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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养圆一只白骨精[娱乐圈]
作者：申丑
内容简介
 班顾是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白骨精，一朝从地底爬出来 操，外面的世界有点陌生。高楼大厦、高尖科技，甚至连阴间的死物都有。 千年老文物完全赶不上趟，立马沦为没牌面的土老帽， 不过班顾不怀好意地瞄向闯入自己地界的陆城，地宫禁令：所入者皆归于我。任何活的死的，只要进了自己的老巢，通通都是私有物。 班顾阴阴一笑，热情邀请：陆公子，我请你来我的地宫做客。 . 被赖上的陆城起初是后悔的。 后来，他默默地把冰箱里的快乐肥宅水换成牛奶，生怕这只白骨精骨质疏松。 再然后他看着班顾忧心忡忡地规划他们死后的生活。 班顾说：等你死后直接葬在我的地宫，睡我的石棺，慢慢变成骨头。 陆城沉默一会，发出灵魂一问：万一我死不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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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陆仁是千千万万上班狗中的其中一只，每个工作日都在为狗窝辛苦工作，领导一声令下，顶着炎炎烈日，匆匆打车送资料到办事处。
人多车堵，好像还出了什么事故，消防车和警车都出动了，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眼看办事处快要午休，司机见他着急：“要不走扶官巷？”
陆仁：“师傅，听说扶官巷以前叫扶棺巷，后来才把棺材的‘棺’改成升官发财的官。”
司机方向盘一打：“唉呀，没差了，升棺发财嘛。”
陆仁眼见车亮着转向灯，变更了车道：“哪里一样？扶棺不就出殡吗？听着就不吉利。”
司机显然是个本地土着，笑：“可不就出殡嘛，我七大姨她婶听她的姥姥说，扶棺巷以前也不叫扶棺巷，就是有段时间天天死人，棺材进啊出出啊进，就没一天不办丧事的，这才改名叫扶棺巷，应应景，压压阴气的嘛。”
陆仁来了劲，忙说：“都说扶官巷很邪门，原来真的天天死过人啊？”
司机不以为然：“我大姨她婶的姥姥那都啥时候的事了？小鬼子来闹事，天天死人也不奇怪。”
陆仁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等车拐进整洁得过分得扶棺巷，司机的话风也跟着一转：“不过呐……扶棺巷还好啦，巷子里头的444号洋房倒真的是邪性，这地真个死了不少人，从我七大姨她婶的姥姥时就死人。据说小鬼子来搅事时，一看这房子，气派啊，洋别墅，前后带花园，玻璃窗还是彩色玻璃拼着花的，就把这地给占了，结果，就一宿，里头的小鬼子死了个精光，尸体直撂到天花板上，叠饼似得。更邪门的是：等把小鬼子的尸体抬出来后，这幢房子就进不去了，大门口就遇鬼打墙，走来走去就在花园的大铁门附近转悠。我七大姨她婶的姥姥说：这是房子主人拒客。”
陆仁满脸不信：“听着怎么这么邪乎，师傅，您这七大姨她婶的姥姥多大年纪了？”
“哟！大姨她婶的姥姥早不在了，骨头都快化了，这都多久远的事了。 ”司机继续说，“但444号洋房这事是真的。咱们市中心什么房价？寸土寸金。挣小半辈子，连厕所大的地方都买不起，地贵。你再看这444号洋房，就这位置，连房子带前后花园占了老大一片地，都顶一个小公园了，愣是荒着，没用起来，还不是因为这地方邪门。早前城市改建，整条街都拆迁了，你看这扶棺巷，白墙黑瓦，整齐好看还带点古意，门牌号都是木头的。就444号洋房杵中间不伦不类、不中不西。没办法，施工就出事施工就出事，要么死，要么病。大夏天你打门前，天上大太阳，愣是凉嗖嗖的，冻你一哆嗦。前两年不有不信邪的，要去444号洋房直播探险？那个主播叫啥来着？进去可不就出事了，现在人还躺在医院跟棵大白菜似得。”
陆仁掏出手机开始查九殷市扶棺巷444号洋房，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着名的鬼屋，网上信息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毛骨悚然，什么闹鬼啊，什么死人啊，什么鬼打墙，什么底下有万人坑啊……
“师傅，您在这一块开车，亲眼见过没？”
司机答：“你们年轻人就是胆气壮，这事巴不得不能见啊，你没见我是能避就避，要不你事急，主干道又堵了，不得已，才打这边过。我还特意问你一嘴，有些人忌讳这些个，不愿走这种阴地。尤其是我们……”司机说着一拉脖子上的一大串，观音、菩萨、十字架、湿婆、玉牌牌，“讲究个出入平安。”
“我看网上说得太玄了，大半不像真的。”
司机把着方向盘：“有真有假，那个拍鬼屋的小伙子成植物人这事，保真。几年前有个杀人犯藏在洋楼里头，从窗户跳下来，断胳膊断腿，没两天也死了。这事，也保真。”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瞪着手机：“网上还说施工时，器械时不时就失灵，里头手机信号都不好。”
“这具体的，我也没进去，也没亲眼见到，也不敢说是真的，不过，大半还是有谱的，咱市白雁寺的高僧还来这做过法事，无功而返。房产公司也只好让这地砸手里头，没辙啊。”司机越说越起劲，“你再看扶棺巷里头都是什么地？那都是有讲究的。消防局，公安局，军校，武研院，特物处。”
“特务处还能正大光明挂牌的啊。”陆仁呆滞。
司机乐了：“特物处，物件的物，不是搞间谍的，全名：特殊事物协查处。 ”
“我去，咱国还特地成立一个事物处来查灵异事件啊？”陆仁听得都傻了。
“小伙子真幽默！具体管什么的，我这踩油门的也不知道，但听说是搞特殊物质、现象研究的。地球上不还有好些稀罕物，咱也不知是什么，无意中撞着，一瞧，这也不认识啊，有用没用，值不值钱的咱也不知道，这种，特物处就管。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们也管，像什么景区好好的石佛，流了眼泪，跟显灵了似的，特物处还有其它什么相关部门一查，原来石像裂了缝，渗水呢。”司机说得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恰好车打一幢建筑门前过，仿古的广亮大门，门前左右立两狮子，大门半敞，一边挂着个白底黑字的标识牌，写着：九殷特殊事物协查处。
“呐呐，这就是特物处。”司机忙示意陆仁看。
陆仁挠挠头：“我公司离得也不远，都不知道市里还有这种办事处。”
司机又说：“小伙子，看到特物处门前那俩狮子没？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
“一般来说这狮子要摆一公一母，公的爪子底下抓个球，母的爪子底下抓个小狮子，你刚才也瞧见了，特物处门口的那俩狮子，抓的都是球，俩公的，没母的，添阳气。”
“原来还有这么多说法。师傅，你知道得还真多啊。”陆仁佩服，连连点头，又开玩笑，“不过，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那这特物处门口立俩公狮子，能友好合作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轻飘飘地扔了个小眼神给陆仁：“小伙子思想挺保守哈，俩公的就非得打架，不能搞对象？”
陆仁甘拜下风，一挑拇指：“师傅说得对，看我这狭隘的。”
司机看他喜欢听自己胡扯，膨胀得不行：“咱开车的，啥拐弯抹角的事不知道，稀的干的，见怪不怪，稀奇不奇，我连外语都会好几门，英语、日语、俄语我都能给你唠两句。”他一扬下巴，指指方向，“特物处再过去一点，就是444号洋房了。”
陆仁立马坐直身，想要见识见识本市着名鬼屋，忽得悚然一惊：“诶，师傅，不对啊，那特物处的门牌号是18号，怎么就444号了？”这排得哪里的门牌号，别是阴间的吧？陆仁胳膊上汗毛直立。
司机“哦”了一声，解释：“没啥不对的，旧社会时，这里是老长的一条旧道，扶棺巷就里头一小截，444号洋楼排的是那时的门牌号，叫还这么叫，不过这门号早废了。旧城换新城，扶棺巷跟着改建后，这门牌号不得重新规划嘛，特物处是18号，下来得是20号。可是，这老洋楼
吧，它占老大一块地，也有房，问题它用不起来，算废墟，排号给它干嘛啊。”
老洋楼，旧门号，硬生生地从时光涓流里抠出一块放在一边。
“原来是这样……”陆仁将小心脏放了回去。
444号洋房占去的花园极大，里头全是古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隔着爬满爬山虎的石墙看进去，活跟植物园时似得。车又开出二三十米，就看到了洋房锈迹斑斑半敞的大门……
“操。”司机忽然骂了一声。
陆仁吓一跳，透过车窗那么一看，里头一幢被各种攀爬植物掩盖得严实的三层高的法式洋房，费老鼻子劲才能依稀从绿叶后窥见窗台雕有精美的浮雕，斜坡屋顶因年久陷了几个洞，雕花石柱豁缺了一块，二楼拼色玻璃窗只剩一扇还是好的，一楼的几扇窗全部都只剩了窗台，爬山虎直接从窗口爬进去，再从里面爬出来，令人怀疑是不是整个一楼都被这些植物侵占。园中还有个干涸、堆满落叶的喷水池，被人为铲倒了半边，原本应该装饰在喷水池中间的女神雕像断成两截弃在一边杂草中间，半藏在草丛后的雕像，空洞洞两只眼定定地对着铁门，莫名有幽怨之感。
乍看，这地方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阴森。
然而，这个传说生人勿进，大门口就撞鬼打墙的鬼屋前，却停着好几辆车，还有几个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的装修工人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丈量工具，工头拿着图纸对着喷水池指指点点。。
“……师……傅……”陆仁结巴，“444号洋楼好像在装修。”
司机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一脚油门，收起吃惊的表情：“估摸着哪个房产公司不死心，走着瞧，这回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
陆仁长在红旗下，对这种都市怪谭好奇归好奇，听得时候也是心里直发毛，又酸又爽，但说信吧，又不大信，觉得大都是生编乱造。
“说不定这回就不邪，哈哈哈。”
司机却是信心满满：“小伙子不要不信，444号洋房凶邪得狠，回回出事那是半点不假，要是没出事，下次有缘你又搭我的车，我给你免单。”
陆仁凑个乐子：“师傅，那我可跟你赌了？”
“赌赌赌，你我这能不能再撞见那还两说，就算碰上，一单车单，赌得起。”司机爽快。
陆仁也只当说笑，遛遛嘴皮子，过过嘴瘾就算，也没当真的。
扶棺巷不长，没多久就出了巷口，出租车一头扎进高楼大厦密集、车水马龙的市中心，直等得陆仁到了目的地，拿着资料下车，关上车门时无意中看到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记起：444号洋楼二楼的窗后头好像有个白色人影。

第2章
九殷市围脖下，一层楼拔地而起，标题《惊悚，444号洋楼又开始动工》，主楼：多少回了，还有不怕死的想动444号洋楼啊，来来来，猜猜这回出什么事？
一楼：真的假的？444号洋楼凶名在外，还有人动它，楼主别是瞎扯的？开局图都没，就生编？
二楼（楼主）：谁编了，我都拍了照片。来来，看仔细了，是不是动工了？
三楼：卧槽，真的又开工了，上次听说444号动工还是三年前，说是将房子推倒改成小公园。然后，就没然后了。
四楼：啊？原来三年前也改过啊？我只知道五年前，时方地产想建写字楼的，结果工程出问题，工程车好好地撞在围墙上，司机重伤住进了医院，一个建筑工猝死，项目负责人最后跳了楼。
五楼：岂止，时方地产因为这破产了。
六楼：u1s1,时方破产是后面投资失利，不是因为444号洋楼才破产的。
七楼：楼上，不管怎么说跟444号洋楼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八楼：话说现在这块地现在在谁手上啊？
九楼：应该是在政/府手上，时方破产后抵资拍卖了好多产业，444出了这么多事，搁哪个房产公司也不敢接，花上几个亿，连个响也听不到。估计产权回归了市里。
十楼：给不知情的小伙伴来个科谱，历数近几十年来444号洋楼出过的灵异事件。图片，图片，图片，链接。
十一楼：唉，这都什么年代了，九年义务教育都普及，你们还在搞这些迷信邪说，能不能相信科学。举报不谢。
十二楼：谢谢您老的全家信科学，科学教你要不要进一进，和阿汤哥当当教友？
十三楼：看了十楼科普，会不会太夸张了点？真有这么邪？
十四楼：444号确实归属市里，拍卖不出去，所以市里才想建成小公园的，邪不邪先不说，生态倍儿好，这么多的树，墙一拆，屋一推，修几条路，都不用添别的，就是一公园。
十五楼：哈哈哈，十二楼暴躁老哥。
十六楼：444号这些传得邪乎其邪的灵异事件我不敢说有没有真的，但，这么好的一块地空着本身就挺灵异的。
十七楼：听说444号楼原先是乱葬岗。
十八楼：好奇，这地方为什么这么邪？
十九楼：放屁，以前怎么可能是乱葬岗？扶棺巷这一带从民/国开始就属城市里圈，你说老早以前是棚窝也比说是乱葬岗靠谱。
……
六十九楼：@十六楼，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般废弃的场所，都会有垃圾堆积，但是，444号洋楼非常干净，干净得诡异。
七十一楼：也许政/府有在打扫，毕竟要抓市容市貌嘛。
八十楼：以前是教堂，下面全是死人，上帝也压不住，就废了。
八十一楼：看着也不像教堂啊，更像公馆别墅。
八十二楼：本来就是富人公馆，这么邪门就是因为户主的姨太太跟园丁私通，被用非常手段给处死，死状极惨，怨气冲天。图片，传闻这就是那户人家，姓陆。
……
二百一十一楼：卧槽，还有老照片，哪个是那个姨太太？
二百一十二楼：照片上没有姨太太，要么那时还没纳，要么就已经死了。
……
三百楼：上次那个主播去444号探险，我看了直播，出事前视频里确实有听到呻、吟声。
三百一十六楼：吓到我了。
……
三百二十八楼：端走的小菜，某站灵异探险主播，去了好多传说中闹鬼的地方，什么封门村、无灯巷、七屿山枪毙地……还跟墨西哥的僵尸新娘合过影，从来没出过事，结果到了444号洋楼这翻车了。他的那场直播，听说有水友看到鬼影了，信号时断时续，然后就出事摔成植物人。他的直播我没看，录播倒看了，真的有呻/吟声呼吸声，当时有大佬还把那声音剥了出来，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声在边呻/吟边说：饶了我。不过，小菜那事闹得大，相关视频全封了，网上已经找不到了。
三百二十九楼：谁有下载的，求私。
三百四十楼：+1
三百四十一楼：+2
三百四十九楼：墨西哥那僵尸新娘算锤子的灵异事件，就一蜡像，传出来的事件，还是保佑人的，能出屁事啊。
三百六十五楼：去搜了下小菜关于444号洋楼的视频，真的全被删干净了。
……
四百楼：你们这些都什么道听途说的，那个流传的老照片也不是真的，照片的主人事实上是香海的，后代都还活得好好的，定居在国外，跟九殷一点关系都没有。444号洋楼也不是什么教堂，下面也没什么万人坑。事实上444号洋楼是法国人建的，你看建筑样式就知道是法式建筑，但是当年落成后就因为不明原因空置了，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年代久远不可考。
小鬼子入侵时也确实占去过，传说一夜之间因不明原因全死了。不过，也有说是因为有民间义士投毒把他们给毒死的，还有说是被暗杀。八零年代时有一部电视剧《孤血英雌》就是捏这个戏说，女主一把枪一把刀摸进去杀了一幢楼的小鬼子，事了拂衣去，于是有了闹鬼一说。
到了近代，444号的灵异事件，除了动不了工是真的外，其它什么死啊伤的，十之□□都是假的。时方的施工队员猝死，事后查出来是犯了心脏病，负责人自杀是因为项目黄了，被时方开除，想不开就跳楼了。某站主播端走的小菜，是跑到二楼，踩空摔下来摔伤了脑袋才成植物人的。百年老宅，外头看着挺完整，里头千疮百孔，晚上光线又不好，出事故再正常不过。
四百一十楼：话说，小半个月前我打扶棺巷过，就撞见有不怕死的从444号逃了出来，那孙子也不知道撞见了什么，吓得够呛，跑得比兔子还快。
……
四百二十一楼：小菜视频里真的呻、吟，我仔细去听了。
四百二十二楼：费老鼻子劲搞到了视频，戴了耳机，声开到最大，屏气凝神，从头看到尾也没听到□□声。
四百三十九楼：亲身经历，有一回在外头吃宵夜喝醉了，不知怎么就拐进了扶棺巷，你们也知道那条街上没啥烟火气，一到晚上就没啥人，老子喝懵了，脑子也不清醒，巷子风一吹，还觉得挺凉快。走着走着，酒劲上来，就在路边吐了，胃倒空后人清灵了些，才发现自己站在444号洋楼铁门前，然后就看到洋楼台阶上坐着一个白衣人，等看第二眼时，人又没了。老子当时惊得天灵盖都快飞了，现在想起来寒毛根根倒立。
四百四十四楼：你别是看到的石像吧。444号洋楼邪不邪，就看这次出不出事
，要真的死人的，凶地实锤。
.
半个月前
特殊事物处处长祝宵顶着一头乱糟糟鸡窝似得乱发，下巴落拓不羁自由生长的胡子，斜叼着一支烟，趴在窗台上看着隔了一个停车场的444号洋楼，使劲挠挠头：“小陆……小陆……”
“叫陆城。” 陆城合上笔记本，起身跟着站在窗前。他和祝宵好像是两个极端，一丝不苟的黑发，刮得一干二净的胡子，挺阔干净的白色的衬衫，隐隐约约草木调的古龙水味。
“你这晚辈一点都不可爱。”祝宵嫌弃，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来一支？”
“不抽烟。”陆城拒绝。
祝宵嘟囔地收回烟，一弯腰捞出一瓶酒：“来一瓶？”
“不喝酒。”陆城瞪他。
祝宵的嫌弃都快化成了水，拿盆一接能接一大盆：“小陆啊，你这人又不可爱，又不有趣，以后怎么找对象？现在的小姑娘小伙子很挑的，光有脸是不够的。”啧，光脸好看有个屁用，看久了，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窟窿。
陆城扬眉：“祝处，你有对象？”
“……”祝宵，“哈哈，这啪跳过，不提，再不提。”
陆城嗤得一声冷笑。
祝宵吐出一个烟圈，点点隔壁：“小陆，你说这房子下面的算鬼算妖还是算精啊？要不要先采取点策施？万一为祸人间怎么办？ ”
“啊？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拿过红点设计大奖的装修公司老板而已。”陆城面无表情。
祝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吐出一个烟圈：“你不还给人看风水吗？”
“附带业务。”
“饿咋听说尼给银装修，几北万就够了，给银看风水收几千万？”
“好好说话。”陆城沉声。
“开开玩笑。”祝宵委屈地辩解，“小陆，好歹你也是特物处的外聘顾问，做点贡献，拿点业绩。”
陆城伸手将窗开到最大，谧凉的的风从隔壁吹到办公室，阴凉清爽：“不管地底的算什么，比你这个黑历史一堆的特物处处长还要无害。”
祝宵抓抓胡子：“我已经洗心革面了，旧账那都是烂账，不提不提，哈哈哈。”
陆城毒舌：“打个比方，你是劳改犯，他是无辜民众，还做过公益慈善。你这个劳改犯居然还说要提防他，脸呢？”
祝宵抖着腿：“那也不能这么说嘛，无辜民众也会黑化的，像我这种带点灰的，也能改得雪雪白。”
陆城看着444号洋楼上略隐略现冲向天空的金线：“别胡来，不管是什么，都是法则允许的存在。”
祝宵烦躁地死命挠了挠头：“算了，明天晚上，自见分晓，小陆，你可别偷懒，要到场。你要是不去，我就找人给你的公司找麻烦，成为盛气凌人的甲方，而你就是软弱可欺的乙方，只能跪下叫爸爸。”头一扭对着陆城不善的脸，“啊呀，帮帮忙嘛，你也看到了，咱处里没人，都有事出公差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事，要我动手？我不介意的……”
“……”陆城无奈，“明晚八点，我准时到。”

第3章
月色美得令人哭泣。
陆城银色的跑车在月光下流动着金属的流光，流畅地滑进特物处停车场。
祝宵早等得不耐烦了，坐在停车场一边的长凳上，抖着腿，他还特地捞了一个烟灰缸出来，满满一缸的烟屁股。看到陆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职业素养呢？迟到，二十二秒。”
陆城啪得甩上车门：“你可以解雇我。”这见鬼的特物处就没一个正常的人，他现在只想穿回十年前给自己发出一个警告：不要乱答应做什么兼职，碰到姓祝的，离得越远越好。
祝宵哈哈几声，抖掉腿上的烟灰，走过去打开停车场角落的一扇小门：“走走走，去隔壁看看。”
陆城抬起头，看了看挂在空中的圆月，明亮，透白，水晶盘一般，柔和安静地洒下一地的清晖，有着水一样的温柔。一踏入444号洋楼的范围，水样的月光似有了生命，变得黏稠起来，花园中的草木、砖墙、残垣都仿佛生出了意识，无数似有似无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它们悄悄地注视着来客，像是好奇，又像是提防。
祝宵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小陆，你说底下这玩意一直在沉睡，为什么会醒过来？”
陆城拨开横生的一截树枝：“祝处，你在别人家门口问这个问题，不觉很没礼貌？”
“家门口？”祝宵吃惊，“这形容是不是不太贴切？”真要说，坟头还差不多。
陆城停下脚步，换种说法：“死者为大，你踩在别人坟头上，还胡说八道，合适吗？”
祝宵扫他几眼：“小陆，你这态度就不对，里外不分，咱们才是一边的。”
“我是站中间的。”陆城全不买账，率先迈开长腿穿过野草丛生的花园，走到小道尽头时，他倏得停下了脚步，身边左顾右盼手欠的祝宵吓了一跳。
只见老旧破败的洋楼前，一个少年站在荒废的喷水池旁，他仰着玉白的脸，静静看着一轮明月，黑长的睫毛覆在琉璃一样的双眸上，似能吸引飞鸟收拢翅膀栖息在上面。他一动不动，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完美得几乎不真实，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不是真实的，而是心中的臆想。
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奇特，广袖长袍，通身素白，腰间一条红得能滴出血的腰带，上面用金线绣着古怪又诡异的纹样，像是群奇形怪状的小人伏地跪拜，各种造型奇特的飞禽走兽围绕在旁。漆缎似得黑发披散在身后长及到膝，不束髻，不戴冠。只看衣饰，不似已知的任一朝代，全不可考。
是人，又非人。
是死物，又不是死物。
跳出生死之间，不灭轮回之中。
不等陆城和祝宵出声，少年就发现了他们，他似与整个洋楼的地界同享意识，可能他们穿过小门，踏入花园时，他，或者是说它，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祝宵拔下嘴上叼着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躲在陆城的身后，探出手，打呼，扯出个笑：“嗨！”
少年皱了皱眉，将头一歪，目光落在祝宵脚边的烟蒂上，好像有点困惑，又有点生气。
祝宵不明所以，抓抓胡子，摸出烟盒：“来一根？”这玩意也想抽烟。
陆城眉心一跳，只想一巴掌抽死祝宵，伸手让祝宵退后一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蒂，走几步，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一转身，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兽类的懵懂、好奇与评估。
陆城注意到月光下，少年的脸洁白无瑕，不是人类的净白。
“这里不欢迎他。”少年死板机械地一抬手，指着祝宵。
陆城和祝宵面色一紧，齐齐戒备，周围温度忽得降了十度，原本宁静的花园变得杀机重重，栖息在内虫、鸟开始躁动。
不欢迎……离开……快离开……
每一片树叶，每一根草，每一颗石头都开始抗拒、排斥祝宵的存在，连月光都开始染上淡淡的恶意。这些排斥和恶意看似无形无质，却像潮水般汹涌。
陆城抬头，明亮的圆月一圈毛边，浸着血色，发出昏昏的光。喷水池边的半倒的雕像像是活了过来，牢牢地盯着祝宵，嘴角浅淡的微笑成了一抹狞笑，满含着杀意。
祝宵相当之识趣，一打响指：“小陆，交给你了，拜拜。”他也不从原路返回，反倒飞也似从444号洋楼大门口，跟陆城擦肩时，还不忘以领导身份关心下属，“这玩意好像还有洁癖，你当心。”说完脚底一抹油，溜了。
陆城直磨牙，回去后他就打辞职报告，单方面炒了祝宵这个上司。
“你是谁？”少年盯着他，不等陆城开口，又“咦”了一声，“你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陆城轻笑出声：“我叫陆城。你非生非死的，说我很古怪？”
少年不理他，伸出手，他的手有如玉雕，白中带一点青青，指尖一点点的粉，好看得有点过了分。这只好看的手揪住了陆城的衬衣衣领，将他拉近一点，少年凑上来，嗅了嗅：“陆城？活人的味道，不过，你身上还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嗯……有点熟……我在哪里闻到过。像是……什么花的香味？我死了太久了，想不起到底是什么花的味道。不对，也许是死后在哪闻的？啊……我想不起来了。”少年越想越恼怒，拿手呯呯地敲着脑袋，站在月光下，整个人都阴郁了，全身冒着森森的鬼气。
陆城狭长的眼中闪过一点惊讶，目光落在少年的小指上，那里缠绕着几匝细细的红线，说：“可能是我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古龙水就是……”
少年猛地回过头，白玉脸蓦得变得狰狞，身形飘忽，罩着层层黑气，眸色转为幽深，嘴一张，骂道：“你当我是埋在地底的千年老僵尸吗？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蠢货？不知道什么是古龙水？”
“……”陆城很想说：难道你不是千年老僵尸？说不定连千年都打不住。
少年咆哮了两句，又安静下来，一抬头，面带得意：“我知道有汽车，有自行车，黄包车，还有一拉就亮的电灯，还有能自己唱歌的唱片机，哼，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古龙水。不过如此，不及我地宫中的留王香多矣，香缠衣带，经久不散。”
你知道的东西还真古旧。陆城在肚里吐槽，留王香又是哪个朝代盛行过的熏香？“你生前的名姓？”
少年敛袍一揖，揖到一半，僵在那，迷茫：“我……的名姓？啊？我的名姓是什么？”想了半天，阴森森、幽幽然叹气，“我死太久了，好像有点想不起来。”
陆城深吸口气，这玩意不管是人是鬼，脑子都有点不正常，还带断点失忆，也不知他生前做了什么，功德加身，法则庇护。
“你告诉了我名姓，是为礼，我无有相告，是为失礼。”少年站在月光下又郁卒了，有些沮丧，“陆兄，你可在此稍侯？我回地宫中看了自己名姓，再来与你见礼，陆兄意下如何？”
“……”陆城。
少年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没礼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到寒舍小坐？”
“寒舍……？”陆城指指后头的洋楼，“这幢破旧楼？”
少年看了陆城一眼，眼神满是责备：“这是你们造的房子，怎么会是我家？我是在邀请你到我地宫中坐坐。”
沉稳如陆城都差点咬到舌头：“你的地宫留有入口？”他有血有肉的，又不是魂体，还能穿过地底深入地宫？
少年比陆城还吃惊：“没有入口，那我怎么出来？”

第4章
444号洋楼地底深处藏的墓葬极其诡异，特物处曾用特殊手段调查过，鸟都没查出来，只知形制古怪，哪哪都不太对劲。
第一，它埋得很深。古时王侯贵族的墓葬讲究下及黄泉，与阴司相通，如东周之前的墓葬，尤其是腰坑要深及地下水。地下水有深有浅，浅的□□米，深的十几米。始皇地宫“穿三泉，下铜而致椁”，足足穿了三层地下水，学界争议，地宫深在地底二十米到五十米之间。而444号洋楼底下的墓穴，却远远不止这个深度。
第二，没有封土堆。汉之前流行过覆斗式封土堆，唐时皇室开山为陵，再后头贵族到民间，流行圆丘状，土夯的，砖垒的，石砌的。日月轮转，时光流逝，这些封土堆要么塌了、倒了，砸了，但不管如何，沉降地底总会留下痕迹。特物处挺胸抬头来，垂头丧气回，444号楼底浅土层压根找不到阴土阴砖，只能勉强推断，这个墓地表没有任何形制封土。
第三，这是个幽灵冢。三不五时的，这个墓穴会消失不见，过段时间又好好地出现在444洋楼地底，跟活物一样在地底游弋。特物处认为墓穴与墓主要么已经合为一体；要么物老有灵，墓穴也一样，自己生出灵识在地底深处随意晃荡，时不时离家出走。
陆城不喜欢抽烟，但现在，他很想来一支。444号洋楼地底的墓主就站在他眼前，还邀请他地宫一日游，语气还很真诚，眼神甚至有点期待。
“下去了，我还能回来吗？”陆城难得玩笑。
不知哪朝哪代的老古董少年完全没get到他的玩笑，吃惊：“你想住下？不行，你还没死，不能住下。”
陆城无奈：“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哦哦。”少年连连点头，雀跃，“原来现在时兴这样说话。”
陆城低笑出声：“时兴这个说法现在也不时兴了。”这话一扯就有些没边没际，对着少年好奇的脸，他硬生生地转移话题，“你的地宫？”
少年有些不满，但马上又高兴起来，脚步轻快地把陆城往洋楼里引，素白的衣袍拖过地面，腰带上的金绣或明或暗地交替变换着。陆城注意到，那些古怪的鱼虫鸟兽里头，有一个看上去有点像仪鱼，人首鱼身，但样子奇怪，和唐宋墓葬里的仪鱼不大相同。
444号洋楼一层靠近门窗的一圈被各种植物入侵，铺的地砖早已七零八落，有些地方一整片一整片的脱落，这边一个洞那边一个坑，断砖瓦砾玻璃散了一地。头顶上的天花板塌陷了一半，裸露出二楼的水泥板，通向二楼的楼梯扶手早已经腐朽倒塌，砖砌的楼梯已经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少年在底楼绕了一圈，站定不动了，冲着陆城热情一笑：“来来，这里这里。”
陆城神色凝重，他来过444号洋楼，他敢对天发誓，这个地方这个位置压根没有什么地宫的入口，但现在，少年脚下平空出现一个圆形的地洞，隐约还能看到石阶。
“来。”少年热情又好客，先行顺着石阶往下就走。
陆城站在地洞入口处，石梯沿着洞壁螺旋向下，里头漆黑一片，也不知到底有多深，目力所及的那几阶石梯十分陡峭，一不小心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白衣少年进了地洞后就没了身影，也对，又不是人，还能一阶一阶爬楼梯？陆城在肚里咒骂一句，把碍事的领带塞进衣袋里，再把衬衫的袖子往上挽，他正挽着衣袖，地洞里忽地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白衣少年去而复返，站在一阶石梯上，伸着手，面带歉意：“我忘了，你可能不敢下来。”
陆城挽着衣袖的手一顿，本想说：你下次再出现，不要这么突兀惊悚。嘴上却申明：“我没有不敢。”
白衣少年一脸的不信。
陆城解释也不也，不解释也不是。解释了显得他傻逼，不解释吧显得他是个怂逼。摇摇头自暴自弃地一把握住白衣少年的手。这一握，掌中一片阴凉，触手细滑冷硬，不像握着人手，反像握着一件玉制品。
白衣少年很体贴，安慰陆城：“你放心，只要我不愿意，你不会掉下去的。”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王者。
陆城跟着他下了十几级台阶，地洞浓黑，没有一点光线，就算眼睛适应了黑暗，还是连个轮廓都看不见，一级一级下去，只感越走越深，越走越冷。他用手摸了摸洞壁，意外光滑，这个洞好像不是人力所为，而是天然生成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少年停了停，抽抽鼻子：“你身上……好香啊。”
这种花花公子撩妹的经典语录…
疑似被撩的陆城一张脸都快扭曲了，算了，他跟一个埋在地下千年，跟时代脱钩严重的非人类计较什么。
非人类白衣少年又走了十几级台阶，又停了停：“你很奇怪。”
陆城边计算着地洞的深度，边问：“怎么奇怪？”
白衣少年：“你是活人。”
陆城一时没搞清他的逻辑，耐下脾气：“你不认为像你这种死了，葬在地底千年，又能跑又能跳又能说话的存在更加奇怪。”
白衣少年很认真：“我死，你生。”
“所以？”
“可是，你却能跟上我的脚步……”少年的语调阴沉飘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里慢悠悠地浮荡，迟迟不散。
陆城的掌中一空，在前面引路的少年无声无息地半趴在他的肩头，黑暗里陆城感到他没有温度的皮肤贴在自己的脖子动脉处，他不由将头偏了偏，拉开一点距离。
“你没有流汗，气也不喘。”
陆城正要开口解释，少年忽然又贴得紧了一些，活跟一只猫一样趴在他肩窝处，用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喜滋滋地，陶醉着：“你真的好香……”
陆城忍无可忍，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把他从自己肩上扯下来：“好好走路。”
少年沉默一会，然后：“你说话的样子……像我爷爷。”
陆城：“……”
“唉！我觉得你像我爷爷，可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白衣少年惆怅地咕哝几句，又问，“陆公子，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八。”
白衣少年“啊”了一声，算了算：“假若你十二岁成亲，十三岁得子，你之子亦是十二岁成亲，十三岁得子，那你的孙子，年仅……两岁……”他有点失望，“我记得我年已十六。”语气莫名地遗憾。
难道你还想当我孙子？陆城差点没崩住脸：“你只有十六？”不该再加两个零？
白衣少年翻着白眼，他本来想吓吓陆城，翻了一个正宗的白眼，整个眼珠都翻不见了，忽然想起陆城看不见，只好又无聊地翻回来：“死后无日月，当然只算生前。”他哪知道自己死了多少年，压根算不清。
陆城一点也不想多个非人类的孙子：“现在十二结婚生子是犯法的，三十六没结婚的都一大把。十六岁还是个在学校读书刷
题的小破孩。”
白衣少年静默片刻，这才出声：“原来如此。”照旧拉住陆城的手引他向地下走。
他十六岁，已经身亡，深葬在地底。
陆城不由心口发堵，很不是滋味，又自嘲：生死遗憾都是百千年前的事，早换了几遍人间。自己对着一个非人类大起同情心，不过是因为他形象好看，要是白衣少年断头吐舌头烂了大半边，自己只会送他去轮回。

第5章
古人认为“下及黄泉”，就能与阴司相通，早入轮回。科学证明，挖个十几米深是挖不到阴司的，但，这个地洞却能让人生出一种真与阴间相通的错觉。
陆城取出手机看了看，地底深处，信号早就没了，显示的日期和时间都已经清零。
“咦，这是什么？”白衣少年又从前面晃到了陆城身边，好奇地伸出手指跟着点了点手机屏幕，手机界面一下子跳到了相机模式，“哇，哇……还会变？这是什么宝物？好像不大明亮。”
陆城面无表情地打开手电筒，举起来照了照地洞，不管照明工具有多亮，能见度只有脚下前后两级台阶，这好像是地洞能见度的极限。
抬头是无穷黑暗，低头是无尽深渊。就算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光是这种阶梯走久了，也能把人逼疯。
前题是：身边没有一个跳脱的非人类。
白衣少年惊奇不已，两眼跟着手机骨碌碌转，嘴里啧啧称奇，眸中崩出狂热地渴求，活脱脱一个卖肾买爱疯的中二青年。
“……”陆城，“出去后我送你一个手机。”
白衣少年瞪大眼：“原来不是独门法宝。”他皱紧眉，“上次我出来时怎么没看见过？”
“你上次出来，应该是百年前的事。”陆城说。444号洋楼撂到天花板的小鬼子应该就是白衣少年的杰作。
少年的心思早已经被手机勾走了，完全没用心听陆城说话，眼见陆城关了手电模式，想要将手机收回去，满脸遗憾，用指头戳戳陆城：“为什么要收起来？”
“……”陆城，“会没电。”他手机只剩一半电，打算留到地宫用。
白衣少年“啊”了一声，不知从哪拿出两节圆乎乎、胖嘟嘟的硕大的1号电池，兴奋：“我有电池，用完了还有。”
陆城盯着少年半晌，默默将薄薄的手机跟电池放到一块，大小、厚薄、形状，对比鲜明，全不匹配。
“厄……”少年傻了眼，有些不好意思，他飞快地收起电池，却把陆城的的手机捏在手里，半点没有把手机还给陆城的意思，嘴边还露出一个略微有点变态的笑，整个人疑似在兴奋地发抖，只差没有高兴得手舞足蹈。
陆城毫不留情地把手机给抽了回来，放进裤兜里，地洞又陷入沉沉黑暗中。
“……”良久，少年轻轻地，软声道，“陆公子，地洞太暗了，又没火把，又没手电筒，又没手机，你摔倒了怎么办？”
陆城勾唇一笑：“你不是说在你的地界，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跌倒。”
白衣少年被将了一军，牵起陆城，气呼呼地往下走，整个人阴气缠绕，本就阴冷的手冒着丝丝寒气。
陆城在后头，低笑出声。
螺旋而下的阶梯好像没有尽头，陆城也不急，跟走自家别墅楼梯似得，心里默数着台阶数。
七六
七七
……七九
八十
……
八十一
陆城脚尖触到第八十二级台阶，只感地洞气息大变，这一脚下来，似乎跨过了生死界线。
引路的少年余怒未消，忽得停下来，松开了陆城，伸手在洞壁上一摸，摸出一盏灯来，指尖拂过，一簇蓝幽幽的火光在地洞亮起，回过头将油灯塞进陆城手中，阴阴沉沉地：“陆公子自己走。”
陆城的眼睛乍见光明，有点不适地半眯了一下。洞中的能见度明显比他用手机照明来得高，他环视了一周，从八十二台阶开始，洞壁每隔一二米就挖了出一个浅坑，内置油灯，这些灯也不知用的什么灯油，百千年不枯。心念一动，用手指碰了碰蓝色的灯火，不烫手，没有温度。
这是……
阴火？
阴火引路，土伯避之。
传闻，地底幽都有名叫土伯的怪物守门，牛身，头上生锐角，手上拿着戈戟，吃生魂，见阴火而拜伏。
阴火，不是人间物，帝陵中都少见。
这个少年，随手捞出一盏就是阴火灯盏。再看这个地洞里灯盏放置的间隔，起码有上千盏阴火。
陆城的神色越发慎重，这种墓葬规格，简直是闻所未闻。几乎直上直下的地洞，螺旋而下无穷无尽的石台阶，少年白色的衣袍被阴火一映，发青发蓝，一缕轻烟似地游移在地洞中。
陆城没有再数台阶数，走完了人间九九八十一道，如果他没猜错，还要再下八十一道台阶才能到少年的埋骨地。
八十一道路尽，陆城眼前出现了一条一人半高向下倾斜的墓道，墓道两边既没壁画，也没浮雕、线雕……只有一盏一盏造型诡异、令人不安的石灯，它们察觉墓主归来，依次亮起。
白衣少年幽幽地看了眼陆城，又幽怨地转回去，慢慢走过长而窄的墓道，他既是墓主，又是这墓道千百年唯一的过客。
陆城看着墓道两壁，这个墓道不对。
所谓帝皇入陵，士大夫入墓，平民入土。既然有地宫，少年的出身起码是皇族王侯或者与宗教相关，不论如何，就凭那千盏阴灯，就知道对墓主身后事的看重。但这个墓道却过于简陋，像少一道程序，看完工度，又不是仓促收工或者中断了建造，更像有意为之，无字，无画，无有生平记事。
墓道的尽头就是墓室的入口，一块巨石打凿的石墓门，墓门跟墓道一样光秃秃的，虽然打磨得很光滑，却没有半点纹样装饰。
“咯剌剌”几声，沉重的墓门自动缓缓上升。
没有机括……这个墓果然是活的，陆城都能感到它悄悄地窥视着自己，没有恶意，却叫人毛骨悚然。
墓门后面的第一个墓室是墓穴前堂，通常陪葬着车、马、人或（人俑）等物，珍贵的葬品一般都会放在地宫之中。等得陆城进入墓室，一个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四四方方的墓穴前堂，夜明珠嵌着墓壁，散发出的幽光照恋了整个墓室，地上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珊瑚、玛瑙、碧玉、金珠……几乎将整个前堂塞得满满当当，只留出一条二十公分宽的小道通向正中的一个石台。
金、银打造的瓮、罐、瓶、盘、杯随意堆在那，里头满盛金粒、玉粟、螺珠。金铸嵌绿松石的树鸟半倒在地上，青铜玉树高及墓顶，银鹿几被珠宝淹没，只露出状如树冠的鹿角，形制奇特的玉人俑半人高，姿势古怪，掩耳、捂口，蒙眼，表情似笑非笑，有如幸灾乐祸……
墓室正中石台上放着一个肩高的人面纹青铜方鼎，有嘴无眼，四面人脸雕刻着夸张表情，从左看过去，这四个表情分别喜、怒、哀、乐，从右看过去，喜喜变成了怒，乐成了哀，怒像喜，哀又像乐。石台周围跪着一圈铜人，有眼无嘴，仰着头，高举着双手。
周时的人面纹青铜鼎，线条质朴、圆润，人脸严肃端庄。眼前的青铜鼎，人面却透着
各种不协调，人脸瘦长，眉毛或上扬或下耷，眼睛处只挖了个浅坑，鼻子宽大，嘴唇肥厚，像人又不像人。
陆城对着这个人面鼎，不知怎的心中生出厌恶不安、沮丧愤怒的情绪，越走近这种情绪就越明显，他想看看鼎的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东西，或者内部有没有文献记载，但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与靠近。
仿佛这里面有什么让人万劫不复的存在。
不能靠近。

第6章
白衣少年压根没察觉陆城的不对劲，这是他的老巢，他在里面如鱼得水，独自拖着宽大的袖子刨着那堆壮观珠宝堆，刨了半天，挑挑拣拣，从金盘里捧了一捧螺珠出来，挨到陆城身边。
“陆公子，跟你换手机。”
陆城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人面纹鼎上收回来，看着少年手中一捧玫瑰粉、火焰纹的螺珠，颗颗品相完美。
“这种级别的孔克珠一克拉能拍卖到一万多美金。”陆城忽然发现自己是个穷逼，“你手上的海螺珠，一颗就能换几百个手机，这一捧……”操，能把他现在公司大楼买下来。
“真的？”少年两眼闪闪发光，硬塞了一颗到陆城手里，“换手机。”他边说两眼边往陆城的口袋处瞄。
“不行。”陆城拒绝，“私人物品，概不出售兑换。 ”
少年呆了呆，整个又郁卒了，不死心地问：“要不你自己挑一样喜欢的？”
“拿什么都不换。”陆城说。虽然他是一个穷逼，那也是一个有尊严的穷逼。
少年哀怨地把螺珠放回金盘上，顺手拿了个人面纹面具罩在脸上，背着陆城生闷气。这回挺像鬼的，冲天的怨气都快凝出实质了。
陆城有些于心不忍：“你的墓……家里磁场混乱，电子产品容易坏。”
少年回头，把面具拉下一点，露出黑黝黝的眼睛，满满的控诉。
“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陆城循循善诱。
少年恍然大悟，腾地站起身：“君子相交贵以诚。”他拉了陆城就要往自己的地宫走。
“等我拍个照。”陆城取出手机，顶着少年火辣辣的目光，对着墓室连拍了几张照，正打算翻相册回看，一根青白的手指先他一步对着屏幕轻轻一点。陆城侧头，少年得意地一笑，指尖搓了搓，显然回味无穷。
陆城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少年死命凑过来的脑袋，看着相册里那几张扭曲变形的照片，也算意料之中的事：“走，去你的地宫看看。”
少年依依不舍地叹口气，穿过山堆的殉葬品，前堂两侧各一条甬道通向地宫，跟墓道一样，没有一色纹样。陆城看了身畔的少年一眼，他隐隐有种猜测：整个墓葬在建造时就故意隐去了少年的生平。
地宫入口的两道石门在长明灯的火光中有如玉质，两重石门慢慢开启，后面是一个圆形的地宫。前方后圆，这是帝陵的布局，不过，少年的安寝处不能拿常理推断，这个墓乱七八糟、随心所欲、十分混乱。
墓室前堂金壁辉煌、堆宝积玉，眼前的地宫却空空荡荡，除却长明不灭的石灯，整个地宫只有正中摆放着一具素面石棺，无外椁。
陆城微微有些紧张，少年早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奔了出去，绕着石棺转了好几圈，以朝棺中探头探脑，左右摸索一番，然后乐了，顶着面具蹦哒着在石棺旁乱跳：“我叫班顾，我叫班顾……哈哈，原来我叫班顾……”
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陆城眼角抽畜，决定无视掉又吵又闹，高兴得跟只蝈蝈似得班顾。这玩意在地底埋久了，大概有点不大正常。
“班顾，班顾……班顾……”
陆城还想仔细看看地宫，被吵得心烦意乱，几步走到班顾身边，摸出手机解了锁塞进他手里：“别吵。”
班顾跟被按了开关键一般，立马安静了下来，捧着手机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蹲一边玩儿去。
陆城松了口气，他快被班顾闹出一身的汗。走近石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材质打造，似是介于玉、石之间，隐隐透红，用手轻扣，有金玉声，极为坚固。棺身和半合的棺盖同样没有一点装饰。
少年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自己的名字？陆城又走近一点，探身往石棺中一看……
空的。
他后背立马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会是个空棺？棺里没有尸身，里头干燥光洁，隐隐还有异香，不像殓放过尸身……陆城看向蹲在角落玩手机的白衣少年？墓中无主，这白衣少年又是什么？
“啊……”蹲着白衣少年忽一声惨叫，飞快地站起身，捧着手机跑过来，带着一点哭腔。“陆公子，这手机坏掉了，我不是有意的。”
陆城低头，重新将手机解锁：“班顾……这个是你的地宫？”
班顾捧着失而复得的手机，满满劫后余生的欣喜，胡乱点了点头，很是不满陆城的叽歪。
“这是空棺。”陆城看着他。
班顾抬起头，看陆城的眼光像是看个傻子：“我在这，棺里面当然是空的。”他拿手指对着手机一通乱戳，忽然嘿嘿一笑，攥紧手机，“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鬼？哈哈哈，我不是，我不是。”
人死魂不灭，是为鬼；身死，尸不朽，是为僵；班顾……两者都不是。
“陆公子，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班顾挤眉弄眼，不等陆城开口，又臭屁地怪笑，“我不告诉你。嗬嗬嗬……你猜。”
陆城不想猜，陆城不想知道，陆城只想把班顾塞回石棺里，再敲上七七四十枚棺材钉，压上十张八张的封棺咒。
班顾跑回石棺边，抱了一个玉枕出来，指着一角的两个字：“喏，你看，我的名字，班顾…唔，我怕自己忘了，拿指甲抠的。”这两个字七扭八歪，跟现在发现的各种文字体系都不相同。
陆城正要仔细看，班顾整个消失不见，然后棺中传来声响：“陆公子……”
陆城满脑门黑线地站在石棺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班顾躺在棺中，再看看棺盖，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合上算了。
班顾闭着双眼，头枕玉枕，黑发瀑布一般铺满了整个石棺，枕边一朵血玉雕的曼珠沙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紧紧握着……一部手机……他躺了一会，动了动，睁开眼，从棺中深处取出了一个煤油灯，隔一会，又摸出一张香烟广告纸，再一摸，一把子弹壳……一个喝完的汽水瓶，唔，还是经典的可口可乐窄裙瓶。
陆城一时哭笑不得：“除了一个名字，其它的呢，还记不记得？”
班顾想了想：“年十六？”
陆城咬牙切齿：“别的”
班顾歪歪头：“没了。”他坐起身，趴在棺盖上，“有名字，有生年，还不够吗？”
陆城深深地看着他，一个人从生到死，无论贫富，日日夜夜，年年月月，拥有无数的事和物，一个名字，一个生年，是远远不够的。
“陆公子，我要跟你回家。”班顾从石棺里爬出来，还不忘把手机抓牢一些。
陆城差点咬掉舌头：“你为什么要跟我回家？”
班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说：“你来了我家，难道不请我去你家小住？”
陆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没有这种说法。”
“不应礼尚往来？”班顾披散着一头长发，摆出厉鬼状飘来飘去。
陆城拨开他：“我们泛泛之交，没到这地步。”
班顾大受打击，很是受伤：“可你都来过我的地宫，我的地宫除了你，就没有别人来过。”
陆城退一步：“要不我送你去祝处那？”反正班顾也要在特物处记个档。
“谁是祝处？”
“跟我一块……”
“不要。”班顾一口否决，“他身上的味道不对，我不喜欢他，你身上……”就很香。
陆城忍无可忍：“闭嘴。”
班顾老实地捂住嘴，再松开一点，瓮声瓮气地说：“陆公子，我的地宫有禁制：入者，皆归属我。”
陆城眉心一跳：“所以？”
班顾好心解释：“你进来了，你就是我的，你都是我的，那你家就是我家。我去你家，其实就跟我回地宫一样。”他想想，又补上几句，“你也可以把我的地宫当你家，你死了，可以来我这住。我的地宫很宽敞，可以放很多具棺材，还可以放很多陪葬品，能陪葬几百个手机。”班顾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有些希望陆公子早点归西怎么回事？充满恶意地连看陆城好几眼。
神TM一样，他这是被赖上了？
陆城有种想吐口血出来的冲动。444号洋楼在特物处的评估里属无害，一般列入无害一档的，尽量互不相扰。他和祝宵跑来444号，纯粹是因为两隔壁，好奇探访的成份居多。
“你的地宫是你的地宫，我家还是我家。”陆城一点也没兴趣死后葬在这里，还陪葬几百个手机。
班顾泫然欲泣，凄凄惨惨地站在石棺旁边，半晌，期期艾艾、怯怯生生地用最可怜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可是……我不愿意，陆公子就出不去。活人在我的地宫呆久了，会死掉的。 ”
“……”陆城识时务者为俊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走。”
班顾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地牵住陆城的手，想了想，将自己棺中的曼珠沙华递给他：“陆公子，这是谢礼，上门做客，两手空空总是失礼。”
陆城看着手中的曼珠沙华，彼岸之花，花不见叶，叶不见花，阴间生黄泉岸畔，人间长犄角旮旯，学名叫石蒜花，别名好听的叫龙爪花，不好听的叫蟑螂花，也没个香味。
这朵血玉雕的彼岸花工艺精湛，有如从枝头攀折下来放到棺中。随身陪葬的葬品要么是主人身前至宝，要么意义非凡。
“你是死人，不用讲活人的礼节。”陆城拈着彼岸花，“这是你贴身随葬物，有可能很重要，不要随便送人。”
班顾不在意地挥挥手：“我喜欢陆公子，再说……”他瞄一眼陆城，陆公子肩宽、腰细、腿长，美姿仪，值得一掷千金，要是笑一笑，能值两千金。唉，陆公子就是太严肃，动不动就板着脸，不咋亲切。
“算了，我先替你保管。”殷红的彼岸花开在陆城的指间，奢华靡离，好像理所当然就该绽放他的手边。
被人信赖喜欢的感觉总是不错的，虽然这人可以去挂精神科。陆城的心情很不错，他的好心情一直到延续跟着班顾离开地宫，走过甬道，路过前堂墓室，走过长长的墓道……然后，直接站在了444号洋楼的花园中。
那个人间八十一道，阴路八十一阶的地洞压根没再出现。
班顾眼神躲闪，把玩着的手指，对着陆城不善的目光，心虚地左右乱看。
陆城压下火，伸手：“手机。”
班顾扭捏半天，依依不舍地交出手机，凄怆地像遭了大劫。
出了墓穴后，信号恢复正常，陆城的手机鬼吼鬼叫，点开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祝宵发来的二十多条信息。
班顾又凑了过来，伸指就点。
“小陆，小陆，你这电话咋半天没人接？特物处条律，随时随地保持通话顺畅。”
“陆城啊，原伽说台市有些不对劲，他一头雾水，我去给他把把关。”
“特物处就留你管家了，你要发挥主人公的精神，爱岗敬岗，把特物处当你自己的公司。”
“顺便把你公司的茶叶、咖啡带点过来。”
“哦，水也没了，你叫天池水业送几桶水来，要正宗天池的，不要普通地下水。”
“钱什么的你先垫上，回头给你报账。”
……陆城默默锁上手机，他少年时到底有多么无知才会上了特物处这条贼船。
班顾火上浇油：“陆公子，我们回家？”
“不回。”陆城凶恶道，“去吃饭。”

第7章
土包子班顾坐在陆城流线型号的车里，摸摸座椅，摸摸显示屏，嘴里不断地发出“哇”“哦”“啊”的各种语气词，时不时陶醉将脸贴在椅背上，跳跳鱼似得左翻右翻：“比我的石棺舒服多了。”
爱车被拿去和石棺放到一块比较，陆城压根高兴不起来，摁住比刘姥姥还刘姥姥的班顾，探过身帮他绑好安全带。
班顾趁机偷偷地在陆城身上用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玉色的脸上染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不论闻多少次，陆公子身上的香味都是这么好闻。
陆城的动作顿了顿：“你在干什么？”
班顾拉了拉安全带，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陆公子，为什么要绑起来？”
“为了出车祸时减少睡真棺材的机率。”陆城说。
班顾露出尔等凡人真脆弱的表情，得意状：“我不怕，我就是睡棺材的。”
“不许解开。”陆城瞪他一眼，“坐副驾驶室必须绑安全带。”他的驾驶证除了超速，不接受其它任何理由的扣分。
班顾冲他扮一个鬼脸，等车离开扶官巷，进入了城市主街道，班顾立刻把陆城当成了空气，整个人贴在车窗上，整个被摩天大楼和闪烁的霓虹晃得目炫神迷，一有车擦身而过，他就会激动得惊叹连连，看到巨大的电子荧幕，更是发出不可思议的赞叹。
“陆公子，现在怎么没电车了？”班顾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熟悉的车。
“淘汰了。”
“啊？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就淘汰了。”班顾很是遗憾，他很喜欢电车叮叮的声音。
“你睡得时间有点长。”陆城说。
真没心没肺的班顾很快就没心没肺地释然了，贪婪地看着街道、车辆、行人，一切都这么新奇有趣。
“陆公子，那辆车的车标和你的一样。”班顾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长得还比你的车高。”
旁边是一辆和他并行的五菱宏光小面包车，陆城抬了抬眼皮，身上的阴气比班顾还重：“差不多，我的车也是‘五菱宏光’。”
“装得人好像比你的车多。”班顾
“对，比我的有用。”他的克尔维特，3秒百公里加速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小面包一起在等红绿灯，还被班顾鄙夷装得人不够多？
“陆公子……”
“现在一般不用公子这个称呼。”
班顾试探：“爷爷？”
陆城一脚踩在油门上，性能优越的跑车呼啸着蹿出百米远，码速瞬间飙到60，陆城已经看见3分拍着小翅膀在他眼前转个圈飞走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能听大悲咒吗？”
班顾眨眼：“什么是大悲咒？”
受法则庇护的存在，没道理不能听佛音。陆城点了播放，听着“南无……喝罗恒那……哆罗耶夜，南无阿利耶”，顿时心中一片宁静，生气是什么？不存在的。3分是什么？他还有9分，还能扣两次。
班顾侧着耳朵听了听，听得两眼直冒星星，看着陆城的眼神充满了怜悯，“陆爷爷”的喜好真奇特。陆城实在受不了班顾频频看过来的小眼神，啪得关了大悲咒。
“你坐好，不许乱动，也不许胡说八道。不然，我把你送回地宫去。”
班顾听话地点了点头：“爷爷……”
“不许叫我爷爷，我活几年你活几年？你自己多少岁你心里没数？”陆城难得暴躁。
班顾垂眸，小声：“我活了十六年。”
陆城顿时卡了壳，班顾还真的只活了十六年，他那点火气消散不见，缓了缓，说：“叫陆哥。”算了，就当自己占了班顾的便宜。
班顾又乖巧又温驯：“陆哥。”
陆城“嗯”了一声，点了下头。想想班顾，深埋地底千年，没成厉鬼凶煞为祸人间，已经很难得了，忍心对他提别的要求？他不是恶煞，就是对人类最大的恩赐。而且，这孩子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记忆还混乱了，他要是活人，在医学领域，那就是重症患者，这难道不值得用博大的胸襟包容他、谅解他？自己应该拿出耐心，把他当成一只刚破壳的小雏鸟来照顾。
“小雏鸟”班顾拍拍无形的稚嫩的小翅膀：“陆哥不回家吃饭？”
“我一个人住，不开火。”
“要去下馆子？”班顾莫名兴奋，满是期待。他回味了一番，不会饿的他觉得自己开始饿了。隔着车窗，班顾忽然看到广告牌上有个熟悉的名字，又惊又喜，拍着顾城的胳膊，谄媚，“陆哥，陆哥，我们去吃这个好不好？”
陆城放慢车速，看过去，是K记打出的广告牌，新推了一款产品，灯牌上一个硕大的汉堡，还有各种炸鸡、可乐、新饮品，推广的小明星被打扮得跟只小绵羊似得顶着傻兮兮的笑，还是陆城的熟人。
“不好。垃圾食品，不健康。而且，你没钱。”
“我有钱。”班顾着急，掏出十几个银元。
陆城瞄了一眼，不动如山：“这种钱现在已经不流通了。”拿银元去买K记，服务员可能会打电话报警。
“那这个？”班顾换了一把金叶子。
陆城扬眉：“这个也不能用。”
班顾好歹百年前出来晃荡过一阵，接受了金钱的更新换代：“那现在用什么钱？”
脱离现金良久的陆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含糊笼统地说：“现在用手机……”
“哦~~”班顾嘴巴张得圆圆的，落在陆城手机上的目光更加狂热了。神物啊！他以为百年前的汽车和电灯已经很神奇了，没想到还有手机这么逆天的存在。
有此等神物固然好，要是能去吃垃圾食品更加好，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压根不在意健不健康。班顾渴望的目光牢牢地落在K记广告牌上。
陆城不理他，绿灯一亮，启动车子就想去常去的私房餐厅，然而他的车跟陷进了泥地里似得，“五菱宏光S”这下真成了五菱宏光，车子泥滞，蜗牛似得在车道上爬了几米，整个发动机都在咆哮，不用说，又是班顾搞得鬼。
“班顾！”陆城都快化身怨鬼了，他小指戴的一枚尾戒因来他的怒火发出暗红的光芒，陆城发觉，甩了下手，尾戒上的暗芒又无声无息地消了下去。
已经死透的班顾不怕死，胆怯地指指K记广告灯牌，坚持：“我想吃那个……”
陆城忍气，毕竟是雏鸟，刚破壳呢，任性一点，不要紧：“就算要去，那也要开车过去。”
班顾心花怒放，一脸纯良无害地放开禁制，陆城可怜的“五菱宏光S”总算能发挥车子本身的性能。
K记大晚上的还是人声鼎沸，好在停车场还挺空的，班顾看了看K记热闹的大门，再看看进进出出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
很有自知之明地扯扯身上广袖长袍：“我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不用。”陆城停好车，“有比你穿得还奇怪的。”时代变了，大街上各种奇装异服，穿得再奇怪也不会被当成精神病。更何况，班顾还这么好看，谁还管他穿什么，他披身塑料袋搞不好都会有人以为是T台新款。
土包子班顾满脑门问号，有些紧张，下车后紧紧地地贴着陆城，他感到有无数目光往自己看过来，还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他和陆城拍照，脸上还露出略带点猥琐的微笑，各种窃窃私语纷至沓来地涌入班顾的耳朵里。
“卧槽，好帅啊！”
“两个都好帅。是不是一对？”
“贴这么紧还能不是一对？再近些就负距离了。”“大厅广众下不要开车。”“你猜他们能负几公分。”“十八公分？哈哈哈……”
“是不是哪个明星？那只受还穿着戏服呢。”“不是吧，本姑娘阅遍圈中十八线到一二线再到顶流的老少中青各大帅哥，敢打包票娱乐圈没有这一位。可能是个coser，这是cos的谁啊？我难道已经和二次元脱轨了，我咋不认识。衣服用料好像很贵的样子。”
“cos圈没有这种妖孽级别的，他的衣服好好看，我想翻一身来当汉服穿。姐妹你掩护，我偷拍张照片。”
“操，你悠着点，那只攻很凶的样子，啊~他看过来了，啊~我觉得他的眼神快把我给绞首了，啊，我死了，我已经身首分离了。”“别慌，刑天，你再撑一会……搞定搞定。”“唉哟我去，这什么布料？灯光下还有流光。”“他的腰带做工才精致好不好？”“腰带倒没关系，我又不追求手工，机绣能搞定。”
“是不是刚进娱乐圈新人？他拍的是仙侠剧吗？这个发套逼真啊。”
“不可能，这种神颜出道必炸，像乐年，空降爆火。说起来真是操了，这么多人冲着乐年的海报、小玩偶来吃K记，害得老子要排队。”
“那也不一定，长得再好看，也要资本运作的，没人捧长再好也白搭。你看他老公，就开个五菱宏光，怎么捧人。”
“神TM五菱宏光，你见五菱出过跑车吗？”那人暴躁，“这是克尔维特ZR系的，虽然也不算很贵……”
“多少？”“百来万左右吧。”“……你月薪是？”“八千……”
女孩子狂捶男朋友，边捶边骂：“你一个月入八千的，哪来的脸说百万级的跑车便宜？啊，你脸比太平洋宽？你的八千是比别人的值钱吗？”
男友抱头鼠蹿：“相对嘛，相对来说是不贵。再说你还以为它是五菱呢。”
……
被误以为一对的陆城为了避嫌，往旁边走了一步，班顾不明所以，连忙跟上，周围隐隐约约看戏的笑声。陆城本想跟他讲讲道理，一侧头，对着班顾的漆眼无知的双眸，无声地咽了回去。
这是只小雏鸟，还是有点傻的那种。
陆城只好板着脸领着班顾进了K记大门，继续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目光的洗礼。
班顾总算看到了穿得比他还奇怪的人，角落里有个小姑娘梳着白色的卷发，穿着层层叠叠繁复的裙子，脸上惨惨白的妆，纯白色的眼睫毛，和她一块坐着的女孩一身漆黑，红色的眼睛，黑色的嘴唇，又长又尖的黑指甲……
土老帽班顾又震惊了，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普通的活人眼睛怎么会是红色？原来还可以顶着红色的眼睛四处逛的？其实他也可以的变，他不但可以有红色的眼珠，还可以把瞳孔变没了。
“不要乱看。”陆城拉了他一把。
“她……她的眼……”
“假的。”
“哦。”班顾忍不住，“那我可以……”换个眼睛颜色？
“你不可以。”陆城一票否决，转移班顾的注意力，“想要吃什么？”
班顾立刻把红眼睛什么的扔到了后脑勺，又怀念又激动，用一种古怪地腔调说、胸有成竹地说：“蝌蝌啃蜡，我以前喝过。”他还把瓶子藏在石棺里。
陆城被他的腔调逗笑了，放柔了眼神。可乐公司百年前进过华国一小段时间，有着一个蝌蝌啃蜡的神译名。叫这名，谁会去买？销量惨淡闹了笑话的可乐公司，隔年不得不花钱向公众征集了新的译名。
“现在可口可乐不这么翻译，K记卖的可乐是百事。”
班顾茫然无措，慢慢地眨了下眼睛，失落又凄惶，百年前他醒过来，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花了很长时间适应，新的世界很美，却马上像肥皂泡一破碎掉，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后来他回到地宫重又沉睡，再醒来，他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新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完全变得陌生。
陆城心脏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忽略掉周围的压抑兴奋的尖叫，摸了一下班顾的脑袋，觉得自己对班顾有点苛刻。为了以表安慰，他点了两份套餐，配上两大杯的可乐。
几秒的功夫，班顾已经缓了过来，轻戳了一记陆城，再指指一边取餐的一对母女，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上拿着一个毛茸茸的钥匙扣。
“那个……我们没有……”
陆城挣扎：“这是儿童套餐才送的钥匙扣，你大了，不是小朋友……”是小朋友祖宗的不知道几代的老祖宗。
服务员陶醉在班顾的美颜里，热情如火，插嘴：“不是的，帅哥，这个钥匙扣是大明星乐年的Q版小人，好多大人都特意为了钥匙扣点儿童套餐。你男……你弟弟长得这么帅，就再点一个儿童套餐呗。”
逻辑不通，竟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陆城虽然觉得两个男人点儿童套餐有点丢人，还是加点了一份，拿了单子等餐，把玩偶递给班顾。
班顾乐陶陶地接过只有一根手指来高的小玩偶，五短身子，小鼻子小眼，还有小表情，越看越有趣，放到嘴边就想亲一记。
陆城眼疾手快，拿手掌一挡：“很脏，都是细菌，不要什么都往嘴巴里放。”就算一个非人类也要讲究卫生。
“是吗？”班顾悻悻地放下小玩偶。
K记服务员在旁冲着二人暧昧地直笑。
陆城忍着羞耻，把班顾带到一边角落，不忘低声叮嘱：“坐好，不许胡闹，不许多话，拿了餐我们就走。”绝对不在这里堂食。
心愿得偿的班顾很好说话，乖乖坐在一边，还忍住嫉妒冲着旁边一个捧着超大号“手机”的小男孩微微一笑，酸酸地想：他都上千岁了，连小的手机都没有，这个小孩子才几岁大，就有如此神物。真想拿金叶子换，小孩子应该不会喜欢金叶子吧？早知道就带别的东西出来。失策啊。
小男孩只有五六岁，小小年纪就喜欢“以貌取人”，看了班顾一眼又一眼，捧着平板给了班顾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哥哥，漂亮。”
得了夸奖的班顾很高兴，能拥有神物的小孩就是这么有眼光：“你也很好看。”顺便歪过身，探过脑袋，希翼地瞄向平
板，问，“你在看什么？”
小男孩把平板倾斜过来一点，再把声音摁大：“大哥哥，我在看歌。”
“哇……哇……”班顾瞪大眼，看得比小朋友还要聚精会神，这个歌……这个歌肯定是唱给他的……
班顾抿紧唇，眼中有万丈光芒，恨不得拿一斛金粟来跟小男孩换平板。

第8章
陆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拥有表情这玩意。
小男孩子的妈妈坐在一边，充满母爱地看了眼儿子和儿子新交的大朋友，然后再看一眼陆城，想交换一个家长式的微笑。
陆城勉强牵了牵嘴角，他不想笑，他只想把班顾塞回地宫里面去。
小男孩的妈妈有点小激动：“我家宝贝五岁了！”
陆城不得不撒谎应付：“他十六。”
小男孩妈妈捂着胸口，很自豪地说：“我家宝贝很喜欢这首歌。”
陆城的目光在平板上屏幕上滑过：你儿子喜欢听这歌，怪不得会喜欢班顾，
小朋友的平板上正放着一首儿歌，歌名叫《一起来跳骨头舞》，两个稚趣的卡通骷髅和着欢乐的儿歌在那跳着舞：
摇摇晃晃走路，嗄吱嗄吱跳舞。
头骨，颚骨，颈骨，肩骨，嘎吱嗄吱，耸耸肩膀，开心地跳舞。
指骨，臂骨，脊骨，肋骨，叮嗄叮嗄，滑动肋骨，弹吉它。
摇摇晃晃，嗄吱嗄吱嗄吱，大家一起开心跳骨头舞。
足骨，胫骨，膝盖骨，转转膝盖开心跳舞。
股骨，尾骨，盆骨，扭扭屁股，摇摇盆骨，嗄吱嗄吱，大家一起开心跳骨头舞。
虾皮，哈哧哧；牛奶，咕噜噜；海带，嚼一嚼；奶酷，吃一吃，骨头变得越来越强壮了。
……
一曲结束，小男孩仰起脸，问班顾：“大哥哥，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班顾开心地举起双手，只差没有高声呐喊。
小男孩八成没见过这么捧场的大人，晃晃腿，拍拍手，一点播放键，气壮山河地喊：“开始！”
班顾两眼发亮，高兴附和：“开始！”
又一遍结束，小男孩和班顾双双意犹未尽。
“大哥哥，我们再再来一遍，好不好嘛？”
班顾当然好啊，跟着说：“再再来一遍。”
小男孩露着小米牙，兴奋：“再再来十遍。”
班顾高兴地重复：“十遍。”
小男孩喊：“一百遍。”
陆城脸色灰里透着青，青里夹着黑。
小男孩的妈妈快被萌哭了，还跟笑着陆城解释说道：“我家宝宝只知道百位数。”
一百遍都不够？难道还想听一千遍吗？
陆城逃避地将脸深深地埋在手心里，他的耳朵里不断循环着：嗄吱嘎吱跳舞，嗄吱嗄吱跳骨头舞……头骨、颚骨……
班顾本来就招人眼球，这下好，餐厅内半数以上的人都偷偷摸摸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陆城是如坐针毡，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这么丢人过，好不容易熬到K记出好餐，拿了餐袋，牢牢扣住班顾的手腕，笑：“班顾，回去了。 ”
班顾和小男孩一道抬起头，双双露出可怜、不舍的眼神。
好在年轻的妈妈很有素养，安慰儿子：“宝贝，大哥哥要回家了，跟大哥哥说再见。”
小男孩扁扁嘴，他上哪再去找个漂亮的大哥哥陪他一遍一遍地看骨头舞？不过，他还是摆了摆小手：“大哥哥，拜拜。”
班顾差点泪洒衣襟，这么喜欢骷髅的孩子是多么难得啊！摸摸小男孩胖嘟嘟的脸蛋，取出一片薄薄的硬币大小的金片，金片微有发暗，上面隐隐有些古怪的纹样：“送给你。”
小男孩的妈妈闹不清这金片是什么，看上去还有点旧旧的，直觉有点贵重，连忙摇手：“不行不行，不能要你东西。”
“没关系，我有一大堆。”班顾笑着将薄金片放在小男孩的手心。
既然有一大堆……应该不是很贵重吧？年轻的妈妈有点迟疑犹豫，看儿子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金片，一咬牙，不要脸了，说：“那……那我收下了，谢谢。”然后教儿子，“宝宝谢谢大哥哥，宝宝跟大哥哥飞吻。”
小男孩立马凑上来，抱着班顾的脖子，撅着软呼呼的嘴唇，“么啊”一声，直接在班顾脸上重重地亲了一记。
班顾整个人都荡漾了，小孩子又香又软，而且还喜欢他……
陆城不忍直视，歉意地跟这对母子笑了笑，拉了晕头转向的班顾逃也似得离开了K记。
身后小男孩疑惑：“妈妈，那个漂亮大哥哥的脸，冰冰凉的。”
妈妈半点没有多想，借机教育：“因为漂亮大哥哥衣服穿得太少了，才冰冰凉的，所以宝宝要好好穿衣服，知道吗？”
“知道了。”
门口的班顾有些心虚，自己穿再多衣服也是冰冰凉的。陆城历经了K记历险记，回到车上长出一口气，看班顾贴在车窗上，还有些留恋地注视着K记大门。
“活着真好啊。”班顾轻声感慨。血是热的，皮肤是温的，来自生命奇妙的温度。
陆城一声冷笑，在K记，他把几辈子的脸都给丢尽了。
班顾幽幽叹口气，陆爷爷……不，陆哥又生气了，想了想，决定散发点善意：“我跳那个骨头舞给你看？”
陆城有点惊悚地转过头来。
班顾十分骄傲地说：“我比那些小骷髅漂亮。”他伸出一只手，摊开来，城市的霓虹下，血和肉一点一点隐去，露出洁白如玉的指骨。世界上古今中外最好的美术大师，用世界上最顶级的美玉都雕琢不出这样好看的指骨，没有阴森，没有狰狞，只有一种能蛊惑人心、精心动魄的、 艺术的美。
真的非常漂亮。这是陆城唯一的念头，且，永生不忘。
班顾动了动指骨，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又是自满又是得意，然后，想学着屏幕里的小骷髅舞动骨节……
陆城的脑子里像被安了一个播放键，现在这个播放键自动启动，脑海里顿时循环起魔性的儿歌“嘎吱嘎吱跳舞，指骨，臂骨……”忙握住班顾白玉般的指骨，嗓子干涩：“你老实坐着，别捣乱。”
班顾很是遗憾，又兴致勃勃地说：“我可以转膝盖骨给你看。”
陆城深吸口气，厉声：“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班顾听话地伸出尖尖的、森白的小指指骨，勾过安全带，扣好安全扣，再趁着陆城将车开出停车场时，悄悄把K记的餐袋勾了过来，一经得手，把整个餐袋抱在了怀里，取出冰凉的可乐，嘴角一抹满足的微笑。百年过去了，蝌蝌啃蜡的包装变简陋了，就一塑料杯，没有玻璃瓶好看，还装了好多冰块充数。
陆城早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少喝点可乐？”
班顾咬着吸管，疑惑不解地眨着眼。
“骨质疏松……”陆
城说完自己也觉得想多了，别说喝几杯碳酸饮料，就算把班顾整个扔进去，他都能在里面快乐地游泳。
班顾已经把自己的那一大杯可乐喝光了，满足地哈出一口气，又把魔爪伸向了另一杯。
陆城纯当没看见，“五菱宏光”穿过五光十色的繁华街道，过了两个红绿灯，不该堵车的时段内车辆接成了长龙，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和救护车一前一后呼啸而过。
班顾好奇隔着车窗张望，然后抽了一下鼻子：“有人死了。”
陆城皱了一下眉，叮嘱：“在车里坐好，不许出去。”他生怕班顾作怪，又加上一句，“你要是听话，我再送你一个平板。”
班顾乖巧：“我不出去，我最喜欢坐在车里，就像在自己的石棺里一样。”
行吧，就当自己的车跟石棺一样。短短几个小时，陆城的耐心指数肉眼可见了地增长，他下车后还特地关上了车门。
夜晚的都市璀璨得如同水晶宫，灯火霓虹交织出一幅迷离的浮世绘，陆城塞在衣袋里的领带被风一吹，上下翻飞。前面一辆车的车主特地跑去了事故地看热闹，回来后心有余悸，苍白的脸上还留着惊恐。
“前面出了什么事？”陆城问。
车主摆摆手：“杀人了，那司机被砍了十几刀，血流了一地，从那头一直淌到下水道窨井盖上。”
“不是车祸？”
“也是也不是，两辆车一前一后，后头那一辆摸了前面那一辆的车屁股，就擦掉了这么一点，就巴掌大的一点车漆，就算不走保险也就几百块钱的事。结果那俩车主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后头那辆车的车主回到车里拿一把菜刀，连砍了对方十几刀，头都快砍掉了，这哪还活得下来？太惨了。”
陆城透过人群，看警察拉出警戒线封锁了现场，几个医生用担架将伤者抬进救护车送去医院。
“就这么点事，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人躁，接二连三出事，被鬼跟上了似得。”车主摇摇头，抱怨了几句。
陆城若有所思地看着警察控制住凶犯，将人押上车，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浑身是血，神情却有些呆滞迷茫，好像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点小摩擦将人活活砍死。几个交警过来指挥车辆掉头，疏通路线交通。
陆城也没多作停留，刚要走，就听旁边那车主拿着手机咒骂：“唉哟我去，我说今年撞太岁，这不又出事了。”
陆城看着手机上的最新推送：演员乐年遇同剧演员寻衅，被刺受伤入院。
这座绚烂的城市，有着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熙熙攘攘的南来北往的车流，忙忙碌碌的男女老少。这个城市，有温情，有争执，有善念，有罪恶……
现在，这个城市还多了些什么，潜伏在阴暗的角落，伺机破坏人类拥有的秩序。
班顾喝光了两大杯可乐，又把冰块掏出来扔进嘴里，他牙口好，咬冰块不过小菜一碟，警车押着凶犯经过时，班顾叼着冰块呆了一呆，忙打开车门看着远去的警车，既困惑又不解。
死太久有个坏处，他老是忘记很多事，比如他觉得陆公子身上的香味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再比如那辆车上，除了刺鼻的血腥味还隐隐夹着臭味，熏得他差点把珍贵的可乐给吐出来，但他同样想不起这臭味是什么。
“呕……”班顾对着空可乐杯夸张地干呕几声，想模仿吊死鬼吐条长舌头出来。
回来的陆城凉凉地看着鬼模鬼样的班顾。
班顾对着陆城的不善的目光，终于想起陆城的嘱咐，一个移形换位飘回了车里，可怜前方指挥交通的交警以为自己眼花了，拿手狠狠地揉了好几回眼睛。自己这是喝醉了看花了眼？自己也没喝酒啊。
陆城压着超速的边缘载着班顾逃离了出事故的街道：“我不是让你不要下车。”
班顾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辆车里的味道很臭。”现在都还有臭味，不过，陆公子还是很香的。班顾暗搓搓地用力闻了几下，总算压过了刚才的腥臭味。
被当作空气清新剂的陆城问道：“是什么臭味？”
班顾：“想不起来了，总之是不好的味道。”
陆城记在心里，打算回去把这事告诉祝宵，管是不可能管的，宁愿辞职也不可能管的，麻烦事有班顾一个就已经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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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住的这一片高档小区，江景高楼，电梯入户。班顾坐着和棺材大小差不离的电梯，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数，一直到了18楼，棺材，不，电梯才停了下来。
陆城揉着眉心，对着离地几公分，半飘着的班顾：“下来，好好走路。”
“不，我要飘着。” 班顾死活不肯。
陆城身为一个建筑设计师，自己的住处软硬装潢，绝对是逼格和舒适兼具，三层跃层，一层客厅，一整面江景落地窗，只要空气上佳，一百八十度欣赏无边江景，挂式壁炉前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看书，聊天、鼓掌，尽享有爱生活；影娱室齐备各种电子娱乐设备；还有使用率几乎为零的中西结合的厨房餐厅。
二层小客厅、主卧、客卧、书房，三层健身房、半敞式花房、游泳池。
陆城带着飘飘班顾转了一圈，说道：“我买的是单身公寓，只有一间客卧，你先将就住下，等祝宵回来再说，还得在他那办一张身份证。”
班顾压根没在认真听，他绕着出来工作的扫地机器人飘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然后伸出手把机器人翻了个个，见陆城目露警告，又默默地把它翻了回去，再默默地看着机器人钻进了沙发底下。
陆城等班顾飘回自己身边，这才继续说：“除了我的卧室和书房不许进，其它的房间你随意。 ”又耐下脾性教班顾开电脑、电视、游戏机，还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平板给他，“手机等明天送你。 ”
有向二次元死宅进化的班顾学得飞快，半个小时后他已经呈土豆状态窝在了电脑前，虽然不会打字，游戏却已经玩得风生水起，扛着锤子敲死了一头野猪王，哈皮地剥了个野猪头下来。
“班顾……”
班顾沉溺游戏中，披头散发握着鼠标敲着敲盘，嫌陆城事儿逼，看过来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惨遭嫌弃的陆城收拾起心头一点点莫名的失落，将班顾塞给他的那朵血玉蟑螂花放进保险柜，洗了个澡，披着睡衣给祝宵打了视话。
祝宵那边信号极差，画面卡成PPT，连声音都像从阴间传来的，再改用电话打过去，直接被祝宵给挂断了。
陆城无奈，去了自己的书房，他的书房很大，断隔成两半，一半做了画室，放着各种画具，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或彩色或黑白，逼真得有如照片的画作。他站在画架前，随意地取过几张画纸、一支笔，握笔凝神，小指的尾戒，暗芒浮动，一根细如鱼线的红光像蛇一般探出来
，顺着陆城的手游离到笔端。画笔慢慢移动，由慢而快，渐渐一幅画在笔下生成，赫然就是班顾墓室里的人面纹青铜鼎，连青铜鼎浇铸时留下的每一处细如发丝的痕迹都没有遗漏。
陆城松开笔，从画架上取下画。他潜意识里最想画的竟然会是这个人面纹青铜鼎？不是地洞里那千盏匪夷所思的阴火灯盏，也不是班顾长眠的素面石棺，而是这个令他全身不适、厌恶的人面纹青铜鼎。
鼎最早是拿来烹煮食物的，大禹铸九鼎定天下九州后，鼎转为祭祀之用，随葬用的铜鼎，内刻铭文，记载墓主名姓或生平重要记事。
班顾墓里的这只青铜鼎他不知道内部有没有铭刻，不过，依照整个墓葬故意不刻一字，不添一画推断，这个人面纹青铜鼎里大概不会有铭文镌记。
班顾生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又要掩去他的生平？十六岁身亡，身负无边功德，天道法则许他跳出轮回生死，与天地同存。
陆城看着铜鼎上或喜或悲诡异的人脸，看久了，这些表情似隐含着狰狞、怨念。有些厌恶地将画放在一边，升起窗帘，不远处似乎有火警发生，打开窗能听到消防车出动的声音。
他有点疑惑，不知道班顾从沉睡中醒来和这座城市发生的异常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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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惦念的班顾在影娱室乐不思蜀，他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也不会觉得累，坐在电脑前别说24小时，240个小时都是精神抖擞的。他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另建存档，从杀小跳龙开始到屠杀飞龙搬龙蛋。
直杀得东方天际先透白，再冒出太阳，再到太阳高升。
陆城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公司，过来一看，班顾还咬牙切齿地在那玩游戏。
陆城大感头疼：“我要去公司一趟，你……”
班顾马上接口打包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是说，你不许在家捣乱。”陆城板着脸。
班顾先是点了点头，再将脑袋向后九十度倒折：“陆哥，你要早点回家。”
陆城唇边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点笑意，过去将他的脑袋扳回去：“不许吓人。”
班顾又黑又浓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一下，感动地发好人卡：“陆哥是一个很好的人。嗯……”他凑上来，神秘兮兮又暗自欣喜地问，“陆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骨头很漂亮？”
陆城不想助涨班顾的自鸣得意的气焰，又不想违心说不好看：“还不错。”
“我送你一根。”
“你……说什么？”陆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毛病，以至严重幻听。
班顾可没有说笑，把左手的小指指骨扽下一截，笑嘻嘻放进陆城的手心里：“我把我的小指骨送给你。”
陆城看着掌中碧莹玉润的一节小指骨，一时怔愣在那，不知道该觉得感动还是觉得怪诞。
班顾有点小委屈，他把自己这么珍贵的小指指骨送给了陆城，陆城居然不怎么想要。真难以置信，有美姿仪的陆哥这么没眼光。
“谢谢。”陆城终究还是接过了小指骨，小心放好。他必须得承认，他并不想拒绝，不过，收的礼贵重归贵重，丑话还是要说上几句：“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许出去，就算出去了也不许鬼形鬼状。嗯咳，我回来时给你带可乐。”
班顾的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其实，还挺好养的。陆城走进电梯里，欣慰地想。
.
班顾等陆城离开好一会后，才终于舍得晃出影娱室，嘴里哼着骨头舞，从一层飘到三层，再从三层飘到一层，又贴在落地窗上向下看：哇，好高啊。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圆圆的身影，班顾立马飘了过去，拦下兢兢业业的扫地机器人，还恶劣地站了上去，让小机器人载着自己到处跑，哈哈，他很轻的。完了还不过瘾，又把小机器人抱到三层游泳池边，直接把小机器人折腾得快没电嗡嗡直叫，这才倍儿心虚地把小机器人送回一层。
陆城在公司总有种心惊肉跳、神思不属的错觉，助理木森捧着电子屏汇报说：“陆总，河谷集团老总的那幢别墅指名要你设计，打电话说只要你出价他都接受。”
陆城翻着资料：“小陈接洽时，不是交谈得很愉快？”
木森看一眼陆城，扶了下眼镜，含着一点笑意：“本来是好好的，但是，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你会看风水，而且在业内很有口碑，就不愿意再让小陈接手了。河谷集团是做矿产起家的，现在转行插足医疗用品，资产很丰厚。他说随我们报价，摆明了不惜重金也要请你。”
陆城挑眉：“他直接找到公司？”
木森笑：“没，他大概也知道你帮人摆风水是不对外的，电话打到我这。”
“推了吧。 ”陆城吩咐。
木森欲言又止，到底不敢多说，应下：“那我等下个回个电话给他。”
陆城把领带拉松一点，转身对秘书说：“小徐，你去帮我买个手机，再办一张卡，挂我的身份证。”
徐秘书答应一声，又问：“陆总急用吗？”
“你手上没有重要的事现在就去吧。”
木森有些奇怪，装着漫不经心地问：“换新机？华家的新款功能不错，支持一下国产？”
“不，我送人。”
木森一愣，说：“送人的话，号码挂你的身份证会不会有些不大好。”
陆城随口道：“不要紧。”想起什么，叫住徐秘书，“你再帮我……算了。”叫一个女孩子搬一箱可乐回来好像不大合适，他还是点外卖直接送过去，只是，班顾千万不要心血来潮把人给吓死。
木森笑了一下，不再多话，和徐秘书一道离开了陆城的办公室。陆城抬头看了眼木森的背影，木森对自己有些小心思，不过，他一直没有越界，陆城也就没了计较的意思。
也许，他应该考虑一下调动木森的职位。
摇摇晃晃走路，嗄吱嘎吱跳舞……头骨、颚骨……
陆城愣了足足有三秒，这才一把捞过手机，班顾！他记得昨天离开K记后，班顾再没碰过自己的手机，这铃声是用意念给他换的？心念一动，一摸口袋，班顾送他的那节小小的指骨有意识地往旁边滚了几滚，堪堪避开了他的手。
陆城气得都笑了，估计他的怒火太过炽热，小指骨察觉到了危险，飞快地沿着他的口袋边缘滚出来，把自己藏在了一堆图纸里。陆城翻了几翻，竟没找到，这一闹，闹得他连好友的电话都忘记接了。
操，等祝宵回来，他一定第一时间把班顾交到特物处，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多留 。
打电话来的原野也在那头暴躁，等得陆城重新接起电话，急道：“陆城，你在哪？乐年那事有些不对，我让他去找你。我飞机飞回去估计要明天中午了。”
陆城从图纸堆中拈起
舍利子般的小指骨，捏在手中不让它乱跑：“乐年身上有我画的一张制令，制令还在，他应该没什么事。”
原野说：“…乐年觉得这事古怪，他既然说有古怪，那就一定有古怪。我怕他出事，让他去你家，反正楼上楼下，也方便。”
“你让乐年去我家了？”陆城有种不好的预感 。
原野也很奇怪，他们楼上楼下住着，关系又好，连对方的门卡都各有一张，陆城却搞得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让乐年上楼的？”
“打电话给你之前啊，有什么不对？”远在重洋外的原野一头雾水。
陆城边拿起车钥匙边挂断电话：“等我回去了才知道对不对。”临走前在办公桌上找了个透明盒子，把小指骨关在里面，这才揣进口袋里。

第9章
班顾站在门口，和吊着一只胳膊的乐年大眼瞪小眼。他认识这个人，蝌蝌啃蜡广告明星，不过，这人身上为什么隐隐有臭味？
乐年也有点懵：没想到陆总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叛了组织，学会了金屋藏娇？看看对方的的广袖长袍和长得有点夸张的一头秀发，再想想陆总还精通玄学，眼前这个怪异的美少年莫非也是同道中人？不会是什么隐士高手吧？无论书里和剧里，白衣飘飘的，身手大概率不会太弱。
“我叫乐年，和陆总是朋友。”乐年伸出手自我介绍。
班顾把手伸过去跟他握了一下：“班顾。”
“写……写……写《汉书》的班固？”乐年结巴。卧操，古穿今啊，印在课本里的历史人物啊！陆总牛批啊！原来他所生存的世界是这么玄幻的吗？
可怜记忆本就一片混沌的班顾也跟着结巴，伸出一根手指，指指自己：“我我……我……？”
“你弟弟是班超，妹妹是班昭？”
班顾连忙摇头，他虽然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但绝对没有弟弟妹妹。
乐年受惊的小心脏落回了心窝里，他生活的世界还是正常的，就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还有点小失望。
“你和陆总是？嗯？”八卦青年乐年“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再冲着班顾挤眉弄眼。
班顾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大大的疑惑，每一根浓黑的眼睫毛都浸满了不解。学着乐年拍了两下手。他和陆城？拍手？叫好？约定？
“看来是还没拍过手。”乐年了然，然后指指门，“我……我能进……”
班顾摇了摇头，认真说：“不能，你身上太臭了。”又腥又臭，不能放进去把陆城的房子熏臭掉。
乐年整个人如遭雷殛，差点没跳起来：“不可能，我很讲卫生的，虽然我不用香水，可我天天洗澡洗脚，最多有点消毒水的味道。”他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哦，我招蚊子，就多洒了点SIX GOD，可这也不臭啊。你肯定闻错了。”难道他有狐臭？听说有狐臭的人自己是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味道的。但自己三个室友没一个说自己有狐臭，原野还和自己睡一个被窝呢，也没见嫌自己身上有异味。
班顾看着乐年用一只手拉着衣领、袖口一通乱嗅，不由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是真的闻错了？揉了揉鼻子，他还是觉得有臭味。
乐年不干了，这种污名他绝对不担，扯着自己的领子喊：“你闻，你闻，你仔细再闻。”
班顾托着下巴想了想：陆哥的朋友，还给可乐打广告，冤枉了是有些失礼。于是，他凑上去，在乐年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口……直把班顾熏得两眼直冒蚊香圈，他只感一股恶臭从乐年吊着的胳膊上钻出来，再被他吸进身体里，他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块骨头都染上了臭味。
啊~~~
他脏了。
他臭了。
他变成了一具臭烘烘的骷髅。
班顾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无法接受漂亮的自己变成一个臭骨架。地宫以外世界这么不友好，才过一夜他就臭了，那他存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他不过是一把臭不可闻的死人骨头。班顾受激之下，往后一倒，瘫在了地上。
乐年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了眼眶。
他……他……他臭得把人给熏晕了。他大小也是一个明星，这么臭，还配拥有粉丝、拥有代言吗？他的小年糕们知道自己粉的偶像能把人臭晕过去吗？他们知道后还愿意为他在围博日日夜夜奋战吗？还愿意为他写同人文，画同人画，剪同人视频吗？他们会不会抛弃自己，骑上别的墙头顺便粉转黑？
乐年越想越惊恐，整个都要崩溃了。
陆城匆匆从公司赶回家就撞上了这一幅惨烈如同凶杀案现场的画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状如尸体的班顾立马就活了，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到陆城肩膀上，双手双脚并用，牢牢地把自己固定在陆城身上。哈哈，陆公子身上的香味能把他重新熏成香气缭绕的漂亮骷髅。
“下来。”陆城动了动肩膀，想把班顾抖下来。
“我不，除非我死。”班顾拒绝，虽然他已经死过了，这么说不大合适，但是，他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要下来，委屈道，“我不能下来，我臭了。”只有陆公子才能拯救他。
“你臭了为什么要赖在我身上？”陆城侧头看趴在自己肩上的班顾。
因为你身上很香……班顾回了陆城一个你懂的眼神，又意识到陆城不大喜欢当香料，移开目光往下藏了藏，开始装死。反正他决定，不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熏得香气袭人，绝对不从陆城身上下来。
乐年瞪着他们俩人，他肯定自己没看错，班顾是用飘的飘上陆城的肩膀，挂着的模样隐隐有着阿泰电影《鬼影》的即视感。
“好好说，怎么回事？”陆城试了几次都没有把班顾从身上扯下来。
班顾内心有些小得意：陆城进过自己的地宫，只要自己不愿意，没有人能把他和陆城分开，陆城自己也不能。
乐年苍白着脸，坐在沙发，活像遭受了社会几百遍的毒打，说：“我把班顾臭晕了。”
班顾在陆城肩上点点头：“他真的很臭。”其实他没晕，他只是被熏倒了，起身不能。
陆城看乐年的脸色，觉得班顾再多说几句，乐年能从18楼跳下去。
乐年捧着胳膊弱小无助可怜。
班顾看在他卖蝌蝌肯蜡的份上，小声对陆城解释说：“他身上的臭味和昨天晚上的一样。”又指指乐年的胳膊，“也许是他的胳膊烂掉了才这么臭！”话说起来，自己的肉身呢？烂光了？烂掉时……也是这么恶臭扑鼻？班顾成功地把自己给恶心到，脖子发出嘎吱一声响，歪着脑袋神魂出窍地挂在了陆城背上。
乐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当自己没听到这声脖子断掉的声音。有陆总在呢，就算不是狐朋狗友，也是生死之交，呸，也算老熟人。
陆城看向乐年的胳膊。班顾虽然又神经又不靠谱，但他觉得乐年的胳膊有问题，应该不是乱说的。
乐年赶紧把自己吊着的胳膊放下来，上下左右动了动：“我的手可没烂掉。”
班顾不以为然，能动又不能证明什么，他的胳膊肉都烂没也能动，还是随心所欲想怎么动就怎么动的那种，拆成一根一根的都能动。
乐年为了证明自己的手臂完好无损，把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解掉，他的手臂光洁溜溜，除了一道浅浅的、十公分左右长的伤口，估计最多也就渗了点血珠子，送去医院晚几分钟伤口都能结上痂。
“我的经纪人比较夸张。”乐年干笑几声。
班顾边吸着陆城身上的香味边直起脑袋，看到丝丝黑烟从乐年胳膊上那道伤口上冒出：“看，臭味一直往外冒。”
乐年急了：“味
道那是无形的，眼睛怎么看得到？”
班顾想了一下：“可能太臭了，所以就看到了。”
“这不符合科学逻辑。”乐年呻/吟。
班顾没听懂，决定不说话。
陆城沉默了一会，觉得乐年大概是气糊涂了。
乐年在自己伤口上闻了一下，什么都没闻到，再问陆城：“陆总，你也能看到？”
陆城摇了下头：“班顾比较特殊，不过，你的伤口确实有点问题。”
乐年瞄了眼班顾。
班顾冲他轻轻一笑，除了臭一点，他还是挺喜欢乐年的。想起自己被熏倒地有夸张捉弄之嫌，些些心虚地缩在沙发靠背和陆城之间的夹隙中，只露了点眼睛出来。
“那……不特殊的普通人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乐年问。他不大能接受自己化身生化武器行走在街道上。
“不能，就是我也闻不到你身上有恶臭味。”其实陆城也有点奇怪，班顾又不是犬类成精，对味道这么敏感。
乐年顿时放下心来，班顾被他熏晕后，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能把人臭晕过去，这是何等境界。
班顾这会已经不大在意臭气熏天的乐年了，他扒在陆城身上，鼻端全是淡而悠长的馨香，越闻越好闻，越闻越舍不得放开，直闻得跟喝醉了似得，全身飘飘然。偷偷把手探进陆城的口袋里，摸到一个盒子，用骨尖挑开盒盖，拈出自己的那节小指骨，闻一下……嫉妒让班顾面目全非，都是自己身上的骨头，这节小指骨却香喷喷的，与众不同。
可是，它已经不属于他了，它是陆城的。
班顾躲在后面纠结半天，偷偷摸摸替换了小指骨，再放回陆城口袋的盒子里，自觉神不知鬼不觉。
陆城不好发作，任由班顾捣腾，问乐年：“你是怎么受伤的”
乐年的目光时不时地游离到班顾身上，这个诡异的美少年跟只背后灵一样紧紧贴在陆城背后，一头黑发跟贞子似得披下来，也不知道躲在后面干什么。陆城竟也纵容着他藏在自己背后……
“乐年。”
“哦哦……”乐年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视线从班顾身上起开，回想了这两天的在剧组发生的事，有点颓丧，“我到现在都觉得整件很不可思议。”

第10章
“齐哥，就是齐述，他一直都挺照顾我的。”乐年是真的困扰，“我是素人出道的。运气好，稀里糊涂就红了，然后就签了十方。刚进公司时什么都不懂，我那经纪人吧，天天只知道穿得妖妖调调、花枝招展、招猫逗狗的。塞我一助理，安排一宿舍，报一堆课程，对我进行拔苗助长。齐哥……比我早几年进的公司，和我住同层，一来二去就熟了，很多事都是齐哥告诉我的，常常跟我分析剧本，指点我不足够的地方，还是不藏私的那种……”
乐年说着说着卡壳了，因为班顾又爬了出来，将下巴架在陆城肩上，长发覆面，鬼气冲天，漆黑的一对瞳孔跟两幽深的黑洞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乐年。这避世高人隐约有向恶鬼发展的趋势，既怕鬼又喜欢看鬼片的乐年有点齁不住。
陆城只当没看见，说：“娱乐圈人际关系复杂，照顾你可能只是表相。”
“真不是。”乐年摇头，“我俩路线都不一样，齐哥是实力派，他是真心喜欢演戏，靠的演技努力，我靠的是脸和运气。再说了，真的是一点征兆都没有，我俩进的同一剧组，前一晚上齐哥还跟我一块对剧本呢，还跟我分享他的人物小记。齐哥对角色可认真了，没原着就找编剧，改编的就翻原着、找作者，然后把角色的性格剖析出来，老厚一本笔记都是手写的。”
“然后那天下午在拍摄场地，当着导演、场记、灯光、摄影……齐哥就给了我一刀，那刀本来是道具刀，被暗中换成了真刀。我的助理感觉不对，拉了我一把，我也没伤着……”乐年心有余悸。
“道具刀是谁换的？”陆城问。
乐年抹了把脸：“查了监控，是齐哥换的。可这事怎么想也不对，就算齐哥背地里看我不顺眼，大可以私下搞点小动作，我压根不防备，完全犯不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手，这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齐述现在在哪？”
乐年怏怏道：“被拘留了，这都属刑事案件了。不是我圣母病，齐哥都想杀我了，我却替他说话。我只是觉得这事，讲不通。陆哥，你能去看看吗？齐哥会不会是什么鬼上身，撞邪？”
班顾趴那听了半天，飘忽忽地说：“肯定不是鬼。”
深信班顾是隐世高人的乐年瞬间激动了，看班顾的打扮，就知道比陆城厉害，陆城天天穿得跟要去走秀似得，没有神秘的气质：“班大师，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鬼。”班大师虽然忘了这种臭味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不是鬼，“人死，魂魄不舍阳间，谓之鬼……有如一缕轻烟，人不可视之。”
学渣乐年试着理解了一下：“……就是说：鬼，是一抹人看不见的气体？”
班顾慎重地想了想：这样理解，虽然有些不对，好像也没错。点头：“所以，怎会有臭味？”
乐年神色复杂，虚心求教：“那屁也是气体，不也臭不可闻？那鬼……”
班顾卡嚓嚓转过头，用黑如深渊的两只眼对着乐年，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滞，干脆在陆城背上停止了思考。
陆城哭笑不得，对乐年说：“我明天去看看，你伤口的……臭味，应该是沾染一点阴腐的气息，不用管它，它自己会消散掉。”
乐年睁大眼，瞪得眼睛发酸也没从自己胳膊上浅浅的伤口看出异常，至于臭味……虽然闻不到，他可以考虑多倒点香水、花露水压压惊。
“你要是害怕，在我住一晚等原野回来。”陆城又说。
乐年还真有点毛毛的，嘴上客气：“会不会不方便？”他看了眼紧紧粘在陆城身上的班顾，以前陆城不过是单身新贵，身边连狗都没有，现在多了一个虽有点诡异却活色生香的美少年，他会不会打扰他们向运动关系的发展？
“没什么不方便，你在客房住下就好。”
乐年记得陆城的房子只有一间客房，客房给他住，那班顾……
“你俩 ……睡……”
陆城扫一眼班顾：“班顾睡楼下影娱室。”
班顾露出一个奇异的笑，他最喜欢影娱室了，里面有电脑，有游戏机，有平板，有电视。以后他的地宫也要一样不少地照搬一套，就是不知道贵不贵。虽然他有很多随葬品，金片银铤也有一大堆，可惜现在不流通……似乎，也不流行以物易物。
其实……班顾阴恻恻地想：他可以把陆城影娱室整个搬到自己地宫去。
太牲口了，连房间都不给高人一间。乐年暗暗谴责地看了眼陆城：“这是不是不大好？”
“哪里不好？”
班顾点头：“我就喜欢睡那里，我要跟电脑同生共死，跟游戏机三生三世。”要是他的手边再有两大杯可乐，不，二十杯可乐，他就再也不回地宫了。
“班大师还玩游戏啊？”乐年两眼一亮，“我也玩，咱俩一块啊？”
班顾谦虚，害羞地藏在陆城后面：“我昨晚才学会的。”
乐年更谦虚：“没关系，我的水平也一般。”
陆城打断他二人突来的交流：“你手上有监控的录相，拿给我看看。”
乐年忙掏出手机：“我经纪人备了一份，我马上就让他传过来。”
监控？停止思考的班顾精神一振，他第二次听这个词，探头探脑地看了看乐年的手机，又轻戳一下陆城，好奇地问：“什么是监控？”
陆城示意他看客厅天花板上藏着的一个黑色的摄像头，埋地底N年的老古董班顾昨晚沉溺游戏中，遗漏这了项新科技，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个有什么用。
乐年在一边震惊，停下手上的动作：“陆总，自家客厅也装摄像头？你这爱好有点过分啊。”
陆城意味深长：“能拍到平时看不到的景、物。”
班顾很郁闷，新世界新奇的东西太多，他和现代社会隔着一个水手大峡谷。
乐年试探：“班大师，你没见过监控？”
班顾落寞摇头。
乐年很不可思议，这得避世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么闭塞啊？怎么跟从地底刚刨出来似得？
真的是从地底爬出来没两天的班顾压抑不住好奇心，双手捂着鼻子跑到乐年身后，想看看监控录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年委屈：“班大师，大可不必吧。”
班顾一想也对，他可以不让自己呼吸，不呼吸就不会闻到乐年身上的恶臭，满是善意地坐在乐年身边：“我忘了，我可以不用吸气。”
闭……闭气神功？这还能不是高手？决定抱大腿的乐年热情周详地跟班顾解释：“监控摄像头可以连电脑、平板、手机，记录下视频，多安装几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拍摄。像陆总这样的，虽然只安装了一个，不能多角度记录……”乐年估摸了一下，“但这个位置，估计也就楼梯附近是死角。”
班顾还是有些不明白。
刚好乐年的经纪人发了视频过来，乐年点开，递给班顾：“这就是监控拍下的，班大师顺便看看齐哥是不是撞邪了。”
班顾接过手机。视频不是很清晰，因为是监控的角度，画面呈现一个偷窥的视角，背景是一个道具房，里面摆着一个一个道具架，一二秒后，门被人打开，来人没有犹豫，没有停滞，也没慌张，就跟平常在大街上走路一样，走到摆放刀具的架子前，用衣服里藏着的水果刀替换了道具刀，再不慌不忙地离开了房间，出去时还不忘把门事关上。
乐年有些紧张：“班大师，怎么样？是不是撞邪了？”
班顾盯着屏幕神色凝重，然后嫌弃：“太糊糊了，一点都不清晰。”别的，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乐年也无奈：“这就一普通摄像头拍下来的，不是高清的。不是说有灵异事件时，磁场扭曲？信号中断？监控什么的还会跳秒？还有，照相机摄像机不是还能把鬼影啊灵体啊什么的给照出来？”
“原来手机的照相机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班顾盯着手机称奇，他在地宫里玩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手机还有这么奇妙的地方，心痒难耐，举起来对着自己就是一张照片。
“厄……”乐年疑惑。
班顾戳开相册，一看，自己好好的普普通通地出现在照片里，失望地将手机还给乐年：“假的，照不出来。”
乐年僵在那，连手机都忘了接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理这里面的逻辑比较好。
陆城看不下去，四两拨千金地说：“班顾在跟你开玩笑。”
乐年长舒一口气，他后背一凉差点就冒冷汗。
班顾自知做错事，赶紧乖乖巧巧地坐好，向乐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懵懂如小白兔一样的笑容。
陆城过来就着班顾的手看监控视频，一个正常又不正常的视频。
“肯定没有鬼。”班顾笃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乐年紧张地问。
班顾说：“他身上有恶意。”
“恶意？”
“他是真的想你死。”

第11章
无怨无仇的，什么样的恶意，才会让一个人不惜赔上前途自由置另一个人于死地？
乐年实在想不出来，坐那惨淡颓丧得跟张黑白画似得。
光一个视频也没什么头绪，陆城还有事，不能留在家里当老母鸡，离开时偷偷叮嘱班顾不要故意吓乐年。
“他对象原野脑子有病，你把乐年吓到了，他发起疯来能把你的坟给扒了。”陆城恐吓班顾，“444号洋楼有段时间产权就是原野爸爸的。”虽然后来时方地产因为投资失利再加上原家有两个大孝子宣告破产。
“不可能。”班顾一点都不带怕的，自信满满，“他肯定找不到我的墓穴，挖再深也找不到。”掀掀眼皮，他的地宫现在都已经不在444号洋楼底下了。
陆城看他嘴角藏着的小得意：“班顾，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
班顾伸脚拦住路过的扫地机人，看它不屈不挠地要越过自己去工作，眼都笑弯了，顺便还成功地忽略了陆城的问话。
陆城想起特物处调查过，班顾的墓是一个幽灵冢，现在班顾这个主人不在，那个墓穴天知道神隐到哪处去了。再次重申：“不许胡闹，等我回来。”祝宵那边还失联了，不然……
班顾两耳自动关闭。先闻了闻自己，被熏了这么久，他终于又是一具漂亮且芳香的小白骨了。陆熏香暂时显得不那么重要，班顾毫不留恋，像一个巴不得烦人的家长快滚去上班的熊孩子，巴巴地看着陆城进电梯后，立马精神抖擞。他关上门，转身幽幽地看眼乐年，轻飘飘地凑过去，无声无息地重又坐到他身边。
发呆的乐年回过神来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班顾盯着他了，思考着怎么开口。
乐年看他神情凝重，像是有重要的话要说，颤声：“班……班……班~大师~？”
“要玩游戏吗？”班顾很郑重地邀请。
灵魂飞了一半又倏地飞回来的乐年掩面：“班大师，你别这样，我虽然心脏很好，可我真的承受不起。”想想自己心绪浮躁，浑身不得劲，还不如去二次元发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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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冷冰冰地坐那，黑气缠绕，一头长发都快要化成烟雾弥漫到整个房间。
“他为什么说你是菜逼？菜逼是什么意思？”班顾指着屏幕，很有压迫感地问。
乐年企图糊弄过去：“菜逼是网络用语，就是……夸一个人玩得不错。”
“可你死了。”班顾不信，对乐年欺骗他的行为十分不满。
乐年挣扎：“这是战场，战场就是乱斗，有生有死，有输有赢，那不是很正常吗？他……他……他这是欣赏我这个对手。”
班顾又指了指人物头上的红绿名：“可你们是一边的，不是对手。看，名字颜色是一样的。”
“我……为团队做出巨大的贡献，迷惑了对方的出招，吸引了全部的火力，为自己的队友争取到了有利的生存机会，创造了安全的进攻地点。”乐年狡辩。
“可你瞬间就死了，你甚至都没用出技能。”班顾据理力争。
“我用了。”
“你没有。”
“我用了轻功。”
班顾的眼神越发嫌弃了，这个人一点都不会玩游戏。
乐年让座：“那你来，你来。”
“不要。”班顾一口拒绝，“我觉得你这个游戏不好玩。”
“怎么不好玩了？”乐年争道，“这是mm,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成百上千的人一块玩，PK，下副本，交朋友，还能谈恋爱呢。你的单机能行吗？就算能连线，能连这么多人吗？来嘛来嘛，班大师，你拿我的账号先玩个小号感受感受？不试过怎么知道好不好玩？”
班顾迟疑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试过了才能更好地反驳乐年，坐下创建了人物，选择了门派，进游戏试了试操作，接接任务，打打小怪，不满：“我还是觉得杀龙好玩，我打的材料可以做新的武器。”
乐年忙说：“你现在等级还低，连技能都没几个，这游戏满级了才开始。”
班顾只好又玩了几分钟。
乐年又说：“等等，我们先不忙升级！”
“是要先练技术吗？”班顾来了点兴致，“不受伤把怪打死？”
“不是，先买点衣服。”乐年点开商城，“看，新出的衣服，好不好看？这个头发时不时尚？挂件、宠物、坐骑，班大师，你喜欢哪一个？”
“买了加攻击吗？防御会变高吗？伤害距离会增加？翻滚时能延长安全时间吗？”班顾问。
“……不能。”
班顾转过头：“那有什么用？”
“……好看。”
“我就说不好玩。”班顾下了结论。而且，好看什么的？不管是屏幕内的还是屏幕外的，死的还是活的，有肉的没肉的，他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独一无二。
乐年没办法，只好陪着班顾玩屠龙游戏，死得死去活来。
“它用尾巴甩你的时候，你要躲。”班顾如名师般指点。
“我躲了，可我躲不过啊。”
“你躲晚了“
“……这次躲早了。”
“……躲错方向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它，为什么要站它的面前吃药？”
班顾老实不客气地翻了翻白眼，幸好他还记得陆城的叮嘱，没把眼珠翻到后面去：“你的刀钝了。”深吸口气，责备地看着乐年，“你怎么可以站在它脚边磨刀？”
乐年泪流满面，死得面如菜色。
技术党和外观党有着厚厚的壁垒，一时半会破不了墙，班顾再也不想和乐年一块玩游戏，他已经了解“菜逼”两个字的真正含义，鉴于自己记忆有些混乱，怕忘了。抽出纸和笔，在乐年血淋淋的目光中写下：菜逼，意为：不会玩游戏，是如乐年也。
乐年心口直淌血，虽是事实，可他还是委屈。放下手柄，轻咳一声：“我去围脖看看。”
班顾瞬间竖起耳朵，褪去浑身的阴森之气，热情地过来：“围脖是什么？”
乐年有种找回场子的感觉，想他纵横网游界N年，龙遇浅水，虎落平阳，被一个游戏生涯还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班顾给鄙视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围脖就是大伙一块在网上一起说话交流发表意见。”
齐述意图谋杀的新闻在网上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乐年的粉丝集体炸了锅，兵分三路，一路过来安慰偶像，另一路杀到齐述那破口大骂，再一路涌到十方娱乐要公司给个说法。
“非常时期，我的粉丝有点小激动。”乐年怕自家粉丝凶悍的模样吓到班顾，“平时他们
都是很可爱的，说话又有趣，而且才华横溢。”
班顾凑上去看，果然群情激动。
【姓齐的是不是要反社会人格？青天白日就杀人？不判个十年八年说得过去吗？】
【判肯定要判的吧，我咨询了律师，说定刑要看哥哥的受伤程度。】
【娱乐圈真特么可怕，我特么还可耻地搓过CP，现在只想穿回去拍死当时的自己。】
【十方不会包庇齐述吧？】
【这都是杀人犯还包庇？再说，以哥哥现在流量，十方不会没脑子地护着齐述这种十八线吧？】
【十方要是包庇，我们卖血也要帮哥哥解约。】
【哥哥现在到底什么个情况，发围脖让我们不要担心，说他一点事都没有。可那条围脖的语气明显不是哥哥本人发的。】
【我到现在手脚都是抖的，姓齐的杀人犯以好友的身份藏在哥哥身边…… 】
【只想让齐述去死。】
【冷静，十方很看中哥哥，不会让哥哥受委屈。而且，齐述是杀人未遂，这是刑事案件，不是随便想包庇就包庇的。约束好年纪小的小年糕，不要舞到外面冲动发言，反倒给哥哥招黑。】
【我没萌过CP，但我以为儿子和齐述是娱乐圈真兄弟。儿子不止一次公开说齐述很照顾他。】
班顾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这一行字：“你妈妈。”
“……不是。”乐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解释起来有点羞耻。
班顾不等乐年再说什么，就看到底下有人说：
【这事真心好诡异，齐述真的像是撞鬼了一样，不是帮他说话，我是正宗水磨小年糕。先不论齐述的动机是什么，当众行凶，齐述能有什么下场？】
【谁知道，也许姓齐就是个神精病，还能跟你讲道理？】
【这简直是有生以来见过洗白用的最烂的借口，还能往灵异事件上靠的？激情杀人就说撞鬼？我给你一刀，说是鬼拉着我干的，你信吗？】
……
【话说，九殷市真的出过不少灵异事件，比如444号洋楼。】
【别扯淡，444号洋楼就是危房，大晚上的跑去能不出事吗？】
【444号洋房？卧去，我知道的消息，哥哥剧组去那踩过点，想取景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
【……有点毛骨悚然。】
【偷偷说，我在现场，齐述真的不对劲。】
.
都市异闻爱好者乐年咽了口唾沫，紧张兮兮地跟班顾说：“这是真的，我们剧组真的去444号洋楼踩过点，听我们副导说，进去整个人慌兮兮的。班大师，你说，会不会真的在444号洋楼那招了脏什么东西回来？”
班顾抬起头，用漆黑得过分的眼眸从上到下，慢慢地扫过乐年。委屈：自己又不是菜逼，招了他，一百个乐年都不能生还。
乐年被看得浑身发毛，见经纪人来电，如蒙大赦般地接起电话。
“齐述想见我？”

第12章
乐年的经纪人来得很快，但他来得再快，还是落后了外卖小哥十几分钟。
陆总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买了两打可乐，还是家庭装，大剂量，大实惠。乐年都快看傻了眼，这是拿来喝的，还是拿来养鱼的？他甚至怀疑陆总和班顾是不是有隐秘的私仇，想用可乐喝死班顾。
班顾正陷入狂欢之中，背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除了年纪过大，以至动不动怀念旧日的包装外，班顾简直是心花大片大片地怒放，还很大方地要跟乐年分享。
乐年犹豫了足足一秒，抵挡不了如此罪恶的诱惑，打开瓶盖，翻出陆总精致的红酒杯，搁点冰块，一人倒了满满一大杯。
“其实喝多了对牙不好。”乐年语重心长，“我们要注重养生。 ”泡点枸杞什么的。
牙不好？班顾咯嗒咯嗒地咬几下上下牙，整整齐齐，洁白如玉，一点点尖的虎牙带出微微的稚嫩，这点稚嫩经千年凝固在他的脸上，不曾流逝。
这牙一时半会看来是喝不坏。
乐年悻悻，自暴自弃提议：“要不……咱再来点烧烤？”
班顾捧着可乐直点头，挨过来，看乐年打开软件，跟着用手指戳了好几样吃的，管它呢，反正他都没吃过，点餐的过程才是最好玩的。
乐年付了钱，放下手机，刚要开口说“等几十分钟就能送来。”就听门铃响了起来。
班顾兴高采烈、满怀期待、一马当先地冲去了门口：“我去拿。”
“ 不是……”没这么快，快成这样是不科学的。
体会到了在门口收东西的无边快乐，班顾将人放上来，兴奋地等在电梯前，异想天开：不知能不能送货上门到他的地宫中？电梯门一开，班顾的眼神牢牢地锁在来人的手上……
两手空空？
他点的烧烤呢？
再看看来人，半长的头发，长长的耳饰，若隐若现的网纹衣，紧身长裤、闷热皮靴，还有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没有骑手服，没有骑手帽，这不过是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陌生人。
班顾很失望，目光下移，手一伸，在电梯口向下按键上轻轻一戳……
“诶诶诶……这是干嘛”姜回连忙拿手挡了一下，飞快地离开电梯，“我是乐年的经纪人姜回。”
“哦。”班顾彻底失望了，真的不是来送东西的，不大开心地将姜回让进屋。
“~啊~”姜回一进屋，看到捧着可乐的乐年，就是一声凄怆的尖叫，“你居然在喝碳酸饮料？你怎么可以对你的身体不负责任？你是一个偶像，你是一颗不是实力派的新星，你对得起那些对着你尖叫的粉丝吗？”
班顾被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喝了一大口可乐压压惊，顺便再捞起瓶子给自己满上。
乐年赶紧把剩余的喝光毁尸灭迹，假笑：“就几口。”
姜回瞪他一眼，妖娆娆地走到班顾面前，展开一个亲切的笑容：“美少年？今年多大了？多高啊？你好像不是很高哎，最多一七零往上一点？”他见班顾无动于衷，假笑补充，“我说你不是很高，是委婉的说法。”
“十六。”班顾答得一点都不心虚，至于身高……虽然不大清楚，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矮子。
“才十六啊，哈哈，没关系，你的身高还有发展空间，会长高的，”姜回瞄了眼那些可乐，嘴角扭曲了一下，“碳酸饮料还是要少喝，多吃点奶制品，大棒骨头什么的。”
“不会，我不会再长高了。”班顾歪头纠正。他死的时候这么高，以后也只能这么高，除非……他把骨节间距拔高一点？
“你怎么知道长不高，你才十六嘛~父母身高不高？遗传有时候也说不定的嘛。”
“父母？”班顾努力想了想，空白一片，“没有。”
“孤儿？”姜回心疼地捂捂胸口，身世凄凉的美少年，不进娱乐圈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想演戏吗？想当明星吗？十方娱乐知不知道？影帝顾非，影后辛苡知不知道？”
班顾茫然地摇了摇头，乐年的经纪人说的话有些难懂。
姜回一把揪过乐年：“那他，认识吗？”
班顾点了一下头，勉强、好像，应该，也算认识？
“那就好。”姜回热情高涨：“想不想一夜成名？坐拥千万粉丝？然后名利双收，豪车名表小烧烤，可乐雪碧健力宝？”
乐年在心里一声冷笑，坐等姜回翻车。班大师什么人物？玄门中人，超脱凡俗，花花世界的功名利禄有如天边浮云，压根找不到一丝的机会腐蚀班顾纯洁超凡的心灵。
班顾深深地沉默，名利双收？利？其实他挺穷的，虽然他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百年前的银元他也有很多，可是，现在用的钱，他连一块都没有，甚至连见都还没见过。“穷鬼”班顾考虑着要不要自力更生，他十六岁，要学会扛起生活的重担，期期艾艾问：“真的能赚钱吗？我没钱。”
姜回就差没跟蛇一样吐出舌信，诱惑：“你长成这样，‘没钱’这两个字就应该跟你绝缘，老天爷打造你的时候就是想让你进娱乐圈，我们不能辜负上天的安排。”
乐年连忙拉拉姜回疑似一扯就破的衣服，小声：“姜哥，你别乱来，班顾是陆总的同行。”
“陆城？”姜回顿时纠结了。身为一个资深经纪人，他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陆城明面上不过一个建筑设计师，实则还精通风水，是很多财团公司的座上宾，九殷市的盛鑫酒店落成后不知道冲撞了什么，三天两头出事，最后就是请的陆城解决的。美少年不小年纪居然还是际城的同行，难怪打扮这么有个性。
乐年没好气：“还能是哪个陆总，这房子就是陆总的。”
姜回不肯死心，他可以打包票，只要班顾进娱乐圈，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培养成一棵摇钱树，轻轻摇一摇就能往下唏里花啦掉钱的。
“美少年，你跟陆城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顿时难倒了班顾。自己跟陆城是什么关系？他们认识的时间有点短，可自己又请陆城进过自己的地宫，陆城还没拒绝，那么根据他地宫的禁制……陆城活着的时候，他可以住陆城的家……
“陆城死掉后，可以和我葬在一块。”
生则同寝，死则同穴？
姜回和乐年呆滞半天：“你才十六岁，就想得这么久远了？连死后都打算到了？”
乐年求教：“葬在一块，是指两个人的骨灰放一个骨灰盒里，还是两个骨灰盒放一个墓穴里？”
姜回眼见话题往着惊悚片的方向一路飞奔而去，忙打断：“小班顾，你还小，陆城都一把年纪了，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他给骗了，老男人是靠不住的。”
班顾低下头，偷偷扒扒手指飞快地算了算：陆城二十八，已经是一把年纪的老
男人，那自己……班顾倒吸一口凉气，自欺欺人：还是要一口咬死自己十六岁，让陆城去当那个老男人吧！
姜回扯了半天，终于想起正事，对乐年说：“齐述的事，我只是在中间传个话，身为你的经纪人，我是不怎么建议你去见他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要杀你是事实，你去见了也就粪坑边上打个来回，染一身臭味回来，何必呢。”
乐年郁闷：“那你还在中间传话。”
姜回说：“我传话是因为我和齐述的经纪人有交情，他求到我这，我拒绝不了，只好把话带到你面前，这是私。不建议你去见齐述，是为你考虑，这是公。老子一向公私分明。再说了，原野要是知道你跑去见齐述，非得炸掉，回来后在公司发疯，谁受得了？我传话可是担了高风险的。”
乐年闷闷不乐：“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姜回手一摊，冷酷地说，“他说他有难言之隐，说自己不是故意，你就原谅他吗？退一万步，你也原谅了，以后还能手拉手，你拍一我拍一一块拍皮球吗？我还是老建议，你这段时间别出去，实在没事干，就跟粉丝报报平安，其它的事都不要管。我听说，齐述的父母正往这边赶，到时俩个老人家跑到你面前，又跪又求的，你这个受害人该怎么办？”
“姜哥，你以前也说过片场常有灵异事件……”乐年试探，“齐哥这事说不定就是……”
姜回挑眉：“乐年，你信吗？”
“我信啊。”乐年病急乱投医，一把拉住班顾，“我还拜托了陆总去看看，陆总和班顾都觉得这事有问题，对吧，班大师？”
偷喝一大瓶可乐的班大师充当了半天的背景板，冷不迭地被乐年拉出来，对着乐年求助的眼神，再瞄一眼乐年胳膊上散掉了大半的臭气，认真地想了想：“你可以等陆城看看后再去看看。”
“不行啊。”乐年有点扭捏，“我听陆总的语气，他最早也得等明天再去调查齐述的事，可明天……我对象就回来了。”
班顾喀嚓咬碎嘴里的冰块，没听明白：“你对象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能去？”
“他对象不许。”姜回插嘴，“也不一定，说不定会跟着一块去，然后拿刀砍死齐述，再被判个无期。”
乐年灵机一动：“班大师，要不你陪我一块去？我出钱，您老出山一次要多少？”
班顾有点意动，苦于自己不知道现在钱币的价值，郑重地反问：“我应该收多少钱？”
“这……”乐年呆了呆，他也没概念啊。
“现在金价几何？一斤黄金能换多少钱？”班顾顺便机灵地打听。
“斤？一般不是按克来算的？”乐年想了下，“要不这样？事后我问问陆总？”
“好。 ”班顾点点头，垂下黑长的睫毛，很阴险地想：刚好他也想出去看看，其实不要钱也是可以的。
一边的姜回莫名有种想通风报信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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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待完客户小憩的陆城，摸出口袋里班顾的骨指，仔细看了看，轻笑一下重新收好，又取出秘书送来的新手机，动手将各种软件安装好。

第13章
乐年身为一个公众人物，这两天又在风口浪尖上，外面一堆记者狗仔等着逮他，出门前黑镜口罩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班顾的长发和白袍更是扎眼，走出去能吸引直径百米内的一切能喘气的生物，他很顺从地听了乐年的建议更换了装扮。
只是……
“班大……师，你这样打扮是不是有点不……大协调啊？”乐年实在忍不住问。
“我觉得挺好的。”脸上架着墨镜罩着口罩的班顾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协调。陆城留在客厅的一件衬衫被他穿在了身上，过长，过大，袖子都挽了好几匝，下/身一条乐年提供的清凉短裤，脚上一双陆城的拖鞋，船一样套在脚上面，还从伞架上捞了一把骷髅头手柄伞。
姜回咬牙：天颜啊，穿成这样都无损颜值，不把班顾签进十方娱乐，就是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班顾哪管他们在想什么，美滋滋、乐颠颠地拎着伞，拖着硕大的拖鞋一路“啪嗒啪嗒”地跟着乐年和姜回到了地下停车场。神奇的是，他走得还挺顺畅，一点也不磕绊。
“对了，九殷市公安局在哪条街？”乐年在车上问。
“在扶官巷。”姜回说，“你说的闹鬼的444号洋楼也在那。”
班顾动了动耳朵，那不就是他老巢的所在地？不过，现在他搬家了。等车进入扶棺巷，班顾扒着窗，在阳光下看444号洋楼，有种别样的感觉。从外面这样看的确有点破败，房子还老旧，屋顶都碰了好几个洞。失去了他的老巢，班顾自恋地觉得444号洋楼的树都没有那么绿那么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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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殷市公安局还挺欢迎乐年来见齐述的。
负责这件案子的队长娄竞接待了他们一行，然后道：“齐述拒不交待任何犯罪动机，这两天他不吃不喝，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就是想见乐年乐先生。齐述的犯罪事实人证物证齐全，原则上我们是不允许见面，只他精神状态有点不对，我们是基于人道主义这才批准申请，但，乐先生可以拒绝这个申请。”
乐年勉强笑了笑：“娄队长，我能要求有人陪同吗？”
娄竞示意了下办公室外被几朵警花围住的班顾，问：“你说的不会是那男孩子吧？”
乐年困难地点了下头。
九殷公安局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班顾的邻居呢，班顾坐在那油然生起一种来串门的小欣喜。
一朵警花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比班顾更漂亮的蓝孩子，就是穿得有些随心所欲：“弟弟，你要喝什么？茶，咖啡，还是白开水？”
班顾喜欢新鲜事物，高兴地选：“咖啡。”
警花嫌局里备的速溶咖啡不好，愣是夺了同事自备的口粮，警队小伙捶胸，他威猛雄壮不就差张脸吗？连袋咖啡都保不住。
“小帅哥，你是不是乐年的同门师弟啊？”这朵警花明显是乐年的粉丝，要不是碍于工作，早冲过去要签名了。
“弟弟，你留这么长头发，夏天热不热啊？”另一朵警花边问边把抽屉里藏着的牛肉干、薯片、巧克力塞给他。
“给我？吃？”班顾看着手中的包装袋，又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的邻居真是又善良又热情。
“这个牌子的牛肉干很香的。”警花边热情推荐边心里尖叫：简直是从二次元走出的美少年，这么黑这么长，天生天长的眼睫毛，真想拿手去碰。
“香？”班顾疑惑，他怎么什么没闻到，凑近嗅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一路闭气过来的。耸耸鼻子嗅了嗅，牛肉干很香，但四周还隐隐有一丝臭味。乐年身上的臭味杀伤力居然有这么大，隔墙穿门的？
乐年和姜回与娄队长谈好后出来招呼：“班顾。”
几个警花见队长出来，立马作鸟兽散，深憾自己沉迷美少年的美貌之中，只顾着花痴没有拍照。
班顾又抽了抽鼻子，还好，乐年并没有这么臭，他胳膊上的味道快散光了。抱着一堆零食谢过几朵警花，趿拉着大拖鞋啪嗒啪嗒跟了过去。难为他一边拎着伞一边抱着那些吃的，辛苦地扎手扎脚，要掉不掉。叫人看了隐隐发笑，又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冲过去帮他一手拿伞，一手拎吃的，一手扇风……
娄队长亲自开车带他们去看守所。
班顾现在有点困惑，娄队长一身正气，但他身上隐隐约约也有跟乐年身上仿佛的臭味，他疑惑的同时先行一步坐进车里，占据了副驾驶座的位置，时不时看几眼娄队长。在他如一片废墟似得记忆里，好像是有什么浑身腥味，挨着碰着就会沾染上臭味，几日不散的东西。不过，这应该是他死后碰到的，生死不同界，这种死物不应该出现在生界。
娄队长发现班顾一直在观察自己，又见他跟自己的儿子差不多，笑着问：“你也是明星？演戏的还是唱歌的？”
班顾答非所问：“队长像獬豸。”
姜回在后座怔愣：啥玩意？
乐年心想：班大师就是班大师，不愧陆总的同行，说人好话都这么与众不同。
还是娄队长有文化素养：“小伙子很不错嘛，还知道獬豸，不像我家那个建设银行，只知道上网玩游戏。”又笑着说，“咱们国，獬豸古时代表刑狱司法公正，刑狱监察官戴獬豸帽，官袍上还有獬豸纹。你拿来形容我个人，我可不敢当。”
班顾很认真地说：“ 队长嫉恶如仇却又仁义，不会对大恶之人心慈手软，但会帮改过自新的恶人重新开始。”这样的人坚定不移，邪佞不侵。
娄队长有点发愣，他一直在帮出狱的犯人再就业，尤其是那些一时走了歪路的年轻人，帮忙介绍工作，送他们去学点技术，生活有了奔头，再犯错的时候就有牵挂顾虑。只是，这陌生的少年怎么好像知道他的事？转念一想，也许只是话带到这里，是自己多想了。
班顾又说：“我要犯了事，会很高兴遇到娄队长的。”
“啊？我可不高兴碰到你，人生道要好好走，不能碰这些冤枉路。”娄队长笑起来，又啰嗦了几句劝告的话。
“嗯。”班顾填老老实实郑重地点了下头。不怀一点私心的善意十分难得，遇上就是幸运。
娄队长十分高兴，跟姜回乐年道：“这小伙子很不错。”
已经把班顾当成自己摇钱树的姜回很不要脸地收下赞美：“我们公司一向注重艺人品德的。”
娄队长笑笑不说话。
姜回话出口后才想起：齐述也是十方娱乐。当众就想把人砍死，人心险恶的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来。
乐年对着窗外发呆：齐述在这之前，在圈中的名声非常好，和他合作过的，十个里九个都会夸齐述为人谦虚、敬业、有礼有节、细心。那个拿刀挥向他的齐述，陌生得完全像是两个人。
九殷看守所接到电话，齐述的律师又早早在中间周旋，班顾他们到时看守所
已经安排好了工作。
齐述的经纪人关昔红是个极为干练的女强人，这两天四处奔走找律师、找公关、跟公司擀旋……她不敢直接找上乐年，只好不间断地联系姜回，以图能跟乐年对话。
乐年同意跟齐述见面，对关昔红来说是意外之喜，只是她没搞明白，姜回身为经纪人，陪着一起来天经地义，怎么还带了一个新签的新人过来？更离谱的是，这个新人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一起跟着乐年去见面室见齐述。
“他们？”关昔红一头雾水。
姜回摊了摊手，没解释，反倒问：“齐述现在怎么样？”
关昔红苦笑：“人都见不到，哪知道好坏。”静默一会，说，“齐述这些年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一直走得很稳，他自已又上进认真，老娘特喵地以为自己能带出一个影帝，就算时运不济不能封王，起码也能成影视圈的长青树。谁知居然会出这种事，我去他娘的就算躺在五十几度高温的车顶被烫坏了脑子都想不到他会拿刀砍乐年。”
姜回同情地看着妆发随意，容颜憔悴的关昔红，摸出一支口红，熟练地替她抹上：“看你，跟捡了几天破烂似得，唉哟！这沧桑的，打眼看以为你五十好几呢。”
关昔红欠了他一桩人情，把到唇边的一个“滚”字咽了回去，转而问：“跟乐年一块来的是你新签的？”
姜回从不知脸为何物，一口承认下来：“是啊，你迟一步，别想了，已经是我的三千后宫之一了。”
“叫什么？”关昔红擦掉眼角为齐述流的泪，边问边摸出手机联系助手。她虽然为齐述奔走，别的工作也没扔下，公司这两天好像没进什么新人。
姜回十分警惕，冷哼一声，翻了个高贵冷艳的白眼走到了一边，不行，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把班顾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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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和乐年在探访室见到了齐述。
齐述长得不算夺目，不像时下流行的花美男，他五官和谐，眉眼端正，不惊艳，却耐看。只眼下被关在看守所，胡子拉渣，狼狈又憔悴。
班顾的脸色比齐述的还难看，心中直呐喊：啊~~~~他又脏了。他又臭了。他又成为一具臭不可闻的臭骨架了，连摆在那当教具都没有资格。
“齐哥。”乐年心头百味杂陈，压根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齐述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愿意叫我一声齐哥。”
乐年忍住难过，问：“为什么，齐哥。”
齐述露出一个既迷茫又惭愧又怀疑的表情，慢慢说：“我不知道，乐年，我也不知道，我那时是真的想你死，我觉得你很讨厌，很碍眼，多看你一眼就觉得愤怒，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想让你在这世界上消失。”
乐年瞪大眼，震惊颤栗，喉咙发紧，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齐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我……可我记得前一天，我还觉得你像我的弟弟，开朗、阳光、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冲你一声哥，我打心眼里把你成亲人。”
“就一晚，我却想杀了你，是真的想杀你。”齐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把你当弟弟其实是我自欺欺人，想你死才是我真的情绪。”
“毕竟，我对你是嫉妒的，你红得轻而易举，我想我心里是眼红的。”

第14章
“乐年，我嫉妒你。”
“我以为我是一个好人，原来我并不是。”
齐述温润的眉目全是自我否定的哀伤，这样哀伤软弱又锋利，像一张刚裁出的纸，脆弱，却能轻易拉开一道血口子。
“十一年了，乐年，十一年了。路人、死人、小厮、大头兵……我什么都演过。冬天穿件单衣演逃亡的，全身上下糊满血浆，摔一跤，真血跟假血混一块；演个败类，被吐唾沫，跪地上又是磕头又是求饶；演个傻子，鼻涕口水糊一脸。也被人欺负，呵，也正常，没必要多说。真的辛苦。但我喜欢，我喜欢演戏，哪怕傻子、败类、尸体，我都喜欢演。”
“但我一直不红，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多少剧里演过多少的绿叶配角，绿叶嘛，不红正常。圈里的人夸，公司的人也夸，连我的粉丝也夸：齐述演技很好。那又怎么样，演技好，就是不火，脸挺熟，是谁？说不出名字。查无此人。”
“昔红姐说：我给你规划的路线，是一条很长、很寂寞的路，但是，这条路能走到塔顶。”
“乐年，我信的。我特喵信我自己能走到塔顶。”
“可是这条路真的很寂寞。”
齐述笑了几声音，深吸一口气，往后一靠，眼神转为柔和：“但你不同，乐年，你好像一夜之间引爆了整个娱乐圈，就凭一支公益广告。姜回几乎是坑蒙拐骗地第一时间把你签进公司。你就像一只还没离巢的幼鸟，飞都还不会飞，就一头撞进风浪里，横冲直撞。”
“我想怎么也得托一把，不能让你跌进海浪里。哈哈，不自量力，根本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乐年急道：“不是的，齐哥，我……”
“这是事实。”齐述摇头阻止乐年说话，“反倒是我，占尽了你的便宜，你带我一块上节目，是提携我。”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我想：我大概并没有这个命。我没这个命，但我又想站在舞台中心享受灯光、鲜花、掌声、赞美。”齐述发泄了情绪，抬着看着探访室顶上的白炽灯，用力眨了几下眼，不让泪意弥漫出来，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真诚地说道，“乐年，不管你信不信，那一天之前，我心里是真的有嫉妒你，但我真的从来从来没有想你死，我敢发誓，我没有一点这样的念头。”
乐年听得眼眶发红：“齐哥……”
“你信吗？”齐述追问，像是溺水之人要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信。”乐年忙点头，“齐哥，我是真的信。”
齐述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乐年抓住班顾的胳膊：“班大师，你快看看齐哥身上，哪不对劲？”
快要臭晕过去的班顾气若游丝、有气无力，脚上套着的拖鞋都掉了一只，干呕几声：“呕……他，他现在哪……都对劲……除了很臭。”
站在外头看监控的娄队听到班顾奄奄一息的话，很严肃地跟齐述的律师开口：“不可能，我们看守所条件不错，天天都能洗澡，身上绝不会发臭。”
班顾默念着电脑、平板、可乐、牛肉干……忍着腥腐的臭味往齐述身上凑了凑，这下天灵盖都快臭飞了，这臭味活跟陈年尸臭窖藏了十几年再从底下翻出来拌上死鱼烂虾。
赚钱太难了，班顾郁卒得跟死了没两样，默默地将一只手掩在鼻子上，再默默地叠上另一只手，生无可恋地瘫在那，连漆黑的双眸都死气沉沉的，成了涂上去没深浅没高光的俩黑色块。
齐述不明所已，低头不着痕迹地闻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看守所强制洗澡，自己身上应该没有异味。
乐年却是一脸欣喜：“真的有这么臭？太好了。我就说齐哥不正常，班大师，齐哥是怎么了？”
班顾慢慢伸出手，隔空指着齐述心脏的位置：“这里，栖息过怪物。”人心深处，是一座囚笼，制约着贪、嗔、痴，当它们被释放，善、理性与规则将不复存在。
“什么……什么……怪物？”乐年结结巴巴地问。
班顾没有回答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述，偏了下头：“你像乌龟。”
乐年完全跟不上他天马行空的思路，诧异问：“你为什么总用动物形容人？”
班顾转过头，黑洞一样的眼睛谴责地看着乐年：“獬豸不是动物，是神兽。”
都是兽了，不还是动物？乐年不敢犟声，只能偷偷在心里腹诽。
齐述的双手拷着手拷，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问道：“为什么是乌龟？”
班顾重又转回来盯着他的心口：“乌龟的壳很坚硬，但砸开后就会露出孱弱的身体。”怪物已经离开了，但，他心底的牢，并没有重新锁上。
齐述倏地抬起来，怔忡对对着眼前打扮古怪，漂亮又带点鬼气的少年。
班顾却没再看齐述，他的目光落在探访室天花板吊着的白炽灯上，它发出明亮的灯光，驱散周遭的黑暗，但是，灯管的旁边，沾着一点漆黑，指头大小，像块无意甩上去的污渍。
班顾抬着头，看得很专注，眼睛一眨都不眨。
乐年疑惑，跟着仰起脸，什么都没有，半天挤出一个字：“班……”
“它动了。”班顾说。那块小小的污渍，像一团浓稠的烟雾，虫子一样在灯管上蠕动了一毫米，“它真臭。”
他的话音刚落，这团臭不可闻的烟雾嗖地从灯管蹿离，朝着门口飞遁而去，班顾下意识地起身就追，拖鞋啪嗒啪嗒打在地板上，过长过大的衬衫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探访室内乐年和齐述完全回不过神来，僵愣在那，还是娄队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结束探访，叫民警将齐述带回去，他虽对探访室内发生的一幕充满了疑惑，人却凭着直觉追了出去。
就是这小伙子穿着老大一双拖鞋，怎么能跑得这么快？刚还眼角瞄到一角衣角，一忽儿就冲出去没了人影。
离奇得是，等娄队追出大门，外头却是人鬼都不见一只，看守所外大门门口紧闭，值勤的警卫也说没看见人，更没开过门。那人去哪了？凭空消失了？再查监控，眼见着班顾从门口跑出去，监控视频似乎跳了下帧，就再没班顾的踪迹。
娄队长看得怀疑起人生来，这太违反他唯物主义的认知。
姜回和乐年也要开始怀疑人生：这，这，这，要怎么和陆城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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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一路追着那团烟雾，穿过大街闹市，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一寸。烟雾有如夺路而逃，穿墙飞空，时不时蹿进人群之中，绕着人苍蝇一样绕上几匝，眼见班顾追上来，又慌不择路逃窜。
班顾跟着卯上了劲，踩着城市的路灯、高楼、广告牌，穿过人潮、车流、电子荧幕，时隐时现，飞速地移动。
车流中一个趴在车窗上吃着冰淇淋看着街景的小男孩看到这
一幕，惊得嘴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忙跟他爹说：“爸爸，爸爸，有个穿着拖鞋穿着短裤的哥哥在大楼玻璃窗上飞。”
他爹开着车：“是不是又在平板上看了什么动画片？叶什么魔法？”
“我真看见，不骗你。爸爸，你看，你快看啊。真有。”
孝顺爹被缠得没办法，往车窗外一看，哪有什么穿拖鞋的哥哥在玻璃上飞：“儿子你看错了，应该是大厦外头擦玻璃的。穿拖鞋那是不可能的，违反安全作业。”
“不是擦玻璃的，爸爸，真的不是擦玻璃的。”
“就是擦玻璃的，擦玻璃的叔叔们跟蜘蛛侠其实差不多，蜘蛛侠绑蛛丝，擦玻璃的叔叔绑安全绳，你看，是不是差不多啊？”
小男孩被他爹给侃晕了，不死心看着窗外半天找会飞的拖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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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物，永不知疲倦。班顾边追边想，恰好自己也是个不死之物。他已经想起这是什么了，恶魇，滋生于恶念之中，催生人心阴暗。
人间的恶，积聚生出梦魇，等人入睡后，侵入梦中作怪，让人陷在魇梦中挣扎徘徊。
阴间的恶，积聚生出恶魇，它们是人心极暗极恶的化身。
生不离死，死不离生，如阴阳不可分割，但又自成一界，互不相通。恶魇出现在人界，会让人充满恶意，陷入无序之中。
班顾抿紧唇，追着恶魇追得更加紧了。眼见恶魇正要钻进眼前一幢三层楼高、美仑美奂的玻璃花房似得建筑，忽得像惧怕什么似得，飞快地拐了个弯，穿过街道往一个小巷飞去。
建筑内的陆城尾戒微微发烫，扔下笔转过头，怔惊地看着班顾的身影从自己办公室的窗外一闪而过，他口袋里的小骨指估计是感应到了本体，在口袋里兴奋地直打滚。
班顾怕追丢了恶魇，都来不及打招呼，可惜地抽了抽鼻子，隔着玻璃他都闻到陆城身上的清香，让一路快熏吐了的班顾精神都为之一振，直想挂在陆城身上熏香。再等他一追进冷僻的小巷，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恶臭，害班顾打了个踉跄，恨不得一掌拍散这只恶魇，他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只得忍着恶心恶狠狠地扑过去将恶魇扣在掌心中。
陆城赶到小巷时班顾面向墙角一动不动地蹲在那，跟石化了一般，浑身冒着的一层一层阴气，可见他心情到底有多恶劣，如果他有背景色，肯定是漆黑一片兼电闪雷鸣。
“班顾？”
班顾听到陆城的声音，可怜兮兮地转过头，伸出合拢的双手，用快扭曲的声音哽咽：“它……好臭啊！”

第15章
恶魇在班顾的掌中没头苍蝇似得乱撞，试图冲破桎梏。
它虽然看着是漆黑一团，实际上却是无形无质，但班顾愣是觉得自己捉了一只滑腻腥臭的水蛭在手中，恶心得他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脱落，然后一节一节散落在地上。
陆城站在班顾面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都什么打扮？长衬衫，肥短裤，大拖鞋……绑起来的长发跟尾巴似得拖在脑后，再兼班顾脸上如丧考妣、要哭不哭不的表情，别提有多狼狈。再看向班顾伸到自己面前的合拢双手，陆城神色一变：“这是……魇？”
扣着恶魇的班顾被熏得晕乎乎的，嫌恶地点了下头，又紧盯着陆城，疑惑：“你是活的。”
陆城的眉眼生得有些锋利严肃，又带点漫不经心的冷淡，看起来像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所以？”
班顾充满不解：“你是活的，为什么会认识恶魇？”他把手举高一点，示意里头扣着的怪物。活人怎么认识死界的东西？
陆城不答反问：“你不是嫌臭？”居然还有精力关心别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班顾立马跟霜打的茄子似得，蔫巴巴地僵在那，陷入无尽循环的自我厌弃中，恶魇还在他的掌中源源不断地发出有如生化武器般的恶臭。
陆城轻叹口气，当着班顾的面，从尾戒上抽出一根光线，指尖翻舞，这根红光飞快地编织成了一只小小的光笼，再往班顾手上一扣，这只恶魇就被关进光笼之中，在里面惊惧地团团乱转，散发出的腥臭味也被牢牢锁在了里面
“咦，这是什么？”班顾吃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光笼，光应该是无形不可触摸的，这个光笼却有质壁一般。陆城手一松，关着恶魇的光笼就像一个玩具一般落在班顾的掌中，还轻轻翻滚了一下。
“制约。”陆城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后，开始算账，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班顾垂下眼睫，沮丧地将事情从头到尾交待了一遍，委屈道：“我没钱。”他只想赚点现在通行的钱币，没想到恶臭的来源居然是恶魇，尤其是那齐述的那个探访室，更是臭不可闻。
没钱？陆城不可思议，班顾地宫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价值不可估量的玉俑金树，随便拿出一件就能换一套房。财富榜要是金字塔状，班顾就是站塔尖的。
班顾垂头丧气，又带点小期翼：“我的随葬品能卖掉换钱吗？”
“有些能，有些不能。”陆城轻笑，“乐年出多少钱请你出手？订金有吗？”
班顾翘起唇角，忐忑又有点雀跃然：“乐年说他也不知道多少钱，事后再来问你。”
“这么说，你一分钱也没到手就奋不顾身来捉恶魇了？”陆城的话里隐约有些火气。
班顾用小指推了一记关着恶魇的光笼，生怕陆城生气似得解释：“它会勾起人的恶念。”
陆城皱眉，这玩意，他也觉得棘手：“关着，等祝宵回来。”
“为什么要等他？”班顾好奇问。
“特物处专门处理这些事。”陆城想想又加上一句，“你也归他们管。”他说完从班顾手上取过光笼，抽出一根光线，一端吊着光笼，另一端系在了班顾的小指上，甚至打了个蝴蝶结。
班顾本来还没搞明白他在干什么，看得兴味盎然，完事后反应过来，全身的毛炸了起来：“为什么要我提着？”
陆城调节一下蝴蝶结的长度，两边对称，完美无缺：“你不是和它玩得挺开心的？”
“它这么臭，我怎么会和它玩得开心？”班顾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黑发流敞着阴气，鬼森森蹦到陆城背上，模拟一下淹死鬼，阴恻恻地想：他要把陆城拉到地宫摆在石棺边当人形香熏，让他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结果没忍诱惑，悄么叽地趴下来，在陆城耳根处吸了一大口气，哈哈，比自己地宫里的留王香还好用，就是香味清浅，留香时间有点短，不能沾衣带。
“下来。”
“我不要下来，我又臭了。”班顾严词拒绝。下来是不可能下来的，没把自己熏香之前他只是一具没有思想、听不见、也看不见、还不会说话的骨架。“我很轻的。”
陆城嫌丢脸，又觉得班顾这样挂在自己身上，两腿勾着他的腰的姿势有些怪异，犹豫了一二秒，还是伸手架住了班顾两条光溜溜的腿，看着他脚上套着的拖鞋，忍了忍，没忍住：“你这样……走路方便？”
“我可以用飘的。”班顾心酸地说，“我没有鞋子。”
陆城眉心一跳，又觉好笑，摇了摇头背着班顾去了附近商城的鞋店。
这个时间段生意冷清，店员三三两两站着闲磕牙，看到陆城和班顾二人全都眼冒狼光围了过来。
班顾被看得浑身发毛，不安地凑到陆城耳边：“她们是不是觉得我太臭了。”
“没有，她们闻不到。”陆城说。这些姑娘明显是颜控，都快忍不住偷拍照片了，把班顾放在沙发上，又替他拿了一双鞋过来。
班顾很自觉地甩掉大拖鞋，翘起脚。他的脚泛着玉石的质地，五个圆润细白的指头挨挤在一处，指甲透着粉，漂亮得有点不可思议。
陆城愣了一下，自动自发地蹲下身替班顾穿上鞋，再系好鞋带，他的指腹擦过班顾的脚踝，滑润微凉，那是区别于人的触感。收回手后，陆城有些走神，他似乎一点都不排斥这个行为。
店内的几个小姑娘看着这一幕，狼眼冒着幽幽的绿光。
班顾穿好鞋，从沙发上一跃而下，高高兴兴地蹦达了几下，拎起换下的拖鞋，又跳到了陆城肩上。
陆城咬牙切齿：“下来自己走。”
班顾立马装死，他装死的技能已练得炉火纯青，保准立马死得透透的，完美地回归骨架无知无觉的状态。
陆城一夜之间已有老父亲的心态：“你还没身份证，不要乱跑。”
班顾继续装死，骨架是不会思考的，他跟陆城脖子上的领带一样，都是他身上的装饰物，只不过他特别好看而已。
“特物处那有非生界生物条约。”
班顾一动不动。
陆城：“……那边有个电影院。”
“在哪？我看看。”班顾立刻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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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乐年在看守所以为把班顾给搞丢了，瑟瑟发抖地按着号码，他要不要提着头去跟陆城负荆请罪？不怕人笑话，他有点怵陆城的。
姜回安慰：“你不是说班顾是陆总同行？还怕丢了？”
乐年都快哭了，说：“你不懂，班大师是刚下山的。”以前也不知在哪个深山老林、隐蔽孤村里修炼，活跟几百年前穿过来似得，啥都不懂。
姜回对自己看中的摇钱树还是很上心的：“你放心，现在有天眼，丢不了人。”他还不知道班顾消失
在监控里的事，顺便为业务铺路，“班顾的监护人是谁？总不会是陆城吧。”
乐年拼着横也是死，竖也是亡的下场，拿出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勇气，狠狠心按下了通话，听到班顾居然神奇地跟陆城在一起，长出一口气，竞技场里绝处逢生也就这种通体舒畅酸爽的嗞味了。
关昔红也松了一口气，齐述的事已经是一团乱麻，实在禁不起节外生枝：“乐年，谢谢你过来这一趟。”
“红姐不用客气，齐哥是我朋友。”乐年想了下，又认真地跟齐述的律师说：“齐哥的事，我写谅解书，对脱罪什么的有没有帮助？”他觉得齐述真心冤得慌，鬼祟作怪，却要承担无妄之灾。
齐述的律师是压根不信什么鬼神邪说的，甚至他私心里认为齐述确实有故意杀人行为。乐年带了个看着像跳大神的少年，神叨叨的咕叽几句，居然就觉得齐述是撞了邪的缘故？。娱乐圈迷信的人不少，像乐年这样愚昧的却也没几个。不过，身为齐述的律师，乐年愿意写谅解书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太好了。齐述换刀和行凶因为有视频为证，不能推诿抵赖，但以现有证据看，他又缺乏明确的杀人动机，作案工具的选择上危险性也不大，再加上你这个当事人谅解书的自述，可以把案件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基于你和你保镖受的伤害没达到量刑的标准，那就是未遂。故意伤害未遂，被起诉的有，但只是个案。”
“那就是说齐哥可以无罪脱身？”乐年关心地问。
律师谨慎地回答：“警方调查还没结束，具体还要看证据。”
“希望齐哥能没事。”乐年真心实意地说。
关昔红心里着实感激，圈子里，乐年这样的，一百个里面也找不出一个来，可惜了，不管齐述最后会怎么样，他们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初。
姜回心里有点不以为然，他总是不得劲，撞不撞邪的另说，自己手下的艺人差点被捅上一刀总是事实。不过，现在多说也没意思。一来乐年这个当事人愿意原谅齐述，别人也无权多加置喙；二来，齐述的演艺事业怕是要就此中断，也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我们先回去了。”姜回拍拍乐年的肩。
关昔红笑了一下：“我和律师还有点事要谈，今天有些不方便，改天一定要赏脸吃个饭。”
姜回和乐年答应下来，他们正要离开，就见关昔红接了个电话，然后神色遽变。
“怎么了？”姜回和乐年对视一眼，双双心里咯噔了一下。
关昔红握着电话，惨白着脸，像是恶梦初醒，艰涩又难以承受地说：“齐述的父母在赶飞机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抢救无效，当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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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一回住处，勒令班顾留在客厅里，自己去二楼的浴室洗澡。
班顾趴坐在地上，将下巴搁在茶几上，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发出隐隐红光的小光笼，看恶魇在里面拉伸出各种形状，似乎还能听到凄厉刺耳、细细的尖叫声。这玩意真是又臭又恶心，厌恶地伸出手指轻轻一弹，将它从茶几这头推到了茶几那边。
陆城口袋里的那根小指节从二楼溜达溜达跑出来，顺着楼梯滚下来，还在拐角处撞了下墙，晕了一会，这才顺利地到达一楼，跳到茶几上，再滚到光笼的后面，小心地调整好位置，蹦起轻轻一顶，光笼从茶几的另一端滴溜溜滚回来。
“你也是我，你这么香，我却这么臭。我已经换过一次骨头了，换别的骨节会不会差别太大被陆城发现？ ”班顾抬抬眼皮看了小指骨，酸不啦叽地碎碎念，手指对着光笼又是一弹，光笼带着恶魇又滚了过去。
来回推了几下，舍利子似得小指骨玩得极度高兴，对着光笼又是重重一顶，本来就轻飘飘的光笼越过茶几，在班顾惊恐的目光中滚进了沙发底下。班顾忙趴在地毯上，看了看光笼的位置，嫌脏，指挥小指骨：“你去顶出来。”
他嫌脏，本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小指骨当然也嫌脏，从茶几上溜达着下来，一阶一阶蹦上楼梯，重又钻回了陆城脱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满足地打了个滚，不动了。
陆城洗好澡出来，看到班顾坐在地毯上运气，抽出一根芒线把光笼从沙发底下引出来，重新装进茶几上的一个水晶罐里：“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它放出来陪你玩。”
班顾恨不得把头摇掉下来以示决心，把自己贴饼似得紧紧贴在地毯上，洗好澡的陆城更香了，他想挂在他身上。
陆城将班顾拎起来：“我叫乐年带晚餐回来，你先去洗澡……”顿了一下，“你能洗澡吗？”
班顾轻轻煽动了一下睫毛：“我为什么不能洗澡？”
“文玩里骨制品的保养，就算已经化玉包浆的，也最好不要沾水，肥皂沐浴露之类化学洗涤剂更是大忌。”陆城说得十分认真，“一般都是棉布细擦打磨……”
班顾气得脸都青了，怒道：“我不是文玩骨制品。”吼完，气势汹汹地冲去浴室，狠狠地倒了小半瓶沐浴露，足足洗了快一个小时才披着头发穿着长袍光着脚坐在楼梯口扒着护栏对着陆城生闷气。
陆城轻咳一声，脾气还挺大的：“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班顾摁住上翘的嘴角，拉长声，幽幽怨怨地说：“陆公子口中之言，未见诚意。”
“那你的意思？”陆城问。
班顾转了一下眼珠，试图套路人，凄凄恻恻地说：“陆公子万事都能应承于我？”
“……”陆城架起腿，“你再不好好说话，连道歉都收回。”
“我要睡你的房间。”班顾飞快地说。不能把陆城弄去地宫当熏香，他只好将就自己睡在熏香旁边，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班顾机智地想。
“不行。”陆城毫不留情地拒绝，“我不习惯和人睡。”
“可我不是人。”班顾觉得自己不能和人相提并论，死掉的他和活着的他不是同一个品种。
陆城很铁齿：“不管是人是鬼是精是怪，都不能进我的房间，睡我的床。”
班顾怀疑地看他，小声问：“陆公子，你不娶妻生子吗？”
“不娶。”陆城斩钉截铁，“我是单身主义。”
班顾歪着头：“陆公子，无妻无子，岂不寂寞。”、
陆城犹疑几秒，看向他：“你……有妻有子？”古人结婚早，十六岁有妻有子好像也不是稀奇事。
班顾拖着长发，嘴角一撇，今晚的陆公子不大聪明啊，鄙夷地说：“我死了，我不需要妻和子。”然后话锋一转，又妒又羡的，“你有手机，有游戏机，有电脑，有电视，还能点外卖，你没妻没子当然也不会寂寞，你都还有扫地机器人。”不像他，除了一堆金银玉器的随葬品，其它的一样也没有。
这是多么中二多么死宅的发言？这才从地底爬出来多久？就往死宅的方向火光带闪电的疾驰而去？还是十六岁的叛逆期发作？这也发作的太晚了一点，迟了千年往上的叛
逆期？不过，也是，不宅的话在地底了呆不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就成恶煞尸僵。
班顾目的没达成，冒着幽怨之气坐楼梯口制造冷气，本来就打了空调的室内，温度愣是又低了好几度。
乐年和姜回提着吃的喝的进来时，被冻得够呛，这是干什么？要把夏天过成冬天的节奏？都可以点壁炉取暖了。
乐年因为自己的事，身边的人这一天过得闹哄哄，很是过意不去，道歉说：“陆总，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带班顾去管齐述的事。”
陆城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班顾不归我管，他自己能做主他自己的事。”压根不用通过他或者知会他，不过，他会不会生气，那是另一回事。
班顾闻着食物的香味，第一时间离开楼梯口，早早地坐在餐桌前，抱了一大瓶快乐肥宅水上来，所有没搭配肥宅水的食物都是没有灵魂的。
已经认定班顾是自己后花园新栽摇钱树的姜回嘴角看得直抽抽，跟陆城抗议：“陆总，班顾的饮食是不是不大健康？碳酸饮料喝多了，对身体啊，皮肤啊，牙齿啊，都不好。你忍心班顾喝可乐得喝出可乐牙吗？”
陆城板着脸，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像班顾的爹，跟他吵什么？
“什么是可乐牙？”班顾凑过去问。
姜回立马搜出图片，科普碳酸饮料的危害，然后痛心疾首：“你的牙会被腐蚀的。”一笑，露出可乐牙，十分的颜值也要减去两分，以后面对粉丝，难道还要COS莤莤公主笑不露齿？
班顾看后，极度自信：“我是不同的，我不会被腐蚀。”他又不是骨制品品，他高级多了，区区可乐怎么可能腐蚀掉它。
姜回怕现在管太宽，把班摇钱树吓跑，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班顾，进娱乐圈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啊？我们老板是你们陆总的好朋友真兄弟，有着牢不可破的裙带关系，你进我们公司根本不用担心资源问题，是吧，陆总？”
班顾看向陆城。
陆城勉强点头：“我和原野关系不错。”
姜回再一把扯过乐年：“是不是觉得娱乐圈，水很深，很陌生？不用担心，完全不用担心，你拥有天时地利人和。你不是认识乐年？乐年就是哄他两句，立马劲儿劲儿替人升天的小傻子，有这样的师兄前辈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你看，齐述试图给他一刀，他还帮着跑前跑后呢。”
班顾有点心动，乐年是挺傻的。
乐年在旁辩解：“齐哥那不是本意，他真的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对吧，班大师？”
“嗯。”班顾重重点头，岂止不干净，简直是又脏又臭。
乐年又闷声道：“齐哥和父母的感情很好。”现在这局面，齐述自己身在在看守所，父母双双车祸离世，精神状态脆弱点的，都能疯掉。
班顾听着乐年说齐述的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就好比要找的东西就攥在手里，他却在旁边翻了个底朝天，仍旧一无所获。

第16章
九殷看守所。
娄队没有回局里，一直坐在看守所的监控室里反反复复地看着录相，他不大精通电子产品，只能拎过一个小技术员，对着录相不断研究。
“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娄队凑近屏幕，好像近一点就能看得更清晰一点。
小技术员说：“娄队，我看了，就跳了这么一帧。”
“怎么说？”
小技术员愁眉苦脸：“只跳了一帧，其实跟凭空消失也没啥差别，一般来说说一秒有十二帧，一帧也就十二分之一秒。一个人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在十二分之一秒跑出监控范围，除非……”
“说说，除非什么？”娄队追问。
小技术人员把心一横，拿起旁边的一本漫画：“除非用世界替身，时停后……”
娄队伸手就给小技人员后脑勺一巴掌：“尽胡扯。”
小技术人员抱着头：“要不，真有灵异事件。”
娄队瞪他：“要讲科学。”把烟掐灭在纸杯里，叹气，“这咋就整不明白了。”
小技术人员摸摸鼻子，八卦：“娄队，你们局不是在扶棺巷吗？听说你们那444号洋楼是鬼宅。”
“胡说，我夏天还去那纳过凉，鬼没撞见一只，蚊子倒挺多的。”
小技术人员是都市传说重度受害者：“那怎么停了好几个工程？”
娄队继续盯着屏幕：“哦，你说这啊。好像说地底下有古墓，就先把工程叫停，免得破坏了文物，等探明了再开工，谁知还没查清有没有，那房产公司就破产了。”
小技术人员呆了半晌：“啊，原来是这样？”
娄队点点屏幕上的一点：“这这，放大，再放大点。”
小技术人员依言放大，然后说：“娄队，我可以把现有的有效信息给你修复出来，但无效的信息修复不了。”
什么有效无效的，娄队是一知半解，催促：“你很不错，修复出来看看。 ”
看守所所长锃光的脑门横疏着几根稀疏的头发，腆着收也不收不回去的小肚子，端着一茶缸茶叶进来，笑眯眯地招呼：“娄队还查着呢？”
娄队点头，又拉过一把椅子：“徐所，坐。”
“不坐不坐，站着去去肚子里的油。”徐所长站在娄队长身后，“查出什么来没？”
“没。”娄队叹气。
徐所长哈哈一乐：“你能查出什么啊，跟个老鳖似得咬着不放，局里也不回，你们局长电话都挂到我这儿了。倒是我，给你整明白了，咱所里的监控有点故障，常录不上……”
“啊？”小技术人员一愣，“不是……”
“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徐所长打断他。
“可这不止一个监控没拍到。”小技术人员觉得自己的世界有崩塌的危险，怎么他们所长的话比灵异说法还要不可靠。
“全都故障了。”徐所长严肃地说。
娄队长转过身：“徐所，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
“看你看你，就这表情，凶得咧。”徐所长连喝一大口茶，拖着官腔四平八稳地说，“不要急嘛，听我说。”
“我听着。”娄队绞紧眉。
徐所长拿指头点点小技术人员：“这小同志新来的，这边的监控设备给他练手的嘛，我办公室那还有一套，比这先进，高科技，娄队你这老粗估计都整不明白。”
娄队就跟听什么天方夜谭似得，徐所长这张中年人平凡有点油腻的脸充满了戏剧的张性。
“就知道你不信。”徐所长合上茶缸，“来来，带你见识见识。”
娄队长起身跟上，小技术员偷摸地也坠后面跟了过去，徐所长脚步稍微顿了顿，默认这后面的“小尾巴”，将二人带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一扇门，就见里面高高低低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一个身穿着制服的警员监察着整个看守所的镜头。
“小玖啊，把下午两点到两点十分的，门口、门前、围墙附近的监控调给娄队长看看。”徐所长拍拍一个警员的肩膀。
警员立刻调出几段视频，画面清晰，色彩明朗。娄队往前站了站，盯牢屏幕，就见一个衬衫、拖鞋、长发的少年飞奔出来门口，穿过建筑前的空地，快跑到围墙前时一个冲刺，两脚在墙上连踩几下，猴子一样翻了出去。
娄队长都看呆了。
徐所长依旧四平八稳的：“我了解过了，那小同志学武的，跟武打片里的一飞几米那是不行的，翻墙可以，知道跑酷吗？跑酷也跑得过去。这些小年轻就是新潮。”
娄队长指着显示屏：“这么高的墙？”
“对啊，你看网上视频，一道长，老高的地方他轻功下来，翻个滚啥事都没有，寻常人，两腿都得敲钢钉。”徐所长一摆手，“行了，这事就这么定性了，娄队难得来一次，晚上在食堂吃点？来仨狮子头，整点啤的，行不？……怎么还拉着脸？”
娄队长的眉头就没松过，被徐所长拉出监控室，还是觉得哪哪都透着古怪。小技术员也呆，他别是还没转正吧，怎么连所里有这么一套设备都不知道。还有监控室的那位同事，白白净净长得很扎眼，怎么自己好像没见过似得。
“干我们这一行，讲究眼见为实，一切妄自猜测都是纸老虎。”徐所长语重心长，再呷一口茶，“做人做事，要坚定不移。”
娄队长被他念得一个头两个大，胡乱地应付几句，然后岔开话题：“对了，齐述怎么样？听说他父母赶飞机时出了车祸，无一生还。”
徐所长抓抓秃头上的几根秀发：“不好。刚才所里接到消息后，跟他谈了谈，特许他留在谈话室里冷静冷静。”
“我看看去。”娄队要求。
看守所的谈话室中间一张桌，顶上惨白的白炽灯，齐述独自一人垂着头坐在那，泥塑一般，半天都没见动弹一下。
娄队干刑侦多年，练就一双鹰眼还有一种奇玄的直觉。他看着齐述，心底隐隐有些发毛，这个人好像在短短的时间内换了一个人，危险而可怕，不像一个误入歧途的初犯，更像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对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齐述像是察觉玻璃窗外有人，慢慢地抬起头，然后冲着外面轻笑了一下，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娄队只觉得嘴唇发干、喉咙发紧，他怕自己看错，不由又靠近了一点，他专注观察时会将头偏一点，这是瞄准留下的习惯性动作。
齐述在里面也跟着将头往同一个角度偏了偏，他本来温润不显张扬的五官，现在却给人一种浓墨重彩之感，甚至有一种俯瞰的气势。
“徐所，你觉不觉得齐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娄队长问道。
徐所长嗔怪：“你这人，他不
对劲是正常的，一夕之间家逢巨变，对劲才是不正常。”
娄队长摇头：“不对，不是这意思。”
徐所长拍拍他的肩：“哀莫大于心死，人伤心过头就不知道伤心是什么了。”
娄队长抹了把脸，再看齐述，见他又垂下了头，不言不语，心如死灰的模样。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他的错觉，抽出一根烟的叼在嘴里：“徐所，改天陪你吃饭，我再去看看齐述行凶的视频。”
徐所长点头：“……啊，这样啊，行。慢点开车啊。”
娄队长扬了下手，匆匆出了看守所。
徐所长直等得娄队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悠悠然走到冷僻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按键机，眯着眼看清数字，拨出去一个电话：“祝处，你们特物处怎么回事？怎么你那的人堂而皇之在外头露出痕迹的？我这差点都遮掩不过去，让小玖造了假。”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徐所长摁着肚子，“还有啊，那个鬼气森森的少年说齐述的案子有点不对劲，你们赶紧回来，过来看一下。不是我唠叨，你们这些人做事咋这么没个章法，全跑了，连狗都不留一只下来，记得要留人下来值勤。”
“留了？胡说，小玖那是看守所的同志，他在我这上班，和你们特物处有什么关系？能算你们那的人？再说小玖的特长也不是这个，他也看不出啥来。”
“什么不对劲？我哪能知道哪里不对劲？就听那个孩子说臭，可我们也闻不到什么臭味，都没来得及思考，那少年就追着什么出去了，然后没了影。当时娄竞这个属老鳖的也在场，你可做好心里准备，他没空也就算了，但凡有点空闲，他非得去查个清楚不可。”
“还有啊，那少年登记了没有？有身份没？我咋搜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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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身份证？”姜回瞪着班顾，“不是，你怎么会没身份证？”强大的祖国阿中哥，居然还有黑户？
“丢了。还没补办。”陆城一脸的平淡冷静。
“那号码记得吗？”姜回问，“明天你先跟我去签约，身份证复印件改天你再补上？”
“他记性不好，记不住自己的身份证号。”陆城又说。
班顾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申明一下：“其实我的记性也没那么不好。”百年前那段事他记得可清楚了。
“那你背一下身份证号码。”陆城唇角微启，要求。
班顾咯咯地转过头，他连身份证都没有，哪来得号码，咔地低下头：“我不会。”他答应姜回进娱乐圈发展后，陆城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都不知道，就是记性不好。”陆城下了结论。
班顾在他左一句记性不好，右一句记性不好轰炸下，忽得想起自己忽略的东西：齐述身边太臭了，远超自己抓住的那只恶魇。齐述身边，要么还有一只恶魇，或者，还有一只别的什么。

第17章
九殷市郊区的公路，祝宵一手搂着一只狗，一手扶着昏昏欲睡的原伽，满脸严肃地叼着一支烟。
这狗长得极丑，三白眼，棕鼻子，皮毛稀拉，黑不黑，黄不黄，永远都处于一种翻白眼的状态，偶尔吐出个舌头哈哧几下，更是有如智障了一般。
拖拉车司机嘴里也叼了一支烟，边突突地开着车边问：“老乡，尼介狗，买来多少钱？”
祝宵吐出一个烟圈：“五千。”
“什么？这狗五千？”司机扭过头看，一个激动，差点把拖拉机开进了沟里。
“哈士奇，名种。”祝宵说。
“亏咧，你上当受骗咧。”司机笃定地摇头，“这哪什么哈士奇，哈土奇还差不多，一看就是杂交狗，杂交的还不好，还不如我们村村霸狗霍霍村里家狗生下的狗崽，比你这狗俊多了，卖五十，你看你这狗丑的。”
祝宵看看天：“缘分，相中了，五千就五千，它丑得别出心裁。”
丑狗呜呜几声，大概有点晕车，把祝宵喂给它的火腿肠都给吐出来了。
司机就跟后脑勺生了眼睛似得，刷地转过头：“啊呀，咋吐我车上？我这车拉粮食，你得补贴我。”
祝宵视钱财如粪土，又从原伽那摸出一包纸巾，刷刷刷连抽了半包纸，盖在丑的呕吐物上：“补补补，你说多少就多少。”
司机犹豫了几秒：“五千？”
祝宵不干了，说：“师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吗？”
司机无辜脸：“你花五千买只这么丑的狗，跟冤大头也没啥差别。”
伏在祝宵膝上的原伽打断他们的胡扯，虚弱问道：“祝处，我们到了吗？”
祝宵看了看旁边：“啊……”
司机替他开口说道：“快咧，快到城区了，我这车到那加油站就不敢往前开了，你们拿手机再叫辆车。”
原伽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司机关心地问：“老乡，你这兄弟人不舒服？”
祝宵增衍：“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
拖拉机突突地将两人一狗送到加油站附近，收了钱，又突突地走了。祝宵扶着原伽坐在花坛牙子上，又把丑狗狗绳塞他手里，自己跑去加油站买了两瓶水回来，先喂了人，再喂了狗。等原伽稍微缓过来，再点开货拉拉软件，叫了一辆皮卡车来。
皮卡司机过来后，问：“货呢？”
“我们就是。”祝宵在司机震动的瞳孔中把原伽扶上车斗，再把畏惧不肯上车的丑狗给拉上去。
皮卡司机头一次见有人叫货拉拉过来拉自己的，果然只要活得够久，什么事都能撞见。他怕这俩人脑子有点不正常，等到了目的地后，一脚油门飞快地把车开走了，甩了两人一狗一脸车尾气。
特物处待遇不错，提供住处，住处所在的小区离扶棺巷不近不远，小区绿化到位，环境清幽，备套设施更是十分齐全，周边学校、医院、超市……对面还有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公园。因为地理环境优越，小公园承受了不能承受之重，早起晨练的到晚间跳广场舞的，篮球场那边打球、健身的，草坪上还有遛小孩子、遛狗的。
原伽的精神似乎又好了点，吐出一口气，慢慢地往小区里走。
祝宵开玩笑：“原伽，你看你这身体素质，以后没事干，天天来这遛狗。”
原伽生得极为文弱秀气，皮扶白晳，整个人又瘦削又单薄，看上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脆的白纸。他走了两步路，蓦地停了下来，几近透明的皮肤下似有什么影子一样的东西飞快爬过。
“祝处，快，那里出事了。”原伽刚刚有所缓解的状态，迅速萎靡下去，痛苦不堪地扶着头。
祝宵神色一凛，抛下一句：“你等着。”话音刚落，人已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几乎是他冲出去的同一时间，小公园深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哭声，还夹着几声狗叫，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杀人了。”
已经来不及了？
祝宵赶得还是不够快，他看到草坪上一个中年男人高高抡起了手中的钢管，对着一个小男孩恶狠狠地挥了下去，那小男孩拖着一条玩具狗，吓得放声大哭，却不知道要逃跑，不远处孩子的妈妈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周围遛狗的几个青年也跟着冲向中年男人。
然而，事发突然，压根来不及了。
祝宵目光一紧，正要使用非常手段，就见小男孩子身上飘出一线金光，将钢管挡了一挡，这一挡似是用力极大，中年男人甚至往后踉跄了一下。
这变故发现在呼吸之间，旁边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直等祝宵摁倒了中年男人，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得救了。
年轻的妈妈飞扑过来，紧张之下抱着儿子嚎啕大哭，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遛狗的一个中年大妈，急道：“啊呀，妹子，你别只哭，快，看看孩子身上有没有事？”
围过来的人也七嘴八舌说道：“要去医院看看的，检查检查。”
“吓到也不是好的，老话说魂吓掉了，魂吓掉，可不是闹着玩。”
“啊呀，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老吓人，晚上要做恶梦。”
“就是，好好的冲出来打人。”“这哪里打人，这是要杀人，这要报警的。”
“多亏那小青年动作快，我看那钢管都挥下去了。”
又有人问小男孩妈妈：“你们是不是跟人结仇了？”
刚开口的大妈摇头：“我看这人像是有病。”
几个青年怕祝宵一个人控着中年人吃力，过来帮忙压着人，一个女孩子取出电话报了警。小男孩的妈妈这时才稍微冷静一点，哽咽地向众人道谢，又说：“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人。”
中年男人被几个大小伙压制着，动弹不得，他四十多的年纪，寻常、普通，走在街上，擦肩而过后立马忘记遇见过这样的一张脸，平凡得不能再平凡。被几个摁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表情有些扭曲，既愤怒又哀怨。
小男孩的妈妈对着祝宵千恩万谢。
祝宵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是我救的人，你儿子……”他示意那几个大小伙把中年男人控牢，起身冲着小男孩一笑，再用下巴点一下他握紧的手，“小帅哥，给怪叔叔看看你的手中拿什么。”
小男孩泪汪汪的，抱着妈妈的脖子，轻轻摇了摇头。他妈妈一怔，想起什么，轻柔地诱哄儿子摊开手。小男孩的掌心赫然是一枚已经扭曲得快要对折过来的古旧金片。
“这？”年轻的妈妈惊得瞪大了双眼，后怕又心存感激，不由捂住嘴哭了出来。
“哪来的？”祝宵询问。
年轻的妈妈已经意识到这枚古旧金币的特殊，送给儿子金币的那个
美少年无疑是他们的恩人，万一她透露了他的信息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当下摇摇头，不肯细说：“有人送的。”
祝宵也不勉强：“好好留着，应该还能再用两次。”
小男孩的妈妈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小男孩这时忽然开口：“漂亮哥……”没说完就被妈妈半掩住了嘴。
小公园发生了袭击事件，球场打球跑过来看究竟，其中一个小伙子的女朋友看了眼中年男人，惊呼一声：“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小区的。”
顿时旁边围观一群纷纷出声询问，问什么的都有，问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是不是本来就是凶犯？是不是有杀人冲动的。
女孩子迷茫，说：“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一个小区住着，但也不熟。我只知道去年他儿子生病没了，挺可怜的。”
中年男人听到女孩的话，忽然凶恶起来，边流泪边捶着地：“我没儿子了，我儿子没了……你们也不许有。”
小男孩的妈妈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儿子去世了，就想别的孩子死？围观的人更是愤怒不已，这太反社会了。
祝宵听到远处警车过来的声音，在中年男人背上一拍，揪出一团黑灰的烟雾。
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义愤打了中年男人一下，事实上他们也想打，只有握着古旧金币的小男孩定定地看向祝宵的手，再用力眨了眨。
祝宵冲着他抛了一个wink，趁着众人没注意，离开了小公园。走到公园门口，离原伽十几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这段时间不能再接近这些鬼玩意，我得离你远点。你一个人能回住处吧？”
原伽苍白着脸，点了下头。
“回去好好休息，我去办事处，晚上在那边将就了。”祝宵又冲丑狗一喝，“过来。”
丑狗智障的狗脸愣了愣，拖着狗绳嗒嗒地往祝宵走去，祝宵拉好狗绳，这才对原伽一扬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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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记性不好怕什么，他悟性好，从拿到手机到现在，他已经精通手机上的各种APP软件，操纵得溜起。围脖、贴吧、外卖、 某宝处处留下足迹，点餐、淘货各种下单，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
就是不会打字，只能用手写，手机反应跟不上手速，手速跟不上脑速，给班顾的美好体验带来了些些微的的不便。
这才是手机这个法宝真正发挥的功效啊，班顾在地毯上打了个滚，由衷地感慨。他在地宫玩的那是手机吗？那只是一个会哼，拥有相册的板砖，他那时居然如获至宝，实在是太浅薄了。
陆城给他这个黑户申请的账号全都是绑得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班顾那边一下单，他这边跳出一连串的扣款提示信息，五六块的，十几块的，三四十块的，百来块的……也不知他买了什么零碎的乐西。
“班顾，你认为齐述那还有一只恶魇？”
班顾盯着外卖上在屏幕移动的卡通骑手：“……很臭，比一只臭多了。”
陆城皱紧眉，他特意赶去了看守所一趟，他见到的齐述跟常人无异，身上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第18章
齐述的案子到底还是定性为故意伤害未遂，不予起诉。关昔红第一时间去看守所接人，结果接了个寂寞，齐述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班顾知道这事还是乐年在飞信里告诉他的，他的飞信联系人就仨，一个陆城，一个乐年，还有一个姜回。就算只有仨，班顾也是阵阵激动，千里传音于无形之中啊，不管什么狗屁倒灶的事他都要一式三份分别戳给仅有三个联系人，乐此不疲。
陆城开始时还拿出老父亲的心态，回他几句，后来实在扛不住，干脆只看不回。
姜回就捧场多了，对于摇钱树，姜回有一百万的耐性，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时间，能在工作以及跟网友吵架的同时，还能给班顾发朋友圈的一盆连根拔起的多肉，送上一个赞。
乐年起初是没时间回，他被他对象折腾得死去活来，趴在床上调养时这才用鸭子一样的嗓音跟班顾说齐述的事。
班顾回想了一下，觉得齐述身边虽然很臭，身上好像还正常，陆城又赶去看守所看过，也说没问题，既然没有恶魇，他和齐述又不熟，愉快地将这事扔在了脑后。
他现在正兴奋着呢，面前一堆的快递包裹，吃一根辣条，再喝一大口冰镇过切了柠檬片的快乐肥宅水，打个满足的小汽嗝，搓搓手，打算开始神圣的拆包裹行动。
周末，陆城在家，面对这一场景，死板木然着脸，刀锋一样的眉眼别说锋刃了，钝得都快生了锈。
班顾一脸虔诚地用暴长的指甲划开包裹，从里面抖出一件硕大的白色T恤衫。这T恤身高没过一米九，体重没过一百八，压根没法穿，可怜班顾这个千年老古董，以为是新世界的新时尚，拿在身上比了比，还挺满意的。
将T恤衫放到一边，再划开一个小纸盒，捞出一个骷髅头的挤牙膏器，献宝似得托在掌中跟陆城解释：“会从鼻子这里挤出牙膏，嘿嘿。”解释完了，从小纸盒里又捞出一个，讨好地放在陆城手上，“送你一个。”
陆城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挤牙膏器，再沉默地放到一边，除非他死，不然，这玩意绝对不会出现在他洗手间。
班顾十分遗憾，陆城居然不喜欢这么神奇的小骷髅头，继续回去包裹堆里，拆出一袋发圈，再过一会拆出一支铅笔，再再一会拆出一个发箍……
陆城看着地毯上那一堆疑似从百货批发市场搬回来的各种鸡零狗碎的东西，且，越拆到后面越是神奇，他探身过去，长臂一伸，拎出一双小宝宝穿的小袜子。
班顾歪了歪头，表情很认真：“一块钱能买两双。”扒了扒杂货堆，翻出另一双，“你看，两对。”
“那买它目的是？”陆城真心实意地求教。
“因为一块钱能买两双。”班顾给出一个强大而不允许反驳的理由。
“那这个呢？”陆城忍着吐血的冲动指着几大包宠物风干鸡胸肉。
班顾睁大眼，抱着风干肉片，不解又震惊：“我……我不能吃？”
“……可以倒也是可以的，但这是给猫狗吃的，又干又硬……”陆城顿一下，看班顾朝他龇了龇牙。别说，班顾牙好，区区风干肉根本不在话，“总之，不许吃。”
“哦……好吧。”班顾丧丧地垂下头。
“……”陆城，“以后买人吃的肉干。”
班顾两眼一亮，重又高兴起来，继续投入拆包裹大业，陆城也松了一口气，貌似现在拆出来的东西大都是衣服，虽然看上去既不合身又廉价，好歹还属正常范畴，只是……等班顾又抽出一件，拎起来仔细端详。
“……”陆城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丢进垃圾桶，揉着眉心：“这是女孩子穿的。”
班顾张着嘴恍然大悟，还往垃圾桶里瞄了一眼。
陆城：“你要是喜欢女装，也可以捡回来。”
班顾默默摇头，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这可是他买的衣服里最精致的一件。
“要不你试试买来的衣服。”陆城无力地提议。
班顾忙哈皮地抱着了一堆衣服离开客厅去更换，其实，他是不介意在这换的，但，陆公子似乎很在意的模样，他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等班顾再出来时，陆城惊得在沙发上半天没反应。
保守又豪放且没内裤概念的千年骨制品班顾穿着那件肥大的的T恤，露着半拉肩膀和玉白的两条腿，开开心心地晃了出来，行动间风吹草低现牛羊。
“你……”陆城喉中干涩。
班顾一无所觉，他喜欢这件衣服，很凉快，不累赘，扯扯下摆，又撩起一角，比了比长度：“好像太短了一点。”他老人家以为这是一整身的。
陆城起身一个箭步过去，将他衣服的下摆往下按，黑着脸：“裤子呢？”
班顾的眼珠从这边轻轻转到这边，再往上漂浮，看到陆城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再往上飘，对上陆城的双眼，毫无羞耻心的班顾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回答：“没穿。”
“为什么不穿？”陆城眼见班顾要张口，怕听到什么荒诞离奇的回答，“算了，不用回答。”
班顾抬头又低头，唉！虽有些失礼，还是觉得陆公子反复无常。
陆城看着班顾漆黑的瞳孔，像初生的兽，里面所有情绪都显得原始而质朴，估计在地底埋久了，活人的规则对他就有些陌生遥远。再说，按班顾的墓葬规模，生前非王即侯，洗澡更衣能有一屋子的人伺侯，八成活着时就习惯泰然而露。
在陆城想着如何既不尴尬，又简洁明了的措词时，手机发出一声蜂鸣声。这让陆城有种得救的错觉，连往常觉得烦人的蜂鸣声都透着清脆悦耳。松开班顾的衣服下摆，取过手机，看了一下，佯装镇定自若对班顾说：“换身衣服，祝宵回来了，我们去趟特物处，先给你办身份证。”顺便把班顾扔给祝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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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物处那是班顾正宗的邻居，邻居家大门口的俩石狮子还挺威风的，班顾绕着转了一圈，还是俩公狮子。从广亮大门进去，一个很宽敞的四合院，院子中间一棵蔫耷耷，看上去快要挂了的树，连叶子都是黄不啦叽的，细瘦的枝条上还挂着人工钉的，啥鸟都不肯住的鸟窝。
班顾好奇心不比**岁大的熊孩子少多少，鸟窝的洞口小，他把手上的皮肉一隐，伸着骨爪子就探进了鸟窝里面，摸出一个蛋。
“居然……真的有鸟蛋。”班顾吃惊，就是看着和鸡蛋差不离，别就是鸡蛋吧？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里面没有小黑点，这根本孵不出来鸟或者鸡来。
陆城也挺吃惊的，身为特物处的编外顾问，他居然不知道这个滑稽的鸟笼里有一枚蛋。
祝宵横衔着烟出来，怪叫一声：“啊~~你们干什么？”他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抢回蛋，塞回人工鸟窝中，用眼神将班顾和陆城一块责备了一番，“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毕方的蛋。 ”
班顾将嘴
一撇：“可它孵不出小鸟。”就算是毕方的蛋也不能孵出小毕方。
陆城帮腔：“这个似乎不是受精卵。”
“是吗？”祝宵拿起鸟笼的屋顶，取出蛋，对着阳光照了半天，好像还真不是受精卵，挠了挠下巴，“看来是搞错了。”他拿着蛋往旁边轻轻嗑了一下，??很干脆地将蛋敲进了自己的嘴里，吃掉了。
陆城：“毕方的蛋？”
祝宵摆手：“都没受精，根据生物规则，就算是凤凰蛋，孵不出来也没啥鸟用。”
班顾往陆城身后避了避，他的邻居，身上气息古怪，不讲究卫生，甚至有点凶残，还相当不靠谱子。
祝宵看看戒备的班顾，露出一个狼外婆一样的笑：“哟，小邻居，进来坐啊。”
特物处的办公室那是相当的朴实无华，七八张办公桌，桌子上电脑文件，一个角有打印机、复印机，以及许多价廉物美、办公室广泛应用的绿植——绿萝，就是不知道特物处怎么养的，全都半死不活的，好些叶子都已经蔫黄了。进门处一边还挂着一张职员表，有照片有名字有出勤，数一数起码有七八个人，但名字后贴着出勤小磁贴的只有一个祝宵和一个原伽，其他通通不在。
整个特物处，在勤的人居然只有两个？
也不对，还有一个在勤的。
班顾的目光落在职员表最底下新添上的一栏，看照片是一条狗，名字：原帅。上下午的出勤栏，很正儿八经地贴着一个小磁贴。
“坐啊，要不要喝点什么？”祝宵的办公桌乱糟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下，硌得他龇牙咧嘴，手一摸，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订书机来。
班顾不坐，轻飘飘地挂上了陆城的肩膀，露出一只眼盯着祝宵，他这个邻居很不对劲。
陆城觉得自己已经快要习惯班顾时不时地蹦到自己的身上，无视掉祝宵探究的目光，淡定地坐下，说：“先给班顾办身份证。”
“行行行。”祝宵掐掉烟，从文件底下翻出电脑键盘，开始询问，“姓名？”
“班顾。 ”
“本体？”
班顾趴陆城肩上，莫名有些紧张，用指尖抠着陆城的衣服上一枚纽扣：“白骨精。”
“年龄？”
“……十六。”
祝宵停下敲字，严肃地说：“十六？不可能，你怎么会只有十六。”
班顾委屈：“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十六岁死的。”想了想，强调，“周岁。”
“周岁也不行，我这是要入档的，要记你死后化白骨的年龄，可以不用太详细，零头能抹点，大数字不能错。五百有没有？八百呢？一千？”
班顾节节败退，他就说他不喜欢这个邻居。
陆城轻敲一下桌子：“就录一千六。”
祝宵不满：“办事要严谨，你既不是当事人，又不是知情人，怎么能随便报个岁数敷衍？”
陆城脸色不善：“他一直长眠地宫，时间概念早就模糊，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死了多少年？”
祝宵反驳：“444号洋楼底下不是有他的埋骨地，总有生卒年吧？”
“没有，班顾的墓，是一座无字墓。”陆城说。
“啊？”祝宵愣了一下，看向班顾，“小白骨，你生前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19章
无来处之人，必无归处。
给班顾安排无字墓的人，是要他不入轮回，永不超生，在地底无声无息地魂飞魄散。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班顾是罪大恶极之徒也就算了，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从古到今，从中到外，散的也不只他一个。矛盾的是，班顾有一身功德，还是能得天道庇佑的功德，救百人都不一定赚得到。
祝宵挠挠头：“等等，我让原伽翻翻有没有告地书。”秦汉之时流行给阴司黄泉写介绍信，把自己的户藉陪葬啊写清楚，告诉阎王他老人家，我某某人，家在哪，带了多少身家财产要去您那报到了，您老人家心里有个数。
这样，生前是个有名有姓的人，死后是个有名有姓的鬼。
像马王堆就出土过告地书，要是班顾死得够早，说不定阴司有留存。
祝宵很快就拉着原伽回到了办公室，
班顾好奇地探头，这个叫原伽的整个人阴气冲天，自带丝丝凉气，比他这个白骨精还不像活人，全身都是死气。
原伽公事公办地坐下：“班顾？确定是班级的班，照顾的顾吗？”
“嗯……”班顾仰着头看着天，陷入沉思之中。
办公室里的人齐齐看向他。
“你不知道你的姓名怎么写？”原伽诧异。
祝宵问陆城：“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陆城有一瞬间的尴尬，其实……当时在古墓里班顾跟个猴子一样太过跳脱，玉枕上的字他也只是瞄了一眼：“他玉枕上的字，和我们的文字差别很大。”
原伽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递给班顾：“那你自己写下来。”
班顾接过来，这原伽人阴气冲天的，纸和笔也是阴气冲天的，这黑纸像把一勺子浓夜摊开抹平裁出薄薄的一张，黑色像是能浮动一般，用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整个名字也像虚虚地浮在上面。班顾拿指头轻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像有意识般往旁边挪了一挪。
陆城将他捣乱的手抓回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地说：“写好了。”
班顾忙乖巧地露出一个笑。
原伽视若未睹，拿起纸看了看上面正宗如同鬼画符似得名字，郁闷了，这是什么文字？抬头看着陆城：“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
班顾插嘴：“陆城应该认识吗？”
祝宵露齿一笑：“小白骨，你看这姓陆的，既不爱岗又不敬业，没有特长怎么会成为我们的顾问啊……”
陆城打断祝宵的废话，说：“班顾的地宫没有字，没有画，所有随葬品都避免开了文字信息，工艺很精湛，形制却很古怪，跟现在发现的任一墓葬都大相相径庭。我怀疑可能是某个失落的古国。”
原伽点了点头，左手捏住黑纸一端，一抹阴影从他的手臂下来，游移到指尖，很快就把黑纸吞噬殆尽，只剩下班顾的名字虚浮在那，过了一会，又自动消失了。
“没有告地书。”原伽说。
祝宵同情地看了眼班顾，真是个小可怜，很久没看见这种倒霉鬼了，没变成一个恶煞真是奇迹啊。祝宵同情心大发，给班顾记下了年龄一千六百岁，化骨地写444号洋楼地底古墓。
“那现居地址？”
班顾立马看向陆城：“我住陆城家里。”
祝宵马上敲字：九殷市沉水区广秀路天都小区九幢二单元十八楼。
陆城不干了：“不行，我习惯独居。”
祝宵讲道理：“他现在生活在阳间，难道他的身份证上的地址写他埋骨地？”
陆城说：“少来，以前来特物处办身份证的，有些还居无定所呢，你们不是也给编个地址出来。”
“注意说话，什么叫编？你以为是空头公司呢？我们那是确切实际地给安排住处，那都是真实存在的地址。”
“班顾你们就不安排？”
“经费紧张。”
“放屁，特物处怎么会缺钱？”
“唉！今年多事之秋嘛，特物处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财政紧张，真的没有多余的钱来安排班顾的住处。再说了，我们特物处也发现，给他们安排房子，对于普通人类不公平。众生平等，人生下来，国家给安排房子吗？他们妖啊怪啊鬼的，凭啥不劳而获？”祝宵义正辞严，“不能助长这种不当之风，搞得这些不是人的，好逸恶劳，天天窝在住处不工作。凭啥？就凭他们不是人？我跟你说，我们特物处正打算调整财政支出这一块，别说不安排住处，连以前分出去的房子，我都打算跟他们要房租、房款。要自力更生，你们在现代社会的生活，比普通人起点高出多少？几乎可以说还没跑就已经站在终点线上。怎么还有脸占组织的便宜？甚至都不用参加高考。”
这……有理有据，陆城还真不能反驳。
原伽在旁补充：“祝处说得比较笼统，其实是这样的，特物处也可以提供房子，租买都可以，没钱的情况下，可以以物充贷。比如班顾，如果他的随葬品很丰厚，可以拿出一件来充当贷款。事后你可以赎买回去，也可以就当房款付掉。”
“没随葬品，也没宝物的呢？”
祝宵得意：“上个月从深山里揪出的老黄，身无长物，连衣服都没有，基于人道主义，他的皮毛虽然很值钱，我们也不能剥了不是？于是，他在山里头挖了一支百年野参付房款。”
“我身为顾问，怎么不知道方针调整了？”
“你是编外顾问，特物处内部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你同意转正的话，明天就可以来开正式会议。”
“谢邀。”陆城冷着脸，“那就给班顾安排住处，他不差钱。”
班顾沉沉默地听了半天，哀伤地从陆城肩上飘下来，飘到角落对着墙壁生气，COS起忧郁的香菇，全身上下流淌下来的阴郁之气了浓墨似得弥漫开，特物处办公室顿时泡在鬼气当中。
陆城闭上了嘴。
祝宵看不过眼：“人还是孩子。”
“他一千多岁是孩子，那我二十八是什……”陆城气得口不择言，看祝宵脸上露出了古怪又带点猥琐的神情，立马警告，“你闭嘴。”
祝宵在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他话唠，又拉开一点：“你那二十八……呵呵，你知道的。”
班顾揪过一片绿萝的叶子，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都抛弃掉了，虽然他本来也被抛弃了，墓里连个生平都没有。他还以为他和陆公子一见投缘，陆公子还答应他的邀请来他的地宫做客，但陆公子却不喜欢他去他家做客……原来，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手机他是不会还的。
惨遭“抛弃”“冷遇”的班顾，已经在脑子里转一些阴暗的念头：陆城
，我再也不赚钱了，我要买爆你的银行卡。
陆城看他这样，也有点好不受，过来开口：“班顾。”
班顾忍着伤心，抽咽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怒吼：“你家本来就是我家。”
陆城：“……”
祝宵脸上的八卦几乎可以具现化，连忙跑过来，蹲在班顾身边：“怎么说，怎么说？为什么老陆家就是你家。”
班顾一扫颓丧，拿手一指陆城，指控：“他到过我的地宫，我的地宫有禁令。”
“所入者皆归于我？”祝宵试探，然后整个人都震惊了。这玩意算是鬼怪不讲道理的禁约，凡是进了他们的地界，不管死的活的，就归他们所有了。他谴责地看着陆城，“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压根就没资格嘛。谁让你进人家的地宫的？”连私产都没有了的人，不对，是连自己的所有权都没有的人，有屁个资格叫板反对。
“我怎么知道现在还存在这种禁约。”陆城也觉得冤。班顾地宫的禁约因为太过霸道不讲理，已经不被法则认可，偏偏班顾是个另外，他简直是天道的私生子，疯狂开后门。
班顾得意了，又飘回去了陆城的肩上，心安理得地吸了一大口香气，自己的所有物，闻几口香气怎么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原伽默默地把班顾的户籍地址全落在陆城名下，又公事公办地问班顾：“按你的禁约，陆城的所有私产都归属你，需要我和银行那边进行联名吗？”
祝宵撺掇：“联联联，卧槽，你们这跟结婚了也没有差别啊。不对，老陆，你这比结婚了还惨啊，这等于把财产全公证给了班顾。”
班顾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说：“陆城也可以拿我的随葬品。”
祝宵哦了一声，问陆城：“班顾有多少随葬品？”
陆城黑沉沉的脸，一字一句：“堆积如山。”
“那你还是赚了。”祝宵羡慕。
“呵。”
原伽办事效率比祝宵快多了，很快入好档，再拿出相机给班顾拍了张照片，将本体照片留档，再把身份证打印出来，递给班顾：“收好，这是临时，再半个月再来拿正式的，丢了的话记得来补办。”
班顾接过，打量了半天，乐得直蹦哒，他这算“合法”了吧？掏出手机，打算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再给乐年和姜回发个信息，既然已经发了，陆城那也不能落下，通通发一遍。
一直在运气的陆城看他高兴成这样，不由自主牵了牵嘴角，又掩饰性地把关恶魇的光笼拿出来：“ 这是班顾捉的，你们最好处理一下，我怀疑九殷市不止一只，甚至更多。”

第20章
祝宵和原伽看着桌子上的恶魇，脸色很难看。
“很棘手？”陆城问。
祝宵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德行，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然后说：“老陆，我们怀疑这玩意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无数只。我们在台市的一个山村，一共捉到五只。”
原伽点头：“我本来去台市是处理一件失踪案的，结果发现那里不止一只恶魇，恶魇放大人心恶意，村子里出了好几件极惨无比的事。”
祝宵补充：我让老袁他们留意，他们出差的地方有没有突兀的恶□□件，发现也有好几起。”
陆城看了眼光笼：“恶魇是阴间死物，阳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
原伽回道：“我已经联系了阴司那边，但你也知道幽冥十八层，每一层无穷大，一时半会压根不会跟我们反馈。”
“一群废物。”祝宵不屑地冷嘲，“虽然我有个人情绪里面，但这是事实。”
“这些恶魇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陆城问，“ 它们除了无形无质，还能不断分裂。”他心念一动，光笼里分出一根红芒将恶魇切成了两半，里面的恶魇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裂成了两只，在笼子里绕了许久，碍于空间狭小，不得不重新合在一块。
祝宵答：“要么送回阴司，要么让原伽净化。”
班顾边在飞信上跟姜回、乐年群聊，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过来戳戳陆城，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指指恶魇。
“放出来？”陆城跟他确认。
班顾点头。
陆城毫不怀疑地松开光笼的制约，恶魇一得自由，卷着一股逆风就要逃逸。班顾冲上去跟拍蟑螂似地把恶魇拍在桌面上，在祝宵等人发傻发愣的目光中收回手，那只恶魇已经烟消云散渣都找不到一点。
“你……”祝宵嘴上叼的烟啪得掉下来，烫得自己一声痛嗷。
班顾拍散了恶魇，颤抖地把手收回来，这……只……手还能要吗？他屏住了呼吸还能闻到阵阵恶臭。他为什么要手欠去拍恶魇，他现在的手估计已经臭得像被几百只臭大姐熏过：“好臭。”
陆城差不多已经知道班顾的套路：“好好洗洗？”
祝宵怔忡半天，机械地把烟拣起来叼回去，然后迸发出灼热的热情，从身后一张办公桌上找到一包湿巾，连着抽出好几张，殷勤地递给班顾：“来来来，小白骨擦擦，清凉薄荷味。”再从别的桌子上搜刮过来一瓶香水，对着班顾的手连喷好几下，“怎么样？香奶奶家的，香不香？不够香，我可以给你喷一瓶。”
班顾傻眼。
祝宵在他愣神的时候，飞快地取出一份合同：“小白骨，我看你天赋异禀，特物处最后一个神圣的职位就留给你了。工作轻松，待遇从优，还配房子哦。进入特物处，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再也不是梦想。”
班顾坚定不移：“不要，我想成为一个演员。”再说，他住陆城那，压根不需要房子，刚才他还听他们在说财政紧张，不能安排房子，现在又来骗他。
“当什么？演员？”祝宵痛心疾首，“小白骨，你不知道娱乐圈的环境有多么复杂，各种明争暗斗，各种勾心斗角，你这种单纯而善良的小白骨，简直是白给。特物处就不一样了，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物种，为了爱与正义，一起维护世界的和平吧。”
班顾同情地看一眼原伽，真不容易啊，和这样的人工作。咔咔转过头：“陆城，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陆城答。他就是这么爽快，不能把班顾扔给特物处，就只好把“人”带回去，绝不拖泥带水。
“欸欸，别啊。”祝宵忙留人，“泡壶茶，我们坐下慢慢聊嘛。”
“不聊。”班顾一口拒绝。
“小白骨，我觉得你对我们特物处有很大的的误会……我们这还有宠物呢，叫原帅，是一只二哈，精力充沛，热情洋溢…”
班顾……都快哭了，抱着手机就蹿上了陆城的肩：“我……我不喜欢狗。”又惊惧地加上一句，“它们也不喜欢我。”
祝宵弄巧成拙，挠挠头。
班顾心酸地擦下眼角的泪，对着陆城说：“我上次从地宫出去时，就遇见了狗，它们追了我三条街，我觉得它们想吃掉我。”太可怕了，他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
陆城想笑，又忍住了，安慰：“它们应该是喜欢你。”狗嘛，不就喜欢骨头嘛。
班顾催促：“陆城，我们快走了吧，这里有狗，啊，我不喜欢看见狗。”它们根本不喜欢他，它们八成是喜欢吃他。
祝宵留人不住，急道：“别啊，那兼个职呗，小白骨，身为大千世界的一颗螺丝钉，要为世界做贡献。”
原伽听祝宵扯半天没用的，说：“恶魇充斥的世界会变得无序，到时，娱乐业会大受打击，也许不复存在，甚至连陆城的公司都会倒闭。全世界都是偷抢劫杀，哪还有花钱设计建筑房子？手机的信号塔也会被打砸，你再也不能玩手机了。”原伽观察细微敏锐，短短时间就把班顾摸了个大概。
“对对对。”祝宵连连点头，“到时世界进入无序的末日，人就是鬼，鬼还是鬼，老陆这个年轻的老父亲就只能带着你满世界逃亡，然后你死在半路，陆城遇见其它的小白骨，一起挣扎求生，再然后，陆城就被仇家用高尔夫球棒砸死了。”
班顾觉得这个剧情非常之耳熟，阴着白森森的脸，一撇嘴，很不满地说：“你是不是欺负我刚从地宫出来没多久，就骗我？我也看游戏评测的。”他早已进化成了二次元宅宅。
祝宵摸摸鼻子讪笑，又暗瞟一眼陆城，这人，怎么教的小白骨？
原伽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拖后腿的深感无奈，对班顾说：“我们可以把444号洋楼给你，你让陆城帮你重新装修设计一下，你们可以一起时不进地过来小住。”
这回班顾的有点动心了，对自己的地宫势力范围他还是很有感情，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可以兼职吗？我答应过姜回签合同的，我不能失信。”
祝宵爽快地答应：“当然可以。”反正他们特物处正式员工当狗用，兼职员工当正式员工用，也就出了陆城一个例外。
陆城冷眼旁观，没有干涉班顾的私事。
原伽拿出阴气弥漫的合同，让班顾签了，等班顾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才解释：“特物处的合同三界有效，终身制。”
班顾睁大眼，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指着自己：“可我死不了？”虽然也不算活的。
原伽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调：“ 如果你不死，那合同就是无期。”
陆城说：“按律法，你们特物处的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
祝宵翻翻白眼：“我们不是一个进道理的部门。”
原伽接口：“虽然不讲道理，但我们工作环境轻松，
并不需要来单位上班打卡，常常有公费旅游。兼职的话更没什么约束，只要你再见到恶魇拍死它们就够了。”现在特物处就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外“游”着呢。
祝宵补充：“但偶尔开会还是要来的，部门有事需要你出力，也不要推诿，时不时可以来特物处转转，把自己当成一滴小水滴，融入我们这个海洋当中。”
班顾觉得自己冲动了，他好像不应该签这个合同，但，恶魇他还是愿意抓的，虽然这玩意很恶心很臭，想想这么臭的东西每世界跟群苍蝇似得乱飞，那就更恶心了。反正他的私产里有“香熏”陆城，拍散恶魇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回去的路上，班顾嗬嗬一笑，浑身充满了力量，对陆城说：“陆哥，我也会养家糊口的，我可以养你的。”
陆城一点都没觉得感动，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会面临鸡飞狗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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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对班顾不要太上心，他的小摇钱树正在向他奔来，他要第一时间把摇钱树种进自己的后院，浇浇水，施施肥，让他拙壮地成长，为自己摇下满地黄金。
“你放心，五年合同，A级条约。”
五年？对于刚签了终身制合同的班顾来说，那简直是五秒钟。
姜回不想得罪陆城，将合同递给陆城：“陆总也看看，你是我们原总的朋友，合约绝对厚道，不设任何文字陷阱。”
陆城接过看了看，是很厚道，条件丰厚得不像给新人签的，完全的一线待遇 。
姜回打个哈哈，笑着说：“原总也是有条件的嘛，他希望班顾的工作尽量跟乐年的安排在一块。”齐述的一刀，搞得原野疑神疑鬼，生怕乐年再遇到糟心事。
合着还想让班顾给乐年当保镖？这下陆城不觉得合约公平合理，甚至还想要一份保镖费，将笔给班顾：“可以签。”
班顾不打磕绊地签下了合约，疑惑：“为什么有俩份？”
姜回一愣：“合同一般都是一式两份。”
班顾把头转向陆城：“我跟原伽签的只有一份。”
陆城同情，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他们的不按常理来。”
姜回身为一个嗅觉敏锐的经纪人，立马追问：“你还签了什么合同？对你的形象有影响吗？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陆城抬了下眉：“两码事，不耽误。”
姜回识趣，估计是关乎一些神神道道的事，当下撇在一边，对班顾说：“明天我带你去公司，其间我们先给你报一些课程，摸摸你的底，再根据你的本身素质替你制定路线计划。”
班顾重重点头：“嗯。”听着就很有趣，没一样是他知道的。
姜回又一挑眉：“而且，乐年准备磨合一个综艺，叫《朋友来我家》，我打算把你作为乐年的小师弟兼好友塞进节目里。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星途一片坦荡？”

第21章
十方娱乐归属十方集团，十方集团又是原家大孝子从时方地产分裂出去的，原氏兄弟为了能活活气死他们的亲爹，名称都用的同音。
现在时方地产破产被清算，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全被拍卖，十方集团却是蒸蒸日上、财大气粗。
十方集团的老总原澈，不但是个整得亲爹快中风的大孝子，还是个鲸吞怪。十方的基石产业是生物科技和高精器械，从生物分子一直搞到航天零件。文娱产业只占据其中一小部分，却涉及了出版、影音、网络直播平台、电影院线，电子文学网站……整个体量可以说是怪物级别的。
旗下的十方娱乐自然也是娘壮崽儿肥，用肥壮的屁股牢牢地占据了娱乐圈前三把交椅之。虽然相比其它娱乐公司，十方可以说很年轻，但那又怎么样？背后资金雄厚，十方集团本身又因为黑科技关系有央企入股，有钱有靠山，一路绿灯通畅前行。
而且十方在业界名声非常好，挑剔是挑剔了点，公司规则也比别的公司苛刻，但架不住公司作派干净。在十方只要艺人本身资质过硬，就不怕被埋没。艺人自己想进十方，几个艺校的老师也希望学生能进十方。一来二去，搞得十方娱乐的门槛跟着变高。
身为王牌的姜回，门槛就更高，人是妖里妖气点，造星能力那是没得说，眼光也独到。十方里一些新晋艺人知道姜回亲自签了一个新人回来，面都没见到，就感到无形的压力。怕撞类型，怕撞资源，真撞上了，谁能撕得过姜回啊？
班顾压根不知道，自己连脸都还没露，就让不少人犯了红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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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特地赶过来接班顾，顺便把在床上窝得快长毛的乐年也给捎上了。
班顾换下他的那身白袍，白T、牛仔裤，白色球鞋，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束成髻，青春洋溢得像个高中生，书包一背都可以去上课。
他这一身还是陆城让他穿的，老父亲陆城生怕班顾再干出上身口袋大T恤，下/身直接果奔的事。签了合同后连夜去给班顾配了十来套衣服，从休闲装到正装一样没落下了，全是奢侈品牌，裁剪设计质感，无一不考究。
但姜回很不满意，伸手就把班顾的发髻给拆了，看着黑发瀑布一样垂下来，青春洋溢的高中生班顾顿时又染上丝丝鬼气和神秘。
班顾散着头发捧着一听阔乐，情绪不大高，幼鸟离巢前总有点彷徨，鸟爸爸陆城没看过育儿手册，给他配了衣服就去上班了，班顾是一眼一眼把陆城送到电梯里的。
他蔫蔫地跟着姜回坐进车里，好半天才发了条飞信给陆城，瞪着界面不动。都说度秒如年，他这都快过十年了，陆城还没回话，等到二十多年时，陆城终于回过来一行字：有事给我打电话。
班顾看着这行字，一扫先前的脱水的蔫巴样，满状态原地复活，也有了兴致和姜回、乐年说笑嗑牙。
乐年却是情绪高涨得逃离了魔窟一般，他愿意日夜颠倒连续工作一个月也不要再在家里待着了，再待下去，他会死在床上。然后因为死亡原因过于香艳奇葩登上头条，霸占热搜，载入史册。
姜回十分同情：“你就不能跟原总服个软，撒撒娇，卖卖萌，让他放你一马？”
乐年沉思一会，大义凛然道：“头可断，血可流，尊严立场不能丢。”他不能惯原野的臭毛病，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原野灌输“夫妻的矛盾，在床上就能完美解决”的错误观点。搞得原野不想讲道理时就把他拖上床，爽归爽，他的老腰不大能承受啊，而且，实在是太堕落了。
班顾又听不大懂了，两眼瞟了瞟去，瞟到了乐年脖子上，那很突兀地贴了一块创口贴，这是受伤了？稍微靠近一点，也没闻到什么血腥味。
“班大师，你干嘛？”乐年躲了一躲，问。
“你的伤口没有血腥味。”班顾手一伸就把乐年脖子上的创口贴给抠了下来，一块红通通的淤紫。“嗯……？这是什么伤口？”
乐年的脸血红一片：“你……你还小，你……去问陆城。”班大师真不愧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太不谙世事了。
“哦！”班顾郑重地记在手机备忘录上，打算回去后找陆城问个清楚。
姜回在前面爆发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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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的团队早早等公司，姜回快两年没签新人了，这回不但主动出击，还一幅生怕被人抢走的神经样，搞得团队成员心痒难耐。
等得班顾一行出现在办公室，整个团队眼前一亮，怪不得姜老妖迫不及待。新人的气质太特别了，好看，精雕细琢的好看，这好看还带着诡秘，就像神秘的永夜里无端出现在废宅的美少年，明知他来历不明，但心甘情愿为他了献祭自己的生命。
造型师乔敏都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给班顾设想穿衣风格，不能平价，要带点小奢侈，要藏一点玫瑰将败之前的诱惑，还要模糊性别特征，美，跨越男女，甚至是物种。
团队里的推广、宣发、公关、策划都非常满意，姜老妖还是靠谱啊，新人一看就有红的特质，虽然又是一个素人，要下死劲培养，可这一看就是满星品质，成长上限高啊。
班顾被他们围在中间，品头论足，虽然有些吵，但奇异地不讨厌，八成是自己在地底呆久，不介意聒噪的声音。
“有声乐底子吗？”推广问。
班顾回忆了一下，想了半天，一击掌：“……我好像会吹骨笛。”
啥玩意？姜回愣了一下，赶紧千度一下，抽了抽嘴角：“班……固，这个好像有八千年的历史。”
乐年凑过来低不可闻地问：“这么久远的玩意，是不是能通鬼神啊？我听说音乐最早就是拿来跳大神的？”
“八千年？”班顾睁大眼，忙摇头，“我会吹的骨笛绝对没有八千年历史。”他还小，没这么大的年纪，八千岁也太吓人了。
策划翻个白眼：“想什么呢你们，八千年只能说这玩意历史悠久，我们老祖宗牛批，班顾会吹的肯定也不是八千年前的那种，那时骨笛的声律都可能不全。”
班顾喝了口阔乐压压惊，就是，把他吓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死了八千多年。
推广嘀咕：“可这骨笛进化到现在，不是应该用别的材质了？竹子的，金属的什么？”
深信班顾是隐士高人的乐年，连忙打圆场：“啊呀，班顾不就是这意思嘛，就是会笛子，竹子的，玉的，铜的，骨头的，不都是笛子嘛。”
姜回的团队觉得有理。
推广又问：“那，有舞蹈功底吗？”
班顾点了一下头，他还真的会。
团队中人赶紧在沙发上坐好，看美少年跳舞是一种享受，就是不知道班顾会什么，街舞、古典舞、民族舞还是现代舞。
姜回和乐年却神色有点郑重。
然后他们看到班顾站在窗前，甩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伸展手臂，动作缓慢，大开大合，也不怎么柔软，有种怪异的肃穆、神圣，给人感觉……
就是在跳大神。
姜回整个团队：……
乔敏拍拍手，觉得班顾给了她无限的灵感，看同事有点傻眼：“虽然这舞有怪异，可很合适班顾啊，带点原始的祭祀的神秘感。好棒啊。”
记忆混乱的班顾觉得乔敏说得非常有道理，他会跳，却不知道自己跳得是什么，乔敏说得听起来就很对。
姜回一拍桌子，说：“好了，先不管声乐舞蹈，《朋友来我家》这个综艺，乐年定下参加，刚好可以把班顾塞进去露面。”
《朋友来我家》是酷橙视网推出的一档综艺，采取全程直播无剪辑模式。一期两个明星，时长二十个小时，明星要邀请一个朋友来家做客，朋友可以是素人，也可以是圈中人，路边拉个陌生人过来也不要紧。既然是待客，就要有待客之道，吃喝玩乐四个方面都要想法兼顾好，要让朋友宾至如归、宾主尽欢。
节目组会事先采访“朋友”，吃喝玩乐最注重哪一点，再反馈给嘉宾招待时的该侧重完成哪一块。
期间还有三次死亡抽卡环节，可能是真心话，也可能是大冒险。内容根据直播时观看的网友留言进行筛选。
招待朋友的经费一律由节目组提供，采购也由节目组工作人员跑腿代劳，嘉宾只要在预算范围内给节目组列单子就可以了。至于，在有限的经费里，节目组根据单子能给嘉宾提供什么道具，那只有天知道了。当然，这本身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之一。
节目已经敲定的几个嘉宾有前影帝，老牌歌手，过气女神，新晋鲜肉，资深主持、网红主播等，乐年加入占去一个流量明星的位置。
不少娱乐公司发现这节目操作得好，可以一拖一，实现双赢。
姜回打的就是主意，班顾需要一个契机推到公众面前，乐年也要削减因为齐述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有些人就爱搞受害者有罪论。
班顾听后，奇怪地问：“去乐年家做客？我从楼上到楼下？”他们住上下楼啊。
乔敏等人诧异：原来你俩真的是朋友？
乐年轻咳一声：“不行，不能在那拍。”天都的住处他还是要保密的。
姜回见他们俩都没有意见，交待了一些工作的事，然后跟班顾说：“班顾，我带你去公司转一圈，助理喜欢用男的还是女的？我给你挑一个。”
“都可以。”班顾跟着姜回还有拖油瓶乐年一块熟悉十方娱乐的各个部门。土包子如他，看什么都新鲜。
在他们等电梯时，一道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班顾身上，带着□□裸的恶意。班顾转过头，歪了下头，打量了一下视线的主人，是一个打扮得很潮的青年，见班顾看向他，扯开一个笑，走过来打招呼吁。
“回哥，乐年，你们也等电梯呢。”不等姜回他们出声，又笑眯眯地冲着班顾伸手，“我叫陈舆，你是回哥新签的艺人吧，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班顾盯着他的手，漆黑的眼眸里一点情绪都没有，这个人不但讨厌他，还对他怀有恶意，却又跑来跟他交朋友？他难道看上去很单蠢？
陈舆见他没有动作，也不收回手，还朝他飞了个wink：“我这么没有魅力？握个手也不愿意？”

第22章
班顾确实不愿意，他才不和对他怀有恶意的人握手。至于魅力？这个陈舆是长得挺不错的，又瘦又高，皮肤白净，眉毛好像还化了点妆，鼻子高挺……
嗯？
班顾凑上去，认真仔细地观察，这人鼻子有点奇怪啊！
“怎……怎么？”陈舆被这么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班顾像在研究什么世界谜题似地：“你的鼻粱为什么能反光？……这……”他是个白骨精，鼻梁都没反光。
乐年顾不得班顾是什么隐士高人，一把掩住他的嘴，扒班顾耳边小声：“他的鼻子是假的，不能当着面说。”
班顾晕菜了一会，又偷偷瞟了眼陈舆，眼前似乎又推开了一扇未知的大门。
陈舆的脸色赤橙红绿青蓝紫，交相辉映，相映成趣。混娱乐圈讲究个脸上笑嘻嘻，心里尼么批，这个新人怎么回事？上来就不给脸？是不是背后站着金主，这么嚣张？
姜回翻翻白眼，装腔作势就要装到底，装到一半破功还好意思跑来搅事：“医美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老娘的下巴就削过。”他示意班顾看自己的下巴，“我之前的下巴就跟铲子似的，看现在，优美、性感、迷人。”
“削骨？”班顾伸出两只手摸索着姜回的下巴，全身毛骨悚然，居然把骨头削掉，姜回太可怕了。自己要是把自己的骨头削掉？班顾一瞬间有种躲进石棺里睡上几天几夜的冲动，太……太……可怕了。不过……
“你的为什么不反光？”
陈舆本来已经缓和了一点的脸色，又唰得黑了，他鼻子这一节是过不去了是不是？
姜回似笑非笑：“我这是削掉，他这是增高。”妖娆地侧过身，教训陈舆，“科利亚虽然全民医美，百分之九十是流水线技术，远远比不上小本子的精细。轻度医美我们公司是允许的，你说你，进了公司再调整不是更好，自己出国找个二流诊所，整了个二流鼻子，多不协调啊 。”
陈舆的脸已经不能看了，想说自己没整，但在姜回这种妖人前，他敢这么说，能被清姜回怼死，忍着屈辱，说：“我那时年少冲动。”
姜回又是一个冲天的白眼：“是挺冲动的。”
班顾都已经惊呆了，不但能削，还能填？想他的同种，修炼不到家，没长出皮肉，只有骨头，只能搞张皮子来画皮，见识了现代医术，忽然觉得他的同种技术有点落后。班顾一个没忍住，又看了陈舆的鼻子一眼。
陈舆气得肠子都快打结了，虽然姜回说话刺耳，可新人好奇的眼光跟刀子似得，快把他削成片了。还故作好奇，装小白，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医美？明明是故意嘲讽他。
“回哥说的是，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陈舆忍气，又扯出一个大咧咧的笑，“我是颜狗嘛，看到美少年就忍不住喜欢，这无关性别哦。”
“嗯？”班顾不再研究陈舆的鼻子，认真地反驳，“可你并不喜欢我。”他不是人，对喜恶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
姜回挑眉，乐年脸色也有点不好，班大师是他的小师弟，他要扛起师兄的责任。
陈舆几乎下不来台，站那说什么都不对，僵持间，一个戴着眼镜、生得弱弱小小的小姑娘一个百米冲刺，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对着班顾等人就是一个弯腰：“姜哥、年哥，打扰你们说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头正在找舆哥，先失陪。”她说着拉拉陈舆的袖子，想把陈舆拉走。
姜回假笑一下：“没关系，我们也要走了。”他按开电梯门，把班顾和乐年塞进去，“这就么着吧，回见。”
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瞬间，班顾看到陈舆唰得变了脸，一把夺回袖子，动作大得将小姑娘的眼镜带到了地上，他听到陈舆冷笑：“自作聪明。”
小姑娘有点不知所措，僵在那低着头没动，一滴眼泪无声地掉在地上，溅碎成零落的花瓣。
“她哭了。”班顾轻声说。
“谁？”乐年问。
“那个小姑娘。”
乐年嘴角一抽：“你说陈舆的助理陈亚男？她虽然长着娃娃脸，也有二十多了吧，你一个十六的，叫她小姑娘？”
班顾想：这好像不是他们说话的重点。
姜回拉拉自己快要开到肚脐眼的领口：“陈亚男是陈舆的远房亲戚，听说家庭条件很不好，早早就辍学去打工。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陈舆的助理，她心里感激陈舆，对工作很上心，把陈舆照顾得无微不至。”
班顾眨了下深黑的眼睛，那个小姑娘像一团燃尽的灰烬，灰扑扑的，无力又木然。
“那个陈舆讨厌我。”
姜回回他一个怪笑：“宝贝，因为你抢了他的机会啊。乐年的大腿虽然不怎么粗壮，还是能抱上一抱的。”
“啊？”班顾看了眼乐年的大腿。乐年很高，一八五，人很瘦，腿很长，确实不怎么粗壮。
“陈舆的经纪人找过我，想让陈舆以乐年朋友的身份参加《朋友来我家》，我当时也没明确的拒绝，想着你要是不签约，我手头也没合适的艺人，把机会给公司同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姜回柔情款款地看着自己一大一小两棵摇钱树，“现在你进了公司，肥水怎么能流到别人田里？”
乐年皱眉：“可你当时也没答应啊，怎么就成了抢资源了？再说，这资源也不是他的啊。他压根没资格生气。”
姜回哼了一声：“在这圈子里要学会贪心，扒到碗里和没扒到碗里的，都是自己的。不过，你们俩个不要担心，你们俩靠的是上面有人，不用扒，碗里就有食。啊呀，这么一说，你俩是挺招人恨的，呵呵呵。”
乐年木着脸，完全不明白关系户有什么好得意的。
班顾问：“我上面有人？”
姜回睨他：“当然了宝贝。”
“谁？”
“陆总啊。”
乐年踹他：“啊~~~班大师才十六岁，你不要跟他讲营养不良的话，不要荼毒班大师纯洁的心灵。”
班顾一头雾水：“为什么这是营养不良的话？”为什么会荼毒他的心灵？上面有人为什么就荼毒了心灵？
姜回怼道：“到底是谁龌龊？我说什么了？我有影射什么？我不过是说陆总跟原总关系好，冲着陆总的面子，十方也不会亏待了小班顾，想什么呢。”
乐年无地自容，反省自己是不是脑子里只剩下了费料。
姜回补插一刀：“当然，一语双关还是有的。”不等乐年发作，“对了，关昔红说齐述请了个律师，替他解约了。”
“那齐述人呢？”
“他压根就没露面。”
“他没联系红姐？”
“屁都没放一个，关昔红
气得都老了十岁，一腔真心喂了狗。”姜回没好气地说，“还是不会叫的狗。我看他这作派，捅你那一刀，谁知是不是中了邪，你可要上点心。”
乐年不说话，齐述的事他始终放不下，护道：“齐哥可能想逃避他父母的事。”
姜回不置可否，调转情绪，将头一昂，跟只公鸡似得领着两摇钱树将公司各个部门转了一圈。
班顾还对上面有人的说法念念不忘，用手指戳戳姜回：“陆总为什么是我上面的人？”
姜回本想说点骚话，对着班顾满满是求知欲的眼睛，仅存的良知终于发挥了点作用，笑着说：“陆总这人属鸭子的呢，我听说，他约了原总吃饭。”俩个大男人吃什么饭？九成还是为班顾。
班顾一瞬间的眼神灼热得能迸出火星来，像阳光正好的午后街头，青春正好的美少年回眸灿烂一笑，干净、透明、热烈。他的身上那些阴森、诡异都在阳光下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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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办事雷厉风行，酷橙网视那边拍摄团队早已组建好，跟各个嘉宾谈妥了细枝末节后，基本就可以开工了。
网站和嘉宾为了双赢，默契十足地开始相互配合造势，《朋友来我家》的宣发、推广在网上以铺天盖地的声势霸占了各个平台的热搜。
酷橙网在先导片里先对几个嘉宾进行采访，例如自己觉得自己的人缘怎么样啊？朋友多不多？圈中的朋友多还是圈外的朋友多？朋友之间联系得频繁不频繁？朋友之间有什么或美好或狼狈的回忆？朋友向你借钱，会借多少？
前头几个嘉宾的采访都挺顺利的，这些问题都有台本，嘉宾只要不脑抽，基本不会出错，轮到乐年，前半段也顺利，问到借钱时，出岔子了。
乐年抱着话筒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之中，主持人脸都快笑僵了的时候，乐年才幽幽吐出一句：“没有人会问我借钱。”
主持人一愣，忙问：“为什么？”顺便挖个坑，“是因为知道借了也借不到吗？”
乐年摇头：“不是，他们都比我有钱。”
主持人琢磨着这到底是炫富还是哭穷，追问一句：“所有的朋友都比你有钱？不能吧，乐年。”
乐年哀痛：“本来不是的，故事的开始：我们都是一群视涪陵榨菜和茶叶蛋为奢侈品的快乐少年。可后来，我们都变质了，我进了娱乐圈，他们组建了游戏公司。唉！想当年，我一心想身披彩霞脚踏风火轮从天而降砸他们几箱榨菜和茶叶蛋，时不我待啊，他们非但不需要，反手还砸我一个代言。”
主持人想把话筒砸到乐年脸上：“嗬嗬嗬，看来乐年的朋友是成功人士。都说物以类聚，乐年事业有成，身边的朋友也都相当出色。那这次参加节目，会把其中之一请过来吗？”
“当然不会。”乐年否定，“我又不是只有他们这几个朋友。”
“哦，那打算请到节目的朋友也很有钱？”
乐年长叹一口气：“我只知道我欠了他好多钱。”
“啊？”主持人又惊又喜，以为自己挖到了大新闻，“你欠你朋友钱？”
“唉，债主啊，年纪轻轻就成为我的债主。”乐年甚至不知道欠了班顾多少钱，神奇的是，班顾自己好像也忘了。冲着镜头灿烂一笑，“不过，没关系，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我要拿出大爷的姿态来。”
主持人结束采访，心里直犯嘀咕：听说姜回从不给手下的艺人搞人设，但，这样由着乐年胡说八道，真的没关系吗？
捧着平板看直播的班顾默默发信息给陆城：我要收乐年多少钱？
陆城回得很快：不收钱，让他欠着。
班顾：可是乐年说欠钱的才是大爷，我不想叫他大爷。
陆城：你不用叫他大爷，乐年欠债，让原野还。
一边的姜回瞄到一眼，在心里说：陆总和原总真是你生我死的好交情啊，坑起来毫不手软。
乐年不愧热搜体质，什么“身披彩霞脚踏风火轮从天而降砸他们几箱榨菜和茶叶蛋”被众沙雕网友疯狂转发，众人纷纷表示：不行不行，太霸总太霸总了，没有几个亿的身家根本砸不起来。
再有什么“乐年欠钱不还，还要当大爷”也挤上了热搜榜。
当然还有挑事的，乐年的采访从头到尾没提及齐述这个圈中好友，不少黑子上蹿下跳，叫着“乐年是不是心虚，生命里从此就没齐述这名字了？”气得小年糕们冲上去就是一通掐。
乐年嘴中的“债主朋友”也引起了少争论，比乐年岁数小，还能让乐年欠钱？不会是什么富二代吧？沙雕网友闲着没事干，把乐年的交际圈扒了一个遍，各自选一个对象吵成团。
另一部分粉丝则有些担忧忐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娱乐圈的友情不大可靠啊。好的时候仿佛能穿同一条裤子，翻起脸来直接捅刀子，大家只有一条命，没有复活技能，承受不起这种友情。
酷橙视网脸都快笑歪了，请乐年上节目这决定太特喵正确，看看这气氛 ，多么热烈啊。还有他要带上节目的小师弟班顾，操，那种扑面而来诡异夺人心魄的漂亮，也不知道姜老妖是从哪签来的。
他们现成唯一担心的就是：希望乐年和他的小师弟，不是什么塑料友情，不然，等这个小师弟分刮了乐年的风头时，乐年的粉丝怕要炸锅。但，这种担心是甜蜜的担心，只要不殃及节目前，就算粉丝掐到天上，受益的还是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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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舆看着《朋友来我家》的热度，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他不温不火好多年了，再也耐不下性子脚踏实地。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把乐年当梯子使的机会，居然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了。
他早就发现乐年这人有点邪性，没入圈前是个咖啡店端盘子的，拍了支公益广告，莫名就火了，正式进入圈子后，一路走得是又平又稳又快，别人披荆斩棘，他特娘的是开着跑车在高速上。
他本来计划着搭上乐年，先在节目上露一把脸，再抱抱大腿打造自己是乐年好友的人设，刚好齐述自己作死，自己正好占掉这个空位，结果横空杀出一个班顾，硬生生的让他所有计划胎死腹中。
热搜上“乐年好友”词条后面的小火苗，刺痛了陈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血红着两眼暴躁起来，一扬手，把平板恶狠狠地砸向玻璃隔断，“哐啷”一声，整面玻璃顿时蔓延开大理石般的裂纹。
钢化玻璃，禁砸，碎成块块了还坚/立不倒。本来火气上头的陈舆更是怒不可遏，抄起椅子冲上去，愣是将整面玻璃砸个稀烂才干休。
陈亚男缩在墙角，尽量把自己缩得小点再小点，她就像一只小小的虫子，竭力想要把自己缩进无形的茧中，希望得到一点安全感。
陈舆撸了一把头发，四处找烟，没找着，冲着陈亚男吼：“你是蠢还是瞎？你有没有眼色？啊？你不是特别喜欢抖机灵吗？啊？给我点烟。”
陈亚男挣扎着地上爬起来，尽量放轻手脚，
就怕自己哪个动作触怒了陈舆，在一堆碎玻璃中找到烟盒，打开来，惊恐地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陈舆等了半天没等到烟，暴怒地揪起她：“你是不是助理？你是来伺侯我的？你就这么伺侯的？我烟没了你都不知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对不起，我马上去买。”陈亚男死死忍着眼泪，又小声说，“陈哥，烟……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们……”
“滚你妈的，你老几啊，啊？敢管起来我来？真以为是我亲戚啊？你错了。”陈舆厉声说，“我是你的恩人，要不是我，你早被你那俩吃肉不吐骨头的爸妈嫁给残废老男人当后妈了。是我。是我给了你新生。明白吗？我是你的再生父母，我对你有再造之恩。你看看你现在，住着高级公寓的都市丽人，我的粉丝还亲切地叫你小男姐，还给你送礼物。跟你以前比起来，你现在就是天堂。 ”
陈亚男泪流满面：“我知道的，陈哥，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
陈舆不可思议地喊：“那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我……我？”
陈舆冷笑：“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说说，你会什么？嗯？你初中都没毕业，清洁工都不要你。”
“陈哥，我知道的，我没文化，什么都不会，手脚又笨，人也不机灵，原生家庭又不好。要不是陈哥，我还会被嫁去给人当后妈，听说那人还会家暴。”
“原来你知道啊？那我对你怎么样？嗯？我脾气再不好，有没有对你动一根手指头？”
“没有，陈哥一直对我很好，一直是我不对。”陈亚男哭着说道。
“对，你是不对，你最大的不对就是：你是一个废物。你看公司那个班顾，一个矮子，不知道搭上了谁，就跑来耀武扬威。这世界还有公理吗？我没才华吗？我没演技吗？结果呢，姜回这死人妖签了那什么班顾。我呢，摊上一个无能的经纪人，像样的工作就没几样。还有你这个废物一样的助理。你说，我给你开工资，你帮了我什么？”
陈亚男颤抖着问：“陈哥，要我做什么？”
陈舆哈哈大笑：“说什么大话？啊？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能做什么吗？我想让班顾死，你能杀了他吗？”
陈亚男狠狠地吞了唾沫：“杀……杀……人？”
陈舆像看什么臭虫似得看她一眼：“以后多看点书，说话的时候多动动脑子，不要胡乱开口，说得好像自己什么都能为我做到似得。”
“我……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会多看点书的，不让自己乱说话。”
陈舆叹口气，宽宏大量地说：“算了，谁让我们沾亲带故，我总不能真把你当普通的助理看待。”
“谢谢陈哥。”陈亚男擦了下眼泪，哽咽说。
“好了，现在去给我买一包烟去，要去横直步行街街尾那家便利店，其它地方的，都不要。等回来，再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陈舆给她擦了下眼泪，笑着吩咐。
陈亚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抓过包飞快地出了门，她怕回来晚了，陈舆又要生气。
夜晚的都市显得繁华而破碎，像毕加索笔下的女人，支离又凌乱。陈亚男开着车，又想哭，摸了摸脸，却没有再流下眼泪。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掉眼泪上，步行街快靠近十方娱乐的办公楼，离陈舆的住处隔了快半个城市，路况好的话，来回也要两个多小时。
她得快点开车过去，买好烟，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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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戴着帽子、口罩背了一个包，悠闲地晃荡在步行街上。《朋友来我家》开拍在即，姜回的团队疯狂地给班顾这个小白恶补圈中各种要注意的地方，再加练镜头感和走位。
指导班顾的老师泪流满面，班顾有个神奇的地方，他似乎能时不时地晃出镜头之外去，飘飘忽忽。跟姜回控诉：“你知道你家的小新人有多残忍吗？你知道镜头有多爱他吗？如果镜头拟人，那就是个贱贱，努力地跟着你家小新人打转，可你家新人，连个眼尾风都不给它，渣得彻头彻尾。你知道镜头有多努力，多可怜吗？”
姜回安抚：“素人，班顾是素人，躲镜头那是人的本能。”
“他哪里是躲，他根本是消失。”
姜回没办法，去跟班顾沟通：“小班顾，你怎么老是出镜头啊？”
班顾乖乖巧巧地坐在角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有点点心虚。他在陆城那喜欢欺负扫地机器人，短短几天练就了神奇的走位，踩着监控把小机器人折腾的寿命都短了一大半。
姜回循循善诱：“那镜头对着你，周围还有很多人看你时，会觉得不自在吗？”
“不会。”他对此没有排斥感，好像还挺习惯万众瞩目的场景。
姜回沉思了一下，跟指导的老师说：“放开手脚，往死里练。”再补上一句，“你们也不要看他年纪小，长得好，舍不得下狠手。树都要修枝的。”
果然，一天十二个小时连着练了三天，班顾总算不会在镜头前神隐了，但整个团队也快累毙。几人看看没有一句怨言，给罐阔乐就快乐的班顾，内疚之心油然而生。他们是一团人，班顾只一人，可想而知这到底有多辛苦多枯燥。
班顾还是一个孩子呢。
团队一商量，把班顾放出去透透气，呼吸呼吸外头湿闷的空气。宅宅班顾被赶出大楼，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要去哪，打个电话给陆城。
陆城笑起来，说：“随便去哪里都可以，电子支付还记得怎么用吗？”
班顾瘫着死人脸：“我会扫码的。”
陆城只好再叮嘱：“出去前看看手机有没有电。”
小雏鸟班顾很听话地检查了一下，接近满格，摆弄一会，成功地打了辆车。步行街又繁华又热闹，班顾还挺喜欢这地方的，就是狗多了点，和狗隔着半条街，班顾都感到那只窝在主人怀里的小比熊腾得精神了，两只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只差没有冲他飞扑过来，害得班顾赶紧加快脚步遁逃。
脱离“恶犬”的势力范围，班顾长松一口气，看旁边奶茶店排着很多人，好奇地过去凑热闹。他的那头长发实在太招人了，不到三秒钟，就有视线频频投过来。
“小姐姐好长的头发，发质还保养的这么好，都能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不是小姐姐吧，我觉得看身形像男孩子啊。”
“长发美少年？那我更可以了。”
“他包成这样你还能长看出美丑来？”
“你懂个屁，看他的手就知道长得肯定非常好看。跟你说，老娘学医的，人的骨骼一般都会匀着下来，比例和谐。指骨秀气，那其它的地方骨骼也不会粗糙。骨相长得好，只要皮差不多过得去，□□不离十，就是大帅哥。”
“包得这么严实，会不会是明星？”
“想多了吧，明星哪会自
己跑来排队买奶茶。”
其中俩妹子翻开相册，找出前段时间在K记拍到古装美少年，眼睛一亮，两个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是不是？”“九成是。”“现在的男娃有几个能有这么长的头发？”“……心动，想撩……”“想什么屁吃，你忘人有主。”“……也许是哥哥。”“别挣扎，气场就像兄弟。”
班顾听她们说得热闹，还探出身看了一眼。两个妹子有贼心没贼胆，发现班顾在看她们，立马缩了，装起木头人来。还以为她们想跟自己交朋友的班顾，本来还想扩展扩展自己的飞信联络单，十分地遗憾买了大杯的冻柠汽水晃出了奶茶店。
那俩妹纸要是知道就差这么一口气，能要到班顾的飞信号，估计能掩面痛哭。
班顾身为一个宅宅属性将将点满的白骨精，刚晃出来时还挺新鲜的，晃了大半条街后，开始想念游戏的进度，他这几天住在十方娱乐的宿舍，老父亲陆城给他配了游戏本，仗着自己品种特殊，白天练习镜头感，晚上肝游戏，哈哈，他不需要肝脏，就算可着尽地肝游戏，第二天也是神采奕奕的。
班顾想想自己的游戏进度，决定打道回府，再有一样，步行街上的狗防不胜防。班顾坐在街边椅子上小坐时，有老夫妇满脸慈祥地推着婴儿车在旁边坐下，两老一人拎玩具，一人拎着水和食物，时不时还宠溺地哄上几句。
喝着汽水的班顾以为是小宝宝，想想自己好像有上百年没见过小婴儿了，凑过来想逗逗小崽崽。结果一只黑脸大眼戴着婴儿帽的巴哥犬欢脱地吐着舌头蹦出来，扒着婴儿车就想往班顾身上蹦，直接把班顾吓得石化在长椅上好半天没动弹。
两老赶忙拉着狗绳抱起巴哥犬，板着脸轻声喝斥：“唉约喂，宝宝，看你把哥哥给吓得的。”跟班顾道歉，“啊呀，老对不住了，小伙子，吓到你了。你放心，有绳，有证。”
班顾眼泪都快吓出来，脑子里飞快地脑补起自己为了赶走追他的狗，拆下一根肋骨往狗狗身上扔，扔着扔着，他就把自己扔没了。
老夫妇看班顾真得吓得不轻，强硬地抱走了依依不舍的巴哥犬，推着婴儿走了。
班顾劫后余生，再不肯在步行街多呆几秒，把喝完的空杯扔进垃圾桶，冒着黑气离地一毫米，想不着痕迹地飘回宿舍。
“你……班……顾？”一个女声怯怯地在他身后响起。
“……”班顾轻飘飘地转过身，侧了侧头，然后微微眯起眼，这人……灰烬姑娘。细瘦的个子，苍白的脸，眼镜后面的眼睛有点发红，像是哭过，“我认识你。”
陈亚男露出一个飘渺的笑：“我……也认识你，你是姜哥签的新人，叫班顾，你长得真好看。我是陈哥的助理，我叫陈亚男。”
“你好。”班顾平板无波地招呼。灰烬散尽余热的时候，就会成为一捧死灰，这个小姑娘的心脏，也像灰烬一样，一片灰色。
陈亚男的眼神有些空洞，笑着说：“听说你要上综艺《朋友来我家》，业内很看好这个节目，还没开播，网上就有了热度，先导片的播放量没多长时间就过了千万。你运气真好，有很好的经纪人，又有很好的机会，很多艺人根本求不到。”
班顾静静地听她说着。
陈亚男像是忽然意识到话说多了，歉然：“对不起，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我没怎么读过书，常常说错话。”
“没关系，我也没怎么读过书。”班顾说。
陈亚男有些惊讶，笑一下：“那是因为你还小。”她顿了顿，用打飘的声音说，“班顾，你要回去吗？我开车来的，要不要我送你？”
“好啊。”班顾回答。
陈亚男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快，愣了一下，然后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样：“走吧，我的车停在步行街外，要走一点路。”
班顾不近不远地飘在陈亚男身边，慢吞吞地说：“不要紧。”
陈亚男的车停在一幢停车楼内的顶层，她心事重重，走路的步子有点急，压根没发现班顾的异样。
班顾看着电梯的数字键一层一层亮起，陈亚男的脸在电梯的灯光中泛着青白色。
“陈舆是你家亲戚吗？”班顾幽声问。
陈亚男听到他出声，跟大梦初醒一般，勉强一笑：“远亲，很远了，几乎没啥关系。陈哥是个好人，他帮了我很多，他是我的再世父母，他对我有再造之恩。”
“是吗？”
“……是。”
电梯一到顶层，陈亚男领头走在有些空阔的停车场通道上，她的鞋子跟不高，三公分，清脆又沉闷地敲在地上，“笃”“笃”“笃”。
“这个停车楼，有很多监控。”班顾静静地说，黑发柔顺地垂在脑后，拖出一点烟气，意外有些温柔。
“笃”
“……”
“笃”
陈亚男越走越慢，慢慢在通道上停了下来，转过身，梦怔一般：“班顾，你知道什么是再造之恩吗？”
“不知道。”
“再造之恩，就是你本来在地狱里，然后有人把你拉了出来。”
班顾看着她：“也许你误会了，你一直在地狱里。”从来没被拉上来。
陈亚男抬起头，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表情一冷，说：“我没有在地狱。”
她的车是一辆红色的小车，贴着可爱的车贴，驾驶座摆着几个摇头娃娃，后车窗那放着一个毛绒玩具。很可爱。
“走吧。”陈亚男木木地帮班顾拉开车门。
班顾坐进后座，不声不响地看着陈亚男慢慢发动车子，将车滑出停车位，慢慢地开到通道上，再顺着旋转向下的车道慢慢往出口开，用手机付了停车费，又慢慢地开到街道上。
霓虹带着一点绚烂而残酷的彩光。
陈亚男从后视镜上看了眼班顾，咽了口口水，过了一个红绿灯，忽然问：“班顾，你还这么小，你父母有陪你一块吗？”
班顾微微抬了一下头：“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然后轻轻一笑，“我只有一人，就算死了，都没人给我办葬礼。”如果他死得掉的话，不知道陆城愿不愿意给他办个葬礼，听说现在人死了要送火葬场……直接烧成灰……他还是继续这样不死不活比较好。
陈亚男死死把着方向盘，又咽了一下口水，她的衣袋里装着一包烟，还有一个打火机，它们硌得她有些难受。她又抬了一下头，从后视镜里又看了班顾一眼，然后飞快地别开：“我……我听说，每年有十多万人死于车祸。”
班顾歪了歪头：“是吗？”
陈亚男把心一横，说了一个字：“是。”一咬牙将油门一脚踩到底，红色的小车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去，跟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般横冲直撞，前头两边的车辆察觉异状，纷纷打方向盘躲闪。陈亚男苍白的嘴唇抖了抖，她要报恩，她要说到做到，她没文化
，但是说出的话就要做到，流泪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要说到做到。”她看着后视镜里的仍旧镇定自若的班顾，“我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帮不上忙，对不起，我想为他做点事。”
小红车车头一偏，车胎跟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子打着横撞上绿化带，一声“呯”得巨响，陈亚男只觉一天旋地转，脑袋像被人从她的脖子上摘下来，再狠狠地掼到了地上，又像有一根筷子插进她的大脑里，狠狠地搅了一搅，当下不由自主尖叫出声。尖锐的巨痛中，她从无数片破碎的后视镜中看到无数个班顾仍旧好整以暇地坐在后座。
怎……么会？她要死了，他怎么会没事。陈亚男在巨痛中模糊地想，等不及她把事情明白，扑天盖地的疼痛将她整个淹没，在她痛不欲生时，又像潮水一样退去，她的脑海里忽然成了一片空白。
似乎过了一个轮回，陈亚男听到了声音。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陈亚男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班顾仍旧好好地坐在后坐，连头发丝都没有乱掉一根，再看车窗外的景物，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十方娱乐大楼前。
“我……”陈亚男想说话，喉咙却像塞了一团棉花，迷惑又茫然。她做了一个恶梦？
班顾冲她歪了歪头，有一点失望，有一点可惜，有一点悲伤，灰烬最后的余温已经冷掉了。拉开车门，再没看陈亚男一眼，闷闷地垂下头，隐去身形，怏怏不乐地飘进电梯，监控里空荡荡的电梯自动上升，自动开门，班顾再没精打采地从电梯飘进宿舍，盘腿坐在地上，丧得整个都蔫蔫的，拆下自己的几个指骨，充当骰子，咯啦咯嗒，自己跟自己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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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在书房里画图 ，班顾在的时候跟狗拆家似得，这两天没回来，他居然有点不大习惯。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水晶莲花摆件，拿来安顿班顾送他的指骨。小指骨十分满意这个莲花台，回来时不乱蹦哒时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安在水晶莲上充当舍利子。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晚的小指骨有点蔫头耷脑的。正当放下笔的陆城以为自己疑神疑鬼时，小指骨动了动，从水晶莲上滚下来，滚到他的手边，不着痕迹把他的画笔推远一点，再滚到他掌心不动了。
陆城轻轻一笑，静坐了一会，终是握着小指骨，拿着手机打算离开书房给班顾打个电话，班顾大概碰上了什么事，有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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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大楼下，陈亚男还没有离开，她趴在方向盘上撕心裂肺地哭，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不断地响起信息提示音和电话铃声，直至时钟跳过十二点，到了凌晨时分，手机因为耗尽了电力，这才安静下来。
她哭得再也哭不出来，把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拿出来放到一边，心中生起无限的绝望。她以前是个无能的人，现在她是一个无能的恶人，陈亚男又想哭了，她不敢回去，这么晚了，陈舆应该很生气……可她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有人无声无息地拉开了陈亚男小红车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陈亚男呆呆地看着来人：“你……”
“你送了班顾回来，介意也送我一程吗？”

第23章
班顾郁郁的小情绪在陆城的电话和通宵的游戏中得到了极大的抚慰，第二天又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好白骨，揣了一罐快乐肥宅水，兴冲冲地继续自己的新人练习课。
只可怜他楼下的住客，一个归国发展的小华裔，整整一宿没有睡，黑暗给想象力插上了七十二对翅膀。
小华裔在咯啦声中，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的奶奶，她曾跟他说了一个鬼故事：掉脑袋鬼用自己的头骨跟人玩骰子找替身。人要是输了，掉脑袋鬼就说：你输了，你得把命给我，于是人就死了；要是人赢了，掉脑袋鬼又说：你赢了，我的命给你。然后人就又死了。
小华裔越想越害怕，生怕楼上有鬼下来要他玩骰子，隔天顶着两熊猫眼在食堂拉着队友哭诉，他普通话又不好，各种能用不能用的形容词拼了命地往上堆，词不达意地描绘了晚上的恐怖经历。
队友听了没觉得可怕，甚至很想笑，随口安慰：“楼上宿舍有人住着，可能真的在扔骰子。”
小华裔已经走火入魔了，一口咬定：“真的是扔骨头，咯啦咯啦，咯啦咯啦。”
他们身后还有个实习生颤抖地抓着勺子，拍拍小华裔的肩膀，抖着嗓子：“昨~晚~我看到电梯自己上来，自己开了门，然后没有人出来。”
两个沙雕小艺人对视一眼，满脸惊惧，“呜呼”一声，干脆抱一起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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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班顾完全不知道自己吓出一段友情来，他正无辜地和《朋友来我家》的先导片主持人大眼瞪小眼。
“班顾，吃、喝、玩、乐，你最看重哪一样？”主持人将话筒递到班顾面前笑问，顺便领会了一把什么叫美貌的暴击。姜老妖太会挖人了，这都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极品美少年。美少年不但长得好看，还有美人清凉无汗的特质，靠近凉丝丝的。
班顾听了问题，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中，纠结的眉头都皱在一块了。
主持人在第一时间化身妈粉，放款声音：“很难选择吗？”
班顾又想了半天：“我最喜欢玩游戏时喝冰阔乐，我不能两样都选吗？”
你的生活可真不健康啊！主持人狠狠心，说：“只能选一样。”班顾选择会影响节目组提供给乐年的道具。
班顾权衡了一下：“我选择喝。”反正他还有手机，还有平板，还有掌机，他甚至可以把电脑带过去，一点都不影响他喝玩兼顾。
主持人看着他脸上明明白白的狡狯，继续问：“你觉得乐年知道你的选择吗？”
虽然认识乐年的时间不长，这点信心班顾还是有的，当下点头：“乐年肯定知道。”
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笑，结束采访后还跟班顾拍了照片，一个没忍住，撸了把班顾的长发，哇，如丝顺滑，是巧克力……蹿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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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年确实知道班顾的喜好，班顾的那点小爱好，一眼透底，妥妥的。天都小区是乐年和原野的安乐窝，自然要保密，怎么也不可能把节目给带到那去。为此，乐年把自己一套闲置的房子给收拾了出来，拉了一车衣服过去，再拉了一车生活用品、照片、书籍。还特地开了顿火，努力把房子折腾出一点烟火之气。
然后乐年包得跟逃犯似得，带着助理保镖直扑电子城，从掌机到VR游戏机再到主机、电脑全都配上，连键盘鼠标都配得电竞级的。
乐年的助理小蔡看着恍如网咖包厢的书房，有点傻眼，问：“年哥，这能行吗？”
乐年一扬手：“咱们家就这么个配置。”
搞定书房，乐年再气势汹汹地杀到超市，买了好几提的碳酸饮乐和各种零食，箱子柜子一通乱藏，确信自己没啥遗漏，这才通知节目组过来安摄像头。
《朋友来我家》的总导演叫陈圆圆，和那个把吴三桂迷得神魂颠倒的美人同名同姓，却长着熊的体格和小鸡一样的嗓子。
清晨一大早陈导就跟黑头子一般带着一票工作人员到了乐年住处，其实这个时候拍摄已经开始，剪巴剪巴就是预告。陈导先是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然后细声细气一声令下，乐年的家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些工作人员大概是特工出身的，乐年藏起的阔乐无一幸免，连藏在鞋盒里的一听都被翻出来收走了。厨房里，乐年昨天才填进的生冷鲜蔬和柜子里放着的一整袋零食都被归置进了保温箱。
乐年生无可恋，说：“我这刚买的，很新鲜的。”
工作人员不说话，只是机械地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益优便携式保温箱，你我值得拥有。
乐年惊了：“你们这么快就打上广告了？这打得也太硬了吧。”他不死心，“那总得给我留一点。”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过来又掏一牌子：春风吹，战鼓擂，食品一样不还回。
乐年挣扎：“丢了算谁的？”
工作人员再掏出一个牌子，乐年凑近一看，好嘛详细规整的一个单子，连包口香糖都没落下，记录得好好的。工作人员等他看完，翻过一张纸：我们是专业的。
去尼玛的专业。
陈圆圆导演迈着企鹅步，然后指着书房：“这么多电脑是不行的，游戏机也不得行，得收。”
乐年这下不干了，耍赖：“你们节目组不是要真实嘛，这就是我的真实，我家就么布置的，我就喜欢放两台一模一样的电脑，玩一台看一台，我的生活就是这么奢华。”
陈圆圆鸟都不鸟他，春风化雨地催工作人员：“收起来，小心点，别弄坏，一看就贵。”
工作人员从杂物间找到包装盒，举起牌子：报告导演，包装盒连泡沫都是全新的。
陈圆圆带着工作人员齐齐刷刷地向乐年行注目礼，乐年憨笑几声，忍痛：“收收，都收起来。”他带着助理保镖，这一天全白忙活了。
相比乐年这边的鸡飞狗跳水，同期的老牌影帝郭振那边就温馨多了，向节目组展示了精心的家居布置，还有整整一面数目可观的照片墙，顺便回忆一下昔日荣光。
两支画风截然不同的预告片一在酷橙上放出，效果极佳。
郭影帝那边温情脉脉，粉丝看着自己从少年喜欢到中年的偶像，回忆昔日奔跑在夕阳下的青春，摸摸渐凸的肚腩，日益稀少的头发，还有那吃穷老子老娘的熊孩子。真是操蛋又甜蜜的人生旅程啊。
完了郭影帝坐在自家沙发上，喝一口正宗的枸杞茶，唱一首《山丘》，把自己和粉丝全给唱升华了。
相较之下，乐年这边就肤浅了，弹幕全是“卧槽，那一提提的肥宅水是认真的吗？”
“这不是喝的，是拿来洗澡的吧”“可能是拿来冲厕所的。”
“那些游戏机，那电脑，我酸了。”
“电玩设备绝逼新准备的？由此可以推
断乐年邀请的朋友肯定是死宅。”
“死宅啊？黑框眼镜大T恤肥短裤肥宅水？”
“十个宅男九个虚肥，我打赌，乐年的朋友八成是个肥肥。”
“放屁，老子也宅，老子怎么是个瘦竹杆，你刻板印象还带歧视的？”
“来来来，下注下注，乐年的朋友是不是猛男？”
“工作人员是不打算说话的吗？”
“节目太残忍了，放乐年一马，藏这么多快乐水多不容易啊。”
“下单买了保温箱，正打算出去野营。”
“键盘已安排上。”
“键盘的LOGO不都打码了，你们怎么知道什么牌子的？”
“前面的一看就不是同道中人。”“ 1”“ 2”“ 15”
“隔壁郭影帝连咖啡都戒了，咱们崽却搬回了一超市的肥宅水，崽，阔乐水喝了虽然很快乐，可对皮子不好啊。”
“严重怀疑乐年是为朋友准备的，你见咱崽的这么多路透中有喝过阔乐吗？”
“对啊，乐年也从来没说过喜欢的饮料是快乐水，除非我是个假粉。”
“可……可能乐年的朋友真的是个阿宅。”
“我们是小年糕，崽崽的朋友只要人好，是不是阿宅有什么关系啊！”
“乐年能有什么朋友，齐述的事到底谁理亏都还不知道呢。”黑子一条弹幕飞过，立马掀起一场混战。
乐年的小年糕们齐心协力掐走了黑子，虽然大获全胜，还是忧心忡忡，生怕乐年的阿宅朋友闹出妖蛾子。一众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乐年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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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年那边虽说有点小状况，但笑果出奇得好，陈圆圆陈导还给姜回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姜回高贵冷艳抬抬下巴，心想：老娘手下的艺人，全是可以站在C位傲视群雄的。扔掉手机，坐到班顾身边，好奇地问：“小班顾，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上节目紧张了。乐年的资料你记全了没有啊？”唉，这俩看着挺亲近，结果却是塑料友情，在节目上可给别戳穿了，现在的年青人眼睛尖，一个一个堪比福尔摩斯，点点蛛丝蚂迹都能推出起因、过程、结果 。
班顾既认真又懊恼又辛苦地在手机上写着字，还是繁体的，他对拼音无能，到现在都还没学会：“我都记下了，我没紧张，我在想要带什么礼物去乐年家里住客。”就算是做节目也不能两手空空上门，太失礼了。
姜回还以为什么事呢：“随便了，买束花，就买富贵竹吧，彩头好，还养不死。”
“富贵竹？”
姜回伸出小指，指指一边玻璃瓶中郁郁葱葱的绿植：“看，扑面而来的生命气息。”
“贵吗？”班顾问。他是负债族，现在还“欠”着陆城木佬佬的钱，虽然依照禁令，这些钱也是自己的，还是不能太随心所欲。陆城早出晚归，很辛苦的。
“不贵，一两块钱一根，两三十块钱能买一大把。”
“嗯……好像太便宜了。”坐拥一地宫金银财宝的班顾不大看得上眼几根竹子。姜回不大可靠啊，还是问陆城保险。
陆城回：这是心意，不用太贵重，不过要注意，合不合适出现在节目里。想好后问问你的经纪人。
班顾把手机举到姜回面前，让他看陆城的回信。
姜回很满意，陆总虽然不大好相处，还是很讲道理的，摇钱树的家长这么理性，惹得姜回龙心大悦，又亲切又和蔼地跟班顾说：“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送什么，我帮你准备。”
班顾不大信任姜回，他一点也不想捧束花送给乐年，乐年算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要好好对待，拿几根富贵竹就打发了，太没诚意了。
为了第一次去朋友家不失礼，班顾借口去洗手间，悄没声地跑回了自己的地宫，一头扎进那堆随葬品中翻找不贵重又有诚意的礼物，好不容易翻到一个胖乎乎的小玉鸮，兴冲冲地回去塞给姜回看：“ 这个可不可以？”
姜回接过，疑惑：“你不是去洗手间？”从哪找来的礼物。
“我回宿舍了。”班顾气息微弱地撒谎。
姜回不疑有他：“怪不得去了那么长时间。”摸摸手里的仿古玉摆件，滑溜溜的，手感极佳，就是这形制，雕的猫头鹰？怎么雕得这么胖？做仿品的人一点都不专业。将小玉鸮还给班顾，“不错，挺有趣的，我给你再备个盒子。”
正式拍摄直播那一天，姜回、乔敏和化妆师七早八早就把班顾摁在了化妆台前。化妆师瞪着班顾的脸，左看右看，班顾的眼珠子跟着她晃动的脑袋，左转右转。
姜回怒:“班顾脸上是能找到钻石？”
化妆师深情款款地捧着班顾，抽泣：“小班顾，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人？你喝着阔乐熬着夜，却有着婴儿肌。呜呜呜，你完全不需要我。”
“我……真的不是人。”班顾点头。
化妆师一声呐喊：“我再也不想做人了。”
姜回翻翻白眼：“别贫了，赶紧的。”
化妆师觉得自己没多大用武之地，班顾又是男孩子，不用像女星那样上妆，也就为应对镜头的吃光，刷点阴影粉强调面部的立体感。衣服就穿班顾自己私服，陆城的眼光不是盖的，低调的小奢华和看似简单的精致。
班顾站那由着乔敏等人拾掇着自己，没有半点的不自在，那姿态明显是被伺侯惯了的架式。
姜回看着自己挖掘来的小摇钱树，越看越是满意，不错不错，走红是必须的。
班顾是素人，又是第一次上节目，姜回不放心，打算亲自跟班顾一小段时间。
班顾听着姜回的唠叨，抽空给陆城发飞信：我上路了。他本来以为时间太早，陆城还在睡觉。没想到陆城第一时间回了过来：上路了有点歧义……你可以换成：我出发了。
班顾从善如流：我出发了。又带点期翼：陆城，你会看直播吗？
陆城回：有空就看。
班顾翘起嘴角，得意地戳戳姜回：“陆城说有空就看直播。”
姜回瞪眼：“什么？他不应该全程观看吗？就用碎片时间看几眼？没良心。”
班顾责备：“陆城要工作的。”
姜回冷哼：“胡说，这个时候就要当昏君。”
班顾正色：“不行，要负责任。”
姜回没想到自己的小摇钱树居然如此善解人意，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自豪怎么回事。
他二人一边胡扯一边到地下停车场，班顾在上车前看到陈亚男从自己的小红车上下来。
她还是那副瘦弱、苍白、卑微的模样，发现他们一这行人，勉强笑了一下，低下头，匆匆地走了。
化妆师知道一点内幕，厌恶皱眉：“陈舆八成又在支使自己的小助理，一个大男人长得人模狗样，却是个事儿精。”
班顾深深地看了眼陈亚男，抽了抽鼻子，他好像闻到一点腥臭味，就是离太远了，闻不大真切。
陈亚男似乎接触过恶魇？他有点不放心，想了想，通知了祝宵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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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把班顾扔在乐年小区的侧门，他们自己则绕回正大门，去跟节目组汇合。一个随行人员纳闷地问姜回：“回哥，让班顾这样上去行吗？”这让带？
姜回：“让孩子见见节目组的阴暗卑鄙。”
酷橙网直播已经开始了，正好是假期，大部分小年糕都是学生党，早早就守着直播间等开播，一个F5，画面一跳，汹涌而来的弹幕。
乐年这两年已经习惯镜头了，挣扎着床上爬起来，洗漱收拾，还抽空跟观众互动。
弹幕疯弹“乐年，你朋友是不是宅宅？”“乐年你阔乐没了，你拿什么招待朋友？”“乐年，大胆一点，秀出你的腹肌。”“乐年，你朋友是不是肥宅？”
乐年说：“宅宅……是有点宅？”他对着镜头笑，“我朋友可是美少年哦，超级美少年。”
随着门铃一响，美少年班顾正式登场，看直播的观众有足足一秒的安静，导致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一小片的空白。
他们以为乐年吹牛，没想到真的是美少年，二三次元没有壁的漂亮，气质带一点点诡异，看着他就能脑补出各种精志怪谭。
一秒后，一条弹幕轻轻飞过“啊，我无痛当妈了。”第二条“妈妈，我恋爱了。”第三条“我要结婚了，我的请帖已经印好了。”“老公好帅。”“孩子他爹，我们的儿子以后也要留长发。”……
一群颜狗开起了狂欢派对，有什么一大早比看到一个大帅哥更让人心情愉快起飞的？如果有，那就是两个帅哥。
不过，美少年为什么要拉着一个行李箱？

第24章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班顾手里的行李箱上。
乐年也有点傻眼，“带衣服过来了？”这是要留宿吗？留宿好像也用不上这么巨大的箱子吧。不过，留宿也是阔以的，正好他不想收工回去和原野妖精打架。
一个有原则的人，只要友情，不要基情。
乐年边把班顾让进门，边顺手拎过行李箱，这一拎，脸色都变了，差点没骂娘，卧操！这放了什么？这么重。
班顾奇怪地看他一眼，侧了下头，惊诧于乐年脑回路，好好的，他留宿干什么啊？
乐年正尴尬呢，他一四体不勤的弱鸡，愣是没拎动班顾的巨无霸行李箱：“班……班顾，你带了啥？”
班顾换上拖鞋，在乐年惊诧的目光中不费吹灰之力地拎起箱子，放到玄关过道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看了，沙雕网友纷纷猜测“长发美人的箱子装了什么？”
和乐年同脑路的“洗漱用品吧？那玩意很重的。”马上有反驳“上门做客为什么要带洗漱用品？”
有些靠谱的“说不定又是肥宅快乐水。”
离谱的“藏了人？”
惊悚又离奇的“说不定是尸体？”成功变换到灵异频道。
有暴躁妹子“关心啥行李箱，三分钟，我要这个美人年的名字、住址和三围。”
班顾淡定自若、一本正经、专心致志地放倒行李箱，打开来，先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乐年：“我来做客的礼物。”
乐年感动：“这怎么好意思，破费了破费了。”看包装有点昂贵的感觉，蠢蠢欲动，“能打开吗？”不会是违禁物吧，能直播出去吧？
班顾比乐年还期待，他费了老鼻子劲才挑出来的：“你看看，喜不喜欢？”急欲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得到肯定。
乐年：“那我打开了哈！”
“嗯。”班顾严肃认真地点头。
“真打开了啊？”乐年再次确认？
他的粉丝快被正主给蠢晕过去，弹幕上一片催促。乐年搓搓手，咦了一声，打开盒子，托着小玉鸮……这是？“好圆的老鹰。”
“是猫头鹰。”班顾纠正。
乐年瞅瞅镜头，他有种直觉，这玩意很贵重，扒班顾耳边：“班大师，这是啥时候的？上周的还是西周的？”
班顾哪知道，含含糊糊说：“反正不是上周的。”
“这……这……是不是有点贵重啊。”乐年有点想哭，喜欢是真喜欢的，可这玩意是古董吧？搞不好，比他这房子还值钱。这收下不合适吧？
班顾又问：“喜欢吗？”
乐年点头：“喜欢。”
班顾顿时得意了，嘴角向上微翘，掩饰不住高兴。不枉费自己在陪葬品堆里扒了半天。
他们俩头挨着头，凑得又近，乐年还特意拿挡了下镜头，不知嘀咕些什么。
弹幕飘过“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朕的想法更大胆。”
“我家皇后和贵妃感情真好。”
“前面的想个桃子啊。”
“他们俩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
“他们也许都忘了自己在上节目。”
“卧槽，你们就没人关心那个玉雕吗？胖乎乎的，很可爱。”
“虽然可爱，但是各地古玩市场转一圈，能拉回一车，你要是够败家，能拉十车”
“真心涛，乐年拿出来时，玉质看着相当油润的样子。古玩街上那些冒充假古玉的，哪里会用这么好的材料？”
“美人送乐年的玉挂件，应该就是仿一个古时的形制，不做旧。古玩街上的那些为了把上周的做出西周的感觉，会搞点假玉沁上去。”
“啥是玉沁？”
“大多古玉都是陪葬品，在地底埋了成百上千年就会被腐蚀掉，刨去腐蚀得太严重的，玉沁会生成很多颜色和古玉融为一体。”
“美人送乐年这个，没有一点玉沁，看颜色应该是青玉。青玉不是很贵重啦。”
“奇怪的知识点又增加一点。”
“再给增加一点奇怪知识哦。”
“老师，您说。”
“老师，您知道得多，您只管开口。”
然后一条加彩的弹幕飘过“青玉还可以拿来代称别人的遗体哦。”
“苏大大就写过：锁骨埋青玉哦。”
“老师，您虽然卖着萌，为啥我觉得毛毛的。”“毛毛的 1”“ 2”
一直关注着直播状况的的姜回纳了闷：为什么乐年的直播间总会往阴诡的方向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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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和乐年俩完全不知道他们直播间的弹幕评论动不动就歪楼，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在瞬间生成，塑料友谊忽然生根发芽抽叶开花。
班顾扫一眼周围密集的摄像头，利用欺负扫地机器人的经验，蹲在行李箱前??开始挡视线，乐年立马补位蹲在另一边，再把行李箱的盖子竖起来。
完美防御。
乐年看着班顾的箱子，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么重。
“这是新口味的。”班顾指着其中一打肥宅快乐水，极度认真地说，他以前都没看到，没喝过。
乐年神色凝重：“这味道好像不大好卖，很多地方不铺货，所以你才没看到。”
“原来如此。”班顾受教，幸好他留有一手，“不要紧，我原味的也买了两提。”
“周到。”
班顾再指指两大罐的牛肉干：“这个很好吃。”还是九殷公安局的警花跟他说的。
“藏起来。”乐年从鞋柜那捞了一条毛巾，将其中一罐裹吧裹吧，移着螃蟹步运到鞋柜旁边，塞进了伞桶里。
班顾再给乐年看两个游戏本，表情有如对待五三试卷般得慎重：“我把你的电脑也准备了，我们可以联机。”他来乐年这踩过点的，书房什么都没有，他们要在房子里呆一天，他得自力更生找乐趣。
乐年想起自己被没收的电脑、游戏机，恨不得仰天流泪，一擦眼角，用坚毅的眼神看着班顾，低沉地说：“小点声，不让带。”
“我们可以在死角玩。”班顾环视一周，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弄坏其中一个。
“哪有死角，你看这，你看那……”乐年悲泣，灵机一动，“别说，还真有死角，洗手间里没摄像头。”
班顾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我要坐在浴缸里玩，你坐在抽水马桶上。”
“凭什么？”乐年不干了。
“反正你技术菜，坐哪都可以。”班顾的语气充满了高玩的高傲，菜鸡没有尊严，花哩胡哨的菜鸡坐在马桶盖上秀秀外观就可以了。
“菜怎么了？我凭本事菜的。”乐年无能咆哮。
班顾黑幽幽的眼眸毫无很郑重地分析：“因为你菜，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加成很少，不能左右输赢，所以，就算你因为座位发挥失常，也没什么影响。”
刚开花的塑料友情因为“菜”的问题，迅速枯萎。
班顾用冷艳的眼神和骄矜的姿态坚决地拥护着“菜就是原罪”的信条。
陈圆圆陈大导嘴角一抽，一挥手，一直整装待发的工作人员立马出动，破门而入，在班顾怔忡的眼神之中合上了行李箱，翻出伞桶里的大罐牛肉干，如一道狂风般卷进来，卷走了所有的“落叶”。
班顾呆傻地求助乐年：“这样也可以的？”连一罐阔乐都不留给他们。
乐年沉痛地点头：“他们可以的。”
“一罐都不留啊。”班顾心头直滴血，他想穿回自己还没长回心脏的时候，那时，就算他失去了三十打快乐水，他也不会心痛。
工作人员没一会又去而复返，将一张清单交给受到了打击的班顾。
乐年补上一刀：“放心，他们是专业的。”
班顾失落地想蹲墙角，抬起头控诉地看了眼工作人员，默默地想：早知道就藏好一点。
工作人员被他看得小心脏直蹦哒，然后从一打快乐水中抠出一罐，还给班顾。
班顾得寸进尺，指指自己没喝过的口味：“我要那个味道的。”
工作人员晕乎乎地又换了一罐。
班顾在惨遭了行李箱被没收的经历后，觉得这个工作人员又亲切又可爱，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将手伸到工作人员面前，指尖翻动，捏出一枚古旧的金币：“送你。”
工作人员受宠若惊，指指自己：“？”
“嗯。”班顾点头，想起自己在K记时送金币给小男孩，那个妈妈不肯收的事，又加上一句，“我有很多。”
工作人员接过古旧金币，飘飘乎乎的走了，出去后迷茫地捂捂胸口，心在跳，爱在烧，脑子里一片迷茫：难道自己不是自己以为的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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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的观众快笑疯，乐年的小年糕们想起曾有爆料，说自己的偶像是个重度手残，没想到居然被他自己实锤了。
乐年总算想起要跟观众介缫班顾：“我朋友班顾，是不是美少年？就问你们是不是？班顾，来打声招呼。”
弹幕倾刻喧嚣成一片，各种问题纷至沓来，酷橙网的服务器要是有灵，估计已经在那哀嚎了。
班顾看着立在吧台上的平板，差点被五颜六色的弹幕晃得头昏眼花，凑近镜头摆摆手：“我是班顾。”
他这一靠近，所有看直播的颜狗齐齐疯狂，亚洲人的眼睛说是黑色的，实际上大都是深浅不一的棕色。但班顾的眼珠却是纯正的黑，靠近镜头，黑眸深不见底，能将人拽进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陷在里面无限轮回。对着他的眼睛，有点奇特的悚然，却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天南地北、不同名不同姓的的诸多颜狗，忽然就接通了共鸣：古代那些书生，投宿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庙，遇见美人相邀，就跟个二愣子似得跟着美人走了。
原来不是书生太蠢，实在是：好看到一定的地步，就算明知有鬼，也没办法拒绝，心甘情愿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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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扔下手上的工作，开了办公室的大显示屏看酷橙的直播，看着班顾在那犯傻，不由笑了起来，等看到班顾对着镜头的那一眼，神色微微一变。
班顾不是人，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个深渊，他看似无害，实则是个千年精怪，他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如果哪天他成为一个恶鬼厉煞，自己还有祝宵他们会是他的对手吗？
班顾长眠的地宫，墓制实在是太过诡异，尤其是那个人面纹方鼎，更是染满了凶煞之气，这和陆城的认知完全相悖。班顾这个墓主功德在身，得法则庇佑，无论生前死后肯定没干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人面纹方鼎，又是从哪里染的煞气。
还有他自己，对人面纹方鼎异乎寻常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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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舆也在盯着直播，猩红着两只眼，那些疯狂的弹幕和暴涨的观看人数，让陈舆越看越火，这待遇本来就是他的。
十方娱乐公平个屁？这个狗屁班顾根本就是走后门的，说不定还跟姜回有一腿，姜回不就是个二椅子？怪不得舍得拿乐年当垫脚石给班顾铺路。
陈亚男不敢离他太近，靠着门站着，半晌去冰箱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轻轻放到陈舆手边。
“换一瓶。”陈舆命令。
陈亚男不敢多话，连忙换了一瓶送上来。
“太冰了。”
陈亚男低着头，又去拿了一瓶常温的。
陈舆还是不满，皱眉：“你说你……你是没脑子呢还是不会思考？我说太冰了，不代表我想喝常温的，多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陈亚男呆了呆，将那瓶冰水放在手里捂了捂，这才试探着递给陈舆。
陈舆接过摇摇头：“你看你，连拿瓶水都要我教，这种小事你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事？”
陈亚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让你联系的水军联系好了没？叫他们好好搞，就说十方要拿乐年给班顾垫脚，让乐年的那些傻粉去掐死班顾。”
陈亚男鼓起勇气：“……我……怕王哥知道后……会生气。”
“呯”。陈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目露狰狞，“他有什么资格生气，都是经纪人，就他无能，你看他老子接得的都是什么狗屁工作，听他的话，我下辈子都红不了。这工作本来应该是我的，就是因为他蠢，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还生气？破规矩还多，老子就是太蠢才听他的，到现在连个水花都没有。”
陈亚男不敢再说话，怯弱地站在那。
她不说话，又惹了陈舆不高兴：“你是哑巴吗？连吱都不会吱一声。也就我，才肯用你这种助理。”
“对……对不起。”
陈舆无奈：“你也就只会道歉，算了，你赶紧找水军给我黑死那个班顾。”
陈亚男咬着唇，迟疑犹豫半天，才抖着声：“陈……陈哥。”
“干嘛？”
“我……我可以领我去年下……下半年……的薪水吗？”
陈舆转过身：“你哪用得着钱？你什么都不
会，薪水给你你都不知道能花到哪去了？还想不想买房？想不想自己有个安身处？你会理财吗？你他妈连百位数加减都要按计算器。说吧，要钱干什么？买衣服？买化妆品？把链接给我，我给你买。我把你从你老家带出来，就得对你负责。”
陈亚男站在那，寡淡得像个影子，许久才低声说：“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陈舆叹口气，失望地说：“你看你，多大人了。出去出去，去外头醒醒脑子，没清醒别回来。”
陈亚男在原地又站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身离开。外面一片骄阳，路面踩上去微微发着烫，整个城市在热浪里像块快要融化的奶油蛋糕，歪扭塌陷，还散发着变质的味道。
陈亚男脱掉自己的小高跟，赤着脚踩在人行道的柏油路面上，定定地看着缓缓朝她走来的男人。
“齐哥？”这个人是齐述，又也许不是齐述？陈亚男有点迷糊地想。
“好姑娘。”齐述笑起来，走近她，温柔地看着她，然后捧起她脸，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再将她乱糟糟的头发别到耳后，把她每一根汗湿的发丝细致地整好，在耳边轻声说，“来，我们去做点心里最想做的事。”

第25章
班顾和乐年隔着一张桌子对坐，中间摆着那罐逃出节目组魔掌的肥宅快乐水。
“你说这种口味的阔乐不好喝。”班顾满脸阴沉，凉嗖嗖地说。
乐年将短袖撸到肩膀上，抖着腿：“对啊，但是家里现在啥吃的都没有，比一分钟生存里的地下防空洞还惨。我要求平分半罐肥宅水有什么不对？”
班顾眨了下眼，转移了注意力，黑漆漆的眼睛满是求知欲：“一分钟生存是什么游戏？”
乐年一抬下巴：“哈哈，你不知道了吧？你不是高玩吗？哈哈，身为一个高玩，身为一个大触，身为一个神操，你为什么要跟我这个菜逼请教？”
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充分有效利用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班顾已经领悟了各种软件的奥义：“其实我可以搜索的。”他有法宝手机，知天知地，知古知今，什么都可以搜得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甚至还得意地在乐年眼前晃了晃。
乐年瞳孔一缩，冲着最近的一个镜头怒喊：“导演组，还有没有游戏规则的？不是说不让带手机的吗？”
班顾捧着手机整个僵在那，看不见的黑气在身上缭乱，整个快黑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啊，所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乐年咬牙说。
班顾抿紧唇，体会到了友谊的脆弱和人心的险恶，默默地伸手把肥宅水快乐水往上自己这边移了五公分，为自己增添一点点的安全感。
节目组工作人员听到乐年的召唤，呼啸而至。班顾看着工作人员，如临大敌，弱小、可怜、无助。
来的工作人员就是收了班顾金币的那一位，短短时间内他已沦为了脑残粉，看着偶像凄凉的表情，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靠着坚定的意志和强烈的职业道德，狠狠心从班顾手里抠走了手机，然后举起牌子：一定好好帮你保管的。
本来哈哈哈看着直播的观众，看着这个牌子，顿时掀桌不干。
“以权谋私，别以为我没看到牌子上有画的小爱心。”
“是两个爱心，后面还坠着小小的一个。”
“甚至还有荡漾的尾巴。”
“把这个工作人员叉出去，职业精神呢。”
“叉出去，用一丈红鞭笞一百下，叉出去啊~~~~~”
“还招人吗？我也想当工作人员近距离接触美少年。 ”
“哈哈哈，一罐快乐水而忆，崽们，麻麻给你们卖，给你们买十罐。”
“十罐而已，霸霸给买十箱。”
“本霸总承诺，为你们包下卖得龙所有的快乐水。”
“我是不喝快乐水的，但不知为什么，愣是下单买了一打。”
“快乐水快打钱。 ”“我冰碧加两倍求上节目”
“快乐水不健康，顾妃、年后，康康我们的蛇草花神水，朕大手一挥就是全年供应。”
“传说中的大杀器花神水？”
“隔壁影帝在和谐地翻相薄唠儿女经和健身，这俩在抢快乐水。”
“友情是那么脆薄，就跟纸猪肉脯似得。”
“为什么你会这么神奇的比喻？”
众沙雕网友的嘻哈逗趣中，忽然几条不和谐的弹幕蹿了出来。
“乐年和这个什么班顾压根不是朋友吧？呵呵。这个班顾不会是十方的新人吧？”
“呵，没想到踩着别人的头上位的乐年有一天也会被人垫脚。”
“这俩哪有友情啊？屏幕上虚情假意，背后互翻白眼的友情吗？”
“这班顾不知道傍上了什么金主，这么牛批，居然把乐年给踩了。”
“圈里有人，乐年的金主可是很牛批的，这样都成梯子，新人来头很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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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短时间里俘获的都是一些颜狗，还有小部分是乐年的墙头草，看着乌烟瘴气的弹幕有些发怔，娱乐圈水深，这些屑话，未话不是真的。
倒是乐年的小年糕们战斗力爆表，他们本来看到出奇漂亮的班顾心里也直犯嘀咕，偶像别成了缝嫁衣的。自已捧着的偶像凭什么给人做衣裳？谁还不是大小姐？好在群里大粉比较理智，死死地压制，就怕年纪小的粉丝冲动。
等得这些一黑黑俩的弹幕一冒出来。得，不用压制了。果然转移内部矛盾的办法就是制造外部矛盾，一群小年糕龇着尖牙，成群出动。
为了正义，为了和平，为了自己云养的崽，他们要披上红色的披风，化身正义的键盘侠、鼠标侠、平板侠、手机侠……誓要把黑子碾成齑粉。
一直关注着的姜回看着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弹幕，马上叫助手关注调查，自己则联系酷橙网查看后台数据。他把班顾和乐年捆绑一块上节目，肯定会有不和谐的声音，这是正常反馈，但这个速度太快了，明显不正常。
又和酷橙的节目策划商议了一下，等抽题环节时筛选一下问题，直接捅破班顾是新人的身份，他就喜欢直球，遮遮掩掩把观众当傻子是木有好结果的。
策划本来还以为姜回是要他规避这个问题，没想到姜老妖居然反其道而行，真是胆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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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和乐年还在那比谁眼大呢，男人幼稚起来一点都不讲道理。
“我是客人。”班顾强调，“阔乐是我带过来的。”
乐年：“客随主便。”
“可是，这个节目不是就让你用心招待我的？”班顾问出直击灵魂的一问。
乐年傻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我有写清单，要节目单组采购，但是，他们采购员还没回来。”
班顾遗憾：“原来不能自己叫外卖啊。”这个世上，除了陆城，还有比外卖小哥更帅的人？背着食品箱，骑着小电驴风驰而来，穿风过雨，比腾云驾雾还厉害。每天就算不吃乐西都要翻着某团点东西的班顾深感可惜，没有收外卖的一天是不完美的一天。
乐年也叹口气：“节目组要我们回归传统，造作啊。”
“嗯。”班顾重重点了一下头，问，“那你买了什么？”
乐年一扬眉，摆出主人的架式：“放心，保证都是你喜欢的。他们节目组抠门，我有效地利用了少得可怜的启动资金。吃的不重要，我只要了三份凉皮，凑合着管饱就行。”
班顾觉得这决定很英明：“其实我不吃也可以的。”他并不是很需要食物的，想想甚至有点小得意：再没比他更好养的。陆城遇到像自己这样的墓主赚大发了。
“肥宅水我也有写的，家庭装，两大瓶。”乐年更得意，“剩下的经费我让节目组全换成三A游戏大作，都是你没玩过的。顺便还能要回电脑游戏机，怎么
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 ”
宾主尽欢那不是小意思？
死宅班顾听后，眼睛晶亮得有如北斗七星里最亮的那一颗，友谊的小船重新扬帆起航，塑料花重新开始发芽。班顾忍痛奉献出半杯肥宅快乐水，倒在玻璃杯里比对着水位线，力求两杯容量一致。乐年去空空如也的冰箱里铲了两勺冰，嗵嗵嗵地填进杯子中，半杯快乐水成了满满一大杯。
观幕前的观众哈哈哈大乐，纷纷表示：崽们，你们不觉得有些太天真？
陈导的络腮胡上写满了铁汉柔情，尖着小鸡嗓，催工作人员：“把乐年要的的东西送进去。”外出采购那是不可能采购的。
“我我我……”晋身为班顾脑残粉的工作人员连忙举手请命，又可以近距离看自己的偶像了，他要在板子上画九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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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歪了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认识了的工作人员，再直直地看着他带来的黑箱子，嗯……这箱子好像有点小，份量好像也不对。
乐年端着可乐，期待地蹲在一边。
工作人员先拿出三大分凉皮。
班顾和乐年双双露出一点笑意，似乎有戏。
工作人员对着他们热情的眼神，心里充满歉疚，从黑箱子里掏出一个肥宅水的空罐，指指班顾和乐年手中的杯子，意思是：二位的那份，刚才就给了，还被你二人瓜分了。
班顾看着空罐，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工作人员又飞快地举起牌子，上面写：可以给你们爱的抱抱哦，比心心。
屏幕前观众已经开始摔键盘了，咆哮：比个大头鬼，有多远滚多远，哪来的憨大头，敢肖想他们的年后、班妃。拖出去，赶紧拖出去，分一百次进行宫刑。
工作人员红扑扑的脸，有些害羞，继续从黑箱子里往外掏东西。
班顾的两只眼快把他的黑箱子瞪穿了，他不认为这里藏着游戏机。
三秒后，工作人员把一个小小的“掌机”放到班顾手里。
班顾呆了一下下，完全不认识啊，不过这个好像真的是游戏机，还有左右按键呢。
工作人员在班顾满脑袋的问号之中，演试了一番，按着左右键，让水屏里小小的塑料圈套两根小塑料棒上，
旁边的乐年震惊了：“你们是从博物馆里翻出来的吗？”
工作人员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还有，继续掏，然后从黑箱子里掏出一只发条青蛙，再顶着班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掏出手机，找出一首BGM：“……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快乐的一只小青蛙，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BGM声中，工作人员拧好发条，放在地上，铁皮青蛙嚓嚓地往前蹦达。
不等乐年发火，工作人员摆出防御姿态，抱着黑箱往后一个小跳，又竖起一根手指，表示还还有。
“你再给掏出这些古董，我立马跟你同归于尽。”乐年从地上抓起发条青蛙恶狠狠地威胁。
班顾……班顾其实觉得挺好玩的，他没见过，也没玩过，试着按了一下小游戏机上的按键，水屏里小小的塑料圈晃悠悠地吹浮起来，偏了，没中。
工作人员看乐年要翻脸的样子，不敢再作死，飞快地取出一个盒子，献宝一样的打开。
“红白机？”乐年把掉了的下巴扶回去，“你们节目组是隔壁小黑吗？能不能整点近几年的？我连卡带都没有啊。”
工作人员挤眉弄眼，又从口袋里掏了一盒卡带。然后跳着小碎步，凌波飘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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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的观众已经快笑到桌子底下去了，满屏除了“哈哈哈”就是“哈哈哈。”好像他们除了哈哈哈，再也不会打其它的字。
等班顾和乐年转移阵地到窗边餐桌上玩发条青蛙时，众人又纷纷要求：快配上“小跳蛙”的BGM。
乐年趁着这空档，搭着班顾的肩，回答了观众提问：“班顾是不是十方的新人？是啊，还是我带进来的，嫡系小师弟，嫡嫡亲的。”
“感情好不好？”乐年笑，“当然很好。” 班大师，金大腿，必须抱牢。
“我很喜欢乐年。”班顾实话实说，“虽然他玩游戏很菜。”
乐年正要抗议，就见屏幕忽然拉过一行硕大的黑色弹幕“你和齐述感情好不好？”他怔愣之间，这串弹幕从一行变成了两行，从两行变成四行，一秒不到就充斥了整个屏幕，“班……顾……”
班顾凑过来，皱了下眉，伸出手指轻轻在屏幕点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弹幕倾刻消失不见，露出底下覆盖掉的五颜六色的弹幕。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一二秒，沙雕网友都以为哪个黑子搞出来的问题，酷橙网也连忙让技术员去查异常数据。姜回皱紧了眉，这弹幕明显是针对乐年的，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扯到齐述？是利用齐述搞事，还是确实和齐述有关。
班顾很淡定拧着青蛙发条，低声说：“别怕，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这是幻象，骗人的。”
乐年无比庆幸和班顾在一块，安全感爆棚。
直播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受到丝毫的影响，没过几分钟，大家又开始继续各种屑话、骚话，因为节目组的神来之笔，观看人数直线上涨，相关词条第一时间出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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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舆死死地瞪着电脑，怒火烧得他整个暴躁起来，干脆连桌子带电脑整个掀在了地上，在房间里困兽似得转来转去。
这世界不公平，有实力，没用，都是一些走后门的，什么乐年，什么班顾，都他妈是卖屁/股，走后门的。
他用手耙了耙头发，点了一根烟，见经纪人来电，深吸口气，接起电话，略带点讨好：“王哥，找我什么事？男三号的面试？那太好了啊，什么时候啊，我好好准备一下。知道，知道，辛苦你了王哥。”
电话一挂断，陈舆瞬间变脸，一脚踹翻了垃圾桶，怒骂：“□□个王八，叫你声哥，真当自己是哥，连姓姜死人妖都比不上。男三，男三，演你妈的男三？”
他在房间里暴跳如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陈亚男无声无息地进来，看里面一处狼藉，开始动手慢慢地整理。
“你死哪去了？我养条狗他妈还知道回家？你呢？嗯？你连狗都不如吗？”陈舆怒骂，“你请的什么破水军，屁用没有？别只盯着直播平台啊，他们是拉屎吗？只蹲一个坑的？其它这么多平台呢，不知道搞事？”
陈亚男虚虚白白的脸，沉默地将杯子的玻璃碎片小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她的手指不小心被玻璃割开了一道，滴下的血在地板氤了一小滩。
陈舆微愣，嫌弃：“喂，你是不是瞎啊？手指流血了。”
陈亚男闻言，看了眼，一点都不在意，自顾自地将碎片一片一片捡回来：“没关系，
一点小伤口。”
“你有病吧？还是装可怜？我是一张创口贴都没有还是怎么得？”陈舆冷笑。
陈亚男将最后一块碎片放垃圾桶，站起来，走到齐舆跟前。她最多也就一米五三四，瘦瘦小小，站在一米八多的齐舆面前更显得瘦弱。
她说：“陈哥，我想到一个办法帮你。”
“啊？”
“陈哥。”
“干嘛？”
“你觉得让节目进行不下去怎么样？”陈亚男问。
“说你蠢你还不信？你知道酷橙的背景吗？你知道这个节目花了多少钱请人吗？你他妈的知道的投资了多少吗？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陈舆嫌弃道，“没事干，看点书。”
“我真的有办法。”陈亚男忽然伸出一只手，邀请、“陈哥，来。”
陈舆看鼻涕虫似得看了陈亚男一眼，厌恶地不打算再跟她说废话：“你滚吧，今天不想再看到你。”他转身要离开书房，不知怎么的，两只脚却像让人钉在地上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他的身体好像生出了自己意识，背叛了他的大脑。陈舆惊惧地发现自己把手放到了陈亚男的手掌上，他看到陈亚男如往常一样，冲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往上轻启，带着一点点的惶恐，一点点怯弱，一点点的讨好。
这个半点没变的微笑，却让他整个头皮炸了开来。
他不受控制地任由陈亚男领着，走出书房，经过客厅，在玄关处，陈亚男扶他坐在鞋凳上，温柔地帮他换上鞋，再将他扶起来，拿过放在一边的车钥匙。
电梯一层一层下去，直入地下停车场。
陈亚男远远摁了钥匙，他的车回应地叫了几声，车灯闪了两闪。
操，你他妈想干嘛。陈舆骂，
但，没有声音。
他就跟木偶一样随着陈亚男，坐进了车中的驾驶室，自己启动车子，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陈亚男坐在后座，像是想到什么愉快的事，幽幽地说：“陈哥，我想帮你杀班顾的，可是我好像没做到。既然他死不了，不如，陈哥去死吧。”
陈舆惊骇得五脏六腑都要纠结在了一块，他想喝骂，想求饶，想哭诉，想报警……但，他的身体像一座囚牢，将他的灵魂关在里面，他只能任由自己开着车，将自己送到死亡大道上。
车在一个小区前停了下来，这是……乐年住的小区。
陈舆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等他从惊惧的情绪中抽出一点理智，就发现他和陈亚男都站在楼顶平台边缘。
陈亚男又冲着他笑了一下。
陈舆只想大叫，但他发现自己非但叫不出，竟然还跟着陈亚男笑了一下。
“嗬……”陈亚男叹气，慢慢说道，“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没有文化，手脚笨，话也了不大会说，百位数的加减都要按计算器。离开陈哥，我根本活不下去。”
你有用，你很聪明，你离开会过得很好……陈舆无声呐喊，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他感到陈亚男又拉住了自己的手，一个用力，他的身体往下一沉。
微笑着的他和微笑着的陈亚男一起从高空掉了下去。

第26章
有点臭。班顾抽了抽鼻子，疑惑不解地皱了皱眉。
“怎……怎么了？”乐年还没忘掉直播出现的那些弹幕，格外敏感。
“好像有臭味。”还是很熟悉的臭味。班顾扫了房间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啊？”乐年跟着抽了抽鼻子，有点心虚，自从他和原野搞到一块之后，这里就没怎么住过，也就三不五时地请钟点工打扫打扫，边边角角有点疏落也正常，说不定有鸟、老鼠之类的无意死在了角落里，“那我开个窗？”
他餐厅的窗户是个只到腰高的飘窗，他一大男人的房子，又没孩子，不用考虑安全问题，装的窗也没挑高。
越来越臭……班顾伸出手指摁住嚓嚓蹦着的铁皮青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乐年打开窗锁，微一用力，将浅茶色的玻璃窗推向左边……回过身，问：“班顾，现在有没有好点？明天我找人把角落打扫打扫……厄。”
忽然，乐年的脖子向后一仰，说出的话戛然而止，窗外有什么刮到他的脖子，wb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拖出了窗外，直接往楼下坠落。
班顾飞快上前一把拉住乐年的手，像是力有不逮，承受不住乐年急坠的重力，又像是顺势而为，j紧跟着消失在窗口。
“啊~~~”观看直播的观众在屏幕前尖叫出声。他们看到了什么？楼上掉下什么东西，把乐年带了出去，班顾搭救，俩个人掉下了楼？？？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
今天真的不是四月一号？
这应该是恶作剧吧？
还是什么黑科技？
“我看见，是俩个人跳楼，那不是什么东西，是两个人从楼上跳下来……”
酷橙网的总策划和陈圆圆被惊得半天动弹不得，还是姜回在第一时间回过神：“他妈的，快把直播关了，操他妈的。”姜回骂了句娘，带着团队飞也似得冲了出去，乐年和班顾千万不要有事，晴天白日，这演的什么垃圾恐怖片。
“操。”一直在关注着直播的陆城，抄起在自己办公桌上蹦蹦跳跳的小指骨就冲出了办公室。
赶来汇报工作的木森惊讶：“陆总？”
事急，陆城连话都不愿多说，只摆了下手，人就离开了公司。
木森愣在原地半晌，这才拿着文件回到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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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往下坠，风从底下往上吹？
乐年恐惧地睁大眼，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到明晃晃的太阳，阳光直直地射进自己的瞳孔里，针刺一样。他的脖子上有一只女人的手，细瘦，冰冷，它死死地扣在他的脖子上，像是有意识一般要带他一块死。
他要死了。乐年想，还死得很离奇。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乐年感到班顾微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自己下坠的速度微微一顿，可班顾轻飘飘的，全身好像只有丁点重量，压根阻止不了自己的坠落，反倒被他拉下了楼。
乐年很感动，想哭，但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我jump，你jump的戏码。死亡到来时，似乎时间与空间像是进入了慢送的状态，所有的细节像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班顾一只手紧紧地拉住自己，似乎对自己脖子的手感到有点困惑不解解，但他的困惑转瞬即逝，伸过另一只手，指尖冒出一根骨刺一样的东西，它又尖又利，轻轻一划，扣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鲜血喷溅，离开了它的主人。
班顾抱着乐年的腰，往后飘了飘，用胳膊肘敲碎楼下房子的窗户，把乐年放在飘窗窗台上，自己探出头，看着那散发着臭味的一男一女，带着愉快的微笑，手拉着手，飞快向下坠落。
是陈亚男？她甚至抬起头冲着班顾笑了一笑。眨眼间，这个笑又瞬息枯萎，连带陈亚男整个人都像在转瞬间失去生气，呈现出一种灰败，是属于死人独有的灰败。
“呯”得一声巨响，他们掉到了底楼地上，高冲击下，两具尸体像两个摔烂的西瓜，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纠结混烂在一块。
死里逃生的乐年想说点什么，却是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觉得自己的脖子上还隐隐作痛，惊悚地发现那只手还牢牢扣在自己的脖子。
“……”班顾转过头，看乐年的窘态，还有他脖子上臭烘烘的手，掩住鼻子，份外嫌弃地把血糊糊的断手从乐年的脖子上取了下来，想了想，问乐年，“嗯……尸体不完整好像不大好，我是不是要把手送过去还给她？”
“送……送……”乐年瞪着断手，想哭，他要说什么？
班顾有点无辜，很认真地说：“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肯定觉得不好受。”
乐年在飘窗上缩了缩：“她……她……”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全身骨头都摔断了，死得透透，还能有什么感受？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惊悚的话题，把断手还给死人什么的。
班顾见乐年半天不回应，问：“乐年，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特妈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乐年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下去把手还给她？”班顾尽量把断手拎得远一点，太臭了，“不能让她死无全尸。”
乐年瞪着眼前血淋淋的断手，很想干脆弱晕过去算了，努力半天，愣是晕不了。
班顾从飘窗上下来，又体贴地把乐年扶下来，看了看自己砸烂的玻璃窗，过意不去：“我把别人家的窗户打破了，我愿意赔偿的。”
乐年莫名被他的思路带偏，忙说：“不不不，你是为了救我，我来赔，而……而……且我认识房主。”
“那我先下去把手还给陈亚男，你赔了钱，再回去直播。 ” 班顾说，丧气地想：第一份工作就搞砸了，有点不大吉利。算了，迷信不大好。
乐年傻傻地目送班顾离开，摸摸自己的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手机上交节目组了，骂了句“操”，踉跄地往楼上跑，刚跑上来，跟匆匆跑来的姜回撞了个正着，连忙抓住他：“姜哥，借我手机，我和班顾把楼下的窗户给打破了，我得打电话给房主，赔点钱给他。”
这是人傻了？姜回脸都白了：“乐年，你清醒点？班顾呢？他在哪？他有没有事？你楼下的房子是原野的，他现在人都在来的路上了。”
是吗？这么巧，居然是他姘头的？哦对，确实是他姘头的，不然他怎么知道谁是房主。乐年甩甩头，懵圈的三魂六魄总算全都各归各位，抹了一把脸：“我操，我他妈已经吓得脑子不清醒了。班顾去楼下。”
姜回差点给乐年表演个原地蹦起一米高：“他去楼下干嘛？”傻吗？他们都报警了，班顾下去干什么？近距离吃瓜还是充当嫌疑人？姜回气得破口大骂几句，从逃生梯冲下了楼。
姜回团队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点
抓狂：姜哥就不好奇乐年和班顾是怎么得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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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的车速很快，他的那辆“五菱宏光”总算发挥出了作用，就是剩下的驾驶分纷纷拍着小翅膀飞走了。
班顾的小指骨在他的衬衫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还挺欢脱的，证明班顾应该没啥事。
其实，班顾有事的机率不会太大，虽然是个白骨精，却是天道私生子，一般阴物死物根本伤不到他，但，陆城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不赶过去会出事。
车开到乐年小区附近，陆城拐了个弯，正要提速，前方忽然冲出一个人，陆城措不及防，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那“五菱宏光”的车胎跟路面刮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整辆车往前滑了近十米才堪堪停下，那人应声而倒，伏在车前不动了。
陆城停下车，小指的尾戒发出红芒，他边开车门边抽出了一根线芒，手一抖，发出暗光的光线鞭子般抽向倒在地上的“人”。
“呵呵。”地上的哈哈大笑，避开光鞭，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摆摆手招呼，“哈啰，陆总，又见面了，谢谢你来看守所看我。”
“齐述？”又不是齐述。陆城皱紧眉，他一时竟是看不透是什么东西占据了齐述的身体。
齐述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陆总不认识我，但我认识陆总。”
陆城压根不跟他废话，光鞭脱手飞出。
齐述又是一躲，然后露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状似烦恼地说：“别别别，陆总确信要对我动手吗？其实我是半点不介意陆总对我千刀万剐的。你看……”齐述举起手，在掌中划开一道血口子。
陆城瞳孔微缩，这道血口上流出的鲜血，是令人不安的黑红色，又黏又稠，蚂蟥一样在那蛹动了几下，这不是血，这是一些恶魇，它们胶着在一块难分难解，一接触空气，立马分离开来。
黏稠的黑色血液越来越淡，越来越灰，从液状变成了烟状，直至成为无数个裹携着恶意的魇，它们活跟有嗅觉一般，急欲钻进人心之中，勾起人所有的负面情绪。
“你看，你不能动我，除非……”齐述笑，“你把我关起来。”
陆城却没受他的挑衅，冷静得不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他无比清晰地知道：齐述的目标是班顾。
他得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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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提着断手，站在陈亚男和陈御的尸体前，高空坠落，他们二人的尸体变形得不成样子，头颅四裂，脑浆和血沫碎骨皮肉混在一块，陈舆那张已经残缺扭曲的脸上，竟还带着愉悦的微笑。
班顾的目光从陈舆的尸体移到陈亚男身上，她很奇怪，她从跳下来前就像死的，却又是活的。虽然她身上满是恶魇的腥臭味，可恶魇只会放大人心的恶，却不会让人变得死不死，活不活的。
班顾满腹的疑惑，将陈亚男的断手放在两具交缠的尸体旁。
断手放下的瞬间，陈亚男的尸体忽然动了动，不等班顾反应过来，她从地上把自己起出来，将五指扭翻的手狠狠地插/进了班顾的心口。

第27章
班顾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陈亚男的尸体一击得中，重重往后栽倒，重又变回一具摔得稀烂模糊的尸体。
“班顾……”匆匆赶来的陆城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冲过来一把抱住软软跌倒的班顾。
“我……有心脏。”班顾颤声说，“它已经长回来了。”无尽的岁月里，他记得他最早只是一具白骨，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躺在石棺里沉睡，有时醒了，就在地宫里无聊地拆下骨头，自己跟自己玩。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重新拥有了心脏。
它能在他的胸腔里跳动。
“我不想自己跟自己的骨头玩。”班顾快哭了。他的地宫虽然很温馨，很有安全感，可真的太无聊了，连老鼠虫子都没有一只。
陆城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解开他的衣服扣子，班顾的胸口有着一个像被硬生生厮裂的伤口，却没有流血，隐隐冒着黑色的阴气，“你别怕，我带你去找祝宵。”
“我……”班顾半直起身，看了眼陈亚男那只变形的手，朝着各个方向扭伸的手指，七零八落外翻的指甲，小指脱套露出挂着点肉丝的骨头，这只手就在刚刚插/进自己的心口？而且，它还臭气熏天。接受不了的班顾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陆城脸都白了，看着臂弯里了无生气的班顾，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班顾这种情况，不敢耽搁，将人放到车上，一边风驰电掣地往特物处赶，一边挂了个电话给祝宵：“班顾出事了，你在不在办事处，我带他来找你。”
“啊？”祝宵站在陈舆的公寓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班顾，你他妈是聋子吗？”陆城怒骂。
“我在外面，不在特物处。”祝宵说。
陆城发急：“特物处现在有谁？原伽呢？在不在？”
祝宵迟疑了一秒：“原伽去了看守所……”
“你们他妈的出去，办事处连个人都不留的？”
祝宵：“……留了一只狗。”
“祝宵。”陆城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班顾，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班顾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一点，玉石一般肌肤上笼着一线黑气。
祝宵不敢在耍嘴皮子，忙说：“我马上回去，你先把班顾送回他的地宫。
“班顾现在晕了，他的墓有意识，除非他自己愿意，没人能进他的墓，我怎么把他送回他的地宫去？”陆城险些就骂娘。
“……”祝宵也急了，“你他妈逛黄泉跟逛自家后花园似得，连个墓都找不到？”
“……”陆城气得直接甩了电话，不过，祝宵说得未必没有道理，化骨地对于班顾肯定是阴福之所。这关口，瞎猫也要撞撞死老鼠，将车开进扶棺巷，抱着垂头耷脑的班顾直接去了444号洋楼。
“班顾。”陆城试着叫了一声。
班顾双眸紧闭，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城生出一丝的惶恐感，平时班顾活蹦乱跳的，他有时会忘了他本是一具白骨，而是一个血肉丰盈的活人。现在这样毫无一丝生气，倒真像是拿没有生气的骨头死肉拼拼凑凑拼出来的，不过一个死物。
班顾的墓葬像是察觉了主人的异状，地宫的入口静静地等待在444号洋楼底楼。陆城舒了一口气，一脚踏进入口，人就直接进入墓道，一盏一盏的长明灯发出微黄的光，经过墓室前堂时，陆城没忍住，看了眼那个时不时入他梦境中的人面纹方鼎，忍着从头到脚蔓延开的不适感将班顾抱得更紧一点，送他去地宫的石棺中。
班顾的那身白色长袍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他的身上，铺在身棺中有种诡异阴森的美感。
陆城吐出一口气，想再看看班顾心口的伤口，也许是敛服的关系，扎得很紧，想要拉开衣领得先解开腰带，陆城不知怎么，觉得自己像个禽兽不如、心术不正的猥琐男。
“我只想看看你的伤现在怎么样。”陆城对着石棺跟尸体没啥差别的班顾说道，话说完，觉得更像是找借口。
班顾猩红色的腰带系着血红的绦带，绦带后竟还系着九根红线，和系在班顾小指上一般无二。陆城看着绕在自己指腹上的红线，有些怔忡。
红线，系生，系死，系轮回。
葬班顾的人，既要他魂飞魄散，又要系他的永世轮回？
陆城轻轻拉开班顾的领口，里面是两件深衣，一件朱红，一件薄得有如蝉翼，贴里却还有一件衣服。
敛服备单忌双，寿高多衣，夭折少衣，王侯可着九衣、十三衣，但都取单数。
班顾的敛服却是四件，取了一个双数。不过，他的墓制本就乱七八糟的，年代不明，也许没有这些讲究。
陆城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看了看班顾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慢慢在愈合，这才放心不少。
想起班顾送自己的小指骨，琢磨着这种时候放回班顾身边说不定有帮助，大概是感到陆城要把自己放进石棺中，小指骨在陆城的掌心滚来滚去，死活不肯下去，一副生死相依的模样。
陆城笑了一下，又添了一点安心，见班顾还没醒，干脆靠着石棺坐下，拉松领带，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一点，短短一两个小时，跟过了小半年似得。
虽然人在阴森的千年古墓之中，陆城还是放松下来，错过了石棺中亮起的一抹，疑似手机屏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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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已经炸了锅，直播暂停，还连累到了郭影帝那边，郭的经纪人接到电话，以为酷橙网在驴他，满脸梦幻地跟郭影帝说了乐年这边发生的事，一屋子人都去郭影帝封的关二爷前烧了一筒香。
郭影帝边点香边疑惑：关二爷管黑管钱，还管驱邪？看老婆和经纪人郑重的神色，不敢多嘴。
姜回都快晕了，他在楼道里跑来跑去，这楼梯跟走不完似得，标识贴着一楼，没有出口，只有向下的楼梯，以为是通向地下停车层，下去只后回到了九楼，坐电梯吧，按不开。
姜回刚开始怕得直念佛，下了两趟 ，气喘有如死狗，暴躁起来，他娘的，管他什么鬼打墙，有本事困死他，他变成鬼再来算账，大家公平些。
他的俩摇钱树现在麻烦缠身，在金钱的力量之前，鬼他妈都得让开。姜回脱下马丁靴，用鞋后跟砸开消防窗，拎过灭火器就把楼梯间的窗户给砸了，直接翻窗爬出来，也不知是他另劈蹊径的关系，还是鬼也怵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或还有别的什么关系，竟真让姜回走路了出来。
底楼哪有班顾？顾班、塞班都没有，只有两具活被捶烂了尸体，姜回看了一眼，差点没把肠子吐出来，再看第二眼，虽然脸都烂了，姜回还是认出这是陈舆和陈亚男，当下也顾不上吐，只有一个念头：事要糟，这回有大麻烦了。
九殷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娄竞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叫队员拉出警戒线，看着发丝凌乱、妖里妖气的姜回，前不久刚见过，递了根烟过去：“姜先生？”
“娄队。”姜回拒绝掉烟，“不抽，对皮肤不好。”
娄竞长掉转烟就把烟屁股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怀疑地问：“姜先生不会认识死者吧？”
“……”姜回勉强点了一下头，“认识。”
娄竞长盯着他，随口：“别又是你公司的艺人吧？”
姜回瞳孔一缩：“还真是。”
娄竞长不说话，看姜回的眼神满满的怀疑，只差没直接将人铐走：“怎么回事？”
“不是，他们是自杀的。”姜回忙撇清嫌疑。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自杀的？”娄竞人更加怀疑了。
姜回苦笑一下：“有视频，我们正在做节目前，直播里就看他们俩从窗户人外面掉下去。”
“掉下去就是自杀吗？”娄竞长逼问。
姜回火了：“那我哪知道了，让人推的？一推推俩，他们跳下来的，脑壳都烂了，脸上还带着笑呢，别说是殉情自杀……不对……啊，陈舆跟陈亚男殉情？”
姜回自己都觉得跟天方夜谭似得的。
“死者是什么人？”
姜回擦了把汗，做几个深呼吸，正要说话，就听一个警员喊了一声：“娄队，过来看看这个。”
娄竞拉过一个刚入队没多久的小年轻，说：“给他做个笔录，问详细一点。”
被委以重任的小年轻一个敬礼，大声应道：“是。”
姜回纳闷：还带这样的？怎么跟入职宣誓似得。
娄竞没有理会姜回这边，队员将一只装在证物袋内的断手递给他。
“娄队，这手，应该是被切下来的，你看断面，干干净净，得多锋利、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砍得这么完美？而且，边缘皮肤收缩，明显是活着的时候才被砍下来的。”
娄竞蹲在两具诡异的尸体前，愉悦的微笑牢牢地钉在他们的脸上，仿佛赴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再仔细看尸体的位置，女尸似乎移动过，和她背后的血人印，有着一点点的距离。
很古怪。
娄竞莫名想起了齐述，想起看守所里齐述那个笑。

第28章
乐年有些紧张地坐在沙发上，上一次他见娄竞，觉得他是一个精干可靠的公安探员，现在他看着楼竞，觉得他就像一只嗅觉敏锐、经验丰富的警犬，自己哪怕有一丝的异常，都会被他揪出来。
“洗澡了？”娄竞看着乐年还有点潮湿的头发，全身有浓郁的沐浴露香味，衣服也换了身新的。
“我……差点被带着坠楼了。”班顾为救我，把人的手给切了，用的指甲……操，这绝逼是不能说啊。乐年将自己二十余年攒的应变能力全发挥出来，“我吓得全身是汗，一头一脸的灰，就洗了个澡。”
“快吓死了，还有心情洗澡。”娄竞盯着乐年，“换下的衣服呢？”
“扔洗衣机了。”乐年说，他还倒足足半瓶的强力去污粉，“沾了点血迹，直接洗了。”
娄竞冷下脸：“乐年，你知不知撒谎妨碍司法调查是犯法的？”
乐年坐那委屈：“娄队，我也是受害人。”
姜回在旁边跟着说：“对啊，我们也是受害人，倒了血霉才碰到这种事，乐年差点被拉着下楼。”
娄竞环观了一下周围比监控还密集的镜头，这倒不错，能省不少事，而且，录节目的镜头，用那什么话说来着，高清，禁得起放大。
直播流出的视频只有短短几秒，然后就被酷橙网掐断，节目这边因为机器一直在运作，视频完整清晰多角度，经得起各种放大、慢放，仔细调查。
陈圆圆都有些傻了，他除了熊的体格和小鸡嗓外，还有一颗柔软敏感的心，在娄竞来之前，他就把乐年坠楼的过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现在只想去少林寺住个十天半个月。
“她掉下去时，故意将手伸过来抓了乐年。”陈圆圆指着慢放的视频说。视频的画面诡异到了极点，两个手拉着手跳楼的人，在空中跟只翅膀被打落的人形蝴蝶似得，急速的下坠中，这只“蝴蝶”忽得伸过手将开窗的乐年带了去，用的是断掉的那只手，牢牢地扣在乐年的脖子上。
比起那俩像是将笑缝在脸上的死者，乐年的反应就正常多了，他猝不及防下，恐惧害怕滞后半秒才出现在脸上，被拖出窗外，隔着屏幕都能感觉他的绝望。再然后他就被反应过来的班顾拉住了手，从画面中看，班顾显然没拉住，三个成年人的重量加上下坠的速度，拉住了才不正常。
“你是怎么得救的？”娄竞问，这种情况下，应该死了四个才对，“还有班顾人呢？”
这回乐年脸上的茫然是实打实的，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吓懵了。反正我回过神来，人就在楼下的房子里，班顾……再然后我就魂飞魄散，呸，不是，反正就是懵的，回了楼上，洗了澡，具体还干了什么，其实我也想不大起来。”再用梦幻一样的语气跟娄竞说，“娄队，班顾是高手。”
“什么高手？”
玄门……“武林高手。”乐年的舌头都差点打了结。
娄竞眉心攒的川字整个一跳，这熟悉的说法，看守所所长也说过。合着什么不合常理的事，往武林高手上推就完事了。
那个给姜回做笔录的小年轻说：“以前的本格推理小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中国人不能是凶手。”
“为……为什么？”草木皆兵的乐年生怕有陷阱，小心地问。
小警员说：“因为那个时候很多推理大师有个刻板印象，中国人大都会功夫。那就意味一个身份就能把案子里不合理、不可为的设定给糊弄过去。”
“厄……”那跟他说这玩意干嘛。
小警员好脾气地说：“我的意思，你说的就很不合理，不能推演。”
乐年争道：“那什么推理小说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所以你说的不对。”
“你当时掉下去时，死者的手拉着你的脖子，还好好的，等她掉到楼下，她的手却是断的。”娄竞看牢乐年，没有放过他脸上哪怕细微有如发丝的的异常。
乐年确实有些急：“我自己都差点没命，还管她没了手？”
娄兖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里面有名堂，还要问时十方娱乐的老总原野就带了律师过来，打官司，原野是个专业户，他老人家得罪的人海了去，动不动就跟人打官司，十方集团养了一个团的精英律师。
调查必须配合，这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但，有些问题，乐年身为身心俱损的受害人，有权不予回答。
娄竞倒也爽快，一来十方的态度还算端正，二来比起乐年，更重要的是班顾，他才是关键的那个点。他怀疑女死者的断手跟班顾有关。
“走，去两人到楼下看看得救的现场。 ”娄竞指指有些机灵的小警员，“你跟我去看看小区的监控。”
等他们家找到小区物管要监控，物管惊讶：“你们同事已经拿走了监控。”
“不可能，事前我们没有叫人过来拿监控。”娄竞脸色凝重。
物管说：“来的警官出示过证件，有钢印的，不假。”见娄竞和小警员都露出一种协助罪犯转移证据的表情，急忙道，“不是，人都没走远，去跳楼现场了。”
娄竞和小警员大吃一惊，当机立断跑向跳楼现场，果然看到一个穿着T恤衫工装裤，高个子的精壮青年正跟他的手下争执，见他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几下，笑：“娄队？我听徐所提起过你，哈哈，徐所说你属老鳖，逮哪都咬，咬住了就不松口。”
“你是？”娄竞反握住他的手，应付地晃了几下，心里疑惑：九殷市机关有这号人物？
“祝宵，特案处的。”祝宵又是一笑，先摸了摸，从工装裤的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一根？”
特案处？没听过。同是老烟枪的娄竞伸手就接了过去，两眼在祝宵递烟的手上扫了一眼。
“娄队这脾气我喜欢。”祝宵大乐，那架式活像下一秒就要跟娄竞歃血拜把子结生死兄弟。
“我怎么没听说过特案处？”娄竞问。
祝宵叼着烟在自己一堆口袋里又一阵翻，总算把证件翻了出来，回答说：“临时成立的部门，连人手都是从各地抽调的。也不瞒娄队，最近有几起案子有些不同寻常，除了咱们市，别的地方也有类似案件，所以就放一块调查。”
“是吗？”娄竞任凭祝宵说得天花乱坠，仍旧接过他的证件，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又叫小警员联系局里查查内部系统有没有祝宵这一号人。
祝宵也由他查，说：“娄队，您看，这尸体可不能交给你们，得归我们管。”
娄竞说：“先不慌。”等局里将查出的信息反馈回来，娄竞有些呆，“你原职是在特殊事物协查处的？你们工作不是破除迷信传播的？”特物处也在扶官巷只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体系的，没有交集。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的工作是针对一些特殊事物查证真伪，再进行辟谣纠正
。”祝宵笑嘻嘻地说。
“这个特案处谁是领导？”娄竞问，先不论真假，这抽调的人就不对，把一个搞文宣工作的拉去查案子？
祝宵一个电话挂到九殷市公安局局长那，再把老年机塞到娄竞手里：“娄队问你们的头。”
娄竞捏着手机，停了半秒这才移到耳边，还真是他们的头。
“对，交给他们管嘛，老娄，你把你们的人拉回来就成。”
“这特案……”
“你看看你，又犯老毛病，你先回局里，电话里跟你也说不清。”
娄竞瞪着挂断的电话，忍着心头的火气，又见祝宵嬉皮笑脸的，差点一拳捶上去。
“娄队，收起来的证物，还有笔录，都得交给我们啊。”祝宵拦住他们，嘴上烟一上一下，要掉不掉的。
小警员求助地看着娄竞。
“给他们。”
“娄队再到楼上去跟你的其他手下也说说呗，他们也属于死不松口的，给交接工作造成了大量的不便和拖延。 ”祝宵死不要脸地提要求。
娄竞打了电话过去，叫手下移交工作，憋着火：“收工，走人。”
一队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发懵，再看看接管了现场的人，打头的祝宵吊儿郎当的，还有一个虚弱得跟林妹妹似得年轻小伙，时不时还轻咳几声，叫人直怀疑是不是手掌一摊，掌心一滩血。
娄竞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年青人身上，他对他有点印象，确实是他们公安体系的人，却不是他们市的。
“娄队？”小警员叫了一声。
娄竞想了下：“走。”将一队人拉回局里去，拉到一半，他不走了，“你们回局里，我去趟看守所。 ”
“啊，去看守所干嘛？”小警员有些发愣。
娄竞下了车，敲敲车顶，让小警员过来把方向盘，自己当街拦了一辆车，一会就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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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徐所长端着茶缸到隔壁的监控室晃了晃，看着沉默寡言的白净青年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小玖，这是干啥子？又改视频？”
“嗯。”
“谁让干的？”
“祝处。”
“这就不对了，他特物处怎么叫我们看守所的给他整活，没这个道理。记下记下，欠一桩人情，还得叫他给你加班费。”
青年：“听徐所的。”
徐所长满意至极，呷口茶，又晃回了办公室，坐了坐，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稀少而珍贵的头发，一不小心弄掉了一根，心痛得肚子上肥水肥肉肥油齐齐颤抖，再一个喷嚏出去，拈在手指间的头发一去千里，无影无踪。气得徐所捶胸顿足，好不哀怨，暗骂哪个龟孙孙，没事念叨他，唉哟，害他又少了一根如歌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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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里无天无日，陆城稍息了一会，到底挂念着班顾，从地上爬起来又去看班顾的状况，心口的伤处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没醒。
跟心有灵犀一般，班顾慢慢睁开眼，轻轻眨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陆城略一沉吟，还是问，“痛？还是不痛？”应该有痛觉吧？
“不痛。”班顾摇头，像是心有余悸，“我会不会中毒？”
“啊？”陆城琢磨着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代沟。
“她的手很脏，还臭，会不会把脏东西留在我心脏里，然后我的心就脏了了，我的心脏不会跟着发臭？”班顾慌忙坐起来扒拉着自己的衣服。
他是一具漂亮得已经化玉的白骨，他绝不允许有一颗臭烘烘的心脏长在自己胸腔内，要不，还是摘了吧？他宁愿跟自己的骨头玩。
“陆城。”班顾可怜兮兮地一把抓住陆城的手，“你得下来陪我，把手机和游戏机带下来，呜呜呜呜，我没心之后，说不定就不能再去外面浪了，地宫好无聊的。 ”
陆城将他的话整理一下：“不至于‘中毒’，她没你厉害。你要是不放心，晚点让祝宵和原伽给你看看。”
班顾低头盯着自己的胸腔，又回想了一遍陈亚男将血糊糊带屑肉的手插/进自己的心口，真的不会把什么肉屑留在自己的心脏内，光是想想他就能晕过去一千遍。
陆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心脏不能清创吧，而且，这都痊愈了：“班顾……”
“我想喝阔乐。”
“啊？”陆城愣了足足三秒，生气的小火苗从脚底爬到眉心，冷下脸，“不行。”
“我……的心，脏了……”班顾可怜地乞求 。
“臭了也不行。”陆城说，“再说，我们现在在你的地宫，我去哪给找这些碳酸饮料？”
班顾两眼珠鱼一样游了个来回：“其实有哒。”
陆城顺着他的目光，起身走到石棺背后的石灯，果然在那找到了一匝快乐肥宅水：“哪来的？”
班顾向棺中藏了藏，只露了一个半个脑袋出来：“我藏的。”又小声地说出自己打算，“我打算一年放一匝在我地宫中，就算以后蝌蝌啃蜡公司倒闭了也没关系。”哈哈，他能喝到下一个蝌蝌啃蜡公司在立。
陆城没生气，反倒问：“你什么时候放到地宫里。”他一直没搞懂班顾的地宫和他之间玄而又玄的联系，这种联系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这座地宫某种意义上，像是班顾的一部分。
班顾心虚地没吱声，觉得不大好坦白，笨拙地转移话题：“陆城，你饿吗？我们叫个外卖？”
“没手机，没信号。”陆城说。他眼尖，看到班顾棺中有什么亮光，伸手过去，是一个手机，还是自己的，也不知班顾什么时候顺进来的的，“你在车上就醒了？”
班顾这回整个人都躲进了棺中，自己移动棺盖，只听喀啦的几声推拉，石棺严丝合缝地合了起来。
这家伙，本来性格就不怎么样？在外呆了几天，都快学坏了。
坏？陆城想到了什么，面色遽变。不对，陈亚男那一击，根本不是想要班顾死，他们是想要班顾——坏。

第29章
“我不想去特物处，特物处有狗。”班顾闷闷地窝在地宫一角，手里把玩着一个细脖子金瓶，把一斛金色的珍珠倒进去，再哗哗哗地倒出来，“我也不喜欢祝宵。”虽然祝宵笑眯眯的，比陆城热情多了，但他总觉这人很可怕。
“不行，我们必须去。”陆城说。他得找祝宵他们确认自己的猜测。
班顾幽幽地飘到另一个角落：“我伤还没好，我的心脏受伤了。”那个陈亚男太不讲究了，就不能拿刀子什么的捅他一记？
“听话。”陆城想着不能跟伤员计较，虽然班顾看着已经一点事都没有，受过伤总是事实。
班顾怨念冲天，他现在浑身发痒，第一次觉得长了心脏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出去叫外卖。”陆城咬牙，看班顾来了点兴趣，补充说明，“得上去，地宫里没有信号。”
班顾犹豫一秒，飘到陆城肩上，往他身上一挂，勉强又矜持：“好吧。”心里实则乐开了花……不行，不能提心，一提心他就难受。
“你就不能自己走，或者自己飘？”陆城忍耐，刚才不是飘得挺开心的。
班顾完美模拟骨架状态，全身的关节就跟断掉似，人形风铃似得晃来晃去：“我受伤了。”顺便再吸几口陆城身上的香气，不知道能不能顺便把他脏兮兮的心脏也熏香一点。
陆城自问自己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撞上班顾，他的原则跟多米诺骨牌似倒成一长排。除了自我安慰“不能跟一个埋在地底千年的非人类计较”好像也没别的什么办法。
他们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天上一弯眉月，跟刀锋似得，月不明星还稀，444号洋楼笼在一片黑暗中，也就靠近铁门处因为有路灯，还比较亮堂。
陆城的车，因为胡乱停放，已经被拖走了，驾照的分八成也没了，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
班顾乐哈哈地从人骨风铃状恢复正常，身为一个垃圾食品的忠实拥趸者，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叫了就近的K记，他要为乐年冲销。
“啊……我的节目还只录到一半呢。”班顾想起正事。他事业的小船好像还没升起帆就沉到海底去了。
这么糟心的事，估计十方娱乐的公关部门要睡不着觉了。陆城让班顾搜索一下，看有什么后续。
班顾活动活动指关节，鼓鼓气点进围脖，很好，热搜第一，都不用查，然后他就看到活跟绑架了似的乐年在一个短视频睁眼说瞎话。
视频里乐年笑呵呵接受采访：“谢谢大家的关心，班顾受了点伤，对，在医院，是为救我受伤的。怎么救的？他从小在寺庙中长大，学武术的。不不不，不到飞檐走壁那种地步，你们想象力真丰富，总之就很厉害，以后班顾要是拍武打的戏，都不需要武指。在寺庙为什么不是光头？不是，咱们讲道理，班顾是俗家弟子，不是从小就当了和尚，而且现在出家是要佛学院毕业吧？留长发是不是因为看多了光头的关系？……这不能够吧！我也没问过，回头我问问？ ”
在寺庙长大会武术的节俗家弟子班顾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我不会武术。”
“这是对公关的说法。”
班顾忧心忡忡：“那……看到的人相信吗？”他怎么觉得乐年说得很扯啊，一听就是生编出来的，就跟喝醉了不负责任口嗨一样。
“不要紧，重要的是态度状态。”陆城说，“真实有时没有逻辑，再荒唐不可思议的事都有，反倒是当事人的状态更重要。”凭良心说，视频里的乐年演技爆棚，要是演戏时能这么彪，拿个视帝什么都不带心虚的。
有点懵圈的班顾忧心：“我不会武术，我演技好像也不大行。”他不会拖后腿吧？。
“是吗？”陆城冷笑，“我看你演技挺好的。”装晕、状死装得浑然天成。
趴陆城肩上班顾目光游移，虚弱地说：“这是我自带技能，我本来就不是活的。”都不需要演。
“这么说，你还得觉得你挺了不起的？”陆城没好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想带你去我的地宫。”班顾垂下头，声音飘忽。
陆城注意到他的语序：“带我去你的地宫？”
“你死后总要葬我那的，提前适应一下。”班顾善解人意，“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喜欢的，还可以改一下。”
陆城努力想了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答应死了要埋在班顾的地宫里。
“我觉得你应该把扫地机器人带下去。”班顾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你的地宫纤尘不染，用得上扫地机器人？”
班顾满含幽怨转过头来：“你死后之后就不能陪我说话了，我无聊时可以和小机器人玩。”
陆城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尸体在班顾的石棺中腐烂，石棺外长发白袍的班顾绕着扫地机器人打转……这是何等诡异的画面。
“现在都是火化，还倡导海葬。”拉去烧成灰，骨灰也撒江海里，干净卫生环保。
班顾语气充满了跃跃欲试：“你快死时我就把你放到地宫里，不用烧成灰。”又有些期待地说，“再过千把年，你也会变成白骨精，到时我们再出来。”
陆城笑：“班顾，古往今来死了这么多人，大都是土葬，很多王侯贵族的墓穴都选在风水上佳的地方，最后都是腐烂化泥。像海昏侯，棺椁塌陷，骨头都压成碎沫，只找回几颗牙齿。像你这样的，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你一个。 ”
班顾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跳出轮回，不灭世间，他可以与这个世界同朽。
“那……”班顾觉得自己胸腔里这颗已经脏兮兮的心脏很难受，陆城有一天也会变成沫沫，连骨头都不留给他？
陆城回过头，班顾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黑发将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活脱脱一个男版的贞子。放恐怖片，他应该就是那个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渣男，班顾就是来索命纠缠的怨鬼，死死地跟缠着他。
只是，现在这只“怨鬼”有点哀伤、孤独。
“班顾……”
班顾偏了偏头：“啊！”
“……”
“我叫的外卖快到了。”班顾捏着手机，点开软件，看着屏幕上快移动到门口的卡通外卖小哥，“ 我去接他。”
“……”陆城看着班顾兴奋地从自己肩上下来，连走带飘地过去趴在铁门上。自己的那点感慨掉地上，碎成几十片，捡都捡不回来，顾不上心疼自己，赶紧跟上，他怕班顾活活把外卖小哥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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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外卖的小哥不是本地的，也不咋关心都市灵异传说，接单时压根不知道444号洋楼传闻中的鬼宅。
倒是K记打单的小姑娘手直抖，这……鬼宅订单？鬼点餐？镇定一下，自我安慰：应该是旁边单位点的餐，是444洋楼附近。
小姑娘心肠挺好，看外卖小哥一无所觉，把餐给他时：“你带现金吗？我听说晚上走夜路，带张百元大钞有驱邪保平安的作用。”
外卖小哥想着：这应该说的是普通话，每个字他都听懂了，咋合一块那么费解。
等外卖小哥将车开进扶棺巷时，还是没觉得哪里不对，除了有点冷清，，这条街上没有商业店铺，大晚上的冷清也正常。
不过，这名牌号好像有点不对劲，进来时是九十多号，越往后数字越小，他别是走错方向了？但扶棺巷好像就是这么一条短街？
在扶官巷打了个来回，还是没找到444号洋楼，外卖小哥只好停下来，想打电话给顾客问问清楚。也是巧，他就停在444号洋楼大门前附近，班顾飘出来“啪”地贴在铁门上，把他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到百米开外去。
“我点的。”班顾直勾勾地盯着外卖箱。
“嗯……是……”外卖小哥声音都抖了。白衣，长发，好像还没脚……这还能不是鬼？
班顾见他半天没动，歪了下头。
啊~~~~鬼的头掉了。外卖小哥直接僵在原地，泥化了一般，用手指一戳，说不定就变成土块疙瘩。
陆城赶忙把班顾从铁门上拎下来：“别站上面。”万分同情地看了眼都没人色的外卖小哥，把铁门推开，“不好意思，这地址不好找。”
这个……看着像活人。外卖小哥长长松了口气，再看眼班顾，有腿，原来刚才是站在铁门的格子上，难怪看着像悬空的，差点没把他给吓死；再再看了眼路灯下的人影，数了数，一、二、三，齐全的。
“哥们，你这大晚上的玩COSPLAY，有点吓人啊。”外卖小哥将外卖箱放下，将餐点递给班顾，忍不住抱怨。这地方看着不大像能住人，乌漆抹黑的，隐约好像有幢老宅。
陆城眼看班顾要说话：“叛逆期，喜欢胡闹。”
“哦。”外卖小哥恍然大悟，顺嘴说，“这地方挺冷清的，虽然说现在治安好，还是要注意一下。”
陆城撸了下班顾的脑袋，教训：“听到了没有？”
“对不起。”班顾把一枚旧金币塞到小哥手里，“你是一个好人。”
外卖小哥捏着金币，小费？现在国内也流行给小费了？这给的什么币？
“谢谢……哈。”
陆城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叮嘱一句：“好好保管。”
大概是陆城身上的气势有点唬人，一副领导的架式，外卖小哥条件反射似得连忙答应：“ 一定一定。”
陆城等外卖小哥走后，朝捧着冰阔乐的班顾一伸手：“给我一枚。”
“你也喜欢？”班顾吃惊，蹙了蹙眉，懊恼万分，早知陆城喜欢古金币，就多带一些出来，把身上剩下二三十枚旧金币一股脑放陆城手心，“你可以去我地宫自己拿。”
陆城走到路灯下，仔细看旧金币的纹路。比起班顾古墓里的那堆陪葬品，这枚金币的工艺，相对粗糙，上面有些奇怪的线刻，不像币值，应该是铸来祭祀用的：“还记得它们的用处吗？”
“不知道，我有好多。”班顾说。
陆城拿走了一枚，将其它的还给班顾。
班顾满脸的受伤。
“……”陆城只好说，“我要用时再问你。”
班顾这才高兴起来，他心情好，也不抗拒去特物处了。大晚上的，特物处一灯火通明，祝宵等人全在乱糟糟的办公室开会，临时拉了个书写板，上面贴满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异常案件。
祝宵看到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天老爷，终于又有苦力上门了：“老陆，小白骨，来来来，快进来。原伽，原伽，快，给他们倒杯。”
班顾被陆城摁在椅子上，竭力降低存在感，他直觉祝宵似乎心情不好，身上那种令他不安的气息更浓重了。
“来来来，小白骨，说说你遇到的事？怎么样？没事了吧？看你活蹦乱跳的，小脸蛋粉白红润的，比活人气色还好，九成应该没事。”
班顾头上冒出一缕鬼气，话都让祝宵一人说完了，他还说什么。
“乐年的那个公关，有你们的手笔？” 陆城问。
“是啊。 ”祝宵点头，“勉强遮掩一下。”
原伽倒了两杯水过来，看着班顾手里的大杯阔乐：“你不会骨质疏松吗？”
受到惊吓的班顾一口气喝了小半杯肥宅水，溜了一眼书写板，咦了一声，飘过去取下其中一张照片：“K记的小男孩。”他们一起开心地看了骨头舞。
“原来那枚旧金币是你给的？”祝宵恍然，“小家伙运气真不错啊，遇到你捡回了一条命，他差一点就被钢管砸死了。”
陆城看着书写板上贴得密密麻麻的照片：“情况这么严重？”
“十分严重，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陈亚男的事，小白骨打过电话给我，迟了一步。”祝宵自责。几乎是一夜之间，各种异常的案件翻了一倍，还不能把特物处在外出差的人给叫回来，各地开花。他拉出一张地图，指指上面钉着的图钉，敲了敲，“就是这么糟。非常时期，你俩就算临时工，也得干活。”
陆城点了下头，又说：“班顾不行。”
祝宵不干了：“欸，没这道理，小白骨是主力军。”
“如果班顾成了‘恶’会怎么样？”陆城问。
原伽看向班顾：“你长出了心脏？”
班顾往陆城身后藏了藏，叼着吸管，探出一双眼睛看着原伽。脆薄如纸的原伽严肃得有点可怕啊。
“不死之骨？”

第30章
“化骨复生，便是‘不死之骨。’班顾生前，肯定遭受过非人的苦难，天道对他怀有亏欠，既然他没有在无字墓里魂飞魄散，反倒白骨化玉，还长出了心脏了，捱过了所有的折磨和意外，现在天道要补偿他。”
原伽着着班顾，说出的话就像被放在厚厚的书本里夹成了标本，十年八年后再从书页上撕下来，透着古旧的不怀好意。
班顾有点茫然，他知道原伽在说他，就是说的话有些惊悚，让他觉得和自己毫无关系。
“亡者归来，天道许他，可以大开杀戒。”所以，班顾要是想杀人，在天道法则之中，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可以为所欲为。哪天就算他为“恶”，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天道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在事后跟他算总账。
毕竟，这是复仇。
原伽审视着班顾：“你的死，肯定极为惨烈。”惨到复仇时可以无差别地屠戮。
班顾更加茫然了，他……失忆了啊，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了，生前的事更是忘得精光。
好半天，祝宵咳嗽一声，对有些呆滞的班顾说：“小白骨，天道法则这种东西吧，其实跟厕纸差不离，你看，现在好多地方都用智能马桶，冲洗烘干一条龙，都用不上它。”
“别说胡说八道。”原伽皱眉。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祝宵不服气道，“本来就是，天道法则玄之又玄，不靠谱的很，别有事没事往上靠，不然，早晚会被坑死的。”
“天道法则是什么？”班顾懵懵地问。他连自己死了多久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天道法则？
“你就当它是个屁好了。”祝宵摊手，“根本不用理会。你看现在神妖鬼怪式微，说是天道的关系，破坏平衡了嘛，我看尽扯蛋，明明神妖鬼怪不思进取，人类勤劳致富发展高科技的关系。是吧，一群天生靠变异的老思想，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苟且在那自欺欺人，被淘汰那是理所当然。跟天道没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
原伽奇怪地看了眼祝宵：“那你……”
祝宵叼着烟，撇着眉眼：“老子是因为法则的关系吗？老子那是因为生而善良，做错了事，心里过意不去。”
班顾听得一头雾水，这么说来天道法则什么的，好像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他把自己的事给忘光了，生活充满了朴实无华的快乐，有肥宅水，还有香薰陆城，根本就没想过杀人。
原伽看班顾懵圈的模样，说：“班顾，你不要听祝宵的胡扯，世间还是有法则的。就跟人界有法律法规一样，整个世界也有自己的法则，以此来维系秩序制约。我也不知道天道到底是什么，但是，比起诸神时期，至少现在更加和平、适合生存……”
“你跟小白骨讲这些有什么用？一来，他不懂；二来他是法则之外。”祝宵将腿架到桌子上，有些暴躁晃了晃，然后将脸一脸，凶巴巴地威胁，“小白骨，记住了，不许干坏事，不然，我一把火把你烧成骨灰。”
“……”班顾躲在陆城身后，忍了忍，没忍住，鬼气四溢，吼道，“我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烧我？”
“我这不是提前通知吗？免得你说我这人说翻脸就翻脸。你不干坏事，大家还是好同事，我还给你发工资，你要是干坏事，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大家就是你死我活的陌生人。”
班顾气糊涂了，拿出一枚金币对准祝宵的脑门就扔了过去。
祝宵伸手捞过，放在指缝间翻玩，小白骨似乎很有些家底啊，金币说扔就扔的，再来一些他也不介意的。
班顾阴沉沉地盯着祝宵，半晌，飘过去把金币给拿了回来。
祝宵干咳一声，咕哝：“还挺小气的。”
一直沉默的陆城忽然笑了一了，他的脸色古怪，沉淀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迷离，像是不敢置信，像是受到了愚弄，又像是沙漠行人看到触手可及之处的一捧混浊满是泥沙的脏水，既渴望又抗拒。
“不死之骨，不应该是刑天遗骨吗？为什么会是班顾？”陆城的语气里充满足了压抑。
“不是。不死之骨应该是凡间人死后所化。”原伽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认为不死之骨指的刑天遗骨？刑天遗骨，是刑天被黄帝埋起来的头颅，刑天虽然有不死战神之说，那不过是名称上的褒称。”
陆城嗓子有点干涩：“马王堆帛书里有记刑天之说，说他是蚩尤的的战将，恶战中，断头则不死，执干戚战不止……不死之骨的说法，就是浴血而化……”
“陆城，你在挣扎什么？”原伽不解，“你搞错了，刑天遗骨和不死之骨没有关系，完全是两码事，”
陆城哑然，闭了闭眼：“操。给我支烟。”
祝宵默默地将抖出一支烟，递到他手上。陆城的手有些发抖，点了几次，没点着，也没了抽的心思，将烟揉碎扔在垃圾桶，站起来：“我出去走走。”看眼想跟上来的班顾，“你让原伽帮你看看心脏……不要跟出来。 ”
班顾幽深的双眸不明所以地看着陆场，不懂他为什么忽然不大高兴，闷闷地想：陆城好像是有很多秘密，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祝宵：“我去看看。”
班顾看着俩人的背影：“陆城是活的吗？”
“是。” 原伽答，“他当然是活的。”
“像普通人那样，出生，长大，再死掉的那种？”
原伽点了下头：“是。”
“噢。”班顾低下头，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坐在办公桌上看了看外面几不可见的月光，无意识地晃了晃两条腿。其实，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除了万古不变的日月星辰，其它的，他都很陌生，陆城……陆城还是有点熟悉的，“陆城……”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他。”原伽平静地说。
班顾满含怨气地转过身看着原伽。
原伽死气沉沉地说：“人的寿命长一点，撑死一百来岁，他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你可以当他是你养的宠物，虽然很可爱，很喜欢，但心里要清楚，他只能陪你一段时间，过后，你就让他死去吧。”
班顾呆傻。
“我说错了吗？”
“好像没有错。”班顾点头，然后摸摸心口，“啊，我心脏难受 ，我觉得我的心脏已经坏掉了。”动不动就发闷难受，长了心脏，好像还有点累赘。
.
陆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半个身子隐在地黑暗中，石雕泥塑一般。
“多大点事，不就没点烟嘛。”祝宵摸出两根烟，放嘴里点上，抽一根给陆城，“喏，给你给你，你看你，大老爷们还要人哄你。”
“不要。”陆城嫌弃地拒绝 。
“我很健康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好兄弟穿同一条裤子抽同一根烟，年轻人，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交
不到朋友的。”
“我并不需要深交的朋友。”陆城冷冰冰地说。
“中二。”祝宵吐口烟圈，抖着腿，有点好奇，“喂，老陆，是谁告诉你刑天遗骨是不死骨的？”
陆城扫他一眼，没说话。
“不会是你自己从哪个残本破卷子里推断出来的吧 ？ ”祝宵边八卦边撒盐。
陆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眉眼里全是杀意。
祝宵还是不知死活地逼叨逼叨：“你说你，常干这种独来独往的事，大凡一你啰嗦点，跑来问问我，也不至于有这种误会。”
“浴血化骨，死而不亡，归来则生。”陆城咬牙，“刑天本就是不死战神，传闻他找到头颅，就能恢复原身。很多痕迹都在告诉我：刑天遗骨就是不死之骨。我找了这么多年，结果现在告诉我找错了？”
“你也知道的，有些古卷就他妈爱胡说八道，夸大其词。黄帝和炎帝大战说白就是部落战争，为了一块盐池，打得你死我活的，传到现在，牛哄哄的。你把古卷残本上的话当真，那不是傻嘛。”祝宵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然后说，“ 不过，阴差阳错，得来全不费功夫，小白骨就是不死骨，老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陆城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
祝宵抽掉两根烟，拍掉的裤子上的烟灰：“其实吧……老陆，以你的为人处事，不像会干出这种蠢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内心深处……也许……并不是特别想要找到不死之骨，才放任自己误会。再说，不死之骨对你有没有用处，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屁用都没有，又没个先例，连个参考都没有。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有些过去，不重要，忘了就忘了呗，找回来干嘛呢。学学小白骨，多豁达！”
陆城抬头看着天上弦月，仍旧不说话。
“小白骨还是很好玩的。”祝宵凭着良心说话，“你看他埋在地底多年，整个退化得活跟刚从子宫里爬出来似得，什么都不懂，亲情、友情、爱情……他都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为人，不，为骨还大方，同意把你葬进他的地宫里，难得啊。”
“你闭嘴。”陆城烦躁。
“你不是当骨爸爸当得挺开心的？ ”、
“求你了，你他妈是属老鸹的？呱呱起来没完没了的？”
“我这不是不忍心像这种年轻人误入歧途嘛。”祝宵无辜，“要不这样？哪天小白骨变坏了，你再下手？”
陆城骂：“滚你的蛋。”
“我跟你说：我是帮理不帮亲的，虽然我们交情不错，但我现在是站小白骨这边的。”祝宵啰嗦。
陆城不堪其扰：“你就不能安静一会？”
“最后一句话：特物处可不是托儿所的，小白骨你还得管，该负的责任还是要担起来的，当然，活还是要干的。”
陆城不可思议地看了祝宵一眼，怀疑祝宵是不是脑子从来没正常过。
祝宵说话就跟放屁一样，这回他又换了种说词：“刚才这一秒，我又想了想：小白骨□□，它要变坏了就是个大杀器，危险最好掐灭在小火苗中。可他现在又很无辜，我不能下手，你要是狠狠心，手起刀落，也算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大家都占便宜！我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怎么样？老陆，要不要考虑一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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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述抱着一大捧花，面上带着一抹微笑，推开一扇病房的门，看了眼病床上半躺着的青年，伸手隔开上前的保镖，将花插进花瓶中：“风信子，它的花语是生命和重生。沐总，晚上好，你我有约。说起来，进十方娱乐前，我差点就签了沐氏影业，业中龙头，牌老势大，可惜没达成合作。但是，这次，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
沐氏影业的继承人沐康霖合上手中的书，指指旁边的沙发：“齐先生请坐。”
齐述瞟了眼沙发，没过去，站在沐康霖的病床前，用放肆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外界传闻，沐氏影业的接班人身体不好，那时没当真，以为是捕风捉影。原来，是真的，沐总岂止是身体不好，根本是离死不远了。”
沐康霖也就三十多岁，还很年轻，但形容枯槁、病骨支离，一双眼睛却很锐利，把书放到一边，记保镖和护工出去，然后说：“齐先生想方设法见我，不会是来嘲笑我的健康的吧。”
齐述笑：“当然。”
他靠得有点近，沐康霖往后避了避，皱眉：“我不习惯有人靠近，齐先生不如坐下，我们再来说话。”
下一秒，齐述的手一把掐住了沐康霖的脖子，笑：“沐总，你这态度不对，得改。”
沐康霖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识趣地举起双手：“抱歉，是我的不对。”
齐述满意地松开手，低声：“我就说我和沐总的合作会很愉快。”
沐康霖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微哑的声音：“齐先生能给我什么？”
“让你活着。”齐述在他耳边轻笑。

第31章
陆城思绪万千，心里烦躁，加上车被拖走了，驾驶分估摸着也全没了，离开特物处时就想走一走，好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班顾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地冒冒阴气，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极点，陆城走得快，他就飘快一点，陆城走得慢，他就飘慢一点，完美走位，控制距离 。
好在扶官巷晚上几乎没人经过，他可以可着劲地飘，等快要走出扶官巷，眼前霓虹闪烁、车水马龙。陆城的理智也慢慢归位，班顾再这么飘着，非得吓死个把有心脏病的人。
“班顾，好好走路。”陆城回头皱眉。
“呵……”班顾睨着他，甩了陆城一记白眼。
“……”陆城没想到他还闹上了脾气，耐下性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私事……”
“呵……”班顾又是一记白眼。
陆城头都大了：“我不能有自己的秘密？”
“呵…”班顾呵到一半，陆城火气上来，怒道，“不许再呵。”
班顾又不是忍气吞声小可怜，立马炸毛：“我是想不起事，又不是没脑子。”他咻地飘到陆城身前，紧紧地盯着他，“你在找不死之骨？”
陆城一愣，没有回答。
班顾追问：“原伽说，我就是不死之骨，那你就是在找我？”
陆城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要找我？”班顾慢慢地歪了下头，有着幼兽的好奇与一点戒备，看了半天，幽幽地说，“你要吃掉我？我都只剩骨架了，肉都没有，好像除了把我挫骨扬灰，也没别的办法能吃我。”
“……”陆城心里猛得一阵抽痛，“别胡说八道。”
“不想吃？”班顾更失望了，整个蔫掉了，“那就是想杀我。”
“……”陆城涩然，苦笑一下，“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班顾的黑发流淌着郁气，白袍拖在地上，也就这种时候，才有几分千年古墓里刨出来的气势，他慢吞吞地说：“我所有的，都可以给你。所以，我想了想，除了事关生死，也没别的会让你为难。”
陆城瞳孔微缩，静静地看着班顾。
班顾有些难过：“现在这个世界很有趣，我可以多活一些时候吗？等我把市面上的游戏都玩了一遍，吃遍各种饮料零食，我昨天买的蓝色和橙子味的阔乐还没寄过来……”
陆城只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捏了一记，再塞进大半个柠檬，又痛又酸，却又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游戏公司，每年都会推出很多款大大小小的游戏，你可以一直玩下去。 ”
死宅班顾失落：“好玩的其实也没多少。”这样算，他还是活不了多久。
陆城哭笑不得：“很晚了，回家。”
班顾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你又不想杀我了？”
陆城咬牙：“我想杀你，还提前跟你打招呼？”
班顾震惊：“连招呼都不打？”
陆城：“……”
班顾凑到他身边：“你为什么要找不死骨？”
“私人私事，无可奉告。”
班顾又郁卒了，阴阳怪气地说：“我就没有秘密，我要是能想起以前的事，肯定都告诉你。我们不一样，虽然我们会经历不同的事情。”
陆城沉默：“你最后一句是哪来的台词，这里面存在转折关系吗？”
这回，班顾看陆城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失望和谴责，还冲他冷哼了一声，往前飘了飘，又不甘心地飘回来，低吼：“这明明是歌词，超市里都有放。”
莫名觉得有点丢脸的陆城，强行镇定自若：“有些歌词，就是缺少逻辑。”
班顾生了一通闷气，心脏都舒坦了不少，摸了摸，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乐滋滋地又挂回了陆城身上。
陆城下意识用手托住他，忍不住教训：“对不怀好意的人要有戒心。”上一秒还质问他是不是想杀他，下一秒又跑到他肩上。
班顾猛吸了一口陆城身上的香气，压根没听他的啰嗦，一指商场前面立的电子显屏，上面正放着一个群像广告：“齐述。”
陆城看了一眼：“以后见到齐述，离他远一点。”齐述身上的根本不是恶魇 ，来历成谜，隐隐还在针对班顾。特物处现在人手紧张，各个地方都要用人，九殷这边只有祝宵和原伽两人撑着，一时半会怕是顾不上照顾班顾这边，“你自己小心些。”
班顾听着陆城唠叨，翘起唇角。
陆城被班顾一闹，又在外面走了一小段路，顺便还接受了路人目光的洗礼，人也冷静了下来，觉得这样走回住处的自己实在有些傻逼，直接叫了辆车。
班顾早就把陆城的家当成自己的老巢，一到家，从陆城身上跳下来，直冲冰箱，陆城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后颈，就把人给拉回来。
被拉住命运后脖子的班顾挣扎了几下，咔咔回过头：“干嘛。”
陆城不苟言笑：“你不是说没有秘密？解释一下你那个来去诡秘的地宫。”
班顾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装死，想当没听见，飘进游戏室里，他可以当一个没有灵魂的沙发土豆，在电脑和游戏机前生根发芽。
陆城死死攥住他：“坐好。”
班顾目光游移，纠结了半天，这才用手比划了一下，??陆城的客厅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墓道洞口：“我的地宫可以跟我移动，现在……就在大楼地底。”走到哪，他都是有房族。
“所以那个时候我压根不用把你送到444号洋楼？”陆城问。
班顾随手一捞从貌似深渊的入口处捞了一盏阴灯，讨好地递给陆城：“送给你。 ”
陆城深觉班顾有做渣男的潜质，一心虚就进行物质补偿：“你的墓穴一开始就在这里？”还是从别的地方游弋过来的？
班顾为难：“我也不知道，小墓喜欢旅游。”
“小……墓？”
班顾得意，兴奋地手舞足蹈：“小墓是我这两天给我的地宫取的名字，网上说：万物可以拟人化。我的墓穴也要拥有名姓。”
身心俱疲的路城捂脸：神他妈拟人化，神他妈喜欢旅游。他早晚会被班顾折腾出神经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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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看陆城没兴趣再找自己翻账本，愉快地洗了澡，换了身肥大的T恤，捧着平板，往壁炉前的地毯上一躺，顺便打了个滚，开始刷新闻。不知道网友有没有被乐年忽悠住。
别说，大部分人居然真的信了乐年的说法，乐年的小年糕更是哭哭啼啼地对班顾感恩戴德，要不是班顾，自家的云养崽就要摔楼下砸成肉饼了。
因
为班顾没有围脖账号，为他祈平安的人全一蜂拥跑到乐年那点蜡烛，乐年微博底下已经红通通一片。
有相信的自然有不相信，不少黑子跳着脚骂这是极限炒作，吃人血馒头，呼吁封杀乐年。
再有不少人深信撞到了灵异事件，班顾无意摸到一个灵异论坛，那里盖起了好几幢高楼。
网上现在已经搜不到当时的视频，观众存云端的下载也不翼而飞，截图却保存了不少。不过，灵异论坛的焦点没有放在班顾这个最大的灵异体身上，而是盯着乐年脖子上的手。众网友从下坠的速度、角度、距离全方位分析一个跳楼的人有没有可能，因为生死垂扎把窗边的人给拉下去。
高楼扯着扯着就歪了，又歪到了齐述身上了。乐年身上已经发生第二件灵异事件了，齐述捅的那一刀就很令人费解，这回更诡异，差点就让跳楼的人拉下去。
怀疑乐年灵异体质的，怀疑乐年养小鬼遭到反噬的。中间几楼还有声称自己龙虎山传人，兜售起符纸、平安符，跟留暗号似得留下某宝账号，
卖符纸的来了，算命看相的也蹿了出来，在贴子里言之凿凿。说乐年极阴之相，正常人看乐年是男的，鬼怪看乐年其实是女的，搁修仙时代，就是当炉鼎的绝佳选择。倒是乐年的朋友班顾元阳鼎盛，鬼邪不侵。
在古墓里埋了千年，连头发丝都阴气冲天的班顾一个激动，差点就抖着手指要揭穿骗子的真面目。
陆城洗好澡从楼上下来，看着趴在地毯上戳平板的班顾，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他往上跑的衣服下摆拉了拉，遮住露在外面的一截腰。
班顾赶紧将平板送到陆城眼皮底，让他看自己搜出来的内容。
“这件事暂时平息不了。”陆城看了看。现在网上还不知道跳楼的俩个人是陈舆和陈亚男，等身份曝光，网上肯定要引起轩然大波，班顾和乐年又要被推到风口浪尖身上，“明天联系一下十方，这事要怎么办。”
班顾很歉疚，姜回想让他当摇钱树的，结果摇了一堆的麻烦下来：“我要不要赔点金银给姜回？”他的地宫真的有一株金树，就是有点小，只能摆在桌子上。
“……”陆城扫了眼赖在地毯上打滚的班顾，“你可真有钱。”身为艺人还打算贴补贴补经纪人。
班.霸道总裁.顾表示不能直接流通的金银财宝通通都是身外之物，完全不值得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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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和乐年隔天就杀到陆城的公寓，不愧是历经大风大浪的经纪人，也不知和祝宵那边是怎么沟通的，他已经完全接受了班顾在寺庙长大会武术的设定，毫无心理负担的加进了班顾的未来发展之中。
乐年一把抱住班顾，恩人啊，要不是班顾，只能从地上铲他的尸体了。
“等陈舆和陈亚男的事情曝光，你们一公司打算怎么公关？”陆城好奇问，“班顾和乐年是不是最好都暂时离开娱乐圈一段时间。”
姜回露出古怪的神色，反问：“陆总知道沐氏影业吗？”
“知道，十方娱乐、沐氏影业、 光影工坊是你们业内三大巨头。”影娱这块大蛋糕，几乎被这三家占去四分之三的业务，余下的四分之一则被各个小公司争夺。
“这两年沐氏其实已经走了下坡道，老牌公司，派系复杂，什么都排资论坛辈的。沐氏影业的继承人沐康霖身体又不好，据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在医院，这还管什么公司？沐氏没有掌舵人，乱成一团半点也不奇怪。”
陆城听得云里雾里。
姜回点开相册：“我有一个朋友是记者，他无意拍到了一张照片。”
陆城接过，照片是晚上拍的，清晰度一般，但还是能很轻易地认出照片上的人是齐述，推了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这人显然身体不好，大热天地穿着长袖、膝上盖着薄毯。
“这个人就是沐氏继承人沐康霖。”
“他身体状况似乎没有你说得这么糟。”
姜回摇头：“我有内部消息，沐康霖实际的身体状况只有比我说得还要糟糕，严重的时候坐都坐不起来。但，这张照片上，他看着很好，好得像随时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陆城让姜回把照片传给自己：“你的打算？”
姜回架起腿：“这水一混，糊里糊涂就过去了，陈舆和陈亚男的事，祝警官那边不是说事有蹊跷，说会帮着将影响力减少到最小，我们十方娱乐再控控评，十天半月或者个把来月的，基本上就过去了。”
陆城盯着照片：“齐述想进娱乐圈？”
姜回翻翻白眼：“陆总这话就外行了，你别看很多艺人抱怨做艺人不容易啊、辛苦啊、没自由、没**。真让他们不干吧，十个里九个是不带挪脚的。名利场进来了，就不愿意出去，宁愿烂在里面。”
乐年和班顾齐齐看过来。
姜回换上一个又假又灿烂的笑：“你们例外。”
姜回的话很有道理，但这个齐述并不是真正的齐述，一门心思往娱乐圈里面钻，肯定另有目的：“我有个要求。”
姜回对小摇钱树的家长，那是尽力做到满足任何条件：“陆总请说。”
“班顾和齐述不能见面。”齐述身上的鬼玩意十分棘手的。特物处那边商议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他就跟一个瘟疫罐子一样，囫囵个还好一点，打破了，数之不尽的恶魇就会扑向人群，到时，人间跟炼狱也没什么差别。

第32章
徐所摸摸自己脑门上的秀发，操心啊，拢共几根，一天哪怕掉一根，那也是不经掉啊。他枸杞啊，黑芝麻啊，何首乌啊，也没少吃，却不能阻止秀发凋零离他而去。
都是太操心的缘故啊，比如眼前这人，就能让他大把大把掉头发。
“啊呀，我说娄队啊，你手上就没案件查？你缠着我没用啊。”徐所心绞病都快犯了，给娄竞倒了杯水，习惯性地扔些枸杞在里面，，“你看你，也到养生的年纪了吧，过几年都退休了可以抱孙子，少折腾行不行？”
娄竞接过水：“我儿子才高中，我就退休抱孙子了？”
“光阴如梭嘛，这这……你家小娄指不定大学就给你生孙子。”
娄竞笑：“徐所，我是看出来，你就爱扯没边没际的闲篇来推塘我。”
徐所长挠挠头，苦大仇深：“你有事，你去问你们局长，烦我这身体不好的老头做什么？唉哟，我这心脏、高血压、高血糖的。”
“徐所，上次齐述的事，我始终觉得不对。”娄竞旧话重提，“就是那个班顾，我怎么想都过不去，你搪塞我的太过简单粗暴，经不起推敲。就算他会武术，能腾空翻墙的，踩墙上，脚印也要留下一个。我来时，去高墙那蹬了一脚，好家伙，一个大脚印……”
“人那用的是巧劲，跟你这种大老粗下死劲踹出来的能一样？”
娄竞也不跟他争辩：“行，就当班顾是用巧劲翻出去的，跳雪无痕。可看守所外那条道是有摄像头，我看了前后三个路口，包括这仨路口的横直走向的路段，我都查了。根本就没有发现班顾的身影。”娄竞这次来是做了准备的。
徐所摸着自己的秃头，胡萝卜似得手指一个错劲，揪下一根头发，心痛啊。
“班顾就这么从看守所出去，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娄竞把玩着徐所长办公桌养的一盆多肉，圆滚滚的，跟徐所的肚子有得一拼。
徐所恶狠狠地夺回自己的粉桃蛋，干脆耍起赖：“你来问我，我哪知道？我还管这？你自己查去。”
娄竞说：“班顾那边我当然会查，但徐所，你在里头充当了什么角色？不还带包庇的？”
“欸欸，好好说话话啊，娄竞同志。什么叫包庇？那个什么班顾有什么犯罪行动没有啊？他是什么嫌疑人还是卷入什么不当之事里面啊？什么叫包庇？掩护他人的不正当行为，叫包庇。我老徐，肚里有肥油，头上有正义，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兜头一盆脏水泼过来？”徐所生气地拍着桌子，茶缸都被震地移动几毫米，操起电话，“我要跟你们局长投诉，好好跟他学学你今天的行为。我看你想停职回家孵蛋。”
娄竞一把摁住徐所打电话的手，笑：“恼羞成怒了？这班顾前面确实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可现在他是了。”
徐所撂下电话，狐疑：“他犯罪了？”
“前两天景苑小区出一桩命案。”娄竞拿出一个档案袋，取出陈舆和陈亚男的照片，“两死者疑似跳楼自杀。”
徐所接过照片瞄了一眼，然后嫌弃：“你看你这老土的，都不知道与时俱进，现在年轻人揣个平板就行。”
“我怕被人黑了或者给改了，有网的都不靠谱。”娄竞意有所指。
“老思想。”徐所冷哼，将照片还给娄竞，“你不都说是自杀，还整一袋资料出来。”
“疑似。”娄竞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断手，“这是女死者的一只手，徐所，你说一个人怎么跳楼才能把手跳成样？还有死者跳楼的那幢楼，巧得狠，班顾和乐年在那录一档直播节目。我查过了，死者陈舆的住处离乐年的小区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为什么要跑那边去跳楼？还有，他们都是十方娱乐的艺人，你别跟说这都是巧合？”
徐所倒了下小眼睛：“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呢？我是管看守所的，这查案也不归我管啊，你得跟你们局长商量去。”
“这案子被一个什么特案组给接手了，说是临时组建，徐所你听过没？”娄竞问。
“那我哪知道。”徐所一推二四六，“不是我职责范围，你问我白搭啊。”
“我们局长三缄其口，只叫我别管。”
“领导的话是该多听听。”
娄竞忽然问：“徐所认识祝宵吗？”
“嗯……”徐所呷口茶，“不熟。”
“那就是知道。祝宵是特殊事物协查处的处长，这部门我打听了一下，就跟那个……那个……《走近科学》节目干的事差不多。我在案发现场和他说过几句话，听语气，他好像是特案组的负责人。徐所，你说这特案组怎么抽调的人？”、
徐所打断：“娄竞，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给我升的官？我管得着这些吗？搁古代，我就是牢头，就临时管管人犯。”
“但班顾这事你插手了。”娄竞说，“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明堂，但我知道你那横插一杠有鬼。”
徐所瞪他一眼：“娄队长，你别逮着我咬，你是不是欺负我老实人啊？你不去烦你的头，跑到我这啰嗦。”
娄竞又翻出一张照片：“徐所，这个人犯关押在所里吗？”
徐所长叹一口气，不耐烦地接过，照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没有。”
“他叫王有德，在谢水路小公园用钢管袭击一个小男童，当时公园人多，被路人给阻止。”娄竞说，“但很奇怪，市里的监狱和看守所都没这人，被抓了，却不知道关哪去了。”
徐所长端起茶缸：“我听说你们局现在挺忙的，你还有空能查出这么多事？”
“鼠有鼠路，蛇有蛇道。”娄竞笑一下，又拿出一张照片：“徐所，还有这位。”
徐所长这回没接，只瞟了一眼。
娄竞将照片放在桌子上：“这人叫管捷，犯了恶性杀人事件，他开车回家时出了起小车祸，两车追尾，然后他用菜刀将人砍了十几刀。这个人，也不知道关哪去了，电子档案也不见了。”
徐所纳闷了：“你从哪知道的？”
娄竞点了点照片：“我们局管档案的的老张，精细人，就怕出错，凡是档案他都要留个备份，生怕漏了少了，隔几天再去比对比对，确认无误，再把这一备份的销毁。 ”
徐所把照片推回给他：“不瞒你说，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个皮毛。” 他抬个眼皮，“你们局长知道的多，那老家伙啥都清楚。”
娄竞想了下：“班顾是什么人？”
徐所端起茶缸，光明正大耍无赖：“不清楚。”
“我想跟你们所里的那个技术员说说话。”娄竞看了眼监控室紧闭的门，“叫小玖的。”
“小玖啊？”徐所喝一大口茶，跟吃葡萄干似得倒几颗枸杞塞嘴里，“请假了。”
“徐所……”
徐所油厚，很不要脸地说：“这么跟你说，只要你找他，他就请假。”
娄竞忍不住：“那个小玖是不是和班顾是一路人？”
徐所端着茶干：“哟，水喝光。娄队的水也喝光，给你添点？”
“不用。”
徐所把娄竞面前的水杯扔垃圾桶里：“你怎么不懂呢，我不是真的要再给你打杯水，我这是端茶送客。”
娄竞摸摸鼻子，站起身，还不死心：“那小玖是黑客。”
徐所那叫一个头两个大，上手推人：“快走快走，你再不走，我往地上一躺，就赖你把我碰倒了，我这三高，脆弱，禁不得碰。”
娄竞只好收起档案袋，转身离开。
徐所把他赶出门，又语重心长：“娄竞，术业有专攻，你也不是二十出头的的小伙子，手底下也管着几个人，别瞎折腾，老实查你的案子去，别太轴。”
娄竞脚步顿了顿，回头，真心实意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们局长知道得还多？”
徐所板着胖脸，甩上门，暗骂：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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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竞离开看守所，在车里抽了几根烟，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几件案子又都溜了一遍。想了半天，从手机里翻出班顾的资料，资料很奇怪，班顾的户口是挂在陆城名下的，俩人的关系是非直系亲属。娄竞看了半天，打了方向盘，往十方娱乐办公大楼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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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又开始枯燥乏味的训练课。
十方娱乐这几天气氛有点紧张，公关部是如临大敌，陈舆和陈亚男的事已经暴露了出去，好在陈舆的住处信息本就模糊，吃瓜群众也忽略了这个细节，都以为陈舆也住同一小区。
一男一女一块跳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桃色事件。经过多方控评还有特案组那边的联手压制，这桩诡异的跳楼像被丢进了沼泽之中，冒了几个泡泡，又趋向平静。
陈舆的父母似乎对儿子的死也没多在意，接手陈舆的遗产时，神色里甚至有隐隐的轻松欢喜。
陈亚男那边更是冷漠，电话打过去，陈母得知女儿死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留了多少钱，得知没有多少财产时，破口大骂。等知道是和陈舆一块跳楼，陈母嚎哭几声，直说女儿被陈舆糟蹋，得让陈舆家里赔钱。
两家为此吵成一团，吃夸群众纷纷恻目，这都什么父母，一个一个都是吸血蚂蟥转世的？
十方娱乐的公关部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着网上的舆论走向，半点都不敢放松。原野和姜回商量了一下，暂时先把乐年的工作给停了。
乐年对工作上倒挺看得开的，时不时地晃过来陪班顾对演。
“你有没有看过僵尸片？”乐年直着膝盖蹦了蹦，“我觉得比国外的丧尸片好玩多了，义庄里一排一排的棺材，打开一具，跳出个清朝的僵尸。”
班顾来了兴致，学着乐年直着双臂蹦哒，把先天优势发挥了个百分百，乐年蹦几下就蹦不动，坐地上直喘气，看班顾还在那蹦着呢。
“班顾，歇会，你这要蹦到什么时候？要不要干脆蹦回家去？”
“ 我回去跳给陆城看。”学会新技能的班顾在练习室里蹦了一大圈，一蹦一蹦地跳到乐年跟前，“清朝的僵尸还会什么？”
“好像喝人血吧，有尖牙。”
“我也有。”班顾连忙龇了龇牙。
“你这是小虎牙。”乐年比了比，“僵尸的牙有这么长，跟吸血鬼差不多！”
班顾估摸了一下乐年比的长度，这个他也会的，他可以把牙变长的，有心想变给乐年看看，想着乐年胆子小，解释起来还麻烦，他还是回去变给陆城看吧。
“班顾，你晚上是住宿舍还是回去？”乐年问。
“回去。”班顾喜滋滋地，“我要一个人去坐地铁。”想想还有点小紧张。
乐年跟着傻笑，笑完后有点懵，坐地铁有什么好乐呵。
班顾哼几声的，表示不满，他就是这么土老帽，他就是觉得地铁很神奇。教表演课的老师一放人，班顾戴好口罩就乐颠颠地往外冲，他已经查好攻略了，要先买地铁卡。找到地铁站，从自动扶梯下去时，一蹦三跳的班顾放慢了脚步，有人在跟踪他。
娄竞没想到班顾这么机敏，他都要怀疑班顾是不是真是学武术的，感知敏锐。
“娄队长？”班顾飞快地在心里把自己干过的坏事过了一遍。自己好像没干什么坏事，也就砍了陈亚男的手，可那是非常之时，再说，那时的陈亚男就已经死不死活不活的。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虽然，他就算干了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怎么一个人搭地铁？”娄竞皱眉问。班顾这头长发太招眼了，脸上就算蒙了一个黑色的口罩，还是引得四周的目光频频看过来。
“陆城有事，不能来接我。”班顾老老实实回答。
“我找你有点事，介不介意坐下谈谈？”娄竞问。
“嗯……”班顾犹豫。
“……请你吃个爆米花？” 娄竞拿出十几年前哄儿子的手法，话说出口后倍觉心虚。班顾也是大小伙了，又不是五六岁，还稀罕一杯爆米花？“就随便说几句……”
班顾顺着娄竞的目光看到炸鸡店摆着的爆米花机，两眼一亮：“好啊。”

第33章
娄竞掏出钱包，买了一大桶的爆米花，小孩子答应得爽快，显得他有点不厚道，过意不去，又买了一大桶炸鸡翅炸鸡块，嫌碳酸饮料不健康，换成酸梅汤，还是老祖宗传下的饮料健康。
班顾接过爆米花，好奇地看了眼娄竞的钱包。
娄竞哈哈一笑：“老土了是吧？还带着钱包。你们年轻人现在什么都喜欢绑手机上，我不习惯。钱包多好，还能放摸得着的照片。给你看看我儿子，一周岁，看这胖的，肚子上都是褶，他妈抱他就跟举铁似得，手臂都抱出肌肉来。”
班顾探过头，娄竞的钱包里夹着一张老照片，一家三口，年轻的小夫妻抱着一个扁着嘴要哭的胖儿子。太胖了，一整坨的肥肉。班顾看了看照片上的肥称砣，再看看人到中年看着肥称坨，眼里仍满是笑意的娄竞，不由跟着露出一点笑来。
娄竞嫌地铁站这边人多，带班顾在附近的一家网红店坐了下来，店里装修得粉粉嫩嫩，桌椅都是马卡龙色，连灯都跟棉花糖似得。
娄竞一个糙老爷们踏进这店里，活跟斯巴达勇士闯进了甜甜糖果屋。
“干蠢事了，忘了店里也能点喝的。”娄竞有点不自在，拿过菜单，傻眼了，这都什么？粉红小桃桃？夭夭一朵云？你萌和我萌？忙把菜单递给班顾，“来来，都是你们小年轻喜欢的。年纪大了，得服老了，跟不上你们小青年的潮流。”
同样年纪大了班顾抱着爆米花桶，如临大敌，捏着菜单，跟看天书似得。好在服务员透过口罩看本质，热情地跟班顾推荐了饮品，红着脸走了。
娄竞笑：“不错，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班顾取下口罩放在一边，塞了一颗爆米花在嘴里，两眼一弯，他就喜欢这些不大健康的食品：“娄队长，你要问我什么？”
娄竞不着痕迹：“随便唠唠。班顾，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比我儿子还小。”
班顾拈着爆米花的动作稍稍顿了顿，然后：“娄队长想了解我的信息？”
娄竞哈哈一乐：“就唠唠，你别太紧张。”
班顾自信满满：“姓名：班顾。性别：男。民族:汉。出生年月：2004年6月16日。地址：XXX省九殷市沉水区广秀路天都小区九幢二单元十八号。”
“……”娄竞愣了一下，这是把身份证上的信息给背了一遍。
班顾看娄竞没出声，差点摸出手机看看自己是不是把信息背错了。
娄竞笑起来：“不瞒你，我查过你的信息，知道这些。”
“噢。”
娄竞对着班顾不大设防的样子，不知怎的有点气短：“陆城和你是？”
“哥……吧？”班顾回想了一下，祝宵好像没和他说过，把他和陆城安排成什亲戚关系。
娄竞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俩是半路亲戚，就是不知道陆城是出于什么考虑同意班顾把户口落在他自己名下。
他查到信息里陆城和班顾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陆城那边到比较明朗，小时候长大的孤儿院，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清清楚楚。但班顾这边就比较扯蛋，他以前是个正宗的黑户，说是在一个森山老林里的荒寺长大，甚至没入过学。
“你和陆城以前见过？”娄竞问。
班顾呆了呆，含糊：“陆城来过我？”
“去过你长大的寺庙？”
班顾默默地塞了一颗爆米花在嘴里，轻轻一咬，喀嚓一声，透着无边的心虚 。
“养你的和尚？”
“……没了？”
“去世了？”娄竞干脆问直白一点，“然后陆城把你带了出来？”
班顾又默默以塞了一颗爆米花在嘴里。
“有没有想过找你的父母？”娄竞问，“有个失踪儿童资料库，可以比对一些信息，说不定能找你的父母。”
班顾赶紧摇头，他父母……都化成泥土了，找是找不回来的。
“不想找？”娄竞又问。
班顾又摇了摇头，看娄竞是真的关心：“他们应该去世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世了？你丢的时候多大了？”娄竞问。
他就没丢过，他一直搁土里埋着。班顾答不上来，又不想撒谎，只好又摇摇头，然后说：“我有陆城就好。”
娄竞觉得这话怪怪的，有心想说：陆城以后结婚了呢。话到嘴边，看班顾一脸的信赖，又吞了回去，说：“你年纪还小，得多学点东西，技多不压身。”
班顾认真点头。
“真能翻出看守所的高墙？”娄竞忽地问。
“能。”班顾答得很有底气，飘出去，飞出去，闪出去，都可以，翻出去那也是不在话下。、
“那天怎么好好的从看守所里跑出去了？”娄竞面上带着微笑，好奇。
班顾想了想：“不能告诉你。”
娄竞也不追问，反倒笑：“你们这年纪，什么事都不喜欢告诉大人，我儿子也是。问他，遮遮掩掩：‘不告诉你。告诉你，你也不懂。告诉你干嘛’。问急了，还不耐烦。”
班顾见娄竞扯起他家的胖称坨，跟着略微放松了下来。店里的小姑娘送上了清凉好看的饮品，又吸引走了班顾的一分注意力。
那小姑娘偷瞄了好几眼 班顾，压抑着激动一路小跑去收银台，跟同事小声又兴奋嚷：“啊~~~好帅好帅。”
“人家爸爸坐着，你瞎花痴啥。”
“他爷爷坐着也不能阻挡我这颜狗犯病。你说我冲上去跟他问飞信号怎么样？”
“来，喝口冰的清醒清醒，你可是有主的。”
“我分了，我现在单身。”
“啊？分了？”
“快一个礼拜了，我是瞎了狗眼才和他谈恋爱，一家子奇葩，莫名其妙就拉我和他妈见面。他妈说什么，以后我们要是结婚，房车是不用我操心，但我得在家相夫教子，还得帮忙照顾他家那个二胎弟弟，长嫂如母。还有什么要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去他们的吧，清亡多少年了，他们要不要再裹个小脚？再说了，我才大二，我是个宝宝，谁爱结谁结去。回去后，我就跟他分了。”
“他们家很有钱吗？”
“也就普通人家，估摸着以为我是外地山沟沟里头来的，没见过世面，一心想进他们家的后宫为妃。”
“听你这么说，是不咋滴，分了就分了，再谈个好的。”
“眼前这不就好的嘛，啊~~~真的好帅，近距离看的时候更帅，都能把人帅昏古七。”
“看着很嫩，别是高中生。”
“！姐弟恋也阔以
的，老娘可以一天四十八小时搬砖把他宠成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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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耳力好，一字不落地全听耳朵里。娄竞注意到他看了眼店里的小姑娘，不由说：“这年纪得学习，别的都得先放放。”
班顾怔愣。
娄竞有点尴尬 ：“教训我家那兔崽子教训惯了，犯了说教的毛病，班顾，你别往心里去。”
班顾笑起来：“我只是听她们说话好玩。”
娄竞转身，看了眼收银台，那俩小姑娘还在窃窃私语，他静心听了听，只隐约听得几个字，回过头：“你听得清她们说的话。”
班顾一时不察：“听得清，她们说得很有意思。”
娄竞趁他喝了一口饮料，蓦地诈他：“看到陈舆和陈亚男的死状，害不害怕？”
班顾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摇到一半惊觉不对，自己应该害怕还是不害怕？“也……还行……”
“班顾，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救的乐年？”
“救人……有错吗？”班顾反问。
“没有。”娄竞摇头，“我没说你救错了，你做得很对，虽然这个行为有点危险。”
班顾翘了翘嘴。
“陈亚男的手，你是怎么砍断的？”娄竞又问。
班顾用牙齿把吸管咬得扁扁的，犹豫了一下：“我不能告诉你。”
娄竞找到一部分答案，可这些答案，却为他带来了更多的问号。他觉得他的前面出现了一扇门，这个门，现在就虚虚掩着，推开时，会冒出很多他颠覆性的事摧毁他的认知。娄竞是个很执着的人，但算不上冲动，掩下心里的疑惑，摸出手机：“班顾，咱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成吗？我有事，我来找你，你有事，你也来找我。”
班顾点头答应，乖乖地交换了号码飞信。
“多吃点，晚了也不怕，我送你。”娄竞把吃食一股脑地推向班顾，“吃不完就带着，就是凉了不好吃。你和陆城俩人做饭吗？”
“不做。”
“那哪行，三餐得规律。”三餐从不规律的娄竞不赞同，“十六正是长高的时候。”
“娄队长，你儿子高吗”
“大高个，费布费鞋，养他一个跟养了一窝似得。 ”娄竞摇头。
班顾莫名骄傲：“我就不费，养我一个就跟没养一样。”陆城占了大便宜。
娄竞没大听懂，想着许是代沟严重，结账离开时，班顾看冷藏柜里精致的蛋糕，两眼有点发直。
“小姑娘，来个蛋糕。”娄竞心一软，挑了一个蛋糕，又要了蜡烛，连纸盒给班顾，“来，补你个生日蛋糕，晚个把月，也不算晚。”
班顾呆呆接过。
娄竞看他有些发傻：“怎么了这是？”
班顾看了眼手里的纸盒，上面一群憨态可掬的卡通小动物举着各种花花草草，排成一长溜，似乎也是去给什么小动物庆祝生日。
娄竞付了钱，正要带班顾离开，玻璃门被人用力推开，两个酒气冲天青年冲进来，其中一个扑向收银台的一个小姑娘。
“娜娜，咱不分手，咱不分手。”
“啊，你干什么？”叫娜娜的小姑娘吓了一大跳，惊叫出声。
娄竞忙上去把人拉开，喝道：“这是干什么？酒醉闹事能解决什么矛盾，醒子之后再来谈。”
“臭□□，你是不是变心，你是不是有人？”来纠缠的小青年醉得不轻，情绪又激动，脸胀得绯红，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来，被娄竞架住，还下死力挣扎，嚷着，“你他妈说分手就分手，老子给你送花，老子给你项链，拿了老子的东西，想分手，没这么容易。”
叫娜娜的小姑娘抹泪：“我全折现还你，谁稀罕 。”
“臭□□……”
“我现在就还你。”小姑娘胆子不小，她见娄竞将前男友制住，擦掉眼泪，走出来拿出手机转账，“一万够不够？不够我给你两万。”
班顾护着手里的小蛋糕，往旁边避了避，就见跟着一道过来，不声不响的青年忽地暴起来，抄起沉重的铁椅子就往小姑娘的头上砸了过去。
班顾伸手将小姑娘一拉，椅子嚓地砸在他手臂上，几乎是同时，娄竞抬腿将那小青年踹了出去。
“他娘的。”娄竞问店员要了根绳子，将怀里疯牛似得和小青年绑了大拇指，扔在一边，又吼班顾，“别动，手臂还要不要的？”他边说边过来查看班顾的手臂，一上手，便知不对，“你……”班顾的手臂没有骨折，没有肿胀……
班顾心虚之下，夺回手臂，拎着小蛋糕，跳过倒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醉酒青年，飞也似得溜了。

第34章
陆城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家里乌漆抹黑的，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才在游泳池旁边找到班顾，浑身透着心虚气短的模样。
“闯祸了？”陆城打开灯，过来端详了一下班顾的脸色。
班顾移开目光，把小蛋糕放在陆城手上，贿赂：“请你吃。”
陆城有些疑惑，注意到袋子里装着的两根数字蜡烛：“这是？”生日蛋糕？
“娄队长送我的。”班顾决定化繁为简，在饮品店发生的细节可以忽视掉。“陆城，过生日要吃蛋糕吗？”他活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这种甜点的，死后那就更挨不上边了……生前死后加起来N年，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生日蛋糕。
娄队长家的小称坨真幸运，年年都有生日蛋糕收。班顾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黑化了。
陆城沉默一会，摸了一下班顾的脑袋，放柔声音：“其实这本来是西方的传统，但这些年我们这边也有了这种习惯，传统上还会吃长寿面。”
早早就狗带了的短命鬼班顾听得聚精会神，埋地底多年，他这是错过了多少好玩的。
陆城摇摇头，也就小孩子才会心心念念盼着过节过生日，把蜡烛插在小蛋糕上点燃，关了灯：“今年先将就，明年再好好过生日。来，许三个愿望，再把显蜡烛吹了。”
班顾在泳池边上跪坐好，神情凝重地像在做什么攸关生死的大事：“第一个愿望：明年跟陆城一起过生日。”
陆城神色微动，笑：“这个算不上愿望。”
“别打断我，许愿要虔诚。”班顾瞪眼，然后再郑重地许第二个愿望：“后年的生日也要跟陆城一起过。”
陆城失笑，想说什么。
班顾阴森森地：“你不许打扰我许愿，不灵了就怪你。”
“行，我安静。”
班顾的嫌弃差点实质化，他大人大量不跟陆城计较，许愿的关键时刻不以分心：“第三个愿望……”想了半天，小声问，“我可以许愿再来三个愿望吗？”
“不行，不能贪心。”
班顾失望，嘟囔：“我要的又不多。”
陆城陪他坐在泳池边上，把衬衫上面的几颗纽扣解开，问：“你可以许个大点的愿望。”
班顾一本正经地：“不行，要许小一点的，能实现的愿望。”他得意的一抬下巴，“我要我许下的所有愿望，全都能实现。”
陆城顿了顿：“你怎么知道就能实现？你刚才许的愿望全都跟我有关，决定权在我这。”
班顾面无表情，怨气四溢，声音飘飘渺渺的：“我不是人，我要你陪我你就得陪我，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就算你死了，我还可以拖着你的尸骨陪我过。”他不怀好意地瞒陆城一眼，“鬼，是不能拒绝的。”
陆城跟他讲道理：“原则上来说，鬼是无形的，你虽然有些特异，但得归属到精怪……”
班顾木木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都快融进黑暗里。
“……行，你生日，你说了算。”陆城识趣地闭嘴。
班顾阴恻恻的语气许第三个愿望：“大后年的生日也要跟陆城一块过，如果陆城死掉了，就一起在阴间过。”
“……”陆城哭笑不得，“你高兴。”
班顾大发慈悲地挖了一大块蛋糕喂到陆城，满怀期待：“ 你先吃。”里面还有水果和布丁呢。
陆城不大喜欢甜腻的食物，又不好拒绝，迟疑了一下，这才张嘴吃了这一口蛋糕，味道居然还不错。班顾看他吃了蛋糕，满身的鬼气一扫而空，笑容灿烂，通透阳光，自己也挖了一匙放进嘴里，提要求：“明年我要大的。”
“喜欢的话，平时也可以吃。”
“不行，生日蛋糕一定要在生日吃。”班顾很有仪式感，虽然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他的出生日期也是个X，但是，明年一定要在身份证上记着的日期吃生日蛋糕。如果他嘴馋了，可以吃别人的，“陆城，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我不过生日。”陆城轻描淡写。
班顾含着塑料匙，两眼瞪得跟铜铃似得：“生日这么有意思，为什么不过？”
陆城屈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记，忽然问：“要不要喝酒？不过。未成年的话，喝不大好。”
“……”班顾决定要把死后的日期一块算上，“我觉得我至少有一千零一十六岁，我什么酒都可以喝。”
陆城失笑，下楼拿了酒和酒杯上来，瓶塞都启开了才皱眉问：“你……能喝吗？”班顾的那堆陪葬里好像就没有吃食一类的陪葬，而且，班顾给他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能的。”班顾一口咬定，有些迫不及待地捧起杯子。
陆城又看了班顾几眼，想着好歹也算补过的生日，不能太扫兴，倒了一点酒在杯子里。
“嗯……”班顾捧着杯子又等了一会，确认陆城没有再给他倒一点的打算，撇了下嘴角，小气啊。
“先试试。”陆城无视掉他哀怨的眼神，“喝不惯的话，换饮料。”
话音刚落，班顾已经举着杯子一口干了，咂吧了下嘴巴，两眼一亮，又把杯子凑了过来，看陆城没反应，伸手指将杯子推过去一点。
陆城审视着班顾的脸色，反省了一下，毕竟班顾不是人，他不能把他当人看，就又给班顾倒了一点。
“我要多一点。”
“不行，意思意思。 ”陆城拒绝，“这是酒，不是水。”
班顾又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
“……”陆城有点后悔自己的提议。
班顾沉默地将杯子往陆城这边推：“再多一点点。”
陆城僵持一会，投降：“ 这回喝了就没了。”
“嗯。”班顾重重点了下头。
陆城：“你生前别是个酒鬼。”这直勾勾的眼神，活脱脱酒瘾缠身的模样。
班顾想了会：“不知道。”没想起来。不过，陆城给他的酒很好喝，绵柔醇香，还有坚果的香味，不舍地将杯中的酒喝掉，目光在酒瓶上流连往返。陆城好像有一个酒柜，里面全是这样的酒。等陆城上班后，他可以偷一点来……再藏一点在自己地宫里。
陆城越看班顾越觉得不对劲：“班顾？”
班顾冲他一笑，身子一歪，就往泳池里扎，陆城吓了一大跳，动作比意识还要快地拉住了班顾，晚一步，他的泳池就要变成白骨汤。
班顾甩了一下头，清醒了一点，哀哀怨怨地看了陆城一眼，飘过来，直愣愣地瞪着眼，抽抽鼻子，嗅了嗅，整个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指控：“你养了别的白骨精。”
陆城有点傻眼，他没想到班
顾居然还真能喝醉，也就几口酒。
班顾伸出手，从陆城的口袋里捏出一节小骨指，凄怨得跟窦娥含冤似得：“你看，我就说你身上有阴气。”
陆城：“这是你自己的指骨。”
“不可能。”班顾伸出一只手，隐去皮肉，又是骄傲又是伤心，“我比它好看多了。”
陆城试图比较一下，离开班顾的骨指成色会不会有什么变异，看来看去，觉得差不多：“都挺好看的。”
班顾更伤心了，全世界没有什么白骨比他好看的，陆城不是眼瞎就是变心了，如泣如诉地又看了陆城一眼：“我是最好看的。”
能喝醉，那应该也能吃点解救药醒醒酒？陆城从班顾手里抠回小骨指，生怕醉鬼把它给扔了。
这下好，班顾心碎欲死，垂着头，滴着怨气离开泳池往楼下飘。陆城真想给一个多小时前的自己一巴掌，起身跟着班顾下楼。
大概走廊的灯惹到了班顾，班顾飘上去戳了灯一下，陆城睁睁睁地看着灯管灯盏齐齐炸开，琉璃碎稀里哗啦掉了一地，认命地把飞到自己身上的几片掸下去，正打算把碎片扫一扫，就看班顾把魔爪伸向另一盏灯。
“还闹。”陆城忙冲上去阻止班顾，把小指骨放在手心，“这是你自己的骨头……”
“啊，我碰了别人的骨头，太恶心了。”班顾惊恐地甩手，跟沾了什么脏东西似得落荒而逃，连飘都飘不稳了。他的小指骨也厌恶地踉跄要逃，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躺在陆城的掌心，彻底地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跟普通的舍利子没什么差别。
陆城愣了半天，不得不重又收起指骨，冲到一楼，班顾正可怜兮兮地抱着沙发垫，窝在沙发那动也不动。
“班顾？”
“我好疼……”半晌，班顾才垂着双眸轻轻道，他的声音虚渺得像要散去一般。
陆城矮下身，也放低了声：“哪里疼？”
班顾愣了愣，努力想了半天，总算想起自己回家前受伤了，指指胳膊：“这里疼。”
陆城移开他的抱枕 ，看了看他的上下手臂，光洁玉白，没有一点的伤痕。他试探地稍微用了点力道，尾戒上红色的光芒柔柔地绕了几层，内里应该也没有伤：“这里为什么会疼？”
“回来时有人打我了，用椅子。” 班顾认真地说。
陆城沉默，他很清楚，这些根本伤不到班顾。
班顾静静地体会了一下：“咦？好像不疼了。”自连忙己检查了一下自己胳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口，困惑，“我好像没伤？”
陆城笑：“没受伤是好事，我给你倒杯牛奶。”
班顾一愣，立马挂到陆城肩上：“我也要去。”
陆城没办法，觉得改天有必要去检查一下颈椎，早晚有一天他的脖子会弯掉。
“陆城，你陪我。”班顾小声说。
“……好。”
“那……晚上睡在石棺里。”
“……自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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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竞一个人躲书房里抽着烟，他家称坨娄凯探进头，挤眉弄眼：“哟，老娄，咱家太后在客厅，你居然敢抽烟，这是膨胀了？”
“闭嘴，关门，进来。”娄竞掐掉烟，怒瞪一眼儿子。
娄凯闪进来，做贼似得关上门：“老娄，我帮你掩护，你得给点掩护费，一百块钱怎么样？你发个红包过来，我孝敬回二十。您看，我得到父亲的关爱，您得到了儿子的孝顺，皆大欢喜啊。”
“算得挺精啊。”娄竞给了儿子一个巴掌。
“唉哟，您老这下手怎么跟后爹似得？”娄凯抱着脑袋抗议，又狐疑，“老娄，你这脾气不对啊，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吧？”
娄竞怀疑自己这儿子是不是搁医院里抱错了，天生一贫嘴？
娄凯拖椅子过来，捅一鹰嘴突给他爹：“上阵父子兵，跟我说说呗。”
娄竞指指一边一张椅子：“你说我拿这椅子砸你胳膊上会怎么样？”
娄凯倒吸一口凉气：“咱俩真是亲父子，不掺假，不信去验验，如假包换。再说，就算是假的，养了十好几年的，你这就要杀子了？”
“你爸准头好，不会砸你脑袋上。”
“那我胳膊还要不要的？说不定就粉碎性骨折了。”
娄竞沉默：“说不定没事，连青紫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事，你儿子我是血肉之躯。”娄凯嚷，“就算有机率毫发无伤，那也是奇迹，约等于不会发生。”
娄竞点了下，默念：“除去所有的不可能，留下的，不管多么不合理，那也是事实？” 那这个事实是什么？
娄凯暗叹：他爹这是魔怔了。

第35章
场
班顾清醒时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客厅里一片狼籍，桌子柜子上的摆件全搬了家，大大小小在地上开会似得摆了一个圆圈，中间还放着一盏阴火灯盏，沙发旁那盏工业风的落地灯，灯罩往上折了个九十度角，探照灯似得照着天花板，茶几上堆着各种各样的杯子，玻璃的、青铜的、犀角的、金玉的、骨、木的。壁炉一边立着快到顶的青铜树，枝干上挂着雨伞、面具、马克杯、领带、成撂珍珠项链……
沙发底下不断发出蜂鸣声，班顾把一个小方鼎移到一边，从底下掏出可怜的扫地机器人，也不知它扫了什么东西在肚子里，已经故障了。
陆城躺在壁炉边上的椅子上睡着了，头发有些凌乱，下巴微青，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脖子，一只手自然下垂，手腕上手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绿松石的手串，柔化了他手背上性感又有力量的青筋。
班顾环视客厅一圈，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拿起边上一罐已经放得没汽了的肥宅水喝一口提提神。凑到陆城面前，就算是睡着了都透着一点疲惫，没有半点醒着时一丝不苟的精致，衬衣领口都皱了。
班顾的目光从陆城锐利的眉毛，到挺直的鼻子，再到殷红的嘴唇，在下巴上打个转又移回阖拢的双眼，看他黑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公子生得真好看，一定有很多好看的姑娘想嫁给，以后他会娶其中一生，生一个像娄队长家秤砣一样的孩子，然后陆公子会把他生的秤砣照片放在钱夹里……
班顾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一点都不想自己的私有物结婚生子，既然是私有物就应该活着时要陪着自己说话，死了也要埋自己地宫里。
自己是鬼，鬼的占有欲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小指骨感应到自己主人的沉沉怨气，从陆城的衬衣口袋里探出一点，刚想钻回去，就被班顾逮个正着。
虽然是自己的一部分……班顾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指骨良久，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屈成圈，对准小指骨，用力一弹，小指骨猝不及防下，滴溜溜地往角落飞去。
班顾弹飞了自己的指骨，在心里阴森森地冷哼：就算是自己的一部分，也不能霸占着自己的私有物。
陆城是他的。
陆城大概是睡得不舒服，眉心微动，像是要醒过来。
满怀“恶意”的班顾心慌之下，下意识想逃，卷着一阵阴飞打开门，瞬间就到了电梯里，
他一走，陆城睁开眼，伸了伸的长腿，扫了眼凌乱拥挤，跟寻物游戏似得客厅。被主人一指弹飞的指骨从角落里滚出来，在沙发扶手上乱蹦乱跳，这模样，像极了气急败坏在告状。
陆城轻点了小指骨一下，动作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柔。于是，小指骨整个都陶醉了，在他指腹边绕了几圈，不再乱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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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没地去，怏怏不乐地晃到十方娱乐，他的表演课还没开始，没事干，无聊得在楼里到处晃荡。
好不容易捱到乐年被原野拎到公司，难兄难弟二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乐年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贴了好几张创口贴，要不是天实在太热，他就穿高领了，现在好，活跟打了补丁似得。
班顾严丝合缝地贴在地板上，跟三维立体画似得。
“班顾，你怎么了？”乐年关心地问。
班顾幽幽地叹口气：“我不想陆城娶小姑娘生秤砣。”
“啊？”
班顾忧愁无比，伸出手点着手机屏幕：“一般人不都要结婚生小宝宝的嘛？我一点都不想陆城娶妻生子。”闷闷加上一句，“他还小呢。”
“厄……陆城好像也不小了吧。”乐年想了下说。
“很小。”才二十八嘛，说不定连他的零头的零头都没有。
乐年非常理解班顾的小雏鸟心态，毕竟班大师从深山老林出来后就和陆城在一块，俩人情同父子，世界上没有孩子喜欢爸爸另外组建家庭的：“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记得陆城就没结婚的打算，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说不定还是个魔法师。他要有是小孩，估计是有丝分裂出来的。”
班顾期艾：“真的吗？”
“骗你干嘛啊。”乐年说，“陆城好像和人有壁，男的女的，他都不喜欢……”
班顾的眼睛顿时成了天空中最亮的两颗：“真的？”
乐年点头：“真的。我估摸着你结婚了他都不会结婚。”
班顾的心情晴空万里，笑眯眯的：“我不结婚。”
乐年翻翻白眼：“你还小，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和漂亮姑娘手牵手谈恋爱了。”
“我不小。”班顾反驳，他要说出年纪，能把乐年吓死。
乐年半晌无语，良久才说：“班大师，你对年纪大小的定议是这么随心所欲的？”
班顾从立体画状态回复满血：“这不重要。”
乐年没好气，想起姜回交待的任务，拉着班顾拍了个短视频跟粉丝报平安。他的小年糕失去了偶像的消息，正嗷嗷待哺，视频发上去没多久，立马被评论淹没。乐年翻了翻，欣喜地发现，居然有不少班顾的粉丝摸过来，连忙怂恿班顾开围脖。
等姜回过来打算给自己的小摇钱树灌点心灵鸡汤时，就发现班顾不但开了围脖，还发了照片，还和乐年互关了，甚至连陈圆圆陈导演都嗅觉敏锐地关注了班顾，班顾不多的粉丝第一时间从乐年那摸了过去，小年糕们觉得自己哥哥正宗的好朋友不能太寒酸没牌面，也纷纷过去摁上爪印。
姜回咬牙切齿，恨恨地瞪了乐年一眼，吼：“你他妈不要教坏班顾。”
乐年被吼得抱头：“早晚要开的嘛。”
“你懂个屁。”姜回喷他一脸的唾沫星子，“直播事故才过去多久，火都还没熄，蹦出来干嘛，啊？知不知道避风头。没见《朋友来我家》都还黄着。”
乐年被骂得一声都不敢吱。
姜回喷了乐年，又喷班顾：“乐年是个二傻，你是不是想当三傻？”
班顾忙摇头，然后在旺盛的求知欲下问：“大傻是谁？”
姜回噎住了，轻咳一声：“没有大傻。”
乐年从鼻腔里哼了几声，鄙夷地斜了姜回好几眼，讥讽：“回哥，看碟下菜啊，啧啧啧。”
“你有本事你去喊他大傻试试。”姜回甩他一记眼刀，把乐年甩飞后，换个慈祥的笑，“小班顾，做好成为星星的准备没有啊？相信我，你马上就能成为最亮那一颗。”
班顾歪歪头，很感兴趣：“又上综艺节目吗？”
姜回拉着眼皮：“我签你又不是当综艺咖的，我签你们师门，是要制霸影视圈的。”他取出一本剧本，轻轻一弹
，吹声口哨，“《山海诡踪》，绝对的大制作，剧本还很精彩。你的那个角色，虽然在成片里可能就几分钟，但绝逼能吸睛。 ”
“《山海诡踪》？”班顾看着封面上几个字，有些走神。
乐年感兴趣地凑过来：“名字有点怪，‘山海’是《山海经》的那个‘山海’吗？”
“对。”姜回点头，“大致就讲一个青年教授发现山海经里藏着的密码，推断出大荒经所对应的地图，然后拉起一队人马去找颛顼墓。我给班顾看中那个角色，是其中一座古墓里的尸鬼。”
班顾不由抬起头，这……他觉得自己毫无压力。
姜回挠挠头：“不过，这部戏的导演相中的男主是沐氏影业的。”

第36章
《山海诡踪》的导演是陈利莘，国内外的大奖拿了一堆，拍出的电影质量没话说，就是为人挑剔，花钱如流水。
陈大导深信一分价钱一分货，道具、场景、特效，没有金钱的加持肯定精致不到哪去。他年轻时没有名气，拉不到投资，没少抠抠索索，那真是一毛钱当一块钱花，盒饭都舍不得吃好的，剧组里的工具人员，全都身兼数职。
现在，陈大导功成名就，跻身中外影史名人堂百大人物之一，再不怕奖金短缺，开始死命地往剧里砸钱，能把投资商砸得脸发青。
《山海》从原着到改编，光剧本就打磨了一年多。原书作者天马行空、将山海经和现实结合，编了一个听着玄之又玄、瞎几薄乱扯的故事，但是吧，他编得还挺圆的，再结合星象啊，现代地图，看书的人再自己脑补脑补，别说，越想越觉得挺有可能的。
陈大导还特地跑了趟现在的颛顼墓遗址参观一番，毕竟在他的电影里这地方不是颛顼的安息地，再转道去珞阳的邙山。《山海诡踪》里正儿八经地扯山海经就是真正的地图，大荒经里明明白白写了，真正的帝陵在邙山附禹一带。邙山墓葬成群，古人动不动就要魂归邙山，都是因为颛顼开的坏头。
陈大导和团队一商议，列了一溜的预算下来，不列不知道，一列吓一跳，这预算有点高啊……一般电影公司根本吃不消，还得找大公司。
陈大导先找的沐氏，沐氏影业这几年乱七八糟的，很多小公司是庙小妖风大，沐氏是庙大妖风多。陈大导本来只想走个过场，没抱啥指望，在他看来现在的沐氏一个身子顶着好几个脑袋，脑袋太多了等于没有，十张嘴说话，听哪张嘴的？
他去的时候挺敷衍，没想到沐氏却一点都没有敷衍。在小道消息里病危无数次、只差拉去火葬场火化的沐康霖亲自接待的陈大导。
沐康霖似乎极为看好这部电影，一人就想吃下整个项目。
陈大导有点发懵，他原计划是多家合作承担风险的，懵了一会后，陈大导立马追问话语权，他怕沐氏独资后，他这个导演成了一个纯粹吃手下饭的。
沐康霖却非常好说话，他可以放陈大导最大限度的自由，但选角要优先用沐氏的签约艺人，实在不合适，再选其它公司的。
沐氏好说话，陈大导也识趣，《山海诡踪》整体来说，是一部动作、冒险商业片，对男主角的要求不高，演技过七十分，形象高大儒雅基本就没啥问题了，女主……原书作者不擅长刻画女性，女主很脸谱化，漂亮，身材好，博学，能打，齐活。
俩主角都能从沐氏旗下的艺人里挑出来，倒是电影里的尸鬼一角不大好挑。
《山海》女主是个考古人员，一次对一个塌陷的古墓抢救性挖掘。奇怪的是这个古墓里葬的是一个空棺，棺中只有一个铜铃。女主自此就开始不断地做恶梦，梦里，这个古墓完整无缺，就像新修的一样，打开棺盖，里面不是铜铃，而是一具栩栩如生，仿若刚刚长眠的尸体，衣饰繁复诡异，五官漂亮昳丽，阴森中又带着不可思议的诱惑。
女主一开始只以为夜有所思日有所梦的关系，没放心上，但第二晚，她又开始重复这个梦，这回，尸体睁开了眼睛。每过一晚，每做一个梦，尸体就多一个动作，女主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样一直重复下去，尸体会从自己的梦里出来，到达现实世界。
女主困扰不已，求助老同学男主，男主认为女主的梦跟那个铜铃有关，俩人调查铜铃，发现了里面有着奇怪的线刻图，男女主研究半天，惊觉，这可能是龙的尾巴……
自此，整个故事正式展开，在寻找颛顼的过程中，女主仍在不断做梦，梦里的尸体一点一点醒来，慢慢从棺中起身……诡异压迫氛围不亚于贞子从井中爬出来，给整个故事加了有如走钢丝的紧张感。
尸鬼这个角色戏份不多，连台词都没有，不出什么岔子，一两天内就能拍完，只要演员穿上敛服从棺中慢慢爬出来就好，剩下的就是剪辑的事。
但陈大导觉得这个角色非常重要，尸鬼得好看，得有鬼气，得有压迫感，得让人背脊直发凉，年纪还不能太大。
那就意味着要用小鲜肉，沐氏的小鲜肉……一言难尽，除了整容怪还是整容怪，也不知沐氏的哪个脑瘫领导做的决定，把签进来的小鲜肉全拉去精修了一番，搞得每个小鲜肉长得都差不离。
陈大导一溜看下来，脸盲症差点犯了。
姜回很早以前就知道陈利莘想拍《山海诡踪》，版权啥的都买到了手，就是一直没开工。他头尖消息灵通，一得知陈利莘要启动这个项目，第一时间就去堵人。虽然男女主角都归属沐氏了，但陈大导的戏，就算去打酱油也是贴金。
等姜回看了剧本之后，立马升起一个奇异的念头：这个角色简直是给班顾量身定住的。
陈利莘看了班顾的照片，哟，这少年不错啊，长得好看，气质神秘诡异：“男孩子留这么长头发？父母很有想法啊。”
姜回磨了下牙齿，头发什么是关注的重点吗：“陈导，您看这外形，契不契合你的角色？百分之两百。”
“多出一百你给的？”陈利莘就烦姜回的嘴皮子太利索，不过，推来的人还是有点靠谱，“我得先见见，万一，他动起来是个木头，光外形契合也是白搭。”
“没点天赋我能签他？”姜回觉得陈利莘对自己缺乏信任，“你看他这机灵样，能是木头？”
陈利莘耳根硬，让姜回先把人带过来：“学校那边推了人给我，外形也挺合适的，我总要比较比较。”
姜回纯粹是习惯性死皮赖脸，陈利莘的脾气他也知道，片场暴君，鸡零狗碎的事他都要捏自己手里，何况选角这种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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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对班顾有一种谜之自信，在他看来，尸鬼这角色，只要陈利莘眼不瞎，最后一定会选班顾。
把自家的小摇钱树拾掇拾掇，再塞一根可乐味的棒棒糖给他：“别紧张，平常心。”
班顾叼着棒棒糖：“我不紧张。”
姜回看他几眼，还是觉得小摇树的叶子有点打蔫，玩玩笑：“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号给跟你陆爸爸报备一下？”
差点认陆城当爷爷的班顾，不知怎的，现在打心眼里排斥父子关系，说：“陆城不是我爸爸。”
姜回看他有点激动，诧异：“啊？你俩不是父子情深？”
班顾齿关一用力，卡嚓卡嚓地咬着棒棒糖：“不是父子情深，我不当陆城的儿子。”
姜回转头看班顾黑着脸，凶神恶煞地咬着棒棒糖纸，自家小摇钱树这状态有点不太对啊。姜老妖最喜欢干的就是两面当间谍，当下一条飞信就到了陆城那。
“陆总，你和小班顾的父子情怎么破裂了？”
过一会陆城传了视频回来。视频上陆总挽着袖子，收拾着有如台风过境般的客厅，这还是陆城把班顾地宫的那堆陪葬物
搬去侧厅后的成果。
“你干的？” 姜回上上下下打量着班顾，个子不高，破坏力不小啊。
班顾无辜地眨了几下眼，又抽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声若蚊蝇：“我喝醉了……”
“孝子”不外如是，就该闯出一大摊祸来，累死老父亲。姜回坏心眼：“你闯祸了。”
班顾垂头：“我不是故意的。”
姜回严肃：“这不行，就算不是故意，闯祸了就是闯祸了。得赔礼道歉。”
班顾一愣，有道理，他得回地宫一趟，翻翻自己的陪葬品，哪样适合拿来道歉。
“不能拿钱这些东西，俗，再说，陆总也不缺钱。”姜回一眼戳穿班顾的小心思。
“那用什么？”
姜回诱哄：“拿下角色，成绩单是最好的道歉礼物。”
坐一边洗耳恭听的班顾瞬间又蔫了，睇了眼姜回：“你又不是小孩子，才不吃这种套路。”想想又补上一句，“你说话的口气还假，一听就知道不是真的。”
姜回捂着小心脏扑了街。班顾这倒霉孩子，明明白纸一张，居然不大好上色，瞧瞧那小眼神，充满了质疑。
他俩一路斗着嘴到了陈利莘的工作室，《山海》不公开招演，但架不住这个圈子里没啥秘密，陈利莘的工作室热闹得跟菜市场似得，招待室等着不少面试的艺人。演艺公司的，跟着独立经纪人的，自己有工作室的，学校推荐过来……
姜回和班顾的目光齐齐落在一个坐在角落的男孩身上。
姜回看他，是因为他估摸着这男孩就是班顾的竞争对手，很高、很帅，气质有点阴郁，确实符合尸鬼这个角色，但，自家的崽总比别人的娃好，姜回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自家小摇钱树更契合，他唯一担心的，这男孩是科班出身，不是班顾这种野路子。
班顾看他是因为男孩的脚边趴着一条狗，一条骷髅狗，白花花的骨头，头骨那嵌着一对发着红色幽光的眼珠子。

第37章
姜回看班顾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轻咳几声，示意班顾不要这样直勾勾地看人。
班顾还以为他喉咙不舒服，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给你。”
姜回翻白眼，低声：“我不是要吃糖，我是让你别这样盯人。干嘛呢？他脸上是开了花，还是眼神招人？”抬眼再瞄那男孩一眼，别说，还真的挺招人的。
“他很怪。”班顾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没礼貌，移开目光，隔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又悄悄移了回去。
他最怕狗了，但是，骷髅狗还是很可爱的，瞧，尾巴摇太快，掉了一节，小骷髅狗以为是玩具，一个恶狗夺食就扑了过去，把自己的骨头嚼嘴里，咬几下，咽了下去，没肚子，尾巴骨掉回了地上。骷髅狗愣了愣，估计是没想明白自己明明把骨头吃下去了，怎么又回到了地上，愤怒地又扑上去把骨头叼到自己嘴里。
班顾幸灾乐祸，差点笑出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姜回莫名其妙，自家的摇钱树这是在干嘛？盯着人男孩子噗噗傻笑，纳闷：“他身上哪不对？”仔细看了看，衣服扣子没扣错，裤子拉链也拉得好好的，头发打理得清清爽爽，脸上干干净净的，背的包也没啥不对劲。
班顾死死捂着嘴，摇了下头，生怕自己松开手就笑出来。小骷髅还在那要把自己的尾巴骨给吞掉，吞一次掉一次，终于出奇愤怒了，叼着骨头死命甩着头，一幅要把自己的尾巴骨撕成碎片的模样 。
姜回看了半天没看出这男孩身上有什么不对，但班顾又笑得特别情真意切，搞得姜回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看漏了，就又把人看了一遍。
他们俩这么肆无忌惮，那男孩再迟钝也发觉了，皱了皱眉，干脆站起身，走过来问：“我叫沈思年，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吗？”
班顾看着小骷髅狗吧嗒吧嗒跟过来，断掉的尾巴骨掉在了原地，它跑回去衔在嘴里，再小跑几步跟过来。
姜回尴尬一笑，睁眼说瞎话：“他看你长得好看。”
沈思年抿紧唇，摆明了不信。
“我叫班顾，你以前养狗吗？”班顾问。蠢二蠢二的骷髅狗又把尾巴骨漏到了地上，气得直挠地。
沈思年脸色大变，狐疑地看着班顾：“你怎么知道我养过狗？”
班顾自顾自地问：“你养的狗是什么品种的？”看上去智商不太行。
沈思年似乎有些紧张，又抿了下唇：“就一般的串串，没有品种。”
“哦，挺可爱的。”班顾笑了一下，就是不大聪明。
沈思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什么？我的狗已经死了。”
姜回悄悄捅了下班顾，遮掩：“他喜欢串串，只要是串串他都觉得可爱。”
沈思年的嘴唇因为用力，渗着绯红的颜色，眼神里透着某种挣扎戒备，半晌问：“我们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好啊。”班顾点头答应。
沈思年见他同意，神情放松了一点，他显然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明明还想说什么，但又卡了壳，只低声说：“过后我能联系你吗？”
班顾惊奇：“不联系为什么要交换联系方式？”他的飞信虽少但精，绝对没有僵尸和微商。
沈思年无言以对，几秒后，说：“那我们过后联系。”不熟，又没话说，沈思年脸皮又不厚，有点局促地回去坐在沙发上等面试。
班顾目送着小骷髅狗嗒嗒跟了回去。
姜回凑过来悄没声的：“班顾，你怎么知道他养过狗？”
“我看见他的狗了，你要看吗？”班顾问。
姜回脑补了各种死狗的图片：“别，我喜欢看活的。”
班顾有点遗憾，小骷髅狗还是挺可爱的。
姜回架着腿又瞄几眼沈思年，说：“这孩子整体素质不错，不知道有没有签经纪公司？我要不是有了你这个拖油瓶，肯定要和他接触接触。”
班顾默默地千度了一下“拖油瓶”是什么意思，生气：“为什么我都是儿子的角色？”陆城是他爸，姜回是他妈？？？还是改嫁进豪门的的那种？班顾惊恐得眼珠子都收缩了。
姜回越看沈思年越觉得不错，说：“不知道关昔红有没有兴趣。”齐述解约后，关昔红手上少了一个人，刚好可以补空位。
沈思年坐那有些走神，他旁边坐着一个艺人注意到姜回一直往这边看，有些犯酸，阴阳怪气地说：“看不出来啊，挺有手段的，现在的在校生真了不起，不声不响地就跟十方娱乐的姜回牵拉扯上了关系。”
沈思年没有理会。
这艺人却有点上头，像是瞅准了沈思年没有背景，又说：“诶，真心的，好好把握机会，多舔舔说不定真就舔上了。”
沈思年看了那人一眼，忍了下来，还是没吭声。
班顾剥开棒棒糖，听着那个艺人的挑衅沈思年。趴地上啃沙发腿的骷髅狗意识到自己主人受到了欺负，腾地站起来，冲着那个艺人无声的嚎了几下，红通通的狗眼里凶光毕露，它嚎了半天，见那艺人半点反应都没有，暴躁起来，冲上去对着艺人脚踝就是一口。
“嘶。”那个艺人嘴角一抽，痛得吸了口凉气，他以为自己好好地抽了筋，弯下腰用手摸着脚踝，再顾不上冷嘲热讽。
班顾皱眉，这只小骷髅狗有些反常，他仔细地看了看，它眼眶上嵌着的红色眼睛，并不是它自己的眼珠子。这材质有些眼熟，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第38章
陈利莘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新人太出色做不了决定。
他是先见的沈思年，第一眼就觉得有谱，长相气质，都很对味，演技也过得去，就是少了点鬼气和压迫感，但这都是小问题，鬼气什么的可以通过服化道和后期增添，压迫感……看资料沈思年十八周岁都没到，要求他气势迫人，有点强人所难，进组后自己□□□□也能打磨出来。
副导演和原书作者居寅，也觉得沈思年不错。
陈利莘心里满意，就差个拍板定下，和颜悦色地让沈思年回去等通知，过后还跟副导感叹：“这孩子有点灵气。”
等见到班顾，看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眼眸幽黑，恶意无声流淌，陈利莘眼都直了。
他看过班顾的照片，但他老人家被照骗骗过，照片上惊为天人，现实泯然众人，搞得陈利莘没看到活人前对所有照片都抱怀疑的态度。
可班顾不一样，照片上的班顾有点扁平，可活的班顾简直就像《山海诡踪》里的尸鬼穿过了女主的梦境，来到了现实世界。
居寅更是有种自己笔下的人物从书里爬出来的错觉，对着班顾的眼睛，愣是起了层鸡皮疙瘩。
陈利莘盯着班顾的资料：“十六？”现在的孩子不得了啊，班顾看人的眼神，就像拿一根铁丝将人的心脏一点一点箍紧，紧得能让人窒息。
班顾脸不红气不喘，轻轻一笑，一派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就是有点像恐怖漫画里的反派角色，上一秒还是美少年，下一秒忽然换了张皮露出扭曲可怕的真面目。
太合适，合适得好像尸鬼这个角色是居寅照着班顾写出来的。
姜回得意，哈哈，不过一些凡人，通通要被自家小摇钱树震慑，小摇钱树可是玄门中人，自带灵异效果。
居寅看陈利莘居然没吭声，有点着急，见了班顾，他就把沈思年抛到了脑后，尽显渣男本质。
陈利莘就是有点可惜沈思年，加上他跟沈思年的老师有点交情，有心照顾一下，这才犹豫了几秒，回过神来，打开一个亲切的笑：“不错不错，小伙子很有天赋，哈哈，你和姜老……姜回先回去，等我们这边通知。”
姜回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角色稳了，飞一记眼刀给陈利莘，他耳朵尖着呢，姓陈的想骂他姜老妖来着。
居寅还笑眯眯地叮嘱：“开车的时候小心点。”自己笔下的人物活了，得帮衬。
姜回两眼一亮，缠上打蛇棍：“居老师，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啊？”
居寅一口应下：“行啊，过几天搓一顿去，我正馋酒呢。”他还拉上陈利莘，“咱把陈导和副导也捎上。”
陈利莘老赌棍，说：“再来我家组个局，小姜打麻将手气好，杀杀老居的威风。他最近不知拜了哪里的庙，赢大发了。”
姜回挑眉，开玩笑：“居老师，你新书跳票半个多月，不会因为跑去通宵麻将了吧？我可要去你围脖那爆料了。”
居寅一本正经：“没有的事，我这是忙正事才耽搁。我开新和陈导开新的时间重叠了，你可别误会。”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陈利莘跟着遮掩。
姜回寒暄了一通，临了：“陈导和居老师以后可要多照顾点我家孩子，还小呢，小孩。”
“一定一定。”
尸鬼这角色不敢说十拿九稳，八成是没有问题，姜回心满意足地带着班顾打道回府，怜爱地看眼自己心爱的小摇钱树，虽然还小，已经能为自己创造经济价值了。
班顾也很兴奋，走出陈利莘的工作室：“我什么时候有钱？”
“……这才到哪？合同都没签呢，你就想要钱？陈大导的戏，很多小艺人那是塞着求演，就你惦着钱。”姜回冲他直翻白眼，又纳闷，“你这么缺钱？”扫眼班顾，在心里吐槽：你丫今天全身上下除了袜子，每件单品都是五位数打底，好意思哭穷。
班顾失落：“我连银行卡都没有。”
姜回沉默良久：“小班顾，你真不是在炫耀 ，想让我羡慕嫉妒恨？”他现在已经放弃思考陆城和班顾之间的关系。
血缘关系？绝逼是没有。
狗男男关系？班顾才十六，陆城不像是这么牲口的人。
想来想去，还是“父子关系”有点靠谱，陆总这分明是养儿子，就是放纵了一点，当爹的一点都不负责任，让“儿子”沉溺电子的游戏和碳酸饮料之中。班顾再这么喝下去，别不到六十就骨质疏松了，跌个跤，都能摔出个粉碎性骨折。
他什么时候得跟陆城好好沟通，孩子是要约束的。
班顾盯着姜回变来变去的脸色，心头警铃大响，隐隐生起不好的预感，跟姜回保持 两步距离，警惕得不肯靠近。
被当贼防的姜回恨恨地翻着白眼：“陆总下午要来公司接你吗？”
“不来。”班顾摇头。陆城这几天忙成了狗，他自己公司有事，还要和特物处一块商议对付齐述的办法，天天早出晚归的。
“那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我要自己回去。”班顾拒绝。
“嗨，送你，我还不落好？”
“我觉得你要跟陆城说我的坏话。”班顾决定要离居心不良的姜回远一点，“而且，我现在会坐地铁，我还会换线，你可以把我送到附近的地铁站。”
“我他妈长着滴滴司机的脸？”姜回抱怨归抱怨，还是开车把班顾送到最近的地铁站放他下车。
班顾一下车，逃也似得溜了。
姜回冷哼几声，小摇钱树直觉敏锐得可怕，可惜，就是思维方式出了点小问题，他见不到陆城，还不能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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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把姜回甩得远打远才觉得安心不少，顺便晃进一边的M记买吃的，这两天他已经抛弃K记转投M记的怀抱，端着餐盘上楼找空位，对坐在窗边的人大眼瞪小眼。
“啊？”沈思年？班顾低头，果然看到了躲在座位底下的小骷髅狗，这回它没咬自己的尾巴骨，把自己的腿骨咬了下来，按在爪子下，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沈思年看到班顾也有点怔愣，默默地把自己餐盘往旁边移了移，空出一张桌子。于是，班顾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面试得怎么样？”沈思年有点没话找话。
“还行。”班顾有点心虚，他们好像是竞争对手，而且，按姜回的说法，这个角色应该就是他的。
沈思年好像对这事不怎么上心，问过就算，拿着一根薯条在蕃茄酱上蘸来蘸去半天没送进嘴里。
班顾被恶心得够呛，眼珠随着沈思年手里的那根薯条转，实在忍无可忍，偷偷放了一丝阴气过去，沈思年手一抖，薯条掉在了桌子上。
班顾板着脸，瞪着死鱼眼，扯过一张纸巾，盖在脏兮兮的薯条上。
“……”沈思年，“你有……洁癖？”
“一点点。”
沈思年明显不信，伸手把自己餐盘上的食物摆得端正一点。
“……”班顾眨了下眼，想辩解自己没这么龟毛。
沈思年抿了抿唇，看了眼班顾，忍不住又问：“班顾，你怎么知道我养狗？”
班顾没回答，看着沈思年衣服袖口：“你不热吗？”
沈思年一愣，下意识抬手要去捂袖口，手抬到一半，硬生生放了回去：“不热，我坐地铁来的，地铁里很冷，我特意穿了长袖的衣服。”
“哦……”班顾没反驳他的话，低了下头，小骷髅狗啃了半天的腿骨，估计没尝出滋味，从地上站了起来，它少了条腿骨，一个趔趄差点没摔散架，……“你的狗，是不是很不聪明？”
沈思年目光里闪过一丝怀念和温情，说：“我的狗叫小白，捡的流浪狗，白色的毛，可能不是很聪明，我教了好久才教会它不能随地大小便。但小白很护主，明明一点点大，但很凶，敢追着比他大一倍的狗咬……小白还特别喜欢吃鸡胸肉，吃到吐都要把食物塞进肚子里，可能以前流浪时饿怕了……”
班顾看了看好不容易把自己腿骨装回去的小骷髅狗，这……是装反了？
“你的狗怎么死的？”
沈思年又抿紧了唇：“被人打死的。”
寿终正寝也不会变成这模样？班顾点了下头。装反的腿骨，不大牢靠，动不动就掉，用另外三条腿支楞着身体的小骷髅狗对自己不稳固的身体充满了困惑，红宝石一样的狗眼里写了无数个问号。
沈思年想起爱狗，又失落又哀伤还有被他藏起的一点恨意，低下头，又问了一遍：“班顾，你怎么知道我养过狗的。”
“等一下。”班顾用阴气把一张纸巾吹到地上，装着去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小骷髅狗，站起身，“手脏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思年愣了愣，他很擅长观察，大约是觉得班顾的姿势有点别扭，冷淡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希翼，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班顾抱着不断挣扎的小骷髅狗，避进洗手间，威胁：“你敢咬我，我就把拆了。”他怕活的狗，死成这样的，半点不带怕的。
小骷髅狗凶巴巴地空咬了几下，识趣地站在抽水马桶上不动了。
“这还差不多。”班顾对此勉强感到满意，动手把它装反的腿骨拆下重新装好。
小骷髅狗歪了下狗头，试探地抬起那条腿，用力甩了几下，见腿骨没有再掉地上，无声地叫了几下，摇了摇尾巴，用头骨亲昵地蹭了蹭班顾的手以示感谢。
班顾抱起它，很有几分喜欢 ，他虽然想不起来生前的事，但隐隐约约觉得十之□□也是怕狗，估计自己不管生前死后都很少和狗近距离接触。
小骷髅对自己的恩人很友善，被举高高也没怕，尾巴一摇一摇的。
班顾好奇地看着它眼眶里的红色眼珠，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这材质跟陆城的尾戒十分像，就是狗眼发着红光，看不大真切。班顾有心想比较一下，抬手就把小骷髅狗的眼珠子抠了下来，刹时，刚才还活泼好动的小骷髅狗跟跟按了停止键一般，全身散了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的骨头。
班顾捏着狗眼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还拍了照片发给陆城。
陆城看到照片，立刻回了电话过来：“哪来的？”
班顾将小骷髅狗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陆城，你的戒指是哪来的？”他问得有些忐忑，有些发虚，他不知道陆城会不会告诉他。
陆城过了几秒，才说：“我尾戒的来历，记不大清了，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在我手上。”
班顾意外：“那……这是什么？”
陆城在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班顾，这是血玉，你忘了，你也有？”
“啊？”班顾一愣。
“放在你玉枕边上的那朵血玉蟑螂花。”陆城说。
班顾结巴：“可可可……颜色不大一样，我的花血红血红的。”卧槽，小骷髅狗没了眼珠就散架了，他的蟑螂花也没在身边，他……他……他……不会也要散掉了吧，惊恐，“我……我要变回一堆骨头了？”
陆城在那边哭笑不得：“你要散架早就散掉了，还能等到现在？你的那朵花现在在我的保险柜里，甚至都不在你的地宫中，显然它对你没有什么影响。”
班顾长舒一口气，委屈：“陆城，万一我散掉了，你只能一根一根把我捡回去了。”忽地想起小骷髅狗装反的腿骨，心有余悸，“你会拼骨头吗？”万一陆城对人体骨骼不熟，把他装反了怎么办？
“……”陆城轻笑，“班顾，你有心脏，不会散掉的。 ”
班顾总算冷静了下来，对，他不是一般的白骨精，不怕散掉。
陆城又说：“你的那朵血玉颜色不一样好，可能是因为品质的关系。 ”
“那……我是因为它才能变成现在这样的？”班顾困惑地问。从他死后有意识以来，好像就一直不怎么珍惜那朵螳螂花，常常胡乱丢在石棺中。班顾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点后怕。
陆城想了想，回答说：“可能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不灭六道轮回之中，这里面可能有千千万万种因素，少了其中的任何一样，都不能让班顾白骨生肉。血玉也许只是这千万因素的其中之一。
班顾看着手中的血玉，半天才弄明白陆城的意思，自己是不可能中的意外，中间错了一点点，自己就没了，或者变成别的什么，譬如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断掉骨头的白骨精。
“那骷髅狗的血玉哪来的？”班顾好奇，“我问问沈思年？”
陆城严肃：“不行，不许乱来，背地里查一查。”
“好吧。”班顾听话地收起好奇心。
陆城不放心：“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要，我要自己坐地铁回去。”
“……”陆城一愣，然后说，“还要玩游戏吗？”
“我在日痕广场的M记。”班顾立刻报上地址。
“不许乱跑，等我过去。”陆城跟啰嗦的老父亲般又叮嘱了一句才挂掉电话。
班顾嘴角微翘，开开心心地收起手机，看着一地的狗骨头，捡起来放在马桶盖上，小心地拼好，再把血玉塞回骷髅狗的眼眶里。
血玉发出红光，瘫在那的小骷髅狗动了动，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懵懵地甩甩狗头，在马桶盖上转了一圈，看到了班顾，记起这人帮自己装过腿骨，高兴地直甩尾巴。完全不知道这人抠走过它的眼珠子。
班顾把小骷髅狗从马桶盖上抱下来，
又洗了半天的手，这才带着小骷髅狗回到座位上。
沈思年看他眼神都不对了：“班顾，你没事吧？”洗手洗了将近半个多小时，这都洗秃噜皮了吧。
班顾冲他一笑：“我打了个电话。”
“哦。”沈思年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了，你的狗死了多久了？”班顾问。
沈思年有些应付不来班顾的直球，怔了一下才答：“两三年了。”
班顾“哦”了一声，还想问，记起陆城的嘱咐，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放弃：“你家离这远吗？”
沈思年眼神全是挣扎，班顾说话东一捶子，西一榔头，漫天无迹，他都做好心理准备说狗的事，结果，班顾改问他家在哪。
“我家快出市区了，有点远。”沈思年礼貌性的回答。他实在怕了班顾天外飞仙般的聊天方式 ，一咬牙，主动问：“班……顾，我想问……你是不是能看到小白？”
话一起头，说下去就顺畅了很多，沈思年又继续说：“我不是迷信，也不是精神有问题，我有时能听到小白跟着我走来走去。它活着的时候特别喜欢跳到床上跟我一块睡，我有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我的被子。”他看着班顾，“我以前听我外婆说，有些人能通灵……我在网上查过不少资料，我家附近还有跳大神的，我还去看了看，可惜是个骗子。”
“你怎么知道她是骗子的？”
沈思年木着脸：“她说她能请灵上身，我给她钱后，她就对着我汪汪叫。”
“狗是汪汪叫的。”没毛病。
沈思年忍耐一下，说：“小白的叫声不是这样的，她还想扑过来舔我的脸……”
“……”班顾惊得阔乐都快掉了。
沈思年涨红了脸，连忙说：“没有，我逃走了。”
班顾想笑，又觉得自己不厚道，想了想，说：“你有事瞒着没说。”
沈思年惊愕，嘴唇红得快滴出了血，坐那半天没出声。
班顾吃光薯条，喝光了可乐，站起身：“我得走了，我家人要来接我，这里车开不进来，我去广场外面等他。”
沈思年发急，用近乎哀伤的目光看了班顾一眼，眼角微红，轻声说：“小白被打死后，让人吃掉了。”

第39章
“小白的骨头还是我从垃圾桶里一点一点捡回来的。”沈思年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哽咽，“我拼了好久才把它拼起来，埋在花坛里。我找得很仔细，它的每一根骨头我都捡回来了。”
班顾僵立在那，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
小骷髅狗又在犯蠢了，追着自己的尾巴不停绕圈圈，追了半天没追上，发了火，一个用力甩掉一截尾巴，尾巴骨被它甩到了椅子底下，然后一个腾跃扑过去，趴地上试图把狗嘴塞进去叼咬，未果后，凶恶得用两条腿左右开挠。
它玩得很开心，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炖了吃光了皮肉。
沈思年坐在那，手指用力捏着吸管，脖子上暴出一根青筋，咬着牙，像是自虐似得说：“班……顾，我也吃过小白的肉……”
班顾怔忡回头。
沈思年整个眼眶通红通红的：“我知道是小白的肉，但我还是吃了，我吃了很多，整整一碗肉，我一点都没有剩下，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班顾的心脏缩收了一下，针尖一样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扩散开来，瞬间蔓延到了全身，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
他不是人，害怕这种情绪随着埋在地底多久，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但现在他又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小骷髅狗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很护主，见主人难过，放弃了椅子底下的尾巴骨，嗒嗒地跑过来，着急地在沈思年的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冲着沈思年叫几声，可惜它只剩下一堆的骨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上下颌开合时发出卡哒哒的声音。
“对不起。”沈思年猛得站起身，冲去洗手间。小骷髅狗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班顾站在外面，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一阵一阵呕吐的声音。一个进去洗手的顾客好心，出来说：“小帅哥……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你的朋友好像吐了。”
班顾回过神：“我去看看。”
洗手间内，沈思年还在干呕，吃进去的东西倒空了，开始吐清水，那种撕心裂肺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连带着把五脏六脏一块吐出去。
小骷髅狗急得不行，在他身边焦躁地走来走去，连连用嘴去叼沈思年的裤角，有时咬了个空，有时又能叼住一点，一用力，却又咬在空气上。它不大懂得自己和主人之间两界相隔，不屈不饶地不断用嘴去叼。
班顾蹲在那，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沈思年。
“谢谢。”沈思年狼狈地接过擦了一下嘴边的污渍，去洗手台把水扑到脸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眼角鼻尖还是红通通的，“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班顾看着小骷髅狗蹲在沈思年的脚边摇着少了一截的尾巴，它也许忘了，也许不介意自己的主人把自己吃了。
“你为什么要吃小白的肉？”班顾问。
沈思年靠在洗手抬上，湿漉漉的额发滴着水，脸色苍白得跟鬼也差不了多少。
“可能……因为……饿。”
“可你吐了。”班顾说。沈思年分明很抗拒这事，抗拒到一提及，生体机能自动造反。
沈思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滴眼泪先从眼角滑了下来，声音抖得像要崩溃掉：“我当时没吐，我全咽下去了，一点都没有吐掉。”
“啊？”班顾呆了呆，手忙脚乱地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给沈思年，“你先别哭啊。”班顾寒毛都立起来了，全世界没有什么比眼泪更可怕的，他用颤抖的手碰了碰沈思年的眼泪，惊得直甩手，啊~~~是烫的。
m记这个时间点人虽然不多，但三三两两的也坐了大半，来洗手间方便的、洗手的、补妆的，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沈思年这孩子似乎极擅长克制和忍耐，他狠狠地把泪一擦，不哭了。但他的不哭，比哭还让人难受，那种委屈，看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班顾甚至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无声的指责，挠挠头，完全没搞懂他们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但，班顾还是很机智带着沈思年闪人，下楼前还不忘驱动了一缕阴气把小骷髅狗的尾巴从椅子底下拉出来。
小骷髅狗愣了愣，飞奔过来衔回自己的骨头，嗒嗒地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M记，怕自己落下，还时不时地小跑几步。
沈思年跟行尸走肉没两样，不发一言地跟着班顾走。
广场对面有一家图书馆，修得平平整整的草坪，放养着很多鸽子，班顾买了包玉米饲料，引了一堆的鸽子围在他身边争宠。
小骷髅狗有如身在天堂，连尾巴不要了，一颠一颠地追着鸽子跑，人看不见它，鸽子却看得见，但这些鸽子鸟多势众，又被人喂熟了，胆子异常大，见骷髅狗扑过来，拍拍翅膀飞到一边，打个圈，再飞回来跟班顾要吃的。
直把小骷髅狗气得七窍生烟，压低前肢，伏下头，立着断尾，做出攻击的状态，两只狗眼跟装了小电灯泡似得，猛得一个虎扑冲上去就要跟鸽子来个撕杀。几只鸽子鸟都不鸟它，飞起来停到班顾的手臂上，咕咕几声，安逸地从班顾的掌心啄玉米。
小骷髅快要气炸了，在原地头摇、身扭、尾巴甩的，又是跳又是挠又是蹦的。
“你的小白一定有多动症。”连个一秒的消停都没有。班顾的语气里满是嫌弃，虽然都是小骨头，自己可乖多了，他果然是全世界的最可爱的骨头。
沈思年的情绪就像随手搭的积木城堡，摇摇晃晃，眼看要倒，拾掇拾掇，又七扭八歪地搭在那，他不得不花费无数的力气提心吊胆地去维护。现在，他把这座城堡一块快要塌掉的积木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就算是危房，还是门、窗、屋顶齐全，也有多余的心力跟班顾说话：“小白虽然没到撕家的地步，但也很活泼好动。”
小骷髅半天没逮住一只鸽子，总算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只菜狗，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地回到沈思年身边，往地上一趴，将脑袋搁在沈思年的脚背上，狗眼的红光都黯淡了不少。
它很依恋自己的主人。
“小白还是很喜欢你的，虽然你吃了它的肉。”班顾慢慢说。他们俩不熟，沈思年又是那种戒心很重的人，说的话，遮一半藏一半，嘴还紧。赖上自己，大半是因为病急乱投医之下的仓惶，“你想看小白吗？”
沈思年猛的抬起头，眼睛里亮起的光芒足以令任何人动容。他找过灵媒，经验老道，慌里慌张把打开背包，翻出一卷现金，看也不看塞进班顾手里，“我知道你们收费很高，我现在手头钱不多，可能不够，但你放心，我可以打欠条。我有在拍广告，我的一个师兄还打算找我演网剧，还……还有选秀的综艺，我打算去报名……”
班顾瞪着手里一卷钱，说起来挺不可议的，这还是他离开古墓后第一次接触到现金：“乐年说现在的年轻人里十个十一个不用现金的。”沈思年居然还揣一卷钱在身上。
沈思年又开始习惯性抿唇，他的嘴唇跟涂
了口红一般，纯是被他自个糟蹋出来的。他顿了一下，又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钱，全塞给班顾，紧张地问：“班顾，你怎么收费的？”
宅宅班顾用冷漠的表情对着沈思年：“你这话就很不对，我是非卖品，不收费。”
沈思年从善如流，马上道歉：“对不起，我的问法不对，我的意思，你施法请灵，一次要收多少钱？”
班顾抽了一张钱看了半天，原来现在的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长这个模样，看了之后连同剩下的一块还给沈思年，认真地问：“你的小白已经死了，跟活着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虽然也挺可爱的，你确定你要看它？”
“我确定。”沈思年只差指天发誓。
班顾怕把沈思年吓出毛病，不大放心地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能受到惊吓的毛病？”
沈思年一愣：“没有，我很健康。”
班顾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确认他真的想见小骷髅狗：“那好吧。”
沈思年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天本来就有点热，他又紧张 ，一手心的汗水，苍白的脸颊更是泛着奇异的潮红。
班顾微叹口气，弯下腰把不明所以的小骷髅狗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到沈思年怀里里。
沈思年只感眼皮微凉，像有一丝凉气从未知的地方蹿出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自己的眼睛里，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但又没有什么异物入侵的不适，手上多出一点重量，他连忙重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骨头森白的骷髅狗窝在自己的怀里，他受惊之下，差点惊叫出手，两只手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反倒把骷髅狗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白？”沈思年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骷髅又惊又喜，腾地直起身，挣扎支起后腿站在沈思年的手上，前爪搭着沈思年的肩，伸出狗头，想要去舔沈思年的脸颊，结果舔了个寂寞，它只有骨头，没有舌头。小骷髅狗焦急起来，无声地叫了几下。
班顾紧紧盯着沈思年，生怕他对小骷髅狗露出厌恶、害怕、逃离的情绪。要是被嫌弃了，小骷髅狗应该会很伤心。
不过，班顾马上发现他白紧张了，沈思年的害怕一秒都没有，紧紧抱着小骷髅狗跟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根稻草似得，再用力点，能把小骷髅狗全身的狗骨头抱断掉。
“要不……你轻点？”班顾小声提议 。
沈思年这回是真的哭了，眼泪不要钱似得往下掉，他小心地抱小骷髅狗放到长椅上，抚摩着它有点狰狞的狗头，小骷髅狗开心地甩着尾巴骨，沈思年注意到它少一截尾巴，紧张地问：“小白，你的尾巴尖呢？”
小骷髅狗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嚓地跳下长椅，沈思年浑身一哆嗦，估摸着是怕自己的狗散架掉，跟个保姆似得慌忙跟上。小骷髅狗在周围转了一圈，刨出自己埋掉的尾骨，乐颠颠地叼给沈思年献媚。
沈思年温柔地拍掉尾骨上的土，小心地替小骷髅狗装好，手一捞，把狗抱进怀里。
班顾看着这一人一狗，不知怎么有点羡慕。
沈思年半点都不舍得把骷髅狗放下，走到班顾面前：“谢谢你，班顾。”
“不客气，小事一桩。”
“别人……能看到小白吗？”沈思年问。
“看不到，它是一只死狗。”班顾回答。
“那小白能吃东西吗？”沈思年又问，大凡班顾答个是，估计他立马会冲去买一堆鸡胸肉煮了喂狗。
班顾侧了下头：“它是一只骷髅狗，不需要吃东西，它不是活的。”
沈思年有些黯然，轻声问：“小白能留在我身边多久？据说人死了要转世投胎，小白要不要转世的？”
“它对你有执念。”班顾把手里一粒玉米抛给小骷髅狗，小骷髅狗迅捷地接住，不等嚼吧，玉米粒就从骨头缝里漏了出去，一只胆大包天的鸽子掠过去抢走，拍拍翅膀溜了。小骷髅气得两眼直冒红光，挣了几下，想从沈思年的怀里出来跟鸽子一决生死。
沈思年连忙安抚：“小白，你不会飞，打不过它。”
难道打得过鸽子，就放开小骷髅狗去追杀鸽子？班顾斜两眼沈思年，这分明是惯出熊狗的熊狗爹。
“也许，你的小白一直跟在你在身边。”班顾又扔了一粒玉米给小骷髅狗。就算沈思年看不见它，对它的百般讨好一无所应，但它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主人的身边，就算它所有的耍宝、逗趣、安慰、陪伴都是徒劳，但它还是万年如一日陪着沈思年。
忠诚，而又执着。
“所以我能留着小白？”沈思年期翼的问。
“嗯，它会陪着你到死。”班顾说，“它对你的执念就是永远陪着你。”
沈思年露出一个璀璨得如同正午阳光般的笑容，他抱紧小骷髅狗：“等我十八周岁，我就去租个房子，和小白一起过一辈子。”
班顾跟着笑了一下，一个人活得再长，也就百来岁，沈思年还可以和小骷髅狗一起生活□□十年。
“你死的时候，我再去要我的报酬。”
沈思年一愣，问：“报酬是什么？”
班顾看了眼小骷髅狗的眼睛：“那是你死后的事了，你死了，你的小白也会跟你一起走。”
沈思年想了想，点头：“好，那时，不管我有什么，你都可以拿走。”
班顾幽深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沈思年，看来，沈思年对小骷髅狗也有着如同深渊的执念。
“谢谢你，班顾。”沈思年抱着小骷髅狗告别时又一次道谢。
班顾忽然问道：“你吃它时，难过吗？”
沈思年脸上的血色潮水一样退去，慌张地去看怀里的小骷髅狗，小骷髅狗一无所觉，用牙齿轻轻咬着沈思年的手指，这应该是它生前与沈思年亲密的小游戏。
“难过吗？”班顾又问。
沈思年咬了下唇，从嗓子里挤出干瘪的声音：“我后来再也吃不下任何一种肉。”
班顾想起沈思年在M记点的餐，确实，他只点了饮料、薯条还有菠萝派。
沈思年离开时近乎落荒而逃，走了很才回过头，他点不懂班顾突来沉郁与哀伤，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班顾身上笼着阴戾之气，永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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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找了半天才找到蹲在草坪上喂鸽子的班顾，这些鸽子一只一只都快吃撑了，对着班顾敷衍了事，完全没有一开始的热情，见有人过来，干脆成群结队飞了。
班顾捏着玉米粒，差点冒出森森鬼气，这些鸟太不可爱了，一只一只的，全是渣渣鸟。
陆城看他闷闷不乐的：“你还好意思不开心，把家里搞成一团糟，我收拾了半天都还没收拾好。”
班顾抬了抬眼皮，扑到陆城背上，头一歪挂着一动不动。
陆城认命地背着他：“怎么了？”
“……”班顾丧气地说，“小骷髅狗生前让人炖煮吃了。”
陆城脚步一顿：“是吗？”
“它变成骷髅狥是因为被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班顾有些惶恐，紧紧贴在一陆城背上，不确定地问，“陆城，我为什么会变成骷髅？”
陆城将他背好一点：“小骷髅狗是小骷髅狗，你是你，它的经历不一定是你的经历。”
“嗯……”
“而且，你比它好看。”
班顾不满地翻翻白眼：“我当然比小骷髅狗好看，它的骨头就是骨头，我的骨头跟玉一样。”
陆城轻笑：“对，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骷髅狗。”
“陆城，如果你饿了，你会吃我吗？”班顾细不可闻地问。
“不会。”陆城答道。
“万一很饿。”
“也不会。”陆城极为认真地回答班顾近乎荒谬的问题。
班顾得到答案，又开心了一点，然后说，“沈思年一点都不嫌弃自己的狗成骨头狗，他还抱它，还亲它。”语气里充满了艳羡，“我也想在家里变成骨架。”
陆城想了想骨架模样的班顾窝在电脑前玩游戏，画面似乎有点惊悚：“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不许跑到我背上。”
“为什么？”班顾伤心。
“硌人。”陆城冷酷地回答。
班顾呆滞：“……你是对的。”
陆城把他背到街边，把班顾从背上揪下来，让他老实站在一边，自己打开软件开始叫车。
“你的车呢？”班顾凑过来。
“……”陆城板着脸，“托福，没分了，要重新考。”
班顾连忙将头扭向一边，假装没听见了，陆城被吊销了驾驶证什么的，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无辜的骨架。
陆城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额头。
班顾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做了个鬼脸，捞过陆城的手机看软件上显示的来车信息，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很神奇。
“看，还有五百米。”班顾指着屏幕让陆城看。
陆城忽然伸手过来取消了叫车。
班顾呆了一下：“不回家？”
陆城拉住他的手腕：“不用叫车了，我们去蹭个车。”他拉着班顾走到对面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车边上，敲了敲车窗。
班顾怔忡盯着慢慢下降的车窗，惊得瞪大了眼：“娄……队长？”
“巧啊。”娄竞把架在鼻子上的墨镜取下来扔在一边，脸不红气不喘。“班顾，在这干嘛呢？逛着？”
班顾的往陆城身边挨近些：“娄队长在跟踪我？”
娄竞不答，冲他一笑，然后朝陆城伸出手：“娄竞。”
陆城回握了一下：“陆城。”
娄竞笑：“这是我和陆总第一次见吧？青年俊杰，名不虚传。”
“娄队过奖了。”陆城轻笑，“我对娄队不熟，娄队对我估计已经非常了解。”
“那倒谈不上，陆总年轻有为，人脉还广，后生可畏。”娄竞不等陆城开口，又问，“你们这是？”
“娄队长介不介意送我们一程？”陆城笑问。
“……”娄竞微怔，“没问题。”
陆城拉开车门，把班顾塞进车，这辆小车玲珑可爱，后座空间狭窄，班顾还好一点，陆城的长腿简直是没了放的地方。
“陆总将就，这是我老婆的车。”娄竞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俩人一眼。
陆城笑：“不要紧，车小，娄队长开了一天，应该也挺累的，烟都抽了不少。”
娄竞打开车窗，好让车内的烟味散掉一些：“陆总观察敏锐，不搞刑侦可惜了。”随口又问班顾，“交新朋友了？那小伙子也是明星？”
班顾坐还有点怔忡：“娄队长真的在跟踪我？”
娄竞也不否认：“一半一半，你俩顺带的。”
“你在查祝宵？”陆城皱眉。
“不对。”娄竞笑，“我在查九殷市特殊事物协查处，这个部门很有问题。”
陆城和班顾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
陆城问：“娄队长，你们分局让查这事？”
“你们回家是吧？秀水路天都小区？我想想哪条路近。”娄竞启动车子，再回答陆城的问题，“不让查，我这是把我的职业生涯给赌上了。”
陆城沉静地说：“ 娄队长，没有这种必要。”
娄竞看着前方，一脚踩下油门：“ 值得，也必要。”他需要一个真相，又笑着道，“陆总似乎身兼数职，又开公司又当顾问的，还帮人看风水？现在还要照顾班顾。应付得过来吗？”
陆城冷淡地说：“还可以，要是娄队长不来打扰，会更好一点。”
娄竞叹气：“我也是趁着休息天查一查，你放心，大部分时候我还得忙本职工作。”他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翻出一果丹皮，递给班顾，“你阿姨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了似得嘴馋，车里藏了不少吃的。”
班顾接过，看着有些发潮的果丹皮，犹豫了一下，还是剥开透明的包装纸放进嘴里。
“班顾，你别生气，这样吧，什么时候你和陆总一道来我家，我让你阿姨烧桌好吃的，跟你们俩赔罪。”
“那，娄队长还要查我吗？”班顾问。
“查还是要查的。”娄竞也不隐瞒。
饶是陆城不由得有些头疼，娄竞将他们俩送到小区门口，方向盘一打，小车灵活地汇入车流之中，一会儿就没了影。
班顾想着自己好像禁不起查，连着几天都老老实实地两点一线，连外卖都叫得少了，正常的人类应该吃不了这么多的外卖，他得悠着点。
陆城哭笑不得，乐得见班顾紧张兮兮的模样 ：“外卖点得少了，垃圾还是要扔的。”家里的垃圾四分之三都是班顾制造的。
班顾不甘不愿从电脑前挣扎起身，飘出来拿了几袋垃圾，飘着进电梯，到了楼下，老实地改好好走路，不敢飘了。等他把垃圾分类扔好，惊觉花坛那有什么藏在那。

第40章
天都小区的绿化做得杠杠的，草坪修得平平整整，花木养得郁郁葱葱，喷水池的永远干干净净，等晚上错落安置的灯光一打，美不胜收。
好看归好看，就是招虫，夏天的晚上，各种虫子疯狂开派对。班顾不招虫，但他最讨厌虫子，恨不得一手杀虫剂一手电蚊拍行走江湖。他一个宅宅，溜弯又少，一向离小区里的花花草草一米远。
对着花坛里乱摇的花花草草，班顾犹豫半秒，毫不留情地转过身，直接无视掉。
花丛里藏着的东西大概没想到他这么无情无义，“嗖”得一声卷着几片落叶蹿出来，几步撵上班顾，还在大理石地板上打了个滑。
“小……白？”班顾戒备地退了一步。小骷髅狗怎么跑到这了？这狗活着时智商不大行，死后没了脑子，更是不大聪明，看，这脏的，别是掉进臭水沟里被沈思年抛弃了。
小骷髅狗明显兴奋，嘴里叼着什么，坐下，又站起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得。
班顾捂住鼻子，又向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我是不会欢迎你的。陆城家里，只能有我一个白骨精，你就算是狗也不行。”
小骷髅狗歪歪狗头，迷惑不解，嘴一张吐出一个黑紫色圆溜溜的球状物。
“给我？”班顾嫌弃地将头撇向另一边。
小骷髅狗一点都没察觉到班顾的抗拒，用爪子把球状物往脚边扒拉了一下，摆出种强制送礼的姿态，屁股沉地，一副班顾要是不收，它老人家顶着一脚黑泥绝不离开的坚决模样。
“……”
“……”班顾好恨自己没带手机下来，“你不走我要打电话给沈思年告状了。”
小骷髅狗张张嘴，发出无声的“呜呜”叫，又将球状物往班顾身边推了推。
班顾整个炸毛：“我不要阴灵参，你从哪个棺材底的蚁穴里找来的？”这玩意跟乌灵参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乌灵参能入药，阴灵参却能毒死人。两者成长环境都有点苛刻，都生在蚁穴里，阴灵参还得加上旁边埋有死人，吸收尸毒阴气才能成长。
“我是良民，良民，我很守法的。”班顾直跳脚。再说了，他要弄死人，根本不用阴灵参。
小骷髅狗完全不明白班顾的拒绝，执着地把阴灵参往班顾身边推。
班顾咔咔咬着牙，想着娄队长盯着自己呢，一查监控，发现自己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要么以为自己不是人，要么以为自己是精神病……越想越害怕，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小骷髅狗带进电梯。
小骷髅狗叼起阴灵参摇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
班顾给它提前打预防针，威胁：“陆城是我的，你见了他不许摇尾巴谄媚，也不许撒娇。”说着冲小骷髅狗龇龇牙。
陆城正纳闷班顾扔个垃圾扔这么长时间，回头就见班顾阴沉沉地飘进来，身后跟着一只脏兮兮的骷髅狗，满是黑泥的狗爪踩上雪白的地毯，陆城一个激动，差点把手中的酒杯给捏碎了。
这块地毯还是新换的，上一块是被酒鬼班顾给糟蹋掉的，班顾老实了，又来一只骷髅狗毁了他的新地毯。
他这是跟骨状生物犯冲？
班顾看陆城漆黑的脸色，很识相地飘到一边悬在那：“它就是我跟说你的小白，你看，它的眼睛和你的戒指，一样的。”
“它来干什么？”陆城咬牙切齿，他现在一点也不关心骷髅狗的眼睛，只想把这脏得离奇的脏狗扔进水里好好洗一洗，这一身的泥还是棺材泥。
“我马上打电话给沈思年。”班顾挟着阴风冲到电脑前，一看，沈思年飞信、电话十连CALL，他正要回拨，沈思年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就听到沈思年急得快上火的声音。
“班顾，小白有没有来找你？”
“有啊。”班顾听沈思年气喘吁吁，像是在跑步，“你在健身？”
“……”沈思年急道，“我不是在健身。我跟小白说要报答你，然后小白就跑了，哈……哈…… 它有等我，可我跟不上它。我想着我提到你的名字，它才跑的，就想想问，是不是来找你？我怕它走丢……哈……哈……哈……”
班顾思考了一会，他看到小骷髅狗时觉得它智商不行，原来它的主人智商也不行：“你跟着它跑？”
“……哈……哈……对……小白比以前跑得快。”沈思年上气不接下气的。
“活的狗你都不一定追得上，死的狗你觉得你能跟上？就算你打车都追不上。”班顾惊奇，“难道……你是日剧男主？”
沈思年在那头哈哧哈哧直喘气，跑不动再加上班顾的语言攻击，总算停下不跑了，问：“班顾，你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二次元吸收宅宅知识的班顾充耳不闻沈思年的问题，反而好奇问：“你跟小骷髅狗说什么了？”
“我晚上没事干，抱着小白看电影，里面就有一个报恩的情节，我顺嘴就跟小白说欠了你好大一个人情。”沈思年说，“然后小白站起来就跑了，它好像还在我小学附近刨了什么东西出来。”
所以，果然是来报恩的。班顾把地址发给沈思年，磨蹭着出去。小骷髅狗又在献宝了。
“阴灵参？”陆城想捂脸，剧毒啊，毒死了人还看不出来，实乃谋杀良药。
班顾扒门口，小声说：“沈思年说，小白从他的学校刨了什么出来。”
“很多学校的选址都是旧坟地，有阴灵参倒也不奇怪。”陆城看着忍了忍，甩出一根红线套在骷髅狗的脖子上，不顾小骷髅狗的挣扎，牵了它进浴室，打开花洒把骷髅狗冲洗了一遍，完了还找出干净的浴巾给它擦干水渍。
嫉妒让班顾面目狰狞，蹲在墙角，掏出一盏队灯冒鬼气。都是骷髅，难道人不如狗，他的骨头比小骷髅狗的好看一万遍，却连十块钱三把的钥匙都不配。
陆城把骷髅狗拾掇干净，心情总算好了不少，又找来一个水晶罐把阴灵参放里面，问班顾：“这是送你的，你要不要收进地宫里。 ”
“阴灵参而已，我要是想要，我能找出一大堆。”班顾不理他，自己碎碎念。隔一会，幽幽回过头，“你喜欢阴灵参？”
要是喜欢，他找一些来放冰箱里，把陆城吃死拉倒，俩人一起住地宫去。
他的地宫没有狗。班顾恶狠狠地想。
陆城已经摸清楚了班顾的脾气，一不高兴就会冒出阴暗的小念头，差不离都是想把自己弄死，再把自己塞他地宫里面。就是没一次会真的动手，想过就算，还不过瘾就会窝电脑上看无数遍《死神来了》。也不知班顾在脑子里脑补了多少次自己凄惨的死状，投过来的眼神都仿佛下一秒要自己狗带。
班顾郁闷了半天，偷偷瞄几眼陆城，看他居然打算去抱小骷髅狗，当下妒火冲天地飞过来，凶狠地敲了一记陆城的手，凶巴巴地嚷：“不许抱。”
“我看看它的眼珠。”陆城说。
班顾气呼呼地抠下小骷髅狗的眼珠塞陆城手里：“这样看。”
陆城看着散架在茶几上的狗骨头，愣了愣，问：“你把它弄成这样，不怕它的主人找上来？”
“沈思年不过一个未成年。”班顾阴恻恻地说，“来一百个也不够我一指头。”呆在陆城口袋里的小骨指这回跟本体站同一阵线，蹦出来跳了跳，还悄咪咪地跳到茶几上，装着不小心的样子，把一根狗骨头挤了下去。
“……”陆城半晌说不出话。
“快看。”班顾催促，自己往他身边一坐，披着黑发、直着眼神实时监督。
陆城看他好一会，这才无奈一笑。从骷髅狗眼眶里取的血玉和他的尾戒，颜色纹理如出一辙，就像从同一块血玉上取出来的一般。
陆城想了一会，把尾戒从尾指上取下来比较。
班顾紧张地盯着陆城，两眼眨都不不眨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陆城问。
“……”班顾紧盯着他的脸，“我怕你没了血玉会异变。”他怀疑陆城不是人，可惜他没有证据。
陆城勾了勾嘴角：“不会。”
班顾轻哼一声，他的私有物一点都不坦诚，泄气地问：“你的戒指和眼珠一样的吗？”
“一样。”陆城微微一用力，眼珠和戒指上冒出红光，细密的红线触须一般探出来交织对接在一块，眼见两块血玉像是要合拢在一块，陆城松开力道，红芒消失，眼珠和尾戒恢复了常态，“不但一样，还是从同一块取下来的。”
“市面上的血玉一般是指鸡血玉和有血沁的古玉。我的尾戒，骷髅狗的眼珠和你的血玉花，不属于这个范畴。”
“那这是什么？”班顾问。
陆城把尾戒戴回小指上，摇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过，有人告诉我，这是我祖上留给我的。”
“谁？”
陆城屈指就给他一下，略带点恶劣地一笑：“不告诉你。”
……班顾冷漠地想：还是让陆城死去吧，变成骷髅的陆城肯定比现在的陆城可爱。伸手夺回血玉眼珠，给骷髅狗安好，他生气之下，忘了给小骷髅狗装好骨头，小骷髅狗站起来时，整个歪七扭八的，还少了好几节骨头，晃了晃，啪叽摔倒。
“忘了。”班顾连忙把它的眼珠子重新抠出来，交给陆城，把小骷髅狗拼好，左看右看，好像少一根骨头。
陆城默默地从沙发缝里抠出了一节递给班顾，这是小指骨想方设法塞进去的。
完好的小骷髅狗蹲在茶几上，有一秒的怔忡，似乎还记得自己刚才骨头乱七八糟的的模样，试探地伸出爪子摁在玻璃上足足两秒，再试着伸出另一只爪子，确认自己没出什么岔错，这才兴高采烈地蹦哒起来，跳进班顾怀里撒娇。
班顾冷艳而高贵，举着狗：“撒娇是没有用的，我不喜欢狗，活的，还有死的，都不喜欢 。”斜一眼陆城，“我和狗，只能要一个。”
陆城抱着胸：“按照你地宫的禁约，我是你的属有物，我要是养狗，我的狗也是你的狗。”
“不要，我不要狗。”班顾大怒，抱起骷髅狗就闪进影娱室，切断一切骷髅狗和陆城培养感情的渠道。
陆城吃惊地发现班顾甚至把门都给反锁了，倒了杯酒，有一个班顾他就已经够够的，再养一只骷髅狗自讨苦吃？
班顾在房间里催命似得把沈思年催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抱着骷髅狗送下楼，往沈思年怀里一塞：“沈思年，我在网上查了，养狗要拴狗绳的，你要拴着它，不许它乱跑。”
沈思年愣了愣，低头看看爱狗的模样：“小白这样，能用狗绳吗？”
班顾无言以对，赶人：“你快带走它，暂时不见。”
“嗯……”沈思年为难，叫住班顾，说，“十方娱乐的经纪人，关姐，关昔红联系了了我，想签我进十方。我们也许有机会做同事。”
班顾大惊，那他不是时不时就有看到骷髅狗。
沈思年又敏感又敏锐，笑意从眼里消失：“班顾，你不喜欢我进十方？”
“没，我不喜欢看到小白。”班顾瞪一眼小骷髅狗，“我和它结仇了，王不见王的那种。 ”
沈思年这种戴十八层滤镜看爱狗的人，第一反应变是遭到嫌弃的小白受委屈了，站在楼底，站在路灯下，站在夜风中，萧萧瑟瑟，凄凄凉凉。
班顾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想着如果把自己拍进漫画里，旁边肯定还标着反派两个立体的大字。
“你……什么时候签十方？”
沈思年抱着小白抱高一点，下巴顶着小白的头骨，轻轻一笑，本就诡异的画面因为他这一笑，更加诡异了：“我跟红姐说了，等半个月后再签。”
“半个月？”
“我半个月后成年。”沈思年语调轻快，想起什么，“对了，我知道你拿下了《山海诡踪》里尸鬼的角色，合约签了吗？说不定我进公司时，你已经在剧组里了。”
班顾把刚刚和小骷髅狗结下的仇放到一边，很有兴致地说：“签了，不过进组还早，我的经纪人说我的戏份很短，只要从棺材里爬出来走几步就好，在剧组待不了几天。”
沈思年笑：“我可能也有机会进组，是我老师帮我争取的。”
“你演什么？”班顾问。
“颛顼的儿子之一魍魉，也就背景人物，运气好的话还能在成片里出现几秒中，运气不好，可能就剪光了。”沈思年一点都不在意这个角色最终的下场，“我的老师说能跟陈利莘导演合作一次终身受益，让我好好演。”
“魍魉好像还是疫神。”班顾想了下。
“这个应该是神话传说，《山海诡踪》里魍魉就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我的戏份不过在安葬颛顼时打个酱油。”沈思年没少做功课，说，“你的尸鬼算是电影里不多几个往灵异方向靠的情节。”
班顾的角色在书里更灵异，剧本里直接归结为女主的梦，陈大导这是要打擦边球。
“班顾，你的戏份要去邙山那边拍吗？”沈思年又问。
“不去那边。”班顾摇头，“我待的古墓是搭的内景。”他万分期待剧组搭的古墓是什么样的，姜回还跟他说陈利莘嫌道具组搭的景不好，给推翻了。
沈思年有点遗憾，他们俩虽然进了同一个剧组，不但没有什么对手戏，甚至可能都碰不到面。
“班顾，男主齐述以前是十方的吧？还好你俩没什么对手戏。”
“谁？”班顾呆了一下。
“齐述啊。”沈思年也惊了，“你不知道男主是齐述？”
“我……不知道。”班顾摇头。
“你的经纪人没跟你说？”沈思年有些不解，想了想，他们这种在剧组里只有几个镜头的小配角，和男女主又没对手戏，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打紧。
班顾想起齐述的那一身恶臭，脸都青了，赚钱太难了。
沈思年虽然是个半只脚踏进圈的，八卦新闻还是知道得不少。比如齐述和乐年事，比如齐述和十方解约改签沐氏的事，再比如乐年和班顾的那个夭折的直播节目。
“其实没关系，我们应该碰不上男女主。”沈思年安抚说。
班顾烦死齐述了，一只恶魇就臭得能把他熏晕过去，齐述身上不知藏了多少个。要是把他摆在剧组里，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恶臭，把整个剧组熏得臭烘烘的。班顾想象了一下一个臭不可闻的剧组，恨不得现在就翻个白眼晕过去，连沈思年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回到楼上挂了个视讯给姜回，
姜回正躺在按摩浴缸里放松心身，脸上敷了厚厚一层面膜，视频一接通时班顾惊得心脏都停了几秒，还好，他的停十分钟他也死不了。
“你……你……”
姜回嘴巴小心地开合着：“你什么你，要趁着年轻时保养，还有你，小班顾，等你过了二十周岁，抗衰老精华给我用起来。到了，你有没有用防晒，早晚洗脸后水乳有没有在用？唉，真是操了蛋了，你情况特殊，助理都不好找，你的陆爸爸要求又多，哼，慈父多败儿。”
班顾把手机拿远一点，连忙说正事：“齐述是电影的主演？”
“是啊，齐述抱上了金大腿，沐氏扛着他的黑历史也要力捧他。沐氏老总沐康霖亲自打电话到十方，希望乐年配合，给齐述洗白白。你师兄乐年就是个没头脑，颠颠就同意了。唉哟！不能提这事，一提我就心脏疼。小班顾，你以为少跟乐年玩游戏，省得被他传染得降智。”姜回对这件极为不满，抱怨连连，“气死了，气得我送了一堆好玩的给原野，真是欠社会的毒打。”
班顾一来嫌齐述太臭，二来记着陆城的叮嘱：“陆城要我齐述远点。”
“陆总说得对，离得越远越好。”姜回拍手，“陆总英明，陆总威武。”
“……”
姜回抹抹脸上的面膜：“哦，你陆爸爸知道这事，对了，我还给你陆爸爸找了个活。”
“什么活？”
“就尸鬼那个墓室，陈利莘快把道具组逼疯了，草图打回了十几稿，好不容易点头通过了一稿，道具组吭吧吭吧做了口棺材出来，陈利莘看了之后，又不满意。道具组被逼得差点把自己装棺材里就地刨个坑埋了。”姜回得意，“于是，我就给推荐了你家陆爸爸，再说，陈导也认识你陆爸爸的，求之不得。”
“陈导认识陆城？”
“陈利莘可迷信了，你家陆爸爸在风水这一行是后起之秀，他当然认识了。”姜回不顾生皱纹，翻翻眼皮，“我甚至觉得我被利用了，说不定陈利莘自己就想请，不过，你家陆爸爸忙成狗，居然还肯接下这事，我看八成是因为你的关系。啧啧，你陆爸爸一本正经的，居然是个内骚……”
班顾伸指戳掉通话，心里阵雀跃，飞奔上楼，在游泳池边找到陆城，猛地扑上去：“陆城，你接了《山海诡踪》的工作？”
陆城差点被他扑进泳池里，稳了稳身形：“我接了剧组的工作，你这么高兴？”
“嗯。”班顾点头，“很开心。”至于为什么开心，管他的，反正高兴就对了。
陆城看着他的笑容，跟着轻笑，然后说：“这是工作。”
“姜回说，你是因为我。”班顾骄傲地抬头。
陆城有些冷淡疏离的眼神因为他的这个表情，褪去一点挣扎，染上一了点绚烂的色彩，说：“是，大半是因为你。”
班顾更加得意了，在陆城肩上吸了口香气，傻笑几声。
陆城的尾戒有红色的暗光翻涌流动，他抬起手，轻抚了一下班顾的长发。
班顾闹腾了一会，微微抬起头，眸色转深，收起笑意，凑近陆城的耳边：“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秘密，但，我要你的生年和死年。”
陆城一愣，将俩人的距离拉开一点。
班顾稍嫌冰凉的手，轻抚着陆城的脸，目光落在他猩红的薄唇上，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我有执念。”他把陆城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歪了下头，“你看，我有心脏。”
陆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悸动，许久之后才把手收回来。
“班顾，永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长出心脏，成为不死之骨，不一定是好事。
.
沈思年在回家的路上拐进一家宠物店，给小白买了一个小球，等走到僻静的路段放松下来，将球往前面一扔，小白一支箭似得追了过去，可惜，等它追到时，怎么也叼不起来。
“我试试能不能烧给你？”沈思年摸摸小白的头骨。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或者，脸皮厚一点，去问班顾讨个方法来。
小白在他脚边转了一圈，忽然全身的骨头蓄劲，冲着后面无声地狂吠起来，通红的眼睛全是凶光。
沈思年吓了一跳，连忙往身后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小白却仍然不依不饶地冲着后面叫。
沈思年不由害怕起来，抱起小白，紧紧护在怀里，两步并做一步往家赶。
隐约中，似乎有人在他身后“呵”得一声轻笑，温柔，却又带着高高在上。

第41章
沈思年找了个角落，把给小白买的球烧了，小骷髅狗蹲在火盆前，狗头左歪右倒，完全不明白自己的主人想干什么。
小球燃烧后发出了刺鼻的味道，冒出阵阵黑烟，沈思年被呛得直咳嗽 ，令他遗憾的是，小球烧化成一小点，烛骷髅狗也没收到球，他甚至还特地多等了半个多小时。
“要不，还是厚着脸皮问班顾？”沈思年摸摸鼻子，把烧掉的小球处理掉，招呼，“小白，走，回去了。”
小骷髅狗忙起身兴高采烈地跟上小主人。
“干什么去了？”沈母在门里细声细气地问儿子。
“扔垃圾。”沈思年微抿了下唇，低头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了门。
门外，沈母叹气：“这孩子，越大越孤僻。”
沈父不耐烦：“你管他，阴阳怪气的。”
沈思年抱紧小骷髅狗，又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开心起来，一人一狗玩到将近十一点钟，才打算睡觉。他洗了澡，换上睡衣，去拉上窗帘，蓦地心头一紧，外面车少，行人更是几乎没有，两排路灯几两边延伸过去，没入无边的黑暗中，路边的树，在人行道上投下奇形怪状的树影。
沈思年觉得空荡荡的街上，有什么正在注视着他。
小骷髅狗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的脚边摇了摇尾巴。
沈思年想了想，把小骷髅狗抱高一点，轻声问：“小白，你看，窗外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骷髅狗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从他怀里跳回床上，打了个圈，示意他上床睡觉。
沈思年想着小白应该能看见那些灵异的东西，既然没反应，应该是自己精神紧张，疑神疑鬼的关系。伸出手，拉好窗帘，躺到床上跟小骷髅狗商量：“小白，你说我要不要告诉班顾这事，就怕给他添了麻烦。”
小白抬了抬脑袋，起身趴在他枕畔，似乎在说：我可以保护你。
沈思年笑起来，信赖地合上双眸休息，只是心头总绕着一丝不安。隔天白天，他有工作，一个群像饮料广告，几个少男少女打扮得青春靓丽跳跳唱唱，天热，顶着三十几度的高温在太阳底一遍一遍地做跳跃、追逐的动作。一场拍摄下来，沈思年脸颊晒得通红，眼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一起拍广告的小伙伴还拉着沈思年一块吃了顿饭，大家都没什么钱，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烧烤喝了啤酒，这才互相告别打道回府。
沈思年拉起衣服，闻了闻身上的汗臭味和孜然味，又累又臭，但有报酬，抱起一直陪在身边的小骷髅狗：“咱们多攒点钱，再想办法给你买玩具。”
小骷髅狗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甩了几下尾巴。
一人一骷髅狗快到家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又袭上了沈思年的心头，他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家赶。从站点到他家，也就半站多路，十分钟左右就能走到，可今晚，这条路越走越长，越走越长，总也走不到头一般。
小骷髅狗也警惕了起来，狗眼中红光愈发炽红。
沈思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取出手机，屏幕上一格信号也没有，不死心地拨出电话，毫无反应，沈思年将手机随意往口袋里一塞，也不管有用没用，撒开腿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人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沈思年惊得差点跳起来，心里告戒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听说遇上狼时不能回头看，遇上鬼，估计也差不离。
“呵。”身后的人一声轻笑，“沈思年？”
小骷髅无声地狂吠，沈思年觉得这声音不像鬼，僵着半天才试探着转过身，吃惊：“齐述？”
齐述朝他轻柔一笑。
沈思年警惕心极重，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倒往后退了一步。齐述怎么会认识自己？自己一个还没毕业的在校生，在娱乐圈查无名姓，这根本不合常理。
齐述又笑起来，声音透着点诱惑：“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们要在《山海》里合作。”
沈思年又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戒备更重了。
“你的狗很不错。”齐述笑着说。
沈思年大骇，呼吸跟着急促了起来。
齐述安抚：“你对我似乎有些误会，以表诚意，我是带着礼物来的。”他把背着的一只手放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飞盘，轻轻一甩，飞盘往沈思年这边飞了过来，小骷髅狗乖乖跃起，将飞盘衔在嘴中。
沈思年惊得拿手去抢：“小白，快松口，陌生人给的玩具不能要。”
齐述叹气：“真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沈思年哪管有没有礼貌，转身就跑。
齐述脸上的笑消失了，沉下脸，一个闪身出现在沈思年身前，揪过他怀里的骷髅狗。小骷髅狗扭头对着齐述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口，齐述甩了几下，竟然没甩脱，小骷髅被甩得掉了几根肋骨也不肯松口。
沈思年血红着眼，也不管齐述是人是鬼是怪，凶狠地扑了上去，忽地后颈一紧，有人揪了他的衣领将他丢到一边，紧接着一道红色的光芒有生命般冲着齐述的手腕飞驰过去。
齐述似乎有些忌惮这道红光，当即松了手，小骷髅狗在半空翻了个滚，落在地上，它性情凶悍，站都没站稳，龇着牙，又扑咬了上去。
沈思年被甩得摔倒在地，惊魂莫定地想要爬起身，抬头就见班顾蹲在一边，拿指头在自己胸口轻轻一戳，沈思年只觉这一戳有不着不可抗的力量，又跌了回去。
“给你。”班顾拉开一罐肥宅水，还体贴插上一根吸管。
沈思年傻呆呆地接过：“你……”
班顾里三层外三层的，戴了不知道几层的口罩。
“你不热？”
班顾严肃地一指齐述：“他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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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述往后飞退了好几米，有意无意地看了班顾。
“你在害怕。”陆城将红光握在手里，看着齐述说道。
齐述笑：“陆城，你朝我动手，是想毁灭这个世界吗？我受伤后，后果不堪设想，事实上，我们可以和平共处的。”
“和平共处？”
“你们特物处不也发现了这几天，岁月太平，那是因为我在约束了恶魇，没有我，第二天你们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没有秩序的世界。”
陆城冷笑一声 ，手一抖，红光交织成一个十字，闪电似得冲向齐述，没入胸口。齐述的瞳孔惊缩，整张脸都扭曲。
十字红光附骨之蛆般地缠上了齐述的心脏，它们会像切奶油一样把他的心脏切成四块。
班顾蹲路边，看得差点没拍手叫好。
陆城尾戒的红芒微闪烁，千均一发之迹，他留意到齐述唇边的一抹
笑意，暗道不好。手一甩，戒指上的暗芒消失。有什么从齐述的身体中抽离，他就像一具木雕像般直直往后倒去。
班顾腾地起身，他看到一滩浓稠的黑色液体渗透地底，很快消失不见了。
陆城拦住过来的班顾，将食指压在齐述的颈动脉处，感受到他细微的脉动。
“他是齐述吗？”
“不一定。”陆城摇头。
“把他交给特物处？” 班顾琢磨着这是祝宵他们的摊子，交给祝宵操心才是王道。
陆城正要说话，注意到了在沈思年怀里的小骷髅狗又开始冲着齐述吠叫，当机立断带着班顾往旁边避开。
本来直挺挺躺着的齐述暴起来，手里一把黑雾凝成的匕首，刺了个空后，笑呵呵地摊了摊手：“失手了。”
陆城知道今晚怕是再也对付不了齐述，很干脆地停手。
齐述同样也不敢多纠缠，摆摆手，不远处一辆跑车飞驰过来，停在了路边。齐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室，打开顶棚，主驾上的人正是沐康霖。
陆城看了他一眼：“沐总，奉劝一句：永远不要跟魔鬼交易。”
沐康霖侧了下脸，没有说话。
齐述半探过身，笑：“陆总对我和沐总的关系有些误解。”
陆城扬眉。
齐述半拥过沐康霖，一手放在他颈部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俩人交换了一个极尽缠绵的湿吻。
沐康霖似乎整个沉浸在这个充满占有欲的亲吻，献祭般仰着脖子，心甘情愿地迷醉在□□之中。
齐述松开一点力道，看着眉稍眼角染着艳色的沐康霖，夸道：“好乖。”
沐康霖的唇角露出一点笑意，流转目光，扫了陆城和班顾一眼，又重新收回，安静地倚在齐述的怀里。
“你看，我和沐总之间并不存在交易。” 齐述笑了笑，又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
陆城冷声：“你试图恶魇化刀刺向班顾的心脏，现在来说井水不犯河水？”
齐述交叠着双手，反问：“他会死吗？”
陆城的神色更冷了。
齐述恶劣地一笑，看向班顾：“小白骨，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啊……对了，你猜陆总是什么人？”
班顾狐疑地看向陆城。
齐述冲他一眨眼：“哪天你想知道了，记得来找我。”他拍了拍沐康霖。
沐康霖顺从地启动车子，性能优越的跑车带出一道流光，很快就消失在拐弯处。
“他……们？”班顾把齐述的话，筛选了一大半，择择拣拣，将没用的通通丢掉，留下能用的，然后咔咔拧过头，盯了陆城的嘴唇。
陆城被他盯得略有些不自在，默默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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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沈思年早已经呆傻掉，紧紧抱着小骷髅狗，这种时候也只有一把骨头的小白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模糊地想：《山海诡踪》这部电影能接吗？男主角齐述好像不是人……演尸鬼的班顾能通灵？自己，有变成了骷髅的小白。
这是……鬼剧组？
陆城跟班顾要一枚古金币：“收好。”
沈思年也不多问，也不矫情，接过后感激地道谢。
“你的狗死后，埋在什么地方？”陆城问。
沈思年有点怔忡，还是老实答道：“我小学的后山，山上有一株百年老树。”
“怎么想的，把狗埋在那？”
沈思年道：“那棵老树上有很多鸟，很热闹，小白生前最喜欢追着鸟跑，我就把它埋在那，想着有这么多的鸟陪它，不会寂寞。”
陆城得到答案 ，和班顾一起将沈思年送到小区门口。沈思年很有眼色，岁数不大，却懂得要少看少说少问，不像班顾，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个好奇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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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宵抬头看看明晃晃的大太阳，横着烟，将原帅拴好，撸了一把狗毛，说：“委屈你了，没办法，小白骨全身都是骨头，怕你对他流口水，不待见了你。唉，我这爱狗人士一定会对他进行强烈的谴责。”
丑出天际的原帅倒着狗眼，钻进了狗屋，将肥大的狗屁股对着祝宵。
祝宵哼了数声，这损狗，妈的，当初怎么一时脑热掏了五千买它。摇摇头，回到办公室，屋子里的几个人正在看视频。
“这什么呀？”
原伽答：“齐述的洗白视频”。
“啊？”祝宵吃惊，“这还能洗白？”
“能。”原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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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齐述和乐年坐一块，俩个人看上去毫无隔阂，问及伤人事件，齐述低下头，露出一个惭愧、无奈、苦涩的表情，说：“这里面……都是我的错。”
坐他旁边的乐年说：“这里面有误会，齐哥是被陷害的。”
女记者问：“所以你们之间已经和好如初了？”
齐述对着镜头强颜欢笑：“ 我希望我和乐年能回到当年。但不管有没有误会，错了就错了，该受的我还是得受着。”
乐年全程冷静而真诚为齐述开脱：“齐哥也是受害者。”
女记者温声问：“我能问一下这个误会究竟是什么？不觉得应该给粉丝一个交待。”
乐年为难，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齐述拦了一下，然后说：“不方便说，总之都是我的错。”
女记者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齐老师有没有想过，回到聚光灯下，会面临什么局面？”
齐述点头：“知道。”
“但你还是决定回来。”
“是。”齐述看着镜头，他的目光如有魔力一般，勾起人心的柔软 ，他说，“我狂热地爱着表演这门艺术。”
乐年也跟着说：“齐哥是非常敬业的演员。”
齐述又看了镜头一眼，慢悠悠地说：“乐年看我有滤镜，我喜欢演戏，也想好好演戏 。”他这一眼，像是能看到特物处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隐含着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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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乐年怕不是个傻子？”祝宵懵逼，又问陆城和班顾，“你俩没告诉他现在的齐述跟以前的齐述不一样？””
“他知道。”原伽在旁摇头， “正因为知道他才为齐述开脱。真正的齐述是无辜的，平白无故失去了双亲、名誉。乐年不希望齐述连心爱的工作都没有了。”
祝宵想发火，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半晌问：“阴冥那边怎么说？普通的恶魇最多就是放大人心的阴暗处，但齐述身上的恶魇却有自己的意识
。”
“他们查到了阴冥六层。”原伽顿了顿，脸上爬过一抹暗影，“我觉得阴冥那边好像隐瞒着什么？”
“我就说九幽这帮子靠不住、”祝宵摸着胡茬，“十八阎殿十八个领导，全他妈是操蛋玩意。”
“齐述不管是什么，但肯定是和恶魇有关。”原伽说，“我翻了三界的资料，都没有找到相似的存在。 ”
祝宵摸出一根烟：“不应该啊，千万年来，恶魇一直是死物，死物生不出灵识。？”他用下巴冲着班顾和陆城，“你俩对这种死物有什么印象没？”
“没有。”陆城摇头。
班顾也跟着摇头：“不知道。”
祝宵被噎了一下：“对，你记忆混乱，问了也是白问。”
原伽关掉视频，出声说：“我有一件事一直觉得奇怪。”
“什么？”
“齐述是怎么知道班顾的？”原伽抬眸看向班顾，“我怀疑他和你有关。”
“我？”班顾呆了呆，两眼朝上想了半天，“不可能，他这么臭，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祝宵想起什么：“对了，各地恶魇作崇的事件是不是全都大幅度减少？”
原伽点头：“是，确实减少了。”他迟疑一会，问陆城，“陆城，你觉得齐述除了想让不死之骨黑化外，还想要什么？”
陆城想了一会，取下尾戒放在桌子上，“也许跟血玉有关。”
班顾两眼一亮，刚想得意地说他也有血玉，就感到陆城在他腰间扶了一下，然后听他说道：“坐好。”
“哦。”班顾坐得端正一点，又瞄了眼陆城的脸，牢牢地闭上了嘴。
陆城轻轻一笑，把放在班顾腰间的手抽离。
祝宵看到他俩的小动作，猥琐地吹了声口哨。
原伽无奈，一抹黑影从额头顺着脸颊爬到脖子的动脉处：“说正事。”
“对对对，正事正事。”
陆城口气平淡疏离，好像在说一件压根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血玉究竟是什么，一我一直都不知道，阴冥那边似乎也没有，各种墓葬里出土的文物里也没有什么血玉，古藉文献里也没什么记载。”
“这么多年，除了我手上这个，也就出现在那只骷髅狗身上。齐述跟着沈思年，是冲着狗去的。”
祝宵点燃烟，问：“你想干嘛？”
“那所学校的后山应该有一座古墓，也许有血玉相关的记载，我想去看看。”陆城说。
原伽思考一下：“要帮忙吗？”
“ 不需要。”陆城拒绝，“你们不如继续盯着齐述。”
祝宵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书，封面《山海诡踪》四个大字：“陆城，这书你看了没有？”
“看了。”陆城点头。
“我查了下居寅。”祝宵用力挠乱糟糟，“他还真他妈只是一个有名的畅销书作家??。可这书，还真见鬼说中了一件事，颛顼墓确实在那一带。”
陆城抬眼：“你知道颛顼墓具体的地址？”
“我只知道在那一带，具体在哪我哪知道，再说，他的墓哪有这么好找。天垂象方能现。”祝宵抖着腿，他想起什么，“齐述一个人不人，鬼不鬼，跑去演什么电影？有鬼。”
原伽说：“说不定也跟颛顼墓有关。”
陆城说：“沐康霖现在跟齐述混在一块，是有可能借着拍电影遮掩真实目的。不过，这部电影刚立项，一时半会不会去邙山取景。”
祝宵点头，又问：“你真的不用帮忙？”
“不用。”陆城摇头、
祝宵用下巴指指班顾：“小白骨呢？”
班顾掉转视线，看着陆城：“不带我？”
陆城一咬牙：“带。”

第42章
乐年窝在沙发里，操纵着游戏人物打竞技场，身为一个花哩胡哨的菜逼，除了拖后腿就是拖后腿，好在带他飞的俩个大佬犀利，不然，乐年能死成狗，打到最后，两个大佬??了甘拜下，真心实意地提议：“要不，你去玩PVX怎么样？打造打造家园，抓抓宠物什么，实在无聊，你就去风景好的地图拍照嘛。反正你的号衣服多，头发，天天换个色，衣服了天天换个色……再要不，你就去副本里当老板，好不好？有兴趣就抽抽BOSS，没兴趣你就躺赢嘛……”
人格受到侮辱的乐年气得把这多嘴多舌的俩个货踢出队，愤而下线，扭头：“班顾，你在干嘛？”
“挑战锁头，停龙车，尽量五分钟内SOLO掉怪。”班顾的眼神淡漠，语气随意。
乐年捂着胸口倒在沙发半天起身不能。
班顾看他颓丧地模样，想想网上那拨被开水烫翻了一样的网友，连他的围脖下都有汹涌而至的网友，众人纷纷留言让他拉乐年去看脑子。很多小年糕甚至怀疑乐年被资本控制，哭着喊着“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你眨眨眼啊。”
沐氏影业博更腥风血雨，网友大嘲：“见过洗的，没见过这么强洗的，齐述是抱上了什么金大腿？”
又有人失望：“都说沐氏内部早烂成一团，以前没感觉，现在看来岂止是烂了，简直是烂得发指。”
沐氏影业却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还放出齐述的无罪判定，坚定地表示齐述是无辜的。
网友心肝脾肺都气疼了，连乐年都脱一部分的粉。
一片骂声中，也有一些理中客，有认为齐述确实是无辜的，乐年这个当事都说齐述是被人陷害的，网友知道个屁啊。
再有一些阴谋客，觉得沐氏影业的操纵令人智熄。真想捧齐述，先让事情淡下来不好吗？低调一点，让作品先出来，网友鱼一样的记忆，过后再翻出来，还会说：做错不怕，改正了不就好。这才是齐述洗白的正确路线，现在这种反向操作，实在令人看不懂。
乐年自欺欺人地捂住眼，把手机塞给班顾：“班大师，快，看看网上风向。”
班顾翻了翻，说：“十个里有三个觉得你是脑残，五个觉得你是被人逼的，一个觉得你很善良，再一个觉得你是非不分，恶心人。”
乐年闭了闭眼睛，抱过一个抱枕挡住脸，许久才问：“班大师，齐哥还会回来吗？”
“不能。”班顾摇头，“他已经臭掉了，你帮不了他的。”
乐年脸上阴晴不定，欲言又是止，闷坐了半天，重新点开游戏，去竞技场里求虐去了。
班顾歪着头，看着他：“你有点奇怪。”
乐年一个操作失误，扑街，尴尬地摸摸鼻子：“陆……陆总呢？”
班顾撇开心里的疑惑，用与有荣焉的语气说：“陆城给剧组设计很漂亮的棺材，一看就想让人躺进去？”
“……”乐年小声，“班大师，你觉不觉你这说法怪怪的。”棺材再漂亮那也是棺材，见鬼的才会让一看就想躺进去。
班顾睇他一个尔等凡人不懂的小眼神，琢磨着拍了电影后，能不能把那口棺材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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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诡踪》的道具组站成一排，紧张地看着陆城，中间一口纹样繁复的红漆棺材，这是他们连着两天两样加班加点的杰作。
“陆老师，你觉得怎么样？”道具组负责人搓着手问，他也不知怎的，觉得导演请来的这位美术顾问气场强大，自己一把年纪了，跟小学生被老师抽查作业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跟你给的设计稿一模一样，你看连花纹的弧度都一样一样的。陆老师您放心，我跟着陈导也是老合作，别的不敢说，自己手的活，绝对敢保证。”
“是很不错。”陆城绕着棺材一圈，挑剔，“颜色有些不正。”
“啊。”道具组负责人有种对上甲方的无力感，“陆老师，咱们拍电影，后期可以调色，再加上打了灯光后，原本的色，它也呈现不出来。”
“不行。”陆城说，“这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里没有一件是敷衍的。”
道具组负责人抠了抠腮帮，对着陆城的脸，不敢呛声：“行，我们改。”
陆城挽了挽衣袖，冷淡地说：“我来调色，你们把棺纹重新上一遍就好。”
道具组负责人自责，人陆顾问不是没事找事，人是真的负责，自己这帮子马马虎虎的，该反省。
“这……怎么好意思。”
“小事。”陆城坐在工具台边，让他们拿来彩漆，亲自动手调了一罐颜色。
道具组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他身后，时不时拍拍马屁。他们一组人在业内也算排得上号，不然也不会跟陈利莘合作，调色也算基本功，一组人都会。等组长接过彩漆时，有片刻怔忡，这颜色怎么里面有暗色流动一般，揉了揉眼，又好像是看错，就是一罐看起来像血一样的颜色，暗中透红，红中带暗，就像放了几天的血和新鲜的血混杂一处，呈现出一生活上渗人的质感。
一位工作人员漆在木头上试了试色，效果奇佳，看了之后一种“这种颜色只适合出现在棺材上”的错觉。
“你们导演 呢？”陆城看一个工具人迫不及待地跑去给棺材添色，笑了一下，问。
道具负责人长叹一口气：“陈导想趁着没官宣，换掉男主，但沐总死活不同意。”
陆城说：“用齐述不是你们导演一开始就同意的？”
道具负责人摇了摇头：“是啊，一开始沐氏提议用齐述时，陈导还特意去查了一下他的事，确实没有定罪，但网上一口咬定他是杀人凶手，他父母还意外去世。别看陈导人挑剔，心里爱才，又看齐述的演技确实不错，有心就拉拔一把。一切凭作品说话，咱这电影从拍成到后期制作，上映得有一年的时间。这么长时间，慢慢正名不就好了。没想到沐氏不知道怎么想的，重拳出击，搞得现在全网抵制。陈导想着自己这体格，别说拉人一把，别把自已搭进去。”
陆城皱了下眉。
道具负责人知道一点陆城的事，知道他会风水，压低声：“陆老师，您说，沐氏老板是不是中邪了？为了齐述，真是不惜血本砸钱，太操蛋了。现在卡得陈导上不上，下不下，难受得要命，也就居老师心大，还有心情打麻将。”
“两面不和，会影响这电影吗？”陆城问。
“那绝对不能啊。”道具负责人一拍胸口保证，“我对我家陈导绝对有信心。”
陆城不置可否，说：“墓室里的壁画我大致有个想法，过两天再来跟你们沟通。”
“行行行。”道具负责人客气说，“陆老师辛苦了，这两天我们先把陪葬的器皿做出来，咱们再沟通。”
“可以。”
“我送送你。”道具负责人
有心交好，热情如火地送陆城离开工作室，正想多废话几句拉拉关系，以后也好找陆城指点指点风水啥的，就看不远处停着一辆跑车，当下脸都僵了。
可不就齐述和沐康霖？
道具组负责人无声碎嘴：他就说沐康霖像中了邪，还真中了邪，这俩别是不清不楚的，又纳闷嘀咕：“他俩来这干嘛？”
“应该是来堵我的。”陆城说。
“啊？”道具组负责人呆怔。
齐述趴车窗上朝陆城一笑，然后说：“陆总晚上有活动，白天还有空来剧组监工？”
陆城没理他，慢慢步下台阶，看一眼开车的沐康霖：“还是想劝沐总一句，三思。”
沐康霖抬了下双眸，还是没说话。
齐述的眼里满是戏谑，摇头：“没用，沐总拒绝不了我，呵，人心，总是如此贪婪。”
陆城冷笑：“我看你披着人皮披得挺开心的。”
齐述拉开车门下来，与陆城擦身而过：“我会彻底成为齐述，接取他的人生，就像班顾长出心脏一样，拥有全新的生命。像你，永远不会懂得我们的渴望。”
陆城神色微动。
沐康霖顺从地跟在齐述的后面，开口：“《山海》的男主一定会是齐述，我们来看看准备的道具。
道具组负责人听得满眼圈蚊香圈，疑惑：这都什么中二台词，齐述是怎么说得这么真情实感的。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要应付：“沐总还齐先生要不要戴个口罩？里面味道不是很好闻。”看看陆城，又看看沐康霖，试探，“陆总，要不？……”
大家场面人，不合归不合，明面上说不定还要做做戏。
“我还有事，就不陪沐总参观了。”陆城拒绝后，跟祝宵打了声招呼，“齐述和沐康霖在《山海》道具这，我晚上和班顾去探探那所小学的墓穴。”
祝宵在那头衔着烟：“行，我在这边看着，如果他跟去你那边，我会拦着。”
陆城又说：“祝宵，你别胡乱动手。”
“啰嗦，我有分寸。”
“呵。”陆城回他一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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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年就读的沈埠小学现在改成了幼儿园，所谓的后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个高点的山丘，山顶上还有一座庙宇，山脚到山顶修建石阶梯，走的人不多，透着荒凉。
早年，连山丘到学校这一大片地都是坟地，城市改建，殡葬土改，新坟都迁去了公墓，无人认领的老坟起尸统一火化，就剩得山腰还有几座上了年头老坟。
沈思年说的老树也在山腰，离石阶梯好远一段距离 ，要翻过护栏走小路才能到达。这孩子也是胆大，居然把狗抱来埋在这一块地。
班顾在山丘树木间穿行，那真是衣不沾尘，脚离地飘飘悠悠地到古木下，抬起头看着遮天大树，树上到处是交错的鸟窝，惊讶地张大了嘴。
“护坟树？”陆城打开手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沈思年这孩子真会挑地方，直接把狗埋别人坟里。
班顾惊叹：“这树有几百岁了吧？”
“差不多。”陆城有点失望，“护坟树和古墓同龄，树百岁，那底下的墓也最多几百年。”他手上的血玉是千年古物。
“我家小墓都没有护坟树。”班顾表示羡慕。
陆城失笑：“你那时没这种讲究，护坟树是以特殊手段种在坟头的树，它慢慢长大后，根须会沿着墓地周围生长，像茧一样把整个墓包围在里面，树越大，根系越繁茂，古墓越安全。”
班顾听完更羡慕了，戳戳陆城：“陆城，你会不会？给我家小墓也了种一棵。”
“你的墓在地底到处乱跑，怎么种护坟树？”
自由和安全？班顾想了半天丧气地选了自由：“算了，小墓喜欢乱跑，还是不要把它困在一个地方了。”
“班顾，进去墓里看看。”
班顾洋洋得意：“你看，有我在，你都不用挖坟。”
他得意完，绕着护坟树绕了一圈，在树脚下开出一个入口。陆城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发现这个入口进去直对着墓门。
这是一座砖砌的墓，墓门上雕着两扇半开的门，一个盛装的妇人从半掩的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作张望状。
这是一座宋墓，妇人半掩门的墓雕出现许多的宋墓之中。有护坟树的墓，基本不会被盗，陆城也只能寄希望这座墓里有关于血玉的线索。
推开墓门，中间是一条通道，两边是陪葬坑，这座墓不大，前堂也不过十平米左右，陪葬坑一边放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一边放着几具小小的棺材，看上去像是装殓婴童的，但，宋时没有拿活人殉葬的习俗。
班顾“咦”了一声，将手放在小棺盖上，“里面是鸡和狗。”
陆城一思索，明白了，几步到后面的主墓室，果然，颜色依然绚烂的壁画上描绘着升仙图。墓主生前酷爱炼丹，求长生，求升仙，但是，所谓的丹方或不死药或仙师都是骗子，墓主失望之去，去大荒散心，见有两个野狸为两块红色的石头打架，他上前驱赶了野狸，拣起红石，心中顿生感悟。红石染仙人血而生，肉白骨、升九天……
但墓主还是岁数一到就老死了，没有在血玉的加持下成仙永生，自觉机缘不到之故，却仍不死心，认为机缘在自己死后。他令子孙将血玉入棺陪葬，又布坟头树以保自己的墓地不被破坏。
陆城将墓主的棺盖打开，里面只有一具干尸。陪在他棺中的血玉不知什么原因到了骷髅狗身上。
“这个墓主对血玉是什么压根不知道。”陆城说道，“不过，倒也有个有用的线索，他是在大荒捡到的血玉。”
“邙山？”
陆城沉吟：“齐述似乎有意想把我们往邙山引。”且还要他们入坑，邙山上有什么，需要他或者班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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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康霖仔细地看着道具棺材：“很漂亮。”又靠近一点，意有所指，“也很宽敞。”
齐述被他的话勾起了某种兴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他二人在工作室待到天黑都没有走，道具负责人无奈，将钥匙给俩人，自己拉闸走人了。
工作室内堆满了各种成品和半成品的道具，《山海诡踪》的道具统一放在划出区域间，衬着那口道具棺材，跟墓室差不离。
齐述亲吻着沐康霖。
“陆城今晚去探墓？”
齐述呵得一声笑，轻抚着沐康霖的脖子：“是，除此之外，今晚还会有另一件事发生，是为你做的。”
沐康霖微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伸手揪着齐述的衣领：“我想想试试在棺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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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竞把车停在沈埠小学外面，眉毛绞
得死紧，陆城和班顾大晚上的跑去爬山？他正要往后山走去，脚踝处微微刺痛，似乎有什么咬了他一口，咬得不重，并不是很疼。
娄竞摸黑拍了拍脚踝，没怎么放心上，抬步，另一只脚上也挨了一下。这一下，比上一口重了很多，娄竞忍着心中的诧异，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的脚踝处，有几个齿印。

第43章
这是狗咬出的牙印。娄竞想：他们家养过狗，一只从部队退役的狼狗，很忠诚，很听话，很护主，他们一直养到它老死，那天，他老婆和他老子都哭得很伤心，从此，他家再也没养过狗。
所以，他不会认错的，有一只看不见的狗，咬了他一口。
很玄幻，很不可思议，很颠覆三观，但，娄竞努力说服自己：眼见为实，无论事情是多么得荒唐。当然，眼睛也会骗人，可这只狗，似乎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更像是在求救？
娄竞蹲下身，往脚边摸了摸，摸了个空。不但是一只看不见的狗，还是一只无形的狗。也许这段时间看了太多诡异的事，娄竞觉得自己异常的冷静。他想把所有的疑惑、犹豫、挣扎都先放下，因为他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这只幽灵犬在向求助。
娄竞试着往反方向走了几步，果然脚踝处没有再传来被咬的钝痛感，这只狗在引路……可这不行，太慢了。
娄竞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试探：“你要带我去哪？我看不见你，你试试叼着这根树枝指方向。”
他等了好几秒，树枝还牢牢的握在手中，并没有神奇的力量把它叼走，正要放弃时，手上感到一股细细的，轻微的拉扯感，娄竞立马松手。就见树枝悬空浮在离地两三十公分处，停了停，然后飞快地往前方移动。
娄竞心头一凛，再不敢耽搁，开着手机的电筒飞奔跟上。没一会，树枝拐了一个弯，拐进了学校侧面的一条街道，这是一条笑直的路，小树枝飞得更快了，娄竞微喘着气，紧紧跟在后面，这里有些偏僻，街道两边的店铺大都是早餐店、水果店、小超市……全都大门紧闭。
他跟着小树枝又跑了一段路，前面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连门卫都没有，楼层也不高，小区里零星几盏路灯，绿化无人修剪，野蛮地自由生长，在夜里像与人争夺地盘般狰狞。
小树枝拐进一幢楼的入口，楼梯老旧肮脏，感应灯昏昏黄黄的，娄竞跑到二楼拐角时，它自己就熄灭了，不得不用力一拍手，将它重新拍亮。
娄竞的不安感越来越重，对于案件他的嗅觉一向灵敏，小树枝停在第五层，没有再往上飞。五层住着两户人家，门口相对错开，其中一家半掩着门，娄竞不需要指引就知道里面出事了，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小树枝发出细微的声响掉在地上，娄竞推开门，客厅灯光昏暗，阴影层层，满室奇怪的光影，抬头一看，客厅的灯被糊了一层血，脚底老旧的地毯踩上去有什么渗透出来，是血，沙发背后一个面目全非的中年男人躺在地上，全身都是撕扯出来的伤痕，一块好肉都没有，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饶是娄竞经手了很多惨案，还是被这个中年男人的死状给惊到，侧耳听了听，其中一个卧室有细碎的声音，下意识摸枪，才想起自己并没在执行任务，没有配枪在身边，小心翼翼地的靠近门口，他怕里面有穷凶极恶的歹徒挟持着人质，将旁边柜子上放着的一个苹果扔到门口，苹果落地发出呠得一声响，但里面的人像毫无察觉一般。
娄竞惊疑，昏暗的灯光下，门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更开了一点，然后他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当下再不敢犹豫，闪身扑进卧室。
只见卧室里一个瘦小的女人半拱着肩，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上却死死掐着一个男孩的脖子，嘴里喃喃念道：“你爸死了，你爸死，畜牲，畜牲，杀父的畜牲，去死去死，阿年，你不孝，你不孝，一起死一起死。”
“操。”娄竞咒骂一声，冲上去一把揪给瘦弱的女人，再看地上男孩，身体温热，却没了呼吸，他刚才看到男孩的手还在试图扒拉。然后交叠双手按压男孩的胸腔，默念：来得及，来得及……
身后的女人似得精神受到了刺激，挣扎着过来要掐死男孩，爬了几步，忽得发了一声惨叫，在地翻滚躲避，双手双脚胡乱地在空中挥舞。
娄竞尽量不让自己分析，那只看不见的狗正在攻击那个女人，但眼下，他得先救这个小男孩，好像过了一万年，又像只过了几分钟，娄竞的背上整个被汗水打湿，终于，男孩喉中发出咯得一声响，嘴中无意识地喊：“小白……小白……”
娄竞回头，女人受到的攻击戛然而止，她惊惧地缩到墙角，低声念着：“有鬼……有鬼，妈妈错了，妈妈没能保护你。”下一秒又恶狠狠地，“畜牲不如，畜牲不如。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儿子打老子，天打雷劈，天打雷劈。”
娄竞用袖子擦一下额头的汗，叫了救护车，打了抱警电话，自己用力地喘着气，真他妈老了，累得他命都快去了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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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带着班顾将古墓仔细探了个遍，确认再无可用的线索，按墓室的壁画看，墓主的血主确实是陪他入棺的。
但是，有人，或者不是人，把它们从墓主的棺木中拿出来，放到骷髅狗那。
“血玉为什么对他没用？”班顾盯着棺中的干尸，道袍金冠包裹着风干肉似得尸体。让小骷髅狗拥有生命的血玉，无论生前和死后，对墓主没有任何的帮助。
这个问题问倒了陆城，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班顾歪头：“一块玉还挑人？”
陆城说：“也许得去邙山一趟。”他重又看了一遍壁画，记在心里，然后跟班顾说道，“先离开这。”
班顾随手将墓主的棺盖盖好。
他二人出去时，夜风微凉，衬着虫鸣和几声夜枭的叫声，份外阴森。陆城的手机一恢复信号，立马鬼吼鬼叫起来，他拿起一看，嘴角露出一点笑，拉拉班顾：“走你的地宫，去道具组工作室。”
班顾一头雾水，两只眼里全是问号，还是划出墓道，俩人再出来时已经是工作室的外面，好在大晚上的没人，不然平空冒出一个地洞，洞里钻出俩个人，能把人活活吓死。
陆城拉了班顾，三步并做两步，工作室的卷闸门拉了一半，透出明亮的灯光。班顾跟着猫眼进去，更怔忡了，工作室内，有懵逼的祝宵，还有一个衣衫不整坐在道具棺材上的沐康霖，他头发凌乱，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的吻痕。看到他们，微微一点头。
“烟。”
“啊？”祝宵半天才意识到沐康霖是在跟自己说话，从屁股兜里摸出烟，倒出一支，正要扔给沐康霖、
“点上。”
“我操……”祝宵想骂，但今晚的事有点超出的他的认知，忍了，点燃才递给沐康霖。
沐康霖接过，抽了一口，皱眉，看了看烟上印的LOGO，更嫌弃了，说：“你迟了五分钟。”
祝宵张了张嘴：“陌生信息，我以为是恶作剧，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我给的。”陆城开口。
班顾的目光落在那口华丽的道具棺材上，上面繁复的纹路新填的颜色红得诡异，透着一股压制的力量。
棺材里关着什么？
是齐述？
沐康霖用手轻扣了几下棺盖，声音冷淡中透着讥诮：“操/我/操得开心吗？”

第44章
警车呼啸地穿过长夜，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九殷看守所，接到电话等在地上停车场的徐所长习惯性地看捊了捊稀疏的头发，对祝宵等人抬下的棺材见惯不怪，倒是惊奇地看了班顾和沐康霖几眼。
“这……这……他们？”
“一言难尽，先下去。”祝宵长叹口气。
徐所长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在一面空无一物的墙上拉出一个闸门，往上一推，长年贴着失修的电梯那升起一部破破烂烂的升降梯。
班顾又好奇又有点紧张，看陆城的神色，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另一个第一次来的沐康霖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身后推着轮椅的保镖就跟石头人似得，脸上别说表情男，连活人气都没有。相比这下，反倒不是人的班顾更像个正常。
升降梯不紧不慢地下降，任谁都没有想到，九殷看守所下面被掏出一个巨大的空间，修建着一座监狱，像是正当中一般 ，中间一条白色的通道笔直地延伸出去，没入无尽的虚无之中，通道两边一格一格方方正正的白色牢房，这些牢房整个密闭，正面透明，“囚犯”的一举一动，一览无余。
班顾瞪大眼，这些囚犯，有妖，有怪，还有不死不生的人，奇形怪状，凶神恶煞，见了他们纷纷鼓噪起来，扑在透明墙上朝他们龇牙咧嘴。
一只跟水猴子差不多的生物，忽地贴在透明墙上，冲着班顾一声咆哮，然后像蛇一样大张着嘴，整个头盖骨往后翻，露出尖锐的牙齿和喉骨。
班顾被吓了一大跳，冲着“水猴子”似得怪物龇龇牙，也想依样画葫芦来个大张嘴嘶吼，陆城眼疾手快，一把掩住他的嘴，然后说：“不要学这么丑的东西。”
班顾扒下陆城的手，再看一眼那只怪物，是挺丑的，嘴张得能把喉骨反出来，呕，自己是有多想不开，才想去学它？
祝宵将棺材推进一个空着的牢房，透明墙下降，将房间整个密封了起来，几线流光交织出一个法阵的图形，渗入透明墙的墙体中间，消失不见。纹饰华美的红漆棺材上暗红隐隐的色彩一点点消退，就像一幅调低了饱和度的画，忽然灰头土脸起来。
沐康霖专注地看着，示意保镖将轮椅推近一点。
红漆棺材被从里面大力掀开，尖啸声伴着一道烟气，齐述的身形如一只硕大无比的蛾子一般扑到透明墙前，他的皮肤龟裂，眼瞳漆黑透红，恶狠狠地盯着沐康霖：“为什么？”
“啊？”沐康霖目光中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我说过，我不喜欢有人靠我太近。”
齐述狞笑：“是吗？沐总被我/操的时候不是也很爽？”
“爽是一回事，我不愿意是另外一回事。”沐康霖隔着玻璃拍了拍齐述的脸颊部位，冷声，“一个连人都不是东西，也妄想控制我，让我对你言听计从？谁给你的勇气？”
齐述胸膛起伏，嘴唇抖动：“沐康霖，你一个快死的人……”
沐康霖的唇边一抹鄙夷：“你连我一个快死的人都对付不了，还有脸在那叽叽歪歪说一堆的废话。人心贪婪？”他微抬起脸，“再教你一个词，叫‘人心险恶’，想做人，多学点，蠢货。”
祝宵在旁倒吸一口凉气，凑近陆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沐氏要是破产了，沐康霖可以去当律师。”
看齐述，气得都快扭曲了，指甲划破手掌，一群恶魇从他的伤口钻出来，在四方的牢房中盘旋。
“你不想活着？”齐述死死地盯着沐康霖，温润的五官因为愤怒整个变了形状，“人都是怕死的，没有人不怕死。沐康霖，等你快咽气时，你会后悔，你会爬过来跟我求饶。 ”
沐康霖冷淡地看着他，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失望，嫌弃：“啧，好歹和我上过床，优雅一点，别在那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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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宵掏掏耳朵，摸出最后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这个沐康霖他妈的用嘴就能杀人。忍不住问陆城：“你们什么时候搭上的？”
班顾跟着竖起耳朵。
陆城回答：“我和沐总有过业务上的往来，齐述找上沐总后没多久，沐总就联系了我，只是一直没有很好的对策。”
“沐氏为齐述砸钱什么的？”
“捧杀。 ”
祝宵抱怨：“你怎么不透个底给我，我跟个傻逼似得龟在一边搞监视。”
陆城也有几分无奈：“沐总……做事喜欢不择手段。 ”沐康霖重病缠身，几乎一年到头都住在疗养院里，人病久了，性格就有点扭曲，行事作派，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
说难听点，沐康霖就是一全神经病，还是有钱又高智商的神经病。齐述以为他一个快死的人，为了活命就会心甘情愿做他的傀儡走狗，却不知道，当他掐着沐康霖的脖子时，沐康霖就想和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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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密闭牢房里的齐述总算冷静了一点，眉眼舒展开来，乍一看人模人样，他的目光却像动物一样随着沐康霖移动，显然是恨极了沐康霖。
“你们打算把我关在这里？”齐述狞笑几声，“把我关在这又有什么用？”
祝宵这段时间被恶魇的事搞得一头两个大，心里窝着一团火，见他叫嚣，过去一拳砸在透明墙上，怒道：“想什么好事，你关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折腾你。”
齐述不以为然：“我非生非死，你能把我怎么样？这具身体反正也不是我的，他死了就死了，跟我们毫无关系。”他说完话，齐述的脸会泥捏的橡皮一样塌崩掉，就像他的身体不过是一个壳，有一团漆黑的东西从缝隙中钻出一点，又嚣张地钻了回去。他揉了揉脸，移位掉的五官又恢复如常。
祝宵冷笑一声，赤红着眼，将手贴在透明墙上，想起什么，让保镖将沐康霖推到通道中间去。
齐述冷眼看着他。
班顾皱了下眉，拉着班顾退了一步。
灼热，慢慢升腾起的灼热，从暖风，到热浪，整个监狱以齐述前面的透明墙为中心，蔓延开灼热，关押着鬼怪躁动嘶鸣起来，一只僵尸贴在墙上，身上忽然蹦出火星，瞬间火焰燎满全身，痛苦地嘶吼出声。通道上安装的警报器，蜂鸣起来，上方的白炽灯全转为了警示的红灯。
齐述惊骇：“你……祝融后人？”
祝宵嗤了一声：“祝融九姓里有姓祝的吗？关心我是什么，不如关心自己会不会熟。”
齐述侧了侧头，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监狱里全是惊恐愤怒的哀鸣声，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鲜血里藏着的恶魇在不安地涌动，他，会遭到共生恶魇的反噬……
“九幽底层的化业池。”齐述急忙开口。
祝宵停下手。
齐述想狞笑，又阴阴收了起来：“人在投胎转世之前，要洗掉一身的罪孽，这些罪孽积聚在一块，成了化业池。那里成
千上万上都翻涌着人的各种罪恶，久而久之，池畔生出了恶魇，它们是人心恶意所化。”
“又不知过了多久，化业池里掉进了一块上古仙骨……”齐述阴沉地笑，“我们因它而生，那块仙骨是要我们的造世之主。说起来……”
齐述将目光从沐康霖身上转向一直懵懵看戏的班顾：“我们才是同类，你是不死之骨，我们生于仙骨。班顾，他们在提防你，随时随地想杀掉你。”
班顾木呆着脸：“你要不要上网去查查攻略，让自己变得有茶味一点？”
齐述呵得一声：“陆城从来没相信你，你看，他和沐康霖背地里搅和在一块，却从来没跟你说过，你的朋友乐年假惺惺为我洗白，也没有跟你说过。他们从来没信任过你，尤其是陆城，你告诉了他所有，可他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他没告诉过你，他是谁，没告诉过你，他和你是南北两极。你是死，他是生，你们从来就不对付。”
“班顾，你是如此不吉利，和你走太近，不管是人，是妖，是怪，是鬼，都不会有好下场，比如……沈思年。 ”
班顾凶狠地瞪他：“你对沈思年做了什么？”
齐述的目光又落在了沐康霖身上，舔了下唇：“沐总对我无情无意，我却不忍沐总死亡，沐总，我说了要给你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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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皱眉，用心感应了一下：“ 我的古金币没事。”沈思年除了金币，还有小骷髅狗，一般的邪物应该拿他没办法。
陆城：“去，到外面给沈思年打个电话。”出事，不一定就是因为邪物作祟。
齐述又笑了一下。
沐康霖忽然说道：“他说的，应该是那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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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竞护送着沈思年进救护车，医生剪开沈思年的衣服，嘶得一声，全身的伤痕。
“怎么样？”
“生命体征微弱，具体得回医院做全身检查。”医生凑过去，看了看几处旧伤，“这……是？”长期遭受虐打留下的痕迹？
一同上来的警察插嘴：“那位女士好像也一直遭受家庭暴力。”
娄竞想起那个瘦弱的女人掐着儿子脖子的模样，摇了摇头，要不是在救护车里，他真想来根烟，等车过了两个红绿灯。娄竞一惊：那只无形的狗，现在在哪里？

第45章
娄竞的焦躁不安迟迟不能缓解，那种必须要办的事还没办的的躁动，让他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中。
半昏迷状态的的少年躺在那，嘴中模糊发出臆语。
“他在说什么？”娄竞忙关心地问。
医生凑近少年，然后说：“小白，他一直不断重复地说着小白。不知道是宠物名，还是人名？”半昏迷状态下念叨的，肯定是少年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宠物？不至于吧？又想想，如果真是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说不定宠物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超过家人。
一边的小警察对娄竞说道：“娄队，那个死者身上的伤，都是撕咬伤，但现场没发现有动物出现的痕迹。”凶案现场跟全是血，真要有动物，还不满屋子爪印？
娄竞想说：真有狗。可他妈不知道怎么说。
小警察忽然诶的一声，好奇：“娄队，你是怎么知道有凶案的？而且，娄队，你去那干什么？”
他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狗给引过去。这说出来，明天他就可以放长假，去看心理医生了。
医生拿棉签润了润少年的嘴唇，又伏下身听了听，担忧：“他一直在念着小白。”
“妈的。”娄竞咒骂一声，然后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将一只手下垂，做了个招狗的动作，他不知道那只狗有没有跟上来，只能试探着吸引。但是，没有。
倒是医生和护士还有小警察惊悚地看着他。
娄竞顾不上脸红，一咬牙：“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放我下去。”
“啊？”
“快。”
他一再坚持，司机没办法，伤者的情况又非垂危，只得放慢车速。娄竞不等车停稳，跳下了车，刚好一辆出租车经过，拦了车，掏出证件：“师傅，麻烦了，到丘树街河西村，快。”
“办案啊？”司机倒也爽快，一脚油门下去。老司机，道路熟悉，开车有如丝滑，穿街过巷，没多久就把娄竞送到了目的地。
娄竞报给他工号。
司机热情警了个礼：“警民合作，为人民服务。”
娄竞边跑边回了个礼，老旧的小区因为命案通灯火通明，事态恶劣，局里大队长也赶到了现场，看到娄竞去而复返，奇道：“你不是陪那孩子去医院？你不在勤期间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笔录做清楚了没有？回来干嘛？”
娄竞也急了：“狗。”
大队长一愣，一把将他拉到一边，说：“那个死者身上的致命伤是动物撕咬出来的，但，现场没有动物的踪迹，刚才我们询问了邻居，问死者家里有没有养狗？说前几年养过一条狗，那狗有点凶，亲他们家的孩子，不亲父母。死者有长期家暴行为，老婆儿子都打，那狗护着家中小主人，咬过死者，被死者套了脖子勒死了，完了还将狗剥了皮炖煮了。”
娄竞抹了一把脸。
“死者对门还说，那孩子知道自己的狗被死者打死煮了后，嚎啕大哭，跟死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被死者狠狠地打一顿，又饿了他三天，然后喂那孩子吃狗肉……”
娄竞怔忡抬头。
大队长叹气：“有些人，不配为人父母啊。”
“我来之前，肯定有过激烈的搏斗，动静小不了。对门和上下楼都没被惊动？”
“唉……”大队长又是一声叹息，“答说：多年邻居，习惯他们家时不时的大打出手。死者大部分时候都是家暴妻子，以前有邻居看不过眼，报了警，但受害者不配合，咬死丈夫没有殴打自己，还上门咒骂报警的邻居，后来就没人管了。这两年，孩子渐渐大了了，试着维护母亲，但，当妈的非但不感激儿子，反倒跟死者一块拿孩子出气。”
娄竞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从业多年，什么残忍的事都看过，却没法对这种事麻木，每见心中都有愤慨激荡。
大队长摇头：“有些人你不知该怜，还是该恨。”总是孩子最为可怜，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还差几天满十八周岁呢。”
“你怀疑沈思年动的手？”娄竞听出他的未尽之言。
大队长略一迟疑：“死者的伤口虽然古怪，但现场的痕迹不足以支撑这个论据。”再加上死者的妻子一直嚷着是子杀父。
“那只狗，是不是小白？”
“你怎么知道？”大队长问。
“沈思年在昏迷状态中，一直叫着小白的名字。”娄竞边跟大队长说话，边暗暗拿脚打着地，就盼那只狗能跟他打招呼。
大队长一板脸：“你尿急？”
“……”娄竞，“没这方面的毛病。”
大队长一拍他的腿：“你这跟说着话，脚上一直敲摩斯密码似得，干嘛呢？”
娄竞焦躁，他等了半天没有收到反馈，发急，不得不说：“不瞒你，我是被狗引过来的，我得去找它。”娄竞咬牙，“我去周边找。”他说完，人就冲了出去。
“诶……”大队长疑惑，嘀咕：真有狗，人到中年还这么急躁，指一个人，“去，跟着娄队帮忙。”
被指的小警察一愣：“真有狗啊？”
“快去。”大队长催，一会的功夫，娄竞都跑得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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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竞一路往沈埠学校跑，时不时地吹几声口哨，吹了几声后，直接喊：“小白，小白……”喊了几声后，挫败感滋声。操他娘的，看都不看见，找个蛋的狗，大海捞针，还有根针在那，他找什么？屁都没一个。
咒骂归咒骂，却不死心想把这只看不见的狗找出来。
“小白。”
娄竞一路喊一路找，找到学校附近，前面不远处就是他停车的地方，喘口气，忽地听到声轻响，是从学校里发出来的。沈埠小学改成了幼儿园，操场上放了很多游乐设备，滑滑梯、秋千、攀爬网，借着门口的路灯，一架秋千晃动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响。
娄竞往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攀上铁门，翻进操场中：“小白？”
他看不见，莫名却觉得这里有未知的危险，操起保安室一侧的扫把拎在手中，唐诘诃德还能把风车当成对手，而他却觉得空气里有什么异样的存在：“小白？”他的小腿被尾巴状的东西扫了一下，娄竞心头略松，然后几乎是凭着直觉和对危险的感知，朝前方挥出去了一棒，空气有着轻微的让人察觉不出的质感。
娄竞觉得他打中了什么，但他不知道有没有用……等了两秒，周围的空气重又带上了夏日的闷热，奇异的感觉消失，有什么从这地方离开了。
正当娄竞松了一口气时，脚边传来异响，他倒吸一口气，凭空，两块如同红宝石般石头掉在地上，紧接着“哗”的一声，一具狗的骨架散在地上，狗的一半头骨被什么打烂掉。
这是……小白？

第46章
娄竞蹲下身看着这些散落的骨头，老江湖一时也束手无策。捡起两颗血红的玉石看了看，他不知道这是啥玩意，但这应该是关键物，就是这一堆狗骨头，就是埋了？万一还有什么蹊跷呢？
娄竞想了想，终是打了个电话给班顾，他认识的人里，也就能平空在监控里消失的班顾能跟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挂勾。
班顾和陆城来得很快，两人一精看着地上的狗骨，都有些为难。
“小白……它……”班顾蹲下身，把小白的头骨拿起来看了看，一半的骨头都碎了，这能复原回去吗？试着把一块血玉塞进另一半没烂的眼眶里，怎么也按不上去，血玉自顾自地掉了下来。“怎么会放不上去？”
陆城蹲下身：“因为只剩下一点残魂在。。”
班顾拿起照了照，反反复复地看：“血玉不是聚魂的？小白能变面骷髅狗到处跑不是因为血玉？”
陆城：“小白惨死，又有执念，怨魂不散一直附在白骨上，可它只是一只狗，力量微末，就算有不甘有执念也只能困在地里，直到有了血玉，才能在阴阳两个空间的间壁之中自由行动。”
班顾皱眉：“那小白还能好吗？”
陆城说：“得看整个魂还在不在？”抬头问娄竞，“娄队，你发现小白时有什么异样？”
娄竞惆怅地抽着烟：“可能有什么东西在追杀它，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也看不见啊。”他现在还半懵着呢，“话说回来，这只狗能不能攻击人？”
班顾还不知道沈思年家的惨案，机警地说：“小白还是很乖的。 ”
娄竞一听这种不正面回答的答案，就知道有问题：“那就是能伤人，沈思年的父亲死状极惨，疑似死于动物的撕咬。”
陆城和班顾交换一个眼神，这……还真不好说，小白狂暴之下，越过间壁咬死人，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打电话给祝宵。 ”陆城说。
娄竞苦笑，这操蛋事，这大热天的，他跑得一身臭汗，累得半死，却像做了个无用功。疲惫地坐在地上，摆弄了一下狗骨头，说道：“沈思年送进了急救，你们去看看他。”
班顾忧心忡忡：“小白没了，沈思年那边怎么办？”
陆城：“先把骨头收起来。”又对娄竞道，“娄队，祝宵应该会找你了解小白受到攻击的事。”
娄竞无奈：“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他只是依稀感觉扫把挥出去有几不可觉的滞感。
班顾很遗憾：“娄队长要是早点赶上，说不定能救下小白的。”
娄竞听他满是信赖地话，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哪里能帮上忙，也就这段时间，我这个普通人才知道这世界还有另一副嘴脸，我这想不信吧，还不得不信。”
班顾认真地说：“不对，不管袭击小白的是什么，肯定是怕娄队长才跑的。”
娄竞讶异：“为什么？”
班顾：“ 因为气场。”
娄竞：“……”
陆城不得不解释：“鬼怕恶人，也怕正气之人，其实要不是娄队长这段时间频繁地接触了阴气，你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这些事。好比光明和阴影，阴邪藏在阴影里，不会出现光明之中。”
娄竞似懂非懂，然后别过头：“那班顾是？”
班顾一愣，立马藏在了陆城身后：“我是长在寺庙里学武术的孤儿。”
“……”陆城。
“……”娄竞。
班顾木着脸：“不信你问陆城。”
娄竞：“他和你一伙的，他的证词有可信度吗？”深深地看一眼班顾，“你们去看沈思年吧，我先回现场。”
在学校门口分别时，娄竞拉开车门，忽地回过身，一指班顾：“班顾，这几起案子，好像多多少少都和你有牵扯。”他翻出两张照片，“这两人见过吗？”
照片上的人一个是追尾恶□□件的凶手，另一个则是小公园袭击幼童的中年人。
班顾有些茫然无措。
陆城皱眉，接过照片，想了想说：“前一个我们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过，第二个……我们遇到过受害者。都是一面之缘。”
“你们？”
“对，我们，当时我都在。”陆城回答。
娄竞：“这世上有巧合的事很多，但是，巧合的事太多了就不是巧合。我接触的这案子里，最早的是齐述伤人案，因为一个乐年，和你们有了牵扯。陈亚男和陈舆坠楼事件，还是有一条线和你们相关，沈思年，又和你们有关系。”
陆城平静地说：“以一个人为圆心，连上六个认识的，从而可以把全世界的都连上。现代社会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能连上不足为奇。”
“不对。”娄竞点头，“你说的对，但这是两码事。”
陆城摊手：“如果有瓜葛的话，我们也只会是受害者。”
“这话对。”娄竞说道，“我不知道灵异世界的法则，但是，有目的针对，大都数情况逃不过仇、利、权。”
陆城微有怔忡，针对班顾，因为他是不死之骨，利用他，可以屠戮世界……
娄竞的目光从班顾身上移到了陆城身上：“我走入一个盲点，坦白说，我一直认为很多事和班顾有关，他来历可疑，行迹也可疑，但是，陆城，有没有可能是针对你的？”
班顾一愣，揪着陆城衣服的手一紧：“陆城？”
娄竞说：“你的资料很普通，但事实也不普通吧，你从小到大的档案清清楚楚，但你是孤儿，总有父母吧，有没有可能，你父母那边有什么情况？而且，你是特物处的挂外顾问，肯定也有奇特的地方。”
陆城思考了一会，才说：“娄队的话，我会仔细想一想。”
娄竞点头：“你想想。”
陆城等娄竞竞开车离开后，让班顾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看他阴森森的脸：“怎么了？”
班顾：“我以后要天天跟着你。”
“为什么？”
“保护你。”班顾说。不管是真是假，敢动他的私有物，就是跟他为敌。
陆城笑了一下：“这么看不起我，觉得我应付不过来？而且，你不演电影了？”
班顾郑重地说：“赚钱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先不管这些，我们去看沈思年。”
班顾又惆怅了，小白都碎成一堆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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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医院时，沈思年进了手术室，他妈妈还是接受各种检查，陪同来的小警察跑上跑下地帮忙。
沈母大概是受刺激过多，疯
疯癫癫的，说的话更是颠三倒四，行为完全异常。这种情况还怎么做笔录口供啊，只能等沈思年手术后清醒。
在外等手术结束期间，班顾把小白烂掉的头骨连同碎片拿出来放在椅子上，手里一瓶偷偷从墓里掏出来的粘合剂，动动手指，专心致志把碎片一片一片粘回去。
小警察在一边看得整个都惊悚了：这是什么恐怖题材的拼拼玩具？做得有点逼真啊，但这造型是不是太吓人了一点了。现在孩子的爱好太特别了。再看几眼陆城这个大人，给小孩买这种玩具就睡了，还在旁跟着参与。这俩人能真的是来看沈思年的？说是普通同事，怪不得不怎么担心，还有心情玩拼图。
“应该是这片。”陆城粘起一片碎片递给班顾。
班顾比较了一下，果然是这一片，在边缘刷上一层粘合剂，拼到上眼眶位置：“会不会有落掉的？”
“太碎的捡不回来。”陆城说。
班顾挑出另一块碎片，小心地拼上去，他看似慢，实则快，不知不觉半边狗头拼好大半多，就是更加狰狞了。他看眼眶看着完整了，从口袋里掏出血玉装上去，没用，骨嘟掉在地上。班顾恶向胆边生，就想给血玉抹上粘合剂，强行按上。
陆城拦他：“没用。”
班顾不由泄气，只好把血玉的事放到一边，先把小白的头骨整个拼好，等他放上最好一片碎片，原本粘得好好的头骨，又散成了碎片。
特物处接到消息，原伽赶到医院，拿出一份文件打发走了小警察，看着班顾手里的头骨，问：“你在干什么？”
“拼回去。”
原伽清秀的脸上充满疑惑：“你能拼回去？”
“不能。”班顾沮丧。
原伽：“这些碎骨上面有一丝异样的阴气，你们俩个没有察觉？”
班顾捏着碎骨：“有……有吗？”
原伽沉默，然后看向陆城：“你也感觉不出？”
陆城摇了下头：“没有。”

第47章
陆城和班顾肩并肩坐在一块，双双透着无辜又懵懂的气息，大概原伽的眼神有点瘆人，班顾捏着一根骷髅狗的腿骨，默默挨近了陆城一点。
“你们俩知道有两种情况之下，你俩察觉不出别的气息。”原伽说，“一种就是你们不行……”
“……”陆城，“你可以换一种合适的说法。”
原伽没有理会，神色凝重：“还有一种就是你们出自同源。”
班顾差点把小白的腿骨给捏碎了，结结巴巴：“我……我们是兄弟姐……妹？”
原伽：“……那倒不至于，你们不是一个年代的。”
班顾长舒一口气，真变成爸爸好像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陆城却是沉默不语，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眼班顾。
原伽探究：“有什么不对？”
陆城思索片刻：“我想见原司，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原伽听后一愣，这才答应下来：“下个礼拜一？”
“好。”
班顾咬着唇，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陆城是他的私有物，可这私有物不但有一堆的秘密，还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他的过去他不知道，他说的话他听不懂，他认识的人他也听不懂。虽然……他本来觉得陆城就跟自己地宫里的宫灯差不多，只要是自己的就够了，其它的并不重要，难道他还管一盏“灯”的前世今生。
但陆城不一样的，他的里里外外的，有形的无形的，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班顾的占有欲沸腾，咕咕冒着泡，翻涌得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阴森森地盯着陆城，咬牙切齿地问：“原司是谁？”
陆城现在对他的小情绪非常敏感，就是不太明白，好好的小白骨精背景又是漆黑一片的：“怎么了？”
班顾呵呵了几声，不理他，捧着一堆骨头问原伽：“原伽，你能把小白散的魂招回来吗？”
原伽为难：“我不会聚魂。”
陆城解释：“原伽管杀，不管医。”
“那祝宵？”
“他更不会。”陆城摇头，“别指望他，他就是个纵火犯，只会把鬼精灵怪烧成炭。”
班顾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陆城的身上：“你呢？”
陆城轻咳一声：“聚魂不是我的业务范围。”特物处基本都是一帮管死不管生的。
班顾撇嘴嫌弃，再看看天花板的白炽灯，想想自己……自己好像也不会聚魂，只会把恶灵恶魇什么的，一巴掌拍得神消魂散、化为乌有。
“原司可以。”原伽建议，“你们可以到时让他把骷髅狗四散的魂收拢回来。”
陆城难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沈司年的爸爸十之**就是小白咬死的，原司只会送小白去死。”还让他聚魂？这是嫌小白死得不够死，让原司招聚回来让它灰飞烟灭？
原伽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说：“我试着跟他沟通一下，你们礼拜一的时候再试着问问他。”
“也好。”陆城把自己认识排了一遍，好像就近距离的也就原司了。
“沈思年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陆城问，“对了，齐述那边怎么样？”
原伽一听这问题，顿感头疼，腮帮处阴影蛇一样在那游动：“审问出来了，出问题的化业池在阴司第九层，积聚了怨灵的怨气恶意，滋生了很多恶魇，像齐述这样的不止一个。阴司现在封固了化业池，但是，没有发现池中有所谓的仙骨。”
陆城把小白头颅的碎骨交给原伽：“试试追踪这上面的阴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同源本尊。”
原伽接过骨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我尽量找到攻击骷髅狗的邪灵，它可能跟你们有很奇特的牵连。”
陆城不知道在想什么，应付地点了下头。
“你们等沈思年醒，我先回去。”原伽来去匆匆，扔下一句话消失在走廊尽头。
班顾瞪着手中缺了碎骨的狗头骨，脾气上来，跑去陆城帮沈思年定下的病房，拿玉片和绿松石片，硬生生地拼了一个丑得诡异，看久了又有点带感的头骨出来。这回，骷髅狗的狗架没有再散掉，粘好后是可以整个摆在那，就是缺少魂魄，两块血玉也只能嵌回一块，成了一个不能动又没生气的独眼的骨头架子。
沈思年术后从麻醉中迷糊醒来，又低声喃喃叫着小白的名字。
班顾弯下腰，凑近看，睫毛都快煽到了沈思年的脸上，看着他这么牵挂，忽然就有了感同身受，自己要是没了陆城，肯定也会像沈思年这样伤心。感动地将狗骨架塞到沈思年的被窝里，沈思年还没有彻底清醒，根本没发现自己的狗不能动，护在臂弯里，放心地合上眼。
陆城看班顾一个脑袋悬在半空盯着人看，连忙把他拎回来，不然，沈思年醒了又得吓晕过去。
班顾瞪他一眼，控诉：“你对我都没有沈思年对小白好。”
陆城一噎：“小白是狗。”
班顾伤心：“看，我连狗都比不上。”
陆城：“我的意思，犯不上跟狗比。”
班顾黑色的眼睛盛满了透明的愤怒：“我连和狗比的资格都没有。”
陆城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在这里陪沈思年，我去看看沐康霖。”
“沐康霖也住院了？”
“他本来就半死不活的，齐述用秘法让他维持健康的状态，齐述一关，秘法开始反噬，现在比他原先的情况还要糟糕。”
班顾歪着头：“他快死了？”
“嗯，快死了。”陆城看向窗外的浓夜，“普通的生命是很脆弱的。”
“那你呢？”班顾问。
“我？”陆城回过头，放柔目光，“礼拜一我们去找原司的时候告诉你。”
阴沉沉了一天的班顾脸上一喜，算了下时间，两三天而已，可以接受：“那我在这等沈思年，你去看沐康霖。”
陆城笑了一下，临走前要走了多出的那块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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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康霖从地下监狱出来后，身体立马开始变坏，脸颊迅速凹陷，整个人飞速消散，头发光泽退去，坐在轮椅上连坐直都有点困难。他的保镖吓得第一时间就把他送进了医院。
陆城过来看他，他正半倚在病床上，半阖着眼睛，看到他，转过头笑了一下。
“后悔吗？”陆城在他床边坐下，“你快死了。”
沐康霖叫身边的人出去，瘦得脱相得脸上一点傲慢：“比起死，我更讨厌有人对我指手划脚。”
陆城摊开手，掌中一枚殷红的血玉：“沐总，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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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沐康霖皱了下眉，“齐述也说过血玉能帮我续命。”
“他是恶魇，恶魇的话是不可信的，就算能续命，说不定还有其它不可估量的副作用。”陆城实话实说。
“比如？”
“没有比如，无法想象。”陆城用指腹感受了一下血玉的润滑，“我连这个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死物有奇效。活人？X。 ”
沐康霖偏了偏头，看着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像一具骷髅包着一张皮，事实上他现在连说话都费劲。
“你打算拿我试验品？”
“对。”
沐康霖似笑非笑：“齐述要是这样跟我说话，我肯定会和他有完美的合作关系，可惜……”他的目光落在血玉上，因为消瘦显得过大的眼睛里闪过亡命之徒的疯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陆城，我要这里的清醒。”
“可以，你要是没有自我意识，我就杀了你。”陆城点头。
沐康霖满意了：“我的赌运一向不错，这回赌命，看看，我是赚是赔。可以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陆城连神色都没怎么变，他的尾戒上红光微闪，沐康霖胸口闪过一抹凉意，低下头，那里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割伤他的东西太快太锋利，连血都还没开始渗出，陆城已经手上一动，迅雷不及掩耳地将血塞进他的伤口中，用手一抹，沐康霖的胸口光洁无瑕，像是从来没有受伤一样。
沐康霖微愣，他不觉得痛，但胸口有明显的不适感和异物感，很快，连异物感都消失了，那块血玉像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陆城站在那，谨慎地观察着沐康霖的反应，沐康霖安静地躺在那，瞳孔凝聚出一抹血色，慢慢备色氤开，和瞳色和在一块：“沐总？”
沐康霖眨了下眼睛，伸出手，他的手还是骨瘦干枯，但他觉得手上重新有了力气，举起来时，不会让他觉得是一种负担，他的大脑也同样很清醒，没疯，也没傻。
“我感觉很好。”
血玉究竟是什么？陆城更加困惑了：“我不知道它的作用有多久，可能一天，一个礼拜，一个月，或者一年，或者十年，或者百年……再或者更长。人活太久了不是什么好事，百年后我会让班顾收回。”
沐康霖同意：“不管多久，都是赚。”
陆城又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早跟我说。”
沐康霖慢慢坐起身，然后说：“陆城，人心贪婪又险恶，你不怕我百年后不还吗？”
陆城站起身：“所以，我让班顾来取。”

第48章
礼拜一，陆城一大早就赶到医院把班顾接去特物处。
醒后又养了两三天的沈思年看上去又憔悴又可怜，脸色比床单还要难看几分，一个劲眼巴巴地看着班顾。
班顾被他他看得手足无措，到底不忍拒绝，接过了小白的骨架，希望那个什么原司能做个人。
陆城的车一开进特物处停车场，班顾就感到了里面奇怪的气息，用鼻子嗅了嗅，确定是自己不大喜欢的味道。
祝宵又躺在院子里那株蔫巴树下晒太阳，看到他们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用小指指里面：“原司在里面，我和他合不来，你们自己进去吧。”
班顾看祝宵都顺眼不少，他也不喜欢里面的人，不过，为了小白，忍了。
特物处的办公室万年都是乱糟糟的模样，入口处还是那个出勤表，班顾瞄了几眼，想看看所谓的原司长什么模样，瞄了半天，出勤人里只有原伽和祝宵。他正奇怪，就感到一股寒意从旁边的办公室里透出来，这种阴寒就像从地狱里冒出来，带着恶意和不甘。班顾如果有毛的话，现在估计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挡在陆城身前，死死地盯着办公室的门。
陆城将手放在班顾的背上：“别紧张。”
“有恶灵。”班顾压根放松不下来，他看着那扇门从里被拉开，露出门后的人时，怔忡，“原……原伽？”不对，不是原伽，这个人虽然和原伽长得一模一样，但皮肤微黑，整个人似乎是阴气凝聚而成的。
“他是原司。”陆城一边安抚，一边介绍。
班顾却没放松下来：“他不是人。”
“他是原伽的双生哥哥。”陆城拉过班顾。
“可他不是人。”班顾坚持。
“他的□□还没出生就已经死了，灵识寄居在原伽体内。”陆城说。
班顾醒悟过来：“原伽净化的怨灵其实都喂给了你？”
“可以这么说。”原司点头，“人维持生命要吃饭，我维持生命当然也要吃东西。”
太他妈可怕了，班顾看原司跟胆小鬼看恐怖片似得，披着头发伏在陆城背后，直勾勾地看着原司，没生出来就变鬼了？
陆城轻咳一声，冲原司勉强一笑，替班顾遮掩：“班顾觉得你的存在很神奇。”
原司往椅子上一坐，面无表情：“你们一个永死，一个永生，我觉得我只是小巫见大巫。”
班顾呆了呆：“永生？”
原司没理班顾的困惑：“除了第一世，陆城的每一世都拥有记忆，每一世幼年都会失去双亲，每一世都会在百年前亡故，然后再次循环，这是他的死局。”他将目光转向班顾，“至于你，不死之骨，六道轮回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虽死犹生，某种意义上，你可以和天地同寿。”
陆城转了转尾戒，看着班顾怔忡的样子：“怎么？”
“你为什么要找不死骨？”班顾问。
陆城沉默良久，看着特物处绿植上爬着的一只小虫，说道：“我听人说：找到不死之骨，能解开我的困局。”
“怎么……解？”班顾颤声问。
陆城无奈：“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杀掉他？吃掉他？献祭他？把他做成药？班顾脑补了一下：“把我烧成骨灰涂在身上？”
陆城：“……”把骨灰涂身上什么的，很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看到过，但是，一听就是胡说八道，“你又玩了什么游戏？”
班顾翻着眼，觉得挺带感的，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可行性，失望：“啊！我好像烧不化。”
班顾能不能烧成骨灰陆城不知道，但是，他的那伤感疲倦倒是化成了灰飞到了九霄云外。
班顾又想了想，提议：“你吃我时要不留下我身上小的骨头做成风铃？”挂在床头当装饰物。
“我怕消化不了。”陆城板着脸，“骨头由有机物和无机物组成，你死了这么多年，有机物早就流失了，剩下的全是无机物，主要成分是钙和磷，换种说法，你的本体就是一堆矿物质。”
班顾用手指戳他，不满陆城搞错了重点，他的重点明明是风铃，他一点都不介意拆点骨头下来做成风铃挂在陆城的卧室里。低头看看手里的小白，其实他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区区一个风铃难不住他。
陆城对上班顾的眼睛，一瞬间接通了他的思绪：“不行。”
班顾藏起暗搓搓的兴奋：“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把风铃当生日礼物送给你。”
“我不要。”陆城一点都不想自己的卧室出现这种诡异的装饰物。
班顾不死心，争取：“我可以做小一点，半点都不占地方。”卑微可怜地只求一点点的位置。
“不要。”
班顾怒道：“凭什么我的指骨可以天天跟你睡？”一低头，看到他的死对头小指骨正从陆城的口袋里探出一点，察觉班顾发出的死亡射线，立马溜了回去。
陆城辩解：“小指骨你已经送给了我，算是我的。”
班顾扬眉：“我还可以送你风铃，风铃也是你的。”多放几节骨头，三不五时地换一换，没多久，他整个人就进陆城的卧室了，简直是完美计划。
陆城忍无可忍，拉过椅子让班顾坐下：“坐好，别闹。”
原司打量着他们的互动，他明明使用着原伽的身体，却浑然天成，没有一点的别扭和异样感，灵魂和躯壳几乎完美地契合。就是笑起来时，带着点恶劣和不怀好意，跟原伽的斯文截然不同，甚至饶有兴趣地提议：“你可以把头盖骨取下一块做成三界牌，无上的法力。”骨玩界的三界牌玩鹿骨、狍子骨，还有牛骨，至阳驱邪。
班顾是个十足十的双标狗，阴恻恻地：“我不喜欢别人拿我开玩笑。”
原司遗憾地叹口气，唉，要不是他是个弱鸡打不过班顾，还真不想开玩笑，早就上手了。
“少扯淡。”陆城厌恶，“任何骨玩都是阴物，更没有驱邪的作用。”
原司摊了摊手：“随口说说而已，对我又没用，我只会招招魂，和怨灵聊聊天，听他们发发牢骚，诉诉苦……”
班顾看看小白，决定拍拍原司马屁，脸上挂着一个假笑，拍手：“哇哦，好棒，好厉害。”
原司露齿一笑，活跟午夜怪谭里满口尖牙的凶灵似得：“好什么？谁愿意当垃圾桶，听他们倒苦水，死都死了，有运道不去转世投胎，还叽叽歪歪地说一堆废话。”
班顾见他凶相毕露，开始为小白担心，小声问陆城：“他厉害吗？”还没生出来就狗带了，天生带煞，原伽还拿恶灵怨灵养他，早晚会养出了一只鬼煞。
陆城小声回道：“一般。”
班顾“
哦”了一声，那就好，不怀好意地瞄眼原司，架子挺大，原来也是个花哩胡哨的菜鸡，打不过自己的，全都可以用武力解决。
原司掏掏耳朵，怒道：“我听得到。”瞪眼班顾，“让你的小白去死，我才不帮一只狗聚魂，而且，它咬死过人，按照阴司条律，本来就该魂飞魄散，现在都算便宜它了。”
班顾斜眼，这人比祝宵还讨厌，想了想，改为贿赂：“我可以送你一盏阴灯。”
“不要，我又不投胎。”原司拒绝，“不过，你可以送一节骨头给我。”
“呵。”陆城冷笑。
原司看陆城这模样，脾气上来，就想说阴阳怪气的话，看眼陆城泛着血光的尾戒，还是认了怂：“总之，我不会给狗聚魂。”
陆城：“这不是主要的事。”他取下尾戒，“我怀疑最近发生的很多事都和血玉有关，以你的能力能溯源吗？”
原司伸手接过尾戒：“如果是舍利玉骨，你会不知道？”
“不是骨头。”陆城摇头。
原司脸上出现了犹豫：“你怀疑是什么？”
“人血。”陆城说。
“不可能。”原司摇头，“人血化不成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原司的神色更加变幻莫测了，良久才说：“陆城，我算是死灵，死灵最会就是趋利避害。追溯它的来源不是什么好事。”
班顾好奇地看过来，陆城就随手就把原司手上的血玉尾戒递给了他。班顾试着把尾戒套进自己的小指，他还是少年体状，十指纤白修长，尾戒套进去，宽宽落落，完全套不住，不过，意外地合适。
“有点太大了。”陆城看他玩得开心，笑了笑。
“就大了一点点。”班顾喜滋滋的，举起手得意地端详，然后，笑容僵在脸上，“陆……陆……城。”
“怎么？”
“它变紧了。”班顾声音都抖了，尾戒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最合适的大小，不紧不松地圈着它的手指，用手一撸，轻易还撸不下来。班顾撸了两次，都没撸下来，顿时着急起来。
“别动。”陆城忙阻止班顾的暴力动作，执起他的手，试着将尾戒从他的小指上褪出来，他本来做好心理准备，结果，丝滑顺畅，轻轻松松地从班顾小指上褪下了尾戒。陆城脸上的表情有刹那的凝固，白紧张了。
原司忽然说道：“你的尾戒能顺从你的心意。”
“可能。”陆城点头。
班顾将尾戒戴回陆城手上，回忆了一下，他的蟑螂花好像没这功能，他嫌它在自己枕头硌人时，就没见它缩面小小一朵。
原司这回更不愿溯源，他把自己阴沟里翻船，说：“换件事，可以帮你溯源别的事。”又补充，“你的第一世除外，无能为力。”
陆城揉了揉眉心，轻咳几声：“班顾，帮我去叫一声祝宵。”
班顾从椅子上慢悠悠地飘向门口，半转过身：“不想让我知道就算了，不稀罕。”
陆城尴尬苦笑：“行，那你回避。”
气得班顾卷着风消失在了门口。
“你想知道什么？”原司咂了舌，原来不死骨不傻啊。
“我想知道班顾是怎么死的。”陆城轻声说道。
“需要媒介。”
“去班顾的地宫，他的陪葬品里有一个鼎，可以当媒介。”陆城说，“别让”
原司怪里怪气地一笑：“你不想班顾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死的。”
陆城道：“我想先看看，如果在承受范围内，再告诉班顾。”他总觉得很多事的结点似乎慢慢在往自己身上靠拢，而他的结点，却在班顾身上。他想知道班顾是谁，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想知道他诸多不可思议的陪葬品的来历，他想理清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想知道的很多……

第49章
班顾抱着小白的骨架，飘忽忽地飘到外面走廊上，瞪着快晒成人干的祝宵。
祝宵手一翻，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支烟：“来一支？”
“不会。”班顾摇头。
“人生在世，就要烟酒俱全。”祝宵教唆，“小白骨，你生前死后加一块，怎么也有个千儿八百年的，十分之九的时间都在睡觉，缺滋少味的，不抽支烟，不喝杯酒，太他妈遗憾了。”
班顾嗤之以鼻，扫了眼地上满满一杯的烟蒂，怀疑祝宵吸进去的空气就没有不含尼古丁的。
“饭前饭中饭后几根烟，快活胜神仙。”祝宵吐出一个烟圈，“看你愁眉苦脸的，一包烟下去，烟恼随风去，一散了无踪。”
班顾嫌弃地挥挥手，往上风口一坐：“陆城不会死。”
“错，他只是会带记忆轮回。”祝宵反驳，叼着烟，“算起来还是你赚了。”
“？”班顾直起脖子，愤怒，“本来他死了就可以在地宫陪我了，现在他死都死不了，都不能睡我的石棺。”
“那是灵魂嘛，他的躯壳不还是会狗带？就跟蛇褪皮一样，他死一次就是等于褪一次皮，你可以收集他的人褪，只要时间够长久，你的地宫都装不下他留下的人褪，还得扩建。”
“……”
“下次他转世，你还可以收养他，当他的爹，把他从丁点大的小豆丁一点一点拉扯大，多有成就感？”祝宵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咕的笑声，“等他长大老死了，你再加收集他的人褪放进地宫，你甚至可以收集他每一个年龄段的，从少到老，可以组成幸福的大家庭。”
“……”班顾听得都快石化了，他果然还是十分讨厌祝宵。
祝宵胡说八道一通，又抽了几根烟，裤子口袋里的烟盒空空如也，捏扁后塞回去，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盒没拆封的，满足地再点一支。
“班顾，你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班顾发了一小会愣，回过神就被祝宵长臂一伸，塞了根烟在手里，放在鼻端里轻嗅一下，烟草的味道直冲鼻腔，赶紧塞回给祝宵：“死都死了，生前的身份不重要。”
“也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祝宵跟只老鸹似得呱呱乱叫。
班顾摇了下头，神秘兮兮地说：“只要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死因，我就可以挑一个最酷的死法。”
“比如？”
“还没挑好，我在看一千零一种死法，等我看完了，我再挑一种。”班顾挑剔又自恋地说，“我要挑一种死得好看的。”
“哈？”祝宵闷笑出声，“小白骨，你这心态很不错，不过，陆城似乎想知道你的死因，暗搓搓地找原司商量，你要不要去打消他的念头？”
“不要。”班顾一口拒绝。
“为什么？”祝宵奇怪地问。
班顾理所当然：“陆城可以知道我所有的事。”甚至有点高兴怎么回事？
祝宵过了半晌才挠着自己的胡子，吐一口烟圈：“和你的脑回路无法对街。老陆去你的地宫搞事也没关系？”
班顾一不小心把小白的腿骨弄歪了一点，小心扳扳好：“我的地宫也是陆城的家，他回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可以带朋友回陆城的房子。”
“可老陆都不让你进他的卧室。”祝宵忍不住挑事。
班顾手上的动作一僵，转了转眼珠，公交原则，他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进陆城的卧室睡他的床，唔……他一点都不了介意给自己按上一个九点左右上床，七点起床的完美钟。
祝宵忧愁地又点上一支烟，看了眼魂飞天外不知在打着如意算盘的班顾，嘟囔：是生前心脏就大，还是不死骨的心脏本就异于常人？不过，想想这也是好事，不执着于自己的死，那就是放掉了仇怨，认可将旧账一笔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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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的埋骨地对陆城不设防，他不知道班顾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似乎是从班顾心口挨了一下，他将他送回地宫开始。
原司跟在陆城身后，看陆城熟门熟路地引路，幽灵墓穴乖得跟等爸爸回家的小孩子似得。原司都快要怀疑 ，自己进入的到底是班顾的墓还是陆城的墓。
这是探墓还是回家？
“可能班顾的墓穴把我当成了它的一部分。”陆城解释，“班顾的地宫有禁令，所入者皆归他所有。”
“……”原司在莫道上停下脚步，怀疑陆城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挖坑把他给埋了，有禁令还让他来墓穴，“禁令的范围？”
“已经是了。”陆城轻描淡写地回答。
“操。”原司整张脸都黑了，“你们他妈是不是嫌我不是人，搞歧视，想偷偷结果 掉我，让原伽独占身体。”有这种禁令在，班顾他妈的想他死他拿多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陆城还是那处稍安勿躁的模样：“出去后让班顾的取消禁令就好。”
原司暴跳：“姓陆的，你要我帮忙，还他妈算计我。”
陆城眉毛都没动一下：“班顾很好哄，再说，他对你没什么兴趣，不会强行把你留在在地宫中。 ”
“我他妈还要谢谢他看不上我？”原司气得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扭曲跟放在滚桶洗衣机里滚几百遍似得。“我怎么不觉得他好说话。”那只白骨精看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陆城笑了一下：“你可以帮班顾一个小忙，事后，他会同意放开禁令的。”
“……”原司懂了，“我们多年同事，你就为了一只狗算计我？”
陆城：“谈不上算计，这是有效利用条件。”班顾肯定喜欢这件事，算计半拉同事，陆城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原司血红着眼，真是老天不公，他没生下就死得透透的，不得不和孪生弟弟用同一具身体，用了就用了，相依为命的感觉还不错，偏偏他的能力活像一个奶妈，除了辅助没啥鸟用，搞死人都做不到。他有一颗当鬼王的心，结果他妈的只能招招魂，修补修补灵魂碎片，杀伤力最强一招目标单一，只能让恶灵魂飞魄散……去他妈的，姓陆的还给他挖坑，想让他没牌面地给一只狗招魂。
陆城没理会怨气四溢的原司，墓门洞开，堆积着各种陪葬品的前殿多了很多现代产物，全是班顾悄没声的放进来的，陆城甚至看到了一台曲屏显示器。
但，人面纹方鼎始终是前殿里最乱人心神的存在。陆城几乎是强迫着自己靠近方鼎，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压下从每个毛孔透出的抗拒。
“原司。”
原司怒火未消，看陆城脸色难看，想搞事，记起原伽的叮嘱，才不甘不愿地过来绕着方鼎几周：“很普通的煮过肉的鼎，你居然会怕成这个样子？啧啧啧……”
“原司！
”陆城的目光一片冰冷。
原司没好气将一只手放在方鼎上，另一只手与陆城十指相扣。
陆城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眼前的景相顿变。他在一个四方平整的祭天台，四周密密麻麻跪着身着古装的男女老少，天空一轮腥红的太阳，他的手边的方纹鼎热气四溢，咕嗵咕嗵地煮着一锅肉，肉香弥漫，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这种香，令人作呕，陆城几乎要吐出来，他慢慢转过身，视线落在一个方台上，那里躺着一个人，一身华服，一只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的手臂剐净了肉，只剩下带着血丝的白骨。
陆城身形一晃，双腿发软，慢慢跪倒在地。那个人像是察觉有人在看他，慢慢转过头，一双陆城日夜相对的眼睛。
班顾。

第50章
时间像停滞了一般，每一分一秒都长得像永生，陆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他只能无力地跪在那，头上是一轮红色的没有热度的太阳，地上的泥土像是浸着血腥味，泥腥混着血腥，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但，这应该是他的错觉，那些人似乎小心地收集着血肉，不管是皮，还是沫，甚至一点点的碎屑都让他们投进鼎中，有人不断地添着柴火，鼎中永远焖煮着肉，四周永远跪着 人，他们手中捧着碗，眼睛里有苦痛、有乞求、有内疚、有悔恨、有贪婪、有恶意、也有泪，可他们，都想盛上一碗肉糜，吃进肚中，无人离去。
“我好疼。”
陆城心头巨痛，猛得抬起头，班顾看到了他。
“班顾……”
“我好疼。”班顾定定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时空与时间，有形有质地落在他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像锋利的刀，每一刀都割在他的心脏上。
陆城知道了什么叫心如刀割，很疼，很痛，超越人的意志。
“疼……”班顾发出细若蚊蝇的呻/吟，他抬起只剩白骨的手臂，无力地伸着手，向陆城求助。
陆城不由自主跟着伸出手，两眼因为愤怒、因为疼痛，因为怨恨渗出血，它们流过眼尾成两行血泪，一寸，一点，毫厘……陆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指尖碰到班顾的指骨顶端，潮湿、滑腻、冰冷，它的血肉刚刚被剐的干净，只剩下关节间的一点软组织。
“好疼。”班顾又是一声轻吟。
陆城咬牙猛得一个用力，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之中，然后痛哭出声。
班顾似乎有点不明白指尖传来的触感，茫然而诧异，他半支起身，像是要把握着自己手的人看得仔细一些。但下一秒，一对蹒跚而来的祖孙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神子，恕我等罪孽深重，神子……恕我……”老人跪在那用头抢地，哀哀痛哭，祈求宽恕谅解，又摁着孙儿磕头求饶。
三四岁的小童懵懂无知，学着祖父的样子跪在地上，嘴内跟着喊：“神子，恕我等罪孽深重，神子恕我。”
班顾仰着面，精致的眉目，华服铺在那，像滩开的一滩血迹，他的声音还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介于雌雄之间。
他，还没长大。
他，还只是一个少年。
但他说：“恕你。”
老人狂喜，连磕几个头，捡起地上的碗，跌跌撞撞膝行到人面纹方鼎前，将碗刚刚举起：“神子恕我。”
守在铜鼎前的士兵面无表情分开架着的长戈，一个祭礼官模样的长官接过碗，将一勺热腾腾的肉糜盛在碗中，老人不顾肉汤烫嘴，胡乱吹了几下，喂进孙儿嘴中，等得一在碗肉糜吃尽，老人重又举起碗，高喊：“神子已恕我。”祭礼官又盛一勺肉糜给他，老人囫囵倒进肚中，脸上压抑着狂喜。
“得救了，得救了，得救了。”老人扒开孙子的后颈，欣喜万分，老泪纵横。
祭台四周的人跟着陷入狂喜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喜悦，纷纷伏地跪拜：“神子救我，神子救我……”
绝望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似得扑向祭台，昏昏沉沉的红日映着这些人的面孔，陆城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每一张都那么平凡，每一张都那么狰狞，每一张都那么不可饶恕。
“班顾……”陆城牢牢握住班顾的手，“我带你走，我……”他怔了怔，手上的触感让他觉得异常，低下头，班顾被剐得一干二净的手臂重新缓慢地生出血肉。
言语堵在陆城的嗓子眼，堵得他完全喘不上气。
祭台跪着的人越加兴奋欣然，举起手祈告：“苍天恕我，有神子在，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一个巫，或者一个医，从祭台下的台阶上慢慢走上来。
陆城手中一空，班顾重又躺在了石台，华服的一角从石台上垂落下来，被风一吹，翻起血一样的红浪。
垂老的巫帮班顾看了看伤口，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叹一口气，对旁边的祭礼官说：“今天再煮一次。 ”
血色从陆城的脸上褪去，他弯下腰，开始干呕，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心口很痛，痛得他分不清是割伤还是灼烧。
执刀的庖静静地侯在一边，他手上的又快又利，他耐心地等着班顾的手臂长满血肉，巫将一块红布蒙在班顾的眼睛上。庖点了一下，捧着金罐银盆的女奴慌忙膝行上前，她们负责接肉和血。
压抑的呻/吟声从班顾的牙关中泄出，他忽地的转过头，被红布蒙住的双眼，定定地对着陆城。
“我……好疼。”
这些人，该死。
陆城的尾戒红得像用火淬过一遍，红色的线芒蛛网一样散开，它们箭一样飞向祭台四周跪着的人，他想要他们死，一个不留，然而，当它们正要收割人命时，千钧一发之际，场景蓦地变换。
猩红的太阳从天空消失，取而代之地是一场寒雨，眼前是一座宫殿。陆城站在空地上，伸出手，雨丝落在手中，又冰又凉 。廊下，两个女奴忧心忡忡在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神子的左腿还没长好。”
“多久了？”
“离上次煮肉已经快半月了。”
“还有好多人没吃到肉糜。”
“若神子的肉不能重生，肉糜许不够分。”
“怎好？”
“唉，不知呢。 ”
陆城踏上台阶，穿过长廊，推开一间房门，昏暗的房间点着连枝灯，一盏托着一盏，班顾背对着他，安静地躺在玉席上。陆城慢慢地靠近在他身边坐下。班顾在看着窗户，直棂窗外，隐约可见两只鸟在躲雨。
“班顾，我们该回家了。”陆城轻声说。
他伸出手，想去轻扶他的脸颊。下一秒，整个宫殿像张湿透的纸一般消融掉，陆城发现他又回到了祭台。
祭台的四周仍旧跪满了人，他们举着空碗，祈求着肉糜，哭着，喊着，悲喜着。
陆城又看了看天上猩红的太阳，石台上躺着的班顾奄奄一息，全没有了人样，他的手臂，他的腿，他半边的身体……华服被弃在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丈红纱，堪堪遮挡着他完好的部位。
祭台上多了一个人，衣饰华贵，许是他们的王。
“王，快一年了，但，我们的民还未曾尽数康复。”垂老的巫悲声说道。
王拿手掩面：“阿弟……不，神子……不，肉糜够吃吗？”
“怕等不及。”巫凄怆地说，“神子的肉并不是取之不竭。”
王更加悲伤了，摆了摆手：“巫主，做主。”他悲痛，“我们不是天佑之民
，不该肖想得不到的神力。”
“这是帝的报复。”巫长叹。
王苦笑连连：“帝转世就不是帝，甚至都不是人，我怎能以为食之得……报应。”
巫跪拜：“王的本意，是想让我等在如此乱世活下去，才触犯天地间的禁约。”
王仍旧伤心，大概是过于愧疚，不敢多看班顾一眼，颓丧地离开了祭台。
不知过了多久，天气变得温暖，祭台四周跪得人少了，石台上蒙着一块红布，猛得一看，以为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仔细看，才发现隐约有一个人形。
庖将一节腿骨上的肉一点一点刮下来，连软骨都没放过，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祭礼官仍旧像往常一样分好肉，从鼎中刮下最后一勺，扬声：“还有谁没有吃到肉糜。”
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孩子扑到祭台上：“我儿不曾吃。”
祭礼官道：“好运道，剩最后一口。”
男子欣喜若狂，忙令儿子跪下。
“不，我不吃。”那孩子拒绝，“我是人，我不吃人肉。”
祭台上的王、巫、祭礼官怔愣在那，木讷地看着不愿吃肉的孩子。
男子急道：“神子的肉，能治病。”
“我是人，我不吃人肉。”那孩子坚持，“只有野兽才吃同类，我不是兽。你们不是病了，你们是疯了。”
王呆怔：“神子愿恕。”
唯一没吃过肉的孩子仍在坚持：“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兽，我，不吃人的肉。”他跳下祭台，往荒野跑去，没多久就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中。
陆城看王站在祭台上，久久地注视着孩子消失的方向，好似万年后才踉跄地抱起班顾的残骨，登车回到宫殿。班顾素白的骨架被摆放在玉席上，王亲手为他穿上敛服，亲手送他入石棺之中，亲手推上棺盖。
一座无字的墓。
外面万民送行，他们伏在地上痛哭、哀悼，哭得将要昏厥过去。
陆城冷笑一声，重新回到无字墓中，躺进石棺里面，将班顾骸骨拥入怀中：“班顾，可以回去了。”
.
班顾托着腮，面条似得挂靠着廊柱，百无聊赖：“啊，陆城好慢，我的死因这么复杂，要查这么久？祝宵，特物处的电脑能玩游戏吗？”
“扫雷？蜘蛛纸牌？”祝宵将烟屁股投进杯子里。
“动作游戏？”
“没有。”
“我可以下载一个吗？”
“没网速。”
班顾翻翻白眼：“算了，我去地宫看看。”他把小白往祝宵怀里一塞，正要走，拍拍脑门，“等下，我去便利店买瓶冰阔乐带下去，薯片也来一包。”
祝宵哑然，目送班顾飘走，也疑惑：“确实有点久啊。”

第51章
扶官巷从街头到街尾就没便利店、小超市之类的，班顾一路晃到街外才找到一家小超市，老板是个挺潮的一老头，坐那吹着空调看着小视频，时不时地哼几句小曲“最爱西湖三月天，斜风细雨送游船，十世修来同船渡，百世修得共枕眠……”
看到班顾进来，“唉哟”一声，惊奇：“哟，小师哥，你这头发得留好几年才能养这么长吧？”
班顾有点应付不来这种过于热情的老人，乖乖回答：“很多年。”
“别说，男娃留长发，居然也挺好看的。”老头啧啧夸，“瞧这生得多俊，得有不少女孩子追吧，记得，要专一，可不能花心，哈哈哈。”
班顾眨着眼，指指冰柜：“我买冰可乐。”
“自己拿去吧。”老头还在那夸，“这年头，小伙生得比姑娘还俊，都可以当大明星了。”
班顾羞愧啊，他倒是进娱乐公司了，可惜连个水花都没有，至今还用着陆城的钱，打开冰柜的门，拿了一瓶可乐，想想得给陆城也带上一瓶，再想想一瓶不够，得多给陆城多捎点，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原司祝宵什么的，管他们去死。
“我要买这些。”班顾把可乐一股脑推到柜台上，找了找支付码，“刷哪？”
老头翻出支付小牌牌：“这这，我给你找个袋子，如今讲究环保，一般我都不给袋子 ，得亏你生得俊俏。”边说边弯下腰去柜台底下扯袋子。
班顾捏着手机正要付钱，只觉心口发酸，他和自己地宫息息相关，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陆城那边有变故，当下可乐也不要，第一时间去看出了什么事。
“来，小伙子，给……”袋子？可怜店老板一把年纪直起腰时整个都懵了，这……这……大白天的是活见鬼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出去了？他的店装了感应器，人进人出都有“欢迎光临”的声，没声啊。难道是坏了？
店老板跑到门口，感应器立马甜甜地喊“欢迎光临”。老人家青天白日惊出一身汗，不死心，又跑到店外面看，哪有人？大中午的，明晃晃的太阳，别说人了，狗都没有一只。他就说那男娃不对劲了，什么年代了，还留这么长一头头发，翻出几个苹果给关公他了老人家上点供，保佑小店平安，顺便再保佑天天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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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回到自己的墓里，原司晕倒在前殿人面纹方鼎前，脸色惨白，伸出手指凑到他鼻子探了探，唔……还有呼吸。
陆城却没在这。
班顾撇下原司，长明灯幽幽地发着光，他走到自己的地宫里，看着正中的石棺，伸手推开棺盖，果然，陆城静静地躺在里面，白色的衬衫，交叠在腹部的双手，衣袖上一对蓝色宝石袖扣，英俊的脸上一片安详平静。
班顾趴在棺材边缘，抿着唇，漆黑的眼中神色变幻，确认陆城没事后，莫名得开始恶向胆边生，想让陆城一直陪自己睡在石棺里。可是，陆城怎么也是活人，将一个大活人关在棺材里好像挺不人道的，九成九人没死，先成精神病。
班顾忧郁地叹口气，趴那看了一会，决定先一块躺一会，钻进石棺中，乐滋滋地趴在陆城身上，听到心跳声，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愣了半晌，又趴回去，将脸贴在陆城的胸口，听心脏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地，像鼓乐，像生命的律动。班顾听得升起一点点的困意，他死后的沉睡，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一种假死的状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休憩、可他现在想睡觉，合上眼睛，睡上几个小时，再正常醒过来的那种。
“陆城，我要睡你的卧室。”班顾嘟囔一句。他真是亏大了，早知道趴陆城身上这么舒服，他为什么要答应不进陆城的卧室，鬼怪从来都是言而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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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醒来时，他的怀里抱着班顾的骸骨，脸颊丰满，唇角微翘，像是沉浸在一个美梦之中。他伸出手，将他有点乱了长发往后拢了一下，轻唤一声：“班顾。”
班顾慢慢睁开眼，半支起身，定定地看着他，眼尾扫出一抹魅惑的风情，然后，重又伏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喊：“陆城，你知道了我是怎么死的吗？”
“……”陆城一顿，说，“知道了。”
“是不是死得很惨？”
陆城喉中发紧：“是。”
班顾嘴角弯起一抹奇异的笑：“他们每个人都欠了我。”
陆城举起一只手臂，微微隔开俩人的距离，鹰隼一样目光没放过班顾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
“呵……陆城。”班顾伸手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问道，“你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很疼，很冷，很孤独。”
陆城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愿意？”班顾满脸哀伤的模样，“你不愿意陪我？你想离开我？你想结婚？你想生小孩，你不想要和我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过？”陆城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班顾头一歪：“啊？住一起不就是在一起吗？”他穿得好好的敛服不知道为什么左肩滑下了一大块，露出细白的肩膀，“你不想对我负责？”
“负责？”
班顾呵了一口气，将枕畔的血玉彼岸花别在他领口，目光却盯着陆城的双唇，吐出字带着无边的风月：“真迷人。”
陆城微低了下头，看着那朵血玉彼岸花，下一秒，班顾已经整个人贴了过来，吻住了他的唇，一点笨拙，一点青涩，微凉的唇碾麿出灼热的火花，烧得人喘不过气，陆城动了动，班顾的一只手停留在他的喉颈，一寸长的指甲刀锋一样对着他的颈动脉。
“……”陆城暗暗叹口气，想：自己也许真的是个禽兽。骂完自己反客为主，揽住班顾吻了回去。
班顾似乎傻在了那，迟缓得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回应 ，两只眼睛跟河豚似得睁得溜圆，蓦得跟拔了插头一般，整个脑袋一歪，“嗵”得一声砸在陆城胸口。
陆城只觉得整个人被砸得发闷，活跟有什么东西压在那似得，适应了一阵晕炫，睁开眼定定神，他还是在石棺中，班顾仍旧趴在他的胸口，但身上穿着却是白T恤牛仔裤，头发海藻似得散开来，乱七八糟得铺在棺中。
陆城偏了下头，这回玉枕边没有血玉彼岸花，想了想，在旁边又翻了翻，翻出几张卡片，好像是什么膨化食品里吃出来的。
“班顾？”陆城试探地叫了一声。
班顾将眼皮掀开一点点缝隙，当没听到，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圈着他的手还稍微紧了紧。
“别装睡。”
班顾遗憾地撇下嘴，还是没有起来的打算：“陆城，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了吗？”
“……”陆城摸了下他的脑袋，“知道了。”
“肯定很惨吧，我死得这么惨，我要求以后要睡你的床。”
陆城哭笑不得：“这里面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没有。”班顾摇头，耍赖，“我不管，我要睡你的卧室，我要把我的东西全搬你卧室去。”
“ 班顾，你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陆城忍着发疼的心口问道。
“不想。”班顾毫不犹豫地摇头，“生前的事，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不重要了。嘿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陆城疼痛的心口狠狠地添上了一抹令人鼻子发堵的酸，情不自禁地将班顾紧紧抱在怀里。
班顾呆了半秒，然后雀跃地用力回抱，活像要把自己嵌进去似得，想起什么，精准地找到藏在陆城口袋里的小指骨，往石棺外面一扔，再飞速地移动棺盖，将自己和陆城关在了里面。
石棺中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陆城忍不住庆幸自己没什么幽闭症，想想班顾在这里困了千年，不由心疼，将人又抱紧了一些。
班顾其实没大搞懂陆城为什么要抱自己的，但，有便宜不占那就是王八蛋，鬼怪嘛，都是趁你病要你命，又贪又卑鄙的：“我可以跟你一块睡吗？”
陆城松开一只手，摸到棺盖内壁深深浅浅的抓痕，呼吸一窒，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班顾怔惊了，然后跟着伸手摸了摸棺盖，摸到自己在棺中醒来后用指甲刮出痕迹，明白过来了。
陆城这是心疼他。
“我那时醒来一个人，又无聊，找不到事做，还出不来。”班顾可怜兮兮地，“我想把我的游戏机也搬进去，陆城，你的卧室有显示屏吗？”
陆城的一部情绪还停留在班顾那段血腥的往事，被班顾这么无厘头一闹，闷笑几声：“别说话，这样抱一会。”
班顾转了一下眼珠，决定先把满肚子的疑问先抛到一边去，他喜欢陆城抱着自己，眼下赖在陆城的怀里才是最重要的，除非天塌下来……不对，天塌下来也不管，反正他们在地底。
拥抱总是令人沉醉的，陆城半天才想起：“原司？”
“在前殿。”班顾闭着眼，“晕倒了，没死。”
陆城挣扎了一会，决定让原司在外面继续晕上一段时间。

第52章
原司，一个未生先死，寄居在弟弟体内，被无数阴气怨气喂大，有望成长为鬼王的厉鬼，邪恶、阴毒、随时随地想毁灭世界，然后他老天一个恶作剧，愣是塞给他奶妈的技能树，一路升级上去，也就驱逐恶灵有点伤杀力，剩下的全他妈是辅助技。
他一个鬼王后备役，晕了三天两夜，被一人一白骨精扛麻袋一样从古墓中扛出来，扔在特物处祝宵的狗窝中。
现在他还要给一只骷髅狗聚魂。
原司猩红着眼，想把姓班的、姓陆的、姓祝的，一个一个全都结果掉，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那一种。
班顾躲在陆城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怂兮兮地说：“你要是不把小白招回来，我就让你成为我的傀儡。”
原司狠狠地瞪了班顾一眼，妈的，语气怂，内容却是十足十的威胁，扫一眼陆城，一对睡在棺材里的狗男男。
不甘不愿地从祝宵那抱过小白：“这么丑的狗，只剩骨头架子，招回来有屁用？”再左右看了看，“谁给它弄的，招回来之后，这只狗可能会因为自己太丑羞愧得重新魂飞魄散。不如送它早点投胎，转世做一只好看点的狗。”
班顾额角蹦出好几个井字，凉嗖嗖地说：“我弄的。”
原司一噎，闭了嘴，班顾虽然没有大佬的气质，却有大佬的能力，要命的是，他还背着禁令。
祝宵背过身，像是被烟呛到了，咳咳地在那咳嗽，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原司忍气吞声，凌空画了一张黑色的符咒，扭曲繁复的纹路在空中停了停，没入小白的骨架之中。
班顾滑着办公椅凑过来：“没反应。”
原司板着脸：“你从城东坐车到城西还要一两小时呢，它的三魂六魄不知道藏哪去了，回来不要时间的？等着吧。”
班顾还想说什么，原司怒冲冲地冲进一边的房间，“呯”得一声甩上门。
祝宵靠在那：“他走了，估计有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
班顾盯着小白，还是一动不动的，趴那问：“原司不是特物处的？”
“不算。”陆城摇头。
“我们欺负了原司，原伽会不会生气？”班顾问，原伽他还是很喜欢的。
“不告诉他就行。”祝宵冲他眨了眨眼，“他们之间有过约定，一方掌握身体时，另一方全权放开身体控制权。”
班顾“啊”了一声，问：“万一另一方不肯给了呢？”比如他，一向自恋地认为自己又善良又好看，但是，鬼怪是不怎么讲诚信的，还比较喜欢得得寸进尺。
鬼与怪的欲/望无穷无尽。
祝宵吐出一口烟圈：“这是原伽自己的选择。”也许有一天，原司会慢慢取代了原伽，一个用怨气与煞气喂养大的厉鬼，哪怕他始终保有着人的理智与情感，可早晚有一天，他会遵从天性。
班顾“哦”了一声，又开始专心盯着小白，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小白才有了动静，骨头一通乱响，慢慢站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站起来后又摔了回去了，差点又把骨头给摔散架了。
陆城看着他的模样，唇角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祝宵掐灭烟，低声：“班顾很奇怪。”
“比如？”
“比如他对原伽和原司之间的一生一死，不怎么在意。对一些小事却兴致勃勃。”祝宵说。
陆城眼眸中闪过一点迷乱的思绪，然后说：“你也说了，原伽自己愿意。”就像班顾自己，当初应该也是自己愿意的。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有？”祝宵问。
陆城使了个眼色 ，祝宵默契地转移阵地。
班顾翻了翻白眼，当着他的面就打小九九，光明正大地瞒着他，用指头戳了一下小白的骨头，有些烦躁。
.
外面又是一个晴天，阳光灼烈，能驱散一切魑魅魍魉。
“你那边呢，齐述除了化业池还有说什么？”陆城反问。
“他装腔作势的，充其量也是个炮灰。”祝宵使劲挠挠头，“不过，他们确实也在找颛顼墓。”
“果然逃不脱颛顼墓。”陆城说，“他们找颛顼墓做什么？”
祝宵摊了摊手：“齐述也是听从吩咐，就是那个所谓的‘仙骨’，也不知道是啥玩意。九幽秽土，啥都有，能落到化业池里，也‘仙’不了哪去了，就算是仙要么犯了什么事，要么染上了什么恶。”
“三皇五帝中，帝、转世、非人。你能想到什么？”陆城问。
祝宵站直身，神色难得有点凝重：“颛顼？鱼妇？”
陆城点了一下头：“传说鲧为治水，偷了帝之息壤，尧为此治鲧死罪。息壤在神话里是可以再生的土，先不论有没有息壤这种神物，假设有，尧身为一个统治者舍不得拿出息壤治水，还杀了鲧。那这个故事里，尧是一个暴君，鲧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这个说法说不懂，先放一边，不去管它。
息壤另两种说法，一种是休耕时期的土壤，上古之时，农耕工具落后，只有少部分田地能够耕种，良田十分珍贵，但鲧为治水，将良田的土壤拿去堵洪水。水没治好，百姓还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因此，尧震怒，治鲧的死罪。但这里，也说不懂，治水总是就近取材，不可能跑大老远挖土去填水，如果这些所谓的良田就在洪水口，随时被淹，还能算良田吗？”
祝宵敲着烟：“息壤最后一个说法:是颛顼墓的墓土。”
“对，颛顼的安息之地。”
祝宵：“鱼妇传说是颛顼死后坠水所化。”
“不错。”陆城道，“那时天下到处是洪水，假如鲧为了堵治水，挖了颛顼的墓土，以至颛顼墓塌陷，泡在了洪水之中。颛顼帝尊，尸身水淹鱼啃，阴灵为此生出怨恶与不甘，复生为鱼妇，在水中作乱，引起百姓的恐慌。尧不得已，只好治罪鲧，平息民怨。”
祝宵想了想：“有点道理，也符合逻辑。只是，上古之时的事也没法考证。而且这里面跟班顾有什么关系？”
“我怀疑班顾的族人用鱼妇做了什么，或许想得到某种力量，但是遭到了非常可怕的诅咒，全族除了班顾无一幸免。 ”陆城回忆着幻境中的场景，“比死更可怕，永无终止的诅咒，他们全族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想要摆脱。”
祝宵点上烟：“这么惨重？他们想要长生？”
陆城道：“鱼妇本身就象征着生命转化，人化为鱼而复生，梁王墓里的壁画就画有鱼妇，死者希望自己能够灵魂复苏。”
祝宵搓搓脸：“大荒西经里有记载鱼妇死了吗？”
“没有。”陆城看他一眼，“鱼妇既然是颛顼的复生，谁
会跑去杀他？”
“这不好说，人为了活下去，没有什么是不敢的。”祝宵摇摇头，“何况一条半人半鱼还在水里兴风作浪的祸害。不对，班顾为什么没事？”
“他们叫他神子，他的肉能治诅咒。”陆城阴寒着脸。
“要么班顾本身来历就不一般，所以他没事；要么，他是唯一的成功者？”祝宵大胆假设，“如果他们想要长生，不知搞了什么手段，可能献祭了鱼妇，或者把鱼妇炖了汤，再或者切了生鱼片，总之，他们进行某种仪式。但是，却带来了可怕的诅咒，万人中只有班顾一个人受益。 ”
“我倾向前者。”陆城说。“幻境里，他们原本对班顾抱有敬畏之心。”然而，灾祸来临时，他们残忍得令人发指。
“那你和班顾同源是什么？其实真要往上追溯的话，人的祖先也就那几个人，估计就一两个部落的，几千年之后才发展现在这样，再是同源，那也比水还淡……”祝宵忽地直起身，“不对，普通人是过了千年，可你们不是，时间对你们来说是差不多停滞的，尤其是班顾……陆城，真的不考虑让班顾想起身世，原司其实可以……”
“这里面有个死结。”陆城摇了下头，“班顾是不死骨，如果他想起一切，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
祝宵长吁一口气：“喜欢动手，不喜欢用脑。”
陆城其实心里有一点的眉目，但都是猜想：“休息几天再说，然后借一借《山海诡踪》剧组探探颛顼墓去。”

第53章
小白足足三四个小时之后才聚魂成功，就是不知哪里出了毛病，骷髅狗跟喝醉酒似得，跑着跑着就会跌倒。
好好一狗，成了残次品，班顾深觉对不起沈思年。
陆城拎起狗看了看，说：“没事，魂魄不稳的关系，养几天就好。”就算真的成了残次品，估计沈思年也不会嫌弃。
沈思年哪里会嫌弃，他这两三天盼星星盼月亮似得盼着班顾能把小白带回来，每天醒来后就一眼一眼地看门口。
班顾带着小白来病房时，沈思年一个大男孩哭得跟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狼狈，哭完了，抱着时不时晕头转向的小白的，怎么也不肯撒手。
班顾觉得这个孩子没救了，这辈子估计会和小骷髅狗一人一狗过一辈子。
沈思年还真郑重点头：“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恋爱？成家？不必要。他有小白就好。
班顾跟着说：“你有小白，我有陆城。”
“……”和小白一个地位的陆城并不想说话。
班顾用手轻轻戳了一下沈思年的伤口：“你得养多长时间？”
沈思年身上这伤那伤的，没一两个月养不好，但小白回来了，一切都不要紧，笑了一下：“班顾，虽然这样说有点冷血，但是，我喜欢一个人生活。”他爸爸死了，他妈妈进了精神病院，他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都在很远的省份，他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就是不知道《山海》什么时候开机，我可能会被涮掉。”他老师的面子没大到可以让陈大导等他，有点遗憾不能和班顾一块演戏，虽然，他们俩人连个对手戏都没有。
“你的那个角色会为你留着的。”陆城说。沐康霖的那块血玉是小白，别说要一个角色，让沐康霖投资一部电影给沈思年都乐意。
沈思年看着独眼的小白，说：“怪不得。”他这几天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照顾他，原先他的那个护工有点八卦，知道一点他的事，跟人嘀咕他冷血，说他亲娘进精神病院了，他这个当儿子的连一点心疼都没有，这种儿子算是白生了。当天下午，护工就换了人，新来的护工温和寡言亲切。医院甚至为他安排了一个心理医生，疏导他的情绪。
陆城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算起来还是沐康霖占了便宜。”
沈思年有点羞涩：“小白的血玉我根本不知道哪来的。”沐康霖将人情算他头上，是他白白占了便宜。
“总是从小白那拿来的。”陆城看了眼怪模怪样的小骷髅狗，班顾用玉片和绿松石片粘的半个狗脑袋，可真够丑的，跟什么奇丑又怪异的玩具一般。
沈思年点了一下头，想起什么，一扫之前的阴郁，跟班顾说：“等我赚到钱，我就跟小白换新家！班顾，你以后要是买房子，我们买一块。”
班顾眨了下眼，理所当然地说：“房子？我不买房子，陆城家就是我家。”
沈思年呆了一下，连忙道歉：“我……我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哈哈哈，当我没说。”
班顾偏了偏头，再眯了一下眼睛，陆城看他这表情，升起警惕心，佯装看了下时间，平静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
沈思年抱着小白笑眯眯地摆摆手，班顾凑他耳边，用一种商量阴谋诡计的表情，压着嗓子：“手机联系。”
沈思年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木然地点头。晕乎乎的小骷髅狗也跟着点头。
班顾嫌弃地瞄眼骷髅狗，真是给他们白骨家族丢人，太傻了。
回去的路上，陆城提心吊胆地看班顾鬼头鬼脑低着脑袋一直在玩手机，表情极其凝重，像是在探讨什么哲学性的东西。
“我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班顾感叹，他和现代社会脱节得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比如？”
班顾神秘兮兮地一笑：“你猜？”
“……”
班顾飞快地收好手机，一看就像捂着很多小秘密。等两人一到家，陆城难得生起一种所有疲惫都能得到休憩的轻松和惬意时，班顾就已经一阵风地冲进他做窝的影娱室，将自己乱七八糟地东西裹一块就往二楼冲。
“干嘛？”陆城一把揪住他的后颈。
班顾咔咔回过头：“说好一块睡的。”
陆城被狠狠一噎：“可以不用这么急。”
“不行，今晚一定要一起睡。”班顾兴高采烈，完全无视掉了陆城略带无奈的脸。
陆城没办法，把一袋不健康的零食给拦了下来：“卧室不许吃东西。”
班顾震惊了：“可是，床不是就是用来坐着边吃零食边看电视的吗？”
陆城也震惊：“谁说的？”
班顾展示一段视频，振振有辞：“你看，他们坐在床上吃饼干呢，还喝牛奶。”
这是一段饼干视频，小情侣坐在床上，盖着洁白蓬松的被子，边看电视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细长的饼干，还配着牛奶。
“牛奶可以。”陆城说，“但饼干绝对不行。”
班顾依依不舍地捏着零食袋，眉毛都搭下来：“可是，在床上不吃东西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陆城：“睡我的床，就不许吃东西。”
班顾权衡良久，心痛如割地放弃了一大袋零食，抱着游戏机，可怜巴拉地：“这个可以吗？”
陆城铁血无情：“你可以带掌机。”
“可我想和你一块玩。”班顾连两只眼睛都耷拉了下来。
陆城被他看得差点心软，紧要关头把持住：“不行。”
班顾丧气得活跟受了虐待似得，把游戏机放回去，拖着自己一堆衣服往楼上飘。
陆城帮着提了一箱，有些诧异，班顾居然有这么多衣服，接着醒悟过来，这些衣服好像全都是自己买的。
班顾站在陆城卧室前，重新又兴奋起来，他是个很信守承诺的白骨精，答应不进陆城的卧室就不进陆城的卧室，搞得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里面什么样，用手指戳戳陆城，催促：“快开门。”
陆城打开门：“没锁。”
班顾探进头，陆城的卧室北欧风，冷淡、干净、整洁，缺少点人味，配套洗手间、衣帽间、露台。
陆城刚想说什么，就见班顾狠狠地抽了抽鼻子，然后将拖鞋甩掉，跟条鱼似得往他床上一扑，在上面翻来滚去，极度猥琐地在趴在他枕头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活跟痴汉似得陶醉得脸颊都红彤彤的。
“……你”陆城难得差耻。
班顾却是大乐，陆城的整个房间都带着甜丝丝的幽香，缭缭绕绕地从他每个毛细管里渗进来，睡上个十年八年，他铁定全身都被腌得香喷喷的。班顾痴笑几声，别人醉酒，他能醉香
，他要可以在陆城的床上睡一百年不起来，快乐地又打了个滚。
“咦？这是什么？”班顾滚到床边，支起身看床头柜上一个水晶摆件，卡通造型、小巧玲珑，和陆城卧室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盒子。”陆城过来把水晶摆件打开，再把小指骨放进去。
班顾死死盯着小指骨：“它天天晚上睡在这？”
陆城唇边一抹温柔：“一时间没找到的合适的，勉强用这个对付一下，我设计了一个水晶小棺椁，下个礼拜应该能做好，到时换掉。”
班顾整个炸毛了：“我睡的石棺，它却睡在水晶棺材里。”这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再看一眼小指骨，“它在得意，在跟我炫耀，它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陆城一直没弄懂班顾和小指骨间的恩怨情仇：“它是你的一部分……”
“所以我知道它在跟我炫耀。”班顾正色。
“对它好点。”陆城轻敲了一记班顾，“既然送给了我，你不能老想把它给扔了。”班顾不是一次两次把小指骨弹到远天远。
班顾都快在醋缸里泡软了，控诉：“你对它比对我好。”
“其实也没有……”
班顾郁闷得对着墙角抱膝运气，他一早就知道小指骨在陆城的卧室待遇好，就是没想到这么好，陆城设计要给它打水晶小棺材，跟小指骨比，住在电脑前的自己跟白给似的。
陆城叹口气，认命把挽起袖子，把班顾的衣服拎进衣帽间，清理出几个衣柜，将衣服分门别类挂好，配饰柜也理出一个，比起衣服，班顾现代的配饰几乎没有，陆城看着空荡荡的柜子，想着什么时候配点配饰，手表总要有一两只。
理好衣服，陆城又去洗了个澡，出来一看，班顾还搁那冒黑气，倒了两杯酒，过去递了一杯给班顾，安慰：“你拍戏用的那个道具棺椁，我亲手给你做，好不好？”
班顾抬了一下眼睛：“真的？”
“嗯。”陆城说，“保证。”
班顾唇角一弯，想笑，又绷住，斜着眼看了下两杯红酒，这……这两杯酒的量差距有点大啊，他的这杯，最多也就两口，再看陆城那一本 ，虽然也不多，怎么也有四分之一杯：“我要多一点。”
“不行。”陆城拒绝。
“多一口。”
“不行。”陆城对酒鬼不留一点的情面，和班顾碰了一下杯，“喝完就去洗澡，还有，跟我睡，十一点必须睡觉，游戏什么的第二天再玩。”
班顾表示可以接受，陆城卧室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舒服，要是能趴陆城身上那就更好了。班顾又看了陆城的床一眼，诡异一笑，无比期待夜晚的到来。

第54章
班顾捏着卡通水晶盒，瞪着里面的小指骨，狞笑一声，在上面下了一道禁令，把小指骨关在里面。
“晚上，我要把你放在外面。”
小指骨意识到大难临头，在卡通水晶盒里不断蹦达，试图冲破桎梏，可惜徒劳无功，气得狠狠地撞着水晶壁，要是能说话，估计已经在狂骂班顾了。
班顾得意非凡：“你已经占了很多的便宜了。”冲着小指骨吡吡牙，“陆城是我的。”
今天的日子意外地长，该死的太阳怎么也不肯下山，班顾往露台上的桌子上一趴，再把手机摆在眼前，先分别给沈思年、乐年、姜回发信息：“晚上我要和陆城一块睡。”
沈思年纠结了良久，回：“班……班顾，你多大了？”原谅他是个的保守的少年，班顾的脸看着有点稚嫩，比他还小的样子，谈恋爱归谈恋爱，但是，上/床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了。
乐年：“……动词那个睡？”
姜回没回班顾，一条信息发给了陆城：“陆总，班顾还小，你这样是不是太禽兽了？他还未成年。”不等陆城回他信息，再回班顾，“小班顾，小孩子不能做这种污污的事，不要听信老男人的花言巧语，他们没有心。羞羞的事，要在成年后才可以做。”
班顾先回沈思年，他已经查过了，现代社会十八岁才算成年，他一把年经兜底，毫无心理压力地回：“二十。”
二十？沈思年想：班顾脸长得可真嫩。二十岁的话，是个独立的成年人，可以对自己所有的行动负责。于是，沈思年回：那你自己注意一点，我是异性恋，听说你们那个时会受伤。嗯……要不，你去查一查？
班顾正查着呢，手机查完了，平板查，他有一种迷之错觉，换一个工具就能查出来本来查不出的。
乐年等了大半天也没等班顾回信息，又担心又纠结，要不是他人在外面旅游，早就冲上来查看究竟。虽然多管闲事不好，可班大师长在深山老林中，那是一汪碧澄无污染的清泉水啊，不能知道了当不知道，班大师年纪又小，只有十六，还什么都不懂，这跟诱拐未成年有什么差别？
乐年把头发挠成一个鸡窝，犹豫再三，还是跟原野说了：“我知道背后闲事不好，可班大师还是个小孩子，陆城和他现在……不大合适吧？”见原野吃惊得眉毛都挑了起来，又补充，“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现在的小孩子开放，可班大师……我怀疑他连什么是恋爱都不知道。”
原野……原野都快惊呆了，他原本以为陆城拿班顾当弟弟看待，在几人的小群里幸灾乐祸：陆总，听说你老房子着火了？牲口啊。
……
陆城正把自己关书房用意念把幻境中的所有场景一张一张画了出来，他的书房里有几面隐藏在墙体内的陈画木墙。幻境中十多张画，挂满了整整一面木板墙。无论他看几遍当年发生的事，仍旧是控制不住的心理不适。
同类相食，会碰触到基因密码里神的禁区。
陆城取下“王”的画，他戴着高冠，穿着绛衣，上古之时染色技术不发达，这种绛色并不鲜艳。腰间的玉佩是一只镂空的玄鸟，线条简约又优美，陆城将目光转向“王”的腰带，上面同样有玄鸟纹样
夏时奉龙为图腾，殷商自认受天命于玄鸟，商灭夏后，政权交替总要宣扬信仰，政权交替总要宣扬信仰与威慑，各方面的镇压，因此器皿之中常见鸟踏龙图；周亡商后，凤鸣于歧山，又奉凤为尊，东周战国之时，图腾服色各异，尚黑，尚白，尚红，鸟、兽、蛇龙各不相同，秦定天下开始重又奉龙为尊，自此之后，华夏称为龙之传人。
陆城看着这些玄鸟纹，虽古朴但造型精致，足可见精湛的工艺，匠人手掌握的技术远比上古之时更为先进。
“商亡之后的一支遗民？”陆城皱眉。一个流离的小国，“王”为了让族人在乱世之中苟且，找到了鱼妇，妄想得到某种力量，结果受到诅咒。
神子“班顾”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他不但没受到诅咒，反而肉身有着化解诅咒的作用。他与“王”是兄弟，或生母不同，或“班顾”另有际遇。
一个小国，总有数万人口，解开诅咒后，他们是亡于战争，还是融入他族，归流于大海。大街上红男绿女，可能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小国遗民后代。
陆城握着一支，在其中一幅画上的画了一个圈，唯一一个不肯吃班顾的血肉的小男孩，他的身上还背负着诅咒……一个超越生死的诅咒……
这个男孩也许……还活着？
班顾墓中许多不属同个时代的陪葬品，是那个小男孩放进去的？
陆城越理越觉得头疼，用手揉了揉额角，拿过手机一看，整个都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等陆城回过神来，就听有人摁门铃，他离开书房，正打算去门口看看，就看班顾一路火光带闪电地冲了下去，边冲边高兴地嚷：“外卖”
“班顾，不许在我卧室吃西。”陆城动作再快也没快过班顾，“你叫了什么？”
“嗯……”班顾奇怪，“不是你叫的？”
陆城查着手机里纷至沓来，一条比一条诡异的消息，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阻止，班顾已经将人放了上来。
“……你……”班顾上下溜了来人一眼，穿得黑不溜秋，西装领带，没有一丝像送外卖的。
西装男严肃地把一个袋子交给班顾，说：“班先生你好，我是沐总的员工，替他送东西给你。”
“沐……康霖？”班顾疑惑了。他其实和沐康霖不熟，好好的为什么要送东西给他，灵光一闪，“是给陆城的？”
西装男谨慎措辞：“不，是送给班先生和陆先生的。”
“哦。”班顾接过。
西装男送完东西后，第一时间就闪了，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表情。
陆城不好的预感地更加强烈了。
班顾打开袋子，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认识，将东西一件一件整齐地摆在茶几上，拉拉陆城的衣袖：“这是什么啊？”
陆城看着一盒各种口味、各种型号的安全/套、润滑剂、助X嗅剂…… 十分齐全，对着班顾求知欲暴棚的眼神，陆城现成只想把血玉从沐康霖的心脏内挖出来，拿去喂狗。他避到一边，压着怒火打了个电话给沐康霖：“你干什么？”
“啊？你不喜欢？你们不是要睡吗？”沐康霖在那头闷笑，“我也可以提供别的，对于救命恩人，我一向体贴周到。”
“我们现在不是这种关系。”陆城一个头两个大。
沐康霖“啧”了一声：“现在不是？原来如此，早晚用得上。”
“而且，这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嘘，我在原家这对大孝子的小群里。”沐康霖回答，“不过，我还以为你们俩……”
陆城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回来一看，好奇宝宝班顾已经把一袋安全/套拆了出来，正在那研究得起劲。他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来是什么，一拍脑门，抄起手机拍照识图。
陆城忙将东西收起来：“这个……”他想解释一下，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先收起来。”
班顾追问：“这些干什么用的？”
“以后再跟你说。”陆城转移话题，“你洗澡了没有？”
班顾的目光随着陆城的动作移动：“我洗澡了。”
陆城再问：“你跟他们都说了？”
“我说今晚要跟你睡觉。”班顾无辜地说，他给陆城看信息，“但有些没看懂。”
陆城看了一眼，呼出一口浊气，摸了摸班顾还湿漉漉的头发：“不用管他们，不早了，早点休息。”
班顾暂时将神秘的礼物抛到脑后，挂在陆城背上，痴汉式地笑了几声：“走走走，睡觉了。 ”
陆城好笑地摇了一下头，班顾这么兴奋，搞得他也觉得一起睡似乎是件十分重要又神圣的事。
班顾偷偷将小指骨连同水晶盒一块扔到客厅角落里，一进卧室，先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霸占掉一半床的位置，还反客为主，拍了拍身边，示意陆城睡在这里。
陆城习惯性地看了眼床头柜上卡通水晶盒，连盒子带小指骨全都不翼而飞。
班顾看他又在找小指骨，整个人又开始冒酸泡泡，小指骨有什么好的，不过他身上一小节可有可无的小骨头。
“对它好点。”陆城边叹气边躺到床上。
班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做出狰狞的模样，然后一个恶虎扑食往陆城身上扑了过去。陆城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扑个正着，双手却下意识地护了下班顾的脑袋。
班顾跟树袋熊抱着树似得，整个人手脚并用毛毯似得缠上来，并且在陆城的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角挂着奇异地微笑，嗅着陆城身上的幽香，整个人都迷醉了。
陆城问：“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很好闻，以前闻过。”班顾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这个姿势比较好，能听到陆城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不像他，虽然也长出了一颗心脏，可它跳得缓慢、微弱，要是他愿意，它甚至可以罢工一小段时间。
“是吗？”陆城眸光微暗，他忘掉的也许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于是，他生生世世在下意识地找寻着那段丢掉的记忆。
班顾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嘴里模糊地应：“总之，很好闻。 ”
陆城垂下眼睫，看班顾昏昏欲睡的模样：“我们就这样睡？”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全都以为他们要在床上鼓掌，结果他们是真的老老实实的睡觉。
班顾其实还没忘记那个动词的睡觉，嗖地直起身：“不然应该怎么睡？”
陆城又卡了壳，班顾的脸实在太有欺骗性，哪怕他知道他是个千年白骨精，可对着这样生嫩的一张脸，陆城的罪恶感油然而生，更何况班顾在地宫睡太久了，有意识的面对着外面的世界估计也真就十几年。
“百年前，你醒了之后在外面生活了多久？”陆城问道。
“嗯……半年多？”班顾有点不大确定，“我不喜欢那个年代。”充满着朝不保夕的麻木和死亡的绝望。他在外晃荡了没多久，就重新回到了地宫。再然后，他就遇到了陆城，他那时只想看看外面的月亮，打算跟上次一样，晃荡个一段时间，吓吓人，再回到地宫沉睡。没想到……嘿嘿……把陆城骗进地宫，实在是太机智了。
“再以前，没出去过？”陆城的手不知不觉将班顾揽在了怀里。
班顾努力想了想，然后说：“我刚醒过来时，想出去，但是，我出不去。”他那时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了，记忆与认知糊涂而混乱，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却又“活着”。石棺的空间就那么点，他怎么也没办法出来，绝望过，呐喊过，怨恨过……然后开始陷入混沌的状态，他已知的一切在慢慢消退，整个世界像是要将他的存在抹杀掉一样。
他还记得一点自己的年纪，记得一个名字，于是，他把年龄和名字用指甲一点点刻在棺内，刻在玉枕上，刻在所有能刻的地方，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忘记时，他就把十六和班顾四个字重新刻一次。
“一开始我指骨都差点断掉了。”班顾委屈地伸出玉白的手，隐去血肉，露出洁白的手骨，然后……完好无缺，“咦，好像已经好了。”
陆城伸手握住他的手骨，过了一会，放在唇边虔诚又痛惜地轻轻一吻。
班顾盯着陆城，他的手指感到细微的酥麻，然后电流一样流遍了他的全身，身体的每一处都叫嚣着喜悦。
精怪最会的就是忠于自己的欲/望，班顾盯着陆城的唇，忽然记起自己喝醉时的轻吻，当时……是什么感觉？想不起来，但，应该很不错。班顾凑到陆城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感觉回味了一下，再轻轻吻了一下。
“他们说我们是一对。”班顾压抑着兴奋的躁/动，都忘了把自己的一只手回复到血肉状态，捧着陆城的脸，紧紧盯着他唇，“我们是一对，所以我们要接吻，要一起睡。”
陆城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班顾，他们说的一对，是指恋人……”但班顾，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情吗？陆城怀疑班顾对自己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占有欲，“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班顾诚实地摇头，“但是，我想吻你的唇。”唉，陆城什么都好，就是龟毛，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这不算。”陆城轻叹，“人是欲/望动物，没有感情时也会想接/吻。”
“可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属于我的。”班顾的脸上，是天真本能的残忍。
陆城将他拉低一点，笑了一下：“我不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所以，班顾，等你明白什么是恋人前，我们不会是一对。”
班顾抿紧唇，逻辑陷入混乱中：“那你是我的。”
“对，我是你的。”陆城叹气，“但，我们不是恋人。”
班顾更挣扎了：“可我想吻你怎么办？”
陆城低笑出声，用唇轻碰了一下班顾的唇：“这样？”
班顾两眼一亮：“对。 ”
“这可以。”陆城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深，“这种不叫吻。”他吻过他，在幻境里，那是他心里深处藏着的欲//望。
他想吻他，想要他，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占有欲，并不比班顾少。
“想试试吗？班顾。”
班顾……
班顾觉得陆城太烦了，用行动代表回答，狠狠地亲了一记陆城，还轻轻咬了一下。陆城扣住他的后脑，撬开他的牙关，捕捉到他的细软舌，纠缠交织缠绵。
班顾的怔忡只有十分之一秒，立马全身心地沦陷其中，一只
手无意识地揪着陆城的领口，辛苦地追逐着他的亲吻，很舒服，很快乐，意识像泡在温水之中，他暖洋洋地快要化开来。
陆城放开他，用拇指轻抚一下班顾被吻得殷红的唇。
班顾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再来一次。”
陆城将他整个搂在怀里：“十一点了，睡觉。”
“……”班顾傻了一下，挣扎着要去看时间，他觉得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完全可以再吻一遍，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十一点准时睡觉，还带强制下线的？“陆城？”
陆城将他捣乱的手摁住：“老实睡觉。”他还真不敢再吻一次，他的自制力在崩溃的边缘之中，再吻下去，沐康霖送来的东西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班顾抗议无效后，回味了一下接吻的感觉，在心里记下小本本：每天要吻一遍，如果不够，可以吻两遍……最好还是随心所欲比较好。
吻虽没了，陆城的怀里还是很舒服的，温暖、馨香。
班顾打了个哈欠，他有点想睡了，睡着后，明天和陆城一块起来，像人一样吃饭、喝水，不，喝快乐肥宅水，如果可以，再顺便接个吻……

第55章
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感觉？
班顾敢说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全身心都充斥着愉悦而满足的懒散，像一床被放在太阳下晒得松香蓬软的被子，想摊成一片铺在那，一动不动，想摊到天长地久。
于是，班顾掀了掀眼皮，打算再睡一会……不过，怎么床上好像只有他一个？伸手摸了摸身边，摸了个空，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听到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才意识到陆城已经起来了。
班顾忙从床上飘向洗手间，贴着门，背后灵状看陆城微仰着头刮胡子，剃须刀片滑过喉节，危险的性感。
班顾他大概是病了，一种目光不管怎么转，最后还是会转到陆城唇上的病，他看得出神，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控诉的。
“怎么了？”陆城洗了脸，看班顾藏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班顾甩甩头，想起正事，说：“我认为我们的流程不对。”
“流程？”
班顾认真脸：“我查过攻略，一起睡后，早上要一块醒过来，再接一个接吻，然后，我们要坐在床上一起吃早餐，再吻一下，之后才各自洗漱，该干嘛就干嘛。”
陆城问：“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视频。”
班顾冲回去把手机拿来，打开视频指给陆城看：“看，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陆城接过一看，又是广告视频，还是口香糖的广告：“不刷牙就接吻，不卫生。”
班顾查得可细致了：“可他们吃了口香糖，跟刷牙一样，我们可以买一箱放在那。”
“不行，口香糖不能代替刷。而且，拒绝在床上吃东西。”陆城看班顾失望得失去了活力，轻咳一声，“刷牙后可以考虑。一起吃早餐也可以，但不能在床上。”
班顾叹口气，勉强同意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做法。
陆城在班顾皱包子脸上亲了一记：“接吻就免了，亲吻却可以。”
班顾摸摸自己的额头，感受了一下，唉，他还是喜欢接吻。
“老实刷牙洗脸，我在楼下等你。”陆城轻柔地说，“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一起出去走走。”
“……逛街？”
“不喜欢？”
班顾好看的眉毛纠成一麻花，吭嗤半天，说：“要不我们在游戏里逛？逛过后组队打怪地怎么样？”
“……”陆城皱眉，“不行，游戏可以玩，但不能天天这样玩。”班顾都快要长在电脑前了了。
班顾歪着头：“可我比较想你和我一起玩游戏。”
“游戏改天再陪你玩。”陆城最后决定退一步，再诱惑，“不想一起去看电影、逛超市？”
这行程？有点耳熟，似乎都是情侣之间要做的事。班顾暂时把游戏放下，点头：“好，看电影，买东西……”想想居然有点小激动，冲进洗手间，不忘叮嘱，“你等我啊。”
陆城见他高兴得像要出去远游的小朋友，顺便帮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在一边，老父亲的心态暴露无疑。他先下楼，顺便把小指骨给找回来，也不知道班顾把它给塞哪里了，陆城翻了半个客厅也没找到，搞得他快要怀疑班顾是不是把小指骨给扔了。
班顾穿好衣服晃下楼，就看到陆城满客厅找小指骨，坐在楼梯拐角处，心里得意：他就知道陆城要找小指骨，扔得可隐蔽了。
陆城一回头，对着班顾奇异的诡笑，说：“对它好点。”他考虑要不要做个吊坠戴身上，省得班顾动不动就把小指骨给扔了。
班顾撇了一下嘴，从柜子跟墙壁的夹缝抠出水晶盒，把小指骨放了出来。关了一夜的小指骨重获自由，跟道闪电一般冲向了陆城，在他手上不断蹦达。
连话都不会说，居然还想告状。班顾鄙夷，指尖一痒，又想把小指骨弹去垃圾桶。
陆城眼疾手快，连忙合拢手掌：“班顾。”
“哼。”班顾不高兴地冷哼几声。
陆城不得不转移他的注意力，哄他：“你查查看电影，看看要去看什么。”
班顾朝陆城扮个鬼脸，知道他在转移话题，还是乖乖地拿起手机查电影票，事实上，他压跟就不在意看什么。两人一道出去吃早餐，一道去看电影，一道去超市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班顾觉得逛超市和点外卖有异曲同工的爽。陆城家楼下的超市不够大，逛起来不大满足。
陆城跟在班顾身后，看他推着推车，那架式活像要搬空整个超市一般，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发了朋友圈。
班顾狭窄的朋友圈和陆城完全重叠，认识的人，除了一个沈思年，其余的全和陆城相关。陆城几乎黑着脸看班顾发的照片下面群魔乱舞的留言。
沈思年：班顾，你要囤货？买这么多东西？
姜回：还有力气逛街？看来是没发生什么事。
乐年：身体没事？
隔一会，乐年发信息给陆城：陆总……你们没那啥啊？
陆城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一天到晚没事干，全他们一个一个是低头党。
班顾还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从食品区一路买到日用品区，生鲜蔬菜干货都没放过。
陆城一言难尽地看着班顾买了一盒蘑菇。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
“这个蘑菇长得跟游戏里的一模一样。 ”班顾莫名的兴奋，“好神奇。”
陆城被他逗笑，宠溺地看着班顾离开鲜蔬区后，对着鱼缸里的各种鱼发傻，还对龙虾产生了了深厚的兴趣，愣是站那看了半天。好在，班顾看归看，没有买的打算，主要是嫌龙虾长得太过狰狞，班顾有点害怕。
大采购的结果就是两人离开时，足足有五大袋吃的用的，陆城正打算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就见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班顾“咦”了一声，下来的黑衣人，昨天他们还见过一面，
“班先生、陆生先，沐总让我送二位回去。”黑衣人微躬了一下身，打开车门。
陆城：“你们沐总还真周到。”
黑衣人接着说：“沐总的意思：两位要是愿意的话，就让我接两位去医院，如果不愿意，就让我送陆先生和班先生回去。”
陆城微皱了下眉：“你们沐总还在医院？”沐康霖身体出了问题？

第56章
沐康霖不但是个蛇精病，还是个疯子。
“你拿自己做试验？”陆城不可思议的问。
沐康霖赤着脚，穿着月白色的手术服，指尖、心口乱七八糟夹着贴着各种磁片，几个不知是试验人员还是医生的白大卦围着他采血、采体/液：“马上好，三分钟。”
班顾打量周围一眼，最后牢牢地锁准了沐康霖……身上的衣服，这衣服空荡荡，里面好像什么也没穿？
沐康霖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他这人没什么节操，当下笑：“我是半点不介意脱光给你看，就怕有人会吃醋。”
陆城黑着脸，没理他 ，一本正经地跟班顾解释：“这是病人做手术前穿的衣服，方便消毒、插各种仪器，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事实上我真的是故意这么穿的。”沐康霖任由工作人员把身上的东西去掉，站起身，他的手术服堪堪到大腿根部，前面还好，勉勉强强该遮的都遮上了，后面就……
班顾的眼珠都快掉在地上了，后面独好风景一览无遗，再看看其它人，医护、试验人员、保镖也不知是专业素质强，还是见怪不怪，每个人都像没看见一样。
沐康霖那俩跟保镖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对着老板的屁/股，全程毫无表情，跟俩机器人似的。
陆城把故意落后几步的班顾拉到前面：“走快点，辣眼睛。”
这话沐康霖听了就乐意了，说：“我的身材完美无缺。”他现在都不大乐意穿衣服，布料的存在只会遮掩掉他身材完美的比例和肌肉完美的分布，毛发健康润泽的颜色。
班顾微张着嘴，仰着上/半身，扭头去看沐康霖完美的屁/股？他没看出完美在哪，再想想，自己就没看过一个屁/股，都没个比较，怎么知道优劣。然后，班顾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陆城。
陆城真后悔带着班顾过来，就班顾的学习能力，指不定有样学样，完了再在家里情景重演。
沐康霖带着他们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问：“喝点什么？茶？可乐？”
“沐总有心了。”陆城不奇怪沐康霖为什么会知道他和班顾的喜好，却没顺着接话，说，“我随意，给班顾倒杯牛奶。”
班顾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唉，他的人生失去了一杯可乐，这跟失去了一个亿有什么差别。
沐康霖依言给陆城泡了杯茶，再给班顾一杯牛奶。
班顾如嫌弃得把脸扭到一边，牛奶这种寡淡没有味道的饮品，实在不怎么合他的味口，他捧着牛奶跟捧着毒药一般，半天都没喝一口。
“你应该多喝点牛奶。”补补钙什么的。
沐康霖看他们的眼神又暧昧又意味深长，饶是陆城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给你们看我的体检报告。”沐康霖将几张单子递给陆城，“我的身体趋向完美，不是说笑。”
班顾是完全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字母，直接把他看得两眼冒着显头转向的小星星。
陆城是没有细看：“你想用科学的角度解释一件不科学的事？”
“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沐康霖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像只得意非凡的孔雀，想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美貌，“比如维度，比如高级文明，如果现实存在《三体》内所说的降维打击，难道不比神学更不可思议？”
“人的存在本身也是一种神迹，现有生物研究方面，大体上认为人从鱼类演化过来，当然这种演化的时间非常漫长，可是，如果把这演化的时间缩短到千年、甚至百年，难道不是另一种神话传说。一条鱼，得天地的造化，成为了人。”
沐康霖的眼神满是疯狂：“我知道你们俩人的奇特处，譬如班顾……”
捧着牛奶的班顾愣是被沐康霖看得毛毛的，有种原形毕露的错觉。
“班顾甚至都不是人。”沐康霖摊了摊手， “但这不要紧。陆城，我们面前有一扇门，打开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也许是所谓的神、妖、怪的领域，或者是另一种文明的存在。可惜我们没钥匙。”
陆城把沐康霖的体检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沐康霖，不要碰触禁区，你会后悔的。”
沐康霖轻笑：“我没想怎么样，没想过什么长生，没想过变异成超人什么的，但是，我想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异变。”他向下指了指，“这家小医院其实是我的，沐家有遗传病，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个基因缺陷的孩子，很不幸，我中招了。从小到大，我的身体就没好过，一直活得半死不活，这不能碰，那不能碰，我父母生怕我一不小心就挂了。”
“我的身体就会一个千疮百孔的容器，关着我的大脑，我的脑子天天疯狂得在运转，但我躯壳就像老旧漏油的破车。”沐康霖感叹，“我总有一种身体是囚牢的错觉，好在我命不长，不然，比起死亡，精神错乱应该会提前到来。”
“再然后……”
沐康霖展开手臂，笑了：“我让人布置了一间镜子房，在里面呆了足足一天。”全方外无死角地欣赏自己健康的身体。
“很神奇。”沐康霖说，“我想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是为什么会改变，‘血玉’为什么能做到这些，对了，你们不是去了血玉原主的墓里，发现血玉对他没有什么作用？ ”
“至少从他的生卒年，还有尸身保存的状况，还有生平记事来看，宋墓的墓主就是一个痴迷于修仙一道的普通人，可能有一点神通，通鬼神，会一点异术。”
“我把他的尸身挖出来了。”
“什么？”陆城大吃一惊，“那个宋墓有护墓树，你怎么进的古墓，还把他的遗体带了出来。”
沐康霖示意他们过来，隔壁一间无菌室内，身着道袍泽的尸体陈放在那。
“祝宵帮的忙。”沐康霖回答，“我不是说过这家医院是我的？当初我的意图是想组建一医疗研究组来治愈自己的，经过各方面的研究后，专家组一致同意，是基因病，无药可医。因此，研究组就解散了，转而攻克其它课题。现在我又有把研究组组建了起来，研究对象除了我之外，还有里面的这具古尸，以及……”
“齐述，还有那些中过招的人。”
沐康霖笑看他们：“怎么样，介不介意留点血液、毛发、组织的样本下来？”

第57章
沐康霖想要和人合作时，那真是抱了百分百的诚意，他毫不保留地带陆城和班顾去看试验里的试验样本.这些标本每一份都标上了编号，其中他自己的那份标号X1。
“齐述的样本有点不大好拿。”沐康霖轻敲了一下保存样本的仪器，“你们也知道他就像个瘟疫罐，有一点缝隙他都能溜出来，这还是祝宵弄来的。”
看了样本保存室，沐康霖再带他们看分析实验室，这里陈列着世界级的高精尖仪器。
陆城没想到短短时间内沐康霖就搞出了这么大阵仗，连祝宵都掺了一脚：“研究出什么？”
沐康霖用一种梦幻一般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我只是在说笑？当然不是。因为我是第一个研究对象，鲜活的，接受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检验，所以最早就有了成果……他们发现我体内多了一样东西，我暂时称它X，就像一个小尾巴挂在我的DNA里。”
“一个神秘未知的小尾巴，也许是变异，也许是返祖，也许是病毒？”
“你们俩，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体里藏着的密码？”沐康霖的目光里藏着尖刺，话语里藏着某种诱惑。
陆城扫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既然是密码，你怎么知道能解开？”他承认沐康霖的剑走偏锋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可这个举止太危险了，别看沐康霖眼下十分清醒，可人，是禁不住诱惑的，当你能打开一扇门后，就会忍不住打开下一扇，一扇又一扇，直到最后走进地狱里。
沐康霖摊了下手：“解不开就解不开，但，至少能知道有它的存在。”他偏了下头，然后笑，“我的试验室接受任何监督，我拿我的新生做抵押，如果我触碰禁区，随你们处置，事实上，你们特物处占去了三分之一的股份。”
这是沐康霖自己送出去的。
陆城道：“你们特物处？不是你们，我只是一个外聘的顾问，不算特物处的人。”
沐康霖有一点点惊讶，坐那架着腿，审视着陆城：“陆总又是开公司，又是看风水，又是做顾问，看上去和每一个为名为利奔忙的人没什么分别。可事实上，陆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啊，不对，应该说，陆总一直冷眼看待俗世变迁。冷血啊。”
陆城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沐康霖笑笑：“是吗？我自认看人还是有三分准的。”
一边的班顾霸占了一张办公椅，倒坐着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看沐康霖，看看陆城，听着他们的对话，然后指指自己：“那我吗？”
“你？”沐康霖掉过头，上下扫了几眼班顾，抱歉道，“看不出来。”
班顾十分失望：“那你还说看人很准。”
沐康霖笑：“那是因为我和陆总勉强也算老相识，和你刚认识，了解得不怎么深，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进行多方面的交流，各方面，我都欢迎。”
他说完，朝班顾丢了个暧昧的眼神。
班顾有样学样地丢回去，再摸摸自己的眼角，差点没把眼睛给抽畜了。
陆城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警告沐康霖：“少胡说八道。”
沐康霖呵呵一笑，对班顾的兴趣更加浓厚了，跟伊甸园里那条蛇一样，用缓慢而诱惑的语调说：“小班顾，你今年多大了？要知道在现代社会，成年和未成年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成年后能做很多又好玩又有趣的事。”
班顾本来懒洋洋地趴在那，这回坐直身，问：“比如？”
沐康霖笑得更加暧昧了：“当着你家陆总的面说，有些不合适。”
班顾不懂：“为什么？”他一向对陆城不设防，也不喜欢对陆城各种隐瞒，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他一向没啥保留。
沐康霖笑：“当然是怕陆总这个死闷骚，心里乐呵，面上尴尬。你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我私下再告诉你。”
“够了。”陆城再一次后悔为什么要救沐康霖，虽然在齐述的事上，沐康霖可以居头功，但那也算自救，他根本受不了有人控制他，对他指手划脚。
班顾云里雾里没搞懂状况，观察着陆城的表情，试图读懂他现在的想法，他是一个好学的人，对任何新鲜的知识都有强烈的求知欲，对这种说不出口的知识就更有求知欲了。从他搬进陆城的房间开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很多必要的知识非常欠缺，会严重影响他和陆城之间的关系。
班顾当即决定要在自己了了无几的联系人里多加一个沐康霖。
陆城看得咬牙切齿，可班顾又不是他的属有物，他无权阻止班顾结交朋友。
沐康霖加了班顾好友，再诱惑：“小班顾，你有没有兴趣留点身体的素材下来检验一下。”
班顾皱了一下眉，有点抗拒：“你要拿我做试验？”
“啊？怎么能这么说呢？”沐康霖摇摇头，“不过是拿点你的毛发、血液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化验一下。”
“那不就是做试验？”班顾撇嘴，用怀疑的目光瞟着沐康霖，“你的这个医院会不会发展成保护伞公司，搞生物工程，研究生化病毒，打造生化奇兵，然后制造混乱，试图控制全世界？”
沐康霖责备地看了眼陆城：“你都教了你的小男友什么东西。”不等陆城出声，申明，“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会做这种违纪的事？我的小医院没这么大能量，再说，取一点毛发怎么能叫拿你做试验，把你关起来，用各种高科技手段对你进行研究才是拿你做试验。”
“……”班顾看了眼各种仪器，事实上，他有点好奇自己究竟是什么。他是人，又不是人；人死变鬼，可他又有实体；按理应该属精怪，但他以前又是人。一般的白骨精，是死后怨气不散形成煞气附着在赅骨上，说到底还是一个死物。
但他不一样，他有心脏。
沐康霖看着他：“小班顾，怎么样？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身体里藏着什么秘密？也许你的基因里也藏着一个尾巴，一个魔盒。”
班顾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啊。”
正要阻止的陆城一怔，皱眉：“什么你就好？”
班顾认真说：“可是，我挺好奇我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他也想知道用这些仪器能查出什么，更何况……
班顾手腕一翻，塞给沐康霖一样东西：“喏，给你。”哈，一举两得，既处理了小指骨，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沐康霖下意识地接过，手里的玩意玉石一般，莹润生辉，十分漂亮，就是这形状，有点像骨头。
陆城整张脸都黑了，夺回小指骨：“班顾。”
原本还有些得意的班顾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歪了歪头，不懂陆城为什么生气。他从遇见陆城后，陆城虽然动不动冷着一张脸，但他能感知，陆城几乎没有真正生气过。
这回却是真的动了怒。
陆城心头堵着一口恶气，对着班顾懵懂不解的眼睛，有火也发不出来，忍了忍，说：“你就这么信任沐康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你就没想过后果？”陆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班顾从死到生，忘掉了生前发生的一切，谁知道他活着的时候不是因为一个试探，一个好奇，才惹来惨不忍睹的杀生之祸。
班顾傻了眼，趴椅背上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陆城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
陆城将小指骨握在手心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发火，班顾从古墓里出来没多久，对整个世界都是一知半解的，这里面有一半还是他的锅，他不应该放任他天天宅家里玩游戏，天天肥宅水加游戏，说：“班顾，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觉得沐康霖是值得信任的人？”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一小部分给了出去。
班顾偏了偏头，目光滑过沐康霖：“但他很弱。”捏死沐康霖，他甚至都不用一根手指头。
沐康霖一点都介意自己有生命危险：“就是，我对你们，毫无危险能力。 ”
陆城冷笑：“人的欲望无穷无尽，你怎么知道自己能禁住诱惑不推开蓝胡子的那扇门？”
沐康霖懒洋洋地坐在那：“长生吗？我相信能量守衡定律，生命如果能长久不衰，必然伴随着身为人所不能承受的代价。”他看班顾和陆城一眼，“比如你们，陆总和小班顾都有着诡异的身世，还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但我想，你们一定也付出可怕的付出。 ”
陆城几乎要佩服沐康霖的敏锐。
班顾想起自己幽闭在地宫的千年岁月，顺利死掉步入轮回好，还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不死骨好？一时还真说不出来，不过。班顾抬头看着陆城……如果步入轮回，他也许就不能认识陆城了。这么说来，陆城好像天生就属于他的嘛。
班顾的逻辑诡异地拐了一个弯，得出一个更诡异的因果关系。
沐康霖见气氛有点僵，笑着说道：“还是那句话，欢迎监督，只要我有异动，你们可以第一时间动手。”
陆城最终还是将自己和班顾的几根头发交给了沐康霖，临走前到底还是下了一道禁令在沐康霖身上。

第58章
回程路上，班顾危机感天线立得直直，他都不用看陆城的脸色，就知道陆城现在很火大，一副想要和他算账的模样。
一到家，班顾趁着陆城去洗澡，立马拎了一打肥宅水和一个掌机溜去了自己的地宫。陆城出来时，别说人影，连鬼影都不见一个。
小指骨见班顾藏去地宫，趾高气扬地蹦出来，在茶几上不断蹦哒，隐隐透着幸灾乐祸和告状。
陆城无奈地收起小指骨，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明明都属班顾一部分，却跟死敌一般。班顾一心想把小指骨弄走，小指骨见着班顾不是逃就是炫耀。不过，班顾想把小指骨塞给沐康霖的举动，估计有点吓到小指骨了，陆城感到小指骨散发出的惶恐和依恋。
想了想，既然班顾跑去地宫不露头，干脆出去找了家首饰店把小指骨镶在一根项链上贴身戴着。小指骨因祸得福，估计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整块骨头都透露出无边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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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趴在自己的石棺中玩着掌机捡树枝，他的地宫现在今古结合，吃的喝的，连软趴趴的枕头都有，这还是他偷摸从陆城家里偷拿来的。
地宫舒服是舒服了，就是时间混乱了，完全不知今夕何夕。班顾玩着玩着渐渐无聊起来，把掌机塞一边，翻个身，肚皮藏上。他在地宫里怎么滴也有几小时了吧，陆城也不来找他，他这地宫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放，陆城完全可以下来把他逮上去。现在他等了半天，等得花都谢了，也没见陆城下来逮他，搞得他像唱了一回独角戏。
这就有点脸疼了。
班顾越想越生气，又从地宫爬出来，一看时间，都晚上十一点多了，而且，他还感到了自己的小指骨异常兴奋愉悦，跟打了鸡血似得。班顾也顾不上陆城发火不发火，怒气腾腾地冲去二楼。
陆城还没睡呢，穿着睡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看到班顾：“舍得出来了？”
班顾怒火冲天，跟狗一样循着味就朝陆城冲了过去，精准地趴开他的衣领，瞪着他脖子上那条精美的项链，小指骨被精心嵌在链坠上，贴着陆城的皮肤。
“这是什么？”班顾气得都快喷出火来，看陆城的眼神仿佛在看出轨的对象。侧了侧耳朵，这天杀的小骨头在那叽叽得直乐，不过是他身上分离出去的一块没啥用的小骨头，居然敢嘲笑它。
“免得你把它扔了。”陆城其实不怎么习惯在身上戴项链，没办法，班顾看小指骨跟看九世仇人似得，为了班顾的骨身完整，陆城只好把小指骨贴身保护。
班顾跳脚：“你跟我生气，却把小骨头贴肉放。”他这个本尊都没这待遇。想想小指骨日日夜夜都能躺陆城身上，染得香味浓郁得都能当香珠了，“不行，你得二选一，要我还是要它？”
“别闹。” 陆城把书放一边，再把项链小心从班顾手里拿出来，“小指骨是你的一部分，你们就不能和平共处。”
“不能。”班顾咬牙，“它从我身上分离出去，只要时间够长久，说不定它能生出自己的意识。”到时，小指骨就是独立的个体。班顾扒开陆城衣领，盯样链坠，他甚至觉得小指骨现在就有点不对劲，混在陆城身边久了，都快要跟他这本体站到对立面，他都能感到小指骨对自己敌意。
陆城将班顾拉到自己腿上的坐好：“小指骨和你是一体的，反射你的所有情绪，你对它不满，它同样对你不满。你当心时间长了，生出幽煞怨气，附着在小指骨身上。”到时，小指骨真要脱离班顾这个本体，甚至跟班顾为敌。
班顾满不在乎：“到时，我就能光明正大灭了它。”
陆城皱眉：“不行。”
“为什么？”
“我舍不得。”
班顾立马炸毛：“难道小指骨比我重要？”陆城要是回答是，现在他就把小指骨碾成齑粉。他现在后悔得心脏都青了，当初他有多想不开把自己的一截指骨送给陆城，给自己整出一个争宠的来。
陆城安抚：“我珍惜小指骨那是因为它是你的一部分。”
班顾狐疑：“真的、？”
陆城笑：“真的。”
班顾心气平了一点，想想小指骨还是自己硬塞给陆城，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唉，悔不当初啊。虽然这个锅得自己背，看看小指骨的待遇，还是忍不住嫉妒。
陆城微眯着眼，脸上平静：“现在，我们谈一谈。”
班顾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顾左右而言他：“谈……谈什么？”
“班顾……”陆城慎重措辞，“不要轻视任何人，也不要靠得太近……”当他们的生命变成了另一种存在时，注定了永恒的孤独。
班顾呆了呆。
陆城看着他：“班顾，不要全身心地信赖任何人。”
“包括你？”
“包括我。”陆城点头。
班顾盯着陆城，忽然笑起来：“但是，我想相信你，怎么办？”
陆城一愣，苦笑：“班顾……”
班顾伸手抚着陆城的脸，两眼闪亮：“你是我选中的，我相信你，哪天你背叛了我，我就杀了你，让你变成在一具尸体，不能说话，不能反抗，当然也没有背叛。”说完，又有点困惑，“ 不过，我能杀得了你吗？你□□死掉了，灵魂转世投胎，那我不是白杀了？”
“是有这可能。”
班顾眼眸转暗，忽然用指甲划开陆城的睡衣，将手轻放在陆城胸膛，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所以，我要做一个印记。”
陆城胸口一阵刺疼，低头，就见班顾尖利的指甲在自己心口画出一个印记，他的指尖划过处渗出点点血迹，又飞快地愈合，再隐进血肉中。紧接着他的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桎梏的力量，像被一根线牢牢束缚住
“这……”
“这和我的地宫的禁约一样。”班顾兴致勃勃地解释，“不过你的这辈子，还有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属于我，就算你转世了，我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你，你背叛我也没有用。”
陆城并不排斥这个禁约，但是：“你地宫的禁约是法则自动生成的，但这个禁约是你自己下的，班顾，你在哪学的？”
“啊？”班顾努力想了想，没想起来，但凡他半点印象都没有，那估计就是生前学的，“说不定我生前是巫师什么的，天生就会，要么是什么人教我的？管他，反正我会。 ”
陆城审视着这个禁约，也不知道是不是班顾记不清的关系还是因为学艺不精，这个禁约其实有很多漏洞。
“陆城，你没生气吧？”班顾用手轻戳一下陆城。
“没有。”陆城摇头。
“你走神了。”
陆城是有点走神：“班顾，这个禁约，我也会。”

第59章
陆城做了一个梦里，一个衣饰古怪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一片花海中，浅雾如白纱，花海如红潮，幽香笼罩，丝丝缕缕地往人的鼻孔里钻。
陆城抬头看了看天，半空挂着一轮微红的圆月，拢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在人间血月是大凶之兆，在这个地方，陆城不知怎么，却觉得是稀疏平常的存在。
视角和触觉都太过于真实，陆城的脚踩在温润的土地上，地上生长着奇特的植物，无叶无花，像是一种菌类，顶端微微膨胀出一个鼓包，发出浅得不易察觉的莹光。陆城矮身，伸手轻碾了一下，手感也像菌类，一碾就碎，在指尖留下一点莹浆状的东西。
这个地应该是幽冥，他转世不知多少次，幽冥他不算陌生，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来过。
而且，这个梦境，未免太过逼真了。
陆城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觉得背影有点眼熟，往前走了几步，想试试看能不能打招呼。结果男子却先他一步转过身，但不知怎的，怎么也看不清眉目。
“你来了？”男人遥遥向他伸出手。
陆城紧紧皱眉，他不清楚这个男人的眉目，却又知道此时的男人心情愉悦，像是等到了等了很久的人。
你来了？谁来了？应该问的不是自己。
陆城正思索间，花海中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忽然看过来，厉声喝问：“出来？”
一道锋利的目光穿过了时空与梦境，刀锋一样划开陆城前面的空气，红光一闪，陆城感到眉目前一痛，立刻惊醒了过来。
他正要起身坐起来，就发现班顾跟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班顾体重了了无几，趴身上也没什么感觉，而且，班顾也没睡着，一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班顾？”
班顾猛地抽抽鼻子，两腮红彤彤的，醉熏熏的：“陆城，你去哪了？你身上好香啊。”
“去哪？我不是在床上睡觉？”陆城疑惑。
班顾凑到陆城肩颈处，陆城身上的香味浓郁得像酒一样，一般的香味香太过就会刺鼻，但陆城身上的香，怎么香也不过分，连绵久远。
“你是在床上睡觉，但灵魂却离家出走了，有点像去走阴了。”
不过，离魂走阴一般是不受控的，陆城这种却像灵魂舍弃了躯壳，自己出去晃荡了，逛一圈回来了，还带了一身的香味。班顾又深吸一口，再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这回，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是香喷喷的，又贵又香，随便哪一块都可以进博物馆里展览。
陆城拦了一下跟狗一样的班顾，他自己根本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也就班顾一个尽地说他身上香：“我身上的香味是不是彼岸花的花香？”
“蟑螂花有香味？”班顾问。因为他的陪葬品里有这玩意，出来后，他还在网上查了查，介绍里，蟑螂花没有花香。
陆城摇了下头，说：“彼岸花，生幽冥则有香。”
班顾轻嗤：“这花居然还挑地。”
陆城琢磨着刚才似真似假又似回溯的梦境，再看陶陶然，跟喝醉了软趴趴不想动弹的班顾。他们初见时，班顾就拿他当香料，一个尽地嚷：很香。他那时是真的以为是香水的味道，压根没往彼岸花香上想，更没想过自己身上能沾染上花香味，毕竟投一次胎灵魂走一次幽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去：“班顾，你以前说我的身上香味很熟悉？”
班顾点头，微微欠了下身：“虽然想不起来，但肯定闻过。我很喜欢。”说完，又马上熊扑过去，实在是太好闻了，用手指轻戳一下陆城，“你第一世不会是朵蟑螂花吧？”花嘛，一棵植物，植物没大脑肯定也没什么记忆，所以陆城才死活想不起第一世的事。这么一猜想，真是又合情又合理。
陆城哭笑不得：“按你这种说法，那我怎么也是妖。”连人都不是，更别说投胎转世了。
“也对。”班顾也是胡说八道一下，是人是妖，差别还是很大的。
“你死后到过幽泉？”陆城问。
班顾努力想了想，摇头：“应该没去过。”他非生非死，和幽泉九冥完全不搭界。
“那就是生前。 ”陆城醒后再也睡不着，去书房翻出自己画的画，在幻境里，班顾的族人叫他圣子，估计类似祭司，能通鬼神，接触过彼岸花倒也不奇怪。
班顾还是第一次看陆城的画，拉出一墙一墙，从古至今各个陆城生活过的朝代，或是人或是事或是物，全都栩栩如生，分毫不差。陆城有轻微的强迫症，每张画还都标上了年代地点。班顾看得啧啧称奇，看到陆场手里的一沓关于自己的画，犹了一下，移开目光，兴高采烈地去翻其它的画作。
这让全神戒备的陆城松了一口气，装着漫不经心地样子问：“班顾，对自己的死因不感兴趣？”
班顾抽出一张画，头也不抬：“算了。我现在都不是人，做人时候遇到的事就当跟我没有关系。”
陆城笑起来，将那几幅毛骨悚然的画叠好压里一个画框里封好，也好，能忘干净，是天道对班顾的厚爱。只是，班顾忘干净了，他却不能放下，这种凄惨的死法，简直……
班顾捏着画的手一紧，回过头，看陆城的脸上一片阴郁：“陆城？”
陆城收起戾气，笑了一下，忽然说道：“祝宵以前口嗨，说我们可能认识，说不定是真的。”
“真的”班顾又惊又喜，画也不看了，挂到陆城身上。
“这么高兴？”陆城笑。
班顾嘿嘿几声，一想到自己可能是旧相识，就有另一种意外的亲近，一种上天注定的感觉，散发思说道：“我觉得我变成白骨精后天天睡觉，就是为了醒后认识你。”
“少灌迷魂汤。”陆城看他，“你又不止醒过来一次。”
班顾冷哼一声：“那肯定是你错过了。”
“原来还是我的错？”陆城吃惊。
班顾伏在他肩上，低下头，黑长的头发垂下来，阴气森森地说：“你百年前就应该走到444号洋楼，然后就能碰到我了。”

第60章
陆城陪着班顾在家又闲鱼了两三天，公司那边终于不干了，虽然大部分的业务不需要陆城亲自操刀，但有些大单，对方就冲着陆城的名气来的。
陆城的新助理接手工作没多久，胆不够大，皮不够厚，客户一股脑地往他身上倒压力，于是七个电话八个电话地催促陆城回去和客户面谈。
陆城实在推不过去，让助理安排时间，一个工作狂，旷工这么多天，公司里的员工纷纷猜测老板那边什么情况、。
他们八卦来八卦去，总结下来就是除了疾病就只有爱情，公司氛围活泼，八卦传得滋儿溜，一个一个说得有鼻子有眼，上午陆城还在谈恋爱呢，下午就有说他快结婚了。
木森从陆城身边调离后，担任了业务部副主管，听着满公司乱飞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脸色十分难看。业务部新进来的一个小姑娘刚毕业，活泼又俏丽，小嘴吧吧地喜欢说话，她休息天时逛街，撞见过陆城在电影院门口，跟另一个女同事凑一块，兴奋地说道：“肯定是约会，正经人谁会一个去看电影？”
同事直点头：“这么说我们要有老板娘了？”
“老板结婚是发我们红包，还是我们发他红包啊？”
“会生孩子吧？老板长得帅，有崽的话肯定爆可爱。”
“还得看老板娘颜值吧？”
“长大后说不定又是一个绝世帅哥。”
“不知道我未来的女儿有没有机会。”
“想个桃子，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扎心了。”
短短时间内，在两女那娃的嘴里，陆城连孩子都要蹦出来了。小姑娘也是瞎扯扯，没咋当真，就是凑一块扯闲篇，发散发散思维，他说得高兴，一个转身撞上了木森。
木森忍不住，训道：“好好工作，别在这胡说八道的。”说完，板着脸就走了。
那小姑娘吓了一大跳，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女同事看她臊得脸都红了，连忙安慰几句，又偷偷说：“小道消息，副管喜欢老板。”
小姑娘惊得愣是把快掉出的眼泪给缩了回去，结巴：“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不过，老板没那意思。”女同事觉得木森挺装的，空降业务部后事又多，给他们的工作时间添了不少条条框框，少不得有怨气。
小姑娘想了下，实话实说：“其实，老板要是，和木副管还是很配的。”都是大长腿又年轻有为的大帅哥。
女同事笑：“我看我们老板根本就是个无性恋，对了，你在电影院门口撞见的人真的是老板？”
“我发四。”小姑娘举起手，“我用我的二十四金钛合狗眼保证。”
“身边没伴啊？”
小姑娘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好像有个长头发的美女，只有一个背影，也不知是不是一块的。”
女同事嘻笑：“完喽，木副管心事要落空了。”弯爱上直，太惨了。
小姑娘忙说：“不是，不是，我都不确定……”
“管他，反正怎么看木副管都是没戏。”女同事一挥手，满不在意地说。
小姑娘吐吐舌头，看上班时间差不多了，结束八卦，老实工作去了。
结果，她文件还没打完一份，公司员工群里，前台惊恐地发来消息。
“操操操，老板带了个美少年来公司，还是个长发美少年。”
顿时群里乱成一团。
“真的假的？”
“拿头保真。”
“卧槽，刚从外面走廊过去，真的带了个美少年。”
“来来来，快开赌，亲戚OR恋人？”
“亲戚。”
“亲戚+1”
“+2”
“晕，为什么都说是亲戚，我觉得是恋人啊。有没有压恋人的？”
“不压。”
“请你独自美丽。”
“陆总无/性恋地位不可撼动。”
“再压亲戚一票。”
“话说，长发美少年是多长发啊？”
“是非常长，到屁股了，长得也是漂亮得出奇，而且，我脚得有几分面熟。”
“来过公司？”
“没，身为三朝元老，敢发誓没见过美少年。”
小姑娘抿着唇，想起电影院门口看到的长发背景，敲键盘“我……压恋人一票。”
“输的发红包。”
“诶，新人不知陆总的绝缘属性啊。”
“真心的，陆总怎么看就单身一辈子的。”
“不可能，脸好钱多腿长，为什么会一辈子solo”
“可能就是因为脸好钱多腿长才会单身一辈子嘛。”
有人通风报信“快，各就各位，老板来了。”
一干上班狗赶紧隐藏了群聊界面，认认真真地对着屏幕敲键盘，就是两眼总是往门口打着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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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跟陆城身后，饶有兴致地参观着陆城的公司，他上次来还在外面墙上飞檐走壁呢。陆城的公司因为建筑独树一帜，还是网红打卡地点，外面时不时有人拍照，有些杂志还会过来取景。外形漂亮，内部装修也是别具一格，还有各种吧台休闲室，工作方式也比较弹性。
班顾逛得兴奋，员工看得也兴奋，嗯，有那个味了，老板带个人来，还一个一个部门逛过去，就算不是恋人，那也是关系匪浅。
陆城怕班顾无聊，叫徐秘书继续带班顾转悠，他还有汇总会议要开。
班顾挥挥手，让他安心，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活了这么多年，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少吃点糖。”陆城临走前，把班顾塞口袋里地一包可乐味棒棒糖给翻走了，又嘱咐徐秘书，“别让他乱吃东西。”
徐秘书忍笑，这怕不是养儿子？她把班顾带到一边阳光休闲室，翻出各种零食，问：“班顾，你要喝什么？”
“可乐。”
“没有。”徐秘书摇头，“不健康，我们公司有各种喝的，但是，碳酸饮料不提供。要不，来杯牛奶？”
“……也行。”班顾从糖果盘里挑一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塞嘴里，问，“陆城要多久才能回来？”
秘书回答：“陆总旷班好几天了，手上积了不少事，而且还有客户要来，下午应该有点忙。”她笑，“你要是无聊，要不我陪你去附近逛逛，或者，你去陆总办公室休息？”
班顾连忙摇头，他不需要休息，他是来和陆城培养感情的，争取把他们俩人的感情培养到生死与共。
公司一干小八卦看班顾一个人在休闲吧，纷纷借口来拿吃的跑来跟班顾唠嗑，顺便打听打美少年的跟陆城的关系。
班顾自打把陆城视为所有物之后，面对陆城的交际圈大方霸道地摆出主人翁的架式，看陆城的员工就跟自己家的员工一样。
“哇，班这个姓还是挺少见的耶。”一个女同事陶醉在班顾的美貌里。
“有吗？”
“有啊。”女同事连连点头，又问，“小帅哥，你多大了？”看着脸有点嫩啊，跟他们陆总站一块，年龄差有点大啊，难道真的是亲戚？
“我？”班顾这几天翻了翻基本的法律法规，十分后悔办身份证时草率了，怎么就定了个十六岁？他决定要给自己回点年龄，“我二十。”法定结婚年龄，嘿嘿。
“二十啊。”另一女同事感叹，真是青春无敌。
有嘴快心直的直接好奇地问：“班顾，你跟我们陆总是什么关系啊？”
班顾眨了下眼：“陆城？我对象。”
几个女同事一愣，差点尖叫出声，操操操，居然真的是对象，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只差自己有丝分裂的老板居然真的恋爱了，一拐就拐了个美少年，这他妈谁能想得到啊。
“你们今天怎么一块来了？”女员工问。她本意是想试探老板是不是特地带男朋友来亮相的。
谁知班顾不按牌理出牌，直接说：“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就一块来了。”
几个女同事懵了懵：“哇，你们同居了？”
住一块等于同居，没毛病，班顾十分大方地点了下头：“对啊。”
这么坦然的？就这么公开同居了？
徐秘书真心有点同情木森，木森对陆城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应该碍于陆城的性向，木森一直压抑着自己的爱恋。陆城是个直的就算了，取向不同，没法恋爱，木森再有想法也只能为难自己藏着。偏偏陆城居然带了个小恋人来公司，还是个同性，不知道木森知道后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
女同事可不管这些，在那瞎兴奋，帅哥如果不能属于自己，那就属于另一个帅哥吧。里头一个女同事是个小年糕，看了班顾半天，实在忍不住说：“那啥，班顾，你和乐年是朋友吧？”
“是啊。”
“啊！！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你签没签十方啊？你们后续还有没有综艺啊？乐年现在怎么神隐了？”女同事亢奋得砸过来一堆问题。
班顾抵抗不了乐年粉丝的极度热情，节节败退，不但加了女同事的飞信，还答应帮她要签名，甚至还把自己要拍电影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徐秘书一看他们扯的话题涉及了私事，而且班顾明显对这方面比较白目，当机立断把八卦小组赶走，再把原本神采奕奕，现在有点蔫巴的班顾拎去了陆城的办公室。
班顾长长舒一口气，乐年的粉丝有点恐怖啊！在陆城的办公室又瞎晃悠了一圈，注意到办公桌上水晶盒，得，又是陆城为小指骨准备的，现在陆城直接把小指骨挂在了脖子上，这些漂亮的盒子应该用不着了。
班顾翻翻白眼，无聊得打开电脑玩了会扫雷，嫌无聊，摸出手机和沐康霖聊天。沐康霖那边正研究他和陆城的基因，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偶尔视讯，沐康霖好好一个富豪公子不修边幅，头发乱舞飞扬，跟科学狂人没啥两样。
对班顾这种闲得蛋疼还要骚扰他研究进程的闲散人士，只想打得越远越好：乖，你没事干就去勾搭陆城上/床。
班顾两眼一立，直起身：怎么上？
要搁平时，沐康霖就要亲自传授传授经验，但现在，他有正事要做：我叫人送个包裹给你，你自己看。
班顾想起上次的神秘快递：我在陆城的公司。
沐康霖在沐氏那就是唯我独尊的一个主，完全不在意地点时间各种因素：一个小时。
班顾看一下时间，记了下分秒，勉强耐下性子等包裹，其实想想，他可以自己去拿的，更快更便捷，不过……算了，区区一个小时的，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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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开完会，边走边翻看着公司这几天的进程和业绩报告，新助理和木森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于总三点就到，前段时间易鑫集团子公司拍下了一块地，打算打造一间五星级酒店。”助理说道。
木森续道：“这里面还有沐氏的关系在里面。沐氏其实也有涉足酒店这一块，沐总康复后似乎晚热衷投资医药研究，原先还以为只是小投资，但沐总亲自把控，就怕沐氏集团的重心真的会倾斜。”
助理一愣：“沐康霖转投医药？不是说他早先投资医疗生物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后来没什么成就，也是不了不之？”
木森温文一笑：“你的资讯稍微有点落后，以后可以考虑多更进一些。”
助理忙点头，对于木森的提点，流露出一点感激。
陆城自然知道沐康霖现在一心扑在乱七八糟的研究中，或者说，沐康霖康复后的心态天翻地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已经从赚钱的低级乐趣中超脱了。就算研究竹篮打水一场空，沐康霖估计也不大在乎，他热衷于过程。有钱到一地步，可以任性作死。
他们三人到办公室前，推开门看到班顾，助理倒还好，他是特地下楼迎接陆城上来的，见过班顾，知道他和陆城关系非比寻常。
木森却是脸色骤变。
班顾立马感受到了木森对自己的厌恶与不善，歪头看着木森，想着这人为什么好好地厌恶自己。
助理也是人精，来自修罗场的古怪氛围，害得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不自在，要不是有正事在身，他肯定拔腿就跑。
还是徐秘书比较能压住场，神态自若、恍若无事地进来倒茶倒咖啡，还给班顾叮了杯热牛奶。
木森勉强一笑，然后说：“陆总，我们还要谈工作，要不让你朋友回避一下？去外面坐坐？”
陆城对木森惨淡的脸色视若未睹，拒绝说：“没关系，就这么谈，班顾要是不耐烦听，他自己就会出去。”
班顾眯起眼，他确实不耐烦听，但现在，他就算死，不，就算活过来也不要出去。
木森眼眸因为这句话，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几乎维持不住温文尔雅的表相。
助理赶紧把易鑫集团的资料递给陆城，又补充说：“不过，我听说那块地似乎有点问题。”
陆城看了看资料：“这个单子我不一定会接。”
木森忍不住：“陆总手上有事？”
陆城点头：“过段时间我要随一个剧组外出。”
班顾勾了勾嘴角，骄傲地半抬起下巴，陆城是因为他接《山海》美术顾问的工作，哈哈，他在陆城心里最重要了。
木森呆了呆，不太赞同地说：“陆总，这样会不会有点因小失大。”
“涉及一些私人原因。”陆城道。
木森抿唇，看了眼班顾，这个有点鬼气的少年像是平空出现在陆城的生命里，然后就理所当然似得拥有了他。木森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过，难堪、失望、伤心，像是所有的负面情绪全杂揉在了一块团成一个丸，吞下去时，还卡在喉咙里，苦味不断地慢慢渗出，苦得他都快要说不出话来。
助理还在兢兢业业地说易鑫的事：“那陆总自己接洽于总。”是推掉，还是接下，全看陆城高兴。
“行，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吧。”陆城点头。
助理爽快地收拾了文件，飞快地闪人，木森却走得有点迟疑，回头看了一眼，这才低头出去。
“啧啧啧。”班顾活跟在醋缸里泡了几天几夜似得，用手指轻戳一下陆城，质问，“说，你是不是外面有狗？”
陆城捏住他的手指：“我要是有狗，还有你的事？”
班顾炸毛：“怎么没我的事，你是我的，连你的狗都是我的，不对，我才不要那个四根木头。”
陆城看他快蹦到桌子上，拉他下来，摁到一边：“坐好，别闹，寻常同事关系。”顺手还把班顾在衣摆拉好。
班顾想飘一下，想想，还是老实地坐着，反正，没人能从他手里抢走陆城：“陆城，你是不是缺钱？我墓里有黄金。”他查过资料了，现代社会，黄金还是很值钱的。
陆城笑：“我不缺钱。你的陪葬品很珍贵，别随意拿出来。”
班顾的小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内疚，他讫今为止都没赚到什么钱，张口正要说什么，忽然摸摸鼻子：“……有臭味。”
陆城皱眉，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接起来，助理说：“陆总，于总到了。”

第61章
“你身上有新鲜的死亡的味道。”班顾直勾勾地看着这位于总，神情里充满了疑惑，一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成功人士的富豪，又不是干的殡葬行业，身上怎么会有死味。
于涛声四五十岁，注重健康，保养得非常年轻，得体的西装下包裹的身体，隐隐可见肌肉线条，明显是花了不少时间锻炼出来的。
“你是班顾吧？”于涛声的目光落在班顾的脸上，语气笃定。
陆城立马明白过来，于涛声最终的目的其实是来找班顾的：“于总请坐，班顾回来。”
班顾还是觉得神奇，听话地坐回陆城身边，安静了一秒，忍不住问：“你家有人去世了？”闻这味道，得死了不少人。
于涛声摇头：“没有，近段时间家中都没人去世。”他问班顾，“我能叫你小顾吗？”
班顾千年老精怪却一点不介意扮嫩，点头：“可以。”
“小顾，你说我身上有死味？你看……”
“于总不是来跟我谈生意的？”陆城沉着脸打断话。
于涛声也不再隐瞒：“不是，我确实有块地皮要建酒店，也确实想找小顾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班顾的事？”陆城转了下笔问。
“沐家和于家还是有几分交情的，我多少有点关注。”于涛声轻叹口气，抹了把脸，“我也是没了办法。”
班顾趴在陆城的办公桌上的，直直地看着于涛声，琢磨着他身上违和感。
“于家应该认识不少奇人异士。”
于涛声热切地看着班顾和陆城：“圈子里很早时就默认沐康霖活不了几年，大家心知肚明，医院动不动就下死亡通知书。他现在活蹦乱跳的，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们怎么藏得住？沐总透露，你们有非常手段，”
陆城压根不想班顾吸引太多的关注：“抱歉于总，沐康霖的事是件意外，我们无能为力。”
早知道救了沐康霖的命之后有这么多的麻烦事，陆城还真不想把血玉给他，搞得现在麻烦缠身。
于涛声笑了笑，然后看向班顾：“那小顾自己怎么看？小顾想要什么？你们两个是不同的个体，陆总的意思难道也能代表小顾的意思？”
“能啊。”班顾毫不犹豫地说，“陆城为我代言。”他才不介意什么独立思想呢，他就是一具没有思想的骨架，往那一搁才就挺美的。
于涛声苦笑，他看班顾一派天真，眼神纯净，又是十六七八的年纪，这个岁数的孩子大都又叛逆又单纯，喜欢自己拿主意，没想到班顾居然是个没追求的。将姿态又放低几分，苦涩地说：“陆总，我也没办法。 ”
他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到办公桌上：“这是我儿子，他是我收养的，是个孤儿。”
班顾探了探头，照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点苍白，有点消瘦，但长得很漂亮。陆城面无表情：“就算同是孤儿院出身，我也没有什么同病相怜的感觉。”拿这打感情牌对他根本没有用。
于涛声像没听到陆城的拒绝，跟天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他叫于莘，又聪明又乖巧，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第一名，非常懂事，我有时生意忙，一个礼拜半个月不回家，没办法陪他，他反而安慰我，叫我不要太辛苦。”
“你为什么要收养小孩？”班顾好奇地问，“你自己不能生？你妻子不能生？”
“我好像没听说于总结婚了。”陆城说。
“没有。”于涛声摇头，“我也没结婚的打算，我收养莘莘，是因为我也是孤儿出身的，于家……这里涉及于家的辛秘，不便多说，不，或者说，我也不知道原因。”
“听说于家每一代都是收养的。”于家的确很有些古怪，每一代不是独身，就是无子，后代全是收养的，从遗传的角度来说，于家除了一个姓，什么都没有留下。有伟闻，于家发家用了非常手段，以致子孙断绝，基本上算是断了传承。
毕竟，这里头不能细想，越想越奇怪，收养的小孩来自天南海北，姓氏出身各不相同，全都不生孩子，不能怪别人怀疑于家有鬼。
于涛声又取出另一张照片：“莘莘是前年病的，他的病很古怪，国内国外，不管哪个医疗机构都束手无策，别说治病，连病因都找不出来，最后也只能说是基因上出了问题，是遗传上的毛病。医生让查查莘莘的亲生父母的情况，但，就算以于家的财力，想追查莘莘的父母还是十分困难。沐康霖的病，据说也是基因上的问题。”
班顾用指尖点住照片，慢慢移过来，嘶的抽口气，这是丧尸？照片的少年裸着上身，露出斑驳的皮肤，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正在腐烂。
一个活人，身上的肉却在腐烂。
“这块好了，过几天，那块肉又开始发作。”于涛声红着眼，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崩溃，“这样活着，跟死了，不，比死了还难受，但，莘莘才十五岁，人生刚刚开始。我想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班顾瞪着照片，想象了一下自己烂掉时的模样，惊得直抖鸡皮疙瘩，这个于莘还真是惨。
于涛声：“找二位之前，我也接触过一些大师，都没用处，在沐总那得到二位的信息，我是喜出望外。既然沐总能康复，那莘莘也许也可以。陆总，小顾，只要能救莘莘，什么要求都可以。”
“包括整个于家？”陆城问。
“包括。”于涛声斩钉截铁。
整个于家？陆城没有为于涛声的一片慈父之心感动，反倒更加疑惑，的确，世间自有真情在，但于涛声愿意为养子牺牲整个于家，却让人总有一分违和与不自然。
于家为了家族传承在没有后代的情况下，不得不收养养子，现在为了养子断掉整个于家？就连于涛声本人也不像这中为子付出一切的人。
班顾捏着照片，异想天开：“你们是不是研究生化武器，所以你儿子感染了病毒。”然后弄出了不死人，整个都变异了。
于涛声没跟班顾打过交道，不知道死宅丰富的联想能力，勉强一笑：“小顾说笑了。”
陆城看班顾似乎对于莘非常感兴趣：“想去看看？”
班顾点了下头，他莫名就想去见见这个于莘，想知道他身上的怪病到底是什么？于涛声身上有死气，那于莘就是个死人，一个活生生的死人，差一点和他就是同类。
于涛声大喜，非常知情识趣地说：“听说小顾要参演电影，需要投资什么的，只管开口。 ”他消息的确神通广大，“444号洋楼现在产权在政府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买下来送给小顾？”
陆城：“444号洋楼？”
于涛声笑：“我知道两位跟特物处有瓜葛，444号洋楼就在隔壁，住着也方便。”
“于总知道的真不少。”
于涛声又是一笑：“于家也有几代了，也攒得一些人脉和脸面。不知陆总和小顾什么时候有空？”
班顾有点不乐意：“你不找陆城设计酒店了？”原来只是一个借口？
于涛声哈哈一笑：“当然是交给陆总的公司，陆总事忙，底下人才倍出，就算没有陆总亲自操刀，那也是业界首选。”顿了顿，又追问，“要不明天？”
陆城看向班顾，让他自己做主。
班顾无所谓，既然想去看看，什么时候都可以，半夜都行，反正他又不用睡觉。
于涛声目的达成，笑容满面地离开。
“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陆城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
班顾把于涛声留下的照片收起来，看着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少年，丧尸、活死人什么的应该没什么痛觉，不知道这个于莘有没有知觉，如果有，还能“活”下去？
“为什么想去看于莘？”陆城问。班顾这个宅宅，就爱游戏和肥宅水，别的能不管就不管，巴不得一天到晚窝在家里，难得会想去管事。
班顾指着照片：“活的活死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比游戏里的还要惊悚。
陆城怀疑班顾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一个白骨成精，好意思觉得别人的存在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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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儿子的生命，第二天八点一到，于涛声就亲自来接陆城和班顾，他是一秒都不肯耽误。于家老宅并不在市里，而在郊区，复古建筑占了偌大一片地，有水有树有桥，活跟小公园似得，气派是真气派，清静也是真清静，就是前后不靠，半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
班顾觉得于家这老宅比自己的墓还要冷僻，好歹他的地宫就在市中心，地底到地面的直线距也不过二三十米，想出来撸个串吃个烧烤，那是分分秒秒的事。看看这于家老宅，买瓶水得开车一两小时。
完全体会不到住在这中地方的好处。
于涛声笑：“你们年轻人看热闹，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喜欢清静，不过，我因为公司的事，也难得住这边，基本上，都是阿莘一个人在这。”
陆城环视一周，古色古香，又幽静，很适合养病。
班顾一踏进于家的老宅，就嗅到了弥漫的死气，也不用于涛声还有管家带路，他循着味就往里面走。
精致的小院，周围一圈错落有致的花木，院子正当中，和煦的阳光下，一个少年坐在轮椅上，他身上一件宽松的衣服，隐约可以看到身上跟木乃伊似得缠着绷带，有些地方渗着体液。
少年安静地笑着，温软地跟他们打招呼：“陆叔叔好，顾哥好！”
班顾停在他半米远的地方，严肃而又奇怪：“你快烂掉了。”

第62章
“是，我正在腐烂。”
于莘抬头仰视着班顾，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黑长，瞳孔漆黑，有一种幼兽的稚嫩和无辜，现在，他的眼睛里满满的渴望。
他想活下去，好好得活下去。
班顾绕着于莘转着圈，指尖动了动，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拿指头就去戳于莘。一个全身都散发着死亡和腐烂气息的人，还算是人吗？这种又死又活的，还能归类到人这一物种。像他自己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打出人类的行列。
于涛声有点紧张，想上前，又不敢来打扰，吞咽了一口唾沫，堪堪维持着体面和冷静。
陆城没有说话，活脱脱一个老鹰纵容幼鹰出巢后的胡作非为，冷眼看着他遭遇小磕小绊小风险，只在危险降临时才出手相护。
“嗯……你为什么会烂掉？”班顾光顾着问，直接忽略掉了于莘眼里的星光。
于莘看班顾看得太过专注，隔了两秒，才回过神，估计是想起自己得病的经过，脸上带出了恐惧，他垂下眼睫，反问道：“顾哥，你能救我吗？”
班顾眼珠游动了一下，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可能你就没救了。”
“但我相信顾哥能救我。”于莘也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真的对班顾有莫名的信任，用一种发自内心的期翼开口。
于涛声小声跟陆城解释：“抱歉，我有跟莘莘说过沐康霖的事，他相信小顾能救沐康霖，就能救他。莘莘这两年活得很痛苦，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去的，他不过一个孩子，我这个大人设身处地想想，都觉得还不如安乐死。”
陆城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石头人，连心脏都硬得像铁块一样，就算亲眼目睹了于莘的惨重，听了于涛声沉痛的诉说，还是那种冷眼相看的状态。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班顾又问。
于涛声皱了皱眉，他嫌班顾问得太直接，一点都没有顾虑于莘的心情，但自己有求于人，非但不能不满，还得放低姿态。
于莘抿了抿嘴唇，黑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低下头，一只手揪着另一只手臂上缠着的绷带的线头，用一种做恶梦的语调说：“两年前，我去老家乡下过暑假，村后面有山座山，山里有湖，还有瀑布，我和村里的小孩合不来，做完作业后就去山里玩。”
“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去瀑布那拍照片，回来时迷了路，掉进一个土坑里……”
于莘飞快地眨了下眼睛，他可能无数次痛悔自己不老实待在家里，跑去山里看瀑布，好端端地给自己招来弥天大祸：“那个土坑，是个坟坑，我爬不上来，手机又摔坏了，只好往里面走，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然后误打误撞，就进了古坟里。那座古坟很大，里面还有机关，我越走越深……”
班顾听得很认真。
他的态度像是让于莘忘了身上的疼痛，继续说道：“我陷在古坟里好几天，饿得受不了，我……”
班顾转了下头：“然后呢？”
“然后，我抓了一只老鼠……”于莘说不下去了，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嘴角抽搐了一下，呼吸转为急促，“我……我……是生吃的。”
于涛声看于莘快要崩溃的样子，十分心疼，快步上前握住轮椅的推手，有点哽咽：“也怪我，阿莘不见的那天，我们一直到晚上才去找人，耽误了一些时间，要是早一点，说不定什么事也没有。”
于莘身上缠着的绷带因为他情绪激动的地方，好几块地方被渗出的血染红，空气里散发出一股腐臭味。于莘本人大概也察觉到了这种味道，脸上有了绝望的颜色。
“我从古坟里得救后，过了一个礼拜，身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小疙瘩，最早的时候像是被什么咬了，抓破流血后就会结痂，痂掉后也会痊愈。慢慢这些红点开始越来越多，好的没有新生出的快，渐渐身上全是伤口，有天我发现，这些伤口再也不会愈合了。”恐惧重又爬上了于莘的皮肤，他瞳孔微缩颤动，声音都发着抖，“我觉得这些伤口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它们像是栖息在我的身上，这边好了，它们又躲到了那边，就跟捉迷藏一样，我的身体就像它们的游乐场……它们玩得很开心，不想让这个游乐场消失，所以，我也不会死。”
“不对。”班顾摇摇头，“你现在就是一个活着的死人。”他有点想看看于莘身上烂掉伤口是什么样。
于涛声有些发急：“阿莘是不是中了古坟里的什么诅咒？可不可以解开？”
他们父子二人一起注视着班顾。
班顾很果断，很干脆地摇头：“不会。 ”
于涛声被他噎得恨不得嗑一瓶速效救心丸下去，他多方打听，陪着笑脸，小心翼翼捧着俩个后辈，又是送房子又是照顾生意，结果就换回班顾没心没肺的两个不会。
大概于涛声的怨念太重，就算人□□故半点不通的班顾都有所察觉，回过头，很认真地解释：“我真的不会，我又不是神仙，能让人死而复生，你儿子已经死了。”
于涛声怎么说也是于家现任当家人，不是什么忍者神龟：“死人能走能笑，能说话？阿莘怎么就是死人？无知无觉，全身的身体机能全部停止，那才叫死亡。阿莘是个大活人，得了怪病的大活人。”
班顾很不服气，凑到于莘身前，将手贴在于莘的心口：“还说他不是活人，他连心跳都没有。”
“你……”
“我死了？”于莘虽然年纪小小，反倒比于涛声更平静，不解而迷茫，“我也觉得我死了，可是我还能思考，不是脑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吗？既然我的大脑还有用，那我，不是应该还算活着？”
班顾很正经地回答：“你是一个能思考的丧尸，电影和游戏里都有，你可以当自己是一个丧尸一样活下去，你吃人？”
于莘终于有些绷不住：“我不吃人，而且……那只是电影和游戏……”那些都是了剧本、数据，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会痛，死人是没有感知的，我有，我……我死了？”
班顾还想跟他解释解释，被陆城拦了下来。陆城怕自己再不拦一下，于涛声要动手杀人。班顾对陆城那是全身心的信任，乖乖地闭了嘴。其实他是觉得作为另一个物种也没什么关系，也不用非要当人。
“老家是指？”陆城轻拉了班顾一下，让他在自己的身边站好，然后问。就像于涛声自己说得那样，近代，于家几乎每一任子孙都是收养，这老家又是哪一代的老家？
于涛声有些忿忿，到底还是压下脾气，反问：“这有什么关系？”
“也许那个古坟是个关键。”陆城解释。
于涛声一怔，说：“阿莘发作后，我就认为那个古坟是大凶不祥之地，从来没想过再进去找解救阿莘的办法。”他克制了一下情绪，“于家的老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辈的祖藉，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父亲。”
“在哪？”
“在珞阳那边，一个叫亢庄的山村那。”
陆城眼神一暗：“那个古坟现在是什么状态？”
于涛声有点惭愧：“这事本来应该报告政府单位的，但我觉得这个古坟很邪门，就瞒了下来。亢庄那边很多山地都是于家的，我找了借口，说要在那种药材，把那块地围了起来。一般情况之下，是没有人靠近。”
陆城不知想到什么：“很巧，刚好有事要去那边一趟，你把大概的地址给我，我和班顾过去一趟。”
于涛声见他愿意插手，阴雨转晴：“那太好了，要不我一块去？”
“不用，我们自己去。”
“那地有点难找，要不我让人带路？”于涛声殷勤，“我知道你们有非常手段找古坟，可这不是浪费时间，能省些事就省些事。”
陆城还是拒绝：“不用，我们俩个人行动反倒方便一点。”
于涛声为了儿子什么都能答应，压根不愿在这些事跟陆城别矛头。
于莘似乎很喜欢班顾，虽然班顾说话打直球，一球击出去，又直又重，能打得人头碰血流，小孩子的喜好不讲道理，好感莫名其妙，开口问道：“你们去那边是不是为了电影《 山海诡踪》？”
班顾乐了：“你怎么知道？”
于莘笑起来，一个干净的笑容，没有染上怪病的阴霾：“我是居寅的书迷，他的书我全看过，也知道《山海》卖了版权，还要开拍电影。顾哥演谁？男一还是男二？”
这可真是太看得起班顾，自恋如班顾都脸红，他这种连十八线都不算，只卑微得想赚些人民币的演员，怎么可能演男一男二的。
于莘问出口后，自己也知道大概率是不可能，强行圆场：“ 我相信不管演什么，顾哥一定能演好的。”
班顾听得心花怒放，小孩子真懂事，还会说话，就是倒霉了一点，不小心掉进古坟，出来变成了个活死人。
陆城和班顾刹间心灵相通，作为一个怪病缠身的孩子，于莘懂事得令人心疼。

第63章
乖孩子于莘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一种：认定了班顾会是他救命恩人的认知.隐隐有向脑残粉进化的嫌疑，就算怪病缠身，身上这块流血那块腐烂，也要邀请班顾去看他的藏书。
“哇哦。”班顾环视了一周，于莘的书房，好几间屋子直接打通，两边摆着跟屋顶齐高的书架，满满地摆着各种书籍，就跟一间小型图书馆似得，“你有这么多的书？”
“嗯……”于莘推着自己的轮椅，“是家里的。”
“能看多少？”班顾微张着嘴，这么多的书，感觉一百年也看不完。
“可以只挑自己喜欢的看。”于莘很喜欢这些书，“再说，自从我变成这个样子后，上不了学，又不能出去，除了看书，也没别的事情做。”
“你可以玩游戏，看电影，追剧，混论坛。”班顾不以为然，“还可以在网上跟人吵架，做直播，当黑子，打赏人……”
于莘听得一愣一愣的：“顾哥喜欢这些啊？”
“你不喜欢？”班顾也是呆愣呆愣的，打量了于莘好几眼，这孩子真不朝气。
于莘垂下双睫：“不大喜欢，我还是喜欢看书。”
“唔……”班顾在茫茫书海里，精准地找到居寅的书，珍藏本，保存的簇新簇新的，甚至还附赠的书签。“这书好看吗？”
“我这有居老师所有系列的书，顾哥可以拿回去看。”于莘热情地说。
班顾摇摇头，将书放回书架，他也是手欠，把窗户的卷窗拉上，一方阳光直直地透进来，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隔着这方阳光，于莘看上去更像一块案板上正在腐烂的肉。
班顾觉得这间书房死气沉沉的，透着暮霭黄昏的气息：“天天一个人在家里看书，是不是很难受？”
于莘唇角抖了抖，慢慢牵起一抹笑，目光游动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定定地看着班顾：“所以，顾哥能救我吗？顾哥可以救沐总，也能救我的，对吗？”
被人信任得过头其实不是件很有趣的事，班顾漆黑的眼珠从眼尾滑动到中间，靠近于莘。于莘往后躲了一下，他身上有浓重的腐臭味还有药膏的味道，不大喜欢别人的靠近。
“你很信任我。”
“嗯……是。”
“还很喜欢我。”
“是。”
“可是，为什么呢？”班顾疑惑。怎么会有无原无故的信任和喜欢，他第一眼看见陆城时都没有特别信任。
过了好一会，于莘才用一点可怜的证据回答：“直觉，直觉告诉我，顾哥能救我。”
直觉？班顾收回目光，这小鬼很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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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涛声有心担心儿子跟班顾的相处，但又不忍打扰，于莘自从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后，成天闷在家里，别的孩子排斥他，他也排斥别的孩子，难得有个人让于莘接纳喜欢。
他边领着陆城慢悠悠地参观于家老宅时，边绞尽脑汁旁敲侧击想让陆城早点去古坟。
陆城没松口，按着自己的节奏来，于莘的病很古怪，不像邪术，也不像沾染了什么，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吃了古坟里的一只老鼠，给人的感觉更像某种未知的疾病。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于莘说谎了。真正得病的原因是一个X，可能真相不能见人，所以遮掩掩饰掉了。
“以前听说于家的老宅是百年建筑。”陆城看了眼廊下的围栏，木料很新，漆也不是旧的。
“是百年老宅，不过，这边修修，那边补一补，很多地方都是后来修补的，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于涛声拍拍一根廊柱，“我小时候，这根柱子还是老料，老宅还是那个老宅，每次回来又有什么不一样。”
“特修斯之舟。”
“特修斯之舟？”于涛声一愣。
一艘船在海面航行了百年，它漫长的生命，是因为不断地更换零件，一块，一件，慢慢的船上每一块旧木板都被新的取代。那么，这艘船还是原先的船吗？船身上的每一块零件都和最早的船没有任何关系，但它又仍旧执行着曾经的使命，完戴承载着所有的名字经历还有荣耀。
陆城像是随口一说，于涛声却觉得他另有所指：“也不能这么说，听说物件老旧了就有灵魂，这物也好，人也好，都认本质。就像人，以后科技发展，就算把人身上的各种器官更换掉，那人不也还是那个人吗？”
陆城笑了笑：“也不一定，除了大脑，人的身体未必没有记忆。”
于涛声对这话题兴趣缺缺，还有点点的逃避的，笑着道：“这医学上的事，我们就不懂了。”
陆城还是应付着笑了一下。
于涛声平时在公司说一不二，很少有人会对他敷衍慢待，碰上陆城这个软硬不吃的，面上过不去，心里还憋着火，偏偏还不能得罪。他的不满只在眼睛里带出了一点点，又隐下去，继续带着陆城逛老宅。
“这是祠堂？”陆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脚步。
“啊，对。”于涛声不知怎么有点紧张。
陆城也就停了一小会，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于涛声身上掠过。祠堂是祭祀先人的地方，多少沾着阴气，有些地方直接放在庙里，有些立外建个祠堂，当然有些地方也会摆在家里。但，摆在家里的祠堂，大都是一年到头供奉香火不断。
于家这个祠堂，很冷清，甚至有怨气。
“前段时间老家那边送了点野茶过来，顾总尝尝？”于涛声有意无意地把陆城带离祠堂，“亢庄这地方山清水秀，山上还有几株老茶树，跟好的不敢比，但也别有风味。前几年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炒个茶，酿个酒，再卖到外头去。现在是不行了，年轻人不爱学，老一辈的年纪大了，干不动。每年采点茶，炒了就留着自家吃，我这茶还是庄里一个老太太炒，炒得正正好，没有丁点的烟火气。”
陆城接过茶，茶汤澄清，清香扑鼻，的确是难得的好茶：“好茶。”
于涛声笑起来：“可不。”
“茶树挑地，地气好才能有好茶。”陆城慢慢说。
“对对，亢庄是个好地方。”于涛声有点高兴。
陆城又说：“令郎身上的怪病，奇诡无比，要真是古坟的关系，那地方肯定是大凶之地，一定范围内好不了哪去。”
于涛声一愣，笑容勉强：“还……还有这说法？”
“有啊。”
于涛声有点着急：“那阿莘的病？出事那年阿莘就没去过别的地方，去亢庄前学校还没放假，他学校是全封闭的，礼拜六天回家也都是陪着我，什么地方就没去过。”他努力想了想，“ 时间再往前倒那就要到寒假了，出国玩了一圈。出国我不放心，有让保镖跟着他，没单过。”
“也许有什么事是于总不知道的。”陆城说。
“不可能。”于涛声一口否定，“不瞒陆总，除了在亢庄那些天，阿莘身边一直都有人，别说大事，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都知道。”
“学校呢？”
“学校有监控，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到点睡觉。”于涛声还是摇头，“我查过学校的监控。再说，阿莘出事，就是从古坟回来开始的，那地方我也觉得挺邪性的。我拍了几张照片……”
“照片？”陆城挑眉，“刚才于总怎么没见提起。”
于涛声叹口气，打开电脑：“不是我不提，而是，这照片没用。”
陆城凑过看了看，的确没啥用，这些照片像是被什么干扰了，呈现的画面古怪地扭曲着，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不允许让人留下影像。
“这照片是救阿莘时拍的，一看就不对劲。”于涛说，“咱国人忌讳这些个，当时在古坟里里找到阿莘，我找的人留了个心眼，特地拍了照片，结果，什么都拍不出来。”
“于总介意我拍下几张？”陆城问。
于涛声：“当然可以，只是，这有什么用？”照片上的画面就一个桶里倒了十几种颜色，再让人用筷子搅了一似得，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没关系。”陆城拿手机拍了几张下来。
于涛声咬咬牙，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张纸：“阿莘回来后无意识画下来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城接过，只见白纸上用潦草的线条画着一条鱼，确切地说是一条鱼和一个女人的结合体，他们嵌合在一块，鱼凮也好，女人也好，都是瘦骨嶙峋、干瘪死枯，跟离水后搁太阳暴晒了好几个月似的。女人的眼睛和鱼眼木讷呆直，却又像带着死气，直勾勾地看着看画的人。对视得久了，这两眼睛就跟旋涡一样，拉着往里头坠。
这是鱼妇。
“这画，连阿莘自己都不知道。”于涛声皱着眉，“我接他回家那晚，他跟梦游似得起床走到书桌前，拿笔画下这画，我叫了他几声，他都没知没觉。我当时看这事，整个毛骨悚然，就把这画收了起来，后来再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亢庄有颛顼的传说？”陆城问。
“有啊。”于涛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有个颛顼庙。”

第64章
“怎么又跟颛顼和鱼妇扯上关系了？”班顾瘫成一滩流在沙发上，黑长的头发直铺到地上，要是换身白衣，完美COS贞子姐姐。
陆城把于莘画得鱼妇图展开放在茶几上，虽然画得潦草，可画得很生动，细节也很丰富：“那个孩子怎么样？”
班顾动都不带动一下，闷着声：“那小孩有鬼？”
“怎么说？”陆城来了点兴趣，坐到班顾身边，再把他的长发捞起来，好让他把脸露出来。
“唔……”班顾想了想，“他快烂了，却好像还挺平静的，还能坐那看书，还挺阳光的。”班顾一个翻身，翻到了陆城腿上，舒服地枕在上面。也许是他老在墓里沉睡，见识太少，不能相信一个孩子在遇上这么古怪又残忍的事之后，心态没有崩溃。
换成是他，说不定就要报复社会了。
“比如咬别人一口，把别人也变成活死人。”班顾说。游戏里电影里就是这么干的。
陆城轻弹了下他的脑门：“不许胡说。”
班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将脸埋在陆城怀里，唉，他又想和陆城宅在家里什么都不管，顺便把俩人的关系发展到另一步骤，他已经研究好长时间了。沐康霖寄给他的书啊盘啊，他也着手学习了。结果，各种乱七八糟的糟心事来打扰他要睡掉陆城的计划。
班顾越想越有点暴躁，磨磨后槽牙。
陆城立马察觉他情绪上一点不对，皱了皱眉，班顾从墓里晃出来开始，除了那点不谙世事导致的三观有点不对之外，没别的毛病，就是这么的一点不对，还全拿来对付他，生性算得上是非常平和，基本也就耍耍赖，闹腾着拆拆家，很少有这种隐含着戾煞的焦躁。
“不喜欢于莘？”
班顾又翻了个身，他第一眼其实挺喜欢于莘的，但和于莘独处一小段时间后，就开始一莫名有点不安。这就好像他的意识和身体的本能开始不协调起来，他的意识里于莘不错，招人喜欢，可本能却在抗拒，甚至还有一点点厌恶的情绪。
“喜欢又不喜欢。”班顾倒了下眼睛，蔫不啦叽的说。他认识的人里，像沈思年，也是个未成年，因为过往经历，肯定不咋阳光，还是个要跟一只死掉的狗共渡余生的小疯子，但是，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再一个就是乐年，阳光就跟顶灯似得打在乐年的脑门上，犯蠢都透着阳光暴晒后的味道。
可于莘就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好像不应该这么懂事，不应该这么平静，不应该这么老道。
“事实上，我觉得于涛声也不对。”陆城欠身去拿画，伸手挡了下班顾，省得他被自己的动作带到地上去。
“不对？”班顾在他怀里伸出脑袋，瞄了眼画，这鱼妇太丑了，又丑又邪恶。
“他故意说一半藏一半，为了让我们早点去古坟，一点一点加重筹码。”陆城说道，“一个为了儿子痊愈，不惜赔上整个于家的好爸爸，特地找上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些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们，而不是慢慢引诱。”
“哦……”班顾重重点头。心里其实压根没懂，要他理解父子之间的羁绊，再分辨出里面的不合理，实在有点难为他。
“于家涉及很多产业，体量庞大，看于涛声以往的作风，也不像这种为了儿子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人，何况还是个养子。”
于涛声和于莘之间情深意重的父子关系里透着很多的违和和诡异。
班顾努力想了想，没发现异常，但陆城说有，那就是有，厌恶地拎起画，怎么看都很讨厌鱼妇这玩意：“那这个呢？”
“于涛声的意思，于莘的病跟鱼妇有关。”鱼妇是颛顼的转世，怨念与不甘所化。陆城梳着班顾的黑发，千年前，班顾的族人极有可能就是吃了鱼妇，遭到了可怕的反噬，然后把班顾……
“啊？”班顾把画举到眼前，“鱼妇不是应该在水里？于莘不是说他吃的是老鼠？”
“一般有禁制的古墓根本不会出现任何一种生物，就像我的墓穴，还有那座有护坟树的宋墓，墓穴里干燥整洁，处于一种类真空的状态。亢庄的那座古坟，于莘既然能够踩空掉到盗洞或者别的通道也好，那就是与外界相同的。不管这只老鼠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在变异，总不会是个例？出事后，于涛声把古坟所在地围了起来，说明也不是一个隐蔽到人至地方，多年来没发生过什么怪事，于莘一去就出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班顾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把画翻过翻过去好几遍，嘀咕：“鱼妇这玩意这么常见的？还没绝迹？颛顼死后到底化了几条鱼妇出来。”难道还能化出一个鱼群来，子子孙孙无限繁衍？“要是分公母的话，这是公的还是母的？”
陆城哭笑不得：“想什么，鱼妇只有一条，而且它是死物，恶念和怨念的具像化，怎么可能会会繁衍子孙？”
班顾想了下，反驳：“九冥里的那个什么仙骨，不也生了好多的恶魇？”虽然不是自己生出来的，但也算吸取了仙骨的恶念才诞生的。不过……这么算的话，“我好像也能生？”找一具尸骨再把自己的恶念传渡过去。
“……”陆城直直地看着班顾，他一点都不想家里多一个叫班顾爸爸的小骨头架子。
班顾对着陆城懵逼的表情，乐得整个人直抖。
陆城黑着脸，真想把班顾揪过来就地正法，班顾的感知十分敏锐，把那张鱼妇图一扔，缠上陆城，腿一伸，嘴坐在陆城身上：“要不来生孩子？”
陆城：“……”为什么他们的话题从恐怖主题直接跳跃到了sq主题。
班顾一扫阴森森的状态，目光迷离中带着诱惑，慢慢地游移到了陆城的唇上：“陆城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该做点正事。”什么恶魇、血玉、鱼妇的，滚他妈的，身为一只精怪，人生的主题应该是恣意妄为，酒色财气，唔，他也就差一个色字了。
陆城呼吸一滞，正想吻班顾的嘴，班顾身子一矮，溜了下去跪坐在他两腿之间，眼眸里满是奇异的色彩和一丝狡狯。
陆城被他吓了一大跳，一把将人捞回腿上，哑着声音：“哪学得？”
班顾得意洋洋，嘴皮一碰，差点就把沐康霖给卖了，话到嘴边刹了车：“秘密。”
他不说陆城还是猜到了，咬了咬牙，他真想把沐康霖给揪过来揍一顿，忙成鬼还能教唆班顾干些胆大包天的事。
班顾坐他怀里，瞄了眼陆城黑沉沉的脸，犹豫：“你要不要去医院？”
“你觉得我不行？”陆城的脸更黑了。
“你不想睡我？”班顾瞪眼，不可置信，“沐总说，长成我这样，男的女的只要生理正常的，都不会拒绝我。”怎么想都是陆城不大对。
陆城深吸一口气。
不知死活的班顾，小声：“要不……去沐总那……”
陆城忍无可忍，揪过班顾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扶着他的脖子就是一个深吻。班顾不由沉溺其中，有些迷醉地跟随着陆城的双唇，如同上瘾一般渴求更多，然后……陆城痛快地放开班顾：“来，说正事。”
“……”正……尼……班顾整个郁闷了，幽怨地瞟眼陆城，垂头丧气地飘去卧室，面无表情地摸出手机，给沐康霖发信息：陆城重病，要看医生。
也不知沐康霖是思维走向跟班顾一样诡异还是智商爆表，愣是从这没头没尾的八个字里看懂了班顾的意思，回：脱了吗？
班顾捏着手机足足三分钟，大悟，原来是他少了步骤吗？
陆城在楼下冲了个冷水澡，还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的可乐，喝了一口后，把自己给喝笑了。时不时地搞这么一出，他还真受不了，自制力摇摇欲坠，很想不管不顾就这么在一块，不去管班顾到底明不明白感情和占有欲之间分别。
班顾二楼躲了一会，又怒气冲冲地冲下来，一个飘忽挂在陆城的背上，扭过他的脸，狠狠地吻他一记：“不管睡不睡，你都是我的。”
陆城笑背着他：“好。”
班顾揪着他的领口，嗅了嗅，居然还洗澡了，好香啊！不对，他说的不是这个，瞪着眼怒问：“说，什么时候睡？”
陆城笑：“等我们古坟回来，《山海诡踪》不是已经开机了。”
“他们还请了跳大神的办开机仪式。”班顾撇嘴，“不过，没请我。”
班顾这种没几秒镜头的，捞不到出现在开机仪的机会，好在，班顾看大太阳的，兴趣不大。
“明天我们进组。”
“可是，还没轮到我，这么早就去？”班顾疑惑。
“山海要先拍外景部分的，我们跟着剧组一起他们的拍摄地，再去古坟看看。”陆城说。
班顾郑重点头，为了生活的大和谐，还是赶紧把这些事了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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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竞吐出一口中烟，坐在车里，摸出一本记事本，自言自语：“于涛声？于家？于莘？怪病？孤儿？也是孤儿？”

第65章
班顾兴致勃勃地收拾了两大箱的衣物，顺手还塞了一堆的零嘴，他还是很期待和陆城一块出游的，要是能在酒店再做点羞羞的事，那就更完美了。
陆城看他跟搬家似得，纳闷：“你的地宫不是能跟着你走，带这么多行李干什么？”
班顾扫他一眼：“这样有意思。”
陆城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这些鸡毛蒜皮的，班顾高兴就好。
班顾要提前进组，找的借口是观摩学习，姜回本来想要给他另外安排助理的，听说陆城也一块去，那还安排什么，人让陆城照顾去吧，身为一个很有眼色的经纪人，他绝对不会塞个电灯泡在俩人中间。
唉，自家小摇钱树还没长大成材，就让人移盆子里去了，想想还真不爽。不过，他也只能想想，形势比人强，人陆总底牌太硬，就算拱了自家的摇钱树也只能认了。
班顾和陆城顺便还把沈思年给捎上了，沈思年那是正经有戏份在身上的，本来嘛，他这种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提前进组打打下手，刷刷好感值，但是因为沐康霖，搞得跟开后门进来似得。
陈利莘看到沈思年都是笑眯眯的，就是心里有点犯嘀咕，搞不懂这个少年跟沐康霖到底什关系。要说没关系吧，沐总不惜再投一笔钱下来也要保住沈思年的角色；要说有关系吧，陈利莘试探着问是不是想给这个角色加戏份，沐康霖又没这个打算。这就让人一头雾水了，谨慎起见，陈利莘私下还是叫剧组的人结沈思年多照顾一点，多照顾点总不会有什么差错。
陈导对沈思年是假热情，对陆城和班顾那就是真高兴了，提前进组好啊，陆城虽年纪轻轻的，可着实有两把刷子，对古代的器皿了解得不比业内专家少。
“陆总，这是万教授，是我请得文俗顾问。”陈利莘乐呵呵地给陆城介绍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学者。
陆城伸出手，笑：“我认识万教授，以前还跟教授请教过符号学。”
万教授看到熟人也挺高兴的：“不敢当不敢当，我是贪多嚼不烂，不精，还不如陆总自己精通。”
陈利莘更高兴了，熟人好办事呢。
陆城：“陈导真是大手笔，把教授也请了来。”
万教授挺新潮的：“没办法，陈导给得太多了。”
陈利莘脸不红气不喘，剧组有钱，可以供他可着劲儿得造也不用担心资金断裂：“两位一块聊聊，剧里的一些道具啊礼仪之类的，还得两位一道指点呢。”想了想，“陆总的住处，我们一道给安排了怎么样？”
像班顾这种没多少戏份又来随组的，剧组不会解决住宿问题，倒是陆城算是外聘的工作人员，剧组会解决食宿问题。但陈利莘眼尖，一看班顾跟背后灵似得粘在陆城身后，就知道这俩关系不正常，娱乐圈什么事没有，陈大导见怪不怪，只要不耽误工作，压根不在意。
陆城拒绝：“不用，我和班顾另外定了酒店，还有沈思年也跟我们一道。”
陈利莘有点诧异，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班顾阴阴笑了一下，剧组欠他们人情欠大发了。沈思年和小白生死不离的，一人一骷髅狗日夜待一块，要是剧组把沈思年给人安排到双人房，对方听他对着空气说话玩闹，早晚吓出精神病来。现在他们把沈思年提溜出来了，剧组偷着乐去吧。
沈思年也高兴，他巴不得一个一间房间，不然，要苦苦压抑着自己把小白当空气，不和它玩闹。小白现成还有点傻，主人不和它玩时，它会非常疑惑主人为什么不理它，急得在那团团转，沈思年那叫一个心疼。
万教授恰好也没入榻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问了一嘴，笑：“巧了不是，我也住那，咱们能好好聊，到时把小居也拉上。”
“居寅？”
“对。”万教授笑，“我这两天才看完了《山海》的原书，唉哟，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里头很多知识点都是对的，人念书时学得还是金融，专业知识比学文史的都强。我得跟他好好唠唠。”
“居寅不跟剧组一块住？”陆城问。
万教授：“剧组拍片的地偏了点，就近的只有小酒店，环境一般，听陈导说小居嫌那挤闹得慌，自己另外找了酒店住。”
“原来是这样。”
万教授看一眼班顾：“小朋友长得真够俊的，哈哈哈。”万教授嘴上说得客气，眼睛里却满是不赞同，“多大了？”
班顾福至心灵：“二十。”
“二十了？”万教授一愣，怀疑地又看了班顾一眼，然后笑，“那就好，那就好。”
陆城明明不用心虚，不知怎得，还是老脸一红。
万教授还语重心长地说：“陆总年轻有为，可不能做错事。天生的不能改，原则性的问题却不能犯。”他老人家也看出这俩腻歪的样子有鬼，对这他没抵触的情绪，但年龄问题老教授就要关心关心了，万一陆总人面兽心的，他得帮人孩子一把。
班顾在那自鸣得意，看，他有先见之明，没照着□□上的日期聊，不然，陆城就要变禽兽。什么时候得找祝宵，再办一张假证。跟着陆城踏进电梯，对着电梯里倒映做了个鬼脸：唔，自己的脸好像也嫩了点，和陆城不是很般配。不过，没关系，难不到他。
陆城和万教授寒暄，沈思年插不上嘴，躲角落用手指和小白嬉闹，谁都没注意班顾背靠着陆城搞小动作。
万教授十分欣赏陆城，聊得意犹未尽：“陆总，明天一道喝咖啡。”
“行。”恰好陆城也有事想问万教授，答应了下来。
“我也去。”班顾插嘴。
“可以啊。”万教授连声笑，笑完了，再看班顾的脸……用力眨了眨眼。这……是他老得两眼昏花了？怎么这一小会儿的，这孩子长相好像变得成熟了一点，刚才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现在看着有点二十一二的年纪了。
陆城连忙拉了一下班顾。
万教授再定睛，哟，还是十六七的样子。可怜他老人家以为自己眼睛不好了，脚步有点发虚地去自己的房间，还琢磨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眼科。

第66章
班顾他们另定的酒店因为位置有一点一点偏，达不到最高星级，但环境绝对一等一，还送他们自助餐券。
沈思年摁摁肚子：“班顾，你知道自助餐的精髓是什么？”
班顾哪知道？反正看着挺丰盛的，水陆空样样都有，还随便吃。
“当然是扶墙进，扶墙出。”沈思年扼腕，可惜他不是大胃王。
“扶墙进扶墙出？”这是什么意思？走不动路去吃自助餐？
沈思年：“就是饿得扶着墙进去，再吃撑着扶墙出来。这酒店对外三百多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回来，为了回老本，当然得多吃些。”
“哦。”班顾默默在心里记笔记，扫了餐厅一圈，其实他可以不用扶墙，也能吃回本。
陆城看了眼班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教授和他们一块吃饭，听着沈思年的豪言壮语，笑：“不至于，再吃不回本，也不能把胃给糟蹋了。再说，你俩还是明星呢，你们明星不是都讲究形象，这猛吃猛喝的，不成为黑历史了？”
沈思年有点小羞涩：“教授，我才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三十八线开外，不会有人关注的。”他围博都没什么粉。
班顾跟着点头，他发像比沈思年强一点点，那就三十六线开外吧，总之，先把住酒店的钱吃回来，安抚地看一眼陆城，他不会让陆城亏本的。
陆城莫名就看懂了班顾的小眼神，揪心，他差这点钱吗？
万教授还是很喜欢和小年轻一块吃饭的，他上了年纪，要养生，吃东西讲究少食多餐，低油少盐。他自己吃得寡淡，就喜欢看年轻人胃口大开地吃饭，然后，万教授就看到班顾的胃口到底有多开，牛排、牛舌、烤肉，各种海鲜、烧烤、刺生、甜点、水果……
沈思年早就败下阵来，瘫在那吃不动了，只有班顾仍然在奋斗，他一直在奋斗，堆起的碟子把服务员都看傻眼了。
万教授早看呆了，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问陆城：“陆总，小顾这样吃，真的不要紧？”别等会吃进医院里。
“……嗯……没事。”陆城笑得勉强，“班顾？”
“嗯？”班顾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再喝一口饮料。
“吃好了吗？”
班顾摇头：“我要吃到扶墙出。”不同寻常的他，要追求最高的境界。
你压根就不可能吃到扶墙出，就算把餐厅里的食物全吃完都还是轻飘飘的。陆城偏头：“你再吃下去，经理就要哭了。”万教授看班顾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班顾溜了周围一眼，不少人用眼睛瞟他，他还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那个帅哥好像是明星？”
“谁？”
“就乐年的朋友，一起做过节目的那个。”
“不对吧，我觉得可能是什么吃播，大胃王，你看他吃了多少东西，大凡是个明星不能这么吃。”
“那也不一定啊，现在不都炒吃货人设嘛。”
“我越看越觉得像，你仔细看看，他是不是留着长头发？”
班顾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塞进一口肉，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陆城这回再不管班顾乐不乐意了，拉了人赶紧走。万教授松了口气，他是喜欢看小年轻吃饭，但架不住小年轻吃起来有点可怕，跟无底洞似得。沈思年却有点小小的惆怅，他还想看班大师吃空餐厅。
默默关注着班顾的餐厅经理偷偷擦了一把汗，还好还好，不是纯心来砸场子的，再吃下去他真要哭了。
在电梯里，万教授看了眼班顾平平的小肚子，更纳闷了：这么多食物到底是吃到哪去了？怎么吃了跟没吃一样？
陆城只当没看见万教授有惊悚的目光，再把沈思年塞到隔壁，拉了班顾回到房间，敲了一记他的额头：“还真打算吃光餐厅里的食物？”
班顾扒在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风景相当不错，尤其是远方的山丘，腰缠玉带，一看就适合长眠：“我本来是想的，后来想想这没有什么挑战性，就算了。”
“你再吃下去教授就要拉你去解剖了。”
班顾压根不怕：“他们抓不住我。”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溜去自己的古墓里。
“这世上有很多奇人异士，不能太自大。”陆城正色，“别看像祝宵成天不干正事，真要找你麻烦不是小事。”
“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班顾惊讶，“我又不干坏事？”再说，他觉得他打得过祝宵。然后，班顾睁大眼，看着楼下酒店的外餐厅，拉过陆城，“祝宵。”
背后说人，正主立马出现在附近，班顾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祝宵太可怕了。
祝宵跟有心灵感应似得抬起头，还朝他们抛了个飞吻。班顾嫌弃地撇撇嘴，祝宵拉拉渣渣的胡茬，吃饭都还叼着烟。
陆城拿出手机看刚刚收到的信息：“祝宵他们是跟踪那个所谓的仙骨过来的。”他有一种万物都在盯着他们的错觉。
“啊，祝宵他们走了。 ”班顾跟壁虎似得贴在那转播，又过了一会，他把目光转向酒店外，“他们扫了两辆电动车，骑着走了。”
陆城沉默地拉上窗帘：“你是不是太无聊了？可以去找沈思年和小白玩。”
班顾扑到床上，回过头笑：“我觉得可以做其它好玩的事。”
陆城拿他没办法，抄起一床被子压在班顾身上，将他整个包在里面，隔着一层薄被亲了他一记：“成天就想着这些，嗯？”
班顾遗憾地叹口气，他还是觉得陆城身体不行，算了，他忍了。他还是很体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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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寅是第二天过来的，陆城和班顾见到他时，他已经和万教授坐在二楼的西餐厅那喝咖啡聊天。居寅还带了个助理过来，小姑娘一看就是刚出校门的样子，清纯漂亮，规规矩矩地坐在那，也不吱声，又安静又认真，看着居寅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居寅看到班顾和陆城一块过来，投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暧昧和意味深长。
“怎么样？这地方还挺安静的吧？”
陆城笑了一下，帮班顾点了喝的：“居老师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到的，睡了一小会，下来喝点东西就碰到了万教授。”居寅笑着答，看班顾一眼，“难得小顾这么敬业，自费跟组学习。”
班顾专心地喝着饮料，很不要脸地说：“对啊，我要好好学习。”
“这也好，多看看多学有用处。你要演得好，下次再找你，就凭你的外形，就属老天赏饭的。”
班顾摸摸自己的脸，他也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
万教授坐那有点感慨：“我们那年代流行英俊小生，小顾这样的都演不了主角，要眉浓眼大，眼神又正又直，脸还得方。”他指指陆城，“陆总这样的都有点奶油。”
“一代一代的审美。”居寅点头，“现在流行小顾这样的美少年，再就是长得要有个性。所谓的审丑嘛，长得不那么周正，有点邪气的，也招人喜欢。”
万教授不是圈内人，不怕得罪人：“那是你们资本捧起来的，天天宣传，看久了能不看出喜欢来。”
居寅不干了：“教授怎么就把资本的帽子扣我头上，我就是一个码字的，没多大的份量。”
“居老师谦虚了，居老师的书改编的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都是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啊。”万教授感叹，“拍得也不错，很精良。”
“我运气好，卖出去的几本影视版权，都有好去处。”居寅由衷地高兴。
小助理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插嘴：“这回拍出的电影肯定也好看，居老师所有的作品，我最喜欢《山海寻踪》了。”
万教授跟着夸：“是很不错，我也收了精装版，居老师得给我签个名。”
居寅有点受宠若惊，忙说一定。
万教授语带佩服：“你书里的那套用岁差公式推衍旧时的星象很有意思，我对这个不大通。介不介意演示一下？”
陆城对这也有点兴趣，山海里主角得到一个碑文，上面记载一个大贵族的墓葬对应着星象直垂位置，他用岁差公式推断出当时的星象，成功找到墓穴。这套公式虽然有些误差，但确实是可用的。
居寅的神色没变，但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却带出了一点勉强，陆城没有错过他的这点不对，心里开始带出一点怀疑。
“不如下次和教授一块讨论，像他们小年轻估计不大耐烦听这些枯燥的东西。”居寅笑了一下。
他这么说，万教授也不再追着问：“也行，不能冷落了小顾他们。”
“沈思年不是也和你们一起，怎么不见人？”居寅又关心地问。
班顾：“他出去遛……弯了。”沈思年出去遛小白了，小白虽然成了骷髅狗，却跟活着时一样，喜欢在外面撒野。沈思年这个二十四孝主人，当然要陪它出去打的跑跑跳跳。
“一个人出去啊？”
还有狗呢。班顾重重点头：“他喜欢一个人。”
陆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居寅有意把话题带得偏离。书里的公式推断很合理，显然不是一拍脑袋就写出来，甚至是书里精彩的一笔，居寅避而不谈，是真的怕班顾和小助理嫌枯燥，还是他……不会。
居寅话题又转了，问陆城：“剧组那边还在铺轨道之类，陆总你们是跟着去看看，还是有别的计划？”
陆城：“我们打算去周边逛逛，就当旅游。”
居寅两眼一亮，热情地说：“陆总不介意的话，把我和教授也一块捎上？”
“可能不大方便。”陆城笑。
居寅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还想说什么，万教授帮腔：“居老师就让小顾和陆总好好玩去，我们要散心，另挑个地，我看这附近景色都不错。”
陆城和班顾明显在处对象，想要私人空间很合理，他们不好没眼色地去打扰。
居寅的笑得更开一点了：“教授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班顾皱皱眉，他在居寅的身上感到了一丝丝的违和跟古怪，这是情绪波动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这人好像想跟着他们？打扰他和陆城相处，是要天打雷劈的。

第67章
班顾和陆城第二天就去了于家所谓的老家亢庄。
陆城其实对于家所谓的老家抱以一种存疑的态度，于家这种古老的家族，经历过战争、外移、内迁，族中的子弟自己又不孕育子孙，每一代都是领养的，这个老家到底是哪一代家主的老家？连于家自己都搞不清楚。
严格算起来，这个老家和于涛声、于莘并没有关系，但，于家似乎又和这个地方有着某种不可言命定的牵连。
亢庄这地方很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外，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道路连通外界，跟一只葫芦似得，中部两山挂出一点，收了个腰，山中流出一条山溪庄一圈在葫芦底积成一处不大不小的水潭。
这是一处天然的福地。
搁古时，这个地方应该相当之隐蔽安全、不与外界相通。现在于家回馈老家，修了一条两车道宽的水泥路连通外面公路，交接处还修了一处休息区，里面有餐厅、超市、洗手间。但这地方车辆来往少，这些营业场所都处于非营利的状态，所有的亏空全由于家承担了。说白点，这个休息区，不过是于家投钱供亢庄外出方便兼提供几个工作岗位。
班顾自从到了休息区后，就莫名有点不开心，他不大喜欢这个地方。
陆城在超市买了点吃，将一罐肥宅水塞班顾手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了？”
“这个地方不好。”班顾觉得肥宅水都失去了诱惑力，他瞄一眼超市的收银员，“这里的人也不喜欢 。”哼，贼头贼脑的，还偷偷看他们。
陆城笑：“他看你长得好看。”
班顾勾了勾嘴角，很干脆地窝进陆城怀里。那个收银员像是没看过这么嚣张的同性情侣，两眼瞪得溜圆。这能干？班顾立马扭头瞪回去。
收银员更加惊悚了，这俩人明明背对着他，却像知道自己在看他们似得。他越想越发毛，连忙扭过头不敢再偷看了。
陆城注意到超市收银处上方供着一个神像，半人半鱼，这是一个鱼妇。一般经营场所供的都是文武财神，也就一些信仰古怪异常的地方才会供奉别的神像，可供奉鱼妇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休息区的超市光明正大供着鱼妇，显然整个亢庄都是奉其为神的，于涛声可没提起过这个。
班顾也注意到鱼妇的供像，厌恶地皱皱眉，虽然这玩意比于莘画得那张鱼妇看着好看，但还是丑不啦叽的，看久了更是让人生理心理双重不适。
一个有颛顼庙的地方，却信奉着鱼妇，这是相当不合理的。
班顾本来善恶观念就淡薄，责任心什么的也是子虚乌有，他都有点不想进亢庄这鬼地方，管于莘死活，不对，反正于莘也已经死了，没法活。
陆城看班顾排斥这个地方，便说：“你去自己的地宫，我去亢庄看看。”
“不行。”班顾一口拒绝，拿小眼神瞄了陆城一眼，“你是我的，我得保护你。”
陆城笑起来，心里暖洋洋的：“好好想，我不会有事的。”
“你也可以不去的。”
陆城摇头：“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地方和所谓仙骨有关。”
班顾恹恹的，所有打扰他和陆城相亲相爱的统统去死，那个什么“仙骨”跟阴沟里的老鼠似得，也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搞点事之后一看不对劲，就怂不啦叽地躲起来。
“祝宵他们真没用。”班顾抱怨，这么长时间都没抓到那什么“仙骨”。
陆城低笑：“见到祝宵时你可以取笑他。”
“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嘲笑他。”班顾飞快地摸出手机，发了一连串嘲笑的话给祝宵。
正在山里打转的祝宵接到信息，一头雾水，好好的，他哪得罪班顾了？这么大肆嘲笑他？他难道还不敬业？看看这深山老林，枯枝败叶，还有见鬼的一丛一丛的鬼针草，他和原伽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这玩意。如此辛酸，班顾居然还跑来嘲笑他。于是，祝宵愤怒地拍了鬼针草给班顾。
班顾盯着手机，这是什么玩意？
陆城：“问问祝宵在干什么？”怎么像在山里。
没一会，祝宵回：这边山里传说有一座仙骨墓，我和原伽去看看。”
陆城：“叫他发个定位过来。”
班顾等祝宵回过消息，把手机举到陆城眼前，陆城看了下，祝宵在的地方和亢庄不是一个地，离他们还挺远的，在地图上距离非常直观。
“嗯……仙骨……颛顼……鱼妇……”班顾纳闷，“怎么都凑在这一带？”
“学界本身就怀疑《山海经》里的大荒指的就是珞阳，算是颛顼的故乡，多玄帝的传说并不奇怪。”
“哦……”班顾扭头又看了一眼超市里供着的鱼妇，忽然问，“陆城，你说鱼妇是颛顼的转世，那鱼妇和颛顼算是一个人吗？”
“不算。”陆城摇头，“严格来说，鱼妇不算颛顼的转世，鱼妇怨念所化，它不过是一股恶念。”
班顾认真思考了一下：“那颛顼和鱼妇他们自己会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班顾叼着吸管：“亢庄又有颛顼庙，又供奉鱼妇，他们觉得他们供的是同一个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陆城挺想知道亢庄的颛顼庙是什么样的。
班顾仰起脸，看着陆城线条性感的下巴，有点小饥渴，然后说：“陆城，你很喜欢玄帝？”
“有吗？”陆城有点讶异。
“有。”班顾笃定，“不过，我也喜欢的，嘿嘿，我们俩真有缘分。”总之，他和陆城就是天命注定的一对。
休息区到亢庄这条路笔笔直的，两旁都是稻田，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似得。入口处立着一座略嫌浮夸的牌楼，汉白玉，绘彩纹，突兀地立在田野间。
班顾惊得两只眼都瞪圆了，这……这……么夸张的？他嘴角抽了抽，于家原来这么豪横的？给自己老家立这么华丽丽的牌楼？还以为到了什么影视基地呢。过了牌楼几十米就到了葫芦口，路边一块不知多少年的石碑上两个历经岁月侵蚀的两个字“亢庄”。比起那现代又戏剧化的牌楼，这块碑石才是真正属于亢庄的。
整个亢庄规划得整齐干净，家家户户都是一色的仿古建筑，都是于家出资帮村民盖的。陆城和班顾俩一进村，就有一个村长模样的老头迎出来，笑眯眯地问：“两位可是陆先生和班大师？”他看陆城和班顾面露一点异色，忙笑，“我们于总跟村里打过招呼，让我们帮忙好好招待。啊呀，于总是我们村的大恩人，他特地打电话来交待，我们得上心。这不，就让年轻人好好留心。”
陆城似笑非笑：“于总倒是有心。”
村长讷讷地笑，也不多话，只热情好客地将人往村里引。
班顾环顾着亢庄，亢庄中间是一片空地，中间一棵百年老槐树，株型庞大，有一种独木成林的气势。班顾定定地看着这棵老槐树，似乎它连通着某个神秘的所在，一个让他不舒服到极点的地方。他视力好，远远看到老槐上吊着一块牌子，图案隐约有点像鱼妇的形状。
陆城默默拉住班顾的手。
村长慢吞吞地介绍：“这古槐也不知哪朝哪代，我小的时候它就这么大了。 ”
“你们村的房子本来就是围着这空地盖的？”陆城问。他发现这个老槐是个亢庄中心点，所有的房子围成了一个圈，跟圆形剧场似得，所有的房子都像参观什么似得围在旁边。
“哦，这空地啊本来是晒谷场。”村长说，“现在每家都不愿自己种田，把地承包出去了，也没人在这晒谷子。”
“怎么不利用起来？”
“农村里头没这些讲究，也不知道怎么利用，大家也就吃完饭瞌睡前，在老槐树下拉拉家常，消消食，没想过修什么。”
陆城：“你们村不都是于家帮忙修的？”整个村的房子都无偿修了，九十九步都走了，还能差这一步？
村长摇摇头：“我们这就出了于家这一支有出息的人家，占了天大的便宜，给盖房子，给修路，再贪心要挨雷劈的。你看我们这地方，也没个厂，也没个特产，旅游吧，地又太偏，要不是于家大方，每家每户都过得苦哈哈的。哪指望住这么好的房子。”
陆城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于家的老宅是？”
村长手一指：“喏，那就是于家。”
班顾看过去，都是差不多的仿古建筑，白墙黑瓦，没啥显眼特别：“好像和左邻右舍都一样。”
“他们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上一次他们家孩子来过暑假，还差点丢山里头，唉，估计又得有一两年不来这。”
“好像回去就病了？”陆城试探。
村长一愣：“这倒不清楚，一找到人，车就接走了，唉，也是我们疏忽了。”
“听说这边有个颛顼庙，我们打算去看看。”
“……”村长有点迷茫，半天才想起来，“看我，我老糊涂了，是有这庙，在半山那，好些人了，都败了。那庙也没什么看头，你们还不如在村里头转转呢。”
“反正没事干，到处看看。”陆城不接茬。
村长笑：“也中。先去咱家吃饭，我家老婆菜做得还可以，大饭店比不上，比一般人家强点。”他一把年纪，死拉活拽拉陆城和班顾去他家吃饭。
陆城顺水推舟，牵了班顾去村长家，走了一半，忽然问：“村长，你们这边供的是鱼妇？”
村长脚步一顿：“鱼妇是啥玩意儿？”

第68章
“这是鱼女。”老村长指着自家门口的供奉笑眯眯的，“我们这庄子后头不是有一处水潭？有个传说，说这个水里住着鱼女，能助人捱过荒年。”
老村长十分坦荡，说得颇为虔诚。
陆城：“是庄子里独有的传说？”
“对，可不就我们庄子里有，别的地方也没有水潭。”老村长有些得意，“我们庄子是个好地方啊，山清水秀，这水潭更灵性，水清又甜，有神女住着的关系。”
班顾看着村长门口挂着的鱼女，用木头雕着的一个你，怎么看怎么就是个鱼妇，不过是PS版的，鱼身鲜活，女身优美，比起陆场画过的僵尸鱼丧尸女，简直是开了十级美颜：“那你们见过鱼女吗？帮你们度地灾年？”
老村长一愣，老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少年长得挺好看，说话怎么跟拔刀子似得，直问到人脸上：“这是祖宗留下的说法，据说好几千年呢，这能留下几千年的，肯定有它的道理。”
陆城问：“于家老宅也供奉鱼女？”
老村长又是一愣：“你这么说我还真没留意，他们也不住庄子里头，宅子都是空着的，请了了村里的人，三不五时去掸掸灰，开开窗透透活气。大许是没有供着吧，得有人才能供灵，初一十五也得有人上柱香。”他答后，又不解反问，“你们问这干嘛？”
陆城笑笑：“随口问问。”他漫不经心，“以前没见于家供鱼女，有点好奇。”
老村长嘴角往下微微一撇：“我们庄子不是老封建，信啥供啥都可以。但庄子里头信这个。 ”言下之意，他们管不了于家信什么，也不敢管。
班顾拿眼睛瞅着老村长，他很不喜欢这个老头，应该说，他对整个庄子都不大喜欢，从他们进来碰见老村长，一路过来，那些偷着躲着，鬼鬼祟祟偷瞄他们的村民，每个人都像在窥伺着他。还有那株老槐树，他也觉得不舒服。
老村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现在是没啥天灾人祸，但这，该信还是得信，真够遇上不好，临时烧香顶什么用？”
陆城问：“那鱼女灵验吗？”
老村长顿时不说话了，好半天才说：“遇事才灵验，我们庄里啥事没有，日子过得又好，劳累不着水里的神灵。”他不愿再在这话题上多说，高声喊，“老婆子，出来出来，人客到了。”
院子里一个衣着干净身形丰满的老大娘笑呵呵地出来，一只手上还拎着一只褪了一半毛的鸡：“快进来快进来，我这鸡刚杀一半呢，身上脏，都不好意思见客。快，快，进来坐，尝尝我们这自己炒的茶。晚饭我炖只鸡，烧个鱼，鸡是自家养的走地鸡，鱼是后头水潭里捞的，半点泥腥味都没有。”
陆城忙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大娘特热情，“我们这地方好，就是偏了些，难得见外头人。”
老村长拉陆城和班顾在院子里坐下，泡了茶，有点感慨：“唉，年轻人都到外头去了，像我我俩个儿子都在外头安了家，一年到头也难回来。我家老婆子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想到孙子。”
“于家没有在这边投资产业？”陆城问。
“可不没有。”老村长伸手指了指，“我们这庄子在山凹子里，能发展个啥子？而且，现在不都讲究绿水青山嘛。于家也说要保护环境，不好破坏了。我孙子说搞农家乐，这不放屁吗？这山里头大老远，谁愿意开车来。”
村长妻子坐那边杀鸡边笑：“如今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好抱怨？别的村啊庄的有出大企业家没有？少。偏我们庄子出了。别地出的企业家最多也给庄里修个路，那也是大功德了，可于家愣是给我们每家每户都修了房子，还带装修的。”
老村长点头：“好人必有好报。”
陆城还是笑了笑，看班顾不喜欢喝茶，替他将茶喝了。他冷眼相看，于家对庄子里的回馈有些过于丰厚：“于家对老家感情深厚。”
“可不。”老村长直笑，“就是不常来庄里，前两年全庄子想一块请于家吃个饭的什么的，可惜见不着人。”
于家几乎不回亢庄，显然对这个地方也多少眷恋，于家的所做所为似乎透着很多的矛盾：“老村长见过老于总没？”
老村长有些茫然，想了半天，然后说：“我好像还真没见过，于总来过庄子里，前两年他们家娃来过，老于总……好像没来过。不过，我这岁数，记事不行，老于总和我同辈，他年轻时还这世道还不大太平，没回来过也正常。”
“这么说，老于总不是亢庄人？”
“……”老村长似乎对于家的认知也是一塌糊涂，越说越说，只含含糊糊说，打他有记忆开始庄子里就有于家，就是于家的子孙都在外漂着。
村长的妻子倒是豁达，杀着鱼：“不管咋说，根在亢庄呢，不然，也不会给庄里修路修房子的。再有钱，那钱也了不是大风刮来，能洒给陌生人？”
陆城附和点头：“阿姨说得是。”
村长的妻子杀好鸡和鱼，起身去厨房：“你们坐，你们坐，坐烦了让老头子领你们在庄子里头转转，晚上住一宿，你们放心，咱家被子都是新的，洗了晒了，干净呢。睡一宿，明儿再去山里头转转，有瀑布，有山溪，你们城里头就喜欢看这些。”
“太麻烦了一些。”陆城说。
“不麻烦，半点不麻烦，难得热闹呢，再说了，你们是于家的客人，再多事也不麻烦。”村长妻子大乐，说完，大步往厨房走去。
陆城温和却又不容拒绝道：“我们自己去周边转转，就不牢烦村长了。”
老村长本想说什么，但对着路城微笑又冷淡的脸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这年轻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却有着说一不二的气势，让人不敢多看他的眼睛。
“那你们小心点。那个颛顼庙在山里头，外人不大好找，明儿我再带你们去。”
陆城随口答应下来，拉了闷闷不乐的班顾出了老村长家的小院。
班顾深身都竖着倒刺，亢庄的屋子都很新，留在亢庄的都是老年人，他们衣着古旧，有些还穿着对襟的衣服，梳着发髻，老态龙钟；再就是一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不愿去外头打拼，懒死在庄子里头，半点精气神都没有，叼着烟，刷着手机，死气沉沉的。整个亢庄，似乎只有房子又新又有烟火气，而活着的人却都是半死不活的，不对，还有那株不知活了多久老不死的古槐。
一个地方，该有活气的没有活气，该是死物却像能活过来。
班顾觉得哪哪哪都透着不和谐和不适应。
陆城非常担心班顾的状态，站在班顾跟前，微微屈身：“上来。”
班顾一眨眼，自动自发地趴在了陆城的背上，将脑袋搁在陆城肩膀上，有点委屈，带点撒娇：“陆城，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嗯。 ”陆城背着他，挑了条小路往山上走，站在略高的地方放下班顾，俯视亢庄，然后微皱着眉，这个地方的布局像一个祭台。梦里的场景又一一浮现在他眼前，垂死的班顾静静地躺在祭台的中心，四周无数又渴望疯狂的眼睛，他们围着祭台，一动不动牢牢地盯着正中心，那里有一场活祭，他们只要得到他的血肉，他们就能获得新生。
“班顾。”陆城低叹，用手轻轻掩上班顾的眼睛，然后在他的头顶轻吻了一记。
“这个地方似乎……”有点眼熟。班顾抓着陆城的手腕，想把他的手稍微扒拉下来一点，还没等扒拉，又色迷迷在摸了摸陆城的手背，有点舍不得。
空气一下子变得缱绻，陆城的心柔软成一滩手，手一带，正要把人带进怀里，班顾更是顺势一倒，此时不接吻，更待何时？
然后，班顾就感到周围气息不对，立马从陆城的怀里站直身，杀气腾腾地瞪着山脚往上爬的一行人，眼里恶意漫生，想把这些拍成纸片吹飞出去。
陆城控住班顾蠢蠢欲动的手，看着来人：“这么巧？”
居寅和万教授气喘吁吁的：“还没说你们呢，早知你们也来这，咱们就一块，我们在休息区听工作人员说有俩帅哥一块到这边玩，就猜是你们。”
“你们来这干什么？”班顾凶巴巴地问。
“哦，来看瀑布啊，听说这里的瀑布很不错。”居寅说。
万教授则道：“我的说这有个颛顼庙，来看看。”
居寅看班顾气呼呼的，哈哈一笑：“小顾别生气，我也不想当这个电灯泡，这不是巧了嘛。一起一起。”
都到这份上了，不一起还能怎么着，有鬼没鬼的，总会露出马脚。
万教授带了单反，时不时拍几张照片，一边拍一边说：“居老师以前来这采过风，劳驾带个路。”
陆城看了眼居寅。
居寅笑：“都好久的事了，我未必还知道怎么走。”
万教授一边嫌弃一边听，笑：“居老师另外一本书里写过这颛顼庙，我想着来来看看实物。 ”
居寅走到前面带路：“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他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陆总和小顾也一起去看看？”
“行。”陆城也想知道这个颛顼庙里藏着什么，他是半点不信居寅的巧遇。

第69章
居寅虽然嘴上说着很久没来已经差不多忘了，带起路来却是半点也不含糊，在山上枯草遍生的小道七转八拐，走得还挺顺畅的。
班顾仗着和陆城走在后面，脚离地飘着，看万教授累得气喘吁吁，后背都被汗打湿了，莫名就有了一种成就感。偶等凡人双脚走路，哈哈，他就不用，半点不费力气。
万教授偶尔回头，大发感慨：“还是你们年轻人体力好，爬上半天的山，气都不喘一下。”
班顾冲着万教授腼腆一笑，再冲陆城挑挑眉。
居寅也回过神来，自己好像一心想早点到颛顼庙，忘了万教授的年纪，在一个分岔口停下来，笑：“要不歇歇，我一时也想不起往哪边。”
万教授也不客气，摆摆手，坐下歇了歇：“拖后腿了，腿脚不行了。”
居寅捧场：“教授的身体很可以了，爬上了这么长的山道。”他跺了跺脚，“这种山道难走，都是附近居民用脚踩出来的，半荒，费劲。”
陆城从班顾那拿了一瓶水给万教授，问居寅：“听村长说这颛顼庙在半山。”这山也不见高，走半天也没走到。
居寅脸上有点泛红，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有点忘道，哈哈，绕了点道，但是这大方向和保证错不了。”
班顾感受了一下，都说物老有灵，古庙也好，古墓也好，如果真的历经千年，就会生出隐隐约约的灵识，未必成为精怪，但跟普通的物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玄机感和差别感，有些六感灵敏的人，接触到古物就会觉得这物件有灵气。
这种灵气就是在岁月无声的长河里孕育出来的。
班顾自己就算一个老物件，物与物相通，但是，在这山里，他没感觉到这种灵气。
等万教授歇过劲，居寅指了指左手边：“这回错不了，我看那边的山势眼熟，应该是快到了。”
陆城闲庭信步似得走在后面，偶尔附和几句万教授，照顾照顾捣乱的班顾，全程任由居寅带路。十来分钟后，转过一个弯，就见前面有一处小平坡，平坡上一间石彻的小破庙，估计荒废很久了，整个屋顶都没了，两边的窗没了窗棂，活跟骷髅上的两个眼窟窿。
万教授远打远看了看屋子的整个形制，就有一点失望，这不大像是古庙。
四人再走近看，这间所谓的颛顼庙整个用石头砌的，直棂窗，门开正中间，有两级石台阶，进屋再看，以前也许有神像，现在只剩个了一个半塌的石台，除此之外，庙里空空如也，只有各种枯草败叶被风卷进来，铺得到处都是。
居寅大是可惜地说：“我上次来还有一个石像的，看线条雕刻，就是古物，别让人给倒腾出去卖了。”
万教授在庙里转了一圈，讶异：“这建筑最多不过百年，看看这石台，还是后砌的，怎么也是近几十年的手笔。”
居寅这就有点尴尬：“我当时看那石像不像是近代的，就留了点心。”
万教授想着居寅到底只是一个畅销小说作家，并不是专业人士，对于文物的年代判断出了差错也不奇怪：“来，居老师你看这供台石板。”
居寅看了看：“我看着是人工凿出来，不是切割的。”
“对啊，这就是近代的手法。”万教授有点文人气，人又热心，当下就给居寅讲解起来，听得居寅频频点头。
班顾有点好奇，蹲万教授旁边，听得倍儿认真，时不时地也点点头。他感知的这个颛顼庙的建成的时间和万教授说得差不多。这庙一点都不古，而且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人的小庙，而且建它的人没有一点的虔诚和用心。
居寅听了半天后也非常失望：“当年我无意中看到这座庙，看那个颛顼石像的线条很有唐风，还以为是遗珠呢，没想到是近代的。”
陆城忽然出声：“这座山的附近好像就只有一个亢庄，整个亢庄没有供奉颛顼的习惯。”他环视一周，“这座庙的存在有点不合逻辑。”
居寅笑：“可能是庄里的先人建的，再要不就是以前这不止一个亢庄，百年放时间长河不过短短一瞬，可对人来说却是从生到死风吹雨打的漫长，都不知有多少事故变迁。”
陆城敷衍：“倒也是。”但，信仰是传承的。依老村长的意思，他们祖祖辈辈都供着所谓的鱼女，那么算起来也有近百年了。一个相对闭塞贫穷的地方，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更改了自己的信仰，并且耗费精力财力修一座庙出来。
现在看这座庙不过三间石屋，矮□□仄，但放百年前可不算小手笔。陆城抬起头，屋顶的瓦片早没了，橼也基本烂光，梁柱却还在，很好的木头，再看飞檐处颇为精美的石雕，建成时肯定花费了不少的财力。
班顾听万教授又跟居寅说起各种古建筑学，渐渐没了兴趣，站起身在庙里打转，回头间一处墙壁上团着一团黑影，虫子一样在那蠕动。班顾立马想起自己深恶痛绝的恶魇，那又脏又臭的玩意，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捂了好一会才发现没啥臭味，放下胳膊凑上去看了看，石壁上其中一块石头刻着一个图案，枯干的鱼身，似是正在腐烂的女人。
“啊。”班顾忙拉过陆城。
陆城过来半蹲下身，这是一个线条有点简略的鱼妇，和于莘画的那张几乎大同小异。
居寅眼尖，忙问：“你俩这是发现了什么？”
原本有些失落的万教授立马来了精神，赶紧凑过来：“这是……鱼妇？咦，这个线条很有些意思。”
居寅也凑了过来，极有求知欲地问：“教授您讲讲。”
万教授笑：“你小说里的主角擅长解读符号图像，你这个作者本人肯定也知道人类历史上，图画是出现在文字之前的，从最原始的岩画到我们现在水墨油画，整个是从简到繁，线条、几何色块，慢慢慢慢地开始繁复具休，发展过程中自然而然留下了时代的烙印。像这个鱼妇图就很有意思，虽然线条简约，构造有点古怪，跟个小孩儿的涂鸦似得，但它不稚嫩，不儿戏，甚至透着一种庄重，说明这种古怪是画本身的特点。”
居寅边点头边问：“那教授您看，这画是什么时期的风格。”
“不好说啊。”万教授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形制……就这一处有石画？”
居寅像是觉得找到一幅古怪的石画，足以弥补此行的糟糕处，活跟打了鸡血似得：“大伙一块再找找，说不定有什么重要发现。”
班顾的脸上写满了问号，这有什么好兴奋的，再看居寅和万教授在庙里跟找蚂蚁似得，恨不得一寸一寸地检查，还时不时催他们一块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同类型的石画。
“说不定就是远古的。”居寅摩拳擦掌，说得好像快建功立业了似得。
“不是说只有百年，不算什么？”班顾疑惑。
居寅解释：“这庙只有百年，可这石画极有可能不止啊。”他想到什么，“教授，您看这的地理形势很适合居住，说不定这里藏着什么遗址墓葬。”
班顾感受了一下：“我感觉这个石画也就百来岁。”
万教授见他说得这么笃定，也没有驳斥，只笑呵呵地说：“不能随便下定论，得好好研究。”
陆城拎过班顾，示意他不要开口，意味深长一笑：“既有颛顼庙，说不定还有鱼妇墓。”
“这不能吧。”万教授笑起来，“颛顼，三皇五帝，后世有人敬仰，立庙立祠，也是正常。这鱼妇就是一怪，有少数地方，信仰比较边缘，可能还给立个庙作为一种寄托祝福，但说有墓就有些说不过去。”
居寅：“要真有墓的话，是不是能证明鱼妇真实存在过？”
万教授笑了：“可这也没有啊，我们不过是在一个百年的庙里看到一处石画，陆总就随口开了个玩笑，当不得真。居老师不愧是写小说的，想象力丰富。但这是好事，学术界就讲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天马行空是没有问题的，只要证实时讲实事求是。”
居寅没有放过这个话题：“万教授，民间有一种说法，《山海经》其实不是一本神话小说，而是一本真实地理，您怎么看？古人描述事物会采用比较夸张的手法，刨去这些夸张，就是一个纪实的文学。”
“那我就要问你了，既然要编这么一本真实的地志，那为什么要用夸张的手法呢？对吧？没有依据啊。你只能说，它里面可能包含着真实的信息，这信息是要后人去挖的去求证的。”
“先秦古籍，记录的又是先古的事物，有些东西可能是口口相传流传下来，再由着书人编撰的，有些变形夸张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更能说明这不是什么真实的地理，山海经里的内容涉及远古传说，假设这是一段遗失的历史，列一个年表，差不多近千年的时长。这就好比你一个现代人根据史籍传说，编了一本唐宋时的地理志，这不能作为参考啊。”
居寅：“如果真是这样，也只能说不准确，但记载的事物可能真的存在过。比如鱼妇，可能就是一个真实的物种，被人发现后引以为奇，再给它造一个墓，这也说得过去。”
万教授哈哈一乐。
居寅蹲在角落，忽地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鱼妇这种生物，算不算是鱼的一种？不知道能不能吃？”

第70章
班顾直翻白眼，鬼才知道鱼妇是不是鱼，不对，他这个半拉鬼都不知道鱼妇是啥玩意，居寅居然还想尝尝？
倒霉娃于莘为了活命吃了墓里的一只老鼠就成丧尸人，居寅吃了鱼妇怕不是要变成干尸？
“如果真有，居老师真的会吃吗？”陆城看向角落的一块石砖问。
居寅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还是得考虑考虑，万一吃出毛病来可不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有这机会，吃出毛病来也是划算。谁能有这幸运，吃到鱼妇？”
万教授听到这话有点哭笑不得：“这鱼妇一半鱼一半人，寻常人也下不去嘴，再说，如果这种动物真的存在世界上，那肯定受全球保护的，还能让你吃了？”
居寅大笑出声。
陆城笑：“鱼妇既然是颛顼的转世化身，吃鱼妇不就是吃颛顼？”
居寅蹲在墙角，像是僵了一下：“也不能这么说，这都化成另外一种生物了，还能算是颛顼？”
“也许有人觉得他们可以划等号。”陆城说。
万教授听他们正儿八经地讨论鱼妇颛顼，摇了摇头，年轻人的世界真是有意思，对着没边没际虚无荒诞的事也能聊得这么起劲。
班顾已经无聊得全身骨头都在痒痒了，蹲在地上，拈起一只蚂蚁放在掌心，看它在自己手上团团转，觉得一只挺寂寞的，就又捉一只。
万教授吃惊：“哟，这山上的红头蚂蚁个头大，又凶，要咬人的，小顾快放下。”
“它们不敢咬我。”班顾说得很是骄傲，用小指拨弄了一下蚂蚁，他不怕咬，可是这破庙实在是太无聊了。瞄一眼陆城，好像也没提前开溜的打算。既然不能反抗，只好跟着加入，帮无聊的居寅和万教授找找毫无价值的石砖画，也不知道百年前哪个闲得蛋疼的人手欠在石砖上刻了画。
班顾找石砖画找得有些不情不愿，万教授有点过意不去：“小顾啊，回去和我请吃饭，随你点。”
班顾扭头，总算有了点兴致。
陆城陪在班顾身边，跟着一起找石砖画。
“陆城，这里所有的一切最多就百来年，砖画估计就那一幅，搞不好是哪个人上供时无聊随手画的。”班顾小声凑在陆城耳边说。
“不会，一定还会有其它的。”陆城笃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班顾不信。
“我们可以打赌。”陆城笑。
班顾立马在肚子里盘算开，怎么提最少的条件占最大的便宜，嘴上还要假惺惺地坚持：“ 可是，这个石砖画很年轻的。”
陆城：“对，但还是能找到更多，说不定还能拼出有用的信息。”
班顾觉得便宜这种东西，轻易是占不了，得想法子：“那要不，我们赌什么时候能找到，哪个更接近哪个赢。”哈哈，他可以用感知监控居寅和万教授，如果早于自己打赌预测的时间，他就作弊把东西给换走，哈哈，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陆城一眼就看穿了班顾的小九九，但他又不在意输赢，反而想哄班顾高兴，于是装着讨价还价：“我们五点前应该下山回去，你要选几点前能找到？”
班顾警惕：“你先选。”
陆城笑看着他，眼睛里像藏着一瓮浓蜜，稠得化不开来：“三点前？”
班顾高兴了，他只要往后选就可以，嘴一张正要说四点前，就听居寅激动莫名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这里又有一块石砖画。”班顾“唰”得变了脸，气得五官都快畸形狰狞了，阴森森地甩过头。
“……” 居寅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注意到背景整个黑色，表情块块皲裂的班顾，“教授看这看这，这可不就又有一块石画。”
万教授也有点激动，连忙走过去。
班顾从鼻腔里喷出杀气腾腾的一股气，这些石画到底有什么价值？他的陪葬品随便拿出一件就能秒杀。这个居寅为了这些一文不值的，严重破坏他的兴致。
陆城捏着他的指尖：“别生气，我们也过去看看。”
班顾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人却很老实地跟了过去。万教授高兴得跟小孩子似得，石砖画在最底下，他硬是拗着老腰，拿出一个放大镜，趴在地上看。
“怎么样？我看线条风格都一样，应该是同一批石砖画？”居寅兴奋得脸都红了。
万教授看了半天，腰实在撑不住了，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班顾越过他，丢了个视线过去，脏兮兮的石砖画上画着一条直挺挺，像是死掉的鱼妇。
“这画上是不是说鱼妇死了？”居寅迫不及待地问。
万教授翻着照片，有点入了迷：“有那么点意思，但不能靠猜想。”
“那和前一幅画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居寅又追问，“这两幅画的存在，是不是可以说明鱼妇真的存在世界上。”
班顾的白眼快要翻到了天上去，他完全不懂画和鱼妇的存在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万教授也说：“诶，这里面没有必然的联系啊。”
居寅摁下失望，又说：“教授，您说这庙里的石砖是不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挖来的，比如古墓啊或者哪处埋在地底的遗址？所以这个庙只有百年左右，可这石砖说不定是古物？”
班顾转到陆城身后，趴在他背上，嘟囔：“他胡说八道，这个砖最多百来年。”
陆城扭头，看班顾的脑袋歪得都快超过了九十度，抬手给他往上扶了扶：“对，他是在胡说八道。”
万教授有点不大理解居寅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鱼妇古墓遗址，只当他写小说需要这么些素材提取灵感，但他一个学者，不能信口开河地想当然，安抚：“我们再细细看，看看这庙里还有没有有砖画。”
居寅这回还催促上陆城班顾：“陆总和小顾也加油，人多好办事，重大发现就托在我们身上了。”
班顾有一秒的犹疑，要不要搞点手段，直接把居寅吓晕过去算了。好在没过一会，万教授又在石台一侧的角落里看到一块砖画，然后整个人都有点呆怔茫然了，用一种复杂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居寅：“这……好像还真让居老师说对了，似乎真有鱼妇墓。”
班顾蹭过去，角落里的那块石砖画上用简单的线条画着山峰走势的形状，下方一座小小的半圆丘，似提示在这座山中葬着鱼妇。
“可这……有点奇怪啊。”万教授理了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居寅可不管这些，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在庙里转来转去：“真的有鱼妇墓，我们得去找找，这找到了不是能佐证上古史？我们得研究研究这墓在哪。 ”
万教授都有点不忍心泼冷水：“居老师冷静点，我先联系人，先把这个庙里的几幅砖画研究透，再去找鱼妇墓。”
居寅笑：“教授，这一来一去得多少时间啊，要不我们先去找，也为考察添砖加瓦出份力气嘛，还节省时间，您老放心，我们只找墓，不做一点的破坏。再说，万一压根没有墓那不也白搭？”
万教授说道：“居老师，是这样的，要真有古墓，它藏在山中，沉降在地底，我们几人手头上什么仪器都没有，也不好找。还不如交给专业的考古队，勘察勘察。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真有墓的话，它完好的，我们就外围研究，已经破坏了，我们再保护性挖掘。这里面都是有讲究的。”
居寅讷讷地，有些不太甘愿：“教授，我们就先瞎找找，找不到就算了，反正这两天也闲着，就当郊游了。”
万教授走出破庙，看看连绵的群山，比对了一下山峰的形状，说实话这里的群山走势均匀，都差不离，猛一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特殊来。不是专业人士，陷在山里，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他不得不极力安抚居寅：“这太阳都偏西了，要不了我们先下山去，明天再说？”
居寅抬头看看西沉的太阳，再看看群山，他们什么都没准备，连吃的喝的都没有了，确实不合适再呆下去，就这么看了幅砖画就去找古墓，有点冲动：“也行，先下山去。”
班顾双目无神地要过地万教授手里的相机，翻着砖画的照片，鱼妇墓？哄鬼的吧？身为半拉鬼，他决不上当。
陆城在耳边轻声说：“说不定就是于莘掉下去的那座古墓？”
于莘给他们画的画就是鱼妇，这里的砖画提示的也是鱼妇，甚至村里祭拜的鱼女也可能是“鱼妇”。这么一想，似乎真是鱼妇墓也说不定。
“我们先下山，明天再一起去古墓。”陆城说。
“一起去？”班顾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嫌弃”两个字，万教授人还不错，却是个体弱的老头，居寅乍乍呼呼的，都快疯魔了，怎么看都是拖后腿的。
陆城看了眼重又钻进庙里的居寅：“他这么想去，不带上有点说不过去。”
在万教授的坚持下，居寅一步三回头的一块下了山，得知陆城和班顾要去村长家里，笑着说：“那我和教授厚着脸皮一块去蹭个落脚地？多给村长他们一些报酬，陆总你看可以吗？”
陆城说：“村长愿意，我们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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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去时老村长正担心呢，站在上山的路口守着，看到他们长长地舒了口气：“啊呀，咋就上山了，我们这虽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乍进去，也是要迷道的。现在上山的人少了，以前踩出的道又都荒了，不仔细，不知道绕了哪去，有些个草密的地方，看着是地，底下是空着的，踩上去能把人给摔得腿折了。”
老村长抱怨了几句，又换上笑脸：“可好安全下来了，快快，家去，老太婆把鸡啊鱼的炖上了。”见万教授和居寅，“这俩位是？”
陆城介绍：“这是万教授和居老师，我们一块来的，没想到这么巧在亢庄这边撞上了。”
居寅笑：“我们也没想到你们也没来了这，太有缘了。”
老村长连看了居寅好几眼，然后笑：“既然是陆先生和大师的朋友，一块家来吃顿便饭，一块喝一杯。”
万教授问：“可别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村长连连摇头，“您看我们这村，剩下一溜的老骨头，走又走不远，天天闲慌得很，巴不得多来点客人。”
万教授他们来时没从亢庄里面过，而是从庄后的山道上去的，这时看到家家户户供着的神像：“村长，你们村供的这是？”
“鱼女。”老村长大概也有点纳闷，怎么来一个问鱼女，来一个又来问鱼女，“我们这庄子后头不是有个水潭，这鱼女就住那里头，能帮人过灾的。”
“原来如此。”虽然这鱼女的形象跟鱼妇差不离，所谓的鱼女，极有可能就是鱼妇，但这是人家的信仰，万教授识趣地没去争论。
居寅却弯了弯嘴角，他觉得这鱼女就是鱼妇，可见这个地方历来有鱼妇的传说，进一步为鱼妇的存在提供了可能。
老村长搞不懂这年青人在那笑什么，笑得怪怪，不由问：“居……”
“村长叫我小居就成。”
老村长也不避讳，问：“小居啊，我们这鱼女有啥子不对？”
居寅没想到老村长问得这么直白，忙说：“我在外面也见过信奉鱼女的地方，就是形象不大一样，所以有点诧异。”
“外头信的鱼女啥模样？”老村长皱了皱眉。
居寅解释：“外头的鱼女其实就是观音的化身，提个鱼篮，给人指点迷津，度化人，又叫马郎妇。”
老村长“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不就是观音，咋是鱼女呢？观音是观音，鱼女是鱼女嘛！我们庄的就是鱼女，住水潭里，不度人，保灾年平顺的。”
居寅顿时来了兴致：“村长，您老说说你们庄鱼女的事。”
老村长看他真的感兴趣，绽开笑：“也没啥，老一辈传下的古话，说这深水潭连着天水，水里头住着渔女，平常见不到，雨大水涨了，鱼女心情好就会出来，坐水潭边上唱歌，远打远才瞧得见，走近了反倒没了。就这么庄人和鱼女相安无事地处下去，一年生了涝，天跟漏了底似得，大雨不停，田里的庄稼啊，果树啊，全都没了收成。缺了口粮，人可不就活不下去嘛，鱼女心慈，不忍心，就把水里的鱼虾抓来送给庄子里的人。”
“可这大水总不见停，鱼虾贝的也不经吃啊，原先鱼女能给人一筐，后来只有一篮，再后来就只有几条，小娃儿饿得哇哇哭，眼见这鱼也要吃完了，人也要死了……”
班顾的脸色变得难看，故事的走向似乎奔向一种令人厌恶的脉络，他拉住陆城的手，微凉干燥。陆城回握住班顾的手，将他整个往自己身边的拉了拉，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的缝隙，夕阳拉出的身影，整个交叠在了一块。
“然后呢？”居寅追问 。
老村长叹了口气：“鱼女看娃儿哭得可怜，第二天捧上了一块新鲜的鱼肉，让庄子的里拿去煮了。庄子里还是犯愁，这么一小块肉能顶得什么事，只好熬了一大块锅的鱼汤，说也奇怪，这肉顶饿，一小盅能撑得一天，这么一块肉，大伙省俭省俭，竟捱了三天。三天后啊，鱼女又给他们一块肉，这又顶了好几天。”
“人是活下去了，可这鱼女却越来越虚弱，原来，这是鱼女割了自己的肉帮人度过荒灾，这下半截的肉，都快割完了。庄子里的人，都是靠着鱼女的肉才活下去的。”
班顾眉心闪过一丝戾气，他不喜欢这个亢庄，不喜欢亢庄里的那株老槐，不喜欢这个鱼女的传说。他感到一种名为焦燥失控的情绪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指尖，然后一点一点蔓延上来，爬过他的手背、胳膊……沿着心脏的方向。
陆城有点担心地看着班顾，又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尾戒探出红线，在班顾的无名指上绕了几圈。
居寅以为会听到一个鱼女施展法力退水救民的传说，没想到却是割肉救人，透着血腥和诡异，顿了顿问道：“那割了肉的鱼女还能活下去吗？”
老村长横了他一眼：“咋不能活，鱼女是神灵，神灵咋都能活，这肉会长回来。”
居寅还想问，万教授知道信仰这东西比较敏感，怕他问多了，冒犯到老村长，拦了一下，说：“怪不得庄子里每家每户都祭拜鱼女。”
“可不咋得。”老村长笑，“救命的。”
他们边走边说，没一会就到了老村长家里。老村长家院子中垒着一个泥灶，烧得柴火，炖着鸡，烟火带着鸡香缭绕开来。
“好香啊。”万教授感叹。
“家养的走地鸡，有味。”老村长将人让进院子，“还得拿铁锅炖，柴火烧，柴里还掺松果，这炖的鸡肉，别提多香，外头吃不到。”
老村长的妻子听到人声，迎出来，笑呵呵：“大伙坐，我后头烧着鱼，快坐快坐。”
万教授等捱不过老村长的热情，在院子里坐下，村长又去屋里拿了酒出来：“这是农家酒，自家酿的，粮是自家的，水是后头水潭的，我们水潭的水是甜的。”他边说边开了酒，要给每人倒上一杯，看班顾脸嫩，乐，“大师能喝不？”
“唔。”班顾重重点了下头，伸手把杯子上往前面推了推。
万教授听到这称呼有点闹不明白，怎么叫班顾大师？这么一走神，老村长已经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这没菜没饭的干喝，万教授有摚不住，忙护着杯子不让倒。
“甜酒，不醉人，自家酿的，度数低。”老村长大笑。
居寅尝了尝：“好喝，是甜。”
“可不嘛。”老村长点头。他重点照顾在陆城和班顾，仔细问，“陆先生能喝不？”
陆城拿起杯子：“勉强能喝一点。”
“喝得好，再捎一坛子去。”老村长连声示意陆城喝酒，看他喝了之后点头夸赞，更加高兴了，“好喝，还养人。”
居寅这回也看出差别来了，老村长对陆城和班顾格外上心。
陆城谢过后，看班顾偷偷地咪了一口酒，然后愉悦地眯了眯眼，小酒鬼喜欢这酒。
老村长见酒受到喜欢，满脸的笑：“不跟你们胡吹，别的庄子酿的酒没我们这的甜。他们用瀑布下面潭子的水，和我们庄子后头的水潭不是一道，水质不一样。”他想起什么，问陆城，“ 上山有没有找到庙？破了，没啥看头。”
“找到了。”陆城回答。
“一石庙，也没人供，早荒了。”老村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万教授插口问道：“你们村不拜颛顼庙？”
“不拜。”老村长摇头，“啥人砌的都不知道，就知道有一个庙，像我爹这一辈看庙荒，就想着总是神仙，不信也不能怠慢了，隔一年半载的收拾收拾，逢年过节，记起来也上点供品，正儿八经的，没人烧香。”
这回万教授也觉得奇怪了：“难道是外人盖的？”
老村长：“不大清楚，我小时这庙就在了，以前还有像，有个石炉，后来这石炉没了，石像听说也没了。我爹活着时说，他小时还有泥塑的像，泥塑的这雨冲冲的就没了，只剩下个石像。”
居寅拿笔画了砖画上暗示鱼妇墓存在峰峦：“村长，您看这是哪座山？”
老村长接过笔记本，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说：“你这画得吧……像是走了样的鱼女山。”站起身，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头，“这……山头整一溜下来，像不像个坐着的仙女？”
班顾直起脖子，看得两眼绕圈圈，愣是没看出什么仙女像来，倒是万教授和居寅俩连声说像，害得班顾自我怀疑，难道他和人类的差别如此之大。
老村长：“这山让于家给租了，听说要种什么草药，怕人踩了，叫人给围了。”
万教授和居寅一愣：“于家。”
“于涛声，于家。”陆城帮忙解释。
“于家在这还有产业的？”万教授着实吃了一惊。
“于总我们庄的人。”老村长笑。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啊。”万教授始料未及。
老村长指指村里的屋宅：“于总好人，我们这村的路啊房子啊，都是于总修的，外头的那个站也是于总修的。租了山头种草药，要能种成，还叫村里头人去干活呢。”
“不让上山？”居寅问，
“不让不让。”老村长摆摆手，“他们种的肯定是值钱的玩意，万一踩了踏了谁赔，他们都拉了网，还守了人，不过，主要还是防的野猪什么。”
居寅皱眉：“都不让上山？”
老村长笑着一指陆城：“陆先生和大师能去啊，于总都交待了。”
居寅和万教授顿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71章
“我和于总有些私交，上山有点私事，可能不便带居老师一块上山。”陆城轻描淡写就把居寅给堵了回去。
居寅纠缠了半天，看陆城不松口，又来哄班顾。
班顾……
班顾一小口一小口地咪着老村长家的自酿酒，不知不觉都已经咪掉两杯了，咪得两颊红通通的，看人时两眼不聚光，水汽腾腾，怎么看都像是喝醉了。
“……小顾这酒量……不行啊。”居寅伸指，就想往班顾脸上戳一下。
陆城眼疾手快，护住班顾的脸，瞪了居寅一眼。
居寅收回手，哈哈一笑：“你这也太小气了些，真醉了？”
陆城轻轻将班顾一带，班顾抬了抬眼，呱叽就往他怀里倒，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省人事。
老村长正和万教授喝酒拉家常聊得开心，看班顾这模样 ，吓了一大跳，老人家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讷讷地：“这……饭……还没好。”
老村长的妻子炖了鱼出来，骂：“咋空腹喝上了？你看你把人孩子喝的？”她大为过意不去，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到屋里躺着去，来来，我领你上楼，晚些我炖橙皮汤给他喝。”
陆城谢过后，抱起班顾跟在村长妻子身后。
这边的屋子大都二层，但楼层挑高比别高很多，楼梯打一个拐角，走上去给人感觉有两层半的高度。村长家给他们备的两间房子挑的都是好位置，向阳，床靠着窗，还没落尽的残阳在被子上留下浅浅的桔，暖阳阳的。
“躺这，窗敞开，透透气。”村长妻子帮忙摊开被子，“我再去灌壶热水来，醉了口里干。”
陆城把班顾放到床上，窗口对着老槐，树上似有什么东西，直直地盯过来，令人十分不舒服。班顾拧着眉，在床上滚了一圈，又翻过去，拧了半天，找到陆城在的方向，自动自发地滚过来，将头往他腿上一枕，这才不再动弹。
村长妻子拎了水壶进来，轻轻搁在一边，低声问：“闹人不？啊呀，我家这死老头没分寸，他心里高兴，就挑着你们喝酒，能急这么一会儿？瞧把你们吃饭都耽误了。要不，陆先生先陪着大师，我再整几个菜，就上来看着大师，陆先生就下去吃饭去，行不？”
“没关系，我陪着他就好。”陆城摇头拒绝 。
“你看这事给闹得。”村长妻子气得一拍腿，惦着楼下厨房还烧着菜，说，“那那那……我给陆先生留一份菜出来，好歹尝尝我们这里的鸡和鱼。”
“麻烦伯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家老头子折腾出的事，这么大岁数的人，尽干狗嫌事。”村长妻子摇摇头，匆匆下了楼。
陆城等她走后，安抚了一下班顾，起身关上门，看着窗外的老槐，将窗户也关了起来，尾戒的红光游过窗锁，符咒一般阻挡了外面的恶意。
亢庄所谓的晒谷场，太像他侵入班顾意识里的那个祭台了。低头看了看班顾，伸出手指揉平他的眉心，他不喜欢班顾皱眉的样子，他喜欢看他没心没肺、没善没恶，纯然如幼兽的姿态。
班顾感到他手上的温度，用脸蹭了蹭，咕哝一声。他在做梦，他并不需要睡觉，当然也不会做梦，是酒精让他获得了这种类似于入睡的错觉，在陆城家里时，他很享受这种状态，昏昏软软的，像躺在云堆里，整个人像暂时停罢了一样，进入低消耗的阶段，完全可以懒洋洋地放任自己躺在那。
可在这里，昏睡的感觉又粘又腻，糖浆似得缠着他，挥不去，甩不掉，油浸浸，全身不舒服。想睁开眼，眼皮却不像自己的，他知道自己正躺在一间干净舒爽的房间里，被子闻着有阳光的味道。可他觉得他像躺在某处高台上，有无数双眼睛满含欲望地盯着他，他们围在他的周围，一寸一寸地靠近，直到慢慢慢慢地围到他的身边，仅剩一个伸手可触的距离。
陆城皱了下眉，又把窗帘拉上，用尾戒的光线拉上网格，班顾这才贴着他安稳下来，眉心也舒展了开来，安逸如沉睡的婴儿。
陆城唇边不由带上了一抹笑意，凑上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
他二人窝在楼上，又关了门，老村长和妻子上楼看了看，大概觉得不便打扰，就没出声，倒是居寅和万教授打了电话上来，问班顾的情况，又叫陆城下来吃饭，被陆城拒绝后，又替村长夫妇说：给他们留了饭菜。
班顾昏昏沉沉躺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揉眼，在黑暗里看到床边的陆城，狠狠地把自己砸进了他怀里，然后在陆城下巴那啃了好几口。
“天黑了？”
“下次在外面不许喝酒。”陆城打开灯。
班顾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忽地转过头看了看窗户，亢庄的夜晚安静得有点过分。居寅他们还在楼下吃饭，乡下的屋子不怎么注重隔音，夜又静，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楼上。班顾皱皱鼻子，有种自己躺在墓穴里，墓外有人说着话的疏离感。
陆城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的长发理顺一些，然后听到居寅在楼下使劲怂恿老村长带他上山去。
老村长死咬着不肯松口，只推脱：“那不是公家的地，租了就是私人的，不好这么上去。”
居寅说：“村长替我们打声打招呼。”
老村长：“啊呀，哪有这么大的脸，我们这村都托了于总的福，才有这安逸日子，哪里脸跑去他们跟头说三道四的。”顿了顿又说，“守山的那些人不听人打交道的，得于总打电话亲自交待才行。”
居寅失望：“那还得找陆总牵牵线？”
万教授劝说：“居老师，我看这事就算了，咱们也不知道陆总跟于家到底什么交情，别为难人。”
话到这份上，居寅总算不吱声了。
班顾偷听了一会：“居寅为什么这么想去？”
“也许想吃鱼妇的肉？”陆城半开玩笑。
班顾呕了几声，谁会吃那玩意啊。
楼下居寅耳朵比狗还灵，立马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然后一个电话上来催他们下楼吃饭。村长的妻子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麻利地换上温着的菜肴。
班顾晃下楼，居寅一见他就打趣：“小顾，你这酒量，下次只能喝饮料。”
老村长夫妇拉他们坐下，双双帮着摆碗筷：“热着呢，也没跑味。”
老村长讪讪：“要不陆总来点……”
村长妻子横一眼：“整啥酒，要整也得先让陆先生吃饭。”
万教授附和：“对对，先吃点饭，小顾也吃点。”
班顾吃东西纯粹尝味道 ，试了试味，觉得很不错，抛开乱七八糟的情绪，全神贯注地吃起鸡肉，陆城还帮着挑了挑鱼刺。
居寅看不过眼，酸得嘶了一声，这秀得，让人直倒牙。
万教授看看时间，才七点，顺嘴问：“村长，你们庄子里睡得早吧，我听外头都没声了。”
老村长夫妇点头：“睡得早，天热时大伙饭后在树下纳个凉，现在天凉了点，就没人了，都早早睡下了。”
万教授也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为了消食顺顺肠，起身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后，带着讶异：“我看好些人家灯都黑了。”这睡得也太早了点，半点娱乐也没？电视也不看？
“早睡好。”老村长说道，“我们这有个说法：晚睡会遇着不好的事。这一家一家都睡得早。”
居寅问：“这有什么说法？”
老村长想了想：“好像没啥具体的说法，就庄里头的一句话。”
倒是村长妻子说：“是有个说法，说鱼女喜欢在晚上出来，撞着了不好。”
“你那瞎说的。”老村长摇头。
“咋瞎说？”村长妻子驳道，“这好多古话、老话也就瞎说一句，真不真的哪知道。”
老村长说不过妻子：“就你搬道理。”
既然是庄子里的习惯，万教授就说：“那不如村长先休息去？”
班顾咔嚓一声咬碎一块鸡骨头，居寅被他吓了一跳：“小顾这牙口真好。”
班顾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阴阴一笑，灯光一打，很有几分恐怖片效应，居寅想说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半天没出声。
村长妻子笑呵呵：“咱庄现在也睡得晚，你们不用顾虑我们，我记得以前真是擦黑就睡了，现在不行，有电脑有手机，都窝着看呢，就上了岁数的早睡惯了，才真的睡去。”他们夫妇等得陆城和班顾吃好，收拾了碗筷，又洗了水果一个房间送上一盘子，老俩口这才回去洗漱睡觉。
居寅和万教授不习惯这么早睡，聚在陆城和班顾的房间聊了会天。
“这亢庄以前八成很封闭。”居寅说，“我看他们很多习惯都还保持着。”虽然住的房子是新的，屋里也都是现代化的设备，生活的模式却还像停留在以前。
万教授：“这里的地理位置也由不得他们不封闭，没通公路以前，出去都困难。”
陆城看了眼居寅：“就像他们的信仰，说是有上千年。”
“这庄子有千年历史？”万教授带着点疑问。
居寅两眼一亮：“他们供奉的鱼女，怎么看都是鱼妇，我越来越觉得这里有鱼妇墓，陆总……”
“拒绝。”陆城笑了一下，“我和班顾有私事。”
万教授私心也不赞同居寅去找鱼妇墓，搭腔：“居老师就别为难了陆总，老话说入乡随俗，咱们也早点休息，实在睡不着，躺在床上也好，爬上了一天的山，骨头都酸痛了，居老师，走走走。”
居寅没办法，只好跟着万教授回房。
班顾在趁夜去古墓还有跟陆城一块躺被窝里的两个选择中，愉快且坚定地选择了后者，鱼妇、颛顼什么的，通通先不用管。
结果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万教授就急忙忙来敲门，做贼一样压低声：“小居上山去了，别闹出来事。”
陆城皮笑肉不笑地安抚：“不会，说不定，我和班顾还能碰到居老师。”

第72章
居寅私自跑去了鱼女峰，老村长夫妻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不大好看，害得万教授不得不替居寅赔了半天的罪。
“就怕出事。”老村长叭叭抽着烟，年轻人斯斯文的，怎么看都是文化人，却是干独活的，“这年轻人，咋不听人说话哩。”
万教授跟居寅一块来的，总不能两人来一人回吧？厚着脸皮找上陆城：“陆总，你看要不你跟于家那边说一声，让我们进山找找，再不行，就报警，你看怎么样？”
陆城把班顾衣服后的连衫帽扣到他脑袋上：“走，去鱼女山看看。”
万教授长出一口气，陆城年纪不大，人却沉稳，说话做事莫名可靠。
老村长既怕居寅出事，又怕于家知道后不高兴，陪着他们去鱼女山山脚下，嗑巴地跟陆城说：“陆总和大师帮庄子里头说说，不是我们放人上去的。”这小伙子不讲……白吃他们一顿饭，白睡一宿，还坑他俩一把。老村长觉得自己一片好心热忱全都喂了狗。
万教授就没这么丢过人，脸都红了。
陆城意有所指：“村长和教授放心，于家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鱼女山要从庄子后面的水潭旁边绕上去，班顾瞄了眼水潭，鄙夷：平平无奇，没有一点灵性。硬要说什么特别的，水清，还有点甜味，干干净净的，水里的鱼虾清晰可见。
“这是活水。”水潭的水是从山壁后面渗出来的，和山涧的溪水不是同一道。
老村长还没消气，回得有点硬梆梆的：“咱庄里水潭的水是天水，不然咋会有鱼女？”亢庄大概视水潭是灵性的地方，不大愿意外地人过多逗留，老村长是匆匆略过，半点没有细说的意思，直等得过了水潭了，这才又开口：“庄里以前的潭子里摸出过鱼女用的杯盏。”
万教授默然不语，鱼妇墓什么的也就居寅心心念念，玄乎了些，他更倾向于也许山里真有古墓，但，是不是什么鱼妇墓还是两说。
班顾能感知老物的年长，半点不信什么鱼女的杯盏，那水里空无一物，没灵气，也没啥怨气，还不如庄子里的那株老槐树有古怪。
陆城笑了笑，也没搭腔。
老村长将这事引以为奇，禀着炫耀夸奇的心理，谁知居然没人接棒，大是不自在。
万教授跟着老村长绕过一座山，擦擦汗，快走几步到陆城和班顾身边：“不是说于氏包了山种草药？怎不修路啊？”这交通不便的，种出草药怎么运输？难道靠人力扛？这么大一企业，也不至于办这样没头脑的事。
陆城：“大概是没种出什么。”
万教授觉得这回答得实在是太敷衍了。
倒是老村长听到，解释：“也就去年开始说要种草药的，还没铺开来呢，路还没开始修呢。”
万教授想说，不应该先把路修了再铺开，不然多不方便，可这到底不关了的事，过问太多也没意思。
将近绕了两座山，后头才是鱼女峰，离得远，靠想象还有点神女的轮廓，近了，就是很普通山，和旁边的山头没什么差别，山也不算很高，到处长着各种山草，树木并不怎么茂盛，离山脚小差不多五米高的地方开始拦起了铁网子，进山山道边十间两层楼高的平顶房，还安了铁门，守着保安，看身姿全是练家子。
万教授更不安，这……居寅别让人给扣了。
于涛声不但交待了老村长招待陆城和班顾，保安这边显然了也提早知会了，远远看到陆城班顾，事先就把铁门拉开了。
“还以为陆总昨天会上来山来。”保安队长伸出手，“于总好几天前就打电话给我们了。”
陆城回握了一下，万教授手机里有居寅的照片：“这个人有没有上山？”
保安队长摇摇头，又查看了监控，表示没有人来过鱼女山。万教授着急起来，这人没上山，去哪了？山里头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踩空摔到哪个山坑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保安队长倒挺乐观的：“这里的山不高，信号什么都还可以，他要是带了手机在身边，遇上危险，可以联系上人的。”
万教授还是不放心：“万一这人摔倒在哪，联络无能……”
保安队长也为难：“这里不算深山，可真要找个人那也不容易。你们再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回应，不行就报警。”
万教授都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了，他和居寅住一屋，早上醒来看没了人，手机里又有一条留言，就留意了一下居寅的衣物，手机、充电宝、相机全让他带身边了。
“陆总，你看这事？”
陆城不想把万教授牵扯进来：“教授先跟村长回去，居寅的事，我想办法。”
万教授愁得不行：“这也不能将事全摊你身上……”
老村长倒是特别信赖陆城，于家特意请来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就算没有过人处，这不还有于家帮着兜底。他不信陆城，总要信于家吧。
万教授哪里知道老村长肚子里的弯弯道道，他纯觉得这事，陆城能帮帮忙就好，却不能把事推人身上，不然不讲究。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让陆城不行就报警免得沾上腥。帮忙是好事，可这做好事，不能把自己埋进去。
“你们于总有什么别的交待没有？”陆城等万教授和老村长走后，问保安队长。
“没有，于总的意思，陆先生和班大师在鱼女山随意就好，我们不要有半点的干涉。”
“那就好，你们不用跟着我们，我们自己走。”
保安队长没有半点的废话，非常爽快地退开，大致指点了一下古墓的位置，任由陆城和班顾自由行动。
陆城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监控都放在铁网处一圈，山中却没有多少人工痕迹，于涛声有些忌惮那座古墓，只远远守着，不敢靠太近。俩人挑了一条小道，将那些保安人员甩开，等走到山中远离外围，才问班顾：“怎么样？”
不怎么样？班顾站那眨巴着眼睛，黑色的睫毛一扇一扇，半天才用怀疑人生的语气：“前面有古墓？”他怎么半点都感觉不到啊？难道他的感知出了问题？那座颛顼庙他就感觉不到什么灵气，那个水潭他也感觉不到特别，这个于莘小朋友吃了老鼠成了“丧尸”的古墓，他也半点都感觉不到？阴气没有，煞气也没有，灵气更没有？
难道他是一个废废白骨精了？这个地方跟他犯冲？除了没有感知，他还觉得这地方哪哪都不舒服，除了鸡和鱼是真的挺好吃的。
陆城笑起来，尾戒中钻出的红芒蛇一样地游动，像有生命般凑到前面试探了一下，然后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蔓生。
班顾更加郁闷了，陆城能感到，他不能？难道他真的废掉了。他的精怪生涯从此一片灰暗，暗无天日，他的未来难道只能站在陆城床前当衣架？
“陆城，我要是成了废废白骨精，你别嫌弃我。”班顾可怜兮兮地垮着脸。
陆城哭笑不得：“快点跟上。”
红芒灵活地山间穿梭，鱼女山实在不算大，没多久，红蛇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直起一端绕了一个圈，然后“唰”得消散成光点，融进了阳光中。
陆城和班顾走到十米左右，就看到前面一处崩塌的山沟，山沟一端有一处洞口，跟张嘴似得咧在那，带着点不怀好意。
班顾飘到洞口，半折着腰，往里面看了一眼，更加在怀疑人生了：“古墓？”
陆城跳下山沟，动手清了清洞口的杂草陈泥，露出一点人工的痕迹：“至少这里像是一处墓道。”
“啊……”班顾麻木地睁着死得不能再死的死鱼眼，“里面没有埋人。”
陆城开玩笑：“也许是鱼妇的衣冠冢。”
班顾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城：“你不是说鱼妇只是颛顼的怨气恶意。”算起来，是跟恶魇差不离的玩意，种东西，怎么可能有衣冠冢。
“比如把鱼妇当信仰的人，不但给鱼妇造庙，还给它造墓。”
“可是……”信仰之力极为难得，真有一族人因为信仰为一样造墓，里面的虔诚信念，会成为寄思保存在墓中。可这墓，空荡荡的。
“我们先进去。”陆城矮身钻进墓道。
班顾撇撇嘴，手一晃，手中多了一盏阴灯，蓝幽幽的阴火笼罩下，整个墓道清晰可见。这似乎是个砖墓，墓道半弧穹顶，又长又窄，用石砖垒成，砖上无画无雕饰，平平无奇，不过，也可能是墓葬遭到了破坏，画像氧化消失。
再有就是这个墓道极长，走了很久也没见墓门墓室，本就狭窄的墓道，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砖石，走来走去都是重复的景像，极为压抑，普通人走久了，非得走出毛病来。
“不过，这‘墓’好像确实有千年之久了。”班顾摸摸墓砖说。
“嗯。”陆城点头。
然后班顾开始嫌弃：“墓道为什么这么长？造墓的得有多无聊？” 这么说来，于莘不小心走进墓里走不出去，好像在情理之中。
陆城听着班顾的抱怨，不由失笑，他自己的地宫更加奇葩，也没见他嫌弃。
班顾将阴灯塞进陆城手里，然后摸出一缺肥宅快乐水，高兴地蹦了蹦，得亏他有先见之明，在自己的地宫里放了许多的快乐水，随取随拿，而且，入手还是阴阴凉的，来一口，透心凉。喝掉一罐快乐水，吐出一个满足的气嗝，班顾总算觉得这个墓道没那么讨人厌了。
“辣条？”班顾将包装袋凑到陆城面前。
“你到底在地宫里放了多少垃圾食品？”陆城满脑门的黑线。
“唔……一点点。”哈，亿点点。班顾眯眯眼。
等班顾吃完一包辣条、一包牛肉干，几包泡椒笋，再摸了一罐快乐水出来，这长长的墓道总算到了尽头，一道塌了半边的墓门出现在视线里，墓门两边是两盏石灯，其中一盏被墓门砸倒在在地，石灯造型半人半鱼，脸部线条光滑圆润，眉眼弯弯，笑得天真无邪。
班顾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半人半鱼笑得很讨厌。”阴火的幽光，人鱼像的笑里像藏无数的秘密。
“你有没有觉得这人鱼像眉眼这一块眉毛额头这一块有几分眼熟？”陆城问道。
“啊？有吗？”班顾蹲下身，看了半天，摇头，“没有。”
人鱼像眉骨处的线条很像班顾地宫里的人面纹鼎，只不过，人鱼像更为精致一点，窄额线眉，透着无序别扭。只不过，班顾地宫里的那口鼎上的人面，被挖去了眼睛，显得更为怪异而已。
“咦？”班顾压根没往自己的地宫里的人面鼎上想，他从来都是无视那口鼎，当它不存在的。
“什么？”
班顾举起手，让陆城看手上拿的士力架的包装纸：“看，新鲜的。”顺便还申明，“不是我吃的，我没买过。”闻起来，还挺香的，可以列入他的购物单里。
“居寅果然进了古墓。”陆城没有半点的意外。
班顾把脸贴到陆城眼前：“你好像觉得他肯定会来。”
陆城的眼中游过一丝狠戾：“他不是一直在引路吗？”

第73章
班顾吹了吹士力架的包装袋，完全不把居寅放在眼里，要是遇到了，第一时间把他弄晕再丢出去就好。
不管他跑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墓门钻进去，是一间小小的墓室，低、矮、窄，方方正正，空空荡荡，砖砌的墙体有一道长长的裂缝，好像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班顾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陪葬也好，砖雕也好，全都没有，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事死如生，寻常权贵人家的墓葬，都会依墓主生平起居喜好布置长眠之地，厅房、耳房大差不离的都会被搬到地底，通常起居用的器皿也会随葬入土，伺侯的人也不会少了，从活葬到人俑，总之不能让墓主少了下人仆役 。
刨开权贵人家，稍微富庶的一点的平民百姓，陶盆瓦罐也会搁点在墓中，不像这个墓室，精精光光的。
“我就说了，这是个空墓，看，什么都没有。”班顾摇摇头，然后摁死一只爬过的虫子，“不过，既然什么都没有，应该没有什么变异的老鼠。”他摁死的这只小虫子就很普通，地里到底都是。
陆城举起阴灯，看到一道隐蔽的砖墙，绕过去，露出了背后的通道。
“又是墓道？”班顾傻了眼，建墓的人是不是属老鼠的？这么喜欢挖地道，一挖一长段一挖一长段，不怕墓主天天走这么多路，累死过去？
“可以用飘的。”陆城用阴灯照了照，幽长深远，两壁照样光秃秃的的。
“飘着也无聊。”班顾想了下要是自己的地宫到处都是长长的墓道，自己孤单单一个天天在那飘来飘去……又不是走迷宫，死生该多少空虚寂寞，“这座空墓到底是干什么的？”就算是衣冠冢，里头好歹也要塞点陪葬品，疑冢的话也会布点疑云，除非是一座因故废弃的古墓。
因为未知的原因，这座奇奇怪怪的墓最终没有派上用场，空置在那？
“这里……”陆城忽然停下脚步，把阴灯交还给班顾，让他收好，“拿支火把过来。 ”
班顾不明所以，老实地收好阴灯，换了一支火把上来：“我还沾了鱼油。”班顾邀功，他墓里的鱼油千年不枯。
“干得好。”陆城毫不吝啬地夸奖，用打火机点燃火把，桔色的火光立马驱散阴灯幽蓝的阴森，整个墓道一扫阴气冲天的阴寂静，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微热。
班顾正要张嘴说话，就见墓道两壁有什么缓缓蠕动延伸，缤纷的色彩凭空出现，自动自发爬动着绘制出连绵不绝的巨幅壁画。
“哇哦……”班顾张大嘴，有点羡慕，他的地宫的墙上什么都没有。这座简陋的空墓室，居然有这么绚烂的壁画，还是巨幅长篇。嫉妒让人丑陋，班顾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输给一座空墓，瞄一眼陆城，用指头戳了一下，“我也想要。”
“要什么？壁画？”陆城问。
“长住的地方，还是要装饰一下的。”班顾义正辞严，陆城的画画得这么好，完全可以帮他画壁画。
“那……你想要画什么？”
“嗯……”班顾想了一会，计上心头，“我玩的游戏怎么样？各中怪物古龙。”
“……也可以……”吧！陆城有点不确定，“不会感到怪异吗？”一般墓室里画的不是生平记事就是往生极乐的想象图，画一堆怪物古龙上去……也行吧，垃圾食品堆一地宫的墓已经很诡异了，不差这一桩。
要求得到满足的班顾美滋滋地去看墓道的壁画，这些颜料不知道掺了什么，不但能光感，还禁受住了岁月的流逝。壁画的笔触优美，线条流畅，看画风也接近唐宋之时，画的内容似是记叙事记。
开头画的是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到炎黄二帝大战……再到尧舜禹之期……
班顾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这里画的是禹的父亲鲧为治水，盗了息壤。
“这里画的息壤指的是颛顼的墓土。”陆城站在他身边说道，这中上古史兼带神话传说的，一般都会把息壤描绘成能不断生长的神土，可这座古墓里的壁画，明指息壤是鲧掘了颛顼安息之地的土壤。
“这里，出现了鱼妇。”陆城指着汹涌的水流中出现的鱼背。
班顾看着支起的鱼鳍，厌恶地说：“也许只是水中的鱼怪。”
陆城拉着他的手，将火把再稍微靠近点壁画，火光之中，壁画的颜色又鲜艳了几分，接下来几篇画中，鱼妇不再出现，转而画起战争迁移……
故事似乎在慢慢进入正题。
果然下面的画，内容更加具体，着墨更加丰富，画着一支游民历经艰险避世到一片山谷之中。这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群人在这里定居下来，开始安居乐业、繁衍子孙，慢慢发展成为一个小国。
外面依然一片战火纷飞，小国虽然避过了人祸，却没有逃过天灾，一场瘟疫袭击这个安逸的小国，男女老少开始因病死去。
小国的王尽力地救助万民，筑起了高台，让祭司向天祈祷，然而这些都是无用功。
班顾的指尖划出高台上宽衣博带的祭司，他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看到他站在高台上高举着双手，微抬着脸，就算不见眉目，也依然能感到他的虔诚与悲悯。
“班顾。”陆城牢牢地握住他的手，骨质冰冷的触感。
“我……”班顾盯着壁画，“这个小国，是我的……”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他有一中熟悉感，他知道这上面的画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无名的空墓，和他有关？为什么会和他有关系？这个墓最多只有千年，而他，死了绝不止这个年头。
“我们再看看。”陆城温声说。
班顾勉强一笑，有片刻的茫然，他的前世和他应该再无关系的，他已经死了，任何不幸快乐都随之湮灭。他在地底，化土腐朽……不，他在地底，换了一个物种，连人都不是了。他身为人的部分，应该再和他没有一丝的牵连。
但他还是觉得难受，有些不甘哀怨，冰冷入骨，让他经生死化白骨，依然不能忘却。
壁画上的小国历经一场疫病后，人口锐减，王与民众开始思考生与死，他们避开了兵祸，避开了杀戮，避开了所有的劫难，但他们仍然微贱如蝼蚁，经不起半点的风吹雨打。
生而为人，如此可怜而弱小。
不过，这个小国有一个例外，他是王的二子，他得到了神的垂怜，他在水边邂逅神子，从此他不惧寒暑，不畏疫疾，不怕刀戈。
他成了小国新的祭司，居住在精美的雅舍里，吃着精美的食物，穿着华丽的羽衣，偶尔，有神之子涉水而来，与他相会，授他雅乐，赠他宝物。
“这是蔓珠沙华。”阴间生于黄泉岸畔，阳间生于荒草边角的蟑螂花。
班顾的瞳孔在颤栗，他死死盯着壁画上的俩个人，他们面对着面，一站一跪，所谓的“神之子”将花赠于了跪着的少年祭司。
他应该是少年？他的身形纤瘦，似不胜衣，他觉得这个祭司应该长着他的脸。
“这是……我？”
他的棺中有血玉雕琢的蟑螂花，现在被锁在陆城的保险箱里，他的花是由“神之子”相赠？
“他们分开了。”陆城说。画上神之子似是在和少年祭司告别。
“走了？”班顾的心里涌出因为要别离的不舍，他感到眼角发痒，眼泪顺着眼尾坠落。
陆城伸手帮他擦掉眼泪：“他们应该有约。”
“有约？”班顾想问你怎么知道，可没来由的，他就是相信陆城的话，“神之子是什么人？”
“我猜……是颛顼后人。”陆城的声音平缓安定。
班顾焦躁的情绪像被熨斗抚过一般，慢慢冷静了下来。
“来，我们继续看画。”陆城朝班顾伸出手，“班顾，这些画不一定就是真的。”这里画的很多内容显然是私密的事，是属神之子与祭司的私会，除却本人，旁人又从何得知。画者却把这些画得十分详尽，里面不少或是转述，或是想象。
如果是转述，谁告诉他的？祭司？
陆城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班顾，如果这个祭司就是班顾……肉身付于釜，又从哪里去告诉他？
神之子？更不可能。
“我要在你背上。”班顾抿着嘴，一动不动。他想赖在陆城身上，甚至嵌进他的骨髓里……或者，他把陆城弄死，去自己的地宫中再也不分离。壁画，祭司……这些和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上来。”陆城将他背在背上，然后说，“班顾，相信我，我总会陪着你。”
“嗯。”班顾将下巴搁在陆城的肩上，捞过他手里的火把，透过火光看祭司为一年的丰收祈福。
神子离开后，国民在水边发现了一条鱼，它枯干丑陋，一半是鱼，一半是一个女人。
这是鱼妇，传说中颛顼的化身。
新任的王是祭司的兄长，他比他的父亲更有野心，他带领着子民乘舟撒网，捕到了鱼妇，他们决定吃了它。
王与他的子民认为，鱼妇能使人长生。
不畏寒暑，不惧疫疾，不怕刀戈，他们再不用担心生死，再不用惧怕任何外来的因素让他们丧命。
“他们吃了鱼妇。”班顾定定地看着画，火把的光映着画上巨鼎下熊熊燃起的烈火。
“祭司呢？”这中举国而动的大事，人群里没有出现少年祭司。
“他被关起来了。”陆城指着一间雅舍说。
王与子民炖了鱼妇，连皮带肉，连鳞带骨，他们一道分食了它，连一点汤都没有剩下。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跪倒在地，展开双臂感谢上苍的怜爱。
但，这个世上从来没有长生，天人尚会衰亡，食用鱼妇更不能让人不老不死。
所谓的不死，成了可怕的诅咒。
小国的子民每天从痛苦中醒来，每天皮肤从骨肉上脱落，然后长出新的来，他们每一天都在腐烂，同时又长出新的皮肉。他们永远处于饥渴之中，吃下再多的食物都不能感到满足。他们试图自杀，可他们是“不死”的。
“他们……”班顾在目光中充满悲悯和哀伤，这些人活着，但又死了。
“鱼妇是恶意、不甘，怎会让人永生！”陆城冷淡地看着壁画一张一张哀嚎痛苦的脸，满是厌恶和讥讽。
一群贪心不足，又被恶念浸染的人。
班顾侧了侧脸，墓道像没有尽头一般，明火的火把只能照亮脚下附近一圈，前与后都是漆黑一片，璧画灿烂的色彩淹没在黑暗之中，那里的画……
像一只怪兽，出现时，会将他整个吞没，也许将拖入永夜之中。

第74章
班顾的惶恐和忐忑快要实质化了，瞪着墓道无尽的黑暗僵硬在陆城的肩上。
“班顾。”
“……”
“给我一盏阴灯。”
“……哦。”班顾有点呆滞地拿出一盏阴灯。
然后，陆城淡定地熄掉火把，桔色的光芒立刻被幽蓝的阴火吞没，墓道两壁的壁画随之隐没，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巨幅画作好像从来没有在墓壁上出现过，只有虚无的一片空白。
班顾咔咔地转着头：“陆城？”他正打算做好心理建设，看看后面的壁画，陆城居然压根没有看的打算。
“我在别的地方看过后续，画面有点恶心，你看了之后连可乐都喝不下，还是别看了。”陆城眉毛都没动一下，只能嘴角的一点冷硬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不用看这些壁画，他就知道内容是什么，他侵入班顾的往梦之中，无比真实地经历了一切。那些受到“诅咒”的人，像对鱼妇一样，凌迟一般割下他的肉，扔进鼎中烹煮。陆城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如果那时他在……如果那时他在……他会不惜天谴也要屠尽这些受“诅咒”的人。
那些人，无论身和心都已经没有痊愈的可能，哪怕他们吃下了班顾的肉，恢复了所谓的健康。
可是，一个吃了人的人，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鬼。
班顾趴在陆城的肩头，有点纠结，他知道陆城是故意不让他看的，被这么保护着，还是很开心的，开心的同时，又有点好奇自己前世到底有多惨。跟那些爱看鬼片又怕得要死的恐怖片爱好者似得，明知自己接受不了，却又有一种自虐式的求知欲。
“陆城……”、
陆城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觉得这个小国的王与子民为什么会认为吃了鱼妇会得长生？”
班顾呆了呆，对，永生有违天道法则，永生之法那更是虚渺的传说。
小国的王与子民为什么会认为鱼妇能使人长生？是那时流行着这种传说，还是他们从哪里得到“秘闻”，又或者，是有人欺骗了他们？
班顾一时想不明白，这个王和他的子民，行事显得那么不合常理，他们畏惧生死，便想通过手段得到长生，然后就去捕食了鱼妇，再然后，他们就吃了它？还是举国共享。
这太过疯狂，太违背常理了。
一个人疯也就算了，从上到下一起疯，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除非，他们有依据，他们深信鱼妇能让人生，这个依据不是凭空猜想的，而是他们亲眼目睹过的。
他们看过神迹，他们的身边上演过避开生死的不可能事件。
那个不可能，就是他们王子，他们的祭司，得神子的垂怜，跳出人间苦难。
班顾吞了一口唾沫，如果那个祭司就是他？
“可我……死了。”死得不能再死，皮肉都烂光了。班顾伸出手，露出白玉般指骨，“看，一点肉都没有。”
陆城瞄了一眼他的指骨，揪心地疼，是，一点肉没有，是因为你入葬时只有白骨，身上的肉，哪怕一点都被刮除去尽。
“啊……”班顾动着指骨一顿，“一般人死了就死，而我……变成白骨。”这么算下来，也是另类的长生？哈哈哈，应该也不算吧。
陆城没接话，某种意义上来说，班顾确实不死。那个神子到底赋予了班顾什么东西？
阴灯幽幽地发着淡蓝光，一道墓门乍然出现在墓道的尽头，这道门看上去光洁玉白、莹润有光，一把刚才的简朴粗糙。
“陆城，你说这扇门上有没有感光的颜料？”班顾摸摸墓门，问道。也许上面又隐藏着一幅画。
“不重要。”陆城看着墓门一边一个鱼妇的雕像，用力按了一下，沉重的墓门咯啦作响，缓缓上升，升到一半，机括发出闷嘈的响声，估计内部有什么地方已经损坏，墓门卡在半高处。
陆城和班顾只好弯腰钻进去，这间墓室一反前面逼仄，阴灯的幽蓝中，一间顶高宽敞的墓室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墓室方方正正，中间四根石柱，围出一个高台，高台上摆着一个方鼎，和班顾的墓中如出一辙的人面纹鼎。
只是，这个人面纹鼎上的四张人脸，五官俱全，表情鲜明生动，喜就是喜，悲就是悲，不像班顾地宫里的那一只，又诡异又怪异。
他们还看到了居寅，拿着一个手电筒，蹲在人面纹鼎前，神神叨叨，嘴里念念有词，跟着魔了一样。
“居老师。”陆城让班顾把阴灯收起来，不咸不淡地出声招呼。
居寅被他们吓了一跳，然后指着鼎：“陆总，这可是重要文物，拿出去，震惊整个考古界，你看上面的人脸，这线条，这风格，东周西周？来啊，你们俩快过来看看。”
陆城没有过去，问：“居老师是怎么找到古墓的？”
居寅的注意力完全在人面纹鼎上：“无意踩了空掉进来的。”
班顾眉毛一抬，撒谎，这里明显只有一个入口，除了他们进来的墓道，再没发现别的通道，居寅怎么有脸说自己是踩空进来的。
“这么巧。”陆城也不戳破，反帮着掩饰，“大概是掉到盗洞里了。”只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居寅脸皮也厚，愣是当没听懂，还点了点头，：“陆总，小顾，快来看看这重大发现。”
陆城站在黑暗中：“居老师不好奇，我和班顾为什么会出现在古墓里。”
居寅总算站起身，打着手电筒照了他们一下，浓重的阴影几乎要将他的五官吞没，然后，居寅扬起一抹笑：“这些都不重要，哈，我只是一个有点途径，又好奇神秘事件的小说作者，为了得到灵感，不择手段。陆总不用这么戒备，我们可以合作的。”
“是吗？”
居寅笑得更加真诚了：“没到一定的层次，还真不能见识陆总的才能，唉，可惜我只是个写小说的，请不起陆总替我看风水。不过，勉强也算有所耳闻。陆总和于家有交集的事，我也知道一点点，哈哈，他们家小于总染了怪病，我想，陆总来亢庄，可能跟小于总的病有点关系吧。”
“居老师的消息很灵通。”陆城讥诮。
居寅好脾气地笑：“陆总，不看看这个鼎？”他也不在意陆城的态度冷漠，“你看这个鼎是什么年代的？”
陆城反问：“很多鼎里都刻有铭文，会记录重要事纪或墓主生平要事。”
班顾伏在陆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小声说：“这个鼎有点怪。”
“怎么怪？”
“没有一点灵气，好像也没啥作用。”班顾盯着人面纹鼎，没有丝毫的牵动，这是一件毫无灵气的旧物，没有寄托任何的哀思悼念，它做出来好像就是为了放进一座空墓里，造它的人完全冷漠，放进墓里时也不带一点的不舍。
人面纹鼎高度几乎到了居寅的胸口，他用手电照着内部，费了老鼻子劲探身去看，半天才用一种既不确定又有些过度兴奋的语气说：“好像是一幅地图？”
“地图？”班顾有点好奇，从陆城背上一跃而下，扒在鼎边往里看，内壁有一幅十分随意的地图，山川河流，“这有什么用？”
居寅摇了摇头，将手电筒塞给班顾，自己去摸相机，对着地图就是一阵猛拍，等查看效果时，惊得脸都白了，所有的照片全都扭曲成一团，形成可怕的图像，居寅差点把相机整个都扔了出去。
搞了恶作剧的班顾笑眯眯的，吐出的话却完全是恐怖片台词：“这个墓里说不定有鬼，不让你拍照。”
居寅半天才镇定下来：“没事，有陆总在，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陆城过来看了眼人面纹鼎内部的奇怪地图，说：“我很贵，你确定要我出手？”
居寅笑得难看了：“除死天下无大事，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只要陆总肯，什么价钱我都愿意支付。”他看一眼班顾，“小顾有总在娱乐圈发展，我卖出了不少影视版权，挑一个演员的权力还是有的。”
“这就不劳居老师费心了。”他完全有能力让班顾在娱乐圈随心所欲。
“哈哈，说得也是。”
陆城取出纸笔将地图仔细地画出来，没有错过一点的符号线条，连各种线条形状都临摹得几乎一模一样。
“陆总原来还有这才能。”居寅两眼发亮。
班顾等陆城画好后，抽过来拿在手上，他动作粗鲁随意，居寅的小心肝都被吓得跳了跳，这可是珍贵的线索，怎么能这么随便，看看班顾把地图转着方向地看，血压都高了好几度。
“这地图有什么用？”班顾疑惑，“不是说鱼妇墓吗？”
跟鱼妇相关的东西少之又少，也就几盏灯跟鱼妇挨得到影子，哦，还有那些画。
居寅接受到班顾控诉指责的目光，一哂，有些汗颜：“我只是随口一说，这到底是什么墓也没个说法，等告诉教授让人好好研究才有绪论。”
陆城堵他：“这地图不是也应该交给万教授？”
居寅呼吸都顿了一下：“我们先看看，看看又没有什么关系，这地图特地被刻在鼎底，肯定有指向什么重要的地方。”
班顾举着地图看了半天，总算看出了点意思：“这个山丘是墓葬？”
陆城看了下，扔出一句让居寅整个人都快激动得发抖的话：“我想，这山丘也许是颛顼的安眠之处。”
这是一张颛顼墓的地图。

第75章
娄竞打了个哈欠，拍拍脸，喝了一大杯浓茶，整个人总算精神了一点，下车活动活动了筯骨，这才窝回车里，取出洗漱包，对着后视镜把脸上乱糟糟的胡子刮掉。
他跨省驱车一天一夜，才找到这家名叫永安的孤儿院，于莘就是被于声涛从这里收养的。来以前他搜索过这家孤儿院在照片，规模不大不小，还是民国时期留下的老建筑。当年是一座教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教堂关闭了，被一个国内的富豪买走，整修了一番，用来收留无处可去的流民。
战火四起时这座由私人援助的救济所塌了小一半，只剩一个主楼是好的。当初买下教堂的富豪为避战火去了国外，晚年思念故土，又一次出钱把教堂修了一遍，捐给了郭嘉用做孤儿院，一直延续到现在。
照片上看还没感觉，到了地才发现这间孤儿院维护得比想象中的要好，窗、墙、门都不见老旧，显然是常常翻新，就连门口的牌子都一尘不染，从门口看进去，院内草坪修得整整齐齐，各种设施也见陈旧。
娄竞是假借寻找失踪儿童来办案的，院长接待了他，然后说：“我看看失踪儿童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对得上的。”
娄竞把资料递给她，是失踪名单的里的一个儿童，他拿来借了一个由头，要是有意外收获，那就更好。
院长翻出电脑里的档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娄队长，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
娄竞谢过之后，看着院子里快乐玩耍的孩子，还有脸上带笑服装整洁的工作人员，这里没有一点阴霾，充满了明快、愉悦。
如果事先不知道这是一家孤儿院，娄竞会以为这是一家收费高昂的疗养院。
院长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我们孤儿院得了很多热心人士捐助，因此条件比较好。”
娄竞也笑：“社会上还是好心人多啊，我来时还看小镇发展一般，没想到富人不少。”
院长笑起来：“哦，我们福利院最大的资助人就是于氏集团，很多东西都带着他们集团的标志。”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于总的儿子也是领养的。”娄竞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
院长笑得越发开了：“小于总就是我们的孤儿院领养出去的，有点移情，于总这几年没少资助孤儿院。”
“哦……难怪，于总太有心了。”娄竞感叹。
“可不是嘛，好人会有好报的。”院长跟着感慨，“小于总有幸遇到好人家。”
“冒昧问一下，小于总是怎么来的孤儿院？”
院长一愣，然后说：“是孩子自己机灵，摸到孤儿院门口，他自己说不清，人又有点迷糊，联系警方后，警方也找不到资料，就留在孤儿院。这孩子有运气，没几个月就碰到于总来孤儿院领养孩子，一眼就相中了他。”
“几个月？”
“对啊。”院长记忆犹新，说，“他们父子可能天生有缘，小于总在孤儿院的时候不亲人，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外头遇着什么事，导致戒备心重，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闷在屋子里。”
福利院的这么多孩子，外向的，漂亮的，聪明的，一般人领养孩子，一样是健康，一样是心性，当时的于莘可以说两样都没有。
“话又说回来，小于总当时的情况也就于家领养了他，才有经济能力让他好起来。”院长大概是想起于莘当时的情况，满是心疼。
“当年小于总的情况很严重？”
“严重，身上有伤，又不说话，别提多可怜了。”院长叹道，“真不知哪个狠心的，让他遭了这么大的罪，好在现在苦尽甘来。”
娄竞皱了皱眉，又和院长闲扯了几句，告辞离开，回到车上将资料理了理。于氏集团的怪异处他也了解过，每一任家主都是领养的，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孤儿，进了于家，更换了名姓，获得巨额的财富，同时，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娄竞有自己的关系网，他自己来查于莘的事，又委托了朋友查于涛声的身世。对方接到电话，说：“于家再上一任的家主叫于华平，只知道他也是收养的，其它的因为时间久远，早已经查不清楚了。于华平一生未婚，四十多岁时收养了于涛声，从哪收养的也查不清了，只能查到于涛声被收养时最多一两岁，是于华平亲自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
“能查到于华平被收养时多大了？”
“有查到一张老照片，是于华平幼时的照片，看上面的年纪最多三四岁，估计也差不离一两岁时被收养的。再往上就查不到，因为战乱他们辗转海外，不知去向，再回来带着庞大的财富落脚香海那边，直到于华平晚年才迁回内地。”
“对了，于家说自己的老家是珞市亢庄的，在那大搞建设，但我查了一下，亢庄和于涛声肯定没啥关系，于华平吧……只推时间线的话，似乎也扯不到一处。如果于家没有乱认祖根的爱好，那只能再往上推。话又说回来，于家每个后代都是领养，哪根才是根？”
娄竞抽出于莘的照片，于莘被收养时已经十多岁了，来历不明，按院长的说法，心理状况也不算特别健康。像于家这种指望着养子归属于家，再传承家业的，于莘不管怎么看都不符合收养的条件。
而且，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来这家孤儿院？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娄竞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不对的地方：“对了，我让你帮忙查的另两个人呢？”
“班顾没查到，他好像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一点的痕迹，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现在资讯这么发达，跟班顾一样没有丝毫影迹的人真心不多。”
娄竞对这个答案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倒也不奇怪，问道：“那陆城呢？”
“哦，陆城有档案资料倒是清楚明白，孤儿，父母不详，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还是个天才，过目不忘。有不少家庭想收养他，但全让他给拒绝。天才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啊，娄队，我看了了他的资料后，真是忍不住自卑，他大概七八岁到了孤儿院，入学后就展露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初中开始独立作画，一举成名。少年天才，由于太过有话题性，他的画被炒到天价，愣给拍出去了。”
“到他成年，他已经拥有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然后他拿这笔钱炒期货，让身家翻了几番，大学学的建筑专业，毕业后开了设计公司，还有一件诡异的事，新生公司，又没什么背景，但陆城承接到的业务很大部分都来自知名财团或者隐藏富豪，他本人更是那些富豪的座上宾，在很多私宴上都能看到陆城的身影，等到年纪再大点，完全可以出一本书，书名叫《传奇的人生不需要过多解释》。”
娄队无视掉朋友的打趣，比对了一下自己查到的资料，基本没有什么差别，不死心地问：“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对方在那啪啪点着鼠标，然后说：“嗯……他分别在两个孤儿院呆过算不算”
“算，当然算。”娄竞坐直身，摸出笔，“陆城小的时候还在哪个孤儿院呆过？”
“也不能算呆过，他是走失儿童，来历不明，警方替他调查身世时，将他暂时安置在一家叫永安的孤儿院，地点在……”
“瞿镇？”
“你怎么知道的？”
他就在永安孤儿院外面。娄竞透过车窗看着尖顶西式建筑风格的白色房子，陆城和于莘都在这里待过，这真的是一个巧合？
“不过，陆城在这里没待多久，就去九殷市的另一家孤儿院，然后一直生活到现在。”
“能查出原因吗？”
“我翻了记录，应该是陆城似乎到九殷市有点记忆，警方觉得他父母可能这边人，就近生活，期待奇迹，但是，警方查了很久，也没在九殷帮陆城找到亲生父母。”
“这么说，去九殷，某种意义来说是陆城主导的？”
听了娄竞的话，对方明显一愣，笑：“不能算吧，当时陆城才多大？小屁孩，能引导什么啊。我说，老娄你到底在查些什么啊，神秘兮兮的……”
“先这样，我对电脑这玩意不精通，再有帮忙的我还找你，回头请你吃饭。”娄竞飞快地挂掉电话，拿纸笔计算着关系图。
亢庄在珞市，瞿镇在珞市边上，如果按古时的划分，这里是归属同一个地方的行政区。现在陆城和班顾在珞市拍电影，陆城还接受了于家的什么委托，于家所谓的老家在亢庄……
娄竞在亢庄上画了一个圈，来都来了，不差这一步，去这个什么亢庄看看，顺便也见见班顾。唔，去探班得带些礼物去？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喜欢吃什么。娄竞犹豫一下，问了问自己的唠唠嘴儿子。
小娄同志很愤怒，他爹休假在家，连个人影都不见，还开走了他家太座的坐骑，搞得太座大人天天阴沉沉的，害得他提心吊胆。
他这个无良的爹半点不过问他的心理压力，居然还问他现在流行什么零食，更要命的是，还不是给他买的。
小娄同学不由分说敲了娄竞一个大红包，这才甩过一堆的介绍。
娄竞笑着挂掉电话，开车去镇中心，找了一家食品店，大包小包买一堆的零食塞在后车箱。私下查人，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得讨好讨好小朋友。

第76章
班顾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直直地盯着居寅。他第一次看到居寅时，居寅戴一副金丝眼镜，白晳俊秀、文质彬彬，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个没脸皮的，不对，不是没脸皮，是厚脸皮，居寅的脸皮估计子弹都打不破，能媲美装甲。
居寅微笑，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小顾，怎么这么看着我？话说回来，剧本背熟了没有？要不要跟我这个原作者好好讨论讨论？”
班顾的表情都差点龟裂成一片片的，又是不满又是嫌弃：“居老师，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居寅仍旧笑呵呵的：“有幸能参与到颛顼墓的发现中，说不定还能重现中国七八千年的历史文明，可以说是不枉此生，原谅我厚着脸皮赖上你们。”
这脸皮应该一尺厚都不止吧？
“喏……”班顾举起手机，“居老师你真这么想佐证中华上古历史，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上报国家，让专业的考古队去考察？”
居寅意味深长地笑：“我不过搭你们的便车观个光，陆总和小顾不是有其它的目的吗？”
这倒是实话，但陆城不介意怼他一记：“居老师可以走正常程序。”
居寅很识趣地不说那些假大空的话，摊开手，无辜地说：“好好，我知道了，我就是厚脸皮想去看一看。”
他们从那座所谓的“鱼妇墓”出来后，居寅就赖上了他们，还拼命唆使他们暂时先瞒着万教授墓葬的发现。陆城既有意要揪居寅背后的尾巴，不置可否，凭由居寅跟个尾巴似地黏在身后。
他们下山后没有经过亢庄，直接从山脚绕过去上了公路。
万教授接到他们的电话时，十分讶异，还以为他们出了事，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抱着一肚子的疑问在亢庄，由于氏集团的保安送他回市里。
饶是万教授再大肚也大为不满，这干的都是啥事啊。居寅不听劝告偷跑上山，陆城班顾找到人后直接返回，都不跟碰个面。虽说也报了个平安，可这……干的事真是让人哪哪都不舒服。
守山的保安队长解释说：“教授，陆总他们临时有事，才委托我们送您。”
万教授虽不满，倒也没他计较，黑着脸谢过。
保安队长又说：“您老看，现在时间也不早，等明天再走怎么样？”
万教授勉强笑：“也好，只能麻烦你了，小伙子。”什么时候走也由不了他说的算啊。
保安队长也知道万教授有点小情绪，对老村长道：“村长麻烦您再好好照顾教授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开车走。”
“一定一定。”老村长忙笑着答应下来，“陆总是于总的客人，教授是陆总的忘年交，那不也是于总的客人，一点都不会怠慢客人。教授，晚上我们再喝几盅？”
万教授看了手机好一会，这才收起来，笑：“就是太麻烦村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万教授暗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进了村长家。
.
陆城他们在返回市里的半路接到了于涛声的电话，居寅很体贴地将车靠边停下，还下车让出了空间。
“陆总，那个古墓里……”于涛声急不可耐地问。
“没有。”陆城说得又坚决又肯定，“于总，令郎身上的怪病也许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感染的，那座古墓里什么都没有。”
“啊，怎么会，陆总……”
“那只是一座空墓。”陆城很有耐心地解释。
于涛声还是不死心：“班大师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陆城看了眼班顾，笑了笑，然后很冷淡地说：“也没有，这是座空墓还是班顾发现的，没有有诅咒，没有怨气，没有不知明的病毒，甚至可以进去随意观光。”
于涛声在那头半天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勉强笑一下：“陆总别开玩笑。”就是语气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没有开玩笑，这是个很干净的古墓。我个人觉得可以上报给有关部门，还是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和保护的必要。”
于涛声没想到陆城会给出这样的建议：“……不如再等等，阿莘确实是掉进古墓里之后才出现的怪病，还是再仔细看看墓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那于总怕是要委托他人的，个人是没有这个能力。”陆城面无表情地说。
于涛声顿了顿：“能不能委托班大师再……”
“班顾你的意思？”陆城扭头问。
班顾翻了个白眼，一口拒绝：“不要。”他十分厌恶亢庄这个地方，虽然没啥危险，却让他浑身不舒服，那个古墓和亢庄一个德行，空墓，啥都没有，哦，也不对，有壁画，实质的危险性是半点没有，却整个透着诡异，像是每一处都能让他厌恶烦躁。
于涛声有钱有势，可拿陆城和班顾半点办法都没有，一会过后，平息了情绪，说：“陆总，你是能人异士，求你救救犬子，他十几岁，还没成年，天天过得生不如死。只要陆总有办法，于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陆城眼眸暗光一闪：“于总，抱歉，你付得起价格，我却拿不出办法。”
于涛声沉默良久，然后问道：“陆总现在离开亢庄了？”
“是啊，离开了。”
于涛声又是一了阵沉默，有点颓丧地说：“等陆总回来，希望可以再坐下一块好好谈谈。”说完，才挂掉了电话。
班顾歪了歪头：“他为什么这么相信你？”
于家父子对他们似乎一直有奇怪的信任，坚信他们能治好于莘的怪病，沐康霖的康复的确是他们的手笔，但于莘的情况和沐康霖的根本不一样，完全不能类推。
“他们是不是知道血玉？”难道是沐康霖泄露了血玉的秘密，这才死盯着他们不放。
“血玉也救不了于莘。”陆城慢慢理出一个大致的脉络，只是，他还有些关键点没有想通，“找到颛顼墓可能才有答案。”
居寅等他们通完电话才重新回到车上，冲他们笑笑，没有一点的好奇心。一路回到下榻的酒店，各自洗了个澡，居寅就阴魂不散地跑来敲门，要是可以的话，居寅恨不得和他们住一间房，生怕居寅和班顾把他们甩下。
“陆总、小顾，我们快点研究研究地图。”居寅将珞市地图铺开在地上，“我还备了很多探山的工具仪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班顾惊讶：“一个晚上就准备好了？”
居寅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打算敷衍过去。
“难道你是专职的盗墓的？”班顾警惕，身为一个死者，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刨自己老窝，他们在地下睡得好好的，被这些盗去家底不说，尸身都有可能损坏掉。
居寅马上否认：“怎么可能，我是一个小说作者。”
班顾凑到他身边跟狗一样嗅了嗅，唔，没有一点死气，确实不像盗墓的，不过，准备着那些工具太可疑了。
居寅没办法，只好承认：“我有些消息来源，听说于家租的山上可能有古墓，这次来，就想去找找看。没想到陆总和小顾也有兴趣，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亢庄。”
居寅的话漏洞百出，陆城无意跟他计较，班顾听得脑袋发晕，凭着直觉一个字没信。但不管他们信不信，居寅说得情真意切，有洞就打补丁，补丁还打得堂而皇之的。
陆城把自己画的地图拿出来，这个地图十分简陋，他原先以为的代表山脉的符号，现在看更像是一种神秘的文字，反倒是文字下的三角更符合山峰的代指。
居寅有点发懵，他本以为鱼妇墓是在珞市，就想当然地以为颛顼墓也在同个地区，可这地图实在太过简陋难懂，完全不能对比。
唯一能确定就是地图代表河流的图案，长而弯曲的线条，还有代表流水的纹路。可这一条又一条，一道又一道的，数了数了足有九条之多，九条水流最后聚集到了一块，并成了三条？别说是珞市，全国各个地方都没有这样的地方。还有那些上下左右四散着小三角，中间没有相连间，这是代表独立的山峰？
什么地方有九条河，旁边又有几座高山，还不是群山的？
班顾盯着小三角上的符号，定定有些出神，这个符号分两个部分，下面一个半圆，上面像卧着一个人。
“这是……”
“确实是珞市的地图。”陆城拉了一下班顾。
“……”居寅连忙比较，“不像啊。”
“三水为川，把这代表三条河道的线看成一条河。”陆城另外拿出纸笔，把三条水精简为一条，最后三条水一块汇入黄河，“这就是珞市的三条主要水道。”
“可珞市这里应该还有一条河。”居寅指着地图上的水道说。
陆城神色淡然：“这是珞水出去的分支，现在这么深长，是长年累月地貌更改所形成的，一开始没有这样的规模，你可以把并入珞水之中。”
“原来如此。”居寅整个都快要趴在地图上，再指着左上角的符号，“这个是颛顼墓？”
陆城抬眸，笑了一下：“ 居老师是写小说的，这个时候应该放开想象。”
居寅并不在意陆城的挖苦：“看来不是。”
“这明明是个字。”班顾将头一撇，鄙夷。
“是什么字？”居寅追问。
班顾冲他扮了一个鬼脸：“不告诉你。”
居寅哈哈一笑：“我还以为我们是一队的，小顾，见外了不是。”
班顾不上他的当：“不是居老师硬要赖上我们的？”
居寅磨磨牙，班顾还是孩子心性，跟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小孩子嘛，就凭喜好做事，跟他计较，自己反倒会被气得吐血。他不再跟班顾针尖麦芒的，转而问起陆城：“陆总，这些一点一点的圆点是什么？”他举起地图看了看，“好像有点星辰的意思。”
“应该就是星象。”陆城将星图连起来，“箕、尾二宿在上，不见角宿，亢宿半沉，这是亢龙有晦，用六龙历来看，是入秋时节。”
“入秋？”
“也许颛顼去世时是在秋季。”陆城点了点图。
居寅有点呆怔：“所以？”
“居老师在《山海寻踪》里不也写过颛顼墓，我记得里面有写星垂于野，圣人长眠。星为心，是指心宿指引之地，就是颛顼长眠之所。”
居寅神色莫名，闪过一丝晦暗：“小说嘛，都是放飞想象编的。”
“是吗？太巧了，居老师小说里的内容和这幅地图表达的意思差不多，也许这是冥冥中的天意。”陆城嘴角微翘，勾勒起一个古怪的笑。
班顾看着陆城，延了眨眼，这两天的陆城让他觉得有如一团谜雾，看不清，摸不着，全身上下的秘密。他有点不满，陆城什么都不跟他说。
居寅还在笑，笑里有一点点凝涩，但过了一秒，就被疯狂所取代，他舔了下唇，有点患得患失地问道：“那……我们能找到吗？”
陆城没有回答，看了看窗外：“很巧，秋天，又是晴天，今晚我们去亡山看星星。”
居寅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惊喜给拍晕了似得，足足怔了三秒，唰得站起来，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来准备东西，陆总，小顾，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提供。”
“手电筒吧。” 陆城扬了下眉。
“只要手电筒就够了？”居寅热血上头，早已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虽然觉得只带一样照明的东西有点坑，但他却有一种尽在掌握中无名信心，只要陆城说出口的，就可以得到保证，“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准备一下，等会就走。”
“好啊。”居寅几乎是轻飘飘地飘出去，激动得像要哆嗦起来。
班顾看着居寅的背影，再看看地图，双脚离地飘在那，有点茫然和不安：“真能找到颛顼墓？我们要打扰他的长眠吗？”换成是他，就很不喜欢有人闯进自己的墓里。
“不会打扰到。”陆城笃定而冷静。
班顾投去疑问的目光。
陆城像是说笑，又像是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说了件真实的事：“颛顼不是化为鱼妇，又让煮着吃了嘛。”
班顾瞪大眼，就算他是白骨精，听了陆城的话，也是毛骨悚然，全身浸着寒意。他有点不安，不知是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还是平缓周围凝滞的空气，指指地图上的符号：“那个是亡字。 ”
“我知道。”陆城将手放在班顾的脖子上，拇指停在动脉处，一个危险而温柔的动作。
“啊……”班顾仰起头，□□了一声，下巴和脖子拉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苍白的皮肤透出一点脆弱，“陆城？”
“那个字是属于你的文字，班顾。”
班顾的眼珠子轻轻转动了一下，对，和自己墓里仅有的两个字，是同一种文字，所以他几乎是马上就认了出来。他走了一遍生死，过了千年，成了白骨，忘了前尘，却还认得它。
它在告诉他，他甩不开自己的湮灭掉的过往。
“没关系，那些并不重要。”陆城的手掌上移，遮住了班顾的眼睛，“别多想，交给我。”
“嗯。”班顾在他的掌握中，缓缓点了一下头。
暧昧和温情一点点氤氲，可惜还没沸腾就被陆城的手机视频电话提示音给打断，气得班顾一把抄过陆城的手机，暴露的指骨狠狠捏着机身，微带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电话来人。
陆城笑起来，他身上的那点危险气息消失不见，拿过手机点开免提：“祝宵，你们查的仙骨庙怎么样了？”
祝宵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说：“没啥，民间因为流言传说建的庙，说远古时期有仙人的仙骨遗落在水中，引来异象，附近居民就建了仙骨庙来供奉祈福。庙里连个神像都没有，而且，现在也基本上破败了，也就这两年，重新注重起老建筑，这座仙骨庙才重新回到视线，和我们追踪的仙骨没什么关系。你们那呢怎么样？”
“有，也算没有。”陆城看了眼班顾，避开琐碎，“祝宵，我们要去找颛顼墓，鱼妇、仙骨还有……也许都和颛顼相关。”

第77章
星空异常得璀璨，明亮得有点过分，仰头看得稍微久一点，会给人一种星空下沉的压迫感。
班顾看着星空，寻找着苍龙星宿图，一条巨龙头朝下尾朝上飞在夜空中，代表心脏的心宿发出灿烂的亮光，它在遥远的宇宙中指引着一个神秘的方向。
重垂于野，圣人长眠。
这是居寅在自己的书里写下的内容，男主凭着这句话找到颛顼墓的所在地，可他这个创造者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却只觉头晕目眩。
星空太神秘了，繁星亿点，他甚至不能漫天的星辰里找到那条所谓的巨龙，他勉强看到了心宿，勉强找到尾，但他就是没法把它们组合成一条巨龙，旁边闪耀的星光跟光污染似得阻扰着他目光想象。
“没有龙，没有龙，哪里有龙啊？”居寅喃喃自语，什么都没看到。不对，不用管什么苍龙星象，不是说心宿是指引方向的，心宿他还是认识的。
可这特么得怎么指引？它们远在宇宙深处，距离不知多少光年，跟地球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完全不能想象它们能指引地球上的一个墓葬。
哈哈，这是瞎扯淡的，陆城在骗他，根本是胡说八道。
“陆总……”
“我们走。”陆城没理他，拉过班顾的手。
班顾压住心底的一丝不安，毫不犹豫地跟着陆城，他的头顶上万年亿年的星辰，脚下是千年万年岁月流过的山林，他跟着他，好像已经走了千秋万载。他沉睡在古墓的年月忽然模糊了，那像是个子宫，他在那里孕育生长，由一具白骨，长成人的模样，只为了被这个人牵住手，行走在星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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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寅跟得很辛苦，陆城和班顾在高高低低、诡谲复杂的山林之中如履平地，尤其是陆城，他的前面像是有什么在引路一般，每一步，每一个转弯都不带一丝的犹豫。
心宿直能指路？
居寅喘息着抬了下头，也许是错觉，也许他已经累得出现了幻视，心宿悬挂在陆城的头顶，星光无限温柔，陆城整个人像笼着珠晕一般的微光。
他和班顾俩个像是两个精怪，跟他似乎都不是一个物种。
“陆总……”
“跟上。”陆城的声音清冽得像山间的幽泉，还掺着没有化掉的冰渣子。
居寅快要骂娘了，他早知道这俩不是正常人，可他特么的□□凡胎，他可以说是全凭着毅力才勉强、马马虎虎跟上。
但，居寅不敢有一点的怨词，深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夜里穿梭在亡山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这里不知藏着多少古墓，发现的，没发现的，被保护起来的，被盗损坏的，密密麻麻。古人认为这里是人间的魂归处，将它视为安魂乡，不远千里来长眠，人死有灵的话，这里可以说到处都是古灵。
居寅小跑了几步，不知从踏处哪一步开始，或者是十分之一秒的近乎不可察觉的一瞬，他有奇怪的晕眩感，周围的景物像是发生了质的变化，树还是那些树，草还是那些草，山石还是那些山石，可它们的内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它们好像全部变得有知有觉，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居寅全身都是冷汗，衬衫黏在身上，可他已经顾不上难受了。
“陆……陆总。”
陆城的脚步放慢了一点，唇边甚至带着一点笑，问班顾：“喜欢这里吗？”
班顾环视了一下周围，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亡山热闹无比，有无数的光点流萤一样飞舞在树木草丛之间，偶尔有虚淡的影子穿入树木中间，又从另一处钻出来，偶有宫装的女子坐在树木间吹着笛，然后一声叹息化为流光消散离去。
“喜欢……吧？”班顾困扰地挠挠头，他是独居的，这些…也说不喜欢不喜欢的，他也不大喜欢蹿门，他是宅男来着。
居寅站在他们身边，看了看表，时针分针秒针一直在飞速地倒退，再看手机，时间显示完全是一堆乱码，信号更是半点没有，再看看周围，他们走了这么久，半山腰都不到，视野开阔，从上往下能看到灯火辉煌的城市和附近川流不息的公路。
这里，应该不至于没有信号啊。
“咦？有鱼。”班顾吃惊地指着一条透明的鱼摇着尾巴，悠哉悠哉地□□在山林之间，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怪？不对，好像就是一条普通的死鱼。”
居寅闻言，瞪大眼，屁的鱼，他什么都没看到。
“以前这里有过滔天的洪灾。”陆城看着那条无知无觉游过的大鱼，它在几千年前被洪水带陆地上，洪水退去时，它没能回到水里，一点的不甘，一点的残念，留下一抹灵影，永远徘徊地游在时空长河之中。
居寅猛得醒悟过来：“洪灾，你是指大禹治水的那个洪水？”
“是啊，一场空前的洪灾，使沃野家园成为一片汪洋。”
“陆总的意思，这一带都是了洪水肆虐的范围？”居寅看不到什么鱼，他看到是连绵的山脉，黑魅魅的树木，大禹治水里的灾难离现在实在太过古远，完全不能想象。
陆城看向远处的河道，河水安静地流淌着，所有的文明都诞生于流域，供给于生命和文明甘甜的乳/汁，但当它们暴动时，就会带来无边的灾难。
“走吧，颛顼墓快到了。”
班顾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无心再看古时残留下的各种灵影，跟背后灵一样，牢牢地缀在陆城的后面，乍一看，就跟连体婴似得。
居寅透出一口气，一个晚上他能瘦掉十斤。
星光又明亮了几分，一颗流星滑过天际，带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天上巨龙的“心脏”在跳动，在闪耀，和着每个人的呼吸。
这样的星光，半点不输月光，甚至，比月光更要夺人心魄。
山林渐渐平缓，在能遥望三水的地方，星空之下，一个覆斗式的墓葬一点一点显露出来，它沐浴着星光，静静地趴伏在那，像一只陷入长眠的野兽，没有生机，却还凝重着生前的威严。
“怎么……会……” 居寅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亡山没有这么大这么明显的墓葬，不然，早发现了。刹时间，他脸上的表情整个扭曲，狂喜中带着惊惧。他看到了一个颛顼的墓，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人间。
班顾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他的心脏和古墓像有某种牵引，靠近封土堆，一层一层夯上的土层，被夯压又紧又实，坚硬得如同石块，用手上摸上去，不沾一点的泥尘。但，只看封土堆，作为一个帝陵，规格非常小，甚至很寒酸。
西汉时期的帝陵高有四十几米，底部边长都是少则一百五十多米，长者两百多米，犹如一座山丘。同在亡山的东汉帝陵，虽说规模小了很多，高度也有小二十多米，足有六七层楼高，直径也有近百米。
眼前的颛顼墓高度不过六七米，底部最多十几米，在后世，普通富豪的坟墓规模都有可能超过它。
居寅都有些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颛顼墓，它显得这么小气，这么不起眼，这么平平无期，除了形制有点特殊外，毫无半点的气势。
“那时生产力低下，这种规格不是很正常？”陆城说道，“而且，颛顼墓修过两次。最初帝陵在洪水中损毁，直等得洪灾过后，百姓生活重新安定之后，才将颛顼墓重新修葺一遍，不，与其说是修，不如说是重建。”
居寅绕着颛顼一圈，声音因为压抑被挤得扁扁：“这封土堆夯得跟石头一样，凿都凿不动，我们要怎么进去？”
陆城还有心情调侃他：“居老师不是说只要发现墓葬就好，其它要的上报给国家？”
居寅噎了一下，然后笑：“不进去怎么能确定这是颛顼墓，再说，陆总和小顾应该也想进去吧。”停了一会，用一种古调的调子说，“而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正常人根本进不来吧？”
班顾哼了哼：“不会，我想来就来。”
居寅笑捧：“那是因为，小顾根本不是普通人。”
班顾咬着牙：“哪有，我就是平平无奇的宅男，哦，平平无奇的娱乐新新人。”他正想再多怼居寅几句，空气时飘浮着一些异样的气息，抽了抽鼻子，是臭味。那些臭味若有若无，隐隐约约，跟水底的怨鬼一样，不知从哪爬出来，仔细闻，又好像没了，不经意时，又钻进鼻腔里，“陆城。”
陆城显然也察觉到了：“走，我们进去。”
居寅都呆了：“怎么……怎么进去？”一个结结实实的实心土疙瘩，又不是金字塔，有入口有通道，有墓室。可这只是封土堆，真正的墓室是在地底下，被牢牢地护在封土之，似乎除了打洞进去，压根没有别的方法。
“这边。”陆城站在离封土堆十步远的地方，他的脚下有一个圆形的泂口，星光之下，在能见度的范围可以推断这是一个直上直下的入口，两边分错着落脚处，螺旋着向下延伸。
“……”班顾盯着入口，这即视感，害得他以为是回自己的地宫，“嗯……”
陆城轻飘飘跳进洞内，身影没一会就被黑暗吞没：“班顾，下来。”
居寅的脸整个都白，这让他怎么下去？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就算有照明，他又不是什么攀岩高手？能不能顺利下到底部还是一个问题：“小顾？”
班顾装腔作势为难：“啊，我也是个宅男，我都不运动的，只会打游戏，陆城我要怎么下去啊？”
“小顾，别开玩笑……”居寅伸出手就要去抓班顾，奢望他能带自己下去。
班顾一个闪身，蹦哒了几下，摆摆手，往洞里一跳将居寅留在了上面。洞里的陆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盏阴灯，蓝色的阴火雕刻着陆城面部的线条，显出一种玉质的冰冷感。
太……像了，太像地宫的入口了，不管什么地方都透着即视感，甚至这里的洞壁旁边都掏出了相似的格洞，只不过，这里没有阴灯而已。洞底同样连接着墓道，不同于他地宫里近乎空白的墓道，颛顼墓的墓道同样是泥土夯垒，也不知道上古之人用了什么手法，能将泥土夯得如此坚固平滑。光滑平整的墓道两边画满了古朴精致的花纹，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虫鱼鸟兽，神龙飞凤，它们身形修长而优美，被小心地填上丰富的颜色，组成一幅又一幅安乐平和的景象。
班顾左顾四看，赞叹：“真漂亮。”
墓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刚及人高的墓门，上面彩绘着天、人、地三界，奇鸟异兽穿梭其中，画的正中有一个骑在似龙非龙，似鱼非鱼的异兽身上，应该就是墓主颛顼，他似乎能在三界往返，自由来去。
上古的画，连人都画得格外纤长飘渺，轻盈似能飞天。班顾看着这个疑似颛顼的人，不知怎么嘴角就带上了一点笑意。
陆城看着他唇边的一点的笑，品尝到了里面的一点醉意，连带着他都染上一点微熏。
“来。”陆城牵过班顾，将手放在墓门的左上角每个点，用力一推，墓门咯拉旋转开来，露出入口，等他们一跨进去，重又沉重地合上。
这是一间并不怎么宽敞的墓室，布局像是仿照着墓主生前起居的地方，当中一张矮桌，一张玉片穿成的坐垫，后面挂着一幅画在兽皮上的大荒舆图，山川河流之间还画着各样异兽。两边摆放着厚重的书架，堆放着满满的陶器。
“这里横纵九间墓室，中间放着颛顼着的棺椁，一前一后是两间起居室。左手三间墓室是殉葬的活物，马、羊、禽……”陆城稍顿，“还有人，那边尸骨堆积，不用去看了。”
上古之时还盛行活人陪葬，按理说多少会有怨气残留，但班顾一点都没感觉到，整个颛顼墓就像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被摁掉了休止符。
“陆……陆城……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陆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反问：“想看看右边都有些什么陪葬品吗？”
班顾的指尖颤动了一下，嗓音中有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不确定：“我们去看看颛顼的寝殿。”
陆城一怔，回过头看着班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又似有千言万语的笑：“你确定想看。”
班顾脸上一红，凶巴巴、凄惨惨地：“不能看？”
“哦，那倒不是。”陆城像是在叹气，“颛顼的墓曾被洪水淹过，整个墓葬被毁，尸身被卷入水中，就算侥幸能捡回一点残骸，肯定也已经不成样子。”
安寝之地被毁，尸骨残损零落，颛顼死而有知，凝结的怨气与恶意化为了鱼妇，趁水而来。
沉重的墓门被缓缓推开，寝殿之中，一具巨大的棺椁摆放在中间，应和着天上星宿的阴灯像是被打扰到安眠，火苗齐齐蹿高了一寸，整个寝殿似在沉睡中被惊动。
它在不满被惊扰。
班顾嗅到了腐臭的气味。

第78章
娄竞点了一根烟，小车在公路上疾行，他来之后打听到了《山海》剧组的拍摄地，结果跑了个空，班顾和陆城都没在剧组。他是警察，陈利莘还以为有什么事，不敢耽误，给了班顾和陆城下榻的酒店地址。
娄竞只好又往酒店开去，开到一半车还没油了，只好搜了附近的加油站去加油，眼看着天都黑了，心里有点焦急。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大都睡得晚，应该不至于打扰，犹豫着要不要提前给班顾发个信息，想想还是作罢，他对班顾和陆城总抱着一点点怀疑，有心想搞个突击，说不定有意外发现 。
人倒霉起来，喝水也能塞牙缝，刚好是下班点，加油站排着一溜的车等着加油，再看看外面的车道，操，还堵了起来。
娄竞不禁有些烦躁，将各种资料重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忽得想起一事，连忙发信息让朋友查查于氏集团的公益事项。这不是什么秘密，朋友没一会就传了一份名单过来。于氏很热衷做慈善，可能是因为于家每一代当家人都是领养的关系，大部分的捐赠都给了全国各地的孤儿院和福利院，比重能占到全部对外公益的八成。
有些怪，却也没什么问题，但里面有一条信息却引起了娄竞的注意力。陆城随警方被到九殷市后，被安排进了一家名叫红星的孤儿院，同年一月过后，红星孤儿院得到了于氏集团的捐赠。
只是一种巧合，还是陆城和于家有什么瓜葛？
娄竞看得出神，一时没注意前面的车空了两个车位出来，后面的车主是急性子，连连按了两个喇叭，娄竞放下手刹，将车开上去，决定见到陆城时问问他和于氏集团有没有其它的关系。
等好不容易加满油上了路，要倒开一段路口才能掉头，隔着一条绿化带，娄竞无意看了眼窗外，这一眼，差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陆……城？”
对面车道的一前一后两辆豪车里，其中一辆的后座车窗被半摇了下来，露出陆城那英俊足以媲美明星的脸，带点冷淡，带点疏离，带点旁观者的冷眼，眉眼五官，额角的每一个线条，都和陆城一模一样。
那不是陆城还能有谁？
娄竞的嗓子里却像堵着一块石头，阻碍着他出声打招呼，这段时间他所有的认知都在颠覆，那一个看起来跟陆城一模一样的人，也有可能并不是陆城。
车流流动，豪车陷入洪流之中，娄竞记下车牌号，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城的电话，可惜，电话一直无法拨通。娄竞再没有半点的犹豫，一过路口，飞快地掉头，小车灵活地在车流中夹塞，引来不少车主的开窗咒骂。
没有丢，感谢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再高性能的车辆也不能飞驰而去，只是，过了两个红绿灯后，前面的豪车却改了车道，拐进了另一条偏僻的道路。这条路娄竞很熟，他就是从这条路开回来的，这辆车的目的。
是亡山？
娄竞开的小车实在太有迷惑性了，洗刷得干干净净，贴着小清新的车饰，怎么看都是小姑娘维护得很好的小座驾，他跟了那辆豪车一路，一直开到亡山附近。
天已经黑透，夜空如深海，无数繁星在水中璀璨，海水晃动，星光整个流动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谊车停在一边，陆城从车上下来，长腿窄腰，星光给英俊的五官加了厚厚的滤镜，他整个人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有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娄竞不敢靠太近，也不敢下车，这里不是市区，他有一点的动作就会惊动他人，只好在车里死死地盯着。他看到陆城从车上下来后，在路边等了等，一个保镖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小心地护了一个人下来，这人全身披着裹着斗篷，看身形十分纤瘦，包得太严实，不知道男女。陆城和这人交谈了几句，等了一会，另一辆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这人……于涛声？
娄竞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偷偷地拍了几张照片。“陆城”、于涛声几人没逗留多久，留下俩个司机，带着保镖往山脚下走去，那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随身还携带着枪/支。这一行人脚程不慢，眼看就要消失在视野里，又是夜晚，再不跟上的话，哪里还追得上。娄竞不敢耽搁，飞快地下了车，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才想起自己并不是在执行任务，没有配枪。好在，娄竞经验丰富，今晚的星光又格外友好，山脚也没有遮天蔽日的密林，于涛声等人的身形隐隐约约还能看见。
娄竞这么跟了一段路，其中一个保镖似乎听到后面有动静，停下了脚步，娄竞没办法，只好藏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等过了一会，外面没有异响，娄竞这才探出身查看，然而，就这么一点的功夫，外面已经没了于涛声、“陆城”一行的踪迹。
娄竞急情之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没有防身工具，就要出去仔细的查看，燕过留痕，人过去脚印、踩断压扁的山草，挡路被新鲜折掉的树枝，这些，都可以推出方向。
他刚一探头，就觉身边气息流动，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娄竞的嘴，重又将他摁在草丛里。
“嘘。”来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娄竞收声，见娄竞意会，慢慢松开了手。
娄竞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重又在草丛里隐蔽下来，过得几秒，前方传来人声：“没人？”这是于涛声的声音。
接他话的是陆城：“没有异常的气息，我们快走，他们进去了。”
娄竞脸色都变了，于涛声和陆城在的位置恰好是一处没有遮挡的地方，草稀、树少，绝对不能藏下一行人。不过，这种时候不能心急，得按捺下好奇。
“他们走了。”来人也松了一口气，然后摸出一根，掏出打火机，啪得一声点上，“娄队在这里干什么？”
“特物处处长祝宵？”娄竞皱眉，反问，“祝处又怎么在这。”
“哈哈，来办点事。”祝宵拍拍娄竞的肩，“娄队先回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娄竞沉着脸，“我怀疑于涛声一伙人在从事犯罪活动，身为人民公仆，我有义务和责任去制止。”
祝宵烦躁地直耙头发，和后面倚在树上的原伽交换了一个眼神。原伽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他们一直在追查所谓的仙骨，在仙骨一无所获后返回市区，感应到了类似恶魇的气息，一路跟到亡山脚下。
死气聚集的亡山令原伽非常难受，在他的感知里整个亡山磁场、时间、空间无一不是混乱的，为了应付这种混乱，就已经耗掉了他大半的心神，同时又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追踪恶魇。
他有点撑不住，需要接触点人气，娄竞的出现让他稍微缓过一点气来，只是，把一个普通人拖进泥沼，令原伽十分过意不去，只能在心里说：娄队，对不住了，我一定会保你安全，事后再偿还。
祝宵心痛将抽了几口的烟小心熄灭，将一把枪塞给娄竞。
娄竞愕然，他也不客气，接过揣好：“祝处，你们单位备的装备挺齐全啊。”
祝宵不便多说，干笑几声打马虎眼：“要有不对，你随时可以开枪，后果我担着。”
娄竞点了下头，特物处背后水深，他犯不着自己劲儿劲儿地逞英雄。
这样的态度让祝宵整个都舒坦了，人才啊，可惜不是他们的，还是个普通人，不然，吸收进来多好。
原伽催促：“祝处，我们快走。”
祝宵抬头看了看星空，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条来自沐康霖的信息跳出，他看过之后，愣了一秒之后，骂了声“操。”
“快，我们要立刻找到老陆和小白骨。”
.
“好……臭。”班顾觉得自己快要被熏晕过去，默默地用手挡住口鼻，但臭味还是从每一处缝隙钻进来。
他的眼前就是颛顼的棺椁，外椁画满了对于阴冥的想象，有神树，有奇鸟，有奇花，一轮太阴永挂暗空，温柔地照着安静的冥河，河边满是渡河之人，不见愁苦焦躁。其中，唯有颛顼乘舟过江，并在河畔饮酒作乐。
想象很美好，事实很残忍，颛顼死后灵魂有没有渡过阴河，超脱生死不得而知，但尸身却被卷江水中，滋生的怨气还化作了鱼妇。
拣回来的遗骸不知道是不是早被怨念浸满，以致恶臭扑鼻，就算棺椁完好无缺，还是渗出带着恶意的恶臭。
“很臭？”陆城皱眉，他闻不到半点的臭气，
班顾张了张嘴，这一张嘴，恶臭从嘴里灌进来，臭得班顾眼角泪花都出来了，只好捂着嘴，痛苦地直甩头。
“你可以不用呼吸。”陆城提醒。
班顾呆了呆：“哈哈……我忘了。”最近老照着人的方式生活，搞得他老忘记自己可以不用呼吸的，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晃一晃，还好，里面装得不是水。
陆城失笑，屈指轻敲一记班顾的脑门，敲完又用指腹轻抚了一下：“别真给敲傻了。”
班顾哼叽几声，眼神溜溜哒哒地溜到了颛顼的棺椁处，因为恶臭，他现在对开棺有点小抗拒，抗拒的同时，莫名还有点内疚，总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要是厌恶颛顼的话，陆城会伤心难过：“我们开棺吗？”
颛顼的遗骸从水里捞回来，再装回棺中，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开。”陆城没有半点的迟疑。他的抽出尾戒上的红芒，轻甩了一下，红芒灵蛇一般攀附在外椁椁盖上，迅速地交织出一张蛛网，紧紧黏着棺盖向上提拉。沉重的棺盖发出哧喇的声响，缝隙间的粘合剂被断开，整个人棺盖被拉了上去，寝殿里的阴灯晃了晃，幽蓝的光线一阵摇晃，带出阴森的明晦。
班顾抿紧双唇，牢牢地盯着棺椁，这是一个三套棺，三层外椁的空隙放着各种金银玉器，一层里摆放着的各种能飞天的玉制异兽，中间黄金打造的人间百物，最后一层却满满填着闪着异光的泥土，仔细看才发现这是各种矿物碾成细砂。三个外椁，一个天，一个人间，一个地。三界之中摆放着颛顼的内棺，棺身虽是木质，却透着金玉质地，黑沉沉的，整个内棺的外部画着一幅苍龙星象图。
玄帝，长眠于苍龙之下，似被星宿守护。
陆城尾戒上的红芒将外椁盖放在了一边，蹿起来爬在内棺棺盖上，带着莫名的兴奋推开了棺盖。
班顾双眸微张，狠狠吃了一惊，颛顼的内棺里铺着玉片绿松石编织的玉垫，九根洁白的骨头按照人体原本的位置小心地摆放在玉垫上，原本收敛尸身的敛衣被整齐地叠放在头部位置，用几块玉璧压好，心脏的位置放一枚铃铛。
班顾心口涌上一股哀伤，颛顼收捡回来的尸骨只有九根，剩余的全部遗失，不知道是被洪水带去哪处，还是被水中的鱼兽吞食。
陆城的神色有一丝晦涩，看着几根白骨半晌，剑眉微敛，漆黑的眼眸中带出了一丝厉色：“班顾，你刚才说很臭？”
班顾吓一跳，他怀疑陆城和颛顼有关系，要是子孙后代什么的，被他逮到自己嫌弃他的祖先，大大不利于关系的和谐发展，连忙说：“我我……我……确实闻到臭味，很臭。”
陆城慢慢说：“颛顼的遗骨光洁如班，如果浸染了怨气，不会是这种成色，这里应该没有什么臭味才对，除非……”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回荡在死寂的地宫中，颛顼寝殿里的阴灯烛焰忽得拉长又缩小成豆，下一秒尽数熄灭，整个寝殿刹时被黑暗吞没，颛顼棺椁的内外棺盖，“哐郎”两声合了回去。
陆城摊开手，一盏小小的阴灯莲花似得在他手心盛开，寝殿重又被阴蓝的光亮笼罩，躁动的棺椁重又安静了下来。
班顾感到脚下的地宫像是在下陷沉降，下意识地飘离地面：“陆城？”
“呵。”陆城冷笑一声，“总算来了。”
“居寅他能下来？”班顾整个吃惊了，没摔死那绝对是高手。
“陆总，小顾，你们在哪？”居寅像是在外受到了什么惊吓，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扁又尖打着颤。他不知困在哪个墓室里，走投无路之下，胡乱敲着墓壁，“陆城，班顾……”
陆城打开寝殿的墓门，翻转的墓门上暗红的色彩有如扫去了灰尘，鲜艳绚丽起来，这反倒让人毛骨悚然。班顾一出寝殿就感到了异样的气息，这间不是他们来时的起居室，这里是人葬坑，一格一格，规规整整的殡葬坑内容，堆叠着尸体，他们不像颛顼只剩白骨，反倒维持着生前的模样，恍然如生，男的女的，青壮少年，全都穿着一色的衣服堆挤在坑中。
班顾自己的墓里没有殉葬的活人，乍然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古尸，整个都不好了。
“这边。”　陆城镇定自若地穿过尸坑。
蓝光中一只手从尸坑里探出来，一把抓住了陆城的脚腕，班顾头皮炸开一个响雷，反应比意识更快地出手，身形闪过，锋利的指甲割断了尸坑枯干的手。
陆城的脚步略停了停，笑了一下，弯腰拍掉脚腕处沾上的一点腐朽碎屑。
“嗯……”班顾扬起一个笑，“是我的手自己动的手。”
“我知道。”陆城微笑。
班顾顿时得意了，嫌那只断手碍眼，挪了一步，抬脚把它踢回了尸坑。断手掉进了尸坑里发出“呯”得一声。
“……？”班顾发誓自己没有用力。
他正想为自己正名，就见墓门开了，居寅狼狈地跑了进来，没了半点的文雅。他不管不顾，一冲进来看到陆城的和班顾，两只眼都亮了，近乎狂喜地飞奔过来：“这地方有鬼，这地方有鬼。”
“哪里有鬼，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班顾义正辞严。
居寅上气不接下气：“不，真的有鬼，这个墓的墓室一直在循环。”他死死攥着班顾地手，重又将墓门打开，陆城忙跟上他们。
墓门翻转，他们已经离开了人葬室，眼前又是一间新的墓室，堆放着各种金银玉石，这些珠宝虽不及后世的精致，却也相当华美。
居寅根本不去看这些珠玉，神色惊恐莫名：“又变了，又变了，刚才不是这间墓室，刚才根本不是这间墓室。哈哈，这是鬼打墙？陆总，对吧，是鬼打墙？”
“不是。”陆城摇头。
“怎么会不是。”居寅近乎咆哮。
“循环的墓室？”班顾兴致勃勃，他得好好参观一下，一把拉过顾城反身回去打开来时的墓门，翻转间，人葬室果然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间静谧的卧室，微微高起的木台上铺着垫子，悬挂着床帐，陶制的香炉冒着隐隐青烟，整间墓室异香扑鼻。
居寅整个瞳孔急缩：“我来过这，这是我到的第一个墓室，我跟在你们后面下来，过了一条墓道，就到了这里，哈哈哈，能出去了，能出去了。”居寅扑在墓壁上，找起隐蔽的墓门来，激动地手都发抖了。
“啊？你不看颛顼的棺椁了？”班顾疑惑，没下来时，跟牛皮糖似得缠着他们。
居寅脸上一阵扭曲：“活下去不是更重要？”短短时间内他被吓破了胆，他是一个畅销小说家作者，生活优渥，前途无亮，根本不需要别的奢求，“在这，在这，这里是墓门。”
陆城的嘴角染着一点讥讽的笑。
居寅已经迫不及待地按开了墓门，他只顾自己脱险，压根不管陆城和班顾，墓门一开就闪身飞奔出去，墓门重又合了上来。
然后，班顾听到了不成调子的尖叫。
陆城眉毛都没动一下，气定神闲地拉着班顾打开了墓门，后面没有墓道，也没有居寅，而是又一间殉葬室。
“这是怎么一回事？”班顾也有点吃惊，好奇之下急手快脚地去开这间墓室的墓门。
陆城一时措手不及没反应过来，班顾已经去了下一个墓室：糟了。果然，等他把墓门重新打开，班顾已经没有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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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正站在刚进颛顼墓的那间起居室里，他居然到了这里：“陆城，看，这是最早的那间墓……”室。
身后哪有陆城，他把陆城落在了后面的殉葬室里。班顾愧疚地摸摸鼻子，等了一会没见陆城过来，心虚地回去刚才的墓室，等墓门一开，班顾脸刷地拉了下来。来时的墓室又成了人葬室，陆城连带那间墓室全部不见。
班顾吞了一口唾沫，他不是居寅，他能感觉到了陆城就在地宫中，但就是找不到人，这些墓室就跟幽灵般一样，时隐时现，一直在变换，推开下一道墓门，完全不知道出现在后面的哪一间墓室。班顾试图穿过墓壁，但他马上发现，颛顼墓中有它自己的禁止，他根本不能在这里来去自如。
陆城说过颛顼墓一共有九个墓室，中间是颛顼的寝殿，放着他的棺椁，前后左右一共八个放着陪葬品的墓室，这些墓室不知道是因为他俩误触了机关，还是从他们踏入开始，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它们的顺序位置一直在移动变换、来回交错。如果找不到生门，完全可以把人活活困死在里面。
但，班顾不怕死，他本来就是死的，他只要一直开着墓门，总有一次两个人会交汇。班顾不知道那些墓室经过了几次的错位，除了颛顼的寝殿，其余的墓室全部都出现过，重复，交错……有几次，班顾都听到了陆城的声音，就隔着一道墓门，但一打开，两间墓室就又错开了。
班顾渐渐有点焦燥起来，错开，又是错开，永远都在错开，他和陆城似乎一直在错开。他历经生死，忘尽前尘，化身白骨，是为了和他相遇，而不是为了和他错开。他不许这种错开的存在，他所有的，仅有的，只有一个陆城，他进入了他的地宫，触碰了他的禁制，他就该属于他。
陆城有太多秘密，来颛顼墓也是神秘兮兮的，瞒了他很多事，他还对颛顼墓了如指掌。
他是不是为了逃开他才来到这个颛顼墓，借助着这些错开的墓室要和他分开？他不是人，不是同类，他还想把陆城困在自己的地宫陪自己的天长地久。也许，陆城害怕了。
陆城压根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想逃开他。
班顾阴戾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暴长的指甲，尖利如刀，它能轻易地切下人的头颅，刺穿人的心脏，剥下人的皮肉，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陆城变成白骨和自己躺在棺中。
他想杀了他？
不，他不想，他喜欢陆城，想和他在一起生活，睡在一起，和很多平凡的普通人一样。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人，只有杀了陆城才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他太孤单了，在地底不见日月的千年，几个千年，整整几个千年，他被困在地底，没有声音，没有活物，没有任何一切，只有一片死寂，他在无边的死寂里好几千年。
“陆城。”班顾低着头，吐出话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暴戾，他伸出手，按在一道墓门的左上角，玉白指骨略隐略现，“咯喇”一声，又一道墓门被打开，这些永远在重复，无穷无尽一样的墓门。
但下一秒，他就在这间墓室里看到了陆城，陆城转过身，快步地向他走过来，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班顾，总算找到你了。”
暴戾的情绪潮水一样消退，班顾在失而复得的窃喜中甩了甩自己的略显可怕的手，换上一个笑，有点委屈：“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你。”
陆城紧紧盯着他，然后露出一抹笑，伸出手抚着班顾的脸，像是叹息：“班顾，你是我的。”
班顾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看，这里还有什么人？”陆城紧紧贴着他，微凉的唇贴着班顾的脸颊。
班顾偏了偏头，摸摸略有些发凉的皮肤，他的视线越过陆城落在他后面的几个人身上：“一于涛声？”还有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于莘。
“顾哥。”于莘把身上的斗篷解开扔在地上，露出削瘦的身形，他穿得很少，透过薄薄的衬衫能看到身上缠着的渗透体验的绷带，额头上有一处发着微微的青，裂开一道小小的伤口，露出里面黏糊的血肉。
“你们怎么也在这？”班顾再单纯不解人事，也知道眼前的情况不对。
于莘绽开笑容：“顾哥看到我不开心吗？”
“他们怎么进来的？”班顾慢慢看向陆城。
陆城呵得一声轻笑：“我带他们进来的，班顾，你忘了？我们接了于涛声还有于莘的委托。要解掉他们的诅咒。”
班顾的眼底隐着鲜红，撒谎，他在骗他。
于涛声笑一下，出声道：“陆总，小顾，不如我们先去找颛顼的棺椁。”
于莘跟着天真无邪地笑：“顾哥，你们来颛顼墓本来就是为了我啊。我们和陆总，很早就认识了。”
班顾眼底的红色在蔓延，他听出了于莘的言外之音。
你们的相遇也是为了我？你和他并没有缘分，只是一场有意的找寻。
班顾的目光从陆城俊美的脸上，移到他的小指上，那里戴着一枚血玉戒子，红光流动间，红芒从戒指里地钻出来，探头探脑地游动。
真的是陆城？
“于莘，不要胡说八道。”陆城皱了皱眉，神情凝重，捧起班顾的脸，“相信我，班顾，你是属于我的。”
班顾整个陷在黑灰的郁色之中，眼前这个人是陆城，可他像是掀掉了假皮，换了另一副嘴脸，让他无所适从。他怀疑他根本不是陆城，但他确实是陆城，他身上的气息，小指的尾戒，尾戒内藏着的红芒……容貌可以一模一样，可内在呢？
他是陆城？他是陆城！
他就是陆城。
陆城像是没察觉他全身的戒备，眼中的温柔能滴出水来，他像是回忆：“班顾，你我前世有约。”
班顾感到自己的瞳孔在颤栗，哑声：“你说什么？”
“我在这里，找到了我遗忘掉的第一世，我知道了自己是遗忘掉的一切，你和我本就相识，曾相许一生一世。”陆城慢声说。
“那你……是谁？”
“我？”陆城微叹一口气，“我就是颛顼啊。”
“那……我又是谁？”班顾的声音在发抖。
“来。”陆城伸出手，“去我的寝殿，我告诉你一切。”
班顾定定地看了陆城良久，他还带一点稚气的脸上掠过阴戾：“好啊，去你的寝殿，如果你的说法，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杀了你。”他不介意，让陆城的尸骨陪他永生永世。
陆城宠溺地一笑：“我不会骗你的。”
班顾木然：“我的字典里没有诚信。”他不是人，人间的美德在他这里没有一点的约束。转动脖子，将脸对着于莘，“他们不许去。”
于莘一愣，满目的失落和伤心：“顾哥……你不愿意帮我吗？”
班顾凶恶地看着他，他对于莘没有丁点的耐性，也许他吐出下一个字时，他就会撕碎他。
但，于莘悲伤地在他脚边跪了下来，亲吻着他脚前的尘土，抬起头：“神子，您不愿再庇护我了吗？我，是您的子民。”

第79章
班顾茫然地看着于莘，他的眼眸里有虔诚，有崇拜，有爱慕……
“神子，你我相别千年。”
班顾倒退了一步，他想起了鱼妇墓里的壁画，那个在祭台上舞蹈的祭司，还有那些吃了鱼妇受到诅咒的国民，然后……然后……因为陆城刻意熄掉了明火，他没看到后面的画，但他知道，那里画着的肯定是一个惨无人道的过往。
陆城尾戒中的红芒狡猾地探出了头，悄无声息藏在班顾在后面，然后扎进了他的后心。班顾低了下头，他的心脏像被刺进了一根冰棱，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半边脸变成了白骨。
他站在亢庄的广场，那里有一株千年老槐，时间在飞速倒退，老槐从枝繁叶茂回复青青幼苗，沧海桑田，战争变迁，生死败亡……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地方变成了一个祭台，四周跪满了人，他们悲怆而又绝望，跪在那不断地嗑头告饶。
班顾看到自己躺在木台上，红布绞成绳索将他牢牢缚在那，旁边一个执刀的大汉，裸着上身，半跪在地上，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冷，可他还是拿起刀，想要割下他的肉，投入鼎中煮一锅肉糜。
很……疼…很疼，他的刀尖会剐尽他关节每一点血肉。
“啊~……”班顾抱住头，凄厉地叫出声，他想救他们，可是，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刀刃刮过他的骨头，发出刮嚓声，他疼得连骨髓都在颤抖。
“够了，你们该死。”墓门被人用砸开，冲进来的人将手中拎着的东西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然后飞身过来，轻轻地抱住班顾。
熟悉的气息将班顾浸泡其中，透骨的寒冷里渗进点点的暖意，班顾血红的眼睛眨动了一下：“陆城？”那些幻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还在颛顼墓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陆城将他紧紧摇在怀里，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体内，让血肉整个交融在一块。
班顾将自己缩成一团，他想把自己藏在陆城的兜里，躲掉侵袭而来一切风雨。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终于安全了，这个才是他熟悉的陆城，那……班顾扒着陆城的胳膊，探出两只眼睛，看到李鬼陆城闲闲地靠在一边看戏，察觉他的视线，冲他露齿一笑，还摆了摆手指跟他打招呼。
班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不知是鬼是怪还是什么玩意的，居然跟陆城一模一样，这种A货不该存在世界上。
他想杀掉他。班顾缩回陆城的怀里静静地想。
“你果然还是腐烂掉了。”陆城盯着于莘，“亢族最后的一个人，最后的一点良知，终究烂成了泥。 ”
千年前在祭台边上，那个想当人，不想当疯子，不想当兽，拒绝吃肉的少年，在千年后终究与族人同流而归，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吃上一碗肉糜。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千年的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于莘怒吼，额角的伤口因为愤怒胀开，流出浓血，他抬手抠了一下，抓下一块肉来，“我是后悔了，我后悔我居然这么愚蠢，所有的人都吃了，根本不差我一个。我的拒绝，是惺惺作态，是蠢不自知。哈哈，我只是来拿我应得的那一份。”
“应得？”陆城的目光快要凝结成一把剑，“什么是你应得的？班顾欠你们？”
于莘扯了扯嘴角：“他是神子，是我族的祭司，为我们祈祷风调雨顺，平安健康。他本就应该救我，就像千年前一样，每个人，每个人！从老到幼，从男到女，从贵族到奴隶，从善人到恶棍，每一个，每一个都得到了神子的垂怜馈赠。凭什么我没有？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有吃那碗肉糜，看看我的样子，看看我这半腐不烂的样子，这就是我有良知的代价。现在我要得到我应得的那一份，和其它所有的子民一样，和那些吃过他的肉，喝过他的汤的人一样。我想要回那碗被我拒绝掉的肉。”
“我不人不鬼地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我那我可笑的自以为是，令人唾弃的良心，我让我自己遭受这样的痛苦。我几乎每天醒来都在后悔！”于莘哈哈大笑，他孩子的脸上是腐老得不能再老的眼睛，笑过后，又痛哭流涕地趴伏在那，对着班顾哭道，“神子，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想尽了办法，我拥有了无数的财富，我走遍了每一个地方，我想靠我自己解除诅咒，但我失败了，一这个世上没有第二种办法能让正常得活下去，只有您，神子，只有您才能让我新生，您是我唯一 的救赎。您应该怜悯我，救赎我，我只一碗肉，一点血，就像您千年前做过的一样。”
“我只要一点，一点点的血肉就能救我，就能让我康复。 ”
班顾的一只手紧紧揪着陆城的衣服，不，他没有肉了，他只是一具白骨，没有血，没有肉，他有的，只有苍白的骨架。
陆城怀抱着班顾，像怕沾染掉脏东西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冷笑：“他全身的血肉，不是让你们吃光了，哪里还有剩余得留给你？”
于莘倏得止住眼泪，定定地盯看着班顾，扭曲着脸狰狞道，期盼道：“神子不是成了不死骨，不死骨拥有心脏。 ”
“我不会让你从班顾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哪怕一根头发。” 陆城看着如烂泥一样的于莘，“你就该这样不死不活地存在这世界上。”
于莘大怒，浓血流到腮边，将他染得如同恶鬼：“要不是他，我们根本就不会吃鱼妇，是神子，是神子误导了我们。”
“呵……倒也不能这么说。”李鬼陆城慢条斯理地开口，“小白骨还是有点无辜的，罪魁祸首不应该是陆城吗？”
陆城缩紧双臂，将班顾抱得更紧了一点，班顾有点懵，他和陆城前世就认识，可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有点可惜。
“闭嘴。”陆城神色满是厌恶。
李鬼陆城笑嘻嘻地：“我难道说错了？就因为你自私得想要将自己的小情人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喂他吃了心头血。哈哈哈，于是……你的小情人成了一个半神，不老不死，不病不疫。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你的小情人让人煮了吃个精光，只剩一具白骨被他兄长埋进无字墓里。”
陆城尾戒上的红芒鞭子一样甩出去，在李鬼陆城的脸上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李鬼陆城挑了挑眉，抹平脸上的伤口：“我说得有什么不对？”想想又冲班顾挤眼，“小白骨，你的老情人又无能又无用，明明是所谓的神之子却只能让你在地底历经千年化白骨。他甚至都忘了你，他轮回的生生世世，说不定每一世都是孩子老婆孩子们热炕头，可怜你在地底一无所知，孤孤凄凄。”
这种油腔滑调，说话永远半嘲带戏谑，又高高在上的姿态。班顾不由想起被恶魇占据身体的齐述。
李鬼陆城见班顾半点没听进去他的挑拨，无趣地住了嘴。
于莘等半天没见他说话，自己絮絮叨叨地开口：“我们的王子在水边邂逅了神，神眷顾他，教导他智慧，指点他辨别草药，完美他的礼仪……给了他心头血，他以后会与天地同寿。后世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鸡和狗还能得到好处，我们这些族人凭什么不可以？那个时人生活下去太难了，外面到处是战争，死人可以堆得山高，你们以为成功避世就到了桃源？一场天灾，一场疫病，就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
“我们族几代的繁衍，好不辛苦建立的家园，就跟风浪里的小舟，一不小心就会倾没。”
“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人太脆弱，太孱弱，寿命短，还容易生病，怕冷怕热怕饿，会淹死，会摔死……凭什么？我们的神子给了我们希望，他本来和我们一样，只不过是个平凡人，吃了神的心头血后，他就逃了生死轮回。”
于莘还趴在地上，控诉、自辩……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是生为人的不公，是班顾这只在鸡群里的鹤让他们失去了自我。
班顾静静地听着，他的错？愤怒、不平、怨气一点一点地向他侵袭。他错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他有什么错？
“神子。”于莘虔诚地唤了一声，阴毒地看了陆城一眼，“神子，你记起他是谁了吗？你以前和他常在水边相会，他给了你心头血，让你成拥有不老不死之身，你忘了你们有约？”
班顾歪了下头，仰脸看向陆城，他想不起来。
陆城笑：“没关系，过去并不一定要起来，我们以后会好好在一起。”
“哈哈哈……这怎么可以？”李鬼陆城大笑，“没有过往的人，是没有以后的。陆城，看在你我同源，我帮你一把怎么样？”
红芒闪电一样噼啪作响，陆城忍无可忍，他不想班顾记起前世，一切的荒唐苦痛美好都已经烟消云散，他想要的是往后，他们有很长的未来可以期许，完全不需要过往的铺垫。
可比陆城更快出手的是班顾，长发纠结怨气，这个人太讨厌了，顶着和陆城一样的脸，张着嘴不断地胡说八道，班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怨愤和恶意，他要杀了他，剥下他的皮，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玩意。
“好凶啊，我就是陆城，陆城就是我，小白骨，你要杀掉你的情郎吗？我喂你吃了我的心头血，让你拥有了神格，你就这样回报我？啊，果然也是亢族的族人啊，一样得自私、冷心、无良。你放肆。”李鬼陆城大声咆哮，英俊的脸上现出点点尸斑， “拿我的东西，该还给我了。”
“班顾小心，他就是那个仙骨，颛顼被水冲走的遗骨里，有一部分不知道为什么掉进阴冥化业池底。虽然一身污秽，但也是颛顼的一部分，算是这座墓半个主人。”陆城大急。
仙骨笑起来：“不错，我就是颛顼，颛顼就是我，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这里的法则归我所有。班顾，把你的心脏给我。”他的话音刚落，身形烟雾一样的化开，消失在墓壁中，颛顼墓中所有灯盏透出火光，墓壁上渐渐现在一幅幅画，头、身、四肢，执着长戈长刀，这些画里的人从隐约变得具体，再从平面变成三维，然后从墓壁上走了下来。
颛顼墓殉葬的士兵不在人葬坑中，而是在壁画之上，他们是颛顼的亲卫，愿随英主长眠，自戕后用骨粉和鲜血掺进颜料里，画在墓壁上，静待他们主上的召唤。
陆城手上的红芒拦腰圈在班顾的腰际，将他整个拉了回来。
地上被陆城当垃圾扔的居寅晕了半天，清醒了一下，又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惨叫出声，于莘霍地瞪着他，甩过一巴掌。
居寅挨了一下，没觉得对，只是惶恐哀求：“小于总，小于总，我完成你的吩咐，我不想长生了，你让我离开，让我离开。”
于莘霍得转过头瞪了居寅一眼，脸上的伤口又扩大了几分，在古墓的火光下，格外恐怖：“太吵了，杀了他。”
不等居寅出声，于莘身后的保镖举手就是一枪，正中居寅的眉心，居寅都没得及反应，破口袋一样地倒在地上。
然后，于莘一指班顾，冰冷地开口：“开枪。”
墓壁上走下来的颛顼亲卫源源不断，他们无知无觉，不过一抹意念，被班顾和陆城拦腰切断，隔一会，重又凝结成人形排着队，挥舞着长戈攻击过来。如林的戈阵中，密集的子弹穿过颛顼护卫一窝蜂地冲着班顾射过去。
班顾下意识地拿手一挡，一枚子弹将他的手掌打了一个对穿，班顾看了一下丑陋的伤口，飞身过去就要杀掉开枪的保镖。
“班顾，不行。”陆城一光鞭将一队亲卫切成两半，过去挡住班顾，“你的手上不能沾血。”
他们在诱使班顾杀人，不死骨可以无视天道大开杀戒，但，杀得人多了，不死骨便会堕入永暗与杀戳为伴，成为最可怕的存在，那时，三界都可以诛杀掉他。
第一个动手的也许就是祝宵。
“他们可以杀我，可以吃我，我不能杀吗？”班顾无辜而又困惑。
这公平吗？凭什么？
“可以，但我不希望你的指骨染上血腥味。”陆城眼底有晦暗有深情，“所以，我来杀。”他话音一落，红芒离弦之箭一般穿过了开枪保镖的心口。
“谁允许你们，拿枪对着我的恋人。”陆城收回飞舞的红芒，冷血得如同一个杀星。
于莘看着陆城的眼中透出灼热的光，几个保镖退却一步，又重新拿起了枪，他们是就签了生死状，拿一条命换家人富贵的生活。颛顼墓又在缓缓移动，地上散落的一地的颛顼护卫又死而复生站了起来。
几与古墓融为一体的仙骨，浓烟一样弥漫开来，裹挟着腥臭的恶意，下一秒，于莘和几个保镖刹时消失不见。
“走。”陆城又是一光鞭挥掉了不断拥上来的颛顼护卫，简直是不堪其扰。
班顾灵机一动，将一盏灯油泼向墓壁，扔一把火过去，墓壁上迅速蔓延开一片火光，颜料剥落，那些颛顼护卫凄厉长啸一声，沙堆似地散去，渗进地底重归于寂。陆城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道该说班顾机灵，还是心疼一下颛顼墓。
班顾只扔了一盏灯油，完好的壁画上，颛顼护卫仍旧不断地下来执戈冲向他们二人，陆城不再犹豫，挥动红芒将墓室里的灯盏尽数丢向墓壁，几分钟后，整个墓室顿成火海。
仙骨尖厉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古墓，来来回回地回荡。
“陆城，你该死，班顾，班顾，交出你的心脏。”一道黑烟从火光中蹿出，猛得扑向班顾。
陆城迎手一击，立马扣动墓门，带着班顾冲向下一个墓室：“去寝殿，居寅进来后，生气触动了墓里的禁止，中间的寝殿下沉，其余的八间墓室就会像在棋盘错乱移动。”
要命的是，颛顼墓认仙骨为主，墓中所有隐藏的杀机被激活。殉葬室中的人与物，全都醒过来，不计一切结果杀掉入侵者。陆城马上发现，这些死物，全都是冲着班顾去的，它们完全无视自己，根本不在意受到攻击，哪怕碎成块，也要冲向班顾。
班顾不知道杀了多少死士，颛顼，玄帝，从生到死，人间亿人对他几千年的记与念，让他即使生平事迹模糊成几句话，却能不散天地间。他的安息之地，没有庞大的规模，却有无边不枯竭的力量，那些死物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永远不断。
蚁多也能咬死象，他们再强大也不能应付掉这些死物，还有那些错乱的墓室，循环一遍后，就会恢复如新。
那间被火烧掉的墓室，再次出现在墓门时，已经没有火烧的痕迹，一队一队的颛顼护卫从墓壁挣扎着下来，要致他们于死地。
班顾眼底的阴翳越聚越多，无边的杀意游在深海里，绕着抛下的鱼饵，他知道很危险，忍着饥饿不去咬钩。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压抑多久。
“班顾，能回你自己的地宫吗？”陆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沉声问。
班顾沉默地摇了摇头，颛顼墓的制约压制着他，他和自己的地宫断了联系。
陆城垂眸，不让自己的担忧流露出来，他们得尽快找到颛顼的寝殿，不让仙骨把持着颛顼墓为所欲为。
班顾被顾城护在身后，其实他不累，他只是杀得厌烦了，那些飞禽走兽，从墓壁地底尸坑不断地钻出来，他可以永无止尽地杀下去。
陆城清出了一片空间，红芒交织出一张张的网，护住他们不让那些死灵入侵。
“班顾。”陆城截断的一根红芒，执起班顾的手，抹去虚幻的皮肉，在他的无名指指骨上绕了几匝，红芒微光浮动，凝成一枚指环紧紧地圈在他的指骨。
陆城低首，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班顾，我要你的永生。”
红色的戒指流动着血液一样的暗红，嵌进了指骨里面。班顾舔了一下唇，苍白的皮肉重新覆盖上他的手骨，无名指上光洁依旧，不见戒指的影踪。
一枚圈在他白骨上的指环。
班顾翘起嘴角，连颛顼墓里的那些丑陋的死灵都变得可爱起来，想拍个照，留个念，排九宫格发上朋友圈跟所有人炫耀。
陆城笑，红芒编织的网收缩扩散，无数死灵碎成菱形的碎块掉了一地，一脚踩在一片残肢碎屑里：“试试看，我们这次的运气。”
颛顼墓墓室的错乱是随机无序的，不是仙骨这个半调子主人可以控制的。
班顾像嗑了红蓝药，满血满蓝原地复活，还能抽空欣赏一下墓中陶俑，拍散一个死灵后，震惊无比地捧起一尊陶俑，赤身裸体的小人昂首挺胸地站在那，某个部位又长又大腰带一样围在腰间：“比腰……还粗……”
陆城淡定地把陶俑放回去，再一光鞭切掉几个死灵：“上古之时有生殖崇拜，会夸张一点。”
班顾还没从惊悚中回过神来呢，玄帝颛顼居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又一道墓门开启，陆城倏得将班顾一拉，一串子弹打在墓壁上，于莘站在墓室当中：“神子变得冷漠了，对自己的族人没有悲悯之心的神子，还是神子嘛。”
“你们的神子不是让你们吃光了？”陆城的光鞭扑向于莘的脖劲，收拢、切割。
于莘□□一声，他的脖子上一道细不可见的伤口，头颅从脖子上慢慢位移，但很快，于莘伸手扶住自己的头，悲怆的大笑：“你想杀我？我是不死不活的怪物，怎么会死。”
班顾瞄了一眼那几个机械上子弹的保镖的，放开呼吸，一股恶臭冲向他的颅头，熏得眼前直冒小星星：“他们身上有恶魇。”
仙骨在化业池搞出的恶魇，大概是嫌人类的身体和精神太过脆弱，干脆寄生了他们。班顾两眼星亮，既然都不是人，他可以杀了吧？
于莘的语调里满是怨毒：“神子，是要见死不救吗？”他的脚腕处一道黑线，链子一样拴在那。
顾城在半途截住保镖那飞身而去的班顾，抱着他，顺着黑线扣开了下一道墓门。
“拦住他。”于莘的大惊失色，一个保镖听令跑过去，隐在空中的红芒忽然显现，如同一道激光般将他切在两半，脏器随着鲜血唏哩哗啦流了一地，死灵受到鲜血的刺激，发出夜风似得呼啸，整个墓壁发都在哀鸣。
黑色雾线在墓室间蜿蜒，一道墓门又一道墓门，终于，随着咯喇声，颛顼的寝殿出现在后方。
仙骨站在颛顼的棺椁前，于涛声满身鲜血躺在一边，他一条胳膊被拆下来，剥出白骨。
“可悲，我造福于民，却不得好死？”仙骨把玩着于涛声的臂骨，整间墓室充斥着浓稠如墨的怨气，“陆城，你为什么会甘心？鲧掘了我的墓土去筑坝填洪水，他的儿子居然还成了王？他们都该死。”
陆城懒得跟他说废话，红芒风驰电掣而去。
仙骨嗤得一声冷笑，跃身浮在棺椁上空，浓墨般的怨气涌向棺椁，试图找到缝隙钻进去：“班顾，人，是最不该活在世界上的存在，卑劣、弱小、自私，如你的族人，妄图得到长生，吃了鱼妇，又为解除诅咒，剐你的血肉煮成肉糜。你被封在无字墓中化骨有，他们得到康复，走进外世如普通人一样地活了下去，繁衍出子了孙孙，千千万万代，每个城市，每个角落都是有他们的后代。”
“他们欠你的，班顾，他们能得到生命，都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吃了你。”
“班顾，你要报仇，你是不死骨，天道欠了你，你就应该大开杀戒，将那些败类清理干净。他们死了，这个世界才会重归宁静。班顾，你应该杀人，你应该报仇。”
“你应该闭嘴。”陆城的眉眼雕刻着戾气，红芒交织着缠向仙骨，眼看要切向仙骨，却在他眉心前停了下来。
红芒似乎愣在那，带着不知所措，它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呵，血玉是我的鲜血所化，你拿它对付我？”仙骨大笑，“陆城，你可以杀掉世上所的人鬼怪妖，却伤不了我一点，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们同源同息，陆城伤不了他的本体，他也了伤不了陆城。
“你？你不过颛顼遗失的一截骨头，也配自称我？”陆城嘲讽，手腕一动，扑向仙骨的红芒换了一个方向，牢牢地将颛顼的棺椁牢牢覆住。墓室内的怨气翻涌，它们在棺椁外跟锅里烧开了得水一般沽涌翻动，疯狂地敲打着棺璧，见不得其门而入，凝结无数张鬼脸朝陆城扑过来。
班顾气得直跳脚，这些怨气比臭水沟的污水还要臭上百倍，居然敢往陆城身上涌过去，他可不想陆城变得臭烘烘的。
“你给我下来。”班顾一掌挥向仙骨。
仙骨呵得一声轻笑，不怀好意地盯着班顾：“小白骨，要么你杀人，要么，把你的心脏给我我。”
“不行，我要和陆城结婚。”班顾一口拒绝，他不愿成为只知道杀戮的不死骨，更不愿给出心脏。
“那我只能自己拿。”仙骨化作黑雾，无数的恶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虫群一样混在黑雾中。
寝殿被铺天盖地的黑雾笼罩，班顾的眼前一片浓得能滴出来的黑，伴着作呕的腥臭，数不清的恶魇在他身边飞舞，蚂蟥一样扭动，他的皮肉被恶魇啃噬得精光。
还好，反正漆黑一片，陆城也看不到他这个样子，再说，他的本体是一具漂亮得跟艺术品一样的白骨。就是恶魇杀得有点烦，跟苍蝇似得，还臭。
“呵呵……看到了，不死骨的心脏。”仙骨夜枭般大笑出声。
班顾感到有微凉的气息靠近自己，指刀挥出去，浓雾又臭了几分。
陆城皱紧了眉，这里黑得像永夜，黏而稠，别说看不到班顾，就连他的红芒都被沉沉的浓协雾压得看不见一点的亮光，永夜中还伴着恶魇死前高高低低的厉啸，将他呼唤班顾的声音吞得丝毫不剩。
这厉啸让人头皮发麻，又让陆城感到安心，他知道这是班顾杀的，他们找不到彼此在哪，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不大的寝殿成了无际的汪洋，周遭只有黑暗和鬼啸声。他只好从尾戒中抽出最后一根红芒，这些无穷无尽的恶魇，一点一点的清理，总会拨云见日，他得找到班顾，他能感到仙骨的气息一直在一处徘徊缠绕。
暗、吵、臭，还有神出鬼没试图袭击他的仙骨，班顾感到一丝不安，一丝恐惧，一丝令他神魂悸动的预感。
墓门忽然一声巨响，一片熊熊火光冒出来，无数恶魇受到惊吓，不断发出高低起伏尖厉的叫声。
然后，班顾听到一人大喊：“陆城，他们的目标是你。”
班顾一愣，下一秒，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到自己的脸上，散发着腥甜的香气。

第80章 终章
“呵呵……哈哈…… ”
一阵阵笑声回荡在没有一丝光恋的墓室，这笑声像用刮刀从嗓子里刮出来的，像是从九幽深处挣扎着钻出来的，更像是从人心底最疼痛最阴暗的地方爬出来。
“哈哈哈……”浓稠欲滴的黑雾在缓缓流动，笑声的中心像有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着雾气，黑雾恐后地奔涌过去，那些多如群蝇的恶魇也像陷入一场狂欢之中，叽叽乱叫着向旋涡的中心飞奔而去。
黑雾退却，墓室昏惨惨在光终于重见天日，阴森的壁画、颛顼巨大的棺椁渐渐现出一点轮廓。
班顾看不到这些，他只是机械地转过身，看黑雾涌向的地方隐隐约约的人形，就在他脚边一米不到的地方，一个快要被浓雾侵吞的人形。
“哈哈……哈……”人形不断地发出嘶哑聒噪的笑声。
每笑一声，班顾的绝望就多一分，他用指尖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触摸了一下，摸到红得刺目的鲜血。
浓雾中狂笑的人形露出了眉目，明明是陆城的五官，可却像用笔再重重地补上了一层颜色，黑得化不开的眉，眸色如同永夜，皮肤苍白如雪，嘴唇一抹凄艳的鲜红。
一滴眼泪迅速在班顾的眼角凝结。
“呵……”“陆城”轻笑一声，深深地看了眼班顾，慢慢直起身，他的心口插着一根断骨，这根骨头漆黑污浊，散发诡异的恶臭。
他们以为没了一条胳膊死得透透的于涛声跪在一边，像是狂喜又像惊惧又像是承受着什么世大的痛苦，他完好的那只手，拿着断骨刺入陆城心口的那只手，跟被硫酸泡过一般，飞快在融化消解。
后知后觉般，于涛声痛喊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阿莘，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有救了……哈哈，我有回报，我有回报……”
太吵了。班顾想，他现在不想听到这些嘈杂声。一扬手，阴气风刃似地飞出去，于涛声吭都没吭一声，尸首分离躺在了地上。
“呵呵……”“陆城”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万分愉悦的事，“做得好。”然后他伸出白得诡异的手，将胸口那支断骨，整个插进了自己的心脏，边呻、吟了一声，边露出奇异的笑。
班顾的指尖狠狠地抖动了一下，心脏跟着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牵出足以将他逼疯的疼痛，长了心脏，原来能这么痛。
千辛万苦赶来，终还是迟了一步的祝宵眼看情势不对，慌忙出声：“小白骨，冷静一点，陆城还有救，你不能失去理智，他只是暂时被仙骨占据身体。”
仙骨也好，于莘也好，他们的目标一直是陆城。于家千年来一直在追踪着陆城的踪迹，于莘想要的不是班顾的心脏，而是陆城的心头血，他不但想解掉诅咒，活得像一个健康的人，还想真正得到长生。
班顾听不见祝宵的声音，这些对他并不重要，他只觉得不公，只觉得怨恨，只觉得这世界欠他太多太多。
他什么都没有，唯有的就是陆城。
他什么都不想要，唯想要的也是陆城。
但偏偏，就要把陆城从他身边夺走。
“为什么要用这种陌生的目光看着我？”“陆城”走近班顾，残余的黑雾在他身上拢成一件黑袍，疯长的黑发随着幽怨与死气飞扬，他轻声盅惑，“班顾，陆城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是陆城的一部分，我们没有任何不同。你与我相爱，要与我永生永世，看，这世界很污浊，我们一起净化它，天道给你权利，就是让你替□□道、大开杀戒。等把那些人杀光了，我们就回到你地宫，我……会陪你长眠。 ”
班顾的眼睛机械地动了一下，目光聚集到“陆城”的脸上。
“陆城”在他耳边呼出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那是因为你忘了我和你之间的约定。”
班顾瞳仁微缩，“陆城”倏忽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扣进怀里，他身上在地底浸染万年的怨气，阴冷透骨，班顾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关节都结上冰霜，温润的双眼迅速结上一层薄冰，
一片霜白中，他总算记起前尘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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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的碧空下，一个少年坐在水边横生的枝丫上，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鹤骨笛，放在唇边努力想吹出曲调，可惜，鹤骨笛只发出如泣如诉的哀鸣声。
一天又一天，连水中的游鱼、飞鸟都熟悉了少年的到来，他却还是没能吹出一支曲子。直至有一日，残阳泼墨般染红西天又渐渐暗下去，水面起了一层薄纱般的白雾。少年听到一支无比动听的曲子，如群鹤飞在雪野苍松间，嬉戏、追逐、徘徊、双飞。
他看到水畔坐那吹骨笛的神子，他有苍山一样的容颜，染着山间白雪的眉目，他抬起的眸眸中有他的倒影，温和而又柔软。
他教他音律，教他编篓捕鱼，教他识别草药治病，让他倾听天地间的声音，雷声、雨气、雾语……
少年自此听懂了山风、晨雨，看懂了夜色、星光。
但，他在懂得这些这前，更懂了自己的心意。
他对他一见倾心，万世难休。
少年如此坦率，又如此热情，他半点不避讳自己的爱意，他爱他，他就愿意交付一切。
神子听着少年对自己诉说着爱意，轻轻一笑，这一笑如冰雪消融，化作涓涓细流。
他是颛顼三滴本源精血化身，生于水畔，居九冥黄泉岸边，常畅游山野之间，知天地，知万物，知阴阳，知世事无常。
他知星辰轮转，却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一个少年，自此再难忘却。
人的一生太短了，他不愿少年消散于自己荒长漫无的生命里，于是，他取出一滴精血让少年吃了下去。
赋于一个凡人长生的他受到法则的处罚，不得不暂别少年，回到九幽栖眠。
他对心爱的少年道：等我回来。
他以为不过短短生离，哪知再见之时少年已身化白骨，非生非死，他舍去另一滴本源精血，但求自己心爱的少年有朝一日能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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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泪流满面，他记起了水边的相会，记起永世之约，他们分别千年，好不容易再次开始，为什么要再加他们分开？凭什么？凭什么？
“陆城”看着班顾的样子，得意一笑。
“你笑什么？”班顾冷淡地抬起双眸，“你真以为你是陆城？你不配。”漫天的阴气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剑，班顾的眼眸冰霜退去，却只剩无生机的冰冷。
“陆城”全不在意他的发火，反而兴奋地道：“对，宝贝，就是这样。你是不死骨，你就不应有人性，来啊，杀了我，毁了颛顼墓，再把这里的人杀光，等这里的人死光了，再去杀光外面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幸运，他们每一个都有爱的人，只有你，什么都没有。”
一边的祝宵盯着班顾眼底的风暴，他正处于两难的位置，是戒备“陆城”，还是提防班顾，还是奢望他们俩能两败俱伤。
原伽镇定下来：“小白骨，抓住‘陆城’，我能驱逐他，你只要把他心脏里的那根仙骨□□。”
对，有道理，他还能救陆城。班顾希翼，他能把陆城带回来的。
“哈哈哈……啊哈哈哈……如此天真，如此可笑……哈哈。”“陆城”猛地转过头盯着原伽，用刮刺的声音，阴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拔出仙骨，我还能活吗？”
原伽不理他，只冷静地对班顾说道：“能，小白骨，沐康霖都能活，陆城当然也可以。”
班顾犹疑看向“陆城”。
原伽又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陆城并不是人，就算死了，他还会带着所有的记忆重生。小白骨，时间对你来说是最不值钱的，百年轮回对你来说不过短短一瞬……”
“陆城”嗤地轻笑出声，微仰起脸，举手掩去半边脸，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你们就是这么欺骗他？百年很短，千年也不算长，他有无尽的生命，所以，他就该被埋在地底棺椁中？嗯？这公平吗？你们是不是想将他压制在无字墓中，无名无姓？”
“我□□妈的。”祝宵这暴脾气，这玩意占据着陆城的身体，得吧得吧没完没了，真想一把火把他烧个精光，偏偏班顾现在是个不□□，让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妄动。
“陆城”嘲讽地蔑视了祝宵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祝宵，冷静点，脾气太暴躁可不太好，你的坏脾气可没少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你……”祝宵气得磨牙。
“陆城”的恶意能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他抚着班顾长发：“小白骨，我能忘掉你一次，就能忘掉你第二次。班顾，你要我忘记了你？我是你的爱人，你要伤了我？”
原伽不急不缓：“班顾，不要上当，陆城还在等你。”
“他在撒谎，他在骗你，他是亢族的子孙后代，他的祖先因为吃了你的肉，才变回一个普通人，繁衍后代，他们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他是你的仇人，他们一直在戒备，一直做着杀你的准备，他们跟他们的祖先一样，卑鄙无耻。”
原伽抿了下唇：“班顾，你要是大开杀戒，你和陆城之间再无可能。”
“他又在骗你，我爱你，我愿和你天地同休。”
班顾抱住头，两个念头撕扯着所有意识，生还是死？救还是杀？他只知道他太孤独，太冷了……但仅剩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不能依随自己的本性里藏着的杀戳，原伽说得是对的，他不能杀人，陆城还没死，他们还有无限的可能。他不介意再等百年，他被刮骨烹煮，被困地底几千年，都在等着和陆城的重聚，百年真的不算什么。
百年而已，他可以等，他可以等的……
原伽和祝宵提着气稍微松懈一点，班顾正在慢慢清醒，然而，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墓门咯喇一声被推开，于莘几乎狂喜地冲进来，嗵得跪在“陆城”脚边，疯狂又虔诚：“尊上，玄帝，赐我永生。”
“啪”，那根如游丝的理智猛然断掉，杀意倾刻反客为主，血色飞快地爬满了班顾的双眸，阴气占据了他整颗心脏。
“你想长生？”班顾忽得提起于莘，面无表情地将手插进他的心口，取出他的心脏，一用力，半腐朽的心脏爆开。
于莘哀叫一声像块死落一样垂着头抽畜。
“你们像吃鱼妇一样吃了我，是你们让我陆城不复相见，你们该死。”阴气翻腾卷起于莘，将他整个吞噬，不过一秒，于莘整个身体化成齑粉，在地上积成小小一捧。
神魂俱灭。
祝宵和原伽倒吸一口凉气，不死骨的能力如此可怕。
整个颛顼墓开始颤抖崩塌，棺椁所在地方更是发出一声巨响，往下沉降，墓顶的不断掉下碎片，墓壁上画着的壁画 ，颜色不断黯淡消断，开始大片大片剥落。
“操，结界要破开了，这里马上和现实世界交融。”祝宵咒骂一声。
原伽咬牙：“祝处，动手吧。”他们不能让现在的班顾出现在现实世界。
祝宵有点犹豫，班顾一直是无辜的，他有点下不了手，再说，他也不确定真正的陆城死了没有，万一老陆其实还活着，等他清醒过来，班顾却没人了……祝宵简直不敢想象。
“陆城，你他妈再不醒过来，我要杀掉你的小情人了。”祝宵冲着“陆城”怒吼道。
“毫无意义。”“陆城”冷笑。
原伽沉着脸，他看到地底的阴气从九冥深处被召唤出来，有如千军万马，班顾飞身一跃，目光中唯剩无边的杀意，颛顼墓的顶部被破开了一个洞，阴气脱离帝陵的桎梏，龙卷风似地冲向空间结界，所过之处，万物被绞杀成齑粉。
祝宵再不敢迟疑，踏出熊熊烈焰去追赶班顾。
“陆城”一个闪身拦在他身前：“挡者，死。”
无边的怨气和恶魇伴着鬼叫弥漫开来，亡山上的死灵跟染了病毒一样被裹挟，听从“陆城”的号令，那些王侯贵族，带着军队死士，似要踏破山河般冲向祝宵。
祝宵吐出口气：“对不住了。”火焰有如流星落向亡山，着地就成火海，低阶的死灵在大火中哀嚎咆哮，高阶的死灵伴着火焰杀过来。
“陆城”傲然：“亡山万物，听我号令，杀掉祝融后人。”
原伽仰头看着怨气与阴气交织的夜空，万点星辰开始晦暗，结界顶部裂开蛛网，这要命的可怕力量，这种力量不该存在这个时代，法则不该允许的，但不死骨是另外，天道对他有所亏欠，许他存在世间。
原伽点燃特物处的信号弹，伴着一声尖啸，信号弹在最高处炸开一团亮光，召唤所有妖、灵、精怪、异士前来相助。
攻击着结界的班顾被信号弹惊扰，抽出一股阴气，搭成弓箭，拉开弓弦，阴气化成箭矢一箭头洞穿了原伽。
原伽“噗”得吐出一口血，他皮肤下游离的阴气立马爆走，不到一秒的时间暴涨至全身，似要在他体内炸开。
祝宵忙扔下一串流火，灼热的火光驱散了阴气，得救的原伽一身冷汗。
“真是烦人啊。”“陆城”失去了耐性，踏过火海，手中光鞭不分敌我地将所有的一切切割成两半。
祝宵狠狠地挨了一下：“老陆，你特喵还有知觉就快醒过来，再等一会，你和你白骨只能化成骨灰相守。”
这俩个倒霉蛋，能活着在一起，何必一起消失在世界。
“他永不会再醒来。”“陆城”冷笑，“颛顼也是个废物，福泽人间，死后墓都让人掘了，七零八落地落进洪水中，他庇佑过的人，根本没有回报他，明明都已经滋生恶意化为鱼妇，他居然还能分离出三滴本源精血保有本我。蠢，被人掘了墓，就该将这些对他毫无敬畏之心的人类，通通杀光，杀掉他们不敢有半点的不臣之心为止。他无能，我会替他办到的。”
祝宵再不敢有丝毫的放水，他是祝融之后，世间的万物全能化作烈火为他所用，亡山上早成无尽火海，火舌侵吞着树木死灵，烧化的土地岩浆般涌动。
班顾带起的阴气愈发壮大，亡山底下的阴气全被抽取出来，聚集一块灭世一般。
结界再也无法抵挡这样的阴气，蛛网似得缝隙炸裂开来，满天星斗坠地。
“祝宵。”原伽脸上没了一点的颜色。
两界交融，亡山面貌顿改，山下有着万家灯火，公路车上马龙，整个城市灯火通明。附近居民无意看了一眼，马上发现天边诡异的天象，扑到电脑前，惊恐发帖：操，我看到了啥，我们市居然有龙卷风。
马上有人附和：真特喵有，卧槽，这是什么天气？
更有人惊恐：我……我也是珞市的，好像到处都是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珞市高层接到了电话，预备大规模撤离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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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高高在上，看着璀璨的城市，那里有着无数悲欢喜乐，那里有着无数灯光，但，那些悲欢喜乐和他毫无关系，那些灯光，没有一盏是为他所留。
那就让他们全部都消失好了，阴气一点一点往外扩散，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全部能腐蚀殆尽，真正意义上的寸草不生。
“陆城”狂笑出声，班顾的阴气在吞噬万物，祝宵的烈火是敌我不分的存在，它们能焚火死灵怨气恶魇，同样能让这里赤野千里，焦土一片。
“祝宵，你再烧下去，这里就跟沃焦一样，遍地火岩流浆。”“陆城”闲闲地调侃。
一道火龙直冲向“陆城”，祝宵越打越控制不住暴脾气，就算这里跟沃焦一样，也好过让这俩毁掉一个城市。
娄竞仰着头，活跟看美国大片似得，不，大片都没这特效，他眯起双眼，好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和祝宵一块的时候，他知道班顾很多事情，这个孩子死时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应该坐在教室里学习上课，为作业烦恼，想要新电脑，想要新球鞋，想要去看偶像的演唱会，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坟墓里。
无数异人、妖、怪、修士赶了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不死骨。
不死骨，一个天道没有制约的存在，不担任何因果。他就算诛杀万人，也不过两种结局，杀众生，或被众生所杀。
班顾看着这些赶来的人，歪了下头，有妖、有怪，有和尚，有道士，有教父，有异族后人，有天赋异禀的普通人……他们都想杀了他。
那他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他们想杀他，他就杀回来，他们要他死，他就让他们先死。阴气在天地间翻搅出的风云，引来电闪雷鸣，整个亡山都在嚎叫，龙卷风似得阴气里，浮现出各种死灵生前的模样，一张又一张扭曲怨念的鬼脸，它们的贪婪是无底洞，试图把一切都吞下去。
祝宵身上到处是伤口，特物处的求救信号危极关头才会发送，应令来的都是世上顶尖的高手，也许他们当中一个两个都不是班顾的高手，可这么多人联手，又有各种符篆灵器加成，班顾未必是对手。
“陆城，你他妈给老子清醒过来。”
一道火龙过去，烧得“陆城”身上的恶魇怨气凝结的黑袍焦了大半，裸/露出苍白毫无生气的的身体，心口处一个透明的血窟窿，依稀能看到一截发黑的骨头钉牢在心脏处。
祝宵眼都红了，就是这根该死的骨头，让“仙骨”能寄生在陆城体内，取而代之。
“你特喵不过一截污水沟里的骨头，连颛顼本人都不想要的玩意，给我给陆城体内滚出去。”
“呵……”
娄竞听着祝宵的怒孔，冷静地拔出那把祝宵塞给他的枪，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烈火，偷偷潜近战场，对着“陆城”的心口，瞄准、举枪、扣下扳机，刻有符咒的子弹穿过大火，正中“陆城”后背的血窟窿，子弹击中一样硬物，发出一声碎裂的声音。
“陆城”连退几步，脸上浮现出蚯蚓一样的纹路，他立马丢下祝宵，转而冲向娄竞。
“区区蝼蚁，也敢伤我。”
祝宵一愣，忙一道火墙筑在娄竞跟前。
娄竞一步没有退却，他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有着不可比拟的勇气，更有着无与伦比的沉着，举起枪，对着“陆城”的心口又是一枪。
“陆城”不可置信地僵在那，他是颛顼的一部分，他是强大尊贵的存在，一个区区人类，怎么能拿枪击中他？
娄竞没有欣喜，没有庆幸，趁他僵立的短短一秒，又举起手中的枪，“陆城”的光鞭离他眼睛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娄竞没有眨眼，没有畏惧，没有后退半寸，而是扣下了第三枪。
“陆城”捂着胸口缓缓跪倒，狰狞地盯着娄竞，他的体内两道意识开始互相倾轧、夺取，他不甘心交出这具身体，苦苦地挣扎。
特物处一个要员惊觉这边的情况，立马赶快过：“”祝处，你干嘛，怎么还不动手？”居然还傻站在那看戏。
祝宵不说话，他不想动手，他想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要员不悦：“这种时候不要妇人之仁，有个万一，不知道有多少人陪葬，祝处，你和陆城有交情，下不了手，我来。”
娄竞举起枪：“不许动，三分钟。”他是一个警察，他心中有他自己的公义，不放过一个犯罪，不连累一个无辜者，如果两者都不能做到，那么，他希望还有一个可能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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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的指尖微微有一点灼痛，他举起左手，无名指指节的一圈发热发烫，他眼里的猩红消退一点露出了一点温情，陆城的送他戒指，摊开手掌，露出指骨，微光流动的指环，明明晦晦重又变成了几圈红芒绕在他的指骨上。
过了一会，红芒灵蛇一样地探出头，携着红色的流光冲破阴气飞向地面。
班顾一急，不管身上受到的攻击，转眼瞬移到地面上，阴气铺开，烈火倾刻熄灭，露出焦黑的山土。
红芒牵扯着班顾，然后一头钻进“陆城”的体内，就如一个契机，无数的红芒从班顾无名指上的指环冒出来，再没入“陆城”的伤口中。
班顾呆呆傻傻地站了一会，再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像怕惊动他后，他会跟烟雾一样消散得，用小得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轻唤：“陆城？”
陆城笑了一下。
班顾跟着傻笑，却掉下一串眼泪，他在水畔见到他，他有着苍山般的容颜，染着山间白雪的眉眼，他笑起来，消融掉冬日所有的冰寒。
他心底的冰寒也正在一点一点消融。
陆城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脸上：“我记得我原本没有名姓，班顾，你说你的名字可以和我共用。”
“嗯。”班顾可怜兮兮的抹了一下眼泪。他在自己棺中用指甲一点一点抠下的，不但是自己的名字，也是自己恋人的名姓。
陆城深悔自己的大意，害班顾变成这个模样，低头看了看伤口，然后用手拔出了一根震得满是裂纹的骨头。
班顾动动手指，一道阴气饿死鬼似得扑过去，将骨头吞噬干净，打个饱嗝钻回班顾身边消失不见。
陆城等红芒织补好伤口后，习惯性地将班顾护在身后。
一场灾难忽然消弥，众人除了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外，对班顾的存在却是心有余悸，不死骨这种bug一样的存在，不应该纵容。现在他是清醒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疯。
陆城要了一件衣服穿好：“你们不该先把颛顼仙骨给解决了？”
祝宵一愣：“他不是被班顾弄死了？”他亲眼看到班顾的阴气，狗似得吃了苦头。
“不过一部分而已，还是不重要的一部分。”他们是同源，轻易不能互相伤害，颛顼仙骨才耍阴招，将自己的一部分直接刺进他的体内，借着这个渠道占据他的身体。
一个道士打扮的长胡子老头掐指算了算：“确实还活着。”
“它躲进了颛顼的棺椁中。”陆城看了眼身后的亡山，“空间重新分割开了，有仙骨躲在里面，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找到颛顼墓。”
他们找不到颛顼墓，仙骨却可以跑出来，他在九幽底下的化业池待了成千上万年，只有恶，没有善，找人类的麻烦可以说是仙骨的执念，早晚还会跑出来搅风搅雨。
道士也好，祝宵也好，脸色都很难看。
班顾躲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服，探了下头，半声不吭，主要也是没话好说，他确实想杀人来着，还是要杀很多人那种。
“我可以找到仙骨，如果你们相信我，就由我处决掉它，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陆城真诚地说，“他跟我有渊源，这次的事，也是因我而起，你们可以对此提任何可行的条件。”
道士掐着手，又拿出一个龟壳起乩，半晌才问：“你得到颛顼的传承？”
“算不上，一点记忆而已。”陆城摇头，他和仙骨都是颛顼的一部分，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让他补全了灵魂的一点缺失。
道士一伙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这事本来就是因为你们招来的，你们解决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不死骨，是另一码事，不能混在一起说。”
班顾紧张得扭着手指。
“我可以和班顾定下魂契。”陆城慢声说。
道士两眼一亮，又狐疑：“你们俩都愿意？不死骨不担因果，你陆城就算是颛顼的心头精血投胎，可没这种福利。你们要是结了魂契，他造下的孽，全部你来承受。”
“可以。”陆城毫不犹豫地点头。
道士看眼班顾，很没好感，恶声恶气地问：“你呢？不死骨。结了魂契，他生你生，他死你死。你一个人，做什么恶天道都不会罚你，结契后，你做的恶全算陆城头上，天道看不过眼，一道天雷打焦他，你也跟着化成灰，你愿不愿意？”
“愿意。”班顾探出头，怯怯地看眼老道长，看他面露凶相，马上缩了回去。
老道士一口气上不来，妈的，一个差点搞掉一个城市杀人以百万计的不死骨，装得可怜兮兮兮的，搞得他好像他才是坏人。
陆城不急不慌，等着老道长他们商议。他和白骨除非长居地底，可以不管不顾，但要是还想在阳间生活，就不能逃避任何问题，承受各种置疑。
老道士和祝宵等人一块嘀咕了半天，总算答应下来条件，前提是先把仙骨搞定，还得带上祝宵。
多一个帮手，何乐而不为？仙骨对他们也是一种危险。陆城爽快地答应下来，带着班顾和祝宵一块，劈开空间找到颛顼墓。祝宵恨得牙痒，直接让陆城封了棺椁，一把火烧了事，谨慎起见，祝宵还把骨灰装好带了回去。
老道士满意地点点头，又嘀嘀咕咕一番，拣了一块空地，让陆城和班顾跪下。
魂契，示三界、告天道，死生相同。
这是三界最高规格的誓约，天道显然乐见其成，雷声中都带着喜悦，法则之外的妖精鬼怪，越少越好，最好就是没有。
老道士大松一口气，又和祝宵嘀嘀咕咕几句，祝宵点点头，拉出一长串的清单给陆城和班顾，今晚搞出的所有破坏，都算他俩头上。还好，地点在亡山上，损失不大，但祝宵狠狠地敲了一笔人工费。特物处的，还有老道士他们的出场费，各个都是在业内大拿，出场费百万打底，上不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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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顾愧疚了，老道士他们足足来了小三十人，这还不算赶来途中，他们这得花多少钱？还是把他地宫的陪葬品卖掉一些还账，不然，来肥宅水都喝不起。
“你可以好好演戏，多赚点片酬。”陆城拧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道。
班顾想起自己的片酬，更惆怅，然后惶恐：“居寅死掉了，《山海》的拍摄地就在亡山。”别拍不了吧？他好像自带debuff，参加个综艺，暂停了录制，捞个小角色，原作者兼编剧死翘翘，别给解散了。
陆城笑：“不会，沐康霖投了很多钱。”居寅死了也不影响。
班顾总算放下心来，转脸看到娄竞，一蹦一跳地过去：“娄队长，大恩不言谢，这个送给你。”
娄竞刚想说不用，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鹤形灯，纹饰优美，精巧非常。
“娄队，你拿回去摆在书桌上。”班顾解释，“喽，背部这里拉开，里面是空的，可以装灯油，脑袋上顶着的是灯盘，你看，中间个管孔，是插灯芯的。”
……娄竞捧着鹤形灯，怀疑自己收下后，回头让人一举报，他就可以去唱铁窗泪了。
“不行，队长一定要收下。”班顾想想，“你不喜欢灯，换成玉璧？金珠？现在好多黄金制品，不太稀奇，送队长也没啥意思。现在很贵的翡翠，我那时不大流行，一件也没有……”
娄竞哭笑不得，收下鹤形灯，打算送博物馆去。拍拍班顾的肩：“以后做事不要冲动，乖一点，最好能去上学，读个培训班也好，真喜欢演戏，那就正儿巴经地去学学。”
“嗯。”班顾重重点头。
娄竞和他们一块走到自己的小车旁，才想起后备箱自己买的零食，拎出来给班顾：“带回去吃吧，我就先回去，你们自己注意，回九殷再见。”他摆了下手，将高大的身形塞进小车里，启动车子，粉色的小车一忽儿就开远了。
班顾拎着满满的一袋零食，就这么一会，他有点搞不懂刚才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怨气，要拉所有人一块陪葬，猛得蹿到陆城身上：“我们以前怎么不结魂契啊？”
“没机会。”陆城有些无奈，有些遗憾。等他回来时，班顾已经成了一具白骨。
“那……陆城，你为什么会忘记第一世？”班顾问道，“是不是为了救我？”不死骨的条件似乎十分严苛，他几乎是天地间仅有一个。
陆城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他塞了很多不属人间的东西在班顾的地宫里，到底不肯死心，钻了天道的空子，又滴了半滴本源精血在班顾的白骨上，天道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忘记第一世，永陷轮回。
班顾笑弯了眼，将脸贴在陆城的脖子上，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抚慰，烫却安逸。
“陆城，我爱你，你要永远陪着我。”
“我也爱你。”
班顾乐出声来，又补一句：“我会学着赚钱，把账还上。”
其实这句可以不用说的。
陆城一愣之后，笑：“行，我也好好赚钱，好好养你。”
夜空繁星点点，心宿闪烁，它与他们，千年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