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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奇妙男友
作者：水阡墨
内容简介
 你走过五百年，经历了沧海桑田历史变迁，最后走到了我的面前。你偏偏，走到了我的面前。 田净植倒了二十八年的霉，突然时来运转，从一场车祸中死里逃生。果然，好运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招惹到了一个奇怪的玩意儿薛灵乔，一个以美貌惊天下的*小鲜肉。而实际上，他不老不死，是一个活了五百多岁的老妖怪。 他说她的血救活了他，她跟他有了最亲密的血缘关系，所以他即使不情愿也会护她一世周全。 有这样一个奇妙的男人陪在身边，有他用生命来守护她，霉运带来的大小祸事，开始变得不值一提。 如果倒霉是一种永远都不会错过的运气，那么薛灵乔会让你相信，不会错过的运气也会变成好运，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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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一
据F市官方统计，每年大约有一千两百人在天台求婚，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五。在求婚失败的那百分之五中，有百分之一会选择跳楼轻生。这也是天台求婚成功率高的原因——怕闹出人命。
田净植站在电视台的天台上，望着脚下绵延的灯火，想着明天报纸上的头条会不会是“宅男女神莲花妹跳楼身亡，一代佳人香消玉殒？”。不管了，她只祈祷自己被曝光的照片能稍微好看一些，最好有种苍白凋零的凄美。毕竟她这张脸是母上秋美云女士唯一会拿出去炫耀的东西。
不过以她这种百年难遇的倒霉体质，说不定正好掉进一辆飞驰而过的垃圾车。
田净植想到这里，迈出天台的腿又收了回来。
“喂，田小姐，你那条腿翘上翘下的，快半小时了，这次是不是来真的啊？！”守在一边的保安终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现在的人抗压能力真弱，动不动就寻死，而且寻死还犹豫不决，能干成什么大事啊。
田净植转过头，看到悠闲坐在一侧的保安，冷淡道：“你坐在那边看跳楼show，我都没有跟你收钱，你管我？！”
“你这show也太频繁了，受了委屈就来天台吹吹风，画面再唯美也要考虑观众审美疲劳嘛。”
田净植气得磨牙，想着反正都要死了，是不是考虑黄泉路上再拉个伴儿。
“喂，你自杀是因为失恋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田净植捂住脸，又回忆起两个小时前那一幕，“今天晚上我跟个二百五似的去求婚了。”
保安露出同情的表情，一下猜中了结局，“失败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田净植长叹一口气，“更傻的是，我叫了我全部朋友去做见证。”
保安哽咽，“……面子都丢光了。”
田净植也哽咽，“要是这么简单就好，我通知了双方父母，双方父母又私自通知了自家亲戚。我大伯叔叔，姨妈，堂哥堂弟表哥表姐，还有一个叔叔是从美国飞回来就是为了见证这个难忘的日子。”
这的确是终生难忘的日子，保安叹气，“……节哀顺变。”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保安差点哭了，“难道还有更惨的？”
“他在拒绝我后，当着众人的面跟我最讨厌的另一个青梅竹马表白。”
“跟男的？”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那女人从小到大撬了我六任男朋友。”
“现在是七任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田净植淡淡地道，“她拒绝了他。”
她求而不得的男人，人家都不稀罕要。保安同志一瞬间能感受到无数支箭从四面八方飞来，岂止是中箭，天台上的姑娘不是什么姑娘，她简直就是一只刺猬！他一腔热血地蹦起来，“田小姐，如果世界上有倒霉大赛，你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好吗？跳！跳吧！大不了老子工作丢了去街上捡矿泉水瓶！”
宁愿丢掉工作都想要她死，这是哪里来的二百五？她什么时候悲惨到连被救的价值都没有了？人类有时候做的决定，都是一时冲动，被这傻蛋一搅合，刚才满心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却，求生欲又重新占据了大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
而且，这个月她还有两份工钱没领呢，她干吗要死？
“哎，田小姐你去哪啊？不跳了吗？田小姐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样活着也没意思是不是……”
现在她觉得自己蠢毙了，只想回家睡觉。
当一个人倒霉到连寻死都没人劝的时候，看到自己刚买来的二手名车上贴着的罚单也就没那么郁闷了。这起码证明我市的交警工作到位，起早贪黑地为人民服务。以她的倒霉级别来说，车还停在她知道的位置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在回家的路上，田净植绝望地想着，今天绝对是她小半生中最黑暗的一天，而明天将是比今天更黑暗的一天，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同情和嘲笑在等着她。报纸上会怎么写？“宅男女神”变成“被宅男拒绝的女衰神”……完美的解释……
“好想死啊！活不下去了啊！”田净植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使劲用脑袋磕方向盘。
事情只发生在瞬间，一辆红色跑车以超过一百三十迈的速度从东往西行驶，田净植只听见一声呼啸，接着一辆运货的卡车司机急速左打方向盘，接着田净植的小车便弱不禁风地被撞飞。在强大的惯性下她被甩出车子，身子抛到半空中，而后重重地摔到一堆碎玻璃上。
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箱玫瑰花瓣也被甩了出去，天空中一时花瓣纷飞，好像下起了花瓣雨。
这么美的情形，田净植更舍不得去死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呼救，可一张嘴只有血涌出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亲眼看到自己的血像有了独立意识般蜿蜒成小小的溪流，慢慢向不远处的一个干巴巴的人形物体流去。在雪亮的路灯下，那个人形像吸了血的海绵一样迅速膨胀起来，而后慢慢扶着脑袋坐起身，在玫瑰花雨中向自己走来。
书上说人死时会看到很多生前看不到的奇怪东西。她努力睁大眼睛，视野却像黑了屏幕的劣质电视机那样，一闪一闪。在完全变成一片茫然的雪花点前，她听见耳边有个声音：你实在是太幸运了，女人。
是啊，太幸运了，再也没有更倒霉的明天等着她了。

序章二
薛灵乔听见自己每走一步，每个关节都好像生了锈一样咯吱咯吱作响。皮肤还是灰白干瘪的，不过还好，能动总比躺着做干尸好。
真是该感谢这场车祸，让他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得到了生机。
他抱起那个像摔碎的破娃娃一样的女人，很是郁闷。她很年轻，五官端丽，苍白而脆弱。撞击和失血让她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大约因为内脏破裂，所以一直在不停地吐血。只要这样放着不管，不出五分钟她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不远处的卡车燃烧着熊熊火光，女人的血流在了他的臂弯上，一滴都没有浪费的渗进他的皮肤里，他干瘪的皮肤变得丰盈饱满，美貌焕发，好似喝饱了水的植物一样油光发亮。
他舒适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百多年了，他躺在棺材里多半时间都是沉睡，可是醒了也不能动，只能听到人类乱哄哄的说话声，每天都有人对着喇叭用英文不停地重复：这具干尸的名字叫“SleepingBeauty”，被人意外发现时他躺在这具棺材里，沉在湖底。幸运的是棺材封闭性良好没有进水，所以这具干尸才能重见天日。事后经过专家们鉴定，他的死亡原因是由于颈动脉被割断，失血过多，初步推断为仇杀。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样一具保存完好的干尸身上的西装却是当时流行的新款，专家们由此推断，这具鉴定有上千年龄的干尸应该一直被人妥善的收藏，直到一百年前才不知其因的沉在了湖底……
什么狗头专家，简直一派胡言，很明显的，是他被坑了。
他是被放干了血，装进棺材里，沉到湖底，以此希望他永远沉睡。可惜那个人应该不知道，放干了血，并不能彻底杀死他。
薛灵乔晃了晃脑袋，即使血液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依旧想不起来，那个放干了他的血的混蛋是谁。
这时怀里的女人又吐出一口血，瞳孔开始放大，薛灵乔望着天空想，要不抛个铜钱？
“……妈呀，哎呀我的妈呀，出车祸了！”一辆经过的货车上走下来个大叔，冲着他挥手大叫，“喂，兄弟，那姑娘还活着吧……”
现在还活着，不过马上就要死了。薛灵乔心里说。
“造孽啊，这么年轻的姑娘，要是人没了，父母可怎么活啊。”司机大叔掏出电话哆嗦着拨号，“对了对了，报警，先报警……”
薛灵乔一怔，不再犹豫，低头封住了女人的嘴，强迫女人把他舌尖上的血咽下去。
货车大叔看到这个画面，简直不敢置信，“变态啊，你干什么……放开那姑娘……”他跑回自己的车里去找防身的棒球棍，一回头，那个抱着姑娘接吻的态狂魔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姑娘静静地躺在地上，面色红润，犹如陷入甜蜜梦境中酣睡般。

第一章 倒霉是一种永远都不会错过的运气
市北郊发生的那场两死一伤的重大车祸，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是网上讨论的热度依旧不减。因为这场车祸涉及到二线艺人田净植。宅男粉丝们为女神祝福祈愿的微博已经转发了几十万条，所有的新闻和报纸每天都在追踪她的消息，送到圣玛利亚医院的花篮和果篮堆满了特别病房的整条走廊。
因为发生事故的路口是刚通车还没有装电子眼，没人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只是从网友发布的现场照片来看，货车侧翻起火，一个司机和一个押送人被烧死，而田净植那辆二手车已经碾压成了一堆废铁，她能逃过一劫实属奇迹。
警方鉴定的结果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事故全责。
“护士长，我觉得我还不能出院，我有老胃病，颈椎疼，腰间盘突出，静脉曲张……”
护士长温柔的笑了笑，放下一摞检查单，“您的全身体检报告都在这里，身体好得真是让人嫉妒啊，就连骨头都好像会buling~buling~闪闪发光一样呢。”
“你怎么能骂人呢！像我这样勤奋的多栖女艺人肯定是有病的，没病的话那才是有问题。我们家门口诊所的爷爷说，节食减肥会让我的胃缩成口香糖那么大，由于缺少脂肪而变成一个干瘪的老菜皮！”田净植眼珠瞄到那叠检查单上一连串的健康指标，气急攻心，“那这样吧，你们给我做个激光近视手术，我近视五百多度加散光。”
“田小姐。”护士长更加温柔的打断她，“您一周前就做了视力检测，检测结果为2.0，请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
田净植大怒，“庸医！我要投诉你们的眼科，我因为中学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漫画，早就快瞎掉了，有谁撞个车连视力都能撞好的啊？！”
“……请周三早上去办出院手续哦。”
“我不会出院的！绝对不会！我有病！我肯定是有病的！”
每天跟护士进行拉锯战也是一项体力活，入夜后田净植便早早睡了。
噗通、噗通、噗通。
突然一阵奇怪的心跳声传来，好似很近，又好似隔得很远。
田净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的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半梦半醒间，却在羸弱的光线中看到床前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田净植顿时惊醒，吓得高声尖叫起来。
病房内的灯亮起来，值班护士和护士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有扇窗户忘了关，晚上风又有点大，吹得窗帘不停晃动。
“田小姐，田小姐，你冷静一下，是做噩梦了吗？”
“有人，有个男人站在我床前！”田净植抱着被子，惊魂未定地指着床边，“就站在这！我亲眼看到的！”
为了防止有什么宅男粉丝和记者偷偷溜进来，护士站对人员的出入非常的注意。从田净植尖叫到她们跑进来不超过半分钟的时间。
值班护士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后，什么都没发现。
看来这是田小姐想出来的新把戏了，护士长眯起眼睛，对她露出招牌式的温暖微笑：“田小姐……”
话未说完就被田净植打断，她神经兮兮的“嘘”了一声，将食指竖在唇边，“你们听见没有，好强劲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见她眼珠滴溜溜的来回转，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值班护士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接收到护士长的瞪眼，立马干咳着掩饰过去。
“……你们听不到？”
这么大的心跳声她们居然听不到？田净值有点不敢置信。
护士长微笑着点头，“听到了，田小姐，那是你的幻觉，请周三务必去办理出院手续哦，晚安。”
田净植一愣，忙手忙脚乱的解释，“喂，你们以为我在恶作剧吗？冤枉死了，我小学思想品德课全年级前三！”
可护士长根本不信，只是笑着让她好好睡觉，出门之前还不忘帮她把灯关上。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她们听不到心跳声？田净植很困惑，睡也睡不着了，索性坐在床上看着月亮发呆。
……难道真的是幻觉？
住院部对面的楼顶上，薛灵乔站在那里看着一副大惊小怪神情的田净植，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在博物馆里躺了一百年，也就仅仅一百年的时间，这个世界将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变换的信号灯和拥堵的车队、高楼大厦和反着光的玻璃幕墙、人人手里拿着的电子设备和无处不在的电子眼，每一样都是陌生而神秘的。
这一百年的变化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四百年，要想平静地生活下去，他就必须尽快适应。更何况，他还想要找到他的仇人，那个放干他的血的混蛋。
所以重新活过来的这一个月，薛灵乔一直泡在图书馆里。唯一让他感到困扰的是总有女学生拿着手机偷拍他，这个年代的女学生也变得和一百年前大不同了。
几天前薛灵乔从旧报纸上看到一则拍卖新闻，被拍卖的物品是母亲留给他的凤凰玉璧。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不知道这一百年里怎么辗转到了拍卖公司。薛灵乔取出多年前存放在隐秘地方的金条，变现之后去了那家拍卖公司。
“没错，是我们公司几年前拍卖出去的凤凰玉璧，委托人的祖上传下来的，保存非常完好，成色和雕工也是极品，所以我印象很深刻。不过，不好意思薛先生，我们是正规的拍卖公司，和委托人以及买家都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透漏他们的信息。”拍卖公司的高经理打探着薛灵乔，一脸程式化的笑容。
“我不需要他们的信息，我只要买回来。”
“这件藏品当时的成交价是一亿两千万，不仅价钱是天价，而且那位收藏家也不一定愿意割爱。我认识的一些收藏家他们手里有很不错的清代翡翠，价钱没那么高，不过升值空间很大……”
“就这一块，其他的不行。”薛灵乔打断了他的推销。
高经理一愣，犹豫了下：“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薛先生一定要这件藏品？”
“因为……是我祖传的东西”
高经理恍然大悟，点头道：“好吧，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会尽快帮您联系一下那位收藏家。”
薛灵乔走出拍卖公司时，外面在下大雨。哗啦啦的雨声中他听到了一个遥远的心跳声。薛灵乔不知道这次活过来是福还是祸，他倒是没关系，可那个救活他的倒霉的田小姐，还真是个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他来到医院，刚才站在田净植的病床前并不是想吓唬她，而是想确认一些事情。却没料到会搞出这么大动静，而田小姐显然因此失眠了。
失眠的田净植因为白天在护士长面前假装胃口不好，老妈送来的汤也没喝上几口，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胃的抗议。越想越饿，加之马上就要被逼出院心情郁卒，田净植急需甜品来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而这个甜品非市中心那家法餐厅的momo芝士蛋糕不可。
医院大厅里蹲着宅男粉丝们，不能硬闯，田净植决定从后门翻墙出去。
“momo芝士蛋糕，我来啦！”田净植活动完筋骨，做出起跑的姿势，冲向围墙。紧接着传来“啊”的一声尖叫，田净植从草地上“消失”了。
在碰到围墙之前，她被下水道“截胡”了。
“谁那么缺德掀下水道的盖子啊！”田净植站在下水道里，顿时火大，尝试着跳了几次都够不着边缘，急得团团转。“真有你的，为了偷吃掉下水道……好，冷静冷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想想以前掉下水道是怎么出来的……”
薛灵乔在医院的楼顶上穿梭跳跃，本来是想离开的，却突然感受到心跳的急剧变化。他顺着感觉稳稳地落在了下水道口。
噗通、噗通、噗通。
田净植突然又听到了心跳声，幻听真是越来越严重了。此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扯着嗓子求救：“来人啊，救命啊，到底有没有人啊？”
“没人。”薛灵乔帅气地蹲在下水道口，回答道。
“没人你是鬼啊？”田净植条件反射般回击，马上意识到自己有求于人，连忙扮可爱求救：“你是医生叔叔还是保安哥哥啊？”
“都不是。”
“那你一定是病友啦！快救我上去吧。”
“不是。”
田净植仅有的一点耐心被消磨掉，不耐烦道：“下面很臭，你可不可以快点救我？”
“为什么？
田净植被堵得无语，气得朝洞口空挥拳，看外面的人没反应，只能吁了口气，忍住怒火开始劝说：“就算你是吃饱散步路过的也好，大家出门在外，路见不平一声吼，你要不愿意拉我上来，那你就去护士站帮我吼一嗓子吧……喂，你有在听吗？……你把我救上去就知道我是谁啦，在男生中我人气还不错……你应该会想要我的签名……好啦，给钱也行……喂，你还在吗……大哥，你要怎样才肯救我……
薛灵乔听了一大通废话，站起身来，淡然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终于有反应了，田净植立马附和：“大哥您请说！”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不老不死的人吗？”
田净植被这个问题吓到，心想着一定是遇到精神科住院的病友了。不过，为了求救她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相信，我相信，你说的我都全部无条件的相信。”
“你想不老不死吗？”薛灵乔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田净植讶异地咧着嘴，不知道如何回答。看来是真遇到精神病病友了，还病得不轻，想着什么不老不死呢。
“你是有唐僧肉？”田净植反问完当时就后悔了。精神病人一般不喜欢开玩笑。“喂，大哥，你别走啊，我好好想想，认真想一想。”
薛灵乔并没有着急的意思，在夜色中静静等着。
田净植认真的想了想，收起扮可爱的语气，一本正经道：“不老不死？我的话，不会想要什么不老不死。看着家人和朋友一个个都在眼前死掉，无论得到什么，都会一个个失去，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单单的在世界上。被别人当做怪物，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简直是比死还都要惨一百倍。”
薛灵乔想到自己的经历，岂止是东躲西藏，比这要惨得多。
“大哥，那你想不老不死吗？”田净植看上面的人不说话，反问道。
“闭上眼睛。”薛灵乔用命令的语气说。
“什么？”田净植很纳闷。
“闭上眼睛数到五。”
田净植满脸警惕和疑惑，但又不想得罪上面的人，只能闭上了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
数到五后田净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下水道，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四周空荡荡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田净植惊恐地抱着脑袋……刚刚发生的事情……难道又是幻觉？她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医院再住一段时间？
星期三一大早，田净植臭着脸戴着大墨镜和口罩坐在轮椅上，在护士长的指挥下，被四个护士小姐推出门外。
“我这个样子，不想被记者拍到。”
护士长戴着百年不变的笑脸面具温柔道：“你放心吧，我们医院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的。”
田小姐刚被推出大门，就差点被四面八方的闪光灯闪瞎眼。
哇塞，保密措施果然做得很好呢！！！
记者们本以为能拍到她破相或者缺胳膊断腿的画面。可田净植坐在轮椅上脸色虽然苍白，看起来倒是胖了些，这车祸住院住得反而越来越水灵好看了。谁想要看你美美在这里作秀，记者们集体想要摔相机。
“田小姐，这起车祸对你最大的伤害是哪里？”
“……心脏吧，我现在很容易心率过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请问田小姐，发生车祸的那天是你男友拒绝你求婚的日子，你现在恨他吗？”
“上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会把这珍贵的生命用在怨恨上，爱情并不是唯一。”
“田小姐，当时报警的大叔说，在车祸现场有个变态粉丝趁你昏迷时强吻了你，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竟然有这种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田净植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对着镜头挑衅地伸出小手指：“有本事就再来亲我一次。”
“那田小姐有没有想跟粉丝们分享的？”
田净植沉思了一下，认真道：“车祸可以治疗近视和胃溃疡。”
大家面面相觑半天，同时大笑，“田小姐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记者们只是想拍到她的疤痕脸，或者看到她羞愧欲死的表情，谁要听她在这里宣战，说什么心率过速这些狗都不吃的鬼话？！她现在刚出院又不能往死里八卦她求婚被拒的事，这样会被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民群众骂死。记者们白跑了一趟，只能无聊地询问了几句她的身体状况，又祝福了几句，然后兴致缺缺地散了。
田净植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母上秋美云女士，怎么不告诉她有个变态粉丝趁她昏迷时强吻她的事情？那可是她守了二十八年的初吻，竟然被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态捡了便宜，想想就觉得好心塞……不知道有没有人报警抓他？
秋美云女士总算明白了什么，“哈？！交了七个男朋友还保留着初吻，所以你每次都被甩是有原因的。”
“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交往满三个月，牵手。交往满六个月，接吻。连六个月都撑不到的男人，我要来干嘛？我的身心可都是要完完全全地交给我未来老公的。我才不要像你一样未婚先孕，被外婆赶出门断绝关系。”
这到底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奇葩啊？秋美云女士摇摇头，懒得再浪费口水，赶紧把女儿推进浴室去洗柚子叶煮的汤去霉运。
“不用了吧，出那么严重的车祸我连根骨头都没断，还洗什么柚子水？”
“这只能证明你命大，不能证明你不倒霉，不倒霉你会被拒婚啊，不倒霉会往人家货车上撞啊？”
父亲老田在旁边帮腔，“就是，不倒霉你会被变态强吻啊？”
田净植惨叫一声，拿脑门往墙上磕，“我为什么不失忆！为什么不失忆！”
老田遗憾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因为一般失忆的戏份都不是安排给女二号的。”
田净植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并不是像外面传说的那样昏迷不醒，而是赖着不走。圣玛丽亚医院的特护病房条件好啊，伙食好，有无线网络，还有走廊里啃不完的果篮。除了直系亲属，闲杂人等不许探视。网络上所有有关她的信息都是关于车祸的，即使有几个不和谐关于她求婚被拒的声音，也很快淹死在善良民众的口水里。
就连最难搞定的秋美云女士都没有找后账，总之，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乖乖去泡柚子叶水了。
在家泡个热水澡后，像抽了骨头似的老年人那样瘫在老田的摇椅上啃螃蟹，这让从小到大除了吃饭和睡觉都在学习各种生存技能的田净植舒坦到想哭。
这才是人生，她至今为止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田净植在阳光里软绵绵地翻着老爹从她的信箱里拿来的一堆报纸信件，心里模糊地盘算，干脆趁这个机会再休息两个月吧，反正赚钱也不差这两个……月……她瞪大双眼，好像要把账单瞪出一个窟窿。
顿了顿，她跳起来，哭天抢地道：“老爹老爹，快报警！出大事了！我两张信用卡被人刷爆了啦！”
老田拿着勺子头都没回，“哦，是我刷的，你的住院费。还有你的车虽然报废了，但是车贷每个月还是要付的，最倒霉的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去办车险，所以半分钱的理赔都拿不到。还有这个月你的房贷也付了，账单就在冰箱上，你核对一下。”
“我的住院费不是那家运输公司赔付的吗？”否则她怎么会在贵得要命的圣玛丽亚住那么久！
“看你住得那么开心，我就没有告诉你，那家运输公司的老板跑掉了。好像货丢了，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田净植震惊无比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所以你很早就知道，我每天几万块是花的自己的钱？”
老田那一把年纪了还透着正太般天真的笑颜无比灿烂，做了个理解万岁的胜利手势，点头道：“是啊，虽然是很浪费，但是你花的是你自己赚的钱，老爹是不是个很民主很讲道理的大人？”
她现在很希望自己的老爹很抠门很霸道，最起码她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经济危机。
“妹妹，马上就吃饭了你现在回去干吗？”
“回我自己家收拾行头，赚钱！”
很小的时候，田净植总以为长大后搬出家门，人生就会有所不同。比如说不用再配合秋美云女士地狱式的名媛培养计划，也不用被柯南道尔灵魂附体的老爹像嫌犯一样连在学校跟男生说了几句话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她清楚的明白，即使没有爹妈在侧，她也注定过着被命运嫌弃的凶残无比的日子。
从刚开始她就错了，向李晏之求婚这个主意根本就是蠢爆了，做女人不够矜持活该她受报应。而她也早该接受生命中“谢伶俐效应”，只要是她的男朋友都逃不过被她抢走的命运，所以她应该赶紧攒钱跑到一个没有谢伶俐的星球，或者最简单环保的方式应该是把她推到路中间撞车。
这个念头刚蹦出来就被她否定，算了吧，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而毁掉自己的下半生，她以为她是老几？
这些人间凶器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田净植把高跟鞋穿得气势磅礴，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台阶上蹲着只“看门狗”。听见脚步声，他高兴地抬起头，然后看到田净植那黑锅底的晚娘脸，像个做错事后怕挨骂的孩子般低头抠裤角。
她准备把这个人当空气。事实上这个月李晏之每天都往医院跑，可她不愿见他，因为看见他就想起谢伶俐，想起了谢伶俐就想起了他六个前男友，哦不，现在是七个。
李晏之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小植，你身体完全好了吗？我是来……”
“要是我残废了，你养我吗？”
李晏之眼圈红了，低声说：“我养的，可是我……”
光是听他说这么一句话，就好像心里那些被他拿着刀划得乱七八糟的口子就全部愈合似的。
“现在你后悔了？”
“我没有后悔，喜欢着别人跟你交往，我觉得对你不公平。”
她感谢他没有后悔，所以要因为他的诚实要奖励他一朵小红花吗？
田净植无语地看着他。她以为她会脱下高跟鞋把他揍成猪头，用指甲在他身上留下爱的鞭笞，再或者把他祖宗十八代都亲切慰问一遍。可是看到他难过的样子，田净植只觉得他可怜。
他甩了她一巴掌再问她疼不疼，她说疼，他就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伤害完别人，又虐待自己，得不偿失，简直就是个废物。她田净植可是宅男们的梦想，女神的化身，之前为了这么个废物要死要活去跳楼，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
废物找上门来希望我们骂他打他，以满足他内心被虐待的欲望，而她花了大力气，除了手疼没有任何的快感。
“小植……可是我……”
“好，我原谅你了。”
李晏之一口气憋在了嘴里，“啊？可是我……”
以往每次做错事都要被她骂死，约会迟到也会被暴揍，来之前他都已经请好病假了。
“从今往后，我们恢复姐弟关系。不过也仅仅是一个远房的没什么联系的姐弟，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后节假日双方父母聚会，我的出现会让你尴尬。我会尽量不出现，如果没办法避免，我保证我的出场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以后你爱和谁在一起，我无权过问，反之，你也无权对我今后的情感生活指手画脚。”田净植抬着下巴，斜着眼球翻了个高难度的白眼，“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田净植和李晏之分手礼成，旧人双方请离场，谢谢合作！”
“可是我……”
“嘭”的一声，门在他的脸前被甩上。
刚挂上“前任”头衔的田净植小姐傲然甩上屋门，留下李晏之呆立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可是我……是来调查车祸案件的啊……”
隔着一扇门，她已经把他关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第二章 集齐七个前男友召唤出了……什么玩意儿啊
田净植和李晏之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李晏之常说的话是，长大后你做名媛，我做大款，我们都做大富翁。
结果长大后田净植做了入不敷出、只能演女二号的艺人，他做了领着不多的薪水还要出生入死的警察，两人都是大负翁。
“你个死没良心的……”田净植坐在卫生间里抱着纸筒大哭，“我小时候对你那么好啊，全都喂了狗啊！你就为了个丑八怪这么对我，你个死没良心的，我诅咒你每天吃饭都烫舌头！”
本着哭一哭有益身体健康的原则，田净植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直哭到傍晚，打着哭嗝的田小姐去冰箱里找冰好的黄瓜敷眼睛时，门铃响了。
田净植看了看手中的凶器，一根从冷藏室不小心掉进冷冻室的倒霉黄瓜。她哭完了，正好舒缓舒缓筋骨。田小姐冷笑着戴上大墨镜，扛着黄瓜去开门，造型非常的Fashion。
哼哼，李晏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啊。
田净植跑到楼下，猛得打开门，一鼓作气地举起冻黄瓜，却发现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田小姐和自家门铃面面相觑了半天，嫣然一笑，用冻黄瓜敲了敲它，“乖，不要闹，姐姐明天就买新电池给你吃，再随便叫的话，即使你价值二百三十六块八，我也会用黄瓜打爆你的头，知道了吗？”田净植按了一下门铃响起了“叮咚”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goodboy！”
这时她再次听到了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像是自己胸腔里发出来，而身体又清晰微妙感知到，这应该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与她的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着。
田净植捂住胸口，朝漆黑一片的路灯下看去，她莫名笃定，那个心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人类面对未知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田净植刚想要关门，却看到路口那盏坏掉的灯一闪，竟然重新亮起来。
而路灯下站着个人，个子挺高，身材很好，一看就是个衣服架子，摄影师阿曼达会控制不住跑去上下其手的那种，只是不知道脸长得怎么样，现在可不乏背影杀手。
像老天爷听到她的心声一样，一辆车的灯光打那人的脸上，一瞬间，田净植与他四目相对，哇欧，白玉脸，勾魂眼，秀润天成，仙品啊。
田净植瞬间肾上腺素急升，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噗通”、“噗通”，那个男人好似很不舒服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非常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刺眼的远光灯一闪，田净植抬手去挡，再去看那路灯下，已经是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一辆低调的四个圈停在她家门前，车门打开，走来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老熟人。
面前的男人叫叶琛，干细胞再生中心的研究员，年薪百万，父母是大学教授，算是书香门第，在市中心也有几套房产。曾被秋美云女士评价为，穷、光、蛋。
“你在看什么？”
“刚才路灯下站着个仙品帅哥，你没看见吗？”田净植指着路灯下，“就在那里，我明明跟他四目相对，结果被你灯光一闪就不见了。”
叶琛看看她指的地方，整条街灯火通明的，一眼都望到底。
“没有。”叶琛失笑，“你这个样子，我能不能解读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田净植听了这话，好似一桶冰水从头到脚的浇下，顿时清醒了过来。
哦哟，好久不见了，还是个自恋狂。
“请问叶先生来找三年前分手的前女友有何贵干？”
“你大晚上戴着墨镜干什么？”
田净植没了耐心，靠在门框上一点都没有请人进门的意思，啧一声，“关你屁事，说重点，要是探病就赶紧滚蛋，本小姐所有的耐心仅限于记者采访，不负责满足第六任男朋友泛滥的同情心。”
叶琛撇撇嘴，又好脾气的笑了，“你脾气还是那么坏，怪不得被拒婚。”
“谢谢夸奖，不过你叶琛先生永远都不可能享受到这种拒绝本小姐的快感的。”田净植露出个完美的假笑，“我明天还有拍摄工作，恕不远送了，叶先生。”
在关门时，叶琛突然抵住门，正色道：“等等，我是有正经事来找你。”
田净植也死死的压住门板，丝毫不让，“我不觉得我还有什么事要跟你汇报。”
“……田净植你听我说，你出车祸那晚，跟你相撞的那辆运输卡车上装的是我们研究中心花了巨款从私人博物馆里租来做研究的干尸。可是警察赶到现场时棺材摔得粉粹，干尸不见了，当时见证事故发生的人只有你活着……”
田净植一愣，手一松，门就被叶琛给推开了，俩人大眼瞪小眼。
其实来找田净植的并不只有叶琛一个人，还有叶琛口中的“干尸”——薛灵乔。但为什么要叫他“干尸”，当时他真的一点都不干，身体的构成至少存在百分之三十的水分。
他不想跟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太过亲近，但他必须来找她。
所以这也是他根本不想救她的原因，真的很麻烦，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这一个月时间他在图书馆学习现代社会的生存技能和发展史，他发现现在的人类活下去好像真的很困难的样子。由于人口膨胀过剩，每户人家都要住进几十平方米一个水泥小格子里。不像以前屋子随便盖，院子里养鸡养鸭，满眼浓绿空气清新宜人。哪像现在走到大马路上一张嘴就满嘴巴的灰尘，人类走过去血液都是腥臭或酸腐味重，典型的体质偏酸性，满身流淌的都是脂肪超标的劣质血液。
当然，相比过去，也有让薛灵乔觉得惊叹的发明，互联网就是其中之一。通过网络，他方便快捷地获取了很多信息，比如把他从私人博物馆里租借出来的是干细胞再生研究中心，负责人为李昆青教授和他的学生叶琛。
来找田净植之前，薛灵乔去了一趟干细胞再生研究中心。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薛灵乔第一次看到了介绍自己的宣传册，那张“干尸”的照片和现在的自己相差甚远，就算他大摇大摆地站在这些人面前，也没人相信他就是那具失踪的干尸吧？
虽然照片里的他真的一点都不干。
在研究中心里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薛灵乔走出办公室时，听到了走廊劲头凌乱的脚步声。走廊的另一头，叶琛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李教授。
“老师，我正要找你。”
“研究材料丢失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我们努力在找，李警官调取了那晚全市路口的摄像头，筛查可疑车辆，也在筛查所有的有条件储存干尸的仓库和个人艺术馆……工作量很大，需要时间。”
“田净植那边呢？”
提到这位奇葩的前女友，叶琛就有些头疼，“一直拒不见人，还没有消息。作为车祸唯一幸存者，李警官那边也盯得很紧。”
“你知道那具干尸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都一个多月了，一定要尽快找到，否则时间拖越长找到的希望就越渺茫。我们为了得到这具研究标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否则也没办法对资助人交代。”
“我听说田净植已经出院了，我晚上就去问问看。”
“那好，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老师你就放心吧。”
叶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隐约也是没什么把握的，等李教授走远了，才长舒了一口气，疲惫不已地回到研究室。
送上门的机会，薛灵乔哪有拱手不要的道理，何况对于那位倒霉的田小姐，虽说她救了他，他也救了她扯平了，但是作为一个长辈，他肯定要多照顾一点小辈，必须要吃点亏的。
此刻，薛灵乔抱着胳膊远远地站在别墅前的大树下，看着那位造型走在时尚尖端的田小姐带着她的前男友进了门，这才足尖一点地，像大侠一样原地起跳，跳上阳台，像只大蝙蝠一样倒挂在窗边。
田净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下打量着叶琛，心里呵呵了一千遍，又翻了个白眼。
叶琛正在包里翻找东西，抬起看到这一脸的鄙视，笑道：“你应该把墨镜摘掉，那样翻白眼我才能看到，讨厌一个人难道你不想让他知道？”
田净植冷笑，“我爸爸从小就告诉我，不要去讨厌别人，因为讨厌也是用心的一种，我可不想在叶先生身上花半点心思，懂吗？”
以前叶琛追求田净植，无可否认是因为她那张太有欺骗性的脸，看起来清纯天真，可交往后才头疼她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和风一阵雨一阵的坏脾气。可三年没联系，再次沐浴在这样的疾风骤雨中，叶琛觉得自己可耻地有些怀念。
“那就好。”叶琛把宣传册和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这是私人博物馆拍的那具干尸的宣传照，他们工作人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SleepingBeauty’。”
“睡美人？”
听到这个名字，田净植有了兴趣，拿着宣传册和宣传照交替着看。
“哇欧，变成了干尸还这么好看，简直是在对我的权威领域进行赤裸裸的挑衅……咦，原来他生前还生活在这座城市，这一次被你们租借过来也算是荣归故里了……死亡原因：颈动脉被割断疑被仇杀，太悲惨了，这次回来正好可以变成厉鬼寻仇……”
前女友什么的，果然还是老样子。
叶琛哭笑不得：“你想太多了，longlongago的事，有仇人也早归西了。我听警察说，你从车中被甩出来是落在车窗的碎片上。你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田净植疑惑道：“不是说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吗，能有什么不同寻常？难道干尸还能自己爬起来跑掉？”
“虽然警方事故科鉴定是司机疲劳驾驶全责，但是我们的干尸丢失了，这很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盗窃案。如果真是谋杀，那害你住院的凶手，你也想找到吧？”
这听起来完全是一部悬疑大片的节奏，不过田净植可没那么好骗，默默地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她真想劝一劝叶琛早点去看下心理医生，千万不要发展成妄想症。
“普通人为什么要偷具尸体，不会是住在山里的食人族想要换一换口味吧？”
“你别不相信，这具干尸真的很重要，他可是……”
“什么？”田净植八卦地问。
叶琛急忙闭上嘴巴，明白自己差点被套了话，顿时高冷起来，“我不能告诉你。”
田净植嘴角抽搐两下，大哥，来求人还装什么高贵冷艳啊？
“你再看看……”叶琛很认真地说，“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田净植心里想着“你的人情一分钱都不值”，可为了赶紧打发他走，只能认真地端详照片。这一看不打紧，这具干尸倒真的很面熟，上辈子见过似的。
“……奇怪，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叶琛双眼发亮，循循善诱，声音温柔低沉，“是吗？你再好好想想，在车祸现场，警察发现你的地方和那具碎掉的棺材非常近，你可能是在现场看到了。”
田净植被这声音蛊惑一般，摘下墨镜，仔细去看那照片，越看越眼熟，可是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又没有方向。她凑近去看，这时一张脸划过她的视网膜，在路灯下被车灯照着的惊鸿一瞥。她突然觉得双腿发软，呼吸急促，照片上安详闭着双眼的干尸不怕把事情闹大般猛地睁开眼。
“啊啊啊啊啊啊～～～”田净植吓得魂飞魄散，把照片扔开控制不住地鬼吼鬼叫。
叶琛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她安抚：“发生了什么事？你想起来什么了？”
田净植鬼叫完，突然发现自己跟前任抱在一起，重新陷入新一轮的崩溃中，“别碰我，滚出去，不要烦我！”
“小植……”
田净植突然把桌子上的资料收起来往叶琛怀里一塞，推着他出门：“吓死人了！不记得不记得！走！离开我家！”
叶琛不情愿地被推出去：“喂，田净植，你再想想不行吗？”
“你丢了东西，去找警察，不关我的事！以后不要来了，否则我告你骚扰！”田净植毫不犹豫地把门甩上，而后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口中喃喃嘟囔：“一定是叶人渣把脏东西带来的……一定是，冤有头债有主，快跟他走……”
田净植双手合十，认真地向屋子各个方向拜拜。
不管多少年过去，人类相信鬼怪和神灵的传统一点都没变。
本来挂在窗外的薛灵乔，被刚才田净植的鬼吼一吓，从窗户上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好久没回过神。
“今天是这座晚清大宅时隔三个月后，重新面向游客开放的第一天，欢迎大家的前来参观……”讲解员边说边带着一堆游客走进院子。
跟在人群最后的薛灵乔站在书房中，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这里原本是他一百多年前的住宅，他曾在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好不悠闲。有兴致的时候修剪修剪花草，岁月虽漫长，但也悄无声息。
他清晰地记得很多过往的事，却唯独忘了被放干血前十几年的记忆，像是时光故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参观的地方呢，就是这座晚清大宅的书房……”讲解员将游客们带进了书房，书房内的椅子和柜子都被玻璃封闭了起来，不允许随意碰触。
“这座大宅的主人生前很喜欢看书，而且涵盖种类非常的丰富，有相当一部分收藏在博物馆里。”讲解员继续解说，随后指著书桌旁一架老式照相机道，“另外，这位主人也是早期的摄影发烧友……”
薛灵乔一进书房就注意到了那架老式照相机，那应该是他使用过的物件，只是脑海里那些记忆也像被消磁后的磁盘一样，时过境迁，不复存在。原本想着来到自己之前的住宅或许能找回一些记忆，现在看来也是无效的，不过是徒增心塞。
现在如果他拿出房契跑去有关部门把这座宅院要回来的话……一定会被当做疯子抓起来的。
人群后的薛灵乔一点都不像个游客，倒像个异类，有两个女孩在不停地偷看他窃窃私语。
“他是明星吗？”
“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他啊。”
“没出道的那种，我打赌他会红。”
“……你上次说会红的那个，跟田净植传过绯闻。”
“哦，他没眼光，我已经不粉他了啦。”
薛灵乔听到这个名字，微微怔了一下，转身离开人群。现在要做明星太容易了，在刚有电影的年代，能做演员的可都是容貌上等，演技精炼的才子佳人。薛灵乔独自沿着大宅后面的湖边走。他不时地看向湖面，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脚步有些匆忙地快步走过去，随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湖旁的石边，一只大白龟露出湿漉漉的外壳，正在慢吞吞地爬进沙土里晒太阳。看到有人过来，大白龟感受到威胁，那老爷爷一样的行动速度突然解禁，四腿蹬地拼命往水里跑。
它平时行动迅速，动物园的人来蹲点了几次都逮不住它，这次它还没碰着水就被拎了起来。
“找了你一个月，终于被我逮着了。”薛灵乔把它翻过来，蹲在它面前，“水生，不认识我了吗？你这是要去哪？”
薛灵乔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加上他在博物馆躺了一百年，有人类朋友的话也早变成了墓碑下的一捧灰。一百多年前，他从餐馆外的笼子里买了只白龟回来，没别的，就是因为它长得白，炖了挺可惜的。因为有了这只龟，他才请人在院外挖了片人工湖，给它取了个名叫水生，当成宠物养了许多年。
以前的晚清老爷们喜欢拎着个鸟笼子，逗逗八哥百灵。他走在前面，后边遛着只大白龟。没想到这只大白龟竟是他回来后唯一认识的朋友了。
薛灵乔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水生放下。水生缩在他的脚边，完全养熟了，全然信赖的姿态。
“你生气了？因为这一百年我都没来看你？”薛灵乔本来想开个玩笑，却又觉得一点都不好笑。这一百年完全是他的受难年，他拍了拍它的壳子，“你不知道，我躺在博物馆被人参观了一百年。现在，连房子也在被人参观……你想问是谁害的对不对？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找到了两个线索人物。一个叫叶琛，是个研究员，租借我来做研究的联络人。而另一个是个警察，叫李晏之，负责那起车祸事件。”
那晚叶琛离开田净植家后给李晏之打的电话。而薛灵乔正像个打坐和尚一样，稳稳当当坐在叶琛的车顶。
“李警官，我刚从田净植家出来。我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可是车祸事件的唯一幸存者，我担心她有危险。你能不能给她申请保护？”
电话的另一端，李晏之冷静地回答：“除非她自己申请保护，否则我无法申请。不过叶先生你是不是反应过度？女人对待劈腿分手的前男友，态度不好很正常，没打断你的鼻子已经很走运了。”
“李警官，我私下透漏给你一点信息，这具干尸作为研究材料非常的特别。如果别的研究机构知道了这具干尸的特殊性，我相信他们不择手段也会想要得到他。所以，就算我们的前女友田净植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处境也不会那么乐观。”
“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小植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调查清楚的。”
田小姐的第六任前男友和第七任前男友的对话充满醋味，无论过了多少年，男人们总是为了脚下的土地和怀里的女人而横起争端。不过……为了前女友针锋相对的倒是很少见，可见现代人的脑袋都长坏了。
薛灵乔自然无暇管这些，他这一百年都没有好好说话过，对着只跑起来飞快的白龟都能瞎叨叨半天呢，也完全不管它根本听不懂，“两个线索人物都和这个救活我的女人有关，所以要找到我的仇人，就先要跟这个女人结成同盟……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这个女人太倒霉了，我怕她一不小心就死掉，那样的话我……可能也会被她害死。”
傻白龟伸出它的龟脑袋张开嘴开始嚼薛灵乔的裤脚，薛灵乔有点郁闷，再想到那个霉运连连的田小姐，薛灵乔整个脑袋都开始疼了。
田净植觉得最近打喷嚏的频率增多，不过说她坏话的去网上随便搜一搜都能填满半座城中湖，所以精卫填海为什么要去叼石头，把他们叼走就好了啊。
田净植去电视台录谈话节目《Morethanbeauty》，之前这个节目一直反响平平。前一天制片人打电话喜气洋洋地告诉田净植，多亏你出了车祸，现在观众的期待值非常高，新一期节目播出说不定能带来收视高峰。
什么叫“多亏你出了车祸”？要不是她田净植脾气好，一定会去煽动宅男们去砸他们家玻璃！
节目录制之前，田净植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睡眠不好不仅让她的眼底多了一道浓浓的黑眼圈，还夺走她的气势，成功把她变成了一团暗黑的棉花。助理导演冯冻冻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拿着冰咖啡和酸奶走进化妆间，小声地喊，“田小姐，你要的冰咖啡来了呀！”
田净植没什么精神地接过咖啡喝了两口，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人倒是清醒了一些。
“几点了？”
“离节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冯冻冻咬着酸奶管子，一脸的八卦，“田小姐，你最近都没睡好吗？”
田净植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最近每天都梦见干尸来我们家敲门。”
“……你放心的呀，梦都是相反的呀。”
田净植一脸受教的表情，认真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会来我家敲门的尸体一点都不干？”
冯冻冻咽了一大口酸奶，“我的意思是，尸体是不会敲门的。”
田净植来了精神，突然坐起来，认真地分析，“电影上不是都那么演的吗，主角出了车祸醒来后，突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到鬼。但是只有主角能看得到，然后主角就被当成疯子什么……”
冯冻冻点点头，安慰地拍了拍田小姐的膝盖，用力安慰着，“田小姐你放心，你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啦，这种事只发生在女主角身上，您的是女二号的命啦……”
“你去死！你去死！”
“哎哟，田小姐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好痛的呀……”
冯冻冻虽然被殴打，但是心里充满了宅男面对偶像的喜悦。打他的是谁，那可是田净植。虽然她本人和电视上的个性完全是两个人，但是，粉一个人就要粉她的全部，怎么能因为她人品不好就放弃她呢？那一定不是真爱！
于是真爱冯冻冻被田净植殴打了半天，脸上还带着痴汉般的笑容，令人恶心不已。
这时化妆间的门猛然被推开，一个身材窈窕的美人抱着手臂走进来。她美得遥远又盛气凌人，身后还跟着三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黑超保镖，一副组队来杀副本的气势。
田净植立刻露出一副“死定了”的表情。
冯冻冻谄媚地叫了一声“张小姐”，就见这位张美人对身边的黑超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们上辈子都是肚子里的蛔虫，冯冻冻立刻被两个西装革履的黑超保镖架了出去，另一个保镖关上化妆间的门，虎视眈眈地守在门口，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电视台的两个工作人员看到化妆间门口那架势，对望一眼，匆匆夹着尾巴当啥也没看见。
张萱萱，名媛二世祖，家族搞房地产生意，做艺人纯属玩票，行事低调颇有人缘。网上有人爆料说，萱草妹和莲花妹不合，传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两家粉丝打得不可开交。
化妆间内，田净植心虚地低着头，时不时拿眼角余光偷瞄张萱萱，见她气势汹汹的瞪着自己，恨不得两眼一翻直接装晕。可惜，她的演技不及格，装晕肯定被当场揭穿。
张萱萱一步步逼近那只缩着脖子装死的鹌鹑，一张脸冷得跟寒冬腊月挂在屋檐的冰溜子似的，“田净植，整整一个月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允许探视……你以为你能永远躲过去吗？”
眼见确实是躲不过去了，田净植索性插着腰，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躲什么？你这是要制造我们不合的绯闻来博取点击率吗？”
“一线需要靠二线来搏点击率吗？田净植，一个月前你趁我去国外拍MV时干了什么好事，你敢给我装失忆？”张萱萱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咬牙提醒，“满园的香水玫瑰，恢复记忆了？”
一个多月前，决定跟李晏之求婚的那一天，她偷溜进张萱萱的花园，面对满园盛开的红玫瑰，展开了一场快狠准的辣手摧花行动。半个小时后，张萱萱的花园被她洗劫一空,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简直惨不可言。而她抱着垂涎已久的求婚道具，一大束玫瑰和两箱玫瑰花瓣，心满意足地狂笑而去。
反正当时那么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要被张萱萱骂死的准备了，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田净植豁出去了，很贱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恬不知耻地耍起了无赖，“我摘都摘了，你打我啊？打这里，明天娱乐新闻头条就是一线殴打二线，一样有点击率。”
张萱萱捧起她的脸，就像质检员面对一只猪头肉，而鉴定结果也出来得很快，“小植，你印堂发黑，双目无光。”
田净植吃惊地睁大双眼，“我刚从医院里出来，住院费都是自己掏的，我还不够倒霉吗？”
张萱萱冷笑，“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你掌纹里连婚姻线都没有，不要想着求婚那种蠢主意，你偏偏不听。”
“这不科学！”
“小晏拒绝你这件事在我的世界里是很科学的。”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谢伶俐？”
“这是没有科学解释的。”
田净植哀怨地看着她，“我现在很想把自己的衣服扯烂，然后哭着从化妆间里跑出去。”
张萱萱嗤笑一声，气定神闲地说，“这肯定不科学，我对女人没兴趣，而且我未婚夫洪世光可是被称之为‘世界之光’的男人。”
田净植和张萱萱一起做出手托光环的姿势，同步率百分之百地做了个恶心呕吐的动作，然后迅速的恢复正常，完全是一对合拍的奇葩姐妹花。
张萱萱拍拍田净植没精打采的脑袋，“乖，要相信科学，一会儿做完节目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师父？”田净植一下子蹦起来，“不要，绝对不要！”
张萱萱的师父也姓张，是个有名的风水大师，在郊区建了个晚清风格的大庭院，一道门接着一道门，庭院里花木扶疏流水潺潺。府上雇着园艺师，保洁员，保姆还有厨子，走的是晚清富商的高调奢华路线。田净植一路看过去，眼珠子都是通红的。
张神算戴着眼镜和礼帽，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大褂子，看起来像个说相声的。张神算算了她的生辰八字，又看了她的手相和脸色，不愧是半调子神婆的师父，那黑锅底般的脸比张萱萱还吓人，斩钉截铁地说了四个字：“命犯孤星。”
田净植的脸一下子比他还黑。“孤”字的意思应该没有其他的解释吧？
张神算捻着胡须，神叨叨道，“明明是大富大贵的命却过得飘零坎坷，明明桃花开到不败，却孤星入宫连婚都动不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种倒霉的命数。”
“以前有人告诉我，只要多做好事运气就会变好的，我觉得我的运气也在改变了啊，虽然撞了车但是我的人气更高了，通告也有在增加。”
“一般来说，我们管这种情况叫回光返照，就像太阳落山前的夕阳异常的美丽……”
“您是说我快落山了？”
张神算捻着小胡子开始装深沉，“天机不可泄漏。”
田净植一副早就倒霉倒习惯的样子，淡定地喝茶，“直接说吧，我还有救吗？”
“你命太硬，除非找个比你命更硬的人放在身边挡煞，你运道说不定能改变。”
“要多硬？抓着他的脑袋往石头上撞都不会死的吗？”
“差不多吧。”
真要这么找的话，人还没找到她就先进监狱了吧？田净植郁闷地扶额，忽然看向张神算。敢做神算的人，应该命很硬吧？她激动得一下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上半身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神算，就像黄鼠狼盯上了一只肥硕的老母鸡。
“你想干吗？”张神算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往后一缩，椅子因为他的身体后倾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张萱萱紧张大叫，“田净植，你不要乱来，我师父的八字轻，刚才又泄漏了天机，很容易有血光之灾……”
紧接着张神算发出“啊啊”的声音，已经摔了个四仰八叉，头还撞到了旁边的景观石上。一条血从他右边的头发中流向额头。
田净植颤巍巍地指着他的头：“大师，你流血了。”
张神算摸了一下额头，看到手上沾着的血，忿然吐出一句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田小姐，你霉运太重……”
田净植被张神算列为拒绝往来户。理由是，他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还想多活几天。
还神算呢，芝麻点儿大的出息。虽然她觉得这老骗子根本就不科学，但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田净植抱着笔记本，在网上发布了一条招合租启示：一室月租一千块，合租人信缘分，要求看八字合不合。有意者请致电。
她现在是被刷爆了卡的穷光蛋，一千块虽然杯水车薪，但苍蝇肉也是肉。
这点钱就能住这么漂亮的别墅，简直是白捡的，所以两天内田净植接了几十个问询电话。可生辰八字往张萱萱那一报，她大小姐的脑袋就变成了拨浪鼓，还顺便泼她冷水：实话告诉你，找个比你命硬的人好比大海捞针。田净植实在不明白，一包针就几毛钱，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去海里捞。
周末有个大型车展，报酬不菲，可主办商这次办的主题是海滩派对，车模们都要穿比基尼，打造夏天里清凉的风景线。因为秋美云女士不能接受她这样“伤风败俗”，田净植只能放着钱不能赚在家认命地睡懒觉。
快中午时，门铃响了，她叫了外卖。
以前她爱点披萨，现在只能吃价钱只有披萨二十分之一的蛋炒饭。
田净植打开门刚要把零钱递过去，却看到橘黄色的门灯下站着个一看就不是送外卖的男人。看他身形颀长秀美，五官生得极标致，一双濯濯柳叶眼，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神色透出几分冷情刻薄来，随便往那一站，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清贵。所以她还不至于没神经地给他六块钱问他要蛋炒饭。
“我可以进去吗？”他说。
田净植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心里无语地盘算着，还真有以美貌惊天下的人类啊。
这是干什么？陷阱？埋伏？美人计？田净植眼珠往他身后瞄，企图找到隐藏在树丛里的摄像机，或者任何新装上的摄像头偷拍设备。哪家电视台最近开播了整人的新节目，她的消息不至于这么不灵通吧？
应该是菠萝台的，他们台的制作人就没一个靠谱的。
“我可以进去吗？”男人又问了一遍。
田净植淡定地说：“不可以！”
说着“嘭”甩上了门，拍拍手跑去楼上继续看动漫。想整她，还早了一百年。
刚跑到楼上，她就看见刚才站在门口的人抱着她的笔记本，看着她的海贼王，还敢给她按快进。
“我说了不可以进来。”
“我听见了。”
“那你是刚才那个人的双胞胎？”
男人看着她，“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
“那我不是。”
两个人诡异地对视着，田净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下去，事实上她以前上学的时候物理一直是班级前三名。她关门从楼下跑到楼上一共花了十秒钟，而在这十秒钟之内，除非他能飞天穿墙，否则眼前的一切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而且她突然想起来这张脸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半夜出现在她床头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以及路灯下跟她四目相对的仙品大帅哥，跟眼前这个男人的脸慢慢重叠在一起。
田净植倒退了一步，人类的本能告诉她，遇到这样的入侵者，她应该跑得越快越好。
“……我出去买杯咖啡给你。”
她猛得转身往楼下跑，可是太过慌张忽略了脚下的台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只见眼前一闪，一只手稳稳地拖住她的腰。她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上方的脸，几分嘲弄和几分不耐烦。
“我要是想杀你，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倒霉的小姐？”
这个声音，她听过！
脑海里那片消失的雪花点一闪一闪，她给警察做的笔录里，她是在撞击的瞬间就昏了过去。可消失的画面重新清晰起来，一帧一帧慢镜头回放。出事的运输卡车翻在路边起火，车毁人亡。她躺在一堆碎玻璃上，腹部被一根长玻璃穿透，血不是无意识的流，而是汇聚成小溪流般奔上棺材里掉出来的那具干尸。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干尸神奇的活过来，在漫天花瓣中向她走来。
你实在太幸运了，女人。
田净植痛苦地捂住头，突然入侵的画面似乎要撕裂她的脑袋，四肢再也没有支撑身体的力气昏死过去。

第三章 要小心分手费长腿跑去你家哦
薛灵乔在别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加阁楼三层，四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茶室，有生活气息的美式乡村风格的装修。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子，要不是他早就查了她信箱里的账单，他会以为她这个时代的戏子可以赚很多钱。
薛灵乔熟悉完了他的新居，就听见田净植的心跳飙到每分钟一百二。
可她依旧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旁边，“醒了就不要装睡。”
田净植依旧一动不动，看起来睡得很死。
薛灵乔无语地掏了掏耳朵，幽幽地说：“你要是想一直睡下去，我也可以成全你。”
她立刻睁开眼睛爬起来，镇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就当我吃了恶魔果实。”
“那等你成为了海贼王再来找我啊！”
薛灵乔不愿意跟她废话了，直接说：“这里除了你，我不认识任何人。我只是需要个住的地方，在这里找一个人，不会很久。作为回报，住在这里的期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安全？妖怪都找上门了，还有比这更不安全的事情吗？田净植觉得自己听到了国际笑话。
薛灵乔微微歪了歪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你看起来很倒霉的样子，我可不想你莫名其妙地被车撞死，掉下水道里摔死。我是因为吸收了你的血活过来的，你出事对我来说会很麻烦。”
田净植最大的优点就是倒霉过头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事都遇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突发状况也就习以为常了。她拿起旁边的水杯一口气灌下去，迅速冷静了下来，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冷飕飕地上下打量他。
面前的这个生物是她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物种，可在确定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后，田净植其实也没有多怕了。
大象从来不屑于杀死蚂蚁。
豹子在不饥饿的时候也不会去追赶梅花鹿。
过于强大者和弱小者之间的关系，除了吃和被吃，还有相互利用。
这副高贵冷艳的表情让薛灵乔挺意外的，还以为听到自己不走这件事，她会吓得再晕过去两回。
“好，住在这里可以，江湖救急嘛，没问题。”田小姐温柔地、善解人意地说，“有几个问题，我们需要坦诚地谈一谈，深入了解一下对方真正的内心诉求，还有生活习惯和基本背景情况……”
“说人话。”
“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吃什么，从哪里来的？”
薛灵乔看了她两眼，漂亮的眼皮一敛，露出点疲惫神情，简直是我见犹怜，“……四百多年前我还是正常的人类，后来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变得不老不死……”
田净植斜眼看着他，脸上明显写着五个大字：哥们，别扯了！
“这几百年间我一直在努力寻找答案，直到几天前我查阅现代生物科学类书籍时看到一份关于端粒和端粒酶的资料，或许我长生的秘密就在这其中。”薛灵乔鄙夷地看了一眼田净植，“当然，人类衰老是一项复杂的研究，一时半会很难跟你解释清楚。用适合你脑容量理解的解释就是，我的情况可能是某种基因突变。”
田净植没注意薛灵乔的嘲讽，她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不老不死的人吗？
她恍然大悟地指着薛灵乔，失声尖叫起来：“啊啊啊，那天把我从下水道里救出来的神经病也是你对不对？！”
薛灵乔冷眼看向她，后知后觉的田净植连忙用手捂住嘴。
救命！她这是召唤出了什么鬼东西啊？！
田净植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弱弱地说：“那……你吃什么？”
薛灵乔突然逼近一步，漆黑透亮的眼眸看着她深沉一笑，“人……类……正常饮食中的液体。”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完全没反应过来，薛灵乔好笑地绕过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样东西，“比如说，牛奶。”
“……你……你确定？”
薛灵乔略露失望之色，“现在的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田净植的双眼一下子放大了，如狼似虎地恶狠狠盯着他，突然又想到什么，眼里波光荡漾，“你刚说是我的血让你重新活过来的，所以你应该叫我妈妈？”
“你没献过血，应该也见过献血吧？知识和常识你占了哪样？”
“……”田净植一时语塞，但也因为危机解除，好奇心嗖嗖地跑了出来，“你刚说你后来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是什么？”
他一愣，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正准备开口，田净植突然捂住耳朵往外走，“算了，不要说，不要说，我懂的，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她快步走到客房前，推开门，朝薛灵乔招了招手，“你住这一间，平时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到我房间去。”
“好，再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最好是苹果的。”
一台苹果笔记本要多少钱知道吗？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田净植强忍着想扁人的冲动，咬牙微笑，“好的，没问题。你在博物馆里躺了那么久，这才苏醒一个多月，什么时候学会用笔记本的？”
“一个月已经足够让我学会现代社会的生存技能，从旧报纸上得到这一百年的发展信息，说不定比你二十八年学到的还多。”
田净植阴阳怪气地揶揄，“是、是、是。你是不老的妖怪嘛，我当然比不上。不过，你妈没有教你不要随便透露女人的年龄吗？”
“第一：我是人类，只是有些特殊；第二，我母亲大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说得怪吓人的。对了，你是研究中心花大价钱租借来研究的干尸，而你明明是自己复活跑掉了，有两个蠢货还以为你被偷走了，到处在找你哎……”想到叶琛和李晏之焦头烂额的样子，田净植忍不住开始狂笑。
薛灵乔好心地提醒她，“那两个蠢货是你的第六任和第七任。”
“真是个八婆的妖怪，连这都知道。不过，你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掉很不地道哎！这次叶人渣还真是损失惨重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血让我活过来的。你就当是迟来的……分手费，是这个词吧。”
“谁的分手费会长腿跑到别人家里来？”
“你的。”
田净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薛灵乔面前，不管文斗还是武斗，她都讨不到一毛钱的便宜。
“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对了，我知道你神出鬼没的，但是不要再像之前一样突然出现在我床头，或是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我怕被你吓死啊。”
田净植闷闷不乐地上楼回房。
关上卧室门，心浮气躁的田净植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倒了二十多年霉她认了，但是妖怪找上门，而且对方还是个极品贵公子，这种天方夜谭式的艳遇，她一介凡人真的消受不起啊。
怎么办？！
对了，在线求助！
田净植打开笔记本，在搜索栏输入“怎么赶走不请自来的住家妖怪？”，连续浏览了几十页内容后，她脸上的愁云惨雾消散，浮现起阴险的小笑容。
听说正午是妖怪最虚弱的时候，吃完午饭，薛灵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田净植扫过他身上简洁大方的灰色T恤，冷笑两声，不管你穿得多么干净整洁，长得多么俊秀迷人，很快就会被逼得现出原形，说不定会变成琵琶或者狐狸。
她装作不经意坐到沙发上，跟薛灵乔一起看电视。然后，趁他不注意时猛地偏过头，对着他猝不及防的连哈了好几口气。受到攻击的薛灵乔，瞬间皱眉捂住鼻子，迅速移到了沙发角落，似乎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你干什么？”薛灵乔厉声问。
田净植摊开手，露出掌心里的几瓣大蒜，得意地望着薛灵乔，“没什么，口香糖而已啦。”
驱妖方法有效果，作为被迫方，田净植觉得自己有资格落井下石，甚至趁机胖揍他一顿都行。于是她上前几步，嚣张地对着薛灵乔又哈了两口气。
“是吗？”薛灵乔从她手里拿起一瓣大蒜，淡定地放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对她哈了口气，“以前大蒜只是调味品。”
大哥，现在也是调味品！和香菜、折耳根并称为蔬菜界三大杀器。田净植被熏得差点吐出来，急忙捂着嘴很没出息地逃回了卧室。
驱妖作战第一回 合大获成功，田净植这个自作聪明的妖怪被驱了……都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妈，田净植深深相信，妈妈已经有了，儿子也一定会有的。
凌晨时分，田净植第十次冲进卫生间，把脸蛋浸在冷水里，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精神焕发的脸，再次开始了她的驱妖大作战计划。
她像个巨型耗子一样溜进薛灵乔房间，从身后抽出一把桃木剑挡在身前，一步步靠近床上的薛灵乔。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失手，下单之前她在网上查证过，这家店铺位于本市一个小有名气的古镇，是家百年老店，店内售出的所有货物都请大师开过光，不灵可以退货，店家绝不赖账。
上一秒还心跳平缓的薛灵乔，突然间睁开了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木剑。田净植完全动弹不得，徒劳地挣扎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薛灵乔碰到了桃木剑，可是，她并没有看到妖怪魂飞魄散的画面！
田净植变成了一只呆头鹅，眼睁睁地看着薛灵乔拿过木剑研究把玩，只听“咔擦“一声，木剑断了，薛灵乔一脸茫然地看向田净植，“……我都没使劲。”田净植此时的内心完全是崩溃的，讪讪地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变身成了风纪委员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育，“田小姐，三更地跑进男人的房间是很不体面的事，无论什么年代自爱的女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他竟然说她不自爱！
虽然她交了七个男朋友，但她可是初吻都还在的好吗！这年头绝对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自尊自爱更保守顽固的奇葩了！
田净植气得七窍生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出薛灵乔卧室的。
但是，士可杀不可辱，田净植握拳，决定再接再厉，势要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加倍奉还给薛灵乔。
都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妖怪再强，也怕狗血。
这一次，田净植决定不盲从，也不迷信，选择千百年来最有效的驱妖方法。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关于驱妖降魔的记载，最深入人心的莫过于泼狗血。
清晨，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薛灵乔已经在院子里修理坏掉的木栅栏。田净植披头散发地坐起来，幽幽飘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个挺拔身影内心却在抓狂。天杀的老古董啊，这年头哪有天没亮就开始干活的？不知道扰人清梦罪加一等吗？必须大刑伺候，大刑伺候！
洗漱完毕后，田净植一脸狰狞地举着半盆狗血，在花草树木的遮掩下，慢慢靠近花园里的薛灵乔。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她竟然一脚踩空台阶，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高高举起的一盆狗血，准确无误地扣到了自己头上……
薛灵乔无语地看着脑袋扣着木盆造型的人，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优雅地钉着木栅栏。
田净植狼狈地趴在地上，狗血洒了她一身一脸，她却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跟薛灵乔的几次较量，让她充分明白了一个事实。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薛妖怪斗，后悔无穷！
总之，薛妖怪这种奇妙物种，绝不是她田净植这个柔弱女子可以对付的。
“田小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眼圈黑得都可以去cos熊猫了。”化妆间里，冯冻冻很担心他偶像的状况，提醒化妆师，“好好遮一下，这样很明显的呀。”
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吐槽，“怎么遮啊，这种程度画烟熏妆都不用烟熏啦。”
对田净植来说，各种声音都很遥远，好像隔着水听到的一样。她一动不动失神地坐着，仿佛是被电影里的妖怪吸干了精气神。
在电视台录制谈话节目《Morethanbeauty》时，最受欢迎的现场连线互动环节，一度让田净植尴尬得只能呵呵傻笑。因为打进来的三分之一是求爱电话，三分之一是嘲笑电话，再三分之一是打求爱电话的人和打嘲笑电话的人互掐。
“啊……是我吗？真的是我吗？我要找田净植，我要找莲花妹！”
“田小姐，是我啊，昨天的基仔……”
“莲花妹我想问你真的不考虑我吗？你向我求婚的话我一定不会拒绝你的……而且我爸是……”
录完一半，艺人们去后台补妆，田净植依旧半死不活地坐在镜前。
家里来了个不明妖怪，做节目又遇见变态，她这是要开启倒霉第二春吗？
冯冻冻推开化妆间的门，一脸恍惚地走了进来。看着他飘飘忽忽一副灵魂离体的样子，田净植突然有了点精神，呵呵冷笑，“你不是能听出来打嘲笑电话听众的声音吗？怎么还把那些得了失心疯的人随随便便放进来？”
“田小姐，冤枉啊！”冯冻冻嘴一撇，扑上去抱住田净植开始哭诉，“这是另一个助理导演故意放进来的，她是制作人的表妹！刚刚制作人刚跟我说以后取消节目互动，用不到两个助理导演，把我辞退了！”
“哎呀，失去了给制作人表妹背黑锅的机会，还真是遗憾啦！”
“田小姐，我还有三天就要交房租了！”
田净植叹气，“可惜我不是你的房东，否则我一定给你延迟一天。”
冯冻冻继续哭，“田小姐，想到今后冻冻就不能端茶倒水侍奉左右了，冻冻心里真的好难过的呀。”见她没啥反应，冯冻冻厚着脸皮问，“您上次说，您需要一个助理，一个月两千，报销三十袋方便面的事还有效吗？”
田净植开始低头欣赏昨天自己染的指甲，慢悠悠地说：“你上次也说了啊，以本市的物价来说，这点儿钱还不够养条狗的。”
冯冻冻狗腿地笑，“养狗不够，养我绝对够了，我又没狗吃得多。”
“可是您还说过呀，能受得了我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田小姐人见人爱，找个助理还用打灯笼么，丢跟骨头就一圈人围上来了。”
田净植点点头，“好吧，即使你诚心诚意的想得到这份众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工作，那我就考你两个问题，通过了，你明天就可以上工了。第一个问题，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冯冻冻赶紧回答，“当然是救你。我妈掉进水里的话，我爸会救她，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妈就问过我爸这个问题，我爸当时的回答是，无论我妈跟谁同时掉进水里，我爸都是救我妈。所以你放心，我肯定救你。”
田净植满意地拍了两下手，“第二个问题，我和你爸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冯冻冻一脸警惕地看着田净植，“你为什么会跟我爸在一起？”
“Perfect！……恭喜你，通过了！第一个问题，完美的解决了全世界的男人谁都逃不过的老套问答。第二个问题，正确的思维逻辑，通过现象看本质，我欣赏你。现在，给你一个问问题的机会了解我，问吧。”
冯冻冻想了想，突然一脸八卦地问，“田小姐，你每个月的商业代言、杂志拍摄、节目、还有拍戏，这么多收入也没有多少花在衣服包包上，为什么整天会没有钱？”
田净植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对冯冻冻招招手，低声说：“做为助理的特权，我只告诉你，其实我雇人在挖井……”
“挖……挖井？……”冯冻冻内心里咆哮，你一定是在逗我！
田净植从包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件和红印泥，“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冯助理，合同我打印好了，按手印吧。”
冯冻冻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颤颤巍巍地拿起合同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黑色未来，“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合同呀？”
“当然是因为我思虑周全呀……有什么好看的，婆婆妈妈的，不像男人！”田净植拉着他的手，使劲地在合约上重重按了下去。
之所以迫切的需要一个助理，是因为最近的通告是过去的三倍之多，还有杂志上的访谈和电影邀约。像她这样二线以上一线未满的女艺人，通常有了什么新闻就会工作量大增，所以不少女明星会和男星闹个绯闻啊，或者在秀场出个什么意外啊，以博取版面上位，运气好的说不定瞬间就大红大紫。
对于大红大紫田净植是没什么追求的，现在她这些名气已经让她很累了，她只想赚点钱然后去开个店做老板娘，而后开连锁店，成为一个腰缠万贯的一世祖名媛。
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比如说，她的代步工具从四个轮子的二手车，沦落为了两个轮子的摩托车。想起现在负债累累的心酸过程，田净植只能仰天长叹，人要倒霉的时候,真是想防都防不住，走路撞杆，踢门扭脚，就差喝凉水也会塞牙缝了！
拒绝冯冻冻打车送自己的提议后，田净植推着摩托车走出电视台。
一辆名车驶过来，一个风骚漂亮的急刹车停在了她的面前。田净植两眼放光，对着车子前前后后扫描了一遍，不错，车型和颜色都很对她胃口，这位车主的审美值得点上三十二个赞，只是，这个车好眼熟啊。
李晏之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走了出来。
田净植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冤家路窄。
“小植……”
田净植礼貌地笑了笑，好脾气地问：“有何贵干啊？李、警、官！”
李警官？印象中他从没从田净植嘴里听到过这么生疏的称呼，也用不上这么客套的笑容。他们从来都是亲密无间，可此刻再也不是。李晏之无奈地笑了，“别生气，我很快就走。你的车报废掉了，来回骑摩托车不安全，我的车给你开。”
田净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算什么，分手费？”
李晏之错愕了一下，正想解释，田净植已经拿过车钥匙，“既然是分手费我就收下了。”她低头把玩着车钥匙，一脸的疏离客气，“还有事？”
李晏之温柔又悲伤的看着田净植。从拒婚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奢望过她的原谅。勉强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要走时，田净植却喊住了他，“等等，这里离市内有点远，你骑我的摩托车走吧，回头把车放我妈家就可以。”
李晏之没推辞，走到摩托车前戴上头盔，跟从前一样英俊利落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还是小植姐姐对我好，那我走啦。”
田净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头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心软地叹了口气，现在世道有那么好了吗？分手费都会长腿自己跑到面前来？想到家里的那一位，她打了一个寒战，薛妖怪那种就算了……
田净植打开车门坐进去，调整好座椅后，仔细擦拭着方向盘上的车标，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平安玉扣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个车挂是她买给李晏之的新车礼物，特意去了市里最有名的寺庙，找老主持开了光，保佑他行车平安。
李晏之拿着礼物企图行凶，却吻到了她的手背，不满地抗议：“我也要考量六个月才能接吻吗？我可是从八岁就开始喜欢你了！”
田净植把他的脸推到一边，无比嫌弃道，“以我的经验之谈，不接吻的话，没有男人可以撑过六个月。”
李晏之不高兴了，认真地看着田净植，“不要把我跟你那前六任男朋友相提并论，我不一样，我跟他们不一样，除了你，这辈子我不会爱上别人了。”
那个时候，她开心地揉着他的头发，不耐烦地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像复读机一样每天都要重复一次好不好啊？烦不烦啊你。”
言犹在耳，那人却只留给她一个离去的背影。
她也会痛的，可是偏偏那些人都不值。田净植移开视线，默默地把脸藏在臂弯里。
冯助理上任第一天，工作态度很积极，一大早就出现在亲爱的田小姐家门口，对着猫眼露出灿烂的笑容，“田小姐，早上好，我来接您去片场哦。”
门打开，冯冻冻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盯着眼前漂亮的胸肌和八块小砖头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去看门牌号，吓得差点跪下了。
“……这里好像是……田、田、田小姐的家吧？”
薛灵乔靠着门边，上下打量他两眼，开始查户口，“你是谁？”
冯冻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缩着脖子回答：“我是田小姐的助理冯冻冻，是冰冻的冻，我妈生我那天下大雪了。”
“你长得确实让人挺心寒的。”
冯冻冻呵呵干笑两声，内心在抓狂，大八卦啊，他家田小姐的房子里大早上的走出来一个半裸的男人啊！他家田小姐只有鹌鹑蛋大的心胸，被撞破了奸情说不定会把他卖到夜总会去陪酒。
一时间冯冻冻心中风起云涌，紧张不已的时候，却听到田净植的声音，“薛妖怪，如果门口站着只动物园逃走的猴子，就让他进来，那是我助理。”
冯冻冻局促不安地走了进去，一见到田净植睡眠不足一副残花败柳的样子，又开始结巴，“田、田、田小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田净植打了个呵欠，苦恼不已，“被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
冯冻冻咽了咽口水，打量那个站在冰箱前仰头喝水的男人，心里暗叹，田小姐就是田小姐，能找到这样身材好又帅的猛男……咦，这个猛男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哦？
田净植拿过早餐吃了起来，见冯冻冻目不转睛地盯着薛灵乔，不动声色地撒起谎来：“你知道的，我家表兄弟加起来有十八个，他就是那十八罗汉之一。不用管他，他过几天就走，你来的时候就当他不存在。”
“哦。”
冯冻冻点点头，脑袋里灵光一闪，忙拿出手机打开论坛帖子确认，忍不住一脸兴奋地问：“表兄弟，你是不是这两天论坛上热议的那个‘图书馆男神’？”
说完，献宝似地举起手机，屏幕上还真是薛灵乔在图书馆被偷拍的照片。
田净植吃惊地抬起头，看了一下照片后，非常鄙夷地给了薛灵乔一个白眼。这个家伙，就不能低调一点吗？难不成想进演艺圈？
薛灵乔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不能删掉吗？”
冯冻冻本来想说不能，可看了一下薛灵乔那张散发着男神光芒的脸，竟像被迷惑了一样说：“可以删啦，用我无敌的黑客技术。只是原图片在网友手上，他还可以再发。”
“你是黑客？”
“一点点啦，不过如果表兄弟有什么电脑问题，冻冻是可以随时候命的呀！”
薛灵乔笑着点点头，然后礼貌地离开客厅。冯冻冻一脸花痴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回过神。
田净植轻咳两声，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话，“冯助理，别搞错你的主子。”
冯冻冻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田小姐，今天上午十点是《绝色》的拍摄，下午四点是《传说中的屋子》的试镜，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就是漂亮，导演说非你不可。”
田净植心里甜滋滋的，却口是心非，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好没挑战啊。”
冯冻冻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也没演技呀。”
吐槽老板的结果就是扣掉一袋方便面。
出门之前，田净植突然想起薛灵乔。前几天这家伙找她借手机时，她差点兴奋得尖叫，太好了，妖怪终于找到同伴了，她被扭曲的人生可以重回正轨啦！当她激动地问他要打给谁时，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到桌上。田净植凑过去一看，上面两个气势慑人的大字：办证！
田净植蔫了，却也不得不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要在现代社会生活下去，他的确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当田净植看到他的护照时，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好吧，他不仅知道黑市，还知道装成美籍华人，果然是个聪明的家伙。只是，她瞥了一眼护照上的名字，“薛灵乔？这名字用了几百年都不换吗，要是碰上熟人怎么办？那种电影里发生的爷爷和孙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几率，在现实生活中很低。”
薛灵乔慢条斯理地收起各种证件，“我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姓名。”
田净植想到这，走进薛灵乔房间，见他正在笔记本上看《海贼王》，冷笑一声：“我收工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可以看到梅里号被烧掉的地方，拜拜。”
薛灵乔没有说话，抱着笔记本，完全是宅男上身无法挽回的德行。田净植对他已经完全无语了，守着大美女看动画片，活该单身五百年的节奏。
田净植离开后，本来宅男上身的薛灵乔迅速关掉动画片，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图书馆男神”，页面跳出一连串薛灵乔在图书馆被手机偷拍的照片，底下跟帖的网友也是一个比一个热情，骚动不安的心和滚烫炙热的眼神，隔着屏幕都能喷涌而出。
一楼：哇哦，真的好帅呢，秒杀豆腐男神十条街。
二楼：这是哪里的图书馆，求剧透，求组团偶遇！
三楼：楼上的都给我死开，别打我老公的主意。
四楼：老公，我想你，么么哒！
为什么直接叫一个陌生男人“老公”，现在的女人已经轻浮到这么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薛灵乔弄不太懂这个年代，大概现在最让他认同的一点就是女人不用再裹脚。
以前漫长的时间是他隐藏自己的优势，可如今网络的时代，这反而成为他的软肋。他留在人群中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暴露。
薛灵乔的直觉告诉他，他的仇人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而且山不过来，他只能走过去。

第四章 当老爷爷讲起过去
“走开……不要过来……”
田净植捂着颈部，血从指缝里涌出，她惊慌地后退，用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去阻挡面前男人的靠近，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背后是墙壁，她已经无路可退，田净植绝望地顺着墙壁坐下来，“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
“cut！”导演的声音介入，“可以了！辛苦了小植，下一个试戏的来了吗？”
田净植忍着满身的黏腻爬起来，眼看着下一个试戏的女演员走进来。她连跟导演搭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工作人员好好地送了出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不是说非她莫属的女二号吗，为什么喊了一百多号人来试镜？这么夸张，是选演员还是选妃呢？
田净植一身狼狈地坐在休息区擦身上黏糊糊的糖浆，冯冻冻抱着一箱石榴走过来，看到她手臂上的血迹，吓了一跳，“田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是假的血。”田净植冷眼瞥过他怀里的石榴，“买回来了？”
“嗯，最甜的品种……不过田小姐你买这个干什么呀？”
田净植没好气地答：“榨汁，喝了抗氧化。”
“那试镜怎么样了？”
田净植指了指在棚外因为等待太久而开始聊天的女演员们，不想多回答。冯冻冻很识相地闭紧嘴巴不敢多问。
抱着石榴回家，看见薛灵乔坐在沙发上，田净植有气无力地打招呼：“神奇宝贝，我回来了，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薛灵乔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相册。田净植也不介意，把手中的石榴往他面前一推，“你的晚饭。”
薛灵乔用眼神示意茶几上的汉堡袋子：“你的晚饭。”
田净植愣了一下，“你今天出门了？”
薛灵乔终于抬起头，“我去见了一个人。”
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李昆青教授是他的头号嫌疑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他尾随李昆青教授去了F大餐厅。午间就餐的人很多，餐厅里人来人往，十分拥挤。等李教授端着餐盘往回走时，薛灵乔从他身边路过，假装无意地撞了他一下。李教授转过头，神情自然地跟薛灵乔道歉，然后走到窗边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资料边吃边看。
薛灵乔暗中观察他的神色变化，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说不上自己是不是遗憾，也许是他太心急了，“我以为他是故人，可看他的反应并不是。”
田净植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打开冰箱找水喝，“什么叫看反应？”
“一个人如果突然看到一百年前被杀的人出现在眼前，即使再高明的掩饰，那一瞬间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田净植更不明白了，“你自己的故人，你自己不认识吗？而且你的故人，应该也不是正常人了吧。说得好像是偶像剧女一号一样总在关键的时刻失忆……”
薛灵乔抬头静默地看着她，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田净植愣了，压低声音试探着问，“真的失忆了？”
“只是一点点。”
田净植瞪大眼睛，“还是最那关键的一点点？”
“大概……十几年，也许二十年……”
“停！”田净植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打断他，“你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越麻烦，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纯洁的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最好。同样我的事情……”突然田净植发现薛灵乔拿的是自己的相册，而且看到的是她和李晏之的合影。她扑上去一把夺过相册恼羞成怒道，“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薛灵乔神情肯定：“你很爱他。”
“我爱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爱他？！哦，这本相册？”田净植举起手上的相册，“……我和他从小一起拍的照片都是洗两份，他家一套，我家一套，多谢你从抽屉里帮我翻出来，否则我真的忘记丢掉。”
说完，她把相册干脆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照片感觉到，他也很爱你。”
“他爱我？好吧，我承认，在我们没有把姐弟之爱发展成倒霉的情侣之爱前，我们的感情世界就像充满了稳定的惰性气体，而一旦感情变质，惰性气体也变成了易燃气体。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嘭地把我们的感情轰得一点渣渣都不剩了。”
“既然什么都不剩了，那就不要生气了。”
田净植气到极点，反而笑了，“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你哪知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两只。”
田净植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一边，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她一回头，看见那家伙正端着高脚杯优雅地喝着石榴汁。挑起别人的伤心事，看别人在痛苦中挣扎，自己却若无其事的冷眼旁观。
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田净植的怒气值瞬间飙到了顶点，“垃圾你来丢。”
她把抱枕狠狠摔到沙发上，脸色铁青地回房去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摊煎饼，心里像塞了团棉花，又软又闷。一切都会被时间带走，无论是爱情还是生命。做着这样的心理暗示的田净植慢慢地放缓了呼吸，然后突然从床上蹦起来鬼鬼祟祟地摸到楼下客厅。
垃圾桶是空的，她扔进去的相册不见了。想起自己提醒薛灵乔丢垃圾，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真是可喜可贺。她匆忙冲到门口的大垃圾箱前焦急地翻找着，把整个垃圾箱都翻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
田净植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苦胆一定是碎掉了，否则她嘴巴里为什么这么苦，她无力地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切都会被时间带走，包括爱情和生命，但并不包括垃圾车。
田净植哭得乱七八糟时，一本相册递到了她面前。她抽噎着抬起头，顺着相册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薛灵乔。那人又干净又斯文，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堆没用的垃圾一样。
“我到现在还爱他，是不是很丢人？”
薛灵乔意识到自己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一样，像一只翻过了肚皮的刺猬，露出了真实的脆弱。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包括自己，也包括面前的这个人。
相反，可爱多了。可薛灵乔并没有安慰人的天分。
薛灵乔静静地看着她，突然笑了，眼中有柔软的波光荡漾般，“想不想飞？”
关于第一次的飞行感受，如果用一个词语来概括的话，那就是——什么鬼？她以为薛妖怪会像山海经里的神兽那样，突然长出一双遮天蔽日的大翅膀，可事实是那所谓的“飞”不过是跳得比较高而已。有这身跳高本事，完全可以去奥运会为国争光了。
她对所谓的“飞”一点都不期待，宁愿下次去儿童乐园蹦弹簧床。
当然，这只是田净植的官方回答，至于真实情况？田净植深深地看了一眼薛灵乔，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回想这件事了，她为什么要哭着去翻垃圾堆，每想一次就等于自取其辱……
薛灵乔并不知道田净植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也并不关心，他又不是冯冻冻，时时刻刻都要关心她的晴雨表……
呃，也不是时时刻刻……薛灵乔转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冯冻冻，“有事？”
冯冻冻捧着脸，笑容满面地看着薛灵乔，“表兄弟，你要买相机啊，我可以帮忙推荐的呀。”
“鄙人薛灵乔，家中独子，你可以叫我……”
“那就……大乔……大乔哥！”冯冻冻也不在意薛灵乔的淡漠，继续纯真地看着他，“大乔哥需要冻冻做什么就直接说，一定、一定不要客气的呀。”
薛灵乔听到这个称呼，明显地有些怅然地笑了笑，对待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顶，“我会的。”冯冻冻像触电一样酥在当场，像个智商患者一样憨笑个不停。
你们这是准备要演《断背山》还是《春光乍泄》？！
田净植一脚踹开冯冻冻，“我说表兄弟，你这两天怎么不去图书馆了？”
薛灵乔低头看着屏幕，敷衍地点头，“嗯，没去了。”
“为什么不去了，你不是个爱读书的乖宝宝吗？”
头号粉丝冯冻冻立刻爬起来，贴心地替他解释，“大乔哥当然不能再去了，好多粉丝都在图书馆等着他呢。这还仅仅是几张照片的影响力，要是大乔哥真的进入演艺圈，肯定会比田小姐还红的呀！”
这是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田净植非常不爽，辩解道：“冯助理，我可是才凭借实力打败一百多个竞争者，勇夺《传说中的屋子》女二号，可不是只靠脸吃饭的。”
冯冻冻不解风情地戳穿真相，“可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张萱萱小姐说你演女二号的话，她才接这部戏的女一号，你才有机会……”
“你去死！你去死！”田净植拿起抱枕打他。
“哥！大乔哥救我！”薛灵乔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拍卖公司的负责人打来的。他回到自己的客房才接起电话，“你说那位收藏家去国外了？……多久回来？……好，我希望能尽快拿回那块玉璧……多谢……”
挂掉电话，薛灵乔回过头，看见田净植正坐在转椅上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正想问她进来干什么，田净植一脸严肃地开口了：“别跟我借钱，我没有钱可以借给你。”不等他开口，她捂着耳朵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薛灵乔愣了一下，找她借钱？他为什么会找一个穷光蛋借钱？
即便沉睡了一百年，跟她这个“大负翁”相比，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富翁呢。
把有碍观瞻的冯冻冻打发走以后，田净植回房间给张萱萱打电话。张萱萱此刻正跟她的未婚夫洪世光共进晚餐。虽然田净植知道两人的订婚只是商业联姻，并不一定会真的结婚生子，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啥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让我见见你这位被称为‘世界之光’的未婚夫呗。”
“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跟他说了，下次拍戏时让他过来探班。”
田净植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好的，见他之前我一定三天不洗头，用我的蓬头垢面来衬托你的美貌与优雅。”
张萱萱呵呵冷笑，不客气的在她胸口插刀子，“我求求你还是精心打扮一下吧，别忘了你只是宅男女神，我可是男女老少通杀的国民女神，你那张清纯的脸蛋在我面前真的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田净植默默给张萱萱贴了个大大的标签：金酸梅奖年度最佳损友。
要说F大生命科学学院最受欢迎的老师，叶琛绝对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名。他有一副具有欺骗性的好皮囊，年轻而且知识广博。如果没有在课堂上见过他，那他一定会被当做一个随时随地都在散发荷尔蒙的贵公子。
当年田净植就是被他的外貌欺骗了，以为他纯良可靠，结果交往后才发现，对“人渣”来说，他那长相绝对是最大的骗局。
当然，叶琛对她的印象也出奇的一致。
“线粒体的别名叫powerhouse，细胞的发电厂。”叶琛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发电机的英文单词，“线粒体的每次分裂都会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导致端粒缩短。当端粒缩短到一定程度，发电厂开始崩坏，直至完全失去分裂能力，人体也完成了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只要细胞的分裂速度增加到一定程度，伤口可以实现迅速愈合，但是，人体细胞分裂的次数是有限的。”
台下有学生举起了手。
叶琛停下来，笑着望过去：“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
“可是癌细胞却是可以无限分裂的。”
叶琛赞许地点头，“很好的问题……癌细胞之所以可以无限分裂繁殖，是因为它从正常细胞叛变成癌细胞时，带走一个叫“端粒酶”的帮凶。端粒酶在正常细胞中的使用是受限的，但却在癌细胞中能修复分裂时变短的端粒……当有一天我们可以把这种端粒酶作用到正常细胞，把正常细胞变成永生细胞时，人体抗衰老的问题就会得到质的突破。如果我们能找到比端粒酶更完美的修复酶，人类不老不死，也完全不是开玩笑哦。”
课程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叶琛整理好教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助手玲玲打来的。
“叶老师，基因修复计划的PPT已经按你的要求改好了。”
“辛苦你了，改了这么多次。”
“应该的，正好可以多学点东西嘛。不过，叶老师，李教授真的在两个月多前送来的那份头发样本里发现了比端粒酶更完美的修复酶吗？不会是样本被污染了吧？”
“样本检测是老师一个人负责的，我没有参与，但应该不会有错。”叶琛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怀疑呢？”
玲玲说出自己的猜测，“存在于正常细胞里比端粒酶还完美的修复酶，不太可能是人体自发合成的物质。”
叶琛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怀疑那份样本生前被触发了有益的基因突变。”
玲玲吓了一跳，“生前？上次的头发样本是死人的？”
想到丢失的干尸，叶琛苦笑了一下。距离车祸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案件调查却还是毫无进展。挂断电话，叶琛才注意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坐着个人，很有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什么时候来的？”
李晏之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你讲到‘只要细胞的分裂速度增加到一定程度，伤口可以实现迅速愈合’的时候。”
“你的看法呢？”
“我只希望人类的出生率和死亡率处在一个正常可控的范围内，可以维持地球资源的可持续发展。而不是只有出生率没有死亡率的人口恶性膨胀，就像地球的癌细胞。”
叶琛笑了，“有趣的见解，不过我的研究课题就是抗衰老和基因修复，把人类变成地球的癌细胞是我的梦想。”
李晏之不置可否，从包里把档案夹拿出来：“言归正传，我急着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案子的新进展。这是小植的病历，你看一下。”想到取病历的漫长过程，李晏之有些无奈，“我手下的鱿鱼仔说，这家医院的护士长可真是个难缠的角色，只对你笑啊笑，搜查证没拿出来之前，一点都不肯配合警察办案的。你知道的，搜查证有时候真的很难批下来。”
叶琛接过病历仔细翻看起来，很快发现了问题，“……出血量不对。小植被抬到救护车时，白色的裙子上有大片血迹。但病历上显示她没有任何伤口，内脏也没有出血记录。这条裙子呢？”
“是的，我发现出血量不对，就去医院找这条裙子……可奇怪的是，护士说这条裙子不见了。”
叶琛惊奇，“不见了？”
李晏之点点头：“是的，你的判断是对的，现场应该有第三个人，而裙子上的血迹应该就是第三个人的。”
叶琛脸色凝重，“所以第三个人为了消灭证据，偷走了裙子。”
“没错，我已经向我们科长提交了报告，争取更多部门的配合。”
叶琛轻叹了一口气，目前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晏之身上，希望他能发现更多线索，早日将这个盗尸者缉拿归案。
从冯冻冻手里拿到剧本后，田净植便开始认真揣摩角色。
看完几集剧本，田净植差点爱上编剧。这个故事简直就是薛灵乔的人物纪录片。她斜眼咬着指甲吃吃笑，薛灵乔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目不斜视，堪称百年单身宅男的典范。
“你以为是谁把我变成怪物的？……不对不对，语气不应该这么骄傲……你以为是谁把我变成怪物的？……还是不对，这样听起来似乎太可怜了？应该要愤怒一点……你以为是谁把我变成怪物的？”
她拿着剧本，喝着咖啡，看似自然地在客厅里反复练习着同一场戏。
薛灵乔终于抬起头，一双濯濯柳叶眼不堪其扰地看向她，“需要我回房间吗？”
“不用，我吵到你了？”
“是的。”
“你还真不客气。”
“你既然是故意的，我又何必跟你客气。”薛灵乔把书放到一边，伸出手，“给我。”
田净植犹豫一下，虽然不知他想干什么，还是受蛊惑般把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心里，一时间小鹿乱撞。
“你在干什么？”薛灵乔无语地说，“剧本给我。”
“啊？”田净植突然醒悟过来，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哦，对，剧本剧本。”
薛灵乔拿过剧本认真看起来。
田净植像小学生一样抠着手，“你觉得我刚才哪种表演方式比较好？”
薛灵乔实话实说：“都不好。”
“请你尊重一个敬业女演员的专业好不好？”田净植明白这种老妖怪之前连电视都没见过，自然也不懂什么演技，耐心地跟他解释，“演技这种东西呢，我是没什么天赋，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胜在努力啊。”
“只要努力就行了?”薛灵乔淡淡瞥她一眼，“演员入行没有门槛吗？”
“喂，你别以为我真没有演技啊？稍微差了一点点，只是谦虚有涵养的说法，你还真信？演戏谁不会？”田净植边说着边做出相应的表情，“喜！怒！哀！乐！怎么样？”
薛灵乔干脆转过头不予评论。
田净植不依不饶，“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出神入化的演技惊呆了！”
薛灵乔真是被她浮夸又做作的表演惊呆了，委婉地说：“你开心就好。”
田净植现在非常不开心！她至今终于遇上了比冯冻冻还要不会聊天的男人！
薛灵乔把剧本还给她，轻描淡写地评论，“你这个角色不错，演好了就是悲剧英雄式的人物。”
“难道不会觉得很浮夸吗？”
“是你演得太浮夸。”
“你什么态度！”田净植丢下剧本，被搅合得完全没心思揣摩角色，准备打开微博去感受下宅男们肤浅粗暴的爱。笔记本的屏幕停留在论坛里谈论图书馆男神的帖子，她无语地“哈”一声，“你果然好不浮夸。”
看到她要关闭的动作，薛灵乔及时阻止道，“别关那个页面，我在想办法联系一个人。”
田净植不信，“你还有认识的人活着吗？不如去请个天师召魂比较快。”
“是不认识的人，但她的高祖父可能认识我。”
“哈？”
“有人在帖子后面回复说，我和她高祖父的一幅画里的人一模一样。如果真是这样，有可能是一百多年前，我和她高祖父有交情。所以我想联系到她，看看她高祖父是否还有些其他遗物，或许能指引我找到仇人。”
田净植轻哼一声，“呵，写剧本呢，这么巧。”
她重新拿起剧本，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剧中的女二号是个怪物，可她又不是怪物，怎么会知道怪物在想什么？视线落到薛灵乔身上，田净植心下一沉，对哦，她家里还真的有个怪物啊。
田净植轻咳两声：“薛妖怪，采访一下你，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不老不死的？”
“我再重申一遍，我是人类，我不是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人、你是人，说了八百遍了，你气量很小诶。”田净植不耐烦地打断他，“现在的人都流行起外号，你不知道吗？！赶紧先回答我的问题，薛妖怪。”
薛灵乔反问，“你不是不想知道我的事吗？”
田净植狡辩，“是不想知道你跟仇人的事。再说了，为了艺术，我可以做出牺牲。”
薛灵乔仔细确认田净植的表情，见她盘腿坐好，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终于点点头，慢慢陷入了久远过去的回忆里。
对薛灵乔来说，那并不是一段愉悦的回忆。
五百多年前，他是薛府里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有着尊贵的出身和疼爱自己的双亲。事情的起因是他去山中打猎时被一头云豹咬伤后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伤口也开始变黑腐烂。
父母想方设法为他请到了当时的神医，神医说他的症状极为罕见，就好像被狗咬伤有可能患上恐水病一样，他被带不知名病毒的云豹咬了，且这毒液已经深入肺腑，须以砒霜、乌头等剧毒之物入药，同时放血排毒，禁食，以参汤吊命。父母虽然对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存有疑虑，但看着昏迷不醒的薛灵乔，也只能冒险一回。
以此方式反复治疗，换过几次血后，险险救了薛灵乔一命。
只是因为剧毒汤药伤了肠胃，他无法使用固体食物，每日里只饮用一些汤水。
薛灵乔大病初愈，某日兴致盎然地想去茶楼坐坐，却不知外面已流言四起。人人都当他是死而复生的怪物，恐他，怕他，如同遇到食人厉鬼。
薛灵乔很快便发现里自己的异常，他能听到极远的地方别人的说话声。
“薛家公子被豹子咬了以后就不好了，一点饭食都吃不进，每日还要放一海碗的血，喝两碗穿肠毒药，不是变成了怪物还能是什么。前两日将军府大晚上的去退亲，说来也邪了门了，老将军从薛府出来骑马回家的路上惊了马，腿都摔断了……”
“是啊，我邻居家的外甥女就在薛府做丫鬟呢，也是这么说的。”
将军府退亲的事，薛灵乔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与那位小姐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亲也不觉得可惜，只是他担心的是，自己哪里好像真的出了问题。
薛灵乔正混乱着，茶楼二楼雅间里有人挥着手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薛兄！薛兄！快来！”
看到自己一直交好的朋友，薛灵乔笑了笑，正要进门，却清楚地听到了二楼雅间里几个世家公子的声音。
“你叫他做什么？全城的人都知道薛小公子变成了个喝毒药过活的怪物，你还敢招惹他？”
“听说前日将军府家的小姐刚退了薛家的婚，咱们哥几个之前处处不如他，如今是咱们找回场子的时候了。”
薛灵乔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转头离去，回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关进院子里。
薛母来看儿子，完全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薛灵乔知道外面满城风雨，母亲为他担心着，安慰道，“每日丫头送来又拿走的饭食，母亲不都亲自看了吗？虽然普通的饭菜吃不下，但是喝着参汤和菜汁，儿子也可以好好地活着。婚退了就退了，反正是一门见都没见过的娃娃亲，外面的人要说什么就任他们去说。”
薛母叹了口气，“还是要让神医想想办法才是，这样怎么活呢？”
“是被那些汤药伤了胃肠，慢慢调理吧，急不得。”神医第二天到薛府，一边如此回答薛母，一边拆下薛灵乔手腕上的纱布。他拿烧酒洗掉残留的血污，竟然看到薛灵乔放血的伤口已经消失，皮肤完好无损。神医一脸惊疑，“咦？怪了……这才割开三日……不可能啊……”
薛灵乔看向自己的手腕，也是一脸的诧异。
神医皱眉想了一下，拿起匕首在薛灵乔的手腕上划了一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被划开的部位迅速愈合，完好得没有一丝痕迹。
众人都惊呆了，小厮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见鬼一样地看着薛灵乔。
当天夜里，薛灵乔独自坐在屋顶上，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划着自己的手臂，每一道伤口都迅速地愈合，变得完好无损。薛灵乔懒懒地扔下匕首，侧耳努力去听，很快便从一大堆嘈杂的声音里找出了自己的父母。
“过两日我便辞官，府邸变卖一下，咱们回乡。”
“若是能放我们回乡也就罢了，上头的意思是要把乔儿带走。乔儿被带走的话……那就完了呀……”
“你放心，我们就这一个儿子，说什么也要保住他。”
因为自己的遭遇，官场顺遂的父亲不得不考虑辞官归隐，甚至还要担惊受怕，想着如何保全自己……薛灵乔愧疚地闭上眼睛。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他坐起来，仔细听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小厮带着官府的人来抓他了。
他走进了父母的房门，在双亲惊疑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脸沉静地说：“母亲大人，父亲大人，请听儿子说。如今孩儿身体异于常人，为家族惹下祸端，是儿子不孝，再留下去，我们一家都没有活路。”
薛父又惊又痛：“你要走？！”
“儿子走了，父母才能过上太平日子，儿子才能活。而且儿子要找到治疗这种怪病的方法，总不能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怪物。”
薛母伤心地哭起来，“你哪是什么怪物？娘亲懂，你走你走，你要好好活着才是。”
薛灵乔忍住内心的悲痛，冷静地说：“父亲，母亲，请原谅儿子不能承欢膝下，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二老万万保重。”
“你安心地走。”薛母擦干了眼泪，把薛灵乔扶起来，又把随身的玉璧取下，“这是你祖母给我的，现在让它代替母亲陪着你。”
薛灵乔拿过玉璧，紧紧握在手心里。
随后，薛灵乔居住的院落走水，一时火光冲天。而他，也和自己的院落一起，在这场火光中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和薛府的唯一联系，只剩下母亲留给他的那块凤凰玉璧。
薛灵乔望着窗外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他不过是个单纯的叙述者。
事实上，那些故事已经很久远，久远到连薛灵乔这个亲历者，都忘记了当时是如何的痛苦过。
客厅里很静，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彼此呼吸交融的声音。薛灵乔回头一看——田净植已经以一种奇特的造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此刻回忆起过去的不止是薛灵乔一个人。
市郊某处豪华庄园的后花园里，有个人坐在藤椅上，面容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
他的过去没有五百年那么长，而是一百多年前，他与薛灵乔的恩恩怨怨。
在得知干尸丢失的消息后，部下张侦探查到有人在黑市办了假证，用的是“薛灵乔”这个名字。干尸如何能复活，他无法想象。一百年前放干薛灵乔的血都没能彻底杀死他，这的确是出乎自己意料的，但同时也让他莫名兴奋。
身旁的小方桌上放着一沓资料，那是张侦探上周送过来的。资料上清楚记录着薛灵乔近期在图书馆翻阅的所有书的书单，还有上网搜索记录。
两整页的书单，从社会科学、生物科学、现代科技、报刊报纸等包罗万象。而让他格外惊喜的是薛灵乔的上网搜索记录——田净植、干细胞再生研究中心、李昆青、叶琛、李晏之、失忆症、选择性失忆、部分失忆、丢失十几年记忆……
薛灵乔已经忘了他。
还有什么比猎物自己闯进森林里更美妙的事呢，他已经布置好了陷阱，只等薛灵乔自投罗网。
电话响了，张侦探的声音传出来。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第五章 饭可以乱吃，血不可以乱喝
噗通，噗通，噗通。
薛灵乔被柔和的心跳声唤醒，睁开眼睛，阳光明晃晃地照进窗户。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贞子造型的女人。
“我的胸口不是公共设施。”
田净植从他胸口抬起头，拨开头发，露出一张睡眠不足、惨无血色的脸。
“薛妖怪，我好像发现奇怪的心跳声来自什么地方了。”她指着他的胸口，神秘兮兮，“这里，好像离我远一点的话，就会不安的跳个不停。”
薛灵乔伸出一根手指，把田净植的脑袋一点点顶开，不以为然，“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们的心跳频率是相同的，只要靠近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太近或者太远的话，你就感受不到了。”
“你对我也是这样？”
“不，你只要情绪波动大一些，无论多远我都能感受得到。”
田净植一脸激动，“这就是电影里说的心电感应？”
“我更愿意称之为，互相牵制。”
“那具体的范围呢？”
薛灵乔迟疑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所以并不清楚。”
“那我们就去搞清楚！”
田净植走到家门口，指着正前方，命令薛灵乔：“你往那边走。”
薛灵乔淡淡瞥她一眼，然后配合她的指挥，迅速移动起来。
几十米之内，没有任何异常。
田净植指挥薛灵乔继续朝前走，等她听到“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时，手机定位的距离是一百米。
她拨通电话，对薛灵乔说：“你继续走，看看多远才听不到。”
“好。”薛灵乔应了一声，然后人影一闪，转眼就从田净植的视线里消失了。
手机定位显示一公里时，心跳声消失。
薛灵乔在电话里说：“已经很远了。”
田净植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狡黠一笑，对着手机不断说：“心跳声还是好大，你再走远一点！”
薛灵乔出了市区：“能听到吗？”
田净植道：“能。”
薛灵乔进入邻市：“现在呢？”
“继续走！”
薛灵乔已经进入了邻省，“还能听到吗？咦，没反应……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服务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别墅门口，田净植把手机一关，兴奋地上下蹦达，仿佛一只刚从五指山下重获自由的猴子。
再见！五百公里外的薛妖怪，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人世间最崩溃的事情，莫过于幻想破灭。等她给院子里的花草浇完水，得意地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本该被她发配到五百公里外的薛妖怪。他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正抱着笔记本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海贼王》。
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田净植僵在门口动不了了。
薛灵乔侧头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嫌弃脸，“回来了？……好慢。”
田净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游魂一样飘回卧室，萎靡不振地跪坐在床上，突然崩溃地打起滚来，“回光返照啊！怎么可能真的是回光返照啊！我挖井！我挖井！我拼命挖井！我把自己挖成了个穷光蛋，为什么还是这么倒霉啊！我不要变成老处女孤老终身死后被自己养的猫啃掉半边脸啊！”
她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怎么赶走厚脸皮的住家妖怪？”
感受到田净植恶劣的心情，薛灵乔的情绪也变得暴躁起来。他后悔救了这个女人，她不是省油的灯，不指望她感恩戴德，但她却这样嫌弃他，嫌弃到恨不得他马上消失一样。可他大仇未报，必须想办法让她主动求他留下才行。
客厅里摆放着田净植一家的全家福，薛灵乔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突然诡异地笑了。
《传说中的屋子》顺利开机，剧组在F大取景拍摄。
工作人员布置片场时，田净植很有敬业地拿出了剧本背台词，张萱萱则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是有着天赋差异的。
不管学习也好、写作也好、搞科学研究也好、演戏也好，勤奋决定你是否有资格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但究竟能走得多高多远取得多大成就，却是由天赋决定的。
田净植心情微妙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女人，默默安慰自己，她不需要跟张萱萱这个变态比，只要超越自己就好啦。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做“努力的天才”，能够坚持不懈的努力，也是一种天赋呀。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张萱萱懒懒地问了一句：“你最近都没有打电话给我看八字，放弃了？”
“嗯……”
不是她想放弃，而是不得不放弃。
想到家里那个不请自来的房客，田净植就有些心浮气躁。
张萱萱漫不经意地侧了个身：“也是，你这种超级倒霉的体质大概只能养只不会死的妖怪在家才安全。”田净植心里一动，放下剧本，正想把自己的离奇遭遇告诉张萱萱时，却被工作人员的喊声打断：“下一场张萱萱小姐……”
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被打断之后也一点点消褪了。
田净植正打算重新背台词，不经意一回头，看到李昆青教授正从停车场处走来。田净植高兴地蹦起来，迎上去打招呼，“李教授好久不见！”
李教授上下打量一下田净植，“好久不见，我听说你来这边拍戏，过来看看你。叶琛说你恢复得很好，看你气色是很不错。”
“是的，一点事都没有，那些等着看我毁容的人都气得半死呢。”田净植得意地笑。
叶琛是李教授的得意门生，当年她跟叶琛恋爱时没少跟李教授见面。
“对了，你们家安妮都十岁了吧，之前我和叶琛分手了，她气得哭着不肯见我们，现在长大了总该消气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李教授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我离婚两年了，安妮跟她妈妈去了美国。”
“对不起，我不知道。”田净植也是满脸尴尬。
“没关系，是我对不起她们，只顾着工作，忽略了她们的感受。”李教授叹了口气，顿了顿又说，“对了，很多车祸都有后遗症，医院有时查不出来。你现在没事的话，不如跟我去一下研究中心，抽个血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反正就在学校隔壁，很快的。”
田净植一愣，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真的没什么后遗症。”
李教授很不放心地继续劝说：“后遗症可能刚开始表现没那么明显……”
“真的不用了……”田净植往远处看了一眼，连忙找借口离开，“可能快轮到我拍了，我先过去了，改天聊……”
开玩笑，薛妖怪用血救了她，当然一大堆的后遗症，被妖怪缠上就是其中之一。
拍完一天的戏，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看到餐桌摆着一碗煮好的粥，田净植吃了一惊。
哟，她这是捡了个田螺先生吗？
房间里没人，她走到窗边探头一看，薛灵乔正在花园里给花浇水。
都说愿做家庭煮夫是男人的伟大进化，薛妖怪这个老古董也开始进化了？田净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美滋滋地想，无论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有一个人等着，而且这个人现在还会洗手作羹汤，这种感觉似乎蛮不错嘛。
“薛妖怪。”她托着下巴笑眯眯趴在窗口，看着眼前这个赏心悦目的极品老鲜肉，心情好到骨头都是酥软的。
薛灵乔不理她，专注地浇着脚下的花花草草。
她用自己认为最可爱动听的声音，装作温柔体贴，还附带绵软如水的眼神，问他：“你活这么久，给谁熬过粥？”
男人依旧没反应。
“那就是没有喽。看来我的地位不一样嘛！”
莫名的满足感淹没了田净植，她喜滋滋地回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不客气地舀了一大口粥，一秒钟后，她那一脸陶醉的美妙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奇怪。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咽下嘴里的粥后，赶紧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起水来。
人类就是容易被美好的表象所蒙蔽，高兴或者悲伤的时候尤甚。
薛灵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餐桌前，看到她的反应，有些抱歉，“第一次做可能不怎么好吃。”
天哪，这不叫不怎么好吃，简直是无法入口！
因为情绪波动过大，田净植不幸的被水呛了个饱。她拍着胸口咳嗽个不停，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瞪大眼睛悲愤地问，“你这是哪个星球学来的黑暗料理？！”
薛灵乔扫她一眼，“米、水、盐，放在火上，小火烧一个小时。哪里不对？”
“你到底放了多少盐？”
“食谱上说是少许盐，所以放得比米少一点……”
“这个咸度可以把我贮存起来，两百年尸身不腐。小晏那么笨的人，都知道怎么熬粥……”脱口而出的名字让田净植一下顿住，她狼狈地笑了笑，笨拙又仓促的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你洗碗……”
田净植逃回了自己房间。薛灵乔淡淡看向餐桌，真意外啊，他的手艺竟然被嫌弃了。而此刻，这只孤零零摆在餐桌上的碗，就是他被打脸的铁证。失败的试验品吗，那就下次改进……他把碗里的粥干脆利落的喂给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田净植刚走下楼，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走到门口一看，薛妖怪又变家庭煮夫啦，大清早的就在厨房里忙活。再仔细一看，勤劳的薛小学徒面前还放着一本美食书，他正按照书上的教程鼓捣什么东西，那一板一眼、郑重其事的模样，好像在做什么科学实验一样。
田净植不觉好笑，“薛妖怪，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特别失败，活了五百年连个粥都熬不好。”
薛灵乔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厨子。倒是你，一个演员竟然不会演戏。”
田净植顿时炸毛，“谁说我不会演戏的，我现在就要出门演戏去了。你呢，准备在这熬一天粥吗？小心别把我家厨房烧了，不然我会要你妖命的。”她抬起手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薛灵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田净植，“我联系上那个藏画的人了，晚点会去见见她。”
田净植乐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啧啧……失忆男主角，祝你好运。”
如果黄历很准的话，薛灵乔和田净植那天的黄历上一定都是写着诸事不宜。
下午的戏拍到一半，田净植突然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她又听到了薛灵乔的心跳声。田净植很纳闷，薛妖怪不是去见人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入感应范围，该不会是准备偷偷来探班吧？他俩的关系好像没好到这个地步。难不成想当面嘲笑她的演技？想起早上两人的对话，田净植觉得只有这个理由看起来最合理。
聪明的女人向来懂得把握机会。
她决定好好表现，让薛灵乔的嘲笑烂在肚子里。
因为有薛灵乔这个潜在刺激，这一场戏田净植表演得十分投入，抓起男搭档手里的刀割向自己掌心时，果断又霸气。然后，她悲剧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同时有血迅速从她掌心涌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流。
男搭档看到手上沾到的血，吓得立刻扔下刀子，一脸的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是真匕首？！”
有胆小的女助理被意外变故吓得尖叫起来。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导演冷静地迅速安排：“大学有医务室，快送人先过去包扎一下！”
田净植痛得人都在出冷汗，隔着医务室的门都能听到导演的大嗓门。
“你是怎么回事？！你是道具师！准备好的没有开锋的匕首怎么会变成真的！”
被骂的女道具师吓得一直在哭，抽抽噎噎地解释，“这根本不是我准备的那一把匕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导演的火气更大了：“你管道具，你不知道谁知道？！灯光师知道啊？收音师知道啊？啊？！”
道具师不服，“也有可能是变态粉丝或者其他跟田小姐不合的女演员做的啊！”
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啊。导演气急败坏地指着女道具师，恨不得在她额头上戳出个洞。片场的道具出现问题，自然是道具师的责任，出了错不知道检讨，还找各种理由推卸责任，幼稚得让人反感。
田净植走出门，“导演，你不要骂她了，应该真的不关她的事。”
她虽然看起来有点疲惫，但麻药使上作用，倒也没那么严重。导演也稍稍放心了一些，“小植，你的手怎么样？”
田净植担心工作的事，“不是很深，别沾到水，忌口，很快就好了……可是我的戏……”
导演赶紧安慰她，“没关系，先拍其他人的，你先养好伤……你放心，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到是谁做的。”
“谢谢导演。”剧组的人员相继离开，她看看自己的伤口，又摸了摸胸口，奇怪地皱起了眉头。
噗通、噗通、噗通……心跳怎么那么乱，一会儿强一会儿弱的，薛妖怪到底在搞什么鬼？
从F大出来，田净植便一直看着车窗外。心跳声消失时，她立刻让冯冻冻把车停在路边，看来薛妖怪应该就在这附近一百米之内。四周都是一目了然的街道，只有转角处是一幢刚刚完工的办公楼。
冯冻冻好奇地问：“田小姐，要下车吗？”
“下车干吗？”田净植扬了扬受伤的手，“我要赶紧回家养伤。开车。”
他只是突然冒出来的房客，他约他的会，她养她的伤，互不干涉是和平相处的基本原则。
田净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电视。
虽然受伤的手还敷着冰袋，但一想到又可以心安理得的休息几天，不由心情大好，就连普通的水果都变得格外美味起来。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受累。她已经学会了，工作的时候像个钢铁超人一样去战斗，休息的时候则把自己藏起来，完全不理会外面的世界，安静地看看电视和小说，给花花草草浇水，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忙里偷闲也是一项重要的生活技能。
电视里正在播放娱乐新闻，女主持说到田净植时，幸灾乐祸地嘲讽：“田净植在片场受伤是因为有人把道具的刀换成了真的刀，幸亏只是割手的戏，如果是捅心脏的戏，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男主持不客气地接着调侃：“今年真的是田净植的倒霉年，灾祸不断，田小姐记得去找个大师点化一下哦。不过听说警察下午就抓了嫌疑人，嫌疑人是田净植小姐的超级粉丝……”
这年头娱乐节目就知道哗众取宠，没有一点同情心和人道主义的温情。
田净植把吃了一半的水果扔在盘子里，心情郁闷地关上电视机，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直吸气。
“什么倒霉年，本小姐活了二十八年，年年倒霉……你以为我没去找大师吗？我井都挖了三口了！三口！知道什么概念吗？小学课本里说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不亲自挖就不算了吗？”想到主持说到的嫌疑人，她气鼓鼓地站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电视剧，语重心长地跟它说起话来，“你说现在的粉丝是怎么回事啊？家里很穷吗？脑袋有问题没钱治吗？无论如何脑残片和变态含片，要一天三次，饭后温水送服好吗？”
对着电视机发完脾气后，田净植才稍稍解气回房间睡觉，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客厅里静悄悄的，薛灵乔还没有回来。总不会是看到那幅画之后想起了仇人，然后报完仇走人了吧？……她要去开香槟！
“妖怪滚蛋了！本小姐自由了！不过，薛妖怪也太没有礼貌了吧，走了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害我在这里一个人白担心……等等，我担心他？哈哈，真是国际级别的冷笑话，我巴不得他分分钟消失好吗……再说他飞檐走壁那么强，谁能对他怎样？”
田净植重新躺回沙发上，看了两分钟电视，又忍不住坐起来。
不对，薛妖怪不会是上当受骗了吧？毕竟是个五百多岁的老人家，没上过几天网，搞不好真的遇到了网络诈骗团伙。
那……诈骗团伙岂不是危险？！
田净植一下子蹦起来，随便拿了件外套冲出家门。
自从在论坛上看到回帖，说他长得像自家曾祖父一幅画里的人后，薛灵乔就一直在尝试着联系发帖人。昨天，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封邮件，附件里的图片正是他在旧居凉亭里的画像。画像的纸质看起来陈旧泛黄，的确像是一百多年前传下来的东西。
也许从这个人身上可以找到故人的消息。
经过协商，薛灵乔和对方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根据路标指示到了F大附近的一个刚施工完成的办公楼。刚进电梯，心脏突然狂跳，薛灵乔捂住胸口，他不知道那一刻田净植正在片场被匕首割伤，一下子慌了神。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好像整个胸腔要裂开一般，电梯门在此刻关上后猛烈地震动下沉，楼层显示灯随即熄灭。
只是一瞬间的晃神不察，他已经被关进了狭窄的电梯里，随后轿厢顶部突然往下喷着冷气。
薛灵乔心里暗叫声，坏了，这怎么可能……
电梯依旧停滞不动，轿厢顶部源源不断地往下喷着冷气。薛灵乔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想要掰开轿厢门，却找不到着力点。手机没有信号。墙壁上的呼叫电话也没有反应。
电梯内的铁壁上开始慢慢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
薛灵乔的力气在慢慢流失，寒冷使他全身像裹在棉花里，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人既然能放干他的血，自然知道他的弱点。他小看了自己的仇人。
这只缩头乌龟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自己吗？
薛灵乔抬头看向电梯里的摄像头，拼尽最后的力气跃起，把它捏碎。
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他可能这次连在博物馆躺一百年的机会都没有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田净植站在路边观望了一下，此处在大学附近比较僻静，几乎没什么行人和车辆经过，还没交房的楼盘，怎么会有人约在这呢？
田净植不解地摸了摸胸口，一路过来薛妖怪的心跳频率很弱，连带她都有些呼吸变缓，头脑昏沉。
电话里依旧是冰冷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说不出理由，田净植清晰地感受到薛灵乔就在这幢大楼里。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她手心里都是冷汗，她感觉到了危险。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呵斥她：停住！不要去！
“薛妖怪……你知道的，我这么倒霉，如果连你都遇到了危险，那我肯定是在劫难逃的，所以……你可以理解的吧……”
田净植应该掉头就走，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黝黑的大楼像沉默的怪兽那样，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我不会管的。田净植心中持续默念，我绝对不会管的。
……
几分钟之后，田净植抱着手臂站在墙壁的另一边。
虽然入口处被锁住了，可是一堵墙可困不住她这只飞天小蝙蝠。好吧，她小学思想品德全优，马路上摔倒的老太太都敢扶，非洲大陆上的井都有挖，还怕它一个小小的办公楼？
况且她倒霉到阎王爷都不想收她。田净植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用手机照明摸进了楼道里。
“这要去哪里找？”田净植跺脚发现感应灯是坏了，按了按电梯，电梯纹丝不动，数字很奇怪的出现乱码，好像卡住了。
田净植莫名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很荒唐，“难道只是卡住了吗？我还以为被绑架了嘞！”
不过新闻上也出现过放暑假后，学生困在电梯里，几个月后开学才被发现的事。田净植左右看，在墙边没来得及收拾的施工废料堆里找出半米长的一根废钢筋，往上层跑，每走一层就敲敲门板，看里面有没有回应。爬楼是个力气活，五层之后，田净植开始双腿发软，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散了，干脆随便地往头顶一扎，袖子和裤腿都挽起来，手上的钢筋如果换成锄头，就可以直接去插秧了。
“姓薛的妖怪，你到底在哪？”
田净植走到第七层时，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嚯，怎么这么冷？”她把手贴到电梯门上，吓得立刻缩回来，电梯门上都是水珠，地上都湿了一大片。
田净植小心地凑近电梯门口，压低声音喊道，“薛妖怪，薛妖怪……”
里面，薛灵乔坐在电梯一角，像是昏迷了一般，脸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薛妖怪，薛妖怪你在不在里面？“田净植拼命地拍门，“有没有人？”
薛灵乔缓缓睁开眼睛，“我在……”意识到对方听不到，才凝聚力气抬手敲了敲门板。
田净植听到回应声，连忙拿钢筋用力地使出吃奶的劲儿别电梯门，好不容易别开10公分的缝隙，一股子寒气迎面扑来。
田净植透过缝隙看到轿厢内部惊呆了，这是在演什么恐怖电影吗？整个轿厢被冻成了一个冰坨，薛灵乔全身都像是结了一层霜，虚弱地坐在角落里，轿厢顶部还在不停地喷出冷气。田净植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田净植立刻慌了神，“报警……你等着，我马上报警！”田净植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突然又停住，“不，不能报警，你是妖怪。那怎么办？…你自己不能出来吗？”
薛灵乔摇了摇头，“太冷……”
田净植皱眉，“你怕冷？”
薛灵乔微微点头。
“那怎么办？”田净植六神无主，这时她感觉到手心里钻心的疼，她刚刚只顾着撬电梯，用力过猛导致绷带脱落，伤口也再次裂开了，血渗了出来。
薛灵乔看着她的手：“血……”
“你说什么？”田净植看向薛灵乔，又看了看受伤的手掌，想起自己的血救了薛灵乔的事，喃喃自语，“除了温度，还需要能量吗？”田净植咬了咬牙，奋力地把胳膊伸进轿厢，把手心递过去，“反正流掉也是浪费，你快喝……不过不要喝太多，失血过多我会死的懂吗？”
虽然缝隙只有十公分，可外部暖热的空气涌进来，他身体内部的能量在一点点复苏。薛灵乔看着面前的那只手，他从没想过，在别人知道自己是怪物以后，还能这样毫无防备地伸出一只手给他，就像把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他那样。
“不要犹豫了，赶快！”田净植心里正骂他磨磨蹭蹭，手心徒然触及了软腻的唇舌，她差点跳起来。
一瞬间，田净植的脸华丽丽地红透了。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虽然说是在喂血，感觉却像在被亲吻手心。薛灵乔只喝了几口就放开她的手，田净植立刻收回，有点心虚地躲到门后，心脏砰砰地跳。
“你不舒服？”薛灵乔感受得到她的情绪，“是不是疼？”
“是，疼死了。”田净植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点，“那……你还需要我干什么？”
“不需要了，只要过一会儿就好了。”
“哦。”
田净植像舌头被咬掉的猫一样，一声不吭乖乖坐在外面等着。她不说话，薛灵乔也不说话，一时间只剩下冰冻融化时滴水的声音。
“……应该是你的仇人做的吧？”
“嗯。”
“看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怪物。”
“……”
“我不是在骂你怪物，我是说活得很久的人，没想到还有其他的。”
“我知道。”
二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手怎么受伤的？”
“今天拍戏时道具刀被换掉了。”
“是吗？”
“嗯。”
田净植快要抓狂了，这种莫名的相亲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她需要跑出去冷静一下。就在此时，身后“砰”的一声，电梯门被薛灵乔强行拉开。
田净植吓一跳，抬头一看，薛灵乔双手撑着电梯门，虽然全身湿漉漉的很是狼狈，但妖怪就是妖怪，恢复得快，样子还很帅。
“嗨。”田净植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薛灵乔眼睛一闭，断了电般朝田净植压下来，田净植接住昏迷的薛妖怪，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六章 没事千万不要救妖怪
用血光之灾换来的假期就这么泡了萝卜汤。她穷折腾了一晚上，不仅以血饲妖怪，还把他从事故现场拖回来，手心的伤口再次裂开。回来后她就开始流鼻涕，早上醒来更是感冒鼻塞导致头昏脑涨。手心的伤口还因为发炎在火辣辣地疼，她发着低烧，还无法出去工作。
田净植非常的火大，看什么都不顺眼，要不是因为她很穷，现在连放火烧房子的心都有。
“没事我去救什么妖怪啊，让他死就好了，反正活了五百年已经很赚了，是我脑子坏掉才对！”
咚咚咚，有人敲门。
田净植正在气头上，打开门看到薛灵乔，冷冷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救你我已经后悔了。”
薛灵乔自顾自地走进她房里坐下，“我们谈谈。”
“谈什么？你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上当受骗也是你自己的事，我只希望你尽快离开，我已经很倒霉了，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想到昨天那难忘的一天，田净植一脸不客气地嘲讽，“还说保护我的安全？现在到底是谁保护谁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随随便便的许下承诺，然后转眼就忘掉，反正又不用坐牢。”
薛灵乔安静地听着田净植像放鞭炮一样的攻击，反而觉得这样很好，没错，他一定是昨天脑袋冻坏了，才会觉得这样的她，很好。
“我被刀割伤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要怎么保护我？现在好了，我受伤了，头昏眼花也没办法工作……”
薛灵乔一手揽过她的腰，田净植吓了一跳，犹豫吃惊还嘴巴大张着，薛灵乔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固定，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那双柳叶眼就在眼前，眼底波光荡漾，落了碎星一样，呼吸交融着的亲密感让田净植一瞬间忘记了反应。
噗通、噗通……
薛灵乔放开了她，一脸平静地坐回沙发上，她还沉浸在被强吻的状态，一脸呆滞地愣在原地。
“薛灵乔，你竟然敢……敢……这样！”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抬起手就想扇他一耳光，却被薛灵乔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他拉过她受伤的手，一圈圈拆着上面的纱布。田净植用力地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惊慌失措，“放开我，干什么，我会报警告你性骚扰的！”
纱布脱落，田净植看到了自己的手心，光洁无暇，一丝痕迹都没有，脑袋又被砸了一大锤，“这是怎么回事？”
薛灵乔淡淡地说：“我会保护你。”
“我是问你怎么回事……”田净植愣了愣，伸手摸了一下嘴唇，手指上有血色，“你刚刚让我吞下了什么？”
“人类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如果突然愈合很容易引起怀疑。而且昨天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太虚弱，没有办法喂血给你。”薛灵乔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重点，“我很抱歉。”
薛灵乔也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产生这种抱歉的情绪了，一直以来除了父母，他都没有亏欠过任何人。
“停！”田净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调整好情绪后，换上温和的、平静的微笑，“我们现在来整理一下关于你的冷门知识。第一，你是地球上移动速度最快的生物，没有异议。第二，你是地球上除了鸟、苍蝇蚊子蝙蝠、和飞机以外唯一会飞……”田净植一脸嫌弃，“不对，你那也能算飞？”
“我解释过了，不是真正的飞，是让肺部过滤出空气中的氢气，充满体内每一个细胞，以达到跳跃到高处和空中短时间滞留的目的……不是我跳得不高，是你太重了。”
“我知道了，你就像大街上卖的氢气球。另外，本小姐的体脂控制得非常完美！一点都不重！”
薛灵乔笑了笑，不跟她计较。
“好，没有异议！……第三，你的血是能治任何疾病和伤口的超级特效药，所以我车祸后，不仅没有死，还百病全消？”神话般的经历让田净植兴奋起来，她笑眯眯地看向他，“你做了好事怎么不告诉我？”
“每当我试图开口告诉你，你就捂着耳朵说‘你的一切我都不想知道’，然后快速溜掉。”
田净植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但依旧理直气壮地教训人。
“那你也应该把我的手拉下来，大声的告诉我。搞得像偶像剧里那样，男的说你听我说，女的说我不听。然后他们就像复读机一样，开始循环的对白，你听我说，我不听，你听我说，我不听……有这个‘你听我说’的时间，其实什么误会都解决了。”
薛灵乔好奇，“偶像剧？怎么才算偶像剧？”
田净植认真地想了一下，“比如你和我，从外形上来看是偶像剧，从发生的事件上来看，根本就是恐怖片。”
薛灵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门铃声突然响起。田净植下意识地看向薛灵乔，与他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四目相对时，田净植问他是不是冯冻冻，他摇摇头，“不是，门口有三个人，还有三个在门口看车。”
这么大的架势，一定是张萱萱带着秋女士和老田上门了！
他们肯定是看到娱乐新闻，知道她受伤的消息，所以过来探望她。坑爹的是，她的伤已经好了呀！田净植愣了两秒，赶紧抓起那团被拆掉的纱布，慌慌张张地重新包扎起来。想到薛灵乔这个房客，又头疼起来，“快，薛妖怪，你赶紧躲起来！”
薛灵乔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躲？”
田净植暴走，“快点，少废话，不然我分分钟收回你的居住权。”
田净植软塌塌斜靠在沙发上，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模样。为了在张萱萱眼底蒙混过关，她还装模作样的在缠着纱布的掌心放了冰块冰敷。
在秋美云女士眼里，张萱萱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不仅长得漂亮，还聪明能干，一进演艺圈就是国民女一号不二人选，玩票性质的演个戏却能拿奖拿到手软。田母满面春风地跟张萱萱聊着天，说到田净植受伤的事情，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不是说和剧组的人相处得很好吗？你这到底是得罪了谁？”
张萱萱笑了笑，“她才不会得罪人呢，平时会装乖，全剧组上下都爱她。只有同剧组的女演员会讨厌她，不过昨天就已经把有作案动机和时间的女演员都排除掉了……”
“所以说，这是典型的死了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田净植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却紧紧盯着对面的医生打开药箱，一一拿出换药的器材。田净植忙故作轻松地制止：“不用换了，昨天医生的包扎技术真的非常好，我觉得要遵守医嘱，明天再去找他换药。”
张萱萱看了一眼她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你真的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叫包扎技术很好？”
田净植面不改色，“内容大于形式。我说不用就不用，谢谢你，让你费心。”
张萱萱带来的家庭医生职业素质很高，田净植不愿换药，他也不肯妥协，因为以他专业的眼光判断，田净植现在的这种包扎会导致伤口感染。在换药这件事上，秋美云女士坚决站在医生一边。见女儿婆婆妈妈的，她不耐烦地一挥手：“她就是怕痛，胆小鬼，别管她，按着也要换。”
田净植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反正我说了我不换！我就是不换！”
田母和张萱萱对看一眼，默契地互相使了个眼色。谁管她愿意不愿意，二人不客气地把她的双臂锁住，让她动弹不得。张萱萱苦口婆心地劝她：“田净植你能不能不这么任性，掌心留疤会变断掌，你会更倒霉的好吗？”
田净植欲哭无泪：“张萱萱你放开我！否则我跟你绝交！我一定跟你绝交！”
“好好好，换了就绝交。”张萱萱示意家庭医生赶紧换药。
田净植被按躺在沙发上，已经绝望了。她要怎么跟她们解释，说实话的话一定不会被相信的。田净植看着天花板，突然傻住，薛灵乔正撑在屋顶上像只大蝙蝠一样倒挂着。她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匆忙冲他眨眼睛，频频发射求救信号。
薛灵乔点点头，扫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很快锁定了茶几上的碘酒瓶。他扯下衬衫上的一枚纽扣，借力过去。家庭医生正准备换纱布，被纽扣击中的碘酒瓶突然从茶几上掉下来，摔碎了。
砰的一声，玻璃瓶突然破碎的声音把房间里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没有碘酒就不能消毒，不能消毒就不用换药……田净植兴高采烈地高声喊道：“碘酒没了！”
家庭医生回头一看，以为自己无意中打碎了碘酒瓶，愧疚地连连道歉。
把田母和张萱萱送上车，车窗降下来，田母看着车边一脸乖巧的田净植，认真嘱咐道：“记得明天去换药！”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田净植凑在车窗前，笑得一脸甜蜜，“还有我这辈子最亲爱的好朋友，好好拍戏哦！”
张萱萱呵呵一笑，“我现在也想绝交了。”
车子启动后，田净植站在路边笑容满面外加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能表现出这种复杂的情绪简直是演技爆表。车子离开后，田净植回过头已经顶着张臭脸。
田净植端坐在餐桌一侧，薛灵乔坐在另一边，俩人互相审视对方，郑重其事的模样让室内气氛变成了一场高手对决。当然，对田净植来说，初吻被夺就是一件具有重要意义的大事。
她微微抬头，冷冷看着薛灵乔，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我们谈谈。”
薛灵乔掀了一下眼皮：“谈什么？”
“你夺走我初吻的事。”
“初吻？”
田净植双手握拳，忿然盯着他：“你不要装失忆，出车祸的时候，被目击到强吻我的变态就是你吧？你知不知道初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我生命中最期待的美好事情之一，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你毁掉了。请问这世界上，有人这样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治愈你，所以你可以把我当做怪物，默认你的初吻还在。”
简直是强词夺理！默认？不如说是自欺欺人。
田净植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完全可以割破手指救我！承认吧，你就是个表里不一、色欲熏心的混蛋！”
薛灵乔看着她，有点遗憾的表情，“如果不做点什么，看来你是不会相信的。”他顺手拿起餐桌上的水果刀，刀锋落在手腕上。
田净植一愣，下意识的握住了他握水果刀的手，不高兴地皱起眉，“干嘛？说你两句就自残啊……喂……”薛灵乔手中的刀子划过，皮肤被割开，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迅速愈合。
田净植看得目瞪口呆。
薛灵乔伸出舌尖，样子有点可爱地用手指点了点，“只有舌尖，我可以控制愈合速度。”
田净植被气得笑了起来，不由讽刺道：“太好了，这样猥琐的技能真是变态福音。”
“请问这个世界上，有人这样称赞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我！”
谈判戛然而止，田净植垂头丧气地回到卧室，内心忿忿不已。
道理她都懂，可是初吻也找不回来了。
“不行，我一定要把他赶走，什么基因突变的怪物，根本就是个大色鬼……可是我又不能直接赶走他，他那么会耍无赖，我又打不过他……”她苦恼地抓着头发，突然灵光一现，“……对了，可以向场外观众求助……”
田净植跳上床，打开电话本，一眼就看到了“萱草妹”的名字。
“……萱萱？”
田净植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张萱萱领着薛灵乔在她家的玫瑰花园里赏花，满园的红玫瑰开得热火朝天。张萱萱不小心被刺到手指，“哎哟”一声，指尖上冒出了血。
薛灵乔抓过她受伤的手指，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张萱萱偷笑了一下，却故作可怜地看着薛灵乔，嗲嗲地撒娇：“痛痛，要治疗！”
薛灵乔微笑着点头应允。
张萱萱奸计得逞，乐不可支地嘟着嘴主动凑近薛灵乔。薛灵乔也慢慢俯下身，脸庞离张萱萱越来越近……
田净植扶着额头，无语地摇头：“不行不行，张萱萱其实是个超级大花痴，会把薛妖怪当宠物养起来的。”
继续往下翻电话本，看到“叶琛”的名字又停了一下。
“叶人渣？”
田净植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叶琛和李教授戴着手术用的手套和口罩，穿着无菌服，拿着手术刀站在解剖台前。一干医护人员严阵以待地站在两人身后。
可怜的薛灵乔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拼命挣扎。
叶琛说：“老师，可以开始解剖了。”
李教授点点头，拿起手术刀：“这个怪物愈合能力强，只有舌尖的部位愈合慢，先把他的舌头切下来。”
叶琛伸出手用力地捏住薛灵乔的下巴，薛灵乔满眼惊恐，却无能为力，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死神的眷顾……
田净植打了个寒战，也是满眼惊恐：“不行，活体解剖太残忍了……”
继续翻电话本，翻到了“小晏”。
有事情找警察叔叔，田净植乐观地点点头，“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报警吧？”
如果小晏知道了薛灵乔的身份，那事情也可能会变成……
家外面停着几辆警车，李晏之带着鱿鱼仔、水晶以及其他警员，把警车当做掩体，举着手枪，对准在院子里浇花的薛灵乔。薛灵乔动了动耳朵，慢慢拎起水壶，有恃无恐地站在院子中，冷冷地扫了一圈警车后的人。
李晏之高声喊：“薛灵乔，你已经被包围了！我数三声你举起双手，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一……二……三……”
枪声响起，院子里却没有人。李晏之、鱿鱼仔、水晶在惊慌地四处张望找人。
薛灵乔突然出现在李晏之的身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太慢了！”
李晏之惊恐地看着薛灵乔，只听咔嚓一声，他被薛灵乔冷酷又迅速地拧断了脖子。
田净植咧着嘴直摇头：“不行不行，小晏不能有事！”烦躁地扔下手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田净植第一次感觉人生那么无助。
“废物！没用的东西！”
生机勃勃的花园里，那个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在得知薛灵乔并没有冻僵在电梯里后突然大发雷霆。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平凡的中年眼镜男。
“张侦探，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板……我……”张侦探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辩解。计划之初是很完美的，因为薛灵乔失忆了，所以假装薛灵乔故人的后代去吸引他的注意，把画作做旧处理来取得他的信任，找个还没有交房的办公楼设置陷进，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却在最后关头杀出个田净植，功亏一篑。
他本来安排了人在小区外巡逻，但老板要求他的人不能靠太近，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在老板的计划里，是先冻上薛灵乔一天一夜，然后再把他困起来。电梯里的摄像头被薛灵乔打坏了，所以谁也没来得及发现异常。
“老板，下次我一定不会失手！”
寂静的空气让人发慌，张侦探没有继续说下去。过了许久，藤椅上的人终于开口了：“张侦探，你以为他还会上当吗？”
张侦探咽了咽口水，有些惶恐。
方桌上放着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一声，提示收到新邮件，发件人显示是李昆青教授。
“干尸不是被盗，那根本就不是干尸，而是暂时失血休眠的生物体，他已吸收血液复活。车祸时奇迹生还的女艺人应该是被他的血液救活，我分析了女艺人的血液样本，里面有微量的完美修复酶，只是非常稀少，也无法提取。我们必须要找到那只怪物，才能找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藤椅上的人看完邮件，迅速关闭了手机屏幕。李教授能这么快推测出这样的答案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也不枉他秘密资助研究中心那么多年。他并不关心李教授是怎么得到田净植的血液的，困境中的人总会自己寻找到出路。他跟李教授都是在各取所需，虽然李教授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不过，他并不想看到李教授来打乱他的节奏。薛灵乔并不是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薛灵乔的就是他，他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干尸复活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不要轻举妄动。”他回复完李教授的邮件，这才想起身后站着的张侦探，平和下心气道，“薛灵乔已经有了防备，暂时不要再打草惊蛇。”
“好的，老板。”
同一时间，薛灵乔正坐在湖边，喂他家水生。水生很爱吃肉，尤其是猪里脊。
“这次太大意了，差点重蹈覆辙……不过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很想抓住我，我也正好可以想个办法引蛇出洞……”
大白龟吭哧吭哧地啃它的猪里脊，一点都没有同情他的意思。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薛灵乔点开短信——亲，您的宝贝已发货，请注意查收，非常期待亲的买家秀哦～From【让身材任性的辣】
薛灵乔满意地收起手机，继续跟水生闲聊：“这次又是田小姐救了我，她真是个好人……虽然还是一直在想办法赶我走。不过用不了太久，她就会主动求我留下来了……”
水生仍然在吃肉。
“真的。”薛灵乔摸了摸鼻子，“不过就是方法有点卑鄙。”
经过一晚上的思量之后，田净植想到了一句俗语，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唯一能把薛妖怪赶走的办法就是帮他完成他的心愿。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田净植看着薛灵乔，笑得一脸纯真无邪。
薛灵乔点点头，孽缘也算一种缘。
“你看啊，我用我的血救活了你，然后你又……”她吐出舌头，咬了一下，对他眨眼，“就像这样，无耻的救了我，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就算是扯平了。现在你住我家里，咱们有必要开诚公布的谈一谈。”
“谈什么？”
“你的真实目的。”
“我说过，我在找一个人，找到后我就会离开。”
田净植不依不饶：“什么人？名字、性别、相貌、年龄，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去登寻人启事。”
“我说过，我不记得了。”
田净植循循善诱：“不能这么笼统，让我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犹豫了一下，像雕像一样沉默着。
他也没有希望，怎么能给她看到希望。
田净植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一劫我是躲不过了，所以把你还记得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到那个人。不要担心我遇到什么危险，大不了……”她又把舌头伸出来，表演咬舌功，“让你再占几次便宜，就当是回报社会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她不认也得认下，就当积德。
薛灵乔看着她复杂的表情，被逗得笑了一下。“你刚才笑了！”
田净植瞪圆眼睛，“你笑我蠢吗？你很少笑的。”
“我经常笑。”薛灵乔说，“你能帮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我要找的是一百多年前放干我的血，害我在棺材里躺了一百年的人。”
“放干你的血？你的血不是流不出来吗？”
薛灵乔将实话全盘托出：“那晚你也看到了，如果长时间处在低温下，我会很虚弱，血液里的治愈力也会慢慢消失。”
田净植“哦”了一声，坏笑起来：“原来如此……你想不想吃冰激凌？”
薛灵乔看着她，觉得很无聊，“不想。”
她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不开玩笑了。你的仇人本事不小，可是你之前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冒那大的风险得到我的血，不就是想不老不死吗？”
田净植点点头，有道理。
“可惜我完全不记得他了。我被扔进湖里之前十几年的记忆就像那腔血一样从身体里流走了。”
“那天你说去见了一个人，后来发现不是你的故人。”
薛灵乔“嗯”了一声道：“是把我从博物馆租借过来做研究的人，我以为他是我的仇人，看来是个误会。”
田净植一愣：“你是说研究中心的李教授？”
“你们认识？”
“当然。”田净植点头，岂止是认识，“他是叶琛的研究生导师。我和叶琛在一起的时候，还经常去他家里吃饭。他人很好的，前几天我在学校拍戏时还见过他，怕我上次车祸有后遗症，提议给我抽血做个检查。我一想我身体可能被你的血改造成什么奇怪的体质，就拒绝了，我是不是很聪明？”
听完她的话，薛灵乔顿了几秒，陷入了沉思。
田净植没听到他的回话，撇撇嘴：“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我去过之前住的地方，那里已经变成了供人参观的故居。从屋里陈列的物品来看，我极有可能是最早一批摄影发烧友，如果有什么照片留下来，那会是最好的线索。”
“在没有找到照片之前，这条线索的价值为零。”
薛灵乔同意，这条线索暂时可以放一放。
“所以你现在只能等奇迹出现？”
薛灵乔看向她：“也许你可以帮我。那个人知道我重新活了过来，想再次置我于死地。我隐约觉得，把我运来做研究的这件事，跟那个人脱不了关系。而你的前男友们正在追查这件事，我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获得他们了解到的信息。”
田净植震惊地指着自己：“你这是让我去当间谍？”
“以前叫探子。”
田净植翻了个白眼，冷笑：“没人问你这个。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是刚才你自己说要帮我。”薛灵乔笑了笑，“而且，我想你不会希望我一直住在这里吧。”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同居的原因？”
“没错。”
这和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田净植看着薛灵乔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尴尬：“我还以为……算了。”
“以为是你的美貌吸引了我？”
田净植立刻扬起下巴，瞪着他：“我不美吗？”
“还可以……”
田净植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对他嗤之以鼻：“可惜人妖殊途，你死了这条心吧！”
报完仇，她心情舒爽了，转身哼着小曲轻快的上楼。楼梯走到一半，薛灵乔忽地出现在眼前，她早就见怪不怪了，淡定的停下来盯着他。
“所以你会帮我吗？”
田净植无语：“你觉得我有其他选择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定里面的诚意。良久之后，薛灵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颜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甜死人笑容。
这大妖怪难得有笑得这么甜的时候，田净植看得一怔，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干什么又笑，幼儿园发小红花啊？
家居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显示“小晏”。
田净植戴着墨镜，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她环视了一圈，看到了窗边的李晏之，正高举着手向她示意：“这里。”
她扶了扶墨镜，冷艳的迈开脚步走到李晏之面前坐下，长腿翘向过道，一副“有屁快放”的表情。
李晏之已经点好了咖啡，服务员走过来向田净植点单，她摆摆手，明显著不是来喝下午茶的。
李晏之转头对服务员说：“Cappuccino，不放肉桂粉。”
田净植一顿，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前男友还体贴地照顾她的爱好和忌口，是不是有点多余。她明显有点不耐烦，“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把我叫出来？你不知道女明星出现在公共场合很容易引起骚乱的吗？”
李晏之环顾四周，咖啡厅内，所有人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骚乱。田净植也意识到了，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幸好厚脸皮撑住了场面。
“你的手，没事吧？”
田净植不耐烦的扬了扬手，手上依然包着纱布。
“除了这个，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人气上涨，接到了不错的剧，还认识了神奇宝贝一样的男人，前途一片光明。”
李晏之点点头：“那就好。”
田净植不在乎的笑了笑，轻描淡写：“也祝你和谢伶俐幸福，小晏弟弟。”
李晏之明显僵了一下，抿了抿唇，轻声道：“小植，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我都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伤害。”
这时候还说这种风凉话，田净植简直要给他鼓掌，青梅竹马长大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什么时候也从五好青年变成伟大情圣了。
“少自作多情了，本小姐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你见我哪次分手要死要活过？”
李晏之垂下眼望着面前的咖啡，笑了笑，“那就好。”
好个屁咧。田净植有些难受，这种尴尬的气氛她一点都不喜欢，屁股下面像坐了钉板，简直就像是来受刑的，干脆道：“你找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李晏之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叫人来叙旧的，连忙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这是车祸现场拍摄的一张照片。裙子上的出血量和你的伤口明显不相符，很可能盗尸者当时也受伤流的血。你再回想一下，当时现场是否还有其他人？”
田净植看到照片上的裙子，微微一惊，几秒之后，她迅速收住自己的表情，一脸平静的否认道：“没有！”
“那就奇怪了，裙子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呢。”
“也许是那两个司机的血……或者是……其他动物什么的……”田净植有些心虚的引导他。
李晏之摇头：“位置不对，不可能是司机，现场更没有出血量这么大的动物尸体，可惜……”
田净植立刻紧张起来：“可惜什么？”
“那条裙子找不到了。”
太好了，那条裙子最好被烧了被撕了被鬼吃了！田净植一脸欣喜地表达了自己的惋惜：“那确实太可惜了。”
“是你从医院拿走了吗？”
田净植冷笑两声：“我要一件沾满泪水和鲜血的裙子干嘛？”
“好吧。”李晏之无奈道，“如果你想起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田净植干净利落地打断。
“你把车借给别人了？”李晏之突然问道。
“车和男朋友不外借，我的原则之一。我是手受伤了，所以只能打车过来。”
李晏之没再说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一个定位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向某座公寓。为了保护田净植，李晏之将车送给田净植之前偷偷安装了定位软件，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田净植拿出手机随便刷了刷，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时间他们再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薛灵乔从拍卖公司偷偷拿到了委托拍卖凤凰玉璧的人的个人信息，此时正驱车赶去那个卖家的家里。
接待薛灵乔的是位年轻女房主，戴着眼镜，是个晨昏颠倒的宅女。
“这间房子当时是低于市价很多钱买的，邻居说前房主卖了家传的值钱古董后，就搬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找他们干什么？”女房主警惕起来。
“因为那家人，说不定是我的故人。”
“故人？啊！你一定是从台湾过来寻亲的，对不对？”女房主看薛灵乔没有否认，热心道，“我不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但是你这种情况，警察不能帮到你吗？”
薛灵乔一愣：“警察为什么会帮我？”
“警察局的系统里有每个人的信息，只要知道名字，找一个人应该不难吧？不过，你应该要证明你的确是在找失散的亲属才行。”
薛灵乔感激地笑了笑，这倒是给了他新灵感。

第七章 踩到地雷请保持安静
张萱萱在F大当天的戏份结束后，去停车场取车回家。
女人为了漂亮付出的代价是男人无法想象的，就比如这漂亮的细高跟，穿久了脚酸也就算了，还随时可能会卡住，就像武侠片里被点了穴一样，突然一动不动。
张萱萱困在自己的跑车和别人的私家车中间，鞋跟牢牢卡在砖缝里，优雅惯了的张小姐左右观察了一下没人，忙低头略狼狈地拔鞋跟。
“……张萱萱！”有女生兴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张萱萱！”
张萱萱回头一看，几个大学生经过认出了她，兴奋地围上来拍照。她可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顺势往身后的车门上一靠，摆了个漂亮的造型，“你们好，都下课了吗？”
“是啊，张萱萱，我是你的粉丝，我能拍照吗？”
“当然可以啊。”你不是已经都在拍了吗？
有本子递过来，张萱萱也非常耐心地接过来签上自己的大名。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叶琛来停车场取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车前围着一堆学生，直到走到暴风中心，才看到大明星张萱萱小姐正倚在自己的车门上开粉丝签名会。
叶琛还要赶着去其他地方，实在没什么耐心等他们，“不好意思，请让开，这是我的车。”
学生们纷纷让开打招呼，“叶老师！”
当年田净植和叶琛交往的时间太短，根本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介绍给闺蜜的程度。不过张萱萱完全了解田净植的每一任男朋友，对这位叶老师的印象还不错，起码跟“衣冠禽兽”这四个字有一定的差距。
叶琛见对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牢牢地粘在自己的车上，无奈地笑了，“张小姐，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是……”
张萱萱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亲昵地问：“叶琛，你下课了吗？”
“……”
“这是你的学生们吗？……真可爱……我和你们的叶老师是好朋友……我们约了吃饭，今天就先拍到这里好吗？”
叶琛挑了挑眉毛，这么自来熟是什么意思？
叶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立刻找到了症结所在，她的鞋跟卡在缝隙里。要他叶琛解围可是要收利息的，他坏坏一笑，随即大方地揽住张萱萱的腰，亲密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张萱萱吓了一跳，身体一僵，但碍于形势不能推开，依旧从容地笑着。
叶琛附和道：“是啊，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艺人也需要隐私的哦。”
学生们看着亲密的两人，暧昧的“哦”一声后，也都听话地散开了。
终于停车场只剩下两人，张萱萱像碰到脏东西一样推开叶琛，皱了皱眉，开始过河拆桥，“多谢。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叶先生性骚扰的事……你……”
叶琛突然蹲了下去，张萱萱一愣，却发现他只是蹲下抓住她的鞋跟，用力往外一拔，帮她把鞋跟拔出来。
叶琛抬起头，莞尔一笑。
“做女人真是辛苦……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张小姐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张萱萱顿了顿，实话实说道：“以前你去拍摄场地接田净植收工时，我见过你，而且你劈腿的事人尽皆知。”
他的名声竟能传遍娱乐圈，叶琛丝毫不为意，为名声所累哪有随心随性活得潇洒。
叶琛站起来，微微一笑，“听说你和我的前女友不合，那现在我们坐在一起有话题可以聊了。我可以理解你跟她不合的原因，电视上看起来完全就是小仙女，又漂亮又可爱像芭比娃娃，可是私底下脾气和嘴巴真的很坏，竟然到处说我劈腿。”
张萱萱皱起眉，男人做长舌妇可是最令人的厌恶的行为之一。
“……不过，田净植在我面前从没说过你的坏话。”
张萱萱眉峰稍稍舒展，看来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
“你没有劈腿？”
“跟女生交往，不劈腿是基本的礼貌。”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礼貌。”
“可以啊，那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叶琛看了看时间，“不过谈情说爱还是改天，我今天还有要紧事，那就先拜拜咯。”
叶琛笑出坐进车子的驾驶位，对着张萱萱飞了个媚眼，利落地挂倒档离开车位。
看着车子走远，张萱萱被他气笑了，“轻浮的家伙。”
“什么，你被叶人渣非礼了？！”
田净植一脸震惊，差点把红茶喷出来。
坐在对面的张萱萱优雅地拿小银勺往杯子里加着糖，面不改色地笑道：“是啊，一牵扯到你的前男友们，事情就会诡异地向一个倒霉的方向发展。”
田净植一脸很懂的表情：“比如，叶人渣因此看上你？”
张萱萱微微一笑：“我至今还没有见过看不上我的男人。我担心的是叶琛想通过我来了解你的消息。”
田净植一点都不相信，叶人渣最爱的人除了他自己，不就是那具干尸。男人和男人结婚这种事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允许，但是还没听说过那个国家开放活人可以跟死人结婚。
田净植翻个白眼，“他那不是关心我，他是在找那具复活的干尸。”
张萱萱一愣：“复活的干尸？”
田净植顿时一惊，连忙掩饰过去：“……哈哈，电视里不都是那么演的。我说真的，以我对叶人渣的了解，他爱上你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你根本就是他择偶要求的范本。”
“Sowhat?”
“Noway!”
张萱萱停下来，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要是她们一定要为别人的择偶标准负责的话，那这辈子都不要好好过日子了。
下午茶刚喝到一半，田净植的手机就接到一条可怕的信息：您尾号3687的信用卡X月X日15:22分消费62000.00元。
田净植僵住，自己不会是遇到了传说中网络诈骗吧，她可是个在非洲挖井的爱心人士，诈骗团伙到底还有没有公德心？她立刻拨了银行的服务电话：“你好，我的信用卡好像被盗刷了……请帮我查询一下……什么？银行网上商城送货上门？送到哪里？XX花园XX号……”
咦，这个地址怎么有点耳熟？
张萱萱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家啊。”
田净植飞奔回家，一进客厅就看到茶几上零散地放着几个专业相机的镜头。而她们家的房客妖怪正饶有兴趣的抱着个相机研究。
田净植惊呆了，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薛灵乔，你这是在干什么？“
薛灵乔忙着研究他的新玩具，头也没抬，“我买了个相机，配了几个镜头。既然以前我喜欢摄影拍了很多照片，说不定现在重新拿到相机，就能找回当时的一些记忆。”
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知不知道！血淋淋的教训啊！
田净植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充过头的气球，马上就要爆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我的底线里，有三样东西别人是不能碰的，第一，我自己。第二，我的男朋友。第三，我的钱。”
薛灵乔这才反应过来田净植生气的原因……他是动了她的钱没错，不过她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我刚学会网购，上次因为没有卡，只能去银行汇钱，很麻烦。今天看到有张卡在桌子上，而且卡上也有密码，所以就用了一下……反正也没有多少钱。”
田净植很心痛，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你以为赚钱很容易吗？只有没钱的人才觉得钱不是问题！虽然你认为自己喝点汤汤水水就可以活，没所谓的，但是现在的年代没有钱简直是寸步难行！”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继续心痛，“你瞧瞧你自己，满身名牌，哈！偷遍商场无敌手了吧？”
薛灵乔一呆，想要解释，“我……”
田净植不给他机会：“偷东西真的很low好吗？死了下地狱是要被剁手的！”
“不是偷的，我……”
“那就是骗喽？！啊对了，你的‘深情一笑甜死糖尿病人’要是给那些富婆看的话，就算你要是星星那些富婆都会买给你……”
田净植越说越离谱，薛灵乔脸色一沉，呵斥道：“喂！”
田净植吓了一跳，见他表情那么严肃，一下子被惊住了。什么状况，贼喊捉贼？
“你的原则就是因为一点钱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
什么状况？践踏尊严？荒唐！她田净植什么时候践踏他了？薛妖怪这么受伤的样子真是好笑，受伤的人明明是她好吗！
最终的解决方式很简单，薛灵乔写借条。田净植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借条，看到那个还款日期，啧啧道：“下周？你没搞错吗？你拿什么还？“
薛灵乔冷冷回了句：“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好吧，刚才她是有点说得过分了，可能伤害到了薛妖怪幼小的心灵。她有些心虚，本打算补几句安慰的话，薛妖怪却不理她，站起来就要走。
田净植犹豫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了？”
薛灵乔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封了冰层，让田净植非常的不好受。即使薛灵乔之前并没有对她很客气，但是，他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她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你的仇人，而且就算找到了报了仇。你以后也是要生活的。现在的社会跟一百年前差很多，到处都是电子眼，被拍到飞来飞去会被抓去做研究的。没有一个正常的身份和工作的话，也会很容易被人怀疑。”
薛灵乔沉默了一下，低沉道：“我不会连累你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承认我刚才是说得有些过分了，不过一个很穷的女艺人莫名其妙收到扣款信息，心情都会变差的。所以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我们扯平了。人家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这是什么用词，刚进私塾的小朋友都比她要会说话……薛灵乔皱了皱眉，很想纠正她。
田净植继续嘟囔：“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吧。我也不希望你以后被迫跑去深山野岭里去当野妖怪。”
薛灵乔脸色渐渐缓和，慢慢的变得有些好笑了，他刚才为什么要跟这么一个没什么脑袋的女人认真。如果真的会考虑别人的心情，那她也不是田净植了。
他重新走到她面前，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田净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知为啥有点大脑空白……他不会打算要揍她吧？
……
“那请问，田小姐，你有什么高见？”
跆拳道馆内，田净植和老馆长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道场中央，薛灵乔精装修长的身体上裹着跆拳道服，本就出色的长相因为认真而更加有型，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散发。
“鄙姓薛，名灵乔。灵乔二字是我母亲所取，意为，美好而高大。这是母亲的愿望。名字都是父母输送给我们的第一份礼物，初次见面，我们要互通姓名，这是了解彼此的第一步，好吗？”
薛灵乔的话音落下，面前一群穿着道服的小朋友齐齐展开笑脸：“好！”
老馆长看到这种互动，微微一笑，立刻对这个人放心下来。
田净植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让他来给一群小朋友上课，她本来也没打算他真的能够回应。怎么说呢，薛灵乔太傲气了，又粗手粗脚的，她不认为薛灵乔是个会喜欢小孩和动物的人，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竟然跟小朋友们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而且萌气冲天，异常养眼。
她田净植生来就是造福全人类的。
“小植啊，教小朋友很需要耐心的，你找的这个人很不错啊。”
田净植得意地嘿嘿笑，“馆长爸爸满意就好了。我小时候在这里学跆拳道，馆长爸爸那么照顾我，现在介绍个人，举手之劳嘛！”
老馆长年纪大了，不能每堂课都亲自授课，体力跟不上。最近道馆里刚有教练辞职，不愿意带幼儿班。田净植这时候介绍薛灵乔过来正好帮了大忙，不过看他们俩的关系，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田净植连忙否认：“都说了是他欠我钱!”
老馆长夸张地打着蒲扇：“这年头还有敢欠你的钱，一辈子都会赔进去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顶多委派到非洲去挖井而已！
田净植吐了吐舌头，老馆长笑眯眯的望着不远处的休息区：“既然不是你的男朋友那我就放心了，否则没几天你就吃醋不让他来了。”
田净植顺着老馆长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接送小孩的少妇们正追像追星狂魔一样不停地拿手机拍照。
回去的路上，薛灵乔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田净植托着腮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薛妖怪，你千万不要对着别人笑，光看脸已经把三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通杀了。”
薛灵乔无所谓地问：“比起你的警察前男友李晏之如何？”
田净植一脸不爽瞪他：“不要提他。”
“你前几天不是去见他了吗？”
“我！说！了！不要提他！”
死鸭子嘴硬什么的，她最会了。
薛灵乔笑了，“谢谢你，这份工作很不错。”
突然被颁了好人卡，田净植有些措手不及。一直以来，两人都是针锋相对的关系，房东与房客的关系，黄世仁和杨白劳的关系，总之不是什么你谢我我谢你的关系。
田净植非常不适应这样的关系，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搓了搓手臂，受不了地说：“停！你知道就好！也只有我会好心的接收你这种三无产品，这是我自己脑子有病，不是因为我善良的关系。”
继续被贴各种慰问卡的话，她以后怎么好意思跟他收钱？
薛灵乔没有跟她争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听出她的潜在语言，她纯粹只是在掩饰自己被夸赞后的不好意思而已。
“……等等，为什么是你在开车？”
“因为我有驾驶证。”
田净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无证驾驶呢。”
“怎么会？”薛灵乔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那不是会被抓吗？”
“对的，算你有常识。”田净植有点奇怪，“那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办假证遇到公司买二送一，办护照和学历证，送驾驶证。”
“……”
“怎么了？”田净植沉默了几秒，一声不吭地系上了安全带。
……
“所以你最开始在国外开过的汽车，每开十几分钟就要停下来，加一次煤吗？那开车去买煤的路上，车子没有煤了怎么办？”
薛灵乔想了想，说：“是发生过这种事，只能停下车自己跑去把煤买回来。”
那画面太美，实在不敢想象，田净植边下车边笑得直拍车门，“你自己本来就跑得飞快，干嘛要开加煤的车？”
“想要成功的隐藏在人群里，就要努力跟着正常人类的生活节奏和速度，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薛灵乔把车停在车位上后，微微一笑，“现在还紧张吗？”
“紧张什么？”
“无证驾驶的事。”她以为自己看不到她在胸口画十字的动作么？
“……”
田净植很窘迫，她明明表现得已经很淡定了，妖怪就是妖怪。不过在他面前出糗也不是第一次了。田净植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薛灵乔停好车下来，看到田净植站在原地抱着肩膀眯着眼盯着自己。
“不进去吗？”
她张开双手，嘟嘴，“来，再飞一次。”
薛灵乔立刻回答：“不行，上次是特殊情况。”
何况她上次不是还很嫌弃，让他干脆去做跳高选手吗？
田净植立刻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拜托，最后一次，真的就最后一次，就一下下不会被发现的。”
“不行。”谁管你？
田净植说：“要么你现在就把钱还我！”
现在他哪里有钱，薛灵乔转身正回屋里，突然又定住，回过头，“那……最后一次。”
薛灵乔伸手一捞，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去天台！”
薛灵乔抬头看了一眼田净植指的方向，抱着她从地上高高跃起。
“起飞吧！神奇宝贝！”
从起飞到降落在天台，几秒的时间，薛灵乔一直维持他的淡定到无聊的表情。而田净植鬼吼鬼叫个没完，薛灵乔不咸不淡地吐槽，“不就是个跳高吗？”
田净植立刻就呵呵了，“你傻啊，你见过不用撑杆就跳高的吗，这是飞!”
“……”
薛灵乔安慰自己，忍住，好不容易救回来，把她从天台扔下去的话就摔死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薛灵乔终于看到了天台上的躺椅。田净植正鬼吼着“再来一次”，一转头，也傻住了。
天台的躺椅上，冯冻冻傻傻地坐在那里，手里的薯片还维持着要往嘴巴里放的姿势，就好像有超能力者停滞了时间。
客厅里的气氛很沉寂，有什么一触即发。
田净植和薛灵乔包租公和包租婆的造型，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冯冻冻满脸呆滞的坐在另一边，双手摆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的。
田净植和薛灵乔对视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你来搞定？
薛灵乔耐心询问人民群众的意见：那……扔海里喂鱼？
田净植瞪眼：不行！不能死人！
薛灵乔没办法了，摆着木头脸：那你来。
除了把他扔海里喂鱼，想不到任何更高级的办法。
田净植清了清嗓子，冷冷地开口：“冯助理？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把你的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得撬不开。第二条嘛……”她松动指骨，阴森森的看着冯冻冻，“把这个秘密装进油桶灌上水泥，永远地沉在江底。”
冯小羔羊呆呆地看着薛灵乔，对田净植的威胁毫无反应。
“冯助理？！……”田净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冯冻冻？”
冯冻冻猛然抓住眼前那只挡住自己视野的手，直直地盯着薛灵乔看了半响，过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
薛灵乔倒是非常坦然地点头：“你没有看错。”
田净植气得打了他一下：“喂！你还嫌不够麻烦？！”
这是谁的错？薛灵乔非常非常小朋友的口气认真指责她，“我都说了会被人发现的，是你偏要玩！”
田净植理直气壮地吼回去：“你起飞之前都不会确认降落地点有没有障碍物吗？”
“你都说了那不是飞。”
“哈！我当然知道，你那也能算飞？跳蚤都跳得比你高！”
“真是对不起，下次我抱着你的智商跳的话，一定能比跳蚤跳得高。”
田净植拍桌子：“你骂我没智商？！”
薛灵乔淡淡回道：“只是客观的讲述事实而已。”
“一个被放血做成干尸放在棺材里一百年，醒了后连仇人都不记得的超级白痴怪物，竟然嫌我没、智、商！”
哈哈哈，这辈子都指望这个冷笑话活着了。
薛灵乔微笑回击道：“没错，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出个车祸都能复活一具干尸，你整个人已经是一本冷笑话大全了。”
田净植无语凝噎。
两人吵着吵着，忽然觉得好安静，不对，冯小羔羊呢？
回头一看，只见冯冻冻低着头，双手诡异的握拳，全身都在发抖。
“你要干吗！”田净植被冯冻冻的气势吓到，“你也要现出原形了吗？”
只见冯冻冻突然抬起头，一脸的狂热和崇拜看向薛灵乔，就像个疯狂的邪教徒，“哥，刚才简直太酷了！”说着冯冻冻绕过茶几朝薛灵乔扑过去，被薛灵乔条件反射性地一脚踹在脸上。
“啊……”冯冻冻幸福地捂着脸在地毯上打滚，“啊……温柔一点啊……好疼……啊……嗯……”
如果说薛灵乔是个妖怪，那冯冻冻就是个奇葩，他关注的点和常人完全不一样。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统统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太酷了，我要和你做朋友，我要伺候你，快来虐待我，抽打我，我是个变态。
田净植一脸作呕的表情，薛灵乔也好不到哪里去，下意识地蹭了蹭脚底，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冯冻冻自从知道薛灵乔的身份后，整个人的状态都特别神清气爽。之前还偶尔上工的时候迟到，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长在田净植家。
田净植真怀疑他到底是自己的助理，还是薛灵乔的助理。看到被一脚踹伤鼻梁后，每次摸到鼻子上的创可贴都美滋滋地傻笑的冯冻冻，田净植就觉得全身无力，放了他两天假回去养伤。
田净植本以为可以清静两天，薛灵乔在家里每天浇花，打扫，钻研厨艺，基本上不能弄出任何噪音。要不是偶尔能闻到糊锅的味道，田净植根本会以为这个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冯冻冻一大早就来敲门，抱着他的笔记本跑来哭天抢地地喊，“田小姐！大乔哥！出大事了！”
论坛里有一个热帖，标题加粗加红：拉响红色警报，真实拍摄午夜怪物出没！
视频的画质低劣，一个黑衣男人从四五米的高处跳下，跳到了集装箱上，追赶一只流浪猫。那猫十分灵活，而黑衣男人的行动更为敏捷，捉住猫的瞬间又轻松地跳到高处后出画。
在黑衣男人落地的地方，冯冻冻按下暂停，放大画面。虽然完全看不到黑衣人的脸，可是看身形的确是薛灵乔。
田净植立刻就炸了，焦躁得在客厅里咬着指甲走来走去。
薛灵乔淡定地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兴致盎然的刷讨论贴。
冯冻冻跪坐在沙发旁关注着视频，见薛灵乔那么平静，更加焦急：“网站小编放话说点击到五千万就要放36秒的清晰露脸版本！”
田净植把指甲都啃坏了，瞪着薛灵乔：“要是露脸了，全世界都知道我家有只妖怪了！你是不是奶喝多了，能量没地方用，跑去跟猫赛跑？”
薛灵乔自顾自地刷帖子，“因为那只猫很可爱。”
“然后嘞？只是陪它玩一下？”
“是啊。”
“你要是喜欢猫，可以去小动物流浪协会啊！好多无家可归的猫猫狗狗等着你献爱心啊！”
薛灵乔很认真地点头，“好，下次就去那里。”
不要跟妖怪讲道理，他真的会当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以为她和冯冻冻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了谁。
田净植这个太监只好跟另一个太监商量对策：“五千万的点击率，很难吧？”
冯冻冻点点头：“对，一般来说，有个两千万的点击就是超级热门了。我早上看的时候，只有一百万的点击。”
“现在已经到三百万了。”薛灵乔实时播报。
田净植和冯冻冻僵在原地，薛灵乔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紧张什么？现行的法律没有一条是关于收留五百岁的人会被判刑的。”
田净植颤抖地指着他：“我简直没办法跟你沟通！……冯冻冻，你不是便便侠吗？直接把他们网站的服务器黑掉！”
冯冻冻也很为难：“我可以黑掉服务器，但黑不掉原始文件啊，而且这是犯罪，我会被抓起来的，这样你就没有助理了呀！”
“没事，助理可以再找！”
冯冻冻撅起嘴双眼含泪的看着她。
田净植一脸嫌弃，转头看薛灵乔，“反正还没有人知道你住在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赶紧走吧。”
薛灵乔抱着电脑摇头：“不行，我下午还要看偶像剧《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重播。”
田净植绝望的仰头望着天花板，完蛋了！
F大学的餐厅里，叶琛也正在看那个视频。这种视频画质低劣，说不定是什么电影上映前的炒作手段，无非是故弄玄虚，请了一堆水军混在不明真相的网友中间吆喝。
李教授端着面坐在他的面前，他脸色苍白，眼圈发乌，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看什么这么开心？”
“DV爱好者骗人眼球的小把戏。”叶琛笑了笑，收起手机，“下半年的研究经费已经到账了，真没想到这么顺利。我还以为干尸丢失损失了那么多，资助人对我们已经失望了呢……对了老师，资助人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一直不肯出面，还真是低调啊。”
“好像是个狂热的医学爱好者，具体我也不清楚……别人默默的提供经费赞助我们做善事，我们总不能像怀疑人家的钱财来源一样去查户口。”
“我只是好奇，现在这种人可不多了。”
李教授被呛到猛得咳嗽起来。
叶琛忙拿水和纸巾给他，李教授没日没夜地熬，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他自己是绝对没有这种为科学奉献己身的觉悟。
“老师，等安妮放暑假从美国回来，看到你还是废寝忘食的工作，一定会掉头就走的。”
“我没事，只是有点感冒。”听到女儿的名字，李教授面色一暗，“你说得没错，安妮和她妈妈就是这么离开我的，不过……”李教授的眼神忽然热烈起来，“我这次一定能行的。叶琛，你是我最有天分的学生。你和我一起，我们说不定可以改变全人类的未来！”
叶琛只是淡淡一笑，“好，老师，不过你要先好好休息。”
听到叶琛敷衍的回答，李教授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随即阴沉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你不相信？你也觉得我是做梦？”
叶琛心下微微地失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而且那是他的最得意的学生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老师……我并不是不相信，而是，你如果再这样透支你的身体的话，在你倒下之前，想要合成那种完美的修复酶，除非出现奇迹。”
李教授握紧了拳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也许他应该去见一见研究中心的资助人。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只靠电子邮件联系，他告诉资助人干尸复活了，而资助人回复的邮件让他大吃一惊，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人完全了解那具干尸，那他又是谁？他是不是曾经的受益者？
这种猜想让李教授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不想干等着，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那具复活了的干尸。
叶琛看着李教授眼中压抑着的疯狂神色，心里叹了口气。
电视屏幕里，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张萱萱不小心把酒撒到了客人身上，客人勃然大怒指着张萱萱道：“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这件衣服多贵吗？卖了你都买不起！”
张萱萱柔弱地低着头，边哭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坐在另一桌和女二号约会的男主角冷脸走过去，一把搂住张萱萱的腰，周围一片哗然。
男主角狂妄酷拽地说出了熟悉的台词：“她是我的女人！天凉了，那就让王氏集团破产吧！”
客人顿时吓得裤子都快掉了。
薛灵乔嘴巴里叼着酸奶，把目光从电视机移到旁边的笔记本屏幕上，点击刷新，点击率已经到了七百多万。
田净植从楼上冲下来，看到电视里的霸道总裁，瞬间觉得头大。
“你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吗？”
“很紧张，男主角的未婚妻要找人开车去撞张萱萱小姐。”
真是够了！他到底是想要怎样？！
田净植自暴自弃地抓着头发，“随便你了！”
她本想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吐槽：“偶像剧根本没逻辑的好吗？张萱萱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是她外婆传下来的，价值可以买十间餐厅了好吗？她自己就可以让王氏集团破产了，男主角算哪根葱……还有，凭什么每个剧，所有男生都爱女主角，有没有把我们女二号放在眼里，没逻辑！”
田净植发泄完毕，发现薛灵乔压根都没有在听，气得扭头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片场。
算了，让他蠢死算了，被捉走算了！
下午要拍一场田净植的跳楼戏，剧组人员在忙碌地准备纸箱。
导演把张萱萱和田净植叫过来一起讲戏。
“就在二楼天台那个位置，小植想要把萱萱从天台推下来，这时男主角出现救下萱萱，把小植推了下来……”
监视器里，张萱萱在天台上一步步往边上退，紧张地看着田净植。
“你要干什么？！”
田净植一步步靠近，邪恶女二号附体，表情凶狠扭曲，“敢跟我抢男人，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田净植逼着张萱萱往天台边上走，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脚步冻在原地。
“咔！”远处的导演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田净植！是你逼着张萱萱跳楼，你自己不要一脸要跳崖自尽的表情好不好啊？！”
田净植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
导演揶揄道：“是我对不起你，真是难为你！”
田净植一脸的尴尬地笑笑，张萱萱走到她面前：“真的不用替身吗？”
田净植摇摇头，笑得很勉强。女一号都不用替身，她一个走后门拿到角色的要替身，那个一进片场就从贴心老乖乖自动转换成鬼畜模式的导演一定会不沾脏字的把她从头羞辱到脚。
“可以了吗？要不要让张萱萱把女一号换给你啊？”导演在远处吼。
田净植忍住嘴角的抽筋，真的可以的话，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跆拳道馆内，小朋友们乖巧地排成几排，一个个扎着马步，嘴里边喊着“喝！”“喝！”，边挥打着小粉拳。
薛灵乔喝着小朋友送的酸奶，盯着小朋友们的动作，不时上前手把手指正他们。
自从来到跆拳道馆授课后，他才有了种真实的被这个世界接纳的感觉。小孩子们鲜活的生命力，回到家田净植嘟嘟囔囔的抱怨声，电视机里玛丽苏的偶像剧，这一切都让薛灵乔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对面的玻璃映出了薛灵乔的脸，如春风拂面般，眼中万般柔情，都倾泻进日光里。
突然间，心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跳动，噗通、噗通……
这种濒死的感觉突如其来，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薛灵乔捂住心脏的位置，几乎控制不住的全身都在颤抖。
一定是出事了！
拍摄现场，已经NG了十几次。男主角把张萱萱护在身后，一手抓着田净植的领子把她半个身子掼到天台外，正要推下去。
导演不耐烦地喊道：“跳！”
田净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已经很努力地在摄影机前表现专业，只是……睁开眼往天台下看，这么高的距离……她一定会死的……田净植大脑一片空白，能不能来个人把她扔下去？
就在田净植有点绝望地闭上眼睛要倒下去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牢牢地托住她的腰，一只脚把她面前的男一号踹开。
田净植惊呆了，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薛灵乔面色不善，全身散发着莫名的压迫感，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一群人。这是怎么回事，薛灵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是怎么来到天台上的？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没回过神。导演盯着摄像机拍下的刚才那一幕，跑酷青年从一楼直接徒手攀爬到天台，简直太帅了，他都忘了喊cut，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只见男演员的经纪人冲进镜头里，抱着自家的男艺人检查,“怎么样？受伤了吗？”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运作的摄像机，怒道：“别拍了！别拍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工作人员回过神，连忙去看男主角有没有受伤。
薛灵乔杀气四溢：“他为什么要杀你？这些都是他的人？”
田净植大脑混乱，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杀……杀什么？”
“那个男人要把你从天台上推下去。”
难道他以为……田净植明白过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保险绳，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他的头一下：“杀你个头啊杀，我们这是拍戏！偶像剧！你早上不是还在看吗？你快要害死我了！”
薛灵乔一脸迷茫加不可思议，“我害死你？我是来救你的……”
田净植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说什么你就点头！懂了吗？点头！”
薛灵乔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还是点了下头。
片场休息区，田净植和薛灵乔并肩坐在一起，田净植一脸做作的甜蜜，薛灵巧则盯着桌面上……二人交握的双手放在桌面上发愣。
张萱萱坐在对面，脸上是万年不变的优雅微笑，可摆出的却是审犯人的架势。
“解释一下？”
田净植故作羞涩道：“我们是在医院认识的，我住院期间悲伤痛苦的时候，都是我们家大乔陪着我。我们家大乔听说我和男主角有对手戏就吃醋，自己偷偷跑来，闹了误会。他平时真的超级温柔……冯冻冻，哦？”
一旁的冯冻冻收到信号，拼命点头配合。
张萱萱挑挑眉：“你的男朋友，是做武行的吗？”
“不，他是跆拳道教练，平时也喜欢跑酷，身手很好吧？”田净植咔咔咔的捂嘴干笑了几声，“当时我住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爬到我的病房窗户上送我花，才打动我的！”
看着双手合十捂住心口陷入甜蜜回忆的田净植，张萱萱不可思议道：“这种情况一般不应该报警吗？”
田净植一脸神经质的认真：“嘘，别胡说，这是爱的力量！”
张萱萱无语地“哈”了一声，然后转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看的薛灵乔。
“请问薛先生没什么解释的吗？即使是吃醋，有必要跑到片场来打人？刚被拒婚又闹出绯闻的话，她苦心经营的乖乖女形象，会被你一夕之间毁掉你知道吗？”
薛灵乔看着张萱萱的脸，有点呆滞。
张萱萱冷笑道：“无话可说吗？还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对别人的感情说三道四？”
薛灵乔这才回过头，用眼神询问田净植能不能说话。田净植撅起嘴，狠狠摆了个“NO”的口型。
忽然间，“啪“一声响起来，张萱萱生气地一拍桌子，吓了田净植一跳。
“幸好男一号没事，导演也替他说话，他的经纪人才说算了。田净植，不管你从哪里突然钻出来一个男朋友，请你管好他！“
张萱萱一脸不高兴的起身离开，田净植见她的背影消失后，这才筋疲力尽地往后倒在椅子上，还好过关了。
薛灵乔看着她：“……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田净植怒道：“说！”
薛灵乔笑了：“张萱萱小姐本人比电视里漂亮。”
田净植完全败给他了，无力地瘫在座位上，老天爷，快派个天师来收了他吧！她苦恼地碎碎念：“我一直以为你是来给我挡煞的，没想到你才是我的煞啊。点击率蹭蹭蹭地往上涨，一天就一千多万了，你马上就要被全人类通缉了。”
薛灵乔却不以为然，“往好处想，你的搜索量也会暂时超过我的女神张萱萱。”
“喂，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为什么要担心？”
田净植愣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指着他继续碎碎念：“你确实是不用担心，大不了一跑了之，躲到深山野岭做野妖怪。我呢？之前还是一个窝藏妖怪的罪名，现在要背着和妖怪交往过的黑历史过一辈子，说不定还会被排挤成为人类公敌！”
薛灵乔认真想了想，的确对于田净植好像也很难愉快地生活下去，于是暂时有了新决定。
“你放心，如果曝光了我就带你一起去深山野岭。”
人类好不容易从野人发展出了文明社会，她干嘛要去当野人？田净植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在抖，“我简直没办法跟你沟通！走！先去跟导演道歉，然后你回家看你的霸道总裁！不要再乱跑了！”
好在这一天也不全是坏消息，田净植带薛灵乔向导演道歉，导演被之前薛灵乔的气场折服，跟田净植商量让他来演戏里的终极大Boss角色，并且片酬好商量。有钱好办事，田净植当场就替薛灵乔答应了下来。
——在他躲进深山夜岭之前，最后帮自己挣点钱，也是应该的嘛。

第八章 “我怀孕了”这种狗血人生桥段总得来一回
视频的点击率以一种飞速的方式不断上涨，网友们都爱猎奇事件，比如什么UFO啦，女明星走光啦，原配打小三啦，一般关注度都比较高。
不过真实的怪物出没事件受到的关注度更高，妥妥地秒杀了以上。
发布这段视频的网站所属公司这两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有广告商看中热点的想要投广告，也有记者好奇真相频繁打电话想要采访工作人员，更有甚者直接上门来谈判，比如张侦探。
“方经理，敝姓张，经营一家小侦探事务所，今天我是受人委托来跟您谈笔生意的。”
方经理看了看名片，疑惑道：“你是哪家广告商……”
“我的委托人要买你们36秒清晰版的视频。”张侦探打断道。
方经理愣了愣，突然不屑地嗤笑道：“现在的同行真是疯了，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我说张侦探，你的委托人到底肯出多少钱？”
张侦探露出微妙的笑容，说出了一个数字。
方经理表情有些崩溃，花这些钱买这个视频的人是有钱没地方花吗？而且关键是……36秒清晰版视频并不在他们手里。
“这个我们要考虑看看。”方经理装起得道高僧，“你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你们决定好了，马上联系我。”张侦探把名片递给他就离开了。
方经理马上找来部下小蔡，让他和发来那段模糊视频的网友“保镖团长”沟通看看。
“你跟对方说，点击率两天后绝对会破五千万，我们说好的，支付你五十万独家买断费用，你把清晰版的视频发过来吧。”
小蔡按照方经理的指示打字过去。
不一会，“保镖团长”就有了回复：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清晰版上线？
——我们什么时候发布是我们的权利了。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卖给别家了。
方经理本来以为拿到清晰版视频是信手拈来的事，对方要的无非是钱，没想到却被堵了回来，一下子头都大了。
小蔡在一旁出主意：“反正他要的是钱，那个张侦探也说价钱好商量，那我们就如实告诉他不会发布好了。”方经理点头认同，小蔡在对话框里打字：实际上我们不准备发布了，有人要买清晰版视频。关于价钱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保镖团长”似乎是考虑了一会，过了十分钟才回复道：既然这样，那我要直接跟买家联系。
“兔崽子，胃口不小啊！”方经理看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开骂。他本想低价拿到清晰版视频，然后高价再卖给张侦探。这个“保镖团长”好像生怕自己吃了亏，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方经理皱了皱眉头，看来需要另外想办法了。
张侦探回到自己的侦探事务所，等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接到方经理的电话，而老板又打电话来问了。他只能如实回答：“老板，视频的事情我还在尽力跟网站方面交涉，尽量不让他们再扩大范围。不过，仅凭这段模糊的视频，您确定一定是他吗？”
电话那端，老板冷峻的声音传来：“哼……宿命般的老朋友，岂会认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视频曝光，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
张侦探对着电话点头：“我明白。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李教授发邮件说想和我见一面，你找时间安排一下。”
薛灵乔接了个大酱油，去片场很认真的彩排。
他的房东真的很爱钱，五万块就把他卖了。没错，配合吊威亚，背台词，还不能把人打伤，就给个五万块。一小坨金子就可以换来五万块，只有五万块。
田净植舒舒服服地坐在一边看着薛灵乔化好妆后绑威亚，他很适合现在的妆，一身黑长衣，衣服的下摆像老鼠啃烂一样的造型，显得颓废又暗黑，欧美大片里的大BOSS的即视感。不得不承认导演的眼光是很毒辣的，薛灵乔是她能想到的最适合这个造型的人。
当然了，本人就是妖怪，演起妖怪来也是毫无压力。
田净植发着花痴，喉咙里发出呵呵呵呵地怪笑。
化妆间的门打开着，张萱萱正在化妆，一转头就看到坐在片场的田净植那诡异的笑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在田净植身边，张萱萱根本就无法不怀疑这个人，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快了，完全不像田净植的作风。
想到这里，张萱萱拿出手机找出李晏之的号码拨出去。
“萱萱姐？”
张萱萱“喂”了一声，急急地说：“小晏，我现在很怀疑田净植的精神状况，是不是被你拒婚受了太大刺激。虽然她的手心里没有婚姻线，但是你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我是知道的……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合理……”
李晏之一愣：“她怎么了？”
“她交了一个醋坛子男友，而且有暴力倾向，现在就在剧组。”张萱萱说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电话那端，李晏之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和谁在一起不关我的事……不好意思萱萱姐，我现在有点忙，改天联系。”
张萱萱愣愣看着被挂掉的手机，一脸无法置信。
“怎么摆出这种可怕的脸色？”
门没有关，洪世光站在门口，带着盈盈的笑意，怀里抱着束白玫瑰。
张萱萱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小事。”
洪世光把花放到她的手里，“鲜花配美人。”
张萱萱笑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片场四处转转。”
片场的工作人员迅速引起了一阵骚动，张萱萱和洪世光一对金童玉女亲密地挽着胳膊走了过来。洪世光的助理忙着给大家发慰问品，感谢大家对张萱萱的照顾。工作人员们一个个玩忽职守，偷偷的拿手机拍照。张萱萱看了一眼身边的洪世光，低声笑道：“早知道就早点带你来片场了，现在个人传播的速度比小报记者还快。”
虽然张萱萱已经习惯了被闪关灯围绕的世界，但洪世光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并不一定会喜欢。二人是合作关系，虽然私下是朋友，但让对方不舒服的行为是绝对禁止的事。
洪世光倒没有什么不适，一直微笑看着她，“我也一直想看你拍戏，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张萱萱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你可是被誉为“世界之光”的超级慈善家，谁会嫌你麻烦？”
洪世光摸摸脸，“我会脸红的。”
“对了，我带你去见一下我的闺蜜田净植，我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了……”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忽然间，他们的头顶传来了一声女人惊慌的尖叫声！张萱萱和洪世光一怔，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只见天台上，一个黑影手持鹰爪，如复仇者般从天而降，衣摆在身后猎猎作响。
初来片场的洪世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住了，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薛灵乔在张萱萱和洪世光面前稳稳落地，这利落的身手和酷帅的造型，把张萱萱都惊艳到了。薛灵乔低头检查自己腰上的保险绳，有一边松掉了。
天台上，导演伸出头来，紧张地喊：“没事吧？”
其他人喊，“没事没事！保险绳松了！”
“都没吃饭吗？！出了事你们负责啊！”
薛灵乔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来，向一直盯着他的张萱萱点了点头。随着导演的喊声，薛灵乔重新被威亚拉回了天台。
张萱萱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洪世光，却发现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
“刚刚吓了一跳吧？他们好像在对戏……”
洪世光面色苍白，勉强笑出来，“……你们的造型和道具也太吓人了吧。”
张萱萱刚想调侃他两句，却见洪世光身体摇晃两下，笑意还残留在嘴边，人却直直地向后倒去。张萱萱吓了一跳，向周围的人求助，“我未婚夫身体不好，快叫救护车！”
拍摄现场顿时乱成一片。
剧组提前收工，田净植带薛灵乔去以前经常吃的一家牛排店庆祝他找了份新工作。一路上田净植忍不住碎碎念薛灵乔吓晕洪世光的事，“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谁让你突然从楼上跳下来的？”
“我的保险绳松了啊。”
“那你跳远一点嘛。”田净植对他意见很大，“洪世光可是我的同行，我们都在为慈善事业奉献自己，你还吓他？……你根本就是讨厌他吧？”
薛灵乔比窦娥还冤，“我第一次见他怎么会讨厌他？”
“你不是喜欢张萱萱啊。”
田净植啧啧两声，完全就是有预谋有目的保险绳松掉案。
“田小姐，第一，如果不是可以和张萱萱小姐搭戏，我不会同意来演。而且这也是你提议的，现在怪我太投入，合理吗？第二，我欣赏张萱萱小姐的演技。我的投入是敬业。第三，张萱萱小姐的未婚夫体质弱不经吓，这也能是我的错吗？”
田净植冷笑两声，礼貌的回击：“薛先生，第一，我只是提议，同意出演的是你。第二，张萱萱是我的闺蜜，还是个有扭曲欲望的大花痴，希望你能够对她高抬贵手。第三，我最尊敬的就是认真做慈善的人，比如被你吓个半死的洪世光先生。所以我担心他是正常的，如有言语不妥之处，还请海涵。”
薛灵乔呵呵一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田净植强忍住笑，指了指自己，“女子！”接着指了指薛灵乔，“小人！”
在薛灵乔一脸荒唐的表情里，田净植发出白鸟丽子式的“哦嚯嚯嚯”的欠揍笑声，边戴上墨镜下车进店。只留下薛灵乔在外面等位置泊车。
田净植推开牛排店的门，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靠窗的位置上传来各种笑闹声，这些公共场合大声喧哗的人都应该抓去警察局才对。田净植不经意地看一眼，把摘了一半的墨镜又戴了回去，人也一转身，紧张背对窗边。
什么状况，警察聚餐啊。
李晏之因为参加国际联合反军火走私案立了功，被同事起哄请客，刚好也选择了这家牛排店。一桌人谈论的话题竟然是正在热播的偶像剧《霸道总裁爱上我》，有没有搞错，人民警察也这么玛丽苏？！
一个瓜子脸的姑娘捧着脸略花痴：“要不咱们来打个赌，看男二是在求婚时被张萱萱拒绝，还是能熬到婚礼现场被男主抢新娘！”
此女姓水名晶，家里父母的娇宝贝，长得皮白柔嫩，枪法却是整个警局的前三名外加李晏之小队里的门面担当。
“有什么好赌的，反正男二女二最后都是炮灰的命。”接话的是鱿鱼仔，光长了个傻大个，自命风流倜傥小王子，其实脑袋里没什么内容，一加一等于几都要想半天的那种。
“拜托，你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小晏哥，你押什么？”水晶兴冲冲地转向李晏之。
李晏之，她的青梅竹马兼拒婚的前男友……田净植心里忍不住来了个大合唱：啊……今日我们就欢聚一堂，共赴这美好春光……
另一个很三八的行政小姐接口说：“小晏哥一定押拒婚啦，前阵子不是才潇洒地拒绝了田小姐吗？鱿鱼仔，刚才那句话你还真是说对了，田小姐戏中演女二，生活中也是女二，炮灰的命啦！也不知道谁会中头奖，成为小晏哥的真命天女！”
田净植已经丢脸丢回姥姥家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拿过一本菜单挡脸，偷偷往外走。她弯低身子，想快步逃离，却一头撞上了拿着托盘的服务生，顷刻间，一个托盘的红酒全都浇在了她的头上。
整个餐厅的目光都成功地被这边吸引过去，田净植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服务生不知所措的道着歉。周围的顾客们议论纷纷。
“……啊，她长得好像田净植啊。”
“不是，就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田净植尴尬地一转头，与李晏之四目相对。水晶和鱿鱼仔和田净植关系不错，想上前打招呼，却又尴尬地说不出任何开场白。
田净植努力挤出大方的微笑，冲李晏之那桌的人点了下头，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毛巾，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倒霉这件事，多了也就习惯了，丢脸这种事丢多了也会麻木的。可是为什么，眼睛里有眼泪一定要满出来……一定身上的红酒太呛了！
田净植刚走出店门，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拖着她往回走。田净植一惊，薛灵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田净植却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要带我到哪去！”
薛灵乔一言不发，拽着田净植径直走到李晏之的桌前。背后讲别人的八卦被当事人撞到这么诡异的故事已经让所有人都很尴尬了，可没想到故事竟朝着另一个诡异的方向去发展。
李晏之看到薛灵乔，本能地感受到了敌意，他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握住田净植的手腕把她带离这个男人的身边。
没等田净植自己躲开，薛灵乔一用力揽住田净植的腰，把她牢牢锁在了怀里。田净植完全顾不上什么难堪了，想要瞪一眼发羊癫疯的妖怪，抬头一看，妈呀，这邪魅的姿势、狂狷的眼神……不会是霸道总裁看多了吧？
没有人告诉他，霸道总裁这种生物只存在于二次元吗？
田净植咬牙切齿的掐他，低声道：“你要干什么，很丢脸诶！”
薛灵乔非常温柔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尖，逗猫一样：“乖，别闹，大家都看着呢。”
田净植全身触电般地抖了抖，胃里什么东西在翻滚，还要强颜欢笑两下，努力地跟他之间保持一点距离。
薛灵乔对众人彬彬有礼点了点头，露出个堪称迷人的微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田净植的男朋友薛灵乔，听小植说，你们之前对她有诸多照顾，特来表示感谢。”话音一顿，转眸看向李晏之，“你放心，现在她是我的女人，我会负责她的人生的。各位慢用，不打扰了。”
说完这段话，在田净植目瞪口呆的表情里，薛灵乔极其风度地搂着她转身离开了，留下身后一干发花痴的女警察们。
李晏之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面无表情地重新坐下来拿起刀叉吃东西。
卫生间里传来嗷嚎大哭，薛灵乔靠着门，有点不耐烦地敲门，低声劝道：“明天你还要拍戏。”
“咣”一声，门后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各种洗漱用品的瓶子扔来。
“要你管！你有病就吃药啊干嘛放弃治疗！偶像剧看多了吧你！老土！混蛋！”
薛灵乔真的不懂她在哭什么，他都已经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那样帮她找回场子了，一般来说，这时候她应该感动得把他当成今生挚爱才对。
完全是田净植不按牌理出牌。
薛灵乔耐心道：“好，是我的错，算我多管闲事，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不出！死都不出！我这辈子都要呆在卫生间里，再也不出去了！”
薛灵乔看了看时间，她已经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个小时了。他受不了女人哭，就像有些人受不了指甲划玻璃。
田净植才刚刚哭到一半，只听到“咣当”一声，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什么鬼？！全本，http:  .yunxs.
她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只见薛妖怪摆着面瘫脸抱着厕所门站在门口，本来长得挺好看的男人，却摆了个蠢到没救的造型，“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为了把你抛弃的家伙，值得吗？”
我、的、厕、所、门、被、拆、掉、了！
田净植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既伤心又生气。
他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来教育她，他以为他是自己的救世主吗？还不是个被追杀的无家可归的野妖怪。田净植烦死了，抓起身边能抓到的沐浴用品疯狂地一通乱砸。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你走！你走！你今天不走的话，那就杀了我，我宁死也不愿意跟你住在一起！”
薛灵乔用厕所门挡住了所有的物理攻击，田净植化身母夜叉不甘心地扑上去追打。
薛灵乔快速把门丢到一边，田净植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他带到了客厅里，手脚并用地把她压在沙发上，强迫她冷静下来。
“你够了吗？”
她不够还能怎么样，又打不过薛妖怪。田净植红着眼睛瞪着他，被前任欺负，还要被妖怪骂，她的人生完全是一本血泪史。
薛灵乔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掰开放到水龙头下去洗一洗，“……跌倒了，爬起来就好了，坐在原地哭着怪那块绊倒你的石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何况你根本不想爬起来……如果你想要每次遇到他的朋友都默默离场，也不去任何有他在的地方，那你就永远都站不起来。”
田净植呆呆地看着薛灵乔，道理她都懂，她也想站起来，可是她就是迈不过那块石头。
薛灵乔稍稍撑起胳膊，俯视着她，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就走，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不想见到我的话，就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
田净植一言不发，看着薛灵乔放开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好。相处了这么久，赶都赶不走，现在突然说要走，田净植的心里莫名地乱了起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怎么会这么没有真实感呢。
“啪”，一个保温壶掉在地上。
两人向门口望去，田净植瞬间就傻眼了。田父和田母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沙发上姿势暧昧的两人，什么时候自己家的白菜地里又招来了一头猪？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田净植慌张地开口：“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电光火石间，田父左右看了一眼，抓起了门后的棒球棍，田母相当干脆的举起了手中的包，二人双双冲了过来。
“啊！放开我女儿！”
“敢欺负我秋美云的女儿！找打！”
薛灵乔拉起沙发上的田净植护在身后，伸出手臂抵挡田父田母的攻击。
田净植连忙道：“爸、妈，别打！你……你们听我解释！啊……打错人了，别打到我啊……”
见田净植被打到，薛灵乔一下子转身把她紧紧地护在怀里，背部被棒球棍和包连环攻击。虽然薛妖怪被打两下也不会打坏，可是她爸妈绝对会群殴他两个小时，工具还不带重样的。
田净植要被逼疯了，脱口而出：“别打啦！我怀孕啦！”
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像按了停止键一样。
田父田母维持高举凶器的姿态定在原地，望着自家女儿，呆住了。
薛灵乔看着田净植，嘴角微微上扬。
田净植端端正正地坐着，无所谓地面对着被这个消息轰成痴呆状的爸妈，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个嘛……反正我就发现我怀孕了，我要打掉，他不让我打掉，于是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薛灵乔端着茶从厨房出来，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在茶几前跪坐，规规矩矩地把茶斟到田家夫妻面前。
看着面前的茶，再想起今天为什么会来女儿家，田父突然哭了起来。
下午老婆遛猫回来，家里收到了一个收件人是“田净植”的快递，大概是女儿网购选错地址了。两人拆开快递，只见里面是……是几盒避孕套和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内衣。
田母脸色也很差，不过还算淡定，给他拿纸巾，训斥道：“哭什么哭？事已至此，难道你还能指望你女儿分手？”
田净植立刻接话：“我可以分手！”
“你闭嘴！”秋美云女士目露凶光。
“妈……”
“你闭嘴！谁是你妈，请称呼我为秋女士。你回房间去！现在！立刻！Now！“
田净植吓得缩了缩，看来秋美云女士是真的动怒了，这种时候她对秋女士的命令不敢不从。她唯唯诺诺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薛灵乔，薛灵乔连个正眼都不给她，让田净植心里非常的没安全感。
卧室里呆了十几分钟，田净植绕着床走了一百多圈，心里乱如麻，完全想不出任何对策。
一直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冯冻冻。
“你有什么事吗，冯助理，我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现在有件更火烧眉毛的事，你爸妈知道你家住的不是表兄弟了，正赶过去……”
田净植崩溃了，她花那么多方便面是雇冯冻冻来做马后炮的吗？
“Ohmygosh！我真希望三十分钟前接到你的电话！我被我爸妈逮到，薛妖怪把我压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随口说了一句我怀孕了。好了，我知道我说了没脑子的话，可是我爸妈在拼命地打薛妖怪，我真的很怕薛妖怪发狂扭断他们的脖子。现在我爸妈在楼下跟薛妖怪聊了二十分钟了……”
冯冻冻犹豫道：“你确定……现在大乔哥在跟他们聊天，而不是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田净植一惊，好像被提醒了什么，冷汗顿时爬上了脊背。田净植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然后她看到了客厅里的情形，吓傻了。
手机里传来冯冻冻惊恐的声音，“田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看到什么了？难道是……尸体？”
尸体算什么，她看到的可比尸体还要劲爆……
客厅里，田父正微笑着伸手去接薛灵乔递过来的茶。而刚才还大发雷霆的田母捂着嘴正像个少女一样娇笑，一派和乐融融。
这画面简直太恐怖了好不好。田净植惊恐地回到客厅，对薛灵乔挤眉弄眼，可薛灵乔根本不理她。
田净植转头看向田父：“爸，你喝他敬的茶啊？”
田父嗔道：“怎么？我们要是今天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喝上这杯女婿茶啊？”
薛灵乔俨然一副乘龙快婿的模样，劝道：“父亲大人，请消消气。”
父亲大人？谁允许他这么喊的？
田母也温顺地点头附和：“算了老田，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改日再和女婿谈下婚事怎么办。”
薛灵乔恭敬地低头：“是，全看母亲大人的意思。”
田母看着自家女婿，满意地不得了。田净植站在一边，嘴巴里可以塞下鸡蛋。母亲大人？他竟然敢这么叫，秋美云女士竟然也没有用她的爱马仕小包包堵住他的嘴。
不好了，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院子外，田净植送父母出门，田父正在发动汽车，田净植凑过去趴在车窗口，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妈……”
田母不高兴地瞪着她。
田净植讪笑，立刻改口：“秋女士，其实我们俩正在闹分手。”
田母使劲打了下她扶在车窗的手：“你闭嘴！”
田净植抱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的母亲大人，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洗脑？
“这个女婿我们很满意！你记住！这次如果再被甩掉或者动我外孙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田父在一旁劝：“算了算了，你怀孕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也天天闹着要跟我分手，小两口的事，叫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走了，妹妹你赶快回屋吧。”
田净植无奈地看着车子开远，抓狂地挠了挠头发，真想拍自己几个大耳刮子。我怎么会说我怀孕了啊？可是当时好像有什么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怀孕了怀孕了……哎，怀你的头，怀出事了吧！
田净植回到客厅，只见薛灵乔穿戴整齐，提着一个背包从侧卧里出来。
她迎上去质问：“你跟我爸妈说了什么？你不是耳朵很厉害吗？为什么没有听到他们进来了呢？不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薛灵乔客气疏离地看着她道：“因为田小姐您哭声太大，以致我没能听到令尊令堂进来，对此表示万分歉意。另外，相机钱我会准时打到你卡里，答应客串的角色我会去拍，到时候让剧组打我电话就行了。”
田净植震惊：“你要走？你把我的人生……我是说，我的门搞成那样，你还想走？”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我活了五百年这是第一次。不过我也受够了。田小姐，我们各自珍重，有缘再见。”
薛灵乔说完，提着东西就往门外走。
田净植急忙拦住他：“你离开我家，还能到哪里去？你不是还在找仇人吗？没有我你能行吗？”
薛灵乔停住脚步，冷漠淡然地瞥了她一眼，“多谢，不过君子不强人所难……而且我马上就要被全人类通缉了，到时候一定会连累到田小姐。”
田净植有些心虚：“那个不一定会到五千万的，我们再想想办法。”
薛灵乔一抬眸，根本不理她，转身就要走。情急之下，田净植顾不得那么多了，扑上去就抱住他的大腿，哭了起来：“你根本不了解我妈那个人，她只要真的生气了，就不允许我叫她妈。她说要断绝关系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的个性跟我外公一模一样。”
薛灵乔拖着她走了两步，依旧一派的高贵冷艳：“放手，关我什么事？……宁愿死也不要跟你住在一起，这句话我回送给你。”
田净植死命抱着他的腿，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他，“我错了！我错了！求你跟我住在一起！求你！”
薛灵乔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真的认识到错了吗？”
净植拼命点头，“为了表达我的诚意，相机就当我送你的了。”
“那多不好意思。”
贱人就是矫情，田净植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薛灵乔敏感地问：“你心里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田净植向天发誓，“绝对没有！”……骂你很多遍。
薛灵乔与她四目相对了半天，好像要确定她说话的真实性，许久才点头，“放手。”
“你不走了？”
薛灵乔想了想，说：“要我不走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一个保证。”
餐厅的两边，二人对坐着。
薛灵乔抱着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坐在餐桌旁，对面的田净植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匆匆检查一下，才从桌上移到薛灵乔面前。
薛灵乔冷脸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字，嗤笑一声:“保证书？老土！
田净植内心火热，外表只能强颜欢笑。
“第一，绝不打骂乙方，绝不践踏乙方的尊严。第二，积极热心帮助乙方寻找仇人，绝不逃避责任。第三，住在甲方家里期间，乙方要配合甲方假扮情侣，但不得对甲方有非分之想……”
田净植狗腿地微笑：“OK吗？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可以。”薛灵乔干脆地拿起保证书撕成两半。
田净植指着他的鼻子，气得都哆嗦了，“你真的很小气！你都活了五百年了，肚子里都够撑几艘航空母舰了吧？”
薛灵乔淡淡道：“不需要保证书，你能做到就好。”
田净植张大嘴巴，既然如此，刚才又何必让她白白浪费时间？
薛灵乔回卧室后，田净植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怪物视频。
看到点击率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万，田净植瞬间又不好了，回头对着卧室大喊一声：“点击率的事情你再想想办法嘛！”
收工后，张萱萱要去洪世光家探病，顺便捎上田净植一起去赔礼道歉。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田净植一脸羡慕的观察着周围，啧啧两声：“市中心的顶楼公寓，你未婚夫真的好有钱，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
张萱萱得意地扬起下巴，笑道：“当然了，张家和洪氏的联姻消息一出来，两家的股票就像春雨后的小禾苗喝饱了水一样，biubiu地涨呢。”
田净植撞了撞她的肩膀，瞪眼：“那你还不让我买？”
张萱萱斜了她一眼，“无论多么强势的股票，只要你一买，就会跌得很惨。你缺钱，姐姐赞助你好吗？求你千万不要买我们家的股票！”
干嘛说得这么直接，田净植不高兴地撅起嘴，不买就不买，她哪有钱进股市，挖井还缺钱呢。张萱萱翻了个白眼，手臂一卡她的脖子，直接拖着她走。
客厅内，洪世光脸色有些苍白地坐在沙发上，他今天穿着一套白色的家居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身上，病弱且秀气，更增添了几分亲切。
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因为我身体原因在现场打扰你们工作了，还要田小姐亲自来探望。”
田净植连忙摆手：“无论怎样，还是有我男朋友失礼的方面。不过，他平时要去跆拳道馆教小朋友，所以让我来跟您道歉，真是对不起。”
“他是跆拳道教练吗？我身体弱，医生让我多运动，可是健身房的那一套我都不喜欢，不过跆拳道听起来很不错……”
田净植点头道：“他在那个跆拳道馆是教小朋友的，不过有成人班，馆长亲自在带。我跟馆长很熟，介绍你去哦。”
洪世光微微颔首：“那就拜托你了。”
张萱萱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故意埋怨道：“我也是客人，竟然被你这个主人使唤。”
洪世光看着她，笑道：“这是病人的优待。”
“有时间在这里享受病人的优待，拜托你不如把身体锻炼得健康一点。”
洪世光被未婚妻念得举起双手，投降了，“好了亲爱的未婚妻，我去换衣服了，你照顾一下田小姐。”
洪世光一离开，田净植吃着水果，开心地问：“你未婚夫要请我吃饭？”
张萱萱优雅地喝了口茶：“你想多了，我们十点钟要出去秀恩爱。”
“那我呢？”
“你的脸在电视上都快漫出来了，还吃什么饭，回家跑步去。”
“……”
儿童福利院外露天场地上搭好的小舞台，背后挂着“星光儿童福利院开院仪式”的横幅。张萱萱坐在舞台下，身后是大堆的媒体记者，而她的未婚夫洪世光正在舞台上发言。
“所以说，让孩子们不挨饿，不挨冻是对福利院的基本要求。而由洪氏集团捐赠的这家福利院，我希望它能有更高的标准，除了孩子们的温饱问题，它还应该关心孩子们的心理健康和心灵诉求，让孩子们真正地感受到家的温暖。我的讲话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掌声四起，洪世光站在台上，的确有几分“世界之光”的得体，风度而挺拔。
洪世光一下台，记者们立刻抓住机会围住了他和张萱萱，还好张萱萱有三个保镖在身边，没有被人群挤到，只是面前全被麦克风挡住了。
“洪先生您好，近一段时间我们看到您和未婚妻张萱萱小姐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是不是婚期将近呢？”
洪世光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萱萱。
张萱萱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地回答：“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谢谢。”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问道：“刚才洪先生特别强调了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是不是也联想到了自己的成长经历？”
洪世光点头道：“当然，我小时候得到的关爱并不多，自卑的性格到现在都还影响着我。在这里我也借此机会呼吁大家多回归家庭，让孩子们在一个有爱的环境下成长，谢谢。”
“您是不是也已经开始考虑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了？还有，您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没想到记者的思维那么跳跃，洪世光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张萱萱，哑然失笑，打趣了几句记者：“从结婚问到生孩子，您一定是张萱萱小姐的粉丝，比我还着急呢。”
一句话就化解了尴尬，记者们也纷纷笑起来。
应付完记者，洪世光和张萱萱在儿童福利院内的小花园里散步，听闻洪世光的身世，张萱萱很惊讶，“私生子？”
洪世光点头道：“看来你没看过几年前我的专访，更不要说关注过十年前我继承洪氏集团的新闻。”
张萱萱浅浅一笑：“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读书。”
洪世光停下脚步，认真道：“鉴于我们俩的关系，我还是有必要向你普及下我的生平。”
张萱萱也停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是在美国出生的，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保姆把我带大，父亲从来没有来看过我，而我见到他本人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于是我继承了他的遗产。”
“你专访的标题是不是‘穷小子一秒钟变财阀，成长的苦水谁人知’？”
“那可不止一秒钟，继承之路不太顺利。”他顿了一下，眸中露出一丝忧伤，“因为是私生子，最后不得不和一具尸体做了亲子鉴定。”
听到这里，张萱萱一愣：“对不起，刚才那个玩笑……”
洪世光却很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其实我早已经放下了。”
无论如何，都过去了。
洪世光拍拍张萱萱的手，二人相携离开。
干细胞再生研究中心里，助手玲玲正站在打印机旁边打印实验报告。叶琛给小白鼠换完水，从实验室走出来。看到他出来，玲玲顺手把报告递给他，“叶老师，这是昨天的实验报告。”
“谢谢。”叶琛接过来粗略翻看了一下，忽然看到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实验报告。
“嗯？这一张好像不是我的。”
看到那张多出来的报告，玲玲一愣：“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我刚才不小心还原了一些删除的数据。”
“那可能是老师的吧。”叶琛盯着报告单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
奇怪，这报告怎么连样本编号都没有？叶琛仔细看了一遍报告，成分分析栏里写着几个字——“X物质（完美修复酶）”。
叶琛呆坐了一会儿，脑袋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让他感受到了不寻常，和一丝诡异。这个血液样本，是从哪里来的？有一个这么重大的发现，老师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想了想，起身去找李教授。
李教授拿着那份实验报告看了一会，面对一脸质问的叶琛，坦然道：“没错，这份血样是我做的实验。”
叶琛不禁激动道：“这份血样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为什么人类的血液里会有这种完美的修复酶？”
李教授有些沮丧，“只是检测到了非常微量的修复酶。这份血样是我们资助人寄来的，要求我保密，至于其他的，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叶琛对此半信半疑，“资助人？他到底是什么人？”突然间，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老师，刚开始寄给我们干尸的头发样本的，也是这位资助人吧？你说……这份血液样本跟那具干尸有没有关系？”
“这个只有找到那具干尸后，才能知道了。对了，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案发现场太干净，现在我都怀疑那具干尸是自己跑掉了。”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让李教授心下一颤，笑道：“真是天方夜谭。”他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第九章 人心隔着游泳圈
经过上次怀孕的狗血戏码之后，田净植很是想不通，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她为什么会突然说怀孕呢？说他是送快递的都比说怀孕好啊，她怎么就能说出是怀孕呢。
薛灵乔蹲在厕所门口正在修门，一转头看到大小姐盘腿坐在凳子上，嘴里叼着跟冰棍看着自己唉声叹气。
薛灵乔伸手过去，“螺丝。”
田净植从腿上的小塑料袋里拿了个螺丝递过去，眼珠骨碌碌转，现在可不好办了啊，秋女士钦点的女婿，合同都签过了的，都有人权了，还真不好意思再当宠物呼来喝去的了。
薛灵乔脑袋后面长眼睛一样，慢条斯理地说：“想问什么就问。”
田净植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纯好奇……你到底跟我爸妈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次了，没说什么，他们问，我答，然后他们就让我改口叫父亲母亲，我就叫了。”薛灵乔头也不回，专注修门一百年。
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呢？田净植一头雾水，毫无头绪，智商完全不够用，只能继续郁闷地咬冰棍。
“你要是想让我早点离开，就赶紧想办法帮我找到仇人。”
“你不是偷到卖玉璧的人的档案了吗，里面有地址吧，导航仪会用吧？”
“那家人搬走了。”
但是警察局的系统里有每个人的信息，只要知道名字，找一个人应该不难。不过，他需要要证明只是在找失散的亲属，他哪里能去证明这些东西，还不如直接粗暴一点更有用。
薛灵乔觉得，现在最简单快捷的解决方法，就是从田净植的青梅竹马兼前男友身上下手，俗话说，有熟人好办事么。
“我有个办法，需要你配合。”
田净植终于等到了大展身手的机会，贱兮兮地眯起眼，“你说，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刀头舔血，本小姐都不带眨眼的。”
薛灵乔听了这话，嘴角一翘，笑得抹了蜜一样，“刀山火海严重了，不仅简单，还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快说！我最喜欢雕了！”
“我们去警察局里，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田净植傻了，这是什么鬼办法，听起来跟玉璧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薛灵乔敲了敲椅子，好心提醒，“发散一下思维。”
“发散了，但是还想不通。”
薛灵乔点点头，表示理解，“智商问题，不是个人可以控制的。简单来说就是，你以甜蜜恋爱中的状况去和李晏之和好。”
这下田净植转过弯来了，气得一下子把冰棍扔到地上，“你说什么？让我去和小晏和好在他面前秀恩爱？你没事吧大哥？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反正也不会更坏了。你上次车祸后大家都没有再追究你被拒婚的事。假如我的身份被曝光，你也只是个被我这个妖怪欺骗了感情的可怜女人，现在你爱得越深以后就能博得更多的同情分数。”
田净植不乐意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不久前还在他和他的同事面前，被浇了一身红酒，简直丢脸死了。”
薛灵乔看着她，缓缓道：“但你在他们面前头一旦低下去，可就再也抬不起来了，你想清楚。”
田净植愣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从椅子上跳下去跑去冰箱里重新拿出一根新冰棍吃。
说真的，这事现在还不能提，提了她就伤心，还跟拿刀子戳她心窝子一样。
可是她在这边还在独自伤怀时，人家早就漂亮的翻篇了。她心里拔凉拔凉的，把手中咬了一口的冰棍扔进垃圾桶里。突然间，脑海里蹦出那个不断上涨的点击率。她下了决心，转头看着薛灵乔，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确实也不会更坏了……可是，我要怎么做？”
在修门的薛灵乔停下手，露出个阴谋得逞的微笑。
要在现代社会做一个正常人，首先要更加完善他的个人信息。薛灵乔指挥冯冻冻做了一个国外私人博物馆的网页，他的身份是这家博物馆的馆长，个人信息显示他是美籍华人，而且有真实的出入境的记录。
一只橡胶球掉进井里，在触底的一瞬间，还有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在触底的那刻，唯有利用坠落的力量狠狠地弹起。
田净植，你已经触底了，不要再扮演被抛弃被同情的角色，也不用相遇后难堪地躲开，尽情的去秀幸福，高调到让人眼红，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有多好。除了狠狠的弹起来，你没有任何退路了。
田净植一袭蕾丝白长裙，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地走过警察局的大厅，那阵势摆得生怕别人认不出她。
田净植扬起唇角，边走边领导视察一般地跟其他人打招呼。冯冻冻提着几个肯德基全家桶，夸张地昂首挺胸地跟在身后——因为今天他才是真正的主角，田净植给他当大配！
走进李晏之的科室，冯冻冻一边把东西分给大家吃，一边眼睛滴溜溜地在电脑之间乱扫。鱿鱼仔的电脑上插着一个U盘。他今天的任务是找到入侵警察局网络系统的方法……嗯，坚决不用坐牢的那种。
田净植笑得非常体面地跟水晶和鱿鱼仔打招呼后，很坦然地走到明显吓到的李晏之面前，露出一个亲切到让人涓然泪下的笑容。
这下李晏之全组的同事们集体吓到，怀疑田净植是来给他们投毒的。
“大家吃呀。”田净植热情的招呼，“那天在牛排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大乔就是有点霸道，天生的。他从来都不看偶像剧的，尤其是《霸道总裁快娶我》。”
冯冻冻纠正，“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哦，差不多，反正今天是我家大乔请大家吃东西，大家就原谅他的粗鲁吧。”田净植踢了踢李晏之的椅子，李晏之一惊，连忙站起来，田净植坐下优雅地翘起脚，吩咐，“小晏，去给我倒杯水。”
鱿鱼仔从座位上蹦起来，“我去倒。”
“谢啦。”田净植笑眯眯地说，“以后大家见了我别摆出一副那么丧的样子，好像你们集体把我给Out了一样。这样可不好，小晏还是我的弟弟，你们还是我的朋友嘛。”
大家一头冷汗，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还同情田净植，现在看来这位田小姐哪里需要他们同情，刚分了个李晏之马上就来个霸道总裁补位。
李晏之的心情相当复杂，觉得他这位姐姐演技真的很浮夸，一般人不会这么夸张的。
田净植看到他在走神，打了他一下，眉飞色舞道：“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也觉得姐姐的皮肤变好了？没办法，没听说过嘛，掉进爱河里的女人一部分被淹死，一部分就好像在泡着牛奶浴。”
李晏之尴尬地笑了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净植又推了他一下，娇羞地捂嘴：“好啦，不用愧疚了，原谅你了。我们家大乔说，过去的一切只会造就更好的自己，所以我要感谢你才对……”
李晏之忍不住问：“你家那个大乔是干什么的？”
“开艺术馆的。”
“……哪里人。”
田净植坐正身子，不自觉背诵全文，“美籍华人，我们在医院认识的，他是跑酷青年，来敲我的窗户，我被他打动了，被治愈了，然后就交往……还有，他准备在国内发展。”
李晏之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那眼神好像要看穿她。
田净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正以为自己要被拆穿了，却见李晏之那张严肃的小脸儿一松又笑了，又天真又可爱的样子。
“那就好，你喜欢就好。”
就这一笑，田净植一瞬间就决定彻底放下了，你好，我也好，世界上最好的事就是如此，再无所求。
“你不知道我们田小姐多霸气，完全就是个无坚不摧的女王，你没看到小晏哥他们都集体惊呆了。”冯冻冻把啤酒往桌子上狠狠一放，“那感觉真是不赖！”
田净植胡乱揉了揉冯冻冻的脑袋，哈哈大笑，“岂止是不赖，简直爽死了！”
“田小姐，我的发型。”冯冻冻机警地左右看两眼，“你不能再喝了啊，你快把帽子戴上，小心被丑照。”
他们“庆功宴”在酒吧里举行。
女歌手正在台上唱着优美的英文歌，氛围极好。角落里，三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桌上放着一木桶啤酒。薛灵乔安静惯了，静静地喝酒看他们发酒疯。
田净植仰头干完一杯啤酒，扬眉吐气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没关系！我表演挖鼻孔给他们拍都行！今天心情太好了，原来从井底弹起来的感觉这么爽！”
田净植亲热地搂住薛灵乔的脖子，朝他挤眉弄眼，简直是爱死他了。
薛灵乔瞪她一眼，把她的手拉下来，“别把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蹭。”
“讨厌！”田净植故意嗲嗲地嘟起嘴，伸出兰花指，“那人家去洗手了啦。”
看着酒疯女蹦跳着起身离开，薛灵乔转头问冯冻冻，“怎么样？警察局的系统你能黑进去吗？”
“他们用的是内部网，每个人都有个身份卡进行身份验证，还要输入密码才能登陆系统。不同级别的警员权限不同，但是查询住址不需要很高权限，只要能拿到身份卡，我就可以破解密码，查询完毕后，清除查询痕迹。”
“田净植关系最好的权限最高的就是李晏之？”
“没错，他是队长啊。”
薛灵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这时，周围忽然引起了一阵骚乱，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是“那个女生长得好像田净植”、“就是田净植吧”、“是田净植”，客人们捧场的吹起口哨，四周被手机的拍照声包围了。
薛灵乔也朝舞台上看去，女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田净植，她带着醉意笑着，眼睛里有种微醺的美。
“一首《closetoyou》，送给你。”
田净植握着话筒，缓缓地开始唱歌：“Whydobirdssuddenlyappear，Everytimeyouarenear，Justlikeme,theylongtobe，Closetoyou……Whydostarsfalldownfromthesky，Everytimeyouwalkby，Justlikeme,theylongtobe，Closetoyou……”
她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的时候，就像身边都围绕了一个温柔安详的宇宙。
薛灵乔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过。
这两天警察局跟录影棚一个待遇，昨天来个田净植，今天来个张萱萱。
田净植的覆盖面窄，粉她的多半是愣头青的宅男。张萱萱就不一样了，从十几岁的高中生到中年大叔覆盖面广，圈粉率高，在警察局里一走，警察叔叔们集体沸腾了，在李晏之的办公室入口处争相推挤着，一睹女神风采。
李晏之扫了几眼张萱萱带来的八卦报纸，苦笑地看着她：“萱萱姐，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张萱萱交叠双腿，优雅地坐在李晏之旁边，听到李晏之这个反应，她有些荒唐叹气：“你说干什么？娱乐报上写着‘田净植酒吧献歌，大胆示爱’，她是这种人吗？全世界的女人热恋的时候都可能智商为零，唯独她是智商飞涨的奇葩。你不觉得她自从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男朋友以后，脑子就已经完全失调了吗？”
听张萱萱这么一说，李晏之也觉得最近田净植确实有些反常，沉默了一下，“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啊。”
张萱萱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说：“这个男人现在就住在小植家……”
李晏之眼睛微微放大，怎么可能？
张萱萱看到他终于有正常人的反应了，松了口气：“很惊讶吧？所以你一定要查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你想，怎么会有正常人去爬医院的窗户？据我推测，八成是个趁虚而入的情感诈欺犯。”
李晏之认真想了下，好像也有道理，他也受理过类似的情感欺诈案件，好多欺诈犯都是些皮相好的小白脸。
李晏之重新拿起办公桌上的报纸，认真地起来：“好，放心交给我。”
目的达成，张萱萱满意地微微一笑。
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冲破了防线，一下子窜到张萱萱面前，紧张地抓耳挠腮，张萱萱没什么明星架子，大方地跟警察们一个个的签名合影，开起了个人的粉丝见面会。
李晏之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屏幕上，显示田净植车子定位的红点在闪。他把地图放大，红点的位置显示出一个名字，野田家日料店。
此刻，田净植和叶琛正约在野田家日料店里。
田净植吃着寿司，对面的叶琛一脸诡异地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分手三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
田净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寿司不合你口味？”
叶琛打趣道：“看报纸上说你交了个不错的新男朋友，所以我在想你到底是来炫耀的呢，还是想跟我旧情复燃把我当备胎。”
这位前男友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田净植好心提醒他：“劈腿不是你的专利吗？”
叶琛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了，我没有劈腿。”
“打住，咱们俩的陈年旧事早就翻篇了。”田净植可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叶琛有些无语的耸耸肩，夹起一块寿司往嘴里塞。
“我请你吃饭主要是想表示慰问。上次车祸你们研究中心丢了干尸，我冥思苦想很久，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听说租借那具干尸的费用非常高，结果还丢了，估计得赔不少钱吧。”
“怎么？你不是在挖井吗？现在想资助研究事业？”
说话就好好说话，谈什么钱啊。田净植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桌上的手包，笑道：“你知道的，我一向对科学研究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
叶琛笑了：“也是，你的倒霉体质还挺反科学的。”
田净植给了叶琛一个大白眼，转头又摆起一脸假笑：“李教授是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丢了干尸一定非常郁闷，他有没有茶饭不思啊、迎风流泪啊，或者打电话给你们研究中心的资助人装可怜？”
说到这个话题，叶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不过希望早点找到干尸倒是真的。”
现在就算我带着那只妖怪去你们研究中心门口跳艳舞，你们都认不出来是他好吗？
田净植坏笑：“嗯嗯，我相信一定会找到的。”
叶琛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觉得不太对劲。“田净植，你到底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最近见过老师？”
“哦，上次到你们学校拍戏的时候遇到李教授，我很没神经的跟他聊安妮，才知道他已经离婚了，尴尬得半死。教授他人那么好，可是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我关心一下不行吗？教授还担心我有车祸后遗症要帮我检查血液呢，我是那种看起来很冷血很没良心的人吗？”
叶琛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起来是那种很冷血很没良心的人吗？”
“上一句。”
田净植见他表情紧张，小心翼翼的开口，“李教授说想帮我抽血做个检查。”
不知想到了什么，叶琛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田净植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良久后，叶琛才回过神来，说：“没什么，我记得你是B型血吧？”
田净植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啊，蚊子的最爱。”
为了把这个妖怪顺利的打发走加自己成功渡劫，她真是里子面子都不要了，前男友们一个个都打好关系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
二人看似友好却都各怀鬼胎地结束了这次见面。
晚上录完节目，田净植拿着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车，边走边按，奇怪的是车子居然没有反应。她快步走过去拉前车门，可是车门纹丝不动，霎时间，有一个黑影徒然从车里坐起来。
“妈呀！”田净植吓得向后退去，手腕却被车窗里伸出来的手握住。
坐在车里的人微微眯着眼，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样子，不是薛灵乔又能是谁。田净植看清是这个坏心眼的妖怪，惊魂未定，气得拍开薛灵乔的手。
“什么鬼，你想吓死我啊！”
薛灵乔对她一招手：“上车。”
田净植不情愿地坐到副驾驶座，嘟囔了几句：“鬼鬼祟祟的，真是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你今天没去跆拳道馆吗？我还准备录完节目去接你。”
薛灵乔边发动汽车边说：“小朋友们临时安排明天早上体检，不宜剧烈运动，所以取消了晚上的课。”
田净植不满道，“然后你就偷偷地进了我的车来吓唬我？”
“我可是特地来接你的，你不应该表示感谢吗？”
“嚯，你来接我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吗？”
话音未落，田净植的手机铃声就欢快地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薛灵乔的头像和名字。她斜着眼看薛灵乔，就见他左手拿着手机。
“干吗？”
“补上那通电话。”
幼稚鬼！真是败给他了！
薛灵乔唇角微扬：“今天和第六任的约会开心吗？”
开心，简直是是太开心了！
田净植一个白眼过去：“你简直就是代表月亮来消灭我的！谁看到前任的脸会开心，只想要一拳打过去好吗？而且叶人渣的脑袋就像被上个世纪发出的流弹打过，根本就不开窍的，无论我怎么把话题往李教授上引，他都完全不理我。”
薛灵乔竟然笑出来了，问：“所以毫无收获？”
田净植摊开双手无辜反问：“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农民伯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了，也很努力。我现在觉得认识你……”
田净植伸手做出停止的动作，惶恐道：“不要再给我发好人卡，因为我打心底里完全不想管你的闲事。”说完骄傲地把脸转向一边，那张不想管闲事的脸上却露了沾沾自喜的神态出卖了一切。
此时，前面的一辆车突然紧急刹车。薛灵乔跟着急踩刹车。田净植的身体就猛地惯性前倾，她手腕上戴的饰品还是碰到驾驶台，划伤了手。
“大哥，你要不要去学一下开车再来啊？”
田净植抬起手腕给他看，上面割破了一个小口子，有血滴冒出来。薛灵乔抬头看着她，微微张了张嘴。
吓！田净植急忙双手交叉做出拒绝的手势，“不需要特殊治疗。”
薛灵乔没理她，抓住她的手腕拉过来，仔细看了看伤口，“上次治疗手掌的时候那些舌尖血在你身体里应该还会起些作用，这点伤口一个小时后估计就痊愈了。”
田净植将手抽回来，一脸无语，“mygod，我的身体里竟然还流着你的血……”
她边说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伤口，然后随手放到驾驶台上。
薛灵乔颇有兴致的模仿她的语气说：“so不要随便让别人接触你的血液，否则被有心人利用就会很麻烦。”
想接触我的血液哪有那么容易，本小姐可不是吃素的。
薛灵乔看穿了她的不屑，解释道：“其实并不难，体检时就需要抽血。”
田净植“哈”了一声，“有你在身边，我基本与体检无缘了。”
“还有受伤时也会流血。”薛灵乔伸手拿驾驶台前被她扔下的纸巾，捻在手里，“这不就拿到了吗？”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田净植不服气地抢过纸巾，却见薛灵乔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脸。
“你这是什么表情？”
薛灵乔眸色微变：“上次李教授说要给你体检？”
田净植摇头:“可是我拒绝了啊。”
薛灵乔望着她：“然后，第二天你就受伤了。“
“……”
田净植蹲在沙发上，看着薛灵乔在削苹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李教授也发现了我的伤情和车祸现场不匹配，所以才会想要研究我的血液有什么不同？”
薛灵乔没事人一样轻描淡写：“如果更近一步的话，他也许已经知道干尸复活了。”
田净植“啊”了一声，一下子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薛妖怪，你是不是要躲起来才行？”
“只要你不到处说的话，应该没人知道我就是那具干尸。”薛灵乔把削好的苹果扔给田净植，“所以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
田净植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明白了，保密级别为S。“
她咬了一大口苹果，又说道：“幸亏我当时穿的裙子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否则裙子上都是我的血，我身上却没有伤口，一定会被当做外星人抓起来做研究。”
薛灵乔笑道：“不是莫名其妙的不见，是我拿走了。”
田净植啃着苹果震惊了，噢，噢，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百岁人也斗不过千岁妖怪。
“你以后离那个李教授远一点，虽然他不是我的仇人，但我估计我的仇人应该认识他。我已经查过了，那家研究中心启动了多年，各种花费都不菲，而且还花高价把我租借过来做研究，背后一定有很强大的资助人。”
田净植仰躺在沙发上换个舒服的姿势，说：“唉，视频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突然又来个资助人，掐指一算，霉运重重，危机四伏啊。”
她仿佛能在头顶上看见那视频不断上涨的点击率，像颗地雷，随时都会爆炸。“薛妖怪，视频点击率涨得好快啊……”
薛灵乔没接话，专心削着第二个苹果，表情平平静静的，好像视频曝光后去深山野岭当野妖怪的不是他一样。
田净植冲他抛个媚眼，“看在我怀着你的孩子的份儿上，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我的话就不必田小姐你来费心了，反而是以后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听到什么奇怪的话或是感知到什么奇怪的危险，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田净植默默地用手指着薛灵乔，“奇怪的东西？感觉都在说你自己。“
薛灵乔语气充满的警告：“田！净！植！”
田净植嘟起嘴，弱弱道：“那样我就没有隐私了啊！“
下一秒，她的眼前忽然就出现了薛灵乔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他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冷脸看着她，“你需要隐私吗？”
没有人权的田净植只能楚楚可怜地摇摇头。
得到满意的答案，薛灵乔高贵的冷脸一变，忽而薄唇一抿，“还要再吃一个吗，这个苹果皮又断了。”
“你削完整的苹果皮要怎样？”
“网上说完整的苹果皮可以许愿，我想许愿……”
田净植打断他，“这种迷信的思想是无法阻止点击率的升高的！”
“……我知道。”薛灵乔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想保佑张萱萱这部戏能拿到最受欢迎女艺人奖。”
“……”
到底谁能告诉她杀死妖怪的正确方法？
为了大乔哥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冯冻冻查到了新线索后，立刻跑去了田净植家汇报战况。
“昨天有两次通过搜索大乔哥的名字进入网页的访问记录，IP地址一个是金明公寓，有钱人啊……一个是山顶花园别墅，又一个有钱人啊……”
在一旁看剧本的田净植竖起耳朵听完，得意地插嘴：“金明公寓是小晏，山顶花园别墅是萱萱。我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尤其是张萱萱那个神棍，简直敏感得要死，面对她半分钟都不能放松。”
话音落下，她沙发上的手机就响起来。田净植拿起来一看，面向薛灵乔得意地笑了笑，张萱萱这家伙跑得比曹操还快。
她接起来，甜甜地“喂”了一声，“我最亲爱的好朋友……什么，吃饭？”她激动地在沙发上跳起来，“什么，和你未婚夫？好啊好啊，我下午的戏，中午有空。”
薛灵乔和冯冻冻看着她心花怒放的样子，都窘迫不已，和闺蜜的男朋友吃饭有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田净植挂了电话，一个眼刀飞过去，“你们想什么呢？”
冯冻冻连忙说：“没想什么，我也想跟张萱萱吃饭。”
“不带着你。”田净植嘿嘿地奸笑，凑上去挑挑薛灵乔微尖的下巴，“带你去见你的女神，开心不？”
薛灵乔愣了下，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田净植不明所以，“你这样真的很假你知道吗？做人诚实一点不好吗？”
薛灵乔走到门口才回头说：“我去挑衣服。”
……我去挑衣服……挑衣服……衣服……
田净植忍住自己额头跳动的青筋，真是太好了，看来这只妖怪根本没有赖着自己的意思。目的很单纯，她非常的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张萱萱的邀约算是主动开始接受薛灵乔，同时也是考验的开始。
一路上田净植都不太高兴，她斜眼看一眼专心开着的薛灵乔，打扮这么帅是给谁看，嘁！
走进高级餐厅前，田净植看到薛灵乔的领结歪了，想到他这么精心准备，心下一软，拉住薛灵乔，“等等，你的领结歪了。”说罢边整理边唠叨，“你第一次见你的女神，我也很久没见我的男神了，我们都表现好一点，不要丢脸。”
薛灵乔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淡淡道：“你不觉得，你对好朋友的未婚夫表现得有点太殷勤了吗？”
她殷勤，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身上的行头可没他的贵。
田净植啧啧两声：“慈善家的世界你们不懂，我这叫英雄惜英雄……今天是我们伪情侣拍档正式亮相的日子，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点击率，田净植就焦虑。
薛灵乔一下就猜到她的想法，立刻转移她的注意力，“别想那件事了，你头发有点乱了。”
薛灵乔很自然的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捋了捋。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透过玻璃窗，张萱萱正带着点好奇的眼神审视着他们。
在张萱萱的眼中，薛灵乔正温柔地帮田净植整理头发，田净植也撒娇地给他整理领结，好一对热恋的情人。这么看着，她原本不放心的情绪缓解，心里已经初步认可了薛灵乔这份人，毕竟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哪。
餐厅一角里，音乐优美，桌上烛光微暗。
服务生引着田净植和薛灵乔走过去，餐桌边张萱萱和洪世光正靠近低语着什么。
田净植一看到他们就开心地招手：“萱萱，洪先生！”
服务生正打算帮田净植拉椅子，却被薛灵乔阻止了：“谢谢，我来吧。”
薛灵乔绅士地帮田净植拖开椅子，田净植诡异地笑了一下，灵魂在头顶咆哮：薛灵乔，撕下你的面具！你个虚伪的家伙！老娘要吐了！面上还要保持微笑，做出很受用的样子。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薛灵乔。”
张萱萱骄矜地微微点头，表面上的礼仪滴水不漏。洪世光站了起来，对薛灵乔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洪世光，萱萱的未婚夫。”
薛灵乔握住他的手，深沉的眼眸里露出一丝笑意，手上的力道加大，洪世光想抽出手，却发现抽不出来，笑容变得有点无奈，干脆卸了力气，让他握着。
田净植在桌下轻踢了他一下，你是五百岁，不是五岁，干嘛把嫉妒表现得那么明显！
“洪先生手心里都是汗，心率也很快。平时应该畏寒，食欲不振，全身无力，受到惊吓时还可能出现惊厥休克。”说完薛灵乔放开他的手，笑容浅浅的，却很和气，“营养不良加缺乏运动，跟我前天接收的一个小朋友症状差不多。”
洪世光笑了，“托田小姐帮忙，我报了你们跆拳道馆的成人班，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了。”
薛灵乔颔首：“好，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
吃饭的间隙，张萱萱借喝酒掩饰，一直在偷偷观察地薛灵乔。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气质斯文，眉眼秀丽，从头到脚的礼仪都无可挑剔，只是性格稍微冷淡了些，不怎么爱说话。他帮田净植切好牛排，下意识地拉好餐巾，防止她把汤汁弄到裙子上，从头到尾都是做惯了的样子。
张萱萱观察了许久，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下来，眼神中渐渐透出欣赏的神色。她拿酒杯和薛灵乔碰了一下，笑问：“听说薛先生一直住在小植家，薛先生在国内没有房产吗？”
“暂时还没有。城中湖的湖心岛在建晚清风格的别墅，我想等开盘后买那里的宅子。所以现在，我暂时在做小植的房客。”
张萱萱一愣：“你们同居了？”
田净植差点被噎死，忙不迭地解释，“不是同居，我睡楼上，大乔睡楼下。”
张萱萱很无语，“那还不是同居？”
“不睡一起不算同居。”田净植说完低下头，有点害羞地搓搓手，“人家可不是那样的人。”
“……”
张萱萱看着面前的远古濒危怪兽，无语地哈了一声，拜托，除了你没有人想到奇怪的地方去。餐桌下面，薛灵乔轻轻踢了田净植一脚，田净植不服气地踹回去。
他们你来我往，完全是小情侣调情的样子，洪世光一下子笑出来，打趣道：“住在一起是最能培养感情的，萱萱，你要不要搬来我家住？或者我搬去你家？”
张萱萱没兴趣地耸肩，“算了吧，洪先生。”
洪世光看向薛灵乔，“薛先生说的湖心岛真是风水宝地，全岛只有三套房子，真有眼光。”
薛灵乔微微点头，面不改色，装的好像自己不是个穷鬼一样。
旁边的田净植很想翻个白眼，他不是真有眼光，是真能吹好不好……湖心岛的大宅？哈哈哈，薛妖怪这个无法把时间变现的穷鬼，知道那个多少钱吗？两亿！哈哈哈……
洪世光接着又说：“不过薛先生更有眼光的是选了田小姐，她可是养了一个挖井队在非洲挖井。我做的慈善都在镜头前，田小姐可是在默默地做这些事，她是我最尊敬的那种慈善家。”
田净植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你竟然知道？！”
“当然，好事也会出门的啊。”洪世光冲她眨眨眼，田净植立刻激动地去握手，“知我者，世光也！”
回家的路上薛灵乔突然对她说：“你离洪世光远一点。”
“啊？”田净植贼兮兮地凑过去，“……你吃醋啊？”
薛灵乔鄙视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缠着好朋友的男人，不讲道义。”
“……”
深夜研究中心昏暗的走廊里，唯有皮鞋的响声在空气中传来，静谧而诡异。李教授表情阴沉沉的，蒙了层霜般，走进办公室打开灯，却猛地看到桌边的转椅上坐着个人，正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杯红酒。
李教授吓了一大跳，猛然靠在身后的柜子上。
叶琛转过身，脸颊潮红，桌上的红酒已经少了一半，但他眼神清明，完全不似醉酒的样子。
看清来人，李教授余惊未消，“叶琛？你怎么还没走？怎么也不开灯？”
叶琛看着杯子里的红酒，声音有些醉意，“因为我知道老师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检查一下。”
“你喝了多少酒？”
叶琛笑了笑，这些酒还不至于让他醉倒，只是壮胆而已。
李教授隐隐觉得叶琛有话要跟自己说，但是这些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于是故作轻松的去衣架上拿隔离衣，“我还要工作，实验室里不能喝酒，你赶快回去吧。”
叶琛没动，他抬眼看着自己的老师，人心隔肚皮，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看着李教授若无其事的穿隔离衣，叶琛缓缓地问：“老师，划破田净植手掌的道具是不是你换的？那份匿名的血清检查报告是不是就是田净植的？”
李教授背对着叶琛，身形一顿，逃避不过去了吗?
良久之后，他将隔离衣重新挂到衣架上，回身坐到叶琛身边，有些颓然的样子，“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
叶琛虽然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亲耳听到李教授承认，他还是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也不想去害人，之前的他比任何人都努力的原因是，这是一个造福人类的研究。
李教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们研究中心已经成立十几年了，虽然说也有一些新的发现，但却一直没有大突破。我拼命地工作，甚至为了它，连家庭都失去了。我不能这样失败下去，我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叶琛，你能明白老师的心情吗？”
叶琛不明白，“机会？为什么会觉得田净植是机会？你知道了什么？”
“那次车祸那么严重，可是田净植竟然并没有大碍，不是很奇怪吗？车子毁坏成那样，我看过她的医疗记录，身体各个部位没有划伤，软组织挫伤都没有，这合理吗？警察和医生都认为她很幸运，可是我不那么认为……这世界上有神奇体质的人很多，有些人被雷击中后就带了电，有些人天生可以浮在水面上，所以我就猜想，是不是田净植的身体可能有奇特之处。而实验结果也确实验证了我的猜测，可惜检测到的完美修复酶太微量了，就算把田净植的血液抽干也无法进行有效的提取和研究。”
叶琛怔住了，见鬼一样地看着他：“老师，你知道那是犯罪吗？”
“我知道。”李教授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痛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做你的老师……”
望着李教授苍白的双鬓，叶琛的愤怒慢慢平息，渐渐变成了怜悯，真是……可怜又可悲的研究者。他闭了闭眼，站起身打算离开，他已经无话可说。
走到门口，他回过身来：“老师，只有这一次，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你要保证你以后不要再出现第二次类似的事件，否则我不会再坐视不管。”
不等李教授回答，叶琛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教授久久地坐着，即使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他也只能选择撒谎。他没有告诉叶琛干尸复活的事，也没有说明田净植血液里那些完美修复酶的真正来源。他有他的计划，也有他自认为的理由。而这些理由，是叶琛无法苟同的。
接下来的两天，李教授都没怎么去找过叶琛。叶琛也不知道跟老师说什么好，二人碰面都是点头而过。
叶琛本以为事情过去了就好，李教授做的出格的事也仅此一件。
这天叶琛来上晚班，正准备去地下车库停车，一抬头却看到中心门口，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那里，李教授匆匆忙忙的从大门出来，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才坐进车中。
不过是一瞬间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叶琛来不及细想，连忙开车跟上那辆车。混着夜色一路跟过去，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商场外墙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张萱萱的新闻，叶琛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等红灯变绿，叶琛重新启动车，却已经找不到自己跟踪的那辆车了。
叶琛在路边停下车，无奈的望向黑暗的街道，心里只剩下茫然失措。
老师，你究竟在隐瞒什么呢？

第十章 先把祸惹完再说
田净植拍完一场戏回到片场休息区，急忙刷视频，看到那个一只手数不过来的数字，她眼睛瞪圆，猛得坐起来。她不死心地翻到视频首页，赫然看到“36秒清晰版怪物”的字眼。
远处片场的剧组工作人员突然集体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声。
完蛋了，很快全世界都会知道她养了个妖怪在家里。
田净植悄悄拎着包，压低帽檐准备默默离开片场。面前却突然横出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田净植慢慢抬起头，看到导演一脸横肉地站在她的面前。
“小植，你看午夜怪物真相的视频了吗？”
田净植讪笑，有些心虚地辩解：“导演，你听我解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现在看！”
导演拿出ipad放在她面前，田净植这时候可不想看到薛妖怪的脸，她唰地闭上眼睛，把脸扭到一边，“导演，我现在要出去一下……我……”说到一半，她睁开眼睛，不小心瞄到屏幕，顿时一愣，把ipad接过来盯着屏幕上的人，“怎么回事？”
屏幕里播放的是《传说中的屋子》的宣传片。男一号和张萱萱在天台顶上深情对望，配着深情的旁白，“千山万水，万水千山，只为了和命中注定的她相遇。”X月X日，《传说中的屋子》震撼上映。
导演仰头大笑起来，开心得很：“有没有被惊到？我们的借势宣传太成功了！现在我们的剧已经上了话题榜！”
“为什么变成了这个？那个明明就是我们家……”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内心狂喊，那个明明就是薛灵乔啊！怎么变成了宣传片！
导演左右看了一下，低声说：“就你最乖，不会乱说话，所以我只告诉你。我们本来是联系视频网站，想在午夜怪物清晰版视频发布前投放我们剧的宣传广告。可是那个网站的经理告诉我们，他们没有收到清晰版，所以我们一拍即合，模仿那个视频剪出一个宣传片。”
于是万众瞩目的清晰版怪物视频就变成了《传说中的屋子》的宣传片。网友们直呼上当，默认为模糊版视频也是假的，是片方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一时间微博上一片骂声，还有所谓的专家第一时间分析此案例的成功之处。
田净植匆忙回到家，看到薛灵乔和冯冻冻正悠哉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吃薯片一个喝果汁，完全风平浪静，她激动道：“薛妖怪，今日头条，你不用去深山野岭了，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清晰版视频。”
薛灵乔一脸平静：“我一直都知道啊。”
田净植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觉得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冯冻冻倒是很会看眼色，迅速跑过来接她手上的包，献宝邀功，谄媚无比：“田小姐，这件事我也参与了哦。”
“参与了什么？”
“怪物视频事件哦。”
“……”
先把祸惹完再说 02
事情回到几天前，怪物视频的点击率刚过两千万。
除了田净植，还有一个人极其不希望网站发布清晰版视频，那就是张侦探的幕后老板。网友“保镖团长”向视频网站的方经理提出要直接跟买家谈价。方经理权衡再三，如果他不答应这个要求，就什么都捞不着了。于是，方经理隔天联系了张侦探，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笔钱，将“保镖团长”的网络联系方式卖给了张侦探，同时也被张侦探要求对此事封口。
豪华庄园的后花园里，张侦探操作着笔记本，而他的老板——喜欢呆在阴影里的庄园主人则站在鸟笼前喂鸟。
“这世上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贪心。”方经理的乘火打劫让张侦探很不满。
庄园主人喂鸟的手一停，冷笑道：“为钱贪心的人，就算是有命赚也不一定有命花。”
那倒也是。张侦探笑了笑，电脑里传来提示声，他们加上拍到视频的“保镖团长”了。那边很快发来一条信息：想要清晰版的视频，你打算出多少钱？
张侦探：你要多少？
保镖团长：500万。
真是贪婪，张侦探不屑地笑了一下。庄园主人看了一眼笔记本屏幕，淡淡道：“给他。”
张侦探回了信息过去，等了许久，对方却没有回应，有些怪异。
“老板，我们答应得太干脆了，对方会以为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庄园主人坐在藤椅上，目光深远地望着花园里的风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等”。
不一会儿，对方再次发来消息：刚才有事离开了一会。请问下，你为什么不想把视频发布出来呢？
张侦探无语地摇了摇头，还没回话，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不会是想要抓住那个午夜怪物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张侦探并不想浪费时间。
这次，对方很快就回答：当然有，要是你被怪物杀了，我可能会惹祸上身。
张侦探不爽地发消息：你到底卖不卖？
也许是意识到张侦探不耐烦了，保镖团长立刻回复道：当然。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准备怎么抓住那只怪物？
庄园主人冷笑了两声，他们遇到了一只好奇的猫。
好奇过头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怕惹祸上身就不应该问这么多。倒是……感觉有点像在拖延时间。
忽然间，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来，“他对价格还不满意？”
张侦探缓缓地摇头，有一丝怀疑起来，“不对，他的重点没有在谈钱，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清晰版视频……”
庄园主人突然脸色一变，伸手猛地按下笔记本。
张侦探惊讶不已，“这……”
“他在定位。”
田净植家的客厅里，“保镖团长”薛灵乔和冯冻冻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连接断开，定位失败。
哎呀，差一点点就抓到了！功亏一篑！冯冻冻郁闷地捶着桌面。他身边的薛灵乔却表情淡定，“也不算功亏一篑，起码确定了我的仇人不但活着，还在等待捕杀我的机会。”
冯冻冻慌了：“那怎么办？哥，也许我们可以找视频网站的经理问他买家的信息！”
薛灵乔摇摇头：“买家肯花五百万来买这个视频，就不差一点封口费。”
冯冻冻转了转眼睛，又有了馊主意：“那你就展示你的超强能力吓他，或者揍到他肯说为止。”
薛灵乔抬眼盯着冯冻冻，似笑非笑。
冯冻冻讪讪解释道：“即使拿了封口费，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当然是先保命要紧啊。”
薛灵乔摇头道：“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得到了一张无限透支的黑金卡，他会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同理，人类一旦拥有了超强力量，就会认为自己拿到了凌驾于法律和人权之上的万能钥匙。”
“所以你不会随便使用这把万能钥匙，是吗？”
“对。”
冯冻冻沮丧地把脑袋磕在桌面上。
先把祸惹完再说 03
什么？几天前这件事就已经解决了！而且这根本就是薛灵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听完前因后果，田净植一脸忿忿，她居然被耍了那么久！一旁的冯冻冻跪在地毯上看向薛灵乔使眼色，薛灵乔装作没看见，潇洒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书。
冯冻冻抬头看了一眼田净植，笑着劝道：“田小姐，您先消消气。”
田净植低头斜了他一眼，阴冷笑道：“冯助理，看着我这些天害怕的样子，你觉得很解气是不是？”
冯冻冻委屈地扮小媳妇，“不是啊，是大乔哥不让我告诉你。”
沙发上的薛灵乔瞪了冯冻冻一眼，冯冻冻心虚地往田净植那边挪了挪。田净植拍拍冯冻冻的脑袋，看向薛灵乔，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
“所以，薛妖怪，你是在报复我？”
薛灵乔也微微一笑：“不是，我纯粹只是喜欢看你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样子。”
田净植继续笑：“所以你现在应该看得很开心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的？”
薛灵乔回想了片刻，视频的内容是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自导自演的。就在田净植以为他在看偶像剧的时候，他把视频发给了一家视频网站，并在邮件里说只要点击率过五千万就发清晰版的给他们。几天前他还找来黑客技术过硬的冯冻冻帮忙，开始了所谓的钓鱼行动。
这些事情不过是偶像剧中间放广告的时候，顺手就可以做到。
薛灵乔长腿交叠起来，看着田净植：“虽然没有能最后确定位置，但是起码证明了一件事，那个人不希望我暴露在公众视野中，财力强大，而且在随时等待捕捉我。”
田净植气到没话讲，这么久以来她就是个大傻瓜，不仅自己提心吊胆的，还为了个白眼狼担惊受怕！她把抱枕使劲地扔到他头上，气得转身就往房间走。地上的冯冻冻跟着她爬了几步，连忙劝道：“田小姐，你不要生气了嘛。”
田净植一脚踹开他：“你被解雇了！”
冯冻冻无辜被波及，他可不想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开掉，手足无措了半天，可怜巴巴地看向薛灵乔：“哥，怎么办？”
正在看杂志的薛灵乔一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为什么要惹她生气？”
“……”
楼上传来“嘭”的关门一声，薛灵乔拿着杂志起身回房间，只留下冯冻冻瞠目结舌地跪在客厅里。
冷战归冷战，工作还得继续。
薛灵乔开车载着田净植一起去片场，路上谁都没理谁。田净植闻到狭小的车厢里全都是薛灵乔的气息，是一种微苦的茶香。田净植说不出的心浮气躁，尤其是薛灵乔在停车场展现出了他稀烂的车技，怎么都没办法把车倒进那狭小的停车位里。
田净植不耐烦的把脸转向窗外，一脸不高兴：“我要下车。”
“等我把车停好。”
等你把车停好，天都要黑了好吗！田净植不理他，说着就打开车门下车，薛灵乔连忙跟下去，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田净植回过头，只见薛灵乔一脸的无辜，“你写过保证书的，我们在外面是情侣，为什么要冷战？”
田净植无语道：“大哥，情侣当然会吵架冷战。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薛灵乔摇头：“没有。”
五百年没谈过恋爱？真是白活了！田净植白眼都要翻不过来了，不想和他多啰嗦，转身要去片场，可薛灵乔手心一紧，把她拉了回来。
远处，一辆车开过来，车内的人看到有辆车堵在停车位外，两个男女在拉拉扯扯，把头从车窗外伸出来，喊道：“喂，你们不停车就让别人停好吗？”
田净植和薛灵乔忙着跟对方较劲，才懒得理他。薛灵乔想了想，得罪这个炮筒也没什么好处，冷战了几天，田净植连牛奶都不允许冯冻冻买了，他喝了几天橙汁，已经快要喝吐了。
“我下次一定会告诉你。”
田净植绷着脸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不想知道。今天你拍你的，我拍我的，谁先跟谁讲话是小狗。”说完甩开薛灵乔的手，昂首挺胸向片场里走。
后边的男车主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到底会不会停车啊？不会停车就开走，不要挡路！”
薛灵乔突然退后一步，像模像样地打了半套太极拳法，然后对着车身双手猛地一推，嘴里喊着“哈”，车子直接被推进停车位。
田净植本来想起什么事，回头看到薛灵乔独特的“停车技术”，无语地哈了一声，转头走了。
薛灵乔看向男车主，面无表情：“功夫懂不懂？”
什么鬼！男车主看到这一幕直接傻在原地了，被薛灵乔一喊，立刻吓得哆哆嗦嗦跑回自己车里，把车门锁好。
片场里，田净植化好妆坐着休息，一斜眼看到远处，薛灵乔正和张萱萱坐在一起。薛灵乔可不是那张整天清汤寡水没一丝波澜的脸，两人聊得很开心，张萱萱笑得牙龈都要露出来了。
他竟然还好意思笑，穿帮了大哥，这像一个正在和女朋友冷战的男人吗？真是一点都不敬业！田净植莫名地更加生气了，拿出手机恶狠狠地打开消除游戏，咬牙切齿的点：“笑！笑！我让你笑！”
这时，导演突然带着笑容坐到她面前，说：“小植，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田净植恶狠狠地回了句：“说！”
导演一愣，田净植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收起手机，露出个温柔暖心的笑容：“导演您讲。”
导演看了一眼远处的张萱萱和薛灵乔，有点为难地开口道：“是这样的，本来我们说好的呢，大乔就客串几场戏。可是他的终极大BOSS的形象真的太棒了，我跟编剧商量了一下，想要加一场大乔和女主角互动的戏。”
“互动？终极大BOSS不是来拆散男女主角的吗，跟女主角要加什么戏？”
导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弯抹角，旁敲侧击，“就是终极大BOSS邪恶地对待女主角……看起来很像亲热的，但其实不是亲热……”
田净植一愣：“吻戏？”
导演纠结了半天，最终放弃了，只好说，对！
薛妖怪和萱萱拍吻戏？开什么玩笑？田净植刚要拒绝，导演立刻打断她，眼神里充满了对艺术的热爱。“这只是演戏，你是个敬业的女演员，为了电视剧效果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当然不行！完全不像话！薛灵乔怎么可能答应拍吻戏？！
她看了看远处的薛灵乔，可薛灵乔压根就没看她，只顾着跟张萱萱聊天。她怨气满满地回过头，赌气道：“你去问他吧，只要他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导演兴奋极了：“有你这一句话就行了！”
片场的另一边，薛灵乔回过头，看见田净植和导演正聊得开心，心里莫名觉得很糟心。张萱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于心：“你们吵架啦？”
“她生气都会生很久吗？”
张萱萱耸耸肩，“不会，她脑容量小，吃一顿饭就忘了。”
饭？薛灵乔有些不懂张萱萱的意思。张萱萱见他表情呆滞，又耐心解释了一句：“咱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吃人嘴短，你知道吗？”
薛灵乔点点头，这个他知道。
导演从田净植那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坐在他们旁边。“萱萱，大乔，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田净植边玩游戏，边用余光偷看另一边，只见导演正在跟张萱萱和薛灵乔说戏，看起来很顺利的样子，她心不在焉，消除游戏一个都消除不掉。
算了，虽然薛妖怪是萱萱的脑残粉，就算是他答应了，以她对张萱萱的了解，她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远处，只见导演一拍手，很激动开心的样子，转脸看田净植这边，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
田净植的手机从手里掉下去，心里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
先把祸惹完再说 04
李教授带着两个学生在无菌室里做实验，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那天晚上一个自称张侦探的人开车带他去见研究中心的资助人。到达郊区的一个私人庄园后，李教授下车独自往里走。庄园的主人穿着休闲服，正在用喷壶浇花。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第一次与李教授面对面。
“你好，李教授。”他主动打招呼。
李教授看到资助人的脸后整个人都震惊了，不过他活了到这个年纪，什么事都经历过，很快消化了这个事实，闭口不问。有些事知道了太多，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庄园主人送了一份礼物给他，木盒里装着一支小瓶血液。
“这支血液就是那个怪物的。”
李教授激动不已，像是溺水之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浮木般渴求的神色。
“我和你见面，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李教授顿了顿，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庄园主人满意地笑了，这就是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原因，根本无需多费口舌。
“当年我选择资助教授做研究不止是看中了教授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一个慈父的爱女之心。我们一直是各取所需。这次当然也是。那个怪物被放干血都不会死，你要利用这支血液找出彻底杀死那个怪物的方法，还有他长生不老的秘密。记住，不要太好奇那个怪物的事，好奇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教授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
“老师！”叶琛的声音将李教授拉回了现实，他挥了挥手中的邀请函。
李教授脱下手套，走出无菌室。
“什么东西？”
“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这次在领域里比较有名的国外专家都会来。”
李教授拿过来粗略看了两眼，交还给叶琛。
“你代表我们研究中心去吧，我明天要出差一趟，大概要半个月才回来。”
“这个研讨会可是有很多有名的……”
“我知道，很难得，不过我有事，你去是一样的。”李教授没什么耐心地打断。
叶琛觉得老师的状态不太对，却也没有再多问，猜忌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研讨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叶琛刚站进电梯就看到张萱萱带着她的三个保镖迎面走来，其中一个保镖按住了电梯，另外两个各站一边。张萱萱看到叶琛在电梯里，明显有点意外的样子。
她走进去，保镖没有跟进去，电梯门关上了。
叶琛绅士地问：“几层？”
“顶楼，谢谢。”张萱萱瞄了一眼叶琛，不咸不淡地问，“叶先生来这里做什么？”
“开会。”叶琛带点讽刺的口气道，“张小姐来这里是和未婚夫约会？”
张萱萱感受到了他莫名的冷淡，于是更加冷淡：“查账。这家酒店就是我家的。”
叶琛了然地点了点头：“张家本身就是豪门，竟然也要联姻。果然越是有钱的人把钱看得越重。”
这句话明摆着是讽刺，张萱萱倒是一点不生气，反而很坦然地微微一笑：“当然要看重钱，你看这家酒店豪华的装修，容貌身材都是选美水平的高素质服务人员……哦，还有这二十四小时工作、零故障率的电梯，都是要花钱的。而你们做研究的最幸福，只要等着人送钱给你们花就好了。”
叶琛笑了笑：“说得有理，人各有志。”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电梯突然猛地摇晃一下徒然下坠！张萱萱吓得惊叫一声，穿着细高跟没站稳，歪歪斜斜地撞向电梯壁，还好叶琛手疾眼快地拉住了她，把她护在怀里。
电梯猛的停住，灯灭了，眼前一片昏暗。
张萱萱吓得紧紧抓着叶琛的衣服，惊魂未定地在他怀里喘气。
叶琛揶揄道：“这就是你们零故障率的电梯？”
张萱萱觉得很丢脸，咬牙切齿地发狠，“我要拆了这个电梯。”
叶琛望着她，忽然笑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张萱萱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叶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下一秒却换上了很真诚的表情，缓缓道：“我在笑，命运真是奇妙。城市那么大，我和你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竟然能困在同一个电梯里。”
张萱萱猛然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衣服靠在他怀里，姿势暧昧，她回过神来不屑得推开叶琛，站到一边揉自己的脚腕，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没错，都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多会儿，电梯里的灯光又亮了起来，重新开始攀升。
张萱萱忍着脚腕的疼痛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叶琛手疾眼快地扶住她：“你扭到脚了，把高跟鞋脱掉。”
张萱萱不可思议道：“开什么玩笑，女人脱掉高跟鞋就好比战士扔掉了武器。”
叶琛轻轻扬眉，戏谑道：“我还以为你的武器是钱。”
大约是因为一起关过电梯的情分，张萱萱本来不屑解释的话，这次却认真地想要让他知道。
“在你心里大概田净植个性恶劣，而我爱钱如命。可是你不知道吧，讨女人喜欢，和了解女人是两码事。”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门外，酒店经理和保镖们焦急地等着，一看到张萱萱，立刻迎了上来：“张小姐你没事吧？”
张萱萱立刻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没事。”
说完她忍着脚痛，依旧优雅地走出了电梯，只留下叶琛在原地，有些愕然。
“你们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新的研究吗？”在研讨会上遇到大学师哥，闲聊之后师哥问叶琛道。
“新研究倒是有，但是说来话长，不提了。”叶琛不想跟别人讲租借干尸的事，转移话题道，“你们做的那个人体冷藏技术有什么进展吗？”
师哥叹口气道：“唉，原地踏步走，要是人体冷藏能像电脑待机一样就好了，在极低温度下保持细胞活性，需要时一个按钮，随时重启。”
“你这个比喻有意思，不过按钮也很关键。”
“按钮其实就是反作用力，就像晒干的海带，用水泡一泡，膨胀起来，就像复活了一样。”师哥说起自己的项目来滔滔不绝，“当然，海带的例子不是很恰当，因为它不是真的活过来。如果是保持细胞活性的冷冻人，温度就是那个按钮，只要有适宜的温度，他就完全可以活过来。如果你觉得复活这个词不准确，我们也可以说是苏醒，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死去……”
师哥说到这，叶琛突然愣住了。从来就没有死去？
——被放干血的干尸。
——检测头发细胞有活性。
——复活按钮是车祸事件，血液？！
难道干尸真的是自己复活后跑掉了？叶琛觉得这个想法虽然疯狂，但却是现在最合理的解释。他拿出手机打电话准备打给李晏之，刚想拨出去又改变了主意。以李晏之那一板一眼的性格不会相信的，除非他拿出确切的证据。
无心插柳柳成荫，替老师来参加研讨会，没想到会有两份不一样的收获。
先把祸惹完再说 05
收工之后，薛灵乔去了超市。
他的女神张萱萱给他支招，田净植是个吃货，抓住女人的心也要抓住她的胃。其实他有更快的抓住她的胃的方法，只是她的肚子上要多一个血窟窿……嗯，他开玩笑的。
薛灵乔在水果区买了经常榨汁用的青瓜和苹果，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很多梨子，牌子上写着鸭梨、香梨、雪梨，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种梨，买哪一种好呢？
旁边挑水果的老婆婆看了看他手中的清单，热心地寒暄，“小伙子，不知道买哪种吗？”
薛灵乔把清单给他看，认真请教：“婆婆，我要炖银耳的梨。”
老婆婆显然被这样恭敬认真的态度取悦了，态度也热略了几分，“炖银耳的梨当然是雪梨啦，别买错了回家挨老婆的骂。”
薛灵乔连忙道谢，拿了几个雪梨放到车中，正准备去买其他的，却收到田净植发来的短信：你去哪了？
薛灵乔回复：超市。
田净植的信息接着发过来：买苹果给我。
薛灵乔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她撒娇时的样子。其实田净植凶归凶，认真卖萌的话也是很可爱的。嘴角不自觉地爬上微笑的弧度，薛灵乔顿时下了个决定，再也不冷战了。
这时饮料货架下传来争执声，热心的老婆婆拽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拼命地打，边打边大骂，“你还想跑！偷老婆子的钱！你爸妈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
薛灵乔刚走过去，就看到男人推倒老婆婆，老婆婆的头狠狠地撞到货架上，虚弱地靠着货架坐下，陷入了昏迷。
小偷吓了一跳，转身想要跑，却发现面前站着面带愠怒的薛灵乔。
“走开！你别多管闲事！”
小偷绕过薛灵乔想要跑，薛灵乔上前一步，抓住他后颈的领子一拽，那人立刻被一股大力重重地甩到货架上，高处的饮料纷纷掉下来砸到他身上，砸得他嗷嗷直叫。
“这位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偷了！真的！”
薛灵乔上前一步踏住他的胸膛，微微施力，冷冷道：“对待老人要客气一点，因为你也有老的时候。”
地上的年轻男人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不断求饶：“我知道了……求你放开我……”
听到叫声的超市服务员跑过来一看，是靠着货架昏倒的老婆婆和踩着人胸口的薛灵乔，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小偷眼珠一转，倒打一耙：“救命啊！这人撞倒了老婆婆想跑还打人！快喊人啊！”
薛灵乔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无耻，脚下一用力，狠狠踩了下去，小偷惨叫一声。
两个服务员看到这人这样暴虐，没有丝毫怀疑那小偷的话，边退后边拿下腰上的对讲机联系保安：“快报警！有人在打人！”
警察局外，冯冻冻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住，田净植匆忙从车上钻出来。
看到冯冻冻，田净植急忙迎上去，跺脚训人：“电话里说薛妖怪因为打人被抓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察局打给你，不是打给我，难道我这个伴侣地位的人还不如你这个马屁精？”
冯冻冻哭丧着脸：“田小姐，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一个？”
“都要！”
“大乔哥应该是怕给你添麻烦才让他们打给我的，可是你那个前男友李警官真的非常没情面，非要你过来领人。我们大乔哥打人一定是有原因的嘛。”
“说了等于没说。”田净植拨开他急匆匆往里走。
问询室内，李晏之正在审薛灵乔，隔着一张桌子，颇有点冤家路窄的意味。俩人都互相审视着对方，也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敌意。
“现在老婆婆还在昏迷中。你看到老婆婆和伤者产生争执，当伤者把老婆婆推倒撞晕的时候，现场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薛灵乔坦白道：“没有。”
“如果你是见义勇为，只要制止就行了，为什么要暴力殴打伤者？”
“我没有暴力殴打他。”
李晏之冷着脸，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事实是伤者背部的撞击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断了三根。”
薛灵乔平静地解释：“我用力不当，不是故意的。”
“你态度很不诚恳。”
“我说的都是事实。”
“……”
李晏之完全无法想象田净植喜欢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他突然无法继续下去，吩咐身边的水晶继续录口供，他一个人走出问询室。
问询室外，田净植正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嘴巴里碎碎念着咬指甲。
“小植。”
田净植抬头看见李晏之，忙冲上来拉住他问：“我们家大乔呢？受伤了吗？”
李晏之看到她现在还是这种蒙在鼓里的样子，心里愈加的发堵：“你怎么不问一下他把人打成什么样子？背部多处软组织挫伤不说，肋骨还断了三根。”
“大乔不会随便打人的，他……”
李晏之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之前因为吃醋打伤了男演员，现在又在超市打断别人的肋骨，田净植你是不是有一天鼻青脸肿的躺在医院里才会甘心？”
本来急着解释的田净植一下子愣住了，怔怔看他，他为什么……要生气？
李晏之望着她，好似失去了整个世界般，声音都透着绝望，“如果是因为我离开了你，而让你遭遇到了不幸，我真的死都会不甘心。”
田净植感到莫名其妙，冷冷道：“我觉得你的逻辑很奇怪，我不认为这里面存在什么因果关系。”
“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凭什么，她要被自己的前男友指手画脚。他抛弃自己的时候，也从未考虑过她是否甘心。
“可是我爱他。”田净植昂起头，坦荡地迎着李晏之的目光，带着点融融的笑意，“怎么办呢？在你看来根本配不上我的他，有点暴力倾向，从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我闹脾气的时候宁愿拆了我的门也不愿意哄我一下，可是我就是爱他。我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他爱我，我就不离开他。”
李晏之怔住：“你简直是……”
他突然急得捂住胸口靠着墙，猛烈地咳起来，一脸痛苦。
本来她说这些就是想随便找回点面子，没想到演技太好把李晏之气成这样。她连忙上去半搂着李晏之轻轻捶他的背，心下略有些慌了，“怎么突然咳成这个样子？瘦得一把骨头，为了工作这么拼也没见你发多少奖金。”
李晏之有些粗鲁地推开她，冷声道：“你去交保释金，把那家伙带走。”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田净植又气又好笑地站在原地，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出来，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吃醋啊。
一个小时后，田净植面色不善地快步从警察局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的冯冻冻边走边摇着薛灵乔的手臂，做出眼色要他去哄一下难缠的田小姐。
薛灵乔受不了他在外面还这种黏黏糊糊的模样，把他的手甩开。冯冻冻正急得抓耳挠腮，田净植回头，把车钥匙扔给冯冻冻，“冯助理，去片场把车开回家。”
冯冻冻“哦”了一声，走之前又给薛灵乔做了两个拜托的动作。薛灵乔摆摆手，要他赶快走。
田净植只是不想在冯冻冻面前发火，她现在再生气，也是关起门来打孩子，要避着外人。但她丝毫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薛灵乔划入“自己人”的范畴里。
她往前走了两步，实在气不过，转头气冲冲地瞪着薛灵乔，“你就不能忍耐一下吗？你有没有常识？遇到这种事只需要报警就好了，你有必要打断别人的肋骨？”
本来他们再见面，会带着微笑。
因为她要苹果，他买给了她，他们可以解除冷战。
薛灵乔有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底，若有似无的，久违的，失望的感觉。即使他们之间有感应，即使住在对方的身边，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可依旧得不到信任。
薛灵乔轻微地笑了一下，“如果你发生车祸后，我只是报警的话，你也不能站在这里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了。”
“好，我是冷血怪物行了吧？听到你被带去警察局，我都快吓死了！”田净植本来还很生气，一抬头看到薛灵乔那淡淡的没有情绪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心虚，“因为……因为你害我在李晏之面前丢脸，还要连累我……”
“算了。”薛灵乔敛下长睫，有些失望地转身就走。
田净植莫名心跳加速，直觉地不让他走，拉住他的手，“什么算了？你要干嘛？”
薛灵乔回过头，冷淡道：“算了就是不想连累你，也不想管你了。”
什么叫不想管你了？他什么时候管过自己。他只有赖着自己，欺骗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总有一天他会走得干干净净的，也总有一天会忘得干干净净的，她田净植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田净植使劲甩开他的手，赌气道：“那最好，我才想算了呢！”
田净植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了。站在原地的薛灵乔突然觉得一阵心悸，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舒服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先把祸惹完再说 06
薛灵乔躺在湖边，身影湮没在青草中。
他按亮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十分。他微微侧头面向着湖的方向，对着身边大白龟，有些失落地喃喃道：“别怪我没来看你，前些天是真的很忙，我现在不是特地来看你了吗……不回去了，今天晚上我就睡你家了……”
大白龟四肢缩在壳里，没心没肺地酣睡。
独自在家的田净植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电视。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那么晚了，薛妖怪竟然还不回来！
她气得把水果扔到盘子里，拿起手机找到薛灵乔的名字，刚要拨出去，又烦躁地停了下来。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她把手机像丢炸弹一样丢在沙发上，还用脚踢了几下。有种啊，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第二天在片场，田净植坐在角落里不停地打呵欠，冯冻冻拿着咖啡过来：“田小姐，咖啡来了。”
田净植迷迷糊糊的，接过咖啡就喝，冯冻冻吓死了，“烫！”
田净植被烫到舌头，痛得一直伸着舌头吹气。冯冻冻忙拿旁边的矿泉水给她喝，看着她的眼色，小心地说：“田小姐你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啊？你和大乔哥还没和好啊？”
田净植一板脸：“不许提他！”
“那今天他和张小姐拍吻戏，你看着不是更生气？”
什么？！田净植震惊地坐起来：“是今天吗？”
冯冻冻有些无语，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是啊，今天的通告不是给你了吗？”
田净植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忙往拍摄现场走。
现场拍摄已经开始，薛灵乔正坐在沙发上，张萱萱失了魂魄一样依靠在他的怀里。他慢条斯理地拨开张萱萱脸上的头发，很享受地闻了闻她发间的香味，然后慢慢侧头朝张萱萱的嘴唇凑近。
田净植倒吸一口凉气，神差鬼使地大喊一声：“Cut！”
导演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一脸愤怒：“谁喊的Cut？！”
众人都朝导演身后看去，导演也回过头，只见一脸心虚却强装镇定的田净植站在那里。导演怒道：“田净植你捣什么乱，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田净植惊呆住了！她为什么要喊Cut？！她一定是撞邪了！
田净植摆出个茶壶的姿势，指着导演大骂：你是导演有什么了不起，剧本说改就改吗？让我男朋友和闺蜜接吻，以后还能不能好好一起耍了？我不管！不能真亲，要借位！否则我就砸了你的机器！
导演被她的气势压下去，吓得目瞪口呆，简直不能更棒！
而这一幕只是田净值的想象。事实是，田净植非常有气势的上前一步，导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身子。田净植九十度弯腰，大声说：“对不起导演，我喊错了，你们继续。”说完昂头挺胸地转过身，扭头就走。
看着田净植逃走的背景，张萱萱冲薛灵乔耸了耸肩，无辜地说：“你看吧，我就说她肯定坐不住。”
田净植觉得丢了大脸，蹲在角落里不停地揪头发。
他们爱接吻就接好了啊，反正是拍戏而已啊！田净植你吃撑了吧？！你冲进去乱喊什么啊，炫耀你嗓门大吗？
薛灵乔站在她的身后，闲散地靠着大遮阳伞，整个人都湮没在暗影里，看着她在那里揪头发，莫名觉得心情有点好。
“喂。”
田净植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人，“你追出来干什么？你的女神在里面！”
薛灵乔拿出手机放到田净植的眼前，田净植定睛一看，来自“父亲大人”的短信：周末带妹妹回家吃午饭。
薛灵乔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就走，完全没搭理她的意思。
田净植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喊：“站住！”
见薛灵乔站住，回头看着她，眼神冷淡淡的。
田净植抱着肩膀，像苦心的妈妈面对着中二期的叛逆儿子，一脸质问：“你昨晚去哪了？”
薛灵乔轻描淡写地也抱住肩，“无论我去哪里都跟你没关系吧？”
“什么叫没关系？”田净植理直气壮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又是公众人物，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我带来麻烦。”
“那你立刻宣布跟我分手不就好了。”
薛灵乔软硬不吃，说完扭头就走。田净植想追过去，又不甘心自己主动，在原地气得跺脚，“喂，薛妖怪，吻戏你一定要给我借位！借位！”
薛灵乔背对着她敷衍地摆了摆手。
田净植没心情去看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亲热，郁闷地在现场的角落里画了大半天的圈圈。收工后，张萱萱约田净植吃饭，田净植大口大口地嚼着牛排，一副跟食物有仇的样子。
张萱萱小口地吃着生菜沙拉，看了一眼田净植的吃相，好笑又好气。“下周拍《绝色》封面，你化悲愤为食欲没关系吗？”
田净植大吃了几口，嘴硬道：“我是真的饿。”
张萱萱托腮望着她，有些不解：“你最近到底跟大乔闹什么？到底谁的错？”
田净植一脸气愤：“当然是他的错，发神经跑去超市买东西，然后打伤人害我在小晏面前丢脸。”
张萱萱是唯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因为主意全是她出的。
“喂，你有没有搞错，你们家大乔是去超市买东西做给你吃的，菜单都是我出的。那么体贴的男人你到底在抱怨什么啊？”
田净植一惊：“不会吧，他可是黑暗料理小王子啊。”
“坦白吧，你到底是担心他，还是担心在小晏面前丢脸？”张萱萱简直心疼田净植的智商，怎么长这么大的，为什么没活活傻死？
“谁担心他！他能打断别人的肋骨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萱萱眨了眨眼，揶揄道：“那你甩了他不就得了。反正等着接手他的女人估计能排到江边。不得不说啊，你们家大乔的唇型就是传说中的接吻唇，不过吻技嘛……”
田净植立刻把叉子
摔了，生气地瞪着张萱萱：“喂！不要逼我跟你绝交！”
“真的生气啦？”田净植是真的很生气，虽然不知道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而生气。她可完全没有生气的立场。
张萱萱成功看她炸毛，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拍吻戏我倒是OK，不过你们家大乔为你守身如玉，很纯情的要求借位。”
田净植心里一喜，接着又开始怀疑人生，“不可能，他是你的粉丝，连网名都叫‘保镖团长’。”
“你们家大乔加入我的保镖团粉丝会了？”
“是啊，还交了会费的。”田净植忿忿，明明她田净植也有粉丝会！
张萱萱心情大好，“那我给他打折。”
田净植无语了，“还以为你会给他免费。”
“不会，我是守财奴，你才是善财童子。”
是啦，她就是善财童子，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好，完全是下凡来拯救苍生的。
田净植心里偷乐，这个老妖怪还挺纯情的嘛，毕竟是个在室男，不借位还能怎样。她冲张萱萱吐了吐舌头，正要继续吃，突然看到盘子里只剩下一小块肉，连忙扔了刀叉。
“吓死人了！我会肥死！”
张萱萱提议，“那要不要去我家喝点红酒压压惊？”
田净植打了个响指，开心道：“好主意。服务员！我对面的小姐买单。”

第十一章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白天拍戏，晚上去跆拳道馆当教练，除了没有睡在田净植家里，薛灵乔的生活与往常并没有区别。
他活了五百年了，除了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还没有跟谁这么认真的生气过。
普通人只能活个几十年，一百年已是极少的长寿。他做过唯一的一次坏事，是在早清时，等那奸猾的贪官死后，刨了他的坟，拿走了陪葬的字画。
薛灵乔坐在道馆休息椅上。他的身边坐了一个六岁的小朋友，叫小乖，正跟薛灵乔一人捧着一罐酸奶喝。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小乖伸着头一直往门外看。
“别担心，你妈妈一下班就会来接你的。”
小乖点点头，好在没过多久，跆拳道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美貌的少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乖双眼发光跑过去，“妈妈！”
小乖妈蹲下来抱住儿子亲了亲，有些抱歉地看着薛灵乔：“对不起，教练，今天又麻烦你照顾小乖这么晚。”
“没事，小乖很听话。”薛灵乔看了看时间，“我送你们出去。”
跆拳道馆外，冯冻冻刚停稳车，就看到他的大乔哥正从道馆里走出来。冯冻冻把头伸出车窗外正要喊他，一个小男孩走出来抱住了薛灵乔的腿，一个美貌少妇跟着走出来。薛灵乔那么酷的一个人，他不愿意的话，谁靠近冻死谁。这小男孩却得了宠，被他稳稳地抱起来，小孩的妈妈走在他的身边，远远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个三口之家的样子。
三人在门口看起来很依依惜别，薛灵乔把小孩还给他妈，他妈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离开。见薛灵乔送走那母子俩，冯冻冻立刻火大地下车，甩上车门，气呼呼地大步走到薛灵乔的身后，而薛灵乔还在盯着那母子俩消失的方向，他气得大喊一声：“哥！”
薛灵乔回过头，看到冯冻冻，有点莫名其妙。
“你怎么在这里？”
冯冻冻一脸捉奸在床的样子，气势汹汹道：“你说，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薛灵乔不解道：“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竟然还不承认！冯冻冻瞪着他：“你说我为什么生气？你已经有我和田小姐了，为什么还要到处勾三搭四？！”
什么叫“你有我和田小姐了”，薛灵乔恶心了一身鸡皮疙瘩。
冯冻冻气愤不已：“田小姐虽然嘴巴很臭没错，但是她真的担心哥，所以才让我跑来看哥晚上到底住在哪里。哥对其他的女人这么好，这样对得起田小姐吗？还有，除了田小姐之外，只有我知道哥的真实身份。哥为什么要对那个小屁孩那么好，哥对得起我吗？”
看着眼前陷入发疯模式的冯冻冻，薛灵乔可以理解他现在的想法，但是他也没有责任去配合。
他轻轻蹙起了眉，微微抬高了下巴，傲然的贵公子派头，“我实在不觉得哪里对不起你们，现在的人类已经无法管理自己的占有欲了吗？”
冯冻冻都快忘记他的大乔哥是个没有正常人类情感的老妖怪了，不过他们可是认识了那么久，建立了那么深的感情，就算是石头开不了花，也该暖热了吧。
“没错！就像小时候父母把我心爱的玩具分给亲戚的小孩差不多，因为是自己真心喜欢的，所以才会哭着不肯分享。肯分享的就一定是可有可无的，这才是正常人类！”
薛灵乔看着委屈的冯冻冻，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知道要说什么话，会让面前这个单纯热情的孩子立刻开心起来，可是……谎言，即使是善意的，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薛灵乔沉默了半晌，带着点抱歉的神色，慢慢地说：“可是对我来说，你们和那对母子没什么不同。”
冯冻冻心中的怒火一下被冻住了，他像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般，原来，他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而已。他心目中的哥，竟然是这么看待他们的，与世间万物没什么不同。
他霜打了茄子一样愣了一会儿，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道：“这种话哥跟我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在田小姐面前说，她很迟钝的，被打了一巴掌要隔一天才觉得疼。还有，道馆里怎么好住人，哥还是回家吧，省得田小姐每天看电视看到半夜等你回去……今天的事我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冯冻冻说完，转身走掉了。薛灵乔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本想开口喊住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愣愣地僵在原地。
深夜的月光下，薛灵乔在湖边的月下慢慢地走，他脚边的水生在慢慢地散步。
“今天晚上我还陪着你。”薛灵乔向大白龟解释道，“我可不是无家可归……只是有时候是需要保持点距离，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私人财产……不过据说会等到很晚才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薛灵乔的心绪微乱，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大度一些，毕竟只是脆弱的人类，即使独占也是几十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02
几乎没有经过什么心灵的挣扎，薛灵乔就决定回家一趟——拿两件换洗的衣服。
深夜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而田净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到她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眉心蹙着，连睡梦中都在困扰。他细细地用视线来描绘她的眉眼，不知何时，这张脸的表情竟可以牵动起他的心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那所谓相同的眼光不过是他个人的自以为是。
薛灵乔的手指爬上了她的眉心，把上面的褶皱慢慢抚平。
他轻轻把熟睡的田净植抱起来，走向卧室放在床上安顿好，把床头灯调暗，这才离开她的房间。
听到关门声，田净植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和薛灵乔刻意放轻脚步下楼的声音，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田净植这一觉睡得极其舒服。早上醒来，她穿着家居服跑下楼，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薛灵乔的影子。本来不错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该死的薛灵乔，他还当自己是反抗妈妈的叛逆期的少年吗，还是他根本就把她家当旅馆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冯冻冻来接她的时候，看她把眉毛画得一高一低，明显心不在焉。
“田小姐，你收拾好了吗？我来送你回娘家。”
田净植没好气地啧啧两声，“不会说话就少说。还有，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收拾好了吗？回车里等着去。”
冯冻冻才不想葬身狮口，缩了缩脖子赶紧滚了。
田净植边叹气边画眉毛，画了好几次终于把两边眉毛画成一样高，这才无精打采地上楼去换衣服。薛灵乔连跟她一起出门都不愿意，那为什么昨晚上要抱她回房间，难道他根本是把自己当宠物了么。
一路上田净植一直在叹气，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冯冻冻从后视镜里看她，妈呀，完全为情所困的样儿，一时间也愁得不行，不停地跟着叹气，完全是叹息二重奏。
车到了田家楼下，冯冻冻说：“田小姐，到了。”
“靠树荫停，我等薛妖怪来了一起上去。”
“为什么一定要等哥一起来再上去？”
“废话，当然是为了掩饰他很穷的事实。能买得起湖心两亿大宅的人，连车子都买不起像话吗？而且我爸那个人真的贼，上次说什么喜欢一部一百多万的车，薛妖怪就直接说买给他。
吹牛不打草稿，真是让人头疼死了。
为什么要因为大乔哥的一句话愁成这样，冯冻冻觉得他家田小姐完全没有get到重点好吗？她完全就是外表精明，其实内里笨得一塌糊涂，谈了七个男朋友依旧是恋爱能力只有五的渣渣。
冯冻冻试探道：“田小姐，你不会真的想要嫁给他吧？”
下一秒，他的脑门上被敲了个包。
田净植收回拳头，恨铁不成钢道：：“讲什么天方夜谭，人妖殊途懂不懂？我会看上他，他想得美……竟然还敢给我夜不归宿，我看他临时工男友的资格都快要保不住了。”
冯冻冻心想，都打人了，这是心虚了吧？一定是心虚了吧！
车窗外突然传来敲窗声，田净植回头看去吓了一跳，老田的大脸正贴在窗户上。
田父正提着一个菜篮子努力贴着玻璃边往里面看，边看边敲，“妹妹！女婿！奇怪，车停在路边也不下来，不会是在……”他脑海中蹦出个很不纯洁的画面，愣了愣叫了句不好，用力敲车窗，“喂！你们俩给我下来！你们在干什么！开门！”
车窗慢慢降了下来，露出田净植一脸心虚的笑容。老田往里面看了看没找到女婿，只有冯冻冻在笑容灿烂地打招呼，“伯父好！我送田小姐过来，马上就走了。”
“是冯助理啊，女婿呢？”
“他……一会儿就到。”老田奇怪地打量了她几眼：“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女婿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怎么知道他们家叛逆少年老薛在哪里，顿时更心虚起来，他他他了半天，连口吃都快得上了，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以老田的刑侦能力，很快就会拆穿她的谎言。田净植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马上就要扛不住说实话了。
就在此时，一辆高级跑车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田净植吓了一跳，只见跑车的门打开，薛灵乔看起来是刻意收拾过的，肤白貌美，衣着贵气，一抖风衣的下摆走出来，那霸气的姿态完全符合此品牌的男模要求。不过……他这一身古代贵公子的气场真是随时随地都在不要钱的四处发散。
薛灵乔……去租了个车？田净植倒吸一口凉气，乖乖，玩这么惊险，老田要是真厚着脸皮收了的话，他只能去夜总会卖身赔车了。
薛灵乔带着点腼腆的笑意走过来：“父亲大人好，我有事来晚了。”
说完看了一眼田净植合不拢的嘴巴，他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顺便帮她合上下巴。
老田扑到车边，围着车身转了一圈，双眼放光，摸了又摸，还吐口水擦后视镜。
“女婿，这个车很贵吧？”
薛灵乔微微一笑：“不贵，是孝敬父亲大人的。”
什么？他在说什么？田净植捂着胸口，觉得心脏病都要犯了，你这是又玩什么花样儿作死呢？
客厅里，田母抱着菠萝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对面薛灵乔正在熟练又认真地泡功夫茶，田净植默默地无比憋屈地啃水果。
秋女士淡定地顺着猫毛，对老田说：“一百多万的车，也算不上贵，女婿送给你，你就收着。”
田净植一下子被水果噎到了，用力地捶胸口。
老田有点不确定道：“可是这么贵的车，我开着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秋女士微微一，：“娶我更招摇，你还不是招摇了大半辈子？”
“也是，也是。”田父开心地嘿嘿笑，“那我就……”
“爸！”田净植忍不住了，把水果扔回盘子里，“你还真打算收啊？”
田父嗫嚅地看着她，小声道：“我上次也只是说说……”
眼看着到手的车飞了，薛灵乔将茶斟到老田面前，诚恳道：“我连聘礼都没准备，一部车实在是寒酸，父亲大人不嫌弃的话就收下。”
听他这么说，秋女士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也算懂事。要是田净植有收人家车的勇气，她八百年前就能把自己嫁出去了。你不花人家的钱，明摆着要跟人家撇清关系。
秋女士拍板，“咱们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家，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别让孩子难做。”
老田开心地看不到眼睛了，连连点头，“收！收！我女婿孝顺，没说不收！”
这几个人越说越离谱了，田净植着急，伸手悄悄地掐了一下薛灵乔。薛灵乔面色沉静，抓住她的手，反手就把她牢牢地握住，让她没法作妖。田净植抽了一下，手居然抽不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扮恩爱。
陪爹妈聊完天，田净植把薛灵乔急火火地拽进自己的房间，满心都是想掐死他的温柔。
“你的车是在哪个车行租的？现在只能把车买下来了。唉，看来那个穿着白裙子又蹦又跳的神经病卫生巾广告必须要接了，真是想死……”
看着她那副心疼钱又认真帮他承担下来的纠结样子，薛灵乔心里已经笑了无数次。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对自己这么抠门，对别人却是多少钱都能干脆地花出去。
薛灵乔淡定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相册翻着，随意地说：“车是我买给父亲大人的，欠你的钱也打进你卡里了，你可以查一下帐，我做的事情不需要你买单。”
田净植一愣：“你哪来的钱？”
薛灵乔逗她，“我去抢了家银行。”
“……”
见她脸都青了，薛灵乔嗤笑一声，声音却柔软下来：“好事你不信，抢银行你倒是信。”
田净植心里说不出的委屈，“我可是孕妇，你一定要这么吓我？”
“等你真的怀上，我一定会把你放在香案上供起来。”
怀你个头啊怀，妖怪也能生孩子？什么时候了还顶嘴！田净植冲过去要掐住薛灵乔的脖子，这时薛灵乔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立刻一只手拎开撒泼的老婆。
“……现在吗？……好的，我马上过去。”
田净植重新勒住他的脖子，质问道：“你去哪？”
“警察局。”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03
警察局的问询室里，水晶正在做笔录，李晏之指着坐在对面的薛灵乔给老婆婆看。
“婆婆，所以这个人是帮了你，你看清楚了吗？”
老婆婆呵呵笑了一下：“我还没老糊涂，谁偷我的钱把我推倒的，谁帮了我，我还弄不清楚吗？”
李晏之看向薛灵乔，那人倒是也没流露出什么嘲笑的神色，事不关己地坐着，连多看李晏之一眼都嫌麻烦的样子。李晏之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却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偏激，颔首道：“好的婆婆，你现在要做份笔录然后签字。”
老婆婆不耐烦的发火，“好，签字签字！哪有你们这样做警察的，把好人当成坏蛋！”说完转头看向薛灵乔，笑容立刻变得和蔼可亲，“你看着这孩子长这么俊，一看就心地善良。”
李晏之有些尴尬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婆婆，我们一定会改进自己的工作。”
老婆婆对他很嫌弃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薛灵乔，立刻又笑得慈祥欢喜起来。薛灵乔回以乖巧的一笑，老婆婆越看越顺眼恨不得立刻带回家当孙女婿去。
问询室外，陪着薛灵乔一起来的田净植正戴着墨镜坐在休息椅上等着，包里的电话起来。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做贼一样的左右看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压低声音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叶琛正倚着车门，向片场里面张望。
他故作轻松的说：“没什么事，我正开车去你们片场附近办事，好朋友当然要经常联系,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好朋友了？
田净植荒谬地翻了个白眼：“我今天很忙，没时间跟你吃饭。”
“没关系，我等你收工。”
叶琛会为了简单的吃一顿饭等她收工，以前追她的时候都恨不得把时间当成金条用，明天世界末日都不可能！
田净植微微眯眼，“你很可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我今天没在片场，因为没有我的戏。”
原来没在片场，叶琛明显有些失望，“那改天吧。”
这时问询室的门打开，老婆婆笑容满面地和薛灵乔一起走出来。
“你还没结婚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啊，我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长得可漂亮了，不如我安排你们一起吃个饭……”
田净植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挂断叶琛的电话冲过去，热情地撞进薛灵乔的怀里，抱着他不撒手。
“亲爱的！你真的好棒！”
薛灵乔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推了推她，没想到田净植抱得更紧了，面向不太开心的老婆婆，一脸乖巧：“您就是被我男朋友帮助的婆婆吧，不用太客气，这都是年轻人应该做的。”
在他们身后，李晏之绕过他们，头也不回地面无表情离开。
二人走出警局，田净植一直亲热地挽着薛灵乔的胳膊。薛灵乔一到门口就甩开她：“现在没有人看到了，你不用像八爪章鱼一样粘在我身上。”
田净植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挽住他不放，讨好地望着他：“还生气呀？”
薛灵乔移开眼睛，淡淡地说：“没生气。”
“生气就是生气，没什么好丢脸的。上次视频的事你瞒着我，这次我又冤枉你，我们两个现在就算扯平了吧。”
“你好像很喜欢跟人扯平。”
“错，我只跟你扯平，其他人我一定要高他们一寸半寸的。”田净植义正言辞地拍拍他的胸口，好像给了他多大的优惠一样，“真的，开天辟地头一份哦。”
薛灵乔低头看着她，没说话，沉静的眼眸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扯平。
田净植一看有戏，继续循循善诱：“而且我还是你的房东、饭票、仇人巡视雷达，还欠你一部百万豪车，所以你一定要抓紧这个跟我和好的机会。”
难得田小姐这副急于推销自己的样子，薛灵乔心中早就不计较，只是单纯的想闹下别扭，年纪大的人也有年纪大的人的尊严。他眉眼都融化开了般，眼角微垂，好笑的模样：“这么一说，我的好处比较多？”
“那是肯定的。”她摇摇他的胳膊，撒娇道，“走吧，我请你喝新鲜的石榴汁，好不好？”
“喝腻了，樱桃汁有吗？”
“我可以让冯冻冻改名叫樱桃吗？”田净植嘿嘿傻笑，“就怕没有个那么大的榨汁机。”
“……”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04
藤椅上的庄园主人静静听着张侦探汇报薛灵乔在超市帮助老婆婆而进警局的事。
庄园主人的笑意有些玩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薛灵乔还真是喜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虽然年代有些久远，但是一百多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那时他叫来宝，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他和娘从北边逃荒而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娘也生了病，遇到当地的匪兵抓壮丁。
他和娘被追躲进一条小巷里，躲在一户人家后院的门口，听着不远处因为丈夫被抓走而绝望的哭喊声。
娘的身体已是极限，病得太重，又受到惊吓，大约是离死不远了，悲从中来，拉着他的手好生嘱咐：“来宝，你跟他们走吧，总归是有口饭吃。娘病了，活不长了。你好好活着，以后还能给许家留个后……”
他知道要是真的被抓走了，娘就真的活不了了，摇头道，“娘，我不要跟你分开，就算饿死我也要跟娘在一起。”
娘虚弱地坐在地上，身子靠着门框，他护着娘，除了收紧身体贴着门扇隐藏自己，别无他法。那时的他无助至极，只祈祷世上真的有救苦救难的菩萨能救救他们。
匪兵的声音渐近，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背后的门突然打开了，他和娘没防备地倒进门里。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薛灵乔，他一副洋人的打扮，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面容白皙干净，从头到脚都是他做梦都沾惹不到的人物。他甚至往后退了退，生怕弄脏了他的衣服惹他生气。
等匪兵的脚步声远去，母子俩逃过一难，娘急着给那人磕头：“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快，来宝，给恩人磕头。”
薛灵乔一只手拖住娘的胳膊，温声道：“大娘不必多礼。”
他只当是真的遇到了菩萨，一个头狠狠地磕下去：“恩人，您救救我娘吧。我们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我娘病了没钱治病，来到城里又到处抓壮丁。如果我被抓走了，我娘没人管一定会死的。你救救我娘，来宝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报答您。”
薛灵乔感动他的孝心，把他拉起来，又看了看虚弱的来宝娘，微微一笑，“你们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急忙点头，“两天没吃了，我没关系，我娘的身体怕是撑不住了。”
薛灵乔倒了茶，让他们在院中的亭子里休息，自己则出去了一趟，买回来了一袋肉包子。他和娘饥一顿饱一顿，好的时候吃的也只有粗面窝头，哪敢想过白面和肉。他大口吃着包子，口齿不清地说：“恩人，他们到处抓壮丁，商铺都关门了，这包子在哪买的，真好吃！”
薛灵乔轻抚着他的头，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
回忆褪去，藤椅上的人表情淡淡的，眼神中却带着深沉的恨意。
他太天真了，那个时候就该发现，薛灵乔和别人不一样。如果早一点知道他是个怪物，那么娘也不会死了。
张侦探坐在一边看到老板的表情，琢磨不透，也不敢琢磨。
终于沉默的老板重新问：“李教授那边怎么样？”
“一直躲在家里的实验室里做研究，对外说是出差去了。目前看来还算老实，我会继续安排人盯着。”
庄园主人冷笑一声，“他最好识相。”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05
田净植开车去片场拍戏，因为和薛灵乔重归于好，心情也变得格外美丽。她将车子停好，正要下车，门却从外面打开了——叶琛站在门口，笑得像只谄媚的狐狸。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田净植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你最近很闲吗？到片场来当车童。”
叶琛利落地帮她关上车门，表情轻松：“恰恰相反，我在准备一个新的实验，忙得很。”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百忙之中连续来找我，是别有用心？”
叶琛笑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这是三顾茅庐。”
田净植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叶琛，猜测他的目的。“三顾茅庐可是请军师。你不会是想追张萱萱，来找我出谋划策的吧？”
叶琛挑挑眉：“张萱萱小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名花虽有主，你来松松土，很正常嘛。”
“你果真是被劈腿劈多了。”
“……”
田净植没那么多时间跟他闲扯，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叶琛也跟着认真起来：“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在准备一个新的实验。我想请你做这个实验的志愿者。”
田净植一愣：“志愿者？是不是人类小白鼠？”
叶琛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神经病啊！还有没有人性！前女友就不是人了啊，就可以当老鼠用了啊？
田净植一瞬间炸毛，指着他的鼻子骂：“叶人渣，叫你人渣真不是白叫的。全世界那么多人你专挑我这一个人来坑，我才不要当什么小白鼠，因为本小姐已经是凤凰了，就此告辞。”
说完她晦气得呸呸两下，赶紧离开停车场。
叶琛紧跟着她，诚恳地劝说：“你考虑看看吧，上次那么严重的车祸你都没事，说不定你有特殊体质呢。生物科学在大踏步前进，都少不了人类的无私奉献，而且我保证不会妨碍你的正常生活。”
田净植猛然停住，眼珠一转，她怎么听着这些话有些不对劲，叶人渣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怎么样，再考虑一下吧？”
田净植回过头，看着叶琛这个科学怪人，郑重道：“别说生物科学，人类返祖都不关我的事。拜托以后别来片场找我了，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别让人误以为我跟你一样人渣劈腿。”
她其实是了解叶琛的，他的字典里可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再跟他纠缠下去，说不定薛灵乔的老底都要被他掀了。
直觉告诉田净植应该离这个人远一点，没想到叶琛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植，你先别生气，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想和你聊，我忙得很！”田净植挣脱了几下，“放开，不放我喊非礼了……”
就在此时，一辆豪车慢慢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张萱萱眉目如画，巧笑倩兮道：“叶先生好巧，来吃回头草啊？请慢用。”
话一说完，车窗又慢慢上升，开走了。
被张萱萱这么一搅合，叶琛才神情有些狼狈地放开了田净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礼。
“对不起！”
“神经病！”
田净植一甩头发，兀自转身走了。
叶琛望着她消失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田净植不肯配合怕惹麻烦，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办法找到复活的干尸。
他有些烦躁地拿出手机，启动他的planB，求助李晏之。
超市门口，李晏之一眼就看到，叶琛拿着一支冰棍倚着墙壁装深沉。
“找我有事？”
叶琛迎上去，怨念道：“来得那么慢，你难道对干尸可能复活的事一点都不期待吗？”
期待什么？要不是他今天休息，哪有时间听他来讲这些不着调的话。李晏之干脆地摇头：“你说请我吃大餐我才出来的。”
“如果干尸真的复活了，那可是生物科学界，不，应该说是人类社会的大事件。”
“或许吧。虽然你在电话里说了很多科学术语我不是很懂，但我还是觉得干尸复活的想法太无厘头了。但是为了避免你一直打电话骚扰我，我只能配合你，让你死心。”
叶琛激动地反驳：“很多事情不都是从一个疯狂的想法开始的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所以现在是你登场求证的的时候了。”
李晏之一脸“如果你有一天进了精神病院的话，我一点也不会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完全不想跟他说话。
“好吧，你就当帮朋友一个忙。“
李晏之挑了挑眉，朋友，好像他们确实也到了朋友的范畴，点点头，“好，要是不帮忙我也不来了，有警察看着你也能把控好尺度。”
两人走进超市的配货区，李晏之朝不远处正在卸货的司机大叔挥了挥手。这个司机是田净植车祸现场的目击证人，李晏之之前来找他录过口供。
“李警官，关于那起车祸，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看到车祸时不知道事故发生了多久，这之前有没有人偷干尸我也不清楚，至少我是没有看到啦，然后我就报了警，一直等你们赶到现场才离开的。那这次有什么其他的要问的吗？”
“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讲过说，车祸现场有个变态强吻了伤者，对于那个变态，你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
“那个变态哦？真是气死人啦，不赶紧救人，还乘人之危。”司机大叔一拍大腿，“可惜当时光线不好，我没有看清楚，否则一定要协助你把他抓捕归案。”
李晏之看向叶琛，明摆着，你看吧，该问的早问了。
叶琛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司机大叔，照片里剪掉了头部只留下衣服的干尸照片。
“大叔你仔细想想，那个变态当时是不是穿着一件这样的衣服？”
司机大叔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下，回忆了片刻，点头道：“没错，当时应该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李晏之惊讶道：“你确定？”
司机大叔点头：“应该没错。很好看的西服嘛，我当时还想，衣冠楚楚的，怎么就干出了这样禽兽的事呢。”
调查到这里，叶琛想要得到的结果都得到了，跟司机大叔告别后兴奋地离开。
离开超市后，李晏之想了许久，还是不相信：“当时天黑，男人西装的制式和颜色其实都很类似，很有可能是巧合，这不能代表那个变态就是复活的干尸。”
“你还真是固执，到底有多变态才会在车祸现场强吻快死的女人？要怎样你才愿意相信？”
李晏之停下脚步，“除非复活的干尸站在我的面前。”
“我觉得不能再叫干尸了，而应该叫不死怪物。”
“有什么区别？”
“关键就在于他为什么强吻田净植。”
李晏之转身看着叶琛，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怪物与正常人类不同，被放干血后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你想想，车祸现场的情形、出血量和田净植的伤势明显不相符。我现在可以这么猜测，田净植在车祸中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是她的血液让怪物复活了。而那个怪物知恩图报，看田净植伤势严重，给她喂了自己的血。我怀疑不死怪物的血液里有某种还未被人类发现的修复酶，有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
李晏之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很大胆的猜测，也很有趣，但我是警察，不是怪力乱神的推崇者，证据呢？”
“你是警察，找证据是你的义务，你不是也想销案吗？”
“但警察的工作的不包括去怀疑艺术创作。”李晏之摇摇头，完全是鸡同鸭讲，再也不想搭理他了，转身快步离开。
叶琛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很是无语，这个人是三岁小孩吗，这么任性！
李晏之回到车里，想起车祸时田净植穿着血裙的画面，胸口有些异样的发堵。
呵，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这么荒谬的故事，为什么直觉却告诉他，这个最不可能的，却是唯一的解释。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06
洪世光的办公室里，张萱萱优雅地喝着咖啡。相比田净植单纯的艺人身份，她显然要忙碌得多。父母虽然没有直接给她家族生意的压力，但生在什么家庭就要担当起什么样的责任。
洪世光在文件上签好字，递给张萱萱。
“拍完戏还亲自过来谈商业合作的事，我的未婚妻还真是劳模啊。”
张萱萱唇角微抿，笑道：“这说明我们公司很看重和洪氏集团的这次合作。我亲自过来，协议里有些条款你也不好讨价还价，这就是收获。”
“你还真是直截了当。”
张萱萱品尝着咖啡，笑道：“商人无利不起早嘛，就像我们的联姻不也是一样。”
“哈哈，以后你要是真嫁过来，我都可以退休了。”
张萱萱看了一眼洪世光，打趣道：“说起来你的身体还真是到了退休的状态，得多锻炼才行。要是真嫁过来，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洪氏集团又那么大的家业，我就百口莫辩了。”
她伶牙俐齿惯了，跟洪世光又相处成了朋友，说话完全没什么计较。洪世光有些好笑，正想说不会赖着你，门外女秘书却敲门走了进来。
女秘书见到张萱萱，有些不好意思，“萱萱姐在啊，要不我晚一点再过来吧？”
“萱萱不是外人，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嗯，是这样的，公关部的同事听说洪世龙董事前阵子回国了，这次开董事会要不要通知他？”
听到这个消息，洪世光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回国了？你们能联系上他吗？”
女秘书摇头，“因为联系不上所以才来问您看有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女秘书离开之后，洪世光有些抱歉地看向张萱萱：“不好意思，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张萱萱一笑：“说到如果你的身体出了状况，我很可能背黑锅。”
“那还真是有可能，至少我堂哥洪世龙会一直纠缠不休。”
“就是刚才你们说的那位洪氏集团的董事？”
“是啊，因为我是私生子的关系，他一直觉得是我抢走了他的洪氏集团。如果我出了状况，洪氏集团落到你的手里，他再一次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估计会气到吐血吧。”洪世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挺羡慕他的，占着股份，不公开露面，不参与经营，神秘莫测，潇洒得很。实际上，我也联系不上他。”
张萱萱觉得匪夷所思，一般就算是关系不好，为了共同的利益面子上的事还是要维护。
“联系不上？你们堂兄弟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幸亏我们只是表面联姻。”
洪世光倒是好脾气：“不过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我已经开始在田小姐推荐的那家跆拳道馆练习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被未婚妻嫌弃，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啊。”洪世光看了一眼行程安排，“碰巧了，今天晚上就有课。”
张萱萱怀疑他根本就是受虐体质，这样的病秧子是去打沙袋呢，还是被沙袋打呢。
跆拳道馆内，小朋友们正在自由拉筋，踢沙袋。薛灵乔指导完一个小朋友的动作，一转头就看到洪世光穿着跆拳道服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也注意到薛灵乔，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薛灵乔拍拍小朋友的脑袋交代了几句，走了过去。
“洪先生来早了，成人班的课差不多还要一个小时。”
洪世光合上书：“没关系，看书打发下时间也挺好。”
薛灵乔坐到他旁边，问道：“怎么样？练了这一段时间跆拳道，身体有改善吗？”
“真的不错，人都有力气了。”洪世光笑笑，“不过我是遗传的基因病，幸好我活在现代，要是在古代怕是都活不到成年，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心态好的人会长命的。”薛灵乔安慰他。
洪世光笑着点头：“生命不在于长短，而是活得每一分钟都痛快。”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薛灵乔欣赏他的豁达，人类总在追求未来虚幻的东西，对眼前的东西不屑一顾。”
洪世光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话是没错,但是我不能像你那么潇洒地活在当下。我很羡慕你，你和田小姐那么恩爱，不像我和萱萱。我们虽然有婚约，我也很喜欢她，可是我不会跟她结婚，像我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根本不能给她幸福，只会拖累她。”
人生比戏剧要辛苦，有未知的惊喜，也有命中注定的无奈。薛灵乔想起往事，几百年时间长河里的所见所闻，无论当时多么轰轰烈烈的人和事，最后也只剩他一人。
他没想过要爱过谁，或者要陪伴谁，因为他知道结局。
知道结局的事，也没有必要去发生。
薛灵乔想到田净植，有点怔然，他没与人这么亲密的相处过，可那结局他也知道是早已注定的。
既然已经是注定的结局，那就没什么好计较的，在一起一日，就对她好一点，就像长辈照顾孩子那般也好。
吻着吻着就习惯了 07
薛灵乔重新去超市买了做菜的食材，在厨房里为田净植准备大餐。
“你自己做没问题吗？”田净植虽然很开心薛妖怪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但他的料理一直让她心有余悸。
薛灵乔气定神闲地整理食材，“我已经把菜谱都背下来了，绝对没问题。”
田净植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围裙挂上，而后绕过双臂抱着他的腰，艰难地系围裙带子。
薛灵乔低头看着她的动作：“你在干吗？”
“系围裙啊。”
说完田净植一抬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抱着薛灵乔。四目相对之下，她竟然有些脸红心慌。
“现在的人都是这么帮别人系围裙的吗？”
田净植理直气壮地嘴硬：“当然，大家都是这么系的，有意见吗？”
“没意见，但是你抱着我，我没办法做菜。”
田净植连忙放开他，尴尬地跳到一边。“你做你做。”
薛灵乔面色平静地回过身，继续做他的菜。田净植也故作平静地走出厨房，内心却开出了花，忍不住双手捂着心口。妖怪就是妖怪，手感真好，真想多养几只。
一个小时后，薛灵乔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微笑地看着田净植。田净植忍不住嘴角抽动。这些……都是什么鬼？黑色的清蒸鲫鱼、被沙拉酱淹没的青菜沙拉、根本没炒熟的豆角、已经发黄的苹果……
薛灵乔有些期待地看着她，说：“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可是材料都是严格按照菜谱上做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你尝尝看。”
田净植干笑两声，拿着筷子迟迟没有动手。呵呵，她怎么会觉得他是黑暗料理小王子呢，根本就是黑暗料理界的帝王才对。
见她不动，薛灵乔眼眸明亮：“不吃吗？”
天啊，这样的眼神攻势根本无法拒绝，怎么办？田净植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微微颤颤夹起一块黑色的鱼。
“吃！当然吃！”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微笑着把鱼放进嘴里直接吞下去，想也不想，立刻伸出大拇指，“不错！有进步！”
她好像很喜欢的样子，薛灵乔很满意，帮她夹菜，“喜欢就多吃点。”
田净植嘴角一抽，微微颤颤的拿起筷子……
李晏之来电话的时候，田净植正躺在床上按着隐隐作痛的胃，好不容易才摸到手机，声音虚弱地接起来：“小晏？什么事？”
李晏之听到她的声音，关心道：“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闹肚子……你有什么事？”
“哦，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最近晚上尽量减少出行，或者带助理。如果遇见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
田净植撑着手臂，艰难地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奇异地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响起来：“你也许觉得我疯了，因为我也觉得我疯了，可是我真的觉得上次车祸丢失的干尸复活了……”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田净植疼得直冒冷汗，手机都有些拿不住了，只断断续续听见李晏之的声音，也无法在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她虚弱地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但是我现在必须先去趟厕所。”
不等李晏之说完，她径自挂了电话，想下床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根本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不清。李晏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反复告诉她，你相信吗，干尸复活了，干尸复活了……
废话，她当然知道复活了，因为她现在就快被这妖怪的黑暗料理害死了！
薛灵乔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感受到不对劲，冲到楼上推开卧室门，就见田净植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在床边。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有些慌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田净植痛苦地睁开眼睛：“快送我去医院，我应该是食物中毒快挂了！你不用太自责，也不用给我特殊治疗，因为我要把我的第三次初吻献给我的男朋友……”
话音未落，薛灵乔已经抬起她的下巴，一低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虽然是治疗没错，但是这个行为无论进行多少次，她都不习惯，也无法坦然地接受。一时间，田净植的脑海里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第十二章 Plan B 的重要性
这是田净植的第三次初吻。
薛灵乔喂完血低头看着田净植，只见她满脸通红，根本不敢看他。他顿时觉得有趣，恶作剧地朝她一笑。
“心跳这么快，脸这么红，原来你也是女人啊。”
田净植气得打他一下：“当然，我不仅是女人，还是女神。我说了不用特殊治疗，你听不懂人话吗？叶人渣才找过我，小晏又打电话告诉我说，要我小心复活的干尸。他们俩根本就是福尔摩斯和华生上身，怀疑到你身上只是时间问题，你随便救我，如果我被拖走抽血怎么办？”
薛灵乔难得开玩笑：“大不了我带你跑去深山野岭当野人。”
她奋斗了那么久，还跑去非洲挖井做慈善，难道就是为了去深山野岭当野人？
田净植简直没法跟他沟通，背对着他躺下，怨念道：“完全无法沟通，我干嘛要跟你去深山野岭，你不是很有钱吗？朋友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一个妖怪不抢银行哪来的巨款？”
薛灵乔摸着下巴，想了想，松口道：“告诉你呢……也不是不行。”
田净植立刻开心地回过头，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盯着他。
第二天薛灵乔带着田净植去了他的旧居。
今天是闭馆日，整个大院仿佛又回到一百年前那幽静的光影里，尤其是田净植根本就是晚清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女子。
书房里的椅子被搬到了门口，穿着晚清贵族小姐衣裙的田净植把双腿翘在扶手上，把手搭在眉前，摆出在海边度假的慵懒姿态。
薛灵乔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一百年前的人拍照不会摆这种姿势。”
“可我是现代人啊，为什么要配合你的审美。”
薛灵乔郑重道：“今天是闭馆日，我们溜进来不是来玩的，而是帮我找回记忆。”
“骗子，明明是说告诉我钱怎么来的……”看到薛灵乔开始黑脸，田净植瞬间又蔫了，“好吧好吧，怎么找回记忆？”
“我在跆拳道馆认识一对母子，我对他们有非常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很久之前，我也遇见过这样一对母子。医学上像我这种只把重要的事情忘记的失忆症叫情节性失忆。其中一项治疗方法就是，重复经历。一百年前的拍照方式基本上都是站着或者坐着，所以你不要摆出这种姿势。”
薛灵乔一百年前就是摄影发烧友，想靠拍照找回记忆。田净植领会了精神，立刻端正了态度。
“好，为了赶快解决你这个心头大患，来吧，晚清风走起。”
温婉的大家闺秀来一套，捏着团扇廊下看花的小家碧玉来一套，花园中扑蝶的活泼少女又是一套，田净植不愧是专业的女演员，虽然演技差了点，但配合度还是很高的。
足足拍了一个下午收工，田净植伸了伸懒腰，这才有闲情地参观起宅子来。
“一百年前你这里也绝对是豪宅了吧，肯定不少姑娘哭着喊着想嫁给你吧。”田净植激动地一拍手，“对了，是情杀！也许是你老婆发现你是怪物，然后就……”
田净植做出抹脖子的动作，薛灵乔嫌弃地拉下她的手刀，完全否定地摇头。
“不可能，我肯定没有夫人。我若要娶妻肯定不会委屈了她，可这间宅子没有一点女人用过的东西。”
“那不是女人，是不是你负了什么男人？”
“你不能有点正常思维？”
田净植一脸无辜。“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很难保持正常思维。”
“你放心，我没那个嗜好。”
“那你对我也没那个嗜好。”
“我对谁都没嗜好。”
薛灵乔大步往前走，田净植笑眯眯地跟上去。
“男人都这么说，口是心非。”
薛灵乔停下来，看向天空，顿了顿道：“你看，在这世界上只有太阳和星辰，是我出生以来一直都存在的东西。将军白头，红颜枯骨，转瞬之间的事。长生会消磨掉一切好奇和热情。”
突然转到这么严肃的话题，田净植想了想自己如果五百年这样过，没疯掉肯定也要变态了。他这么拼，佛祖一定会保佑他的。田净植拍拍他的肩，同情地看着他：“不要这么消极嘛。只要活着就会遇到好事的。”
“只要活着就会遇到好事吗？”薛灵乔看着她那笃定的表情觉得好笑，“那你的倒霉体质又怎么说？”
田净植摆摆手，很大气地说：“再倒霉也幸好没死是不是？因为太倒霉了，只要不倒霉的时候，就是好事。所以我遇到的好事很多很多，比平常人要多得多。”
有趣的理论，不知道是该夸她豁达好，还是扭曲好。
薛灵乔笑了，摸小猫小狗一样拍了拍她的头，“说得好，活着会遇到好事的，你也是。”
田净植被他摸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很诡异啊！
“…你不是要跟我借钱吧？”
薛灵乔抬头看向屋檐，田净植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腰突然被薛灵乔环住，弹跳间已经被带上了屋脊。
薛灵乔把她放好后才蹲下来，认真翻动着几块瓦片。
“你找什么？”田净植怕掉下去，乖乖坐在屋脊上，“你不会要拆房子吧？”
薛灵乔没回话，确定位置后掀起两片瓦，从里面拿出一个看不出颜色的木盒子。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扔给田净植。
田净植莫名其妙地接过来一看，盒子经过雨水的浸泡和长期不见光，已经很破旧了。但盒子沉甸甸的，是块好木头，打开后里面的东西竟保存得完好无损——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她是个识货的，拿出镯子一看，立刻嘴巴变成了蛋形。
“阳绿翡翠……你你你你你……你太恐怖了，你藏了多少东西啊你……”
薛灵乔认真道：“大概可以真的开一家私人博物馆吧。”
“……”
Plan B 的重要性 02
笔记本屏幕上是的论坛页面，打开帖子的标题——发现一直嫌弃的穷鬼男友是超级富豪，现在送我一盒子古董翡翠我要不要收下？在线等。
田净植用鼠标往下拖着看回复。
一楼：看楼主的ID“宇宙第一美”就知道楼主该吃药啦。
二楼：同情楼主，我前男友送了我一堆名牌包，验了没一个真的，果断前任了么么哒。
三楼：楼主赶紧嫁，神经病夫妻欢乐多哦。
四楼：现在的富豪都很低调的，悄悄告诉大家，其实我爸比是阿拉伯的国王。
……
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人类，竟然没一个相信的！田净植生气地盖上笔记本，丢到一边，随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木盒，美滋滋地拿过来，抱在怀里边抚摸边感叹，乖乖，这盒子首饰能挖多少口井啊……
薛灵乔正在客厅里看偶像剧。田净植抱着木盒子下来，放在茶几上，一脸正色地推给他，然后转过脸深吸一口气说：“我想了一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能收。”
看她这一脸肉痛的样子，薛灵乔好笑之余心底又忍不住叹息。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这些黄白之物谋财害命，真正不爱财的却也没见过几个。很明显田净植是个每天都把钱挂在嘴上的财迷，可她也是离钱最远的人。
薛灵乔看着她，干脆道：“好吧，那我拿去变现。我决定资助你的非洲挖井队。”
田净植一愣：“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田净植忍不住欢呼，扑上去抱着薛灵乔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谢谢，我现在就去给我的挖井队打电话。”说完田净植很开心地往楼上跑去，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过身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看到小晏同事的微博上写，小晏休假了。你上次不是说要进入警察局的内部系统查一个人的地址吗？现在机会来了，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薛灵乔反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想要找到他的仇人，现在可能性最大也最直接的，就是找到最初卖凤凰玉璧的人。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把凤凰玉璧送给别人，所以拿着那块玉璧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放干他的血后，去变卖财物的仇人。
只有草履虫智商的田小姐总算是办了件正事。
薛灵乔搓了搓脸。
刚才，她是不是亲了他一口？
Plan B 的重要性 03
做警察之后李晏之没有休过连续超过五天的假期，这一次也是被局长强行要求休假。书房里的白板上贴着干尸失踪案的照片，李晏之仰头吃掉手中的药丸，继续盯着那些照片看，希望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也许是因为田净植的原因，他下意识地对这个奇怪的案子的更为上心。
门铃响了，他打开门看到田净植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门口，明明是大晚上还戴了副招摇的大墨镜，扬了扬手中的饭盒，摆着一副故作轻松的死鱼脸，“田爸爸的爱心腌菜来了。”
李晏之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一时没回过神来。田净植见他不说话，笑着拍拍他的肩，推开他自己进屋，熟门熟路的走到厨房找出密封盒，把腌菜倒出来。她转头看到李晏之倚着门框看着自己，笑道：“怎么了，看到姐姐高兴得无法呼吸了吗？”
“是啊，无法呼吸了。”
他的声音很柔和，夹杂着一丝眷恋。
田净植一愣，忍住怪异的感觉，低头弄腌菜。
此时薛灵乔正戴着谷歌眼镜，单手抓着一根绳子，吊在书房窗外，耳机里传来田净植和李晏之对话的声音。
“怎么了，看到姐姐高兴得无法呼吸了吗？”
冯冻冻的声音从耳机里窜出来：“田小姐说暗号“无法呼吸”了。”
薛灵乔“嗯”了一声，伸手打开书房的窗户，跳了进去。眼镜里的画面随着他的移动同步传到冯冻冻的电脑上。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关，插着警察专用的身份卡。
冯冻冻欢呼了一声：“真是lucky！大乔哥，现在我指导你操作。”
田净植默默听着耳机里两人的对话，非常自然地把泡菜密封好走出厨房，刚走到冰箱前，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李晏之静静地环住她的腰，有些疲惫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田净植身体一僵：“你干嘛？喝酒了？”
身后的人低低“嗯”了一声，“你就当我喝酒了。”
田净植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低落，本想推开他，瞬间又有点心软。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愤然地转过身，“难道你表面是休假，其实是做错事被停职了？你们局长有没有良心啊？”
她竟然还在为他的事生气？李晏之心头一暖，好像又回到了他做她小跟班的日子。
“不是的，跟我们局长没关系。不说了，好不容易休假，你又来了，正好可以喝朋友送的那瓶法国红酒。”
田净植应了一句好，有些心不在焉地坐下，看李晏之去拿酒，她手心里紧张地出了一层汗。
书房里薛灵乔正试图进入系统，屏幕上却出现了输入密码的字样。他按住耳机，“冻冻，需要输入个人密码。”
“我看见了。”看清屏幕上的字，冯冻冻有些崩溃，“ohmygosh！输入错误一次锁一个小时不能登录。我讨厌跟警察玩。”
听到耳机里冯冻冻的抱怨，田净植一口红酒噎住，直接喷了出来，该死的密码！
李晏之连忙拿纸巾给她，带着宠爱的语气：“又没人跟你抢。”
田净植匆忙擦了几下，假笑着借口离开：“我去下卫生间，你就坐在这里，等我一分钟。”
一进卫生间田净植就反锁门，打开水龙头制造水声，质问道：“冯冻冻，你当初怎么不知道有两道密码？”
“因为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给警察叔叔添麻烦。”
薛灵乔的目光落在书桌的相框上，是田净植和李晏之的合照。
他略一沉吟：“你的生日呢？”
“9月11号……”说完就意识到薛妖怪想干吗了，田净植快吓死，“喂，你别乱输入啊……”
耳机里传来薛灵乔沉稳的声音：“放心，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李晏之忽然察觉到一丝声响，好像是打字声？从书房传来的。他放下酒杯，慢慢走向书房。
薛灵乔敲下回车键，然后很快听到有人走到书房门外，很显然不可能是那个在卫生间里闹妖的田小姐。屏幕上及时地显示“验证成功”。
“好了，立刻施行PlanB。”薛灵乔指挥道。
下一秒，一声惊恐又浮夸的尖叫声从洗手间里传来，“啊——！”
李晏之吓了一跳，立刻转身朝洗手间跑去，焦急地拍门：“小植，你怎么啦？”
“没事了，地太滑，差点摔了一跤。”田净植假装惊魂未定。
李晏之松口气，突然听到门外有人一边按门铃，一边狂拍门。
“小晏哥你好，我们小植姐呢？”一脸焦急的冯冻冻看着开门的李晏之，弯腰鞠了个躬。话音刚落，就见李晏之身后，田净植揉着胳膊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冯冻冻，她一怔：“你怎么上来了？”
“田小姐，我们还要去电台做节目，不是说送了腌菜就下去的吗？”
“唉，我一看到酒就忘了。”田净植一脸懊恼，抱歉地看着李晏之道：“小晏弟弟，改天出来吃饭哦。”
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李晏之含糊地应了一声，田净植已经和冯冻冻训练有素地离开了。
Plan B 的重要性 04
车内的电子舞曲酷炫地震天响，田净植在车内手舞足蹈。冯冻冻一边开车一边跟着摇动身体，主仆俩嗨得不行。后视镜里，薛灵乔好像跟他们之间有结界一样，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嗨点，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薛妖怪，地址都拿到了，你怎么这副鬼样子？”田净植把音乐声调小，转头问道。
“只是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薛灵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什么一个把你甩掉的男人还会用你的生日做密码？”
田净植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小到大他都是我的跟屁虫，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不做恋人也是亲人。”
薛灵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啊，他真的很不错。”
“你要是看上他，我给你当媒人。”
“连你自己都被他甩了。”薛灵乔一脸嫌弃，“先管好你自己。”
哪壶不开提哪壶，田净植无语地把脸撇到一边。
冯冻冻到底是领了泡面的，立刻替田净植抱不平：“哥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田小姐可是很抢手的！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变态往节目里打电话！”
田净植打了一下冯冻冻的头，“闭嘴，有用变态撑门面的吗？！是智慧！要是没有我制定的PlanB，怎么能那么顺利的拿到地址呢？”
“可是田小姐你的PlanB是要我在楼道里放火，拉响火警报警器……”
田净植一抬手，帅气地打断他，“过程不重要，结果完美就好。对了，薛妖怪，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那个卖玉璧的人？”
“明天。”
田净植立刻装可爱，“带我一起去吧。”
“不行”。薛灵乔迅速拒绝。
“小气鬼！”
她从小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否则按照秋美云女士的规划，她应该去做优雅的名媛而不是抛头露脸的艺人。
第二天一大早薛灵乔就开车出门了，而田净植把自己全副武装乘出租车跟在后面。
卖凤凰玉璧的人姓阚，重新购置的房子是郊区的独栋别墅，背靠着一座湿地生态公园，很适合养生。
薛灵乔把车停到别墅区外，刚打开车门就看到田净植一路小跑过来。她一把挽住薛灵乔的胳膊，满脸奸笑，“本小姐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薛灵乔笑了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跟来，“你不要帮倒忙就好。”
“往好处想，说不定他们家有我的粉丝，一刷脸能给你个九折呢。”
“你这张脸恐怕值不了这么多钱。”
俩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到别墅区的56号，薛灵乔突然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像在用嗅觉确认着什么。
“薛妖怪，怎么了？”
“不好！”薛灵乔脸色一变，放开田净植如幻影般快速闪到大门口。大门没有上锁，疾驰带起的风将门猛地震开。
田净植小跑着跟上去，看到屋内的情形，她差点尖叫出来，急忙捂住嘴巴，薛灵乔及时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带她离开。
Plan B 的重要性 05
“今天早上我台接到民众打来的热线电话称，某别墅区发生了一起夫妻双双被杀的惨案，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目前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警察朋友……”
李晏之正在家里吃早餐，看到现场直播新闻的画面里鱿鱼仔正戴上手套要进入黄线区，女记者试图采访他。
鱿鱼仔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暂时无可奉告！”
李晏之早餐也不吃了，连忙拿起外套冲出家门。
别墅的客厅内，两名被害人都穿着睡衣，一个倒在门口，一个倒在楼梯前，四处血迹斑斑。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警察已经在各处放好了编号牌，法医正在取证。
鱿鱼仔录完保安的口供，一抬头就看到李晏之皱眉地走进来。
“小晏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都休假了还来办案。”
“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帮你们，怎么样，什么情况？”
“早上八点钟，牧场送牛奶的小哥来送牛奶，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发现门虚掩着就推门进来，看到这样然后就报了警。路口的两个摄像头都被人为破坏。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像是有预谋的入室抢劫杀人。”
李晏之点点头：“调出小区周围的监控录像，调查一下死者的财产背景和社会关系，寻找一下目击证人。”
“收到！”鱿鱼仔领命离开。李晏之环视四周，目光落到柜子上放着的一张全家福上，除了死者夫妇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漂亮女人。
而此时在田净植家，田净植正坐在沙发上披着件外套，嘴里喃喃自语，“好像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被杀了……他们明明就是毫无威胁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她回到家后一直瘫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呆滞失神的状态，一副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
薛灵乔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她，当初如果坚决没让她跟着就好了。
田净植慌乱地去拿桌上的水杯，可手颤抖到根本握不紧水杯，薛灵乔眼疾手快地接住，重新放在她的手里，顺势握紧了她的手。
“别怕，就算杯子掉下来，也有我接着，不会摔碎的。”
“薛妖怪，你不了解，我从小到大真的都非常倒霉的。开学发课本，全班只有我的书有烂页。只要去精品店，就算站在那里不动都会打破东西赔钱。开车出门，就算停在路口等红绿灯都会被卡车撞……可是我的霉运从来没有害到过其他人……”
薛灵乔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安慰：“我知道，所以这不关你的事。”
田净植不置可否，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和害怕，泪水缓缓从眼角流了出来。
那天晚上，薛灵乔躺在露台上，无法入眠，胸口隐隐作痛的感觉清晰无比。而这种痛苦是田净植根本就无需去承受的，是他带给她的不幸。
人的痛苦分为十级，心痛算几级？身上的伤我可以治疗，可是在睡梦中也源源不断的传来的心痛的感觉，我要怎么去治疗？
他起身，有些担心的下楼。
卧室里是昏暗的微光，床上的人正陷入梦魇中，一脸痛苦地说着梦话，“不是我害的……不是我……不是……”
薛灵乔的脸上闪过不忍，他走过去，缓缓在她身边躺下来。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是因为你，我会保护你的。”
田净植似梦非梦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慢慢抱住他的腰。
Plan B 的重要性 06
家庭实验室里，李教授点开邮件里的视频，画面中是女儿安妮，她调整镜头后坐好，露出开心的笑容。
“爹地，你能看到我吗？我很想你，你过得还好吗？有好好吃饭吗？妈咪说，你为了治好我的病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所以我很快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在阳光下玩了……不过这几天我很开心哦，因为有叔叔们陪我一起玩……”安妮说到这笑着转头看向身后，“妈咪，艾森叔叔在教我录相给爹地。”
李教授突然脸色大变。视频里，他的前妻端着水果，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人，而前妻明显是很惊慌害怕的表情。
镜头往右一偏，在安妮的身旁还坐在另一个黑衣男人，男人对着镜头笑道：“你好，教授，我们会帮你好好照顾安妮和夫人的。”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李教授坐在电脑前，面色惨白。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派人去照顾你的女儿和前妻了，美国乱得很，你女儿又是不能晒太阳的病，要是家里进了坏人怎么办呢。”庄园主人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我可是好心。”
“你别动我的前妻和女儿，我会好好做研究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李教授慌乱起来。
“当然，只要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他们就是保镖，如果你背叛我……在美国独居的华裔母女遭遇歹徒入室持枪抢劫的几率，应该不小吧？”
“我不会再擅作主张找那个怪物了，我保证一定会尽快找出怪物的致命弱点。”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李教授已是一身冷汗，前几天他偷偷去找了目击车祸事件的司机大叔，想要搜集一些复活干尸的线索，没想到会引来如此大祸。为了能安心破解那支血液的秘密，李教授回了一趟研究中心交接工作。
“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来这边了，你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联系。”他主动找来了叶琛，并向他交出了自己的工作。
“老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叶琛看着憔悴又疲惫的老师，联想起他这段时间的怪异行为，忧心地问道。
李教授收拾资料的手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例报告，递给叶琛。
“虽然很想瞒着你，但是也瞒不住了。这些年太拼，落了一身的毛病，我如果再不休养，治疗脊椎，就快要瘫痪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前一周我也没有出差，是关了手机在家休息。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为了女儿的基因病，几年来我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她年龄越大病情就越严重，所以任何一点希望我都不想要放弃……之前做了伤害田净植的事，我很抱歉，也很感激你顾念师徒之情没有揭穿我。”
叶琛拿着病例报告，心里顿时有些模糊的难过。
李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叶琛，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复活的干尸。”
叶琛一愣：“老师你怎么知道？”
李教授苦笑道：“我也去找了那个车祸现场的目击证人，就是那个司机。很早之前我就怀疑干尸复活了，可是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你也能理解吧，做研究的，不想这种特殊事件变成社会事件。而且我还有私心，如果田净植血液中的完美修复酶是来自于那具干尸，那么我女儿的病也就有救了。”
突如其来的这些信息让叶琛一下子无法消化。
“可是我现在也毫无线索。”
李教授点点头，叹气道：“这种生命太神秘了，我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但是如果你能找到的话，请务必帮我。”
“我会考虑的。”看着老师悲观的神情，叶琛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Plan B 的重要性 07
心情沉重了几天后，在薛灵乔的专心洗脑下，田净植心里虽不能彻底放下，但已经看开了那件事。
田净植从外面晨跑回来，听到厨房里传来果汁机的声音。红心火龙果、苦瓜、柠檬外加一些蔬菜，摆得满满一案板，而薛灵乔正在认真地榨汁。
“我按照果汁食谱榨了很健康的蔬果汁，这次绝对不会食物中毒的。”
虽然是为了照顾她而特别制作的料理，但田净植还是忍不住干笑两声：“你自己喝吧，我现在没食欲。
薛灵乔直接把果汁递到她面前，一脸期待地求尝试：“红色是最有食欲的颜色，来，试试！”
田净植咽了下口水，不想让薛灵乔太失望，抱着“大不了就再中毒一次”的决心接过果汁，一仰脖子，干了。
“你喝果汁的动作还是蛮霸气的。”薛灵乔突然低头靠近她，一脸温柔地用手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果蔬汁，这个动作突如其来，田净植愣愣地看了他两秒，才突然少女心爆棚地羞涩转身，然后以同手同脚的怪异姿态走出厨房。
躲进卫生间里，田净植拼命地往脸上泼凉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通红，心跳也抑制不住地加速。
薛灵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跳这么快，田净植又在卫生间蹲大号的时候看男色杂志吧？什么恶趣味，薛灵乔一脸莫名其妙地出门去了。
今天是死者夫妇举行告别仪式的日子。夫妻二人的亲戚朋友的都来了，阚先生的妹妹大约三十多岁，一身书卷气，穿着小黑裙双眼通红地站在墓碑前。
待仪式结束，亲戚朋友都离开后，李晏之才去献花，然后给家属鞠了个躬，“阚小姐，请节哀。”
“谢谢，您是？”
“你好，我叫李晏之，是参与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
阚小姐打量了他一下，深深地鞠躬，“求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李晏之谨慎地说，“能不能详细得跟我聊一聊他们？”
阚小姐点点头，神色哀伤。
“我父母去世得早，是哥哥和大嫂把我养大的。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没跟谁结过仇。几年前大嫂生了场大病要做手术，我又要去国外留学，哥哥才把祖传的一块明代翡翠玉璧给卖掉换了笔钱。没想到这笔钱最后还让哥哥和大嫂丧了命。”
“入室抢劫只是推测而已。阚小姐，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上周六，我还说尽快忙完手中的case就休假来看他们。”她说到这似乎想起了悲伤的事，掩嘴低声哭起来。
李晏之连忙递上纸巾，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此刻躲在远处的薛灵乔清晰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有了主意。
阚小姐离开墓园后，直接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阚小姐，请等一下。”看到阚小姐疲惫地走进酒店大堂，薛灵乔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走过去，礼貌道，“刚才我同事李警官打电话给我，说他遗忘了一些细节，让我详细了解一下关于你说的那块玉璧的事。”
阚小姐没有怀疑，随薛灵乔一起到休息区坐下。
“是它吗？”薛灵乔把玉璧的照片递过去。
她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这是我祖上的传家宝，不过为了生活，几年前我哥哥就把它卖掉了……薛警官，这个真的跟案子有关系吗？”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看起来没关联，但其实很关键。我想再多了解一些这块玉璧的事情，比如它的来历。”
听完薛灵乔的解释，阚小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照片看。
“它的来历的确很特别。我父亲还在的时候，跟我和哥哥讲过好多次，那是一百多年的事了。我太爷爷是开当铺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一个戴着斗笠披着雨布的人急匆匆来当东西，就是这块凤凰玉璧。太爷爷问他玉璧的来历，对方不愿意说，但很着急想要当出去，于是太爷爷压了价就把玉璧收了。”
“来历不明的玉璧，怕不是他自己的吧？”薛灵乔推测道。
“那凤凰玉璧确是正经的好东西，太爷爷当时跟你一样的想法。后来太爷爷在装玉璧的金丝楠木盒里还发现了夹层，夹层里有一张照片，来当玉璧的人也在那照片上。”阚小姐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后来玉璧成了死当，太爷爷不舍得卖，就留下了当传家宝。”
薛灵乔若有所思，“照片上还有其他人吗？”
阚小姐回想了一下，“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后面站着那个来典当玉璧的年轻男人，两人笑得都很开心，看年龄应该是一对母子。”
“那张老照片呢？”
“我太爷爷一并传下来做纪念了。前些年卖掉玉璧的时候，哥哥留下了那张照片，一直收藏在家里。”
薛灵乔顿时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没有再说话。照片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他的仇人，只要拿到照片，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阚小姐叹了口气：“要不是生活所迫，我哥哥也不会卖掉的，他一直很自责。”
“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机缘，当年你祖上把这块玉璧传下来，就是知道它的价值。希望有一天后代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够用上它。否则它再好，也只是死物。”
阚小姐一愣，想了想突然释然地笑了。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这么一讲，好像心里一下子轻松下来了……谢谢你……”
薛灵乔点头致意，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应该道谢的人是他才对。

第十三章 有惊有险，还好没死
有惊有险，还好没死 02
田净植坐在警察局的大厅里，腰背挺得笔直，带着遇神杀神的气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问讯室。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薛灵乔扭头透过玻璃门看向她，二人目光交错似已心灵相通。
李晏之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把薛灵乔请到警察局。他在查看定位记录的时候，发现自己送给田净植的那辆车在案发之前去过金鹿小区，而凶案发生的别墅区就在对面。之前那辆车还曾经去过胜利小区，那是被害人几年前住的地方，而当时田净植正和他在咖啡店里碰面，所以开车的只能是薛灵乔。
“上个月五号上午，你去了胜利小区，你去那里做什么？”李晏之一脸严肃地盯着薛灵乔，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
“找人。”
“找什么人？”
“一百多年前我家的传家宝遗失了，是一块明制的凤凰翡翠玉璧，家里几代人都没放弃寻找。然后上个月我偶然得知了这块玉璧的消息，几年前有卖家委托拍卖行卖掉了这件藏品。我一边委托公司联系那位藏品的买家想要买回玉璧，另一边，我祖上还有些其他的小物件，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最初的卖家手中，所以去找了他，没想到他们搬家了。”
李晏之和鱿鱼仔对看一眼，鱿鱼仔点点头，这些他早已经去确认过，与证人的口供一致。
李晏之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见过死者夫妻？”
“没有。”
李晏之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薛灵乔眉毛都没动一下，平静地看着他。
李晏之激动地站起来，隔着桌子逼近薛灵乔的脸：“死者的死亡时间是12号早上6点半到7点半，而早上7点半的时候，你的车是停在别墅区外的马路上，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是巧合吗？”
“当然是巧合。”薛灵乔不慌不忙地说，“那条路上对面是金鹿国际，楼上有家茶餐厅，我女朋友的早点就是那家餐厅的小笼包和奶茶。”
李晏之死死地盯着他，试图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薛灵乔的表情不露半点破绽，根本无懈可击。李晏之握紧拳头，努力压制住胸腔里的怒气，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有问题，可偏偏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打人了。李晏之转身要离开问讯室平复心情。
“等等。”薛灵乔突然叫住他，正色质问道“因为是警察，所以在别人的私家车里安装定位追踪器，就不犯法吗？”
“在别人的车子里装追踪器，当然是犯法的。但是那部车子是我自己的。”李晏之冷冷说完，摔门而出。
问讯室外，田净植一脸故作镇静的表情，可手里捏紧手机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他去茶水间端了杯热咖啡过去。
“小植，你喝杯咖啡，然后就回去吧。”
田净植冷眼看着他，把手中的车钥匙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前：“拿走！……你给的东西，爱也好，车也好，我果然都要不起。”
李晏之一脸错愕：“小植，盲目的爱会蒙蔽的你的双眼……”
“是啊，不止是蒙蔽，是双眼已经瞎掉。只要离开他一个小时以上，大脑系统就会瘫痪，吃不下饭，不停流泪，就像得了绝症。上周还去拜了送子观音想给他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只要有女人多看他两眼就嫉妒得发疯。这样犯法吗？”
李晏之呆在原地，如遭雷击地看着她，眼中的哀伤如满溢的水，可她偏偏已经看不见了。
而她对他的底线已经一退再退，他偏偏也看不见了。
她伤心地退了几步，缓缓道：“小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不可救药的女人吗？”
李晏之眼圈通红，再看下去他一定会落泪，连忙转过身，“你回去吧，最多48小时，调查没有问题他就会被释放。法律不会随便诬陷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说完李晏之重新走向问讯室。
田净植忍无可忍，对着他的背影大叫：“喂！混蛋你给我站住！你还没跟我道歉！你凭什么在车里放追踪器监视我！警察了不起啊！”
李晏之的脚步没有停顿，只要再次面对她，他可能会忍不住说出分手的真相、
小植，对不起，因为这世上只有你，我真的输不起。
有惊有险，还好没死 03
田净植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冯冻冻跪坐在茶几前看着两碗泡面。三分钟计时到，他“叮咚”了一声报时：“泡面最佳口感达成。田小姐，可以吃了。”
田净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大乔哥都在警局呆了二十个小时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泡面？”
冯冻冻摆摆手，一副她在小题大做的样子：“大乔哥又没杀人，而且如果他想离开，也没有人拦得住他，安心啦。”
真是没脑子！田净植几乎要抓狂了，“那样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他是老妖怪啦！”
“反正也没人能抓得住他。”
“那他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走吗？冯冻冻在心里腹诽，但嘴上可不敢说，开始埋头吃泡面。
田净植越想越担心，拿起手机开始翻电话簿，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有困难找萱萱啊！田净植拨出张萱萱的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键时刻你想找的人，永远都不在服务区。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被寄予厚望的张萱萱同学离家出走了。她戴着大墨镜低调地独自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妈妈”来电，一次次地挂断。
“一个大美女自己喝下午茶没人陪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张萱萱吓一跳，回过头只见叶琛似笑非笑地站在她的一侧。
张萱萱意兴阑珊,“是你啊。”
“是啊，相请不如偶遇嘛。”叶琛根本不介意她的冷淡，很自然的坐到她对面。
“错，是相见不如怀念。”
“好荣幸，那张小姐有在怀念我吗？”
张萱萱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气得笑了出来。
“啊，笑了。”叶琛跟着笑了笑，认真道，“刚刚我坐在对面看到张小姐很不开心的样子，说实话有点担心。张小姐可是崴了脚都能把高跟鞋穿得四平八稳的人，怎么会露出这么没防备的表情呢？”
被他这么一说，张萱萱失落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她忍无可忍的接起电话：“妈，当时答应订婚，是因为双方有协议，只是一时的利益，等我有了真正的喜欢的人，就算是大街上的流浪汉你们也不能阻拦，现在算什么？我还没沦落到出卖自己来换取金钱的地步！”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一点事都没有，我只是想冷静一下，谢谢你了妈。”
张萱萱直接把手机关了，抬头看到叶琛一脸惊讶的表情，有些好笑：“电视上没看过吗？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再见，偶像剧女主角要去流浪了。”
她拿着包起身离开，在路边等车时，叶琛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将车停在张萱萱身边，降下车窗，笑脸温柔看起来很可疑：“我请你吃饭。”
“谢了，我怕胖。”
叶琛把手搭在车窗上，手指轻轻敲着车身：“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我给人保密的话，是一定要收保密费的，否则啊，嘴巴就会不由自主的说出来呢。”
保密费？张萱萱不悦的眯起眼睛，想着要把面前这个人清蒸好呢，还是油炸好。
叶琛笑了笑，下车来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大约是叶琛的笑脸太可爱的缘故，张萱萱稍稍犹豫就上了车，算了，清蒸还是油炸都等秋后吧。
有惊有险，还好没死 04
田净植一晚上都没有联系上张萱萱，第二天直接杀到了张萱萱的家门口。门铃按了半天没人回应，她正滑稽地趴在墙上往里张望，身后传来刹车声。
洪世光下车后，看到田净植正匆匆走过来。
“田小姐，早啊！”
“洪先生早，我说去哪了呢？原来是秀恩爱去了啊！萱萱，快出来，江湖救急……”田净植快步走到车边，以为张萱萱在车里。
“她没跟我在一起，我也是来找她的。”
“啊？那她去哪了，手机一直打不通……”田净植愣住，本来还指望着找她帮薛妖怪，结果自己都失踪了。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早上张伯母打电话给我，说昨天萱萱和他们吵了一架，一晚上没回去，也联系不上，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离家出走？”田净植震惊，三岁小孩的把戏。
“算是吧。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里很少有出租车。”洪世光边说边拉开车门。
回来的路上，她还是尝试着拨打张萱萱的手机，但依然无法接通。实在不行就把全市的五星级酒店都翻过来看看，反正她就算离家出走也不会委屈自己。
“你是说萱萱和父母吵架是因为和你的婚约？”听完洪世光的说明，田净植有些吃惊。
“虽然张伯母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我猜测应该是的。对了，你知道我们是商业联姻吧？”
田净植点头，她当然知道，她连张萱萱从小到大做了多少缺德事全都知道。
“我估计是张伯母看我们相处得不错，希望萱萱真的嫁给我吧。”
田净植认真想了一下，“那不是挺好的吗？”
洪世光苦笑：“如果挺好就不会要离家出走了。”
“是萱萱没眼光，洪先生这样的大慈善家……”田净植本想安慰一下他，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说法。她内心也清楚，给人颁好人卡和颁结婚证根本就是两码事。
看着她艰难寻找说辞的样子，洪世光被逗笑：“爱情可比做慈善难多了。就像你可以花钱在非洲挖井，却从来不会想要嫁到非洲去，好了，不说这个，你来找萱萱是有什么事吗？”
田净植迟疑了片刻，决定避重就轻：“我们家大乔遇到点麻烦，我来找萱萱帮我出点主意。”
“薛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
现任男友犯了点事落到前任男友的手里而已。
“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跟我说，薛先生人很好，我挺想有一个生意场上之外的朋友。”
“我们家大乔应该也很愿意和洪先生做朋友，前几天还对我说你是个很有想法的慈善家。还有……上次拍戏吓到洪先生的事，我们家大乔心里也一直很愧疚。”
“不怪薛先生的，是我身体太差了。”他顿了一下，忽然问道，“不过，薛先生真的是正常人吗？”
田净植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到，洪世光难道发现什么了吗？
有惊有险，还好没死 05
问讯室内，正在闭目养神的薛灵乔突然睁开了眼睛，与他紧紧相连的另一颗心突然剧烈的跳动。那种惊惶无措的感觉爬满了他脑海里的每一寸神经，心脏也好似要从胸腔中挣脱而出，整个人徒然陷入一种濒死的窒息中。
田净植！他猛地用右手按住胸口，不详的预感迅速涌来。
储物柜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大厅里没有人，鱿鱼仔出去吃午饭，而他被锁在问讯室里。怎么办？胸口传来的痛苦越来越清晰，薛灵乔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躁动，焦虑地对外喊了几声：“来人啊，有没有人？”
大厅里空荡荡的，回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知道警察局四处都有摄像头，包括这间问讯室，他只要走出去，一切都完了。他势必要东躲西藏，世界那么大，再也没有他坦然的容身之处。
因为没人接听，手机自动挂断了，但是没过几秒铃声又一次响起。薛灵乔不能再等了，猛地站起来，准备推开问讯室的门。
“别动！”就在此时，鱿鱼仔打饭回来，看到薛灵乔怪异的要逃跑的行为，立刻拔枪指着问讯室，“薛灵乔，你别乱来，坐回去。”
手机的铃声还在继续。薛灵乔刀锋一样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冷声命令：“快接电话！”
鱿鱼仔有些不满地退了几步，顺着铃声看向储物柜，不悦道：“一个电话而已，你这架势是想自己出来接吗？真是有趣，还没见谁能打开那条门。”
薛灵乔急了，怒道：“快点接，田净植有危险！”
鱿鱼仔被吼得一愣，下意识的迅速打开储物柜接起手机。
“小植姐……不不不……我是鱿鱼仔……什么，追杀？告诉我地址，我马上通知出警……”
就在鱿鱼仔接通电话之后，心脏的跳动慢慢平复了下来，薛灵乔全身如同在冰水中捞出来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半个小时后李晏之出现，打开了问讯室的门。
“你可以走了。”
薛灵乔已经调整好身体状态，但神态掩饰不住的疲惫，倒很像一个被审讯过后的人的状态。他冲李晏之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你怎么不问小植怎么样？”李晏之喊住他。
“她应该没什么大碍。”薛灵乔观察他的神色，“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平静。”
“小植现在在医院，她想见你。”李晏之顿了顿，才略有不甘地补充道：“我送你去。”
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朋友关系，一路上薛灵乔都坐在副驾驶座上玩手机。李晏之偷偷用余光观察着薛灵乔，过了很久才问：“你怎么知道小植遇到危险了？”
“说真的你也不会信。”
跟这个人讲话真的分分钟都在心塞，李晏之耐心道：“那你说说看啊。”
薛灵乔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眼睛讨喜地弯了弯，一个大男人露出几分天真的神色：“大概是情侣之间的心电感应吧。”看到李晏之那变得吞了苍蝇的表情，他又继续道：“我的朋友并不多，知道我在问讯室还一直打电话过来的人，自然是遇到危险了。”
“遇到危险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吗？打给一个身在问讯室的人有什么用，你又不是超人。”李晏之有点嫉妒他了，凭什么让田净植这么无条件的信任，明明看起来除了帅一点，完全平凡无奇。
“大概是因为小植有个警察前男友，而且这个前男友还不分青红皂白将她的现任男友关起来，所以在心底里对警察不信任，很排斥。还有，虽然我不是超人，但却是小植真心信任的人。”
李晏之的脸色瞬间灰了几度，咬牙切齿道：“你跟那件案子有没有关系，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薛灵乔笑了笑：“感激不尽。”
有惊有险，还好没死 06
田净植进医院已经是熟门熟路，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惊魂未定，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你身上的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今天就可以出院，在家休息几天就可以了。”医生下着医嘱，看田净植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又继续问，“要不要给你找个心理医生？你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后遗症。”
田净植萎靡地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这时薛灵乔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束白百合。在路上遇到花店时，李晏之强行停车告诉他，田净植收到花一定会高兴的。薛灵乔虽然认为花朵都是植物招摇的生殖器，但还是下车买了一束给她带回来。
受到濒死惊吓后的人应该得到嘉奖。
田净植抬头傻傻地看着薛灵乔捧着百合花正在找花瓶，柔弱地开口：“你过来。”
薛灵乔觉得田净植好像不太对劲，停下来看着她，“等下。”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撒娇道：“你过来嘛。”
薛灵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坐在病床上的确定是田净植吗？没想到田净值突然焦躁地吼了一句：“快过来！”
医生吓了一跳，连忙把检验单又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又在盘算给她做个精神评估。薛灵乔快步走到病床边，几乎在他走到的同时，田净植扑上来一把抱住他，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薛灵乔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呼吸都不稳，轻拍着她的背。
“薛妖怪，你怎么不来救我……说好的要保护我，你怎么不来啊……我差点要死了你知不知道……薛妖怪，我恨死你了……”
被人紧紧的抱着，好像灵魂都被紧紧缠住，薛灵乔挣脱不开，竟有点惶惶然的无措。这些日子的相依为命，他们终究也变得不同了。
薛灵乔反手抱住她，满怀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
李晏之站在门口，这恋人相拥的一幕让他的眼眶红了红，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出去。
田净植太能哭了，薛灵乔算了算时间，至少有半个小时。门口已经走过去四拨护士外加隔壁三个八卦的病友。薛灵乔盘算着一会儿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拿布袋把她的脑袋装起来，省得被偷拍到丑照，她看到了又要哭半夜。
田净植打着哭嗝慢慢平复下来，薛灵乔拧了个热毛巾递给她，田净植不接，直接把大花脸凑了过去。
薛灵乔适应能力也很强，轻轻地帮她擦了擦脸，“我刚才还以为你脑子坏掉了。”
田净植鼻子一抽一抽地凶人：“你才脑子坏掉了，我那是惊吓过度，都怪你！”
薛灵乔被她哭得头都大了，终于转到正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本来是去找萱萱的，结果碰到了洪先生，然后就搭他的车返回……”
田净植现在回想起那堪比《死神来了》的惊魂场面还心有余悸。
几个小时前，做贼心虚的田小姐听洪世光问出“薛先生真的是正常人吗”这句话后差点吓尿。幸好她是演员，心理素质不好还能靠那三流的演技来弥补，一动不动地坐着装耳聋。
洪世光自顾自地解释：“我听萱萱说第一次见到薛先生是因为他在片场闹了点误会，身手比武行都好，后来才被导演选来客串终极大BOSS的角色。我那次被吓到，是看到他从天而降，以为他是一个会飞的妖怪，呵呵……薛先生演得太好了。”
呵呵你个头，有这么聊天的么？
原来不是她想的意思，田净植手心又是一层汗，嘴上却要故做惊诧：“在一个职业演员面前夸一个客串演员的演技好，洪先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吗？”
洪世光心理素质过硬，一本正经地说瞎话：“女神不需要靠演技来装裱自己，往镜头前一站就是完美。”
“我们家大乔要是有洪先生一半会说话就好了。唉，萱萱真是没！眼！光！”
洪世光偏头往后视镜看了看，徒然间，他脸上的轻松的笑意凝固住了。
“田小姐，坐稳了！”
他猛地踩下油门，田净植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后背猛地撞在了座椅上，整个人晕得七荤八素。洪世光边观察后视镜边解释：“有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在田净植回头看的时候，那辆车子急速靠近，狠狠地撞在了车尾部。她尖叫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震出来了。
洪世光敏捷地一打方向盘躲过更狠的撞击，大力踩油门，时速超过一百一。很不巧这段盘山公路没有摄像头，他们已经远远超过了可以行使的时速，一旦翻车或者冲出公路，必将车毁人亡，后果不堪设想。
后车的人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把车开到一侧，准备从侧面把他们拐进山坳里。当下正是拐弯处，洪世光猛踩刹车，那车没别到洪世光的车，反而自己差点翻到山坳里去。田净植被巨大的撞击力甩得七荤八素，又想吐又头晕，一只手紧紧抓住把手，一只手摸到了手机，慌乱中拨打薛灵乔的电话。
两辆车一直胶着，直到冲出盘山公路没有摄像头的路段，那杀手没能得手毫不恋战地从岔路口离开。
“以前倒霉是丢人，现在好了，升级到2.0版，倒霉得要命了。”田净植坐在病床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哭到肿的脸和眼睛，“感情好，还毁容。”
“我看看哪里毁容。”
薛灵乔把她的脸捧起来，凑近仔细看。突然一张皮光水滑的脸靠近，眼睛轻眯，带着点轻微的笑意，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田净植一瞬间觉得那手指带了电，那眼神也有了火花，她脚趾都在发麻，呼吸都错了节奏。
薛灵乔莫名心头一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越，连忙放开她，转移话题。
“那洪先生受伤了吗？”
田净植搓了搓脸，有点幸福的样子，“也受了些轻伤。洪先生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条汉子，被撞时一直都在尽量保护我。也不知道那人是冲着我们俩谁来的，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除、了、你！”
薛灵乔若有所思：“你明知道我在问讯室，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薛灵乔一顿，抬起头再次四目相对。田净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连忙解释道：“你是妖怪嘛，一个小小的问讯室怎么能关得住你？而且，如果我真的受了重伤，你还可以咬舌头救我嘛！我考虑得是不是很周全？”
周全过头了。
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年人才不会跟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斤斤计较。
薛灵乔唇角一弯，赞许道：“有道理。”

第十四章 坚决不能承认我喜欢他
演艺生涯的两次微博头条都献给了车祸，田净植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点开话题#田净植车祸#下面的评论，她更是只能呵呵了。
——不用说，跟上次那个午夜怪物视频一样，又是片方在炒作！
——建议“莲花妹”改名叫“车祸专业户”，代言车险公司还可以多捞一笔。
——我申请了话题#田净植滚出娱乐圈#的主持人，欢迎大家来讨论。
“我宅男女神田净植是需要炒作的人吗？我是出车祸，又不是出轨，人和人之间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吗？真是气死我了，怎么会出来这种讨论，我的粉丝怎么那么少，还不都快出来护驾？”田净植指着Ipad骂了一通，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薛灵乔，“喂，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薛灵乔立刻声明，“我是张萱萱的粉。”
我呸！住她的，吃她的，还敢给她爬墙！田净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捂着胸口悲戚地装哭：“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啊，果然还是父母的爱最无私啊，我要回家……”
“你已经在家了啊。”
“我是说老田家！”田净植一想到老田，突然慌起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本来以为不会曝光，怕他们担心所以没给打电话，可是现在微博上热闹成这样……”
“哦，忘了告诉你，刚才父亲大人已经发了信息说要过来。”
“什么？”田净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次真是死定了！
田家父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田净植正半躺在床上，泪眼汪汪，我见犹怜，一副劫后重生的样子。
“爸、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田净植突然一把抱住老田，雷声大雨点小的装哭。老田不愧是田小姐的爸，瞬间哭得比田净植还厉害。
“妹妹受委屈了，怎么能因为怕我们担心就不给我们打电话呢？”
秋美云无语地哈了一声，打断夸张的父女俩：“都别哭了，又没缺胳膊少腿，不都好好的嘛。”
考验国民女二号演技的时候终于到了。田净植顿了一下，哭声升级：“孩子也没了……”
老田的表情忽然僵住，回头愣愣的看了老婆一眼。秋美云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下一秒已经愤怒地拿起枕头砸过去，追着田净植打。
“我让你骗我，让你继续装……我早就打电话去了医院……医生说你根本就没怀孕……”
毫无征兆地被拆穿，田净植迅速从床上跳起来，认命地四处逃窜。
“别打了，别打了，妹妹可是刚出了车祸……”田父想上前阻止。
秋美云侠女哪管他，继续追得田净植打：“从小培养你做淑女，跑偏了也就算了，竟然还谎话连篇，我今天一定要帮你扶正祛邪！”
田净植逃到门口，正好看到薛灵乔来救驾，连忙躲到他的后面。
“母亲大人请息怒！”薛灵乔护住田净植。
秋美云不甘心，又朝薛灵乔打了几下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薛灵乔解释道：“其实小植上次说谎是怕您反对我们在一起，所以才用了‘奉子成婚’的策略。我不应该跟着一起撒谎的，对不起！”
老田见势赶紧帮腔：“哎呀，老婆不要那么生气啦，上次知道小植怀孕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现在没怀上也无所谓啦，至少我们收获了一个好女婿对不对？”
他拍了拍薛灵乔的胸膛：“你看，女婿身体这么棒，怀上是迟早的事嘛！”
田净植被这句话震惊了，张着嘴巴看向薛灵乔，瞬间脸颊火辣辣的。
秋美云是被她气懵了，听了他们解释的话竟也没反对，冷笑道：“最好是。”
虽然谎言被拆穿，但田净植本就是鬼打墙才撒出这种弥天大谎，此时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离开田净植家前，老田坚持要和女儿女婿说几句悄悄话，浑然没有看到两人一言难尽的尴尬表情。
“妹妹啊，虽然女婿坚持要买完湖心岛大宅再结婚，但是你们可以先领证，这样要个小宝宝就不是问题啦！还有，妹妹你如果担心影响事业，可以隐婚，现在的明星不都是这样吗？”
田净植装傻地笑了笑，连忙点头。
田父看向薛灵乔，又拍了下他的胸膛：“女婿，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自己要加油哦！”
薛灵乔顺势搂住田净植的腰，田净植只能配合得贴上去，看着老爸假装恩爱的笑，心里像塞了一斤苦瓜，那个苦。
薛灵乔坏心眼的故意臊她，“父亲大人请放心，我和小植会努力的。”
“……”
坚决不能承认我喜欢他 02
田净植浮尸状躺在浴缸里，她想静静。可是一想起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她又无法静下来。只是假装个情侣而已，应该就跟拍场戏一样，怎么会惹得自己那么心烦意乱。
——父亲大人请放心，我和小植会努力的。
薛妖怪还真是入戏，也不知道羞臊，年纪大的人是不是脸皮也会变厚？为什么心跳好快，是不是水太热了？田净植打开冷水口，突然发现浴缸里的泡泡都被自己画成了心型，顿时被自己狠狠恶心到了。
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田净植从冰箱里拿出冰水猛地喝了几口。突然身后“咔嚓”一声，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双手挡在胸前。
“谁、谁、谁？”还能有谁，薛灵乔正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对着她。
“你不是出去找吃的了吗？”田净植没好气地瞪着他。
“是啊，已经吃完了。看你手机摔坏了，顺路给你买了个新的，售货员说这手机拍照功能不错，我就试试。”
这完全够得上性骚扰的级别了，田净植一脸别扭地看着薛灵乔，双手环胸：“售货员说手机有飞行模式你怎么不扔天上去啊？变态吧你，没看到我穿着浴衣吗？”
“那不是还有浴衣么。”薛灵乔认一本正经的跟她讲道理，“有什么关系？我变成干尸躺在博物馆被人随便拍了那么多年，我说过什么吗？”
“那是因为你不能说话！”田净植嫌弃地看他一眼，“跟你聊天真心塞。”
她拿了条围巾包在脖子上，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玩新手机。薛灵乔打量着她：“在家里裹成这样，你不热吗？”
田净植冷笑：“防止有些变态妖怪想入非非。还有，以后不要在我爸妈面前假装孝顺随便撒谎，别到时候收不回来，我今天被秋女士揍就是惨痛的教训。”
见田净植的脸色不太好，他声音轻下来：“刚才你真被吓到了？”
“我的演技有那么好吗？”
“……也是。”
“最近不是杀人案就是被追杀，我的小心脏都快要报废了好不好。下次回家的时候麻烦注意三件事，先敲门、从正门进入、走路发出点声音，ok？”
薛灵乔正色道：“我回来的时候考虑过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找仇人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他的表情很认真，田净植愣了一下，“你想跑？所以新手机是分手费吗？虽然咱们是假扮情侣，但这分手费也太寒……”
下一秒，薛灵乔已经用力抓住了她的手，严肃地看着她：“田净植，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找到仇人之前我会一直住在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假扮情侣，保护的承诺也同样有效，但是我不希望你再牵扯进我复仇的事，你听明白了吗？”
田净植红着脸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妈呀，妖怪就是妖怪，霸道起来简直帅到没朋友！真是美色误人，她心脏砰砰跳，摆摆手道：“听明白啦，好像谁爱管你的闲事似的。”
听她这么说，薛灵乔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伸手弹了下田净植的头，“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看着薛灵乔离开的背影，田净植深陷进无可抑制的娇羞和荡漾里。
虽然她是个连妖怪都无法抵抗的美人，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搞那么暧昧的动作，她可不是个随便的人。田净植奔回卧室扑倒在被窝里，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她穿着浴衣的纤细背影。
原来她穿浴衣的样子这么性感，难怪薛妖怪想要拍她，田净植捧着脸发花痴，大变态。
忽然，手机上陌生号码来电。田净植接起来听到张萱萱的声音，正要告诉她自己早上的惊魂事件，张萱萱已抢先报道了自己的行踪。
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什么？你说你昨天晚上跟叶人渣在一起？今天早上还一起看的日出？”
电话那端的张萱萱打了个哈欠：“是啊，手机被偷，因为车子坏了所以从善如流的看了日出。我刚才打电话给洪世光才知道你们出了事。”
“你等等，也就是说你跟我前男友去约会看日出，我跟你未婚夫经历生死相依，嚯，怎么感觉满城都是狗男女。”
“还有心情开玩笑，证明你好得很。没事我挂了。”
“喂，喂……”
怎么说挂就挂？！等等，她跟叶人渣到底是怎么回事？田净植拿着手机，嗯哼了一声，不想说就一定是有鬼咯！
坚决不能承认我喜欢他 03
薛灵乔不知不觉中开始审视自己和田净植关系，不可否认的，他之前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眷恋或者爱慕的情感，无论男女，在他眼中不过是百年后的枯骨。如今已经不是入土为安的时代，都要火葬，连骨头都没了，只有骨灰。
他喜欢田净植吗？答案是确定的。
不过一开始那种喜欢跟喜欢水生，喜欢小鸟，喜欢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只是现在不同了，一想到田净植会死，他的心竟会开始酸疼。
这是不是通常人们讲的爱情呢？
如果是的话，那它会持续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十年三十年，等到她变老之后，还会不会在？
这世界上也有薛灵乔无法想通的问题。
“教练，你有女朋友吗？”跆拳道馆内，小乖小朋友一边压腿一边八卦。薛灵乔愣了一下，点点头，“当然有。”
小乖失望地撇撇嘴：“可是我妈妈没有男朋友……”
人小鬼大，薛灵乔喜爱地捏了捏小乖的包子脸，一抬头就看到洪世光已经换好了道服甩着拉着筋走进来。
“洪先生，我还以为你最近不会过来。”
“贵在坚持嘛，都是些小伤。”洪世光一脸歉意地看着薛灵乔，“因为我的原因让田小姐受伤，真的很抱歉。”
“洪先生言重了，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警察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我也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
薛灵乔想了想，又说道：“冒昧问一句，洪先生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洪世光沉吟片刻：“做生意难免让每个人都满意，但要说到了想要人命的仇恨，我想应该是没有吧。不过……”他欲言又止，“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田小姐毕竟也是受害人，所以跟薛先生说下我的猜测也无所谓。几个月前我堂哥洪世龙秘密回国了，如果我死了，他就有机会掌控洪氏集团。豪门家丑，真是让薛先生看笑话了。”
薛灵乔淡淡一笑：“不会，偶像剧里倒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
“可惜没有任何证据，我堂哥这个人行事很神秘也很有实力，甚至没有人可以找到他，我觉得即使警察估计都会有点棘手。”洪世光叹气道，“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罢了，也许他现在对洪氏集团已经不感兴趣了。”
洪世光看到薛灵乔若有所思，反问道：“薛先生，你知道田小姐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薛灵乔的神色微微一变。
在他不方便的时候动手，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从跆拳道馆离开后，薛灵乔去了旧居的湖边。满天繁星的夜空倒影在湖面上，水光摇碎了星子，大白龟拨开水面爬到湖边的石头上晾干壳。
薛灵乔坐在一边长吁短叹，今夜没心事聊，只是想静静。
城市的另一端，庄园里的神秘人正拿着薛灵乔梦寐以求的那张照片。
张侦探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藤椅上的主人，轻声道：“这算是意外的惊喜，原本只是想赶在薛灵乔之前灭口，没想到还拿到了这张照片。”
那人拿着照片端详了一会，这张照片是薛灵乔给他和母亲拍的，说起来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拍照会把他的魂魄摄取走，被劝了好久才敢拍，真是愚昧无知。
他拿出了打火机，火焰舔着那张老旧的照片，娘在这世上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慢慢抹去。
没关系，只要他记得就好，那屈辱，那不甘，他一个人记得就好。
坚决不能承认我喜欢他 04
警察局通知田净植去录口供，假扮情侣二人最近霉运缠身，出了医院就进警察局，简直没这么背时的。出门前田净植在镜子前搭配出门要背的包包，一个个试过来，不亦乐乎。
薛灵乔端着果汁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问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田净植双手交叉拒绝：“我是去录口供又不是逛街，你最近是进警察局上瘾了吗？不用担心我，大不了在紧急头你主动献吻来个紧急治疗就好了。”
不是讨厌他的治疗方式么，薛灵乔好心叮嘱她，“你还是自己小心点吧。”
“该小心点的人是你才对。”她走到薛灵乔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薛灵乔看都没看：“可以。”
男人都一样，没想到男妖怪也不能免俗，真心的称赞一下会死么。
田净植不爽地走到他正面，强迫他看向自己：“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跟你开玩笑。现在小晏和叶人渣都知道干尸复活的事，你要尽量避免和他们见面，最好连门都不要出，否则怀疑到你头上就难办了。唉，叶人渣也真是的，干尸丢了几个月就算了呗，还一直咬着不放，我真想重新买具干尸送给他……”
田净植记得以前看过的新闻，什么塔里木盆地之类的干燥地方总是发现干尸，而且非常干，易保存。
薛灵乔不满地问：“在你心里，我跟其他干尸是一样的吗？”
她好笑地看着薛灵乔，抛了个不熟练的媚眼。
“你这是在吃醋吗？你放心，干尸界里我最爱你啦！”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干尸。”
“所以呢？”
薛灵乔看着她：“你觉得不死的怪物是什么样的？”
“不就是你这样的？跑得快、跳得高、老不死，”她咬了下舌头，“能治病、厚脸皮、欺负弱女子……”
薛灵乔打断她，“那是因为你了解我，我说的是你最初的想法。”
最初的想法？她那时候想的好像是……妈呀，我家有只妖怪，用大蒜熏死他，不然就用桃木剑，用黑狗血……
想到自己的前科，她一副想死的表情，不说话了。如果早知道现在跟薛灵乔相处得这么好，她肯定会让他宾至如归。
“其他人和你一样，在他们眼中，不死的怪物都躲在暗处，要么深山野岭、要么山洞、又或者是古堡，不敢跟人类接触，害怕那些洗脚水、桃木、黑狗血之类的东西。但是我却完全不一样。我有合理的身份，稳定的工作，漂亮的女朋友，过着与正常人无异的生活。谁会怀疑我不是个正常人类？”
忙着拍马屁的田净植猛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尤其是漂亮的女朋友那部分。”
薛灵乔没理她，继续道：“所以最好的隐藏办法就是一切正常。李晏之送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我还一直在玩手机游戏。谁会想到一个不死的人也会玩手机游戏？”
听到这，田净植朝薛灵乔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薛灵乔不明所以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只见田净植快速操作了一番，又扔回给他，傲娇道：“你的记录我已经删除了，我跟你说过，你手机里这些游戏的最高分保持者必须是我！”
“……”好吧，他收回“漂亮的女朋友”那句话。
大学图书馆里，田小姐的两任前男友头抵着头凑在一起，正在商议捉妖大事。
叶琛的手边堆放着不少和神仙鬼怪有关的图书，他把一张地图在李晏之面前摊开，有条有理地分析道：“这是车祸发生的地点，往南是进市中心的方向，往东和往西都是平地，唯有往北是山区。怪物复活之后有两件事是很关键的，第一是藏，山区阴暗，可能还有山洞，最适合藏身。第二则是吃，我们需要了解那附近有没有人突然失踪或者暴毙的情况……”
李晏之打断道：“没有。如果有这样的事我一定会知道。”
“那我们假设这只怪物暂时是以动物为食，往北五公里就有一家牧场……”叶琛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事故已经发生几个月，如果怪物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李晏之边说边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圈，“他每天晚上赶路，就算是正常人的速度，他也可能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可藏身的地方。叶先生，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我觉得需要给你准备一个军队。”
叶琛被噎住，郁闷地喝了口咖啡：“所以你是不打算帮忙了？”
“叶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能力有限。还有，如果他只是藏了起来，没有犯罪也没有打算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呢？”
叶琛激动地看着他，好像在跟五六岁的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因为他是我的研究材料，非常好的研究材料。”
可惜李晏之完全无法开窍，什么研究者的责任心和大爱，他无法感受，他只看到一个狂热到快要失去理智的普通人，而且他需要降温。
“你的研究材料是躺在棺木里的干尸，而不是一个会躲起来的活生生的人。叶先生，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先走了。”
看到李晏之转身就走，叶琛急道：“你别这么轻易地放弃啊，看在我们共同前任女友的份上，帮帮忙吧。”
这句话一说，李晏之更是头都没回地往外走，声音几乎冷得要冻出冰渣子，“我说了，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我和你不一样！”
我们分手的原因完全不一样，你这个花心的混蛋。
坚决不能承认我喜欢他 05
这天晚上田净植坐在沙发上织毛衣，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到薛灵乔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妙龄美女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妙龄美女挽着薛灵乔的胳膊，薛灵乔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田净植一脸纳闷，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家里带女人？
小女孩从她身边跑进屋里，妙龄女子也挽着薛灵乔的手臂走进来。他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好久不见，我这次来是特地感谢多年前你对我的照顾。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太太，还有我女儿。”
好久不见？上午不是才见过的吗？还有，薛妖怪什么时候结婚的，竟然还有了小孩！田净植懵了，心情随之跌到了谷底。
薛灵乔看她不说话，提高了声音：“您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了？年纪大了确实容易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宝贝别光顾着玩，快叫田奶奶！”
小女孩看向田净植，甜甜一笑：“田奶奶。”
谁是田奶奶？！田净植一转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自己，一下子崩溃了，猛地朝薛灵乔扑过去。
“薛妖怪，我跟你拼了！”
……
“砰”的一声，田净植的头撞在地板上，一下子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她从床上掉下来正躺在地板上。
卧室的门迅速被推开，薛灵乔瞬间移动到她身边，紧张地把她扶起来，皱着眉头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嗯？薛妖怪！她定睛一看，愤怒地掐住他的脖子继续梦里未完成的事业，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薛灵乔一脸莫名其妙地被掐，直到田小姐的噩梦气彻底发出来。
第二天早上田净植意识到自己昨晚有点过分，赶紧下楼找薛妖怪。人不在家，田净植撇撇嘴：“你真不走运，本小姐的道歉可是过期不候的。”
田净植挽起袖子去院子里浇花，这时一辆保姆车缓缓停在了她家门口的停车位上。
这年头，没素质的人怎么那么多！田净植把浇花的水管一扔，抓了个帽子戴上，跑出去敲了敲车窗。
“咳咳……这是私家停车位，麻烦把你的车停到公共停车坪，谢谢。”
车窗降下来，竟然露出了冯冻冻开心的小脸，“Surprise！”
“冯冻冻？”田净植眨眨眼睛，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保姆车，突然感动道：“难道是萱萱让你把她的保姆车给我用？我说嘛，这才是友情！”
“错，是张萱萱小姐的保姆车同款，早上刚去4S店提的新车。是大乔哥买给我们用的，你总不能每天打车去工作吧？之前网上都在传你生活简朴是因为在还澳门赌债。”
太扯了。“有很多人相信吗？”
冯冻冻点点头：“当然啊，说去非洲挖井也太荒谬了吧？”
田净植托着下巴，一副知性学者的语气：“可以理解。在众多传言中，人类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非真相。”
冯冻冻咂舌：“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跟大乔哥越来越像了。”
田净植瞪着他，哪里像了？怎么可能！
“很正常啊，喜欢一个人就会模仿他说话的口气。”冯冻冻没眼色地补刀。
谁喜欢他啊，她只是觉得他长得帅而已，除此之外还有点温柔……当然也算善良，还算照顾她……那也不能算喜欢吧，顶多算有好感！
田净植语无伦次地骂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啊？出门没吃药吧你？”
冯冻冻叹气，“我吃！是你不吃！”
有了新座驾田净植还是满心欢喜。冯冻冻送她到片场等戏后就去帮她买咖啡。田净植拿起手机翻出薛妖怪的号码，高贵冷艳地放到耳边：“薛妖怪，车很不错，果然用起来比较方便。不过你不用刻意讨好我，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说完田净植垂下头，窃笑两声又沮丧下来，因为号码根本就没拨出去。
“这么说的话也太伤人了，怎么说薛妖怪也是活了五百年的老人家了。对，就说年龄不合适。”田净植自言自语完，拨通了薛妖怪的电话。
“喂……”
“……”一听到薛妖怪的声音，田净植哑了。
“你有事？”
“那个……我们……年龄……”
“年龄？”
“不不不合……合……”
“车子还好用吗？”
“哦，好用，谢谢你。”
“不谢，我在忙，只是道谢的话不用专门打过来。”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薛妖怪竟然就这样挂了。田净植无法置信地“哈”了一声。这样一只活该单身五百年的呆头鹅，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呸呸呸，死都不能承认！让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死皮赖脸地再也不肯走了，这世界上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才不要堕落的跟这种不解风情的妖怪在一起，这简直就是鬼迷心窍。
田净植打了个响指，对了，说不定她只是被生活中送送古董啊，车子啊，这种点滴的小幸福给感动了，对，是感动！是感动，是感动……
正碎碎念着给自己洗脑，保姆车外忽然传来别人的声音。
“没错！完全是真实爆料，说的就是田净植！”
听到自己的田净植一愣，拨开车窗帘，只见两个女演员正在保姆车外悠闲地喝咖啡聊天。
“田净植现在的男朋友薛灵乔，据说在国外有一家私人艺术博物馆，真的是超级有钱的，什么教小朋友跆拳道完全是兴趣而已。之前田净植在澳门赌场输掉了三千万，还欠了高利贷，要不是这个男人帮她还上，听说高利贷公司已经准备把她卖到泰国去跳钢管舞了……”
什么乱起八糟的！田净植翻了个白眼，干脆剥了只棒棒糖边吃边趴在窗边听她们说。
另一个女演员接话道：“我也听说了一点，之前田净植的车祸是高利贷追债，还有第二次车祸发生的时候，她可是跟张萱萱的未婚夫在一起，听说是张萱萱指使保镖去撞的，警告他们收敛一点。田净植也是真有手段，金主一个接一个。”
啊哈？越编越离谱！田净植差点笑出来。
“是啊，她和张萱萱的关系真的很诡异，对了，还有昨晚有人曝出一张张萱萱和一个男人在山顶烧烤店的亲密合影，重点是那个男人不是他的未婚夫，而是田净植的前男友。”
“谁啊？那个警察？”
“不是，好像是个什么大学讲师。”
萱萱……和叶琛？亲密合影？这个八卦倒是让田净植像吃了一斤兴奋剂。
冯冻冻提着咖啡走过来，看到两个女演员在保姆车外坐着，而田净植趴在车窗上听得津津有味。冯冻冻以为她们是三个人在聊天，直接走过去打招呼。
“你们好！还有田小姐不要聊了，下一场该你了。”
两个女演员莫名其妙的一回头，对上田净植的脸，瞬间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要跟你们解释一下……其实我和张萱萱……”
“对不起，对不起……”两个女演员一溜烟地跑了。
田净植从车上追下来：“等等，你们听我说，我没有借高利贷，车祸也不是被追债，跟张萱萱真的是穿公主裙一起长大的发小！”
冯冻冻可怜地看了她一眼：“都走远了，听不到了，听到也不会有人信。”
田净植郁闷得咬牙切齿。这么会编，干脆去做编剧好了，当什么演员！不过等等，张萱萱和叶人渣亲密合影，真是俗套的家庭剧组合……女神配人渣。
田净植连忙拿出手机给张萱萱打电话，“出事了，你和叶人渣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被人抓包啦！”
“闺蜜同学，你的消息太滞后了。”被堵在片场外的张萱萱掀开保姆车窗帘的一角，门外堵满了拿着各种相机的记者们，“我已经被包围了。”
“啊？那你要不要去国外避避风头！”
“不需要，等你混到一线你会明白，这种情形太常见了。””……”活该你被黑。
坚决不能承认我喜欢他 06
“案子那边什么情况？”为了不让局长发现他在休假期间查案，李晏之把鱿鱼仔叫到家里来了解情况。鱿鱼仔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盒饭，打趣道：“小晏哥，局长真是偏心，你明明不想休假的。”
李晏之用档案夹敲了一下他的头，“别废话，赶紧说正事。”
鱿鱼仔迅速转化进工作模式：“我问了分局负责追杀案的师兄，那辆车已经找到了，凶犯把车丢在了一家废弃的厂房里。现在查明是一辆被盗的车辆，一时半会估计很难有进展。”
“也就是说现在还搞不清追杀到底是针对洪世光的还是小植的，对吧？”
“没错。”
最近真是不太平，李晏之忧心忡忡：“那起别墅杀人案呢？”
鱿鱼仔摊了摊手：“至今连嫌疑人都没有。凶案发生的前一天被害人家里举行了小型的朋友聚会，增加了脚印和指纹的筛查难度，实际上我们也没有找到陌生的脚印和指纹。
“上次你们发现的牛奶瓶的问题有结果了吗？”
“嗯，我们去牧场调查过，每天都是送两瓶牛奶。而现场标有7月11号日期的有4个瓶子，两个空瓶和两个没有开封的。”
李晏之沉吟片刻：“看来7月12号早上，凶犯很可能就是假扮成送奶工进入被害人家中的。”
“虽然知道这个，但还是没有掌握到凶犯的具体特征。”鱿鱼仔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继续道，“小晏哥，这是你让我取证的一些照片。”
李晏之用力挤按着头部，身体非常的不舒服，他忍住想吐的感觉接过信封，把照片摊开来放在桌上，那是别墅杀人案的早上多个路口拍到的薛灵乔开车通过时的监控照片。
“去往被害人的住处时没有想过隐藏自己。”李晏之有些疑惑，随后又看到薛灵乔在茶餐厅买早餐时摄像头拍下来的照片，“杀人后还去买早餐，这也不合逻辑。”
鱿鱼仔点点头，补充道：“衣服上没有血迹，车里也没有赃物。”
李晏之走到白板前，写上“嫌疑犯假扮送奶工进入被害人家中”、“周密计划，目标明确”、“反侦察能力极强”。
难道跟薛灵乔真的没关系？李晏之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书房给田净植打电话。
“李警官，有什么指教？”
“小植，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李晏之听到田净植阴阳怪气的声音，无奈道，“在车里安定位软件是我不对，但我只是担心你，想要保护你……”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吗？”田净植推开跆拳道馆的门，冷笑道，“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要保护也是大乔保护我。小晏弟弟，你要是想做英雄就赶紧找个真命天女。我现在来接我们家大乔下班，没事先挂了。”
田净植挂断电话一抬头，发现薛灵乔被一群女大学生围了起来。她踮起脚也看不到，只好试图挤进去。
“挤什么挤，来晚的站后面！”
田净植被前面的女生没好气地批了一句，正搞不清状况，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一回头，看到老馆长笑眯眯的脸，立刻笑起来：“馆长爸爸！”
老馆长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出去说话。
二人走到太道馆对面的报刊亭旁的休息椅上坐着，买了两只冰激凌分着吃。
“那些女生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也不像孩子妈。”
老馆长眉开眼笑道：“是隔壁艺术学院的女学生，都是来看大乔的。托大乔的福，最近我们跆拳道馆的人气真的很旺，学员都多了不少。我正打算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再多开一堂课，会招到很多女学员的。”
女学员？田净植一愣，立刻大声反驳，“不行！”
“为什么不行？”
田净植激动道：“你说为什么不行？你开跆拳道馆的为什么要牺牲别人的色相来赚钱？”
老馆长一听，理直气壮地堵回去：“怎么能叫牺牲色相！长得帅气受欢迎的男人当跆拳道教练就不能收女学生了吗？”
“当然了！那些女学生也不是真心为了学习跆拳道，只是为了和大乔有亲密的肢体接触，这简直就是跆拳道界的耻辱啊，耻辱！”
老馆长看她马上就要恼羞成怒了，气势也弱了下来：“他又不是你男朋友，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因为他薛灵乔整个人都归我管！”
老馆长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一脸“我懂的”诡异表情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田净植皱着眉头，也觉得纳闷，对啊，我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完全没立场生气。他薛灵乔的脑门上也没盖上“田净植私有物品”的章。
等下课时间过了，田净植才猛然发现自己还坐在跆拳道馆外面。她站在马路对面正要走过去，在十字路口无意识地一抬头，竟然看到薛灵乔抱着一个小男孩，身边跟着个妙龄少妇，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跆拳道馆。
田净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看到这个画面，薛灵乔和其他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在梦中见一次就够了，还敢给她真的闹到现实中来？不过以她倒霉的段位来讲，噩梦成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薛妖怪……真的还有个女人？她觉得自己都快难以呼吸了，这感觉肯定比她彻底过气还要难受。田净植深呼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在后面。
薛灵乔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异样的跳动，还有不远处细碎的脚步声，一下子停住脚步，只听到远处的绿化带里传来噗通一声，他心里不知为何想笑，想看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小乖的妈妈敏感地回头看了一眼，紧张道：“怎么了？有人跟着我们吗？”
薛灵乔笑着摇摇头，“没有，是野猫。”
他竟然对别的女人笑！
栽进绿化带的田净植忿忿地吐掉嘴里的叶子，一身狼狈地爬出来，压低帽檐继续跟踪，又看到那个女人贴在薛妖怪旁边，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笑笑笑！又不是中了福利彩票一等奖！有必要笑那么开心吗？
田净植气呼呼地一路跟到了居民楼下，心底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捉奸。
她眼睁睁看着薛灵乔进了楼道，很快三楼的一个窗户亮起了灯。她一撸袖子，气势汹汹的上楼，走到那个门前突然又犹豫了，手抬起放下两三次就是不敢敲门，然后她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子怯意。
她和薛灵乔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是住在一起，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单恋，只是她一个人放不下而已。
如果薛灵乔真的告诉她，他喜欢的是这个女人，她要怎么办？
一瞬间，田净植心如刀绞，快速地跑下一层楼梯后，瑟缩着身体，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这一切都被藏在四楼的楼梯口的薛灵乔看在眼里，他本打算逗她一下，却没想会让她这么伤心。看她默默落泪的样子，薛灵乔一时间有些心疼了，她可以一次次地在转身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落泪。
可是，他不应该是那一个惹她伤心的人。
因为这个叫田净植的笨蛋家伙，是他薛灵乔愿意去小心珍藏的人。
“回家吧。”薛灵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田净植吓一跳，很没形象地抹了把眼泪，直勾勾地盯着薛灵乔。
你为什么没有在那扇门里？她问不出来，连知道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只是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受尽了委屈的流浪猫。
“你想多了，我只是送她们回家。”
“你个五百年的出土文物！送别人回家只有那一层意思？”
见她一脸气急败坏又掩饰不住的开心，薛灵乔觉得好笑又有点难过了，但嘴上继续逗她：“就算有另一层意思也没关系吧，她可是没老公的。”
什么！他还真敢这么想！田净植气得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想骂人，可是想了半天却无法反驳。薛灵乔笑了笑，潇洒地下楼了。
田净植急得直跺脚：“喂，你等等我啊！”

第十五章 我没吃醋，只是胃酸过多
国产电视剧里，捉奸在床的戏码可以从捉奸到离婚到不计前嫌的复合到再捉奸循环反复演个三千八百集，田净植想到她这才第一集 ，顿时悲从中来。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有关系的话马上斩断关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
简单的五句话而已，怎么就那么难说出口。
田净植越想越糟心，一边刷牙一边往外看，薛灵乔正悠闲地端着果汁边喝边看书。明目张胆地送其他女人回家，竟然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享受美食，也太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当回事了吧？
她生气地将漱口水吐掉。
“薛妖怪，这都十一点了，你今天怎么不叫我起床？”
“我想清净一会。”
竟然嫌她太吵？田净植气得将牙刷扔进玻璃杯，把牙膏拿了出来，冲出去骂他：“薛妖怪，我说了多少次了，牙膏要从中间挤，不能从底部挤。喂，薛妖怪……”
她还没教训完，餐厅里已经人去杯空。
重新回卧室躺平，田净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个时间又到了薛妖怪的偶像剧重播时间。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振旗鼓一脸杀气地走出来，果然看到薛灵乔正在客厅里一脸入戏的表情。有什么好看的，张萱萱鼻梁里的假体都要爆出来了！
“薛妖怪，我在午休呢，电视机的声音不能关小一点吗？”
“你不是刚起来没多久吗？”
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田净植继续嘴硬：“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薛灵乔看了一眼电视，问她：“刚才电视里女主角说了一句什么话把男主角气走的？”
田净植竖起耳朵，完全听不到电视里在说什么。这无声的一“巴掌”打得田净植脸生疼，实在找不到找茬的理由，她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你牙膏怎么老是挤错？”
薛灵乔没想到她气性那么大，思考了一下怎么让她开心，打了个响指，“想不想吃水果？”
“想啊。”田净植心里狂吼，快讨好我。
她抢过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两只耳朵都注意着厨房的响动。不一会薛灵乔端出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田净植瞥了一眼，嫌弃道：“水果切那么大，你喂恐龙呢？”
薛灵乔没说话，伸手地把水果端走，很快，一盘切成小块的水果放在了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冷笑，“切这么小，你喂蚂蚁呢？”
薛灵乔点点头，把水果端走了，很快又放了一杯果汁在她面前。田净植斜眼，没好气道：“哈，打成汁，你养鱼呢？”
“田净植，你到底想找茬到什么时候？”薛灵乔无奈地抱起胳膊。
田净植嘟着嘴，故作娇柔：“我没有找茬啊，我只是为了你好。现在的人类女人都很挑剔的，尤其是离婚带孩子的女人，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下一任丈夫的考验比唐僧西天取经还要严格。我这种程度的绝对算得上好脾气了。”
“再重复一遍，我跟那位妈妈一点关系都没有。”
田净植心里开心，却抬手打断，“你不用跟我解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她连忙忍住，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她感觉自己又被黑暗料理帝王报复了。
“薛妖怪，你对苦瓜这种东西还真是情有独钟。”
“你火气那么旺，吃苦瓜对你好一点。”薛灵乔冷笑两声，起身回房。
田净植连忙叫住他，“那个杀人狂你找得怎么样了？不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说过了，任何可能遇到危险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去做。”
哼，表面那么冷，内心还是很诚实嘛。田净植暗暗一喜：“那总有不危险的忙可以帮吧？”
薛灵乔眯起眼，审视她：“你这么主动我真的不习惯。”
她哪有很主动？田净植顿时有些心虚，嘴硬道：“你早点找到那个杀人狂，我可以早点摆脱你这个定时炸弹。”
薛灵乔点点头，“有道理，我也不习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是你可以做的，只是这是个技术活，既把信息透露出去，还不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田净植像小狗一样支起耳朵，要是有尾巴此时一定会摇起来，“快说快说，保证完成任务！”
薛灵乔得逞地勾勾手指，田小姐耳朵凑过去听，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吃醋，只是胃酸过多 02
田净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压低帽檐，舒服地脱鞋窝在咖啡店角落里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玩IPAD。
“女明星出门打扮成这个样子，不怕被拍到吗？”叶琛在她对面坐下来，气息都没喘匀。田净植约他出来，这几率跟鸟拉屎时恰好飞过他头顶的几率差不多，所以他一刻都没耽误地赶过来。
田净植敷衍地挥了挥爪子算是打招呼，耐心解释道：“越是这样越是安全。全身都是闪闪发光的名牌，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大晚上还戴着口罩和黑超眼镜，才是向全世界招摇，快来拍我，我是女明星！”
之前她和自己约会的时候，打扮得很招摇走在闹市里，照样也没人拍。而张萱萱即使出现在隐秘的私家会所，照样会有偷拍照片流露出来。这就是有狗仔跟和没狗仔跟的区别。
叶琛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吧，说正事，你不会真的只是约我喝下午茶吧？”
“当然不是。”田净植坏笑着把IPAD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张萱萱和他被偷拍的亲密照，“不好意思，我是来落井下石的。”
叶琛接过IPAD，随便翻了两下，表情倒是淡然：“只是几张照片就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在网友和记者们看来，我真的很有竞争力。”
他和张萱萱连手都没有牵，姿势也不亲昵，他们怎么说都行。
田净植啧啧道：“你也好意思说，几张照片出来，他们两家的股票就像十米跳台扔下来的自由落体一样……”
“这只能说明，这种靠联姻来获利的方法也不是那么可靠。”
田净植这次是真的有点吃惊：“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叶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还知道她和洪世光的婚约只是战略合作，不会真的结婚。”
田净植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嘴上玩笑开起来完全没顾忌，可是没想到原来萱萱真的喜欢他啊！
叶琛观察着田净植的表情，猜透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又觉得好笑，“所以，就算我真的追张萱萱，你也没有立场反对吧？”
田净植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意兴阑珊地吃蛋糕：“谁都可以，我的前男友……不行。”
“喂，我们连吻都没接过，这样的前男友根本就是玩伴吧？”
看叶琛急着辩解，那就是也对萱萱喜欢得要死了，田净植的心情格外舒畅，你也有今天。
“你先别生气，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们之前向对方保证过，绝对不可以喜欢上对方正在交往的，或者交往过的男人。”
叶琛不爽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约定啊？而且，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那么好的？”
“从我两岁，她帮我擦鼻涕开始。”田净植嘴角一翘，“她呀，就会照顾人了。”
这一瞬间，关于田净植和张萱萱二人之间许多不能理解的事情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为什么报纸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写得那么差，粉丝之间也经常起骂战，她们两个在外人看起来相处得好像很不融洽，但关键时刻却又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仔细想一下，田净植这么喜欢装乖乖女的人怎么会单单跟张萱萱吹胡子瞪眼，而张萱萱那么性格好的大小姐又为什么专门逮住田净植吐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俩才是真正的闺蜜，看着外面在传她们不和，俩人只是在当成游戏来玩，甚至在隐秘的地方举杯大笑。
没错，这是两个完全无法用常理去看待的超级恶趣味的女人。
叶琛想通了这些，狠狠瞪着田净植，田净植也狠狠盯着他。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几秒后，低头不自在地喝茶。
叶琛的心情很复杂，她们两个人是敌人还好一点，为什么非是闺蜜？如果要追张萱萱，现在也不能把关系弄太僵。
田净植时刻不忘薛灵乔的嘱咐，干咳一声，直接转移话题：“对了，你们的干尸找到了吗？”
叶琛摇摇头：“还没有。”
田净植眼珠一转，拐弯抹角地问：“你说……干尸会不会有可能复活啊？”
听到这个说法，叶琛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神发亮，“为什么这么说？”
“我乱猜的，因为最近有一件事觉得很奇怪，所以顺便告诉你，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叶琛一脸专注，等着她说下去。
看他上钩，田净植暗喜，正色道：“之前不是有个模糊的午夜怪物视频在网络上很火吗？网站还信誓旦旦的说点击率到五千万，就把清晰版的视频放出来。后来放出的清晰版视频是我们《传说中的屋子》的宣传片。”
叶琛一愣：“哦，那个我知道，炒作得很成功。难道有问题？”
田净植摇了摇手指，一脸的神秘，“之前我也以为是剧组刻意炒作，可是前两天我们导演喝醉了告诉我，最初模糊版的怪物视频跟我们剧组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点击率逼近五千万时，网站没有拿到清晰版视频，所以才找到我们剧组表明了合作意向。”她故意压低声音道，“你想啊，如果不是炒作的话，那个模糊视频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琛怔住，若有所思。
田净植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满意地偷笑，她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是想打他的冲动而已，什么要给叶琛透漏信息，还不能太明显，完全就是小意思。
我没吃醋，只是胃酸过多 03
回到研究中心后叶琛重新看了一遍午夜怪物视频，如果这个视频是真的，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清晰版视频。而他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李晏之。
李晏之是个好同志，因为一直没把丢了的干尸找回来，所以对叶琛的容忍更多一些。可这根本无法阻止某些人蹬鼻子上脸，完全把他当做了私人警察在用，简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叶先生，你不用刻意讨好我，你觉得是突破口的地方，我会来跟进核查的。”李晏之赶到约定的地点，看到叶琛一脸殷勤，有些无语。
叶琛被拆穿，一点也不尴尬，笑得更加的灿烂：“我知道你不是很想找到那个怪物，刚好是在休假期间，所以你就当帮朋友忙了。李晏之，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李晏之想了想，大概也算是吧，工作关系的话好像逾越太多，点头默认。
叶琛继续道：“不过你刚才还是叫我叶先生，真是让人伤心啊。”
“那应该叫你什么？叶人渣？小植好像都是这么称呼你的。”李晏之叫出来，自己也笑了，怎么会跟他开起玩笑来了。
叶琛也跟着笑起来，“跟你认识那么久，很少看见你笑。”
李晏之笑容一顿，连忙掩饰住，转移话题：“你觉得那个视频里出现的真的是你要找的所谓怪物吗？是吊威压的效果吧。”
“当然，要不然你觉得是我故意找借口想和你见面啊？”
李晏之一副“谁知道呢”的表情斜睨他两眼，转身就走，好了，不管你是想怎样，既然来了就放手去查吧，我的人生短暂，没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叶琛一脸得逞的表情跟上去，他就知道李晏之是个心比豆腐还软的人。
视频网站经理的办公室里，面对问询，方经理打起了太极：“那个清晰版的视频我们不是早就发布了吗？两位警官没有看到吗？”
李晏之刚要问话，叶琛抢先道：“我们说的不是那个宣传片，而是真正的清晰版视频。”
方经理装傻：“那就是真正的清晰版视频啊。”
叶琛一笑，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靠近，压低声音说：“我提醒一下方经理，剧组那边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将清晰版视频发布改成宣传片发布是临时做的方案。”
方经理心里顿时惊涛骇浪，之前有人花那么多钱买，现在又是警察来调查，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个视频肯定是有问题。不过他拿了钱，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改口，但也不敢得罪警察。
方经理有些为难道：“如果你们真的调查过，那就应该清楚，我们手上也没有清晰版的视频。”
叶琛当然知道，点头道：“我明白，你只要把视频拍摄者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
方经理心虚道：“只有在线的联系方式，估计也没什么用吧。”
叶琛站起来，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资料翻开，悠悠道：“方经理，我有必要再跟你强调一下案情的严重性。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死者从脖子处被放干了血，我们怀疑是有人在借怪物谣言杀人，而这个视频正是关键性线索。如果方经理不配合，我们将申请搜查令，到时候所有和该视频有关的员工都要接受询问，你们的社会关系、私人账户、电脑资料都会要被调查。现在方经理不配合，万一后面还查出些其他有意思的事就不好办了。”
听到“凶杀案”几个字，李晏之惊讶地看着叶琛，这家伙居然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方经理紧张得额头直冒汗，权衡利弊之后，低声道：“叶警官，那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是我说的。”
通过方经理，他们得到了两个信息，不过视频拍摄者“保镖团长”的网络资料已经被注销掉了，什么都查不到。唯一剩下的线索是那个自称张侦探的买家。
他们当即赶到了张侦探的私人侦探事务所。
张侦探看完模糊的午夜怪物视频，将手机还给叶琛，点点头道：“没错，前段时间我确实接受过一个委托去买这个视频的清晰版。我当时还觉得挺奇怪的，这一看就是谁在制造噱头，后来果不其然，所谓的清晰版就是一部电视剧的宣传片，好像是……张萱萱主演的吧，还有一个女演员叫田净植，宣传做得挺不错的。”
李晏之与叶琛对望一眼，从对方的脸上都看到怀疑的神色。
“你的客户为什么要买清晰版的视频？”
张侦探公事公办地摊手：“这个我们一般不问的。我只负责把卖家的联系方式给客户，后来听说双方并没有达成交易。要我说哪有什么清晰版，浮躁的社会，都是各种炒作而已。”
李晏之追问道：“张先生方便告诉我们那位客户的联系方式吗？”
“李警官，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是客户的隐私，我们不能随便提供，还请多多理解。”
张侦探表面上很配合，但却滴水不漏。他们虽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但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遗憾离开。
我没吃醋，只是胃酸过多 04
薛灵乔一直在跟着叶琛，诱饵是他撒下的，网自然也要他来收。叶琛和李晏之刚走，张侦探也收拾了公文包准备离开事务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走进来。
他内心大骇，无异于大白天见鬼，这个人不就是他一直在查的人么。张侦探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您有什么事？”
薛灵乔微微一笑，倒是很和气的样子，“我想和你聊一聊。”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急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张侦探并不理会，推门要走，薛灵乔一只手抵在门上将门关紧。
“不好意思，我更急。”
比这更紧张得情况张侦探也遇到过，看着薛灵乔不容拒绝的表情，他反而淡定了。好吧，既然走不了，也只能聊了。
张侦探冷笑了一下，转身退回办公室。他将公文包扔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薛灵乔，“怎么称呼？”
薛灵乔走到对面坐下：“鄙姓薛。”
“薛先生，想必你是有很紧急的事情找我，那就请说吧，看我是否能帮得上忙？”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买清晰版的怪物视频？”
面对薛灵乔的开门见山，张侦探明显一愣，随即冷笑道：“今天还真是奇怪，半个小时前有位李警官也来问过怪物视频的事。请问薛先生也是警察吗？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薛灵乔盯着张侦探的眼睛道：“因为我就是那个卖视频的人。”
虽然知道之前是被下套，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张侦探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张侦探不愧是老江湖，马上就想好了说辞：“薛先生，你是不是卖视频的人我无从确认，也不想知道。我确实从视频网站那里要到了卖视频的人的联系方式，也将这个信息告诉了我的委托人。至于你和他是怎么交流的我并不清楚，莫不是你给了他视频他却没有把钱转给你，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也无能为力，你或许可以找那位李警官，他应该对卖视频的人很感兴趣。对了，我这里还有他的联系……”
“啪”——
薛灵乔不耐烦地一掌拍在茶几上，玻璃立刻出现了大片裂痕。张侦探吓一跳，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张侦探。”薛灵乔从钱夹里拿出几张钞票，随意地扔在茶几上，“这是买茶几的钱。”
张侦探愤懑的看着他，“我想薛先生误会了，这家侦探事务所虽然小，但却一直很守规矩，诚信经营，我是不会透露委托人的信息的，请回吧。”说完他拿着公文包就要离开。
见他走到门口，薛灵乔忽然淡淡一笑：“看来张先生是接了一单赌上性命的委托。”
张侦探面色一僵，冷声回道：“如果薛先生还有其他疑问，我很乐意联系李警官为你效劳。”
薛灵乔负手而立，也不打算和他绕圈子了，缓声道：“张先生，那就麻烦你转告你的主子，我这个人有的是时间，但他不一定有，有什么能耐最好尽快使出来，否则可能没有机会了。反正我是一定会找到他，让他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张侦探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劲，表面上镇定得很：“薛先生，你说的话我真的是越来越听不懂了。我还有事，您请吧！”
薛灵乔达到了目的，不再多逗留，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出门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张侦探才脱力般的靠在墙上调整着呼吸。
我没吃醋，只是胃酸过多 05
田净植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书，听到开门声，立刻跳下沙发跑过去迎接。
“怎么样？找到仇人了吗？”
薛灵乔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田净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薛灵乔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安慰，本想去洗澡，走了几步又回过神来，好奇地看向田净植，“你是不是真的很希望我快点离开？”
田净植一下子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没得到她的回答，薛灵乔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点了点头回了房间。田净植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直到他消失，才委屈地轻声说了句，不想。
她早就不想他离开了，可是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离开，她面对着他没办法说出“不要走”这样的话。
薛灵乔洗完澡上了露台，躺在椅子上看夜空。田净植抱着半个西瓜跟上去，盘膝坐在椅子上吃。她吃一口，看一眼薛灵乔，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今天也送她们回家了吗？”
这个她们自然是指的小乖和他妈妈。
“每天都送。”
田净植撇撇嘴，不爽地嘴硬：“拜托你多花点时间放在找仇人上面，我真的很不想跟你这么没品的妖怪朝夕相处。”
“我知道，我会尽快的。”薛灵乔说，“你放心。”
她放哪门子的心，她恨不得这家伙永远都不要找到，田净植忿忿地用勺子虐待西瓜。
叶琛很不合时宜地打来电话，她没好气的接起来：“干嘛？……和你吃饭？”
她瞄了一眼薛灵乔，看他那副美色在前都无动于衷的样子，故意大声道：“有时间！和你吃饭最开心了……好的，我们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她看到薛灵乔竟然在笑。
“笑……笑什么？”
薛灵乔坐起来看着田净植：“人类有两种感情很类似，有时连本人也常常分不清，那就是爱和占有欲。爱比占有欲要复杂，它包括占有欲，除此之外还有分享和奉献。而占有欲只是纯粹的占有欲而已。”
非常有哲理，但是……完全懂不懂，她一脸茫然，“请赐教。”
薛灵乔继续道：“你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别人不能碰。这是我刚搬进来时，你跟我讲过的话。可我也只是借宿，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家中东西的一部分了？”
田净植终于慢慢明白过来，脸一点点地白了，在夜色的掩饰下却一丝不安都没透露出来。
这个人在跟她……撇清关系。
“我送谁回家，跟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所以最好不要对我充满了占有欲。”薛灵乔说完这句，起身离开了露台。
不是爱……而是占有欲？
她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占有欲又从何而来呢？
田净植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像装进了柠檬里，又酸又疼。
我没吃醋，只是胃酸过多 06
亲密合照事件持续发酵，洪氏集团的楼下也围满了记者。秘书有些为难地看着洪世光：“什么都不回应的话，下面的记者估计会一直等下去。”
洪世光翻着文件，点头道：“那你领一个记者上来吧，找一家平时很支持我们慈善事业的媒体。”
秘书连忙去了，被邀请上来的女记者例行客套地采访了洪氏集团在慈善方面的计划，最后还是绕了回来。
“关于慈善的问题我们已经聊得够多了。现在能不能聊一聊您和张萱萱小姐的感情状况，这也是观众朋友们非常关心的问题。”
每次说到未婚妻的话题，洪世光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萱萱很喜欢演戏，她也做得很好，她喜欢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但是这种身份确实给我们的感情生活带来很多不方便，经常会有记者写她的绯闻，包括这几天她和一位男性朋又的亲密合照。”
没想到洪世光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女记者顺水推舟，笑道：“合照的事，您要不要帮张小姐澄清一下。”
洪世光摊开手，很大方的样子：“没有什么好澄清的，他们是好朋友，我们婚礼的时候，也会请他到场的。”
女记者很快抓住要点：“所以洪先生和张小姐这次真的是好事将近了？”
“对，本来想在萱萱生日当天宣布的，我们的婚期定在年底。”
采访视频下午就在电视台播出了，张萱萱看到这个节目的时候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婚期”两个字，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
一个小时后，张萱萱出现在洪氏集团的走廊里，她越是愤怒，表现出来的就越冷静。
“萱萱姐，您稍等下，洪先生真的在谈事情……萱萱姐……”
张萱萱面无表情地大步往前走，洪世光的女秘书焦急地在后面跟着，一脸为难地解释。张萱萱根本不理她，直接走到洪世光的办公室，一把推开门。
洪世光正在跟股东交流，看到张萱萱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有些讶异。
张萱萱冷冷道：“我只要五分钟。”
洪世光迟疑了片刻，示意其他人先离开。张萱萱回身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直接兴师问罪，“单方面宣布婚期这件事，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之前绯闻照片出现的时候，他也很想听张萱萱的解释。
洪世光笑了一下，态度也变得冷淡：“我们有约定在先，在婚约期间不能与其他人恋爱。你有喜欢的人，应该告诉我，出去时更应该小心一点。现在两家股票下跌，股东们都来找我，我会很被动很为难。”
张萱萱皱眉，觉得他完全在无理取闹：“我没有什么可向你报备的，因为我和叶琛只是朋友，而你，应该尊重我。”
洪世光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尊重是互相的。张小姐，你处于上位太久了，应该低下头看清楚，我不比你矮一头，我只是退了一步而已。”
张萱萱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她妥协道：“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互相埋怨也没有意思，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洪世光点头，“尽快办一场慈善晚宴，挽救声誉，也顺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吧。”
田净植本来还有些后悔一气之下答应了叶琛吃饭，不过能出来散散心也挺不错的。她来研究中心已经是熟门熟路，在办公室里各种复杂的仪器之间好奇地摸来摸去。
“你的意思是，张萱萱要结婚的新闻是假的？”叶琛正在用酒精灯和烧杯煮咖啡，假装不经意地问在一旁玩显微镜的田净植。
“当然是假的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要气炸了。”
叶琛唇角微微上扬，端起用烧杯盛着的咖啡走过去：“我还要忙半个小时，劳烦你喝杯咖啡等我一下。”
田净植惊恐地接过烧杯，一脸恶心：“这个烧杯有没有装过显微镜里面那些奇怪的东西？”
“当然没有，干净的。用酒精灯煮咖啡很方便，我们一般都这么干。”
田净植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你煮咖啡的技术不错，味道很特别。”
叶琛终于找到了能欣赏这种咖啡的人，上次他请人喝，给他吐了一地，差点污染了研究室的培养皿。
“是吧，在麝香猫的肠道中发酵出独特的香醇味道，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欣赏它的品位。”
田净植表情变得奇妙起来：“肠道？”
“对啊，这就是猫屎咖啡。”
oH，Shit！田净植把烧杯放在旁边，捂着嘴冲出实验室。
……什么嘛，还以为真的喜欢。叶琛无趣地撇撇嘴，继续去工作。
田净在洗手间里干呕了好久，又拼命地漱口，才把嘴巴里的咖啡味冲掉。她狼狈地走出来时，李教授正好从对面的男洗手间里走出来，看到田净植有些意外。
田净植礼貌疏离地打招呼：“您好，李教授。”
李教授慈祥地看着她：“你好，来找叶琛吗？”
“对，约了一起吃饭。”田净植有些尴尬，“刚在研究室没看见您，以为您不在呢。”
“我是在休假，今天顺路过来拿点东西。”
田净植点点头，转身没走几步又被李教授喊住了。李教授快步走到她身边，一脸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是你的话，被一只会引起社会恐慌的怪物救了，也会帮他隐瞒秘密的。”
田净植身体一僵，但马上隐藏了脸上的惊慌，转过头像看到疯子一样看着李教授：“引起社会恐慌的怪物？你在开玩笑？”
李教授观察着她的神情，继续道：“不明白吗？就算是报恩的心态也好，害怕惹麻烦的心态也好，还是真的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也好。反正我已经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到时候他只能成为我的研究材料。”
田净植干笑了两声：“李教授，你真的没事吗……叶琛跟我说过，离婚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想太多。”
李教授失笑：“好，那就当你不明白吧，再见。”
田净植盯着他走远的背影，悄悄地舒了口气，什么啊……他这是在诈我吗？

第十六章 宅男女神和百年宅男
超市里，从日用品区逛到食品区，田净植一边往推车里面放零食一边把遇到李教授的事告诉他，薛灵乔一言不发，把她拿的东西又全拿了出去。
“李教授是在诈我。他提到‘报恩的心态也好，害怕惹事的心态也好’，证明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诈我而已……不过幸好我机灵……”
田净植正说得得意，一包薯片砸到她的后脑勺，把她吓了一跳，“啊！干嘛打我？”
薛灵乔冷冷地看着她，像在压抑着怒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接近这些奇怪的人，上次被放血的事你忘了？”
田净植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小声道：“干嘛突然发那么大的火，又不是我故意的……”
薛灵乔冷声打断她，生气道：“就算是遇到了，也要马上远远的躲开，不要跟他说话，更不要单独呆在一起！”
“也不算单独在一起……”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还不算单独在一起？你的自以为是会给你惹大麻烦的！”
看着薛灵乔发脾气，田净植顿时觉得生气又委屈，她这么担心是为了谁？白眼狼负心汉陈世美柳下惠，她气得在心里胡乱骂了一通，拿起一包薯片狠狠砸到他脸上。
“对！都是我的错！我不长记性！你怎么不想想这些事情都是谁惹出来的！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遇到这些可怕的事情！我也很害怕啊……”
说着说着，她眼圈一红，哽咽了地骂了句：“大混蛋！”
薛灵乔看到她的眼泪，一下子愣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田净植不搭理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把兜帽戴上，转身就走了。
田净植坐在张萱萱的床上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张萱萱一脸平静地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低头瞥了一眼脚下，又多了一团用过的纸巾。而她的床和地板上已经扔满了纸巾团。
“你都哭了两个小时了，也可以了，哭完赶紧回家。”
田净植一愣，上气不接下气地打着哭嗝，“他凶我，连你也嫌我？”
张萱萱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女人，先是被偷拍，接着商业联姻的未婚夫宣布婚讯，她好不容易有时间在家里休息一下，又听这个麻烦精哭了两个小时。
“田净植小姐，我最近是焦头烂额的状态。现在记者还在外面等着堵我呢。你们小情侣小吵怡情，来我这里哭一哭，回去撒个娇，哄一哄就又甜甜蜜蜜了，所以不要特意来刺激我了。”
“我刺激你什么了？”她平静一下情绪，吸着鼻子，“要不你就跟叶人渣试试吧，客观上来讲，叶人渣倒是个好情人。”
听她提起叶琛，张萱萱放下书，有点荒谬地看着她：“你用过的东西，要我捡起来？”
“我还没用呢，充其量也只能算……玩伴。”
张萱萱眯了眯眼：“我们以前的约定你忘了吗？”
“没忘，但是我觉得那个约定本身也就不怎么合理……只要你喜欢，我真的不在乎。”
“不行。”张萱萱干净利落地打断。
要是萱萱真喜欢叶人渣，这种约定当然可以不作数，田净植急忙道：“我都说了不在乎……”
张萱萱扔下书，一脸坚决：“我在乎！你越是为我着想，我就更不能做出跟闺蜜的前男友在一起这种事。没错，我是对他有点心动，但是又能怎样，只是心动而已。跟我们二十几年的友情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田净植愣愣地看了她半天，噗嗤一声笑了，有些感动，“又没有诺贝尔好闺蜜奖，干嘛这么拼。”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婚期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打算做一场慈善晚宴，救一救名声，也能真的做点好事。到时候你和你们家大乔都来，捐出点好东西拍卖一下……”
田净植灵光一闪：“那我就……”捐戏服好了！
张萱萱立刻警告：“别拍卖你穿过的戏服好吗？我们的慈善晚宴请的都是企业家和学者，你的戏服只有在宅男界才有市场。”
田净植撇撇嘴：“好吧，但是参加宴会的衣服要去借很麻烦，你衣柜里给我挑一件。”
“呵，你还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那是，本小姐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
“……”
田净植抱着裙子哼着歌回家，哭一哭有益身心健康，心情也没那么差了。她走到客厅里拿水，刚关上冰箱门，门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吓得她把杯子都扔了，幸亏薛灵乔手快地接到杯子放回到她手里。
“我们谈谈。”
露台上四处点着蜡烛，小桌上摆着红酒和水果盘。田净植看着薛灵乔布置好的这些，内心突然忐忑不安，他不会突然来个求婚什么之类的吧？
你敢求试试，你敢求，我就敢答应哦。
田净植心里乱七八糟地期待着，缩在椅子上，故意傲娇着脸。
薛灵乔倒了两杯红酒，推一杯到田净植面前，“白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田净植继续傲娇脸，也不回话，等着薛灵乔继续反省。
薛灵乔脸上的神情柔下来，喃喃道：“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是我把你卷到这个事件中来的，我并没有责怪你的资格……其实我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田净植心想着一定不是她猜的那样，“你后悔认识我了？”
“对。”
不过一个字，却是万箭穿心之痛。
田净植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身体四下都在漏风，竟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薛灵乔继续道：“我后悔了。当初你的血救了我，我也回报了你，我们本应该两不相欠才对。是我一心想着报仇，所以才把你卷进来，让你遇到危险。”
田净植愣愣地抬起头，重新燃起希望，他的意思是说，他是担心她受伤？
薛灵乔的眼中浮起温柔的笑意：“不过事已至此，我会好好的保护你。但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一定要自保，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坚持等我来。我一定会来的。”
所以，他不是后悔认识了她，也不是嫌弃她添乱，他气急败坏地和她吵架，只是因为怕她遇到危险。
噗通、噗通……田净植开始无可抑制的心跳加速，空气中的酒香使人眩晕，她舌根发僵，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灵乔下意识地摸了摸心脏的部位，盯着田净植，唇角上扬：“你的占有欲又发作了吗？”
占有欲，他说这是占有欲。
田净植不敢看他，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再倒一杯，再次一饮而尽。她用力地放下酒杯，只感觉胸腔发热，血管里流动着的不是血液，而是醉人的酒精。
几分钟后，她突然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薛妖怪，你错了，不是单纯的占有欲，是爱。”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薛灵乔有点措手不及。
田净植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继续道：“你说得对，爱和占有欲的感觉很相似，我也怀疑，我对你的感觉是占有欲。但是现在，我确定了，不是占有欲，是爱！虽然嘴上埋怨你，也很害怕，但是为你做的一切，”她指指胸口，轻声说，“这里……没有委屈，没有嫌弃，都是心甘情愿的……”
薛灵乔清亮的眼眸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好像根本无法回应这种心甘情愿。
田净植越说越大胆，里子面子都不要了，这对此时此刻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只是一腔热血的想把自己坦白给他看，好的坏的，即使会受到嘲笑和冷遇，在这一刻都不是重要的东西。
爱一个人是低到了尘埃里，再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她把这朵花折下，别在他的衣襟上。
“而且听了你刚才说的，后悔连累我，想保护我的话。现在觉得，就算是为你死了，也能含笑九泉。对你有占有欲，也愿意奉献、牺牲，这样不就是爱吗？”
见薛灵乔哑口无言，她直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薛灵乔虽然见多识广，但那都是看别人的，都是假把式，论情爱他也只是个毛头小伙子，竟有些吓到了，一脸戒备和惊慌地看着她。田净植握了握拳，干脆利落的骑坐到他的大腿上，大胆地捧住他的脸。
薛灵乔全身都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喂，田净植，你现在还清醒吗？”
田净植嗤笑一声，捏住他的脸：“你怕什么？我能吃了你啊？薛妖怪，你太不了解现在的女人了。现在的女人比你想象得要现实得多，没有未来，没有前途的感情，我们聪明智慧的女人是不会要的。你除了这张脸，除了有钱，其他的，完全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而且我这个人真的很挑剔的，有一条不符合，我就不会要的，懂了吗？”
薛灵乔拉下她的双手，点点头，然后又迷惑地摇了摇头：“你爱我，但是我不符合你的标准。”
bingo！田净植打个响指，拿过红酒一饮而尽，“就像是你只能享用果汁一样，无论果肉再好，从一开始它就出局了。”
薛灵乔慢慢地点了下头，低声道：“从一开始就出局最好，因为我又不可能爱上任何正常女人，也没有找人共度余生的打算。”
话都说完了，田净植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做回应。
薛灵乔试探性的问她：“你什么时候下去？”
田净植傻笑了一下，猛地扑倒在他怀里，醉晕了过去。
薛灵乔无语地抱着她，松了一口气，没酒量还一口气喝那么多！
夕阳西下，犹如人近暮年，让人莫名地有一丝惆怅。
李晏之和叶琛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十几个大学生正在踢足球，不时地拍手和呼喊，示意队友传球给自己。
叶琛回头看了李晏之一眼，调侃道：“看夕阳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跟恋人一起做的吗？”
李晏之笑了笑：“你看到的是夕阳，而我看到是那些奔跑着的青春。”
“文艺和伤感可不是你的风格。说吧，是不是案子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李晏之叹了口气：“只是突然想来大学校园里走走。”
叶琛觉得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怪怪的。你是不是应该找个新女朋友才行，田净植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
李晏之苦笑着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叶琛：“找到你那个复活的研究材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就像抓到真凶对你来说很重要一样。我现在做的事是我的梦想，当警察也应该是你的梦想吧。”
李晏之没有否认。突然一个足球飞了过来，李晏之侧了一下身子。叶琛伸手出去挡，把足球弹飞了，于是走过去捡球。李晏之坐在原地，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掏出纸巾捂住嘴巴，看起来非常痛苦。叶琛回来时，只见李晏之边咳边走下台阶，最后竟然慢慢弯下身体，瘫坐在最近的座位上。
叶琛快步跑到他跟前。
“你怎么了？”
李晏之慢慢抬起头，捂住嘴的手和纸巾透出了血，狼狈不堪。
叶琛扶着他去研究中心休息，又倒了杯水让他服下随身带的药。李晏之慢慢平静下来，那张病态的苍白的脸沉默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际联合军火走私的案子，暴露在钚中。”李晏之停顿了一下，“肺癌。”
叶琛一惊：“知道多久了？为什么没有住院治疗？”
李晏之点头，很淡然的样子：“不短时间了，只有医生和我上司知道。我不想停下工作，也不想接受化疗，我不想被别人当做病人。我讨厌亲人悲伤的表情，讨厌朋友的探视，也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直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你能理解吗？”
叶琛想起之前麻烦李晏之调查的事，”对不起，你身体不好我还一直……”
李晏之微笑着打断他：“你看，马上就表现出对待病人的态度了。”
所以他才不想让大家知道啊。
叶琛心里一痛，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所以田净植也不知道你生病的事吗？你拒绝她的求婚也是因为……”
“缘分尽了，没有办法。”李晏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叶琛，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当然。”
“这件事你会一直替我保密的，对吧？”
叶琛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爱上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就怕长长久久，最后还是痴心错付。田净植想不起这是哪首歌的歌词了，只觉得这歌词酸溜溜的，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冯冻冻开着保姆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田净植，欲言又止。
“到家没？”田净植戴着眼罩，整个人蔫蔫的，软绵绵地问了一句。
“还没呢，堵车。”冯冻冻顿了一下，“田小姐最近总是精神不太好，是跟大乔哥吵架了吗？”
田净植摘下眼罩，一脸憔悴地看着冯冻冻，冷笑一声：“我们前些天已经摊牌了，没什么可以吵的了。”
“摊牌？什么牌？”冯冻冻一头雾水。
田净植翻了个身，有气无力道：“我爱薛妖怪，薛妖怪却不爱我。说什么不可能喜欢正常女人，其实都是借口，他还真当人妖殊途啊？就算人妖殊途，但爱不殊途呀。冻冻，是我很没有魅力吗？”
原来是摊了个这样的牌，冯冻冻连忙摇头：“田小姐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
田净植鄙视他：“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女人少，不像薛妖怪，活了那么久，眼光那么贼。唉，自信心碎成渣了，哪还会有什么精神啊？”
见她这个样子，冯冻冻很是担忧，“那明天晚上去参加慈善晚宴，大乔哥还会跟你假扮情侣一起去吗？”
田净植虚弱地点点头。
冯冻冻提醒道：“那你要注意保护大乔哥身份的呀。情侣关系仅限对朋友公开，对外要说是晚宴安排的礼仪男伴，千万不能接受媒体的官方拍照，以免被你的小宅男们人肉。”
田净植继续有气无力地敷衍：“放心啦，这种慈善晚宴的媒体都是安排好的，不会乱拍乱报道的啦，而且薛妖怪哪有能被人肉到的痕迹。”
说到这里，田净植突然一脸慌张地坐起来：“你说明晚就是慈善晚宴了？我还没准备好慈善拍卖的东西呢。冻冻，快，前方掉头，去老田家。”
田净植深刻觉得，这种高大上的慈善晚宴拿出手的东西都不能太俗气，最好是能展示出自己真心诚意的东西，比如说，她的亲笔画之类的……
回到家她在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儿时回忆，老田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茶杯站在了门口，问她：“妹妹，今天女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家？”
“爸，我还没嫁呢，别老是女婿女婿的叫。”
老田察觉到什么，走到女儿跟前，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怎么？小两口吵架了？女婿要是敢欺负你，我……”
“我们好得很，你就别担心了。”田净植有点不耐烦，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连忙搂住老田，哄道，“我只是过来找件东西，一会就走。”
“找什么东西？说不定我知道呢。”
“我三年级的时候画的那些画，你知道在哪吗？”
“你不是很讨厌画画吗？怎么突然要找那些破烂东西？”
田净植不高兴了，“什么叫破烂东西，那是代表女神纯真心灵的艺术品。”
老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田净植有些心虚，连忙解释：“那个……萱萱不是要搞个慈善晚宴吗，我要准备件东西做慈善拍卖，我觉得我的亲笔画作很符合晚宴的主题。”
老田一脸惊奇：“可是那种水平的作品有人愿意买吗？”
“这叫什么话，关键是得看谁画的。”
“好吧，我出价五十。”
女神的纯真心灵哪有那么便宜的，田净植耷拉下脸，摊上没品位的爸也不能扔了，真是人生憾事。
“不是啊妹妹，我说真的，如果拍出很低的价格，会不会有点丢人啊，不仅是你，女婿的面子上也会过不去呀。”
“爸，你就放心吧，我早想好了。当年教我画画的陈老师现在不已经是大师了，他的画作很值钱。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他送了我一幅画。我准备一起找出来。拍卖的时候买一送一，竞拍到女神的画作，就送大师的画作，绝对没问题的。”
老田想了想，嘀咕道：“问题是没有，但总感觉搞反了。”
“爸，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知道在哪吗？”
老田指了指床底：“你妈一直想把你培养成名媛淑女的，你进演艺圈之后，她就把那些伤心的东西都丢到床底下去了。”
田净植跪在地上钻进床底，从床下拖出来一个小皮箱，果然都在里面。她拿出画，拍了拍灰尘，往回塞皮箱的时候余光瞥见旁边还有个纸箱子，她有些好奇地拉了出来。
老田看到纸箱，顿时脸色一变，正要上前阻止，可田净植已经打开了。箱子里居然是——一大箱避孕套和两套性感蕾丝内衣。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了半天，田净植问：“哪来的？”
“你买的。“
“……”
晚上田净植回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田净植冷笑一声迅速抱着箱子跑回房间，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丝绸的睡衣，上衣是深V的，露出一丝丝内衣的蕾丝边，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个既唯美又稍显性感的坐姿。
哼哼，宇宙第一美，拯救自信的时候到了。
浴室里，薛灵乔擦着头发出来，看也没看田净植，在她旁边坐下找遥控器，“你回来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还好吧？”
田净植换个姿势坐好，看着他：“都挺好的，只有我爸在家，我妈出去喝下午茶了。”
薛灵乔视若罔闻地坐在沙发上，拿遥控打开了电视。田净植换了半天坐姿，终于出离了愤怒，郁闷地抢过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薛灵乔伸手去抢：“你怎么关了？今晚有大结局。”
田净植叉腰瞪着他，“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薛灵乔终于认真盯着田净植看了两眼，哪里不一样，头发还是直的，也没见做头发，摇了摇头。田净植气愤地握了握拳头，“我今天可是穿的你给我挑选的蕾丝内衣，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薛灵乔歪头，一脸纯洁：“是我挑的吗？什么时候？”
“就是你挑的，还有一整箱……”她咬了咬牙，“一共两件内衣，要不要我试试另一件？”
薛灵乔回绝：“不用了，应该都一样，我一会儿还要看大结局。”
他伸手要去拿遥控，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一抬眼，就见田净植冷着脸：“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薛灵乔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为了陷害田净植特意去网店挑了性感内衣什么的，只是他也没仔细看什么样式，只是备注要性感一点的。
这么看起来也没什么性感的，就是睡衣。
他点头道：“哦，这些确实是我故意寄去父亲大人家的，看来你已经知道当时我为了留下来用了点……嗯，小计策。”
小计策？骗鬼呢！田净植气结，“真的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
薛灵乔特别真诚地回答：“没有。”
田净植冷静下来，把睡衣领子拉好，觉得这下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薛妖怪，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
“我可是大家公认的宅男女神，你这个反应让我很没面子。”
“宅男女神？”他打量着田净植，得出结论，“看来可信度不怎么高。”
田净植磨着后槽牙，她这个宅男女神可是连续几年被票选出来的好吗，那可是有公证的榜单！
薛灵乔悠悠道：“我在棺材里躺了一百多年没有出来过，论资历，我是宅男鼻祖，论宅龄，我是百年宅男。可是你刚才那个样子完全没有吸引到我，只会让我觉得很低俗。”低俗？
田净植彻底被打击到，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个人灰溜溜地回了房间。
知道假扮情侣的事是薛妖怪一手策划的，她竟然没有应该有的气愤，果然现在弄假成真的只有她自己。
田净植趴在床上撞枕头，恨自己不争气！虽然人妖殊途，注定没有结果，但被这样赤裸裸地无视实在是不能忍。
不对，对她这样的女人都不动心，难道薛妖怪是……
田净植突然心生一计，拿起手机给冯冻冻恶狠狠地打电话，“限你半个小时内赶到，否则你就回家吃自己！”
……
一个小时后，田净植悠闲地喝着牛奶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旁边的小桌子上立着IPAD，屏幕里清晰的显示着客厅里的实时画面。
薛灵乔正在客厅里烫衣服，时间正好。
门口不远处，冯冻冻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紧身衣裤，衣领上别着朵娘兮兮的小花。他抬头往露台上看，忍不住地叹气，对着蓝牙耳机道：“田小姐，一定要这样吗？”
田净植喝了口牛奶，威逼利诱：“你想不想涨工资？”
“想！”冯冻冻一狠心，翘起兰花指推开了门。他一脸娇羞地走到薛灵乔的身边：“大乔哥，这是你准备慈善晚宴的衣服吧，要不要冻冻帮你烫。”
薛灵乔看着古怪的冯冻冻，把熨斗递给他：“好啊。”
冯冻冻低头羞涩地接过熨斗。
薛灵乔没多想，转身去卧室，才走出几步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唉哟，痛，痛，痛……”
熨斗差点掉到地上，薛灵乔回身，眼疾手快接住了：“你怎么了？”
冯冻冻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指给他看，柔声道：“被熨斗烫到了。大乔哥，真的烧得好难受……”
薛灵乔抓着冯冻冻的手看了看：“来，我给你治疗一下。”
露台上的田净植激动地咬碎了薯片，来了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要……
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副醉人的画面——薛灵乔温柔的拉着冯冻冻的手，冯冻冻娇羞地倒在他身边，两人手拉着手，脸上洋溢着爱意和甜蜜……
等等，刚才薛妖怪说，治疗一下？
田净植一看，IPAD上已经没有薛灵乔和冯冻冻了。她大惊失色，连忙奔了下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喊了一圈，终于听到洗手间里传出冯冻冻的声音。
“田小姐，我在这。”
洗手间的门紧闭着，田净植被吓到，不会是真的在做特殊治疗吧？她愤怒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只见冯冻冻满手的牙膏，一脸可怜地蹲着：“大乔哥说先给我做紧急处理，他出去买烫伤药了。”
田净植大大地舒了口气，原来薛妖怪不喜欢男人……或者单纯的不喜欢冯冻冻？……应该是都不喜欢。
那看来，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次日一大早，田净植特意换上了贤惠的家居服，在厨房忙碌了很久，制造出各种噪音，终于把薛灵乔在五点半的时候成功吵醒。
薛灵乔不知道她搞什么鬼，走进餐厅一看，桌上摆着石榴汁、荔枝汁、烤面包、樱桃酱。
田净植做作地做了个请享用的手势：“大乔，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早餐，都是你喜欢的。”
这早餐是不是早得有点过头了？
薛灵乔端起石榴汁，喝了一口，就是石榴汁，既然不是在整他，那是要干什么？
她在旁边故作娇羞，旁敲侧击：“不要夸我贤惠，这都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是的，你没有看错，女神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希望有个男人爱她，宠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当做宝。大乔，不要觉得我高高在上，很有距离，女神不希望被供奉在神坛，你明白吗？”
杯中的石榴汁已经一饮而尽，薛灵乔放下杯子，看着她：“田净植，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不开窍？田净植咧着嘴看了他几秒钟，终于卸下伪装，演不下去了。
“不喜欢美女，不喜欢男人，也不是因为我是女神让你感到有压力才退缩。薛妖怪，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薛灵乔顿了顿，将烤面包、樱桃酱一一推到田净植面前：“田净植，你很有魅力，就像你面前的食物，有非常多人都会喜欢。但是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我面前的这些食物，习惯了一个人……”
田净植扶额，一脸受伤：“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你只是想要一个人走过沧海桑田，闲看云起云落，对不起，是我惊动了你，是我打扰了你。”
薛灵乔再也无法在这种气氛中呆下去，迅速地消失了。
如果再呆下去，他一定会动摇。
田净植叹了口气，一脸苦闷地喝着果汁，田小姐，他不要你，是时候该醒醒了……
张萱萱穿着礼服从家里出来，就看到洪世光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站在车前等她。
二人相视一笑，战袍不错嘛。
洪世光打开车门，绅士地请她上车，“你今天绝对是宴会上最美的女人。”
“千万不要这么说，田净植小姐会发飙的，她可是自封宇宙第一美。”张萱萱调皮一笑，“不过，你有那么多事要忙，没必要亲自过来接我的。”
没有必要但是还要做的事，人生在世可不止一两件。
洪世光抱歉地微微躬身：“我是来负荆请罪，上次的事我的确很生气，但是也不应该全怪罪在你身上。”
听了洪世光一席话的张萱萱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不是没有错。
“不，你说得很对，是我违反约定在先，是我的错，你生气是应该的。”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当即都释然了。毕竟作为朋友来说对方都是很不错的人，也是很不错的联姻伙伴。
慈善晚宴做的是关爱儿童心灵的主题，应景地在郊区的一所学校里举行，临时搭建了的宴会现场。
张萱萱挽着洪世光走进去，逐一上前打招呼，敬酒。
来宾签到处，几个艺人在背景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摆好pose让记者拍照。田净植穿着漂亮的礼服签完到后，挽着薛灵乔走进会场区。
“你别乱走，每人的位子都是安排好的，我们跟萱萱他们坐一起。”田净植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薛灵乔抬眼四处看了看，只见张萱萱在不远处招待客人，拉着田净植走过去，“张萱萱在那里。”
张萱萱回头看到田净植，一脸笑意：“小植，你今天真漂亮！”
田净植还没来得及说话，薛灵乔就认真赞美道：“张萱萱小姐，你今天更漂亮。”
这就叫吃里扒外。
田净植撇嘴，不满地拿胳膊撞他。张萱萱看在眼里，只当他们是小情侣秀恩爱，真想把他们打包扔海里。
“田小姐，薛先生，你们来啦，非常感谢！”洪世光走了过来跟薛灵乔默契地击了个掌。
“应该是我们感谢洪先生才对，提供一个这么好的帮助孩子的机会。”
“薛先生过奖了，今天晚上请随意，就当是我们的朋友聚会。”洪世光说完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张萱萱也跟了过去，毕竟她今晚的目的是秀恩爱。
田净植挽着薛灵乔去自助餐区拿东西吃。看到薛灵乔的餐盘里放了些食物，她用胳膊碰了碰他，低声问：“你不是不能消化固态食物吗？”
薛灵乔微微侧头：“这种场合我必须像个正常人，然后晚一点到偏僻的地方吐掉。”
田净植呕了一下，庆幸道：“幸亏你不是长颈鹿。”
薛灵乔轻拍了下她的头，田净植不爽地挥了挥拳头，看到牛排，立刻拿餐钳夹了一块放到他的餐盘里，一脸贼笑：“浪费食物的人下辈子会变马桶！”
谁让你在我面前夸张萱萱“更”漂亮的？！
然后一路走过去，薛灵乔的盘子里食物越来越多，他只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田净植欺负完薛妖怪，好生得意。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宴会上还有他们不愿意见到的老熟人。
“李教授，幸会，我记得在医学院的基金会成立仪式上见过您，您是医学院的客座教授，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抽空参加这次晚宴。”洪世光以晚宴主人的身份主动打招呼。
李教授回过头，看到洪世光，连忙颔首道：“我是替院长来的，他因为要去参加儿童自闭症的医学研讨会没有时间，所以……”
洪世光笑了笑：“总之，不管什么原因，非常感谢！”
李教授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洪世光身后的不远处，餐桌旁的田净植和薛灵乔身上。
张萱萱提着裙子走到田净植身边。
薛灵乔今天的夸奖跟不要钱似的：“这次晚宴真是用心，在学校操场举办就很有创意，也会引发更多人对孩子心灵成长的关注。”
张萱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洪世光，赞同道：“他做慈善还是一直很不错的。”
田净植凑过去：“所以你改变心意了？”
张萱萱斜她一眼，开玩笑道：“好啊，那你把大乔让给我。”
“绝对不行。”田净植立刻双手交叉拒绝她。
见她一副“这是我的私有物谁碰杀了谁”的表情，张萱萱被逗笑了：“对了，你拿了什么东西来拍卖？”
田净植打了个响指：“保密！一会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张萱萱和薛灵乔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深深的担忧。
灯光暗下来，慈善拍卖才是晚宴的重头戏。
主持人是从拍卖行请来的专业拍卖师，他站在台上环视一圈，目光落到张萱萱身上，开口道：“今天晚上我们的第一件慈善拍卖品是张萱萱小姐提供的极品翡翠玉镯。这个玉镯是张小姐拿到最佳新人奖时手上戴的那只，张小姐为了本次慈善晚宴忍痛割爱，大家给点掌声好不好！”
掌声雷动，张萱萱站起来得体的挥手致谢。田净植看到这情景，想起自己准备的拍卖品，脸色顿时变得有点精彩了。
主持人笑道：“谢谢，谢谢大家。这块翡翠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款式都绝对是收藏级别的，准备好你们的支票，买下它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偷偷告诉大家，据说慈禧太后也戴过它的同款哦。好了，废话不多说，起拍价5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5万，现在开始……好，这位先生一次性加到了80万……100万……好，那位先生又举牌了，110万……”
田净植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开始局促不安地抠手指，薛灵乔斜眼看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唇角微扬。
拍卖桌上不停地放上来各种拍卖品，成交价格越来越可怕。田净植终于忍不住了，拉了拉薛灵乔的衣服，小声道：“早知道就把你的古董拿过来了。”
“所以你到底拿了什么过来？”
“你别问了，一会要是我的拍卖品没人举牌，你一定要举，好不好？”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薛灵乔，见他没反应，嘟嘴道：“你又不差钱！”
薛灵乔一本正经地拒绝：“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很怕别人说我没眼光。”
田净植拉他的衣角装可怜，小声乞求：“献爱心最重要啦，拜托拜托！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吃牛排了，真的！帮帮忙！”
薛灵乔看着她，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除了坐地起价你还会什么？田净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现在这个状况，她只能答应。
……
拍卖会结束后，田净植喝了一大口红酒，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她那张象征着女神纯真心灵的手绘，一颗发育不良的丝瓜，竟然被薛灵乔抬价到了八十万，成功忽悠了一个暴发户，估计那个冤大头晚上回家要跪搓衣板了。
薛灵乔纠正她：“不是你画的黄瓜值那个价，而是你老师的那幅早期的画，被我抬到了八十万。”
田净植更生气的纠正他：“是丝瓜啦！丝瓜！”
张萱萱走过来，对刚才的那一幕也表示赞赏：“你们俩演的这出双簧很不错哦，小植，明天新闻的大标题绝对没问题。”
薛灵乔语气很谦虚，“都是为了献爱心，不过那位先生那么喜欢，我就成人之美了。”
田净植捂嘴嚯嚯嚯假笑：“为了诺贝尔好闺蜜奖，我是不是还蛮拼的。”
洪世光从张萱萱身后出现，笑着对田净植伸出手：“田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田净植朝薛灵乔得意地笑了笑，搭着洪世光的手进了舞池。
薛灵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回身朝张萱萱点点头：“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舞池里，田净植随着音乐优雅地转身。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突然被绊了一下，身子一斜，托盘上的红酒泼到了田净植的礼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惊慌地急忙道歉。
“怎么那么不小心？”洪世光忍不住训斥。田净植最见不得别人可怜，连忙打圆场：“没关系的，我去换件衣服就可以了。”
洪世光一脸抱歉，连忙脱下外套披在田净植的肩上。
“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反正我带了备用的衣服。”田净植转头问身边的服务员，“请问换衣间在哪里？”
服务员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好像有点远。田净植拎着衣服没找到薛灵乔，忍不住心里抱怨，该死的薛妖怪，都告诉他不要乱跑，三岁的小孩都该听得懂了！算了，快去快回吧。
田净植抱着衣服一路小跑过去，发现所谓的换衣间其实就是一个大的旧仓库，应该是为了宴会临时在里面搭了小隔间。
田净植走进一个隔间关上门，正要换衣服，外面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她的手一顿，说话来给自己壮胆：“谁在外面？是大乔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田净植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突然间，鼻息传来一阵刺激的味道，她拉起裙摆，赫然看到更衣室下的门缝里有烟窜进来。
怎么回事？失火了？田净植顿时慌了，连忙推开更衣室的门。只见眼前火光四起，旧仓库里原有的那些物品被点燃了，而头顶上都是大木梁，随时有可能烧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田净植被这片刻的变故扰得惊慌失措，边喊边向仓库大门口跑，可是一拉仓库的铁门，竟然是锁上的。
她一愣，进来时大门根本没锁啊！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想要致她于死地？田净植被吓到，激烈地拍门，把门震得“咣咣”响。
仓库里很快冒起滚滚的浓烟，她被熏得一把流泪一把鼻涕，边咳嗽边拍门。
“救命啊！快来个人啊，救命！”
没有人回应田净植的呼救，她吸了浓烟，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渐渐有些无力地坐在门边。
她要死了吗……可是她死了，薛妖怪怎么办？他这个百年宅男什么都不会，还有仇家追杀他，她死了他一个人怎么办？！
而且，他还没喜欢上她呢……好不甘心……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越来越烈的火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虚弱地瘫坐在墙下，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事情。
那是不久之前，她车祸时被抛到半空中时，那个夜空真美。
如果能再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更温柔一点，更可爱一点，让他更喜欢自己一点。
如果能再重来一次，只要一次，她绝对不再谈七次恋爱，一定好好的等着他。
在大火将一切覆盖之前。
薛灵乔，真遗憾，你的人生那么长，而我的人生这么短。
（我的奇妙男友1完结）

第17章 番外 一孕傻三年 1
田净植醒来是在光影跳跃的森林里，四处都是清脆欢快的鸟叫声。她卧在溪边松软的草地上，溪水浸过她的长发，她赤裸的双脚。
这是个很好的晚春，高耸入云的乔木，树梢拨动着白云。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这里安详宁静，犹如天堂。
田净植坐着用裙摆擦干自己的脚，脑袋里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她猜这应该跟薛灵乔脱不了干系。不过薛妖怪不是早就离开了么？又为什么会偷偷把她运到这里来。薛灵乔已经离开三个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三个月九十多年没见了。他一定是舍不得她想要回来，但又觉得没面子，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糟糕的办法。
田净植内心一阵窃喜涌动，嘴角都忍不住地脱离地心引力向上扬起，但终于是被她内心女神的矜持拽住，保持着淡定的神色。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叶子，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转身果然就看到薛灵乔站在溪边的对岸。
他不愧是妖怪，不会因为失恋就瘦上一些，依然是那样唇红齿白很健康很精神的样子。他看着她，不说话。
田净植很想他，但他当时那么狠心的走了，她又装作一副不想他的样子，也酷酷的看着他，不说话。
“田净植。”他终于先开口，他说，“以后你一个人，好好过。”
田净植可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是这么一句话，心都凉了半截。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好好过，你走了，我天天跟男人出去，买名牌，吃大餐，钻戒买十个，一个手指戴一个。”田净植存心气他，“那么多人追我，每一个都比你好，我才不会想着你。”
剧本里女主角只要说这样的话，男主角就会浑身气得炸毛，把女主角抱住强吻，嘴里说着：你哪里都不许去，你是我的。
她心里盘算得好，可惜终究是女二号的命。
薛灵乔笑了笑，很和气的样子，不但没有炸毛，倒是什么心事都放下了似的，又笑了笑，清仓大甩卖不要钱的那种笑法。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走了，你保重。”
田净植见他真的是来告别，一时间急得要命，说出的话也无法收回。
你要去哪？真的不回来吗？你还爱我吗？
很多话都想问，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好。二人相爱那么久，她也无法用一两句不轻不重的告别来结束。
这不应该是结局。
而对面的薛灵乔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终于艰涩起来，脸色也慢慢的苍白下来，眼中有了疲惫的安详的神色。
田净植问：“你怎么了？”她猜想着，“你生病了吗？”
薛灵乔摇头，低头看着脚下，田净植看到他脚下又血流出来，流到溪水里，整条溪水都染成红色。
田净植吓得尖叫，然后——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她久久无法从这个噩梦中回过神来，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闻到楼上传来在煎蛋的香味。这香味让田净植一阵反胃，奔到洗手间干呕了半天。
冯冻冻听到她吐，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站在卫生间外头说风凉话：“田小姐，你天天吐，别是怀孕了。”
田净植擦着嘴巴没精打彩地出来，瞥他一眼：“我要是能怀孕，我就让孩子喊你爹。”
“哎呦，那多不好。”
田净植一脚踹他屁股上，大怒：“你还真敢应呀！唐僧说了，人是人他妈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人和妖又不能生出人妖，不同物种，能怀孕吗？”
冯冻冻委屈的揉着屁股：“你们种族不同又不能怪我。”
“那你一大早做什么煎蛋？”
“是你说要吃煎蛋的，而且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了，你睡了一个对时。”
“我今天又不想吃了。”田净植做了个噩梦，心情很糟糕，心里揣了窝蚂蚁一样觉得不舒服，“怎么睡那么久都不叫我。”
“我叫了你几次了，你都不醒。”
最近田净植过的很消沉，别人失恋是嗜吃，她是嗜睡。
其实刚一开始还好，就是容易打瞌睡，早睡早起身体好。最近可就恐怖了，去超市里买东西，她推着推着车子，突然头一垂，趴在推车上就睡着了。对着镜子化个妆，化着化着，头一垂，手里拿着口红就打起了呼噜。上次在录《morethanbeauty》时，直接在电话联系的时候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把主持人冯热热也就是冯冻冻的双胞胎哥哥吓了个半死。
“冯冻冻，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工作。最近有剧组打电话找我没？”
“除了平面拍摄和娱乐综艺的节目外，其他的电视剧邀约都推了。”
“你再给我接回来。”
“那你拍戏的时候睡着怎么办？”冯冻冻也很发愁的，这样下去，田小姐还没红就很彻底过气了。他又小心的劝：“田小姐，要不我们去医院查查吧。”
“没病去什么医院。”田净植很糟心，又改变了主意，“算了算了，就当休假好了。”
“哦。”冯冻冻又问，“那你非洲那边的挖井队每三个月都要打钱过去的呀。”
田净植摆摆手，想一想都要头疼：“我再想办法，你去把笔记本给我搬过来，我要查点东西。”
冯冻冻问：“那你要不要吃煎蛋？”
田净植听到煎蛋这种东西，莫名又开始发飙：“我不吃煎蛋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吃煎蛋了！给我打十个苹果汁来！”
冯冻冻心想着，这么不稳定，八成是怀孕了。
十个苹果打成的汁，一个杯子都装不下，为了防止田净植再次发飙找茬，他用吃面的大海碗装来。
田净植正趴在茶几上，一脸沮丧的表情。
冯冻冻凑过去一看，屏幕上搜索着：周公解梦，梦到流血，死人，后面都是些不好的解释。
“田小姐，这都是不准的啦。”
田净植“啪”的把电脑按上，一脸烦躁：“我当然知道是不准的啦……我就是欣赏一下人类有多迷信。”
她端起满碗的苹果汁，一口气喝了，死尸一样躺在沙发上，指挥冯冻冻：“再给我榨十个雪梨汁来。”
“你不是平时都喜欢喝混合果汁……”
“好呀，喝完我就去跑步，肚子里混合一样的。”
冯冻冻说不过她，仔细想想又觉得好恐怖，田小姐最近水果汁跟牛奶的消耗量已经可以养起一家果汁店了。
田净植梦到了怪怪的东西，又看了个怪怪的周公解梦，整个人都变的怪怪的，傍晚在园子里浇花的时候也看到怪怪的人。
这个男孩子长得很洋气，打扮很像当下韩国流行团体的偶像，站在门口猴子一样的朝院内张望。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眉梢刷了一层蜜糖一样，笑得可爱，又有几分说不出的轻浮，却叫人不讨厌。
田净植想回屋子拿个口罩也晚了，她猜测是自己的粉丝：“你找谁呀？”
“找你。”男孩双臂挂在栏杆上，朝田净植挤眉弄眼的，“田净植，你长得挺普通的呀。”
田净植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死宅男，转身就往屋里走。
那男孩子嘿嘿笑：“你生气啦？生气对小宝宝不好。”
走到门口的田净植又停住脚步，疑惑的回头看他：“啊？”
男孩子歪着头，笑嘻嘻的：“薛灵乔在哪？”
田净植心中警铃大作，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来找薛灵乔？当然，知道薛灵乔是她男朋友的人很多很多，但为什么他问的是“在哪”，而不是“在不在”，证明他知道薛灵乔是不在的。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她是迟钝，但并不是傻，这个人很危险，她的身体已经提前作出了反应，急促的呼吸着，她跑回门口，拿了棒球棍跑出来。
门口的男孩子已经不见了。
田净植拎着棒球棍在门口左右张望。
“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田净植像蚂蚱一样蹦起来，抡起棒球棍尖叫着砸下去，来人一手握住棒球棍，正是三个月不见的薛灵乔。
“怎么乱打人？”薛灵乔问她。
田净植睁大眼睛看着他，薛灵乔站在他面前，像从前一样跟她讲话。她有些混乱了，因为薛灵乔不可能在这里。这个人说走就走了，一点儿留恋也没有。他不应该在这里。田净植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奇怪，什么偶像团体的小鲜肉，什么薛灵乔，原来都是在做梦呀。
她拍了拍脑袋，很沮丧的一屁股坐下了。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肩膀，她觉得自己的余生可能都会像这夕阳一样。
“薛妖怪，我可能病了。”
“……”薛灵乔蹲下来，看着她，也不知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我最近一直睡，一直睡，干什么都能睡。睡着了还很容易做梦，做梦也不知道是假的，跟真的一样。我梦到你来跟我告别，你死了。好几次都是这样。”她抱住头，很苦恼，问他，“你是不是钻到我的脑子里去了，我怎么一直梦到你？”
薛灵乔搓搓她的脑袋，觉得她真的变傻了，笑了笑：“可能是吧。”
“以后我可能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你瞧，这梦跟现实一摸一样。”
“我掐你一下吧。”
“不行，掐我也会疼，在梦里也会疼。”
薛灵乔问：“那在梦里好不好？”
田净植想了想，鼻子开始酸。想着梦里的事，忍不住哭了：“好。除了最后死的那一段，都好。”顿了顿，她委屈的补充：“我想你。可你不会回来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是我咎由自取，能梦到你也好。”
“……”薛灵乔看着她的眼泪，看她变成这样沮丧的样子，也心酸起来：“我并没有怪你。”
“我知道，你人好。”田净植擦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想想是在梦里，也就解放天性了，“我每次都跟你装得很高傲，可是每次你都来跟我告别，你一点儿都不在意我，我自作多情。”
“其实不是的。”他再搓搓她的脑袋，“你很好，只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这样的话，一点儿都不新鲜，她无数次在梦里都听到相同的话。
而且，更难听的都有。
这次他这么温柔，田净植觉得，如果以后常常能在梦里见到这样的薛灵乔，她天天睡死也不错。
“你拿着棒球棍出来做什么？”
“我刚刚梦到一个男孩子在院子门口张望。”
“所以你就拿棒球棍出来打他。”
“他胡说八道。”田净植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小腹平平的，叹了口气，“我要是真的怀孕就好了。”
“……”薛灵乔也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肚子，眉毛蹙了蹙，故作轻松的问她：“你现在已经嗜睡做梦跟现实都分不清了吗？”
“当然分得清，能看见你，肯定是做梦。”田净植很有经验的指了指他的脚下：“一会儿你流血，我就会吓醒。”
“……”
薛灵乔觉得她已经傻透了，没得救了，站起来挽着袖子往屋里走。
“你去干什么？”
“我听到你的肚子叫了，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因为是做梦我就不怕跟你说，你做的饭真的好难吃，我真的分分钟都会被你毒死。”
“那你吃不吃？”
“吃！”
这一字完全是气壮山河，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已之势。
薛灵乔在厨房里榨果汁，看着冰箱里码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而且全是水果，没有其他吃的，跟水果店里的冷鲜柜一样。冯冻冻买了个特大号的果汁机，果汁店里用的那种，一次可以榨十个水果。
田净植托着下巴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三个月不见了，跟傻了。
“苹果加香蕉汁怎么样？”
“什么都可以，但是要给我加五个柠檬。”
“五个？”
“我最近特别喜欢吃柠檬。”田净植说着拿了一个柠檬直接咬了一口，酸得缩了缩脖子，神经质的抖了抖，“好爽。”
“……”薛灵乔也没遇到这种情况，五百年来第一次，“你还喜欢吃什么？”
“除了果汁跟酸奶，我什么都不想吃，吃了就要吐。你说我是不是得了厌食症？”
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厌食症啊田小姐，你是真的怀孕了，如假包换的那种。
薛灵乔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在遥远的地方听到了两个心跳声，一个来自田净植，一个来自她的肚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其实也是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而且，很明显，田净植现在的孕期表现更是突破了正常人类的范畴。怀孕四个月，肚子还是平平的，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迹象。而且怀孕也改变了田净植的体质，饮食习惯也变成了和薛灵乔一摸一样，除了水果汁和牛奶之类的液体食物，她不能消化任何固体食物，吃了就要吐。更不提嗜睡，多梦，脾气喜怒不定等等。
田净植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以后会不会恢复正常，田净植肚子里那个肉包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几个月出生，生出来的是人还是哪吒，薛灵乔完全不确定。
薛灵乔头疼的要死，一转头，看到田净植双手抱着膝盖已经靠着他的腿睡着了。
田净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想起梦里的事，开心的跳起来往楼下跑。
“冯冻冻！冯冻冻！我梦见那个谁了！”
跑到楼梯，沙发上坐着个人，正在看偶像剧。电视上在播张萱萱的新剧，她在里面演一个傻白甜，有点智障，嘴巴里只有两句台词“对不起”和“谢谢你”，男主就觉得她很特别，一定是真的真命天女。
那人穿着家居服，头也不回，只是说：“果汁给你榨好了，快来喝。”
田净植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跪下，抱住头，很忍无可忍的咆哮：“大哥，虽然看到你很开心，但是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啊，我肚子好饿啊，拜托你快流血，让我醒过来去吃饭。”
薛灵乔心里又骂了一遍她傻，气得真想把她拎到花洒下面淋一淋，可是又顾念她肚子里有肉包子，而这肉包子还是他的功劳。
冯冻冻在外面晾衣服，听到田净植的咆哮，以为二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忙跑进来打圆场。一进门他就看到田净植五体投地的跪着，跟马景涛似的，连忙劝。
“田小姐，大乔哥来看你，你不高兴吗？你跪着干什么？”
田净植大叫一声，从地上弹起来：“二哥，你怎么在这？”
“哈？”
“我的梦里怎么会有你，我的脑袋是垃圾场吗，回收站吗，你来这里干什么？降低梦境质量好吗……我不想活了，冯冻冻都能来我梦里撒泼。”
“……”冯冻冻一脸惊恐，冲上去拍拍她的脸：“田小姐，你清醒一点，这不是梦好不好？大乔哥真的来看你了，你快醒醒。”
田净植捂着脸，开始哭：“肯定是梦，我怎么醒不过来了呢？冯冻冻才不敢打我呢。”
田净植一哭就收不住，但是她又饿，一边趴在茶几上喝果汁一边哭，哭着哭着就忘了喝果汁，哭饿了就继续喝。
冯冻冻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们家田小姐，怎么变成这么个奇怪的状况，简直就跟中邪了一样。
“大乔哥，怎么办，我们一定要带田小姐去看精神科。”
“没事，我查了资料，饮食习惯的改变，容易哭，呕吐，嗜睡，都不是大问题。”薛灵乔假装淡定，“很多孕妇都这样。”
“孕……孕妇……”冯冻冻受到了惊吓，“谁的？”
“当然是我的。”
薛灵乔看着哭成啥样的田净植，心想着，除了我还有谁，总不能是网上八卦的那些带着她吃喝玩乐的男人，那根本就是她的一堆堂表哥们。
冯冻冻听了彻底傻住了，薛灵乔和田净植分手了三个多月，也就是说起码应该有四个月的身孕，四个月的肚子哪能是这样的。
薛灵乔也无法解释，两人都在盯着哭成世界末日还在灌果汁的田净植。
过了两天，田净植终于接受薛灵乔回来看她的事实，不过想起之前以为是在梦里，什么真话都说了，又哭又闹的丢脸过，一时间真想去死。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在前男友面前丢脸，就算脸皮很厚的田小姐也是这样。她可是女神，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应该在前男友面前保持风度，就像之前对小晏那样。
她很做作的坐在客厅里，化着精致的妆，端着一杯茶优雅的喝。
“你准备在这里待几天？”
“还没确定。”薛灵乔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我的房间反正还留着，借给我住。”
田净植点点头，一脸和气，跟薛宝钗上身似的：“说什么借不借的，分手了还是朋友嘛，住，随便住。”
薛灵乔问她：“你在家化什么妆？”
“啊？我化妆？我在家化什么妆？”她呵呵的笑，“我是素颜啦。”
“……”
薛灵乔不跟她争，继续看偶像剧。张萱萱不是拿过新人奖的么，怎么这部戏的演技这么烂，都快赶上田净植了。田净植又没声了，薛灵乔一转头果然看到她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认命地把她抱回卧室里去，还体贴的给她卸了个妆。
他还是喜欢田净植。比她美丽优雅的女人他见过那么多，没有一张脸能像她这样牵动自己的心，哭也好，笑也好，嫌弃也好，他都忘不掉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叶琛去了美国开研讨会，张萱萱去美国好莱坞一个大制作打酱油，人家双宿双飞，只剩他们乱成一锅粥。
这两天田净植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来了，摸着自己的肚子发了两天呆。趁着薛灵乔和冯冻冻都不在，自己开了个车出门找个偏僻的药店买验孕棒。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做贼一样，买了验孕棒就找个卫生间去试，一分钟也不能等。
不久，她捂着脸从卫生间出来，坐在车上，又默默摸了一会儿肚子。
“西瓜熟了吗？”后座传来一个男孩子笑嘻嘻的声音。
“快了！”
田净植回答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车里又陌生人，立刻开车门要跑，那人却猜透了她的想法，一下勒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到后车座去了。
那男孩子笑嘻嘻的压住她，不让她动，嚼着口香糖，全身都是朋克金属的配件，耳朵上都扎着好几个耳钉，不良少年一样。
“别怕，我不会做坏事的，我又不是洪世光那种的低级渣。”
田净植声音都在颤抖，哆嗦着问，“你知道洪世光，你是谁？”
不良少年摸了摸她的脸，逗小猫一样：“说起来，我可是你和薛灵乔的媒人，要不是我，你和他也认识不了。”
田净植完全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出车祸的那个晚上，导致车祸的原因是什么？”
“车祸？”
“是呀，有一辆红色跑车闯了红灯，你记得不？”
田净植仔细想了一下，车祸之前的事情她当然记得，经过这人的一提醒，她想起来了，要不是有一辆红色跑车闯红灯，那辆货车也不会正常通行的时候因为躲避而撞上她。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人，越想越心惊胆战，只觉得那场车祸的造成并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不良少年看她平静下来了，也不压着她，压坏了她肚子里的肉包子就坏了。他坐好把她拉起来，还好心的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松了松，伸手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臻。你可以叫我宝贝、亲爱的、达令、哈尼。”
“晕针？”
“云朵的云，至臻的臻。”
“哦。”田净植急忙撇清关系，解释说：“晕针，我跟薛灵乔已经分手了，他现在是我的前男友。”
“真的啊？”云臻一下子露出个兴冲冲的表情，“那你的孩子没爸爸了，我给你孩子当爸爸怎么样？我跟薛灵乔是同类，我也很厉害的。”
“你要喜当爹？”
“是呀，我要喜当爹。”云臻兴冲冲的，“我也很帅的。”
“我知道，我也很美。”
“我们天生一对啊。”
“对……啊，不对，晕针，我有点乱，你到底是什么人？”
田净植默默的捂住脸，云臻是长得不错，可是她可不能接受老少恋……不对，老少恋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到底谁比较老。她本来以为一个薛灵乔就够匪夷所思了，他五百多年都没遇上一个同类，她出门买个验孕棒就碰上了。明明是女二号的命却过的比女一号都跌宕起伏，她觉得都对不起自己女二号的命了。
云臻搓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半天，才决定全盘托出，说：“我看你是个能保守秘密的，我就跟你说吧。世界上不止你前男友一个基因突变人，除了我，还有别人，不过不多。但不是每一个都像我这么和蔼的，有很多变态。我三百多岁，比薛灵乔小两百岁，还是个小鲜肉呢。明显咱俩比较配，代沟比较少。”
三年一个代沟，她也就不计较少那几十个代沟了。
田净植摆摆手，恹恹的：“算了，就算你想喜当爹，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
云臻很惊讶：“干什么不生呀？生呀！我们已经进化成了比人类还要高级的超级人类。虽然长得一样，但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我交了那么多女朋友，没有一个能生出孩子的。”
田净植很好奇：“那你们这群人里应该有女人吧。”
“我之前交了一个女朋友叫珍妮，她也生不出孩子。我们基因突变的进化到这种程度，是无法遗传下来的，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田净植明白过来了，无语的问：“你来找我，只是因为我能生孩子？”
“是呀，我也想要孩子，你生完了这个，也给我生一个吧。”云臻双手合十，很可爱的拜托她，“我们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
田净植觉得荒唐透顶，可是又很困，就真的困了。
云臻开车把他未来的女朋友送回家了。
薛灵乔回家后，以为冯冻冻开车把田净植带出去了，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冯冻冻打电话来问田小姐想不想吃点心。
田净植一个人开着车出去，要是半路在车上睡着了，那就糟糕了。
薛灵乔拿着外套正要出门，就听到外面的停车声，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外面有两个心跳声，一个是属于田净植的，另一个却是悄无声息。
云臻好人做到底，毕竟是他未来的女朋友，他拿了钥匙把她抱回家。
他哼着歌，把田净植放在沙发上，正要去找毯子，只听到耳边有拳风声袭来，他一偏头躲过那一拳，人已瞬间滑到几米外，轻轻一跳，狐狸般灵巧地倒挂在旋转楼梯上，看着袭击他的人。
薛灵乔摸了摸田净植的鼻息，确定她只是睡着了，依旧不敢放心的盯着云臻。
“你是什么人？”
“这又不是你家，你管我是什么人？”云臻也不生气，脚一勾把身子放正，坐在楼梯上俯视他，“田小姐都跟你分手了，我追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跟我是一样的？”
薛灵乔几乎要用震惊来形容了，那么多年都没遇到同类，可现在他遇到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不知是敌是友。
“是的，薛灵乔你好，我是云臻，云朵的云，至臻的臻。”
“……”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们可是老相识了好不好。”
“………”
“当时你躺在博物馆里嘛……哎呀，我这个人又没有什么文化，不爱逛博物馆，是陪当时的女朋友去的，一个美国女人，她的爸爸是个收藏家。我一看就知道你被陷害了，我们的身份怎么能随便透露出去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云臻竹筒倒豆子一样：“我去监狱找了个死刑犯准备拿他的血救你，没想到你已经被借出去了，于是我就跟着去了中国，制造了那场车祸，是不是很完美？我真是个天才，竟然想到这么个瞒天过海的办法。”
“你害死了两个人，还差点害死田净植。”
云臻耸耸肩，毫不在意：“其实按照公路规定的速度跑的话，他们顶多是个轻伤，不会送命，谁让他们超速呢……万事总有例外嘛，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啦，稍稍崇拜一下就好。”云臻左右看一看，很新奇也很满意：“我未来女朋友的家挺不错，很温馨嘛。”
本来二人之间还剑拔弩张的，薛灵乔看他这幅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一点儿敌意也感觉不到，又是个什么话都往外说，一点都不遮掩的人。
他把棒球棍收起来，有很多话想问他。
云臻问：“有果汁吗？我饿了。”
“有。冰箱里有榨好的。”
云臻立刻轻松的一跳，从旋转楼梯上翻下来，去冰箱里自己倒了果汁来，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当时为什么想救我？”
“因为我好久没有遇到同类了，尤其是这么笨被放干血的。”云臻砸咂嘴，皱着脸，“好酸，你放了好多柠檬进去，我不喜欢柠檬。”
“我们还有其他同类？”
“有，之前还有个联盟，不过后来瓦解了，幸亏我当时没有加入。”
“为什么不加入，有同类不好吗？”
“不好，我只想吃喝玩乐，去和很多的美女做朋友，不想像他们那样把人类社会变成私人屠宰场。”
“什么意思？”薛灵乔皱起眉，他听明白了，有同类，但不是像他们这样生活着。
云臻眼珠转了转，不肯说了：“你别问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指着沙发上的田净植，有些不耐烦的问：“你跟她真的分手了吧，你分了，我就要追她了。”
薛灵乔点点头，“她是我的前女友，她若同意，我没意见。”
从那天起，云臻没事就去田净植家晃荡一圈，其他时间都不见人，到处寻欢作乐。
云臻活得年纪再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又没心没肺想得开，每日纵情欢场，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田净植接触了几次，倒是很喜欢他的个性，除了他趴在窗户上伸出舌头装鬼吓她的时候。
不过田净植有一件事情很糟心，本来薛灵乔回来，她快乐疯了，以为有了复合的可能。现在她明白了，薛灵乔回来只是因为她怀孕了，他只是来负责的。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又不是裹脚小媳妇，都分手了，还要他负责干什么。
她蹲在院子里开放的一朵月季花面前，一个花瓣一个花瓣的揪：“生……不生……生……不生……”她痴痴呆呆的揪掉最后一个花瓣，“不生……”她拿着花瓣看了半天，突然开始对花发脾气，“为什么不生，你给我说清楚。”
花自然是不能说话的，何况还被她揪秃了脑袋。
田净植纠结死了，想到自己以后一个人拉扯孩子，做个单亲妈妈，觉得整个人生都昏暗了。
“你害怕了？”
田净植回头，发现云臻正蹲在她身后，跟个猴子一样。
“害怕什么？”田净植说，“你来别人家怎么不敲门？”
云臻“哦”了一声，一脸真麻烦的表情，真的跑到了门口，重新敲了敲门。
田净植笑容满面的说：“晕针，好久不见了啊，你怎么来了？”
“……”
“做戏要做足，我可是个演员。”田净植坐了下来，正儿八经的样子跟薛灵乔一摸一样，朝他摆摆手，招小狗一样，“晕针，过来坐，你刚刚说什么害怕什么？”
云臻觉得她比自己还像个神经病，走进来，坐在她的旁边说：“你害怕生孩子呀，我在医院产房外面听见过女人生孩子的惨叫。”
“我不是怕生孩子。”
“那你怕什么？”
田净植苦恼的捂住头，不好意思跟云臻说，自己很爱薛灵乔，但他不能跟自己在一起了，他们人妖殊途。
“殊途啊……”
“属兔？你不喜欢孩子属兔？”云臻松了口气，“那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我们生个不属兔的。”
田净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薛灵乔说自己一孕傻三年，云臻都不孕不育傻三百年了。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全世界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她的第九任男朋友还要从妖怪里挑？
薛灵乔觉得田净植最近很怪。
田净植知道自己怀孕后很平静，然后整个人愈加地消沉下去。除了睡觉，喝果汁牛奶，剩下的时间都是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薛灵乔不放偶像剧，放她喜欢的《海贼王》，她搂着抱枕坐在那里，人的魂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薛灵乔以为她不想生孩子，后来发现也不是。原来爱笑爱闹的人转了性子，整日冷冷清清的，薛灵乔也焦急起来。
“我们去度假。”薛灵乔把旅游杂志扔在她的面前，“你看一看，想去哪里，我马上去订机票。”
田净植翻了翻，后知后觉的说：“不行，我得去工作。”
“没关系，你也没签公司，之前接的戏也拍完了，代言也到了续约的时候了……嗯，那个死人妆粉底看来没有要跟你续约的意思了，从今天起你退出娱乐圈好了。”
田净植愣了愣，依旧是木然的回答：“好，那就退吧。”
“好。”薛灵乔指着杂志说：“去度假。”
田净植翻了翻，海岛特辑，每一个都大同小异，阳光沙滩海浪比基尼，随便指了一个说：“就这个吧。”
第二天薛灵乔就带着田净植跟保姆冯冻冻登上了去往巴厘岛的飞机。
田净植一路睡过去，过海关的时候才醒，完全是没精打采的样子。冯冻冻那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到了酒店就换上了泳裤，大呼小叫的跑出去，真当是度假来了。田净植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穿上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呼呼大睡。薛灵乔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肚皮，好像鼓了一点，手指头戳一戳，硬硬的。
薛灵乔可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有孩子，就算事实发生了，他也没有任何真实感，直到现在，那硬硬的肚皮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抵着他的手指。
半夜里，田净植醒来，发现薛灵乔躺在自己旁边，自己抱着他的一只手臂。
她一动，他就醒了，微光里眼珠亮亮的看着她：“你饿了吗？”
田净植摇摇头，她不想打破这梦一样安详的相处，小心的玩着他的手指，问：“你已经照顾我够久了，你什么时候走？”
“再等等吧。”
“不行，看到我肚子大起来，你在这里，秋女士会不高兴的。”
“等她不高兴的时候再说。”薛灵乔知道自己在得过且过，不过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田净植有点开心，笑了笑，却又开始哭了。
今天下午别人看到一群海豚在海面上跳跃都会鼓掌大笑，她却突然哭了，哭笑都没了逻辑。
“别哭了。”
“哦。”田净植也有些疑惑，“我坏掉了，明明我是有点高兴的。”
薛灵乔搓搓她的脑袋，看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有点心酸。
“薛妖怪，你还喜欢我吗。”
薛灵乔问：“我不喜欢你，你就要去喜欢云臻吗？”
田净植撒娇似的打了他一下：“你又提晕针干嘛，他就是个神经病。”她耍赖似的整个人扑上去，下巴磕在他胸膛上，柔顺的看着他：“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只要保证，在我有生之年不喜欢别人。”
“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就是这样的。”田净植又得意了，摸摸肚子，“晕针说了，我这是特殊情况，说不定只有我一个人能生。”
薛灵乔啧了一声：“你怎么又提云臻？”
“是你先提的。”
“哦，我忘了。”
“……”
两个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许久都没有这么温馨过了，田净植觉得很舒服，懒洋洋的，不想动。怪不得别人说男女结婚后，会由爱情转变成亲情，拉手也变成左手摸右手，完全不会小鹿乱撞，激动不起来了。但也没有谁能砍掉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薛灵乔看她眼珠骨碌碌的转，不知道她又在乱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走。”
“哦。”薛灵乔逃避这个话题，“在等等。”
“那你要保证不喜欢别人。”
“哦。”
“什么哦。”田净植有些生气，“我都怀孕了你还哦。”
薛灵乔含糊的又哦了一声，在她身边，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她问他还喜不喜欢自己，他当然喜欢，只是他不想说了。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他也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更多。
于是就这么拖着。
他开始考虑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爸爸，还能不能一次次承担二人可能遇到的风险，还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虽然他现在好像没什么底线可以守住了。
那一场车祸，是救了他，也是他的劫。
什么时候走，再等等吧。
薛灵乔想着，这么艰难的决定，等到轻松一点儿的时候再做。
他胡思乱想着，一低头，田净植已经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屋外涛声阵阵，哗啦哗啦，风也唱着摇篮曲。
可是薛灵乔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辈子，就再也没了轻松的时候。
至此，番外（一孕傻三年）都写完了，希望大家喜欢。

第18章 番外二 小卖部家的儿子
冯冻冻和冯热热是一对双胞胎，从两岁起，冯热热被祖父母带去国外生活，据老妈说，他们是去越南当保姆。
冯冻冻觉得老妈在骗自己，他们家开那么大的超市，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有，为什么祖父母要带着哥哥去越南当保姆呢。难道是爸妈都不孝顺，不给祖父母钱。可是爸妈的钱不是祖父母给的吗？他不懂，但也不问，因为他是个很内向的孩子，内向到有点窝囊。
他也没觉得不好，在学校里被同桌周默拧青了屁股，回家也不会跟他妈说。
他小学上的贵族学校，很贵族的那种，班上的每个同学都非富即贵，开学的时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他说：“我家是开小卖部的，我爸妈砸锅卖铁送我来读书的。”
全班的孩子都没见过这么穷的，哄堂大笑。
从此周默就欺负他，拧他的屁股，叫他“小卖部家的儿子”。
别的同学都是开着豪车来接送，只有他爸每天骑着一辆名牌自行车来接他。他爸的车技很好，穿梭在豪车之间。豪车和豪车挤在一起，大家谁也不让谁。冯冻冻的爸爸都到了家了，他们还在学校门口堵着。有一天他和同桌都在学校不远的路口等爸爸来接。路口停下一辆车，那俩人下车问路。问完路，他们又问：“你们都是那个贵族小学的学生吗？那你们家都很有钱啦？”
周默指着冯冻冻的鼻子说：“他爸妈砸锅卖铁把他送到我们学校来的，他就是个小卖部家的儿子，。穷鬼一个。”
“那你们家很有钱了。”
“当然。”周默得意洋洋的，“我爸爸开的是奔驰。”
那俩人对望一眼，“哦”了一声，一个去开车，一个走过来抱起他同桌塞到车里就走了。
留下二年级的小学生冯冻冻在风中凌乱。
他好像在那一刻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家开着那么多大超市，同学们每天带的进口零食都是在自己家买的，但老妈还是非要让他说自己是小卖部家的儿子。
冯冻冻记得同桌家好像花了不少钱把他赎回来，回来以后，同桌再也不掐他的屁股了，每日惊弓之鸟一样，比冯冻冻还窝囊。于是冯冻冻就窝囊惜窝囊，和他成了朋友，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考上大学后又在一个城市。
他们一个是天生内向，一个是后天内向，在宿舍里都格格不入的，干脆租了个房子在外面合住，一起通宵玩游戏，业余爱好就是学习黑客技术，除非上课，基本上不出门。
有一天周默迷上了一个三线小明星，该小明星叫田净植，参加综艺节目的一期“路人美少女”后大受欢迎，被广告商相中拍了一个广告，而后顺利出道。因为清新甜美的外形接拍服装杂志封面和内页，代言游戏，也接拍一些剧情简单的偶像剧。
周默给他的女神做了个论坛，给田净植组成了一个粉丝会叫莲花教。
冯冻冻看他游戏也不玩了，天天变态一样的给女神做各种图片，领着一帮崇拜者到处吆喝造势，真的不能理解他们追星的心理。
周默是个铁杆宅男，他小时候被绑架过，因祸得福，他爸妈抱着儿子开心就好，只要不打架不违法，不就是个追星么，疯狂追！周家爸妈用实际行动支持儿子犯傻，每个月的生活费翻倍。周默看着账户，每天在家里唱：“我有一个好爸爸”或者“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冯冻冻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没被绑架过，他爸妈也不知道生命的真谛在于开心，从大四开始就喊他回家看超市。
小卖部家的儿子长大后去开小卖部，放羊的儿子长大去放羊，听起来是一模一样的道理。
可是冯冻冻不想去开小卖部，小卖部开的再好也是他爸的，要他每天对着小卖部，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会变成他爸，以后生个儿子，继续开小卖部！子子孙孙无穷尽地开小卖部！
冯冻冻一想到自己的人生将与连成山的货架联系在一起，他就觉得可怕，恨不得逃离那个家。
他打电话跟妈妈说：“我不想回小卖部。”
他妈温柔的说：“那你想干什么？”
冯冻冻想了想说：“我想出去找个工作，我想出去闯一闯。”
他妈说：“你哥也说要出去闯一闯，你们都闯，咱们家的小卖部以后谁管？”
“妈妈，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妈妈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说得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活。”
冯冻冻看电视上那些父母拿着钱给穷苦的女一号要求他们跟自己的儿子分手，就是为了逼自己的儿子回来继承家业。他都做好跟妈妈死磕到底的准备了，结果妈妈平和地说，去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活。他觉得心惊胆战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默蹲在沙发上，嚼着垃圾食品，斩钉截铁的说：“阴谋！这肯定是阴谋！”
“啊？”
“你妈一定会断了你的经济来源，逼你回去。”
“我怎么没想到呢？”冯冻冻一拍大腿，把电话回拨过去问，“妈，你停我的信用卡了吗？”
他妈说：“没有呀。”没等冯冻冻舒口气，他妈感动地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打电话让秘书去停你的卡。没想到你这么坚定，儿子，你真让妈妈骄傲。”
接着妈妈有嘱咐了小儿子一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喝水之类的话，就把电话挂了。冯冻冻开着免提，周默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才幽幽的说：“你妈是想认真整死你。”
“可是我觉得……我妈好像真的支持我……”
“天真。”周默说，“我劝你明天就出去找工作吧，我有一个好爸爸，你可没有。”
“我们是不是兄弟？！”冯冻冻大怒，“不是说好的有福同享的？”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我要是养着你，不是帮你，是害你。”周默说完，回去继续给她的女神做动态图，去论坛骂架。
冯冻冻第二天出去找工作，碰了一鼻子灰。
冯冻冻愈挫愈勇，隔天接着去找工作，遇到了一个中介交了500块钱的介绍费，中介承诺给他介绍一个坐办公室月薪不少于3000块的工作。冯冻冻美滋滋的回家，请周默吃了一顿火锅，二人开心地打了两天小明星田净植代言的游戏，始终没有接到中介要他去面试的电话。冯冻冻只能去中介问，结果人去楼空，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口。
一直除了听妈妈的话，就是做宅男的冯冻冻，开始接触到世道险恶，无法从容面对，像个迷茫的少年一样缩在家里不出门。
还是周默看不下去了，任冯冻冻烂在家里也不好，想想他们十几年的交情，觉得得帮他一把。
“莲花妹跟着杂志拍海岛特辑，今天回机场，你去带粉丝接机，跑腿费两百块，车费报销，去不去？”不等冯冻冻拒绝，周默幽幽地叼着薯片说：，“你不做我就找别人，别人150就去，还管录视频给我……就你这样躺着发臭，早晚哭着回家找妈妈。”
冯冻冻心里大怒，你能比我好得了哪里去。
不过周默说得对，冯冻冻现在穷的叮当响，为五斗米折腰，赶紧去了。
田净植那时候真的是个很小众的一人，他带着十个人去接机，这十个人只有两个是真粉丝，其他都是周默花钱雇来的。他们举着照片和牌子，田净植一出来，他们就开始整齐地喊着她的名字。有晕倒担当的粉丝直接躺在地上晕倒，有哭泣担当的粉丝开始痛哭，有嗓门担当的粉丝开始喊口号。
田净植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吓蒙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僵着一张脸傻笑，被同行的平面女模们翻了无数个白眼。
有其他不明真相的群众虽然不知道是谁，还是跟着掏出手机给女明星拍照，一时间声势搞的像国际巨星。
那是冯冻冻第一次见田净植，人是长得挺清新可爱的，但是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为了那两百块钱，他喊的比谁都卖力。
第二天一家娱乐网站的新闻上，这个接机事件占了很小的版面，一堆人在问：田净植是谁？
作为“幕后黑手”的周默拍了拍冯冻冻的肩，很欣慰的指着论坛上的一张照片说：“小冯啊，我果然没看错人。”照片里的冯冻冻嘴巴张的巨大，额头上和脖子里都起了青筋，可见有多么的卖力。冯冻冻攥着这两百块钱，心里一阵唏嘘，钱真的好难赚啊。
周默给他的第二份工作是在论坛上“骂街”，只要一有人说田净植的坏话，他就要直接骂回去，把人骂的不敢吭声，删帖走人。不过也有那种嘴巴比下水道都脏的，冯冻冻气懵了直接人肉，给那人电脑里放木马。
第三份工作是去田净植出席的游戏展上当义工，在田净植的展台下吆喝，给女神做足面子。
冯冻冻也渐渐接受了自己这个工头的角色，天天带着人出席田净植的活动。
田净植每次有活动都能看到冯冻冻，她知道自己有粉丝会也是很激动的，摆出最可爱的笑脸问他：“你就是我的粉丝会会长‘周末小雨转多云’吗？”
冯冻冻说：“不是，我是副会长，我叫冯冻冻。”
“你好，冻冻，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田净植柔柔弱弱的跟他握了个手，又清仓大甩卖似得奉送了好几个可爱的笑容，这才离开。
回家后周默握着冯冻冻那只手亲了好几下，看在亲一口二十块钱的份儿上，他才就忍着恶心让大老板亲了两百块钱的。
他这份工作一干就是大半年，田净植之前接的电视剧播了，她在里面演了一个嘴巴很毒的女二号，那部剧播火了，田净植也跟着小红了一把，一堆女二号的片约纷至沓来。这些女二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讨厌。田净植不挑不拣，能接的全接了。冯冻冻看她演戏，分分钟都要给她跪下了，怎么有人能把一个很脸谱化的坏女人演成一个得了面部神经麻痹症的蠢女人？她不负众望地在年底金酸梅奖的海选上脱颖而出，成为影视圈一朵演技全靠瞪眼的小花。
没过多久，田净植就成了化妆节目《morethanbeauty（岂止于美）》的固定嘉宾，要不是田净植加入了那个节目，冯冻冻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冯热热是这个节目的主持人。
冯热热打来电话问：“你是田净植的粉丝？”
“是呀。”
“专职追星？”
“是呀。”冯冻冻叹气，“我不追星我吃什么？”
冯热热作为主持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追星可以赚钱，只当他是好吃懒做，“你真不回家管小卖部？”
“不回去，我不喜欢开小卖部。”
冯热热在电话那边想了半天，说：“你不是喜欢田净植吗？田净植在电台有一档午夜节目你知道吧？”
“知道，我天天听。”听了要录下来给周默大老爷存档。
“我认识他们总监，你过去做导播吧。”
“钱多吗？”
“试用期两千。”
“我去！”
“你怎么骂人？”
“……”
周默知道冯冻冻去了电台做导播，每日都能见到田净植以后，对他的态度就不同了。以前他是周大爷，是周老爷，现在他迅速将自己的地位摆正成“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兄弟”。冯冻冻扬眉吐气，觉得自己做了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况且田净植除了演技差了点，性格还是很好的，每次见了粉丝都非常的温柔甜美，根本叫人讨厌不起来。
他这种追星工头，每天都喊十遍“莲花妹真女神”。世界上本来没有女神，没事给自己洗脑，洗着洗着就变成了女神。
而冯冻冻对这个女神也是很尊敬的，每天都准备好柠檬蜂蜜水，搞的另一个关系户的女导播每天都在背后翻白眼骂他，巴结鬼。不过看着自己的女神接过蜂蜜水后那灿烂的笑容，冯冻冻觉得被骂几句巴结鬼也没什么。
知道有一天女卫生间的厕所堵住了，冯冻冻被赶鸭子上架去修，听到自家女神在外面洗漱台关起门来打电话。
“小晏！我不管，你帮我查他们户口！为什么要骂我？我不就是在节目里年错了个成语吗？他们语文就天天考一百分？……我不管！人肉他们！给他们寄罚单！你是警察你不管，那你给我找个能管管的，太不像话了……”
冯冻冻抱着马桶刷，打击太大，呆住了。
田女神发完火挂了电话，没到半分钟手机又响起来，外面响起女神招牌的甜美声音：“热热哥……”
为什么要叫哥，他比你小好几岁好吗？！
“对，冻冻对我很好，每天都泡蜂蜜柠檬水给我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冯冻冻又唏嘘起来，田小姐其实还是很好的，只是一时间太生气了。
田净植挂了电话，阴森森冷笑：“天天蜂蜜柠檬水，我最讨厌柠檬了，这个混球小子，看我不好好照顾他！”
冯冻冻受到惊吓，手里的马桶刷“啪”地掉了。
田净植吓了一跳：“谁？”
冯冻冻捂着嘴，正想着要怎么办，突然听到外面安静下来，冯冻冻松口气，正在缝补自己受伤的心灵，只听到头顶传来幽幽的叹息声：“你都听到了啊……”
冯冻冻一抬头，田净植正趴在隔间上，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下一句的台词应该就是“那我就不能或者放你离开这里了”，女卫生间，天时地利人和，绝妙的杀人场所。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冯冻冻莫名的颤抖着，好似看到了隐藏在游戏里不起眼的小姑娘，竟是终极幕后大老板，“我发誓！我发誓！”
田净植趴在那里沮丧地看了他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叹口气，一副觉得很无聊的样子：“算了，整天在你面前装可爱我也累了，终于可以卸下偶像包袱了。你要去网上说什么都随便，我无所谓。”
“啊？就这样？”冯冻冻想着，不再威胁我一下吗？
田净植翻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白眼，冷笑一下：“那么多骂我的，多你一个不多。”
说完田净植转身走出洗手间。
冯冻冻心情很复杂，回到家看到周默在打包行李。
“你这是干什么呀？”
周默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说：“我要骑自行车去环游中国。”
他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旅游就旅游，骑什么自行车环游中国。冯冻冻摸了摸他的额头，心想着，不是病了吧？
“你不是最讨厌出门了吗？”
周默一本正经的说：“今天田净植的微博说，受伤后的人无论在家里窝多久，总要走出门，反正黑暗过去，天就会亮的……我觉得这就是在说我，我要走出小学时的阴影，我只是在逃避，我必须走出去。”
“……”
“我交好了两年的房租，记得帮我守护好田小姐。”
“……”
周默说完就走了，留下冯冻冻一个人在家里风中凌乱。
他晚上失眠了，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冯冻冻早早去上班，把休息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田净植一进门，看到桌面上摆着几种饮料：咖啡，百香果茶，奶茶，西瓜汁，可乐。
“干嘛，想药死我？”
“田小姐不喜欢柠檬，这里面总有喜欢的吧？”
田净植古怪的盯了他半天，缓缓的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喝手冲的咖啡。”
“那我明天给你买手冲的。”
“哦。”田净植坐了半天，突然问，“你不发我的负面消息吗？”
没有人是完美的，如何开始并不重要，就是他拿钱追星，就像田净植不是那么甜美可爱。但说喜欢简单，说讨厌也很简单，因为一句话讨厌一个人，那就是没有真正的喜欢，所以才绝情。
冯冻冻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田小姐，我发誓，我永远是你的粉丝。”
田净植没说什么，但明显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地低头看手机。
昨天装酷的田小姐回家因为多了个反对者，难过的哭了半个小时，发了一条微博：受伤后的人无论在家里窝多久，总要走出门，反正黑暗过去，天就会亮的。她在安慰自己，却也安慰了他人。
而这件事的背后故事，冯冻冻和周默将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完）

后记
一、一切缘起
2014年是有趣的一年，突然完成了从作者到编剧的转变。
《我的奇妙男友》电视剧和书的诞生都非常有偶然性，给大家讲一讲这个有年代感的故事。
3年前，也就是2012年，看了《夜访吸血鬼》后很喜欢汤姆&#183;克鲁斯演的莱斯特，里面有一幕让我尤其印象深刻——被放干血的莱斯特一瞬间变成干尸被扔到沼泽里。
这一幕启发了我这个故事的灵感，于是策划了一个长系列故事叫《吸血鬼同居日记》，反复写了好几遍开头都不太满意，最后定稿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小说的前3万字，然后，我就去写《不配》了！
在写着《不配》三部曲的同时，我又把《九国夜香》这个大坑捡起来开始填，等我再次想到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吸血鬼同居日记》时，主编小熊先生很委婉很曲折地告诉我，对不起，这个题材现在不宜出版。
……
于是，我只好继续又去填了一本《九国夜香》。
后来《不配》的影视版权卖给了华策影视，我就跟着制片人龙亚开始写《不配》的剧本。龙亚是个喜欢活泼剧情的老“萝莉”，因为《不配》走虐恋风，有一天她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写部好笑的小说？
我也很好笑好不好？
为了证明我很好笑，我把《吸血鬼同居日记》的前3万字翻出来给了她。
龙亚看完开头，一拍大腿说，好，先拍这个吧。
这就是个裹脚布一样的经过，所以《不配》的剧一直没做就是因为我手贱发给她未完成的小说开头。我有罪。
于是《我的奇妙男友》这个剧就在重重审查中，在一遍遍的修改中，度过了九九八十一难后，华丽地开机了。
容我先去哭五分钟。
先把剧本写完再回头去补小说就有一个问题，无法跳出原来的剧本思维，与其说是创作，更多的是文字整理工作。
但这本小说它本来就应该存在的，所以它应该跟大家见面。
因为内容太长，所以分为两本出版，第二本的结局和影视版不同，敬请期待。
太久没有写后记，有点啰嗦，但是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也留给以后的某年，连我自己都忘记故事的初衷时，突然翻开这本书的后记，能够回忆起此时的点滴。
写作是条坎坷的路，感谢在路边加油呐喊的你们，你们都是天使。
住在你们隔壁的水阡墨
2015年8月10日
二、填坑的路漫漫无尽头
与上一本的后记时间隔得太近，以致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多了，又觉得你们会嫌我啰嗦。
《我的奇妙男友》到此完结，即使电视剧以后继续拍第二季，新书也不会有第二季了。
2016年的图书重点会放在《九国夜雪》这个系列上，《九国夜雪&#183;早春宴》出版之后，可能会把之前写过的九国背景的短篇系列结集，“狐仙系列”和“六大杀手系列”。当然还有我本人爱得要死要活的合集“夜留宫系列”，争取早日让夜猫子们集齐这些放进书柜里。
除了九国系列的文章，现代文也有准备着（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有一部已经写了一年了），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我真的没有在偷懒，但是总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时候，给大家保护好零花钱。
不过我一点都不讨厌大家催稿这件事，因为我很变态被你们惦记的感觉。
另外，大家拿到书的时候，应该已经是2016年了，希望大家新年顺利。新的一年继续握紧我的手。
永远都没神乐萌的水阡墨
2015年11月1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