安的手，“原来是你请的专家，谢谢小陈，真的谢谢，刚才老婆子差点没抢救过来，得亏你那边来了好几位医生帮忙，真的谢谢，谢谢。”
陈熠安忙说不用客气，询问助理有关梁奶奶的情况，助理一五一十地汇报。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床边的椅子也砸到了地上。
陈熠安的心一直记挂着里面，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进去，结果意外发现梁怀竟然和一位中年男子扭打了起来。
准确说，应该是梁怀单方面在揍那位中年男子。
陈熠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梁怀，猩红着双眼，气得额角的青筋暴起，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认识的梁怀总是沉默少言，不爱表露情绪，温柔又细心，和现在判若两人。
可陈熠安却莫名觉得，此时生气的梁怀，看起来更真实。
而被梁怀揍的那个落魄中年男子，陈熠安刚才并没有发现他在病房内，好像是一直蹲在角落里所以没看见。
之所以用落魄来形容，是因为他原本脚上穿着一双深蓝色的男士夏季拖鞋，但此时已经被梁怀揍得不翼而飞了一只，汗衫的领口也被梁怀抓裂，满脸的胡茬乱长，看上去极其地不修边幅，脸上因为剧痛而五官扭曲。
护士闻声赶来，忙压着嗓子喊：“病人还在这里休息呢，你们家属怎么回事？能不能注意一点？！”
梁怀刚才是气红眼了，一时疏忽，此时经过护士的提醒，他抓着中年男子的衣领出了病房，带到走廊上。
陈熠安愣在原地，下意识抬着手，不知道怎么办好，看向梁爷爷。
爷爷他捂着眼睛，面对着墙壁，似懊恼又似无奈，没上去管。
陈熠安想了两秒，给助理一个眼神，让助理牵制住护士。
自己也行到走廊上，看到梁怀此时把中年男子摁在椅子上，怒不可遏地道：“我有没有警告你，不要再回来？你不是答应过我？现在却三天两头往爷爷家里跑？”
中年男子拽着他的手，“我回家看我的老子老娘，不行吗？”
陈熠安闻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男子。
梁怀冷笑，“你回来是看望长辈吗？你回来明明是来伸手要钱的。”他给了其一拳，“你还把奶奶气成那样，你是畜生吗？”
中年男子被压得还不了手，只能嘴巴上心虚嚷嚷，“我哪知道她会这样……”中年男子见旁边不少病人路人围观，觉得丢面，企图找回一点尊严：
“你放手，我是畜生，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哪有这样对自己爹的！嗷……你轻点轻点！！”
陈熠安这才想起，上次去梁怀家，梁怀看到门口摆着双男士拖鞋，之后和爷爷奶奶似乎闹了些不愉快，那拖鞋，似乎正是梁父脚上的那只。
听到中年男子的话，梁怀心中的烦躁更甚，高扬着拳头。
中年男子抱着脑袋大喊救命，最后梁怀发泄般地一拳头砸到墙上，陈熠安连忙过去拉住了梁怀揪着中年男子的手，“学长……”
梁怀发狂的眸色中被他唤回了点理智，目光移到陈熠安身上。
陈熠安只和他的目光相触了一秒，就心疼地不行，每每站在自己身前，细心周到包揽一切的梁怀，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陈熠安的手搭在梁怀的手背上，慢慢让他放松，离开梁父所在的椅子，往边上走了两步。
梁怀握住陈熠安的手，还伴着微微的颤抖。
梁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见梁怀被拉过去，他立马站起来往出口跑去。
梁怀循声望向他的背影，被陈熠安轻轻的掰回脑袋。
梁怀的声音沙哑，“你不要劝我，他活该……”
“我为什么要劝你。”陈熠安出声打断，“他惹你不开心了，他活该。”
梁怀怔住。
陈熠安牵起他被蹭破皮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摁了下红肿的地方，“可是你不能伤害自己，你现在是我的，你得顾及到我的感受，知道吗？”
梁怀手背一疼，往回抽了下，陈熠安却捉住，送到嘴边偷偷吻了又吻，“你上次说，这样就不疼了。”
梁怀的喉结动了动，生了一股想要抱住陈熠安的冲动。
“阿怀！阿怀！你奶奶醒了！”梁爷爷在病房内叫唤。
陈熠安立马松开梁怀的手，推他进病房。
梁奶奶现在还很虚弱，插着氧气管，还说不了话，只能睁眼看着他们。
梁怀握住奶奶的手，蹲在床边和她小声说话。
梁爷爷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见梁奶奶醒了，陈熠安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悄悄退到走廊外，有些疲惫地坐到椅子上。
从早晨开始精神就持续紧绷，还从外地拼命赶回来，确实够累的。
但想到梁怀比他煎熬千倍万倍，心里又开始扯着疼。
他招来助理，说这边没有大问题了，让他回去和哥哥复命。助理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人马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梁爷爷出来了。
陈熠安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梁爷爷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他又乖乖地坐回去，梁爷爷则坐到了他的身边。
梁爷爷打量着他，从头看到脚，视线毫不掩饰。
陈熠安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小陈，你和我们阿怀，是不是那个。”梁爷爷伸出两只手的食指，碰到了一起，“我刚看到你们相处，不似朋友同学。”
陈熠安听了一慌，梁爷爷说得很隐晦，但他听出来了。
梁爷爷是隔了两个辈分的人，对同性恋爱的时可能不太能接受，陈熠安忙道：“爷爷您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梁爷爷没有生气的样子，“阿怀能对谁敞开心扉，这是好事，我没理由反对。”
陈熠安见他有话说的样子，没有再说话，而是垂着头静静坐着。
梁爷爷交叠自己满是皱纹的手，垂在腿中央，面露回忆：
“阿怀小时候，说的话，可能比现在还要少。”
陈熠安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这一刻迫切想要知道梁怀小时候的样子。
“阿怀妈妈以前是药厂的工人，工资不高，但胜在福利好，工作稳定，结婚对象相来相去，最后到了三十岁，还没嫁人，家里催同事背地里嘲笑，她心急了，相亲遇到阿怀爸爸，没多了解，就仓促结婚了。”梁爷爷不似初见时那么硬朗，有气无力地说着：
“而阿怀爸爸……”他面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什么德性。我是老来才得了这个儿子，和老婆子对他太溺爱了，以至于他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结婚前，他就有爱喝酒的毛病，但他是公交司机，酗酒是大忌，所以一直忍着。
“结婚后，生活里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夫妻俩有小打小闹再正常不过了，牙齿还会和舌头磕磕碰碰啊，可我这混账儿子心里不舒坦就跑去喝酒，把这酒瘾又喝起来了，阿怀妈妈还怀着孕的时候，他就跑出去花天酒地，和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孩子生下来后，心思是收敛了点，但阿怀妈妈心里有疙瘩了，看他也不似之前顺眼，本来就是凑合才结的婚，越发心里不痛快，两人三天两头地在家里吵架。”
陈熠安眉头微蹙，梁爷爷继续说：“有个孩子做纽带，夫妻二人就算吵再大的架也还是勉强在搭伙过日子，只是阿怀爸爸对酒的依赖越来越深，每天下班就是去酒馆，孩子学习不管，那么一点工资都用来买烟买酒，丝毫也不补贴家里，阿怀妈妈当然不依，两个人甚至还会打起来。
“应该是阿怀五岁的时候，他过年来我家里吃饭，把我拉到小房间里，问我能不能让爸爸妈妈离婚，他爸爸老是喝酒，在家砸东西，他好害怕，他不想和爸爸过了。你说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离婚了。别的小孩都是不希望爸爸妈妈离婚，而他每次来都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离婚，你说他究竟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里长大的。”
梁爷爷说着眼眶就湿润了，“阿怀爸爸喝酒成性，每天都沉迷酒馆，很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出了好几次失误，工作也丢了，没钱喝酒后，他就伸手找阿怀妈妈要钱，找我们要钱，阿怀妈妈不给，他就打人发脾气，过分起来连阿怀都踹。造孽啊，那么小的人儿，小时候身上总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陈熠安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后来，阿怀妈妈终于受不了了，向阿怀爸爸提出离婚，我这混账儿子还是个无赖。”梁爷爷气得胸口起伏，“他不愿意离婚，有个人给他洗衣服做饭当保姆伺候着他当然不愿意离，喝醉了情绪控制不好，还是照样打人，不过他专挑不留痕迹的折磨人的方法，让阿怀妈妈没有证据起诉离婚。
“阿怀妈妈她……”梁爷爷似不忍再说下去，“她求阿怀，让他出庭的时候帮忙作证，说他爸爸欺负妈妈，等离婚了，妈妈养他。阿怀一直心疼妈妈，自然是答应了，在法庭上哭得声嘶力竭声讨爸爸的过错，法官最后终于判了离婚。”
陈熠安忍不住道：“可他不是从小和您还有奶奶一起长大吗？”
梁爷爷揉了下太阳穴，“阿怀妈妈离婚当天夜里，偷偷地跑了，一个人，甚至没有给阿怀留下任何一句话。”
陈熠安猛地捏拳，指甲陷到肉里都不觉得疼。
“阿怀最后还是和他爸爸住，阿怀爸爸一直在找新工作，生活费都要我们二老掏。但那年春节阿怀爸爸没回来看我们，我们就提着年货去看他们，结果发现阿怀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原来阿怀爸爸记恨他在法庭上的指征，经常不给他钱买饭吃，他常常饿肚子，小脸都瘦得蜡黄。”梁爷爷抹了抹眼角：
“以前总觉得孩子得和父母住，得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父爱母爱，可我和老婆子看不过去，这才把阿怀接到身边。眼看着阿怀身体逐渐养好了点，他爸爸又去搞什么经济犯罪，就诈骗之类的我也不懂，判了十年的牢，还欠了些债，都是我们二老省吃俭用帮他还的。还要带一个小孩子，日子苦是苦点，但做点灵活加上退休金，勉强能活。”
陈熠安的心很疼，从来没想过梁怀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的长大的。
梁爷爷靠在椅背上，“谁能想到，梁怀高一那年，他妈又回来了。”
陈熠安气极反笑，怎么还会有脸回来？
梁爷爷：“原来他妈当年去上海了，遇到了个很有钱的男人，和他结婚了，摇身一变成了富太太，整容打什么酸的，搞得跟个鬼样子回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她自己也当企业家，可能是那男人的毛病吧，两人没孩子，那男人还得了怪病突然就死了，财产都给阿怀妈妈继承了。
“她立马回了天纵市，想把阿怀带走。但阿怀很抵触，我们也不同意就没成，偶尔暑假会把梁怀送到上海待一阵子，但我们看他不是很开心，后来也没强迫他去了。他聪明，学习优异，他妈妈想等他毕业把财产都给他，都让他打理，但他心里还隔着，总是冷淡应对。也难怪，这种事搁谁谁不闷着。”
梁爷爷的语气无奈又痛苦，“糟心的心一桩接一桩，原以为他爸爸坐牢出来能痛改前非，结果出来游手好闲，听说阿怀妈妈发达了，厚着脸皮找阿怀要钱，阿怀不给，就来找我和老婆子。
“阿怀每个月自己会打工，他妈那边给的钱也非常多，他都一股脑给我和老婆子，我们两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钱拿手上觉都睡不着，最后还是要阿怀管理，也是防着不孝儿子来找我们要钱时候心软。
“以前的老房子还是留给阿怀爸爸在住，他完全可以找个工作自力更生，可是他偏不，成日到处乱逛还迷上了买彩票，阿怀不让他来骚扰我们两老，每个月给了他足够保障最低生活水平的钱，他嘴里答应了不来，趁阿怀上学不在家还是会来。可毕竟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除了不给他钱，还是会给他顿饭吃。”
梁爷爷揉了把脸，语气带着懊悔，“昨天，他又来了，还提出想住一晚的想法，我们看国庆节别人家家都团圆，一时心软就让他留了一夜，但老婆子早晨起来上厕所时候，发现他在翻家里的东西，没找到钱，就想把老婆子的嫁妆那些金镯子抢去，老婆子和他吵，本来血压就不是很稳定，一下子就冲了。
“幸好她还是舍不得我，舍不得阿怀，没有走。要是真走了……我……是我无能，没有教好儿子，连累阿怀和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都是我的错……”
“您别这样说，至少您把学长教得很好很好。”陈熠安由衷地道。
想到梁怀，梁爷爷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阿怀自然是极好的。我还一直担心，他受父母的影响，这辈子可能不会对谁交心，从小他对追在后面的女孩子也都不上心，现在遇到了你，我也算放下了心，只要他以后不孤单，我就满足了，虽然不知道老婆子怎么想的，但她一定也是希望阿怀能够开心就好。”
“爷爷……”陈熠安的鼻音有些重。
梁爷爷余光瞥到站在门边的梁怀，没有再说，慢悠悠站起来，“我去看看老婆子。”
陈熠安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梁怀，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了。
梁怀走过来，站到了陈熠安的面前，捂住了他的眼睛，“该哭鼻子的是我吧，你怎么一副要流泪的样子，赶紧收回去。”
陈熠安抱住梁怀的腰，脸埋到他的腹部，很难过，但强忍着没有落泪，他不能哭，他要保护梁怀，要给梁怀依靠才对。
梁怀指尖拨弄着陈熠安的头发，“其实，你那天在咖啡厅看到给我送东西的女人，就是她。”
他没明说是谁，但陈熠安听懂了，这个“她”就是那个抛弃他又回来了的女人。
梁怀的语气平淡，似在说别人家的事，“所有人都劝我，说血浓于水，她当初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回来了就证明还是念着我的。”
他说：“我理解她，但我没法原谅她。”
陈熠安沉默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把他的脑袋抱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发顶。
梁怀靠在他的锁骨处，喃喃说道：
“陈熠安，我不喜欢别人骗我，你千万不要骗我。”
陈熠安用力抱紧他。
梁怀今天累极了，现下闭着眼，放松到快要入睡。
意识即将要模糊之际，他想到了什么，又提起精神，轻声问：
“你早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陈熠安浑身一僵。

第45章
现在要说吗？
现在梁奶奶还躺在病床上,梁怀刚和混账爹打了一架，而且就在半分钟前，他还说了自己最讨厌欺骗。
陈熠安实在说不出口。
现在说,无疑是往梁怀的心口添堵，所以这绝对不是坦诚的最好时机。
他拍了拍梁怀的后背，“以后再和你说吧。”
梁怀此刻也没有心情追问,脑袋昏昏沉沉地靠着陈熠安睡了半小时，心里有挂念睡得不安稳,隐隐约约还说了些梦话。
醒来第一时间就去看梁奶奶的情况,确定一切正常后,才松了口气,许是梦里发生了些让人后怕的事。
他洗了一个冷水脸,把车钥匙给陈熠安，要他自己开回学校休息,这边有他守着。
陈熠安怕他还要用车，没有接，叫了辆快车就走了。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绕到蛋黄在的宠物医院。
乒乒乓乓又长大了不少,护士说她在朋友圈发过领养信息,已经有一位朋友说很喜欢乒乒，过几天就来带走它。
陈熠安心里很舍不得,但这确实是它最好的归宿。拿着手机给乒乒拍了好多张照片作留念,毕竟以后再想见到它就难了。
蛋黄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陈熠安今天是来带蛋黄和乓乓回学校的。原本商量是让梁怀来做这些，但梁怀现在家里有事,陈熠安决定帮他分担一些。
他让护士打开球球的笼子,伸手摸了摸它蔫儿了的脑袋,球球还在恢复中，醒着的时间和以前相比变多了，但整天都没精打采的。
医生说他内脏受损，虽然已经逐渐治愈但还是会有后遗症，不能剧烈运动也不会比其它猫咪活泼。注定这辈子要主人细心照看，可惜不是品种猫，像这样中华田园猫还带病很难找到合适的饲养主人。
不过，陈熠安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球球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他背上装着乓乓的猫包，手里提着蛋黄躺着的笼子，又叫了辆快车，启程回学校。
刚坐稳，陈熠安就听到车内音响响起：“尊敬的乘客，您本次出行将全程进入摄像监控，如遇到突发情况可随时一键摁下软件上的报警按键，本公司将全程守护您的出行，谢谢您的乘坐。”
陈熠安抬头，发现车内还真有个摄像头，在中间后视镜上。
他意外道：“现在做得这么安全来了么。”
“是啊。”快车司机叹了口气，“你也看新闻了吧，前阵子软件打车又出事了，要是不安摄像头不录像，根本没乘客愿意做了，这年头赚钱真难……”
陈熠安闻言，想到了什么，当即说：
“师傅，我暂时不去天大了，麻烦您把我送到最近的电子市场吧。”
-
两个小时后。
陈熠安和安保室的大哥沟通好，把蛋黄的窝挪到了这里，希望他们进进出出的时候照看一下。
学校的保安大哥们人都特别好，连声应下。
于是，陈熠安去艺术部附近把蛋黄的猫窝拖过来，碗盆全部洗干净，装上蛋黄最爱吃的小零食，好久没吃了肯定怪想的，他特意多放了些。而且它爱吃的林生代言的猫娘，也拿羊奶也泡了一份。
哪想从笼子里出来的蛋黄闻了闻，象征性地舔了两下，然后叼着乓乓就进窝了。
陈熠安觉着奇怪，许是还不饿吧。
保安大哥们都去校园巡逻了，现在十一国庆假期还没结束，校园里人也不多。
陈熠安特意趁四周都没人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一份大大的中国结，还有一个迷你电池版针孔摄像头，外加一个胶带。
他把摄像头开启，隐秘地粘到中国结的一面，然后在针孔所在地方掏了掏，避免遮挡视线。
把中国结粘到猫窝上，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是个装饰，压根发现不了里面的玄机。
学校里面的摄像头没法兼顾到每一个角落，他特意花重金买了个待机能力久的款式，里面有个储存卡，能把每日猫窝这边的情况记录下来，如果再遇到蛋黄受伤的情况，一定不会让凶手跑掉。
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陈熠安拍拍手上的灰，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宿舍。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来源是那倒胃口的周益。
刚才陈熠安进去放行李箱的时候，房间里明明没人，估计周益是才回来的。
陈熠安没有偷听他打电话的兴致，无奈他嗓门实在是太大了，陈熠安不想听也听得一清二楚：
“……妈，我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怎么办啊妈，我没有一刻脑子里不想他的。”
“我听你的话了，试着慢慢疏远他，可我做不到。我发现了他的一些不好的事，可我还是喜欢他，我真是没救了……”
“妈妈我好想你。”
“我指甲又长了，想要妈妈帮我剪指甲。”
陈熠安挑挑眉，难怪周益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原来是铁树开花想恋爱了。
他拿钥匙开门，里面打电话的人立马不说话了。推门而入后，上铺一个胖脑袋伸出来，一脸的不欢迎：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陈熠安懒得理，是你自己没得看到床边出现的行李箱。
而且他回自己寝室难不成还要和周益报备？
周益疑心不已，“你刚才都听到了吗？你是变态吗偷听别人打电话？”
陈熠安受不了他那尖酸的语气，刺了回去，“我没兴趣听一个现在还要妈妈剪指甲的人打电话，谢谢。”
周益顿时臊得脸通红，生气地拿着手机下床，穿着鞋子跑出宿舍，看上去是到外面继续打电话了。
陈熠安嗤笑一声，清理自己这几天带出去的行李。
好多衣服都是干净的，还没穿过，这次旅行被意外中断，他们原本计划着去苏杭玩一趟，只能期待下次再去了。
这时，宿舍门被人轻柔打开。
陈熠安想都不想就知道不可能是周益，因为周益通常是用脚踹开门的。
何之观望着房内的陈熠安，愣在原地，“熠安，你现在人不应该是在上海吗？”
“哎……”陈熠安简单和他解释了下。
何之观跟着叹了口气，走近，“也好，不用我一个人面对周益了，他那么爱妈妈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国庆竟然不回家，待在宿舍里，脾气又不好，这几天过得实在压抑。”
陈熠安把衣服放到衣柜里，“他啊，就是欺负你脾气太好，你别给他好脸色，不然他还要骑在你头上。”
何之观笑笑，他素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
他关心道：“对了，你不是说要和梁怀学长坦白？他怎么说？”
提起这个事，陈熠安就头大，“没来得及说，他家里就出事了。”
何之观沉吟片刻，“其实这个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我们烂在肚子里，就当没发生过，你将错就错和梁怀学长谈恋爱就好了。感觉不坦白也没什么。”
话虽如此，但陈熠安总觉得如果不坦白，就像差点什么，就觉得这份感情没有那么纯粹。
他自己边理东西边想这件事，最后心里还是下了个决定，等过两天梁奶奶情况好一些了，一定和梁怀好好说清楚。
就在这时，何之观的手机响了，听上去是谁发来了视频的邀请。
他拿出来一看，“是彭彭。”
摁下接通键后，彭于超穿着白背心花裤衩，靠在乡下家门前躺椅上，一手拿着掰了一半的苞谷，整个皮肤晒黑了好几个度。
陈熠安一下子跑到镜头前，嘲笑彭于超，“看到大家都晒黑了我就放心了。”
彭于超惊得手里的苞谷都掉地上了，“咦？你怎么在宿舍？”
陈熠安只好耐着性子又解释一遍，彭于超听了默了一瞬，“希望天底下所有的老人都能健健康康。”
何之观：“所以你打视频过来是干什么？”
彭于超想了起来，“哦哦哦，我是要你给我桌上捕蝇草浇浇水，离开几天我把它给忘了，再不浇就得没了。”
陈熠安看他桌上的捕蝇草当真都没水分了，耷拉着脑袋，忙打开矿泉水瓶，给它浇水。
这草跟着彭于超也是倒霉，他买回来就是三天两头忘记浇水，这草基本饥一顿饱一顿还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啊啊——浇慢点，注意这个量，别太多……”
彭于超的电话声被突然打断，因为何之观的手机打进来了电话。
陈熠安看到来电显示是“爸爸”。
何之观：“熠安你用你的手机给彭彭回个视频吧。”说完他就到阳台去接电话了。
陈熠安再次和彭于超联系上，吐槽道：“你说你又没有种花种草的情调，整些这种东西，净祸害你的室友。”
彭于超喊着：“可以了，可以了，不用浇了！”他念叨：“还不是你们成天嚷嚷着说有蚊子有蚊子，我想说种个这个，净化一下我们的寝室。”
陈熠安翻了个白眼，“电蚊拍它不香吗？”
二人没事闲聊着，蓦地听到阳台传来何之观和电话那头的吵架声——
“我从头到尾都说哥哥找的那个女朋友不靠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主，你们偏不听，还觉得自己儿子有本事找了个漂亮媳妇，听到她怀孕了张罗婚事是没错，有多大的能耐办多大的事不可以吗？没钱还撑场面要买什么车，办什么大的酒席，找我借钱就算了，亲戚肯定也借了个遍吧？不然哥哥会把心思动到借高利贷？”
“什么？！媳妇说孩子其实不是他的，听到高利贷找上门，人跑了？”
“我说这事闹成现在这样，你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把哥哥养成这样好吃懒做的性格，没有一点上进心，虚荣还不学好，满脑子都是漂亮女人，也不想想他那环境人家漂亮女人凭啥看上他，这不就找他当接盘侠吗？他就应该进局子里好好反省一下。”
“什么？！高利贷还打人了？哥哥现在伤得怎么样？他到底借了多少钱。”
……
陈熠安和手机里的彭于超对视一眼，皆无声一叹，这可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后来，何之观挂了电话，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陈熠安把自己在迪士尼给他们买的奇奇蒂蒂纪念水杯拿出来，一人桌上放了一个。
何之观拿起来欣赏了一下，冲陈熠安勉强笑笑，“谢谢。”
陈熠安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尽我所能帮你。”
视频里的彭于超也踊跃举手，“我我我我！！还有我，之观，我永远你身边！”
何之观很是感动，埋着脑袋，“谢谢，不过我哥这边欠的金额不大，我把攒的积蓄凑一凑，给他打过去能缓一阵子。”
彭于超皱眉，“那都是你自己攒的生活费，你都给你哥了你用什么。”
何之观也没有办法，“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兼职，再多打一份工吧。”
彭于超小声嘟囔：“还打啊，再打你都要累死了。”
“别担心，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饿着的。”陈熠安揽住何之观的肩膀。
他之前一个月生活费只有1500元的时候，消费习惯大手大脚完全不够花，彭于超何之观经常接济他，现在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何之观呼出了一口气，语气坚定，“所以我必须得好好参加大学生运动会的那个吉祥物设计大赛了，我太需要那个奖金了。”
彭于超一拍脑袋，“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们看到运动会官网出的通知了吗？出投票规则了，说让我们自动把作品扫描件上传到投票页，由网友投票，获得票数最高的作品，即为获胜。”
陈熠安：“这样玩吗？”
彭于超点点头，“所以说，设计者自己要是本来就有点名气，还是挺拉分的。”
何之观面露忧虑，“是啊。”
陈熠安安慰说：“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用作品说话，组委会肯定也会介入到最终评判的。我们先不想那么多，好好完成自己的作品就好了。”
何之观素来不自信，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对，我们就管我们自己的作品。”
彭于超挥挥拳头，“那我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竞争对手了，我的天突然紧张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也要认真对待！”
陈熠安笑着说：“那我们都要加油，最后赢了的人请吃大餐啊！”
“好！”
“没问题！”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恋爱了的原因，陈熠安灵感就像自己长脚了一样，一直往外冒，这个下午他的设计思路突飞猛进，已经有了一个雏形。
眼看着要到饭点了，他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了寝室门。
直奔陈家经营的私立医院。
他们家医院无论是医师资源还是医疗器械级别都是顶级的，而且环境方面更安静舒适，适合疗养。下午的时候，陈宗元就安排梁奶奶入院了。
被护士长引至专属电梯，直达最顶层，梁怀出来接他。
两个人的手自然就牵到了一起。
护士长是知道陈熠安身份的，惊讶了片刻，随即面色恢复正常，自行离开。
“我先去看看奶奶。”陈熠安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
房间内装饰家具皆像星级酒店一样，还铺了地毯，其实听不到什么声音。
梁奶奶正在睡觉，陈熠安轻声问：
“爷爷呢？”
梁怀掖了掖奶奶的被子，“我让他回去休息了，我来守夜。”
其实医院安排了两个看护还有护士隔半小时就进来查房一次，很安全，但梁怀放不下心。
好在这病房是个套房，旁边还有房间可以让梁怀休息。
陈熠安看到奶奶床头摆了水果和鲜花，心想是有梁怀哪位亲戚来过吗？
结果看到床头柜下面大大小小的名牌购物袋，得了，肯定是那个女人来过了。
想想就觉得挺没意思的，没有物质的时候，视亲情如敝履，随意抛弃。等物质充盈的时候，又贪念亲情的可贵，又要拿物质换亲情，那当初又是何必。
好吧，换洗的衣物也有了，省心了。
“奶奶情况怎么样？”陈熠安问。
梁怀：“意识还是很清醒的，但右半边身体有偏瘫无法动弹，所以说话不是特别清楚。这个年纪了想要彻底康复很困难，但医生说，如果积极配合治疗，恢复得好可以拄拐杖走路。”
陈熠安握紧梁怀的手，他们二人都知道，现在这样已经是最乐观的情况了，所以梁怀和梁爷爷也在慢慢努力接受这样的现实。
“我饿了，我们吃饭好不好。”陈熠安摸了摸肚子，转移话题。
梁怀拿起医院内部座机电话，点了陈熠安想吃的粤菜。自家医院就是这点好，可以单独开小灶。
梁怀其实没什么胃口，要不是陈熠安来了他可能都不会吃饭。
陈熠安就知道他会这样，每一样都喂几口给他，要是把他给熬病了可怎么行。
吃完了，陈熠安懒洋洋地躺在套房隔壁的卧室床上。
旁边是同样在休息的梁怀，捏了捏他的手臂，“让我看看，最近好像真的有点胖了。”
惊得陈熠安立马开始做仰卧起坐，“不会吧，这是水肿吧，今天没喝黑咖啡的缘故吧。”
梁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熠安做完30个仰卧起坐，犹觉不够，还下床做无实物跳绳，“我要赶紧把刚才吃进去的消化掉，我不能胖啊，胖了，你还是这么好看，我岂不是要被你比下去了。”
梁怀：“比下去会怎么样。”
陈熠安挥挥拳头，“会很难过啊，人家到时候说闲话，说天大校草怎么会看上那个姓陈的大胖子，真不般配，要真这样我不得气死。”
梁怀用手抱住他的拳头，把他拉到身边来，“好了，刚才逗你的，没有胖。”
陈熠安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梁怀颔首：“如果有一天，你吃胖了，不愿意减肥，我就陪你一起胖，做两个快乐的小胖子。”
陈熠安被他哄笑了，早就累得不行，又倒回床上，滚到梁怀身边吐槽道：“我家医院什么都好，就是床太大了，我们睡觉隔好远哦。”
梁怀把他搂进怀里，“这样就不远了。”
忽然想到什么，“你不用回宿舍吗？”
陈熠安眨眨眼，“出来前我特意打听过了，宿管阿姨十一偷懒，不查寝，怕你晚上一个人睡在这怕，我来陪你，你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好。”
梁怀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特别特别好。”
陈熠安回寝室，还特意把梁怀的书本带来了。
现下他趴在旁边画画，梁怀用电脑学习，二人相处得十分默契。
陈熠安画得手酸了，扔下笔，把手伸到梁怀面前。
梁怀给他按摩起来。
陈熠安用另一只手舒舒服服地玩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慢慢翻到了一小时前，他懵了下，定眼一看，黑色头像有条动态——
【请问大家，男朋友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这条朋友圈屏蔽了我家小狗，大家千万不要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熠安的嘴角无限制地扬到最大弧度，开始挠梁怀的痒痒。
梁怀痒得受不了了，“怎么了你这是。”
陈熠安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傻不傻，直接问我喜欢什么不就好了，问朋友圈干什么。”
梁怀怔了怔，随即懊恼，“是谁告诉你了吗？”
陈熠安把手机扔给他，“是我自己看到的。”
“不可能啊……”梁怀拿出自己手机，陈熠安也凑过去，鼓捣了一下发现，“你把不允许谁可见摁成了只允许谁可见了。”
梁怀刚玩朋友圈不久，这些东西不是很熟悉，“我是说怎么发了半天都没人给我支招，还想大家怎么都这么冷漠。”
陈熠安笑得不行，“不过，静静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快到了。”
“哥和我说的，还要我和你一起回家吃饭。”梁怀这哥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转院的事是哥哥和梁怀对接的，两人有了联系方式很正常。
陈熠安一拍大腿，难怪他爸叫他回去吃饭，原来是想见见梁怀啊。
“不回不回，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单独过生日，不要他们掺和。”陈熠安摆头。
梁怀都依他，“你说了算。”
陈熠安玩着他的手指头，“是我要什么生日礼物，静静都会给吗？”
梁怀挠了挠他的掌心，“你说说看。”
陈熠安扑到他的怀里，“礼物是想要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这个不行。”梁怀拒绝了。
“行的行的！”陈熠安脑袋蹭他，疯狂耍赖。
“不行。”
陈熠安好受伤地抬起头，委屈地看着他，“为什么！”
梁怀捏了下他的鼻子，“你说的这是事实，礼物要另算。”

第46章
陈熠安一脸的委屈瞬间变为合不拢嘴的笑容。
“礼物不重要,重要是你送的就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熠安笑眯眯地又滚回画板旁，因着心情舒畅,连带着灵感也迸发，趴在那，一鼓作气把成稿给画了出来。
梁怀一直没有打扰他，直到他停笔后，才出声：
“老板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网吧已经维修好了,等国庆节后就继续开始营业。”
陈熠安咬着笔头，“看来我的社畜生活又要开始了。”
梁怀想了一会儿，说：“这段时间我的重心可能要放到奶奶这边，网吧那边你得多一个人费点心了。主要是安全方面,据说大学城警局近来加强了巡逻力度,再就是遇到我不在店的时候，老板也会常在。如果觉得实在放不下心，我帮你和老板说一声，以后就不去了，你现在也没有生活费的困扰了。”
“别,我可以的。”陈熠安坐了起来，“我明天就去报个泰拳班,强身健体，下次再遇到那种危险，换我保护你。”
陈熠安对着空气挥拳，拳法还是体育课的健美操老师教的,一点力道都没有,嘴巴上学着李小龙的叫声,朝梁怀挑挑眉。
梁怀失笑。
陈熠安把手里的画拿到他面前，“静静，你看这个，怎么样？”眼里满怀着被肯定的期待。
梁怀仔细看了每一处细节，“为什么是一只猫和一只鼠？”
聊到绘画的时候，陈熠安总是特别认真：“我有去了解奥运会或者说其它运动赛事的吉祥物，我发现吉祥物可以是一对的，比如说加拿大1988年举办的冬奥会，是豪迪和海迪，是一对欢乐熊。又比如说2012年英国伦敦奥运会的吉祥物，是曼德维尔和文洛克，他们头上的黄灯代表了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伦敦出租车，而手上则戴着代表友谊的奥林匹克手链，两个身上的图样也不太一样。我想了很多，我也不准备拘泥在单一的一个形象里。”
“猫脸上是狸花猫的纹路，之所以选这个猫种，因为他是中国唯一通过cfa认证的猫品种，比较具有代表性。灵感主要是受林生代言的猫粮的启发，他不是在做广告的时候抱了一直狸花猫嘛，据说那只猫是他自己在养的，也是他捡的，哈哈哈我喜欢的明星好有爱心啊。”陈熠安说着说着就说偏了。
梁怀望着他，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林生啊。
陈熠安收住，又绕回来，“再说为什么用老鼠，一方面今年是鼠年嘛，而且你看这猫和鼠的姿势，一个在跑，一个在追，有一个运动的状态，也和我们的运动会的主题想契合。”
“而且最重要的，我想发挥一点专业优势，寻常设计者肯定都在吉祥物的种类上做文章，我可以在它衣服上设计点心意，你看我把吉祥物身上穿的t恤衣领和民国时期旗袍马褂上的盘扣结合了，老鼠穿的是女款的，是琵琶扣，猫身上穿的是男款的，是一字扣，它们左胸统一是运动会的logo，也选择刺绣而不是印刷的方式，也算是和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吧。”
梁怀觉得他的想法挺好，发挥了自己的长处。
陈熠安神秘一笑，“而且我还有一个不错的点子……”
梁怀好奇地看着他。
陈熠安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
大学城，奶茶店。
座位上的侯果嚼着珍珠，对着吧台喊了声：“服务员，我这边可以点杯白开水吗？”
他连着来喝了好久的奶茶了，这里的菜单每一款他至少都喝过两遍了，现在哪怕是选无糖的他都觉得有些腻。
此时此刻，美味的珍珠在他嘴里，但跟吃塑料一样难受，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喝奶茶了。
结果一向敬业的小何员工，今天竟然没有立刻过来招待客人。
何之观坐在椅子上，只露出一个脑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晚上的客人一向很少，侯果悄悄地走到何之观身边，发现他正在对着画板发呆，上面画了一条鲸鱼的草稿。
“你在干什么？”
他忽然出声，把何之观吓了一跳，忙遮住面前的画，下意识就想把画给揉了。
“别揉别揉，我看画得挺好。”得亏侯果眼疾手快地把画抢了过来，画才幸免于难。
何之观有些尴尬，语气极为不自信，“你别安慰我了，我画画水平很一般，我自己心里清楚。”
侯果抖了抖纸张，“画这是干什么用？”
何之观的声音很小，“就……就那个运动会的吉祥物设计大赛，我想去试试，我是不是很不自量力……”
“怎么会，我看很好啊，我听说过那个比赛，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侯果坐到他身边，“为什么选择鲸鱼？好像很少有人会选择鱼类作为吉祥物，是因为它好看？”
何之观摇摇头，“因为我了解到，在我们国家古代，鲸鱼被叫做鲲，鲲鹏之志你听说过吗？是形容远大志向的，我觉得既然我们这是高校联合运动会，那鲲的寓意还是挺适合学生的。”
见侯果凝神看着画，也不讲话，何之观抠着手指，“是不是很无聊啊，我再换一个好了。”
侯果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的想法还蛮独特的，就是我觉得在方式上可以再创新一点，印象里吉祥物都是花花绿绿的，既然你选择的是鲸鱼，它大多都是深色系偏黑偏蓝的，你干脆直接选黑白的配色如何？”
何之观有些不明白。
侯果直接拿起笔，“我兼职纹身师，所以对黑白配色情有独钟，我试着改一下，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不一定非要采纳。”
何之观忙道，“这、这太麻烦你了。”
侯果笑笑表示没事。
侯果选择大块面积都是黑色，用铅笔填充，镂空的地方是几所高校还有运动会logo的变形结合，夸张的分布在鲸鱼的背上。
原本单调的动物图案瞬间变得有设计感起来，看得何之观目瞪口呆，“哇，好好看！侯学长，你不是和梁怀学长一样，都是管理系的吗？怎么画画这么厉害！”
侯果有些不好意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觉得管理系听上去很高大上，就随便填的，我倒没有特意学过画画，就是从小就很喜欢纹身，所以常自己画着玩，这两年兼职也让我积累了不少经验罢了。做的这些改动，你还满意吗？”
何之观用力点头，“侯学长，你这样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侯果放下笔，“不用感谢，我是喜欢你，才会帮你。”
何之观愣住原地，随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脖子。
几天后，天纵大学校园保卫科。
陈熠安蹲在蛋黄窝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下蛋黄的身体，旧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没有新的伤口，浑身摁了下它也没露出痛苦的神色。
看来那个虐猫者忌惮被发现，最近没有出现。
不过蛋黄没有以前那么亲人了，就算是梁怀来了，它也只是多叫唤两声，成日窝在那里，也不去食堂捉耗子了，和它说话也爱理不理。
陈熠安很担心，还特意问过宠物医院的医生，看蛋黄是不是当初和虐猫者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把头撞出什么毛病了，不然为什么和从前相比判若两猫。
医生说当时就给脑部做过检查了，头部没有问题的，综合考虑过后，得出结论，蛋黄应该是得抑郁症了，总是长时间处于情绪低落的状态，应该是当初过度惊吓的后遗症。
于是这几天，陈熠安每次来都把小护士发来的球球玩的视频，拿给蛋黄看，企图唤醒它的母爱，而且乓乓还在身边，希望它能缓解一点抑郁的情绪。
每次看到视频里面球球“喵喵”叫的时候，蛋黄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还会拿爪子挠挠屏幕，似想要抚摸球球。
但视频关掉以后，蛋黄的抑郁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善，又回到提不起劲的状态。
陈熠安向医生求助，医生说这没有办法，只能多抽空和蛋黄说说话。
陈熠安给蛋黄换好食物，当着蛋黄的面，拿猫棒陪乓乓玩了一会儿，然后他就回宿舍了。
走到宿舍大堂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哟，这不是我室友的男朋友吗？”
他循声回头，发现侯果也刚进宿舍，正一脸调侃地看着他。
陈熠安也不客气，回他一句，“哟，这不是我男朋友的室友吗？还有我的室友？”侯果旁边站着何之观，二人是一起回宿舍的。
陈熠安无意间问了句：“之观你最近跟侯师哥走得挺近啊。”
结果害得何之观闹了个大红脸，“我们、我们就是刚才碰巧遇见的。”
侯果看了眼何之观，和陈熠安扯开话题，“你再去医院之前叫我一声，我也去看看阿怀奶奶。”
陈熠安：“一会儿就去。”
侯果知道他们正热恋，黏得不得了，“啧，你们还真是一刻都分不开啊。”
陈熠安小声道：“主要学长太粘人了，我也无奈你知道的吧。”
“哈哈哈哈……”侯果笑了起来，“你等着，我等会儿都说给阿怀听。”
陈熠安和他们笑道：“后天晚上，你们都把时间空出来啊，我过生日，和学长商量过了，请你们吃顿饭，也算庆祝我们恋爱吧。”
何之观事先就知道了。
侯果比了个“ok”，“没问题，到时候我早餐中餐都不吃，空着肚子去吃你们的狗粮。”
他们聊了两句，侯果突然想起什么，在大堂取快递堆里找着什么。
小房里的宿管阿姨立刻走了出来，“同学，你取谁的件。”
侯果说：“张仕林，我室友的，他过几天才回来，我先帮他拿。”
宿管阿姨“哦”了一声，“这名字我有印象，你看角落里几个小红书的快递都是他的，你去拿吧。现在的男孩子哟，化妆品用得比女孩子还精致。”
侯果：“我这室友是平面模特，是要……讲究一点。”他忙跑去认快递。
陈熠安反应过来，原来学长他们那个室友是模特专业的啊。
他上前，又和宿管阿姨磨了磨：
“阿姨——我转宿舍的事，您帮我催了吗？我太想去405宿舍了，梦里都去住了好几次了，阿姨——”
宿管阿姨老喜欢陈熠安了，握着他的手，“阿姨晓得的，今天不还是十一长假最后一天嘛，明天一上恢复班，我就去帮你催催。”
陈熠安心里一喜，“谢谢阿姨，我给你捏背吧。”
宿管阿姨被他捏得眼睛都笑弯了。
那位叫张仕林的未来室友怕还是什么美妆博主，快递实在是太多了，侯果两只手拿不下，唤何之观去帮忙拿。
陈熠安瞅着他们，看要不要自己帮忙，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有人喊自己：
“陈熠安。”
他循声回头，随即表情有些凝固。
李良淮一身蓝黄格子衫，单肩背着书包，神情如往常和煦，朝陈熠安招了招手。
“李会长。”宿管阿姨亲热地和李良淮打招呼。
李良淮老是来宿舍贴活动传单，一来二去宿管阿姨对这有礼貌的男同学很有好感。
侯果何之观也是认识李良淮的，皆和他问好。
李良淮旁边还站着表情很臭的周益，眼神不善地盯着陈熠安。
李良淮觉得今天陈熠安的眼神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陈熠安心想还能怎么了，得知你真实面目被恶心到了呗。
但他很快整理好表情，换成往日乖巧学弟的样子，“李师哥怎么到我们这来了？”大三大四的宿舍在另一栋楼。
李良淮多看了陈熠安两眼，刚才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小益回寝室放包，我们准备去看电影，你们要不要一起？”
周益脸色大变，倏地看向李良淮。
侯果和何之观摇摇头，陈熠安没有说话，而是奇怪地看了眼周益，怎么每次他和李良淮多说两句话，他都这么大的动静。
“不了，我还有事。”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学长。
李良淮说那下次有机会再一次。
“对了。”他声线温和，“看到你和阿怀的朋友圈了，恭喜你们啊。”
陈熠安勉强扬起嘴角，“谢谢啊。”
李良淮：“我看到你上传的比赛作品了，很有意思，还是双人的吉祥物，现在投票的排第二名了吧？”
周益紧抿着嘴唇，他也上传作品了，排名三百多位，只得了李良淮一句“加油”，和李良淮夸陈熠安形成的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身边宿管阿姨唤了声侯果：“你帮你室友拿的快递是吧？过来，你的名字，还有那个张仕林的名字，都要写上。”她拿出了快递登记册子。
李良淮看过去，“拿得下吗？要不要帮忙？”
侯果摆摆手，“我们俩就行。”
他签好名字，何之观和陈熠安说：“我先帮侯学长送上去。”
陈熠安说好。
他这才无可奈何地回李良淮，“我可能就是运气吧。“
李良淮望着他，“你太谦虚了，实力这个东西能从画上看出差别的……”
“良淮，我们走吧，到电影院还要时间，免得来不及了。”周益拉着李良淮的手臂。
李良淮轻轻抽出手，“不是还要放包？你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我不想放了，我们走吧。”周益看上去一刻也不想在这待。
“那我也上去了啊。”陈熠安转身要走。
“陈熠安——”李良淮忽然出声，把他叫住。
陈熠安回过头，“怎么了？”
李良淮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说到这就停了。
陈熠安蹙眉：“什么知不知道？”
李良淮又把嘴闭上不说了，“算了，没什么。”
陈熠安：？
这人什么毛病？话说到一半什么个意思？
李良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和周益离开了。
陈熠安望着周益比往常要加快的脚步，若有所思。

第47章
“真被你说中了,我查了下，那个李良淮确实有小号，是用他父亲身份证号注册的,游戏名叫【凉风起，槐冷悌】。”
阿方在电话里惊讶道。
陈熠安气愤地踢了一脚垃圾桶。
虽然早已猜中李良淮就是那个骗子,可此时听到还是觉得难受,骗子一直在身边,他却还以为对方是好人，甚至所有人都认为李良淮是好脾气的会长,都敬重他。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因为这个伪善的人渣，误会梁怀那么久。
阿方继续道：“他父母确实都是天纵钢铁厂的职工，尤其是他的父亲，目前月薪有五万多,母亲工资不高只有一万出头,但他们家的房子都是厂里分配的,从小到大读书也是厂里的名额，在这样没有什么大头花销情况下，他家收入在普通家庭中,已经算不错了。
“我没查到李良淮名下有房产的变动,他骗的钱应该还在他的手里。”
陈熠安突然想通当初为什么查不到梁怀具体的房产信息,一方面是他妈妈财团那边处理的，数额太大。另一方面牵涉到上海，跨区了,所以阿方这边一直没有进展。
陈熠安结合李良淮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并没有看到任何超出他学生身份能承受的东西,那他的钱都拿来干什么了？存着？或者都用来玩游戏氪金了？
他游戏里的装备确实都是顶级的,但是不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就未可知了。
这也正是李良淮高明的地方，何止是性格，连外貌都收拾得十分低调，让别人就算对他怀疑，都会下意识有所保留。
好好感谢了一番阿方，陈熠安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李良淮昨天把话说到一半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说什么？
如果最后徐唯的钱要不回来，他至少也要揭穿李良淮的真实面目，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状态太恶心了。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上铺，还有周益，究竟是蛇鼠一窝，还是周益是骗子的新目标。
陈熠安正想着对策，这时寝室的房门被打开了。
行李箱滑动的声音最先响起，紧接着是晒得跟泥鳅一样黑的彭于超回来了。
陈熠安当场就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回趟家，做农活做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怕是给你亲戚当了个史上最黑伴郎吧。”
彭于超扯了扯嘴角，蔫儿了吧唧地样子，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
陈熠安给他指了指，“看，你桌上是我给你买的迪士尼杯子，是《海洋奇缘》的莫阿娜图案，和你这肤色绝配哈哈哈哈哈。”
接着他伸手，“不是说要给我带你们家乡特产麻辣小龙虾嘛。”
“抽真空了，在我行李箱里，你自己拿吧。”彭于超家乡就在潜江边上，家家户户都养小龙虾，虽然十月了，但还是能吃到。
陈熠安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这么丧，可不像你啊。”
彭于超烦闷地疯狂抓头，“我回来的火车上，又碰到吴学姐了。”
“好事啊，你小子岂不是高兴坏了。”陈熠安拿着水杯，帮他的捕蝇草浇水，这几天浇成习惯，还养出感情了。
彭于超：“我今天还特牛批，我还和吴学姐旁边的大姐换了位置，主动和吴学姐搭话。”
捕蝇草的大嘴巴闭合了一下，似在给彭于超鼓掌。
陈熠安推了下他的肩膀，“行啊你，有进步。”
彭于超：“吴学姐今天对我态度变好了些，路上还和我聊了不少，还给我吃了她的小面包。”
陈熠安：“可以可以，一回生二回熟。”他想想又觉得不对，“那你丧个什么。”
彭于超完全提不起劲，“我还以为我终于撬开了点学姐的心房，结果下了高铁，就撞见一个男孩子来接他，我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是开车来的，他们竟然还问我要不要蹭车。”
“啊……”陈熠安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走向。也是，吴学姐校花级的人物，该是走到哪都有追求者。
“别坐，有点骨气，扯个理由说有别的事，然后自己坐地铁回来。”陈熠安皱眉。
“我坐了……”彭于超语气怂怂的，“就是因为坐了，我才觉得他们两个可能是那么回事，吴学姐一上车就坐副驾，还和那男孩子有说有笑，两个人挺亲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彭于超干嚎，“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陈熠安长叹气，这凡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吴暧仪既然有了伴，就没彭于超什么事了。感情这个事，遇到一个你喜欢他/她，他/她正好也喜欢你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以他对彭于超的了解，每次妹子跑了都这状态，缓缓就好了。
安慰了其一会儿，陈熠安拿起蛋黄的零食盒，要出门。
彭于超跟在他后面，“干什么去，我也要一起，这个时候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于是陈熠安就把给蛋黄摆盘的重任交给了他。
陈熠安疏导蛋黄好几天了，它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只好做了长期兼职猫咪心理医师的准备。
彭于超得知了蛋黄的近况，苦着一张脸，“我们真是难兄难猫啊，小黄弟，你抑郁，我也抑郁你说生活怎么就这么操蛋，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
陈熠安：……
彭于超偷吃了一块蛋黄的酸乳酪，味道还可以，想吃第二块，被陈熠安拍了一掌，“这是猫的，你和它抢什么，我一会儿去超市给你买人吃的。”
彭于超瘪着小嘴，“还是兄弟好，我这辈子不结婚了，和兄弟过一生。”
陈熠安嫌他太磨叽，把零食盒拉过来，自己弄，“你想得倒美，你得先问问我的学长同意不同意。”
彭于超气得鼻孔都张大了，“不让我吃猫粮，却亲手给我喂狗粮，还有没有室友情室友爱了。”
他对着蛋黄哭诉，“小黄弟，我们真的好惨好惨好惨啊……”
“行了行了，赶紧把嘴闭上。”陈熠安说：“别整得我们家蛋黄越来越抑郁了。”他撕开一个宠物奶昔，倒在小碗里。
彭于超盯着这个奶昔，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猛地起身，“连小黄弟都有奶喝，我要买醉！只有醉了，才能好受一点！”
陈熠安无语地看着他，“明天我过生日，不是约好请你们吃饭吗？明天再买醉吧。”
彭于超捶胸，“我可以连续醉一周。”
陈熠安心头一叹，看来，彭于超这次是对吴学姐动真心了，以往被妹子当备胎也没见他要喝酒，最多暴饮暴食两天。
于是陈熠安就被彭于超拉到大学城最火爆的一家ktv来，开局就点了三箱啤酒。
陈熠安自从上大学以后好久没玩这么猛了，“适可而止啊，喝不了的退掉，明天假期第一天上学，别玩疯了。”
彭于超拉开易拉罐，猛灌一口，随后点了一首好妹妹的歌，激情嚎着，“祝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不管是莫泰如家7天汉庭，全都订不到床位……”
陈熠安捂了会儿耳朵才适应，给梁怀发了条微信：
“静静，我今天不去找你了，彭彭心情不好，我陪陪他。”
“好，明天见。”
陈熠安目光挪到面前的一箱酒，说真的他也有点渴了。
于是他打开一瓶，和彭于□□杯，一口气闷了个干净。
彭于超觑了他一眼，“好要我少喝点，你瞧瞧你自己。”
陈熠安二话不说地，又干了第二瓶，彭于超放下手里的啤酒：
“你又是怎么回事。”
陈熠安抹了下嘴角沾上的泡沫，“我心里也不舒坦，陪你喝。”
彭于超往嘴里丢了块哈密瓜，“说出来，让我舒坦舒坦。”
陈熠安瞪了他一眼，随后有些懊恼地的盯着显示屏中放的字幕，“我还没告诉梁怀。”
彭于超听明白了，很是意外，“还没说呐。”
陈熠安苦笑：“总有这样那样的事给打断。也不能这样说吧，其实想说随时都能说吧，或许是我心里害怕承担说出来的后果，所以借着被打断，一拖再拖。”
彭于超平时是有些不靠谱，但该懂的都懂，“还是别拖了，早死早超生。”
陈熠安把手里空了的易拉罐砸他脑门上，“你愿我点好。”
彭于超又给他开了一瓶，双手递上当赔罪。
陈熠安垂着眸，“我明天一定和他说。”明天应该是个合适的日子。
“好，今天我们先喝着，来场最后的狂欢。”彭于超脱了鞋，站到沙发上，挥舞着话筒：
“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失恋吗？我失少了吗？不差这一次了。”
陈熠安无情拆台，“你恋过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彭于超被他气到，又坐了回来，在他们【合是一朵花，分是三坨屎】的群里狂何之观。
彭于超：“之观！！你评评理，帮我骂骂陈熠安，他不是个东西，谈了恋爱以后嘲笑我这个没谈过恋爱的，超级过分，我小时候还和幼儿园同桌小女孩口头定过亲呢，我嘚瑟了吗？”
陈熠安也在里面回复：“就这？就这？”
然后他发了一张自己和梁怀在看烟花秀时十指紧扣的照片到群里。
彭于超：“何之观，你看看，看看！！我哭！和校草谈恋爱了不起哦！！”
陈熠安吹着牛皮：“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梁怀对我哪是什么传说中的高冷不爱搭理人，我现在只要叫他一声老公，他魂都没了，就这么被我弄得服服帖帖的。”
何之观：“哈哈哈哈哈哈关键是能追到梁怀啊，确实很了不起。”
彭于超：“！！！！！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帮我说话！！”
何之观：“哈哈你们好好玩，我这边客人有点多。”
陈熠安：“那你一会儿下班了来找我们。”
何之观：“好。”
彭于超：“别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何之观：“[爱心]”
彭于超：“哼！！！！！”
陈熠安把手机往桌上一甩，将话筒怼到他嘴边，“快快快，你点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彭于超立马一秒进入状态，接上歌：“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结束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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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何之观下班赶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他们两人已经喝了近两箱，皆有点微醺，躺在沙发上玩石头剪刀布。
彭于超一看到何之观，就迅速给他满上，“怎么来得这么晚啊，等你好久了，你看看现在都九点了。”
何之观其实不怎么会喝，觉得酒好辣，但他今天忽然萌生了和他们一醉方休的想法。
“就有一外卖员，迷路了餐送迟了，客户取消订单，我和客户周旋了半天才下班，哎每天各种扯皮的小事。”
烦的时候和好兄弟喝酒是最开心的了。
何之观分了几次喝，才叫一整杯啤酒见底，胃暖烘烘的。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设计大赛的官方投票网页。
彭于超离他近，看见了，“出来玩还看这些玩意儿呢。”
何之观喝过酒后，胆量要比平时大上许多，说话也不怎么在脑子里反复思量了，“我不像你们，都有家里帮衬着，我不帮衬家里都谢天谢地了。这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场比赛，奖金可能只是让你们能玩更多的东西，对我来说，它关乎到我接下来一两年的生计，还关乎到我拿奖学金，甚至关乎到我保研的履历，你们不在乎的东西，对我来说是得拼尽全力争取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陈熠安握着易拉罐，没有说话。
彭于超知道何之观最近压力很大，揽过他的肩膀，“我看看，你现在排名第二了诶，很靠前了，你看我排第一百三十八名，八成就是陪跑的了，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我说之观你简直就是一匹黑马啊，突然就逆袭这么靠前了。”
何之观吸了下鼻子，看向陈熠安，“离熠安这个第一名还差两千多票。”
彭于超哽了下，确实差得有点多，他干笑，“这没办法嘛，熠安的很有创意，还找梁怀学长帮忙了的……”
陈熠安的作品原本就处于领先位置，但和后排差距不是那么大，但陈熠安他想了个点子，在简介里写上，后期会继续上传他和梁怀亲自装扮成自己设计的吉祥物的照片。两亿cp的粉丝们瞬间就炸了，奔走相告，一下子把他的票和别人拉开了差距。
“对啊，我就是很羡慕他，天赋好运气更好，明明一开始是准备整梁怀学长的，现在因祸得福了，收获了爱情，又要赢得比赛了，跟人生赢家似的。”何之观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陈熠安。
陈熠安坐了起来，蹙眉道：
“你喝了点酒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天赋只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只看到了我的成绩，你没有看到我从小家里就在这方面对我的培养，我的付出，我一开始就说了人气只是加分项，这个比赛还是要作品说话的，你这话说的，跟我走捷径一样。就算没有梁怀帮我，我难道就不会是第一了吗？”
何之观埋着头，笑而不语。
彭于超也说：“是啊，拉票是官方允许的环节，我们后排还有不少百万博主的投稿呢，他天天到处求转发，要是论粉丝人气的话，他早就该第一了，可他还排在你后面。而且，之观你是最不应该说这种话的人啊，毕竟你应该是最明白这个投票公正程度的，你一点粉丝基础都没有，还到第二名了，证明你的画真的是很优秀的，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这比赛不还有一阵子才统计结果吗？还有机会的。”
陈熠安喝得头有点疼，强撑着说道：
“还有，我也不是抱着玩的心态来参加的，这比赛一样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是拼尽全力去对待的，我用心对待，是在尊重我自己，也是尊重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心参加一场比赛，第一次想要证明自己，他对待这场比赛并不比何之观轻松。
何之观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抬头，冲大家举杯，“不好意思，我最近心情太郁闷了，想偏了，你们不要放到心上，我罚一瓶。”
陈熠安只当他是酒喝多了，在说胡话，没往心里过。
大家合唱了几首，气氛又跟一开始一样融洽了，三厢啤酒都快喝空了，陈熠安的脚底发软，彭于超的两眼冒星星，后来的何之观稍微比他们清醒一点点，至少还能稳稳当当地坐着，但脸上的两坨红晕也暗示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还点了炸物拼盘，整个包厢都弥漫着炸鸡的香味。
忽地，陈熠安的手机在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也亮了。
陈熠安趴过去看了眼，是他哥发来的微信：
“你怎么回事？梁怀说你们明天过生日不回家了？”
当然不回去了，爸爸第一次见梁怀，指不定怎么刁难他呢，可别把他的学长给吓跑了
陈熠安醉得手有些抖，打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打完，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的胃里蓦地开始翻滚，难受得不行，今天喝得实在是太放纵了，他刚才已经上过好几次厕所了。
他干呕了一下，把手机扔在桌上，往包厢外的洗手间冲。
彭于超本来就在反胃了，听到他干呕的动静，跟得了催命符一样，也青着脸冲出去，动作连滚带爬。
何之观还能忍，坐在包厢里拍手大笑，“要你们喝成这样……”
他的话音越来越弱，目光落到的陈熠安没有锁屏的手机上，他定了好一会儿，然后瞳孔微动。
第二天早晨。
“啊————”601宿舍传来一声沙哑的尖叫。
十分难听，跟失声了还硬要说话一样。
本来在打扫卫生的何之观被他叫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杵了下扫帚，“彭彭你一大早晨干什么？”
昨天彭于超对着话筒干嚎了好几个小时，不哑才怪。
陈熠安嫌吵似地把毯子遮住脑袋。
彭于超忙翻下床，跑到陈熠安面前疯狂推他，竭力往自己说出话，“你昨天半夜把梁怀学长拉进我们群了？”
何之观停下扫帚，看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陈熠安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随即猛地停住，从床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差点没从床上翻下去。
彭于超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忙把手机递给他，
陈熠安望着手机屏幕足足发了有五秒的呆，然后瞪大双眼：
【群主邀请“l”加入群聊】
还真是凌晨一点的时候，陈熠安的账号把梁怀拉进去的。
现在群人数显示“3”，证明梁怀已经退掉了。
陈熠安高悬的心开始回落，“没事，他新进群，看不到咱们前面的消息，而且他进来以后，我们当时都喝高了，也没人在里面说过话，他估计就进来晃了圈就走了。”
他感激地拍了拍彭于超的肩膀：
“多亏了你，上次机智，把群名字改了，不然就完了。”
彭于超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那个……我上次改名字的时候准备提醒来着，可当时聊别的去了就忘了，我们那个群公告还在，那个只有群主能改我当时就没动……”
陈熠安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僵硬地打开群资料，看了眼群公告，差点没急火攻心——
【我，陈熠安，限期两个月，一定把梁怀追到手！
等到他把骗的钱都吐出来，再甩掉，教他做人！
要是没追到，我直播臭水沟裸泳！】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不可能啊，我昨天吐完了以后，一下都没有碰过手机，我敢保证。”
只是他来不及细想，下一秒就四处找自己的手机。何之观给他从包里翻了出来，递过去。
陈熠安解锁屏幕，好几十条未读消息，都是昨夜凌晨十二点准点给他发的生日快乐，但当时他喝大了，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也不记得自己过生日这件事。
他屏着一口气，滑到了新消息的最下面，终于找到了那个黑色头像。
梁怀是第一个给他发祝福的，00：00：00分——
【生日快乐，小狗。】
【我喜欢19岁的你，会一直喜欢到99岁的你。】
就跟有只手掌在用力捏着陈熠安的心一样，他瞬间有了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他白着一张脸，给梁怀发了：
“静静……”
【“l”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陈熠安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到床上。

第48章
陈熠安捶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回想着昨天的种种：
“没有，我昨天绝对没有把梁怀拉到群里，我这人平时是有些糊涂,但我就算喝醉了应该也不会糊涂成这样。而且昨天我们三个都坐在一起，我没理由还要打开我们的群聊吧……而且昨天因为我过生日,那么多人给我发消息,我为什么不拉别人而偏偏会手滑把梁怀拉进去……这说不通啊,所以昨天谁碰过我的手机……”
彭于超也很纳闷，跟着回想,“昨天我们都去吐了,我就比你晚半步出包房，我想想……”他忽然脸色一僵，看向身边的人：
“好像是之观给我们清的东西，然后我们就东倒西歪地回了宿舍,一觉睡到现在……”
陈熠安闻言也抬头望着何之观。
何之观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怀疑我？”
陈熠安蹙着眉没有说话，彭于超一脸的尴尬，“不是……我就是分析一下……”况且昨天何之观喝醉了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给他带来了很明显的动机,陈彭二人很难不第一时间想到他头上。
何之观紧紧地捏拳,把嘴唇都咬白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临了了只有一句,“你们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他甩开扫把,拿着包快步要出寝室,结果刚拉开门,就撞见想要敲门的侯果，看上去他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正犹豫要不要进来。
何之观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那他们刚才的对话，侯果肯定也听到了。
侯果担忧地看着他，举了举手中的笔袋，“昨天不小心把你的笔袋装我包里了，我来还……”
不想他的话还没说话，何之观就冷着脸抽走笔袋，动静很大地关上门，独自走了。
侯果想了想，跟了过去。
门合拢时的震动，带动门边饮水机也跟着晃动，上面的马克杯摔碎到地上，是陈熠安送给何之观的迪士尼纪念杯，瞬间砸得粉碎。
而这时，周益打着哈欠刚回来，往宿舍走来，满脸带着在外通宵的疲惫。他很是意外地看着何之观气冲冲地离开，还是第一次见铁三角室友吵架，不要太爽，他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站在门口。
陈熠安则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把门外的周益撞飞了两步，追上了还没走远的侯果，“侯师哥！学长在寝室吗？他还好吗？应该在吧？我现在去找他！”
说着他就要往楼下跑去。
结果被侯果拽住，“不是，你忘了吗？阿怀要照顾他奶奶，这几天都是在医院的，怎么可能在寝室。”
“对、对对，我去医院找他。”陈熠安说话的时候已经六神无主。
侯果奇怪道：“晚上吃饭不就要见了？现在急什么，你们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对方啊。”结果发现陈熠安的面色不太好，他终是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陈熠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现在都乱成一团浆糊，“我记得他今天早晨是不是有专业课？我和你一起去教室好吗？我得见他，立刻就要见到。”
侯果察觉到他们这次吵架的严重性，“那个……可能见不到，刚才阿怀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天的课要我帮他请假，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个事。”
他没说的是，梁怀开学这么久，从不轻易请假，除非万不得已，看来他现在是不太想见陈熠安。
“你们到底怎么了？”侯果心里疑惑不已，不昨天还好好的？
陈熠安听到梁怀请假了，面色又白了一个度，“我还是去医院找他吧。”说完不等侯果回答，陈熠安飞快地出了宿舍，边拦车，边给梁怀打电话。
他的心里在打鼓，千万千万不要是盲音，如果是盲音，就证明梁怀把他手机号也拉黑了。
好在电话打通了，陈熠安心头微松，梁怀至少没断绝和他所有的联系。
可这电话一直打到出租车都到了医院门口，均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忙乘电梯上了医院顶层。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他后准备站起来迎接，结果就看到他一阵风似地站到v病房门口，焦急地跺脚，自动门一打开的瞬间：
“梁……”他声音卡住，看到梁奶奶身边是在剥香蕉的梁爷爷，他忙礼貌性地向二位打了声招呼，然后跑进套间其他卧室，可里面都没看到梁怀的身影。
梁爷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小陈啊，找阿怀吗？他今天有课，老早就走了。”
陈熠安刚想问梁爷爷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梁怀，结果看到梁奶奶睁着双苍老的眼睛，带着笑容慈祥地看着自己，他内心就难受不已。
不忍让老人担心，他勉强管理着表情，“啊，我给忘记了，奶奶今天恢复得如何了？”
简单关心了两句，陈熠安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久留，说自己也有课赶时间就离开了。
他坐在医院一楼大堂的沙发上，又给梁怀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飞快地给梁怀发着短信：
“学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事情很复杂，你能不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我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对不起，学长，你不要不理我。”
……
晚上十点。
天纵市有名的alicavebar，洞穴餐厅，不过并不是真的洞穴改造的，而是装饰成岩洞的风格，山顶还特意修建成山洞的“天窗”，天气好的时候，仰头可以看到夜里的星空和月亮。
这是梁怀特意提前为陈熠安预定的意大利餐厅，为了给他庆生。
约好晚上七点，他们几人一起在这庆贺。
可是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梁怀一直没有出现。
陈熠安面前的菜品一口未动，准确说来他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一直盯着餐盘边的手机，直到微信来了一则消息，他立马拿起来，结果发现是腾讯新闻发来的推送。
于是他望着手机发着呆，这已经是他今日数不清次数的再次失望了。
坐他对面的彭于超和侯果对视一眼，同样是食之无味。
原本该是一餐热热闹闹的晚饭，结果现在梁怀没来，何之观也没来，气氛还无比凝重。
陈熠安今天也请假没去上课，据说打梁怀电话打到手机自己没电好几次，但还是没联系上梁怀。
彭于超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事确实是陈熠安有错在先，梁怀学长会这样生气完全在情理之中。而且这事还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解决。
他有意安慰室友，“熠安，要不我们来吹蛋糕吧，你还得许愿啊。”
侯果看了他一眼。
彭于超说完自己也发现说错话了，蛋糕是何之观之前定的，结果早晨他们才和何之观闹了矛盾。
彭于超连忙转移话题，“熠安，你快看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感觉你一定会喜欢啊。”
陈熠安无力地弯了下唇角，“我回去再看吧，谢谢了。”
彭于超帮他代劳，“我帮你拆开吧……当当当，是sicspecution至空系列的香薰蜡烛，你看，蜡烛盖子上是石膏雕像诶，有古希腊的女神阿尔忒弥斯、阿里阿德涅、还有古希腊战神马尔斯，是不是特别有感觉！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陈熠安点了下头。
彭于超又拿过侯果的礼盒，“我们再来看看侯学长送的什么吧。”在侯果的同意下，他打开这个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双用黑色颜料涂鸦过的白色高帮匡威，像奶牛身上的花纹。
“哇——”彭于超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陈熠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好一点，“谢谢你们。”他是真的挺喜欢的，但现在实在提不起心思。
陈熠安小心翼翼地对侯果道：“师哥，能不能麻烦你再给学长打个电话。”
侯果只好拿起手机，给梁怀打电话，结果和所有人打的情况都一样，打得通，但是没有人接。
事实上从梁怀给侯果打电话说帮忙请假以后，就联系不上梁怀了。
陈熠安看侯果一言不发，他埋下了头。
餐厅外。
大门正对面的停车区域，执勤大哥摸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儿面前这辆黑色悍马，上去轻轻敲了敲其窗户。
窗户被车主摇下，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位年轻男人。
执勤大哥热情一笑，“我看你六点就来了，一直在车上也不走，这里停车15元一个小时老贵了，我告诉你哈，往东走个五百米有个地下停车场5元一个小时，那里更实惠。”
年轻男人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还有事，谢谢。”然后摇上了车窗。
执勤大哥觉得无趣，撇撇嘴又坐回自己的靠背椅上，时不时挥手赶着蚊子。
车内没有开灯，梁怀一直默默盯着餐厅入口。这时，他的手机又持续响了一会儿，然后进来了几条消息，看到是侯果发来的后，他才点开：
“喂，你搞什么啊，还不来？”
“我看陈学弟这架势要一直等你等到餐厅关门啊，这餐厅凌晨一点打样，你到底来不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一点也不像你啊。”
梁怀锁上屏幕，表情隐在黑暗的车厢里。
23：50分，梁怀拉开车门，提上副驾驶座的小手提袋，锁车，走进了餐厅。
彭于超昨晚酒喝多了，今天胃烧得慌，昨天就是自己吵着要喝酒，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酒是不敢碰了，只敢往嘴里喂柠檬水，这才刚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就瞅见被侍者带来的白衬衣男人，呛得直咳，猛地拍打陈熠安的手臂：
“梁、梁！”
陈熠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梁怀的身影后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板凳都被他带倒了，他也不在意，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梁怀的手，感觉很凉，“静静……”
侯果和彭于超都起身，招呼道：“你终于来了，来来来，快坐。”
陈熠安牵着梁怀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静静，你听我说……”
“生日快乐。”梁怀把手里的小礼品袋递给他，打断了他的话。
陈熠安怔怔地接过礼品袋，同时梁怀的手从他的掌心滑出，他再想去握，梁怀却抬起手，伸向蛋糕盒：
“还没吹蜡烛吧。”
说着他开始拆蛋糕。
彭于超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侯果觉得这氛围实在奇怪，但他又什么都说不得，只能去帮梁怀摆蜡烛。
梁怀对服务生示意，后者当即对站在墙边的服务生坐了个手势，两秒后，他们桌区的灯熄灭。
梁怀端着蜡烛，走到陈熠安面前，轻声道：“许愿吧。”
陈熠安有些呆滞地望着他，原以为再见梁怀，会是他愤怒地质问，亦或者是大声地指责，打他骂他都好，就是没想过梁怀是这样云淡风轻地和他说话，平静面孔下流淌着让他极度害怕的东西。
梁怀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今天就要过去了。”
陈熠安这才抬起双手，合十闭眼，在心中默默念叨，然后鼓起嘴巴吹灭上面的蜡烛。
梁怀面无表情地把蛋糕放回桌上，无声地开始切着，他切得很仔细，也很慢，背对着陈熠安。
陈熠安捏着他的衣角，生怕他溜走了似的，捏得特别紧。
彭于超和侯果再次对视，他们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选择到门口等他们。
陈熠安不说话，梁怀也很有耐心地切着蛋糕。
良久，陈熠安的声音颤抖，“静静，我刚才许愿说你不要生气了。”
梁怀手里的动作停了，嗓音有些哑，“你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么。”
陈熠安闻言心里慌乱不已，猛地上前把他从背后抱住：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哥们，他叫徐唯，高考之前他玩《大无极》被人骗了，赔了钱又赔了感情，高考也没考好，他家里人就把他送去乡下复读了。
“我想着给他报仇，调查后把你误认为是那个骗子了，然后就展开那个计划……但我后来又发现你不是骗子，真骗子是李良淮，但这个不妨碍我们在一起的，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安安静静。
“对不起，我之前就应该和你的说的，可是我不敢，我害怕，怕失去你，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梁怀默了很久，拉开他抱着自己的手，陈熠安不愿意放，他冷着声音，“陈熠安。”
陈熠安这才红着眼睛，慢慢放开，但还是挨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梁怀满脸嘲弄，“我真是太蠢得可笑了，你一开始明明就是讨厌我的，忽然一夜变了性子，我不仅没有太多怀疑，甚至对你产生好奇，所以我每一次心动，其实都是在你的计划之内的，你看到我一点点被你攻陷，心里是不是还在偷笑？”
陈熠安猛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一开始我确实是想让你和我恋爱，然后再把你甩掉，可我对你不完全是计划，而且我刚才说过了，这都是误会，我们把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是不是？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梁怀闭了会儿眼睛，似在忍耐，“你一句误会就可以揭过你欺骗我的事实吗？你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能想象在我昨天进群的时候，看到群公告是什么心情吗？”
陈熠安的眼睛越来越红，梁怀说过，说他不喜欢欺骗，这是他从小就留下的阴影。
“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陈熠安的鼻音很重，“最近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每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在想该怎么和你坦白，你要是生我气了怎么办，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你这样知道，昨天也不是我拉你进群的，有人碰过我的手机……”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梁怀转过身，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是我现在都不敢去相信你的话，我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都是真的，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陈熠安带着很明显的哭腔，眼巴巴地看着梁怀。
梁怀凝神看了他片刻，“陈熠安，你知道我今天一天没接你电话，我都在干什么吗？我把我们从认识到此刻所有发生的事我都想了一遍，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哪怕是你和我表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
陈熠安话堵在嗓子眼里，他自己都从来没发现过这件事，不说这个，或许是因为他心底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梁怀是骗子，是和徐唯有过感情经历的人，他怎么敢承认自己心底早就暗生的情愫。
“我只是没说，我很傻你知道的，我第一次恋爱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我喜欢的，我真的喜欢的。”
他现在想把自己的一颗心给剖开，让梁怀好好看看是多么鲜活地为他跳动。可是梁怀的眼神分明写满了不相信。
梁怀不信他。
因为陈熠安骗过他。
梁怀手上沾了奶油，他抽出桌下的手帕擦了擦手，“陈熠安，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习惯了你给自己营造的喜欢我的人设，你太想耍我，所以你让你自己入戏太深。”
陈熠安揉着眼睛，“不是的，不是的……”他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把自己的眼睛遮住了，没看到梁怀的眼眶也湿润了，“其实真正迷糊的是我，太快中了你的圈套。”
陈熠安的眼泪怎么擦都止不住，怎么回事，就跟这盘综错杂的感情一样，怎么缕都缕不清楚，“我该怎么办，静静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梁怀偏过脑袋，“我们彼此冷静下，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陈熠安的心瞬间一空，“不”字他还没说出口，梁怀已经抬脚离开了。
陈熠安最后只抓住了空气。
梁怀在自己车旁，遇到了蹲在路边的侯果和彭于超，彭于超见他出来了，但陈熠安没出来，心道这还闹着呢，打了声招呼就往餐厅里跑。
侯果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了什么闹，“阿怀，不是我说你，陈学弟那么喜欢你，全校都知道他喜欢你，就算犯了一点小错误，你不能马虎马虎就过去了吗？闹这么严重，你没看到陈学弟那个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心疼，你不心疼啊……”
结果当他看到梁怀的眼神的时候，他止住了。
他刚才那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梁怀那受伤的眼神看过来，似要刮层他的肉般。
得了你们爱咋闹咋闹吧，侯果拍他的裤子口袋，“车钥匙呢，我来开车，你这样子还是别开车了。”
哪想梁怀拍开他的手，“你去送他们，他室友看上去不怎么靠谱，你和他们一起打车回学校。”
有车却不能坐的侯果满心无语：……
“那你还来干嘛？既然一天不接电话了，干脆就别来了啊。”
梁怀望着餐厅门口：“我不接电话，只是不想在他生日这天吵架。我来，只是因为我答应了要陪他过生日。”
侯果这才想明白，难怪梁怀踩着转钟的点才来。
梁怀有些疲惫地单手扶着车门，“他因为他哥哥的原因，本来就不喜欢过生日，我不想让他以后再回想起生日的时候，都是不开心的回忆。”
最后，一直等彭于超挽着失魂落魄的陈熠安上了出租车，侯果也上到副驾驶座，出租车开走后尾气在空中飘散。
黑色的悍马才启动。

第49章
彭于超提着打包好的晚饭回来,是陈熠安最爱吃的那家麻辣香锅。
放到陈熠安桌上时，发现中午给他买的的外卖盒还没扔。彭于超伸手掂了掂，感觉陈熠安压根就没吃几口。
彭于超暗叹一声,把手里还热乎的麻辣香锅打开，用筷子夹着往陈熠安床边晃了晃,学着纪录片里面的腔调,“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床上朝墙侧躺着的陈熠安无动于衷，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
彭于超心头微颤，伸出食指，轻轻地朝陈熠安鼻尖一探,“啪——”的一声,他手背被赏了一巴掌。
陈熠安嘴里嘟囔，“挡着我看视频了。”
彭于超拉长脖子瞅了一眼，啧还是那个一分钟不到的视频,看了两天了,一直重复看,陈熠安都要看出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那你自己趁热吃。”彭于超把他的麻辣香锅合上,然后打开游戏直播，迅速拆开给自己买的黄焖鸡,大口吃肉。
陈熠安把耳机的声音调大,再一次把手机里的视频又看了遍。
梁怀送他的生日礼物里,有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这个视频,装在b里,被他拷到电脑里,下到手机上。
他没想到梁怀既然能联系上林生，他的偶像——林生。
林生身上穿着青色衣衫，还戴着假发头套，妆容古风俊逸，应该是在拍摄现场抽空拍的视频，背景是一处房间的白墙。
“陈熠安，你好啊。”林生朝镜头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我是林生，初次见面。”
“听说你过生日，生日快乐啊。管他多少岁，开心万岁。”
“虽然我不认识你，我们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交集，但你男朋友通过重重关系找到我，亲自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给你送这个祝福，还给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我很感动。”
“希望你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也希望你和你的男朋友能一直恩爱幸福下去。邀请你们一起到我的剧组来玩玩，如果你们时间允许的话，到时候见。”
林生很有礼貌没有什么明星架子，说话软绵绵带着温和，再次朝屏幕挥了挥手。
另一件礼物，就是两个剧组的临时工作牌，应该是林生一同寄来的，等他和梁怀一起去剧组见面。
这礼物是梁怀提前准备的，本来应该是一场欢喜，现在却变成了让陈熠安又快乐又难受的东西，他怎么可以把这么好的梁怀弄生气了。
周益就是这个时候，吹着小曲进来的，看到床上陈熠安的姿势，他挑挑眉，干什么都故意制造很大的动静，爬到上铺，刷抖音笑得抽床跟着晃动咯咯直响。
彭于超眯了眯眼，觉得他的声音实在刺耳，强忍着没有上去刺他两句，现在寝室已经够乱了，就放过了他一马。
陈熠安把手机界面切到微信：
打开置顶的黑色头像对话框，顺手网上滑了滑，这几天陈熠安给梁怀发了不少短信，梁怀都没有回复。
他嘴抿成一条线，输入：
“静静，我今晚吃的麻辣香锅，你吃的什么？”
“奶奶这两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今天球球可以走路了，你看了护士发的视频吗？超可爱。”
均是没有回复。
陈熠安盯着对话框上方，眼睛都不眨一下，企图看到“对方正在输入……”这样的字样，可惜什么都没有出现。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虽然刚开始认识梁怀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回复，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回应。可现在无论陈熠安说什么，梁怀就仿佛屏蔽了他一样。
陈熠安没有力气地爬起来吃东西，这么重口味的事物，他吃了两口依然觉得没胃口，又放下筷子，拖着沉重的身体又躺回床上。
全程无视闹腾的周益。
何之观是踩着熄灯的点回来的，已经好几天了，他都尽量缩短在宿舍的时间，回来也什么话都不说，独自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陈熠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而彭于超感受着何之观在他床下翻来覆去，只觉得头大，伸出脑袋想和他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选择闷头大睡。
次日一大早晨，何之观本着能不在宿舍待就不在宿舍待的原则，醒了就出去了，周益也不见人影。
彭于超吸着牛奶，“今天你不是有《艺术概论》课吗？和梁怀学长一起上的。”
陈熠安软着的骨头瞬间充满力量，从床上爬了起来，“对哦！”但他没立一会儿又倒了回去：
“学长肯定不想看到我，我还是请假好了。”嘴里说着请假，其实心里很想去，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梁怀了。
彭于超喝完了牛奶，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把它丢到垃圾桶，掏出手机，“行，那我看看全球最臭的臭水沟在哪里，你拾掇拾掇把直播的装备买好，我们立马出发去游泳。”
陈熠安幽幽地看着他，“你好狠的心。”
“不想直播臭水沟游泳就赶紧给我起来。”彭于超拉他的手，“你傻不傻，平时学长那么宠你，就算生气了，但我觉得你多哄哄学长，拿出你以前的那种段位，学长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陈熠安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算梁怀生他的气，他也不能自暴自弃，他应该更主动一点，早点冰释前嫌。
他振作起来，冲去洗头洗头，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抓着书就往教学楼冲。
他来得不算早，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但梁怀和侯果还没有来。
陈熠安四处寻找有没有三个人连着的座位。
靠窗边的男同学往里移了一个，对他招招手，“这有座位。”
陈熠安忙道谢，谢谢他的好意。
班上同学都知道他和梁怀是一对，每次肯定都要和梁怀坐一起的，早就习以为常。
陈熠安坐下后，内心反复思考着等会该怎么和梁怀说话。
越临近要上课，他就越紧张，时不时地看一眼教室门口。
只是距离上课只有一分钟了，老师都来了，梁怀和侯果还没有来。
陈熠安的肩塌了下来，学长就这么不想见他么，连课都不愿意来上课。
不过，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在老师开始翻点名册的时候，陈熠安终于看见了梁怀的身影。
梁怀穿着一身黑色，似乎剪头发了，变得很短，更干净利落了，眉眼看上去有些冷厉。
他身后跟着如往常一样打扮痞痞的侯果。
侯果第一时间看到了陈熠安，下意识抬手要和他打招呼，结果就发现梁怀目不斜视地坐到了靠门边的第二排空位。
侯果看着陈熠安面色一僵，无奈摇摇头，心下一横坐到梁怀身边唯一一个空位。
陈学弟做的事，这两天他都听梁怀说过了，这确实有些难办。
全班不少同学在陈熠安和梁怀之间看来看去，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人竟然没坐到一起？
陈熠安折了一会儿书角，把这一页纸都捏得皱巴巴的，才深吸一口气，趁老师背过去板书，他拿着包包一个箭步冲到门边那第一排阶梯座椅，把坐在梁怀前面的男生往里赶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
动作一气呵成，老师压根没有发现，同学们则奇怪地看着他。
侯果偏头看了眼梁怀，嚯，真能装，还能全神贯注地做笔记。
陈熠安想过了，想要和好，首先就得让梁怀愿意和自己说话，如果他自己一直对牛弹琴，那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他在来之前就想过了，他忽然想到梁怀不是老管着自己吗？那自己别那么听话，让梁怀忍不住管着自己不就好了。
所以他在上课前到小卖部买了瓶结成冰块的冰水，此时已是十月的天，没有那么热，和这种程度的冰水还是有些凉了。
梁怀平日里总要他喝常温水，见到他拿冰的就会说他。
他拧开瓶盖，里面的冰已经化开了一些，他往嘴里灌了一口。
艹，瞬间冰得脑仁疼。
喝了一口他就撒手不干了，把水瓶挪得远远的。
其实也没那么难受，但他故意龇牙咧嘴了一样，还侧着脑袋，就是想引起身后那人的注意。
只是身后那人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呼吸都很轻，好像完全无动于衷。
陈熠安一招不成，再施下一招，他拿出迷你手机支架，调出《蜡笔小新》，在老师看不见的右耳带上蓝牙耳机，也不做笔记，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管我呀，快来管我。
其实他一句动画片台词都没听进去，每一秒都在关注身后的动静。
只是一集过半，没等到梁怀的反应，他自己先被愧疚心吞噬，没劲地关上手机，收起耳机，老老实实地把刚才漏掉的笔记补上。
改邪归正太彻底了，一会儿不听讲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上半节课毫无进展，陈熠安有些颓丧，以前学长管自己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唠叨，可现在学长当真不管自己了，他又觉得胸口闷得不行。
但他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下半节课铃声一响，他立马拿起书包，带着小碎步跑到梁怀身后的座位。
全班再一次对陈熠安行注目礼。
陈熠安趁老师没看到这边的时候，伸出食指在梁怀背后点了一下，梁怀轻微一震，接着仿佛什么也没有感受到，继续听讲。
隔了一会儿，陈熠安在他背后画圈圈，从小到大，画得很认真。
连侯果都注意到了，梁怀却跟没事人一样。
以前梁怀挺怕痒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仿佛打算无视陈熠安到底一样。陈熠安望着他的后脑勺好一会儿，然后在他背后写下：
“我”
“好”
“想”
“你”
“啊”
梁怀终是放下手中的笔，他闭目片刻，然后回头，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同学，你能不能先听讲。”
陈熠安悬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梁怀刚才叫他什么？
同学？
他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同学。
静静竟然唤他同学。
陈熠安眼底有些发热，收回手，紧紧握着拳头。
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努力让自己听讲，或者玩手机，企图转开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深想梁怀刚才的话。
他安慰自己，梁怀肯定就是还在气头上才这样说的，他都那样骗梁怀了，梁怀叫他一句同学又怎么了。
下课铃声一响，侯果受不了这尴尬气氛了，刚想回头和陈熠安说两句话，结果陈熠安是全班第一个起身的人，埋着头就往外跑。
梁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声不吭。
侯果撇撇嘴，“阿怀，你刚才也是太凶了。”别说陈学弟了，他刚才都有点怵。
梁怀的眉头微蹙，“他不该凶吗？那么冰的水往嘴里送。”
侯果心想，敢情还是关心人家。
梁怀把课本往包里塞，“而且刚才老师都看到他了，我只是提醒他。”
侯果：你那提醒还不如不提醒，被老师抓住可能都没你那一句话难过。
“你不去看看？”他朝陈熠安离开的方向努努嘴。
那头，陈熠安满肚子委屈跑出教室，忽然又觉得肚子有点疼，定是刚刚喝冰水闹的。
他往厕所跑去，蹲在马桶上，给彭于超发短信：
“来一楼洗手间找我。”
彭彭今早也有课，也是在这栋楼，只要老师不拖堂，大家就是同一时间下课。
彭于超回得很快：“ok”
不过陈熠安只是单纯的肚子疼，蹲了一下稍微好了一点。这时洗手间有人走了进来，站到他所在隔间的门口。
彭于超来得还挺快，陈熠安这样想着，他揉揉肚子，自顾自说道：
“彭彭，我怎么办？”
“学长是不是烦我了，我听你说的，今天很主动地靠近他，可是他都不理我。”
“我知道我不该委屈，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明明是我做错了事。”
“他不理我，我可以忍的，不理我证明他还在乎我对不对。”
“可是……我刚刚看他微信资料，我发现他把第一条朋友圈删掉了。”
虽然他微信是被梁怀删了，但梁怀的朋友圈状态一直都是“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的，可现在梁怀的朋友圈是光秃秃的。
“他明明说过，第一条朋友圈是永远留给我的。”
陈熠安吸吸鼻子，“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等了一会儿，彭于超都没有回他，但门外分明有阴影，分明是站了人了。
他觉得奇怪：
“彭彭？”
“你怎么不说话？”
陈熠安开始系裤子，门外那个阴影好像动了起来，脚步声逐渐远去，听上去对方很快地走出洗手间。
等陈熠安打开隔间门的时候，自是谁都没见着，他莫名其妙地去池子洗手。
这时候彭于超才来到洗手间，嘴里抱怨着：
“我们那个老师啊，真的很拖拉，下课了才点名，耽误大家时间。”
陈熠安更疑惑了，那刚才门外是谁？
他想不明白，被彭于超拉走了。
良久，陈熠安刚才待过的隔间，其隔壁隔间的门被打开。许东星从里面走了出来，边洗手，边看着镜子，表情玩味，语调上扬，“这是要分手了么……”

第50章
彭于超先回宿舍了,而陈熠安则去找蛋黄控诉了梁怀的“恶行”。
他摸摸蛋黄毛茸茸的背，“等你身体再好些的时候，小爸爸就带你去做绝育,割情断爱，以后不再受那些臭男人给的苦。”
“臭男人的话不可信，以后别这么傻了。”
乓乓过来舔他的手,乓乓是只小公猫。
陈熠安拿指头点它的脑袋,“等你长大，也带你去,以后不许变成臭男人知道吗？”
在它们身边坐了有一个多小时,陈熠安才起身拍拍裤子，往宿舍走去。
迈进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听到一声，“陈学弟。”
循声看过去，发现是侯果。
这又让他想到艺术概论课的经过,难过又浮上心头,他干干打了声招呼,“师哥好。”
侯果扬了扬手中的卡，“我下来充水卡。”
“哦。”陈熠安答。
侯果犹豫片刻，然后直奔主题,“你们和何之观，还闹着呢？”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已从何之观那边慢慢拼凑完整。
陈熠安沉默了。
“我说这话绝对不是因为我和他关系好而向着他，他也不知道我会来找你。”侯果面色认真，“我就是觉得这事挺蹊跷的,你认识他比我认识他还要久,你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他有的时候确实是个多虑的人，思想爱走死胡同，可他是把你们当真心朋友的，这个我再清楚不过。”
陈熠安发现侯果这话字字吐露着对何之观的亲近，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侯果，时至今日他才看出侯果和何之观之间的暗涌。
侯果的神情恳切，“这事我觉得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可能，谁还有机会碰你的手机。我是由衷希望你们能恢复到从前。”
陈熠安点点头，“好。”
说完后他觉得没什么兴致再继续聊下去，和侯果道别就上楼了。
侯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水卡充值区域走去，那里拐角处站了一个黑衣男生，偏短的头发显得他整个人有些凉薄，身子站在没有阳光的走道里，看上去十分落寞。
侯果内心一叹，梁怀笑容好不容易多了些，结果这几天变得又有些像他从前了。
“我和陈学弟说了。”他收起水卡，卡里还有钱，充钱无非是个随便找的借口。
梁怀轻“嗯”一声。
侯果微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觉得这事有疑点，关心陈学弟，你不会自己去和陈学弟说？”
梁怀抬脚往宿舍外走，“我是担心你，看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张口闭口之观长之观短的，好心提醒一句。”
说着他不小心撞到了快递堆的快递，把其中一个小盒子踢得老远。
侯果咧嘴一笑，冲他嚷嚷：“究竟是谁魂不守舍的，谁心里清楚。”
梁怀把快递盒捡回来，“我去医院。”
不待侯果回答，梁怀走得人影都看不见了。
-
午饭草草吃了两口煎饼果子，陈熠安又躺回床上，脑仁有点疼。
一方面是梁怀的事，一方面是何之观的事，怎么什么事都撞到了一起。
他又不想闭眼，闭上眼都是梁怀在迪士尼烟花秀的时候，用朋友圈公布二人关系的片段。
彭于超端了个板凳在他旁边劝慰，一边还吸溜着炒冷面。
这时，宿舍的门被打开，彭于超回头，发现是何之观回来了，习惯性地想和他打招呼，但又想到他们在闹矛盾，话又吞了进去。
何之观和他眼睛对视的那么一瞬，下意识也是准备打招呼的，结果看到彭于超的话哽住，他那声招呼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坐回自己的桌前，放下书包，一声不吭地玩着手机。
彭于超见宿舍里多了个人，说话声音小了点，但宿舍这么安静，何之观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熠安，别难过，梁怀学长虽然删了关于你的朋友圈，但他朋友圈空空无也，下次他发第一条朋友圈的时候还是可以发和你有关的东西对不对？”
彭于超一点也不会安慰人，说得陈熠安越发郁闷。
“同学，你还是专心吃你的炒冷面吧。”陈熠安有气无力道。
彭于超嚼着里脊肉，“叫什么同学啊，怪生疏的。”
陈熠安鼻音很重，“学长今天就是这么叫我的……”
彭于超揉了下额角，得了，他还是别说话了。
整个宿舍里，都被陈熠安的悲伤情绪充斥着，浓烈得仿佛可以沁出水来。
又过了一会儿，何之观猛地站了起来，板凳在椅子上划出“滋啦”一声响，接着快速朝他们二人走来。
彭于超惊得嘴里的玉米肠都掉到地上，忙放下碗，“你……”
何之观把手机扔到陈熠安床上，“看清楚，梁学长说不定只是把那条朋友圈转为私密了，不一定是把你删了。”
陈熠安怔了下，然后翻身面对着他。
何之观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镜拿下来了，看上去少了之前的一些怯懦，眼睛平时着陈熠安和彭于超。
“看啊。”他催促道。
陈熠安把他的手机拿起来。
在陈熠安和梁怀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大家就相互交换了朋友之间的联系方式，毕竟本来也就是同学，留个电话好相互照应。
出了事后，梁怀只是删了陈熠安，并没有删彭于超何之观。
从何之观微信的角度看梁怀的朋友圈，并没有“朋友仅展示最近多少天的朋友圈”的字样，只是一长条浅浅的杠在那里，什么内容都没有。
陈熠安刚才看到的也是这样的。
但他昨天看到不是这样的，虽然被删了，但梁怀是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的。
昨天梁怀那条属于他的官宣朋友圈明明还在的。
此时再看，梁怀朋友圈头像下面却出现了个性签名：【不玩朋友圈】
陈熠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今天下午在课上看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这分明是梁怀刚加的。
所以梁怀可能没删？
对啊，梁怀说的是分开，又不是分手，他们只是吵架了。
想到这里，陈熠安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把手机还给何之观，同时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彭于超也欲言又止的样子，“之观，你……”
何之观抽过自己的手机，没有和他们说话，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熠安和彭于超对视一眼，后者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
陈熠安深呼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坐到桌前。
其实他心中对那晚的事一直有疑虑，但这几天被梁怀的事闹得心神不宁，实在没有精力去仔细想。
而且何之观借着微醺说的那些话，还是在他心里刺了一下，所以他这几天一直不愿意去回想。
现下他拿出纸笔。
捋了捋那天的时间节点：
1、接近21：00点，何之观下班过来。
2、21点到22点左右，他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喝酒，讨论过设计大赛的事。
3、22：18分，陈宗元给陈熠安发短信，问明天过生日为什么不和梁怀一起回家。
4、22：20分左右，陈熠安和彭于超去洗手间吐，手机没有锁屏扔在包厢内桌上。【划横线：当时仅何之观一人在包厢】
5、22：35分左右，何之观来洗手间接陈熠安和彭于超，二人已经快站不稳，何之观把他们的随行物品都清理好，建议回宿舍。
写到这里，陈熠安忽然出声问何之观：
“唱k那晚，我们是几点回宿舍的？”
何之观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说话，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没好气地道：
“十一点过五分的样子吧，怎么？”
陈熠安没有回答，而是在纸上写下：
6、23：05分左右，回寝室。
他又问，“回来之后我们都干什么了？”
何之观回想了下：“什么都没干，你们倒床就睡了，我给你们脱了鞋子然后也睡了。”
陈熠安心里估算着时间，继续写着：
8、23：15分左右，三人入睡。
到这里，陈熠安停笔。
梁怀24：00也就是00:00的时候还给陈熠安发过生日祝福，凌晨一点左右才被拉进群。
要么是何之观撒谎，其实他没有睡。要么是陈熠安梦游把梁怀拉进群的。
可陈熠安长这么大，从来没听家里人说过自己有梦游的习惯，这个可能性极低。
但何之观……
陈熠安转而仔细看着刚才自己的梳理，来回不停地看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侯果的那句“谁还有机会碰你的手机”。
直到他的目光锁定在“6、23：05分左右，回寝室。”上面。
？
他一直在想有没有漏掉什么事，却忘了宿舍每天23：00锁门，那他们是怎么在23：05分回到宿舍的？
他站起身来，快速走到何之观身边，“那天你怎么进宿舍的？在大堂敲了五分钟的门求阿姨开的门？”
何之观这时也发现问题，“没有，大门开着，我直接搀着你们走进来的……”
他话音刚落，陈熠安就跑出了寝室，一口气跑到了一口宿管阿姨所在的小房间门口，“阿姨！阿姨！”
“怎么了？”阿姨本来在织东西，听到他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活：“慢点说，你别急。”
陈熠安喘着气，“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我们、我们宿舍是什么几点锁的门？”
阿姨推了推老花镜，“那天啊，因为那天很多同学从外地赶回来，回来得都挺晚的，学校就批准那天晚一个半小时锁门，转钟半个小时后锁的。”
陈熠安心里咯噔一下，问道：“阿姨，我能看看我们宿舍楼的监控记录吗？”
阿姨疑惑：“看这干什么？”
陈熠安的脸色有点难看，“那天我们寝室进贼了。”
阿姨一听到这个，连忙招呼他进来，还把电脑前的板凳让给他，“你看吧，记录在桌面文件夹里，位置和时间都标得很清楚，有问题问阿姨啊。”
于是陈熠安就坐了下来，找到他们三人那晚回宿舍的监控，和何之观说的时间基本没有出入，然后他选择这个时间节点，用6倍速的方式，快进后筛选后面进宿舍的人。
他耐着心，一个又一个打开文件夹，不放过视频里面每一个人头。
直到视频文件上显示时间为00：23：48，宿舍大门走进了一个微胖的身影。
陈熠安飞速摁下暂停键，狠狠地盯着屏幕内那个身影，然后打了彭于超电话，“你带着何之观下来一趟……嗯，来阿姨这。”
10月7日，22：20分左右，ktv包厢内。
陈熠安干呕了一下，来不及回复哥哥，把手机扔在桌上，往包厢外的洗手间冲。
彭于超本来就在反胃了，听到他干呕的动静，跟得了催命符一样，也青着脸冲出去，动作连滚带爬。
何之观还能忍，坐在包厢里拍手大笑，“要你们喝成这样……”
他的话音越来越弱，目光落到的陈熠安没有锁屏的手机上，他定了好一会儿，然后瞳孔微动。
何之观苦笑，自语道：“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哥哥，该多好。”
他的生日其实在军训的时候就过去了，不过他谁也没有告诉，所以陈彭都不知道。因为从小家里穷，除了过年还像点节日，生日是从来不过的，连碗寿面也吃不到。
而他的哥哥，只会记得自己的生日，还大张旗鼓地办，生怕丢了面子，呼朋唤友把从爸妈那拿来的钱用得一干二净。
所以他慢慢就习惯了忘记生日，只把那天当成普通的一天。
趁现在没人，他点了一首《生日祝福歌》，最近看那些短视频软件里，网友会在火锅店里，围着寿星唱这首歌，而寿星普遍都觉得很尴尬，难为情。
他不明白寿星在尴尬什么，如果有人为他做这样的事，他可能会把对方一辈子的亲兄弟。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hi……”他自己轻拍着话筒，唱了起来，唱给陈熠安听，也唱给自己听。
一首歌唱完了，陈熠安还有彭于超仍没有回来。
何之观摇摇头，这两个人估计是喝到不行了，他忙收拾他们的东西，下意识正准备把陈熠安的手机屏幕锁起来，就在这时，服务生推门而入：
“这位先生，您要不要去看看您的朋友，他们两个坐在洗手间的地上玩两只小蜜蜂，怎么拉都不起来。”
何之观忙把陈熠安手机往其包里一揣，快速把他们东西都清好，一前一后把他们的包背在身上，由服务生带路往洗手间去。
“我们顺便退房。”
……
“熠安，你看着这么瘦，怎么还这么沉啊。”何之观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陈熠安抬到床上。
何之观也喝了不少酒，本就头重脚轻，搬完他手都发软了。
接着又去扛彭于超，实在是没法把他送到上铺去，把他拖到下铺，何之观自己去睡彭于超的上铺，“今天就便宜你一晚了。”
终于把两个大活人搞定，何之观瞬间被疲惫包裹起来，酒的后劲上来了，他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满室酒气。
一个小时后他们三个都睡死了过去，谁也没发现周益回来了。
周益捏着鼻子，觉得房间里的味道熏人，往床上喷了几十下自己的香水方才小声骂骂咧咧地爬上去。
他这刚有点睡意，就被房间里传来的震动声驱跑。
一听就是谁的手机来消息了。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结果那个震动就不停地响。其实他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但现在静下来显得这声音放大不少。
他伸出脑袋，发现是陈熠安桌旁板凳上包里传来的震动声，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陈熠安，你能不能把你手机关了？”
而陈熠安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听到他说话。
周益忍无可忍，他只好自己下床。
陈熠安的帆布包伴随着震动，一直有处发着亮光，是因为手机没有锁屏映出来的，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陈熠安的手机。
他是准备长按锁屏键关机来着，但他的手忽然一顿，四处看了眼室友：
“彭于超？”
“何之观？”
确认他们都睡得死死的，周益这才抬起唇角，冷哼一声，滑动着这黑暗中的唯一光源。
“卧槽？！”彭于超看着监控，已经说了第五个卧槽了。
何之观紧抿着嘴唇，盯着屏幕，似要把它凿出个洞。
屏幕正播放的是六楼楼道监控，凌晨一点半的视频文件。
周益背着包，偷偷摸摸地从601寝室出来，然后往里侧楼梯走去。宿舍楼是双楼梯的，外侧楼梯是从外面回来的同学常走的，里侧是从澡堂洗完澡的同学常走的。
而此时，寝室门已经上锁，周益不可能出寝室门。
彭于超火冒三丈，“所以这孙子是在楼梯里过了一夜？！真能啊他！”
何之观咬着牙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早晨碰到周益回来，确实是从里侧楼梯上来的，但我没有多想。”
因为确实也有同学觉得外侧楼梯人多，图里侧楼梯清净，每天走里侧楼梯的。
陈熠安气得脸都要青了，周益走的时候还把床清理得干干净净，开窗通风让他们醒来压根闻不到他的香水味，就像从来没回过一样，以至于他们事发后就完全没往周益头上想过。
陈熠安主动和何之观道歉：
“之观，对不起。”
这不提还好，一提何之观心里的那个委屈就直往外冒，眼睛不争气地就红了，他转过头不看他们。
彭于超也耷拉着脑袋：“之观，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口无遮拦瞎说，误会了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不起。”
何之观抬起手，捂住眼睛，开始哽咽。
其实他有机会解释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天明面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连他自己都百口莫辩。
他又是那种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的性格，
这几天他看着没事，实际上已经躲着落泪好几次了。
陈熠安心里内疚不已，忙给他递纸。
彭于超手足无措，安慰女孩子哭他有一手，这安慰男孩子哭他是实在没有办法，“来，哥抱抱……”
被何之观一拳打开，“走开，恶心不恶心。”
情绪稍稍稳定后，何之观把眼镜重新戴上，企图遮住自己红肿的眼睛。
“这事也怪我，喝酒的时候心态崩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给你们心里添堵。熠安，我那天不该那样说你，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我真的只是羡慕你，不是嫉妒你，一直希望你和梁学长都好好走下去，绝对不会做害你们的事。
我最难过的，就是你们误会我，比我得不了奖还难过。”
说着他又哽咽起来，陈熠安张开双手，轻轻拥住他。
彭于超哼唧唧地也要过来抱，结果眼睛一瞪，“之观你偏心啊，我刚才要抱你不准，怎么熠安抱你你就肯了？双标啊你！我不管，你给我抱回来，立刻！马上！”
本来在哭的何之观被他逗笑了，把眼泪都擦到陈熠安身上。
-
这夜，周益下课回到寝室。
他推门而入，房内依旧是陈熠安躺在床上，何之观戴耳机做英语听力，彭于超翘着二郎腿打着手游的常态，三人互相都不说话。
他心头一爽，还吵着，那就好。
虽说他现在也闹不明白那事怎么就成何之观背锅了，但他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要不是城市里禁鞭，他恨不得出去放几天几夜的鞭炮。
他舒舒服服地看综艺，大胆开了外放，反正这几天宿舍太平，也没人管他，他笑得前仰后翻，边吃薯片边喝可乐，乐了整整一集。
但可乐喝多了，他忍不住滑下床，出寝室去洗手间。
在他关门的那一刻，宿舍里的三人集体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神交集，然后陈彭二人迅速拉门冲了出去，快跑超过了周益。
周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等他自己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唯二的两个小便池被他们两个站住了。
两人还磨磨蹭蹭地边上边说话。
周益心里暗骂，有病吗？上厕所凑热闹？
他实在憋不出了，去上大号的隔间里面解决。
哪想他刚进去锁门的一瞬间，陈熠安彭于超就转身，拿硬币镶到门把手的槽里，怼死。
周益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不对，忙从内侧拧门把手。
但外面被陈彭二人死死摁住，从外面反锁得严实，任周益怎么掰也掰不开，他拼命敲打着门：
“陈熠安！！彭于超！你们干什么？两个贱人，赶紧把我放出去！”
他们不理会。
彭于超继续怼着门，陈熠安拿起旁边三个隔间的垃圾桶，踮着脚尖往周益所在隔间里面倒，垃圾桶里是什么味道的餐巾纸都有。
“艹你妈逼！！你们疯了？这都是什么啊，救命啊，呕……”
周益在里面尖叫呐喊。
何之观这时候也到了洗手间，一脚把洗手间的大门踹上，防止周益的喊声把阿姨引来，他气冲冲地到窗台那，操起清洁工阿姨种的多肉盆栽，就要往周益所在的隔间砸。
“别别别，这个不行这个不行。”陈熠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忙拉着拽住他的手，“这个要出人命的乖乖。”
何之观此时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别拦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彭于超不禁咋舌，老天爷，文化人生起气来也忒吓人了。
陈熠安眼珠子转转，扯着嗓子朝里面吓唬道：“非要砸是吧，行，我今天豁出去了，这个不过瘾，你等着，我把我宿舍切水果的那刀拿来，还是大全套，咱们人手一把，干票大的。”
一股尿骚味从隔间里传来，某怂包被吓到尿裤子了，嘴还特别硬：
“你们、你们都给我、我等着！我出去就告诉我妈！让她收拾你们！”

第51章
“妈！！救命！！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周益在那里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哪是什么大学。
彭于超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几个月过去了,这人怎么还在喊妈。
周益甚至还在那叫嚣着：
“陈熠安，你不就是一直仗着梁怀给你撑腰吗？先前他因为你还找家里给我家公司穿小鞋，现在他都不要你了,我看谁还能罩着你,我忍你好些时了，你……”
厕所门忽然被陈熠安一把拉开,周益吓得话一下子哽住。
陈熠安把他扯出来,摁在墙上，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上次陈宗元特意借朋友的手教训了周益家的生意,就是为了不暴露陈熠安的身份。所以周益至始至终不知道陈熠安家的背景。
虽说周益家也不清楚梁怀什么背景，但经过周益逃军训被罚一事，多少知道梁怀家底雄厚。
自然而然就以为是梁怀在背后帮陈熠安。
陈熠安揪紧他的衣服，“所以这就是你把梁怀拉进群的理由？周益,我一直以以为你就是妈宝加混账了些，平时最多就是小打小闹耍脾气做点小动作，但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做这样的事。”
周益试图掰他的手,没有掰开，“我就是做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彭于超被他这态度搅得气冲上头，捏着拳头就要打他。
一向好脾气的何之观今天是真的被他气到,气得脸红脖子粗,“还和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就完事了。”
周益听到他们要动手,气焰瞬间熄了不少,他任性撒着泼，“谁要你们仨建群不拉我，每次我回寝室，你们本来在说话，都停了下来，然后还说什么群里聊群里聊。我那天本来并不是要拉梁怀，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三人的群是什么样子的。
“你们从一开学就排挤我，我们四个人是一个寝室，为什么你们三个玩？每次我都是被孤立的哪一个。
“然后我是看到群公告，我才想着把梁怀拉进去的。陈熠安，你要是不招惹李良淮，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你好好生生谈你的恋爱不会吗？吃着碗里的看着别人锅里的，你也不怕噎死。现在就是你的报应！你活该！”
彭于超愣了愣，“你……你喜欢李会长？”
何之观也懵了，“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吗？你怎么……”
周益耳朵都红了，大声叫着：“不可以吗？只允许你们喜欢男人，我不能喜欢？老子非要喜欢！”
陈熠安没有另外两人那么惊讶，心里对周益喜欢李良淮这事早就有所感，他把周益拉近再用力往墙上一推，他眼神复杂，“我发现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梁怀放我面前我还瞧得上那李良淮？也就你自己把他当个宝吧。”
他晃了晃周益的脑袋，“好大的水声。我发善心提醒下你，李良淮非良人，你趁早收手，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周益徒然生出一股蛮力，推开他，气得脸都红了，“不许你这样说他！”
何之观连忙把陈熠安扶住，彭于超上前指着周益鼻子骂：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还有什么排挤不排挤的，你扪心自问我们一开始对你什么态度？你又是什么态度？刚来宿舍就用鼻孔看人，谁他妈愿意跟你做朋友，后面还那么作，大家参加个社团还要动手脚，我们已经在处处忍让你了。麻烦你在思考别人对你不好的时候，先问问你自己值不值得别人对你好。”
周益被他说得直瞪眼，“我怎么了，我从小到大都是那样做事的，我妈都从来没说过我，也没同学跟你们一样小题大做……”
何之观：“那是你妈惯着你，你同学都怕你，到了这可没人会迁就你。就你这性格，李会长怎么可能喜欢你。”
周益：“我、我……”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连贯的话，何之观这句着实戳中了他的软肋，他腿软得打颤。
陈熠安捏紧拳头，朝他腹部用力揍了一拳，他发出闷哼一声，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这一拳，是为你阴我打的。”
陈熠安活动着手腕，“你今后给我把尾巴夹紧点，不然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们家集团从天纵市，不，从这个世上消失，不信你可以试试。”
放下这句话，陈熠安转身就走。
彭于超还在气头上，“我们不是说要把他海揍一顿？”
陈熠安刚才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他身上太臭了，不想碰了。”
何之观有些懂他的心情，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熠安，你刚才为什么说李会长非良人？李会长人不是很好吗？你是怕周益去祸害他？”
他们走回寝室，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陈熠安回身看他们俩。
表情凝重地把李良淮是真骗子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何之观震惊得久久没有说话，彭于超则恍如雷击，大呼难以置信，以至于三人一起去洗澡的时候，他把牙膏当洗发水了，辣得直呼呼，边辣还要边骂李良淮不是个东西。
周末夜晚——
“静静。”
“我要去网咖了，想喝你做的咖啡。”
“你到了吗？”
陈熠安走在去往网咖的路上，周围美食小摊热情地吆喝着，他正埋着头，给梁怀发着短信。
今天是网咖重新开业的日子。
梁怀依旧没有回复。
但陈熠安怕他没看到，每次都是一小截一小截的话发过去，能让他的手机多震动几下。
他收起手机，下意识地回头看看，生怕再遇到谁在后面跟着自己。
好在那种被人偷看的感觉没有了，而且街上这么多人，应该是安全的。
他买了三份灌汤煎包，后在网咖楼下站定。
他深呼吸一口气，加油陈熠安。这几天基本没怎么见到梁怀，那就趁着打工时间，好好和梁怀接触，找回点二人之前的感觉。
上到电闸开关那层的时候，他还有些心悸，上次那变态就是在这里拖拽他。
结果他意外发现，这层楼昏暗的感应灯变得又灵敏又透亮，拐角处还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整个楼梯全方位无死角地被涵盖进去。
“嗷呜~”冒出一声。
陈熠安先是一愣，然后发现小丑狗在最上层楼梯蹲着，正冲他摇尾巴，咧着嘴哈气，就像在笑一样。
“你是来接我的吗？”陈熠安小跑着上去，一阵揉它的脸。
到底是现在不用流浪了，小丑狗身上干干净净的，还香喷喷，毛蓬松起来还是个小帅哥。
小丑狗扒拉了一下他的腿，然后鼻子忍不住凑到陈熠安提着的打包盒上。
陈熠安连忙抬手，“你现在狗粮不是管饱嘛，这是专门给学长带的。”
小丑狗又“嗷呜——”一声，小爪子合在一起，向他作揖。
陈熠安揉了一把它的脑袋，然后一人一狗上了网咖。
老板刘鑫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梁怀说你要到了，我还寻思要不要下去接你，这狗子听到你的名字，跑得比谁都快。”
陈熠安心里动了下，所以学长都看到他短信了是吧。
他摆摆手，“不用接不用接，我又不是小孩子。”
刘鑫接过他手里的外卖盒，“买这么多啊，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陈熠安闻言一怔，“两个人？我们？学长呢？”
“你不知道吗？”刘鑫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以为梁怀都告诉他了，“阿怀今后不来了，他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了。”
结果看到陈熠安的脸都白了，这才意识到二人可能吵架了，他也不好多问，安慰道：
“这是好事好事，他在我这是屈才了，现在有更好的平台发展不是更好？而且你们在学校还能见的不是吗？也不差这一时。”
陈熠安木木地走进店里，刘鑫还在他耳边絮叨：
“不过，阿怀走了我是真的挺遗憾的，他在我这都做了一年多了，真的很称职，八号那天他还亲自把楼道的感应灯换了，摄像头也是他安的。也好，一直有女顾客反映说灯太黑了，不敢上来。“
“狗子也是他那天带去宠物店洗澡的，还做了检查打了疫苗，请他这样的员工我真是不要太省心。还有这里，你看吧台这里的红色按钮，是一键报警器，还是连网的，也是他弄的，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你就摁这，这片商区的保安会收到提醒，立马就赶过来。”
八号……
是陈熠安生日那天。
所以学长那天失联了一整天，都在做这些吗？
老板可能没想那么多，但陈熠安隐约能够感受到，梁怀做这些，都是为他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了，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么。
把这些都做好了，然后没有什么顾虑地全身而退？
陈熠安的心都空了，把打包盒放到桌上，发了一小会儿的呆，然后对刘鑫问道：
“老板，你能不能给学长打个电话。”
刘鑫感到莫名其妙，“你手机没电了吗？”
见陈熠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没再说话，而是拨通了梁怀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
陈熠安抿紧嘴唇，不是他不打，是他打的梁怀不接。
陈熠安向刘鑫伸手，后者把手机递到他手上。
他默了两秒，把手机放到耳边，“学长。”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刘鑫稍微走远了点。
陈熠安握紧手机，语气有些颤抖，“你以后都不来了么。”
梁怀两秒后才回答：“嗯。”
陈熠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活泼一下，“好吧，那你新工作在哪啊，我去找你吧。”
梁怀沉默了。
“你别担心，我干什么都干得不错的。”陈熠安笑着说。
梁怀：“是和我专业相关的，你不合适。”
陈熠安的说话声渐小，“那我能去看看你吗？”
良久，电话那头都没有回响。
陈熠安焦急道：“学长，你不要挂电话，好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梁怀的声音听上去很疏离，“你知不知道我那天说让我们冷静一下，分开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
陈熠安突然就想挂电话了，不想听了。
梁怀：“意思是希望我们都好好考虑下，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走下去，我们该不该继续走下去。而不是你像以前那样粘着我，哄一下我，我就原谅你，继续糊里糊涂地过，我们就是不清不楚地在一起的，我不想继续那样不清不楚的感情……”
“我知道，我知道。”陈熠安打断他的话，“可我就是怕分开着分开着，我要是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又是一片安静。
陈熠安执拗地眼含着泪花，没让自己表露出来。
“我这边有点忙，先挂了。”梁怀率先把电话挂了。
这时候刘鑫走过来，“聊得怎么样了？”
陈熠安把手机放到前台桌子上，猛地蹲下来，作势在摸小丑狗，实际上是不想让老板看到自己的脸上的湿润。
走近了刘鑫就觉得这气氛不对，他心头轻叹，“你先吃，今天刚开张，客人不多，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说完他就自个人去理桌椅，心想他这老板当得也太善解人意了。
以后招人要事先声明，不许店员谈恋爱，最后尴尬的还是他。
陈熠安没怎么吃，而梁怀的那份煎包，还是便宜了小丑狗。
一些时日不见，小丑狗长大了些，食量也变大了，一整份煎包下肚眼睛都不见眨的，满足得“嗷呜嗷呜”地叫。
陈熠安蹲在他的窝边，恍然想起一事。
当初他第一次来网咖下等梁怀的时候，对着初次见面的小丑狗道：
“梁怀你汪一声，你做我男朋友。汪汪叫两声，我做你的男朋友。”
他此时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可我发现，你压根就不会汪汪叫啊，为什么你每次都是嗷呜嗷呜地叫。”
陈熠安戳着它的脑袋，“你又不是狼你为什么嗷呜嗷呜叫，你要汪汪叫。”
“我教你，汪，汪汪。”
“嗷，嗷呜。”
“汪，汪汪。”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小丑狗扯着嗓子，还把头仰着在那呜呜呜呜老半天。
陈熠安把仅剩一个生煎的外卖盒拿走，“你不汪汪叫就不许你吃了。”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小丑狗急了，叫个不停表示抗议。
做卫生的刘鑫拿着抹布路过，“你没发现它是哈士奇的串串吗？你看它眼睛是蓝色的，鼻子形状也像。”
陈熠安这才方面，小丑狗长大了后，确实有点点哈士奇的影子。
可陈熠安越发失落，心里苦涩，所以从头到尾，梁怀不都能做我的男朋友，我也不能做他的男朋友是么。
到头来落得这样一场空。
刘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句话整得小员工更伤心了，他无奈摸摸后脑勺，看来还是少说话为敬，他默默走远。
怎么都教不会小丑狗”汪汪“叫，陈熠安无法，把最后一个煎包还给他。
结果这小丑狗还生气了，朝陈熠安斗鸡眼，还用爪子把外卖盒推远了。
陈熠安推回去，“吃啊。”
小丑狗特别有骨气，一巴掌给它打翻。
陈熠安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就是啊！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啊！同学？竟然叫我同学？你的陈同学不干了艹！”
“上课也不愿坐在一起，你比别人香一些？我非要粘着你坐？”
“哇，碰一下你的背跟要你的命一样，冷酷！无情！”
“班也不来上了，不知道什么叫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幼稚不幼稚？”
“靠，问你新工作在哪，我这是大发慈悲关心你，你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什么叫我不合适，我做都还没做呢，怎么知道我不合适？我认真起来能升职成你上司你信不信。”
小丑狗被他吓到，老老实实把生煎包吃掉了，灰头土脸地跑了。
站在远处地刘鑫，害怕地握紧手机，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梁怀，你家学弟好像疯了……
就很气。
难过到极致就开始生气，为梁怀的果决生气，而他一个人在这神伤，就仿佛之前浓情蜜意都是幻想出来似的。
他少爷脾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什么我粘你一下，哄你几句，你也不原谅我。
不好意思，不粘了不哄了。
爱咋咋地，看谁先扛不住。
他气鼓鼓地掏出手机，把自己的朋友圈通通设为私密照片。
大家都不玩朋友圈好了。
他还把自己的白色头像换了，换成一张迪士尼公主爱丽儿梳头的表情包，上面还有文字：
【大家都是公主，怎么就你有病。】
陈熠安指着自己和梁怀的对话框：
“我要是再找你聊一句天，我就期末所有成绩都挂科，哼！！”
放下狠话，陈熠安尽职尽责地开始工作。
夜深了，彭于超何之观在群里疯狂笑话他的新头像，说好沙雕。
陈熠安自己给自己泡咖啡，咂咂嘴，总觉得和梁怀做的比差了点味道。
啊呸，怎么又想起他了，不准想。
现在没什么客人，陈熠安抽空打开设计大赛投票官网，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管这个排名。
第一名第二名依旧是他和何之观。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和第二名的票数竟然拉开了近四千票，他点开评论区的网友评论，清一色地喊：
“哇这个设计好有特点，想看实物衣服。”
“所以作者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当模特示范给大家看吗？”
“坐等实物图！”
“求求了，赶紧上传实物图吧！！”
……
陈熠安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把这事给忘了。
说好了要叫梁怀一起当模特来着，而且还在官网上放话了，现在想撤回都来不及。
他开始抓耳挠腮。
这可怎么办是好。
这时，他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不是他想要的短信提示音，是微信提示音，他不紧不慢地点开微信。
竟然是许东星发来的——
“你头像哈哈哈哈哈，有同款吗？好好笑我也想换一个。”
陈熠安撇撇嘴，说不知道，让他自己去搜。
他手指控制不住地切出去，给侯果发了个“。”
侯果立马回了个“？”
陈熠安点撤回，然后说：“不好意思找错人了。”
侯果：“……哦哦。”
这下侯果该看见他的新头像了吧，一定会第一时间转给某人看。
陈熠安眯眯眼，不能让某人也太好过了。
熬了一夜，陈熠安手机都熬没电了。
都没收到某人的消息。
一晚上没睡的陈熠安，精神好得不得了，指着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小丑狗道：“厉害还是你梁怀厉害。”
等交接班的店员一来，他就和刘鑫打了声招呼，然后背着包就走了，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进到学校里，有同系晨跑的同学撞见他，都不敢出声打招呼，那脸上都仿佛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一样。
他很快走进了宿舍，就在他要上楼的时候——
“601的陈熠安，你过来一下。”
宿管阿姨从小房里伸出个脑袋，朝他笑着招手。
陈熠安只好朝她走去，“怎么了阿姨？”
宿管阿姨暧昧地朝他笑笑，“妥了。”
陈熠安没听明白，“什么妥了？”
“哎呀。”宿管阿姨递给了他一把钥匙，“就是你搬到405的事妥了啊，恭喜恭喜，阿姨特意去学校给你催过了，我是不是你遇过最好的宿管阿姨？”
陈熠安：……
靠！！忘了这茬！！！
他苦着脸，小心翼翼地道：“阿姨，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忽然就不想搬过去了……”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学校的通知都下来了，你今晚就得般。”阿姨朝他挤眉弄眼，小声道：“别装了，其实开心坏了吧。”
陈熠安神情崩溃地接过钥匙，欲哭无泪地靠在墙上。
心想，老天一定他妈地在玩我。

第52章
601寝室。
陈熠安把手里的史迪仔马克杯送给何之观,“这个我还没用过，也是我十一在迪士尼买的，你好好珍惜,别再摔了。”
何之观手捧着杯子,舍不得地看着他,“所以是非搬不可吗？”
陈熠安苦笑,“我早晨也是这么跟宿管阿姨问的，她说学校的批示都下来了,马上,我在这个寝室的床位就有新同学要搬来了，所以她要我今晚务必立刻搬到405去，不要耽误学校的进度。”
彭于超帮他把衣柜里的东西搬出来,放到打包袋里，“哎当初申请搬宿舍的时候,谁能想到是现在这个情况？造化弄人啊,梁怀学长他们应该也收到你要搬去的消息了吧？他们什么反应？”
提到梁怀两个字，陈熠安心里就酸,摇了摇头。
想到马上要和梁怀共处一室，他就拥有了无尽的烦恼,心底是有喜悦的，每天都能见到梁怀，能不喜悦吗？但又觉得十分尴尬，毕竟自己刚刚把头像换了。
他怂怂地想要把头像再换回来……
彭于超拍拍他的肩，“没事,就当他是室友,和室友怎么相处就跟他怎么相处。”
是啊,陈熠安士气一振,有什么好怂的，担忧个屁，谁先怕谁就输了。
想通后，他精神满满地理着行李。
“周益这几天完全没回来过？”陈熠安看了眼上铺。
他因为要去网咖兼职，所以夜里经常不在寝室，不知道周益这两天什么情况。
“没。”何之观答。
彭于超嗤了一声，“估计是没脸回来了。”
何之观：“他好像也在打听换寝室的事。”
陈熠安觉得他确实不太适合再住在601，从军训之间大家实在闹了太多矛盾，也产生了隔阂，很难说还能继续心平气和地生存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才开学三个月左右，陈熠安竟然理出了几大包行李袋的东西，还把何之观彭于超的行李箱借来装了都不够，有些估计只能直接拿在手上搬去，来来回回动静有些大，别的寝室路过的都要过来瞅瞅，打听他们这是在干嘛。
何之观先帮陈熠安把床垫等用品搬到楼下405寝室，他轻轻敲门，开门的是梁怀。
“梁学长好。”何之观礼貌和他打招呼，“我在帮熠安搬寝室。”
侯果也在寝室，正在练习纹身花样，抬手招招他，要他进来。
梁怀自然接过了行李，送到宿舍唯一的空床边。
何之观觉得很新奇，盯着侯果的画看。
是一只很小的青蛇，眼睛圆鼓鼓，清秀中透了点可爱。
他一直以为纹身都是黑色的，还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款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侯果说：“喜欢吗？喜欢我就给你纹一个。”
何之观从小老实本分惯了，这样的想法以前甚至想都不敢想。
可他的眼睛盯着这条蛇，被吸引住没法挪开，“纹在哪里比较好？”
侯果牵起他的手，在他食指偏向中指的内侧轻轻抚摸，“纹在这里好看。”
何之观的脸颊唰地一下就开始发烫，忙把手抽了回来，“这、这里太明显了，还是算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梁怀，有些欲言又止。
随后还是对侯果道：
“侯学长，熠安的行李有些多，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搬搬？”
侯果觑了眼无所事事的梁怀，“好，你先下去，我把手头的画收个尾就来帮忙。”
何之观脚步有些快地离开了。
不过，侯果并没有起身，依旧是不快不慢地画着手里的青蛇。
梁怀打了杯水，状似无意地问，“还坐着？”
侯果：“有的人啊，本来这些时日一直住医院的，听说陈学弟要搬来了，屁颠屁颠地就回寝室了。”
梁怀的喉结动了动，“我奶奶那边情况稳定了点，我还得兼顾学业，这才回来的。”
“哦。”侯果答得极其敷衍。
侯果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反正我不去帮忙，谁急谁去。”
梁怀咕噜喝下一整杯水，放下杯子就出了寝室。
侯果余光瞅了眼，笑着摇头。
梁怀上楼中途还遇到了摞着一沓鞋盒的彭于超，伸手想要接过来，彭于超躲开了，“601还有很多，梁怀学长你去那儿拿吧。”
心想，那儿正有好戏在等着你呐。
梁怀不知道这些，默默地朝601走去，这刚在寝室门口站定，他的神情就怔住——
许东星把大行李袋抡到背上，“我手里还能提一个……”他不经意看到梁怀的身影，语气瞬间转为熟络：
“安安，你再递个塑料袋到手上。“
陈熠安把装着好几本厚专业书的袋子给他，“你拿得住吗？”
“没问题。”许东星咬咬牙。
陈熠安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叫我什么，安安？刚才不还是叫小陈同学啊。
看着许东星晃悠悠的，陈熠安连忙搀住他的肩膀，“小许同学，要不还是分两次搬吧……”
“没事，我可以，还叫我小许同学啊？好说我们也一起上了快半学期的课了，再这样叫就生疏了啊，你几月生的？”许东星问。
“就这个月，刚过。”
“你说你过生日怎么都不通知一声。我七月生的，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星哥。”许东星笑着说。
陈熠安扯了下嘴角，没有应。
估计是听到他在搬寝室，许东星好心过来帮忙，他也不好拒绝。
而且上次和许东星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后来几次接触许东星表现都和正常朋友一样，以前那点情愫应该都没了，倒也不用那么刻意回避。
许东星往门口走，装作这才看到梁怀，“梁学长，您来了啊，是来帮忙的吧？”
陈熠安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伸出脑袋看梁怀，刚想和他说话，忽然想到自己不久前刚下定决心先冷他一段时间，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许东星遗憾地道：“梁学长来晚了啊，我们这边人手够了，就不劳您动手了。”
梁怀微抿着唇，看向屋内，陈熠安和何之观手里满满提着袋子还有行李箱，刚好把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搀上了。
许东星在门口等着陈熠安他们出来，打算一起下去。
他似恍然想到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讲话：
“对了，大一虽然强制要住寝室，可大二没有这个要求啊，要是住得不舒心，可以协商一下搬出去住，对吧，梁学长应该也能负担得起在外租房。”
梁怀凝神看他。
陈熠安离得远，没有听见。
何之观离得稍微近点，听得一清二楚，面上浮起尴尬。
陈熠安拿行李轻轻怼了下他的脚，“走啊，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梁怀走进来，迅速接过陈熠安双手的行李，转身就走，路过许东星身边的时候，语气平和，“谢谢你给我男朋友搬东西。”
说完他提着东西就下楼了。
陈熠安站在原地有些发懵，然后朝许东星伸手，“把塑料袋给我自己拎吧。”
许东星没给，抬脚就去追梁怀，吃力地驮着，还要加快脚步，似在比拼什么似的。
陈熠安就越发懵了。
东西全部放到405寝室后，陈熠安连声给大家表示感谢，不过没让他们帮忙理东西，寝室就那么大，站太多人有些挤。
何彭回去了，许东星也不太情愿地离开了。
也没让侯果梁怀帮忙，东西还是得自己摆才知道放在哪，以后好找。
陈熠安清东西的时候，看了眼下铺床，上面铺好了无印的那种棉麻床单，住宿用品也码得整整齐齐。
他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位马上要住进来的室友的床吧。
侯果在看街舞类综艺节目，梁怀在用电脑做着表格类的东西，陈熠安朝他那个方向掖床单的时候，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他电脑上有些“预算”、“场地”之类字眼，应该是在忙他新找到的工作吧。
陈熠安有些恍神，其实网咖老板说得对，梁怀已经大二了，开始接触下专业相关的东西也好，或许如果他们没吵架，陈熠安也会劝梁怀辞职去做这个新工作。
话虽如此，但该气的还是很气。
他盯着梁怀的后脑勺，眯了眯眼，好想给他一掌。
许是眼光太灼热，梁怀心有所感，回头的那一瞬间，陈熠安立马把脑袋挪开，心想，我是坚决坚决坚决不会和你说话的！
待陈熠安东西理得都差不多了的时候，侯果拿出手机点外卖，问他们：“你们要不要吃东西，一了。”
梁怀看向陈熠安。
陈熠安摇头，“我不吃了。”
侯果：“为什么？”
陈熠安把衬衣挂到衣架上，“没什么胃口。”最近他吃得都比较少，胃也饿小了，关键也提不起什么吃东西的兴趣。
过了十几秒，侯果的微信来了条消息，黑色头像发来的：
“点烧烤香辣蟹麻辣烫炸鸡，再加喜茶，我报销。”
侯果吹了个口哨，陈学弟这搬得好啊，连带着大家都有口福了。
彻底理完所有东西后，陈熠安去洗了个澡，一身轻松地推开601的寝室门，在何之观彭于超的注视下，又关上。
习惯了，结果下意识就上了六楼。
他叹了口气，回到405，这刚把门打开，各种美食的香气扑面而来，连带着还有撬开啤酒盖子的声音。
陈熠安看到宿舍中央架起了个便携的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辣口美食，他看得愣住。
“陈学弟，快来快来，庆祝你今天乔迁之喜，我特意准备了这桌。”侯果面含微笑地道。
他坐在主位，梁怀坐在次位，一副在等他的样子。
陈熠安放下洗澡的桶，拿出了个干毛巾擦头发，“我真没胃口，你们吃吧，我就喝杯水好了。”
他拿起喜茶，“谢谢侯师哥。”
侯果面色有些为难地看向梁怀，后者没事人般开始剥蟹，吃得一脸享受。
侯果口水早就要兜不住了，也开始大口吃起来。
陈熠安吃了口饮料里的葡萄果肉，酸酸的，他看向杯身，上面标注了无糖。
清东西实在太消耗体力了，他想到床上去躺一躺。
只是，梁怀他们二人吃得也太香了吧，尤其吃炸鸡的时候，那咬在脆皮上的咀嚼音。
原本一点胃口也无的他，竟然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他不爽地瞥向梁怀，这人和我闹矛盾也没见吃不下饭，那他自个人不吃饭，到头来，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梁怀不仅吃得下饭，还吃得倍香，吃得陈熠安食欲也来了。
吃他妈的！
谁不吃谁傻逼，永远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天下唯自己和美食不可辜负。
他端着喜茶磨磨蹭蹭到他们身边，趁他们没注意一屁股坐下，自言自语道：“我瞧着这烤鸡翅不错啊，我就尝一口。”
梁怀专注吃自己的，单手把一整盘烧烤都推到他面前。
于是陈熠安吃了这段时间唯一一顿饱饭，天啊，也太美味了，够辣，什么烦心的事都抛到脑后。
梁怀抬着碗，似在喝汤，实则挡了下微弯的唇角。
陈熠安吃得太忘我了，不小心把烤茄子掉到衣服上了，他到处找纸，结果发现在梁怀那边。
梁怀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动作，优雅地吃了一根薯条。
脚边都是各种食物的包装袋，陈熠安不好过去拿，他还计算了下距离，就算是要侯果拿他也够不着。
但身上的那坨油实在碍眼，他只好对侯果道：
“侯师哥，能不能麻烦你，叫那位同学，帮我拿张纸巾，谢谢。”
呵呵，你叫我同学，我也叫你同学。
梁怀闻言动作一顿，然后挑了两下碗里的红薯粉。
侯果的神情古怪，“阿怀，纸。”
梁怀把一整包都递过去。
不知道是吃得太辣了，还是夹在他们之间太难受了，侯果忽然觉得好热，“我们把空调开一下吧，遥控呢。”
梁怀帮忙找，结果发现在陈熠安那边，他挑了挑眉，对侯果道：
“能不能麻烦你，请那位公主，帮忙开一下空调。”
陈熠安一个蟹钳差点没扔到梁怀脑门上，他反手把空调摁开，然后门牙咬在蟹钳上，就跟要在某人身上一样，咬得咯嘣响。
侯果：……我命好苦。
此时喜茶在陈熠安嘴里已经没什么滋味了，他也想喝口酒，偏偏开封了的一瓶酒喝完了，剩下的未开封的酒又在梁怀那。
他对侯果说：“侯师哥，能不能麻烦你，再和那位同学说一声，帮我倒杯酒，同时也向他道谢。”同时把杯子递过去。
侯果就跟这杯子烫手一样，接了立马往梁怀面前一放。
梁怀单手开瓶盖，给杯子倒上，和侯果道：
“请转告那位公主，不客气。”
侯果脖子扭向陈熠安。
而陈熠安听着这声公主就来气，一口把酒喝光了。
“请让那位同学再帮我倒一杯，上满。”
侯果的脖子又扭向梁怀。
梁怀把瓶子里剩的酒，全部倒到侯果的杯子里，一滴不剩，“请帮我带声抱歉给那位公主，没了。”
陈熠安捏拳，只得继续去啄喜茶。
侯果：脖子疼。
陈熠安又找回了从前吃东西的自信，承担了整个晚餐的主力，饭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扶着椅子站了半个小时，刷过牙，他才往床上去趟。
梁怀看上去似乎很忙，又坐回电脑前，继续做他的项目表格。
陈熠安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出手机，发现许东星一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陈熠安懒得下床去拿耳机了，直接点了下，虽然是听筒播放，但寝室空间小，许东星热情的声音还是在顷刻间传遍整个寝室：
“小陈同学，不，我还是叫你安安感觉更亲近，安安，住得还习惯吗？不习惯你和我说，我以前不是说过我有个室友一直想搬寝室吗？我可以让他住你那床，你来我们寝室。虽然阿姨强制让你搬过去了，但也不会管每天床上睡的是谁，你们俩私下换换不碍事。”
陈熠安看了眼梁怀，他还是保持着那个看电脑屏幕的动作。
侯果头痛地捏了捏额角，戴上耳机，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陈熠安用正常音量，回了句语音，“谢谢星哥的好意，我和同学们相处得挺融洽的，暂时没有换宿舍的打算。”
他着重了“同学”二字。
许东星回得很快，依旧是语音：“行，今天帮你搬行李，要不请我吃顿饭做报答吧。”
陈熠安打着字回复：“没问题，到时候叫上我新室友旧室友一起，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梁怀回过神，发现表格中，车辆预算那里，原本应该是：58000，被他写成了5800000000000000000000。
他只好又回去摁删除键。
陈熠安吃饱喝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搬寝室实在太辛苦了，这个点他已经有些困了。
过了半分钟，梁怀合上电脑，走到门边，关掉房间的灯。
陈熠安心想，正好他也想睡了，把手机塞到脚头，摆好睡觉的姿势。
侯果嚷嚷着：“今天这么早就熄灯了吗？这不才十点四十多，还没到十一点啊……”
梁怀扯开他的耳机：
“睡觉，你手机屏幕很亮。”
侯果虽然还不困，但他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一秒入睡的体质，他把电脑耳机都放到桌上，给大家道了句晚安，还给何之观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一跃上床。
梁怀也躺到床上，面朝着墙面，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陈熠安迷迷糊糊地也进入了梦乡。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些认床，毕竟是搬过来的第一天，陈熠安睡得并不是很沉，以至于梁怀已经极其放轻动作地起床了，还是让他醒了过来。
他用脚捞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以为梁怀是去上厕所，没想到是坐到了桌前，小心地摁开台灯，再次打开电脑。
陈熠安疑惑，梁怀他不困么，这么晚了还继续工作。
陈熠安的睡意有些淡了，就这样静静地侧躺在床上，无声地注视着梁怀在轻轻敲击键盘。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明目张胆地看着梁怀。
梁怀似遇到了什么难题，眉头微微蹙起。
陈熠安对着空气抬手，伸出食指，落在他眉心的方向，微微用力，想把他的眉头抚平。
他的动作很小，专心工作的那人完全没有发现。
梁怀吸了吸鼻子，发现衣服上好大一股麻辣烫的味道，是刚才吃晚饭时残留在衣物上的，这没闻到还好，只要闻到了就一直觉得熏鼻。
他利落地把上衣给脱了。
陈熠安一下子瞪大了双眼，熬夜的孩子还有这样的福利吗？
再多脱一点。
可梁怀没能如他所愿，只是脱了上衣，然后在衣柜里面翻找干净衣物，其腰弓着，露出完美的腰线，就是脊骨看上去有些明显。
陈熠安看得眼睛都不眨，怎么感觉梁怀瘦了？
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他也看过梁怀换衣服，但现在明显能感觉到他瘦了不少。
但身材还是很养眼，他心脏咚咚跳，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迫不及待地想要留存下来以后偷偷欣赏，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避免拍照时出现“咔嚓”一声，暗道自己总算聪明了一回，喜滋滋地摁下快门键，哪知道——
因为环境比较昏暗，照相机闪光灯模式是自动，默认拍照环境是黑夜，于是寝室里发出耀眼的闪光……
梁怀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撞上了陈熠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睛，还有拿明晃晃拿着手机拍照的嚣张姿势。
陈熠安犹如当头一棒，如果不是房间太暗看不清，他现在就会被梁怀发现像一只煮熟的基围虾，从头红到尾。
陈熠安：“……”
艹。

第53章
梁怀直起身体,就这样没穿上衣，朝他走去。
陈熠安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他匆忙摁开手机手电筒,照到床下,“咦,我的耳塞怎么不见了,我睡觉没有它是睡不着的，我的耳塞呢,耳塞你在哪里……”
梁怀无声地看着他。
陈熠安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很扯,他眼神止不住地往梁怀的锁骨上瞟，接着又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然后打着哈哈，对着空气拍嘴巴：“啊喔喔——算了,找不到就算了，我又困了。”
他平躺着，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闭眼睡得一脸安详,就仿佛压根没注意到梁怀似的。
梁怀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从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后走回了自己的桌子。
陈熠安挑挑眉,笑什么？是在笑他刚才拍照吗？
靠，熬了一天不和梁怀说话来着。
他觉得自己今天表现非常可以，结果就在刚才拍照那里破功了,破手机烂手机，面子都被手机丢光了！
陈熠安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梁怀刚才换衣服时候的样子,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这才搬来第一天,他已经感到有些折磨。
陈熠安心想，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折磨。
他手放到自己的衣边，作势要掀，要不脱光来个裸睡，今夜谁也别想好过。
算了，寝室还有侯果在，不方便，而且他还没裸睡的习惯，恐怕脱光了还睡不着。
而侯果，全程睡得连身都不翻一下，完全没被他们影响。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感觉是场美梦，还紧紧地抱着被子唇角一直扬着没下来。
过了十分钟，他悄悄地睁开右边眼睛，偷偷看梁怀在干什么。
此时梁怀已经换好了一件条纹的t恤，依旧是伏案工作的样子。
想想心中有些不平，陈熠安掏出手机，彻底调到静音，然后打开和黑色头像的对话框。
梁怀把他删了，但他一直没有删梁怀，一方面是舍不得，另外一方面是他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方式。
方式就是给它发消息。
反正梁怀也收不到。
发送：“侯师哥好碍事啊，想拿个蛇皮袋子把他装起来，打包送到601，放到原本我睡的那床上，感觉他肯定愿意。”
系统提醒：【“l”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发送：“为什么我这个难过得吃不下饭的人，一点也没瘦，你倒瘦了。”
系统提醒：【“l”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发送：“验验验你个头，如果现在我和你的电脑掉到水里，你救谁。”
系统提醒：【“l”开启了……
发送：“不许看电脑了，滚来看我！”
系统提醒：【“l”开启了……
……
发泄了一通。
陈熠安微微调整姿势，把头转到能看到他的方向，漫无目的地欣赏着台灯下的人。
久久，他的眼睛眨了眨，舒服地闭上。
次日。
陈熠安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估算着时间是差不多了。
果然，等了半分钟不到，他微信就弹出了个视频请求。
是陈宗元发来的。
他摁下绿色接听键，还没说话，就听到陈宗元崩溃的声音：
“陈！熠！安！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回来，让我在家里等你，结果你送了个什么回来？！”
陈熠安语气笑嘻嘻，“我昨天说漏了几个字，应该是我的孙女要回来，见到了我的球球宝贝吗？”
“球、球？！”陈宗元把摄像头换到外摄，对准正在陈宗元房间沙发上打滚的毛茸茸。
陈熠安喊了它一声。
小家伙听到了，扬着脑袋到处找陈熠安的身影，最后目光锁定了陈宗元的方向，踩着小猫步赶来。
陈宗元的音量加大，“你要干嘛、喂，你别过来，别！！再过来一步就把你扔出去了啊！！”
球球听不懂，靠在陈宗元的拖鞋边蹭了蹭，爪子还扒着陈宗元的裤子，往上爬。
陈宗元抓住它的后脖颈，又放回毛毯上。
“陈熠安，我限你两小时想尽办法把它带走，我不养，打死都不养。”陈宗元指着陈熠安，下了命令。
陈熠安：“没让你养啊，是我要养，但我要上学，你暂时帮我看管一下。”
他想过了，球球身体虽然康复了，但留下了后遗症，身体比较脆弱，要好好照顾，留在陈家比较合适。
陈宗元是嫌麻烦的人，可他认定了要做什么事，一定会做好。
把球球交给他，陈熠安很放心。
“不——”陈宗元惊呼一声，因为他看到球球在他最心爱的从北欧预定的沙发上尿了个小地图，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宗元的脸都绿了，陈熠安恍若未闻，走到蛋黄窝边，敲敲它窝的顶：
“快出来看看你的女儿，特别调皮，又在做坏事。”
趁蛋黄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陈熠安照常检查它的身体，腿也好了，没有出现任何新伤。
千叮咛万嘱咐陈宗元给他把球球当女皇一样供起来，他挂了电话。
右手顺着蛋黄的毛，左手给它倒吃的，嘴里絮絮叨叨着每天的生活，他遵医嘱每天来陪陪蛋黄，希望它能心情舒畅一点。
其实又何尝不是蛋黄在陪伴陈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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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陈熠安再回宿舍的时候，梁怀跟侯果早就上课去了。
但他意外发现宿舍多了一个没见过的男生。
对方正在自己的桌子鼓捣手机支架，听到门响，立刻回头，看到陈熠安先是眼底闪过一丝迷惑，随即想什么，笑着朝陈熠安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刚搬来的大一那位美术系的学弟是吧？你好啊，我叫张仕林。”
陈熠安也笑着回应，“你回来了啊。”
其实刚才他有猜到对方的身份。
彭于超闲着没事就提前打听过了，张仕林，大二男模班的班草，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接各种模特的活儿了，算是学校比较出名的小网红，微博粉丝有五十万左右。
因为时常要直播带货，还得经常出差，张仕林在大一下班学期的时候就偷偷搬出去住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
陈熠安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感觉快到190了，外貌也不是英俊类型，是比较高级的国字脸，衣品还行。
因为陈熠安学习的是服装设计专业，长期要和模特打交道，所以多看了张仕林两眼。
或许也是处于同样的原因，张仕林对陈熠安也比较热情，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未拆封的化妆品，“这是品牌爸爸送我的，送你好了。”
陈熠安生来皮肤就很好，平时不涂这些。
但张仕林的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来，发现是一个面霜，他见自己妈妈用过这个同款当身体乳，叫什么腊梅。
“谢谢你啊。”
张仕林笑笑，把手机架到支架上，还竖起了几个美颜灯，收音话筒别在领口。想到了什么，对陈熠安道：
“我要直播，你不介意吧？我尽量小点声，如果吵到你了和我说一声。”
陈熠安其实本来是准备画画的，但他可以晚上带到网咖画。
这个室友挺和善的，而直播都是为了生计，他也不好说什么，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陈熠安本来准备做自己的事来着，并不想关注他，不过张仕林边直播还边放歌，注意力很难不被引过去。
他以为张仕林的直播是像那种电视购物一样，说什么“只要998”之类的，结果没想到张仕林竟然是直播化妆？
这些化妆品的受众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吧，会有女孩子看男孩子化妆吗？
他看着张仕林拆开一全套化妆品，然后将它们统统倒了一半。陈熠安疑惑，这是干什么，这么浪费？
张仕林打开直播间，首先是亲切地和粉丝问候，说：“我最近又用了一套平价好用的产品，特意用过一段时间是真的好用才来给你们推荐的，你们看瓶子用量，就知道我最近用得有多勤，真的性价比非常高。”
陈熠安：……
然后他亲眼看着张仕林把化妆水拍到脸上，涂了一大堆东西，还用粉底液把自己脸上的雀斑瑕疵都遮得一干二净，脸一瞬间白了好几个度，精致地画起眉毛，最后还涂了个润色的唇膏口红。
确实看起来比刚才素颜的时候要帅，但陈熠安总觉得这样的帅不是很自然，如果是走t台的时候完全ok，如果是日常出门的话，男生这样还是刻意了点。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审美，他也不在意。
张仕林卖力地介绍，“这口红唯一的问题就是沾杯，我一向很实在的，产品有什么问题都直接和大家说，不忍心你们上当，不过啊，耐不住它颜色好看，沾杯我还能忍，所以我估计还会再入几个其它的色号，到时候给你们出测评啊。”
他直播不仅仅是化妆，还会和粉丝聊上一段时间，唱唱歌之类的，“哈哈哈哈，这位宝宝说我后面有个帅哥，想看看脸？”
突然被提到的陈熠安身体一怔。
张仕林回头看了看陈熠安，对镜头道：“不可以哦，我搬回学校寝室了，那是我室友，不能打扰到他，不过真的很帅啊，我刚才看到他的时候也惊艳了一下。”
被他这样说，陈熠安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站起身假装去打水，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
陈熠安感觉，张仕林应该是弯的，从说话还有看自己的眼神上，有很明显的感觉，总是话里有话还带着点勾人的味道。
陈熠安以前是感觉不出来的，最近开窍了点。
接近两个小时，张仕林终于直播结束。
刚关完直播，陈熠安走回自己的座位，发现张仕林挥手把刚拆开并在直播中推荐的护肤品全部扔到垃圾桶里了，他诧异道：
“都不要了吗？”
张仕林“嗯”了一声，“今天带的都是些杂牌国产，擦脚都嫌弃，留着还占位置。”
陈熠安蹙眉，可你刚才还和你的粉丝说好用。
张仕林看见他的表情，“你看网上那些明星代言一些不知名的牌子，不会以为他们真用这个吧？”
陈熠安没有说话。
张仕林笑了笑，然后立马开始卸妆，“有些牌子出不了名是必然的，你看我这才上妆没多久，就开始浮粉了，幸好美颜灯一照，镜头里看不出来，不然还真卖不出去。你放心好了，这些牌子虽然杂，粉丝用了也不会过敏什么的，大不了就是没有作用，不好用而已，如果遇到有意见的粉丝，到时候都推给肤质，说每个人肤质不一样就行了。是她们自己要买的，又不是我逼她们买的，我只是推荐。”
“不过啊，我刚才送你的东西是真的大牌，你可以好好用，我这人有原则不带假货。”
陈熠安内心决定，以后买东西不再看任何人的推荐，自己用着感受好坏才是真。
他把刚才那个面霜还给了张仕林，“真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这个人很懒，擦这些东西太麻烦了。”
张仕林看了他一眼，也不强求，拿了回来。
陈熠安收拾收拾，带上画板去网咖上夜班。
今天老板和朋友有聚餐，晚点才来，他为了不走夜路决定早点去店里。
在宿舍楼梯那碰到回来的侯果。
“还没吃饭吧？拿个苹果走。”侯果买了一大袋，递给陈熠安。
陈熠安拿了一个，“对了，侯师哥，张仕林师哥回来了。”
侯果点头，“他是说这几天就彻底回来住。行了，你去上班吧。”他走了两步又定住，忙问：
“他没欺负你吧？”
陈熠安听得云里雾里，“啊？对我挺客气的啊。”虽然初次接触觉得张仕林这个人行事有些过于重商业，不是陈熠安乐于结交的类型，但整体来说还过得去。
“怎么了？”陈熠安疑惑。
侯果摆摆手说没事，然后就走了。
梁怀晚上同样是没有课的，但没有和侯果一起回来，应该是去忙工作了。
陈熠安深吸一口气，他也要元气满满地开始工作啊。
到了网咖做好本职工作后，他端坐到前台，开始画设计的实物稿，就是把漫画版的设计扩展到人体比例，他送过梁怀白t，所以知道梁怀的身材，
非常简单，他边工作边画，当晚就设计好了，找时间再到学校借用一下场地亲手做出来就行。
他点开设计大赛官网，看了看前三的票数，觉得自己第一这位置应该是坐稳了。就是评论里盖了高楼催他速速出真人图，呼声实在太高太高。
现在陈熠安极度无语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在竞选感言里提那点子，现在万事都好说，关键是模特那关……
他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磨磨蹭蹭地给梁怀发了条短信：
“学长，救命啊啊啊，江湖救急。”
刚准备编辑下一条，结果肩膀突然被人一拍，陈熠安猛地抬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许东星。
许东星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特意来你这上网，感动不。”
陈熠安忙给他开台电脑，“一会送你一杯我的特调咖啡，感动不。”
二人闲话了一会儿，许东星就进去上网了。
陈熠安拿着咖啡杯，随意瞥了眼手机，愣了下，显示五条未读短信，八个未接电话。
他赶紧拿起来看了眼，都是梁怀发起的。
短信内容：
“怎么了。”
“说话。”
“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熠安？”
陈熠安连忙给他回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喂……”陈熠安刚张嘴，就被梁怀打断：
“你电话留着是当摆设的吗？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陈熠安挠了挠脑袋，“我半夜静音了，忘记关了。”
听声音梁怀似乎在外面跑，有些微微喘气，但现在停了下来。
“刚才那短信什么意思？”梁怀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陈熠安这才反映过来，是刚才那短信让梁怀误会了，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事。
他忙解释：“抱歉啊，我刚才是为那个设计大赛当模特的事找你，我很好，现在在网吧，一切正常。”
梁怀回想了一下陈熠安刚才的短信，语气确实挺放松还说什么“江湖救急”，是他自己一时太紧张了。
“没事就行。”他说。
陈熠安小声嘟囔着，“可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啊，还凶我，我都没有凶你诶。”
“对不起。”梁怀轻声说。
陈熠安顿了顿，“你说什么？”
梁怀：“我以后会接你的电话。”
陈熠安“哦”了一声，唇角微弯，“我刚才说的模特那事，你还做吗？你之前答应了我要当模特的。”
“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梁怀这样说。
陈熠安对着空气撇嘴，“还能怎么办，挂科就挂科呗……”
“什么？”梁怀没听懂。
“到底要不要做啊！”陈熠安催促道。
梁怀沉吟片刻，“你最近表现不太好，我考虑一下。”
陈熠安以为他还在为刚才没接电话生气，“我现在真的挺安全的，小丑狗就在我脚边，再过些时它就是大丑狗了，可以保护我了。你不是还给安了个一键报警嘛，放一万个心吧。”
“对了。”他补充道：“刚才星哥，就大一音乐系那个许东星，来上网了，有什么事我就找他，不会打扰你工作。瞧瞧我表现得多么懂事，你就来当我的模……”
“嘟嘟嘟……”电话那头突然被挂断。
陈熠安：？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啊！
这人真是。
求着你当模特就拽上天了是吧。
他气得把设计稿的男人脑袋给擦了，画了个猪头上去，拍下来发给微信里的那个黑色头像，并激情打字：
“梁怀你个大傻逼！！大猪头！！”
系统提醒：【“l”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祝你拆快递划破商品。”
系统提醒：【“l”开启了……
“祝你演讲忘带ppt。”
“祝你吃麦辣鸡翅全是鸡翅根。”
“祝你借的共享充电宝是没电的。”
“祝有一天小黄车公司垮了，也没排到你退押金！”
“啊啊啊啊啊！！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干翻你，弄得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哭着喊老子爸爸！！”
陈熠安怒发送了一通消息，扔开手机，给许东星去泡了杯咖啡，用送餐小机器人送去。
耽误了差不多五分钟，再回来拿起手机，发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滑开屏幕，浑身一震，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把手机贴近眼睛，看了又看，是黑色头像给他发来的消息。
不是……不是把他删了吗？
他点开一看——
“？”
就一个问号。
确确实实是梁怀发来的。
陈熠安也回了“？”
竟然没有出现系统提醒验证好友。
靠！
所以当你没有删除对方好友的时候，对方加你，微信不提醒的么？
垃圾微信啊啊啊啊啊啊！
陈熠安：“？？？？？？？”
“你把我加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前面发的，你……没有看到吧？”
梁怀回复：“你发的什么？”
陈熠安松了口气，看来是刚加，应该没看到。
“没什么，学长您忙您的。”
梁怀继续发来消息：
“[定位]等你。”
陈熠安看着这个定位，显示在市区内的一处室内摄影棚。
陈熠安莫名其妙，“等我什么？”
那头回复：“等你干翻我。”
陈熠安：“……”
“等爸爸来弄哭我。”
陈熠安：“……住嘴。”
“等一个三天三夜。”
陈熠安：“…………滚！”

第54章
陈熠安尴尬得恨不得把微信卸载了。
但他转念一想,只要他装作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梁怀。
他厚着脸皮打下：
“还有这种好事？稍等片刻，我去和老板请个假,速来。”
梁怀果然没有回了。
陈熠安对着手机扯扯嘴角。
他忽然反应过来,梁怀这是把他微信加回来了诶？！
兴奋地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
“在干嘛？”
“小丑狗今天和网咖的送餐机器人打了一架，最后把自己的爪子打疼了嗷嗷叫了好久。”
“我今晚吃的水果沙拉，辣的吃多了决定养生一段时间。”
“你新工作都没有休息的吗？这么晚还在工作,网咖上班还轮班呢。你要是困了就偷偷找个角落打个盹。”
“对了,球球给我哥哥养了,你应该听医院护士说了吧？”
“今天手机没内存了，我清缓存，发现你和我的聊天记录占内存是最多的[图片]”
……
梁怀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复：
“在忙，不困。”
虽然对话字数相比起来千差万别，但陈熠安激动地跺脚,十句里面回一句都是进步啊。
陈熠安仔细想了下,梁怀为什么把他加回来。
八成是因为刚才没及时联系上他,心里不好受。
但不管什么原因,梁怀刚才那么紧张他，证明还在乎他，还是很在乎的那种，那他就还有希望。
陈熠安心情大好,给网咖音响播了一曲梁静茹的《暖暖》，他哼着小曲儿给小丑狗顺毛：
“爱一个人希望他过更好，打从心里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
“网管……”面前忽然出现了有人在叫他。
陈熠安连忙起身,发现是早先就来了的一位男客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笑容很腼腆，说话慢语听上去让人觉得悦耳，“我要下机。”
待押金退给他以后，腼腆男客人没有走，语气柔柔地道：
“我可以要一下你的微信吗？想和你交个朋友。”他刚才上网都心不在焉，频频往前台看，觉得这位网管小哥很抓他的心。
陈熠安愣了愣，没想到班上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搭讪。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想委婉地表示自己有男朋友了，刚张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许东星就靠到了前台，撑着脑袋看那腼腆男客人：
“兄弟，我还拿着爱的号码牌呢，你往后站站。”
腼腆男客人看明白了，不好意思地走了。
许东星朝陈熠安挑眉，“所以你喜欢怎么样？非梁怀不可？”
陈熠安摇摇头，“其实这男生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偶像是林生，你知道吗？一位电影演员，这男生外貌性格都有点像低配版的林生。”
许东星意外，“那和梁怀差别还挺大。”
陈熠安拿着手机，问许东星要不要喝奶茶，后者摇头说刚喝了他做的咖啡，还不渴。
于是陈熠安就给自己点了杯最贵的，大学城店，还特意备注：
“想喝之观做的，什么都可以，口味你懂。”
很快微信收到何之观给他发的捶脑袋的表情。
陈熠安唇角带着笑，继续和许东星说话：“就蛮奇怪的，其实你心目中预设了一个理想型，但当你遇到喜欢的人，理想型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许东星垂眸看着他，“是啊。”
“什么？”陈熠安没听清。
许东星没有回答，而是咧嘴笑了，“梁怀我是学不来了。”他摸摸下巴，“现在整容整成林生那样，还来得及么……”
陈熠安无奈地看着她：“小许同学。”
许东星忙道：“别啊，你还是叫我星哥吧，我刚开玩笑的。”
电脑上的音乐播放器里，默认的是刘鑫的歌单，《暖暖》放完了以后，按列表顺序播放到下一首，是那种电音摇滚风格的歌。
许东星因为爱好和专业使然，对音乐颇为敏感，下一瞬就跟着音乐晃动起来，他说：
“我有个朋友，最近新开了个酒吧，特别热闹，找哪天你不上班的时候，带你去玩吧。”
陈熠安摇摇头，“我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了。”刚高考完那阵，他玩得还是挺凶的，徐唯失联，他就和阿方他们天天喝酒，但自从和梁怀在一起后，他就收心了。
“偶尔放松放松还是可以的。”许东星逗着小丑狗，“那什么，我们学校学生会会长还去玩呢，控制好不要沉迷那些灯红酒绿就好了。”
陈熠安的神色忽然一怔，“学生会会长？是李会长吗？”
许东星：“是啊，你认识他？”
“看不出来他还泡吧……”陈熠安眯了眯眼，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还有什么是那个骗子做不出来的呢，伪善面具下指不定藏着什么更颠覆的事。
许东星点点头，“我看到的时候也小小惊讶了下，他平时就一好学生的样子，那天打扮还挺朋克的，他当时玩得有点疯，和朋友闹得很嗨，在那砸啤酒瓶。”
陈熠安沉思着，与其靠阿方打听，还不如自己亲自会会那骗子。
这样想着，他坐回了椅子，微微转了下椅背，很自然地找个了许东星看不见他手机屏幕的角度，在微信里找到桌游社社长，热情地给他发了个消息：
“社长，我兼职的网咖重新开业在做活动诶，两人一起包夜打五折，相当于买一送一，每天限名额的，你要是想来上网，就拉个朋友一起来，我偷偷给你留个名额。”
其实网咖并没有这个活动，陈熠安决定自己贴钱。
主要是他知道桌游社社长常常和李良淮一起上网，所以在想办法，间接地把李良淮带到这里，他好方便行事。
桌游社社长回复得很快，“谢谢告之，我要来之前和你说。”
陈熠安捏着手机，希望社长到时候叫的朋友是他想的那个人。
许东星叩了下桌子，“既然酒吧不想去的话，我们去玩卡丁车吧，我知道有一地，室外跑道特宽敞，车开起来很爽。”
陈熠安听上去觉得还挺有意思，“以后有机会去玩玩，不过我最近很忙，我忙着做这个设计，最近出了点问题，我还得捉紧时间解决。”
他指了指自己桌上的设计稿。
许东星音乐系的，不怎么关注这个设计大赛，“什么问题，和我说说，看能不能帮帮你？”
陈熠安叹了口气，“估计不行，就我原本是准备找学长当我这设计的模特来着，但我最近……和学长闹了矛盾，模特这事有点悬，就很难办。”
许东星看着画中的情侣装，眼眸发亮，“怎么不行？我觉着我和梁怀身形差不多，我来当你模特怎么样？”
陈熠安看着他，若有所思。
天亮下班以后，陈熠安特意去医院看望梁奶奶。
老人家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虽然话不能说得很利索，但总是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在听他说话。
听到梁怀下午要来，陈熠安提前走了，主要是不想让两位老人知道他们闹矛盾了，免得他们担心。
陈熠安回寝室的时候，又碰到张仕林一个人在。
寝室门口还堆了很多拆开的快递盒。
陈熠安打了声招呼，发现张仕林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stsyt恤，陈熠安下意识地看向阳台上，他自己的同款t恤昨天刚穿过，洗了正在晒衣篙上随风飘扬。
张仕林也看到他的目光，“我昨天看到就想说来着，我也有件和你一模一样的t恤，不过感觉没你穿着好看，你t恤上的破洞是你自己剪的吧？造型很不错，你能帮我也弄弄吗？”
撞衫是很正常的事，陈熠安觉得无所谓，“行，到时候帮你也弄一下。”
他觉得纯t恤太单调，偶尔会在自己的衣服上做些小改动。
哪想张仕林立马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麻烦你了。”
陈熠安顿了下，左右下午没事，他就拿起剪刀给t恤比划了比划。
“就要你那样的，我喜欢那种，谢谢你啊陈熠安。”张仕林的语气十分真诚。
陈熠安：“我没法做到百分百一样，凭感觉给你弄吧。”
剪好后还拿砂纸给他磨了磨，来回翻看了一下，还比较满意，递给张仕林：“你试试。”
张仕林连声道谢，穿上身后还忍不住自拍了两张，“学弟，你专业应该很好吧，好厉害。”
陈熠安淡淡笑了下，没有接话。
张仕林那边又开始鼓捣话筒美颜灯，陈熠安估摸着他是又要开始直播了，连忙出了寝室，趁这个时候去美术学院借做衣服的场地和仪器。
给学校打申请成功，他又联系相熟的布料代理，商定好所需，晚些时候就给他送来。
解决完这些，陈熠安看天色有点暗了，这才回到寝室。
没想到张仕林竟然还在直播，拿着化妆品往脸上堆着什么，和粉丝笑眯眯地聊天。陈熠安没有打扰他，侧着脑袋没让摄像头照到自己的脸，坐回座位。
陈熠安继续完善设计稿。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张仕林总算下播了。
不过他今天没有立马卸妆，而是在那p自拍，背对着陈熠安。
他不说话，陈熠安也没找话说，寝室内十分安静。
到了晚上饭点。
走廊外响起侯果的吐槽声：“阿怀你看看我，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天天喝奶茶，脸好像都圆了一倍。”
陈熠安立刻竖起耳朵，是学长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身后的人却忽然迅速起身，动作之快让陈熠安怔了下。
张仕林拿着马克杯走到门边饮水机前，在接水。
寝室门被推开，梁怀和侯果正要走进来——
“啊，好烫。”张仕林忽然惊呼一声，陈熠安闻言猛地看去过。
正好看到梁怀紧绷着脸，牵着张仕林的手，观察上面被烫红的地方。
陈熠安的心跳漏掉半拍。
梁怀似有所感应，抬头看了眼陈熠安这边，眼底闪过错愕，再看向自己牵着手的那人的脸，他如触电般猛地撒开。
他眼神复杂：“你……”
侯果满脸惊讶，“张仕林你这妆，怎么这么像陈学弟啊？还有这衣服，我记得陈学弟也有一件。“
他说着看向陈熠安，又看向张仕林，目光来来回回。
陈熠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张仕林的妆，竟然真的和自己有六七分的相似，再加上穿了一样的衣服，没怎么注意身高的话，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所以梁怀进门的时候，一时心急认错了。
梁怀蹙眉，“怎么回事？”
陈熠安也静静地看着张仕林。
张仕林一时好像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回事……”见侯果指着他的脸，他笑了起来，“哦，这个啊，是我粉丝昨天在直播间看到陈学弟了，一直夸陈学弟长得好看，要我出仿妆，你们知道的，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仿妆了，以前还模仿过布拉德&#183;皮特、莱昂纳多，粉丝们特别喜欢看这个专题，我就做了。”
他学着陈熠安常有的调皮的笑容，“是不是很成功？今天粉丝们很满意，还送了我不少小礼物。”
侯果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干笑两声。
张仕林见梁怀不说话，他又道：“我看陈学弟性格特别好，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陈熠安心想，你都这样说了，我该怎么说我介意。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的想法，今天下午我在寝室，你完全可以先问问我的意见。
陈熠安心里有些怪异，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说这是张仕林的职业，那他应该大方一点，甚至要感叹一句其化妆技艺高超，可他心里就是梗着什么。
他转回脑袋，没再看他们。
张仕林嘶了口气，把手又递到梁怀面前，“阿怀，你看看，它好像肿了，好疼啊。”
梁怀看了眼，对侯果道：
“给他拿烫伤药。”
梁怀备了小药箱，常见小毛病的一些药，里面都有，侯果轻车熟路地给张仕林拿药膏。
梁怀坐到自己位置上，看了侯果一眼。
后者知道他什么意思，张着嘴就道：
“我今天很想吃烤鸭肠，感觉是陈学弟你想吃的，要不要一起？”
陈熠安恰好还没吃晚饭，“好啊。”
梁怀出声：“我也来一份。”
张仕林擦好药膏，“我可以也加一份吗？”
侯果好心建议，“那个烤鸭肠是事先卤过的，做不了不辣，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最近能吃一点了。”张仕林还是坚持。
于是等外卖到了以后，寝室的折叠小桌子又架了起来，这次多了一个人，张仕林，他坐在陈熠安身边。
就吃了一根鸭肠，短短一截，张仕林就辣得脸通红。
陈熠安面不改色地细细品着鸭肠，心想你这叫能吃一点辣？
喝了好多白水，张仕林才缓过来，他搂着陈熠安的肩膀，对梁怀侯果道：“这样看咱们像不像双胞胎，哈哈，除了吃辣能力以外……”
“不像。”梁怀打断他的话。
张仕林默了一瞬，然后笑起来，“也是，还是陈学弟长得精致一些。”
侯果盯着张仕林看了两眼，其实他觉得还是挺像的，虽然神没学到，但至少形学到了。
陈熠安不作声色地挣开张仕林搂着自己的手，“每个人有自己的特色，你不用谦虚。”
大家继续开始闲聊。
陈熠安好多天没面对面和梁怀说话了，看了他一会儿，刚想对他说说蛋黄的近况。最近梁怀太忙，没什么时间去，都是陈熠安在照看。
结果嘴唇刚启，张仕林就插进话来：
“每次吃这些垃圾食品，我都会想到小航。以前我们吃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得背着他吃，在他回来之前还要把门窗打开，电扇也打开，通风，怕他闻着味儿馋。”
侯果也面露回忆，“也不知道小航身体最近怎么样了，希望他一切都好。”
梁怀点点头，“会好的。”
陈熠安大约知道他们嘴里说的小航是谁，就是这个寝室另一位室友，不过据说先天有一些疾病，具体是什么他没打听那么清楚，反正就是身体不好，退学了，这寝室才空出来了一张床。
张仕林继续道：“我还记得小航说他气色不好，让我给他画点腮红，然后我给他画成了猴子屁股，他气了一个星期没有理我。我们要不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他吧，他在家里休养一定特别无聊。”
“我觉得可以。”侯果赞同。
梁怀自然也同意。
陈熠安默默地擦着嘴，一句话也插不上。
本来他和梁怀也没和好，也不能太热情地凑过去。
其实他完全可以加入进他们的话题，可张仕林一句不歇地一直在那说着，自动把他这个新来的室友屏蔽般，仿佛那三个人才是一起的，说了好多他都没听说过的事。
心里的那种怪异感更甚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梁怀注意到他好久没吃了，拿了一把鸭肠放他面前。
而陈熠安则起身，“你们吃吧，我吃饱了。”他拿起自己桌子下面的零食盒，“我出去一趟。”今天还没喂过蛋黄。
张仕林挽留，“再吃两口啊，还有这么多，不然晚上该饿了。”
侯果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道：“对啊……”
陈熠安摇摇头，动作迅速地往外寝室外走，带上门，然后他不小心踢倒了门口的快递盒。
里面的塑料包装袋掉落出来，他忙弯腰想要扶正，结果手刚触到包装袋，接着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包装袋上标着”stsy“的标志，上面还贴了个白色小标签，“经典，宝蓝色，xl码。”
他心中的怪异感忽然达到鼎盛。
张仕林不是说，那件同款t恤，是他本来就有的么？
这快递盒上的日期显示，分明是才买的。
他把包装袋扔下，大步离开。
寝室内。
陈熠安刚走，梁怀也放下了筷子，再一口都没碰过食物。
他也没走，就坐在那，一声不吭地看着张仕林。
张仕林辣得反胃，实在吃不下了，也无法再无视梁怀的目光，“阿怀，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梁怀反问：“你说呢。”
侯果埋头吃着东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张仕林辣得吸气，想了想，“你该不会在为我这仿妆生气吧，哎我一向是仿妆不仿人啊，就好玩而已。”
“好玩么。”梁怀继续问。
张仕林面色有些尴尬，“也不完全是为了好玩吧，这也是我的工作啊，我也没有办法。”
梁怀双手环胸，语气很强硬，“以后直播的时候，不许把他录进去。”
“是学弟和你说了什么吗……”张仕林忙道。
梁怀：“还有这个妆，现在去卸了。并且，我希望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妆。”
张仕林的嘴唇有些发白，“学弟也真是的，有意见不能和我说吗，这……”
梁怀的眸色发冷：
“你搞清楚，和他无关，是我不喜欢。”

第55章
喂完蛋黄,陈熠安日常给它进行心理疏导。
后接到了布料代理的电话，说东西都给他送到学校门口了。自提完以后，他一时也不想回寝室,临时决定去赶通宵把衣服做出来。
到了教室,他稍作休息，打电话要彭彭帮他去寝室拿过样版。接着仔细地按照打好的版在面料上裁剪，车缝时发现了点小问题,他又回过头去改进。
教室在一楼,是整个学校夜里少有的灯火通明的地方,还有一些其它年纪的服设专业同学，也在熬夜赶工。
其实盘扣可以在网络上买现成的，但陈熠安想到这件衣服的意义非凡，还是决定自己做。
低头的姿势摆久了，脖子酸胀不已，他揉揉脖子,无意间看到角落里摆放的宝蓝色布料，一瞬间又想起张仕林。
假的终归是假的，就算模仿得再像,也不会成为他。
倒也不是多恶心，就是有些说不出来的膈应。
还有张仕林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单纯是因为粉丝建议么,他有点想不通。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进了条微信。
他拿起来，瞟了眼,随即立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消息是桌游社社长发来的：
“我现在在去网吧的路上,一刻钟后到。”
陈熠安无语了几秒,要你来之前提前说一声,你就提前一刻钟,还偏偏挑今天，今天不是我上夜班。
他只能迅速把做到一半的衣服还有蛋黄的零食盒都锁进柜子里，用高考体测八百米的速度往网咖飞奔。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一时没注意，撞见个正要进来的人，差点摔倒，被对方搀扶住。他着急赶时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刚拔腿要继续跑，对方却拽着他的手臂：
“陈熠安？”
他闻言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脑袋，发现身边之人正是李良淮。
陈熠安和他离得比较近，闻到了烟味。
李良淮把他拉回来站好，“不要急，这样横冲直撞很危险。”
陈熠安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李良淮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陈熠安觉得他挨着自己的位置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很难受，挣了挣，李良淮才放手。
李良淮有些莫名，“我刚和朋友聚完，回学校而已。”
陈熠安看了眼他身边，没有桌游社社长，看来桌游社社长叫的一起上网的朋友并不是李良淮。
心下一动，陈熠安发出热情的邀请：“李师哥，我兼职的网咖在做活动，店里翻新后重新开张所以优惠力度比较大，包夜打七折，你要不要来玩玩？”
李良淮想到什么，“是鑫友网咖吗？你们桌游社社长邀请了我一起去来着，但我最近有点累，就没去。没想到那儿是你兼职的地方啊。”
陈熠安的邀约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对，社长那边也是我通知的。网咖老板人好，我就在同学之间多给他宣传宣传。既然这样……那李师哥还是等身体休息好了以后再来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这优惠还有没有。”
他打量着李良淮的面色，夜里光线不好，但他眼下的淤青似乎比上次更明显了。
“就今天吧，去上网也算放松。”李良淮笑笑，“而且你都开口了，就算是给你面子也要去的。”
陈熠安心道非常好。
和李良淮走了两步，他恍然想到，桌游社社长已经先行了一步，他连忙对李良淮道：
“我差点给忘了，李师哥，你慢慢来网咖就行，我得先跑过去了，我们那工作制是打卡的，我已经要迟到了，交接的店员急着回家呢，刚就催我了，我走了啊，店里等你。”
不待李良淮回应，他撒腿就跑。
尽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还是晚了一步，踏进网咖的时候，社长带着一个同样是天大学生的朋友，在和店员争执。
社长据理力争：“不是说好了两个人来包夜打五折么。”
店员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您确定是我们这家店吗？“
社长：“确定啊……”
“没错没错。”陈熠安扶着门把手喘气，插进话。
社长见他来了，忙说：“陈同学，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到底有没有优惠。”
陈熠安：“有的有的，是店长和我说的，还没来得及通知所有员工，社长你们稍等片刻啊。”
说完他把一脸糊涂的店员拉到一边，小声道：“今晚我替你值夜班，工资还是算你的，帮个忙，有几个朋友我要招待一下。”
听到这样的好事，店员哪有不答应的，“但就算是你朋友也不能打折啊，要是营业额出了问题，老板要找我算账的。”
“差额我自己掏腰包补，你放心，你就安心回家睡大觉吧。”陈熠安帮他解围裙，把他的包塞到他怀里，给他挥手示意快走。
店员这才放心，美滋滋地下班了。
“久等了。”陈熠安接过社长二人的身份证，给他们开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良淮走到了网咖。
桌游社社长见着他，惊讶道：
“我微信叫你那么多次，都不来，怎么又来了？”
李良淮递出自己的身份证，“捧一下学弟的场。”
陈熠安瞟了他一眼，看着他唇上方，人中附近的痣，忽然觉得有些油腻。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善解人意地给他们开了三个连坐的位置。
但在他们开机的时候，陈熠安在前台这边找准李良淮所在的那台电脑，按了锁机键。李良淮开不了机，无奈只好过来找他。
陈熠安亲自去假模假样地给他调试了下，无果，“估计是出了什么毛病，只能明天等技术人员来修了，要不你换台机器？”
李良淮没有疑虑地说好。
陈熠安特意给他挑了个离社长二人较远的位置，是个社长二人看不到他的电脑桌面的偏僻角落。
李良淮说：“这么远？刚才那边上不都是空位？”
陈熠安小声道：“偷偷告诉你这电脑硬件比其它台要好，是老板给自己配的，他平时在店里都用这个打游戏。”
李良淮盯着他看了两眼，方道：“谢谢啊。”
陈熠安说不客气，他就是故意把他们三人调开的，坐太近的话，李良淮阴沟里的那些烂事还不好翻出来。
陈熠安给他们三人都送了咖啡。
递到的李良淮手边的时候，陈熠安的状似无意间往李良淮那的桌面瞟。看到他正打开游戏《大无极》，登录的自然不是骗人用的那号，而是加陈熠安的那个正常号。
“要不要一起玩。”李良淮提议。
陈熠安摆摆手，“我还得工作，被老板发现会挨骂的，你们好好玩吧。”
李良淮满脸的遗憾，“上次和你玩游戏，我觉得我们身体还挺契合的。”
陈熠安猛地一愣，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良淮望着他，“我说的身体，是游戏里角色的身体，意思是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操作配合度很高。”
陈熠安面上不显，心里有些犯毛。
以前李良淮装得很深，说话留有分寸，十分圆滑，不会给人带来太尖锐的感受。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总是看着他，还说这种含糊不清的话，甚至还带着点令人不适的荤。
他“哦哦”了两声，似没往心里过，拿着餐盘转身离开。
在李良淮看不见他脸的一刹那，他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他在门口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面对这李良淮还要假笑真是有点让他难受。
拿出手机准备刷点开心的微博缓解下，结果发现微信有条未读消息，是梁怀在23点左右发来的。
“不回？”
陈熠安刚才忙着去泡咖啡了，没有看到。
他立刻打字发过去：
“我在网吧。”
梁怀出奇地回得很快：“今天不是不该你轮班？”
“有事就和其他店员换班了。”陈熠安发完这句，梁怀就没有再回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梁怀又没来上班，怎么知道他的工作时段？
没工夫细想，因为陈熠安有重要的安排。
他坐回前台工位，调到李良淮所在机位的屏幕共享窗口，点了全屏。
这就是他为什么执意要李良淮来这上网的原因。
所有网咖基本都有这个监控系统，只是不一定会启用，平时陈熠安尊重客人的**也不会用，但李良淮没有什么好值得尊重的。
李良淮在用正常号和社长们玩《大无极》。
陈熠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连李良淮在游戏里发的表情都不放过。看得出来，李良淮在学校里没有暴露本性，和社长他们说话都非常地李会长式，善解人意，好好先生。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两点。
余光瞥见门口来了人，还以为是要上网的客人，一看对方穿着外卖员的衣服，估摸着是哪位客人点的外卖。
这不看倒还好，一看陈熠安就觉得有点饿了。
晚餐被张仕林膈应得根本没吃两口就出来了。
外卖员喊着：“梁怀的外卖，出来拿一下。”
陈熠安报了李良淮在的台号，“你直接送进去吧。”
不过很快，外卖员又出来了，满脸的疑惑，“不是这个人点的。”
陈熠安听着愣了下，接过外卖一看，竟是“梁怀”不是“良淮”。
他把外卖留下，让外卖员走了。
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梁怀，“这什么啊？”
梁怀依旧回得很快：
“我给自己点的宵夜，怎么送你那去了？”
“哦，默认地址是网咖。”
陈熠安耍无赖：“我不管，送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梁怀：“好吧。”
陈熠安兴奋地拆开包装袋，是满满的烤鸭肠，还有一碗火腿鸡蛋炒花饭。
他激动地戳戳手，太好了，晚餐没吃几口，本来就馋得要命，现下能吃个够。
不过梁怀为什么宵夜还要吃这个，不腻么。
他无意间扫到电脑上的时间，咦，这么晚了，梁怀竟然还没睡，又在忙工作？
有美食相伴，冲淡了点李良淮带来的恶心。
忽地，他的筷子停住，发现李良淮的qq在闪烁，是来了消息。
李良淮点开，对方备注是小益。
陈熠安猜八成是周益。
小益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良淮，我看你游戏在线，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组队邀请？”
“对不起，我昨天不该耍小脾气，你就迟到了半个小时而已，你是有正事要办，我应该体谅你。”
“你不要不回我啊！！”
“我给你买了个新款的平衡车，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天亮了我送到你寝室？”
李良淮这才回复：“昨天我忙昏了头，凶了下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但我凶你也是为了你好。”
周益：“我知道的，你没错，我反省过了，是我太闲了才会七想八想。”
他见李良淮不生气了，又发来了三个红包。
李良淮没有点开：“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周益：“我知道的知道的！可我就喜欢给你钱，你拿着吧，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你来给钱。”说着他又连发了七个红包。
李良淮都没有收下。
只回复了句：“我继续去玩游戏了，你早点休息。”
周益以为他的气还没消，“你可以再和我多说两句么……”
但无论周益再发什么，李良淮看到了，但都没有回，而是叉掉对话框。
陈熠安看到这些，瞬间没了没了胃口，吃了个大半，然后蹙着眉头系起外卖盒。
所以周益是和李良淮已经在一起了？
他虽然不喜周益，但看到周益和李良淮在一起的对话，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徐唯和李良淮过去的对话。
李良淮拿捏人的套路真是如出一辙，还专挑有钱的下手。
关键是李良淮并没有继续和社长他们玩游戏，而是退了游戏窗口。
竟然开始回复邮件。
陈熠安大致扫了眼，内容都是和学生会相关的，李良淮已经大四了，重心得放到外面实习，所以近来要忙着交接工作给下面的人。
凌晨四点。
陈熠安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看着李良淮仍在人模狗样地回邮件，过于道貌岸然，看得陈熠安直翻白眼。
忽地，他qq图标跳动了起来。
陈熠安以为又是周益，结果是个好友添加申请，qq名就是它的qq号，头像还是个qq原始的企鹅图案。
是个新号。
一般这种号码，陈熠安都不会通过的，但李良淮竟然毫不犹豫就通过了。
对方上来没有寒暄，直接冒出一句：“钱呢？”
直觉让陈熠安心中燃起警惕，瞌睡散去，迅速点了录屏。
李良淮回复：“暂时没有。”
新号：“最晚这周五，再不给钱以后你找别人。”
李良淮显得很焦急，“别啊！！我尽快，再宽限一段时间吧？周日可以吗？”
信号：“最晚周五。”
李良淮：“好好好，就周五！周五一定把钱给你！”
接着两人就没有对话了。
看得屏幕这头的陈熠安云里雾里，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这人的qq号，寻思这人应该有问题。
他这头正琢磨着，李良淮那头竟然有了新动作！
李良淮翻动着他的qq列表，有一个五人的分组，周益在其中，另外四个人陈熠安不认识。
看头像猜得出性别，有男有女。
接着令陈熠安大跌眼镜的时刻到了——
李良淮竟然分别给这四个人发了同样的话：“半夜梦到你了，现在醒了，再睡不着了，脑子里都是你。”
不过大家头像都是灰色的，应该是不在线。
陈熠安看着这操作，惊得瞪大双眼，难怪李良淮的黑眼圈那样深重，同时驭五个人，可攻可受，可直可弯，是他妈累成那样的吧？
怎么做到同时和五个人聊还不串戏？
不过串了也没事吧，反正套路都是一样的。
所以徐唯当时只是他众多聊骚对象的其中之一。
不，准确说来应该是他众多提款机之一？
接着李良淮去把周益给的红包拿了。
qq红包最多只能发300块，陈熠安盯着数了数，钱三个红包加起来是520元，后7个加起来是1314元。
李良淮末了还要回周益一句：“下次不用再给红包了。”
陈熠安：……真是又做又立第一人。
周益这个时候竟然还没睡，在李良淮点了红包的那一瞬间，周益就发来了qq消息：
“游戏玩完了？”
李良淮回复：“没有，就是想你了。”
屏幕这边的陈熠安：……您还能不能有点别的话说了，这句话我都看吐了好么。
偏生周益还吃这套，“我也想你，你去玩吧，我乖乖去睡觉，天亮给你送平衡车。”
陈熠安：？？？
这真是他室友周益吗？恋爱的时候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他寻思着，刚开学的时候，周益就有点眼高手低，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这才在他们寝室万不招人待见，那怎么就瞧上这李良淮了呢？
要不怎么说着李良淮厉害呢。
……
等到五点半的时候，终于有其他提款机回复他了，看头像是路边的一朵小白花，应该是个女人。
“老公还在睡，我出门晨跑，我也想你啊小甜心。”
还配了张自己穿着运动背心，汗流到胸口满是湿搭搭的图片，背景是高档别墅群。
吓得陈熠安把屏幕换成小窗口，实在没眼看。
这女人眼角的皱纹看上去岁数应该四五十了吧，还是有妇之夫，这样的李良淮也下得去口？
李良淮回复：“小甜心今天可以见到宝宝吗[色]”
陈熠安：……你的年纪都能做她宝宝了，大哥。
富婆发来个亲亲表情：“今晚不行，我要和老公出席个宴会，明晚吧，我要阿姨给你留门。”
李良淮的字里行间透露着委屈：“嗯，那我再多想你一天qaq。”
“好可爱啊我的小甜心。”富婆还发来了一个舔黄瓜的表情包。
陈熠安捂着眼，怎么办，刚才不应该吃宵夜的，现在极度反胃。
再挪开手的时候，他发现李良淮和富婆有两分钟没有对话了，李良淮把qq下线了，屏幕显示的是电脑桌面。
忽然，陈熠安头顶忽然冒出一句：
“陈熠安，你在干什么。”
陈熠安先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把屏幕关了，幸好刚才由于太恶心切到了小窗口，来人不仔细看应该没有看见。
李良淮看着他的动作，面露疑惑。
陈熠安没想到他忽然就过来了，防不胜防。
陈熠安打着哈哈：“就男生都会躲着看的那些东西，你懂的……”
李良淮别有深意地盯着他。
陈熠安现在心还虚着，生怕他看出个什么，装作害羞，没敢和他对视，“怎么下机了？要走了么？”
李良淮点点头，再次把身份证给他。
中途眼睛从未移开过陈熠安。
陈熠安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李良淮撑着前台的桌面，慢慢凑近，“觉得你最近看上去挺寂寞的。”
陈熠安有被他这句话油到，强撑着赶人的冲动，“啊？”
“听说你和阿怀吵架了？”李良淮的语气关心。
陈熠安的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李良淮做了个嘘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还知道你还和周益吵架了，他在我这哭的时候，就顺口告诉我了。”
陈熠安心里暗骂周益真他妈地讨人嫌，嘴可真大。
陈熠安试探道：“你和周益关系看上去挺好的，我和他吵架，你不维护他吗？”
“他这事做得不厚道，我为什么要维护他。”李良淮对着陈熠安笑，“就是我挺意外的，原本以为你和梁怀是真心走到一起，没想到源于你和室友的打赌，你和梁怀有什么仇怨吗？要下那样的赌？’
陈熠安看着他，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但陈熠安不能说出来，随便扯了点理由，“就军训的时候，他和我处处对着干，闹了些矛盾，我气不过，想整整他……”
李良淮信了，颔首道：
“阿怀这个人行为处事有些方面确实古板了点，而且又是被大家称为校草，难免有些飘飘然，被你整整也好，让他收敛一点，你做得也不算很过分。”
陈熠安捏紧自己的衣摆。
这还是第一个说他做得不过分的人，真有意思。
和李良淮这个时间管理大师做的那些相比，他做得可能还真对得起他那句“不是很过分”。
但他明显感觉到，李良淮在和他套近户，有意和他拉近关系。
李良淮思索着：“不过我觉得阿怀最近应该也没时间伤心吧。”
陈熠安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李良淮：“上次怕影响你们的感情，我没有说，现在你们闹掰了，我应该可以直说了。”
陈熠安抿嘴，你他妈倒是快说啊。
李良淮试探道：“上次听到侯果说张仕林回来住了，这几天应该已经回来了吧，你知道他和梁怀的关系吗？”
陈熠安摇摇头，心跟着他这句话紧张起来，这样的问话方式……
李良淮叹了口气，“张仕林挺喜欢他的，大一的时候追他追得轰轰烈烈。大家基本都知道，不过现在看你和梁怀在一起了，所以没人提醒你。”
陈熠安：……
你妹的话说到一半吊我这么久的胃口，结果，就这？
你那语气还以为张仕林是梁怀前男友呢？
结果就是个追求者。
不过他这句话倒让陈熠安想通了张仕林模仿自己是为什么，难怪那么有病。
见陈熠安的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波动，李良淮继续说：
“你的欺骗把梁怀伤到了，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张仕林和他有一年的室友情谊，这时候见缝插针，指不定就撬开了。
“张仕林这人啊，性格挺张扬，大一艺术节的时候，他在舞台上可是当着全校的面给梁怀表白，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挑这个节骨眼回来，摆明了是来抢人。”
李良淮的语气温和：
“先前想提醒你，是想让你注意点，现在和你说，是想让你不用因为赌注而内疚，一直和梁怀牵扯，不值当，他没了你或许是一时难受，但有张仕林陪着，很快就能走出来的。你们彼此安好，最回普通同学，应该更合适。”
陈熠安埋着头，内疚你个大头鬼！
他非常不懂，李良淮和他说这么多，到底什么个意思？
句句都想把他和梁怀拆散的样子，于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陈熠安抬头望他，“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关注？
李良淮的眉眼很温柔：“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陈熠安的头发：
“我就是希望你开心啊。”
陈熠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就跟吃屎了一样。

第56章
陈熠安把身份证递给他,动作幅度故意大了点，无形中躲开了李良淮的手。
就在这几个呼吸之间，陈熠安想了许多。
今天一整天,李良淮对他的行为举止都十分暧昧,这明晃晃的就是对他有意思。
周益虽然敏感了点,但他的直觉没错,这李良淮就是在朝他示好。
从一开始见面,李良淮对他就似乎出奇地关心，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对何之观彭于超的关心。比如说每次一群人见面的时候，李良淮喊第一个总是陈熠安的名字。
明明李良淮和梁怀等其他人更熟，为什么总是想要第一时间引起陈熠安的注意？
李良淮这个人,种种迹象表明他十分唯利是图,不可能是真对陈熠安一见钟情，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难忘回忆，那就是在某个不经意间,让李良淮知道陈熠安是个隐藏得很好的提款机。
他细想了一下,自己除了打扮上高要求了一点以外,似乎从来没有大手大脚过,也基本没有显摆过自己的小金库。
更不可能是周益告诉他的,周益至今还以为都是梁怀给自己撑腰。
蓦地,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李良淮见面，并不是在社团招新的时候,而是在招新之前，他当时在楼道给哥哥打电话。
并且那个时候他正在找哥哥要钱！
如若不是他一直和梁怀走得近，或许从那个时候,李良淮就会给他这些恶心的暗示了。
陈熠安强忍住想把他摁在地上揍的冲动,语气较为平和,“李师哥，我希望你对待感情，能真挚一些，不要寒了真正在乎你的人的心。”
李良淮闻言愣住，一时还以为陈熠安知道了些什么，但他想来又觉得不可能，他做事一向稳妥，陈熠安不可能发现。
“你是在说周益么，我和他只是普通前后辈关系。”李良淮一脸的坦荡，“我知道你现在心很乱，我不会给你造成压力，只要你想要找人疏导的时候，无论我到时候有没有和谁在一起，或者你和梁怀重归于好，李师哥一直在。”
说完，他朝陈熠安温和笑笑，然后便离开了网咖。
陈熠安这才跌回座位，和李良淮打交道也太累了，简直在锻炼他的忍耐力。
合着李良淮刚才那句话隐晦的意思是，他当小三也愿意？
真是个奇男子。
不，应该说是他当小三当得还挺快乐，毕竟在富婆那很得宠。
早晨八点的时候，陈熠安用店里面包机烤了个吐司。
这时间段，包括社长在内的客人走得基本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客人会一大早晨来上网。
他用手机申请了个新的qq号，然后添加了那个和李良淮对话过的陌生qq号码。
什么也没有备注，怕说错话打草惊蛇。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或许是没有看到还是怎么，陈熠安决定先等两天再看看。
九点的时候，老板刘鑫来交接了，进来看到陈熠安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后听到他和另一个店员调班了才反应过来。
然后赶陈熠安快回学校休息，说外面天色不对，恐怕会有一场暴雨。
但小丑狗不愿意，冲着陈熠安疯狂摇尾巴，想要出去玩。
于是陈熠安牵着小丑狗出去溜了溜，和他玩了会丢球，才回学校。
路上乌云密布，空气中的湿度陡然增加。
陈熠安加快脚步，结果到校门口的时候，豆大的雨滴迎面扑来，一点缓冲都没有，淋得陈熠安的刘海都榻了下来。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陈熠安只好就近找教学楼避一避。
恰好避的是美术学院的教学楼。
看这阵仗，雨一时也停不了，陈熠安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行，干脆继续去把服装做完。
凡是和专业相关的东西，他一向都不含糊，做到后来直接把午饭给忘了，等差不多就剩收尾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此时，窗外的雨已经几近于无了。
陈熠安把衣料锁进柜子里，疲惫地往寝室走去，每次做完衣服都有种用脑过度的感觉，加上又上了夜班，他现在急需蒙头睡大觉。
到了寝室门口，摸口袋的时候才发现昨天走得匆忙，没带钥匙。
也不知道寝室有没有人，他抬手敲了两下。
“谁啊？”里面传来声音。
陈熠安一听就撇嘴，张仕林怎么又在寝室，次次回来都是他在，他们模特班究竟还上不上课了。
拖鞋声靠近，房门从里被拉开。
“原来是学弟啊。”张仕林笑着同他打招呼。
陈熠安点点头，没精打采地进去，收拾洗澡用品想要去洗个澡再睡。
张仕林凑到他身边，状似闲聊，“今天的雨真大，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学弟你淋雨了么，一会儿洗澡的时候水温调热点，别感冒了。”
陈熠安道了声谢，他要去左边拿沐浴露，但张仕林正站在那里，他只好说：
“张师哥，让一下，我拿个东……”
他的话一下子哽住，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张仕林身上穿的这件衣服，纯白的t恤，左胸口，似乎有一块logo样的东西，园方型，整体配色以红棕色为主，他艰难地辨认出里面有一些不规则的小方块线条，还有一些小图案：地铁车头、桃子汽水瓶、红色的桶、中指、锅……
这衣服是他自己设计的，这世间仅有一件，不可能出现仿制品。
“你这衣服不是学长的吗？”
衣服设计出来，其实就是给人穿的，但这件衣服的意义非凡，看到它出现在张仕林的身上，他没法不在意。
张仕林眨了眨眼，“是的，我浑身淋湿了回来，阳台晒的衣服也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而且我是刚搬回来没带太多衣服，就没衣服换了。我就找阿怀借了，他让我穿的，有什么问题吗？”
陈熠安的脸色发白，“他让你穿的？”
张仕林盯着他的脸，“当然是了，没有他的允许，我不会碰他的东西。这衣服不能穿吗？要不我现在换下来？”
“不用。”陈熠安咬了会儿下嘴唇，“这是他的衣服，他想让谁穿就让谁穿，就算是扔了我也管不着。”
“行。”张仕林把衣摆扯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阿怀身上的味道。”
陈熠安顿了顿，觉着他的声音刺耳，正想快点把东西清好赶紧去澡堂，这时候寝室门被推开，侯果与梁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侯果热情地和陈熠安打招呼：
“嗨，学弟这是要去洗澡吗？等等我们一起吧。”
结果收到陈熠安不豫的目光。
他心里不明白，学弟就这么嫌弃和他一起洗澡吗？
接着陈熠安的目光移到梁怀脸上，狠狠地瞪了他一样。
侯果心里瞬间舒坦，看来学弟更嫌弃和阿怀一起洗澡。
梁怀疑惑地看着陈熠安扔下洗澡的盆，大步地朝寝室外走去，他出声：“你……”
不想陈熠安压根不理他，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有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梁怀：？
寝室的门被陈熠安摔得震天响。
梁怀立在原地，侯果轻推了下他的手臂，随后嘴巴往寝室里面努努。
他顺着看过去，聚焦到张仕林身上，那件白t恤特比的刺眼。
这次是连侯果都看不下去了，语气严厉道：
“张仕林，你差不多得了啊。”
张仕林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
梁怀沉着语气，“侯果，你先出去一下。”
侯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扫了眼张仕林，后出了寝室，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张仕林一脸的懵，“阿怀，我找你借衣服，你让我去衣柜里拿，我就拿了，我怎么又惹学弟不高兴了？”
梁怀向他走近，“偏偏是这件？”
张仕林挑挑眉，没说话。
梁怀继续道：“我现在心情不怎么样，建议你不要再耍花招。张仕林，认识你也有一年了，要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信。”
“好吧。”张仕林拿起自己桌上的酸奶，撕开包装纸，拿小勺咬着吃了一小口，“其实我原本是准备随便拿件t恤穿的，我的衣服都没干穿不了是事实，不过在找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你大部分t恤都是叠起来的，只有这件是和大衣一起用衣架挂着的。
“我好奇啊，所以我就拿下来看了眼。”他又吃了口酸奶，“我当时想你这衣服和你其他衣服风格挺不一样的，仔细一瞧上面这些图案还堆成了个二维码，就顺手拿手机扫了下。所以就是这么巧，发现了你和陈学弟的小秘密。”
张仕林摸了下衣服的面料，“感觉你穿的次数不多，还挺新的。”
梁怀夺过他的酸奶，放回桌上，蹙着眉道：“你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手段也不高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心思，你这样除了让寝室关系变得不和谐，还能带来什么？”
张仕林拿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着嘴，“还能给你添堵啊，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我看着就特爽。”
梁怀凝神望着他，脸色依旧难看。
张仕林靠在椅背上，“梁怀，大一的时候我给你表白，追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回绝我的？还记得吗？你说你不喜欢男生。而不久前，当我听到你和陈熠安的事的时候，我真的给气笑了，不爽了，所以回来也让你们不爽，就这么简单。”
梁怀的目光移到地上，默了一瞬，方才道:
“以前是我没想明白，喜欢一个人和性别无关，你恰好是先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人恰好有性别的特征而已。”
“既然这样。”张仕林仰头看着他，“你看我化化妆，穿一样的衣服，就是陈学弟那类型，你想通了的话，要不要试试喜欢我？”
梁怀毫不犹豫地道：“不。”
张仕林追问：“你确定？至少我不会骗你。”
“你怎么知道这事？”梁怀的声音忽然拔高。
张仕林：“侯果和一个叫什么观的同学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我无意中听到了，虽然不知道陈熠安为什么骗你，但我可以保证，我永远不会骗你。”
梁怀几乎没有思考过，“如果不是他，那么谁也不可以。”
这句话里带着的坚决意味，让张仕林有一瞬间的失语。
“看在我们毕竟是朋友的份上，我再容忍你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把他牵扯进来，还有下一次，我们连室友都没得做。”
梁怀语带警告。
张仕林看上去并不怎么生气，还有心思和梁怀开玩笑，“学弟那样玩弄你，你要不借我气气他？看他刚才那样子，我应该挺好用的。”
“你真是个疯子。”梁怀觑了他一眼，“我和他之间的事，只能我和他解决，外人只会添乱。”
好一句外人。
张仕林心里问候了梁怀一通，同时大感新鲜地看着梁怀这幅样子，他弯起唇角，回来的这几天他看得真真切切，没想到梁怀也有为一个人如此神伤的样子。
渐渐地，他笑容变得苦涩，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不喜欢男生这样的原则，梁怀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也不知道他费这么大劲搬回来，到底是图什么，明明回来之前，就猜到过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仕林耸耸肩，“行吧，爱用不用。”
他抽出床底的行李箱，“刚好我这几天要去临市出差，眼不见你们心也不烦，虽然我不喜欢陈熠安，但他有句话说的挺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我没必要为了讨好你去扮成谁谁谁，我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带点货，谈恋爱什么的，哪有暴富有意思。”
梁怀默而不语。
张仕林东西本来就不多，把没干的几件衣服收下来，找了个干净塑料袋一塞，哗啦啦地把化妆品往行李箱一倒，再扔了两双鞋，拉上拉链，踩着一双万斯就要走。
“等等。”梁怀突然出声叫他。
张仕林停下，头也不回：“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梁怀：“衣服脱了再走。”
张仕林：……
五分钟后——
穿着仍湿着还皱巴巴的t恤的张仕林夺门而出，拉着行李箱气得脑门冒烟往外走，撞见侯果也不打声招呼，把行李箱在楼梯上嗑得砰砰响。
侯果尴尬地回到寝室，看到梁怀正再次把那件衣服用衣架挂起来。
张仕林被气成那样完全在侯果的想象之中，这件衣服梁怀平时都不用机洗，都是亲自手洗的，宝贝程度可想而知。
“我说你，好歹给张仕林一件干衣服穿吧。”侯果摸摸鼻子。
梁怀：“我拿了件你的给他，他不要，喏，现在还甩在饮水机边上。”
侯果苦兮兮地去把自己的衣服捡过来，改口道：“活该他穿湿的。”
梁怀偏头看他：“陈熠安呢。”
侯果往板凳上一瘫，“我累了，你特么自己的男朋友不能自己看着么，每天关心他没吃饭还要找我间接搭话，你们闹个别扭把我还折腾死了，我上辈子是个传声筒吧。”
“先回我话。”梁怀无动于衷。
侯果有一说一：“学弟刚才瞪你那样子，你看到了吧，你们当局着迷，我旁观者清，我觉得学弟真的挺在乎你的。”
梁怀靠在衣柜边，听过他的话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侯果心下一横，添油加醋道：
“你就稳着吧，有的人可比你积极多了，刚才啊，我追过去看的时候，学弟被那个叫许东星的男同学拦住了，两人聊得不知道多么合拍，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我看你再这么凉着，学弟迟早被那小子挖走。说真的，那小子又爱运动唱歌还好听，也还多金，长得阳光还帅气，放他们年级也是抢手得不行……”
-
美术学院。
陈熠安从柜子里拿出几近成品的两件衣服。
许东星下意识称赞：“真的不错诶，我觉得那设计大赛你一定能拿冠军。”
陈熠安看上去情绪并不高的样子，“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帮我试试这个男装的领口，我的肩骨比较窄所以试不成，我又是第一次做盘扣领口，怕出现误差。”
其实他原本是想找彭于超来试的，不过彭于超才一米七八，和梁怀的身高差距有些大，他本来一直还有些犹豫。
刚从寝室出来的时候遇见许东星了，见许东星提设计大赛的事，他就顺手把人带过来了。
许东星拿过衣服，“行了知道了知道了，说了无数遍了，你就是想提醒我模特不是我，我只是来试衣服的对不对。”
陈熠安挠了挠脑袋，“我没有……”
上次许东星提议当陈熠安模特，被他一口回绝了，说以后有需要一定找他，但这个比赛不可以。
当不当模特其实不重要，许东星觉着能帮到陈熠安就很满足了。
他不再磨蹭，回头看了眼教室里没有女同学，只有两个高年级不认识的男同学，他掀起衣服，开始换。
男生没有什么好讲究的，陈熠安也单手脱衣，把女装那款套到身上。
毕竟他是男生的骨架，衣服有些绷在身上，他过后再微调。
他特意拉长了衣长，因为是短袖，女生可以在下面穿短裤，或者扎进裤子里面穿。
此时他穿的是阔腿牛仔裤，和这衣服搭起来也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许东星穿的是运动短裤，配着男款的t恤看起来也很时尚，中西搭配相宜。
猫追老鼠的图样刺绣起来要时间，陈熠安暂时只描了个线。
不过运动会的logo已经被他绣上去了。
陈熠安把衣摆系了一个结，成了一个短装，整体看上去瞬间清简不少。
许东星只觉得眼前一亮。
陈熠安抿着唇，一边在他衣服上摆弄着什么，一边在纸上记下。
这还是许东星第一次看到陈熠安如此认真的样子，这一看他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很多人喜欢陈熠安，基本是源于他出挑的长相。
但许东星不全是，他一开始和陈熠安接触，只是因为一次被开水瓶意外烫伤，那时候陈熠安拉着他的手，冲凉水的时候，也是这样认真的神情。
许东星是被他那颗赤诚又简单的心给吸引了，现下好像又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随着陈熠安弯身的动作，他白皙的腰部会露出来，许东星连忙移开脑袋。
陈熠安发现他耳朵红了，奇怪道：“是这布料穿着很热吗？”
许东星疯狂摇头。
恍惚间，他看到教室门口站了一个男生，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黑。
梁怀来了有两分钟了，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了。
陈熠安在许东星身上的触碰，他都能理解，无非是一个设计师在调整自己的作品。
可关键是他们穿的衣服是成双款式的，更重要的是许东星那身衣服原本是要给他穿的。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两人从身形看上去极为相配，时不时地还相互交流一番，配上这对衣服，就好像一对相识多年默契非凡的情侣。
许东星不好意思的脸红在他眼里就仿佛一种挑衅，梁怀的眸色陡然加深。
他迈步朝里走去。
陈熠安发现许东星一直看着他的身后，他跟着回头，“怎么了……”
然后撞见了面带薄怒的梁怀。
陈熠安没想到他会来，放下搭在许东星身上的手。
梁怀看都不看许东星，对陈熠安道：
“所以，换模特了，也不通知我？”
陈熠安知道他是误会了，下意识想要解释，脑海中却浮现出张仕林穿他那件告白t恤时的样子。
想解释的话，张嘴却变成了：
“你又不稀罕我的衣服，你可以给别人穿，我不能给别人穿？”
梁怀无言地看着他，胸口气到起伏，最后轻扯了下嘴角，转身就走了。
陈熠安紧咬着下唇，埋头站在原地。
许东星刚才不好插嘴，此时站在一旁，一脸的担忧，“安安你……”
陈熠安刚才就一肚子委屈，梁怀还来误会他。
下唇几乎都要被他咬破皮，许东星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进去，红着眼眶，一直回想着都是梁怀刚才那样凉薄的眼神。
许东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忽然，脚步声走近，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地就往教室外面带。
这掌心触感太熟悉。
陈熠安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梁怀那俊逸的下颚线。
是梁怀又回来了。
陈熠安少爷脾气上来了，不愿意走，还执拗地要挣脱他的手。
梁怀没有办法，一把拉过他，把他扛到肩上，任陈熠安怎么拍打他，他也面不改色地往外走。
“你放开我！！”陈熠安一直扑腾着腿，要下来。
梁怀恍若未闻，直到把他带到旁边的空教室，单手锁上门。
才把他放开，倾身把他压到门上，怕他脑袋撞到还拿右手垫了下。
陈熠安面前的光线忽然就暗了下来，一股属于梁怀独有的强势味道瞬间拥裹着陈熠安。
陈熠安想逃，双手却被他禁锢住。
梁怀靠近，其额头抵着陈熠安的额头，“几天不教训，就长能耐了是吧？嗯？”

第57章
陈熠安逃也逃不得, 索性放弃，气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唇紧绷, 跟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咬他一口似的。
“你真是什么话伤人挑什么话说。”梁怀惩罚性地弹了下他的额头。
陈熠安不开心地撇开脑袋。
“还有，这是什么。”梁怀又弹了下他衣服上扎的一团小揪揪，然后一把扯散，皱巴巴的下摆把陈熠安隐约裸.露的腰部全部遮住。
陈熠安咂嘴, “真是不懂时尚。”
梁怀：“时尚什么, 现在什么天气, 肚子露在外面, 到时候隔三差五地胃痛闹肚子。”
陈熠安又开始浑身扭, “你管我干什么, 去担心你新欢淋了雨有没有感冒啊。”
梁怀摁着他的手更紧了, “你再说一遍, 新什么？”
陈熠安嘟着嘴, 你要我说还偏不说了。
梁怀和他僵持着, 忽然发现了自己握着他的手腕边缘都勒红了，这才放开。
陈熠安刚刚得了自由，伸出试探的小脚想跑，结果又被梁怀捞回来, “把裤子拉链拉开。”
陈熠安大脑开始短路：？
拉什么？
拉拉链？
什么的拉链？
裤子拉链？
你要我拉裤子拉链？
拉完拉链要干什么？
“这……这不好吧？”虽然这教室里面没人，可这是学校啊……
你就算气急败坏想做什么，也得挑地方吧。
他涨红了脸, 梗在那不动。
脑子里有颜色的画面开始飞驰，虽然但是不过即使尽管啊啊啊啊啊啊不能想了！
陈熠安心想，我、我我还生着气呢，你休想用这个让我消气。
梁怀见他不动手, 就自己伸手。
陈熠安的心脏砰砰跳，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梁怀忽然道了声：“那你吸腹也行。”
陈熠安：？
为什么突然又要他吸腹？
吸腹难道是什么新姿势？
还不待他思考，梁怀的手就落到他裤腰带边，然后利落地把T恤边往里面扎，在陈熠安痴呆的状况下，他把陈熠安围着一圈的上衣布料全扎到长裤里。
末了，还垂眸欣赏了一下，“不错，比刚才那样好看。”
如此评价后，他还拎住陈熠安裤子上的皮带栓子，用力往上提，提到不能提才停下，陈熠安觉着这裤子都要累到他胸部了。
俨然像一个超级玛丽。
陈熠安：……
所以你特么让我拉裤子拉链就是要给我扎衣服？
陈熠安气急败坏地跺了他一脚。
梁怀吃痛，吸气后退一步。
想想就很气啊，陈熠安作势想给他再来一脚，但梁怀躲得快，落了个空。
两人无声对视，心里各有念头。
突然，陈熠安身后的教室门被敲响，许东星不停地拍着门：“安安，你们还好吗？梁学长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吧！安安？梁学长？”
梁怀的语气一厉，在陈熠安耳边低吟，“请他走。”
陈熠安满脸的不爽，双手环胸没有立刻动作，但梁怀的表情原来越危险，最后一刻还是陈熠安先怂了。
他撇了下嘴，然后打开门锁，拉开那一瞬间，趴在门上的许东星差点因为站不稳而扑到陈熠安身上。
还是i梁怀动作很快地把他拦住。
许东星歪着脑袋绕过梁怀的肩膀，把陈熠安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个遍，好在没什么事，就是对他恨不得把阔腿裤穿成背带裤的造型表示惊叹。
陈熠安不好意思地往下拽了拽裤子，瞟了眼梁怀递过来的眼神，他清了下嗓子：
“小许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这还有点收尾工作得忙，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许东星看了梁怀一眼，其实他不是特别想走，但也没有什么立场再待下去。他做了个“6”的手势放到耳边：
“那你有什么事，和我打电话。”
直到陈熠安点头，许东星才回到设计教室，把衣服换下，说了拜拜往教学楼外走，走远了还在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梁怀的表情才缓和一些，他拿起陈熠安的设计材料，往柜子里塞。
“喂喂喂，干嘛啊。”陈熠安没好气地问。
梁怀：“回寝室休息，你已经熬了一天一夜了。”
陈熠安又把那些材料拿出来，“要回你回，我还有些细微地方得调整一下，要抓紧时间了，再不做出来，设计大赛结果都要出了，到时候网友们还以为我空口说白话耍他们，会有意见的。”
听了他这话，梁怀思索几秒钟，“对啊，网友们会有意见的。”
陈熠安：“那您可以走了。”
梁怀拿过一张板凳，坐下， “我说，如果你中途换了模特，网友会有意见的。你应该知道，很多投票的网友都是我们那什么同什么文的粉丝，你如果非要把模特换成那小子，我是没什么意见，但网友可能要闹翻天，希望你慎重。”
陈熠安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他非要？明明是你自己摆架子三请四请都不来好么。
而且他也没说要换，只是请许东星来试衣服的，但他暂时不准备告诉梁怀，准备让他多怄怄气。
“是是是，没您不行，那能劳烦您做我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模特吗？”陈熠安夸张地做了个绅士请跳舞的手势。
梁怀想把爪子搭到他手上，“那我勉为其难地就……”
陈熠安眼疾手快地把衣服扔到他手上，“换上。”
梁怀微微蹙眉，似在嫌弃刚才许东星穿过。
“不穿拉倒，小许同学应该还没走远。”
话音刚落，梁怀就开始脱衣服。
夜色渐浓，设计教室里同学们都走了，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熠安偏头，拿起自己记改动的纸，似在工作，余光却瞥见梁怀锁骨那里红了一大片，梁怀捕捉到他的目光：
“没错，就是你刚才踢的，背后还有你捶的。”
陈熠安轻咳两声，谁要你自己走了又回来。
“好了。”梁怀把衣服理顺。
陈熠安回头，心里感叹这衣服原本就是给梁怀设计的，所以还得梁怀穿才合身，基本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就是袖口稍微宽大了一点，不过……不应该啊。
这袖口的尺寸和当初二维码白T恤一模一样，但记忆里那一件袖口尺寸就刚刚好。
他下意识地拿掌心包住梁怀的手臂，好像真的瘦了。
他边捏着，边看向梁怀的脸，之前以为是他换了这个短寸发型，显得人瘦。原来第一天换宿舍夜里没有看错，梁怀这段时间好像真的瘦了不少。
“有的设计师，希望能遵守职业操守，不要拿着设计的借口，掐模特的油。”梁怀冲他挑挑眉。
陈熠安反手给他胳膊上揪了个红印，看上去像小爱心。
设计师极度嚣张，不仅掐油，还要真掐。
让你好好知道社会的险恶。
梁怀疼得低呼。
陈熠安的唇角快速地弯了下，接着换下自己身上的这件，开始修改。
梁怀也换回自己穿来的衣服，无意间发现陈熠安工作桌角落用一个那个古时候女子用来刺绣的木头绷子，问：
“你是准备把猫与老鼠都绣成实心的么？”
陈熠安：“是啊，线都配好了，就是太费功夫还没到那一步。”
梁怀拿着衣服思索片刻，“其实我觉得就现在这样简笔画的形式也挺好的，吉祥物通常是做成实体玩偶，所以它们会涂鸦上颜色，但我们现在做的是T恤，吉祥物只是T恤上面的装饰，T恤只是吉祥物的衍生品，简洁款看上去应该更高级。”
陈熠安停下手中的活，思考着他的话。
梁怀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的创意也挺新颖，说不定会被组委会征用作运动员和志愿者的运动服，如果每个都包含刺绣工艺的话，就算是机器制作，也比较费时，总的来说现在这个完成度已经很圆满了。”
陈熠安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简单的T恤会有大用途，一直当作答应网友的一份特别礼物。
他仔细看了看着两款衣服，因为他融入了中西方元素，再多上有颜色的刺绣可能会显得杂乱没有主次，确实如梁怀所说简洁版更合适。
如果是这样，剩下的步骤倒是简单很多。
梁怀那件不用怎么动，不过陈熠安这件尺寸太小，拍照不好看，他得重新做一份。
主意打定，他很快就投入状态。
陈熠安做起设计来，常常忘了时间，两个小时后——
忽觉口渴，他伸手探杯子，来回探了半天没有碰到，然后一只手把水杯递到他手中。
陈熠安道了声谢，然后怔了下，抬头发现梁怀一直坐在他身边玩手机，“你还没走？”
梁怀的靠到椅背上，“用完我就扔？”
陈熠安：“……可你在这也没起到作用啊，还不如回去休息。”
“我点了晚饭，肉蟹煲，吃完再走。”梁怀一副屁股粘在了板凳上的样子。
陈熠安咽了下口水，“那个……”
梁怀打断他：“不好意思，我在这没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你的晚饭请自便。”
陈熠安咬牙，不就是个肉蟹煲嘛，我自己还点不起了？
一瞬间忽然馋得不行，他掏出外卖软件，期间已经想好要点加虾加牛蛙加鸡翅的巨无霸套餐了。
结果餐厅信息熵标着大大的“已打烊”三个字。
靠！？
就这么巧的，刚刚打烊不久。
因为大学城偏郊区，只有这一家肉蟹煲，市区的因为距离太远也不配送。
梁怀老神在在地在那看手机新闻，那样子一看就是老早就知道餐厅这个点已经歇业。
这人简直蔫儿的坏！
其实还有很多好吃的餐馆在营业，可陈熠安既然听到了肉蟹煲这个食物以后，就像中了邪一样，好想吃，太想吃了！不吃它感觉什么都差了点味道。
买不成肉蟹煲，那就单独买鸡爪单独买蟹吧，凑在一起拿筷子搅搅也能凑数。
他迅速下单，还要了一大瓶冰可乐。
接下来的手工他做得就有些不专心了，脑子里总在回味肉蟹煲的味道。
梁怀比他早点的餐，所以先送到了。
塑料袋还系着，但那味道香飘十里，陈熠安尽量屏气了，但不可能不换气，那味道一下子就窜上了他的天灵盖，直击灵魂。
陈熠安坐不住了，“这位同学，要不我们打个商量吧，我拿我的外卖和你换，差价我补。”
梁怀无动于衷，慢条斯理地拆包装。
陈熠安搬着椅子到他身边，“这位同学，小的时候有没有学过一个词，叫做分享，分享是我们中华的传统美德，我们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不能把中华传统的底子抛弃了，所以，你给我吃一半，我等会也给你吃一半，携手将这份美德传递下去。”
“这句话有的耳熟。”梁怀利落地掀开打包盖。
瞬间肉香味弥漫了遍了整个教室。
梁怀海还把沾了酱汁的打包盖放到陈熠安面前，诱惑加倍。
陈熠安觉得打包盖做碗不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怀：
“当然耳熟，您曾经传扬给我说浪费是中华的传统美德，我举一反三出来的，学以致用，哦对了，您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我来帮您一起吧，不然就像您所说的，浪费不好。”陈熠安舔了下嘴唇。
“我一个人好像是吃不完。”梁怀拿出筷子。
陈熠安疯狂点头，“就是啊。”
梁怀微微一笑，“但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给侯果吃啊。”
陈熠安：……
他以为梁怀是逗他的，没想到梁怀真的就当着他的面，一个人享用起来了，直接无视了陈熠安炙热的眼神。
陈熠安趴在板凳的椅背上，幽怨地看着他，不过这一点也没有影响梁怀的食欲。
“有的同学，言而无信，说要负责我的晚餐，一直到我把丑照删完的那天，我现在丑照还有好几百M呢，却一双筷子都不让我的加。”
梁怀咽了一大口饭，“好啊，你的外卖我给你报销，多少钱，一会儿微信转账给你。”
陈熠安：？
总之就是打死也不给我吃一口肉蟹煲是吧。
陈熠安在板凳上板来板去，表示自己的抗议，最后没等到梁怀的松口，等来了自己的外卖。
明明他自己的香辣蟹还有卤鸡爪也是极美味的，但可能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些东西吃在嘴里，他总觉得没有梁怀的肉蟹煲够味。
而且肉蟹煲里有那种煮得跟土豆泥一样烂的土豆，陈熠安特别喜欢拿它拌饭，再加点汤汁，好吃绝了。
陈熠安把蟹钳当梁怀在咬，咬得嘎嘣直响。
梁怀吃得很慢，一直在吃米饭，菜基本没动多少。
他放下筷子，扭头望向陈熠安的外卖，“你吃的看上去也不错，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下吧。”
陈熠安软绵绵的肩膀瞬间就来劲了，肉蟹煲爸爸来了！
但他扬着下巴，护住自己的外卖，“我没有脾气的么？刚才要你换不换，现在倒想尝尝我的了，你得求我，我才能考虑一下。”
梁怀的眼中带笑，“求求你，小公主。”
陈熠安瞪着他，“不许这样叫我！”手里却不停，迅速给两个人的外卖换了个位置，他还特别大方地说：
“你想吃还能来夹的啊。”
梁怀：“你先吃。”
陈熠安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他魂牵梦萦的肉蟹煲。
他一点都不勉强地一个人干了一整份，还意犹未尽地看着梁怀剥蟹钳。
梁怀已经剥了小半碗的蟹钳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梁怀给蟹钳肉倒了点酱汁，推到他面前，“我吃不完了，你都吃掉吧。”
陈熠安喜滋滋地一口一个蟹钳肉，满脸的满足，“你下次少吃点的白米饭，不然这么美味的东西都吃不下，浪费。”
梁怀拿了张纸巾递给他，“是，公主教训得是。”
陈熠安吃饱喝足，觉得人生圆满了。
新的女款很快就做好了，陈熠安脱衣服试，结果肚子被胃撑大了一圈，实在不好意思，他还羞涩地背对着梁怀脱衣服。
梁怀失笑。
这次的T恤基本没有大的问题，陈熠安终于松了口气。
梁怀把桌面的废布料都扔到垃圾桶里，“回寝室？”
陈熠安摇头，“你困了么，要是困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活没做完。”
然后梁怀看着他拿出豹纹的布料，剪了四片小三角，还拿了个灰色的布，剪了四个小半圆。
“这是干什么？”梁怀疑惑。
陈熠安又拿出了两个塑料发箍：“猫耳朵老鼠耳朵，我作品的点睛之笔。”
梁怀愣了下，指着这个豹纹布料，“你是说，这玩意儿……到时候要放到我的头上？”
“嗯哼。”陈熠安仔细做着手工。
梁怀：……
突然有点想让那个姓许的臭小子回来了。
陈熠安头也不抬地道：“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梁怀在位置上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是要回去了，不过啊，走之前我给你提个醒。”
陈熠安：“你说。”
梁怀的语气忽然放得很轻，“据说一百年前，我们学校是个火葬场，市里每天的尸体都是在这里焚烧。”
陈熠安的手顿住。
梁怀的音调越发神秘，像深夜恐怖故事电台里的主持人：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人走一捧灰，家人带去下葬，这都是正常流程，怪就怪在那些横死街头、或者溺死、各种奇奇怪怪死法，死因不明的尸体，虽然出于人道主义，火葬场免费将其都焚烧了，但因为身份不明，没有家人认领，他们的骨灰就一直放在火葬场的仓库里。一些野史记载，是火葬场的看门人口述，后人拿笔留存下来的，说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到仓库门口有黑影飘荡。”
陈熠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这都是假的吧……”
梁怀：“这种东西自然是信的人就是真的，不信的人就是假的，看你怎么想了。后来我们学校搬来了，但据说当时周边的居民看到火葬场搬走时并没有带走那些无人认领的骨灰，而是埋在我们学校的地里……啊，印象里好像就是美术学院这块地。”
下一瞬，陈熠安就把放在地上的双脚抬了起来，悬在空中，“我的天诶。”
梁怀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反正你一个人在这里，注意点就是了，应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刚微微抬脚，陈熠安就像八爪鱼似的扒住了他的腰和腿，“别走别走，我、我害怕。”
梁怀学着他的语气，“刚才要我走的是你，现在要我别走的也是你，我没有脾气的么……”
陈熠安太懂他什么意思了，糯糯地道：“求求你！”
梁怀眼中划过浅浅的笑意，面上很是勉强， “那行吧。“

第58章
陈熠安再三确定他不会走后, 才缓缓放开扒着他的手。
其实以前在这个教室也通宵过，不过当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其它年级的学生在这里做活，从来没有一个人待过, 所以也没怕过。而现在听了梁怀这段话，他甚至开始怀疑，当时那些和他待在一个房间的，究竟是不是学生了……
越想越害怕, 陈熠安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脖子扫过阵阵凉气, 他把梁怀的椅子搬到自己边上, 能挨多近挨多近, 给他拍拍灰尘, “你就坐这。”
梁怀憋着笑, 淡然坐下。
陈熠安生怕他跑了, 还把梁怀的板凳腿用脚勾着, 好像这样就能增加点安全感似的。
梁怀无奈捂额, 他就算要跑也不会带着椅子跑吧。
折腾半天, 陈熠安终于再次投入创作。
他是第一次做发箍，做完了一个觉得不太满意，只能用手机调出网上教程重做了一遍。整体的步骤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直在重复繁琐的针线动作。
夜越来越深了。
梁怀本来戴着耳机在手机上看电影, 发现身边人好像有一会儿没有动静了，再一看陈熠安已经不知不觉地在桌上睡着了。
于是拿下他手中的针线，怕他把自己伤到。
梁怀锁上屏幕, 用左手托着腮，静静看着陈熠安的睡颜。
*
*
*
次日早晨。
实在太困了，陈熠安一觉睡到天亮还未醒，他自顾自睡着, 甚至连动作都不翻一下，半夜还是梁怀怕他手麻了，给他换了个方向，还挨了睡梦中的陈熠安的一掌。
最后，陈熠安是被人大力摇醒的。
突然被唤醒的他神志还没有归位，睁开迷茫的眼睛，“谁啊……就不能温柔一点。”
一副姣好的面容怼近他的眼，对方面带淡妆，皮肤底子极好。
女生一头亮丽的卷发搭在后背，穿着chic的宽大衬衣，下身毛边短牛仔裤，一双匡威1970s，一手叉腰，一手拽着他的手臂：
“温柔地叫你半天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快快快，我早晨还有课，我很忙的。”
陈熠安的脑袋还是糊的，“吴……吴学姐？”
吴暧仪怎么会在这里？
他扫了眼周身，自己在设计教室。
他为什么在设计教室来着。
教室里还有一人——
梁怀慵懒地坐在椅背上，无声地看着他。
陈熠安就这样被吴暧仪拽出了教室，要出门的时候，他回头朝梁怀伸手：“学长……”
梁怀依旧是那样的动作，但笑不语。
陈熠安整个人都是懵的，吴学姐要带他去哪？
不一会儿手上就被塞进了一个大大的纸袋，“这什么啊……”他都来不及翻看，就笔直笔直被学姐往厕所带。
“等等、等等，学姐，这是女厕所……”
吴暧仪脚步不停，“没事，我事先看过了，里面没人。”
陈熠安双手扒着女厕的门框：“可我是男……”也被吴学姐无情地拿开。
吴暧仪催促道：“快把里面的东西都换上，我还要给你化妆。”
陈熠安现在还处于神游的状态，痴呆地看着她。
长叹一口气，吴暧仪没法只能亲自动手给他弄。
四十分钟后——
设计教室内的梁怀正揉着太阳穴，教室的门被敲响，他立刻转动板凳，看向那边。
陈熠安扭捏的声音响起：
“不行……我真不行啊，学姐我们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吴暧仪也在他身边，“你这还叫不行，让我们女孩子怎么活，你可以的，太可以了……”
完全不给陈熠安犹豫的机会，吴暧仪下一刻就把门打开，还把陈熠安推了进去。
陈熠安下意识地扶住黑长直假发，又觉得自己脚下漏风，忙捂住原本是正常尺寸但在他身上成了超短的格纹百褶裙，撞见梁怀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尴尬地不知道眼睛往哪里放。
梁怀的喉结动了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陈熠安把头深深埋着，磨着脚上的小白鞋，脚上还有紧绷的大腿袜。他平时不怎么运动，脚上没有肌肉纤细又长，袜子上露出的肌肤白皙透嫩。
梁怀在他面前站定，陈熠安小声道：“我说让吴学姐替我穿，她非要我穿，是不是很奇怪，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穿裙子……”
吴暧仪调试着手里的单反，“你的作品当然是你穿了，而且我穿的说不定还没你好看。”
“把头抬起来。”梁怀的声音比往常都要低沉。
陈熠安头埋得更深了，“还是不要看了吧。”
梁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了起来，使其不得不和自己对视。
假发上有漫画齐刘海，遮住了脑门。
陈熠安本就水灵的眼睛，此时还涂了大地色的眼影，睫毛刷得根根分明且卷翘，眨眼的时候仿佛能煽动细小的风。
下睫毛处有白银色的细闪，加了卧蚕还有下垂眼线的眼睛显得十分无辜可爱。
他鼻子天生优秀，没有上任何的修饰，两颊和鼻头点了些粉色的腮红，嘴唇上是香甜诱人的唇蜜。
“很奇怪是吧，我就说我一大老爷们整这个肯定像个人妖，我还是把它擦了吧……”说着陈熠安想要手背擦掉唇蜜。
却被梁怀伸手制止。
他的眸色越发深邃，“别擦，不奇怪，我很喜欢。”
陈熠安闻言怔了怔，睫毛颤动了下，不好意思地撇开眼睛。
余光发现梁怀也换好了昨天那件设计好的成品。
刚才化妆的时候，他听吴暧仪说过了，梁怀早晨给她打电话拜托其来帮忙给他们照相。
不过这身装扮可实在是在太羞涩了，陈熠安压根不敢看梁怀，“那什么……吴学姐，你不是播音专业么，还会摄影啊。”
吴暧仪把相机放在眼边调试着，“追星追多了，技术就练出来了。”
陈熠安恍然想到她还是两亿CP的超话小主持人。
忽地，他头上被戴上个东西，是梁怀放上来的。
陈熠安摸了摸，非常意外的竟是老鼠耳朵发箍，他还记得他昨天做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这耳朵明明还没有缝线来着。
他连忙拿下来，竟然真的是完成品的老鼠耳朵，虽说上面的针脚实在太粗糙，但好在照相的时候也拍不出来。
他迟疑道：“学长，这是你做的？”
而且他看到梁怀头上也戴着个做工简陋的猫耳朵，和他的形象搭配起来，极为反差萌。
这两个确实是梁怀做了一晚才勉强凑合的，还是他拆过好几次后稍微能看的一个版本，视频看着简单，做起来实在是太考验技术了：
“嗯，手上都是针眼。”梁怀摊手给他看。
陈熠安盯着他的手指看，一时没有再说话。
吴暧仪默默拿手机拍下了这个镜头，然后道：
“来吧来吧，我们先找面白墙当背景。”
他们两个一起走到教室中心靠墙边，搬开桌子腾出一个空间，背对着白墙。
陈熠安本就还没适应这一身JK装扮，现下还要对着镜头，那个小表情僵硬得，吴暧仪实在没眼看，“放松放松，诶，你们两个站近点啊，站这么远跟有仇一样。”
于是梁怀迈了一步，靠近陈熠安，二人短袖袖口摩挲，一下又一下地挠着陈熠安的心，想快点结束，又想靠得更近一点
吴暧仪其实是想要他们摆个拥抱牵手之类的动作，但想了想这组照片要放到官方网站上，各年龄段的网友都会看到，不太合适，就作罢。
“好了，我们再来点别的姿势，你们可以借助教室里的工具。”
见两个人愣愣地都站在原地，她只能亲自动手，拉过一套桌椅，“陈熠安你坐在椅子上，梁怀你单手插兜，靠在他桌子边，耍酷会吗？表情拽一点。”
陈熠安听话地坐过去。
但梁怀却没有立马过来，他回头一看，发现梁怀一手扶着墙，一手摁着额角，他关心道：“学长？你哪里不舒服吗？”
梁怀放下手，“没事，继续吧。”
陈熠安看他神色恢复如常，就没放在心上。
吴暧仪专注拍照，点子特别多，还多拖了一套桌椅，让梁怀坐在陈熠安身后，拍了点前后桌的照片，一套照片都校园感浓郁。
拍了好多张，给他们看过，构图都觉得不错，吴暧仪追星追出来的技术不比专业摄影师差。
“差不多了吧，我回去精修过后，发给你们。”吴暧仪收拾东西。
陈熠安如临大赦，“那我赶紧去把衣服换了。”走的时候，腿不小心被桌腿碰着，一个趔趄眼看着要摔到地上，梁怀捞得快，把他摁趴在桌上。
吴暧仪快准狠地摁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幕，一脸的姨母笑：“姿势很美。”
惊魂未定的陈熠安这才反应过来，脸烧得通红。
他趴在桌上，屁股翘起来，裙子也很短，而梁怀就站在他身后，还一手摁着他腰窝的地方。
梁怀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触电般地收回手，后退了一小步。
陈熠安抓起刚换下的衣服，顾不得穿着裙子，豪迈地跨大步跑出了教室。
他站在走廊上喘着气，不停地拿手给自己的脸扇风，刚才真的太近了，梁怀的裤子布料都擦着他大腿根了，那触感搅得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平复了一下，他才往洗手间走，进去直接把正在小便池前方便的男生吓得一跳：“我去！？这是男厕所，你走错了吧？”
陈熠安潇洒地扯落假发：“看清楚，纯爷们。”
下一瞬，上厕所的男生和他皆闭上嘴。
陈熠安：？
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上周益。
周益看着他这一身，呆了又呆，最后皱起眉，张嘴想评价一番，但又想到上次和陈熠安他们在宿舍厕所的那番大吵，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赶紧解决完，穿好裤子，到洗手池净手。
陈熠安一直在这猛地搓脸，想把脸上红的黑的化妆品都弄下来。
二人各做各的，仿佛不认识般。
周益迅速洗好手，扯了张纸擦手，扔到垃圾桶里，准备离开。
“喂。”陈熠安满脸的水，双手撑在洗手池边，从镜子里看着他。
周益不情愿地回身，吐出一句：“有事？”
陈熠安拿纸擦脸，“本来你是死是活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但我实在是太讨厌李良淮了，而且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打算和你说些话，你爱信信，不信拉倒。”
周益听到“李良淮”三个字，瞬间炸毛，“你别瞎造谣啊！”
陈熠安一手举着假发，另一手顺着上面的发丝：“让我猜猜，你把平衡车送给李良淮以后，他是不是又不理你了？”
被他彻底说中了心事，周益脸上浮起莫名的神色，“你……你怎么知道我送了他平衡车？”
陈熠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时间理你，他只是不想理你。”
“你放屁！”周益气得跳脚，“你胡说，他是学生会会长，最近又忙着实习的事，所以才没时间回我，只要他回我的时候对我都是极好的，你知道什么就在这瞎说？”
平日里周益是个欺软怕硬的人，骂骂咧咧从来只敢小声嚷嚷，今天许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了，气得额头上都冒汗了，音量甚至贯穿了整个洗手间。
陈熠安沉默了一会儿，等他的气息稍微平缓了些，方道：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出了洗手间，脚步偏快地回到设计教室。
吴暧仪应该是赶着上课去了，没见到他的人。
而梁怀则靠在桌子上。
陈熠安到桌上拿手机，梁怀睁眼看他，“衣服还没换完？”
“嗯，等下换。”他看梁怀没精打采的样子，“困了吗学长？要不你先回去。”
梁怀慢慢地道：“我等你一起吧。”
陈熠安点点头，“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快一点，换好了来叫你。”
梁怀轻“嗯”一声，闭上了眼睛。
陈熠安回洗手间的路上就在想，周益要是走了，就算他倒霉，以后该就算被骗到破产，他绝对不会再多管闲事。
但好在周益这次还像个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面色不豫地盯着陈熠安。
陈熠安朝他走近，“你用我手机，找李良淮，看他回复不回复。”
周益还是那个姿势站着，没动。
“算了。”陈熠安想把手机收起来，却被周益一把夺过去，打开陈熠安微信通讯录，找到李良淮，发之前，他还网上滑了滑看聊天记录。
陈熠安虽然有点不爽，但他没有制止。
没看到什么会刺激到他的对话，周益松了口气，在对话框打下：
“在？”
犹豫了两秒，才点发送。
两人静待一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
周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回来，面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也不过如此。”
就在他要把手机还给陈熠安的时候，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他的神色瞬间一僵。
他和陈熠安对视了一眼，将手机又拿回来，看了眼，脸上逐渐没了血色。
陈熠安站过去瞧了下，丝毫没有意外，就是李良淮来的消息：
“刚才没看手机，怎么了？”
周益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从昨晚到今天醒来的早晨，他一共给李良淮发了十几条消息，均是没有回复。
此时他又发了一条过去：“在干嘛？”
这消息仿佛石沉大海。
周益的脸色非常难看。
陈熠安不是想在这个时候戳他的心，但周益在学校也没个朋友，连个交流的人都没有，这些话他不说，周益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
“当然，他见面的时候对你应该特别好，不然也不会把你迷成这样。就是若即若离，时热情，时冷淡，你想想他对你热情的时候，是不是通常都是你发红包，或者送他礼物的时候。”
周益说话的时候明显底气开始不足，“他不是这样的人。”
然后他很快给现在的情况找了理由，“我前阵子惹他生气了，所以他现在还有点气没有消，这才对我这样的，他又没生你的气，当然回你了。对，就是这样，那什么……梁怀生你气的时候，不一样不回你。”
陈熠安蹙眉，“周益！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周益的神情逃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熠安现在觉得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最重要的是，不要告诉李良淮。”
周益抬脚就走：“我不看，我不相信你。”
“周益！”陈熠安的声音严厉，“事到如今，你再不走出来，你就不是傻，是蠢了。”
周益的脚终是在洗手间门口停住，他握紧拳头，闷声道：“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陈熠安调出那天在网吧监控李良淮桌面的录屏，调到李良淮同时和五个同学聊天的那段，递给周益，然后再不看他，专心洗自己的脸，这睫毛膏怎么用水洗不掉，他拼命揉一了一会儿，不小心揉掉了好多根睫毛。
周益一开始没怎么看懂，直到后面根据QQ号确定这是李良淮的微信后，他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尤其他还发现，自己也在那QQ六人分组里，和其它五人没什么区别。
在看到李良淮和富婆**那段的时候，他熄灭屏幕手机，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实在小声抽噎着。
陈熠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对他说任何话。
周益泣不成声，“我早该……早该想明白他是怎样的人，上次看他虐猫的时候我就该想、想清楚，我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才会暴露出那样的性格，我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这么深……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他对我是特别的……”
陈熠安瞳孔微张，连忙走近：“你说什么？虐猫？是我们学校的那只橘猫吗？是蛋黄吗？”
周益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哭的样子，倔强的背过身去，点了点头。
陈熠安大骂了一声，踢了脚旁边的绿植，竟然又是这个李良淮？！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怎么这么令人生厌，他现在只要听到这个名字，浑身都会生理不适。
就在这时，周益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了起来，陈熠安拿了回来，屏幕显示是梁怀打来的电话。
他摁了接听键，“学长？”
电话那头有悉数很小声的动静，听不出来是在干什么，梁怀没有说话。
陈熠安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奇怪，难道是不小心触动了屏幕？”
陈熠安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后，还是回过头，“周益，你自己好自为之。”
再不管周益那边的事，陈熠安疑惑地回到设计教室，边推门边说：
“学长，你怎么打我电话又不说话，有什么事……学长？！”
陈熠安惊呼一声，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
梁怀正侧躺在地上，嘴唇泛白，双目紧闭，手里的手机停留在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界面。

第59章
眼前的景象令陈熠安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他六神无主地蹲到梁怀身边，“学长？学长！你不要吓我，不要和我开玩笑啊, 这个玩笑不好笑的。”
可地上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陈熠安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脉搏，还好还算正常。
陈熠安摸住他的脸，发现额头上有不少冷汗, 陈熠安当机立断, 把他扛在肩膀上, “学长, 我们去医院, 没事的, 没事的。”
这声没事的, 是说给他自己的听的。他现在心乱如麻, 但只能强作镇静, 脚底都在发软。
梁怀因为没有意识, 身体控制不住往下滑，陈熠安忙托住他的腰，手上因为用力布满青筋，但走起路来还是十分吃力。
梁怀不仅比他高, 体格也比他壮不少。他硬撑着走出了教室门，刚行了十米，一个不注意就跪到地上, 膝盖在瓷砖地上发出脆响，他浑然不在意，生怕磕到梁怀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先抱住他, 自己的背也磕在了瓷砖上。
此时，周益在洗手间洗完脸，双目鼻子都通红地出来，撞见陈熠安二人这状态，大吃一惊：“你们……”
陈熠安语带哀求，“周益、周益！你帮帮我。”
周益先是一滞，随后哆哆嗦嗦上前，和陈熠安一人托着梁怀一半的肩膀，将他往教学楼外带，还在碰到有同学来上课，忙招呼他们过来帮忙，最后四个男生一起，把梁怀送到了医务室。
校医初步判断是低血糖，不过输液过后也没有立即转醒，就立刻联系了救护车，将梁怀送到距离大学城最近的医院。
陈熠安在急诊室坐立难安。
虽说旁边的病人们奇异地看着他百褶裙大腿袜的装扮，但他此时一点也不在意。
他焦虑地抠着手指头，越害怕，脑子里就越七想八想。
会不会是什么不治之症，如果真是他该怎么办，不会的梁怀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要不要转到他家的医院、要不要告诉梁爷爷梁奶奶……
不过等待的时候比陈熠安想象的要短。
检查室的门打开，梁怀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已然转醒，但精神状态很差。
陈熠安忙大步迎上去。
梁怀看着他，无力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似在打招呼。
陈熠安鼻头蓦地一酸。
校医主动上前和医生交谈，后者给出的诊断也是低血糖。
陈熠安听了，捏紧医生的衣摆，“要不再多做点检查吧？放心一点，你看他看上去这么严重，要不医生您再仔细看看……”
医生扶了扶镜框，“再多检查几遍依旧是这个结果，不过从抽血结果来看，患者近来是不是压力比较大，或者睡眠障碍之类……”
陈熠安怔了怔，望向病床上的人。
梁怀的嘴唇有些脱水，“嗯，最近白天虽然很累，但在床上闭眼也睡不着。”
他有想过借助酒精，但他酒量不好，所以到最后也没喝。
陈熠安抓着病床的扶手，面色看不出来，但内心非常自责，生日过后，他和梁怀一直在闹矛盾，心里虽然一直怀抱着对梁怀的歉意，可他更多时候都是在考虑自己的情绪。
梁怀冷着他，无非是因为生气了，因为他做了错事。
他究竟有什么资格去计较梁怀的生气，梁怀怎么怨他都是应该的，况且梁怀并没有对他多过分，只是在一起的时候太好了，对他稍冷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落差。
他有脾气可以对梁怀发，那梁怀有脾气可以对谁发呢。
梁怀不会凶他，只会闷在自己的心里。
而陈熠安还以为他是工作太忙，才彻夜都在电脑前赶工，没有时间睡觉。结果是因为睡不着，这才工作一整夜。
昨天还帮他缝猫耳朵和老鼠耳朵，肯定夜里也没能合眼。
陈熠安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迷糊了，梁怀有没有休息好，学习生活累不累，他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有细想，而梁怀更是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让身边的人担心。
医生嘱咐道：“现在输的药水有安定成分，你等会好好睡一觉，一定要调整好你的情绪。”
过后就离开了。
校医跟着安抚了两句，说是会通知梁怀的辅导员，示意他先好好休息，有问题随时联系，然后便回学校了。
护士端来了杯糖水，陈熠安接了过来，把梁怀的病床调高，喂到他的嘴边。
梁怀喝了一小半，目光一直落在陈熠安的身上，“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事。”
陈熠安拿纸巾沾沾他的嘴角：“睡不着觉，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完，陈熠安又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人家为什么睡不着，还不是他“出了大力”，人家又什么要告诉他。
梁怀的瞳孔动了下，“奶奶的事，工作的事，都堆到一起了。好在奶奶快要出院了，后面就轻松了。“
“那就好。”陈熠安扯了下嘴角，把他的床头又摇下去，“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药效逐渐起来，梁怀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陈熠安的身影在他面前逐渐模糊，终是睡去。
陈熠安端来板凳，坐在他的床边，想把他垂在边上的手塞进被子里，结果发现他手指头上有几颗小红点，握起来仔细看看，他对这个很熟悉，是针眼。
他不由自主轻轻在上面抚摸着。
陈熠安的心，忽然从未有过的清晰通透。
原本以为这就是场在他青春期，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一场恋爱，而在刚刚，他以为梁怀要出事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在乎梁怀。
他设身处地想了好一会儿，如果他和梁怀换过来，变成是梁怀带着目的性地接近他，欺骗他，他可能会崩溃，甚至永远都不想再见梁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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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怀睡醒的时候，床边围了不少人。
辅导员、班主任、侯果，还有一直在他身边的陈熠安。
侯果：“你可算醒了，睡了有13个小时了兄弟。”
睡过一觉后，他身体好了很多，挣扎着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其实真没什么事，还麻烦老师们跑一趟。”
辅导员摆摆手：“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应该的。”
辅导员附和道：“是啊，没事就是万幸，我们不嫌麻烦，只要学生们身体都好，我们心也踏实。”
梁怀看向陈熠安，后者一直在边上沉默着，见他看过来，浅浅地朝他笑了一下。
医生和护士来过，说是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去了。
再三叮嘱说下次要是没吃早饭，觉得有点头晕就要立刻吃糖或者是甜的食物，别硬撑。
陈熠安和侯果想来扶梁怀下床，他说不必，也能独立走路，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走得比较慢。
大家伙耐着心陪他放慢脚步。
梁怀家里没人，因为爷爷奶奶都还在医院，他也不想这幅样子过去，让二老担心。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去宿舍。
一辆出租车坐不下五个人，他们分了两辆回学校，老师一辆，三个学生一辆。
梁怀拿出手机，看着未读讯息，摁动了两下，跟着陈熠安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
“我把吴暧仪修好后的照片发给你了，你看着时间，尽快上传。”
陈熠安点头，“哦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副驾驶座的侯果回头看他，“就是啊，车上别玩手机，当心又头晕。”
陈熠安又点点头。
梁怀只好把手机收起来，闭目养神。
快到学校的时候，陈熠安的手机响了，怕吵醒梁怀，他快速地摁了接听键，捂着嘴巴小声道：
“喂……好，就放在宿管阿姨那吧，我一会儿回来自己拿。”
梁怀没有睡着，此时睁开眼，“怎么了。”
陈熠安：“给你点了粥。”
侯果再次回头，咧嘴一笑，“有没有我的份。”
陈熠安：“够的。”
等他们在宿舍门口挥别老师，到阿姨那拿粥的时候，梁怀发现不是外卖的打包盒，而是那种好几层保温碗。
侯果惊讶道：“现在外卖服务都这么好了吗？”
梁怀垂眸看着陈熠安：“你让家里做的？”
陈熠安把保温碗提在手上，“要家里营养师特意做的，还有一些清淡的菜。”
侯果撇撇嘴，“我看我还是去学校后门小摊那买个煎饼果子得了，吃一餐这我恐怕得瘦两斤。”
说完他就撤了。
于是就剩陈熠安和梁怀一起回寝室享用养生粥。
陈熠安第一件事是把一身女装给换下，瞬间轻松不少。
他有些疑惑：“这人呢……”他指了指张仕林的床位，看上去收拾得挺干净的。不像昨晚睡过人的。
梁怀头也不抬地说：“出差去了。”
陈熠安思索着什么，没有说话。
梁怀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白T拿回来了，已经让侯果送去干洗店了。那衣服是张仕林自己穿的，不是我给的。”
“噢。”陈熠安心底舒坦不少。
梁怀以为他听了这话会特别开心，不过看上去并没有。
梁怀尝了口粥，盐给的特别少，咸味几近于无，“要不要给你点份别的。”
陈熠安素来不爱吃这些寡淡的食物。
他猛地摇头，“不了，我吃这个就好。”
还给梁怀夹菜，“你多吃点绿色食物。”
他大口喝粥，“哎呀，大荤大油的吃多了吃腻了，我也会偶尔吃吃清淡的，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你吃你的自己的，好好放宽心，你就是操太多心了。”
结果喝太快还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梁怀拍着他的背，忙给他递纸。
看着梁怀喝完最后一口，陈熠安才安心地收拾碗筷。
饭后，梁怀躺在床上，和兼职的公司请好两天的假，然后打了一个哈欠，从医院回来就一直有些乏，应该是药效还没过。
陈熠安本来在弄设计大赛的照片，回过头，“你再睡睡吧，多补补眠。”
梁怀想到了什么，忽然说：“对了，照片上传大小不要超过20M，如果照片文件太大了，记得压缩一下。”
“知道的。”陈熠安回答。
他没有压缩过图片，在网上搜了下教程，下载了专门的压缩软件，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弄了半天都没有压缩成功。
他烦躁地抓了一会儿头发。
“你要点’导出到’，而不是’导出’，不然你找不到它导出到哪里了，导出到桌面就能很容易看到。”梁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拿起陈熠安的鼠标，替他做好，“好了。”
陈熠安嘀咕着：“这样么……”
他声音一顿，迅速起身，伸手把梁怀推回床：“你怎么起来了，赶紧去睡觉，你现在失眠那么严重，要珍惜每一点睡意。”
还替梁怀把被子盖好，“好好睡，不睡十个小时不要起来。”
梁怀无奈，“我刚睡了十三个小时，你现在还要我睡十个小时。”
陈熠安把窗帘拉上，让室内变得昏暗不少，还把板凳上的坐垫拿过来垫在屁股下面，撑在他的床边：“我看着你睡，快睡快睡，不许睁眼。”同时拿四只手指轻轻合住他的眼皮。
梁怀向下躺了躺，找了个放松的姿势。
陈熠安尽量把自己的呼吸声都放轻，眼神放空地看着梁怀。
过了一会儿，梁怀的呼吸趋于平缓。
陈熠安无声地捶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脚，起身想回桌子那边继续上传照片，弯腰的那一瞬间离梁怀的距离比较近，陈熠安的的身体忽地定住。
这样想来，梁怀还是第一次以这样弱势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眉眼不再像往常那样锋锐，带着病弱的美感，因为瘦了不少，锁骨线条明落，和薄唇看上去一样性感。
就是这一刻，陈熠安心底似有羽毛在抓挠，曾经这个温软的唇是怎么触碰自己的，那份感觉忽然窜了上心头，伴随着无尽的思念。
他的眸色微微发亮，缓慢靠近梁怀的面庞，视线落在他那挺翘的唇峰上。
梁怀，我真的很想你。
陈熠安屏住呼吸，生怕呼出的气息将他弄醒，搅了这一场美梦，在二人即将要贴近的时刻——
梁怀的脑袋往靠墙的方向一偏。
陈熠安落了个空，浑身僵住。
梁怀这次并没有睁眼，“我可能还没有想清楚。”
陈熠安倾身的动作保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身。
“我……”梁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二人皆是沉默许久。
梁怀方才道：“其实，张仕林在之前离开寝室的半学期里，交过两个男朋友。”
陈熠安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张仕林。
“侯果说，他和前后两任男友都很恩爱。”梁怀的语气很轻，“他对我的感情，应该早就没什么了，但他听说我和你在一起后，就立马回了宿舍，你认为他是出于什么？”
陈熠安没有回答。
梁怀继续道：“出于占有欲。”
陈熠安似乎有点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分不清楚，”梁怀在被子里的手握紧拳头，“分不清楚你对我的感情是喜欢、还是内疚 ，亦或者是占有欲，更可怕的是你自己可能都不清楚。”
他伸手摁着太阳穴，那儿又有些疼，“怪我从小家里的事带来了太多影响，我可能还得需要一些时间……”
“怎么能怪你。”陈熠安摇摇头，“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要怪也应该怪我才对，怪我做事太幼稚，欺骗了你，给你这么大的压力，还怪我太心急，答应了给你时间又总是在逼你。”
梁怀睁开眼望向他，由于室内的光线不足，他并不能太清晰地看到陈熠安的表情。
陈熠安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么，我之前就应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许东星当我的模特，当时只是想让他试下尺寸。或许我做过很多糊涂的事，但我的感情上似乎从来没有糊涂过，这点我清楚。”
梁怀轻启嘴唇，想要说点什么，陈熠安却用掌心捂住他的眼睛：
“先休息吧，有什么等睡醒再说。”
陈熠安的掌心带着温热，很好地抚平了梁怀眼周的疲惫，倦意彻底席卷而来，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
*
*
*
梁怀这一觉睡得彻底，期间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他睡到自然醒。
还没睁眼他就感觉到床边有人，听上去在扫地。
他揉了揉眼，问陈熠安：“几点了。”
“早晨十点了，兄弟，你这一觉睡得比昨天在医院还长。”回答他话的却是说话痞里痞气的侯果。
梁怀从床上撑坐起来，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打量了一圈寝室：“他呢？”
有些奇怪，陈熠安在寝室从来不叠被子的，现下其床上的墨灰色被子竟然叠得整整齐齐。
不用猜侯果都知道他在问谁：“昨天晚上他去网咖上夜班了，今早没有回，可能直接去上课了吧。”
“他今天早晨没课。”梁怀知道陈熠安的所有课表。
他拿出手机，想要问陈熠安去哪了，结果发现陈熠安两个小时前有给他留过几条消息：
“静静，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家住几天，和你说一声哦！”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哥哥想我了，国庆生日都没回去，所以我回去看看家人！”
“你记得吃早餐。”
“不，是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
“学校这边我也请假了，不用担心。”
“哦对了，静静，蛋黄要记得喂啊！！”
“保持联系。”
梁怀蹙起眉头。
侯果凑过脑袋看了他的屏幕，“人家就回娘家住两天，瞧把你难受的。”
梁怀没有搭理他。
总之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回过头去把陈熠安留言的这几句话又看了几遍，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和侯果都以为陈熠安只是回家住个周末，很快就会回来。
直到一周后，那个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墨灰色被子，一直没被人打开过，梁怀意识到了不对。

第60章
艺术概论课——
“今天, 我们来讲戏剧艺术中的两种体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和布莱希特体系，在这之前, 我想先问问大家，你们都有看过哪些戏剧……”
老师正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而侯果则惊奇地看着身边人，这人竟然在玩手机, “请问你是我的室友梁怀吗？”
梁怀斜了他一眼, 继续看自己和陈熠安的微信对话记录。
侯果乐了, “这才刚刚一个星期, 我瞧着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梁怀没理他, 而是把和陈熠安的对话记录滑到其说要回家的那天, 然后慢慢回看。
-
六天前——
（8：23分）陈熠安：“吃早餐了么。”
（8：40分）梁怀：“吃了。”
（12：14分）陈熠安：“吃中餐了么。”
（12：15分）梁怀：“嗯。”
（18：37分）陈熠安：“吃晚餐了么。”
（18：37分）梁怀：“吃了, 你呢。”
（18：38分）陈熠安：“我也。”
（18：38分）梁怀：“好。”
五天前——
（19：45）梁怀：“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我们寝室和你原寝室聚会去吃火锅, 等你一起？”
（21：04）陈熠安：“不了, 今天不回。”
（21：05）梁怀：[语音对方无应答]
四天前——
（10：01）陈熠安：“啊抱歉静静，我昨天睡得早，没听到。”
（10：02）梁怀：[语音对方无应答]
（23：00）陈熠安：“白天在忙，静静你应该睡了吧, 晚安。”
（23：00）梁怀：“没睡。”
“忙什么。”
（23：05）陈熠安：“就文斯，你应该不认识，一个很出名的意大利服装设计师来中国了, 我家里人帮忙牵线，这几天在和他学习。”
（23：05）梁怀：“好。”
三天前——
无。
两天前——
（15：45）梁怀：“侯果说他想问问你，何之观都喜欢什么，想买了安慰他。还有恭喜你, 设计大赛得了第一名。”
（21：08）陈熠安：“这还要谢谢静静你给我当模特，行，我直接和侯师哥联系。”
一天前——
（23：59）梁怀：“今天宿管阿姨来查房，问你为什么不在，我说你家里有事，很快就会回来，所以你这周也不回来吗？”
今天凌晨——
（03：12）陈熠安：“暂时不回了，我和专业老师请假了，老师非常支持我这次课外学习，以主动还帮我和辅导员延长了假期。”
-
梁怀没有再回复。
他和陈熠安的对话，看着极为正常，例如陈熠安基本每句话说的字数都比他多，会叫他“静静”，而且情绪也很平常，但梁怀还是觉得太过怪异。
因为……太听话了，太懂事了，热情有余，但亲近不足。
而且陈熠安以前打字喜欢把一整句话，分成好多截发过来，过去只要陈熠安说话，就常常造成他手机的震动轰炸，而这几天每段话，都感觉是精心编辑过后的，字里行间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而且换做往常，只要梁怀抛出一个话题，陈熠安就能立马接上，那架势聊上一天一夜并不成问题，但这几天他没有。
这让梁怀有些不熟，准确说来，是不爽。
侯果是那种听课超过三分钟，必定开小差的人。
他也悄悄拿出手机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一会儿就笑容满面。
梁怀把目光移到他手机上，果然，侯果正在和一个“迪士尼公主爱丽儿梳头”的头像聊微信。
这才是梁怀最不爽的一点，这几天他和陈熠安的对话屈指可数，而侯果和陈熠安的聊天进行得却很热烈。
梁怀提笔，在书上写了两个字，然后又放下笔，问他：
“在聊什么。”
侯果聊得太入迷没听到，没理他。
于是梁怀二话不说地拿笔尖扎了下他的手背。
“嗷！”侯果痛到手猛地一抽，“什么？哦，小熠安说之观喜欢吃螺蛳粉，我现在正在搜索全网最臭的螺蛳粉，你要来一份么。”
梁怀有些无语，伸回手，继续做笔记。
所以现在是也不叫陈学弟了，叫小熠安对么。
忽地，身旁出现撕包装纸的声音，他本没有在意，然后一只夹着一个紫皮糖的手蓦地伸了过来，快准狠地塞进他的嘴巴。
瞬间，他嘴里充满了浓郁的巧克力味，里面夹着杏仁香。
梁怀含着，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含糊道：“这什么……”
“小熠安快递买回寝室的，说买给大家吃的，特意叮嘱我偶尔喂你两颗，怕你又低血糖。”侯果也剥了颗，往自己嘴里扔。
梁怀这才慢慢品尝嘴里的那颗糖。
良久，忽然冒出句：“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要我吃。”
侯果把嘴里糖咬碎，“怕你忘了吃呗，知道你从来什么都不说，凡事都闷在心里，所以和你说了也白说。他还每天问我，问你睡眠质量怎么样，有没有睡着，害得我半夜还要爬下床悄悄去观察你。”
梁怀看向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侯果莫名其妙，“他都这么关心你了，你想要怎么样。”
梁怀蹙眉，可是这些话，陈熠安以前都是直接跟他说的。
过于给陈熠安发语音通话，他一向是秒接，而这一周他主动给陈熠安发过两次语音，皆是因为其忙碌而未接。
是真的这么忙么，还是忙，只是他的借口。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下，他立刻甩开笔，拿起手机一看，发信人是网咖老板刘鑫，面色立刻变得索然无味。
“阿怀，小陈最近学业很忙么？他和我说他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网咖上班了，让我直接招聘新员工，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走了，我这店越来越冷清，他什么时候忙完能回来？我愿意再等等他，你也帮我劝劝，我苦点没事的，我再给他代几天班都可以。”
梁怀盯着手机出神，他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也不知道。
*
*
*
这天夜里，陈家公馆。
陈宗元进屋，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放在了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很快便有佣人出来将其拿走。
他扯下领带，攥在手里，往二楼的餐厅走去。
加长的白色西欧餐桌上摆放好了精致的餐食，但椅子上空无一人，他问正在为他盛汤的佣人，“安安呢？”
佣人叹了口气，“小少爷还在房里，说不饿，今晚不吃了。”
“那怎么行。”陈宗元把领带放下，解开衬衣袖口，挽到手腕处，“你装盘一份他爱吃的菜，我给他端过去。”
佣人在这个家里做了二十年的活了，时间比陈熠安的岁数还要大，几乎是看着他长大，对他的口味极其了解，很快就用小碟盛好菜，“要不还是我来端吧。”
陈宗元摇头，自己双手接过来，缓缓上楼。
陈熠安回家的时候，恰好朋友陈父也在，想象中的大吵一架并没有出现，因为当陈父问他还有没有可能喜欢女孩子的时候，他不说话。
陈父说他就不该在这儿读大学，性取向变得不伦不类，他继续不说话。
只是全程抱着沙发上的抱枕，望着茶几发呆，陈父说累了，让他滚，他又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陈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买了张机票，找陈母一起旅游回归大自然了。
陈宗元手里端着餐盘，稳稳地走到四楼最靠里的那间房，敲响了其房门，不过没有人应。
因为房间内部空间极大，门口装有通向内部的电话，他往里拨，连断掉的提示音都没有，定是陈熠安嫌这玩意儿闹人，把电线给拔了，他从小就爱做这种事。
陈宗元只好推门而入，又经过了客厅和更衣室，还有长长的走道，方才走到书房。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他直接迈进去，不想一个纸团就砸他脑袋上，要不是他手上快，还要砸到汤里。
他嘶了一声，刚要唤陈熠安的大名，结果发现整个书房内到处都是打过草稿的白纸，有画了两笔直接扔地上的，也有刚才那样捏成一团直接砸他脑门上的。
陈熠安左右不停地抓耳挠腮，头发被抓成了个鸡窝，他右手还不停地在纸上描摹着，似是对自己画的东西十分不满意，铅笔头被他用力给摁断，在纸上画出一根长线。
“安安，先来吃点东西。”陈宗元朝里走，但地上都是纸，实在没地下脚。
陈熠安的声音充满苦闷，“我不饿，我现在很烦，文斯说的’充满饥饿的红’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画了一天了，都没有找到灵感……”
陈宗元有些后悔给陈熠安找这位外国老师了，布置的作业竟然把他弟弟折磨成这样。
他不是学艺术的，他听都听不懂这命题，他帮不了弟弟。
这几天，陈熠安在家上课不假，但并不是像陈熠安说的，文斯来了中国，陈家又碰巧把他请来了那样。
而是陈熠安那天回来得突然，情绪又那样不对劲，陈宗元自然是不会逼他回去上课，就想着投其所好特意把人大师从意大利高价请回来的，也好找个由头给学校那边请假，结果本是一片好心，不想却让弟弟越发沮丧了。
他脚踩到白纸上，朝陈熠安走近，把餐盘放到他桌上，抽开他手里的笔，“先吃饭。”
陈熠安无奈道：“我真的吃不……”
“边吃边和我说说你和梁怀怎么了。”陈宗元打断他的话，然后给他收拾杂乱不堪的桌面。
陈熠安闻言默了一会儿，“有这么明显吗？”
陈宗元把纸团也扔了一个到他脑门上，“废话，我是你哥。”
陈熠安又不说话了，默默地往嘴里扒着饭，没有胃口，但可以硬撑着往嘴里塞，没怎么尝出味道，就那样吃完了。
陈宗元拿他没办法，转身从酒柜的抽屉里拿出医药箱，拿出瓶药水，拖过一张椅子，坐在陈熠安身边。他把药水倒在手上，放在手心揉搓：
“腿。”
陈熠安马上把腿伸到陈宗元的大腿上，膝盖上是呈深紫色的淤青。
陈宗元对准了伤口往上大力地揉，“你说你，磕哪了，磕得这么严重。”
提起这个，陈熠安抿起嘴唇，不愿回答，他掏出一个ipad，架在桌上，点开了一部电影，全当创作期间的放松。
陈宗元把他的腿放下，起身走到其身后，“把上衣脱了。”
陈熠安迅速把上衣掀了，扔到一边。
这几天，陈宗元每次看到他背后的淤青，都忍不住皱眉，范围更大，淤痕更重，这得是多重砸到地上才会产生。
半天没有给他涂药水，陈熠安奇怪地问了声：“哥？”
陈宗元回过神，往他背上按摩药水活血化瘀。
其注意力逐渐被他正在看的电影给吸引过去，这部影片很少有男性角色，多数时候都在描绘两位女主人公，似乎是个围绕绘画的故事。
陈宗元问：“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燃烧女子的肖像》”陈熠安回答。
这是部他曾经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发誓再也不会碰，但现在特别想看的一部电影。
他这几天，每次画完画都要看一点，现在正完尾声。
他并不怎么入戏，突然想看这部电影只是出自于一股没有缘由的执念，他边看边给陈宗元解释道：
“这故事，讲述的是在18世纪的法国，女画家到一个小岛上悄悄给一位富家小姐画画，而富家小姐即将奉家族命令和一位绅士结婚，但她并不喜欢这段婚姻，也不配合完成绘画，女画家就天天偷偷观察富家小姐，以朋友的名义接近她，最终两人相爱。”
陈宗元回味了下，“故事很美。”
“是吧。”陈熠安继续道：
“可是你看这结局美又不美，富家小姐还是和绅士成婚了。多年以后，女画家参加画展时看到一幅画，画中的富家小姐牵着一位小女孩，和她长得十分相似，她已然有了新的生活。之后，她去观看一场音乐会，无意看到富人区坐席，竟坐着那位富家小姐，富家小姐并没有发现她。
女画家默默地看着富家小姐，而富家小姐在听着激昂的交响乐时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时而又带着遗憾与笑容。
“这电影，曾经是他要我看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熠安的声音已经有了鼻音：
“哥，对不起，我骗了他。
我一开始追他是带着目的性的，因为与他有些误会，所以我计划把他追到手再狠狠甩掉，但我并没有完全按照这个计划实施，和他在一起也是出自真心的，可后来无意间被他知道这个计划了，他说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相信我了，我该怎么办。”
他似在和陈宗元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一开始这个计划就是错误的，我太幼稚了，试图用感情手段去报复一个人，现在又受到感情的反噬，这肯定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在惩罚我。
我很后悔，真的，看到梁怀那么难受，我很后悔。”
陈宗元怕他着凉，给他身上披了条毯子，“你不应该和我说对不起，你应该和他说。”
“我说过了的。”陈熠安红着眼眶，“说过很多很多次了，但这事并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他或许可以理解我，但他可能永远没法原谅我，造成的伤害已经在那里了，不是用道歉就能抚平的。
“哥哥你骂我吧，我太坏了，我有时候都觉得不能原谅我自己。”
陈宗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回他扔掉的衣服，“我很想骂你，但我骂你，梁怀就能原谅你么？做错了事，就应该想着竭力去补救，为什么不再把他追回来。“
“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陈熠安垂着脑袋，“他抗拒我，本能的那种，说明他心里这事还没过去。我一直只是觉得这件事虽然做得不对，但没有多大不了的，嬉皮笑脸哄一哄就能过去，我没想到这件事给他的压力那么大，甚至夜夜失眠。
我真的好自私好自私，我不知道对我来说轻易下的一个计划一个决定，会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他的嘴角带着苦涩的意味，“我不是不回学校，是不敢回学校。梁怀的心结是我，我要是再待在他身边，他可能会更不好受，我还不如躲得远远的，他眼不见心不烦还能更开心一些。”
陈宗元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言语。
陈熠安仰起头，眼睛里充盈的都是红色的血丝，“哥。梁怀骂我，恼我，我都不在乎，我怕的是，现在我们还有感情，会忍不住靠近，但他心里的这道坎要是永远都过不去怎么办，隔一段时间，就会想起，就算我们有再深的感情也迟早会有消磨殆尽的那天。
“我好害怕，我和梁怀，会像电影里的结局一样，就、就……”
陈宗元扶过他的脑袋，让他靠着自己。
他沉吟片刻，方道：
“你喜欢文斯的授课方式吗？想不想继续做他的学生。如果不喜欢他，你说想要谁教你，哥哥都帮你请来。”
陈熠安怔了下，疑惑地抬头望向他。
陈宗元拍拍他的背：
“最近集团要在意大利开发新的项目，我要长期意大利还有国内两头跑。如果你也去读书，哥哥正好就陪你住在那边。”
见陈熠安沉默不语，陈宗元的语气放轻：
“如果这里有让你不开心的事、想不明白的事，哥哥可以竭尽所能帮你跳脱出这里。
哥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次我不逼你，你长大了，你可以自己做选择。”

第61章
头发都快被陈熠安抓秃了, 画还是没有灵感，电影也看完了，他索性就去玩了两把端游, 没想到在游戏里也菜得不行，多连跪，最后烦闷地甩开鼠标，自个儿和自个儿生闷气。
他忽地想到什么, 连忙打开手机备忘录, 照着上面的笔记, 登录了自己不久前新申请的QQ小号。
等登上去了, 却很是失望, 因为没有看到任何消息。
几天前他用这个号, 加了李良淮Q号里的那个奇怪陌生号, 但对方并没有回复。
他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再次输入这个陌生号码, 这次添加的时候, 他加上备注：
【心诚，钱好说。】
他摸不透这人是干什么的，但至少是在和李良淮做一些不正当的交易，并且, 这个人很看重钱，那这对于陈熠安来说就好办了。
这人这次也没有立刻回他的好友申请，不知道是没看到, 还是在斟酌。
他呼出一口气，只能耐心再等等。
这时，陈宗元又端了份水果拼盘过来，递到陈熠安面前。
陈熠安当即叉了个橙子放到嘴里。
“东西清好了么？”陈宗元拿了张纸巾给他。
陈熠安说风就是雨, 放下叉子起身，“啊，我现在去理。”说完他踩着拖鞋，蹬蹬蹬跑到衣帽间，从暗门里拿了个行李箱，一股脑往里面装衣服。
陈宗元也走了过来，慢慢品尝手里的水果，“你确定要一个人去？我找司机送你，再找个助理陪你去，或者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把事情推掉陪你去。”
“我都成年了哥，你刚还说我长大了，现在又放不开了。”陈熠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陈熠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掏出来看了眼，然后噼里啪啦地打字。
陈宗元看在眼里，“谁。”
“小许同学，就许东星，上次在餐馆你撞见我的那次，他也在。”陈熠安打完字又把手机揣兜里，继续理东西。
陈宗元回忆了下， “哦，娱乐行业许家的那个小公子，他和你？”
陈熠安抖了抖裤子，折叠整齐，“以前可能对我有点意思吧，估计就是闹着好玩的，现在就是普通同学。”
陈宗元挑眉：“他刚才找你说了什么。”
“约我去打高尔夫，我这人有多懒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不喜欢运动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陈熠安撇撇嘴。
手机又震动了下，又是许东星发来的，“冠军安安，祝贺你啊，设计大赛拿了第一名，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你，在忙什么？最近还好吧？”
陈熠安：“在家，陶冶艺术情操。”
他朝陈宗元骄傲地扬起下巴，“哥哥，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我获奖了，天纵市大学生运动会吉祥物设计大赛的冠军！我厉害不厉害。”
陈宗元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替高高兴的那种，“想要什么奖励，哥哥给你买。”
陈熠安叉腰，“奖金有五万块，哥哥想要什么，我给哥哥买！”
陈宗元笑得合不拢嘴。
那头许东星回得很快：“这有什么意思，要不和我一起去钓鱼，这个坐着不动就行了，也蛮有趣的。”
陈熠安什么都不相干，谢谢他的好意，还是回绝了。
陈宗元在他打这段话的时候就走过来了，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其实这个小许同学，各方面也不错，原生家庭还没什么大的波折，考虑考虑他也行，看上去人挺活泼的。”
陈熠安觑了他一眼，“哥，你闲着没事干还兼职媒婆了是吧。”
“行，我走。”陈宗元把水果餐盘放到他边上，“哥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快走快走。”陈熠安挥挥手。
衣服装得差不多，陈熠安又往包里扔了游戏机、漫画书、kindle，一个箱子不够，他又拿了一个。
裤子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心想定是许东星又想出了什么玩的点子，把箱子放稳后，他点开微信一看，怔了下，竟是梁怀发来的：
“要不要来吃下剧组的盒饭，还不错，给你个当群演的机会。”
还附带了一张盒饭照，有红烧肉带鱼，炒花菜芹菜烧豆干，一碗绿豆汤和一颗咸鸭蛋，确实挺丰盛。
陈熠安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然后回复：“我在家什么菜系都吃得到哈哈哈，一点也不馋。”
远在二十公里以外的片场——
梁怀吃了两口，便放下手中的筷子。
生活制片看他没什么食欲的样子，走过来关心道：“今天的饭菜不合口？”
梁怀点点头，那个人一点也不馋。
生活制片郁闷地挠挠头，“这么豪华的剧组盒饭，竟然还有人觉得不好吃……”
梁怀又扒了两筷子，见副导演朝他走来，他盖上盒饭，喝了两口水润喉。
“要不你先吃，我一会儿过来说也行。”副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人在上海的时候是旧识，副导演比他大十岁，所以是忘年交的那种。梁怀选择这个专业，很大程度上是受他的职业素养影响，对这个行业才产生了兴趣。
副导演听说他近来课业不多，想锻炼锻炼他，于是这次让他跟了组。
“这个项目马上要结束了，我估计会无缝衔接一个公益广告，你要不要继续跟我？这项目没什么钱，但整个剧组人员都是比较重量级的，你跟着去也能学点不一样的东西，同时积攒些人脉。”副导演来了就是为这事。
梁怀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加上睡眠有些许改善但还是没有恢复，就想着要不先休息一段时间，摇了摇头。
副导演觉得他是可塑之才，这个机会又难得，“我觉得你不去可能会后悔。”
这句话听上去话里有话。
梁怀面露疑惑，“这项目有什么特别的么？”
*
*
*
是夜。
鑫友网咖照常营业，老板刘鑫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趴在他脚边的小丑狗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还“嗷呜”奶叫了一声。
他撕开一包周黑鸭口味的薯片，抓了一把，往嘴里扔了好几片，小丑狗猛地站起来，疯狂蹭他，想要叫，却被刘鑫“嘘”了一声，“安静点，别影响客人上网。”
小丑狗似听得懂人话，当即把叫声收回去了，端坐着吐舌头，疯狂摇尾巴。
“你看着我也没用，小陈说最好不要让你吃这些，说会掉毛。”刘鑫吃得很香。
小丑狗又换了另一边，蹲着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刘鑫就心软了，嘟囔着：“反正小陈也不来了，偷偷给你吃一片也没事。”他找了片最小的，往空中一扔，小丑狗跳起来接，吃得咧起嘴巴。
最近店里实在是太冷清了，刘鑫心中一叹，连续走了两个得力干将，能不冷清吗？好在多了这个小家伙，又能看家又好玩。
玻璃大门上的铃铛忽然响起，是有人进来了。
刘鑫忙起身，对来人微笑道：“欢迎光临。”
桌游社社长张望网咖里还有哪些好位置，而他旁边一脸和煦的李良淮朝刘鑫礼貌道：
“麻烦还是给我们办那个买一送一的包夜套餐。”
听得刘鑫一头雾水：“啊？买一送一？我们店里没有这样的包夜套餐啊。”
李良淮的表情有些莫名，“是不是店长没有通知到位，上次我们明明来用过这个套餐的。”
“啊？”刘鑫更是懵得彻底，“我就是店长啊，也是这家网咖的老板，应该没有什么优惠是我不知道的吧。”
这次轮到李良淮错愕了。
桌游社社长也听到了，忙挨过来，“就是陈熠安上次给我们弄的活动，陈熠安，您知道的吧，你们店员。”
“陈熠安确实是我们店员。”刘鑫点头，“但我也确定我们店里是没有这个活动的，或许是小陈和你们关系好，特意贴钱给你们弄的。”
桌游社社长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在陈学弟心目中的地位是这样的，“那就给我们办两个普通包夜的吧。”
李良淮递了身份证，然后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似在想什么事情。
开好台子，桌游社社长带了一下他的手臂，“走啊。”
李良淮却没动，而是问老板刘鑫，“陈熠安他今天不上班？”
“何止今天，以后都不来了，说是课业太忙了。”刘鑫耸耸肩。
李良淮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提着的打包盒，里面装着还热乎的小黄鱼，刚才路上看到好多人排队，给陈熠安带了一份。
桌游社社长已经等不及先进去了，李良淮后一步，往里走的时候，忽地看到网咖墙上贴着标语：“您已进入监控范围，未成年请勿入内，也请勿进行黄赌等非法交易。”
他的动作僵了僵，直到早已到了位置上的社长催促，他太抬脚走过去。
社长边打开游戏，边喜滋滋地道：“没想到陈学弟人这么好啊，自掏腰包请我们上网，人傻钱多吗？”
李良淮蹙着眉，总觉得陈熠安这事办得有些蹊跷，要说他和陈熠安的关系，只能算得上是普通的前后辈，虽然他有试着主动试探一下，但对方的表现还是看得出来，有些闪躲。
那么这样半请他上网，就不可能是因为对他有意，难道真的是有钱没有地方花？
在开游戏之前，他习惯性地登录QQ，往常都有很多条留言，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周益。
但今天一条来自周益的消息都没有。
他想了一下，应该是说这几天都没有收到周益的消息，难道是这几天冷落他冷落过头了？他倒不着急，反正哄两句，周益便会好声好气地再和他说话。
“宝贝，有没有想我。”
“这今天和你闹，我心里难受得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面无表情地发下这两句话，然后进入游戏。
玩到一半的时候，他恍然想到什么，走了神，一个不注意就被boss杀死了，社长哀嚎一声：“李会长你怎么回事？”
李良淮没有理会，满脑子都是那天早晨他退台子，陈熠安和他说的那席话——
“李师哥，我希望你对待感情，能真挚一些，不要寒了真正在乎你的人的心。”
当初觉得他这句话只是一句闲聊，现在细想却意味深长。
他不顾桌游社社长的抗议，切出了游戏，发现QQ并没有周益的回复，当即给周益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立马被对面挂断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李良淮这才意识到有什么超出他掌控的事发生了，这件事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和陈熠安有些关系，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
他不是和周益有恩怨？为什么要帮周益？
他又是怎么发现的？他还发现了什么？
等等，连他来网吧的这件事，都是陈熠安极力推荐……
他对社长说：“你先和别人组队，我学生会有点急事，需要马上处理一下。”
社长吐槽着：“你们当干部的一天天可真忙，大晚上的还有事……”随后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压根对李良淮的公事不感兴趣。
李良淮进到学校官网，登录到他的账号，因为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他进入的是教职工渠道。
他微信上找到大一美术学院的辅导员，声称教务的老师要他调查一下同学们的档案信息，是否都迁到学校了，所以得麻烦他开通一下权限。
大一美术学院的辅导员是刚毕业不久的小伙，也是熬夜的年纪，这个点没睡，很快给他开通好了权限。
梁怀得以进入校内□□库。
他看了眼社长，游戏玩得正嗨，于是放心地搜索陈熠安的名字，精准找到他的信息，然后开始逐条浏览：
籍贯
民族
婚育状况
团关系
家庭成员
……
学历情况：
……
初中：天纵市枫叶国际学校
高中：天纵市枫叶国际学校
这是天纵市有名的贵族学校，大部分富家子弟都是在这个学校读上来的，然后毕业了出国。
李良淮眯了眯眼，总觉得心里梗着什么，他起身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行到走廊外，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先掏出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然后才给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打电话。
等待了一会儿，对方才接，是位女生，“真实稀奇啊，你竟然还会给我打电话。”
对方是李良淮的邻居，比他小两岁，从小都住在一层楼，但在她初三的时候，她爸爸买了彩票中了大奖，现实版的一夜暴富就不可思议又真实地发生在他身边，几天内，女生全家都搬到别墅去了。
然后她高中就被家里人送到那所名为枫叶国际的贵族学校。
自此以后，李良淮慢慢就和她淡了联系，尤其在她高一谈了恋爱以后，言语之间明确地划清了界限。这种性格的人，太干脆了不拖泥带水的，李良淮从来都不下手，他对于这方面很有一套。
他认为，这世上所有人，在他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没钱的人，这种人他不称为朋友，只认为是认识，桌游社社长属于这一类；另一种他是有钱的人，而这类人里，又分为两种人，有如周益这样勾勾手指头就脚底发软的人，是他素来捕捉的对象，而另一种人，像这个女生，底线分明，只适合做朋友。
如今，二人也就是逢年过节复制粘贴一下祝福语的关系。
李良淮的语气带笑，“来关心一下你最近怎么样了。”
女生一个人在国外读书，“我能怎么样，还不就那样，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家做饭。”
李良淮又和她客气了两句，然后切入正题：“其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有些事想要打听。”
女孩一点也不意外，“猜到了你有事，说吧。”
李良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向你打听个人，陈熠安，你认识么，你们高中的，你不是留了一年的级嘛，应该和他是同级。”
“陈熠安啊，整个枫叶国际谁不认识？他家背景让人想无视都难好么。”女孩甚至都不用回忆，立马就道出自己对陈熠安有极深的印象，关键是对那张脸也难以忘怀。
李良淮心道很好，吸了一口烟， “我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他人怎么样。”
女孩说：“我家家境放在普通高中里虽然还可以，但放到枫叶国际里面就是垫底的，我哪有机会和他这样的人玩啊，不清楚人怎么样，我说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李良淮的脸在烟雾缭绕中，看不清神色，“就感兴趣了，你懂的。”他语气上扬带着暧昧，女孩一下子就懂了：
“他家背景肯定是没得挑了，就是作风不是我喜欢的，成天疯玩不好好学习，典型的有钱家的少爷你知道吧，和那个什么徐什么的天天鬼混迟到早退。”女孩仔细回想有关陈熠安的点滴。
李良淮沉默地蹲在地上，这通电话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行，我知道了，你那边有时差吧，早点休息吧。”他没什么聊下去的兴致了 。
女孩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不过好像性格还可以，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的，出手大方，哦我想起来了，他的那个好兄弟叫徐唯，也是个不学无术的……”
李良淮手里的烟灰掉在了地上，烟头带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这个名字。
他认识。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人也是枫叶国际学校的。
挂了电话，李良淮的面部变得狰狞起来，这一瞬，所有模糊不清的事，都变得明了。
陈熠安为什么有时候会对他带着很古怪的表情，还有结合他最近的一系列举动。
李良淮忽地冷笑起来。
身后，有肉垫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小丑狗走到了他的身边，嗅了嗅，疯狂摇着尾巴，嘴里叼了个球。
它从小就在街上吃百家饭长大的，很亲人，所以见到人就摇尾巴，想要面前这个人和自己玩。
李良淮注意到它了，伸手摸着其脑袋。
小丑狗舒服地闭眼，但下一瞬，它“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地痛叫起来，边往后退边抬着自己的前右爪，叫得撕心裂肺。
前台的刘鑫听到叫声立马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李良淮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
小丑狗夹着尾巴钻到了刘鑫的两脚之间，还在发抖。
刘鑫看向李良淮，后者摊手，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我在地上扔的烟头还没来得及灭，它就踩上来了，估计是被烫到了。”
刘鑫忙看小丑狗的爪子，还好，可能只是挨了下，没有起泡。
他表情微板，“以后不要大意了。”
“嗯，是我这次大意了。”李良淮声音温和，脚下则用力，狠狠碾压着这个烟头，

第62章
片场, 此时正在拍摄杀青戏。
梁怀忙着和演员工会对接群演工资结算，又联系演员经纪人有关杀青微博宣传事宜，中途还要阻止围观群众拍摄, 同时赶走了三波代拍、四波私生。
等导演终于喊“卡——”的时候，他拍了拍身边制片助理的肩膀，让其把手里的鲜花还有彩带礼炮送上，自己则找了个导演椅坐下, 连轴转了好久, 终于得以休息一会儿。
身边的同事们都在相互庆祝, 很是热闹, 他也不好闭眼假寐, 最后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微信未读多是纪检部的同学在给他汇报工作, 他往后滑了滑, 翻到较后面, 才发现看到陈熠安的对话框。
足可见他们的联系并不密切。
梁怀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更别谈有时间刷朋友圈，也不知道陈熠安有没有发什么的近况。
他点开陈熠安的对话框，想从头像进入其朋友圈, 结果一时没注意，手抖点了两下，系统显示：
【我拍了拍“yian”】
梁怀愣了愣, 这怎么……
明眼人都知道，通常用拍一拍都是提醒对方的注意，或者是看对方朋友圈时的手滑。
他有一瞬间的尴尬，但这份尴尬很快又消失不见。
时不时和他说笑的同事回应着, 又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按道理说，当陈熠安看到自己拍他，会回一句：
“干嘛。”
他准备简单带过，然后勾起聊天的话题看，再问问陈熠安什么时候回寝室，学校的其他课都落下很多了，他是打算留级么。
梁怀平时真的很少主动和谁闲聊，主动的时候都是正事。
这样一想，他和陈熠安那么多个G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陈熠安主动发起对话的。
只是一直到剧组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坐在回车的滴滴上，梁怀看着对话框，陈熠安依旧没回消息。
他最近都这样，不会不回他的消息，只是会晚回，回复时间经常在深夜，那是通常说一两句就要睡觉了的时间。
他恍然想起一件事，以前陈熠安的“拍一拍”“界面是——
【我拍了拍“yian”的屁股说：爸爸艹我】
但现在陈熠安已经把后缀清零了。
梁怀熄灭手机屏幕，看着窗外向后飞驰的绿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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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纵大学逸夫楼，阶梯教室内，此时正在上的是管理学系的电影融资课。
教室最后一排。
侯果桌面上摆了一本书，实际手机怼在前排同学后椅上，在刷着微博。
课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这时，身边的椅子的一沉，他头也不抬地小声道：“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
“是我。”梁怀从他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
侯果认出了声音，偏头看他，“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来了。”
梁怀翻开书本到老师讲的那一页，“为了上课，我连杀青宴都没吃成。”
“老师刚才点名的时候，我说你去洗手间了，等会记得去和老师说一声。”侯果叮嘱道。
梁怀颔首，“谢了。”
“没事，跟我客气什么，每周都抄你的作业，我都没见外说谢的。”侯果挑挑眉。
梁怀有些无语，没理他。
看了两分钟老师的板书，梁怀忽然问道：“昨天陈熠安回来了没。”
昨晚剧组的戏收尾，他夜里在剧组过的，没回寝室。
侯果摇摇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怀默了一瞬，看到他的神情，“你想说什么？”
侯果往他那边挪了挪，“就我刚才不是陪之观去辅导员那办助学贷款嘛，走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辅导员在和其他老师聊天，说有个美术学院的男同学要转学，转到国外的学校去，我就站定仔细听了下，说是服装设计专业，什么才上两个月的血就要转走，这样一听就是大一的吧……”
梁怀猛地怔住。
侯果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一叹，“你先前还说陈学弟有点奇怪，我还没放在心上，现在一想，他自认识你，就没离开你这么久过，确实挺奇怪的，你说陈学弟该不会是追你追累了，放弃了就这样离开了吧。他不老说，他家里人之前逼他出国，他不想去，可现在在这里受挫，说不定又想去了。”
梁怀抿了会唇，“你当时跟何之观在一起，他怎么说？”
侯果：“他当场就给陈熠安发微信了，但是没有回复，我们以为是没看到，结果过了一会儿，陈熠安还是没有回复，之观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电话还打不通。你说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梁怀就起身往外走，讲台上的老师推推眼镜，对他道：“梁怀，这是上课……”
正在疾步的人恍若未闻，也听不见侯果在后面对自己的叫唤，到走廊上当即拿出手机，拨打陈熠安的电话，同样打不通。
连等待音都没有就断了，对方好像开了飞行模式。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但始终都没有打通，他少有地低声暗骂了句。
陈熠安，你怎么敢？
到底是谁做错事了，你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地离开？
我让你走了么？我准你走了么？
我说暂时分开一下，你却要和我分手。
你告诉过我么。
还不告而别？
下课的时候。
侯果第一个冲出教室，四处张望梁怀的人影，结果一转身，撞到站在门边的梁怀，连忙后退。
梁怀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因为薄怒，锁骨和脖子都泛起了红色。
认识梁怀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
侯果暗自咋舌，“阿怀，你别急，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大一美术学院服装设计专业那么多男同学呢，不一定就是陈学弟啊，他现在联系不上，可能是手机摔坏了之类的？”
他的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有用的效果，梁怀瞳孔的眸色更深了。
“我想想……你能联系到陈熠安的家人吗？问问他家人看什么情况……”侯果说。
梁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找到陈宗元。
他只有陈宗元的微信，没有手机好，所以只能拨语音通话。
等待音在梁怀耳中显得尤为刺耳，在语音请求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接听即将挂断的时候，那边的人终于接通了。
“喂。”陈宗元的语气没有什么温度。
梁怀直接问，“哥，你知道陈熠安现在在哪里么？我联系不上他，麻烦你能不能告诉我……”
陈宗元打断他，“我在你们寝室。”
然后就挂了。
梁怀先是一顿，随即迈大步下楼，侯果在他身后追，什么话都不敢说，老远就能感受到梁怀的低气压。
到后面，梁怀几乎是用跑的，四层台阶一跨上楼，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寝室，侯果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还落了一大截。
梁怀人还没站稳，用力推开寝室的门，扫视了一眼里面的两个人，“陈熠安呢？”
原本以为陈宗元在，陈熠安肯定也会在。
正坐在陈熠安椅子上的陈宗元手长腿长，一身黑色的西装，本来姿态随性地用平板回复着邮件，听到他的喊声，陈宗元偏头看他，“来了啊。”
梁怀重复着刚才那句：“陈熠安在哪里？”
陈宗元的语气平淡：“安安来干什么，他人已经不在天纵了，我这做哥的代劳就行。”
听了这句话，梁怀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望向正在忙碌的把陈熠安的衣物收拾到行李箱里的男子，也是一身西装，看上去像是助理。
所以这是宿舍也不回，直接离开了么？梁怀有些无力地扶住门框。
侯果终于也跑到宿舍，见到西装男子正在搬陈熠安的东西，心道了声不好，还真是陈学弟要出国。
梁怀摁在门框上的手逐渐握紧成拳，语气十分低落，“哥……你能不能告诉我，陈熠安去了哪里。”
“你还是别叫我哥了，受不起，梁怀同学。”陈宗元从座位上站起，抖落西装上的褶皱：
“毕竟，你和安安之间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叫我哥也不合适，你说是吧。”
梁怀无言片刻，“这是陈熠安和你说的？”
陈宗元摇摇头，“虽然他很难过，但他从来没说过你的不好，他至始至终都觉得是自己责任，也的的确确该他负责。”他话音一转：
“可事已至此，确实是他一开始做得不对，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他想要弥补，你却都接受不了他的靠近，你根本放不下，这不是名存实亡是什么？”
梁怀蹙着眉，“我只是说让他等等，再等我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陈宗元反问，“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甚至更久？”
梁怀面色痛苦，他答不出来。
陈宗元垂着眸，“这事确实是安安做错了，我也指责过他。今天，我来，也是想对你道歉，我很疼爱我这个弟弟，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他很多想法都不怎么成熟，就比如和你这件事。
但指责过后，我连一秒都不想让他难过，你所指的一段时间，这种未知，连我听着都有点害怕，更何况是他。
我比较意外的是，是他主动和我说想出去散散心的，这是件好事，他一直在你面前的话，也会干预影响你的判断。梁怀同学，你不是要陈熠安给你时间么，他现在不就是在给你时间，那你在和我纠结什么？”
梁怀：“我……”
陈宗元摸了摸陈熠安的椅子，“我啊，觉得他离开一阵子挺好的，现在看来，他给你造成的伤害好像无法从你们的感情里割裂，你们或许已经不适合了，强求在一起对你们两个都是痛苦，那距离让你们慢慢淡了，可能才是该有的安排。”
“不。”梁怀摇头的，“不是的。”
陈宗元直直地看着他，“不是的？我觉得你也是极为矛盾的，一方面控制不住地对他好，另一方面又会想起那件伤害，这样你们两个都会为难，究竟是他不努力弥补，还是你没有努力想清楚。这样反复，对你，和他，都是折磨。
你有过去的伤痛，我能理解你，但我也想问问你到底是过去重要，还是现在未来更重要，过去的阴影真的重到让你能够承担陈熠安离开你这样的结果？如果可以，我觉得你不会这样来质问我陈熠安在哪里。”
梁怀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没有言语。
陈宗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底还想和安安在一起吗？他的心，一直敞亮，你不要被过去的伤害给蒙蔽了，你应该是最清楚他对你感情的人。”
助理收拾好最后一件东西，在陈宗元身边站定。
陈宗元走过去打量了眼陈熠安的床位，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陈熠安来过的痕迹，他点点头，“行了，搬吧。”
助理闻言使劲，抬起超大号行李纸箱，艰难地行到门口，刚想要出去，却被梁怀伸手拦住。
“这位同学，麻烦借过一下。”助理好声好气地说话。
梁怀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箱子，放到了自己的身后，侯果非常迅速地坐在箱子上，不让他们搬走。
助理为难地看向陈宗元，后者无奈道：
“梁怀同学，你这又是干什么？”
梁怀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陈宗元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走上前，对梁怀道了声对不住了，伸手要去扒开梁怀，不想却被梁怀反手推远，这一个回合就看出了助理不是梁怀的对手。
助理难堪地望向自家老板。
陈宗元盯了会儿梁怀，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算了，那这些东西就不拿了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再买就是。”
他布姿优雅地走出寝室，回头看了眼肩背有些颓丧的梁怀，表情有些玩味地转身远去，助理忙跟上。
“安安到了么？”
助理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还早，小少爷应该还没有到的。”
陈宗元坐上私家车，回公司继续办公，刚进办公司，就来了电话，陈宗元看到电话号码，弯唇一笑，摁了接听，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陈熠安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来了：
“哥！！幸亏你给了我个卫星电话，你知道么，一进大山，我那手机信号就没了，一路都没玩手机，可无聊死我了！”
“你说徐伯伯的心真狠啊，把徐唯送到这样的穷乡僻壤，开了老半天的车了，竟然还没到呢！我那可怜的兄弟啊！这两个月该吃了多少的苦啊，要知道我给他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估计得跪下来喊我爸爸！”
“幸亏听你的，至少带了个司机大哥，这山路又陡又急，我是没这本事开上山的。”
陈宗元脑海里浮现出梁怀得知陈熠安要离开时那痛苦的神色。
他的语气很温柔：
“只要你能开心，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第63章
走过山路不知道多少弯, 绕过了数不清的山头，陈家的商务车终于停到了一家村子里。
这里空气倒是不错, 抬眼能看见清晰的星月。望眼皆是稻田，田里有拿树枝插着塑料袋的简陋稻草人，跳来跳去的蚱蜢，四面水泥没有顶的茅厕。
那天，哥哥问陈熠安要不要去意大利读书。
陈熠安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 他不想离开梁怀。简单设想了一下要和梁怀两地分隔的状况，他就难受胸闷。
可留在这里，事情也是一团乱, 所以，他提出，想见见自己多年的好友。
一方面确实是想来散心，另一方面这么久没联系徐唯，也是真的关心他的近况，徐伯伯嘴太严, 徐家妹妹始终没能撬出徐唯上学的地址，最后还是只能找陈宗元帮忙。
还有最重要的, 徐唯是所有事情的开始, 回到开始，或许就能找到他迷茫的出路，他这样希冀着。
因为常有车送孩子来这里的学校改造，村里的人对这样一看就是外来的商务车并不觉得稀奇，坐在门口做农活的大妈们只是看了一眼，就纷纷摇头，用本地的方言唠着：
“你们说这城里的老爷们是不是都有病？一个接一个地把自家娃娃往这送,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咱们都是想方设法地把娃娃送到大城市里读书，他们怎么还和我们反着来？真是搞不懂……”
“咱们家那位要是有眼力劲儿，早年村里办这学校的时候投点钱，现在岂不是赚得流油，哎。”
……
陈熠安看着这空旷又落后的村镇，连个小卖部都找不到，心道这徐伯伯可真的狠啊，这样的地方都能被他找到，找到就算了，还忍心送亲儿子来受苦。
这样想来，他爸其实也是这类人，但好在自己有个哥哥，分担了家里大部分的压力，关键是还维护他，不然他爆出出柜的那天，陈父也既有可能把他送来和徐唯作伴。
司机踩了刹车，汽车停下， “小少爷，前面车太窄了，我们过不去，只能走了。”
陈熠安叹了口气，拉开车门，“那我们一起把行李搬下来吧。”
他刚下车，一只脚落地，就踩到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一个表面已经风干内里依旧松软的狗屎。
靠！
他是来散心的么？！他是来参加变形记的吧！？
街边的一个晒得黑不溜秋的小孩看到他的窘样，“哈哈哈哈哈哈……”捧腹大笑，还缺了两颗门牙，模样很是滑稽。
被滑稽的人笑，显得陈熠安滑稽加倍。
陈熠安闻声瞪了他一眼，小孩笑着尖叫一声，然后跑开了。
司机看到他在那里定着不动，还纳闷，走过来一看，只能憋着笑，从后备箱的行李中拿了双干净的鞋子，要陈熠安换上。
陈熠安看着放下的三个大号行李箱，只觉头大，他生怕徐唯在这吃不好穿不暖玩不尽兴，什么都想给徐唯带上，结果这地上到处都是”地雷“，走也不好走。
兄弟情深，足以让陈熠安克服重重险境，例如被街上的公鸡追着跑、蜻蜓飞到他后脑勺上停着、从烧草后的浓烟走过……
最后，他终于和司机来到了位于村尾小山坡上的那所寄宿学校。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但从朴素的大门看去，校内的教室依旧灯火通明，甚至还听到了朗读声，文言文英文都有。
虽然才离开高中校园没有几个月，但陈熠安觉得这样为了高考奋斗的氛围久违又陌生，相比，大学实在是太懒散了，八点以后的大学里除了图书馆，基本就没有人了，九点的宿舍大多全是打游戏的键盘音。
注意到手机的信号，依旧是微乎其微，“怎么回事，这村子不是有人住么，还这信号？这里的人都不和外界通讯的么？”
司机解释道：“刚才信号不好，是因为在山里，现在信号不好，是故意为之。因为这个学校性质的特殊，就是为了杜绝校内学生的外界干扰，怕他们偷偷玩手机之类的，所以开了屏蔽仪，但老师当地居民都要生活的，所以他们本地的手机号是可以避开信号屏蔽器的，小少爷要是需要，我一会儿就去买个本地号。”
“算了。”陈熠安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没信号就没信号吧，暂时进入这个“桃花源”，什么都不想，好好喘口气感觉也不错。
哥哥在他来之前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二人没有什么阻拦地进了校园。
陈熠安让司机先把行李箱送到徐唯宿舍，自己则跟着老师上了三楼，老师介绍说，他们这里都是高三生，复读的学生占了七成，多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
老师边说还边打量陈熠安，“你看上去年龄好像也差不多，要不要来我们学校试试，学习氛围十分浓烈，只要你肯学，重本不是问题。或者你有什么朋友正在高三这个紧张的时候，也可以推荐他来试试。”
所以这老师还推销起来了，如此热情，八成有这“集中营”的股份。
陈熠安抽了抽嘴角，“谢谢，我已经是个大学生了，而且是重本，今天来只是看个朋友。”
老师就不好再说什么，指了指面前教室的门牌号，高三十七班，“你朋友就在这个班，我帮你叫一下。”
陈熠安心里开始偷笑，一会儿徐唯看到自己，可能要惊喜得不行，臭小子一会可得给你爸爸一个热情的熊抱。
老师轻轻敲门，打断了里面的课堂，“请徐唯同学出来一下，有朋友找你。”
课堂是安静了，但没人出来。
老师轻咳一声，“徐唯同学，徐唯同学？在吗？请出来一下。”
陈熠安耐心地躲着门后。
又过了两秒，才有一个男生说话，“老师……您确定是找我的？”
“就是你，快出来吧，不要耽误其他同学上课。”老师朝里招了招手。
陈熠安整列整理发型，心里满满都是期待。
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对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内继续响起了授课老师的讲课声。
陈熠安掐着时间，从门后蹦了出来，朝来人张开双臂，“徐大唯！！爸爸来看你了！！”
说完这话，两人皆是一愣。
陈熠安愣的是，徐唯怎么……胖成这样了？他以前是有点微胖的，但只是让他看上去有点壮，现在却完全走样。人胖了以后，外表上会有些趋同，徐唯的脸已经胀得认不出他原有的五官，身上的肉更是堆叠着，俨然像变了一个人。
而徐唯是被惊愣的，他从来没想过陈熠安会真的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却像两年一样漫长，刚来的时候倒时常想念天纵的人和事，后面已经麻木了，甚至有些记不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现在，过去的那些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徐唯忽然间有些应接不暇。
惊有了，喜却未见。
陈熠安收回有些尴尬的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喂，见到我你不开心么，这什么表情。”
徐唯这才挽起唇角，“开心，我当然开心。”
“那……”陈熠安想说那你赶紧和我找个地方叙叙旧。
已经事先和老师沟通过了，允许徐唯今天提早下课。
徐唯却打断他，“安安，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有什么我们等会下课了再说好么。”
陈熠安怔了下，“好。”
他话音刚落，徐唯就又转身进了教室。
老师一脸的欣慰，“看看我们的孩子，学习自觉性多好，要不你和我去校长办公室坐着等，下课了我要他来找你。”
陈熠安摇摇头，说他就在这里等就行。
他从后门上的玻璃，看向教室内部，每个同学都是单人单座，穿着统一的校服，没有一个睡觉开小差的，所有人都在书上奋笔疾书。
陈熠安在最后一排找到了徐唯，他和所有人一样，桌上堆满了书，神情认真，似乎陈熠安的到来只是一个极小的插曲，并没有让他分多少的心，全身心的都投入学习之中。
这是陈熠安没有预料到的，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激动人心的重逢，结果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揭过了。
徐唯一改从前在国际高中的贪玩不靠谱，意识到学习的可贵，他应该为其感到高兴，但陈熠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徐唯这反应，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为什么他坐最后一排？”陈熠安问。
徐唯长得不高，在从前班上都是坐中前排的。
老师微笑，“我们这里是按照成绩排座位的，成绩越好的同学坐得越靠前，徐唯同学的成绩在班上不是很理想，所以一直在后排，不过你放心，经过一年的学习，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坐到前排的。”
陈熠安：……
老师还有意向他介绍这所学校的办学专业性，但看到陈熠安没什么聊天的性质，便作罢，没聊几句就走了。
陈熠安一直在窗外蹙眉，默默看着里面的徐唯。
来之前，他想过，徐唯肯定会有变化，比如说饭菜不合胃口，瘦了，又比如说因为管理太紧，而特别颓废，但怎么都想到是现在这样，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正常得就像一个学习的机器。
准确说来，应该是整个班级，都像一个学习的工坊，每一个同学都像里面的职工，每日重复着高考的六门学科，每月都有绩效考核。
中途，老师说给大家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同学出来，连上厕所的都没有。
这五分钟里，徐唯一直在座位上做卷子，头也没抬一下。
陈熠安心里有些郁闷，倒不是被怠慢的不开心，毕竟自己来得突然，没打乱徐唯的学习计划也好，但徐唯这突变是在是太急了，给了陈熠安一种旧日时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物是人非感。
他从来没有觉得过，一个小时有这么慢。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布置今天的作业后离开，许多同学仍留在座位上咀嚼刚刚学得的知识，幸好徐唯还算有良心的，没让陈熠安一直在外等，他收拾背包立马就出来了。
“你今晚住哪。”徐唯边走，边问。
陈熠安摆摆手，“你就别管我了，说说你吧，我记得你和我说这里的伙食不好来着？怎么看上去……”
徐唯不在意地道：“这里不在乎外貌家境，都是用成绩说话，我养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陈熠安挠了下脑袋，“话虽如此……”
“安安，现在晚上十点零五分，宿舍的澡堂十点半停热水，我现在得赶回去，你……”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陈熠安这次本来就是来看看他生活情况的，也借路上多和他说说话。
徐唯默了一瞬，然后把他往宿舍楼带。
校园不大，很快他们就到了，陈熠安看着楼道里密密麻麻的人头，“我哥给我收拾了个干净点的民宿，要不你今晚和我一起住，我和校领导说一声。”
徐唯摇了摇头，“我就睡寝室。”
陈熠安无法，只得和他一起进去，尽管从宿舍楼外面看上去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寝室内部的时候还是不免大跌眼镜，竟然十几个人睡高低床，这……这么多人不会有安全隐患么。
还是那种水泥地，夏天倒是凉快，冬天就冷得刺骨。
这睡觉要是遇到谁打呼噜磨牙说梦话的，这么多人，真的睡得着吗？
徐唯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陈熠安诧异他床边堆了好多书，和五颜六色大小各异的行李箱。
徐唯收下晾在床边的衣服，陈熠安则随手翻开那些书，发现都是高中知识的课本，但书里面写着别人的名字，一样是高三十七班，他疑惑问道：
“班上同学的书怎么都堆在你这里？”
徐唯没什么表情波动：“堆就堆吧。”
寝室里有不少同样准备去洗澡的学生，时不时地张望陈熠安这个外来人。
这时，有个拿着水桶满脸青春痘的男生，路过他这，顺手放下一个垃圾袋。
陈熠安莫名奇妙，“喂，你东西掉了……”
“不，他是让我一会儿下楼帮他扔掉。”徐唯把塑料袋往旁边踢了踢。
陈熠安：？
“他没长脚吗？自己不会去扔？他床在哪，我给他扔回去！”陈熠安怒从中来，“徐唯，你怎么回事啊，这都欺负到脸上来了，不还击？我今天非要好好替你教训下他们。”陈熠安开始撸袖子。
徐唯拉住他，“我们这就这样，成绩不好的在这里没什么地位，要多为同学服务，等我成绩上去了，他们自然就不会这样对我。”
陈熠安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狗屁秩序。
他看这不是什么学习学校，完全就是个传销窝点，里面的同学们都被洗脑成这样了。
就连一向暴脾气爱自由的徐唯，都被“培养”成这副熊样。
陈熠安摁住他的肩膀，“徐唯，你是在这太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了，成绩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很重要，甚至可以改变一生，但它并不应该是你生活的全部，也不是他人可以凌驾于你之上的资本，你放心，今天我来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气。”
他作势想和寝室里的其他同学理论，却被徐唯一把扯回来，陈熠安挣扎， “徐唯，你别拦我，这事真的说不过去……”
“够了！“徐唯大吼一声，陈熠安猛地定住。
这是徐唯今夜第一次情绪起伏，“你这次去帮我出头了，下次，下下次呢？你来待几天？你能来几次？还是说你能在这待一年？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你来了总是要走的，又何必去给我找麻烦。”
陈熠安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徐唯转身深呼吸了几口气，方道：“对不起，安安，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不该凶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其实徐唯刚才说的话没错，陈熠安沉默了一会儿，“没事的，是我欠考虑了。”他想转移话题，余光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三个大箱子，是刚才司机提前送来的。
陈熠安连忙推过来，“我给你带了很多游戏机还有吃的，知道你现在学习压力重，但也应该适当放松放松吧……”
他想拉开拉链给徐唯看看，又再次被徐唯制止：
“这些东西在这都是违禁品，旁边还有这么多同学，他们告老师我就要被记过的，安安，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带回去吧，放在这我不敢玩也不敢吃。”
陈熠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然后伸回来，“这样啊，好遗憾。”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了，你快去洗澡吧，我就先出学校了，我要在这待两三天的，明天早晨再借机来看你。”
徐唯点点头。
陈熠安一个推着三个箱子，和他挥手受拜拜，艰难地往宿舍外走去，到楼梯处犯了难，看来这要搬三趟才行，正当他愁眉不展想要给司机打电话的时候，身边伸过来了一只胖手——
徐唯一把拿起其中一个，往楼下扛，“我今天还是和你一起住校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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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今晚住的这间民宿，就是个村民家的小房间，虽然陈设家具极其普通，但勉强还算干净，徐唯先洗的澡，陈熠安洗好回到卧室，看到徐唯平平稳稳地躺在床上。
陈熠安问了句：“要睡了？”
徐唯闭着眼睛，“嗯，平时在这个时间，宿舍的人基本已经全部睡着了。”
陈熠安闻言替他关了灯，也睡到他边上，不过没有睡在同一个方向，二人脚对着头。
过了一会儿，陈熠安忽然冒出了句，“徐唯，对不起，我不该不打招呼就来找你。”
徐唯好像睡着了，没有回答。
良久，就在陈熠安也快要睡着的时候，徐唯才出声：“安安，你今天来找我，我是真的很开心，我只是没表现出来。”
“刚才说不愿意和你到外面住，是因为我太久没和这个村子以外的人接触了，我怕我在这里住一晚，就再也不想回去了，也回不到学习的状态。”
“我很想你。”
“今天是我到这以后，洗澡水最热的一次，那个学校里，追求成绩已经病态了，连洗澡都得成绩好的先洗，我常常都是洗的近凉水澡。”
说到这里，他忽然翻身下床，把灯打开，翻开陈熠安带来的行李箱，游戏机什么的电子产品通通打开，也不玩，就让它们把屏幕亮着，然后坐在地上，把零食袋全部撕开，每一样都往嘴里塞。
陈熠安也从床上坐了起来，默默看着他。
吃着，吃着，徐唯忽地用手背捂住眼睛，哽咽不停，“我当然知道成绩不是人生的全部，可我现在除了学习，我还能干什么，就算是这样，我学习成绩还是吊车尾。我好想拼命证明我自己，可最后证明出来，我就是个废物啊，又蠢又白痴，什么都做不好，良淮肯定也是厌弃我，才像我爸爸一样，把我甩开。”
陈熠安心情，李良淮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当即蹲到他身边，“徐唯，你听我说，你爸爸不是厌弃你，他只是对你有过高的期许，不然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工夫把你送到这里来，虽然我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我知道，徐伯伯是很看重你的。”
“至于李良淮，你始终要明白一点，不是因为你不够好，他离开你，而是因为他欺骗的事情败露，从你身上捞不到好处了，才离开你。他要骗你，只是看中你的钱，和你好不好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和你相处的那些时日，总是给你灌输思想，认为凡事都是你没做好，对你若即若离，这都是他拿捏你的套路方法，你知道么，我有一个室友，和你有一样的遭遇……”
陈熠安不忍他蒙在鼓里，把周益，还有李良淮同时和多人“交往”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徐唯虽说知道李良淮看中他的条件，但他总觉得或许其中掺杂了一点真心，让那份他曾经全身心付出的那段感情没有那么功利。
陈熠安的一席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听完后，徐唯久久没有言语，连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咀嚼，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陈熠安担忧地看着他。
徐唯继续吃东西，“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那段感情，怨恨都已经是其次了，难受的是它给我信心的摧毁，你看到我这样拼命的学习，我无非是在自救，我想让我成绩上去，让我重拾一点点优越感，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让我发现自己还是个有意义有价值的人。
“安安，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了，真的好累。”
陈熠安意难平，“难道就这样放过李良淮那个骗子？”
徐唯的面容苦涩，“我一直在等他的一场道歉，看来是等不到的。”
陈熠安觉得只是道歉，太轻了。
他小声嘟囔着，“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徐唯看着他：“有，总比没有要好。”
陈熠安不明白。
徐唯狠狠抹了把眼角，忽地想到什么，“对了，你好像对他很熟悉的样子，你们在学校接触多么？”
说到这里，陈熠安呼出了一口气，拿过他手里的虾片，吃了一片，“徐唯，我做了一件糊涂事。”
长达一个小时，陈熠安把和梁怀的所有事，统统告诉了徐唯。
他的记忆是碎片化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徐唯至始至终都是无声听着，手上的零食也被他扔到了一边。
说到最后，陈熠安靠在床边：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想逃，又靠近不得。”
他推了一把徐唯，“你怎么都不说话。”
徐唯叹了口气，“我没什么立场说话，毕竟你是为了我，我到底是帮你说话，还是帮这位梁怀学长说话呢。”
陈熠安恶狠狠地捶了一下他的脑门，“当然是帮我说话，你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徐唯忍不住绽放了今夜第一个笑容，大力拍着他的肩，“我想说，够意思还是你这个兄弟够意思，为了我以身犯险。”
陈熠安松了口气，现在这样的徐唯，总算找回了一点点从前的感觉。
他疯狂摇着徐唯的肩膀，“啊啊啊啊你别光顾着笑啊，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脑子。”徐唯给他晃晕了，爬过去，靠在他身边。
陈熠安唉声叹气，像个小老头。
徐唯忽然猛地弹起，“我知道了！”
陈熠安握住他的手臂，“快说快说！”
“就是……” 徐唯回忆了下， “就我外婆常年在电视上看的那个，什么处理夫妻感情纠纷的情感节目，有个金牌调理人在那调解的，你们这事我看难办，要不我出钱，送你们去参加这节目，找专业人士当个中间人调一调……”
“我揍你！”陈熠安捶着他软绵绵的肚子。
二人笑闹了好一会儿，东西也不收拾，两个人就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陈熠安看了眼时间，都凌晨三点了，“你是不是该睡了，明天还有课业。”
徐唯轻“嗯”一声。
陈熠安再次爬起来熄灯。
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又亮又圆。
“安安，你有没有觉得大人们常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叫少说话多做事。”徐唯说道。
陈熠安：“嗯。”
徐唯抿了下唇，“但我觉得这句话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你不说，对方怎么知道，你为一个人做了事，你就应该完完整整地让他知道。
我觉得这事你得和他说，亲口告诉他。”
“我说过了啊，所有的事他都知道了，可他就是不相信我。”陈熠安的情绪低落，翻了个身。
徐唯：“造成的误会也好，带来的伤害也好，你确实都告诉他了，那你有没有好好传达你的真心，你应该完完整整，没有保留地让他知道的，你难过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安全感，不信任你，那你给他安全感了么。”
陈熠安摸不着方向，“这样做真的有用么……”
他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还是那句话，有，总比没有要好的。”
-
感觉才闭一会儿眼睛，给徐唯定的闹钟就响了。
不愧是军事管理化训练过的学生，徐唯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开始快速穿衣服，“安安，我今天从校外去教室，有点远，我要快一点。”
陈熠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从床上慢悠悠坐起来，“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回天纵？你放心，徐伯伯那边我帮你搞定，而且现在你心思也在这上面了，我觉得在哪里学都是一样。”
“那不一样。”徐唯雄心壮志地和裤子作斗争，因为太胖一直吸腹才能系扣子，“我可是立志要把垃圾袋扔别人那的人。”
“出息。”陈熠安笑着斜了他一眼。
徐唯穿戴完毕，用陈熠安带来的漱口水洗漱，“安安，你今天就回去吧，这破位置也没什么好玩的，就算待在这，我每天和你见面的时间也不多。”
陈熠安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娇滴滴地逗着他：“客官，这刚下床就要把人家踢开，真是位薄情郎……”
徐唯失笑，“是的，不仅要踢开 ，还要嘱咐你以后别来了，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开始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只要不违纪，其实都过得去，你好好在天纵等我，来年做你的学弟。”
陈熠安扬着下巴，“先叫声学长听听。”
徐唯四处看看，并没有遗忘东西，他急匆匆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学长，那我走了啊，下次见面，带我见见那位同名的梁怀。”
“好。”陈熠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第64章
天纵大学, 男生宿舍，405寝室。
何之观见门没有关紧, 微微敲响，然后探头。
坐在位置上的侯果循声望过去，发现他后，忙招手让其进来。
侯果提着满手的外卖盒，看了眼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的梁怀，对侯果做着嘴型：“怎么样了？”
侯果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梁怀，小声道：“这样坐在桌前已经快一天了。”
何之观望了眼，后轻叹一声。
侯果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问：“你这边也联系不上陈学弟吗？”
何之观点点头，“我觉得熠安并不是无缘无故失联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没能联系上的，因为就算去了国外,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是飞机上也能用网络的。退一万步，他到了也要用手机的吧，总之肯定会联系我和彭彭的, 现在还有联系, 肯定是什么事耽误了。”
侯果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们交谈的声音虽小，不过梁怀应该也听到了, 但依旧是石化浏览电脑的状态。
侯果走过去，推了推梁怀的肩膀，“喂，换个思路想, 他去国外是提升自己的，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是不是，而且这些事都说不准的，说不定没过多久陈熠安就又回来了……”
说着说着，他的话忽然定住，因为发现梁怀的电脑屏幕显示的网页是：
【意大利哪个学校的影视专业比较好】
侯果：……
差点忘了这也是个富二代。
侯果挠挠头：“不是，我说你怎么想的，如果要留学的话，你学制片的，个人倾向要是偏商业一些，还是去美国比较好吧，那里好莱坞制片体系比较完善，意大利这种国家做艺术电影的比较多吧，搞搞独立制片还行。”
于是梁怀又清空搜索栏，输入：
【美国和意大利坐飞机多久的路程】
侯果：……
“你说你们这又是何必。”
梁怀偏头，顶着双一看就没休息好的充血双眼，幽幽地看着他。
侯果竟然从其中品出了一丝可怜的意味。
他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把何之观带来的外卖，分给了他一份，“先吃饭，免得一会儿又低血糖，我怎么和陈学弟交代。”
听到陈熠安的名字，梁怀默默打开外卖，是里脊肉炒面，他扒了两口，忽然从位置上坐了起来，“我今天还没有喂蛋黄。”
侯果看着他拿起猫咪零食盒就往外走，忙道：“诶，宿舍要锁门了，你动作快一点，不然给你锁外面了！”
话还没说完已经不见梁怀人影了。
因为临近熄灯锁门的点，校园内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梁怀的步伐加快，倒不是怕赶不回去，主要是怕蛋黄饿着。
自见过陈家哥哥后，他一整天心神不定的，把铲屎官的职责都给忘了。
现下，已经能看到保卫科的建筑的了，不过人还没有走近猫窝，却听到了猫的惨叫声，他浑身一震，忙扔掉手里的零食盒，大步跑过去。
竟发现猫窝边站了个人，单手拽着蛋黄的腿，这样倒吊着，蛋黄想要用嘴咬他的手，却因为不得力，一直在空中摆来摆去，乓乓害怕得在角落里蜷缩着。
关键是这人的动作十分危险，眼看着作势要把蛋黄用力抡到地上，梁怀当即暴喝一声：
“住手！你在干什么？”
那人的动作瞬时一僵。
梁怀加快速度跑到他身后，“你什么人？”
这个人穿着连帽的卫衣，此时把帽子兜在头上，脸都笼在阴影里，梁怀一时看不清楚。
只看得出穿着打扮是一名男性。
这人松手，蛋黄跳到地上，稳住后连忙叼着乓乓逃到梁怀身后，对着李良淮哈气喷口水。
连帽男子抬脚就要跑，梁怀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走，对方掰他的手，没有成功，倒是在争斗之间被梁怀掀了帽子。
“是你。”梁怀怔了下。
李良淮的双手都被他制住，眼看跑不得，换上了他惯用的李会长式温和的笑容，“阿怀啊，误会误会。”
梁怀没有动，无声地看着他。
李良淮的微笑，在黑夜中显得尤为诡谲，“刚才我看这猫的脚好像伤到了，又怕它咬我，所以就这样抓起来看，并不是想对它做什么。你得体谅一下我啊，做善事也要先顾及自己的安危吧。”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想梁怀却抓得更用力了。
李良淮的眉间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隐匿了，“阿怀，刚才是夜色太深了，你可能没看清，我真的是一片好心，我怎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
回应他的，是梁怀的一记重拳。
李良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梁怀一拳砸懵，身形不稳，跌坐到地上。
梁怀的面色带着薄怒，“上次打伤蛋黄的，也是你吧，还把小猫摔成那样。”
李良淮觉得唇角冒出了些湿润的东西，用手背一抹，鲜红的液体十分扎眼。
刚才那一刻，如果不是梁怀突然想起陈熠安生日那天，和自己说的李良淮欺骗他同学的事，恐怕还真要被李良淮伪善的外表给哄骗过去。
就是实在想不到，虐猫这件事竟然也会和李良淮扯上关系。
梁怀因为纪检部的工作，和李良淮打交道比较多，一直觉得他就是典型的老好人人格，偶尔会有一些官腔，但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会长，只是没想到这些竟都是他竭力营造出来的假象，甚至私下里还有残害小动物的倾向。
这些时梁怀诸事烦心，一时间还没顾及到李良淮的头上。
李良淮垂着脑袋，声音听不出来情绪，“阿怀，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
“相信你？是等被你骗感情，还是被你骗钱？李会长，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最好是从来没有做过，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瞒过所有人？”梁怀靠近他，缓缓蹲下。
李良淮沉默了好一会儿，表情恢复到淡漠，“原来你都知道了。”
定是陈熠安告诉你的吧。
陈熠安，陈熠安，他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梁怀指着他，眸色深不见底，“既然你落到了我的手上，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今后，最好不要再踏入这附近半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还有陈熠安的那一份，梁怀也要给他算上。
李良淮和梁怀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嘲弄的味道：“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有证据么？法律都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挣扎着要起身，梁怀又用力砸了一拳到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打到地上，“你且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怎么样。”
李良淮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捏紧拳头正要还手，就在这时，两束手电筒的灯光打过来，照在他们脸上，“两个同学，你们干什么呢？打架？”
穿着保安衣服的两位大叔跑了过来，走近了更是惊讶，“梁同学，李同学，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这两人他都认识，在学校可不是爱扯皮的孩子。
李良淮硬生生把握紧的拳头又松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换上惯用的温煦神色，“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就不劳您挂心了。”
梁怀也站起身，竭力平息心中的怒火，“刚才我说的话，你给我记住了。”
两位保安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要不要劝架，生怕他们要再打起来。
李良淮无意久留，捂住发痛的嘴角，看了梁怀一眼，转身就走了。
梁怀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神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我们就照例出去巡逻一圈，一个不留神，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两位保安闲聊着，“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梁怀心想，李良淮就是知道保安这个时候会出去巡逻，才来钻的空子。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校园监控，李良淮刚才站的那个位置还是死角，最多露出个头，他似知道这一点，还戴了帽子，足可见是一场精心计划过的犯罪。
他忙到处寻找蛋黄，最后在不远处的树上发现了它的身影，嘴里还紧紧叼着乓乓不放，神色戒备。
“来，蛋黄，坏人都走了。”梁怀向上举着双手，声音柔柔的。
蛋黄望着他，没有动作。
梁怀又细心地哄了好久，“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
久到保安们都进看守亭打瞌睡去了，梁怀还在树下站着。
乓乓在树上觉得害怕，太高了，一直喵喵喵地叫着，蛋黄叼着它的嘴也累了，放到树干上想要歇一下，乓乓连忙连滚带爬地冲下来，于是梁怀眼疾手快的捞住。
这下蛋黄就算不想下来，也要下来了，谨慎地爬下来。
梁怀轻摸它的脑袋的时候，后者还会往后闪躲一下。
捡回零食盒，喂了好几口营养膏，蛋黄才让摸。
于是他趁机检查了下蛋黄的身体，还好，他刚才去的及时，李良淮还没来得及施暴。
乓乓毕竟是幼猫，虽然刚才受了点惊吓，但很快就忘了，黏糊糊地来蹭梁怀的脚踝。
蛋黄猛地吃了大把猫粮，然后叼起乓乓回了猫窝。
母性本能让他把乓乓塞到猫窝的最里面，然后自己趴在猫窝门口，警惕着四周。
虽然每天都有同学过来喂点小零食给蛋黄，但梁怀他们总是每天来更换猫粮，以免粮里爬了蚂蚁或泡了雨。
为了防止他明天又给忘了，梁怀在它碗里留了一份，放在它的猫檐下。
蛋黄自顾自地在那挠门，这是猫咪都会有的磨爪现象，也就是因为它爱磨爪，梁怀已经给它换了好几个被磨垮的猫窝了。
医生还说过，因为蛋黄近来有抑郁倾向，所以它磨爪这样的习惯性动作可能会频繁一些，因为做这样的动作可以下意识缓解其压力。
这样让梁怀再一次想起令蛋黄变成这样的李良淮，他下意识地捏紧零食盒。
就在这时，蛋黄突然把门上的中国结挠松了，中国结晃啊晃的砸到了它的脑门上，把它吓得跳得好远。
梁怀手伸过去，“你这典型的自己吓自己……嗯？这是什么……”
他这才发现中国结后面有一个黑色的小方块，塑料壳的缝隙里还闪着细小的红光。
觉得非常奇怪，于是他就用力地把中国结扯下来，再把这个小方块轻轻分离，他仔细看了眼，然后打开手机搜索，对照网上的图，竟然真如他所想，是个针孔摄像头。
谁安在这里的？
脑海里浮现出李良淮那语带嚣张的样子，还有那句“你有证据么？”
这可真是。
梁怀心头一松，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抓李良淮的把柄，现下把柄自动就送上门了。
宿舍早就锁门了，他是回不去了。
于是他出了校园，来到鑫友网咖。
老板刘鑫本来在前台的躺椅上打瞌睡，听到门口有来客人时响的铃声，连忙擦了擦口水，“欢迎光……咦，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来上网。”梁怀递身份证和钱。
刘鑫瘪瘪嘴，空欢喜一场。
“我们哪跟哪，怎么可能还收你的钱。”他给梁怀开了自己常用的那台高配电脑，“你难得来一趟，和我聊聊天呗，上什么网。”
手上还拿个中国结，这离过年还早啊，难道是什么今年最新流行单品？
梁怀说：“等会再说，我现在有点事，借我个读卡器。”
刘鑫从柜子里翻箱倒柜了半天，翻出了个旧的读卡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梁怀接过，说了声“谢了”，然后迅速坐到电脑前，开机，拔出针孔摄像头上的存储卡，插到读卡器里，放到电脑上读取，直到屏幕右下角冒出检测到“USB”的气泡。
幸好这个读卡器还能凑合用。
记录是按照日期存储进文件夹的，他滑到最下面，找到了今天的日期。
这个针孔摄像的质量不错，画面十分清晰。
快进过后，在接近23：00的时段发现了李良淮鬼鬼祟祟的身影，虽然没有把全身拍进去，带有几个镜头还是把的李良淮的脸照到了。
李良淮一心躲着学校的摄像头，却没有躲过这个隐藏的摄像头。
梁怀立马把这个视频备份到了自己的云端。
他刚想把界面叉掉，但又想到这次是他恰巧撞见了李良淮，那之前，李良淮有没有过来做过坏事？如果是白天的话，人脸可能会拍摄得更加清晰一些。
还有，除了李良淮，有没有别人。
既然现在有时间，他决定每个文件夹都迅速扫视一遍。
打开第一个文件夹的第一个视频，清冽的男音出现了——
【“这个东西是这样用吗……不管了不管了，应该没问题吧。”】
梁怀愣了愣，他听出来了，这是陈熠安的声音。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陈熠安秀气的嘴唇，下一瞬，陈熠安后退了两步，露出一整张脸。
【陈熠安冲着镜头笑，“哇，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有摄像头。”】
原来这个……是他安的。
【陈熠安坐到了猫窝边上石阶，人没有出现在镜头中，声音却一清二楚，“蛋黄，你不要怪静静最近不来看你，他奶奶住院了，得在医院照顾。
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和我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欺骗。
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和静静在一起了，这几天我真的好开心。
我其实不想瞒着他，有些原则上的东西，确实该坦诚，我也好难受。
可当时奶奶才从病房出来，他那么疲惫，我实在说不出口。
过两天吧，过两天我一定告诉他。
你说好不好。】
梁怀无声地看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播放下一个视频，他逐渐找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每天陈熠安都会来给蛋黄喂食，并和它聊上一小段，什么都聊，蛋黄从不回应，但陈熠安也不气馁，而聊天的话题，大多都是关于他的。
【陈熠安蹲在猫窝前，把蛋黄浑身摸了个遍，“我又来了，黄黄子，今天身体也康健啊。
就是有些冷漠，又不怎么理我，看我看我看我，你张个眼睛看看我啊！”
又坐到石阶上，陈熠安的声音透着忧愁，“我打算生日那天告诉静静了，不知道他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能不能原谅我。
打我，骂我都行，只要能原谅我，只要不和我分手，我真的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十月八号，陈熠安生日那天，他没有来。
【十月九号——
陈熠安的头发有些凌乱，穿着寝室的睡衣，从侧颜看上去很憔悴，“对不起啊蛋黄，今天一天都不在状态，差点把你忘了。
昨天我生日，但我一点也不快乐。
我好像把静静弄丢了。
我是准备昨天就告诉他真相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提前知道了。
时间上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好后悔，如果早一点告诉他，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是另一个方向。
他说要和我分开一段时间，你知道分开是什么意思吗？应该不是要和我分手对不对，只是在生我的气。
那我好好和他道歉，你说他会消气吗？】
【“蛋黄，他不理我，微信把我删了不说，短信也不回，他现在是讨厌我了么。他说他不相信我的感情，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我？】
【“蛋黄，我和你说，静静真的好过分，他竟然叫我同学，他知道不知道他说话有多伤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全世界宣布我是他男朋友，现在又把朋友圈关了，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要收回这句话么。
那我也要叫他同学，我也不要和他说话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他啊，如果连我也不去找他，那我们岂不是一点交集也没有了。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啊。”】
【“蛋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静静把我微信加回来了哦，也回我微信了，为了庆祝，今天奖励你吸猫薄荷。
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等和好请你吃大餐。”】
……
【“小黄，我不是很喜欢那个新室友，我会不会太小气了，总觉得他怪怪的，但我也不是生他的气，就是很难受，如果静静能对我再宽容一点，我在宿舍里的底气也能更足一点，哎我这是在生静静的气么，我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他没义务要原谅我，我该生我自己的气。】
……
下面是陈熠安最后一次出现在视频中：
【“他还是不信任我，原来之前什么征兆，都是我自己多想了。
我是不是把他逼太紧了，反而是推开他了。
我有点累了。
蛋黄，以后静静来喂你吧。
拜拜。】
梁怀坐在网吧里，把这些视频片段，回放了一整夜。

第65章
近两天没怎么玩手机, 陈熠安手里痒痒，在回程的路上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早没电了。
翻来翻去找到充电器, 插上汽车的电源。
机是开了, 可是——
“怎么还是没信号啊？！”陈熠安哀嚎一声。
司机大哥猛打方向盘,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曲折前行，“小少爷, 我们还是走的来时的路，自然一样没信号了。”
陈熠安不信这个邪，一直举着手机，总觉得能钻上信号的空子。
结果在半个小时后，还真叫他给钻上了, 在刚出一个过路涵洞的时候, 他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 一瞬间收到了好多未读的消息, 震得他手机发烫。
他心头微惊，还夹带着些受宠若惊。
陈熠安忙滑开手机, 点开微信想看一眼, 结果上面显示【微信（未连接）】。
靠，又没信号了？
刚才只是听到了提示音, 不知道手机是卡了还是怎么的，消息还没有收到, 那个搜索信号的圈圈一直在转, 转得陈熠安都快烦死了。
他只能继续举着手机, 只不过再没遇到过新的空子给他钻，信号那一栏一直是0格。
这里面，会不会有梁怀给他发的消息……
他又想到, 如果有信号了，要是发现梁怀压根就没找过他，他可能会难受。
所以没有信号或许也是好事。
司机余光瞧见他在那折腾半天，忍不住说道：“小少爷，一会走到高速上信号就来了。”
也只能这样了，陈熠安也折腾累了。
学校那边应该也没什么急事，有急事哥哥会告诉他的。
汽车仿佛无休止地在山路里绕来绕去，绕得陈熠安都困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过下一瞬，电话就响了。
他惊喜地抓起自己的手机，结果上面什么都没有，愣了愣。
“是卫星电话。”司机咳了两声，提醒道。
陈熠安失望地甩下手机，摸出汽车工具箱里的卫星电话，“哥……”
知道这个号码的也只有他哥了。
“嗯。”陈宗元的声音听上去很有精神，他一直有晨跑的习惯，此时刚刚运动后洗澡完毕。
身边还有小猫咪的奶叫声。
“听司机汇报说你现在回来了？不是和我说还要在那多玩几天，学校的假我都帮你请好了。”陈宗元听上去在喝咖啡。
“徐唯现在专心学习了，我在那挺干扰的。”陈熠安倒是觉得还好，人也见到了，也就安心了。
就是那的学习状态陈熠安很不喜，但他也尊重徐唯的选择。
“你想通了？”陈宗元问。
陈熠安唇角弯起，“算是吧。”
陈宗元继续道：“确定不和哥去意大利？那里可是有很多你喜欢的大师，可以近距离学习和接触。”
“当然是……”陈熠安的语调上扬，“不去了，哥，无论你再问我多少遍，我都是这个答案，从未动摇过。”
陈宗元挑眉，“好吧。”
又闲扯了几句，陈熠安再次打了个哈欠，“哥……有点困了，我要去眯一下，再会……”
“等等。”陈宗元叫住他。
陈熠安：“怎么了。”
陈宗元：“你知道么，林生来天纵市了，有个广告在拍。”身为陈熠安的哥哥，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的偶像是谁。
其实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陈宗元就想帮陈熠安安排认识一下林生，但被陈熠安拒绝了，说他就是个普通散粉，看看电影追追微博就好了，不想过多打扰他。
其实就算就陈熠安想见，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林生英年早婚，被薰霖娱乐的纪总保护得很好，从不让他参与私生活以外的应酬。
不过这次项目来天纵市了，是陈家的地盘，倒是个机会。
“真的吗？！”要不是绑着安全带，陈熠安兴奋得能从位置上跳起来。
“想见见他么，哥给你想办法。”陈宗元呃了一声，“咖啡里喝到了猫毛，球球，我真是求求你了，别黏着我，家这么大，爱去哪去哪，黄嫂，快来，把它抱走。”
陈熠安在这头偷笑，还不忘点头，“见见见！”
陈宗元刚想说话，陈熠安又说，“不过我有办法见他，哥哥你别出面，别搞太大阵仗了。”
“你有什么办法。”陈宗元好奇地问。
“好复杂，回去再当面和你说，你把林生所在影棚的地址给我一个就行，我去一趟再回家。”
陈宗元很快把地址发来。
陈熠安开始激动地幻想着自己和偶像见面时的场景，其实他没什么办法，不过是上次梁怀送的生日礼物里，有林生亲自的邀请。
那个古装剧组，林生已经错过了，但邀请应该还生效。
他手握着卫星电话，想着要不要用这个给梁怀打一个电话，毕竟林生的邀请，是对他们两个人的。
可是在林生的印象里，他们就是一对，如果硬要梁怀陪自己去了，冲二人现在这个别扭劲，恐怕也会让林生尴尬。
而且梁怀可能对林生没有什么兴趣，他那么忙，还要他陪自己追星……
陈熠安以前不会想这么多的，但他现在强迫自己去多想一点，感情里不能再那么没心没肺了，双向的奔赴才能长远。
最后陈熠安还是没有打通那人的电话。
下山路的刹车踩得司机的脚都酸了，终于看到告诉那高速绿色的铁栏杆了，他下意识想要叫陈熠安，结果发现后者早就歪歪斜斜地睡着了。
昨晚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挚友，定是聊到很晚才睡着，便也没有叫醒小少爷，而是看着手机里上司发来的影棚定位，一脚油门朝那奔去。
陈熠安是到了影棚，才被司机唤起的。
他揉了揉眼，坐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是来见偶像了！！
连忙掰过头上的车顶夹层，这是平时用来夹各种文件的地方，里面还镶嵌了一个镜子，打理着凌乱的头发。
“我会不会因为昨天熬夜，气色不好。”
“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显得人很虚浮。”
“哎，我身上有没有味儿，要不要换身干净衣服。”
……
司机大哥无奈地笑了，“小少爷，你哪里都好。”
“那我去了，你直接回公馆吧，我弄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陈熠安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脚步雀跃地往影棚门口走，不过令他有些疑惑的是，门口竟然停了这么多的警车。
但又没有亮灯，也不像是在办公。
偶像在前，他没空多想，影棚门口站了不少举着应援牌的男生女生，两个壮士的保安正在大门口堵着，避免他们闯入。
陈熠安站定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绕开，竟真叫他找到了后门，他抬脚想要进去，结果一个戴着工作工牌的中年男子，拦住了他，“什么人？里面正在拍摄，闲杂人员不得入内。”
“麻烦大哥帮帮忙，帮我和林生老师的经纪人说说，说我是陈熠安，受邀来见他的。”陈熠安搓搓手。“
中年男子打量着他，”陈熠安？“
”嗯嗯，没错，辛苦了啊大哥。“
中年男子翻了个白眼，“就刚才，还有什么林生的同学，林生的亲戚，叫什么王熠安，刘熠安，夏熠安，我要都放他们进去，里面可不得乱套？你要真认识林生，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陈熠安：……
认识是认识，但没熟到有电话的程度。
他恍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不经意间看到微信有红色的圈圈提醒83条未读，好家伙，到底是谁这么念他。
不过他没时间去细看，飞速找到林生单独给他录的生日祝福和邀请视频，甩这中年男子的面前，“你看看，我没说谎吧，是真的，您就放我进去吧。”
中年男子看了会儿，蹙眉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视频本人，你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给我看看。”
陈熠安当即摸裤子口袋，结果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身份证在行李箱里，给司机都拉回家了。
“不是，您挺听我说，这真的……”
他在这和中年男子掰扯得口干舌燥，这哥们就是寸步不让，态度坚持，立场坚定，把陈熠安当那种私生饭。
陈熠安急躁地摸了把头顶的汗，就在这时，影棚内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陈熠安？”
陈熠安闻言怔了下，循声看过去，语气比那人还惊讶，“小许同学？”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地道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中年男子见他们是认识的，又有许东星做担保，自己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不情不愿地把陈熠安放进来了。
许东星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我刚准备出去买瓶水，就撞见你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陈熠安就把自己受林生邀请的事和他说了。
许东星恭喜他即将追星成功，“那我带你去见林生老师吧。”
陈熠安张望着棚内忙碌的工作人员们，觉得很新鲜，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这样的摄制组，东瞧瞧西看看，“好啊，不过小许同学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许东星拉了个工作人员问林生在哪，对方说是在三楼补妆。
“这次林生老师拍摄的项目是个禁毒的公益广告，还会有主题曲，恰好这个政府项目是我家公司和薰霖娱乐一起协办的，家里长辈希望我参与，所以我就荣幸地和林生老师合唱主题曲了。”
陈熠安这才想明白，难怪外面好几辆警车，看来这个广告也有官方参与，是个很专业和严肃的剧组，难怪刚才那中年男子死活都不让他进。
许东星看了陈熠安两眼：
“早知道你喜欢这个，我就应该用带你见林生老师的理由，约你出来玩，那样你就不会拒绝我了。”
陈熠安顿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最后什么也没说。
“安安，最近都没在学校看到你的，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么。”虽然陈熠安没说，但许东星知道他近来在和梁怀闹矛盾，没来学校八成也和这方面有关，上次在设计教室，他们似乎还吵了一架。
“还行。”陈熠安和他寒暄了两句。
有了许东星这个熟人带路，事情瞬间变得方便很多，二人畅通无阻地到了三楼。
一到三楼，陈熠安就开始不争气地心砰砰跳了，偶像离他就只有几米之隔了。
他紧张得都要走不动了，许东星看着觉得好笑：
“你放心吧，林生老师很好说话的，特别好相处。”
也看过林生不少采访了，林生性格这点他还是清楚的，但清楚是一回事，紧张是另一回事。
终于鼓足勇气，他迈出了一步，朝大堂中央的人堆看去，隐约看到一位白衣服的男人，面上故意化着灰黑，衣服上也被撕扯地有些破烂。
一群工作人员正围着他，不是化妆就是捯饬衣服。
陈熠安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生，斯文长相，看人时候的眼神很软，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真人也这般好看。
从他的妆看来，估计这个广告还是有简单剧情的。
陈熠安拍了拍许东星的肩膀，“小许同学，那边在忙，我不是剧组的人，一时也不好过去，还是你去帮我去问问吧，我就在这等你，如果林生走不开，我等等也可以的。”
许东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毫不停留地就往场地中央走去。
陈熠安紧张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忽然……一个穿着纯黑卫衣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野，带着同色系的鸭舌帽，打扮低调，但高大的身形依旧不容忽视，尤其是他那双特别的单眼皮，早就刻在了陈熠安的心底。
梁怀手里正拿着A4的稿件，走近中央，垂眸和林生交谈着什么。
陈熠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当即上前，拽着许东星的手臂，撒开腿疯狂往楼下撤。
梁怀余光看见两团影子晃过，他下意识回头往楼梯方向看去。
林生还有的点地方没有明白，问了两句他，都没有回应，抬头问道：“怎么了吗？”
梁怀摇了摇头，继续眼前的工作。
边跑边问：“我去？梁怀怎么在这里？！”
许东星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梁怀也在，他之前一直在录音棚晃悠，从没上来过，“我看梁学长他胸前挂着制片的牌子，也是在这个剧组工作吧，也没毛病，我记得他就是管理系的。”
陈熠安寻思上次梁怀明明还在另个剧组来着，这么快就换项目了么。
不是……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在这碰上他了啊啊啊！
“见到梁学长，为什么要躲啊？“许东星很是不解。
陈熠安喘着气，“我还得准备准备。”
还得准备准备，该怎么和梁怀告白，那种真正的告白。
他拽着许东星就近找了间没人的化妆室，锁上门，至今还是觉得很扯怎么可以在这里碰到梁怀？如果是见林生的话，也没见他和自己说啊。
等等……说不定说了，只是他自己没有看手机？
事到如今，他只好拿出手机。
其实他一直想看又不想看，一方面害怕消失了近两天，结果静静压根没找他，那肯定会失望至极。另一方面如果静静找他了，发现两天都找不到他，会不会小小着急一下。
就小小着急一下。
他觉得自己也是够别扭的，就这么矛盾地，中途有时间看手机也没看。
陈熠安倒不担心梁怀会太过着急，毕竟他有哥哥的联系方式。
他迅速浏览了下未读消息，基本都是何之观彭于超还有……梁怀发来的。
陈熠安松了口气，梁怀你表现还可以啊，二十条消息，嗯……这么多？
他疑惑点开，向下慢慢滑动，然后懵了。
梁怀昨天发来的：
“人在哪？”
“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语音未接通]
[语音未接通]
”这什么意思？把我甩了？“
[语音未接通]
[语音未接通]
[语音未接通]
……
“你行。”
“非常行。”
……
[语音未接通]
“陈熠安，你给我等着，到国外去了是吧？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捉回来。”
[语音未接通]
……
“人在国外”、“非常行”、“把校草甩了”的陈熠安，瑟瑟发抖，请问现在是在原地等着，还是上三楼跪着。

第66章
他迷惑地继续看其他未读消息。
因为只在徐唯那里待了一夜, 所以细想之下其实只离开了两天，怎么就成了出国了？
哥哥确实和他提过出国，但他从来没对学校里的同学透露过, 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要出国。
原本还以为这么多未读消息，其中一大部分是什么班级群聊之类的，结果好多都是何止观彭于超给他的私信。
“熠安, 你真的出国了吗？”
”你他妈是绕地球旅行去了吧，就算到南极也不知道飞机现在还没到？”
“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怎么样也要和梁怀学长说一声吧, 他到处找你。”
“狗东西陈熠安, 竟然偷偷跑了！”
陈熠安：……
他立马给彭于超拨了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熠安？”
“是你安爹。”
彭于超靠了一声，张嘴就数落陈熠安不把他们当兄弟，说走就走云云。
陈熠安等了几分钟，等他终于说累了, “哎……请问我可以说话了么。”
何之观拿过彭于超的手机，急切中带着温言细语, “熠安, 你慢慢说。“
“我从头到尾就没踏出过我的母国, 我就是去山里见我那好兄弟去了，山里信号不好, 你们怎么这么能想。”陈熠安觉得莫名其妙。
何之观说太好了, “没出国就好，主要是昨天听到辅导员说有个服装设计专业的大一新生要出国, 加上你又联系不上，这就把两件事联想到一起了。”
彭于超开始在那头马后炮，“我就说吧, 昨天熠安的哥哥来，好像从头到尾也没说熠安要出国吧，就说他要离开一阵子而已。”
陈熠安听到了哥哥的名字。
还记得哥哥找他要了寝室的钥匙，说要给他送个新科技的空气净化器去，就是不知道怎么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问道：“周益这几天有回来过吗？”
彭于超：“没回来过，耳根子特别清净。”
何之观觉察到了他的语气不对，“怎么了么？”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们寝室可是有两个大一的，也是服装设计专业的。”陈熠安说。
电话那头彭于超与何之观对视一眼。
彭于超诧异道：“所以要出国的，极有可能是他？”
何之观后知后觉地点头，“还真的有可能，服设一整个班也就二十个人。再说周益无论是寝室关系还是恋爱方面他都不太顺，转学动机还挺强的。”
三人皆是沉默了几秒，彭于超率先说话：“出国就出国吧，他在寝室的时候做事说话也不招人喜欢，走了还少点争端。”
何之观陈熠安默认了他的话。
前者恍然想起，“熠安，你赶紧去和梁怀学长解释一下，他以为你出国了，生了好大一场气，这换作谁谁都会生气的。”
陈熠安的舌尖苦涩，“我看到他给我的留言了。”
彭于超催促：“那我们不聊了？你赶紧给他回电话。”
“好。”陈熠安欲挂电话。
“对了熠安。”彭于超叫他，“你什么时候回寝室住啊，好久没和你一起上课了。”
何之观也在附和，“是啊。”
陈熠安摸了摸下嘴唇，“顺利的话就这两天了。”
说是等到时候见面再详聊，三人结束了通话。
陈熠安握着手机，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
然后给梁怀发了微信：
“我错了我错了！”
“静静静静……我到山里见朋友去了，抱歉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他发了个徐唯学校所在小乡村的定位——
“真&#183;犄角旮旯，所以没信号。”
“我还没想到会让你们误会我出国，本来打算待两天就回来的，没想到会这样，”
他没准备告诉梁怀自己回到天纵市了，甚至就在他身边，因为想给梁怀一个惊喜。
现在先给梁怀报一个平安。
不过梁怀没有立刻回复。
刚才剧组有多忙，陈熠安也见到了，估计梁怀是没有时间看手机。
他想了想，“我不行，真的不行。”回应梁怀的留言，但发出来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又加了句：“你就算赶我出国，我也不会出的，你在哪我在哪。”
还觉得不够，再加了句：“我怎么会甩了你，我发誓，我要是敢甩了你，天天吃吃辣椒的时候被呛到。”
他那么爱吃辣的一个人，最不能忍的时候就是吃辣呛到，顶级难受了。
梁怀可能没看到，没有回复。
刚才陈熠安和室友的一系列对话，许东星看在眼里，是另一番感悟。
又是心疼，又是有点愧疚的窃喜，安安同学，和梁怀闹了这么久……所以是还没做好准备怎么提分手么。
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安安，你说我们能在这里遇到，是不是代表我们很有缘，你想想啊，你这么久没去学校，校外的世界大了去了，遇到的概率真的蛮小的。”
陈熠安看上去压根没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点点头，“在这里见到你确实蛮意外的。”
许东星看了眼手机时间，近五点了，“安安，你现在是回家么？还是找个梁怀不在的时间去见林生老师。”
林生肯定是要见的，毕竟他来天纵市的机会不多。
而且梁怀就在这里，陈熠安也不会走。
车上他一直在睡觉，路过休息区的时候也没下车吃过东西，此时有点饿了，“要不我们点个外卖？”
许东星思索片刻，“这附近有一个比较有名的音乐餐吧，我一直想去还没去吃过，要不一起？”
“你不用练歌录歌之类的吗？”陈熠安想去的，但又怕耽误他的正事。
许东星说没问题，“林生老师还忙着呢，主题曲放在最后才录，而且悄悄告诉你，他有点点五音不全，声乐老师估计还要现场教学一段时间，我还有得等，现在去吃点东西补充能量最好。”
于是，二人出了房间，其中陈熠安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生怕叫梁怀给发现了。
好在剧组确实是忙，梁怀一直在三楼，没怎么下来，他们也就没碰见。
影棚附近的这家是间川菜系的音乐餐吧，集音乐如独唱合唱乐器演奏院团演出、咖啡、餐厅于一体的餐馆。
内部环境较为昏暗，整家店的聚光都在正前方的舞台上，此时正是位泡面头的男生在唱陈奕迅的《红玫瑰》。
许东星点了招牌的几个辣菜，然后抬头看向正在喝柠檬水的陈熠安，征询他的意见，后者带你点头，许东星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却被陈熠安喊住——
“菜单再给我看一下。”
陈熠安又单独加了两道青菜。
其实他是不爱吃青菜的，每次都是梁怀逼着他吃的。
所以今天的青菜是他为许东星点的，“你要唱歌，多保护一下嗓子，尤其这两天就有工作更不态大意。”
许东星挠挠头，“我只记得你爱吃辣，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话音转了转，“安安，你还挺关心我的。”
陈熠安给他倒柠檬水的手一顿，没有说什么。
这个点离晚饭点还有些早，餐馆内人不多，所以上菜挺快。
嘴里说着要补充能量的许东星，反而并没有吃多少，吃了两口就停筷了。然后因为专业使然，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唱歌舞台那儿。
“这唱的是什么啊，嘴里跟含了一个烧萝卜一样，一句也没听清楚……”他们旁边桌的女孩子们相互吐糟着。
陈熠安擦擦嘴，唤来服务生，“请问客人可以献唱吗？”
许东星疑惑地看他。
服务生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这里很多客人都上台体验过，不过我们还是希望客人的唱功不要太勉强，毕竟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要是把其他客人唱走了，我们也是很为难的。”
陈熠安表示理解，指了指许东星，“这个不用担心，我朋友是专业的。”
许东星也确实技痒，而且细想之下，似乎从来没在陈熠安面前唱过歌，这份唱歌的**瞬间就变得更浓烈了。
他没怎么扭捏就上台了，还在角落里借了把吉他，此时正在台上调弦。
听到动静，旁桌的男孩女孩们皆是看向他，唱歌的换了个养眼的帅哥来，面前的菜都更加可口了。
陈熠安塞了一根干煸土豆丝到嘴里，眼睛看着还没开始唱，但一上舞台一拿起乐器话筒就自带光环的许东星。
其实他从小到大接触的富家子弟有许多，但他们基本分为两类人，一类是仗着家里有钱，不学无术，等着继承家里公司的，另一类就是极为低调，名校offer，才艺傍身，当然最后也是要继承家里公司的。
陈熠安从小还是更欣赏偏后那类人，就是有一项才能傍身的人，外貌、家庭环境反而放在了比较靠后的地方。
有才艺，有热爱，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都会闪闪发光。而看他们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许东星调试好吉他，轻拍话筒，检查完毕，“那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周董的《爱的飞行日记》，我还是学生，肯定会有不周到的地方，请大家多包含。”
陈熠安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许东星坐到椅子上，熟练地拨动弦，独特的男中音传递到整个礼堂，“赤道的边境，万里无云天很清，爱你的事情，说了千万遍有回音……”
就两句歌词，瞬间点燃全场。
陈熠安喝了口柠檬水，小许同学专业能力真的很不错。
……
“我加速引擎，抛开远方的黎明，升速度回应，向银河逼近。”许东星状似随意地瞥向餐桌区，和正在认真听歌的陈熠安对视一眼，他忽然眼睛笑弯了起来。
……
越唱越燃，跳下了椅子，“为爱飞行，脱离地心引力的热情，找一颗星，只为你命名……”
他边唱，边和有些桌上的小朋友们，互动地招手，然后眼神不可控地又看向陈熠安。
不过，这次陈熠安并没有看他，而是埋头吃着东西。
许东星的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目不斜视地看着陈熠安，唱出整首歌的最后一句，“我在宇宙无重力的环境，为你降临。”
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一曲终了，许东星并不留念舞台，归还乐器，然后从舞台跳了下来。
陈熠安双手递上一杯柠檬水，“大佬，润润喉。”
许东星道了声谢，一口饮尽。
这音乐餐吧是敞开式的，许东星唱了一首歌，引来了四五桌路人前来就餐，服务员给他们免费赠送了一杯绵绵冰，还邀请许东星做他们的常驻歌手。
许东星婉拒了。
陈熠安朝他竖了根大拇指，表示他真的唱得很不错。
舞台上没有不好意思，现在被陈熠安几连夸，他还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光线太暗，可能陈熠安就会发现他耳朵都红了。
陈熠安是那种令人艳羡的体质，不怎么长肉，但食量大，菜基本都光盘了。
稍坐片刻后，二人出了餐厅。
许东星见他一副好撑的样子，“要不我们散散步再回去？”
陈熠安忙摆手，“不了，不了，要是遇到梁怀和剧组的人出来吃饭之类的，岂不露馅了。”
于是他们还是回到了刚才待过的那个化妆间，这次去依旧没什么人。
许东星进来之前问过工作人员了，说是这间房原本是给那些警员用来化妆换装的，结果他们清一色的警服少了换装的烦恼，也纯素颜出镜，就没用上。
然后许东星就申请他晚上在这休息，工作人员应允了。
他最后是抱着两条毯子回到这个屋的。
他给沙发上扔了一条，“安安，你睡沙发。”
陈熠安本来在玩手机，闻言看了他一眼，“那你睡哪？”
整个屋子就一个沙发。
陈熠安计划是他们两个都在沙发上坐着将就一晚的。
“我在板凳上。”许东星一屁股坐到同样是房间内唯一的板凳上，然后倾身趴在的化妆台上，“就这样，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经常这样趴着睡，特香。”
陈熠安还欲再说话，许东星却一副困极了的状态，闭上眼睛，“睡了睡了。”
脚步声响起，许东星以为陈熠安是去沙发了，悄悄睁眼一看，却发现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怎么不去睡？”
陈熠安无声地靠在他身边的化妆台。
直觉让许东星觉得他有话想说，但八成不是自己的想听到他的话，还是赶紧睡着好了，只是还不等他再次闭眼，陈熠安已经先出了声：
“小许同学，我以为我们上次已经说好了，今后只做朋友的。”
许东星默了一瞬，“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换作是以前的陈熠安，他可能会逐渐远离许东星，又或者是说得直白狠绝一点。过去的他，真的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要么逃避，要么直说，这两种都是伤害别人的方式。
但现在变了很多。
因为他知道许东星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有些话说开了，或许就不会把结果弄得那么糟。
陈熠安的语气就像在和他聊天，“小许同学，你知道我和彭彭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紧着自己喜欢的点，然后再把对方喜欢的也加上。再比如说今天睡觉这种情况，大家都是抢着睡沙发，没有人会抢着睡板凳的。而你做的这些，只有两类人会对我做。”
许东星抿着嘴唇。
“一类人，是和我不太熟的同学，在和我讲客气。”陈熠安继续说：“另一种，是我的家人，还有梁怀。”
他的话很委婉，但许东星听懂了。
二人无言了好一会儿，许东星方道：“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陈熠安翻转着掌心的手机，“小许同学，其实你不用对我太上心，可能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的。”
他骗过人，骗过对他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
许东星其实一点也不想睡觉，此时从化妆台上爬了起来，靠在椅背上，“其实上次我是准备放弃了。”
上次，在请陈熠安到民国建筑里吃饭的那次，陈熠安说得很直白。
当天晚上他就和朋友们到酒吧里海喝了一顿，大醉一场后，安慰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快要放弃了，可是看到你们吵架了，我心里总是会忍不住抱有期望，可能是不甘心在作祟，常常会想比如说等你们分手了，你会不会考虑一下我之类的。”
他苦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很坏，竟然一直想着你们分手，明明你都这么伤心了。可是我又想，他让你伤心了，可我不会，如果和我在一起你能笑容更多一些，和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我和学长的事，很复杂。但就算是这样了，我坚信我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陈熠安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为什么。”许东星的眼里划过受伤的神色，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
陈熠安的声音很轻，“小许同学，我们不合适的。”
“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许东星的语气里的带着执拗。
陈熠安脑海里浮现梁怀的身影，“小许同学，其实你是一位很好的玩伴，你的生长环境和我差不多，你知道什么东西对我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吸引力最大，你总是想着花样带着我去玩，让我开心，我特别感谢你的好意。
但梁怀带给我的，和你带给我的相比，截然不同，他总是约束我的贪玩，提醒我要上进，让我时刻保持善良，懂得感恩与孝心，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让我变成更好的我。
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快乐的事，但又因为我在意他，和他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玩，只是静静地坐着，我也是开心的。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么。”
许东星暗暗攥紧拳头，随后又无力放开，“是我太年轻，也太幼稚了。如果三十岁的时候才遇到你，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陈熠安摇摇头，“三十岁的你，遇到的也是三十岁的我，可那时候，我还是会和三十一岁的梁怀在一起。“
许东星垂眸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抬头，把毯子披在身上，大步往沙发那走去，往上面一弹，“得了得了，今后我也加入和你抢沙发阵营就是了，真是的，把好位置给你睡，还不知足。”
陈熠安状似无意地观察了下他的神色，许东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这次的对话应该能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坐到椅子上，其实他现在很忙，今天吃饭的时候也在不停地思考如何让梁怀消气，还要梁怀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和好。
他可以缓几天再和许东星说这些，但他一方面不想给许东星造成有机会的错觉，另一方面，总觉得要理清自己这边的纷乱关系，才能好好地面对梁怀，才能更有底气地和他说出那句话。
就在这时，陈熠安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赶紧抓起手机打开微信。
是梁怀发来的。
“呸掉。”
陈熠安没看明白，“什么啊……”
梁怀这次回复很快：“刚才辣椒那个。”
陈熠安：“？”
梁怀：“以后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发誓。”
陈熠安握着手机傻笑，“呸呸呸。”

第67章
许是又去忙了, 梁怀没有再回复。
陈熠安学着许东星的样子，也把毯子披在身上，趴在桌上休息, 这刚来了点倦意——
化妆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陈熠安看了眼许东星，这家伙面对沙发背对着他，许是刚才的事虽然没表现出来, 但内心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没打算起身的样子。
他只好自己走过去, 想要开门, 右手刚拧上门把手, 外面敲门的人却说话了：
“请问里面有人吗？”
陈熠安的动作猛地一顿！
沙发上的许东星本来也没睡着，外面的人说话他也听到了，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和陈熠安一样瞪着大眼睛看对方。
他们都没想到，门外竟是梁怀。
陈熠安焦急地朝着许东星做嘴型：“怎么办怎么办啊？！”
倒不是怕梁怀误会什么的, 毕竟自己和许东星什么事也没有，身正不怕影子斜, 怕就怕现在叫梁怀发现了, 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就要差点味道了。
几个呼吸之间, 他的脑子里已经飞速产生了几种可能。
其实他刚才给梁怀报地址时说的话有很多思考的余地，比如他说他去了山里, 但没说现在还在不在山里, 所以梁怀就算发现他了，也没什么, 要不现在就拉门给他个惊喜？
里面许久没有动静，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梁怀的声音透着疑惑：
“好像没有人, jimmy你不是说许东星在里面？也不对啊，这门拧不开，分明是有人在里面反锁了，你去找场务拿下这间房的钥匙。”
陈熠安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许东星就过来摁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将语气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冲门大声道：“嗯？我在里面，有什么事么。”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许同学，声乐老师到了，请你先过去培训一下，我是来接你的。”
陈熠安闻言看向许东星，后者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去一趟，一会儿就回，你自己注意点。”
他点点头，紧张地看着许东星拉开门，不过只开了四十度左右，陈熠安隐在门后，外面看不见。
许东星望向门外的梁怀，“咦，学长你知道我今天在这啊。”
梁怀的表情很淡，“嗯，也是刚知道合唱有你参与，希望合作愉快。”
许东星趁说话的功夫，很快就钻了出去，第一时间带上门，嘴里说着客气话，“还请学长多多指教啊。”
他作势欲把梁怀带离这里，不料jimmy却道：“咦，房里的灯还开着，我去关上。”她是剧组里的生活制片，对节省开支这类事物比较关注，她已经拧动了门把手，斜方却伸过了一只有力的手，摁住了门。
梁怀道：“我来吧，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带许东星去录音室，别让老师久等。”
Jimmy便带着许东星离开。
许东星临走时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门，怕梁怀起疑，没敢过多逗留。
梁怀握着门把手，转动了下。
然后往回拉，彻底把房门关紧了，随着他们的脚步也跟着去了。
站在里面的陈熠安紧张得心都蹦到嗓子眼了，刚才是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起来，应该用自己手机给梁怀打个电话，把梁怀支开，自己再偷偷溜出去，不就解决了？
不过好在，他们太忙也没顾得上自己。
许东星不在，陈熠安大喇喇地躺到沙发上，心里琢磨着明天的事。
原以为许东星一会儿就要回来，等他回来把沙发让给他，结果一直没有回来，陈熠安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
第二天朦朦胧胧地醒来，脖子有些落枕了，他难受地晃动着脖子，环顾化妆间，一个人也没有，可怜的小许同学培训了一晚上。
窗外天色有些暗，汇聚了大朵大朵的乌云，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陈熠安去洗手间，见到摆了很多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他蹭了份未拆封的。
起得蛮巧的，剧组正在发早餐，两个肉包子一个鸡蛋一根油条一个豆奶，他看了两眼，大家都吃得好香，不过他没好意思拿。
想要悄悄走开，一个眼尖的剧组小姑娘往他怀里塞了份，“吃不饱是吧？想吃几份都行，有多的，管够。”以为他是刚才拿过了，没吃饱才再来的。
陈熠安心头一喜，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厚颜无耻地想了想，自己好歹也是剧组制片家属，算半个剧组人吧。
老远看到一堆人有说有笑地往放餐处走来，中间还有个穿着纯黑卫衣的身影，陈熠安忙闪到角落里，囫囵吞着包子，偷偷地看梁怀。
放餐小姑娘好像是看颜值放饭的，直接给了梁怀两份。
许是陈熠安的目光太灼热了，梁怀心有所感地偏头，吓得陈熠安手里的豆奶差点抖了，忙塞到嘴里，提着包子就往楼上跑，路过一间半掩着的化妆间，他余光瞥了眼，一下子就挪不动脚步了。
里面的林生应该也是拍了一夜，面色露着疲惫，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口地喝着粥。
陈熠安吸了大口豆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和偶像见面的机会，刚想要走进去，却发现房内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衬衫领口微敞，穿着笔挺的西裤，气质颇为成熟，从背后拥住林生，孩子气地在其耳边蹭了蹭。
林生的笑容更大了，“纪哥哥，你吃不吃，我喂你。”
男人的声音很放松，“不想动，就这样。”双手一直环着林生，很依赖的样子。林生拿他没办法，保持着元动作吃早餐，唇角一直带着幸福的弧度。
陈熠安一脸的艳羡。
男人的身份他知道，是林生的丈夫，两个人在一起有四五年了，看起来自然又甜蜜。
越想越羡慕，怎样才能让学长看到这一幕呢，让他学着给自己撒撒娇就好了。
现在陈熠安再进去就不合适了，他遗憾地吸完奶，想默默离开。
林生忽然瞥到门边的他，二人对视，把他给吓了一跳，忙埋着头说打扰了，抬脚要走，却听林生惊讶地说：
“是陈熠安吗？”
陈熠安猛地定住，诧异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认识我？”
林生笑着朝他招手，“进来吧。”
陈熠安特意在原地站了半分钟，才进去，里面的男人已经穿好西装外套，林生正在给他系袖口。
男人低头在林生额头轻轻一吻，林生不好意思地推了下他，“我有小粉丝在呢。”
男人微抿嘴唇，看了眼陈熠安，“有了小粉丝，就不要我这个大粉丝了。”
林生啧地瞧了他眼。
陈熠安干笑着挠头。
最后男人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离开房间，陈熠安后脚就冲到林生面前，神情激动地手舞足蹈：“林生老师，我很喜欢看你的电影，尤其是你的成名作《100天》，我刷了不下五遍了……”
林生给他拿了个板凳，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聊。
陈熠安的嘴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在说，细数自己看过他哪些作品，喜欢哪个角色，所有彩虹屁都堆了起来。
还紧张兮兮地求合照，林生当真是好脾气，和他照了好几张。
要不是林生在，陈熠安恨不得亲吻手机，这简直就是今日份的快乐，非常快乐。
林生递给了他一瓶罐装咖啡，“上次梁怀托人找到我，给你录制生日视频，那时候我还没和他合作，听了不少你们的事，还在剧组里一直在等你们，结果你们都没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熠安垂着眸，“当时……确实有些事耽误了。”
又和林生聊了点他这个公益广告项目，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有助理来催林生去化妆了。
陈熠安心想幸亏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因为拍摄每多一天，器材场地人员都是开销，所以拍摄的时间特别赶，常常熬几个大夜，把它拍完，人都要累瘦一截。
虽说他画画有的时候赶工也得熬夜，但那比较自由，时间可以自己支配。
林生起身收拾东西，“要不，我帮你去叫梁怀……”
“不不不！”陈熠安连忙阻止，说话犹犹豫豫的，“林生老师，其实我有件事还想找你帮忙，不知道会不会麻烦到你。”
林生虽然疑惑，但面容带笑，“你说。”
-
一个小时后——
梁怀正在核对下一场拍摄所需道具，身边是正在拍摄的剧组，林生穿着被抓烂的衣服，满脸的灰尘，面色惊恐地躲着身后追着他的歹徒们，他们都带着黑色蒙面头套，个个人高马大，足有五个人。这些歹徒是这条搭建起来的小巷里常出没的瘾君子，吸毒成性，专门挑路过的有钱人下手抢劫，以此来交换毒品。
为了增加剧情的凶险程度，剧组还给这个小巷加了很多路障，梁怀正在把几根大木块搬到巷子后半段，忽然，来了一个浑身蒙住的瘦高歹徒装扮的群演，一声不吭就上来搬木块。
梁怀看看他，又看看拍摄场地内，“你怎么不上场？”
瘦高歹徒没有说话。
但梁怀这一声，引起了副导演的注意。
副导演扯过瘦高歹徒，小声道：“你怎么回事？拿了工资在这溜号？快过去，装作用力地砸林生的脑袋，要狠，表现出亡命之徒的样子。”
这瘦高歹徒看上去呆呆的，一副反应迟钝的样子，还要副导演拼命推才给推进去。
聚光灯一照，镜头一摇，瘦高歹徒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对着空气挥拳头，气势十足地冲到戏堆里，想起导演给自己安排的戏份，他又躲又闪，好不容易冲到最里面，接着却犹豫起来。
旁边的歹徒推攘着，他鼓起勇气挥起拳头要落到林生身上，结果鞋带松了，自己不小心左脚踩右脚，整个人垂直落体，趴到地上，摔得十分笨拙，一只鞋还被身后的歹徒踩到，一不注意踹飞了。
梁怀捂住眼睛。
副导演：“……这是谁请的蹩脚货色。”
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憋笑，摄像师眼睛手快地把镜头晃到别的歹徒那，成功避开瘦高歹徒的窘境。
瘦高歹徒牢记使命，没在地上过多停留，扶着脸上的头套爬起来，许是认清自己的演技几斤几两了，再不往中间挤，反正镜头也看不到，他就在歹徒堆后面砰砰跳跳，叫嚣着给歹徒造势，一场凶悍的抢劫被他跳出酒吧狂欢之感。
副导演抽了抽嘴角：“…………给我记下这人工号，扣工资，简直就是来浑水摸鱼的。”
场地有限，同一截巷子布置不同的路障以充当一长段路，所以类似的戏份拍了好几次，瘦高歹徒也渐入佳境，演技稍微靠谱了点，其他人歹徒都疲惫不堪，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干兴奋。
后来导演喊了卡，他还垂着头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和其他人群演往场外走。
忽地，他的面前站定了一双脚。
接着面前这人在他面前放了一只鞋，“你的。”
瘦高歹徒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演戏的时候弄丢了一只鞋，现在白袜子脚底板都是灰尘，他连忙把鞋套到自己脚上，弯腰把鞋带系紧。
梁怀东西送到了转身就走，结果走了两步，发现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那个瘦高歹徒在他身后，一步步踩着他大灯照下来的影子，慢吞吞地跟着。
梁怀停下来了他都没注意，还撞到了梁怀的背上，鼻子痛得低呼一声，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捂到戴着黑色头套的鼻子上，样子很滑稽。
梁怀：“工资等演员工会给你月结，找我没用。”
瘦高歹徒点点头，总算是走开了。
梁怀前去帮忙布置下一场戏，中途遇到眼睛都是红血丝的许东星，磨了一晚上的歌，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不过他眼睛四处扫视着，好像在找着什么。
“要我帮你找么。”梁怀好心道。
许东星本来没注意，一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不了，我就随便看看。”然后心虚地走远了。
下一场戏拍得比较久，梁怀终于得以找个椅子小歇一下，习惯性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其实他并没有睡着，所以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令他意外的是，那人竟然朝他眼睛上放了个什么东西，叫他瞬间惊醒。
睁眼才发现竟又是刚才走开的那个瘦高歹徒，“你今天还有戏份么，没有的话可以离开了。”
瘦高歹徒把手上的东西再次递给他。
梁怀发现竟然是个蒸汽眼罩。
接着瘦高歹徒自己也掏出了一份，戴在自己的眼睛上，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梁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把眼罩戴上，恢复刚才假寐的样子。
林生的经纪人给他卸妆，同时还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发着牢骚：“奇怪啊，我记得场务和我说五个个歹徒追着你跑，怎么临了有六个人，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生灵活地晃动了下四肢，“没事的，你别担心，都是假动作。”他想到那多出来的歹徒，偷笑了一下。
下场戏是医院戏，是他被警察救下后被送往医院的戏份。
他自带的化妆师正在给他画伤妆，等准备完毕后，林生忽然说：
“你们一会儿去随便找个空房间，待个十分钟，再出来。”
经纪人和化妆师皆是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林生在心头组织了下语言，在场子里转悠，最后找到了正在敷蒸汽眼罩的两人，觉得好笑，尤其是那蒙着面罩的那人，姿态放松跟来度假一样。
真是个嚣张的“歹徒”。
林生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一下。
梁怀立刻拿下眼罩，睁开眼看向来人，“有什么事吗？”
林生不作声色地走近，悄悄拿手推了推瘦高歹徒，后者本来半睡半醒来着，总算清醒了，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没什么重要的事，”林生的神情恳切，“就是我买了个东西，派送员竟然送到了最近的丰巢智能柜了，不配送过来，你看马上我就要拍下一场戏了，一时走不开，我的助理们有事又先回公司了，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
梁怀叠起眼罩，扔到旁边垃圾桶里，“小事，我找个同事去帮你拿。”
瘦高歹徒猛地扭头看向他。
林生面带歉然，“这个东西对我挺重要，别人我不放心，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帮我拿一下，拜托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怀自然不会拒绝，“很急么，急的话我现在就去。”
“嗯，有点急的。”林生看了眼瘦高歹徒，“让这个小伙子陪你一起吧，东西有点多，两个人比较方便，我把取件码发到你手机上。”
说完林生就被导演叫去拍戏了。
梁怀看了眼林生发来的取件短信后，唤来制片实习生，和他打了声招呼要他留意场内，然后出了摄影棚。
瘦高歹徒全程跟着，乖巧地在他身边。
梁怀扫了眼他的头套，“你一直戴着这个，不热么。”刚才敷蒸汽眼罩的时候也不拿下来，真是一个怪人。
瘦高歹徒闻言连忙把头套往脸上紧了紧，摇摇头，还做了冷的姿势。
梁怀遂不再说话。
天色越来越阴沉了，今天恐是会有一场暴雨。
丰巢就在摄影棚旁五十米的位置，两人很快就走到了。
期间瘦高歹徒总是时不时地看梁怀。
梁怀抓住其的衣服后领，才让他免于撞到电线杆，“看我干什么，看路。”
面罩被他扯松了点，瘦高歹徒连忙挣脱开，把面罩扶正。
梁怀看着他那傻样，“你哪个演员工会的。”副导演刚才放话了下次挑演员要避开这个演员工会。
瘦高歹徒像很害怕丢了工作一样，疯狂摇头什么也不说，假装抬头望天，望完天再望地上的蚂蚁，结果发现自己的鞋带又松了。
这鞋真是，回去后就把它扔了，瘦高歹徒忿忿地蹲下来系鞋带。
这次用力打了个死结，一抬头，发现梁怀竟然提着一大袋东西就过来了。
瘦高歹徒：？？？
他一阵风似地跑过梁怀，跑到丰巢智能柜的屏显面前，焦急得跳脚。
梁怀莫觉得莫名，“你干什么？东西我都拿到了。”
“啊——啊——额——”瘦高歹徒像个人猿泰山似地，不说话偏偏发出这样的声音，还指着屏显，点啊点，要梁怀来看。
梁怀刚要走过去，老天忽然下起瓢泼大雨，一点缓冲都没有，他怕手里的东西打湿了，扔下句：“快回去。”
然后大步往摄影棚跑。
瘦高歹徒快要把丰巢智能柜的屏显给戳穿，最后不开心地捶了一拳柜子，非常不情愿地从雨中穿过，追着梁怀的脚步，一同回了摄影棚。
林生正在拍戏。
梁怀把袋子靠在墙边，这时，林生的经纪人过来，“真是抱歉啊，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害得你亲自去拿快递。”
梁怀摆示意没事，经纪人继续道：“林生说这是犒劳剧组同时的小零食，我们一起去分一下吧。”
“好。”梁怀应下，心里却在思索，小零食？很重要？不放心别人拿非要他亲自去拿？
扭头发现那小尾巴还跟着自己，他吩咐说：“你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吧，都淋湿了，搭在脸上也难受。”
瘦高歹徒扒拉了下面罩，湿哒哒的确实不舒服，看了眼梁怀手里提着的包装袋，然后飞快跑向更衣室。
到了更衣室里，他一把扯下头套，瞬间舒服得不行，露出陈熠安那英俊、两颊红润的面庞，这破玩意儿有点不透气，一直戴着还觉得闷汗。
群演基本都走了，但他们换下来的服装还在。
陈熠安的表情有些闷闷不乐，梁怀取快递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就系个鞋带的功夫，1号惊喜就被梁怀给错过了。
没事，好在他准备充足，还有2号惊喜。
他在衣服堆里挑来挑去，总算找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同款歹徒头套，再次戴到头上，飞速回到拍戏场地。
工作人员手里都拿着小零食，吃得很开心，陈熠安很快找到梁怀，后者正在喝一瓶乌龙茶。
陈熠安围着他转了一圈，在他地上找着什么。
只是压根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地上空空如也。
梁怀低头跟着看，被他弄得有些晕了，“怎么又是你？”
陈熠安奇怪地又围着他转了两圈，恨不得拉开梁怀的腿，看有没有被梁怀踩住，直到被梁怀拽住，“你在干嘛？”
陈熠安双手比划着。
“你也想喝饮料？”梁怀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陈熠安左右摆头，做了个提着的收拾，然后双手画圆，画了个很大的圈圈。
梁怀大致看明白了，“你是在找袋子？什么袋子？”
陈熠安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他，接着指了指门外。
“你是说刚才那个装零食的袋子？”梁怀这样猜到。
陈熠安忙用力点头，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找到。
林生的经纪人就在身边，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插进嘴来，“那个啊，刚才做卫生的阿姨收走了，怎么了么？”
陈熠安来不及回答，急冲冲地到处找清洁工阿姨，哪儿都没见到她的人影。最后是在大门口发现的，阿姨正拿着扫帚往棚内走，他赶紧上前：
“阿姨，您刚才是不是收拾了一个大的塑料袋？上面印着超市Logo的。”
清洁工阿姨被他问懵了一下，“我刚才收拾了很多这样的袋子，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个。”
“所以您把它们放哪里去了？我自己去找。”陈熠安的语气非常焦急。
阿姨指了指门外，“都倒到垃圾桶里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面前的少年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阿姨在后面唤道：“喂，外面很大的雨，你打把伞去啊！”
可陈熠安管不了那么多，直冲冲地就进到了雨水里，瞬间淋了个透湿，但他也不在意。
脑子里全是找到那个袋子。
眯着眼睛尽量不让雨水打湿视线，好半天才找到垃圾桶所在地，就在丰巢智能柜的旁边，他忙跑过去，在里面翻找着，好在这个垃圾桶都是还比较干净。
里面所有塑料制品都被他拿出来看过一遍。
“没有……怎么会没有……”陈熠安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就在这时，他蓦地觉得雨好像停了。
可是放眼望去，周遭的雨还在落。
不、是他头顶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雨水。
他抬头，这才发现一顶颇大的黑伞正立在他的头顶，伞柄上是一只好看的手，顺着这只手看向来人——
竟是梁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时正在替他撑伞。
梁怀皱着眉，“你到底在找什么？”
陈熠安摇摇头，不知疲倦地继续翻找，终于找到了刚才的那个大白塑料袋，就是它，没错，大小还有logo都一样。陈熠安连忙把袋子倒过来抖了抖，却什么东西也没有掉出来。
他的心凉了一大截，还欲继续在垃圾桶里翻找。
期间梁怀和他说话，他也没有回复，像魔怔了一样。
雨越下越大，梁怀终是忍不住道了声：“陈熠安，和我回去。”
陈熠安的身形猛地一震。
梁怀拉起他的手，“有什么事，我们等雨停了再说。”
陈熠安没有回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他是陈熠安的。
梁怀把伞往他那边倾斜，“刚才给你拿鞋的时候，看到你的袜子了。我在宿舍见过你晒袜子，你总是喜欢把袜子上耐克的标志再DIY一个横线，把全勾变成半勾，喜欢做这样改动的人，世界上你应该是独一份。”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破。”陈熠安拿下自己的头套。
梁怀一直看着他，“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熠安没有再说话，梁怀陪着他站了一会儿，两个人裤子都湿了，于是拉着他的手想要往摄影棚带，结果拉不动，这才意识到奇怪，陈熠安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梁怀怔了下，然后绕到陈熠安面前，陈熠安想躲，却被梁怀摁住肩膀。
梁怀拿指腹擦着陈熠安眼角，“怎么了，这么伤心。”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陈熠安眼底的眼泪就遏制不住地往外冒。
梁怀知道真相那天、梁怀叫他“同学”那天、梁怀推开他亲近那天……从他们吵架至今，陈熠安有过很多次想哭的冲动，但他也只是红着眼眶，都能强忍住。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忍不住，不一会儿就哭成一个泪人。
梁怀看在眼里，心软得不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熠安这样，一时有些慌神了，摸摸他的脑袋，“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
陈熠安哭得抽噎，“我是废物吧，就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我就是好好给你表白，好好给你个惊喜，怎么连这都做不好。”
他难过得语无伦次，“刚才……那个，丰巢还要骗我，说好了智能柜上可以投放广告的，我都花钱买了七天的，它都不显示，我要投诉它……”
梁怀愣愣地看着他。
陈熠安委屈得哭出了声，“啊……刚才那袋东西也是我买的，小票，购物小票不见了，我的购物小票……”
“你说的是这个？”梁怀从口袋里拿出了张长长的纸条，“我想着用剧组经费给林生老师报销，就留着了。”
陈熠安顿了一瞬，然后拿过来，盯着看了两眼，瞬间破涕为笑，“对、对，就是它。”
他把手伸去，蘸了点雨水，在小票上点了几个几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把纸片递到他面前，“喏，这个给你。”
梁怀垂眸看向纸片，有几个字被雨水沾湿后明显一些——
商品名/单价/数量/金额
……
【安】慕希希腊风味酸奶/69.6/1/69.6
【安】徽特产黄山烧饼/19.9/1/19.9
【喜】之郎蜜桔果肉果冻/28.6/1/28.6
好【欢】螺螺蛳粉/38.1/1/38.1
好想【你】香脆枣/32.2/1/32.2
……
陈熠安的神情认真，“梁怀，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梁怀一直看着这张纸片，没有说话。
陈熠安的心里开始忐忑，“你不喜欢这个么，那我……那么再想想别办法。”
梁怀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咬着下唇，想要把小票抽回来，不想梁怀却捏得很紧，他小声道：“学长，你松手……”
梁怀松手了。
不过松的是握着伞的那只手。
他把小票捏回掌心，一把拉过陈熠安，摁住他的后脑勺，微抬起下巴，滚烫的嘴唇相接。
酸涩的雨水沁到陈熠安的睫毛上，搅得他闭上了双眼，雨滴滑过他的鼻峰，落到他们的舌尖时，竟变成了甜蜜的味道。
浅尝万是不够，梁怀紧紧把陈熠安搂到自己的怀里，雨水大半都淋到他的背上。梁怀轻柔吮吸着陈熠安的唇珠，力道逐渐加深，似要掠夺陈熠安腔内所有的空气，揉得他嘴唇红润不已。
陈熠安实在招架不住，双手囚在他的颈窝。
他们分开有点久了，但对彼此的身体却一点也不陌生，完全无需磨合，彼此都想念对方，疯狂的那种想念。
梁怀的攻势稍稍放慢了些，陈熠安皱皱眉，主动探出舌尖，梁怀又和他缠绵了一下，抹了把他满是雨水的额头，“等一等……”
几乎是抱着，把陈熠安抱到了智能柜那，有一点小的遮雨棚，梁怀站在外围，陈熠安站在内侧几乎淋不到什么雨。
刚站住，陈熠安就急不可耐地把小嘴凑过来，小猫似的蹭梁怀的下巴。
梁怀被他逗得心痒痒，眼眸里带着笑意，自然地吻住他，把他压在柜子上，二人又是难舍难分了好一会儿。
陈熠安察觉到身边的光线变化了一下，察觉到是智能柜的屏显变化了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兴奋地从梁怀臂弯里钻了出去，“静静……你看，出现了，出现了……”
梁怀怀里一空，只能压住心头的炙热，捏了下陈熠安的脸。
屏显上出现了二人穿着设计大赛情侣装的照片，照片里一前一后坐在课桌旁，陈熠安借着传卷子的道具，偷看后排的梁怀，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情意。
这照片梁怀以前并没有看过，是吴暧仪的废照，不少都是抓拍的，但都被陈熠安收集起来了。
这照片下面还配了文字：“我一直有在喜欢你的，一直一直。”
陈熠安期待地看着梁怀，不想后者笑了起来，“其实我刚才取快递的时候看到了。”
陈熠安捶他，“啊啊啊啊那你还装没看到，害得我烦心好久！”
梁怀握住他的拳头，紧紧的，“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这个广告就是一个屏幕保护，如果一直点屏幕，它就会跳开，所以陈熠安刚才拼命点都不出现，但梁怀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那我刚才都说了，我……我想听听你的答案。”陈熠安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角。
梁怀感受到了他的害怕，慢慢拥住他，“其实从你到剧组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了。”
陈熠安的瞳孔微张，“你怎么知道的……”
梁怀此时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一开始我也以为你是出国了，但后来冷静下来细想又觉得你不是这样不告而别的人，多半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我就和你哥说，我在林生的剧组工作，我希望你来。
哥当时没有答应我，但看到你来了，我就知道哥还是希望我们好的。”
陈熠安这才恍然，难怪陈宗元告诉他林生来天纵市了，原来是梁怀告诉哥哥的。
是说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就遇到了梁怀。
所以这世间其实没有这么多巧合，很多时候都是在乎你的那人在精心安排。
“所以昨晚小许同学也是你故意叫走的。”
梁怀微哼一声，“嗯。”还安排了他一晚上都回不来。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梁怀在他耳边轻语，“我想了很多，或许不是那场骗局，我们根本不会走得这么近，与其埋怨它，不如感谢它。”
“静静……”陈熠安抬着头，糯糯地道。
二人相拥片刻。
梁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脑袋，“你送了我一张纸，我也送你一张纸擦擦。”
陈熠安眨巴眨巴眼睛。
梁怀拿出裤兜里的纸巾，已经湿透了，他哭笑不得，“这……”
陈熠安拿过去，“没事，拧拧还能擦。”
只是他发现这纸上竟然渗除了黑色的水，像墨水。
“什么啊……”陈熠安奇怪地看向梁怀。
梁怀：“打开看看。”
陈熠安艰难地展开这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竟然是写了字的，虽然已经被雨水晕开，但大体的轮廓还是看得见的。
“承诺书……”陈熠安仔细辨认了最上面的三个字，瞬间明白过来，面上浮出惊喜：“这是！！这是！！”
梁怀笑着点头。
还记得梁怀请陈熠安吃火锅，喝醉了那夜，陈熠安找梁怀写了个承诺书，上面标得明明白白：
【我会和安安谈恋爱。】
只不过当时第二天早晨起来，这张餐巾纸就不翼而飞了，陈熠安还以为是网咖杂物间的窗户没关飘到楼下了，因为他后来打工期间又里里外外翻找过，都没有找到，再后来，这件事慢慢就被他遗忘了。
“所以你当时捡到了，你为什么说没看到。”陈熠安又捶了梁怀一下，“好可惜啊，都打湿了，这里还破了个小角，我回去拿吹风机吹吹它还能还原么。”
梁怀伸出手指，摁了下他的额头，“傻子，相信我，这个承诺书永远都生效。”

第68章
这雨一点停的架势都没有, 二人身上早就湿透了，这场雨伴随着降温，凉风荡过，陈熠安冷得打了个哆嗦。
梁怀看在眼里, 然后迈步跑出去把伞捡了回来, 搂过陈熠安的肩膀, “我们回去。”
陈熠安趁机环住梁怀的腰。
梁怀失笑, “这样不好走路。”
陈熠安就是不放, “想这样做好久了，可是你都很少和我说话，我怕说多做多错多惹你烦, 我都不敢。”
梁怀听了沉默了, 只是搂着他的手力得更紧了。
回到影棚, 工作人员都望着宛若两个落汤鸡的他们，一脸的八卦。
梁怀把伞靠在墙边，护住陈熠安的脑袋, 笔直往他的休息室去, 然后从内锁上门。
这是他专门的休息室, 行李箱都在这里，从里面拿出干爽的毛巾，给陈熠安擦脑袋。
陈熠安被毛巾揉得摇头晃脑的, 注意力都在手心皱巴巴的承诺书上，慢慢展开，把他它到镜子上，“希望还能抢救一下。”
梁怀学着他的动作，把购物小票也粘到承诺书边上。
陈熠安瞧见桌上有一份早餐。
梁怀看见他的目光，“这个本来是给你买的, 结果你一大早晨就到处晃悠，还跑去客串什么歹徒，我到房间里去没找到你的人。”
陈熠安心头动了一下，原本还以为梁怀吃两份，结果是想着自己。
他把头上的毛巾夺下来，又给梁怀擦脑袋。
梁怀什么也不干，就这样眼睛含光似地看着他，末了，情不自禁地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对不起，上次不该叫你同学，那天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那样对你。”
梁怀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抚着陈熠安的脸颊。
陈熠安佯装生气咬他手指，“我不是也叫回来了么，我安安不计静静过，原谅你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朝他摊手，“手机可以给我看看么。”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梁怀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密码是200825。”
陈熠安疑惑，“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梁怀又伸指头，推了下他的眉心，“自己想。”
陈熠安暂时没心思想这么多，他拿出梁怀的手机，当着他的面，翻到朋友圈相册，然后长舒一口气：
“你没删就太好了。”
梁怀的第一条朋友圈，迪士尼那天给他的官宣，设置的状态是隐藏。
于是梁怀立马把它的状态改为公开了，“当时我……”
陈熠安垫脚亲了下他的嘴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
说完他又背过身去，把自己的朋友圈也放出来，还把头像换回纯白，这才心里踏实。
陈熠安跌回他怀里，“太好了……”
梁怀揉揉他的后脑勺，“这就好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说着，梁怀拿陈熠安手机，把他刚用来在丰巢智能柜上广告的那张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接着改了自己朋友圈背景。
陈熠安看到后，鼻头有些泛酸，脑袋埋在梁怀胸前。
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已经为梁怀做了很多的时候，总会发现，梁怀在喜欢他这件事上，总是走在他的前面。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熠安才念念不舍地离开梁怀的怀抱，嘴里嘟囔着，“谁啊，也太会挑时候了……”
结果打开门，是面带微笑的林生，手里还拿着两杯热的咖啡。
陈熠安瞬间绽放比林生还要灿烂的笑容，“老师是您来了啊。”
梁怀：……看来他和林生同时掉到水里，陈熠安要救林生了。
他们接过林生手里的咖啡，道了声谢。
林生感受着房间内暗流的氛围，心道他们是和好了，也是替他们由衷的高兴。
他对梁怀抱歉地笑笑，“刚才都是我的小粉丝拜托我的。”
梁怀点点头，“一开始还以为我哪里工作做得不到位，你特地刁难我去取快递。”
“这我可太冤了。”林生摊手。
三人又闲聊了两句，林生方才对陈熠安道：“抱歉啊，得把你的学长借走一会儿了，导演那边都在找他。”
陈熠安摆摆手让梁怀快去吧。
林生冲陈熠安笑道：“以后有机会到了我那边，我好好招待你们一顿。”
陈熠安激动地直点头。
陈熠安又拿了几条干毛巾递给梁怀，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
陈熠安吃着关东煮，坐在剧组边的导演椅上。
许是梁怀早就打过招呼了，剧组里的人虽然好奇，但也没过来找他说话，井然有序地工作着。
陈熠安吃了口萝卜，一脸的满足，然后瞅了眼在认真工作的梁怀，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看他，真的太让他雀跃了。
他在手机屏幕上输入“20200825”，梁怀的手机解锁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想起来，8月25号那天，他在干什么。
那是他第一天到天纵大学报道的日子，也是第一次和梁怀在地铁上遇见的日子。
他对梁怀千般信任，一点也不怀疑，现下打开手机，只是为了在软件上订房，梁怀说了，不能再让他在剧组将就了，晚上去酒店睡。
正浏览着附近酒店的信息，梁怀的手机来了条微信，不是陈熠安故意想看，是梁怀并没有设置隐藏信息内容，他无意间看到了，是个名叫“卞红梅”的女人发来的：
“阿怀，天气转凉，妈妈给你买了不少厚衣服，已经寄到你学校了，你记得收一下。”
看到这个称谓，陈熠安很快认出了来信人的身份，是那个女人。
陈熠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便随了梁怀对其的称谓，也从这个称谓可以看出，梁怀对她的隔阂有多深。
陈熠安痴痴地看着梁怀，觉得后怕又庆幸，幸好自己把梁怀拉回来了，幸好不是太晚。
梁怀感受到他的目光，趁身边同事不注意，无奈地陈熠安笑笑，给他比了个手势，让他把眼睛移开，一直这样看着，现下他只想赶紧过去把陈熠安揉在怀里欺负，哪还有心思工作。
陈熠安老实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就这个时候，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他们“合是一朵花，散是三坨屎”的室友群发来的消息，看上去何之观在兼职，彭于超在无所事事——
何之观：“也不知道熠安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彭于超：“没有消息，就是最不好的消息，他那人你还不知道？要是和好了，早八百年前和我们嚷嚷了，哎，也不知道来和彭军师请教请教，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
何之观：“……”
陈熠安被彭于超这段话逗乐了，眯了眯眼，拿梁怀的微信号添加了彭于超，并备注了“梁怀”两个大字。
等了足足两分钟，彭于超这怂货才回复，语气小心翼翼地给梁怀发来：
“学长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陈熠安撇嘴笑笑，给彭于超拨了个视频通话，对方没有立刻接通。
而是在那个寝室群里狂@陈熠安：“怎么回事？？？？梁怀学长怎么来加我了？？？”
陈熠安自然是没有回复。
就在这个视频请求因为太长时间没人接听，即将要挂断的时候，对面总算是摁了接通。
彭于超连脸都不敢露，摄像头对着寝室的天花板，声音颤巍巍地道：“学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熠安实在是忍不住，笑个不停。
彭于超看着镜头里陈熠安的大脸，疑惑了一瞬，然后也把摄像头对着自己，“我靠？！怎么是你？”
“所以这是拿下了？！”
“熠安！行啊你！”
“不对！你特么吓死我了，我还在想学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加我！”
彭于超的嘴巴像炮弹一样，发射了一连串的话。
陈熠安一脸地傲娇，指了指身后靠着的椅背，“知道我坐的谁的椅子么？”
彭于超懵懵的，“不就是个破折叠椅。”
陈熠安：“NONONO！是梁怀的椅子。”又秀了秀手里的关东煮杯子，“知道我吃的是谁的东西么？”
彭于超张嘴就来，“罗森便利店的关东煮。”
陈熠安的语气浮夸，“NONONO！是梁怀给我买的关东煮。”他喝了一大口汤，“知道我现在是谁的男朋么。”
彭于超无语片刻，“……挂了拜拜。”
陈熠安笑得人仰马翻。
好久没见到他这样开怀的笑容了，彭于超面上虽然嫌弃，但心里是真的为他高兴，“总算是和好了，就是感觉你更不会回咱们寝室了。”
“那是当然。”陈熠安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重色轻友。
彭于超切了一声，忽地想起什么，“对了，熠安，还真被你说中了，真是周益要办转校出国，今天他回寝室了，把东西清得一干二净。我还纳闷他妈怎么没来接他，结果一直到离开，他妈都没有来过，这样一想，他好像也没那么妈宝了。”
“人总是会变的。”陈熠安若有所思，“或许他离开对他，对我们，都是最合适的结果。”
“还真是，他现在及时收手还不是太蠢。”彭于超应和道：“李良淮竟是城府那么深的人，又骗人又虐猫，换我喜欢上这样的人，肯定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跑得只怕比周益还快。”
陈熠安怔了下， “你怎么知道李良淮虐猫？”
彭于超冷笑一声，“他虐猫的事，全校现在可能没有人不知道。”
“怎么说？”陈熠安追问。
“就我们那个官方微博号——‘这里有天大的事’，你应该记得吧，前天晚上有人用小号匿名投稿，放了段李良淮虐猫的视频，看上去是猫窝上安装了隐形摄像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的。”说到这个彭于超就气愤，“真是人不可貌相，要不是这有视频亲眼所见，这事说出来谁信啊？”
陈熠安愣了愣，那摄像头不是他安的么，是被谁发现了？
彭于超气得砸床，“就是因为太不可理喻了，李良淮人设崩塌太彻底了，学校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一瞬间传遍了所有学校，这视频肯定老师们也看到了，你这两天一定没怎么看朋友圈，你看了就知道全校好多同学都在含沙射影地骂李良淮，咱们一向好脾气的何之观，昨天都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陈熠安近来都没有回学校，更没有时间去查看视频内存，他更关心的是：“蛋黄还好吗？”
彭于超说：“我昨天特意去看过，好得很，这几天一直是之观和侯学长在喂，并没受什么伤。”
陈熠安这才放下心来，无论如何，现在有确凿的证据曝光李良淮，这都是好事，让公众知道李良淮的真实面目，才能更少的同学受他蒙骗。
彭于超不想聊这些糟心事了，转换话题，“你现在在干什么？在剧组发呆？当门神？”
陈熠安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早晨还客串了一点重要觉得的好吗？我只是不想进娱乐圈，怕耽误我绘画的才华，不然分分钟爆红给你看。”
彭于超当真信了，“哇！！那到时候视频出来，是不是还可以看到你的脸！”
陈熠安想到自己那戴着纯黑头套的样子，支支吾吾地道：“嗯。”
“那你现在在干嘛？给我看看明星呗。”彭于超对剧组工作充满了好奇。
陈熠安摇头，“他们正在拍摄，我不能拍他们。”他继续道：“我啊，我在找酒店呢，晚上和学长要住的。”
“什么？！你们晚上要睡在一起？”彭于超声音的分贝突然加大，吓得陈熠安连忙把音量调小，然后自己也小声道：“你干什么啊？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学长一起睡，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彭于超啧啧啧了几声，“你们这叫小别胜新婚，恐怕不会是普通的一起睡。”
陈熠安挑挑眉，他刚才还真没想那么多，彭于超这么一提醒，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全部给翻了出来。
-
夜里。
导演看大家精神状态都不佳，就给部分员工放了几小时的假，其中也包括刚刚恢复热恋的梁怀。
在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梁怀在和前台工作人员核对信息，陈熠安则给陈宗元发短信，说自己今晚再不回去。
陈宗元看到他朋友圈还有又换回来的头像，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回了句：“男孩子要学会矜持一点。”
陈熠安压根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回复道：“过两天回家我就清东西，我要回学校住。”
陈宗元：……
梁怀拿着房卡过来，“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陈熠安挠挠梁怀的腰，“快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哥哥都偷偷聊了什么……竟然背着我说悄悄话……”
梁怀真的怕痒，捉住他的手。
许是电梯里，环境比较封闭，陈熠安觉察到梁怀身上有些热。
陈熠安逗他，“是想着要和我同床共眠，有些激动难耐了么。”他倾身到梁怀耳边，“静静，我刚刚过了19岁生日，我成年有一年了哦。”
梁怀闻言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这是间标准的大床房，陈熠安见撩了半天也撩不动他，就说要去洗澡。
洗完了乖巧在被窝里待着玩手机。
过于乖巧了以至于梁怀进洗手间的时候还多看了他两眼。
这几天在剧组睡不好，更别提洗澡了，现下他冲了个热水澡，整个人很放松，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盘踞在心底的那些事也找到了出路。
梁怀刚刚在刷牙，听到外面忽然传来陈熠安的一声惊呼，他连忙给下身裹了条浴巾冲了出去——
陈熠安拿纸巾蘸枕头，“刚才喝水不小心洒了。”这蘸着蘸着，手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的眼睛丝毫不眨一下地盯着梁怀的身材看。
梁怀松了口气，想回浴室穿衣服，却不知道陈熠安在什么时候爬到了床边，双手拉住他的浴巾，没怎么用力，但梁怀要是想走，定会被他给扯下来。
“陈熠安……”梁怀无奈地唤他的名字。
陈熠安的行李都叫司机搬回家了，此时穿的是梁怀灰色宽大的卫衣，因为有些长，再加上要睡觉了所以下面除了平角裤，什么也没穿，光滑的长腿挂在床边，一晃一晃的，“来陪我玩啊，好无聊。”
梁怀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又没办法不上他的当。
他用力拉开陈熠安拽着的手，后者的手心一空，不满地双手环胸，撇嘴看着梁怀的背影。
梁怀走了两步，在陈熠安以为他真要进浴室的时候，忽然猛冲回来，把其压在床上。
亲吻密集地落了下来，吻在陈熠安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尖，最后在柔润的唇上□□了一番。
分开了一段时间，反而让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更敏感了，尤其是陈熠安，梁怀的每一次挑拨都叫止不住战栗一小会儿。
梁怀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然后起身，陈熠安忙和他十指相扣，“去哪。”
梁怀手上用力，回握他，另一只手伸到床头的包里翻找。
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找了半天没有到，素来耐心的梁怀表情出现了些烦躁，反过来提着包，把里面的东西都给倒了出来。
陈熠安疑惑，歪着脑袋看他，然后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个小方块，上面还印着卡通的图案。
他羞涩一笑，“这……这不是迪士尼那个么。”
“嗯，后来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当时走得匆忙，顺手装进包里了。”梁怀撕开包装。
陈熠安紧张又兴奋，还带着少许害怕。
梁怀是很温柔的人，把灯关了，先靠在陈熠安额前，轻声和他说着“不要怕”，捏捏他的耳垂，顾念着他的情绪。
在黑暗里，陈熠安能感受到梁怀在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无限的**与柔情，于是，他心里的那点害怕，瞬间被感性占据。
他双手环住梁怀的肩膀，指尖轻轻划着梁怀的颈窝，示意自己的准备好了。
梁怀的呼吸变得急促，正要行进到下一步，只听到陈熠安带着疑惑的一声——
“等等。”
梁怀还没有说话，床头灯就被陈熠安打开。
陈熠安一只手放在梁怀额头，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静静，你身上有些烫，好像是发烧了。”
梁怀想要再次关灯，“只是因为刚才洗了热水澡吧……”
“不是的。”陈熠安皱着眉头拍开他的手，“好像真的是发烧了。”他立马起身，看到梁怀脸上有不同寻常的潮红。
原本在电梯里陈熠安就觉得梁怀身体有些发热了，没想到是病了，淋雨的时候没注意及时换下湿衣服，这是着凉了。
梁怀感受着身下空荡荡的，长叹一口气，躺到床上，伸手指头用力给陈熠安的眉心点了个红印。
陈熠安捂住额头，“干嘛啊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我给你买药去。”
梁怀没力地躺在枕头上，语气有些幽怨，“你让我的病更严重了……”

第69章
梁怀这场病, 来势汹汹。
等陈熠安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回去，梁怀已经烧到了39度，还睡得迷迷糊糊的。
陈熠安心急不已, 想要叫酒店前台一起把他送到医院, 不想被醒来的梁怀拒绝了, 说是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 能自行恢复。
陈熠安知道他是怕耽误剧组的工作, 可是又拗不过他, 只得扶他起来，喂退烧药。
“烫。”梁怀挨了下杯沿，缩回了脖子。
陈熠安从小都是被照顾的主, 照顾别人这方面是个新手，没试水温, 就往梁怀嘴里喂。
“太烫了么……”他下意识想自己试试, 把水杯递到自己嘴边, 却被梁怀拦下来, “放凉就好了, 现在我碰过的食物还有水你都别碰，免得传染给你。”
陈熠安只得放下水杯, 撕了个退烧贴, 敷到梁怀的脑门上，“静静, 你最近怎么回事, 身体好弱……”
话音还没落就被梁怀戳了眉心, “我最近是事太多了，都没时间晚跑锻炼了，还记得你刚进校那会儿, 还和我一起跑过步。”
陈熠安坐在地摊上，趴在他身边，也想起他们刚认识之初的事，那时候他追梁怀，还特意在网上查了不少追人的小妙招，最后用攻略了的都成了笑话，稀里糊涂乱追的反而歪打正着。
他蹭了蹭梁怀的手背，“如果，我当初没有追你，现在的我们会是怎样的。”
梁怀的指头动了动，轻轻抚过他的脸，“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相互看对方不顺眼吧，第一次见面，我就把你衣服扯坏了，第一次住寝室，锅就被你收了，这是什么诡异的缘分，然后我猜猜看，后面我们的争端估计也还会有，比如把你的校草之位抢了啊……”陈熠安自己说着都笑了起来。
梁怀勾住他的手，“其实，我有想过，如果这些事情一定会发生，与其让你面对李良淮那个疯子，我宁愿你误会是我。”
陈熠安怔了怔，心头泛起了涟漪。
“对了，彭彭说有人匿名投稿了李良淮的视频。”陈熠安想了起来。
梁怀的声音没有一点意外，“是我做的，几天前无意中发现了你安的摄像头。”
没有告诉陈熠安自己看到了他每天对蛋黄的那些独白，陈熠安大多时候脸皮厚，但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脸皮又很薄，多半会不好意思。
“难怪……”陈熠安呢喃。
梁怀看到忽然瞥到他背后有块淤青，瞬间扯开他的衣领。
陈熠安猛地缩脖子，“干什么干什么，生病了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啊。”
梁怀轻轻摸那块淤青，“怎么弄的？”
“就蹭到了。”陈熠安把衣领撤回，想要面对着梁怀，梁怀却摁着他的肩膀不让动。
梁怀显然是不信的。
“好吧，其实是你那天晕倒，背你的时候不小心砸到地上了。”陈熠安敲了敲自己的背，“只是看着吓人，但已经不痛了，等淤血散了就彻底好了。”
幸好这脚上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然梁怀肯定要更担心。
陈熠安自己都有些意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换作以前，他老早就哼哼唧唧要梁怀抱要梁怀吹了。
梁怀挡住了他的手，轻轻在淤青上抚摸，什么话也没有说。
陈熠安翻身上床，躺到了他的身边，“静静，最近休息状态怎么样。”
“你离开寝室以后……”梁怀苦笑，“好像更差了。”
陈熠安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被梁怀给抚平了，“但是我现在有些困了。”
陈熠安连忙道：“那你赶紧睡吧，我也休息一下。”昨晚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脖子现在还有点酸。
梁怀在被子里，握住他的手，“上次睡醒了以后，你就不见了。”
所以之后一段时间的夜里，梁怀觉得自己入睡都有些困难，因为睡醒的那一瞬间，有一段太难受的记忆。
“我这次哪也不去。”陈熠安闭上眼睛。
梁怀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也缓缓地睡去。
-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外已经隐隐透露出了晨曦。
梁怀恍然想到今天还有很重的拍摄任务，作势想要起身，但身上没什么力气，他又想起昨晚已经和剧组请了半天的假，这才放松了身体。
“醒了？”他怀里躺着的人抬头。
梁怀这才发现陈熠安一直缩在他臂窝里玩手机，见他睁眼第一件事，陈熠安就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测温枪，探他的额头，37.5度，还有些低烧，不过至少温度在下降。
“我觉得我们应该开两个房间，要是把病传给你了怎么办。”梁怀想要离他远一点，陈熠安不让，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我点了粥，一会儿就送来，你再躺一下，就去洗漱吧。”
梁怀嗯了一声，“你在玩什么。”
陈熠安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静静，我有件是要和你说，一直想要告诉你来着。”
梁怀慢慢起身，陈熠安拿了个靠背垫在他身后。
“就我先前想办法让李良淮去我们工作的网咖上网，用网咖内部监控系统，发现他和一个陌生的Q号好像在进行一些怪异的交易，或者这就是李良淮骗钱的根源所在，不过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总感觉鬼鬼祟祟的，估计是违法的事。”
陈熠安调出QQ小号的界面，“我之前试探地加了一下那个Q号，对方很谨慎，但我估计对方是很缺钱，在我提了钱以后，这人还是经不住诱惑回我好友了，就是刚刚回的，所以我和他简短交流了一下，这是记录。”
梁怀接过手机，翻看了聊天记录。
一开始，这个人通过了陈熠安的好友申请，却并没有说话。
还是陈熠安主动发过去：“价格你开。”
陈熠安不知道他们在交易什么，句句只能在钱上面做文章。
这个人没有回复。
陈熠安又追问了一个“？”。
过了五分钟后，对方问：“谁介绍你来的。”
陈熠安自然不能说是李良淮，不然一下子就得穿帮，他巧妙避开，装作有钱的暴脾气，“就说你干不干吧，别磨磨唧唧的。”
对方就再没有发来消息了。
不知道是激怒了对方，还是对方在思索这单生意的真实可信度。
但无论如何，对方句句都透露出了谨慎，越谨慎，就越有鬼。
梁怀仔细想了一会儿，加上烧还没完全退脑袋有些重，没想明白，“我也看不透，但总之不是的什么好事。”
他强调，“有什么进展不要慌，第一时间和我说。”
陈熠安点头，“我知道的，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吃过早饭后，梁怀又吞了退烧和消炎药，继续休息。
陈熠安则坐到飘窗旁，找前台送来了纸和笔，记录下迸发的灵感，他画上几笔，就抬眸看看在床上安睡的男人。
从寝室出来的这些时日，他每天画画都觉得不满意，但现下忽然又觉得好像闯出了那个藩篱，突然有些想通，文斯大师给他布置的那道“充满饥饿的红”，到底意味着什么。
-
与此同时，片场里。
许东星不断翻着手里的稿件，边角已经被他揉皱了，上面也被他用多种颜色的记号笔标记了不少，足可见对待这份工作的用心程度。
他在这边低声哼唱着，逐渐加大音量，都没办法盖过身后闲着没事讨论八卦的男男女女的声音。
男生A：“今天梁制片怎么没有来，昨天那个长得很帅很白的男孩子，是他的男朋友吗？”
女生B：“肯定啊，我昨天还看到他们在雨里面……”她拿两个指甲碰到了一起，“那样子感觉他们挺恩爱的。”
男生C：“那男孩子很会啊，还装歹徒给梁制片惊喜，有点傻气，但挺可爱的，两个人从外表上看上去就挺般配的。”
……
录音室里传来板凳倒地的声音，三人连忙冲进来，许东星正在扶椅子，“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就踢到了。”
三人说没事，欲走回门口继续闲聊。
许东星说：“我看这个录音麦好像有点不灵敏，趁林生老师还在卸妆，等他来之前，你们再调调吧。”
三人疑惑上前调试，许东星则无声离开了这间房。
昨天早晨他在录音室里，通宵回到化妆间后，并没有看到陈熠安的人。
虽然这能避免陈熠安拒绝他以后的尴尬，但他也能猜到，陈熠安一定是找梁怀去了。
昨天剧组人员休息的时候，许东星其实看到了他们一起提着行李箱出摄影棚，只不过他站得远，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他现在还能想起，陈熠安和梁怀并肩走时，脸上扬起的那份由衷的笑容，是和他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心口有些怅然，许东星出了摄影棚，想给自己买瓶冰的啤酒，但一会儿还有工作，他只能换成冰矿泉水。
其实这条街是个商业街，到了夜里人流量挺大，白天如果不是周末或者节假日的话，倒还好。
街边有个及肩长发男人在拉大提琴，琴声悠长淳厚，不少行人驻足停下来观看。
许东星也站在原地倾听了好一会儿，他是学音乐的，听出来这是巴赫的G大调组曲。
他能听出弹琴之人心中定是有不畅快，急需借助这首音乐来发泄，因为每一次拨弦时，手腕的动作有些急，似有积郁在心。
这和此时许东星的心境很像了。
一时听得有些晃神了，直到小卖铺老板催促他，“矿泉水，两块。”
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掏裤兜里的手机，不小心带出里面的耳机，还有一个银色的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捡起耳机，扫了老板的二维码，付清矿泉水的钱。
老板好心提醒道：“小伙子，你好像掉了一块钱。”
“谢谢。”许东星拿起水瓶，发现那一块钱竟然滚落到了那位大提琴演奏者的面前。
他大步走过去，弯腰想去捡，结果手顿住，他想起来了，这一块硬币，是陈熠安给他的。
许东星一直没舍得用，一直放在身上。
想到这里，耳边是大提琴流畅的琴音。
他握拳，收回了手，什么都没拿，随后直起身体，转身便走。
“喂。”大提琴音忽然戛然而止，低磁的男音在他背后响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卖唱的。”
许东星脚步微顿，“别误会，我只是想把这钱用出去而已，谢谢你的曲子，很好听。”
长发男人闻言一滞。
许东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长发男人再度拿起大提琴，想要继续刚才的演奏，但怎么也难以再聚下心神，地上的硬币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不爽地摁住琴弦。
他叫小卖铺的老板帮自己看一下琴具，然后捡起地上的硬币，循着许东星的轨迹，试探地走进了摄影棚。

第70章
梁怀烧退了以后, 就第一时间奔赴工作现场。
幸好他以前身体健康的底子还在，病情没有反复，烧也彻底退了, 就是有些咳嗽。
这两天, 这个公益项目逐渐接近尾声，剧组加倍忙碌起来, 梁怀常常连碰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但回到学校的陈熠安, 仍然担心他，早晚都叮嘱他记得喝止咳糖浆。
而李良淮虐猫的事情曝光后, 蛋黄的安危受到了校园同学们的广泛关注, 许多男同学女同学自发地过来陪蛋黄玩耍, 虽然一开始蛋黄有些畏惧, 因为有阴影的缘故, 极其胆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也逐渐没那么沉闷了。
效率比陈熠安一个人过去和蛋黄开导要高太多。
此时, 正在上体育课。
陈熠安难得八百米体测没有吊车尾, 虽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嗓子要冒烟，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在他跑第二圈的时候，追上了稳坐倒数第一仍在第一圈的彭于超，他还有心思逗他，“不要怂, 跑起来, 吴学姐在远处看着呢。”
彭于超听了，一下子来了干劲，最后顽强地, 从破罐破摔的倒数第一，变成了坚持不懈的倒数第一 。
早在终点的陈熠安何之观大力地给他鼓掌。
结果发现今天吴暧仪所在班级并没有体育课，彭于超气得抢陈熠安的矿泉水喝。
何之观在旁边看着热闹，“对了，彭彭，你上次不是说，和吴学姐一起坐火车回学校的时候，有个很优秀的男孩子来接她，还说可能是她男朋友，怎么你还没死心啊。”
“我后面特意派人打听过，那人只是吴学姐的追求者，吴学姐现在单身嘿嘿嘿。”彭于超笑得舒心，推了一把陈熠安：
“你怎么回事，竟然抛弃你的难兄难弟，跑那么快。”
陈熠安嫌他手心都是汗，躲了躲，“我现在开始强身健体了不知道么。”梁怀总不能时刻都拴在他身边保护他，而且上次梁怀晕倒了，自己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不好了，他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帮到梁怀，最起码不要成为拖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提醒进入了一条消息。
这提示音，是QQ的，不是微信。
他瞬间警觉，和彭何二人说自己有点重要的事，要他们帮自己和老师请假说去厕所了。
陈熠安走到一处没人的拐角，方才拿出手机，不出意料，果然是那个陌生Q号发来的消息，这人想了近两天两夜，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
“市场价一点五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熠安的目光落到那个“货”字上，什么货？
所以李良淮和这个人交易的是个物品。
陈熠安不好表现得太热情，又隔了五分钟后，才回复道：“OK。”
对方直接报了时间地点，“今晚九点，酥荷酒吧，到那了给我消息。”
今晚？这么快？
看来这哥们是真的很缺钱。
交易地点选在酒吧倒并不奇怪，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最容易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立刻把这些对话，截图发给梁怀。
等了两分钟，梁怀都没有回复消息。
陈熠安只好给他打电话，不过无人接听，应该是片场太忙，他没有注意，或者是手机落在了化妆间里。
陈熠安又打了两个，还是没有接通。
QQ那边的人开始催促：“有什么问题？”
“没有，货是好货吧？”陈熠安什么讯息都没有，只能顺着这人的话说，装模作样两下。
那人回复得很快，“这个你放心。”
-
夜幕来临。
一辆保时捷超跑停在酥荷酒吧门口，引来门口营销的注意，争先恐后地上前开门。
副驾驶座上的陈熠安扯了扯自己的花衬衣衣领，还看了眼自己有些骚包的白裤子，脚下还是双棕色的皮鞋，刘海都用油给抹上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穿得这么浮夸。
这对一个服装设计师来说，简直是顶级的折磨。
阿方停稳车，偏头看了眼陈熠安戴着镶金玉佩的样子，笑了起来，“不错，特别像暴发户二代。”
陈熠安的脸色很臭。
他不是第一次泡吧，但常去的都是几个有钱公子哥自己家里开的高档夜店，这种比较亲民的酒吧还真是头一次。
不过阿方常年混迹各种酒吧的，这里他也常来。
所以在陈熠安没能联系上梁怀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他，恰好阿方帮自己查了那么多消息，一直欠他顿酒，今天请他来正合适。
来之前，陈熠安把今天此行的目的都和阿方说了，后者一听，当场就说了：
“那骗子八成是嗑药了。”
陈熠安心里猜得也差不多。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李良淮就是个普通家庭，能负担他正常的读书开销，如若是碰那个东西，那手头的钱一定是不够的。
陈熠安还想到，李良淮似乎总是黑眼圈很深重的样子，还记得李良淮当初的解释是，黑眼圈是遗传。
一直以为他是熬夜玩游戏、又或者是聊骚到精力透支过度，才把眼圈弄成那样的，现在想来，八成是嗑药嗑出来的。
阿方叮嘱道：“我们今天主要是取证，不要声张，其他的事都交给警方。”
“我知道。”陈熠安来之前都打点好了，临下车的时候，把安排都用文字的形式给梁怀留言了。
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和阿方一起下了车。
阿方相熟的营销见是自己的客户，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将他们二人带进去。
要是往常，阿方定的都是包厢，但今天提前来电了，强调就要舞池边的大卡座。
酒吧内音乐声喧嚣震耳，无数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跟着舞台上的DJ舞动。
营销让他们小心台阶，“您们已经有朋友到了，就在这里，酒水还是按照您往常的喜好上的。”
陈熠安望着卡座里十几个人，里面部分人他都觉得眼熟，是阿方的朋友，今天叫过来撑场面的，还有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是陈熠安叫来的保安，混在里面保护他们安全的，他们都伪装成寻欢作乐的样子。
陈熠安没有立刻给那人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而是融入到圈子里，和大家伙摇了几把骰子，热闹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位保安默默坐到了陈熠安身边。
陈熠安和阿方对视一眼，悄悄地从人群中退到边上。
这保安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样的花衬衫浪荡打扮，还特意去染了个黄毛，打了耳洞，像常年来这的人。
这是陈熠安安排的和那人交接的人。
他至始至终就打算在远处看着，不参与其中。
事情行进到这里，还比较顺利，低声在保安耳边嘱咐了两句，陈熠安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打开QQ，和那人发了句：
“到了，7号卡座。”
对方应该早就来到酒吧了，此时恐怕在哪个实现极佳的位置观察这个卡座。
黄毛替身学着陈熠安的动作拿起手机。
陈熠安则继续装作尽兴地样子和阿方拼酒。
那人回复道：“钱准备好，手上拿叉子叉片橙子，我找机会过来。”
陈熠安没再回消息，而是把这句话转给了黄毛替身，后者忙用牙签从果盘里插了个橙子，还把脚边的手提箱握在另一只手里。
剩下的只有等待。
事到如今，那人还是很谨慎，半天没有过来交易。
陈熠安摇着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杯壁留下血红的痕迹，他在耐心等待猎物上钩。
卡座边有人匆匆走过，似要去斜前方的厕所，没有注意到陈熠安握着酒杯的手，不小心肩膀把红酒给碰翻了，掀了陈熠安一整个手臂都是。
陈熠安“嘶——”了一声。
对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好意思啊……”眼神无意往陈熠安脸上瞥，忽地顿住。
陈熠安拿纸巾往手臂上擦，现在有要事忙，也不便和这鲁莽的人计较，“走吧你。”
结果那人并没有离开，似乎还以一个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熠安疑惑抬头，随即脑袋短路了下，竟然……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李良淮？
其实碰到李良淮并不奇怪，他什么货色大家摸得门清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他，这就不太好办了。
陈熠安立马拿起手机给黄毛替身发消息，“行动取消，你谁也不要理，过五分钟后直接走。”
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这个时候撞见李良淮，李良淮和那人是认识的，这事恐怕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的这李良淮的样子和之前实在是有些差别，如若不是其嘴巴上那颗痣，这里光线这么暗，陈熠安可能一时还认不出来。
下巴上都是胡茬，随意生长也没修剪，黑框眼镜拿下来了，那眼圈似乎比之前更要深重一些，身上满是酒气，衣服好像几天没有换一样，上面都是褶皱。
李良淮在学校有一阵子没见到陈熠安了，此时脸上惯常带着那伪善的笑容，“学弟也来这里玩啊，好像没看到阿怀？”
“别他妈叫得这么亲热。”陈熠安听到他提梁怀的名字，觉得恶心不已，“我们好像没有熟到要叙旧的关系吧？”
李良淮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白色的泡沫粘在嘴角上，“好手段啊，陈熠安，把那视频投稿到校园官博那，让我名誉扫地。你以为匿名，我就不知道是你么？”
陈熠安冷笑一声，没有解释，也不想不用解释。
保安察觉到李良淮的情绪不对，皆是不作声色地往陈熠安身边靠去。
李良淮目光死死地盯着陈熠安，“你知道么，还有一个月，我就可以光荣地从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结果你这么一搅合，校团委找我谈过话了，还提到我的作风问题。”
陈熠安眯了眯眼，“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不是我搅合，是你自己的作风本来就有问题，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掰扯，不如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我没时间和你耗，哪凉快滚哪去。”
“不就是个徐唯么，至于你这样针对我？”李良淮不再装样，咬牙切齿地道：“他和我恋爱，给我钱，都是他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他，怎么就弄得我十恶不赦一样，要不是他爸反对，我也不会甩了他的，他想要的爱情我都可以给他，没准我们现在还是一对，你说这事从头到尾我哪里做错了？”
这番话简直是厚颜无耻！
气得陈熠安把手里的酒杯往他脚下一砸，“你他妈真是不知死活！”陈熠安卷起袖子敢要上去揍他，被阿方拦住。
玻璃杯的碎片溅起，划破了李良淮的手背，鲜血往外渗，他也不在意，眼睛就是不肯从陈熠安身上离开，仿佛要在他面上凿出个洞般：
“把我身边的周益也支走了，你下一步想要干什么？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陈熠安正在气头上，“你以为我们真在乎被你骗的那几个破钱？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玩弄别人感情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我告诉你，你当小三、和多人恋爱、甚至更过分的事，我都知道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学校，在天纵市都混不下去！”
这句话戳中了李良淮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发白。
他一直在学校，在身边亲戚面前，营造的都是一副好人形象，因为他极其在乎这个，十分享受被身边人爱戴喜欢的样子，甚至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校团委就虐猫事件造成恶劣影响和他谈话的时候，他是用自己有点忧郁症的借口，还扯了点被蛋黄抓过的理由，勉强混过去的。
但如果其他的事都叫学校和家人知道了……
他握紧拳头，良久，警惕地看着他，“你……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陈熠安心想老子想把你送去坐牢。
怒视了他一会儿，方才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你以欠条的形式，把所骗得的钱在规定时间内，还给那些人，并且和他们道歉。”
陈熠安此番用意的重点落在道歉上。
被梁怀所骗的人普遍都不差钱，主要是感情上受到的折磨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还钱也是李良淮天经地义的事。
现下把李良淮捉到牢里，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他真心诚恳的道歉，这对徐唯尤其重要。
李良淮没有说话。
一方面道歉违他所愿，他根本就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另一方面，这些年他骗了不少钱，如果他毕业后只是进小公司当职员，那只怕是还到老了都有可能未还清。
他觉得陈熠安这依旧是在为难自己，目光扫视其身边虎视眈眈的保安，他一口引尽了瓶子里所有的酒，恨恨地离开了。
阿方一脸嘲弄地看着他走远，“徐唯竟然着了这种人的道。”
陈熠安抿紧嘴唇，给了黄毛替身一个眼神，黄毛替身立刻会意，起身离开了这里。
李良淮看似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路，走回了二楼的包厢，进门的一刹那，他的步伐忽然就变稳了。
面色冷静地朝位置上疯狂吸烟的那女人道：“有问题。”
把口袋里的一包东西扔给女人。
他今天在这里，本来是帮女人跑腿做单野路子生意的，没想到在那座上碰到了陈熠安，直觉告诉他绝对有鬼。
那女人一头的银发，嘴唇涂的深紫色口红，还打了个唇钉，“什么问题？条子？”
李良淮摇摇头，“我认识他，绝不是碰这个东西的人……”
他话音未落，女人就走了过来，把烟头点在他的锁骨上，“所以原来是你招来的苍蝇？”
瞬间滋出烤肉的香味。
李良淮痛得脚底发软，撑在板凳上求饶。
“你他妈以后离我远点！”女人往李良淮脸上吐了口痰，“总是拖欠钱就算了，还给我惹来这些事端，真他妈晦气！”
“不！”李良淮脸色大变，抱着她的大腿，笑得疯狂，“莹姐，你放心，他有钱是真的，虽然不是我们的真客户，但我有办法让他变成我们的真客户。”

第71章
阿方见陈熠安一直在那喝闷酒, 心头一叹，然后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别气了, 其实有很多像这骗子一样的, 钻法律的空子，无视道德谴责的人, 不和他们计较。”
见陈熠安面色并没有什么缓和, 阿方继续道：“我上次还听说一事，关于华霆集团的孙老板, 你有印象吧, 一大啤酒肚子地中海, 一天到晚丧着张脸, 总喜欢穿个豆豆鞋的那个, 今年都有七十岁了，之前不是取了个小三十岁的老婆，对方为他生了个小儿子, 那女人为了给自己的小儿子谋家产, 在明知道原配大儿子对蟹过敏的情况下, 借保姆的手让九岁的大儿子误食了蟹，抢救不及时命没保住，这事是十年前发生的了，还以为就是场意外，结果这保姆近来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和小老婆价钱没谈稳什么的, 把这事抖到老孙面前了, 现在闹得孙家鸡飞狗跳，你想想十年了啊，想要找到证据多难啊。关键是这人也是做母亲的, 心能狠成这样。”
陈熠安闻言蹙眉，喝了更大一口酒。
阿方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扶住额头，“算了，我也不会开导人，刚才酒喝多了，我去下洗手间。”
他还点了个保镖和自己一起去。
陈熠安有些许无语，“怎么，你是看上我家保镖了？不好意思啊，我家保镖卖力不卖身。”他说完看了眼这保镖，是他进来带来的保镖里，长得最结实的一位，浑身爆炸性的肌肉，奇怪了，阿方平时也不好这口啊。
“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喝大了去洗手间吐，门还没关紧，一个男的趁机冲进来要和我发生关系，恶心得我直呼救命，吐得更厉害了。”阿方满脸的郁闷。
陈熠安蹙紧的眉头继续加深，挥手让他快去。
阿方离开后，陈熠安谢绝身边阿方朋友们的劝酒。
他独自沉思起来，现在情况有变，接下来怎么做，还是等和梁怀商量过后再说吧。
随后看了眼手机时间，准备等阿方回来，就和他说声后就离开。
过了两份钟，他觉察到身边站了个人，以为是阿方，“这么快……”结果发现是去而复返的李良淮。
陈熠安顿了顿，“怎么又是你。”
这次李良淮手上拿了两个空酒杯，还有一大瓶洋酒，面色不同以往的伪善，也不同刚才的怨恨，而是带着殷切讨好。
“来酒吧，当然是喝酒的。陈熠安，我们好歹也是学校前后辈一场，看在这点缘分的份上，我希望你不计前嫌，能放过我，我保证以后痛改前非，再也不做那些事情。”他这样说道，然后还给两个玻璃杯里同时倒酒。
陈熠安狐疑地看着他，刚才不还满脸写着抗拒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李良淮将加了洋酒的玻璃杯递到陈熠安面前。
陈熠安不接，李良淮给他的东西，他一滴都不会碰。
李良淮挑了挑眉，然后利落地把这两杯酒一饮而尽。
陈熠安没有说话。
李良淮继续倒了两杯，这次再将其中一杯送到陈熠安手里，“喝一杯吧，喝了这杯，我就立马给徐唯还有那些人道歉。”
他的语气的似乎有些低落，“你不喝，就证明你没有真的想要放过我。”
陈熠安看着他，然后微眯眼睛，拿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往他面前的空气点了一下，接着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他始终坚持喝自己的酒。
虽然到此刻他都没有想要放过李良淮的心思，但那份道歉，他想要替徐唯拿到，所以最后还是喝了这口酒。
李良淮似乎并不意外陈熠安的戒备。
但他也是一副放不下心的样子，“你看你，还防着我。”他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握个手，这总可以吧，握手言和。”
李良淮向陈熠安伸出手，翻掌间一颗白色的药片从指缝间滑落，迅速无声沉到陈熠安的杯底。
-
片场里。
梁怀今天忙着跑外景，早晨出门帮忙搬道具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人家卡车后备箱里了。
忙到下午才得以歇口气，梁怀工作的时候还在想今天的手机怎么这么安静，结果现在一摸口袋才知道手机不在身边。
后赶紧要助理去帮忙取，结果送货师傅接了很多单生意，把车满城开，晚上才把梁怀的手机送回来。
他这头刚拿到手机，就发现片场本来在协助拍摄的警员忽然脚步匆忙地走了四位。
梁怀奇怪地拉住同事，“这怎么回事？不是还有点镜头要补么？”
同事头很大，因为走了四位，进度多少是要往后拉，“刚听到他们接到电话，说是什么酥荷酒吧，有人吸毒，还有群众受伤了，说这是个隐藏在学生群体里的大毒瘤，队里人手不够，就被调过去了。”
梁怀颔首，如果是公事的话，也没有办法。
他走到窗边，习惯性地滑开手机，陈熠安果然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趁现在剧组闲下来了，梁怀打算抽空回学校见见他，就先不告诉他吧，到寝室楼下再给他打电话。
这样想着，梁怀唇角微弯地打开未读消息，结果两秒后，笑容凝固在脸上，几乎是下一瞬间，他抓过身边助理，说自己有急事要离开，剧组要是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他几乎就是冲出去的，后面说的话助理甚至都没听清。
梁怀边跑边给陈熠安打电话，打得通，但是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竭力让自己稳住心神，深吸口气，又给彭于超何之观打电话，他们接得很快：
何之观疑惑道：“梁学长？”
梁怀的声音很急，“陈熠安和你们在一起吗？”
电话开的外放，彭于超也在旁边，“没有啊，他说今晚有事晚点回，不过现在还没有回……”
梁怀没有回复就挂了电话，继续给陈熠安打，但依旧没有人接。
今天不是周末，很好打车。
梁怀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去酥荷酒吧。”
他不停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在位置上十分坐立难安，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同事说的有群众受伤，谁受伤了，伤到哪了，伤多重了。
偏偏为什么今天手机落了，他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手机不在身边？
他今天为什么没有回陈熠安的消息？
司机见他面色都白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开到了酒吧门口，踩刹车的时候司机惊道：“这门怎么这么多警车，发生什么事了？”
回头发现乘客已经把现金放到椅子上，人已经离开了。
酒吧门口围着不少路人，小声交谈着。
酒吧已经被警察拿警戒线封起来了，梁怀被门口的警察给拦住，“让我进去一下！麻烦你让我进去一下！我是里面人的家属。”
警察打量着他，“谁的家属？”
此时店内的客人已经疏散了，灯也全开。
梁怀余光似乎看到了地上有摊鲜血，他的眼睛瞬间漫起血丝，“陈熠安的家属。”随后他用力挣开警员的手，快步跑进去大喊：“陈熠安？陈熠安你在哪里？！”
“陈熠安？！”
梁怀穿的那种不用系带的板鞋，因为跑得太大力，鞋都给跑掉了，
“陈……”
他的声音忽然止住——
有两人正被警方往外送，其中一人正是衣衫和发型都有些凌乱的陈熠安。
陈熠安也没想到梁怀会出现在这里，他愣住，看着梁怀冲向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梁怀又捏捏陈熠安的胳膊腿，“这里，还有这里，痛不痛……”
“我都好着，你别担心。”陈熠安拉住梁怀的手。
听到他这句话，梁怀这才松了口气，忙后怕地抱住陈熠安，“没事就好。”他吻了吻陈熠安的耳垂。
陈熠安环住他的腰，发现梁怀的后背都被冷汗汗湿，手臂还有些微微发抖。
拍了拍梁怀的背心，“静静，我不是答应过你么，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梁怀：“那地上那摊血迹……”
“哎，那是我请的保镖，和那群瘾君子搏斗时不小心伤到了。”陈熠安答道：“手臂划了老长一条口子，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一个小时前。
李良淮一直伸着手，等着陈熠安握过来。
陈熠安冷笑一声，望着他，“你在和我讲条件？轮得到你？”
李良淮面色僵了瞬，然后恢复到正常神色，把手中的酒杯往往陈熠安面前扬了扬，然后一饮而尽。
陈熠安晃晃手里的酒杯，要往嘴里送，李良淮不经意似地扫向他。
就在这时，斜后方忽然冲出一个西装男子，一把挥开陈熠安手上的酒杯，酒杯被掠到地上，碎片炸得到处都是，将旁边的人群吓退。
陈宗元伸手将李良淮推远，后者没站稳，跌倒在地。
陈宗元扫了眼地上酒迹里还没完全融化的药片，面色发冷。
趁他要回头看陈熠安的时候，李良淮忽然抓起地上的碎片，一下子跃起，笔直往陈熠安的脸上挥去，陈熠安和他拳头招呼了好几下。
陈熠安身后警觉的保镖们霎时冲上来，把李良淮摁倒在地，与此同时，包厢冲出了不少带刀的青年，酒吧内出现尖叫声，所有人开始骚乱，陈熠安和陈宗元被保镖们护进了另一间包厢。
……
陈熠安握住梁怀的手，“我提前叫哥哥在暗处等着了，他一直在包厢里用监控看着我的卡座，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中。”
梁怀总算是彻底缓过来，紧紧搂住陈熠安，“下次还是等我，好不好。”
“好。”陈熠安准备很充足，但没想到梁怀会这么担心，他内心很自责。
梁怀理了理陈熠安乱掉的刘海，陈熠安有颗扣子还被李良淮扯掉了，梁怀帮他扯正了衣服，陈熠安望着他笑。
“咳……”忽地，二人身边传来咳嗽声。
陈熠安这才想起哥哥还在身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向自家哥哥。
梁怀刚才一门心思都系在陈熠安身上，倒还真没注意，此时脸颊有些微红，眼睛都不太敢看向陈宗元，“辛苦哥哥了。”
陈宗元面上没什么表情：“是你男朋友，也是我弟弟。”
梁怀牵着陈熠安的手不放，“李良淮呢？”
陈熠安朝包厢里面努了努嘴。
梁怀看过去，率先看到了一排脸上带伤的青年被戴着手铐，蹲在地上，里面有个银发女人特比显眼，站在为首的，是鼻青脸肿的李良淮，此时正眼神阴狠地回头和梁怀对视。
接着警察命令李良淮把脑袋转回去，他不愿意，后被警察硬生生扳过脑袋。
陈宗元不想久留，“我们走吧。”
他抬脚离开，梁怀陈熠安也跟着出了酒吧。
陈宗元：“我开了车。”
于是二人和他一起走到车库，上车的时候，陈熠安发现陈宗元车内副驾驶上有宠物座椅，箱子里还装了很多宠物零食，挡风玻璃内还横着一个逗猫棒。
陈熠安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有的人嘴上说着把球球送走送走，实际上成了猫奴。
梁怀决定陪陈熠安回学校，要亲眼看着他回寝室。
他不经意看向窗外，“这似乎……不是回学校的路？”问陈宗元。
陈宗元喉结微动，“嗯，好不容易同时逮到你们两个人，恰好爸妈都在家，他们说想见见你们。”
梁怀怔了下。
陈熠安也是才知道哥哥这样的安排，“啊？”
事出突然，梁怀说：“我好像什么都还没准备……”
“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准备。”陈宗元从后视镜看他， “刚不是直呼是安安家属了么，家属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陈熠安一脸的糊涂：“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警察找你问话的时候，他被拦在外面了，我离得近，听到的。”陈宗元又看了梁怀一眼。
梁怀的脸有些许微微发烫。
陈熠安：“哦~——”他的尾音拖长，拿手肘挤梁怀的胳膊，“家属？”
梁怀疯狂揉他的脑袋。
前排的陈宗元忽然道：“不对，还是有些东西要准备的。”
后排二人齐齐看向他。
陈宗元微笑起来，“这位家属，先去给你买双鞋吧，这个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梁怀低头一看，自己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只穿了袜子，白色的袜子上都是灰。
尴尬地用穿袜子的那只脚蹭穿鞋子的那只。
陈熠安笑得人仰马翻，但又很感动，倾身上前亲了口梁怀的唇角，“就这个形象我也喜欢的。”
梁怀拿指腹压了压他的嘴唇。
陈宗元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弟大不中留。”

第72章
陈宗元嘴里说着只是给梁怀去配双鞋, 实际上把二人带到专业的造型店，给他们里里外外打扮了一遍，因为还是学生, 打扮得太正式反而显得刻意，所以最后梁怀上身配了件蓝色条纹衬衣, 内搭黑色高领打底, 下面是牛仔裤与板鞋, 打扮十分清爽。
造型师本来给陈熠安找的球鞋，陈熠安偏要穿和梁怀一样款式的板鞋。
陈宗元看了一眼, “第一次回家就这么高调, 你可能不想让梁怀好了。”
陈熠安站到梁怀身边, “想穿就穿了, 管不了那么多。”
梁怀看了看两人的鞋，对陈熠安道：“你穿比我好看。”
陈熠安闻言扬头冲他一笑。
这时, 陈宗元把脚伸到陈熠安面前，“你看我这双皮鞋, 有没有觉得很特别, 想不想拥有，还挺休闲的也不老气，可以要发型师送一双你的尺码的同款过来。”
“不想，小时候偷穿你的鞋穿太多了，都要穿吐了。”陈熠安不看一眼, 拽着梁怀往外走，“我们回家。”
梁怀无奈冲陈宗元笑笑。
陈宗元：“……”
当汽车开到陈家公馆门口的时候，陈熠安明显感受到梁怀的肩膀有些紧绷，就在他们下车之时，一辆小轿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车，朝梁怀鞠了下躬，随后打开后备箱，拧出一袋袋礼品。
陈宗元看向梁怀。
陈熠安拉着梁怀的手，“家里真的什么都不缺。”
梁怀回握住他，“那也不能空着手，只是这趟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太多，下次再给伯父伯母补上。”
二人说两句话的功夫，公馆的大门就自动开启了，佣人连忙迎上来接陈宗元的公文包，余光还会忍不住偷偷看梁怀一眼。
与此同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飞快地窜出来，钻到陈宗元的怀里，小爪子想要往上爬，陈宗元自然地用手托着它的脚，把它送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球球~”陈熠安张开双手，想要球球往自己身上跳。
球球贴着陈宗元的脖子，歪着脑袋看陈熠安，然后又看向梁怀，“喵……”叫一声，牢牢抓着陈宗元不放。
陈熠安撇嘴，“这才要哥哥照顾多久啊，就跟哥哥姓不跟我姓了是吧，球球，我可是给你端屎端尿过的，你这么快就忘了么。”
陈宗元挠挠球球的下巴，又弹了下陈熠安的脑门，“我们一个姓。”
陈熠安闪躲到梁怀身边，发现后者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不怎么说话，看上去越来越紧张了。
而陈熠安虽然笑笑闹闹的，其实也是通过这样在掩饰心中的紧张，今天最主要的是他爹那一关难过。
小时候他爹也是对他有过厚望的，但陈熠安不想和陈宗元抢任何东西，成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他爹慢慢就不管他了。
虽说是不管，但还是常常被陈熠安气得血压往上冒，就比如说出柜这件事。
他妈倒是还好，一心只希望他能够快乐，不对其他的东西如名和利这些有多少想法。
陈熠安也会担忧，怕他们难为梁怀，说些难听的话，做些会让梁怀难过的事。
“哥，哥，亲爱的哥哥，一会儿你多帮我们说说好话吧，拜托拜托！”陈熠安堵在陈宗元的面前。
陈宗元看着弟弟被吃得死死的样子，扳过他的肩膀，“这关得他自己过去。”
梁怀颔首，“我们进去吧。”
陈熠安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心头一叹，换作往常，如果妈妈在家，临近饭点的时候妈妈一定会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回来，今天却不见人影。
三人行到二楼餐厅，果然，看到了正装打扮的陈父陈母，端坐在餐桌旁。
陈熠安心里咯噔一声，这架势，就跟公司召开董事会一样。
他在原地站住，甚至想拉着梁怀跑掉，却不想刚在门口万分紧张的梁怀，此时状态恢复到淡然自若，轻轻地带了下陈熠安的肩膀，然后稍后其一步，走到餐桌边。
陈熠安小声地道了声，“爸。”
然后又上扬着语气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梁怀礼貌弯腰， “伯父伯母，晚上好，不好意思打搅了。”
陈父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然后从鼻尖发出一道冷哼，陈母的面色有些尴尬，也没有回答梁怀，但她又略带着好奇，所以一直观察着梁怀。
二老则直接无视了陈熠安，后者求助似地看向哥哥，没想到哥哥竟然也无视了他的眼神，径直坐到陈母身边。
陈熠安抠抠手指头，这真是场硬仗要打啊。
二人落座到对面。
一时间并无人说话，陈熠安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自己的在学校的事，主要是对着妈妈说，因为妈妈近来一直在旅游，特别少沟通：
“前阵子交了个政治小论文，老师表扬我写得优秀，你们说我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做学术的潜质。”
陈母微笑地看着他。
“我获得了我们市里大学生联合运动会设计大赛第一名了！！奖金虽然只有五万块，但我要给妈妈买个包，给爸爸买条皮带，给哥哥买套奢华猫窝，可能都不会是什么大牌，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陈宗元蹙眉，“为什么给我的，不是给我用的，而是给球球用的。”
陈熠安摆手，忽略他的抗议，“对了，文斯大师说我的设计稿不错，建议我参加意大利的一个服设比赛，我看了下比赛章程，休息几天就开始着手……”
陈熠安边说着，碗里的菜越来越满，都是梁怀给他夹的，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菜，连他最不爱吃的红萝卜也挑走了。
看得他食欲很好，停下说话，连吃了两大口。
陈母边吃甜粥，边打量着他们二人，不小心手抖了一下，粥溢出来了点，佣人站在背面没能看到，陈宗元在低头剥虾也没注意，而坐在对面的梁怀迅速起身，双手递过纸巾。
“谢谢。”陈母怔了下，然后接过擦手。
就在这时，餐桌首座传来筷子砸到桌面的声音，哐当发出一声巨响：
“我不同意。”陈父语气严厉地说了这么一句，让本就有些尬场的气氛瞬间骤降最低。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
陈母犹豫片刻，也跟着说了句，“我觉得你们年纪还小，没有过感情经历，对同……可能就是个新鲜劲，过两年说不定感情就淡了，把这段相处当成一段难忘的回忆也是很不错的。毕竟老祖宗那边传下来的，正统还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男人和男人……终究是不对的。”
陈熠安急了，张嘴就要争辩，却被梁怀拦了下来。
梁怀拿纸巾擦嘴，抿了口水茶水，然后姿势端坐，“伯父伯母，我知道今天虽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二位肯定对我的家庭生活经历都多有了解了，我还是觉得我应该郑重地自我介绍一番，在此我不会有任何的隐瞒，伯父伯母有想要了解的，也可以问我。”
陈熠安眼巴巴地看着梁怀，当真把自己从小的学习经历、家庭状况、如今情况统统细数了一遍。
梁怀的语气非常诚恳，“我相信伯父伯母最关心的应该是我对陈熠安的态度，举个庸俗可能不恰当的比如，如果一个人有一百万但他只愿意给爱人的人一百块，和一个人有一百块而他愿意给爱的人一百块，是不一样的，我愿意做后者。”
陈母没有说话。
“我始终认为原生家庭不幸福，对人生的影响是很大的，无论是性格，还是人生轨迹，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我希望安安能找个单纯简单的人过一生，他这辈子有他哥给他兜底我是放心的，但就算是这样，婚姻这种大事也不能马虎，所以你也别怪我这个做爸爸的说话直接，我只是希望孩子好。”陈父的面色严肃。
陈熠安心里很难受，他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也不觉得梁怀有什么缺陷，对梁怀从来只有心疼，也不愿意提梁怀那些家里的事。可爸爸现在这样说，无异于狠狠地戳着梁怀的心窝。
现在真的是两难。
同时他也很意外，从他记事起就开始在家里捣乱，爸爸对他更多的是一个严父的形象，很少会这样不遗余力地维护他，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梁怀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他其实料到过陈家家长会在意这个，正常的父母多少都会对这个心有芥蒂。
“我怎么会怪您。”梁怀平视着陈父，“但您有没有想过，正式因为我的原生家庭不幸福，所以我会比幸福的人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陈宗元的睫毛颤了颤。
陈父蹙眉，“珍惜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那种家庭对你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我不想拿我儿子去赌。”
陈熠安闻言又看回爸爸。
梁怀垂眸片刻，随即在桌下牵起陈熠安的手，轻声道：“伯父伯母的担忧，我都理解，但我知道，我对陈熠安，绝对不是什么新鲜劲，至少我是。”
陈熠安把板凳往他那挪，“我也是！”
梁怀挠了下他的掌心，示意他别急。
“其实我一开始见陈熠安，并不怎么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做事时常咋咋呼呼的，也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就自来熟地拽我衣服，过后说赔罪要请吃饭，更不是因为他军训偷懒，或者是在宿舍用违禁物品，这是每一个年轻人包括我在内都可能会犯的小毛病，都太正常不过。
“我不喜欢的，是因为看第一眼就会明白，他是和我不同类型的人，尤其是生长的圈子。他从眼睛里，还有行为里，都洋溢着被人宠溺长大的意味，让我想要逃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尤其会意识到，我曾经有过不幸的过去。我羡慕他，并更加想要远离他。”
陈熠安愣了下，他说的这些，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想要抱住梁怀的冲动。
梁怀许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但他又是个奇怪的人，我曾故意做些事情让他讨厌我，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偏偏还要靠近，还要大张旗鼓地宣布喜欢我，要追到我。”
梁怀回想起他们刚遇到的那些时光，似就在昨天。“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逃离，可在半途中我才发现，我是害怕被他吸引，才想着避而远之，他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那是我一直在追求的想要获得的东西。就是这样，连我自己也坚信不疑，他就是我乏味人生里最有意义的那道光点，我会穷极一生去靠近。”
梁怀的目光落到陈熠安身上，“这个光点有时候会发烫，还曾经把我灼伤过，但那又怎样，他对我的吸引，永远致命。”

第73章
一时间, 陈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
陈母面色虽然有些许的动容，但还是说道：“你对安安的心意，我很感动, 可你对他的这种情感，完全可以用友谊替代, 不一定非得是爱情啊, 我还是觉得, 你们选择的方式不对，你们为什么不能做对方的知心朋友, 一定得是那样……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思想特别开放，什么事都喜欢跟风赶时髦, 但这种事情做不得儿戏, 男人和男人, 这光说出口，我都觉得别扭。”
陈熠安垂着头。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是别扭的事，想不通, 感情本来就是无限的可能啊, 不该有固定选项。
梁怀默了一瞬，方才道：“伯母，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确实男性和女性的结合更利于人类的延续, 可却也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表明, 男人和男人不可以在一起, 女人和女人不可以在一起，如若在一起会造成生理上有如何消极影响。我们应该尊重每一种性向表达，并且我们恋爱，婚姻, 其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延续人类，而是重在我们自己的情感舒适，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辈子，不应该等到老了再去遗憾，年轻的时候没能和谁走完这一生。”
“孩子，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我是过完大半辈子了，我切身感觉到，这世事无常，感情更是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我们安安缺心眼，还认死理，以后你如果变心了，或者厌倦了和男人如何，他恐怕会很难接受，到时候会很难收场。”陈父语重心长地道。
梁怀的语气变得郑重，“您的担忧我明白的，伯父。对我和陈熠安的未来，我也是有计划的，首先，我觉得陈熠安在大学尾声的时候需要准备去意大利读研的事。”
陈熠安大惊，打断他，“我还没想好……”
梁怀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在国内工作一年，等他毕业了一起去意大利读研进修。”
继而看向他，“你的专业，确实在国外学习一段时间更好，我陪你一起去，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陈熠安这才点头。
梁怀继续道：“读研结束后，我还是倾向于回国内发展，如果陈熠安想要读博就另说。然后我会在接管我母亲公司之余，继续电影制片事业，以期振兴我们国家的电影产业。我们的家，看陈熠安想要大的别墅还是小的公寓，我们可以养些小宠物，如果他想要孩子的话，我也接受领养。我会尤其注意身体健康与保险及养老服务，如果可以，我希望到了我们耄耋之年，我能走在陈熠安的后面。”
陈熠安闻言眼眶有些发红，看向陈父陈母，“我们为什么要为今后的事苦恼，现在的我们过得好么，过得开心么，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爸，妈，我就想和梁怀在一起，我已经成年了，将来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我都愿意自己分享与承担。”
陈父陈母皆是沉默。
这时候，陈宗元拿手轻轻叩响杯子，“没错，我觉得安安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不应该再我们帮他做决定。他们还小，我们也不需要急于去撮合或者是拆散什么，时间会检验真心。”
不知道到这段话，陈父听进去了没有。
他无言地看了一会儿梁怀，最后招手唤来佣人，开了瓶柜子里的洋酒。
佣人极有眼色地给梁怀满上。
陈父端起自己的酒杯，杯头朝梁怀点了下。
而梁怀面前的酒杯却被陈熠安给抢走，“他不能喝酒！酒量极差，喝了能给你倒背八荣八耻，还能编成rap给你洗脑。”
陈父盯了会梁怀，然后放下酒杯，“喝不了就算了。”
“可以喝。”梁怀拿过陈熠安手里的酒杯，眉眼都不眨一下地一饮而尽。
陈熠安拦都拦不住，眼睛瞪得老大，心呼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这餐饭估计彻底不会好了。
酒刚咽下去，还没有被身体吸收，梁怀看上去一切正常，还能笑着安慰陈熠安要他别担心。
这一杯刚下肚，那边陈宗元就举起酒杯，“来，梁怀，也和我喝一杯，之前在你们寝室，有些话说得直接，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宗元无视陈熠安递过去的制止的眼神，一直举着酒杯。
梁怀面色无改，让佣人给自己倒上，跟喝可乐似的，喝了个精光。
陈熠安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了，曾经夜里被喝醉了的“三好学生”梁怀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陈宗元今天不知道怎么的，铁定要把梁怀灌醉的样子，又把酒杯满上。
梁怀作势欲再拿起酒杯，陈熠安从位置上起身，把陈宗元拽到小花园的角落里，“哥！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么？你怎么那样灌学长？！”
“不是说什么酒后吐真言么，我就想看看他喝醉以后说的话是不是还那么好听。”陈宗元摸摸下巴。
陈熠安：……哥果然是和我吃一锅饭的，当初想法都和我一样。
“你会后悔的，哥，他酒后真的吐地真言，而且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那种，世上没有比他更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了。”陈熠安吐槽道。
陈宗元没太听明白。
陈熠安嘟囔了句：“哥你今晚都不帮学长说话的，你看他多可怜……”
陈宗元把双手搭在陈熠安的肩膀上，“安安。”
“怎么了。”陈熠安觉得他的语气有些认真，一瞬间自己的状态也跟着认真起来。
陈宗元说：“未来无论如何，无论我是不是成家了，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这里永远是你坚实的依靠。我是不想帮他说话，他抢走了我的安安，我很不开心，没揍他都是好的。”
陈熠安被他逗笑了，“我知道的，哥。”
陈宗元给他嘱咐了很多，却没像其他长辈那样，说什么“丈夫也还是他人啊，凡事要留个心眼别把自己全部托付出去了，不然最后有得苦吃。”之类的，而是语重心长地道：
“你要对梁怀好，他才会对你好，感情都是双向的。”
就像他从小有一万个理由不喜欢陈熠安，但他能感受到陈熠安对自己的真心，所以他也才会不遗余力地接纳并且宠爱这个弟弟。
陈熠安忽然瞥到身边葡萄藤上，有几根用石头划过的痕迹，兴奋道：“这不是我们小时候量过的身高么。”
陈宗元看了眼，眼底也浮起回忆的暖意，“是啊，那时候你才到我腰上那么点，现在只比我差半个脑袋了。”
就在这时，身后两个修剪花枝的佣人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佣人们背对着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花园里有其他的人——
“你说小少爷找了个男人，对大少爷是不是最有好处？”
“当然了，不然大少爷为什么那样用心撮合小少爷和那男人在一起？要知道他和小少爷只有一半血缘关系，怎么可能真和表面一样那么亲。”
“小少爷要是真找了个男人，将来没后，这整个陈家的家产注定都是大少爷的份啊，这等好事，啧。”
……
陈熠安怒从中来，同时忐忑地看向陈宗元，后者果然面色有些发青。
自陈熠安出生以来，所有人几乎就没停止过嚼舌根，似乎特别期待他和陈宗元将来因为家产的事闹得你死我活一样。
“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陈熠安捏紧拳头，想要冲出去教训他们，忽地听到一声——
“住嘴。”
他和陈宗元皆是一愣，随后望向声音来源。
陈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花园，从她那个角度，应也是把俩佣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因为生气，脖子都带着绯红，“谁准你们在背后议论这些事了？你们叫什么名字，给我把管家叫来！”
俩佣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赔不是。
陈宗元的下颚线不由自主地开始紧绷。
陈母的音量加大， “我告诉你们，安安是我的孩子，宗元也是我的孩子，陈家永远都不会分家，你们期望的事情恐怕要落空了。”
陈宗元怔了怔。
陈熠安也非常意外，记忆里妈妈小时候是不太喜欢哥哥的，后来对哥哥的情感表现得也一直很淡。
似想到什么，陈母补充道：“如果安安认定了要和今天来的男孩在一起，那么那个男孩也会是陈家的人，还不容你们在背后谈论这些是非，你们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走人吧。”
俩佣人大惊，给自己求情，而陈母这次气得不轻，充耳不闻。她没有耐心地对着空旷的花园喊着：
“安安，你在哪里？快过来。”
陈熠安看了眼仍有些发呆的陈宗元，然后“嗳”了一声，跑过去，“我在，怎么了？”
陈母朝他招手，“梁怀喝了好多酒，现在情况有些……古怪，你快去看看。”
陈熠安瞬觉头大，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苦着一张脸，往餐厅回去。
陈宗元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着陈母，有些欲言又止。
陈母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脑袋，“你也去看看。”
陈宗元低声“嗯”了声，但没有跟上陈熠安，而是安静地跟着陈母往餐厅漫步。
而率先回到餐厅的陈熠安，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梁怀竟然胆大包天地坐到了陈父身边，两个脸蛋因为醉酒后，红扑扑的。
手上还抓着陈父的袖子，唉声叹气，“爸爸，我可以喊你爸爸么，我没有爸爸，血缘上的那位不算，他从小都没有管过。我好希望我爸爸能像您管陈熠安一样的管我。”
陈父也喝了点酒，微醺，但没喝大，至少神志是清醒的，满眼复杂地看着梁怀，但是没有把袖子抽回来。
接下来的事，陈熠安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梁怀竟然委屈地哼了两声，慢慢把脑袋靠在陈父的肩膀上，“陈熠安真的很坏的，我刚才都和你说过了，他居心叵测地接近我，爸爸，你帮我凶凶他。”
“那事，确实是安安做得有些缺德。”陈父拍了拍他的头顶。
陈熠安：……？？？
所以他去小花园溜溜的功夫，这边已经认好爸爸了？还在这开他的批.斗会？
“爸爸，你也不要太凶陈熠安了，你太凶了我也会心疼的，我已经原谅他了哈。”梁怀小声道。
这时陈母和陈宗元也走到了，皆是满脸懵地看着座位上的“父子二人。”
梁怀余光扫到陈母后，忽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迈大步到陈母面前，然后蹲下，“妈妈，你回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梁怀瞳孔亮晶晶地看着陈母。
陈母被他弄得有些无措。
梁怀的智力仿佛到了小时候，“妈妈，我好饿，你可以喂我吃饭吗？爸爸不给我吃饭，我已经有两天没有吃饭了，吃了饭我就乖乖去写作业，不烦你们的。”
陈熠安的胸口忽地一堵。
梁怀疑惑地仰头看着陈母，“妈妈，你为什么不摸我的头，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
陈熠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你摸下他的头吧，一下就好。”
陈母迟疑地，把手伸起来，梁怀自己凑过去蹭了蹭，满脸的满足。
醉酒后的他神志十分的跳跃，在小时候和现在之间徘徊，看到陈宗元后，呆了一瞬，思绪好像短路了一下，然后朝他跑过去，在陈宗元瞪大双眼的情况下，来了个熊抱，伸着脑袋要吻他：
“陈熠安，不准乱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知道么。”
陈宗元忙推开他，“什么跟什么……”
结果梁怀使了很大的劲，推不开，陈宗元摁住梁怀的嘴，梁怀的脑袋还在拼命往前伸，最后陈宗元只能下腰，梁怀跟着九十度鞠躬，场面一度混乱。
陈熠安震惊地看着他们俩……
陈熠安和陈宗元毕竟是兄弟，长相还是有些六七分相似，就是没想到梁怀现在会认错。
“喂！！梁怀，我在这！我这这里！那不是我！”陈熠安疯狂招手，大喊欲引过梁怀的注意。
谁知梁怀头都不回，“谁也别想冒充陈熠安，就一堆指甲盖摆在我面前，我都能认出哪个是他的。”
陈熠安：……
你能认出个鬼！
最后佣人管家齐上阵，终于把梁怀和陈宗元扒开了，陈宗元吓得惊魂失色，生怕梁怀再过来，连忙和陈父陈母说了声，然后快步撤了。
这场晚饭是吃不下去了，管家等人把梁怀送到客房，陈熠安也跟着进去。
梁怀还在摁着已经锁住的门把手，“放我出去，陈熠安，你在哪？”
陈熠安从他背后抱住，轻轻地环住他的腰，“我在这里，我哪也不去，静静。”
梁怀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露疑惑。
“刚才那是我哥哥，你认错了，还说我傻，你才是真的傻，连我也能认错。”陈熠安隔着衣服，用指腹在他的腹肌上打着圈圈。
梁怀小声琢磨：“哥哥……”
陈熠安嗯了声，“对，那是哥哥。”
梁怀挣脱开他的怀抱，面对着他，“对了哥哥，你是我的哥哥。”
陈熠安：……永远不要试图和一个喝醉了的人**。
梁怀对他笑了下，“真好，我也有哥哥疼了，我一直也想有个哥哥，那样整个家里的重担就不用我一个人扛了。”
陈熠安咬了会儿下唇，随后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嗯，以后不用你一个人扛，我和你扛。”
梁怀懵懵懂懂地回搂着他。
陈熠安把脑袋埋在梁怀的锁骨处，“刚是我说错了，从今往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第74章
二零二一年, 八月二十八日。
“陈熠安，就算坐后排，也要把安全带系上。”梁怀同样坐在后排，只不过和陈熠安身边隔了一个宠物笼子, 不方便给他系安全带。
陈熠安闻言, 乖乖地给自己系上, “知道了, 梁怀。”
身边那人神情一顿, “你叫我什么？”
陈熠安眨巴了下眼睛, “梁怀啊, 你不是叫这个吗？”
梁怀偏头看他，语气有些危险，“你再叫一遍。”
前方恰好红灯, 汽车停稳, 出租车司机偷瞄了一眼他们俩。
陈熠安手扯着安全带, 撇撇嘴：“你还说我, 我也是刚才忽然发现的，你好像从来没叫我什么昵称啊, 总是陈熠安陈熠安这样叫大名, 感觉好生疏的呀, 但是和我亲近一点的都叫我安安, 为什么从来没听你叫过？”
梁怀摇头：“叫过别的。”
陈熠安回想了一下,　“哪有！”
“你再仔细想想。”梁怀说。
陈熠安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真没有的……那你说说看。”
“现在？”梁怀看着他问。
陈熠安点点头：“嗯哼。”
“你确定？”梁怀扫了眼驾驶座上耳朵都写满了好奇的司机师傅。
他这样反问, 倒叫陈熠安有些犹豫了，其脑袋开始飞速思考，该不会是什么羞羞脸的昵称吧, 他红着脸回想了某些时刻，难道是那时候情绪太亢奋了，完全没听到？
他自己把自己搞好奇了，遂朝梁怀勾勾手指头，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悄悄告诉我。”
梁怀微笑着，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
“不是经常叫你——小狗、傻子么。”
陈熠安满心的期待，一下子岔了气，气愤地捶梁怀。
结果拳头被梁怀用手掌包住，“哦，刚才漏了个，还叫过你小迷糊。”
司机扑哧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熠安听到了，瞪了梁怀一眼，然后忿忿地戳了戳笼子里的狗头。
小丑狗躺在里面，歪着头，眼睛呆滞地看着陈熠安。
陈熠安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实在忍不住又乐了起来，“虽然你每次都只是追着路边的小公狗跑，但怕你哪天兽.性大发，雌雄不辨，再三决定，还是让你做了公公，希望你今后不要埋怨我们。”
小丑狗幽幽地看着，连“嗷呜”叫的力气都没有。
“静静，我听人说，猫猫狗狗做了绝育后，会显老，影响颜值，我瞅着就这么会儿，它好像还真的丑了，丑上加丑，你来瞧瞧看。”陈熠安拍了拍梁怀的肩膀。
小丑狗的眼神越发幽怨了。
梁怀跟着看了两眼：“我看还好，你可能是心理作用。对了，蛋黄最近的应激反应好像全部消失了，乓乓也早就不用哺乳喂养了，过两天我找个没课的日子，带蛋黄也去把绝育做了。”
陈熠安说“好”。
蛋黄被虐待的事，受到了学校多方的关注。
很多有爱心的同学知道蛋黄得了抑郁症，在闲暇之余，自发地来同它玩耍，慢慢地让它从那个阴影中走了出来。
大学城有很多流浪猫，因为没有限制地□□，繁衍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猫，一直这样恶性循环，也影响了整个大学城的生态。
陈熠安和梁怀最近也在做一些公益项目，筹集社会上的爱心资金，给大学城里的小动物做绝育。
半小时后，出租车稳稳停到陈家公馆的门口，二人下车。
梁怀把手里的笼子交给陈熠安，后者好笑地看着他，“你又不进去？”
他摸摸鼻子，“嗯。”
然后陈熠安笑得更大声了。
自从上次梁怀酒醒后，得知自己喝醉了，抱着陈父喊爸爸，蹲在陈母面前叫妈妈后，尴尬得早饭都没吃，九十度给二老鞠躬后拔腿就走了。
再之后除非过节，梁怀都不好意思进陈家的大门。
梁怀嘱咐道：“帮我和伯父伯母问好。”
陈熠安笑眼看着他。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声招呼，“回来了啊。”
梁怀的表情僵了僵。
陈熠安回头唤了声， “哥？”
陈宗元给球球牵了个绳，仿佛才从外面溜了回来似的。他走到门口，佣人拉开门，从里面闪身出来，递过了块干净的、粉粉的绒布。
然后他接过，抱起球球，耐心给它擦脚。
余光瞥见梁怀有些僵硬的神色，内心哼了声。
看来脸皮还挺薄，喝醉了要强吻大舅哥的事倒一直记在心里，躲自己躲了好多次，这次终于让他给捉到了。
“进去坐吧。”陈宗元说。
陈熠安摆手，“哥，我们这次就是把狗子送回来住几天，不坐了，还有事。”
陈宗元瞥了眼笼子里的狗，蹙起眉头，怎么这么丑，“你这是把我这儿当什么小动物收容所了？下次还要送什么来？蛇？熊？”
陈熠安笑嘻嘻的，“这次是真住几天，等他恢复好了，就接走。”
毕竟是动了手术的，小丑狗得要人照顾两天，网吧多少有些不方便，老板刘鑫家刚生了小宝宝，也不方便带回去。
陈宗元本来满脸写着拒绝，结果怀里的球球朝小丑狗“喵~”了一声，有些好奇地伸出小爪爪，很新鲜的样子。
算了，就当给球球找个玩伴，“那你们送进来吧。”
见梁怀犹犹豫豫的，陈宗元道：“爸妈出去旅游了。”
梁怀的肩膀总算放松了些。
“不过爸妈说了，等他们这次回来，安排咱们两家人见一面，吃个饭。”陈宗元补充道。
梁怀微抿嘴唇，颔首，“是该见上一面。”
陈熠安的语气关心，“奶奶方便吗？要不就去你家里吃？”
陈宗元知道梁怀家里的情况，“也可以的。”
梁怀看向陈宗元，“谢谢哥。”
这近一年来，奶奶身体恢复得还行。毕竟年纪大了，只能靠着拐杖慢慢摸索，但在爷爷的鼓励下，她每天仍坚持运动一小会儿。
脑袋还是很清醒的，去年过年的时候，还给陈熠安塞红包，包了好厚一个，比梁怀的还要厚。
三人刚踏进公馆内，管家就迎了上来，“大少爷，那个李家的父母刚才又来家门口闹了，被保安赶出去了。”
陈宗元面露不豫，“又来了？”
陈熠安和梁怀对视一眼，“是李良淮的父母么？”
这几天李良淮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他父母问过律师量刑相关事宜后，到学校求过陈熠安，拜托他撤销对李良淮用毒品危害他人的控诉。
陈家的态度本是坚决不原谅。
但陈熠安看到在烈阳下，苦苦哀求他的老父亲老母亲两鬓已经泛白，泪眼婆娑地求他的原谅，那不顾全校人眼光，替儿子下跪的那种奋不顾身的样子……他心生了不忍。
他问过梁怀，该怎么办。
梁怀得知李良淮在陈熠安杯子里下过甲.基□□，也就是俗称的冰.毒后，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在陈家已经请了律师的情况下，又请了位律师。
态度和陈家一样，叫陈熠安坚决不放过。
当然，梁怀还是尊重陈熠安自己的决定。
李良淮本是第一次被警察抓获，按理说处以拘留并且罚款便会放回，但他已然成瘾，按照规定应该是送去社区戒毒，或者强制隔离戒毒。关键是他还贩毒，法律严惩这样的行为，律师根据他的贩毒数量，估计他会判处十五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加之他试图用毒品加害陈熠安，刑罚上的年限会再往上加。
他吸毒、贩毒，一切法律规定的，该他受到处罚，他一个也跑不了。
但陈熠安看到两位父母的年纪，在等待李良淮出来的十几年里，他们的晚年会是什么样的，他不禁这样想到。
李良淮在吸食毒品之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是否也是父母倾尽心血，用心培养，一直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本是社会的栋梁，却因为一时的无法把控，毁了这一生。
所以陈熠安最后提出了一个条件，撤诉可以，李良淮所骗金额必须全部还清，再则他必须得到李良淮对包括徐唯在内所有受害者的道歉，真心实意的那种。
李家父母在地上连连给陈熠安磕头，任他怎么拉都拉不住，可最终……换来的并不是陈熠安想要的结果。
听说李良淮在隔离戒毒的时候，毒瘾特别大，整个过程非常痛苦。他可能是在听到自己可能遭受的刑罚以后，彻底绝望，拒不道歉，任李家父母如何哀求。
所以李家父母又来向陈熠安求情了，希望他网开一面。
陈熠安的仁慈有限，道歉是他的底线，既然李良淮拒绝了，他也坚决不会退让。
校园保安以扰乱学校学习为由，拒不让李家父母进校。
李家父母这就打听到陈家公馆的地址，来求陈家的长辈。
管家长叹一声，“这可怜的，还是天下父母的心啊。”
众人皆是沉默了一瞬，这人生的道路都是自己做的选择，那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陈熠安和梁怀在家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小丑狗麻药过后，能站起来，球球坐到它身上晃悠悠地“骑马马”。
“好了，哥，我们要走了，今晚乔迁第一天，还约了室友们到新家里一起吃火锅的。”陈熠安起身，嘱咐这两天小丑狗就要哥哥多费心了。
“你的东西，我都给你寄到了。”陈宗元刮了梁怀一眼，“好好照顾安安。”
梁怀郑重点头：“哥，你放心。”
今天是他们一起搬到校外同居的第一天。
今天也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陈熠安终于升大二了，可以不住校了，所以他们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小的loft，每天还可以自己下厨做饭。
其实405寝室也相当于只有他们二人在住，因为侯果现在几乎是搬到601寝室了，睡在周益走后空出的那张床上，每天和何之观同出同进，美曰其名“不想打扰陈熠安和阿怀”，实际上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知道。
不过还是出去住方便些。
他们坐在陈家的专车上，正在往新家赶去。
不过此时正是晚高峰的时候，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除非他们开飞机，不然也只能跟着车流龟速前进。
“我去。”陈熠安看着手机，满脸的无语，“彭彭说，他女神，就是吴暧仪学姐，本来和室友去看BLAK的演唱会来着，但室友有事爽约了，就约他去看，所以他现在已经在去演唱会的路上了，叫我和你说声抱歉，下次亲我们吃大餐，你说这个见色忘义的彭于超……”
梁怀无奈中表示着理解，“毕竟是他女神，给他次机会吧。”
陈熠安心想也是，不然每次他们成双成对的出门，彭于超这个电灯泡都独自发光发亮，实在可怜。
“没事，之观还有侯师哥八成已经买好食材了，四个人吃也不错，一会儿吃完我们还能打打扑克之类的。”陈熠安这样安排着。
车窗外的地上的地铁呼啸而过。
二人的动作都是一顿，然后相视一笑，陈熠安挑眉，“我们两个想的该不会是一件事吧。”
梁怀看着窗外堵得水泄不通的景象，“这或许是我们的唯一选择。”
十分钟后——
通往松谷大学城的地铁轨道交通线路上。
一位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原本站在列车门的旁边，结果慢慢地往列车的角落里移去，原因是身边的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蹭，尤其是站不稳的时候，手无意间蹭过她的胸。
高中女生看上去胆小，只敢怯怯懦懦地问道：“整节车厢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挨着我站？”
三十岁男子嗤笑一声，“老子想站哪就站哪。”
高中女生退无可退，他越发大胆地把手伸向高中女生藏在校服之下的臀部。
就在这个时刻，他身后忽然极速靠近了一人，反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钳住他的咸猪手，然后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将他掼到地上。
陈熠安把他的两只手反捆住，“我学格斗，就是为了对付你这种社会败类。”
“你他妈谁啊？快放开老子！”三十岁男子在地上嗷嗷痛呼。
陈熠安的小臂发力，在男子挣扎的时候，其两只手稍稍有些不稳，梁怀指导似的在他手肘处点了两下，“这里姿势不对，回去还要多加练习，产生肌肉记忆才可以。”
陈熠安点点头，然后满眼期许地看着他。
梁怀缓缓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熠安这才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这一年他专注身体运动，和一年前相比已经判若两人，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
他和梁怀一起把这变态绑至乘务人员面前，然后报了警。
目送高中女生安全离开后，他们才再度上了列车。
下一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换乘站，突然涌上了很多下班的人，还有不少大包小包拿着行李的，送孩子大学新生报到的父母。
陈熠安边被往里面挤，边看着这些父母边感叹，“哎，徐唯那么刻苦，也还是没能考上我们学校，到底是底子太差了，还想要他做我们学弟的呢。”
梁怀把他护到怀里，自己背对着人群，“至少他曾为了高考这件事努力过，那不管么结局是什么，他都不至于后悔。”梁怀单手拉着扶手，“现在他知道自身奋斗的重要性，被家里人安排出国，自制力也不同从前，会有好的发展的。”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要到那一声道歉。
陈熠安呼出一口气。
这换乘站的人群实在是太多了，把他们两个往里面挤得晕头转向的，陈熠安苦笑，“我刚才一定是疯了，好好的小轿车不坐，来挤地铁。”
惨就惨在，下一站是另一条线路的换乘站，刚才“轰”的一下上来的人，又“轰”地一下要下去。
陈熠安和梁怀只能又苦着脸，被人群往外挤，最后还是梁怀撑在门边，二人才得以没被挤出车厢，直到列车门关闭，他们才得以缓过神来。
二人静了一瞬，忽地默契笑起来。
梁怀垂眸看着他，“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真的很像。”
“是啊。”陈熠安还应景地扯了下梁怀的衣领，不过没怎么用力。
陈熠安身后的乘客没怎么站稳，随着列车的行进，蓦地打了个颤，其背撞到陈熠安的背部，他不受控制地整个人往梁怀身上倒，脚还没注意地踩到梁怀的脚上。
梁怀轻轻“嘶”了一声。
陈熠安忙调整姿势，“对不起。”
梁怀倾身靠近他，“我想听到的不是这句，不过这句和那句的字数一样。”
陈熠安偷偷拉上他的手，趁身边的乘客们没有注意，快速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轻轻地道：
“我爱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