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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霸在古代
作者：坐酌泠泠水
内容简介
 女学霸许熙硕士毕业，正准备大展身手搞事业，一眨眼穿书了，还是一本古代甜宠文，成为了被抱错的侯府小姐。 系统：宿主，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高智商，刷琴棋书画积分，获取豪门公子爱恋，嫁入豪门，走上人生颠峰，成为人生赢家。 甜宠文女主赵如语：姐姐，世子眼里只有我，你是抢不走的 许熙：统统给我滚粗，别打扰我赚钱搞事业！ 【种田文女主VS甜宠文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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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智障系统你值得拥有
“谢婶子，谢婶子，在家吗？”
谢氏正在厨房做饭，闻言拿着锅铲走出门，朝院门外喊：“谁呀？是阿生吗？”
院门外背着一捆柴的的少年挪了挪位置，视线跟谢氏对上：“村外来了辆马车，看样子是有钱人，正跟村里人打听您呢。我娘不放心，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有钱人？”谢氏眉头皱起，旋即对阿生笑道，“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你还小，以后少背点柴，不行就多去几趟，小心累坏了身子，你娘心疼。”
“哎，那婶子，我走了。”阿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谢氏的眉头这才又皱了起来，望着门外自言自语：“有钱人？谁啊？”
农家的院子不大，许熙站在窗前练字，把院子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脸淡定地探出头去，对外喊了一声：“婶婶，您要再不进厨房，锅里的菜要糊了。”
谢氏这才回神，赶紧往厨房里跑：“哎哟，我的红烧肉。”
“宿主，宿主，快快快，换身衣服，侯府的人来接你了。”许熙的脑子里响起十分欢快的声音，还伴着一阵蹦跶，仿佛有人在她脑子里手舞足蹈。
许熙眼都没眨，仍一脸平静十分淡定地在练着字，笔下的字稳如狗，不见一丝浮躁气。
她是五天前在现代出车祸穿进这本名叫《古代幸福人生》书里的，成为了其中的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女配，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个傻逼系统。
小说里，女配许熙从小在生活在市井人家，父亲是个穷秀才，母亲病弱，全家靠父亲给人写书信、母亲做绣活勉强度日。结果在她十三岁那年，父亲病逝，母亲也因伤心劳累，没过几个月也相继去了，她成了孤女。于是她被叔叔婶婶接回了乡下，寄人篱下成为了一个村姑。
在乡下呆了不到一年，京城绥平侯府来了人，说女配是侯府二房嫡女，当年与郑家夫妻抱错了孩子。
女配回府后，琴棋书画一样不通，穿衣打扮又十分村气，被贵女圈的人所看不起，连亲娘都不喜欢她，在侯府及贵女圈中受尽欺负，名声很不好。
她蹉跎到十八岁都没许到好人家，最后没办法，亲娘把她嫁给了一个被传有龙阳之好、名声极差的纨绔子弟，婚后许熙被丈夫及夫家嫌弃与折磨。后来绥平侯府在夺嫡斗争中站队错误被抄家，她当即被夫家休弃，冻饿惨死在一个大雪天里。
这个全称叫“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部分障碍）系统”的系统，认为女配之所以不幸福，就是因为她不聪慧，琴棋书画样样不会，读书写字、穿衣打扮也不精通，才华不够出众，这才落得那般悲惨下场。
系统在穿越时空黑洞时受了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只知道要改变女配的人生，实现“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的目标，它就可以修补障碍，恢复记忆。
于是它在掉落银河系时，在不同时空却在同一时刻死亡的人里，选中了智商最高、拥有博士学位的许熙，让她进入系统到这书中来改变女配的人生。
许熙了解完这些，只想骂一句：妈的智障！
女配下场悲惨，真是因为不通琴棋书画、才华不够出众吗？这是哪门子逻辑？
如果女配情商够高，性格够坚毅，自尊自爱，积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算身处逆境，也能活出精彩的人生。
许熙知道在现代已车祸去世，反正回不去，倒很乐意代替女配活着。至于这条路怎么走，那就不是系统和书中情节能决定的了。
她会告诉智障系统，什么叫“性格决定命运”！
“小熙啊，我出去看一看。”窗外传来谢氏的声音。
“好的。”许熙高声应答一句，继续淡定地写她的字。
“宿主，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梳个头换身衣服，别让侯府的人小瞧了你。”系统又在她脑子里蹦跶。
“闭嘴！”许熙在心里喝道，“再蹦老子就自杀。”
系统：“……”
见系统终于安静如鸡，许熙十分满意。
果然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句话太特么有道理了。
她跟系统绑定在一起，命运相连。如果她弱一点，她肯定会被系统左右；可她连死都不怕，系统就只能认怂！
看，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
终于把一篇纸练完，许熙放下笔，后退一步端详，就听脑子里“叮”地一声，系统播报：“宿主智慧值+1。”
虽说许熙不赞同系统的观点，认为有没有才华跟幸福与否不能成正比，但不可否认，有才华跟没才华还是有区别的，有才华的人更容易成为人生赢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许熙用镇纸把字压好，走出门去，就看到一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叫道：“妹妹，京城有个侯府来人，说你是他家小姐。”
这是谢氏的大儿子，名叫许崇文，比许熙只大半个月。他如今在县里的一个私塾里上学，今日旬休，正好在家。除了他，谢氏还有个女儿，名叫许雪，今年十三岁。
许熙还没说话，里长和族老就陪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谢氏与一个五十出头的微胖妇人及两个丫鬟相继跟在后面。四人都穿着绸缎衣服，男的腰间挂着玉佩，女的头上戴着金银首饰，一看就跟村里这些人全然不同。
看到站在堂屋门前的许熙，大家都静了静，族长反应过来，赶紧对那中年男子和妇人恭敬地道：“刘管家，阮嬷嬷，这位就是熙姐儿，贵府那位抱错的小姐。”
“哈哈，果然气质出众，跟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完全不同，真不愧是侯府大小姐。”里长爽朗一笑。
大家都点点头，纷纷应和。
里长这话倒也不全然是拍马屁。
原主原在城里长大，秀才爹和娘亲就她一个孩子，百般疼爱，除了学些绣活，啥事都不用她干；后来父母去世回到许家村，叔叔婶婶也没让她做事，自然养得娇娇嫩嫩的，皮肤雪白。
再加上原主容貌不错，许熙念书多年，身上的书卷气和现代人那种从容自信，让她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往那里一站，便能让人眼前一亮。
“宿主，宿主，果然智慧能让人走上幸福人生路啊，哈哈……”系统兴奋地在许熙的脑子里蹦跶起来，似乎还翻了几个跟斗。

第2章 你是侯府小姐哦
许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里长和族长行了个礼：“里长伯爷，三叔公。”
“哈哈，熙姐儿，这下好了，你可要回侯府去享福了。”里长张承林笑道。
张承林是隔壁村的，不是许家村人。他是里长的，也算是官面上的人，奉承话张嘴就来，完全不用像许家村的族长许成观那般，还要自矜身份，没好意思放下架子跟曾经的晚辈说这种奉承话。
许熙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问道：“里长伯爷，这话怎么说？”
她的目光在刘管家和阮嬷嬷等人身上扫了一下，又问：“这些人是谁？”
族长许成观咳嗽了一声道：“进屋说吧。”说着转头对自家儿子许明声示意了一下。
许明声会意，在里长、族长、许熙、谢氏及刘管家一行四人进屋后，他便将看热闹的人都拦在了外面，叫道：“大家都回去，别围在这里叽叽喳喳，丢了我们许家村的脸。”
看到同样被拦在堂屋外面的许崇文，许明声道：“文哥儿，你赶紧去看看你爹在哪儿，把他找回来。”
“我、我爹去县里了，估计得到下晌才回来。”许崇文被侯府这架式弄得有点紧张。
许明声皱起了眉头。
屋里，刘管家和里长你推我让地依次坐下。
张承林便开口对许熙道：“熙姐儿，你原是京城绥平侯府二房的小姐，刚出生时被抱错了，现在侯府的人来接你回府。”
谢氏的嘴唇动了动，看着刘管家，欲言又止。
许熙瞪大眼睛，看了看刘管家，再看看张承林，满脸的不敢置信。
好半晌，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怎么……抱错的？”
张承林就看向了刘管家。
阮嬷嬷开口了：“小姐出生的时候是早产，二夫人担心小姐养不活，便带着小姐和奶娘上山去拜菩萨，回来的半路途中遇上即将临盆的许太太，便下车帮了一把。”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族长许成观一眼，又转头看向许熙继续道：“当时忙乱，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把孩子给抱错了。”
许成观被阮嬷嬷这一眼看得心里一跳，谢氏坐在一旁看到这一眼，心里也生出一股不妙来。
其他人心里则有疑问。
刚刚出生的孩子跟已生下来一段时间的孩子是有区别的，别的不说，脐带处肯定就不一样，更不用说皮肤、样貌以及襁褓穿着了。侯府的奶娘再粗心，难道连这一点也分不出来吗？除非是有意。
可奶娘为什么有意调换孩子？
另外，换错了孩子，就算第一次生产的许太太不知新生儿是啥样；许熙的亲娘，也就是侯府二夫人事后总能发现吧？怎么过了十几年才来找孩子？
阮嬷嬷看出大家在想什么，解释道：“二夫人生小姐后身子就一直不好，小姐一直是托奶娘带的。许太太生产时，二夫人下车帮忙又受了风，头疼得厉害，一路都没看一眼孩子，回去后请郎中养病又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再看孩子时，孩子已长得看不出多少差别了。”
看来二夫人也没多重视这个孩子，否则就算隔一段时间，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
许成观和谢氏都垂下了眼，心里十分忐忑。
为什么奶娘会隐瞒孩子换错的事？除非这件事打一开头，就是许太太有意而为之。
她想让自己的女儿去侯府做千金大小姐，所以花钱买通了奶娘。奶娘或许贪钱，或许对二夫人不满，或两者兼而有之，又因为二夫人对孩子不上心，便铤而走险。
如若不然，就算当时许太太不知道帮她的是谁，侯府的马车是有标志的，总能从路人嘴里打听到情况，去侯府把自己的亲生女给追回来吧？
满屋的人各自思量，就听许熙皱眉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阮嬷嬷苦笑：“那奶娘生怕事情败落，一个月后就辞工离开了侯府，回家后开了个杂货铺，日子过得不错。只前段时间她儿子死了，她说儿媳妇克夫，把儿媳妇蹉磨的不行，孙女也被她虐待死了。儿媳妇忍无可忍，便去衙门里告发了她，侯府的老爷夫人直到这时才知道姑娘的下落。这不，一知道消息就派我们几个来接姑娘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氏一眼：“这样的事，罪孽深重，侯府本不想轻饶的，但许太太已故去，当年抱进府里的五姑娘深得老夫人的喜欢，二夫人也舍不得她回来；再加上我们查到许太太对熙姑娘还算不错，侯府几位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追究当年的事了。”
她看向许熙：“所以，今儿个就派刘管家和老奴来接姑娘回府。”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极大，族长和谢氏、里长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不过听到侯府不追究，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许熙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仍是嘴唇噙着一抹浅笑，表情淡淡：“话这样说，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证据呢？”
阮嬷嬷一愣，莫名其妙：“证据，什么证据？”
“比如说，当年包我的襁褓，是否有侯府的标志；或者你能说出襁褓的颜色、花纹，跟包我过来的襁褓的颜色、花纹一致。”
许熙说着，转头看向谢氏：“婶婶，我小时候的襁褓可还留着？或者，您还记得当初的颜色、花样么？我听我娘提起，当初我出生的时候，就是您去照顾她坐月子的。”
这一回，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头脑里一下子都绕不过弯来，谢氏被许熙问的也一脸莫名，不知所措地望着许熙，张着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阮嬷嬷虽说还不明白许熙这是什么逻辑，却还是解释道：“当年奶娘有意换错孩子，姑娘身上的襁褓自然是许太太准备的，抱回府的五姑娘穿的才是侯府绣娘准备的襁褓。”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许熙看着她，满眼无辜，“如果我跑到你家里去，说一个故事，然后说你家已长大成人的姑娘是我家的孩子。”
她看了谢氏一眼：“你难道就这样让孩子跟人走？无凭无据的，凭白无故跟人走，莫不是傻子不成？”
她站了起来：“我不是傻子，所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除非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是你家的孩子。”
说完，她朝里长、族长蹲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堂屋。

第3章 我智商高听我的
屋子里一片寂静。
脑子慢一点的，仍然没绕过弯来，还觉得许熙说的十分有道理：可不是，怎么可能随便来一个人说你是他家孩子，你就跟人走？
谢氏的脸色十分复杂。
阮嬷嬷却是气得脸色通红。
她冲着许熙的背影道：“姑娘的意思，是说我们是骗子啰？我们绥平侯府可是有皇家血脉的，祖上跟太祖皇帝是堂兄弟；如今虽降了爵，却仍是京城的豪门贵族。你一个小小农女村姑，有什么值得我们大费周章地来骗你？姑娘这话好没道理。”
他们迂尊降贵地过来认亲，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许熙不说诚惶诚恐吧，却也应该欢天喜地问都不问就跟他们回去。侯府的日子哪是这乡下地方能比的？便是认错，只要能做侯府千金，不管是谁，都争抢着要去。
这女孩儿竟然说他们是骗子！
真是不可理喻，岂有此理！
许熙已听不到她说什么了，她脑子里系统的叫嚷声已突破天际，吵得她脑仁疼。
“你个智障，给我闭嘴。”她一面进了自己屋子，一面在心里喝道。
“我是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部分障碍）系统，不是智障！”系统先例行抗议一声，这才问她：“为什么不跟她们走？你明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说你智障你还不承认。”许熙鄙视，“你想想书里的原主，倒是跟她们回去了，有好日子过吗？”
那位二夫人象是跟这个亲生女儿有仇似的，人前对她倒还可以，可背地里不停地给她挖坑。否则有亲娘的疼爱，就算原主不够优秀，也不会落到被所有人嘲笑欺负的地步，最后还嫁了那么个东西。
系统噎住了。
不过它不甘心：“可你不回去，怎么用你的智慧打他们的脸，走上幸福人生路？咱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许熙觉得有意义得很。至少日子是她在过，只要她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人生就十分的有意义。
不过这系统死脑筋，跟它说这些完全是白废口舌。
她忽悠道：“只要我用自己的智慧走上幸福人生路不就完了？为什么非得回侯府？你们让我到这里，不就是想让原主的人生重来一遍吗？还是沿着老路走，进了府被人欺负，再随便找个人渣给嫁出去，打又打不过他们，抗争又抗争不了，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重来一次有什么意义？你以为琴棋书画出众，许熙的命运就能改变？”
“不、不能吗？”系统弱弱地问道。
“不能！”许熙回答得斩钉截铁。
“可是……”系统还是没被她说服，“如果你琴棋书画精通，才华出众，那些贵家公子肯定会纷纷上门求娶的。有好的选择，想来侯府的人也不会专门给你挑个人渣吧？”
“我问你，你绑定我到这里来，是不是看中我的智商了？”许熙不答反问。
“……是。”系统其实很想不承认。这女人无理都要搅三分，更不用说这是事实，它还是老实承认得了。
“既看中我的智商，你就该听我的！”许熙道，“要不然，你就毁掉我重新去绑定一个宿主好了。”
“……”
世界终于安静了。
堂屋里，老于世故的里长在许熙出去后，赶紧笑着打圆场：“哎呀，熙姐儿还是个孩子呢，听到自己被抱错，十几年了才发现，心里肯定没法接受，说点气话很正常。刘管家、阮嬷嬷，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说着，他转脸对谢氏道：“去劝劝。侯府都来接了，哪能说不去就不去？人家侯府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吗？”
谢氏嘴唇动了动，表情极为复杂。
她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终于还是没忍住，转头问阮嬷嬷：“既然熙姐儿不是我们许家的孩子，那我亲侄女呢？”
阮嬷嬷也知道今天不把人接走，她是没法回府交差的，还得靠谢氏去劝许熙。
她道：“五姑娘一直在侯府金尊玉贵的长大，老夫人、夫人都很疼爱她。老夫人、夫人的意思，就由她留在侯府里，仍算侯府的姑娘。到她出嫁时，嫁妆跟其他姑娘一样。你们也可以去看她，跟她如亲戚一般走动。”
“那就好，那就好。”谢氏连声道。
只要孩子好，把她放在侯府，死去的大嫂得偿所愿，在地下应该也能放心了。要是把那孩子接回来，想来大嫂也是不愿意的。
更何况，那样家庭养大的孩子，是他们这种农户人家能养得起的吗？接回来，她去哪儿给那位姑娘寻一门好亲事去？
谢氏出了堂屋，去了许熙屋里，看到许熙正在磨墨，似乎打算练字。
“熙姐儿。”她唤了一声。
许熙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你是来劝我去侯府的？”
谢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说不出。
她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默默看着许熙一脸平淡的磨墨，好半晌方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呢？那里有你的亲生父母。现在使气，万一阮嬷嬷她们走了，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许熙放下墨锭，走过来坐到谢氏身边，认真地道：“侯府，我是不会去的。如果你跟叔叔不要我，我就搬回城里一个人住。”
许家老大许永增考上秀才时才二十岁，他自然是不甘心止步于秀才这点功名的。为了方便去县学学习，也方便抄书写信养家糊口，父母去世时，他跟弟弟分了家，把分得的屋产卖给弟弟，自己再借了点钱，加上手头的积蓄，在城里买了个小院子。
夫妻俩去世后，许熙被接回村里，那里就被租了出去。
怕谢氏有想法，许熙又道：“那是你们许家的宅子，我是不会要的。给我半年时间，等我赚到钱能养活自己，我就把宅子腾给你们。”
“熙姐儿，你明明知道婶婶不是这个意思。”谢氏脸上有着被误解的羞恼，“你就算不是大哥大嫂的亲生女，可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我们家的养女了。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城里的宅子也是你的，婶婶不会有什么想法。”

第4章 争取时间
“那就好。”许熙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她知道许永益夫妇是厚道人，对原主是真心疼爱。否则，依着古代的礼法，哥哥嫂嫂去世，膝下又没儿子，财产便是由许永益这个弟弟继承的。许熙就算是他们的女儿，也分不到财产，许永益夫妇能养活她不虐待她，长大后把她好好嫁出去，就是仁至义尽了。
可许永益夫妇并没有这样做，他们给哥嫂办葬礼时当众表示，那宅子是许熙的，以后她出嫁，会给她当嫁妆陪嫁过去。在她出嫁之前，出租宅子的租金一半给许熙做生活费，一半让她自己存着做嫁妆。
收那一半生活费，也是为了不让许熙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为着这个，这些年上门给许熙提亲的人不少。只是原主一个没看上，许永益夫妇不愿意勉强她，这才没有定下亲事。
“婶婶。”因为这份善意，许熙对谢氏比对系统更有耐心，“如果许雪被人换走，你当时会不会发现？就算当时没及时发现，后来孩子慢慢长大，你会不会起疑心，从而追查当年的事？”
谢氏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当然会。”
她是个疼爱儿女的母亲，怎么都想不到作为一个亲娘，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母子连心，就算当时生病无法抚养，过后也肯定能发现端倪，绝对不会让人糊弄了去。
所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二夫人。
“可见侯府的那位二夫人是个对孩子不上心的。当时她都不上心，现在我跟她就和陌生人没两样，她就更不会上心了。我听说这些豪门贵族最会捧高踩低，规矩又大，亲娘都对我不上心不疼爱，别人还会对我好吗？到时候我被人欺负，找谁哭去？要是他们拿我去联姻，随随便便把我嫁给一个妻妾成群、婆婆恶毒的纨绔，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谢氏只有一儿一女，他们跟兄嫂两家又兄弟和睦、妯娌相得，谢氏对许熙是真心疼爱的。就算许熙不是许家的孩子，但十几年的感情，又岂是一句话能磨灭的？
想一想许熙描述的情景，她就动摇了，觉得侯府似乎真不是好去处。
她叹口气：“你不想回去，叔叔婶婶自然不会逼你。只是侯府那边会同意吗？你终究是他们的血脉，他们不可能任由你流落在外的。”
系统一听这话就激动了。它一直没放弃让许熙回侯府的想法。
它嚷嚷道：“是啊是啊，侯府不会让你流落在外的。趁现在有人来接，赶紧跟他们回去吧。”
许熙没理系统，对谢氏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怼系统怼得爽，忽悠谢氏也有一套，但她心里明白，这件事不闹出来还好，可现在是京城府尹查出此事的，消息定然会在京城贵族圈里流传开来。侯府已在贵族圈里垫底了，再闹出孙女流落在外而不领回的事，绥平侯府就要沦落为笑柄。
极力想让绥平侯府重回贵族圈的侯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她这个丝毫没有感情的孙女的意愿，完全不足一提。
而让她回府，在绥平侯府看来也十分简单，只要用种种手段威胁逼迫许永益一家人即可，比如给许崇文设个圈套，让他坐牢，或让书院直接把他赶出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侯府即便在京城贵族圈里垫底，想要搞一搞许家这样的普通老百姓，那也只是动动嘴皮的事。
许永益和谢氏对她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女去。到时候，许家自然不敢再收留她。许熙除了回侯府，再无选择。有侯府在，官府是不可能给她立女户的。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想拖一拖，她要利用这点时间办些事，增加自己在侯府的话语权，而不是进了府后任人摆布。
“系统，你为什么不让我重生的时间早一点？哪怕早半个月都好啊。”她埋怨系统道。
早重生半个月，她就能从容布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却立刻就要面临复杂局面、应对各方人士，实在太被动了。
系统：“……”
这是它能选择的吗？如果能选择，它现在最想换的不是许熙重生的时间，而是不绑定宿主这个王八蛋。
谢氏看着许熙虽然稚嫩却坚毅的脸，犹疑着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道。
那些人还在堂屋里等着呢。
“你就说，劝我劝不动。你狠劝些，我就嚷嚷说你不要我了，要去寻死。”
“好。”
许熙又问：“许雪在外面吗？你出去后，悄悄让她到我这儿来。”
谢氏平时也是个泼辣爽利的，只是换孩子的事他们许家理亏，许熙又不是许家的孩子，方才显得气短。
这会子知道了许熙的打算，她心里有了底，便也恢复了平时的泼辣爽利。
她出了屋子，走到儿子面前悄悄吩咐了他一句，便回了堂屋，一脸为难地把许熙的话说了。
“熙姑娘怎么会放着侯府千金不做，一心只想做一个村姑？”阮嬷嬷看着谢氏满脸狐疑。
众人还没品味出她话里的意思，就听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管家开口道：“想来熙姑娘不愿意去，是对侯府陌生，跟我们也不熟，怕就这样跟着我们离开遇上危险。姑娘年纪不大，做事倒挺谨慎稳重。”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这样吧，许二太太你带着儿子跟我们走，一起去侯府。一来认认门，二来也见一见五姑娘。三来嘛，虽说这一切都是许太太造成的，但逝者已逝，老夫人、夫人都是善心的，不会追究什么，还会对你们善待熙姑娘表示感谢，到时候，自有一份谢礼给你们。”
他笑了笑：“想来有你们陪伴，熙姑娘就不怕了。等她去了侯府见了亲人，知晓了那里的富贵显赫，不用你们劝她都会留在那里。谁不想过好日子呢？更何况，那是她的家，她本应该在那里生活长大，被亲生父母疼爱的。”
“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好。”里长笑道，“刘管家不愧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想的就是比我们周到。我看，就这样办吧。”
说完，他看了族长一眼。

第5章 系统商城来了
族长一直不作声，是想等许永益回来定夺此事，不想事后落埋怨。
不过他听到说侯府不会追究许家的责任，还会给一笔谢礼，就觉得许永益就算在场也不会不同意。毕竟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他对谢氏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谢氏一下子为难起来。
要是这个方案她还不同意，那就是有意为难绥平侯府了。刚还没听出阮嬷嬷那意思吗？分明是说她想借许熙的口，敲诈侯府一笔，这才挑唆着不让许熙答应回去的。
她们许家家风清正，名声一直极好，她不能因为许熙的胡闹，把许家的好名声给败坏了。以后儿子考功名，女儿出嫁，都要被影响。
她迟疑着起身正要再去跟许熙说说，就听外面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姐姐上吊了。”
听出是女儿许雪的声音，谢氏脸色大变，提着裙子就冲了出去。
其他人慢了一拍，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也跟着出了门。尤其是阮嬷嬷，猜想到上吊的是许熙，微胖的身子跑得比谁都快。
如果他们来接人，却逼得被接的侯府千金上了吊，就算她和刘管家在老夫人面前有面子，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刘管家是个沉稳的，他见阮嬷嬷已反应过来跑得飞快，心下微松，脚下慢了下来，有意无意地拦住了里长和族长。
如果真是许熙上吊，让里长和族长看到她不雅的样子，必会影响侯府声誉。谢氏从许熙屋里出来也不过是半盏茶功夫，就算上吊也不会这么快丧命。这个时候，自然顾及声誉要紧。
也是因为想着这个，阮嬷嬷才拼命往前冲。
阮嬷嬷上了年纪，平时也养尊处优的，哪里跑得过干农活的谢氏？待她气喘吁吁地跟着许雪进了一间屋子，就看到谢氏一把抱住正往绳子上挂的许熙。
“放开我，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我干脆去找我爹娘去。”许熙哭道。
“要，要，怎么不要。只要你不想走，婶婶养你一辈子，快别说这种戳心窝子的话。”谢氏明知许熙在演戏，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姐，姐，你别死，我哪儿也不许你去。”许雪也抱了上去，娘儿仨哭成一团。
阮嬷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抱着手臂默然不语。
刘管家见阮嬷嬷没进去，想来应该没事，便没有再拦着，与里长、族长一起走了过来。看着抱着哭成一团的三人，他也皱起了眉。
阮嬷嬷对他叹道：“今天这事，难办了。”
本来她以为，来接个人而已，小姑娘欢欢喜喜的被接回，许家人因为许氏偷换婴儿的事也不敢阻拦讨要银子，这件事会很轻松，却不想这小姑娘也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然死活不去侯府，还以死相逼。
后来谢氏劝说不动许熙，阮嬷嬷也没太过当回事。就算许熙不愿意，她也打算一边说好话，一边叫两个力大的丫鬟直接把许熙架上马车，就能把事情解决掉。
看热闹的人都被拦在了许家大门外，不明真相的人哪里会知道许熙会放着侯府千金不当，死活要留在这农家小院不走？只要许熙被架上马车，她再说几句场面话糊弄过去，马车一走，许熙再闹腾也没用了，别人只会羡慕她命好。
知道真相的里长和族长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多说什么。
谁曾想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刚才那小姑娘的叫喊声，可是院里院外的人都听见了。这种时候，她们再强行把人架上马车，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这里是许家村，舆论可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要是因为这事处理不好而影响了侯府的声誉，侯爷绝不会轻饶他们。
刘管家也叹气，道：“算了，先回去吧。”
阮嬷嬷点头同意。
刘管家便对里长和族长道：“既然熙姑娘不想走，我们也不能硬绑她回去。今儿个先这样吧，等禀了侯爷、夫人再作定夺。”
里长和族长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送走一行人，又应付了看热闹东问西问的许家村人，谢氏关上院门，松了一口气之余，忧心忡忡。
她知道，这件事没完。
“宿主，宿主，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许熙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激动的声音。
许熙眼皮子都没抬：“什么好消息？”
“系统障碍被修好了一部分，可以开通系统商城了。宿主，宿主，只要你有足够的智慧积分，就能兑换商城里的东西，价格实惠，量大从优。你快追上阮嬷嬷，跟她们回侯府。跟着侯府请来的先生学琴棋书画，赚更多积分，买更多系统商品。”
系统的声音欢脱得都破了音。
许熙眼珠子转了转，把许雪打发出去，关上房门，对系统道：“你把商城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打她从这世界醒来，系统都是以声音的形式在她脑子里与她交流，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系统是什么样子。至于商城里的东西，她更感兴趣。
要是有什么大力丸、洗髓丹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再不济，给她来个电脑、手机，让她上网看看小说玩把游戏，那也美滋滋不是？这古代的生活绿色养生，却实在无聊得紧，连多余的书也没几本，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而且，系统搬出商城来，是不是被她不回侯府逼的？如果她乖乖按剧情走，回侯府努力刷智慧值，系统是不是就直接把商城给昧下了？
这么一想，她似乎了解了系统的尿性。
系统还不知自己在这个狡诈的人类面前露了底，凭空把商城展现在了许熙面前。
许熙看着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虚拟光幕，问系统道：“这光幕，别人看不看得见？”
“看不见的，只有宿主才能看到。”系统道。
许熙这才放下心来，仔细看了看商城里面的东西。然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智障你给我滚出来。”
听出许熙的咬牙切齿，尽管知道她打不着自己，系统莫名地仍觉得有些怂，对对方唤自己“智障”也没什么感觉了。
它弱弱地问道：“宿主，什、什么事？”

第6章 流氓宿主好难搞
许熙指着偌大光幕上那孤零零的图标，气极败坏：“你说的商城，就是这个，只卖一样破烂玩意儿？”
“那、那不是破烂玩意儿，那是美颜丸。吃一个，能让您拥有盛世美颜。”系统气虚地解释了一句后，似乎拥有了底气，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宿主你要知道，不管在哪里，都是看脸的世界。如果你拥有谁也比不了的盛世美颜，是不是能横着走？侯府里那些渣渣还敢在你面前自命清高，看不起你、嘲笑你吗？”
“哼……”许熙冷笑，“姐是凭才华吃饭的，不凭脸。”而且她脸也不丑，虽不倾国倾城，却也中上之姿，还是个气质美女。
“再说，说你蠢，你还真蠢。”她又道，“我没有自保能力，在这强权世界，空拥有美貌，那不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么？红颜薄命，你听说过没？老皇帝宣我进宫，后宫里的妃子妒忌我美貌，直接把我这没什么靠山的女人暗算了。不过几年，恭喜你，你就能拥有新宿主了。”
她叉着腰，恶狠狠地道：“我说，你想换新宿主趁早说，我现在就马上自杀，你就可以去投奔新宿主了。”
系统：“……”
又来这招。
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屈，佯装委曲地道：“宿主，你怎么这么想我？我绑定宿主，是看中了宿主的高智商，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能入得了我的眼的。”
“你少忽悠我。”许熙不为所动，“赶紧的，把其他好东西拿出来摆上。”
那美颜丸屁用没有，还贵得出奇，需要智慧值一万。
特么的，她写一篇毛笔字，手都写断了，才能得一个智慧值。那她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东西？
“没了，真没了。”系统这一下是真委曲了。
“开启商城是需要能量的。我实话跟你说吧，本来我是打算等你攒够几万智慧值，才用那些智慧值开启商城的，这样我自带的那点能量就能保存下来。偏你不愿意回侯府，想赚几万智慧值谈何容易？所以我才把家底子拿出来，开启了商城。往后，咱们可别遇上什么事。一旦你遇上危险想让我帮忙，我没能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丧命。到时候，咱俩都得完蛋。”
说到后面，系统沮丧到了极点。
许熙：“……”
我撂你个大槽。
这系统得有多希望她按原剧情走，回侯府去刷智慧值打脸啊，都不惜拿仅存的能量来开商城，偏这辣鸡商城还没鸟用。这是不坑她么？
不过，想拿这个来威胁她回侯府，让她乖乖听话，没门。
她冷着脸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别回什么侯府了。那里多危险啊。一不小心就被谁暗算了。咱们就在这小山村里呆着，虽然吃的用的不怎么样，但也没有什么危险不是？往后实在呆不下去要出嫁，我就嫁个家里人口简单的老实人。凭我的智商和上辈子的见识，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咱们不求曾经拥有，只求天长地久，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系统傻眼了。
它这宿主怎么这么难搞？都这样了，还不肯按原剧情走？
它绑定的到底是个什么流氓宿主？完全是软硬不吃啊。
看着许熙气定神闲地上了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似乎要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样子，系统彻底慌了神。
“别，别啊宿主。我给你透个底，你现在练的字太低级，所以练一篇才只得一个智慧值。等你的字上了一个台阶，练一篇字就有两、三甚至更多个智慧值了。你想想，小学生写的字，能跟大师写的比吗？智慧值是按价值高低给的。另外，琴棋书画也如此。”
“没兴趣。”许熙懒洋洋地道。
系统：“……”
它一咬牙：“这样，等你攒够一万智慧值，我会让商城多一样商品。”
许熙睁开眼，来了点兴趣：“是什么？”
“美声丸？”
“切。”许熙翻了个白眼，转身趴在床上直接用后脑勺对着系统。
系统半天没作声，似乎在翻自己的家底。
等许熙都快要睡着了，它才忽然间又出了声：“敏捷丸。”
许熙瞬间清醒。
不过她没有睁开眼，装作不感兴趣地样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多少智慧值？”
系统暗喜，提醒自己要稳住，报了个数字：“三万。”
“哦。”许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反应。
“宿主？宿主？”系统连声叫嚷，“敏捷丸你都不要，那你到底要什么东西？”
许熙勉力睁开眼，哈欠连连：“敏捷丸勉勉强强还凑合吧，只是太贵了，也不知道过个十年八年的我能不能攒够三万智慧值，且等着吧。”
眼见着许熙真要睡过去了，系统尖着嗓子嚷道：“两万，两万智慧值，再不能少了。这东西都是我花两万五从商城买来的，亏本卖给你。两万你都不要，我也没办法了。”
说到后面，它都带上了哭腔。
再没有比它混得更惨的系统了。特么的一文钱没赚不到说，还往里填了N多的钱，连棺材本儿都拿出来了，它还能更惨点么？
许熙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就彻底沉入了黑甜乡中。
……
当刘管家和阮嬷嬷一行人的马车回到京城时，绥平侯府的正堂里或坐或站着一群女人。
侯府老侯爷膝下三儿两女，大儿子和大女儿都是侯老夫人所生，二儿子、三儿子和小女儿则是庶出。老侯爷去世，侯府也没有分家，现如今堂屋里坐着的就是三个房头的夫人和她们的儿媳妇、未出嫁的女儿，再加上丫鬟婆子，挤挤挨挨可不是一屋子人？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侯夫人朱氏，看到二夫人魏氏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笑着安慰道：“弟妹，别着急。这个时辰了，想来他们也该回来了。”
说着她吩咐丫鬟：“去门口看看，阮嬷嬷她们回来赶紧来禀报。”
丫鬟应声去了。
侯老夫人唐氏却冷哼了一声，道：“她要是真在乎那孩子，当年也不会把亲生女儿给弄丢了。”

第7章 赵如语
二夫人魏氏虽然低着头没有回嘴，但板着一张脸满脸不高兴，眼里还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坐在她身后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亦低着头绞着手帕，这正是跟许熙抱错的那个孩子，名叫赵如语。
侯老夫人见状，朝她招了招手，叫道：“语姐儿，过来祖母这里。”
赵如语抬头看了侯老夫人一眼，站起身来慢慢走了过去。
侯老夫人道：“你姐姐毕竟是咱侯府血脉，接她回来，你可不能多想。你在家里这么些年，祖父和你父母没少疼你，早把你当亲生的看待。你亲生父母也没了，这里就是你的家。往后啊，你仍跟以前一样，知道不？”
赵如语心里冷哼一声。
说什么疼她，还不是看中她有利用价值？
她打小就知道母亲不疼她；又因为父亲是庶出，母亲的性子也不讨喜，老夫人、夫人待二房的所有孩子也只是面子情。
母亲一直看不起父亲，随着外祖的升迁，她在二房里行事越发跋扈。但也不知是积威还是曾在老夫人、大夫人手里吃过亏，她在两人面前却是不敢放肆的。
也因此，赵如语觉得只要讨好了老夫人和大夫人，获得了她们的欢心，她才能过上好日子，起码以后给她订亲，老夫人、大夫人也能尽心些。母亲那里是绝对指望不上的。而有老夫人、大夫人做主，母亲也不敢多说什么。
所以赵如语打从九岁想明白这一点起，就百般地讨好老夫人和大夫人，在她们面前装乖巧，学什么东西也拼命地去学，让教导嬷嬷在老夫人、大夫人面前夸赞她。也因此，老夫人和大夫人对她也渐渐看重了起来，到了她十三岁，大夫人出去交际，总会将她带上。
她也没有辜负大夫人的这番心，每次都能将别的小姐给比下去，获得众位夫人的夸奖。就在今年赏荷宴上，平南侯二公子看中了她的容貌和她显露出来的才学，央求母亲要来跟侯府提亲。平南侯夫人便托人跟大夫人透露了结亲的意思。
古代的封爵的承袭分为世袭罔替、世袭两种，前者在承袭时按原爵承袭，后者承袭的时候要比照被承袭者的爵位降一等承袭。当然，除世袭爵位外，很多封爵只是终身爵，身死爵除。
而大晋朝却没有世袭罔替的例子，都是世袭和终身爵。绥平侯府就是从亲王、郡王、国公，一直降等到现在的侯爵的。等现在的绥平侯一死，世子继承的时候就要降到伯爵了。
本来从国公爷降爵到侯爷，绥平侯府在贵族圈中也不算丢份，因为这很常见。但人家被降爵的，男人们或在朝堂上任高官，或在军中担要职，总有那么一两个有出息的，能支撑着家族不倒。
可现任绥平侯爷自小多病，文不成武不就，二老爷和三老爷都不是有出息的——当然，一方面是资质不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庶出，老夫人打压着他们不想让他们太有出息、超过自家亲儿子的缘故。而小一辈里，几位少爷的表现也平平。
再加上在国公爷在世时，府里出了好几件倒霉事，花了不少钱，把家里的积蓄花光了；后来国公爷生病拖了几年，医药费是个大开支，每天名贵药材跟流水似的，府里实在支撑不下去，卖了许多宅子、铺子和田地，绥平侯府的衰败，在京城众人眼里是可以预见的。
这种日渐衰败的贵族，在贵族圈的婚姻市场里自然是不受待见的。也因此，无论是绥平侯世子赵靖宣，还是其他几个或嫡或庶的少爷、小姐，婚配时都不大如意，娶、嫁的人家，要不跟侯府一样都是日渐衰败的，要不就是没有根基的五、六品小官。
而一个家族是否能兴旺起来，一个是靠后代自身的本事；一个是靠联姻。
现在侯府的后代都不能干，联姻的对象档次也越来越低。如此下去，只能是恶性循环，越来越衰败。
为了这个，侯老夫人唐氏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但要让她培养与她争丈夫的姨娘们的儿子，替代她亲儿子、亲孙子，从而换取侯府荣华富贵的延续，她也是万万不肯的。
所以，这些年，她除了培养亲孙子们，就是想让孙女们嫁得好一些了。
而看上赵如语的平南侯府陆家就不一样了。平南侯本身是一品将军，后来在对敌时立了大功，被封为侯爵。他的几个儿子都在军中骁勇善战，还个个熟读兵书，前程可期，一家人很得当今皇上看重。陆家可谓是贵族圈里的新贵。
在这种情况下，赵如语能被平南侯夫人看上，想配给她亲生的二儿子，可见侯老夫人是如何高兴了。这在众多孙子孙女的亲事里，算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了。
而且跟平南侯府成了亲家，往后绥平侯府的小姐们说亲就有了底气。毕竟跟新贵平南侯府成为连襟，对很多人家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赵如语很清楚，有这么一桩婚事在，即便还没订亲，侯老夫人也不会把她送回许家去。不光不会送，还会对她比以前更好。
前世，侯老夫人也跟赵如语说过一样的话。当时十四岁的赵如语并不清楚侯府的处境和自己这桩婚姻对侯府的意义，当即感动的不行，一心一意想要回报侯府对自己的恩情。后来侯府出事，她极力斡旋。不过一点用都没有，连累得她自己在平南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
可现在，看清楚这一切的赵如语，心里却是一丝波澜也没起。
她内心冷静到甚至冷漠，但上辈子多年的内宅生活，让她演戏的技术炉火纯青，眼泪说来就来。
她眨眨眼，两行清泪滑落下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她低头哽咽着应道：“是，如语知道了。”
“这才乖。”侯老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又道是，“你原排第五，你姐姐比你大一个多月，她如今回来，你就往后挪一下，排第六。”
说着，她抬起头扫视了屋里一眼，道：“传下去，往后就唤五姑娘为六姑娘。新回来的熙姑娘，则是五姑娘。”
“是。”屋里的丫鬟婆子都齐齐应声。
“老夫人、夫人、二夫人，阮嬷嬷她们回来了。”屋外跑进来一个丫鬟，连声禀道。
大家都精神一振，抬眼朝门外看去。

第8章 吃惊
不一会儿，刘管家、阮嬷嬷和两个丫鬟进来了，跪下朝上磕了个头。
在他们身后没看到人，又见这几人行大礼，侯老夫人的脸色一沉：“人呢？你们去接的人呢？”
“老夫人，熙姑娘说咱们没凭证，不能证明她是侯府的孩子，因此她不肯跟咱们回来。”阮嬷嬷道。
大家都愣住了。
已回到二夫人身后坐下的赵如语更是吃惊得失态地张大了嘴巴。
这事，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呢？上辈子，许熙可是一接回来了，一股的小家子气，行事畏畏缩缩的，说话做事都上不得台面。第一次见面，老夫人和夫人就不喜欢她，连带着一再地像刚才一样讽刺埋怨二夫人。
二夫人似乎本来就对许熙不喜欢，再加上老夫人和夫人为这事屡屡教训她，她越发地讨厌许熙。于是她对许熙，就跟对她这个养女一般，人前显得热络亲密，背地里各种挖苦、冷落甚至折磨。
许熙作为一个小户人家养大的孩子，进侯府后就各种自卑，再加上二夫人这个亲娘也如此对待她，府里那些踩高捧低的奴仆们对她也没有了半分尊贵，让她变得更加抑郁自卑。后来年纪到了，要谈婚论嫁，大夫人出门的时候带她出去交际，她各种出错，在京城贵女圈中都成了笑柄。
侯府一直在走下陂路，顶级贵族圈侯府已经进不去了。平时都是跟一些跟侯府同样处境和那些五、六品小官的夫人交际。许熙的身世本就被人津津乐道了，她这么一出丑，更是让侯府被人耻笑。
当时老夫人气的不行，干脆下令不要带她出门。
于是许熙一直蹉跎到十八岁，才由二夫人作主，嫁给了一个家境不怎么样名声还十分不好的男人。
赵如语记得清清楚楚，许熙上辈子就是今天被接回来的。因为今天是赵如语的生辰。虽然二夫人不重视，但大夫人会让厨房给她专门做几样爱吃的菜，还会给她栽一身新衣；府里的姐妹便也会送她点小礼物。
可因今天许熙要被接回来，除了堂姐和堂妹，谁都没顾得上她的生辰。
但事情跟上辈子相比，竟然不一样了。许熙不但没有乖乖跟阮嬷嬷回侯，她还说什么“没有凭证，不能证明她是侯府的孩子，所以不肯回来”这样的话。
赵如语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是许熙能说出的话吗？许熙不会跟她一样，也重生了吧？
她紧紧地盯着阮嬷嬷，希望她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句。
然而阮嬷嬷说完话后就本本份份地站在那里，微垂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侯老夫人惊讶过后，看向了刘管家：“刘恒，你把情况仔细说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是。”
刘管家可不敢添油加酸，老老实实把今天的事都禀报了一遍。
听到他转述的许熙的话，再听到为了不回侯府，许熙不惜上吊自杀，众人都惊呆了，偷偷观察老夫人的神色，就见老夫人的脸早已黑成了锅底。
而赵如语已经确定，现在的许熙绝对不会是上辈子的许熙了。
“……事情就是这样。老奴担心熙姑娘再做出过激行为，也担心别人说咱们侯府强人所难，便没再多劝，先回来禀过老夫人、侯爷和夫人再。”刘管家道。
侯老夫人坐在上首，半晌没有作声。
原先还有的窃窃私语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大家都静悄悄地坐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好一会儿，侯老夫人才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挥手道：“行了，你们先去歇着吧。”
待刘管家和阮嬷嬷几人退下，侯老夫人又道：“朱氏、魏氏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侯府的夫人、姑娘们都领着下人退了出去，便是侯夫人和二夫人的丫鬟婆子也都被两人遣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三个主子和侯老夫人的心腹嬷嬷金嬷嬷。
侯老夫人拿着佛珠在手里转着，眼睛半闭，开口道：“你们是怎么说的？”
“自然是要接回来的。”侯夫人率先开口，“孩子换错的消息是京城府尹那边传过来的，贵族圈早已宣扬开了。这时候咱们不把人给接回来，咱们侯府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侯老夫人手里的念珠一停，睁开眼瞥了二夫人一下，问道：“魏氏，你呢？”
魏氏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直到这时，她才抬起头来，点点头道：“我都听老夫人、夫人的。”
侯老夫人半眯着眼睛瞧了她一会儿，直到看得二夫人全身僵硬，低下头不自在地绞起裙子，她这才重又闭上了眼，淡声道：“魏氏，明儿个你跟元良两人，带着语姐儿一块儿去一趟。你俩是熙姐儿的亲生父母，你们亲自去接她她才会心安；语姐儿是许家的女儿，不管怎么的都该去认认门，见见亲人。”
“是。”二夫人连忙站起来答应。
“我不管你疼不疼爱那孩子，愿不愿意把她接回来，她也是我们侯府的血脉，万不能流落在外的。我们侯府现在大不如前，再出个流落在外的孙女，非得被圈里人看笑话不可。往后，谁愿意跟咱们结亲？”
侯老夫人手里的念珠顿了顿，想了想又道：“刘管家今天带去的一百两没给，明儿个就让语姐儿带去，说清楚是她孝敬叔叔婶婶的，除此之外再备些绫罗绸缎和糕点。”
二夫人又低着头应了。
侯老夫人这才挥挥手让两人退下。
待两人出去，侯老夫人吩咐金嬷嬷：“去把侯爷和二老爷叫过来。”
侯府里大小爷们十来个，除了侯爷在衙门里挂了个闲职，其他人都无所事事。侯爷那个闲职既叫闲职，自然是不常用去衙门里做事的。因此，全府的爷们就没有一个到衙门里忙活的，或是在家，或是在外面茶馆、酒楼里混日子。
不过还好，因为侯府入不敷出，侯老夫人管钱管得严，除了每个人每月的月例，任何人不能在账上支取钱财；一旦发现有人在外面赌钱逛青楼，就算是绥平侯本人，都得受侯老夫人的家法惩罚。
因此绥平侯府的爷们虽不能干，却也不敢在外面胡乱生事。最多去茶馆里听听书喝喝茶，去向都是固定的。
金嬷嬷出去不到一盏茶功夫，绥平侯赵元安和二老爷赵元良兄弟俩就一前一后进了正堂。

第9章 打算
“金花，把事情跟两位爷说说。”侯老夫人可不愿意自己费口舌，只吩咐金嬷嬷。
金嬷嬷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侯老夫人待她说完，便道：“要是咱们让自家血脉流落在外，京里的人不知怎么笑话咱们呢。”
她看向二老爷：“所以，明儿个你跟你媳妇去，把孩子给接回来，她小孩儿家家的，不懂事，你们说话哄着点，别让孩子生气不愿意回来。有什么要教训的，领回来再说。”
她盯着庶子：“你那媳妇儿，可是个拎不清的。当年把孩子丢了，现如今别人帮咱们把孩子找回来，你看看她摆着的那张臭脸，好像别人害她似的。就她那样，明儿个还不知怎么对孩子呢。我可告诉你，孩子接不回来，你们一房就给我分出去。”
二老爷赵元良是庶子，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并不愿意分家，在嫡母面前半点脾气没有。
他唯唯诺诺地应了，又替自家媳妇解释：“魏氏就是觉得自己弄丢了孩子，没面子，让别人看了笑话，心里懊恼，她没别的想法。”
“哼，她自己做的糊涂事，害整个侯府都跟着丢脸，又害着孩子在外吃了十几年的苦。这些她倒不想，就只想她那张脸，她脸怎么那么大呢？”侯老夫人嘲讽道。
赵元良不敢作声。
“行了，回去吧。明儿个刘管家和阮嬷嬷还一块儿跟着去。该怎么做，你俩掂量着办吧。”侯老夫人不耐烦看他那张脸，敲打完就让他离开。
……
侯府一个小院子里，赵如语正坐在房中书桌前，望着自己画的一幅画发呆。
打从侯老夫人那里回来，她就一直保持这姿势到现在。
她的大丫鬟扶疏看不下去了，出声安慰道：“姑娘，老夫人和夫人不是说了吗？她们只是接熙姑娘回来，不会送你回去的。你别多想了。”
她没提二夫人。她知道二夫人在侯老夫人和侯夫人总是装着一副十分疼爱姑娘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她对姑娘十分冷漠，姑娘即便生病了，禀到她那里去，她最多也只会让请郎中，自己却是不曾来看上一眼的。不像对少爷，那才是真真正正地疼爱。
所以如果侯老夫人和侯夫人真打定主意送姑娘回许家，二夫人绝对不会阻拦的。
可刚才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发话了，不送姑娘回去，她想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还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赵如语坐在那里盯着画，不过是不想让扶疏看出自己在发呆，其实思绪早已飘得很远了。
可饶是如此扶疏仍然没让她清静，她不由有些烦躁，摆摆手道：“我没事。”说着，她干脆找了个理由，“我头有些晕，去床上躺一会儿。”
说着，也不待扶疏动手，自己把帐子放了下来，衣服都不脱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扶疏看这情形，心里越发担心了。但姑娘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她也无可奈何，只得拿了个绣绷，坐到床前守着，唯恐赵如语有个什么差池。
把所有的干扰都隔离在帐子之外，赵如语才觉得清静了，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她上辈子，顺利嫁给了平南侯二公子陆勇斌。后来平南侯跟世子都陆续战死沙场，皇上念他们一家忠烈，并没有收回爵位，顺利让陆勇斌袭爵成为了平南侯，而她，也成为侯夫人。陆勇斌虽也与父兄一样驻守边疆，但他命大，一直活到了六十七岁，寿终正寝。她作为侯夫人，也活了七十三岁，生下的一男一女也抚养成人。儿子虽没有多大出息，却也在兵部做到了四品官。
上辈子，不光在绥平侯府的众姐妹中，便是在京城同龄人里，她的婚姻生活也算是十分美满的了。与之相反，许熙的下场就十分凄惨。
重生回来后，她觉得无需改变什么，只要没有人来干扰她，她仍按上辈子的人生轨迹走就行了。
可发现许熙或许是重生之人，她心里顿时发慌了。许熙，绝对是个不定因素。她上辈子过得凄惨，自己生活美满，她不会来抢自己的美满人生吧？
一时之间，赵如语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甚至给许熙下毒直接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念头都出来了。不过这念头一起就被她否认了。
她现在不是平南侯夫人，手里除了扶疏，根本就没有可用之人。她院子里虽也有其他丫鬟婆子，但这些人对她并不忠心。做过了，就会留有痕迹。一旦她出手又让人知道了，不管她有没有利用价值，估计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会留她性命，毕竟许熙再如何也是侯府血脉。
更何况，许熙到底如何，她现在还不清楚。也许并不是她猜想的这样呢？平白无故害人性命，她真做不到。
再者，她都重生了，不管做什么，只会比上辈子更好。陆勇斌是她费尽心思才吸引住的，上辈子她都顺利嫁给了他；这辈子她无论是对陆勇斌还是平南侯夫人的喜好性情，了解得比他们本人都清楚。饶是这样，她这桩婚事还能被许熙抢去，那她也太无能了。
再者，她决定去报考京城女子书院了。凭她两辈子积累的才华，应该能很顺利就考过。进了女子书院，她只有比上辈子更优秀。就算许熙重活一世，凭她那愚蠢的脑子和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性子，也绝对比不过她去。她到底害怕什么呢？
这么一想，赵如语渐渐放松下来。昨日知道许熙今天回府，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一晚没睡好。这会子躺在床上，困倦上来，她一下子睡了过去。
扶疏不放心，听得帐子里久久没有动静，她放下针线，轻轻地将帐子掀开一条缝，发现赵如语早已睡熟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
许家村里，谢氏一天都心神不宁，直到傍晚看到丈夫许永益回来，心才安定一些，不待他把东西放下，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许永益诧异地看向听到他回来正进门的许熙，问道：“熙姐儿，你婶婶说的是真的？”
许熙点头：“是真的。”却无意说这个，急切地问许永益道，“叔，你帮我打听了吗？”
许永益点点头：“打听了。”
他看着许熙，想着这侄女是侯府小姐，目光复杂：“听说要考试，考过了就能进去。”他迟疑，“不过，你真不回侯府吗？”
“我不想回去。”许熙态度坚定地看着许永益，“我想去书院念书。”

第10章 女子书院
这个时空，跟她知道的时空完全不同。这里是作者凭想象架构的世界，设定了一个穿越者做上上届的皇后，所以女子的地位得以提高，她们可以进学堂、做女官；科技也比历史上的古代要先进一些，土豆红薯等农作物是有的，水泥、玻璃也能看到。
同时，这位皇后建立了女子书院。在女子书院毕业的女子，除了在婚配市场上给自己添加了一份厚厚的资本，更是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在朝堂或衙门里任职。它给了所有女子立足、晋身的一个渠道。
现在京城女子书院的山长，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往下省、州、县女子书院的山长，几乎都是当地有名望、出身显赫的女子或巡抚、知州、知县的夫人。
北宁县因为是京城属县，书院的山长的身份很不简单，是当今皇帝的妹妹尚德长公主。
尚德长公主因为跟当今皇帝一母同胞，且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再加上驸马身为大将军，手握兵权，常年驻守边关，当今皇帝对她尤为不同。
如果许熙进了女子书院，那就是尚德长公主的学生。绥平侯府就是个没落贵族，都快被挤出京城贵族圈外了，在尚德长公主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敢跟尚德长公主叫板？
这就是许熙准备为自己找的靠山。
可以说，只要她能进书院，她就相当程度地掌控了自己的命运。而且，她在现代所学的各种知识与技能，也有了出处，不至于被人怀疑鬼上身，从而要把她烧死。
“可是……侯府能允许你不回去吗？”许永益犹豫道。
许熙知道许永益夫妇担心什么。
她坑系统可以，但不能因此而让许永益夫妇担心。
“叔，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许家的。”她盯着许永益道，“而且为了我和五姑娘，侯府也绝对不会对你们不利。我只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侯府这件事的。”
谢氏已知道许熙的难处了，连忙推了推丈夫：“你别管那么多，赶紧把熙姐儿让你打听的事说一说。”
许永益只好把心头的疑问放下，开始讲起他打听的事来。
他们这几个村子，是京城所属县北宁县下属的村落，去县城只有四、五里路，到了县城往东再走十里就是京城的城门。
许永益是走村窜巷的小货郎，平时去京城进了货，就挑着担子在县城及周边村子到处售卖，京城和县城都极熟，打听事情也很便利。
“县里的女子学堂只有一处，是官府办的官学，入学的必须是十岁到十八岁之间的未婚女子，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刚入学都是丁班，慢慢再升级，平时教授教琴棋书画及刺绣等。半年的束脩分别二两、四两、八两、十五两。现在才刚过完年不久，我托人问了，只要考试通过，就能马上进去念书。熙姐儿你也是问得巧了，考试的时间正好是明日。”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考试要交二百文钱的报名费，还要去里长那里写个文书，证明身份。”
听到前半段，谢氏都心动起来。
她只有一儿一女，儿子许崇文如今在学堂里念书，但女儿许雪却一直呆在家里。因伯父许永增是秀才，许雪倒也识得个字，小时候是跟着许熙一块儿念的书。谢氏是个疼爱儿女的，一听县里有这样的女子学堂，便觉得送去学点本事也很不错。
可听到后面的学费，谢氏瞬间打消了念头。
他们家不穷，除了许永益做小货郎赚些钱，还有十几亩田地。这点收入，全家吃喝够了，还有点余钱能送许崇文念书，但除此之外一年就剩不下几个钱了。
虽说大房城里宅子每个月一两银子的租金都在谢氏手里，但除了给许熙付学堂的费用，她都不打算动的。许熙不回侯府，这些钱就给她办嫁妆；她要回侯府，这钱就给她带回府去。
谁知那侯府是个什么情形呢？万一吃碗饭喝杯茶都得拿钱去打点，没钱岂不是要糟？
许熙点点头，转脸看向谢氏：“婶，明儿个让许雪跟我一块儿去吧。去学堂不光能学知识，还能结交人脉。您也不希望许雪一辈子呆在这小乡村里，再嫁一个村里人吧？一辈子伺候公婆老小，围着灶台打转，遇上不好的人家还要被打骂，受一辈子穷。”
谢氏意动。
她看向丈夫，嘴里嗫嚅道：“可家里没钱啊。”
“你不是每个月给我半钱银子吗？这钱我都没花，全存着呢。我们如果能考进去，只能念丁班，两个人半年的束脩一共四两，我那里都有，尽够我和许雪两人的学费和笔墨纸砚钱了。”许熙道。
不待谢氏开口，她就摆手制止了她：“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许雪是我的妹妹，这钱我给妹妹花，婶婶你不能拦我。再说，在学堂里学了刺绣、书画这些技能，是可以赚钱的。您不能因为想替我攒钱，就耽误许雪一辈子。刚您也听到了，学堂只收十八岁的未婚女子。等许雪嫁了人，想再去学堂里学习，人家就不收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氏没说话了，只看向丈夫。
许永益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他安抚妻子道：“这钱，就当我们借熙姐儿的。往后有钱了，再还给她就是。与其攒钱给雪姐儿办嫁妆，不如让她去学堂里学点本事。家有良田千顷，不如一技在手。有门手艺在，任何时候都不怕。”
谢氏得了丈夫这话，心里一松，点头道：“成，那就这么办。”
她看向许熙，眼里满是感激与慈爱：“熙姐儿，我替雪姐儿谢谢你。”
许熙一摆手：“谢什么，我跟她一辈子的姐妹呢。”
这话要是往日说，许永益和谢氏就只会欣慰，欣慰姐妹俩感情好，以后能互相照应。可现在许熙说这话，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管她往后会不会回侯府，成不成为侯府千金，又嫁的是什么人家，她会一直把许雪当姐妹看待，不会因为自己乍然富贵，就轻慢疏离许家。

第11章 论如何面试
许永益和谢氏都感动不已。
“熙姐儿……”谢氏都不知说什么好。
许熙不习惯面对这些，赶紧转移话题，对许永益道：“叔，那我们明日就去县里考试。”
她想起一个问题：“女子书院是可以住宿的吧？”
许永益愣了一愣：“我没想到这个，所以没问。”
“明天一块儿问吧。”许熙道。
她想了想，招呼夫妻俩进堂屋里坐着，才看着两人道：“如果我跟许雪都进了学堂，学堂里又没住宿的地方，叔叔婶婶打算怎么办？”
两人都眉头一皱，沉思起来。
许熙不待两人说话，又道：“不如，咱们搬进城里去住吧，就住我家。”
谢氏一听就想说话，许熙连忙阻止：“婶婶您先别拒绝，听我说。”
“您看，哥哥也在县里念书，我跟小雪也在县里念书，叔叔还整日往县里跑，等于一家五口人有四口人都在县里。如果搬到城里，咱们岂不是更便利吗？何况叔叔这样走街窜巷太辛苦了，还不如在城里做点小生意。”
她看向谢氏：“我知道婶婶舍不得家里的猪和鸡。但其实养猪和鸡，既辛苦收入又不多。婶婶不如在城里随便做点小买卖，收入也不比在家养猪和鸡少，不累还能照顾崇文哥和小雪妹妹。”
谢氏还没开口，许永益就苦笑道：“可小买卖哪是那么容易做的？要有本钱，还要眼光好，入行入得准。”
这个事情，他已琢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并不是迂腐的人，虽说城里的宅子他不会占，但借来做点营生他是不会拒绝的。赚到了钱，他给许熙多添嫁妆就是；更何况，他们家好了，许熙也能找到更好的人家，以后也更能给许熙撑腰。
但他琢磨来琢磨去，就没想到什么能赚钱、投入少、风险还小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本钱，也承受不起投资失败的损失。所以根本不敢借钱做买卖。
许熙道：“这几日容我想一想。或能得了什么启发，给叔叔想个好营生。”
她倒不是给不出建议。只是她刚来，什么状况都还搞不清，她得做一下调查才知道哪些买卖可做。
有一点倒是庆幸，原主在剧情里是个怯懦的小可怜和笨蛋。小说里没写她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但许熙觉得，她应该是回了侯府后受各种环境影响才变成这样的。
进侯府前的性格如何，小说并没有写。但许熙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下，发现原主自小在城里长大，又是秀才的女儿，识得字又有几分见识，在小榕村村民及许永益一家人面前，其实还是挺自信，说话做事的风格跟许熙差异不算太大。
许熙有原主的记忆，在原主的行事作风上稍稍改变一点，再加上有侯府来接这个因素的影响，她性格有变化也不会引起许永益一家的怀疑。
另外，两家虽是亲戚，也常年有走动，但毕竟不是朝夕相处。许秀才许永增又只有这么个女儿，对女儿的教育很是尽心。他教了许熙什么本事，许永益一家并不清楚。
许家夫妇相继去世，给原主很大的打击。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寡言的，时常把自己关在门里读书写字，不理世事。近半年渐渐好了一些，但仍恢复不了父母在时的活泼能干。为了不引起许熙情绪的波动，许永益一家并不敢在她面前提及以前在城里的事。
因此，许熙真正的性子如何，自身有什么本事，许家二房并不了解。
这就给了许熙很大的发挥空间，不至于崩了人设。
许永益心里一松，笑道：“行，那叔叔就期待你们了。”不需要现在就做决断，他就没有那么大压力。
许雪一听能有机会进学堂，兴奋得一晚没睡着。第二天跟着父亲、哥哥和许熙上了马车。
临走前，许熙拉着谢氏嘀嘀咕咕地好一番叮嘱。
赶车的是许家村的人，许永益让他先把几个男孩子送到了学堂里，再掉头去了女子书院。
女子书院并不偏僻，就是县衙后面几十米远，一条宽敞的巷子进去。
他们来得还算是早的，但此时巷口竟停了许多马车、骡车，都快把巷子堵得进出不了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往这里涌来，把一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有些明显就是一家子来送家里的女孩儿考学的。
小榕村的骡车不得不在离书院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下车吧，我们只能走过去了。”许永益道。
他实在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许熙看着后面还有不少人和车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穿着有些是富贵人家，有些是平民百姓，不过即便是平民百姓，也像她们这样收拾得体面干净，没有那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她不由皱了皱眉。
看来，像她这样，明白女子书院是晋身之道的大有人在啊。这么多的人来参加考试，名额有限，可见竞争很激烈。
“这么多人，才招五十人，那考试不是很严格？咱们……咱们有希望吗？”许雪看到这么多人，也完全丧失了信心。
许熙道：“一会儿你进去，不要东张西望，不要随便跟人说笑；有人跟你说话或是问你什么，你轻声细语、面容和善的回答，说话也不要罗里罗嗦，言简意骇就好。对人一定要有礼貌，就算有人冒犯也不要与人争执，但也不能太软弱，绵里藏针地回敬过去就好。”
见许雪和许永益都诧异地看她，许熙也不在意，继续道：“另外，女夫子说什么话时，你一定要注意倾听，按她的要求做；别人有什么异常举动也不要去管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便好。”
许熙是按照上辈子面试的情况来要求许雪的。
在她想来，这女子书院招生，肯定不止看才学、才艺。否则，那不叫书院，而改成才艺大赛了。
既是书院，那肯定要先看品德、智商、情商等方面。
品行端正，且智商高、情商高的，那就是好苗子，书院里再培养培养就很优秀了。
反之，有些人根子上就是坏的，光书院里上课那点时间和先生分出来的那点精力，想要彻底纠正一个人的品行成功率极低；一个蠢笨如猪的人，教什么也学不会，学个十年都难成才；情商低，一张嘴就得罪人，这样的学生走出去必然要坏了书院的名声。
所以，女子书院必然要挑好苗子来培养。
而好苗子如何挑选？在许熙看来，除了考试，很有可能还有别的招数，这些招数都是不经意的，在大家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进行。
因此，一进书院，就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第12章 拾金不昧？
许雪被许熙说得更紧张了。
许熙拍拍她：“反正你原先也没打算来上学，就是没考上也没什么损失不是？放轻松，就当来逛一逛，见见世面，不行咱们就回去。”
许雪性子天真活泼，颇有些没心没肺。一听许熙这话，她果然就放松下来，笑嘻嘻道：“对，我就是来玩的，反正我又没打算上学。”
许永益看女儿这样子，心里愁的不行。
如果说他对女子书院开始还没那么重视，两个女孩子念书的费用就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觉得即便进不去也没什么，至少不用花钱。可现在看到这么多人挤破脑袋也要进这里，他的想法就变了。
人人抢的，必是好东西啊。
女子书院成立了那么久，其中的考试规则必然会传扬出去，许熙三人身上的衣衫既不华丽也不寒酸，在一群人中平平常常，因此在等待的过程中并没有遇上什么奇葩，更没有遇到有人奚落她们寒酸的事情发生。
而且这么多人围在外面，大家说话都有意压着声调，场面并不见如何喧哗。
又等了一刻钟，就听“咣当”一声，女子书院的大门没有开，却有人从旁边的角门出来了。
出来的是两个人。
前面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穿着一身青绸衣裙，头上只用一根银簪子束着发，穿着十分素净，容长脸，紧抿着嘴，表情严厉，颇有许熙在现代时的教导主任的架式。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婆子，作下人打扮，长的膀大腰圆，想是来保护中年女子安全的。
中年女子一出来，许熙就听有人小小声惊呼：“呀，是崔夫人。”
又有人议论：“啊呀，怎么这次是崔夫人主持考试？”
“她最严厉了。”
崔夫人显然耳力十分好，她似乎也听到了这议论声，眼睛直直地朝那些议论她的人看去，又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很快，人群由点及面，站在书院周围的三、四百人很快都闭了嘴，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崔夫人这才开口道：“考试的鱼贯而入，闲杂人等请在外面等候。”
说着，她转身就带着婆子进门去了。
大门依然紧闭着，唯有崔夫人进去的那个角门开着；也不知从何时起，角门旁边已摆上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来岁的妇女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大家，桌子上则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入内请交身份文书。
很显然，崔夫人说的让大家“鱼贯而入”的地方，就是这个角门了。
门外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你推我让，谁都不想第一个进门，仿佛先进门的人要被里面的人吃掉一般。
许熙一拉许雪的手腕：“走，咱们先进。”
许雪诧异。在她看来，大家都你推我让的，先进去准没好事儿。许熙却抢先进，不是傻了么？
她正要劝阻，就听许永益道：“听你姐的话。”
许雪立刻闭了嘴，顺从地跟着许熙往大门处挤，然后一起进了门。
三十来岁的那个妇人接过她俩手里的文书看了看，高声把两人的名字报了出来：“小榕村许熙，小榕村许雪。”
二十多岁的那个，便提笔将两人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门外还你推我让的人看着这情形，沉默了一会儿，立刻一哄而上，争抢着要第三个进门。有那眼疾手快的，很快抢到了位置进门；而那些推搡不过别人的，或一脸委曲隐忍，或小声骂骂咧咧，避让到了一边。
女子书院不光是晋身的渠道，还是抬高身价的途径。偏开创书院的皇后定下了规矩，不得以家世、身份走后门入书院，只能通过考试这唯一途径入学，所以一些权贵人家的千金为了抬高身价，以求嫁个好人家，也会来参加考试。
这时候便有那权贵人家，几个强壮婆子往门口一站，用壮硕的身子挡住别人，硬生生逼出一条路来，让自家小姐入内。等小姐进去了，这些婆子才离去。
遇到这种人，普通人家的女孩儿便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避让。有些性子不好的，小声骂骂咧咧，满脸怨恨；有些则露出羡慕的神色。又有那性子怯懦的，被人踩了脚都不敢吭一声，只得眼泪汪汪地咬着下唇强忍着……
不过是赴考，却因入内的是一个小小的角门，愣是上演了无数的好戏。
隐在人群里的书院考官，把这些情况都一一瞧在眼里。谁最先进门，谁又因为争抢而发生口角，谁因别人的无心之举露出怨毒之色，谁有什么特别举动……因为守门的妇人有高声将她们的名字一一报出，考官都记了下来。
这样的考官，足有五六个。
除了书院参与考核的考官和通过分析猜到一部分真相的许熙，谁也没想到书院里面的考试不过是个幌子，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则是在角门外的场地上进行。
一般的古建筑，都有其建造的规矩，正大门进去的中轴线上的建筑，都是高大、端庄的重要场所，而且这些建筑从厅堂都是可以横穿过去的。
可不知这女子书院是不按规矩建房子，还是因为她们是从角门而不是大门处进来的缘故，许熙和许雪一进来就发现是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出现在她们眼前的不是茂盛的花木，就是一道拱门，或是一幢屋子，让她们往往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好在每到有岔道的地方，都有指示牌，示意她们往哪条路走。
“呀，这里的景致真美。”许雪看着这些景致，不由赞叹起来。
许熙正想说话，就听许雪惊呼一声：“姐姐你看，那地上是不是有个荷包？”
许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面一簇竹子根部静静躺着一个荷包。或许是担心有人眼瞎看不见，这荷包是用大红色的绸缎缝制的，上面还绣着绿色的荷叶和白色的荷花，十分精美。
许熙就怀疑这是一道考题。
拾金不昧啊，多么高尚的品德。

第13章 奥斯卡缺她一个小金人
如果这是一道考题，那附近肯定有人藏着，观察她们的言行举止。许熙心里即便有猜测，也不好跟许雪说什么，以免弄巧成拙。
反正许雪这小妮子是个品行端正的，也不用她提醒什么，只需凭着本性行事就可以了。
许雪跟她说完，就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嘴里念叨：“是谁丢的荷包啊？”
许熙也跟着她四处看。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风吹竹叶的声音，什么声息也没有，更没看到人影子。
许雪看向许熙：“姐，怎么办？”
许熙犹豫了一下，道：“咱们是第一个进来的，所以肯定不是进来考试的人丢的，失主应该是这里面的人。如果是平时，咱们不赶时间，在这里等等也无妨。可咱们是来考试的，自然不能在这儿等。要不……”
她看向许雪：“咱们把它捡起，一会儿交给考官，让她们问问是谁丢的荷包。”
“嗯嗯，这样好。”许雪连连点头。
说着她也不用许熙动手，跑上去把荷包给捡了起来。
“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确认一下，咱们也做到心里有数。”许熙道。
许雪连忙把荷包上系着的绳子解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里面是三锭银子。看样子，应该是一锭一两，一共三两。
许熙心里感慨，如果这是一道考题，主办方未免也太大方了些。
要知道这时代，像许家这样的五口之家，粮食、蔬菜、鸡鸭自给自足，如果不需要供孩子上学堂念书，一年有二两银子就够全家人的花销了。
如果有人藏着银子不交，书院岂不是亏大了？
这念头一起，她就哑然失笑。
这里有人看着，谁捡了荷包，谁没捡，书院里的人自然清清楚楚。到时候进到里面去，谁交了荷包，谁没交，自然也清清楚楚。
没交的人，到时候直接喝破，让她拿出来就完事，这银子不可能丢的。
“哇，三两银子啊。”许雪这傻白甜看到银子，只管在一旁感慨，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银子。”
为防暗藏的人对许雪有什么看法，许熙嗔怪地看了许雪一眼：“难道你对这银子有什么想法不成？”
“不不不。”许雪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嘛？我只是说说。这是别人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要？丢银子的人不定多着急呢。”
许熙就知道她会这样。
她抿嘴一笑：“这就对了。咱们家虽没钱，却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不能坏了品行。长辈可一再教导咱们，要行得正、走得端。”
她将荷包放进袖袋里：“走吧，咱们赶紧进去上交，免得丢荷包的人着急。”
“走。”许雪也不多想，跟着许熙快步朝前走去。
可等她们拐了个弯，迎面就走过来一个婆子，一脸焦急地扫视着地面，嘴里还念叨道：“去哪儿？怎么不见了？”
许雪看这情形，连忙上前问道：“婆婆，你是不是丢了荷包？”
婆子一听这话，顿时一喜，连连点头：“对对，我丢了个荷包。姑娘你是不是看见在哪儿了？”
“对。”许雪转过头来，看向许熙。
许熙很想抚额：许雪这傻白甜的表现，也不知书院会不会在意。
她没搭理许雪，向婆子问道：“婆婆，你那个荷包是什么样的？里面装了什么？”
许雪虽然天真，却也不是傻的。听到堂姐这么问，她也反应过来了。
万一她们捡的荷包不是这婆子的，婆子一见里面的银子又直接昧下，那她们岂不是做了傻事？
她当即也看向了婆子。
婆子笑道：“荷包是红色绸缎的，上面绣了点花。”
许熙见她停住不说了，便又问道：“里面装了啥？”
不怪她这么小心，捡到荷包既是书院出的考题，那么这道考题想来不会“捡到——交上去”这么简单，总还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前面考的是品行，这会儿应该考的是洞察力、判断力了。
果然，听她这么问话，婆子的表情便有些不对了。她目光闪烁，神色慌乱，却还是佯装镇定地道：“这是主子赏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就丢了。”
说着，她朝两人福了福身：“如果两位姑娘捡到了荷包，烦请赶紧还给我。我一会儿还得去给主子做饭，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她这表现，让许熙禁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如果这是考题，这婆子的表演自然不能太高超，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相反，也不能太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她需得演得恰到好处，既让有心人发现，又不能太明显。
而这婆子刚才那表现，在许熙看来，绝对是影后级别的。那演的那叫一个好，眼神有慌乱，却又不明显，正好给细心观察的人看到。
许雪虽有些甜白甜，却是个心细的。方才许熙没有直接把荷包拿出来，而是盘问婆子，这就给了许雪一个提示：荷包并不一定是婆子的。
所以刚才婆子露出来的那一点点慌乱，也被许雪看到了眼里。她心里立刻警觉了起来，直觉这件事有蹊跷。
“你既说不出荷包里装的是啥，我们也不能把荷包给你。”许雪道，“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们把荷包交给考官的时候，你确认一下。如果真是你主子打赏给你的，考官自然会把荷包还给你。”
“喂，你这小姑娘怎的这么罗嗦？我都说了我要赶时间去给主子做饭，哪有时间浪费？赶紧把荷包交出来，为了表达谢意，我酬谢你五钱银子。要不然，我可跟考官说你们偷我荷包了！”婆子一改刚才和言悦色，表情凶恶起来，口出威胁之意。
“进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而且事出有因，你主子还刚刚打赏了你，就算耽误一点时间，想来她也会体谅你的。行了，赶紧走吧，咱们抓紧时间。”
许熙说着，对许雪低声说了一句：“快跑。”拉着她就跑了起来。
婆子本来还有一场戏，那就是威胁不成，就动用武力。一般这样的小姑娘都没什么力气，更没胆气。一旦婆子要动武，小姑娘们就会软下来，把荷包奉上，息事宁人。
反正荷包里的银两又不是她们的，她们没必要为了荷包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她实在没想到这两个小姑娘不按套路出牌，一言不合就开跑，还跑得飞快。等她作势要追上去的时候，两人已拐了个弯，没影儿了。

第14章 尚德长公主
她不由笑了起来：“这两机灵鬼儿。”停下了脚步。
依这两个小姑娘的速度，她是追不上的，不如省些力气。一会儿有人来，她还得表演呢。
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的人出声道：“歇歇吧，一会儿还得出大力气呢。”反正她这一关，两个小姑娘算是过了。
许雪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跑了一会儿，见婆子没有追来，她停住脚步，既兴奋又气愤，道：“那荷包肯定是她偷的，都不敢追来了。哼，还敢威胁咱们。一会儿我就把她的相貌告诉考官，一定把她给找出来。”
许熙笑而不语。
书院其实并不是很大。她们之所以走了这么久，也是因为考官特意设的路线，绕来绕去才显得远。走了一路又跑了一阵，她俩又朝前走了半盏茶功夫，就看到前面的大屋子外写着“考场”两个字。
“到了。”许雪很高兴。
许熙跟许雪走过去，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婆子作了自我介绍，道：“我们是来考试的。”
“请进吧。”婆子作了个手势，放两人进去。
这间屋子的空间很大，跟许熙在现代念大学时上大课的大教室差不多，里面摆上了一排排的桌子与凳子。
屋子的上首坐着三个人，一个就是刚才出去的崔夫人，她坐在下首；次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坐上首的那个五十来岁、气质雍容的妇人，从她头上戴的凤钗及衣服上的刺绣图案来看，这位应该就是书院的山长尚德长公主了。
除了她们三人，屋子里还有几个丫鬟婆子，或站或坐。几个坐在后面的，面前还摆了桌子，她们正低头写着什么。看穿着打扮，这些人应该也是三位夫人的下人。
许熙连忙向三人行礼：“许熙见过长公主殿下、夫人、崔夫人。”
许雪愣了愣，也赶紧照许熙的样子，给两人行礼。
崔夫人和那个妇人都表情严肃地打量两人，倒是尚德长公主比她们要和气，笑着问许熙：“你认识我们？”
许熙低着头回道：“民女不曾有幸得见长公主殿下圣颜，只是依据殿下的座位及衣服、首饰上的图案来判断。至于崔夫人，刚才夫人去书院门外宣布考试开始的时候，许熙就在近旁，听旁人说夫人姓崔，故而知晓。”
她抬头瞥了坐在次首的那妇人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至于这位夫人，许熙不曾见过。”
尚德长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凤凰图案，笑道：“原来如此。”
她介绍那妇人道：“这位是章夫人，这次的主考之一。如果你有幸能进书院念书，她将给大家上《女德》。”
《女德》？不是《女戒》？
许熙又重新给那妇人见了礼：“许熙见过章夫人。”
许雪又依葫芦画瓢地给章夫人也行了一礼。
章夫人这才开口：“行了，去坐着吧。”
立刻有丫鬟上前，要领着她们下去。
“等一等。”许熙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递给丫鬟，把刚才路上的事说了。
她只说了事情的经过，便停了下来，望向许雪。
许雪虽有些傻白甜，却也是个机灵的。见堂姐这样，便知她把表现的机会让了一半给自己。她连忙将那婆子的衣着打扮描述了一遍，道：“我们怀疑这荷包不是她的，故而未敢把荷包交给她。”
许熙点了点头，表示她的想法跟许雪一样。心里对许雪的表现十分满意。
在这些贵妇面前，她们话不要多，点到为止即可。许雪没说她怀疑婆子是小偷，由三位夫人来作判断，这话就说得有分寸，没在贵人面前信口雌黄、乱下定论。
万一那婆子是谁家的下人，主子要袒护她，别人也不想多追究呢？你说得太多，别人就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所以话如何说，说到什么程度，在这种高门大户里，是十分有讲究的。
这也是她不想回侯府的原因——活得太累。
“行了，这事我们会查处的。”章夫人道。
说着，她示意了丫鬟一下。丫鬟接过荷包，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看了看。另有一个丫鬟则走出来领着两人去了下面座位上。
两人下去后，尚德长公主、章夫人、崔夫人各自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应该是给她们的表现打分。
许熙、许雪因是最先进来的两个，被安排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不过两人并没有被安排在一张桌上，而是分开坐的。
依放置的凳子以及桌上放置的文房四宝来看，这一张桌子应该是坐两个人的。
桌子不长，跟现代中学里的课桌差不多。这在现代没什么，可古人写毛笔字，笔墨纸砚一摆开，就占了老大的位置，纸张也比现代学生的作业本要大。
如此，两人共用一张桌子，就有点不大方便了。
这或许又是一道考题？
许熙想着，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许雪记着堂姐在大门外交待的话，见堂姐坐得端正，立刻也坐直了，没有含胸塌腰驼背，更不敢东张西望，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呆着。
想来为了院子里设计的几个环节不受别人打扰，或是入角门登记时特意耽误时间，或是后面又安排了什么情节，接下来进来的几拔人，许熙发现互相之间相隔的时间都差不多是半盏茶功夫，时间把握得极好。她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些人，有些是一个人进来的；有些大概在路上遇见，相邀同行，几个一起进来的。进了门后面对尚德长公主三人，她们的表现各有不同。有些紧张得说话都结结巴巴，行礼也手忙脚乱；有些大大咧咧；也有的大方得体，应对自如。
至于荷包，十人中大概有四人拿了荷包交给三个夫人；未交的，有些人会将事情相告，言明荷包已还给婆子了，有些则只字不提，也不知是紧张忘了，还是根本就不想把荷包交出来。
而那没有交荷包、或没有言明荷包去向的，待到座位上坐下，听得后面来的人提及此事时，脸色顿时煞白，这才明白这原来或许是一道考题。

第15章 许忽悠上线
把荷包给了婆子，只是没有言明的还好。那想直接昧下荷包的，有一个则直接冲到三位夫人面前跪下请罪，从怀里将荷包拿出来递上，说自己刚才忘记了。
另有一个女子，本想佯装镇定、心存侥幸赌这些人不知道的，见了这情形，顿时吓得不轻，也赶紧上前跪下认错，递交了荷包。
这个书院在名义上虽是尚德长公主作山长，但平时管理书院的是章夫人。
章夫人面露厌恶之色，对两人道：“我本想让你们考完再处理此事的，以耽误后来的人。不过现在不必了。你们把荷包交上，离开这里吧。我们书院可不能录取尔等失德之辈。”说着，她朝身后的婆子挥了挥手。
婆子立刻上前，把两个女孩子往侧门外赶。
两人自然不肯走，哭喊着求情。婆子快刀斩乱麻，直接捂了嘴拖出了侧门，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其余人见了，心里都有些后怕，又庆幸自己正确处理了此事。那些把荷包交还给婆子的，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欠妥，恐怕要失些分数。
大家心思各异，言行举止难免有些失态。有些人更是跟同桌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许雪的心理活动自然是丰富的。她看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转头瞧了堂姐一眼，也想跟她对对眼神。却看到许熙仍跟最开始一样，正经危坐，姿态端庄优雅，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凑到她面前想要跟她说话，她也没有理会。
许雪心中一凛，赶紧端正姿态坐直身体，再不敢胡乱张望，更不理会旁边女孩子把东西往她这边挪的小动作。
后面陆续赶来的女孩儿，不断重复着这种情况。
坐在三位夫人后头的那几个下人，将大家的表现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许熙一直在数人数，并将报出来的名字与人对应。等章夫人宣布考试开始，吩咐丫鬟婆子给她们发试卷时，入场考试的女孩子一共六十七个人。
依许熙在书院外面看到的情形来看，报考的何止一两百人。估计在入园的过程中，就已淘汰了一些人。
六十七取五十，看来她跟许雪入学的机会还是挺大的。
许熙收回心神，看向刚刚发到手的试卷。试卷应该是印刷的，上面的题目不多，只有五题，第一题的题目就寥寥四个字：若何为者。
文言文里疑问句往往喜欢倒装，宾语前置。这句话的正确语序应该是：若为何者？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你是什么人？
这是要做自我介绍的节奏。
除了这题，其他四题都是论述题。或给一句话，让你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看法；或给一个案例，让你分析其中某个人物的做法对不对，如果不对，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办。
很好，这果然很现代。估计这些题都是参照那个皇后出题的模式出的，让许熙感觉自己回到了大学时考心理学的时候。题目虽不难，但根据答案就能推断出回答者的性格、品行、思想与行事风格。
跟才学相比，书院果然更注重这些方面。
既如此，许熙便不打算思考写得如何精彩，而是决定依本性而答。
如果她未被录取，就说明书院所奉行的理念与她不相符，她即便入了学也必然会跟书院起冲突，或行事受到违背意愿的约束。如此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入学。
这些题目并没规定要写多少字，题目也不多，考试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小时，时间十分充裕。许熙也并不想提前交卷。
因此她滴了清水到砚台上，慢慢磨着墨，在心里打着腹稿。待把墨磨好，她在草稿纸上把答案写了出来，反复修改。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她才认真地誊抄到试卷上。
有原主的记忆，无论是毛笔字，还是文言文措辞，她都没多大问题。
当然，系统给她的毛笔字打一个智慧值，说明原主的毛笔字写得并不怎么样，只能说还算端正。
“时辰到。试卷放在座位上，大家相继离开。明日到书院门口看榜。”崔夫人一声令下，大家都纷纷停了笔。
许熙即使磨蹭，也早把试卷写完了。她把镇纸压到试卷上，又检查了一下没问题，便走出了座位，朝许雪点头，示意她一同离开。
许雪也早做完了。
倒有些人似乎还没写完，小声地央求着收试卷的丫鬟婆子。但那些人早已得了主子的吩咐，丝毫不容情面地把试卷给收走。
“姐，你考得怎么样？你觉得咱们能过吗？”许雪经过刚才一事，也被吓坏了，再没有入园时的没心没肺，说起话来也小小声的。
“不知道。且等明日看吧。”许熙道。
“宿主，宿主，你已经被录取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系统忽然出声，声音还十分激动，“宿主你终于可以进女子书院学琴棋书画了，哈哈。”
说着，它貌似还翻了个跟斗，许熙的脑子里响起一阵脚步的蹦跶声。
许熙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不耽误她给系统安利洗脑：“看吧，你当初选择我作宿主，是没有错的。我智商高，情商也不低，你听我的话行事，我的人生保管比根据你的计划行事强多了。”
“是、是吧？”系统想不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许熙在女子书院里学琴棋书画，可比回侯府学强多了。
不说这里的老师的水平肯定要比侯府请的强；单说学习的时间，也一定比在侯府要长几倍。毕竟这里是专门的书院，不可能一天只上半个时辰的课。这里可是上午、下午都有课的。
更何况，这里有很多同时学习的姑娘，大家是互相比较，女夫子还要定期考试的。这样的学习氛围，对许熙肯定会起到一个极大的促进作用。
在原剧情中，赵如语之所以能比许熙强，可不就是因为她打小在侯府里接受教养嬷嬷的教导，学习环境和条件比许熙强太多了吗？
诚然，现在许熙进的是县里的女子书院，师资力量不一定就比侯府的强。但它绑定的这个宿主可不是一般的宿主啊，智商可是很高的。在相差不大的学习环境里，许熙是一定比赵如语学得好的。
想到这里，系统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第16章 魏氏来了
虽然从系统这里知道了考试结果，但许熙无从交代缘由，也不好跟许雪说。
两人出书院时，守门的婆子给她们每人发了一张牌子，道：“明日到书院里来看榜，榜上有名字的就算是被录取了。这是进书院的牌子，可得保管好了，凭牌进院。明日要是被录取了，牌子不收回，往后来念书出入都凭这张牌；未被录取的，牌子要就收回。牌子丢失的，就算录取了也不能来念书，直接黜落。”
许雪一听这话，吓得把牌子抓得紧紧的。
许熙把牌子放进怀里，拉着许雪跟婆子道谢，这才出了大门。
入园的过程中就有许多人不过关，直接被人从园子里赶了出来；进去考试时又有好些人被送了出来。因此门外等待的人比她们入园时少了一大半。她们一出大门就看到许永益站在不远处朝她们招手。
这些参加了考试的姑娘，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录取，成为女子书院的学生，也成为自己主子、亲人的同窗，因此等在外面的人比起入园时似乎更有素质，看到许熙、许雪往这边过来，大家都让开一条道，给两人通行，还微笑示好。
许熙猜想考试并没有结束，没准现在园外仍然有考官在观察她们的一言一行。她连连给让路的人道谢，又暗地里示意了许雪一下，许雪赶紧跟着做，两人一路道谢着走到了许永益的身边。
“考得如何？”许永益问道。
许熙摇头：“还不知道，等着先生们阅卷呢，明日才放榜。”她又道，“叔，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许永益带着两人出去，在街上雇了一辆骡车，往家里赶。因不知她们考试要等多久，许永益并未叫村里赶骡车的村人一块儿等她们。
在车上许雪想要把牌子拿给父亲看，许熙拉住她：“回家再看。”
接过牌子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牌子是木头的，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和“出入牌”三个大字，再无别的内容。守门的婆子也说了，这牌子是录取后出入园子的凭证。
万一遗失了，不光自己录取了也不能入学，没准还要受到惩罚，毕竟这给园子带来了安全隐患。所以这牌子这三天里一定要好好保管，小心无大错。
这也是她没有在街上多停留，而是立刻赶回家的原因。不管绥平侯府今天来没来人，来人走了没有，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
且说小榕村那边，早在一个半时辰前，挂有绥平侯府标志的三辆马车就缓缓驶进了村，引得小榕村的孩子跟着马车跑。不一会儿，爱看热闹的大人也陆续赶到许永益的宅子外，把许家宅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昨日大家都吃了好大一个瓜。古代农村乐子少，昨日的那一场戏，可比过年唱大戏还要精彩，配着八卦，大家昨晚连下饭菜都省了哩。今天的瓜自然不容错过。
魏氏被逼着来接许熙，本来气就不顺，见得这情景，忍不住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脏死了，臭死了。”又朝外面的护卫吩咐道，“把人赶走。”
赵元良黑着脸瞥了魏氏一眼，转脸对护卫道：“好生说话，别与人起冲突，只拦着他们别让他们靠近即可。”
魏氏见丈夫跟自己抬扛，眉毛一竖就要跟他吵吵，可看到丈夫那冷冷的目光，她心里一凛，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魏氏倒是嫡出，不过出嫁时她爹仅是个五品小官，又是寒门出身，家中十几口人全靠着魏父那点子俸禄过日子，别提多拮据了。她出嫁时嫁妆也没几样像样的。
当年成亲时绥平侯府还是国公府。老国公已重病在身，赵元良自己又没甚本事，还是个庶出，想要娶个勋贵人家的好姑娘，实在困难。他看着魏父特别善钻营，像是个能升官的，魏氏又有几分姿色，便上门求娶。
当时老国公虽病重，但国公府还不像现在这般没落。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公府再如何没落，仍住着大宅子，名下田地、铺面也有一些，穿金戴银、使奴唤婢，吃穿讲究，可比魏家强百倍。
再说，将家里姑娘嫁到勋贵之家，也是倍有面子的事儿。
因此赵元良一上门提亲，魏家就欣然应允，将魏氏嫁了过来。
不得不说赵元良虽然没甚本事，但眼光还是可以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魏父慢慢往上爬，现在已是三品大员了。随着他手里有了权势，家中日子也渐渐宽裕，现在日子早已不比侯府差了。
倒是国公府，在老国公去世后就降等成了侯府。又因后辈无能，一家人坐吃山空，日渐败落。
此消彼涨之下，在丈夫面前做低伏小的魏氏就抖了起来，平素赵元良说什么，她都是争执几句。赵元良期望岳父能帮他在衙门里某个职位，便也百般忍让她，这让魏氏越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要不是侯老夫人积威甚重，侯夫人朱氏又是个厉害的，魏氏怕不要在侯府横着走。
直到抱错孩子的事情暴露，侯老夫人出手惩罚她；赵元良看岳父迟迟不给自己某职位，也给她撂了冷脸。魏氏自己也心虚，这才夹着尾巴做人。
小榕村的人虽然喜欢吃瓜，却也是有分寸的。见今天的护卫比昨日多许多，马车也比昨日的豪华，便知今日来的人身份不简单，见护卫来驱赶，大家便没有上前，都远远跟着。
许家院子里，谢氏一早上都坐立不安。这份不安，全是因为许熙在走之前，说侯府的人或许会来，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早有好事者看到侯府的马车进村，赶在马车停下来就跑过来告诉谢氏了。
谢氏听到侯府的人来，像是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了地，心里倒没那么忐忑了。
她整了整衣衫，想了想，干脆把院门给打开，自己坐在堂屋里纳起鞋底子来。
阮嬷嬷和刘管家今天是陪着一起来的，赶车的也是昨日来过的，倒也熟门熟路。
到了许家门前，阮嬷嬷从马车里下来，小跑着上前，对车里的赵元良和魏氏道：“二老爷、二夫人，老奴先进去说一声。”
阮嬷嬷是侯老夫人面前的得意人儿，魏氏再飘也不敢在阮嬷嬷面前耍威风。
她敛起心中的烦躁，朝阮嬷嬷挤出一个笑容：“劳烦嬷嬷了。”

第17章 赵元良
阮嬷嬷颔首，转身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她就看到谢氏正坐在堂屋前，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底，似乎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似的，她顿时恨得牙痒痒。
不说马蹄声和马车声，只说跟在马车后面那些村里人的议论声，就能把整个不大的村子给掀起来了，谢氏还坐在这里装模作样，这家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只是有求于人，她还不能发作，只得压下心头的火气，走上前去笑着跟谢氏打招呼：“许二太太，早上好啊。”
谢氏装得也挺辛苦，差点锥针都扎到手指上去了。这会儿听到阮嬷嬷的声音，她大松了一口气，放下鞋底站起来，笑道：“原来是阮嬷嬷。”说着，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阮嬷嬷也转身看向外面，道：“我们府上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来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氏一眼，“还有府上的五姑娘。”
她一笑：“哦，我忘了，现在该叫六姑娘了。我们老夫人说了，熙姑娘比语姑娘大一个月，在府里姑娘中排第五，以后就是五姑娘。语姑娘往后挪一个位置，成了六姑娘。”
“六、六姑娘也来了？”谢氏的脸上露出忐忑的表情来。
说实话，她作为许家的当家太太，自然是想见小姑子生下的亲生女儿的。只是昨晚回过神来，她忽然又不想见了。
人家金尊玉贵养大的侯府小姐，哪里看得上她们这种农家亲戚？心里没准深恨她们的出现给她带来了麻烦、降低了她的身份呢。她们上前认亲，人家估计是不迎欢的，是自讨没趣。
现在阮嬷嬷说六姑娘来了，而且还跟着养父母一起来，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
“二老爷和二夫人也来了？”谢氏对阮嬷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可我当家的不在，熙姐儿也一起去县里了。要不，要不你们改日再来？”
“去县里了？”阮嬷嬷脸色一变，皱眉道，“她去县里做干什么？”
许熙临走前跟谢氏说过，她担心侯府不想让她进书院去念书，私下里找人给她使绊子，让书院故意不录取她。所以让谢氏不要跟侯府说这件事。生怕谢氏不懂得撒谎，连借口都帮她找好了。
谢氏道：“我兄嫂在县里留了一处宅子，熙姐儿隔段时间都要去打扫一下的。昨日你们来，她心绪有些不宁，今儿一早就央求我当家的带她去县里，她想在那处宅子里呆一呆。所以两人和我女儿小雪一大早就出发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阮嬷嬷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谢氏摇摇头：“说不准。她去那处宅子，有时候一去就是一天；有时候半日就回了。”
生怕阮嬷嬷她们真要在这里呆半天，等许熙回来，谢氏又找补了一句：“不过看她昨晚那情绪，估计得在那里呆上一天。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在那里就呆得久，不到天黑不回来。”
阮嬷嬷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道：“二老爷和二夫人都亲自来了，见不到熙姑娘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吧，你跟着侯府的马车进县里一趟，去把熙姑娘接回来。县里离这里也不过五、六里路，来回不用半个时辰，二老爷、二夫人就在这里等一等。”
许熙是个周全性子。这个情况，她也预料到了，也告诉了谢氏该怎么做。
谢氏为难了一下，最后还是道：“那、那好吧。”
阮嬷嬷让她稍等，自己跑出去将情况跟赵元良和魏氏禀报了，又将自己的提议跟两人说了。
赵元良自然是想见见自己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的。就算嫡母不要求，他也要带她回府，更不用说他深知任由这个女儿流落在外对侯府名声的影响。所以他对这个提议自然没有意见。
魏氏倒想转头就走呢，可侯老夫人的耳提面命尚在眼前，不同意阮嬷嬷的建议，她是无法跟婆婆交待的，只得也同意了。
“叫她坐后面那辆车，让车夫快着些，别耽误时间。别忘了老夫人还在府里等着咱们回去呢。”她道。
“是。”阮嬷嬷答应着，吩咐丫鬟伺候两人下车，自己则去了后面那辆车，请赵如语下车，并吩咐了车夫一番。
魏氏下了车，看着村里的泥路和许家土墙上陈旧斑驳的泥土，一群母鸡带着小鸡在院子里溜达，院里竟然还有鸡屎时，她很快就垂下眼睑，遮掩住眼里的情绪。
赵如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神色十分复杂。
“姑娘……”扶疏想安慰一下主子，可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又担心走在前面的赵元良和魏氏听见，只得道，“小心脚下。”
赵如语一低头，看到地上的鸡屎，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把手里的裙摆给提了起来。
扶疏连忙提了她的另一边裙摆，道：“姑娘慢着些走，避开些便是。”
其实谢氏是个十分勤快的人，院子每天都打扫，家里比其他农家院落都要干净。不过农家养鸡，又是散养的，院子里未免会有一些干涸的鸡屎，也不可能整日拿水冲院子，挑水也是个体力活，这是没法子的事。
可这样的院子，在魏氏和赵如语眼里就是灾难。
许家宅子的情形，赵元良自然也看到了。不过他跟两个女人的感受又不一样。
侯府的庄子，他也是常去的，农家院落是什么样子他十分清楚。因此看着这破败的景象他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想着他的女儿，本应该金尊玉贵地在侯府长大，如今却在这种地方受苦，还寄人篱下，不知过的怎样艰难的日子，他的心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想起这一切都是魏氏造成的，他转过头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正好看到魏氏那满脸的嫌弃和不耐烦；再看到赵如语虽低着头默默朝前走，但那脚步的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裙子沾上泥土和鸡屎的模样，赵元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赵元良是不怎么管家里的事的，不过对自己的儿女还是挺疼爱的，尤其是赵如语从小嘴就甜，会讨好人，因此赵元良对赵如语一直疼爱有加。
可想想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却代替自己的亲生女儿享受着侯府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女儿却因为她亲生父母的缘故，在这里受苦。偏赵如语没有半点内疚之心，还作出一副千金小姐的姿态，赵元良心中那点疼爱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第18章 跟女儿有仇？
谢氏并不知道这短短几步路，赵家一家三口就产生了这诸多的复杂情感。
她站在堂屋门口迎接他们，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赵如语身上。
赵如语的身材不如许熙高挑，但胜在纤细窈窕；从五官上能看出去世的大伯子和大嫂的影子。赵如语的容貌也算是中等偏上，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如一只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小鹿儿，让人见了无端地想要怜惜、呵护她。
难怪侯府众人明知她不是自家的孩子，也不愿意放她离开呢。果然是我见尤怜。
想起许熙那明艳的五官和干练的气质，谢氏心里涌上一股担忧。
要是许熙回到侯府，与赵如语对上，即便明知许熙是侯府的孩子，估计侯老夫人、侯夫人和二夫人的心也更偏向赵如语。人可都是同情弱者的，更何况赵如语是她们一手养大的，不像许熙，没有什么感情。
看到赵如语根本没抬头看自己，只管低头看地面，一副生怕踩到脏东西的样子，谢氏摇了摇头。
这样的女孩儿，怎么会认他们这种穷亲戚？想想许熙说永远把他们当亲人的许诺以及对许家的依恋，谢氏的心顿时欣慰起来，没有半分失落之意。
她把目光从赵如语身上收回，看向了魏氏和赵元良。
魏氏的容貌倒也不错，身材虽娇小，气势倒挺足，跟赵如语那纯净、柔弱的气质完全相反；赵元良容貌清朗，只他是细长眼，脸有点方，身高也不高。
看这夫妻俩的身高、长相，很难想象拥有一双灵动的桃花眼、五官明媚大气、身材高挑的许熙会是他们的女儿。
阮嬷嬷扶着魏氏走到谢氏跟前，见谢氏直愣愣地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行礼，她眉头皱了皱，满脸的不悦。
“二老爷、二夫人，这就是许太太谢氏。”她开口介绍道。
谢氏这才回过神来，给两人福了一福：“二老爷、二夫人。”
魏氏看了谢氏一眼，见对方是个容貌普通、衣着简陋的农妇，她好看的眉毛也蹙了起来。
“你就是谢氏？”她微抬下巴问道。
她这态度，谢氏倒没觉得意外，更没感觉不快。
在她想来，换孩子既是大嫂做的孽，魏氏理应深恨他们许家。要是魏氏对她的态度好，那才奇怪呢。没有一上来就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已算是这位夫人涵养好了。
“是的，夫人。”谢氏半低着头，对魏氏福了一礼。
“你是怎么教导孩子的？教得孩子连亲爹娘都不认，果真是农家泼妇，半点教养都没有。熙姐儿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把戏，是不是打你这儿学来的？今日竟然还避开我们，跑县里去了，还真以为我们要求她回去不成？你赶紧去，告诉她，她要是不赶紧回来，乖乖跟我们回家，往后就别回侯府，就当许家姑娘在这里呆着得了。还真当我们稀罕她不成？”
看到魏氏脸上凶狠的表情，再听听这无情的话，谢氏都惊呆了。
这真是亲娘吗？
哪个做母亲的，听到女儿被人换，又看到他们家这环境，不心疼得要死，恨不得把女儿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把的？怎的这魏氏不光没有半点慈爱之心，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就不怕许熙听到这话伤心，真不跟她回去吗？
不说谢氏，赵元良也呆呆地望着魏氏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虽说夫妻俩如今关系不好，赵元良也知道魏氏对于赵如语，在人前人后是两副面孔，但她对儿子是真正地疼在骨子里的。赵元良以前还不明白，后来知道赵如语不是亲生的，而是被人调了包，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作为一个生下孩子的母亲，应该有第六感，面对不是自己的孩子，天生的亲近不起来。
所以他觉得，魏氏刚才的表现有诸多不是，但她对即将认回的女儿肯定还是疼爱的。
他没想到会从魏氏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感觉到丈夫的目光，魏氏转过头来，朝赵元良使了个眼色。
赵元良回过神来，旋即又皱起了眉头。
看这样子，魏氏这莫不是激将法？抑或是对付谢氏这等拿捏许熙、想借此敲诈一笔的村妇的手段？只是这话要传到许熙耳里，怕是不好吧？
唯有赵如语，对魏氏的表现没什么感觉。
在她的印象里，魏氏在人后的表现一向如此，性格不好，嘴毒，不会说话也不会做人。前世，她对新认回去的女儿也很不好。
谢氏站在魏氏面前，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阮嬷嬷对魏氏是十分不满的。她也知道魏氏不会说话，但说话说得这么难听的，她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不过再不满，魏氏也不是她这等奴婢能训斥的，她也不能当着谢氏的面拆台。
她喝斥谢氏道：“二夫人的话，你听见没有？赶紧去，别耽误了时辰。”
说着，她又不放心起来，转脸笑着对魏氏道：“二夫人，要不……老奴跟她跑一趟？”
这话正合赵元良心意。
如果阮嬷嬷不跟着去，谁知道谢氏会不会把魏氏这番话原原本本说给许熙听，并且添油加醋？要这样，他女儿怕是更不会跟他们回家了。到时候这事就闹得下不来台。
因此不等魏氏说话，赵元良就道：“甚好，阮嬷嬷你办事老道，跟着去再合适不过。现在就走吧，快去快回。”
阮嬷嬷就拉了拉谢氏的胳膊：“许二太太，咱们走吧。”说着，又对着一个小丫鬟挥了一下手。
身为侯府内院的管家大嬷嬷，她平素也是有个小丫鬟供她使唤的。这丫鬟昨日就跟着来过，今日担心自己忙不过来，她便将这小丫鬟又带了来。
魏氏和赵如语自有自己的丫鬟，赵元良那里不光有刘管家，还有自己的小厮，两个车夫也在这里。阮嬷嬷便打算带这个小丫鬟一起去县里。
谢氏被她拉了一个踉跄，只得心不在焉地跟着她往外走，一面走，她还一面回过头来，看了魏氏一眼。
她现在终于知道许熙为什么不愿意回侯府了。
许熙那孩子真是太聪明了，分析得分毫不差。
这魏氏已不仅仅是对女儿不上心了，她简直对这个女儿有仇一般，只恨不得她不回侯府才好。否则，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第19章 寻找
阮嬷嬷已经不想去思考二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谢氏又是如何想的了。反正一会儿见到许熙，由她来劝许熙就是。至于魏氏的这番话，只要她阻止谢氏说给许熙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只当她没说过就好。
眼见着这院子的主人被阮嬷嬷拉走了，魏氏不再向前，转身朝马车走去：“我上马车去等。”
赵如语见状，看了那黑乎乎的屋子一眼，跟扶疏对视一眼，也跟着转身上了马车。
“二老爷，您是进屋坐，还是回马车里去？”刘管家问赵元良。
赵元良看看敞开门的屋子，依稀能看到里面摆放的八仙桌和凳子十分简陋，估计屋里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他皱眉正想回马车里去，就见一行人从院门外走了进来，为头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
“可是绥平侯府的老爷？”老者嘴里问着，手已抬了起来，给赵元良做了个揖，“老朽许成观，是许家族长。不知赵老爷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赵老爷恕罪。”
他也是看刘管家站在赵元良身后，赵元良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容貌气度都应该是刘管家的主子，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行礼口呼“赵老爷”。
刘管家见状，介绍道：“这是侯府的二老爷。”
许成观就明白了，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许熙的亲生父亲了。
他忙又给赵元良见了礼，并且介绍了一下跟着自己来的人。
赵家的马车进村，有人给许成观通禀，他这才匆匆赶来的。至于昨日来的里长，因在隔壁村，还没能赶过来。不过许成观担心自己招待不好赵元良，已叫人给里长张承林传信了。
“许永益和谢氏呢？怎的让赵老爷您站在院子里？”许成观说着，不待别人解释，便自作主张地邀请赵元良进屋去坐。
赵元良也想从许成观嘴里知道一些许熙的消息，便也没有推辞，跟着他一起进屋。
刘管家知道赵元良是不会喝农家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的，使唤小厮去马车里把茶具及茶水拿来，自己跟着进了屋，先用手帕抹了一遍桌子板凳，请赵元良坐下，又把谢氏的那套说辞跟许成观说了。
“唉，不说孩子，便是我们大人，要是遇到这种事，都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许成观笑道。
许熙如今是侯府千金，可不是他们能评价的。便是“熙姐儿”这三个字，他也不敢说出口。
……
不说赵元良如何打听许熙的事，只说阮嬷嬷和谢氏乘马车到了县里，谢氏指着路让车夫驶进小巷，停在了一座院子前。
阮嬷嬷防着谢氏乱说话，率先下了马车，正想先进门去劝许熙，就见院门上铁将军把门：“咦，怎的门是锁着的？”
谢氏自然知道许熙几人不在这里，这才毫不迟疑地带着人过来。此时见院门果然是锁着的，她原先还有些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她装出吃惊的样子，上前摸了摸门锁，做出担心状：“他们不是说来县里的吗？怎的不在家？”
她又安抚了阮嬷嬷一句：“嬷嬷莫急，我去问问街坊邻居。”
说着，她拍响了隔壁的院门。
院门打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来：“谁啊？”
“林家阿婆，我是隔壁的许二婶子啊。我想问一下，今日早上我们当家的和熙姐儿回来过吗？他们去哪里了您知不知道？”
林婆子住在这里大半一辈子了，跟许永增夫妇自然是认识的。当初夫妻俩相继去世，许熙成了孤女，她还感慨了好一阵。她也认得谢氏，对这个善待侄女、不贪财的妇人十分有好感。
“哦，原来是许二婶子啊。看我眼花老糊涂了。”她笑道。
笑完，她又疑惑：“你说什么？许二叔和熙姐儿回来过？我没见着呀。莫不是他们手脚轻，我没听见？”说着，她还出了自家院门，往隔壁门上看了一眼。
看到院门被锁锁着，她对谢氏摇摇头，冲着自家屋子大喊：“三娃子，出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看到谢氏和阮嬷嬷，他愣一愣，这才望向自家奶奶。
“早上你听到隔壁有声音么？你许二叔和熙姐姐有没有回来过？”林婆子问道。
小男孩子摇摇头，挠挠脑袋：“没听到。”说着，他又抬起头来，好奇地打量谢氏和阮嬷嬷，以及停在门口的那辆马车。
林婆子便笑道：“我这个孙子，耳朵最灵，家里家外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见。既然他说没听到，估计许二叔没往这边来，或许去了别处也说不定。”
阮嬷嬷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谢氏，见她一副吃惊的样子，似乎真不知道许永益和许熙没往这里来，倒也打消了心头的猜想。
也是，他们今儿个来，谢氏又不能提前算出来，怎么一大早的就叫那爷儿几个出门呢？
“他们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许太太你想想。”阮嬷嬷道。
她担心谢氏真把许熙藏着不让她回去，又语带威胁地道：“不管怎么的，熙姑娘我们是一定要接回府的。就算今儿个没能接她回去，我们也不会放弃，明日、后日继续来。不过如果今日能接到，倒省了大家不少事，许太太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想起许熙说不愿意回侯府的话，谢氏心里就十分为难。
今日看到魏氏和赵如语，她自然希望许熙能长长久久呆在许家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这不现实。不说侯府的态度如此强硬，他们留不住许熙；便是留住了，许熙也是要嫁人的。如果这样，倒不如回侯府去。至少侯府能给许熙安排一门不错的亲事，总比跟着他们强。
心里想是这样想，但无论如何，谢氏都不可能主动劝许熙回侯府，或是主动帮着侯府的人硬逼着她回去的。
“这县里，我们还真没别的亲戚。我们当家的就是个小货郎，平时除了进货，也不往县里来，都是去村子里贩卖。他们去了哪里，我真不知道。”谢氏一脸为难地道。

第20章 许熙回来了
阮嬷嬷认定了许家人要跟侯府打马虎眼儿，没准许家把许熙藏起来了，不要够银钱都不肯再把她交出来。
不过她一个下人，没请示过侯老夫人，也不好直接跟许家人撕破脸。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谢氏一眼：“那许太太你说怎么办？老爷、夫人还在你家坐着呢，总得给他们一个交待。”
谢氏看了看时辰，跟阮嬷嬷商量道：“要不，咱们进去等等？没准他们去街上买东西去了呢？不管怎么的，晌午他们总要回来的，不回这里，也会回小榕村去。咱们在这里等到晌午等不到，再回去？”
阮嬷嬷想了想，觉得这事自己再着急也没用，遂道：“那好罢。”又指了指门上的锁，“许太太是有钥匙的吧？”
“自然有。”谢氏从怀里掏出钥匙，去开院子的门。
阮嬷嬷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小丫鬟招了招手，见她小跑到了跟前，吩咐道：“熙姑娘长什么样儿，昨日你也看到了。一会儿我跟许太太进去等着，你跟着车夫在城里逛上一圈。看到熙姑娘了，就跟着她别让她丢了，花几个铜钱请人过来给我报信。”
“是。”小丫鬟蹲身行了一礼，恭敬地应了。待阮嬷嬷跟着谢氏进了宅子，她重又爬上马车，吩咐车夫赶车离开。
阮嬷嬷则对谢氏解释道：“我叫小丫鬟去给我买些东西。”
这个理由，谢氏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她也没理由阻拦别人的行动。再者，这个时辰，她估摸着许熙已进了书院考试，甚至已经考完了。出来后即便遇上小丫鬟也不怕，故而只作不知，兀自烧水沏茶招待阮嬷嬷。
在谢氏与阮嬷嬷呆在小院等待的时间里，许熙已与许永益父女俩乘骡车回了小榕村。
此时离赵元良和魏氏到达小榕村已大半个时辰了。魏氏已在暴走的边缘，族长和里长陪着赵元良坐在屋子里，搜肠刮肚地把所有能想起来聊的话题都已聊尽了。至于吃瓜看热闹的那群村民，早已经散去，各回各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因此许熙乘的骡车还未进村呢，就有出去田里劳作的村民把他们叫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侯、侯府来人了，找熙姐儿你呢。来的好像是侯府的二老爷和二夫人，听说那个跟你抱错的姑娘也来了。”
说着，这位中年男子还看了许永益一眼。
“多谢六伯告诉我。”许熙笑道，“回头让梨花妹妹去我那儿，我有两张好帕子给她。”
“哎哎。”六伯笑着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
骡车继续往前走，许雪看向许熙：“姐，怎么办？”
“看看再说吧。”许熙说着，见许永益也是一脸担忧，她道，“看这架式，侯府是不会任由我在外面的，今天我要不跟她们走，没准老夫人明儿个就来了。”
“如果这样，那倒不如今天跟他们回去。”许永益皱着眉头道。
生怕许熙误会自己的意思，他忙又解释：“熙姐儿，叔不是赶你走。实是如果你得要老夫人亲自来接你才肯回去，这话传出去就不好听了，往后你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倒不如趁今日，见好就收。书院那边，有了消息我跟小雪就去告诉你。他们总不能拦着你不让你进书院念书吧？”
许熙点点头：“好。不过只要我答应回去，想来缓上一两日回去应该也不是问题。”
见许熙心里有数，许永益便放下心来。
骡车已在离巷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倒不是车夫不愿意进去，也不是巷口太窄，而是前面被绥平侯府的两辆马车堵住了。骡车要是再往前走，想要退出来恐怕不容易。车夫就是村里人，跟许永益都是相熟的，交情还好。因此也不为难，直接跟他说了。
几步路而已，许永益自然也不计较，当即付了来回的车钱，领着许熙和许雪进了巷子。
魏氏和赵如语呆在最前面那辆的车厢里，魏氏斜靠着睡了一觉；赵如语则拿着绣绷，坐在窗前绣花。要是忽略偶尔传来的村民的议论声和车窗两边斑驳的泥墙和不好闻的气味，坐在这里等待倒也不是难受的事。
车里就这么点大，丫鬟婆子们自然不可能挤在里头，魏氏身边的李嬷嬷就作了安排，魏氏和赵如语的下人各留一人在车门处守着，其他的都到后面那辆马车里歇息，一顿饭时间换个班。
如今侯府的大架子没倒，因入不敷出，内里早已不复以前的排场，各位主子的下人削减了不少，魏氏房中下人只有一个李嬷嬷，外加两个丫鬟和两个粗使媳妇子；赵如语只有扶疏一个大丫鬟，外加一个小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
今天来这里也不知情况如何，两人将除了粗使之外的丫鬟婆子全都带上了，统共五个人，四个丫鬟正好互相轮换，李嬷嬷则统管全局，不定时出来看看，或是去跟赵无良那边的小厮互通一下消息。
许熙三人下骡车时，正好遇上李嬷嬷从院子里出来。看到许熙一行三人下骡车后朝这边走来，李嬷嬷愣了一愣，旋即目光就在许熙和许雪的脸上来回打量。
稍顷，她就直直朝许雪走去，面带笑意恭敬地问道：“这位可是熙姑娘？”
为让魏氏和院子里的赵元良知晓，她还特地提高了声量。
许雪愣住了，困惑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旋即连连摇头，指着许熙道：“这位是，我不是。”说着，她还避到了许熙身后。
李嬷嬷也愣住了，看看许熙，再看看许雪，有些反应不过来。
魏氏睡醒了正坐在那里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听李嬷嬷那句话，她坐直身体，继而站了起来，想要下车去。
赵如语专心刺绣，反应慢了一拍。看到魏氏起身，她下意识地放下针线去搀扶魏氏，待手扶住魏氏，这才想起李嬷嬷那话，她身子微微一震，瞧了魏氏一眼，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看魏氏这么激动，大家觉得她一定会很疼自己的女儿的吧？可上辈子，她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这么一想，她忽然庆幸起自己的出身来。
有魏氏这么个亲生母亲，还不如没有的好。

第21章 这才是我女儿
守在车门处的丫鬟见得两人出来，赶紧伸手，将她们一一扶了下来。
许熙三人正跟李嬷嬷大眼瞪小眼，看到车上有人下来，都朝那边看去，便看到穿着紫色绸缎衣裙的魏氏。
魏氏三十多岁年纪，但她保养得好，仍显得十分年轻。圆脸，杏圆眼，嘴唇比较小，长相是那种甜美可爱型的，除了鼻子不够挺，容貌倒也不错。身材娇小。如果她还年轻十几岁，这个长相倒也很惹人喜爱了。
看清楚魏氏的长相，许永益和许熙面面相觑，终于知道李嬷嬷为什么要问许雪是不是许熙了。
许雪的容貌就是甜美款的。虽说她的五官跟魏氏并不是很相像，但圆脸，大眼睛，笑起来脸颊一对梨涡，却跟魏氏有相似之处。
反观许熙，却是微微上挑的凤眼，眼睛不大却很有神，因为她的脸是瓜子脸，脸小，就显得眼睛很大。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红润，身材更是高挑窈窕。总之，她是属于明艳款的，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的活气。跟魏氏这种娇小甜美的女人完全不同款；五官及身材，更是跟魏氏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说许雪是魏氏的女儿，还有几分可能；可说许熙是魏氏的女儿，任谁看了都要怀疑几分。
除非许熙长得像赵元良。
魏氏的目光也在许熙和许雪之间逡巡，最后定在了许雪身上。
她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眼含希冀地唤了许雪一声：“熙姐儿？”
许雪这下子更懵了。
她紧紧地抓住许熙的胳膊，往后缩了缩，只恨不得把自己藏在许熙的身后。
许永益皱着眉，上前一步，指着许熙道：“这才是熙姐儿。那是我女儿许雪。”
魏氏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看许雪，又看看许熙，刚才期待而希冀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眼里还闪过一丝慌乱。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忽然上前，紧紧抓住许雪的胳膊，“我的女儿，我怎么认不出来？这才是我的女儿，你们休想再鱼龙混珠，把我的女儿换走。”
她那样子，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情绪十分激动，
许雪被她抓得生疼，吓得大叫：“啊，我不是。”却又不敢去掰魏氏的手，带着哭腔望向许熙，“姐，你快跟她说清楚，我不是。我是我爹娘的女儿。”
族长许承观的儿子许明生今日仍跟着父亲过来了。他一直站在院子门口，照应着魏氏和赵元良两边，同时也对侯府的女眷及婢女等人比较好奇，偷偷打量她们的举动。
在许熙三人下马车，李嬷嬷发现她们时，他也发现三人了，赶紧如获至宝地跑进小院，跟赵元良和父亲禀报。
赵元良跟许承观等人已到了没话说的地步，身心俱疲，正想着要不要回马车里歇息一下，就听到许明声的禀报，顿时大喜，站起来就快步走了出来，正好看到魏氏激动地抓住许雪、许雪惊恐地往后躲的一幕。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喝问道。
魏氏见了他来，回头道：“老爷，你快来啊，他们又要换咱们女儿了。”
“什么？”赵无良一惊，顾不得风度，小跑着到了魏氏跟前，看看许熙、许雪两人，问道，“怎么回事？”
“这才是咱们女儿。可他非说不是，说这个才是。”魏氏仍紧紧抓住许雪的胳膊不放。
不说许雪，便是许永益和许熙都是满脸懵逼。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许熙在脑子里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一出，更没有说我不是魏氏的女儿！”
系统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从语气来看，它也是懵的：“没、没有啊。原剧情里，侯府的人一来接，许熙就跟着阮嬷嬷回侯府了，根本没有这一出啊。”
说完，它似乎找到了底气，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用谴责的语气道：“看吧，叫你别折腾别折腾，你偏要折腾！要是昨天乖乖跟那些人回侯府，不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哼！”许熙冷笑，“今天从女子书院里出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系统立刻装死，不作声了。
虽然在这件事上指望不上系统，但系统的答复起码肯定了许熙对剧情的记忆没有出错。
那边厢，赵元良听了魏氏的话，打量了许雪几眼，又打量着许熙，脸色惊疑不定。
许成观和张承林是跟着赵元良一起出来的，不过是慢了几步。
听了这话，两人也一起打量起许雪和许熙来。
知道许永益回来的村人，又聚集了几人来看热闹的。此时大家都一起看向许雪和许熙。
许熙还好，许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十几双眼睛盯着她，让她心里直发毛，恨不得把脸埋进许熙的背上去。偏魏氏的手仍抓着她不放。
“你先放开她。”许熙对魏氏道。
对许熙这个号称是“熙姐儿”的姑娘，魏氏厌恶到了极点。这会儿她也从看到许雪那一刻的激动中冷静下来了。
她轻蔑地看了许熙一眼，道：“怎么，你想跟我说你才是我女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长得像不像我。”
说着，她又趾高气扬地看向许永益：“敢以假乱真，再次混淆侯府血脉，你就不怕官府来抓人吗？你们真当我们侯府不追究过去的事情，就是软杮子了？”
说着，她转头吩咐刘管家：“你去，到官府报案，让他们来抓人。”
许成观眼看着不好，赶紧上前劝道：“二夫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是啊是啊，没准是误会呢？”张承林也道。
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出这样的事，他作为里长，也是极丢面子的。更不用说他还想抱侯府的大腿，搭上侯府这条线，进而多认识京城的人呢。
这么一想，他就打算劝劝许永益。哪个姑娘去侯府不是去呢？去的是许永益的亲生女儿，那岂不是更好？对许永益一家都有好处不是？但凡许永益脑子活络一点，就可以顺水推舟不是？
他一面对许永益猛使眼色，一面对赵元良道：“二老爷，不如咱们一起进屋里说？在这里吵吵嚷嚷的，终归不好。”

第22章 拿出凭证来
赵元良也不想让人看侯府笑话，当即劝魏氏道：“行了，进去说吧。要是他们不认，再报官也不迟。”
魏氏自然是不愿意报官的。她刚才那话，纯粹就是吓唬许永益。
她这才放开许雪，不过目光仍紧紧地盯着许雪和许熙，似乎一错眼两人就要在她面前闹幺蛾子似的。
许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拉住许雪的手：“走吧，进去说。”率先朝院门走去。
一面走，她一面小声对许雪道：“小雪，你愿不愿意去侯府？你知道我不愿意去的。如果你想去，可以答应下来。”
许雪猛地摇头：“我不去。我就在家里。”她看向许熙，“姐，你能也不去吗？”
“你知道的，不可以。咱俩必须有一个去。”许熙道，“所以你好好想想。”
她视侯府如狼窝，宁愿在这个于魏氏和赵如语眼里简陋不堪的农村呆着。可她知道有些人并不是这么想。
侯府虽然败落了，可好歹吃穿不愁，还有奴仆侍候，也穿金戴银，比起一般老百姓那绝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很是重要。毕竟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作为一个侯府千金，再如何也能嫁一个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人，比一般农村汉子可强多了。
虽说富贵人家的公子很大的可能会纳妾，以后要面对的是乌烟瘴气的后宅。但对于打小接受三妻四妾思想的古代女子来说，似乎也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嫁之前就知道对方是渣男，全社会的男人都这样，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落感了。嫁汉嫁汉，也不过是穿衣吃饭，一张长期饭票而已，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不像现代女子，因为自己能独立，自己能挣饭吃，饭票对她可有可无，对男人的要求就高了，感情需求放在第一位，并会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古代男子，落差自然不是一般的大。
再者，嫁农村汉子就幸福了吗？每日操劳，辛苦劳作，伺候公婆、抚养孩子，发愁吃穿不说；一旦多收了三五斗，农村汉子也是想要纳妾的。男人可都是大猪蹄子。
所以，回侯府，对她来说是砒霜；但在别的女孩子眼里，却是蜜糖。没准在许雪眼里，这就是一桩好事呢？只是因为没有那个运气，徒在心里羡慕罢了。
如真是这样，那么许雪去侯府，她留在许家，倒是各得其所了。往后的路怎么走，结局如何，那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如果许雪往后的日子过得不顺，许熙也绝不会内疚，毕竟路是自己选择的。当许雪选择去侯府时，她就得面对荣华富贵带来的负面影响。
不管是她，还是许雪，都不可能只享福，而不受苦。她选择留在小榕村，谁能保证她往后的日子就好过呢？她只是有朝自己心目中的美好未来而奋斗的信心而已。
“我不去，我不喜欢。”许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以示自己拒绝的坚定决心。
要是前日，真有这么个机会放在她眼前，她没准会犹豫心动。
但昨天许熙宁愿上吊也不宁愿回侯府的行径，给许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这个单纯的姑娘觉得，侯府绝对是个吃人的狼窝。没看堂姐宁死都不去吗？那里还有她的亲生父母呢。她一个冒牌货，脑子没堂姐一半好使，真这么去了侯府，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吃了呢。
不去不去，死都不去。
许熙见她这样，不由好笑。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许家堂屋了。后面紧跟着进来的，是魏氏和赵元良；许永益也紧跟在后面。赵如语站在门边，没有进去，李嬷嬷和扶疏也都站在门口。
许成观和张承林本来是紧跟在许永益身后的，可进了院门，脚步就慢了下来，踟蹰着久久没跨上那两级台阶。
许家和侯府这潭水，似乎有点浑啊。这时候选择不去，还来得及吗？
赵元良见了，赶紧出声道：“张里长，许族长，还请二位进来做个见证。”
许成观和张承林没法，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屋里，在赵元良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两个小丫鬟和一个小厮早在李嬷嬷的吩咐下守在了院门口，跟他们一起守着的是许成观的儿子许明声。那些慢慢聚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没敢跟着进院子。
赵元良最先开口，朝许永益问道：“你是许永益？”
“是。”许永益满怀不安地点点头。
“你老实交待，谁是我女儿。”赵元良看向许永益的目光十分锐利。
许永益指了指许雪：“这是我女儿，她叫许雪，今年十三岁，比许熙小半岁。当年我看着接生婆把她从产房里抱出来的。许熙当时还在城里跟着我哥嫂在一起，怎么可能弄错？”
说着，他向许成观道：“三叔，当年是邻村的王婆子帮着接生的，洗三的时候您还来过呢，是不是？”
他又看向赵元良：“二老爷要是不信，我可以叫人去请邻村的王婆子和当时帮忙的邻居婶子来作证。小雪出生时村里人都知道，村里人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弄错呢？”
许雪既然不愿意去侯府，许熙自然不会让魏氏胡搅蛮缠。
她也开了口：“昨日你们府上的嬷嬷来，我就说了，让你们拿凭证来；今日你们来这一出，也同样，拿凭证出来！总不能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说谁谁谁是你们女儿吧？昨日来认我不算，今日来了还换了一个认，你们这认女儿也太随性了吧？真当我们小榕村的人那么好欺负，由着你们说谁就是谁？”
她看了里长张承林一眼，又冷冷道：“要是你们还在这里胡乱指认，我明儿个就去县里衙门击鼓喊冤去。没的许家好好养大的一个女孩儿，随随便便就被你们逼着领走。谁知道你们领回去是要干什么？拐卖良家妇女，可是大罪。别以为你们是侯府就能枉顾国纪王法！”
这一番话下来，不光叫赵元良脸色发白，张承林和许成观脸色不好看，更把许永益吓得不轻。
侯府来认亲，他虽舍不得许熙，却也觉得是件好事。许熙真是侯府千金，万不好再跟着他们吃苦的。
他真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可能性。
这下他是真不敢让许熙跟着赵元良和魏氏回去了。
他道：“对，你们来认人，拿出凭证来，最好有官府的证明。否则，我家不管哪个女孩儿，都不能跟你们走。”

第23章 纷乱
赵元良本就是个没甚本事的人，作为庶子，府里什么事都无需他作主，他只需听话就成。这也养成了他没什么主见的性格。
现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他是真真没了主意。
哪个是他女儿他都没闹清，更不要说叫人跟他回去了。而且别人不肯走，他总不能绑架吧？所以，这事还真不是他能处理的，需得禀报了老夫人和侯爷大哥、查清楚了才做决定。
他看了魏氏一眼，见魏氏阴沉着脸，目光不善地看着许熙，时不时又看许雪一眼，紧抿着嘴不说话，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什么。
赵元良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行吧，我回去禀明老夫人，再作定夺。”他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魏氏却站了起来，走到许雪面前，殷切地唤了一声：“雪姐儿，我是你亲娘啊。你跟娘回府吧。娘给你买许多好看的裙子和贵重首饰。”说着，她从头上取下步摇，想要插到许雪头上，“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
许雪在她过来时，就吓了一跳，想要避开。但屋里就这么大，或坐或站这么些人，她根本没地方去，只得扭着身子避开魏氏伸过来的手，嘴里叫道：“我不是你女儿，我真不是。”说着，急得哭了起来，求救地看向许永益和许熙。
“二夫人，您再这样，我就去衙门了。”许永益起身怒道。
赵元良闻声，停住脚步，对许永益道：“行，那你去吧。我们侯府还没追究你们当年换孩子的罪呢，你倒有理了。”
这话把许永益吓住了。
族长许成观连忙道：“永益，既然二夫人认定了雪姐儿，你不如先让雪姐儿跟二夫人回去吧。反正去那里是享福，委曲不了她。至于孰是孰非，容后再议。”
说着，他还猛朝许永益使眼色，让他别一根筋。
赵元良却是不愿意随意糊弄。早十几年前，他已把女儿认错了，这回不能再弄错。
他回身皱眉看向魏氏：“夫人，先回去。”回去查清楚了再来领也不迟。
魏氏却不听他的，见许雪被吓哭，她收回了手，将步摇拿在手里，双眼用力眨了眨，眨出一点泪意，戚戚切切地望着许雪：“雪儿，你跟娘回去吧？娘疼你，会补偿你这些年受的苦的。到时候，娘定然给你定一门好亲，让你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不管她目光再殷切慈爱，表情再悲伤可怜，可许雪认定了侯府是龙潭虎穴，这位想要硬拉她进侯府的女人心怀不轨，魏氏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紧紧地拽着许熙的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眼睛根本不看魏氏，嘴里叫嚷道：“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是你女儿，别再跟我说话。”
这拒绝的姿态如此绝决，让魏氏简直绝望。
她转过头来，哀求地看向赵元良，语调凄婉：“老爷……”
也就是成亲那会儿，魏氏对赵元良是这样的态度，后来赵元良纳妾，魏氏的父亲也一步步往上爬，她对赵元良早已没有了当初温婉的模样，平素里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冷嘲热讽，像现在这般做派，赵元良当真是很多年没看到了。
他怔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魏氏她，对于女儿，终究还是真心疼爱的吧？
他走了回来，想仔细地端详一下许雪，辨认一下这是不是自己的女儿。然而许雪死活不抬头，让赵元良根本看不见。
许熙对今天这场闹剧，颇有些啼笑皆非。
她安抚地拍拍许雪的背，对明显比魏氏更理智的赵元良道：“无论你们是指认我，还是指认小雪，我们都不会跟你们去侯府的，你们且回去吧。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别来了。”
她看向门外的赵如语：“认女儿这么随便，逮谁认谁，倒不如好好把你们养大的女儿当成亲生的。大家互不干扰，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不好吗？非得闹这么一出，叫人看笑话。”
赵元良听得这话，又是一怔，终于将目光从许雪身上挪开，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许熙来。
这个女孩儿，打从见面起，就一直十分冷静，冷静到冷酷的地步；说起话来一针见血，表情冷硬，目光锐利。那姿态，看他们就仿佛看一群跳梁小丑；而她，却是个冷眼旁观的，仿佛事情与她无关。
可她却是众人所说的，他的亲生女儿，侯府真正的小姐。
“你……你真是我的女儿？”他问道。
魏氏听到这话，像是触了电一般，身体一颤转过身来，对着两人道：“不是，不可能。”她指着许雪道，“老爷，这才是我们的女儿。我的女儿，我是不会认错的。”
屋里众人的思绪还没往深处想，就听许熙冷笑一声：“不会认错？那十几年前你在哪里？把别人的孩子当亲生的养了十几年，这会子你却说你不会认错？我都替你脸红。”
在原书中，魏氏对认回去的女儿一直不好，屡屡给她挖坑。许熙即便真要回侯府，也不会指望魏氏。所以她怼魏氏怼得毫无压力。
而且，她觉得这魏氏行事十分反常。她既是系统认定了的原主，那就一定没跟许雪弄错身份。怎么魏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一直揪住许雪不放？就因为许雪跟她是同款甜美型？
魏氏的反应，透着十二分的蹊跷。
想到这里，许熙还真有些头疼。
许雪不愿意去侯府，这年头又没有DNA可以验定。如果魏氏一口咬定是许雪，这件事还真不好处理。
要知道，母亲对于亲生孩子的第六感可真是没道理可说的。这件事说出去，别人也都会相信魏氏的感觉。
“系统，有什么办法可想？”她不由问道。
“宿主，考验你智商的时刻到了。”系统的声调竟然透着几分兴奋。
许熙：“……”一句MMP送给你。
那头，魏氏被许熙这句话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许熙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恨不得一口把她吃了一般。
许熙可不怕她，冷冷地跟她对视一眼，转头对赵元良道：“二老爷，你们且先回去，等你们在衙门里找到证据，再来寻你们的女儿。”
面对这样的许熙，赵元良忽然平白生出了两分惧意。
他一把扯住魏氏的胳膊，沉声道：“先回去。”

第24章 离开
魏氏似乎也熄了反抗的心，只哀哀地看了许雪一眼，就顺从地跟着赵元良离开。
赵元良上了马车，就问魏氏：“你真确定那许雪是咱们的女儿？当初生她的时候，身上有没有胎记？”
魏氏尴尬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哪有什么胎记？要是有胎记，我也不会养语姐儿养了十几年都没发现她不是亲生的。”
说到这里，她仿佛得了灵感，转头对赵元良道：“你以前总说我对语姐儿不亲近不上心，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吧？因为她不是我的女儿。我即便不知道，但我的心却是骗不了的。我反正对她亲近不起来。倒是许雪，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原本赵元良心里还有些疑惑的。毕竟小榕村的族长、里长，以及许永益没必要骗他，而且从许熙那明显被伤透了心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许熙才是他们的女儿。
可听魏氏这么一说，他心里的那点疑惑终于被打消了。
他想，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或许真有心灵感应也未可知。魏氏对赵如语一向不亲近，也不关心，可对儿子却是无微不至的，可见她并不是没有心，只是因为赵如语不是她的亲生女儿的缘故。
他长叹一口气：“可咱们拿不出证据，小雪那孩子也不愿意跟咱们回来，怎么办？”他揉揉眉心，“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京城的人又得笑话咱们家了。唉！”
魏氏暗自撇撇嘴，没有说话。
侯府其他人都不愿意看到侯府败落，魏氏却是无所谓的。不光无所谓，她反而有些庆幸。
要不是侯府眼见着不行了，而她娘家却蒸蒸日上，她的日子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过。反正侯府再不好过，也没少她的吃穿。反倒是婆婆、嫂子不敢随意在她面前摆脸色，让她十分的扬眉吐气，觉得日子过得再痛快不过了。
只不过，她得为儿子打算。
小榕村这边，许成观和张承林见事情闹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见赵元良和魏氏的脸色不好，两人也不敢说什么，把人送到巷口，看着人离开了，这才一起回转，开始劝起许永益来。
“去侯府就是享福，既然熙姐儿不愿意去，二夫人又一口咬定雪姐儿是她女儿，不如就让雪姐儿去侯府过好日子。不说别的，只说侯府小姐配的亲事，岂是咱们这等人家能高攀的？你们不为自己着想，总要为雪姐儿的终身考虑吧？”
换作平常，许雪这种农家小姑娘，连在里长和族长面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也不敢说。可一听这话，她就急了，上前对着两人道：“我可不去。”
就算她有可能即将成为侯府千金，许成观也没办法马上对她重视起来。
他摆摆手道：“我跟你爹说话，你先回自己屋去。”
许熙见许雪还想说什么，赶紧拉着许雪回了她的屋子。
“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许雪一进屋，就抱着头哀嚎一声坐到了桌前。
“你要是不愿意，只咬死了不是就成。其他的交给我。”许熙倒了两杯茶，放了一杯到许雪面前，自己拿着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见许熙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许雪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不过她仍静不下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日书院就张榜了。要是咱俩都被录取，争取住到书院里去。侯府再怎么的，也不敢冲到侯府里去抓人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句话，终于安抚住了许雪。她长舒了一口气，端起那杯凉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刚才嚎了半天，可累死她了。
这时候，许永益把许成观和张承林打发走，也进了屋，忧心忡忡地看着许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熙是不是侯府的小姐，他不知道；但许雪是谁的女儿，再没人比他这个当爹的更清楚的了。他实在不明白，那位二夫人为什么就死盯着他女儿不放，却看都不看很有可能是她女儿的许熙。
难道大户人家的夫人，就只凭长得像不像来认亲生儿女的吗？那长得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是不是都能去侯府认认亲娘？
“叔，反正我是不稀罕去做什么侯府小姐的。如果你跟小雪也不稀罕，直接把他们打发了就是了。不要说什么绥平侯府了，便是皇家国戚，也不能指着谁家的姑娘，说拖走就拖走的。这国家终得有王法不是？”许熙道。
“我不稀罕。”许雪斩钉截铁地道。
许熙就看向许永益。
许永益皱眉，看着许熙正色道：“熙姐儿，叔在你眼里就那么没底限？不说我舍不舍得雪姐儿，便是舍得，我也不会让她去做这昧良心的事的。”
许熙摇摇头：“我自然知道咱们许家人都是心正的。现在咱们来权衡一下利弊。做侯府小姐，我不喜欢，所以我不想去；可你们觉得那地方好，许雪自然是可以去的。能平息侯府的事情，又能让小雪过上好日子，也是两全其美的事。”
一听这话，许雪就急了，站起来嚷道：“我不去。”说着看着自己的爹，郑重而认真地又声明了一句，“爹，我不去。我不想去！”
“好好好，不去不去。”许永益是个疼爱女儿的，见女儿急成这样，连忙连忙保证，“爹可舍不得你去给别人做女儿。”
许雪这才满意了，微翘着嘴角重又坐了下来。
“可是，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许永益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软包子，也是个性子强硬有主见的。如果没有闹出大嫂换孩子的事，他自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把侯府给打发了去，甚至不惜闹到官府。
可现在，是他们许家理亏。就算换孩子的罪魁祸首死了，事情终归是许家人做的。如果侯府买通官府来给他安个罪名，别人还真没办法说什么。
可让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侯府二夫人认作女儿，他也做不到。

第25章 长得像谁？
这件事，放在别人家里，不定争着抢着去做侯府小姐呢。可许家人心都正，再就是许熙一开始就摆出了宁死不去侯府的架式，总让人感觉到侯府是龙潭虎穴，而不是福窝，所以许家人根本就没往好的方向想。
这也难怪叫侯府的人郁闷了。
外面忽然传来村民打招呼的声音：“谢婶子回来了？你赶紧回家看看吧。刚才侯府又来人了，还想认你家雪姐儿做女儿呢。”
谢氏回应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我娘回来了。”许雪一听，连忙站起来，飞快地跑了出去。
许永益和许熙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谢氏和阮嬷嬷几人，一个邻居家的大娘正唾沫横飞地跟两人说魏氏认女儿的事。谢氏听闻自己女儿差点被魏氏认走，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阮嬷嬷听到魏氏竟然闹了这么一出，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见得许永益和许熙出来，谢氏忙问：“相公，真是这样？她怎么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
许永益点点头：“她觉得雪姐儿跟她长得像，所以死活揪着雪姐儿不放。”
谢氏郁闷极了：“跟她长得像？我的女儿，怎么就像她了？老娘我还没说话呢。”
谢氏这话一出，邻家大娘就拍着大腿叫了起来：“可不是吗？要说像，雪姐儿跟你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你刚嫁过来时一模一样。你刚才不在，你要是在，只要往雪姐儿身边一站，哎呀，那还有那侯府夫人什么事儿？抢女儿也不是这么个抢法。”
许熙穿到这古代也只几日，每天有无数的筹划要忙活。谢氏又整日操劳，经常下地干活，忙完地里忙家里，一刻不得歇，皮肤黑而粗糙，身材也发了福，显得又矮又壮，整个儿就是一农村中年妇女的形象，跟甜美两个字完全不沾边，许熙对她的容貌完全没印象。刚才魏氏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把许雪和谢氏的容貌联系起来。
可经邻家大娘这一提醒，许熙抬眼仔细看了一看，可不是吗？
谢氏也长得一个圆脸，眼睛也圆圆的，嘴唇跟许雪很像。母女两个，眼睛鼻子脸型简直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谢氏还年轻个十几、二十岁，跟许雪都能称作双胞胎了。
许雪长得这么像母亲，只要有谢氏往旁边一站，真没人能说许雪是别人的女儿。
许永益大概是回想起刚成亲那会儿的甜美小娇妻了，眼里微微发酸。这些年，他就没让妻子过过好日子。
阮嬷嬷看看谢氏，再看看许雪，对魏氏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老夫人叫她来接许熙，她却放着亲生女儿不理，只拉着别人的女儿认亲，这算个什么事啊！
阮嬷嬷臊得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她道：“你们放心，这事我回去一定禀报老夫人。二夫人向来是个糊涂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被换了孩子也不知道。可老夫人、二老爷却是个好的。”
说到后面，她看向了许熙：“熙姑娘，回到侯府，您就是侯府小姐，就算二夫人有些不靠谱，可终有老夫人在呢，二老爷也是个疼孩子的，定然不会叫你委曲了去。”
“我可不去你们侯府。”许熙跑到谢氏身边，紧紧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就留在许家，我哪儿都不去。”
这小女儿姿态，跟她在魏氏和赵元良面前那冷静自持的模样风格迥异，直把许雪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她的风格么？许熙这是在学她？
许熙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又认真对阮嬷嬷道：“我真不回侯府。”
阮嬷嬷叹了口气：“这件事，容后再议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说着，她对许家人福了福身，带着小丫鬟转身离去。
有谢氏和许雪容貌相像这个有力证据，许熙也放松下来，对一家人笑道：“好了，这下没什么可发愁的了。侯府二夫人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当着婶婶的面敢说小雪是她女儿。”
“那你……”谢氏又为许熙操心起来。
有那样一个娘，谢氏这会儿还真不放心让许熙进侯府了。
“我不怕的。就像刚才阮嬷嬷说的那样，就算我回了侯府，有老夫人在呢，二夫人还能拿我怎么的？再者，过两日没准我们就要进书院了。”
谢氏这才想起两人考书院的事来，连忙问情况。
“进屋说吧。”许永益见村里人又有来八卦的了，赶紧把邻家大娘送了出去，关了院门。
且说侯府那头，侯老夫人眼见得下半晌了，赵元良和魏氏还没回来，便知事情不顺利，一颗心一直提着。
之后终于见到了两人，侯老夫人看看两人身后只有一个赵如语，并未跟着其他陌生女孩儿，心当即一沉，黑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魏氏低着头没有作声。
赵元良把今天的事跟嫡母说了。
侯老夫人皱眉看向魏氏：“你真觉得那许雪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是的，我不会认错的，老夫人，请您相信我。”魏氏露出激动的神色。
侯老夫人狐疑地看着魏氏，没有说话。
要是别人这么说，她自然是信了。但魏氏这个人，向来小手段很多，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当年要不是她心机深手段高，把赵元良笼络得死活要娶她，闹得满京城都说她这个嫡母苛待打压庶子，老夫人也不会让赵元良娶这么个女人。
现在满村的人都说许熙是换错的孩子，偏魏氏一口咬定许雪，还露出这般殷切的神色来，总叫侯老夫人心里犯嘀咕。
“那你有证据么？”侯老夫人问道。
魏氏一噎：“我要是有证据，当年也不会被奶娘糊弄了去，让我可怜的女儿在乡下吃尽了苦头。”说着，她掏出手帕抹起眼泪来。
侯老夫人看着她，淡淡道：“那她不愿意跟你回来，只叫你拿证据，你看怎么办吧。”说着她摆了摆手，“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是你的女儿。”
魏氏身子一顿，旋即用手帕飞快地抹了一下眼，朝侯老夫人一福：“多谢老夫人。”
侯老夫人看了赵元良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可说的，遂摆摆手：“行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她又对赵如语道：“语姐儿留一下。”

第26章 阮嬷嬷回府
赵元良和魏氏出去，赵如语留了下来。
侯老夫人问道：“今日见了亲人，可还好？”
赵如语尴尬地笑笑：“还好，就打了声招呼，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五姐姐身上。”至于这个五姐姐，是许熙还是许雪，那就不是她能置喙的了。
不过上辈子，可没闹这一出。昨日许熙就被接回来了，大家直接默认了她是侯府抱错的小姐，魏氏虽然不喜，却没说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侯老夫人之所以留下赵如语，就是担心她会多心。侯府好不容易把赵如语养这么大，也算得尽心尽力培养，自然要在联姻上获得该有的收益。如果在认亲这事上让赵如语寒心，得不偿失。
她温声安抚了赵如语几句，又留她吃了饭，这才放她回屋。
赵如语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到椅子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明日后日，老夫人不会再让您去了吧？”扶疏担忧地道。
刚才在侯老夫人处，侯老夫人没提，赵如语也不好问。
可后日可是京城女子书院考试的日子。
赵如语想了想，道：“你明日出府雇一辆马车，在后门口等着。再将守门的婆子打点一下。不管老夫人后日有什么安排，女子书院，我是一定要去考的。”
扶疏皱眉道：“姑娘要不要写封信给表姑娘，让她接您去魏府住两日？”
原先赵如语虽不被魏氏喜欢，但她当时的身份仍是魏氏唯一的女儿。再加上她嘴甜会讨好人，魏府老夫人对她挺好的，魏氏兄长的女儿魏明珠更是把赵如语当亲姐妹一般。一起考女子书院，也是赵如语与魏明珠的约定。
赵如语垂下眼睑，摇了摇头：“这当口，我实不宜去魏府。”
以前她是魏氏的亲生女儿，魏府的人才喜欢她；现在她不是了，也不知魏府的人如何看待她。在这紧要的当口，她宁愿偷偷从侯府溜出去考试，也不想去魏府横生枝节。
魏府可是魏氏的娘家，一旦魏氏知道这件事，阻止她去考试，那么她去魏府，倒是羊入虎口，半点自由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侯府，是侯老夫人和侯夫人当家，魏氏也就只能管住她自己院子那一亩三分地。赵如语想做什么，她还真拦不住。
本来赵如语去考女子书院，对绥平侯府唯有好处，赵如语不应该瞒着老夫人才是。
但她考女子书院是上辈子没有的经历，她心里总没底，生怕自己考不上。要是考不上，又闹得满府都知道，正好这时候她的身世又暴露出来，到时候不定府里人怎么议论她呢。尤其是魏氏，平时就冷嘲热讽的，知晓了她考书院而未考上，肯定会整日拿这事来奚落她。
所以她想悄悄地去考了再说。考上了，自然是件荣耀的事；考不上，没人知道，就当没这件事发生就好。所以她连老夫人都没告诉。
“不管后日有什么安排，反正这书院，我是一定要去考的。”
赵如语跟扶疏说了一句，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看起书来。
她这次考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赵如语一走，侯夫人朱氏听闻赵元良夫妇回来，也过来了。
侯老夫人让儿媳妇坐下，这才把刘管家唤进来：“你把今天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禀一遍。”
刘管家是侯府的大管家，对侯老夫人和现任侯爷是十分忠心的，也知道老夫人对二老爷和二夫人的不满。
他倒也不偏不倚，将今天的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侯老夫人听了，转向儿媳妇：“今儿这事，你怎么看？”
朱氏皱皱眉：“这事吧，说不好。魏氏对女儿的感应，真这么强烈？”
她也是作母亲的，也知道有母女连心一说，说孩子出了事，母亲会有感应，但她没有体验过，总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玄乎。
或许，是因为她的儿女都在身边的缘故吧。
“这事确实有些蹊跷。”侯老夫人道，“要是别人，或许我就信了。可魏氏，我怎么就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幺蛾子呢？”
“那现在怎么办？母亲还要把那个叫许熙的姑娘接回来吗？”
侯老夫人想了想，吩咐刘管家：“你去京城府尹衙门一趟，拜托府尹再好好审问那个奶娘，看看当年她调换孩子的时候，是个怎样的情形？可还记得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如果她说得好，我们或许可以帮她求求情，让她减轻一点罪行。”
“是。”刘管家行礼离去。
侯老夫人又看向金嬷嬷：“你让人去小榕村好好查查，看看谁才是咱们侯府真正的小姐，魏氏她又为什么一口咬定是那个叫许雪的。”
她顿了顿：“还有，暗中盯着小榕村那边，看看魏氏是否暗地里跟他们接触。有什么动静，也别打草惊蛇，先来禀报我。”
“是。”金嬷嬷福身，转身出去办事。
侯老夫人又吩咐丫鬟：“去看看，阿阮怎么还不回来。”心里对阮嬷嬷办事的能力有些不满意。
丫鬟应声，刚出了院门，便又返了回来，身后还跟着阮嬷嬷。
“老夫人。”阮嬷嬷行了一礼。
“让你跟去，是让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闹出事来的。你倒好，跑去县城里呆了半晌，让魏氏在小榕村闹了个大笑话。”侯老夫人沉着脸道。
阮嬷嬷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跪着认罪。
“行了，起来吧。”侯老夫人也知道魏氏是主，阮嬷嬷再得脸也只是个奴婢，阮嬷嬷就算在场也管不住魏氏，自己这也只是敲打。
她道：“魏氏在小榕村的所做所为，你都知道了吧？你怎么看？那个许雪和许熙，到底哪个才是侯府小姐？”
这正是阮嬷嬷要跟侯老夫人禀报的。
她当即把谢氏和许雪的容貌相像度跟侯老夫人说了一遍，道：“老奴回来之前，还在村里打听了一下，大家都说雪姑娘是谢氏的亲生女。她毕竟比许熙小半岁，打小在村子里长大的。从出生到现在，村里人都说她跟谢氏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容貌也没有大变，绝对不会跟熙姑娘弄错。”
侯老夫人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许雪和许熙的身份搞不清楚，那侯府就会左右为难。这件事拖得久了，必然会传出去，让京城人都知道。
抱错孩子的事就够让人看绥平侯府的笑话了，要是魏氏认错女儿的事再传出去，那她们就别想出门交际了。府里还有好几个少爷小姐的亲事未定呢。
现如今事情还没传出，立刻把许熙接回来，并让人封锁今天的消息，事情至少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第27章 分头行动
“你现在去账上支一百两银子，再往小榕村跑一趟，拜访里长跟族长，势必让他们把今天的事情压下来，别传得到处都是。”她吩咐道。
说着，她转脸对大丫鬟道：“你去，跟金嬷嬷说，让她不用再派人去小榕村了，不过去府衙的事得抓紧。”
“是。”
待阮嬷嬷和大丫鬟都退下，侯老夫人揉揉眉心：“昨日阿阮去接，熙姐儿就不肯跟她回来。今天闹这一出，恐怕她就更不愿意回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性格怕是个不大听话的。即便接回来了，有的是让大家操心的。”
朱氏道：“多少人一听自己是侯府的孩子，二话不说就上马车了；她却不为所动，还问咱们要凭证。依我看这倒是个不慕荣华富贵的孩子，还十分有主见，可见是个好的。这样的孩子，倒好教导。只要咱们对她好，她就不会不识好歹。”
“你说的也有道理。”侯老夫人点点头。
对于自己这个大儿媳妇，她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大气，行事磊落，有主见、明事理。只可惜家里的男儿们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恢复不了侯府昔日的荣光。后宅女子再能干，也没多大用处。
“如果熙姐儿不肯回来，我亲自去见她一见吧。”朱氏又道。
“也好。”侯老夫人点头。
那头，魏氏也正吩咐李嬷嬷：“这是一百两银票，你换身粗布衣裙，悄悄去找许家族长，让他劝许永益答应把许雪送到侯府来。许雪送到侯府之时，咱们再给他一百两。”
李嬷嬷虽然不知道魏氏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认回女儿，但还是答应了，回去找了身衣裙，出了府再换上，在街上雇了一辆骡车，重又去了小榕村。
李嬷嬷比阮嬷嬷出发得早一些，但换衣服、雇骡车耽误了些时间。到了小榕村也不敢直接进去，而是在村口就下了车，一路问着找到了许成观的家。
阮嬷嬷乘侯府的马车，脚程快。尽管出发得晚，她与刘管家到达小榕村，跟李嬷嬷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待找到许成观家里一进门，就跟李嬷嬷碰上了，三人大眼瞪小眼。
“阮、阮嬷嬷，刘刘刘管家。”李嬷嬷唬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虽然收买许成观，让他劝许雪回侯府，在李嬷嬷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但魏氏吩咐她时那种不想让人知道的偷偷摸摸的神态，还是让她莫名的心虚。这会子被阮嬷嬷和刘管家撞上，她真是吓得不轻。
阮嬷嬷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待李嬷嬷回答，她向许成观问道：“许族长，李嬷嬷此来是为何？”
阮嬷嬷来过小榕村两回了，许成观知道她是侯老夫人的心腹；便是魏氏和赵元良在阮嬷嬷前面，也是不敢摆主子架子的。而且一看李嬷嬷吓的这样子，就知道她惧怕阮嬷嬷和刘管家。
他当即把李嬷嬷给他的一百两银票拿了出来：“这位嬷嬷来，是想让在下劝许永益同意送许雪去侯府。”
李嬷嬷终是经事的老人，能被魏氏看中，派出来做这一档子事，那也是十分精明能干的。
她脑子这一会儿也转过来了，镇定了一下心神，站起来微微躬身，给两人解释道：“二夫人说她是不会认错女儿的。可许家一口咬定许熙才是抱错的孩子，这事必有得闹。要是传到京城，侯府又要丢一次脸。所以二夫人便派老奴过来，让许族长好好劝一劝许永益，别枉想鱼木混珠，把他自己的亲生女送到侯府享荣华富贵。只要许永益夫妇俩不作鬼，雪姑娘一个小女孩儿，肯定不会不愿意回侯府的。这件事尽早解决，也免得别人看咱们侯府的笑话。”
这番话，解释得合情合理，许成观和刘管家也没多想，只以为真是这样。
倒是阮嬷嬷宅斗经验十分丰富，想的比这些男人多，而且以她对魏氏的了解，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是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点头道：“原是如此。”
她走进去，在李嬷嬷让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道：“中午你跟着二夫人回府了，没见着谢氏，不知道情况，来这一趟也情有可原。你是不知，那许雪跟谢氏容貌有八九分相像，我也跟村里人打听过了，她确实是谢氏的亲生女儿无疑。也因此，熙姑娘才是被抱错的咱们侯府的孩子。”
“啊？真的吗？”李嬷嬷吃惊道。
“这时候他家人应该都在家，要不你跟我去看一看？”阮嬷嬷道，“否则，二夫人那里你也不好交待。”
虽然出门前老夫人并没人吩咐她再去一趟许家，但阮嬷嬷深知魏氏的德行。要是不让她死心，她不定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呢。现在李嬷嬷替她去见一见谢氏，想来魏氏也能消停些。
李嬷嬷可是魏氏的奶娘，儿子死后就再没生过孩子，拿魏氏当女儿看，对她最是忠心。魏氏这个人心机深又多疑，整个侯府乃至魏府，唯有李嬷嬷才是她最信任的人。
“也……也好。”李嬷嬷犹豫着答应了。
阮嬷嬷在临走前，对刘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在此处办理老夫人交待的事。她自己则跟着李嬷嬷出去，又上了侯府的马车，往许家驶去。
许成观家在村东，许永益家在村南，两家隔着半个村子。
上了马车，李嬷嬷看到自己特意穿的粗布衣裙，十分不自在地扯了扯。阮嬷嬷只装作没看见。
许家一行人折腾了大半天，俱都累了，吃了些许永益在县城买的点心，就各自回屋歇息。说是歇息，但古代勤勉，谁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都是在屋子里各做各的事。
许熙正在练字，就听院门被人拍响。她放下笔，就见许永益从堂屋里出来，去打开了大门。
“你们……怎的又来了？”
听到许永益疑惑又有些惊怒的声音，许熙连忙出了屋门，站在廊下朝那边看去。
谢氏和许雪也从屋里出来了。
“我家二夫人不相信雪姑娘是令夫人所生，特意再派李嬷嬷过来看看。”阮嬷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氏忙道：“相公，你让她们进来吧。”她对自己和许雪容貌的相像度十分自信，完全不怕这些人看。

第28章 红痣
许永益让开身子，阮嬷嬷和李嬷嬷走了进来。
谢氏拉了一把许雪，站到了两人面前。
“这……”李嬷嬷打量着母女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许雪跟魏氏相像，那是没有对比。如今谢氏和许雪母女俩站在一块儿，眉眼间那种相似的程度，任谁也说不出她们不是亲母女。
看来，二夫人真的弄错了。
李嬷嬷这才把目光投到许熙身上。
上午许熙和许雪同时出现时，李嬷嬷跟魏氏一样的想法，觉得许雪才是魏氏的女儿，因为许熙真是跟魏氏太不像了。不光不像魏氏，也不像赵元良。所以魏氏一认定许雪，大家都没再去关注许熙。
现在即便带着“许熙一定是魏氏的女儿”的想法来打量许熙，李嬷嬷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真是没一个地方跟赵元良、魏氏相像的。
这真是魏氏的女儿吗？会不会弄错了？
阮嬷嬷第一次见许熙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不是侯府那个抱错的孩子。这会儿魏氏闹了这么一出，她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两人，不得不承认魏氏之所以认定许雪是她的女儿，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她心里也生出了跟李嬷嬷同样的疑问。
许熙也知道两人所想，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任由两人打量。
末了她还笑盈盈地道：“二位是不是觉得我跟贵府二老爷和二夫人都不像？我也这么觉得呢。所以你们最好查清楚，别到时候硬逼着我回去了，又把我赶出来；或许整天疑神疑鬼，觉得我不是侯府的孩子，给我脸色看，倒像我主动去侯府要求当这个小姐一般。我告诉你们，到时候，我非得去衙门击鼓喊冤不可，可不是由着你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这话说得阮嬷嬷和李嬷嬷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阮嬷嬷是侯府的内管家；李嬷嬷在二房也是横着走的人物，还是魏氏的奶娘。侯府的少爷、小姐都不敢对她们不敬，两人可以受惯了奉承的，心气儿高的很。
可眼前这个农家小丫头，对她们没有半分恭敬，而且话语里似乎也没把侯府放在眼里。整个儿就像农村泼妇一般，动不动就威胁、撒泼。
像这样的人，在两位嬷嬷看来，就应该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啐她个一脸，然后调头就走，看她还把自己当成一棵葱么！
可不能！
全京城都知道侯府二夫人的亲生女儿被奶娘调换了，那姑娘现在就在小榕村里。要是她们不把人给领回去，侯府根本下不来台。
阮嬷嬷的脸色变幻了几次，这才挤出个僵硬的笑容来，道：“姑娘这话，我会禀报给老夫人、夫人听的。”
许熙颔首，看向了谢氏，扬了扬下巴，意思说：轮到你了。
谢氏本就是个爽利泼辣的性子，她也没有什么求着侯府的，见许熙都敢向两人放狠话，她自然也不能怂。
她笑嗔了许熙一眼，转头看向李嬷嬷，沉着脸冷冷道：“看清楚我和雪姐儿的长相了吧？雪姐儿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要是侯府敢硬来，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为了女儿我也不怕去击鼓鸣冤。所以嬷嬷回去还请转告二夫人，把眼睛给擦亮了，好好看看清楚，别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错了。”
说着她拉着许雪的手，转身回了堂屋。
许熙跟着进了门。
“二位请回吧。”许永益作了个手势。
阮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一眼，讪讪地出了院门。
上了马车，李嬷嬷想抱怨许熙两句，可想想这是他们二房的姑娘，魏氏的亲生女儿，她在阮嬷嬷面前说许熙的坏话，对二房没有任何好处，硬生生把心里那点子怨气咽了回去。
阮嬷嬷始终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马车进了京城，李嬷嬷可不敢跟着阮嬷嬷去老夫人那里，在半道上借口说奉魏氏的命令要回魏府拿点东西，阮嬷嬷也没拦，叫马车停下让她下了车。
小榕村即便离京城不远，可这一来一回，她们回到侯府，已是晚饭时分了。
侯老夫人刚吃过饭，侯夫人朱氏也在座，阮嬷嬷便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许熙说的那番话，她也一字不漏地转达了。
侯老夫人看向大儿媳妇：“这个孩子，你怎么看？”
朱氏笑笑：“儿媳还是那句话，这孩子没有一见侯府来接就扑上来，现如今又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是个不慕权贵心里有成算的，性子也直爽。虽还未见面，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
侯老夫人笑了笑：“可有人却不喜欢，非得说不是自己亲生。”
刘管家去府尹衙门，比去小榕村近，早已经回来了。
他们重新提审了那个奶娘，奶娘倒是提供了两个线索，说那孩子全身上下没有别的，就是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奶娘还说，她换孩子，是魏氏身边的一个嬷嬷挑唆的，那人给了她二百两银子，又帮忙做了手脚，还拿她儿子来威胁她，她才做下了这等大罪。否则，任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手。
刘管家回来禀报这消息的时候，侯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死紧。
奶娘扯出来的这个嬷嬷，早在当年这位奶娘出府不久，就因为偷魏氏的首饰被灌了哑药发卖了；发卖出去没几日，还没等牙婆把她再出手，就传来了她的死讯，说是病死了。
要再从这个嬷嬷身上查出当年的事来，已是不能。好在有了红痣的线索，只要派人去看一看许熙耳后有没有红痣便知晓。只要把人顺利接回来，当年的事，查不清楚也没什么了。
而且，许熙不是要凭证么？有了这个凭证，她也没理由不回侯府了。
侯老夫人便将刘管家得到的消息跟阮嬷嬷说了，道：“你跑来跑去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息吧。明儿个你还得再跑一趟小榕村，把许熙的身份再确定一遍。”
大夫人朱氏在一旁道：“确定她耳后有红痣，你告诉她，我后日亲自过去接她回来。”
阮嬷嬷恭敬地应了，又笑道：“有夫人亲自去接，熙姑娘想来也没什么顾虑了。”
朱氏可是这一任侯爷的妻子，亦是侯府的主人。有她作保证，比魏氏自己答应还要强百倍。

第29章 书院张榜
小榕村那头，等阮嬷嬷两人一走，谢氏就埋怨许熙：“你说那些话做什么？姑娘家家的，性子就不能软和一些吗？要是一定得回侯府，你这样，长辈可不喜欢。到时候你在侯府的日子就不好过。”
许熙笑道：“现在不把话说清楚，等我回了侯府又各种折腾，我更难受。而且我性子就这样，侯府那些人要是受不了，趁早别接我回去。反正我是不会看她们脸色过日子的。真要给我气受，我就住在书院里不回去，或者干脆再回来。”
她上前，一把挽住谢氏的胳膊，撒娇道：“婶婶，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她有原主的记忆，对许永益和谢氏一家都打心眼里亲近，完全没有感情上的障碍。
她这一撒娇，谢氏忍不住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许熙的额头，嗔怪道：“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赞成姐姐的做法。”许雪举起手来，“我觉得就该跟姐姐一样，性子要强硬些，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谢氏其实也赞成她们这样的。她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而且女子在古代处境艰难，如果性子太软，就擎等着被欺负吧。姐妹俩这样，以后出嫁了她也能放心。
第二天一早起来，许熙、许雪就跟许永益出发去县里看消息。到了女子书院门口，那里虽也来了许多人，但明显比昨日少了大半，显然来看榜的也只是昨日参加考试的那几十个人。
看著书院大门紧闭，时辰也没到，三人只好等着。好在不一会儿，书院的门就开了，出来的是昨日见过的那位崔夫人，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上还拿着一张红纸，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跟着，想是出来保护崔夫人安全的。
看到一行四人，大家都很激动。不过这些人都是昨日经过刷选出来的，言行举止上都不是莽撞的，便是连家人都有一定的教养。因此大家虽然激动，却没有一窝蜂往上挤，反而让开了些许空间，以便于四人把榜给帖到墙上去。
崔夫人环视一周，显然对这情形十分满意，这才吩咐丫鬟道：“先把榜上的名字念一遍，再张帖上去。”
丫鬟得令，把红榜展开，念起上面的名字来。
早在她们出来时，外面本来也没多喧闹的人群就更加安静了。所以即便丫鬟念名字的嗓门不大，仍然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熙、许雪、钟春英、刘露儿……”
许雪触不及防下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第二个，呆了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惊呼出声：“姐，我们……”可看到许熙警告的眼神，她连忙捂住了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这场面肃静，她刚才再激动也不敢大声嚷嚷，在不停地有人往这边跑、又有其他人惊呼的情况下，她的声音并不突兀。
许永益也激动的不行，望着许熙咧着嘴，喃喃自语道：“中了中了……”那样子，倒像是许熙和许雪中了状元似的。
许熙昨日虽得了系统提示，但不知道许雪是否被录取，心里还是悬着的。这会儿听到两人的名字，她一颗心落了地，脸上也露出笑容来，不过仍不忘凝神细听丫鬟嘴里念的名字。
她记性好，又有心去记，昨日一个人进门的考生的容貌与姓名，她都记了个八九成。
丫鬟念的名字，显然是按着昨日进门的顺序来排列的，所以许熙和许雪在第一、第二位。她跟脑子里记的人名一一对比，又数着人数，最后发现女子书院录取的人数是四十六个，而不是当初所说的五十人。有二十一人大概是文化水平不够，或是在答题的时候显露了某些不好的品质，被黜落了。
在场三分之一的人没被录取，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在丫鬟念完名单，把红榜张帖在墙上时，周遭的人群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那些没听到自己名字的人拼命朝前挤，想看看是否自己听漏了。
许熙拉着许雪，对许永益道：“叔，我们先去茶楼坐坐再过来吧。”
许永益犹豫道：“不再看看榜上的名字确认一下吗？”
许熙笑：“你俩刚才听到我和小雪的名字了吗？”
许永益和许雪都点了点头。
“一人有可能听错，三人不可能全都听错的。既然咱们三人都听到了，自然不会错。现在人多，那些落榜的要看榜，取中的人要进书院里打探，乱得很。咱们不凑这热闹，先去茶楼坐一坐再过来。”许熙道。
这几日，许熙显露出来的主见十分令人信服，便是许永益也打心底里觉得这个侄女不愧是跟着秀才哥哥在城里见过世面的，说话行事比他还强。许雪能考上女子书院，可以说全是托许熙的福；应付侯府，许熙的表现也十分不凡。
他跟许雪便没有异议，当即跟许熙挤出人群，在附近找了个茶楼坐着喝茶吃点心，等过了一刻钟，那边想来已不吵闹了，他们这才又重新回到女子书院。
这时候那些人果然都已散去，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榜前看榜。这些人想是后面才来的。
书院的门开着，两个婆子守在门口。
许熙上前，把考试那日获得的木牌递了上去，报了自己的许雪的名字，问道：“敢问两位婆婆，我们何时来报道？需带什么？书院可有什么规定？”
“原来是两位许姑娘。”婆子对她们十分客气，把两人的牌子收了，在一个盒子里翻了翻，找出另外两个牌子来，递给两人。
许熙接过一看，牌子跟她交回去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看来这不仅是出入书院的凭证，也可做校牌来使用。除非守门的婆子不认识人，否则有人即便拿着这牌子，也冒充不了她进书院。
“这牌子二位姑娘可得保管好了，丢失了可是要被责罚的。”婆子道。
说着，她才又拿了一张纸给许熙：“书院的入学时间和要求，都在这上面写着，姑娘拿回去慢慢看。”说着，又递了一张给许雪。

第30章 市场调查
许熙看了看那张纸。
这是一份入学须知，上面写的入学时间就是两日后；同时还写明，书院可申请住校，也可住在家里。住校的话需交纳十两银子，铺盖由书院统一配给。书院采取旬休制，逢十休息一日。内宿的学生在旬休时才能返回家中。
许熙跟婆子道了谢，与许雪、许永益一起离开后，方将入学须知给许永益看。
许永益看了上面的内容，招呼两人上骡车，这才问道：“熙姐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熙摇摇头：“回去商量再说吧。”
她倒是想住校呢，不光可以避免侯府的纠缠，而且也能跟同窗们打好关系。
这些同窗可都是书院精心筛选出来的，品行、智商、情商都过硬的。往后不管是做什么，都必是有出息的。能与她们结交成莫逆，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许家这情形，送三个孩子念书已是掏空家底了，哪里还能再掏二十两银子给她和许雪住校？让她一个人住，她良心不安。她现在都不是许家的孩子了，用许永增夫妇留下的钱已是羞愧，哪里还能只她一个人用，把许雪落下的？
所以这事，还真有点难办。
如果现在侯府已认下了她，并给了她钱，那她也不矫情。可现在不是还没认吗？这件事已经跟原剧情完全不一样了，以后没准会出现变故。偏书院这里后日就要交钱了，无论是侯府，还是她自己赚钱，都远水救不了近渴。
所以，住不住还要看后续侯府怎么安排。她现在最希望许永益一家搬到县里来，她能给他们找到一条赚钱的路子。
理清了思路，她对许永益道：“叔，我不住书院了，就住家里。不过是不小榕村，而是县里那套宅子。”
她看了看车窗外：“咱们现在先不急着回家，让钱叔找个地方停下，我们在县里转一转吧，看看能不能找个赚钱的法子。”
许永益只觉得她在说孩子话。
他在县里打转多年，天天在想赚钱的法子都想不出。许熙一个没经过什么世事的小女孩儿，就这么转一圈就能想到赚钱的法子？
但他又不好泼许熙的冷水。反正两人考上了女子书院，是大喜事，逛逛街买点东西，就当庆贺了。
三人下了车，在街上逛了起来。
许熙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对古代的街市并不陌生。但自己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她看什么都新奇。
不过也不知是县里不够热闹，还是古代的商业不够繁荣，街上的人并不多。
“叔，平时街上就这么点人吗？”她问道。
“那倒不是。”许永益笑道，“逢五、逢十都是集，那时候人可多了，走路都是挤挤攘攘。”
“哦。”许熙点点头。
她把街上的店一个个逛过去，遇上小吃还停下来买上些，招呼许雪和许永益一块儿吃。许永益不吃，她也不勉强，自己和许雪却是要尝一尝的。
她也不要许永益付钱，她花的是平时谢氏给她的零用钱。
城里那宅子每个月租金是一两，谢氏会把五百文给她。不过原主又不出村，也没处花钱去，新衣服什么的都是谢氏给她张罗，许雪有的她一定会有，原主便把钱都给攒起来了。两年下来，也有十二两银子了。
报考的二百文钱，本来许熙要全包的，许永益和谢氏却不肯。许熙只得出了自己那一份。
许雪平时很少来县里，这会子跟许熙把街都逛透了，还品尝了这么多小吃，兴奋的不行，大呼过瘾。
许永益就悄悄瞪她：“你堂姐手里就那几个钱，你们这一逛，倒花了不少。别吃了，一会儿回去吃不下饭。”
许雪吐吐舌头，待许熙叫她吃东西的时候，她便摆手说不吃了。
许熙也吃不下了。
虽然这些小吃并不贵，一个烧饼一文钱，半斤绿豆糕八文钱，一碗肉馄饨五文钱。许熙意在品尝味道，所以每样都会买，有些只尝一口，剩下的都用油纸包着放进包袱里。这么一圈逛下来，三人的花费统共也有五、六十文了。
许永益挑着担子走街窜巷，在乡间地头叫卖一天，也就只赚这么个数。在村里人眼里，她们今天的行为，可谓是败家。
更何况，她跟许雪报考女子书院的报名费，就花了四百文。接下来半年的学费，两人加起来也要四两银子呢。一旦两人升级进入丙班，学费就更高了。
现在只出不进，她即便觉得这笔钱是必要的开支，花得也还是觉得肉痛。
不吃小吃，许熙却没有停下脚步，依然进每个铺子去张望张望，了解各个行业在这时代的进程。
最后，许熙的脚步在一家银楼前停了下来：“走，我们进去看看。”
许雪赶紧拉了拉许熙的袖子，朝她眨眨眼，低声道：“我们可没钱买首饰。”
许永益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虽不吝给许熙花钱，但现在家里要供三人念书，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除了学费，还有笔墨纸砚。即便有县里那处一年十二两银子的租金，依然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钱买首饰？
论理，许熙和许雪就要去女子书院念书了，该给她们做几身绸缎衣裙，买几样能拿得出手的首饰，以免被女同窗们看不起。可家里真是没有这个能力了。许熙手里的那几个钱，还得管她以后进了书院的束脩和其他花费呢，可不能都花光了去。
许熙摆摆手：“我只进去看看。”说着，也不管父女俩什么反应，直接跨进了店里。
许雪和许永益只得跟了进去。
“姑娘，想看点什么？”早有伙计迎了上来，向许熙问道。
许熙环顾了店里一周，看到柜台上镶嵌的铮光瓦亮的玻璃，心里先感慨了一下，目光便放在了柜台里的首饰上。
放在一楼这地方的首饰，价值自然不高，都是些偏轻的银首饰，式样也很一般。
许熙看了两眼就对伙计道：“我娘生辰到了，我想给我娘打一件式样别致一些的首饰。你们有没有式样图册？拿给我挑一下。”

第31章 告之
“有的，姑娘请稍等。”伙计知道许雪和许永益跟许熙是一伙的，招呼他们一起坐下，自己去拿了图册给许熙看。
许熙一页页地翻看着。
她在现代是学工业设计的，虽然方向偏机械设计，但产品设计也没多大问题。
因为专业的关系，她又是个爱美的女性，所以在现代时就时常关注首饰大师们的设计，对此还算颇有心得。她想，用现代思维和眼光去设计首饰，起码比这时代的首饰工匠们要多一份新颖吧？
许家缺钱，做生意缺少本钱，许熙自然要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赚取第一桶金。
她一页页的翻看，并且在脑子归类、作比较，然后把它们的共通点记在心里。等把这本首饰图册翻完，她对这时代的首饰设计风格已有了大致了解。
“就这一本吗？还有没有？”她抬头问伙计。
伙计笑了一下：“客官，只有这本。”
许熙点头，转头对凑在她旁边看图册的许雪问道：“有没有看中的？”说着，朝许雪眨了眨眼。
许雪心领神会，赶紧摇头：“我觉得都不好看。”
“我也觉得。”许熙把图册放下，站了起来，问伙计，“如果我拿自己设计的图案来定作首饰，你们是怎么算的？”
今天来看榜，许熙、许雪都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裙，但依然是半新旧的细布衣裙，头上也没有金银首饰；许永益的衣着也是如此。伙计想着，这几人即便买首饰，也都是那种式样最简单最便宜的。因此接待的热情就不高。
店里自然还有一本图册，但不是贵客不会拿出来给人看，以免被人偷师学了去。有些首饰的式样，是他们昌明阁独有的，图册自然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
如今听许熙这么问，他便觉得在找借口。不过店里的规矩让他不好得罪客人，便淡淡道：“这个要问掌柜。姑娘把图案拿过来再说吧。工艺在那里，有些图案并不一定能做得出来，得看姑娘的图案而定。”
许熙点点头，对许永益道：“叔，那我们回去吧。”
许永益这才松了一口气，领着两人出了门。
出了门，许熙在旁边的店里买了三个包子，问店家道：“请问县里的银楼，就只有这一家昌明阁吗？”
她买了东西，店家自然就十分热情，道：“县里有两家银楼，除了昌明阁，还有一家裕隆阁，比昌明阁要稍大一些。”
许熙谢过店家，拿着包子往前走了几步，这才递给许永益：“叔，放在包袱里吧。咱们晚上不用做饭了，吃这些包子点心就尽够了。”
许永益打开包袱让她放进去，问道：“咱们还要去那个什么裕隆阁吗？”
许熙摇头：“不去了。咱们回去吧。”
三人去了骡车停放的地方，上了骡车，回了村子。
村子里，阮嬷嬷已等侯多时了，心里对许熙整日往县里跑很是不满，暗自下决心：一旦许熙被接回侯府，她一定要跟老夫人进言，请个教养嬷嬷来好生教导。女孩儿家要以贞静为好，侯府里的姑娘们，可是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府的。哪像许熙这般，成天跑出去玩呢？
许熙她们一早出去，看了榜又逛了一回街，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午时。
“怎的才回来？阮嬷嬷都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谢氏迎出来，嗔怪着说了一句，眼睛却眨呀眨，也不知在暗示什么。
许熙却会意，笑道：“看了榜，我们在街上多逛了一会儿。”转头对阮嬷嬷道，“也不知阮嬷嬷来，叫你久等了。”
阮嬷嬷脸上笑眯眯的，半点看不出恼怒与不耐烦：“没事没事，也是我没打招呼就来了，是我的不是。”说着她好奇地问，“看榜？姑娘看什么榜？”
“昨日我去县里，是去参加女子书院的考试去了。因生怕考不上丢脸，也没敢往外说。”许熙笑道，“今日去看榜，倒是侥幸中了。”
许雪早就想跟母亲炫耀了，因阮嬷嬷在，也不知能不能说，一直憋着。
这会子听许熙说了出来，她赶紧搂着谢氏的胳膊，兴奋地嚷道：“娘，我也中了。我跟姐姐后日就要去书院上学了。”
“真的？”谢氏大喜过望，抱着女儿欣喜不已，完全忘了阮嬷嬷的存在，“啊呀，我得好好地准备一下，咱们晚上庆贺庆贺。”
说着她又问许永益：“你买了肉回来没有？”
许永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忘了。”他这一路被许熙拉着逛街买东西，还跑到银楼里去忽悠人家伙计，哪里顾得上买肉？
谢氏瞪了他一眼：“你可真是的。行了，我去邻村看看。”说着，她转过身来，正想回屋拿钱，就看到阮嬷嬷正满脸震惊地站在她身后。
她连忙对阮嬷嬷笑道：“我去买肉，嬷嬷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不了，我跟熙姑娘说几句话就走。”阮嬷嬷敛了心神，摆摆手，对许熙道，“熙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进我屋里说吧。”许熙点点头，朝她住的屋子走去。
两人进了门，许熙指着椅子朝阮嬷嬷作了个手势：“嬷嬷自便。”
她则提起瓷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阮嬷嬷面前，自己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地把水给喝了，动作麻溜得阮嬷嬷来不及说一句推辞的话或主动上前倒水。
阮嬷嬷站在一旁，一言难尽地看许熙喝完水，见她抹了抹嘴打算坐下，这才问道：“熙姑娘，您真考上女子书院了？”
女子书院啊，一年也就招几十个人。这是晋朝女子晋身的唯一渠道，不知多少人挤破头都要挤进去。京城的豪门勋贵家的姑娘，哪时不使尽手段想进书院镀金？只是碍于圣德皇后定下的规矩和如今执行者的身份尊贵，才不得不按规矩来。
即便是县一级的女子书院，也是不容易进的。
“是啊。”许熙笑了笑，“这种事我们怎么敢扯谎？嬷嬷去一查便知。”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嬷嬷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女子书院难进是出了名的。姑娘在许家这样的小门户里长大，还能考进去，可见姑娘的优秀聪慧。要是老夫人得知，不知如何高兴呢。”

第32章 确认
许熙笑而不语。
她是不是侯府的姑娘还不知道呢。
阮嬷嬷也看懂了许熙这个表情。
她站起来朝许熙行了一礼：“熙姑娘，我能看看你的耳后吗？”
见许熙抬眸看她，她连忙又道：“我们叫人去再一次审问了换孩子的那个奶娘，那人招供说侯府的孩子耳后有一颗小红痣。姑娘如若不信，可以问一问京城府衙的差役，我们今儿个是跟府衙差役一块儿来的。”
说着，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到许家的时候，得知只有谢氏单独一个女人在家，不方便招待男客，刘管家就陪着那个差役到许承观家里去了，并没有进许家门。刚才看到许熙进门，阮嬷嬷已经使了眼色给小丫鬟，让她去族长家传信。
不过从这里走到族长家，再乘马车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两人没这么快到。
许熙闻言，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后。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具身体的右耳后是有那么一颗小红痣的。这还是原主的娘，也就是去世的许大太太说过，原主才知道的。毕竟在耳后，她自己看不见。
而因为痣小，又要耳后这种隐蔽的地方，平时头发遮掩着，除了许大太太这个作娘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谢氏对许熙够关心，许雪跟她也很亲近，却也没发现这颗小痣。
现在阮嬷嬷能说出这颗小痣，可见真是从那奶娘嘴里审问出来的，证实了这身体真是侯府被抱错的孩子。再结合系统给出的答案，即便没有府衙的差役作证，许熙也是相信的。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这年头没有DNA，如果侯府拿不出凭证，她是想把这件事赖掉的。她不想回侯府，跟这些满心都是心眼子的女人们耍心机。呆在简单纯朴又满心对她好的许家，发家致富，再去书院里找个大腿抱一下，免得侯府为难许家，她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悠闲呢。
可没想到侯府竟然找到了证据。
“贵府真是有心了，我不提，估计贵府还不一定去问人家这个特征吧？”她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在侯府被奉承惯了的阮嬷嬷又被怼了一句，心里自然不爽，但想想这事，她也替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可怜，心里的那点怨气也释然了。
当初听京城府尹说孩子抱错了，而且指明了抱错的孩子就在小榕村许家，老夫人就匆匆忙忙派了她们来接人，完全没想到要问一问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而老夫人这样做，阮嬷嬷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二老爷赵元良是庶子，本来跟老夫人就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大老爷重情，侯府家底子也单薄，分了家后在京城就更微不足道了，这才允许他们继续留在侯府一起过日子。可说到底，二房如何，老夫人、夫人是不大在意的。因此对于这个被抱错的孩子，也不是很关心。
只是因为这件事是京城府尹那边传来的，不妥善处理，要被人看笑话，老夫人这才派了她来接许熙。
至于许熙是不是魏氏的亲生女儿，对老夫人、夫人来说，这不重要。
也难怪许熙不爽呢。被抱错，养在乡间十几年；如今来接了，又这么不上心。孩子心里有气，说几句气话也情有可原。
阮嬷嬷陪笑道：“还请姑娘让我看一看耳后。”
许熙真不想让她看，但也知道以侯府这份志在必得的劲头，她要不给看，还不定再闹出什么事来。
反正该来的总要来。
她将头侧了侧，示意阮嬷嬷自己过来看。
阮嬷嬷走到许熙身边，拔开她右耳后的头发看去，果然看到右耳后下方一点，有一颗红痣。
“熙姑娘，请容我冒犯一下。”阮嬷嬷说着，伸手摸了摸那颗痣，发现有些突出，并不是人为地点上去的，这才真正确认许熙的身份。
她走到许熙面前，朝着她蹲身行了一礼：“老奴给五姑娘请安。”
这三天，她在许熙面前都是自称“我”，现在才改口自称“老奴”，算是代侯府真真正正承认了许熙的身份。
跟二夫人魏氏和她的奶娘李嬷嬷相比，阮嬷嬷沉稳、干练的作风，倒叫许熙欣赏。而且阮嬷嬷是侯老夫人派来的，代表的是侯老夫人的意愿，许熙既避免不了要被接回侯府，那她倒可以先跟阮嬷嬷对话。
“不必多礼。”许熙扶起她，又作了个手势，“阮嬷嬷请坐。”
她这落落大方的行事风格，叫阮嬷嬷高看了一眼。
前两天没能顺利把许熙接回去，阮嬷嬷对她强硬和倔强的态度实在有些头疼。可现在回想起来，许熙在回侯府之前，显露自己强硬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为自己争取利益与地位，倒叫侯府的人不敢小瞧于她，这比一来接就屁颠颠儿地跟着回去要强百倍。后者可是要被人轻视和看不起的。
而现在，即便是阮嬷嬷自己，都不敢轻慢这个在乡间长大的姑娘，内心对她也是极尊重的。
“既然姑娘的身份已被确定，还请姑娘准备一下，明日，府上的绥平侯夫人，即咱们府上的大夫人，亲自来接姑娘回府。”阮嬷嬷坐下，开口道。
“刚刚嬷嬷也知道了，我考上了北宁县的女子书院。”许熙道，“无论如何，这个学我是一定要去上的；另外，我也会跟许家人保持联系。烦请转告府上的老夫人和侯夫人一声，如果侯府不愿意让我出府上学，而是一接回去就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么咱们双方的矛盾就不可调和。我觉得，这矛盾还是在接我回去前解决比较好。”
她忽地一笑：“相处两天，嬷嬷也了解我的脾气了。与其接我回去，侯府被我闹得沸反赢天，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另外接一个人回去呢。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不愿意去侯府，自然有人愿意去享受那里的荣华富贵。”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反正对侯府来说，左右是接一个人进府，以堵住那些看侯府笑话的嘴；而二夫人……”她摇摇头，“我想她也不在乎谁是她真正的女儿，只要跟她长得相像就可以了。”

第33章 谈条件
这话颇叫阮嬷嬷动容。她发现，自己一再拔高了对许熙的评价，可还觉不够，许熙再一次超出了她的认知。
要知道许熙是长在乡间或小县城，生活在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从小没人教导她要如何有深度和有远见地去思考问题，更因为生活的环境十分单纯，也得不到什么历练。
可许熙愣是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她不为荣华富贵迷了眼，能清晰地看到侯府在这件事上的处境和老夫人、二夫人的态度，不为此怨天尤人，不为此伤心难过，而冷静地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走的路。
有这样清醒的头脑和眼光，又有这样的勇气与气度，这位姑娘，即便不回侯府，也绝对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一句僭越的话，阮嬷嬷觉得，眼前的熙姑娘倒比侯府其他几位被精心教养的姑娘都来得更出色。
这样的人，不被接回侯府，阮嬷嬷觉得绝对是绥平侯府的损失。
阮嬷嬷说话的态度越发恭敬：“老奴虽是奴仆，说的话没有份量，但依老奴对老夫人和夫人的了解，是十分乐于看到姑娘们进女子书院的。原先侯府的姑娘也去考过书院，只因京城的书院竞争激烈，一般人很难考得进去，所以纷纷落榜。姑娘虽然进的是县里的女子书院，但也是极好的，以后有机会没准还能直接升到京城女子书院去。这是一份殊荣，姑娘放心，老夫人和夫人一定不会阻止姑娘去上学的。”
许熙点点头。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进女子书院，是大晋朝女子晋身的绝佳渠道。说句大实话，只要是女子书院毕业的，无论品行、才学还是气度，都是品质保证，是男方趋之若鹜想要求娶的对象。
侯府姑娘都肩负着联姻、为侯府增添利益与筹码的任务。能进女子书院，议婚时就有了重磅筹码，侯府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阻拦？
“但我进的是北宁县的女子书院，当初考试是要交身份文书的，文书上写的是许家大房长女许熙。如果我回侯府，户籍改动，恐怕这女子书院我就不能念了。所以我希望这户籍暂时别改，等我把书念完，或在出嫁时，再把户籍改过来。”许熙又道。
当初她一穿越，就张罗着考书院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个，算是留一手。
侯老夫人现在最期望的让孙女高嫁，阻止侯府的衰败，甚至恢复侯府往日的荣光。所以绝对不会舍得为了改户籍，而让她放弃入女子书院的机会的。
接她回侯府，也不过是堵悠悠众口，不让人笑话侯府。只要许熙自己不在意，估计也没人在意她的户籍改没改在侯府名下。
“姑娘也知道，老奴不过是个下人，这件事关系重大，老奴没办法回答姑娘，得回去禀报了老夫人、侯爷才行。”阮嬷嬷道。
担心她这么说，许熙又产生了别的想法，让本来松口的她又不想回侯府了。阮嬷嬷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依老奴之见，这件事估计没问题。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侯府办个宴席，宣布认您回侯府，全京城的豪门大户都知道您是侯府小姐，户籍什么的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所以老夫人和侯爷为了您念书考虑，应该会同意小姐的请求的。”
许熙点点头。
“那么我跟许家来往呢？”她又问道，“许家养我十几年，养父母对我极尽宠爱；养父母去世后，叔叔婶婶对我也极好，对我胜过他们的亲生儿女，就唯恐我受了委曲。平时在家里，半点事都不叫我做的。因此我打心眼里感激他们。那位语姑娘，你们又不还给他们，他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失去一个养大的孩子。所以即便我进了侯府，依然会把叔婶当成亲叔婶一样来往。如果侯府介意这一点，也请考虑清楚。”
“姑娘放心，老夫人、夫人都是大方的人。姑娘能对许家夫妇感恩，说明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老夫人、夫人不定多高兴呢，怎么会介意？只要姑娘别把侯府给您的所有财物都尽厢送到许家，老夫人、夫人就不会介意。”
生怕许熙误会，她连忙又解释道：“老夫人、夫人送给您财物，是想让您的日子过得更好，同时那也是未来您到夫家的一份嫁妆。为您的生活着想，老夫人、夫人自然是不乐意你把东西送人的。”
许熙笑了起来：“这自然不会。我叔叔婶婶穷虽穷，却也是有骨气且自强的人，就算我要送，他们也是不肯收的，你放心吧。”
阮嬷嬷见她如此明事理，交流如此顺畅，心里越发高兴，道：“老奴会把姑娘的话，原原本本地禀报老夫人和夫人。明日夫人过来，会再次跟姑娘作确认。毕竟老奴是奴，这些话还得夫人亲口跟姑娘再说一遍，也叫姑娘放心。”
跟聪明人对话，就是省时省力，许熙点头：“多谢阮嬷嬷。”
“那姑娘就准备准备，明日跟夫人回侯府。”阮嬷嬷生怕许熙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再一次确认许熙的态度。免得明日侯夫人朱氏来接，许熙又闹腾着不肯回去，那就麻烦了。
“好。”许熙再次点头。
这话一出，一直憋着一口气生怕许熙因为跟它斗气而改主意系统，已经在她脑子里蹦个不停了：“啊啊啊，宿主你终于要回侯府了。”
“安静！”许熙在心里喝道。
系统立马安静下来，鸟悄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许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时，许承观已陪着刘管家和衙役过来了。也没到阮嬷嬷和许熙这边来，直接找了许永益，把衙役的腰牌和府衙出具的文书给许永益看了，文书上有那位奶娘的供词和划押、官府的印章。
许永益把文书上的内容跟谢氏说了，道：“你去给熙姐儿看。”
谢氏匆匆到了许熙这边，将文书递给了她。
许熙看了看文书，自觉地将耳后的红痣露出来给谢氏看，对阮嬷嬷道：“行，我知道了。我说的话，凡请嬷嬷转告给老夫人和大夫人。”

第34章 凉拌菜
阮嬷嬷站了起来：“老奴也出来多时了。为免老夫人、夫人挂心姑娘的事，老奴这就回府了。”
谢氏心情复杂，也无心留客，送了阮嬷嬷她们离开，转过身来就问许熙道：“真确认了？”
许熙点点头：“他们既已拿出了证据，而且是官府出具的证明，那就没错了。”
谢氏沉默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侯府？”
“明天。”
“这么快？”谢氏在看到那颗小红痣的时候就知道许熙留不住，可听到明天就要走，心里还是堵得十分难受。
许永益叹了口气：“回去后，要是受了委曲，就再回许家来。这家门，永远朝你开着。”
“嗯。”许熙露出灿烂的笑容，“好。”
旁边忽然传来抽抽哒哒的啜泣声，三人转脸一看，就见许雪站在门口，不停地掉眼泪。见许熙发现她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蹲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许熙哭笑不得，走过去扶起她：“傻瓜，我明天去侯府住一晚，后天就去书院报名了。到时候要是不住在书院里，我还得跟你们一起住在县里的宅子里呢。”
说起这个，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许永益道：“叔，你跟婶婶商量一下我们住宿的事情。县里那宅子到期后，您可是托了中人再出租的。如果我们搬去县里住，你就得赶紧跟中人说说。要是自己住的话，那宅子怕是得再收拾一下。”
许永益犹豫了一下，说：“好，这件事，让我跟你婶商量一下再说。”
其实他原来是打定主意不搬去县里住的。家里钱财紧张，那宅子租出去，好歹有个进项。至于许熙、许雪，到时候看看住宿的费用贵不贵，如果不贵，就住进书院里；要是贵，就跟许崇文一般，每日乘骡车来回跑。
可现在情况有变，他就犹豫起来。
如果他们不搬去县城住，侯府是肯定让许熙住书院里的，旬休也回侯府去，那他们跟许熙就难以见面了。可如果他们搬到县里，没准许熙就会住到家里；即便不住到家里，也能时不时见上一面。如此的话，许熙回不回侯府都没多大意义了。
再者，搬去县城住，无论是对许崇文还是许雪，都是很有好处的。否则，无论是刮风下雨，两人都得来回奔波。许崇文是男孩子还好，吃点苦不打紧；可让许雪这个娇娇弱弱的小闺女奔波，许永益就舍不得了。
许熙看出了许永益的心思，连忙又道：“叔，今天尝了一遍县里的那些小吃，我有些灵感，想让婶婶试着做一种小吃，看看能不能在城里卖出去；这种小吃，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是川省那边常吃的。如果能卖出去，那咱们就有了进项，便是住进城里也不打紧了。”
许永益和谢氏还没说话，许雪就跟连珠炮似的抢先问道：“什么小吃什么小吃？怎么做？”
谢氏轻拍了女儿一下，嗔道：“女孩儿家家，那么性急做什么？你看看你姐姐，多稳重。”转头她自己却问上了，“什么小吃？”
许雪撇了撇嘴，小声嘟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见谢氏瞪她，她赶紧缩到许熙身后。
许熙拉着许雪，笑道：“婶婶，等我换身衣服，就去厨房跟你讲。你将海带泡发了，然后去村子里打一转，看看谁家有干辣椒，要跟咱们家的辣椒不一样的，各样都要上两三个。再去买一些豆腐皮回来。”
她又看向许永益：“叔，你去菜园里摘几个黄瓜。”
说到这个，许熙很感激那位穿越皇后。那家伙大概也是个吃货，不知从哪里搜罗了辣椒、土豆、玉米等粮食、蔬菜以及各色香料，造福了许熙这个后来者。
“好。”谢氏答应着。
等许熙跟许雪进屋里去了，她拉着许永益去了厨房，小声问道：“相公，你看熙姐儿说的这个靠不靠谱？她可是不怎么下厨房的，真能教我做能卖出钱的东西来？”
“不管怎么的，既然熙姐儿说了，那就试一试，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她说的那几样东西又不值钱，即便做坏了，也损失不了什么。”许永益道。
辣椒是自己家种的，豆腐皮是村里的豆腐作坊制的，买上半斤也不过是四文钱；就是海带稍微贵一些，因为是外地运过来的。但贵也有限，比不上肉的价钱，半斤可以发好多了。而且海带还是许永益用批发价贩回来卖的，价格比其他人买的要便宜。
这些东西统共加起来，也不过十几文钱。跟许熙和许雪在县里吃的小吃的花费比，完全是个零头。
许永益既然这样说，谢氏赶紧忙起来。
“你去要辣椒，我摘黄瓜顺便买豆腐皮。”许永益说着便出了门，往豆腐坊而去。
等他回来，就看到许熙正在教谢氏熬辣椒油。许熙不是很精通厨艺，但这辣椒油却是她见川省的同学熬过，用这种辣椒油来拌凉菜，甚至比外面凉菜摊上的凉菜还要好吃。
许熙很庆幸许永益是个小货郎，他担子里的各样香料都很齐全，她教谢氏依次放入热油中，不断搅拌，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一股香辣的味道，呛得许永益跑到院子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把辣椒油熬好，那边许雪也把海带、豆腐皮给切丝切块后焯熟了，黄瓜也切块用盐腌了一下。许熙滴入辣椒油，再加入盐、酱油、香醋、糖、葱、姜等调料，自己先尝尝味，点点头，对两眼灼灼看着她的三人道：“尝尝。”
许雪动作最快，早已把筷子准备好藏在了身后。一听许熙的话，她赶紧动作起来，夹了一根海带丝放进嘴里。
“啊，好好吃。”她眼睛一亮，嘴里咀嚼着，筷子却伸向了豆腐皮。
许永益和谢氏也尝到了。
谢氏最先尝的也是海带，不由赞道：“香辣爽口，哎，这个味道好。”
“这个好，这个好。”许永益吃的却是凉拌黄瓜。
自从黄瓜传入大晋，许家到春夏的时候就年年种，吃黄瓜吃到不耐烦。可许永益从来没想到他早已吃烦的黄瓜，用辣椒油拌了之后，味道能这么好。辣椒油的香辣、盐醋糖的咸酸甜、黄瓜本身的清新爽口脆甜，口感层层在口腔中漫延，让他吃了还想吃，完全停不下来。

第35章 分成
“爹您别老吃这一样啊。看你都快吃完了。”许雪嗔道，忍不住过来把许永益挤走，让他尝别的去，自己站在黄瓜面前尝了起来。
许熙一看这三人吃着停不下来的架式，就知道这事成了。
虽说调料还不是很齐全，辣椒的种类不多，香味不够，酱油也没有现代的鲜，糖还不是白糖，醋也不是香醋，还没有味精、鸡精等调味料，调出来的味道比不上她同学调的，但相比起她今天吃的小吃，那味道真是好太多了。
古人的烹饪手段还是太单一，大吃货国的吃货们经过一两千年的孜孜不倦的研究，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都比古代强太多。现代那些凉菜摊子，味道不如她同学的好，生意都能红火；她在古代卖凉菜，总能挣上一些钱吧？
最重要的是，这种生意要的本钱不大，也没有卖其他吃食那么费神。像海带丝这些费功夫的菜，完全可以叫村里的那些大妈大婶帮着弄好，许家人只需要把调料配齐，拌一拌就好。
“用这种辣椒油可以凉拌很多东西，比如土豆片、白菜、猪皮、鸡爪、鸡翅、猪肚丝、猪耳朵等。到时候咱们弄个摊，把各种凉拌菜都拌一些，素菜定价十文钱一斤，荤菜定个五十文钱。也不用限制只买哪一样，想吃啥就用筷子夹到碗里，合着一起称。咱们好卖，买家也能多尝些口味。”
许永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是做小买卖的，许熙只是稍一提点，他就知道这买卖大有可为。到时候他们可不止在一处卖，县里东西南北各处都可以摆个凉菜摊，还可以卖到酒楼里去；京城更是机会大得很。这个生意只要做得好，赚大钱都有可能。
“熙姐儿，这个买卖是你想出来的，辣椒油更是你一手调制出来的，叔得给你分成。”
许永益觉得，涉及到利益，还是早些把规矩定下来的好。买卖刚开始做，没赚什么钱时不要紧。到以后买卖做大了，那可是要伤感情的。再如何他也不能占许熙这个便宜。
许永益如果不提分成的事，许熙也不会提，只当替原主还了许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以后她必然会远着许家；可许永益现在提了，她自然也不推脱。
一个人想要独立自主，首先在经济上就得独立起来。她只有自己赚钱、离开侯府也能好好过日子，腰杆子才能硬起来，不被侯府所掌控。
她虽然可以靠设计首饰赚钱，但没试过，她也不敢保证她设计出来的东西，银楼就能要。而且，这凉拌菜是她想出来的，她拿一定的分成理所当然，为什么不要？
“多谢叔叔。”她笑道。
许永益微一沉吟：“给你四成，你看如何？”
在商言商的话，许永益觉得给许熙三成就比较合适，毕竟以后所有的买卖许熙都不会再出力。但他愿意多给许熙一些，以感谢她给许家提供的一条财路。
“不用，给我两成就可以了。”许熙道。
见许永益想要推辞，她摆手道：“叔，你别跟我争。你们过得好，我才有退路。往后我在侯府过不下去了，可是还要回来投奔你们的，你们到时候别嫌弃我就好。”
“说的什么话？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谢氏道。
许熙灿然一笑：“好。”
既然许熙这样说，许永益便不再推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许熙出嫁的时候，他们尽自己所能，给她置办一份嫁妆。反正来日方长。
没多久，许崇文从县里放学回来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许崇文尝到凉拌菜，也大为赞尝，觉得这东西一定能赚到钱。
“这东西容不容易被人学去？如果容易，估计也赚不了什么钱。”许崇文担忧道。
“你看这似乎是简简单单的辣椒跟油熬成的，其实里面放了七八种香料呢。”许熙道，“这可不是轻易能学去的。即便是学，他们调出来的味道也不如咱们的好。”
“对，就是熙姐儿这话。”许永益之所以对这买卖这么有信心，到了要跟许熙分成的地步，就是知道这辣椒油熬制不简单，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
“叔，你再去找找一些香料。如果能找到加进去，这味道还能更好。”许熙道，“一会儿我写给你，你拿去找找看。”
除了香料，许熙还决定做个简易版味精。她记得好多穿越小说里说用焙干的小虾、香菇磨成粉做调味料，倒是可以试试。
这个她也不用亲自做，只需要告诉谢氏，由谢氏去做试验就成。谢氏的厨艺不错，只要提供思路，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第36章 设计镯子
“好。”许永益听说味道还能更好，对这买卖越发的有信心了。
因为只吃两餐，晚饭是吃得相对早的。这时候也不过是刚刚进入农历八月，天黑得晚，许熙洗了澡回到房里，天色还早，屋里光线也足，她便开始画起设计图来。
许雪将脑袋伸过来看了看：“姐，你这画的什么？”
“镯子。”许熙画完最后一笔，问许雪，“好看么？”
“太好看了。”许雪用力点头，眼眸亮晶晶的。
许雪今天是跟许熙在银楼一起看的图册，对银楼的镯子式样有一定的印象。
银楼里的玉镯式样基本都是福镯，即圆条镯；精美一些的工镯则是麻花镯和雕工镯。麻花镯顾名思义就是麻花的样式；雕工镯就是在手镯的表面上进行雕刻纹饰。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在镯子上雕刻的花纹不同，但一眼看过去还是千篇一律。
金银镯虽好一些，但大致仍跟玉镯的式样差不多，大概是做镯子的工匠已形成了固定模式，跟玉镯并没有太大变化。
可许熙设计的这个手镯，材质应该是一个金银镯子，她设计成了一只鸟儿，鸟嘴追逐着自己美丽的尾巴，弯曲成一个圆形。不过鸟嘴和尾巴并没有相连，而是留了一个豁口。
许熙上辈子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绘画，后来高中毕业时虽然是以理科生的身份考入工业设计专业的，平时做设计也多用电脑软件，但大学学是设计专业，绘画课是必开的，她苦练了一段时间绘画。大概是天赋也不错，因此她手绘设计图的功夫也相当出色。
她画的这张设计图，小鸟儿的神态活灵活现，胖呼呼的鸟脸上满是乖巧可爱，追逐着想啄自己尾巴的动作更是活泼灵动。这个设计不光式样别致，这只小鸟的神韵也牢牢抓人眼球，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许雪一看到这个图就爱不释手，要是依着这张图做成镯子，镯子上的小鸟跟图上一模一样，哪怕是倾尽家产，她觉得也要把它给买下来。
“姐，真是太好看了。”许雪的眼睛舍不得从图上挪开，“你是要打这么个镯子么？以后等我有钱打银镯了，能不能照着你这个式样打一个？”
“不是，我是打算拿这张图去银楼卖钱。”许熙道。
许雪的目光终于从图上挪开，吃惊地看向许熙：“卖钱？”
许熙点点头：“对。”她又道，“我以后准备帮银楼画设计图，赚取一定钱财。”
她趁机给许雪灌鸡汤：“小雪，以后不管咱们是否嫁人，都得有赚钱的本事。你想啊，要是你吃的穿的都是男人赚回来的，你能在他面前硬气起来吗？人家叫你滚，你都没地方去，更没办法养活自己，只能忍气吞声过日子。可如果能赚钱，咱就不用看男人脸色了。他叫咱滚，咱卷起东西就走人。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咱有钱有貌有家底，多的是男人来求娶，犯不着看人脸色过日子。”
那位穿越皇后早已把“从一而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思想击得粉碎，大晋的女子是可以和离、改嫁的。
因此许熙这碗鸡汤，许雪十分乐于接受。
她点点，脸上满是认同：“姐，你说的太对了。”旋即就苦了小脸，“可我没什么能赚钱的本事。”
“你不是写故事挺厉害么？不如你写话本吧。”许熙给她出主意。
许永益夫妇之所以疼爱许熙，也是缘于哥哥许永增和嫂嫂林氏对许崇文、许雪相当好。许崇文就是许永增启蒙的，许雪识字也是许永增教的。当年许永增教原主识字读书，就把许雪接过去，连带着一起教了。
许永益自己做小商贩有进项，舍不得妻子、女儿太过操劳，只留了三亩田地种口粮，耕种的时候他停下生意忙活一下田里，其余的十五亩田地都佃出去。平时谢氏照看一下田里的水，再种种菜养鸡养鸭做家务，虽有些忙碌，却也没有很辛苦。平时许雪也只搭把手，并不需要做什么活计。剩余的时间，都是自己写写画画，再学些刺绣女工。
自打原主被接回来后，这两年许雪就有了玩伴，两人整天叽叽咕咕，看了许崇文从学堂里带来的话本后，就自己编些故事，自娱自乐。
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喜欢画画，许雪喜欢编故事。自己写的小故事还像模像样的。

第37章 一大海碗鸡汤
许熙觉得，许雪完全可以走专业写手的道路。只要练一练，学学如何写小说，多写几本，一定能写出能卖钱的话本来。
大晋朝没有大的战争与灾难，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好了，衣食无忧，那必然要找乐子的。在这没有其他娱乐项目的时代，话本完全是识字人的一大消遣。
许熙来自网文盛行的年代，她自己不写小说，但看过不少。至少在脑洞方面，她能给许雪提供很大的帮助。
“真的吗？我写的话本，能卖出钱吗？”许雪满脸惊喜。
“你好好练，一定能行的。往后成为大文豪都说不定呢。”许熙又给她灌了一大海碗鸡汤。
许雪顿时豪情万丈：“好，我回去想想，近段时间写一个话本出来给你看看。”
这一晚，许永益夫妇为即将到来的生意兴奋不已，商量着后日就去县里看看，把宅子收拾一下，再看看哪个地方适合摆摊。摆摊的情况，还得跟城里一些小商贩朋友打听打听，看看捐税、保护费等方面有什么讲究，该拜的码头也得准备东西去拜一拜，免得开张后被差役或地痞流氓找麻烦。
总之，做买卖，事情多的是，要忙的事挺多，可不是直接找个地方将东西一放就可以的。
只是明日是侯府来接许熙的日子，他们再心急也不可能把许熙丢下去张罗生意，所以只能等到后日。
东厢房里，许雪构思着自己的话本，也兴奋得难以入眠。
许家就三个孩子，三人年岁相差不大，自小在一块儿玩，感情深厚，许崇文把许熙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尽管那日侯府来接人就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听说许熙明日就要回侯府，他这晚也是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睡着。
唯有心大的许熙，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起来，谢氏就对许熙道：“你看要收拾什么东西不？”
昨天她就提过一嘴，许熙说不急，她想着自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能让许熙带进侯府的，便也没有着急替许熙收拾东西。
许熙摇摇头：“不用收拾了。侯府总不能生活用品都不给我准备妥当吧？”
原主除了几身半新不旧的衣服和林氏留给她的一根银簪子、一个银镯子，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许永增留下的二十几本书和文房四宝了。这些东西，在村人看来挺值钱；但在奴仆都穿金戴银的侯府眼里，一文不值。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都属于许家，许熙自然不会带走。
谢氏环顾了屋里一周，也是无奈。她知道，如果她硬要许熙带上这些破铜烂铁，只会让侯府上下看许熙的笑话。
许熙将自己昨晚画的几张设计图折起来，放进一个小木盒子里，递给随着谢氏进来的许雪：“你帮着保管着，等咱们有空出书院，就拿去银楼问问，看能不能卖出价钱。”
许雪连忙接过，道：“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走吧，出去吃饭。”许熙拉着谢氏走出了屋子。
因一天只吃两顿，许家的早饭没这么早的。但谢氏也不知侯府哪时来接，更不知道许熙进了侯府去能不能吃上饭，便早早起来把饭做好了，让许熙吃饱了再启程。
许崇文今天也请了假，在家里等着送堂妹一程。
一家人坐下，许熙不放心地对许永益道：“叔，做吃食，一定要干净。咱县里那宅子，墙壁得重新粉刷一遍，院子也重新收拾，尽量让家里干净一些。另外，还要买一些新的大陶盆，专门拌菜用，平时洗菜、洗衣服就别用这些盆子了。另外，最开始拌菜，量宁愿少些，也别多了。看着不够卖再现拌。现在天气热，千万注意别卖变质的凉菜，让人吃坏了肚子，败了口碑。”
许永益对于一次少拌些凉菜的建议十分赞同；陶盆专用，他也能理解。只是对于粉刷墙壁和收拾院子，他就觉得没必要了。这可又是一笔花费。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哪能讲究这些？
他道：“咱们又不是在家里卖凉菜。没必要粉刷墙刷、收拾院子吧？”
“咱们要是做别的还好。可是做吃食，最讲究卫生。要是家里的墙黑漆漆的，院子里污水横流，苍蝇、蚊子到处飞，您看了这样的环境，还敢买他家的凉菜吗？街坊邻居有嫉妒咱们家赚钱的，把这些情况传出去，咱们的凉菜还卖得出去吗？这买卖要想做大做长久，就必须在细节上下功夫，该注意的地方一开始都得注意起来。”

第38章 临别
许永益听了这话，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有经商头脑的，许熙弄的这个凉菜，他能看出绝对是个能赚钱的好买卖。因此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赶紧把生意做起来，好快些赚大钱。他完全没想过这些细节问题。
“细节决定成败”，许永益虽没听说过这句箴言，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县里宅子那处的街坊邻居，都是些小市民，其中不乏眼红别人、看不得别人好的。许熙今日如果不提醒，等他的买卖做起来，一定会有人到处乱嚼舌根。买卖的口碑建起来难，毁起来可就在旦夕间。许熙好不容易给他想出的好买卖，到时候就毁在他手里。
“熙姐儿，你放心，叔一定把屋子、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时做凉菜，也一定注意卫生，绝不闹出让人吃坏肚子的事来。”他发誓一般，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许熙十分高兴。
谢氏心里感激，赶紧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许熙碗里：“来，多吃些。”
看到许熙吃得香甜，她叹了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伤感起来。
许永益瞪了谢氏一眼：“好好的吃饭，提这个干嘛？熙姐儿在书院念书，咱们又搬到了县里，想要见面还不容易？”
“就是呢。”许熙笑道，“我离你们近，离侯府远。咱们要见面不过是抬脚的事。”
一直闷声不吭的许崇文抬起头来，望着许熙欲言又止。
许熙见状问道：“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别去侯府？”在原主的记忆里，许崇文从小就护着两个妹妹，是个极好的哥哥。
许崇文摇摇头：“也不是。”说着，沉默着扒了口饭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眸微垂，“我就是不放心你去那地方。听说，那种大宅子人口众多，很是复杂。我担心你受欺负。”
许熙正有鸡汤要给许崇文灌呢。
“哥，要想我跟小雪不受人欺负，你就得有出息。如果你考上秀才、举人，甚至中进士做了官，别人要想欺负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对啊，就是这么个理儿。”许永益接过话道，“崇文，你念书要努力了。”
“嗯。”许崇文用力点点头，“我们先生说，我明年就可以下场试一试了。”
“真的？”谢氏激动起来，“你们先生真这么说？”
“嗯。”
“那你得努力了。”谢氏把鸡蛋羹拔进许崇文碗里，“多吃点。”
许崇文避开：“给熙姐儿。”
许熙无奈：“我去侯府莫不连个蛋羹都吃不上？那也太惨了吧！所以哥，你别推来推去。我们以后能不能吃上鸡腿，可就看你的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巳时，有侯府标志的三辆马车缓缓驶进了小榕村。
侯府的马车这几日天天来，小榕村里的村民已麻木了。谁家没做不完的活计呢？吃瓜又吃不饱肚子！所以现在跟着侯府马车后面跑、并到许家来围观的，就只剩了一群小屁孩子和几个闲得没事干爱八卦的老太太。
那日魏氏和赵如语的嫌弃，谢氏都看在眼里，并且耿耿于怀，觉得自家给许熙丢了面子。所以打昨儿个阮嬷嬷走后，她就把院子扫了又扫，还用水冲洗了一遍，并把鸡都关在了鸡笼里，不叫它们满地乱跑。今早起来，她又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
不过泥土地的院子和陈旧简陋的家具，她再如何收拾也就那样，并没有比原先好太多。
仍是阮嬷嬷和刘管家陪着侯夫人朱氏来，随行的还有朱氏身边的一个嬷嬷和一个丫鬟。
朱氏下了马车，就跟没看到许家简陋的泥屋似的，拉着谢氏的手朝堂屋走，跟她了寒喧几句，又瞧着许熙长相道：“我看着熙姐儿就是我们侯府的孩子，她不像她爹和娘，倒像她大伯。”
谢氏没见绥平侯爷，只以为朱氏在说场面话。毕竟因着许熙耳后的小红痣，已确定这就是侯府抱错的那个孩子了，像不像也没甚关系。朱氏这样说，是替二夫人魏氏圆场。
她笑道：“不像爹娘的孩子多的是，有专挑好处长的，也有专挑孬处长的。我们熙姐儿，就是专挑好处长的。”
朱氏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第39章 满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许熙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心里一动：难道这具身体不是魏氏的孩子，反倒是朱氏和绥平侯爷赵元勋的孩子不成？要不然，魏氏对这孩子为何这么不上心？那天还死活要认许雪做女儿？
不过旋即她又笑自己多心。
她可是看过这篇小说的，直看到结局。虽囫囵吞枣，不大记得细节了，但因女配与她同名同姓的关系，虽怒其不争，不大喜欢这个配角，但她的事情她还是仔细看了的，并没有说原主不是魏氏而是朱氏的女儿。
可见她想太多。
因来的是朱氏，身为男子的许永益和许崇文就没有进堂屋去，而是把刘管家迎到了许崇文的书房去说话。朱氏和谢氏几人一起进了堂屋。
分宾主坐下，朱氏看着许熙，又道：“你说的几个事，阮嬷嬷都转告我了。我以侯夫人的身份跟你承诺，侯府不会阻拦你去女子书院念书，也不会阻拦你跟许家人来往。只要有正当理由，也可以自由出入侯府。至于户籍……”
她看向许熙：“论理，这事是不成的。你既被认回来了，户籍还放在许家名头上算怎么一回事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注意着许熙的神情。
许熙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只是用一双晶莹的大眼睛望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说下文。
朱氏有些意外。像这样的年纪，就性子这么沉稳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也不卖关子了，继续道：“不过你要念书，女子书院的规定又定得特别死。你改了户籍，这学就上不成了。京城女子书院因为京城的贵女太多了，每年为了这几十个名额都争得头破血流的，想要进去念书，其困难程度不亚于男子参加科举考试。我跟老夫人、侯爷商量来商量去，也只能出此下策，先不把你的户籍迁回去。等你念完书，或订亲的时候再说。”
许熙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朱氏见许熙听到这话，神色还是那样，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两分，问许熙道：“你还有什么顾虑么？”
许熙摇摇头：“没有了。”
朱氏点点头：“那行，你看看有什么收拾的，如果没有，一会儿我们就启程回京城。”
朱氏打下马车起，说话做事都极爽利，说什么都开门见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跟如白莲花一般的魏氏全然不同。许熙见了，倒挺喜欢她的性格。有这样一位当家主母，想来她在侯府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没什么可收拾的。”她摇摇头，“我偶尔还会回来看看叔叔婶婶，所以那些生活用品，就留在这里了。”
“那行。”朱氏转头对谢氏道，“熙姐儿在许家生活了十几年，这里也算得是她的另一个家，你们就是她的亲人。往后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去侯府见她。”
这话，也是因为知道许家夫妇的为人，才会这么说。否则，朱氏也不能答应许熙跟许家多来往。
“多谢，多谢。”谢氏感激地道。她对朱氏的印象也十分好。
“一会儿你们一块儿去侯府坐坐吧，亲自把她送去，看看她住的环境，你们也放心些。另外也认认门。”朱氏笑道。
“不叨扰了。”谢氏连忙拒绝。
她倒是有心去看看许熙以后生活的环境呢，但这时候跟着去侯府，倒叫人看许熙不起，觉得许家人是去打秋风的。到时候侯府硬要送谢礼给她，她推脱不掉，那就真应了别人的猜想了。
朱氏又客气了两句，见谢氏态度坚决，便没再多说，心里对许家人的人品又满意了几分。
“夫人，族长来了。”刘管家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他们进了村，就派了小厮往许成观家里去了。毕竟侯府要把许熙接走，总不能不声不响，还得跟族长说一声，也是对许家族里的尊重。
朱氏让阮嬷嬷请许成观进来，寒喧了两句，便对阮嬷嬷使了个眼色。
阮嬷嬷站起来对许熙道：“熙姑娘，您不是说要收拾东西吗？老奴跟您一道去吧。老奴年轻的时候可是最会收拾东西的。”
刚刚才说不需要收拾，这会儿阮嬷嬷却叫她去收拾东西，许熙便知道她有话要讲，可是朱氏要跟许成观说话，不方便让她听到。
她与朱氏、许成观告罪一声，跟着阮嬷嬷出了堂屋，往自己住的屋子去。
早有小丫鬟提着个包袱在堂屋门口等着了。见她们出来，连忙跟上。

第40章 换裳
进了屋，阮嬷嬷接过包袱，打开对许熙道：“这是夫人特意为姑娘准备的衣服首饰，姑娘换上，老奴给姑娘梳头。”
许熙一看，里面是一套绸缎衣裙。上裳粉红色，配一条紫红色裙子。上裳衣领及袖口还用紫红镶边，再用粉色的绣线绣着云纹，下裙的裙摆也用粉红布料绕了一圈，再用紫红绣线绣云纹，两厢呼应，整套衣服的颜色配得十分和谐好看，而且少女风满满。至于这绸缎具体是什么料子，对不住，现代来的她不知道。
除此之外，包袱里还有水红色绣荷叶抹胸一个，白色里衣一套，绣花鞋一双，袜子一对。另外还有一个梳妆匣子。
“这是夫人特地叫府里的绣娘给姑娘赶出来的。”阮嬷嬷道，“因时间紧，如今只赶出来了这一身衣裙，有些简陋，姑娘先穿着。绣娘们还在加紧给姑娘做。”
其实在前两日她来接许熙时，侯府就准备了两身衣服给她带来。只是当时对许熙并不重视，那两身衣服都是随意做的，无论是料子、做工都十分一般。
现如今许熙这一番闹腾，倒叫侯老夫人和侯夫人朱氏对她另眼相看，又得知她考上了女子书院，这才又叫绣娘重新用好料子做了一套，时间来不及，因此只在领口、袖口简单地绣了两道简洁的图案，让她先穿着。
其他有精美刺绣图案的衣裙，也在紧锣密鼓地制作中。至少让她进女子书院时，在穿着打扮上不至于堕了侯府的名声。
“很漂亮，我很喜欢。”许熙笑道。
她就喜欢这种简洁大方的衣裙。虽然相比起粉红或紫红，她更偏向冷色调。但好不容易回到十三四岁的年纪，偶尔穿穿少女风的粉色，也是没问题的。
见许熙领了朱氏的这份情，而且态度十分干脆大方，阮嬷嬷越发喜欢她这性子。
“姑娘喜欢就好。”她笑道，“姑娘把衣服脱了，老奴伺侯姑娘换衣。”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许熙可不习惯有人盯着自己换衣。
“你们在这儿稍坐。”她将梳妆匣子拿出来，提起包袱出了门，去了隔壁许雪的房间，关上门换衣服。
衣裙果然是专门给她做的，十分合身。许熙再回到自己房间时，阮嬷嬷和小丫鬟眼里禁不住闪过一抹惊艳。
许熙身材高挑，腰肢纤细，五官精致明艳，这套衣裙穿在她身上，着实好看，比起刚才穿在身上的灰扑扑的衣裙，不知好看多少倍。
阮嬷嬷忍不住赞道：“姑娘真漂亮。”
“多谢嬷嬷夸赞。”许熙落落大方地道了谢，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头发不用重新梳了，嬷嬷只需要替我把首饰戴上就行了。”
她有原主的记忆，梳古代的这种发髻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来自现代的许熙喜欢简单大方的发型，现在的她只在头上扎了个髻，用木簪子簪着，后面的长发在脑后自然垂落。
这身体有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这种发型十分适合她。
阮嬷嬷知道朱氏不耐烦应酬许家族长许成观，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便也没有反对，直接取下木簪，将首饰盒里的一根紫罗兰玉簪插到了许熙头上，又替她戴了两朵珠花、一对珍珠耳环，最后取出一对玉镯给许熙戴上。
这些年，侯府一直在走下陂路，出去的多，进来的少，偏侯老夫人又想撑着侯府的架子，不让朱氏太过裁减下人，因此府里更加捉襟见肘。这次来接许熙，朱氏在库房里翻了许久都翻不到合适的首饰，最后还是拿了些东西去典当了，重新买了几样首饰。
许熙身上的这几样首饰，就是新买的。价值在谢氏等人眼里或许是天价，但在贵族圈里也就一般，算不得好，却也不算太跌份儿。
也是因为朱氏对许熙的看重了，否则还真不会费这个神。
阮嬷嬷又从梳妆匣子拿出全新的胭脂水粉，打量给许熙化个妆，许熙赶紧拦住她：“嬷嬷，不用了。”
古代的化妆品含铅量不小，许熙可不想用。
阮嬷嬷打量了许熙两眼，见她的皮肤雪白细腻，弹指可破，白净得没有半分瑕疵；五官明艳，唇红齿白。施上脂粉反而多余。
于是她只帮许熙修了修眉毛，就罢了手，又赞道：“姑娘天生丽质。”
许熙笑了笑，没有说话。
穿越到古代，她对这身皮囊还是挺满意的。漂亮有很多种，这副容貌以她现代人的眼光看来，确实是个大美人，而且美得十分大气。以她的性格，甜美风和狐媚子风，她hold不住啊。这种明朗疏阔的眉眼，她最喜欢。

第41章 离开
小说里写原主也是美的，只是她气质太过畏畏缩缩，举止言行都小家子气，整天低着头缩着肩，又喜欢穿暗沉的颜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倒把八分的美貌硬生生败成了四分。
许熙的气质跟原主正好相反。她上辈子长得也很好，从小又是学霸，可谓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家境也不错，这就养成了她自信恣意、开朗洒脱、骨子里还带着点自傲与清高的性格。自卑、畏缩、拘谨这种词，从来不会用在她身上。
她这种气质，配上明艳大气的容貌，完全是相得益彰，倒把八分的美貌衬成了十分。
可谓是成也气质，败也气质。
穿戴好，许熙跟着阮嬷嬷走出屋子，重又去了堂屋。
“呀。”许雪惊呼出声，杏眼瞪得老大，“姐，你好漂亮。”
谢氏则欣慰的一脸姨妈笑。
朱氏端详着许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在老侯爷在世时，侯府还能在贵族圈里行走，不说京中贵女，便是皇家公主、郡主，朱氏也是见过的。在她看来，许熙这些京城贵女中，容貌也算是比较出众的了，至少是中上之姿。
阮嬷嬷见屋里众人的表现，不由笑着打破了沉寂：“漂亮吧？咱们熙姑娘，可真是个大美人呢。”
许熙笑道：“嬷嬷谬赞。”
朱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一瞬间的恍惚。听到这话，她回过神来，对谢氏颔首道：“如此，我就带熙姑娘回去了。”说着，站了起来。
谢氏也站了起来，看着许熙满眼不舍。
“婶婶，您保重。”许熙朝谢氏福了一福，“有空我回来看您。”
“好。”谢氏勉强止住眼泪，朝许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许雪咬着唇，眼圈泛红。
朱氏一行人出了堂屋，许永益和刘管家也从东厢出来。刘管家朝阮嬷嬷招手，待她走近，跟她低语了几句。
阮嬷嬷连忙走到朱氏身边，对她低声道：“夫人，许家不肯接谢银。”
原来侯府是准备拿一百两银子的谢银给许家的。可这两日对许熙的印象改观，侯老夫人就把谢银提高到了二百两，由刘管家给许永益。可许永益却死活不收这笔银子，只说如果收了，侯府就是看不起许家。
没奈何，刘管家只好禀报给朱氏。
朱氏看了正在跟许熙依依惜别的谢氏、许雪，以及虽不敢靠近、却也是一脸不舍的许永益、许崇文，微一点头，道：“既然不收，也不用勉强。往后就当一门亲戚走动吧，逢年过节叫人送些礼。”
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朱氏自然不是毫无城府之人。刚才她跟许熙话说得很漂亮，答应她跟许家常来常往，也跟谢氏说要当亲戚走动。可如果许家真的人品不好，家风不行，她绝对不可能任由许熙跟许家来往的。
方法可以很多，可以让侍候许熙的丫鬟婆子劝她，或是让府里的姐妹引她认识更好的朋友。只要她的注意力被其他事与人所吸引，跟许家的联系渐渐就会少了。到时候给许家找个生计让他们忙活，不让他们来多打扰许熙，彼此之间就会慢慢淡了。
但这会儿，朱氏是真的放心让许熙给许家人交往了。
一行人上了车。
他们来时乘了三辆马车。现如今朱氏跟许熙坐最前面的那辆车，只留阮嬷嬷在车里照应，其他嬷嬷丫鬟坐中间那辆。刘管家和小厮坐最后那辆。
明日就要与许雪一起进书院，跟许家人也可常见面，许熙又才来古代几日，对于离别并没有多少伤感。只是看谢氏、许雪流着泪，许永益和许崇文这两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她也不好显得太过薄情，硬挤出了几滴眼泪。
待马车驶离许家，许熙可真是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跟许家人相处，她很担心崩人设，让许家人发现端倪，所以时时注意处处小心，又慢慢引导他们发现自己的改变，也是很心累了。
“哈哈，宿主，你终于回侯府了，哈哈……”系统刚才大概是担心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宿主起逆反心理，临时变挂不回侯府了，硬是一直憋着不敢出声。
这时候见马车启动，许熙再也反悔不了，它忍不住在她脑子里欢快地蹦跶起来。
“闭嘴，安静。”许熙被它吵得脑仁疼，“再吵我就叫马车停下来，走回去。还有，你打扰我们说话了。”
脑子里的声音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朱氏虽没表现出对许家的嫌弃，却是不肯喝许家的茶水的。这会儿上了马车，让阮嬷嬷倒了茶，朱氏慢慢喝了一杯，这才缓了过来。
她开口对许熙道：“我给你介绍一下侯府的情况。”

第42章 侯府情况
许熙颔首：“夫人请说。”
朱氏笑了起来，保养得宜的皮肤上露出一些细纹。她嗔道：“这时候还唤我夫人。该叫大伯母。”
“是，大伯母。”许熙又笑。
朱氏看她这干脆利索的样子，心里更添了几分赏识与疼爱。
她道：“先说你们二房。你父亲的亲母是覃老姨娘，前些年已经去世。你父亲除了你母亲魏氏，还有两个姨娘，一个姓薛，一个姓陶。跟你同一辈的，二房除了六姑娘赵如语，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即府里的二少爷赵靖安……”
说到这里，朱氏眼神怜惜地看了许熙一眼。
魏氏当初生的是一对龙凤胎，男婴还好，生下来有三斤；女婴却十分瘦弱，只有两斤多一点【注，古代一斤是十六两】，大家都担心养不活。也是因为这个，魏氏才带着许熙去庙里上香，希望这孩子能活下来。没想到半路却被调了包。
照顾双生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有奶娘，却也要操心。尤其两个孩子的体重偏轻，体质弱，更要注意，稍不留神就得夭折。
有了儿子，地位才稳固，所以魏氏把心神都多放些在儿子身上，大家也能理解。只是同样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对儿子和女儿的态度，表面上一视同仁，背地里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才叫大家腹诽，觉得她做得太过。
朱氏继续道：“你还有一个庶出姐姐赵如蕊，比你大一个月。她的姨娘过世了，所以现在归薛姨娘抚养。”
许熙点点头。
魏氏大概在生双胞胎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就再也没有怀孕。赵元良纳了几房妾氏，妾氏们也有怀孕，最后只养活了赵如蕊一个，他膝下始终只有赵靖安一个儿子。而赵如蕊的亲娘死了，活着的两个姨娘都无所出，这其中要说没有魏氏的手段，打死许熙都不信。
小说是甜宠文，篇幅也不长，重点写的就是赵如语与平南侯二公子相识、相恋、相知与卿卿我我，对其他的人描写并不多，都是一笔带过。所以强势的魏氏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妾氏生孩子生在她前面，许熙并不清楚。
不过赵如蕊能活下来，大概也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吧。
“大房有五个孩子。”朱氏又道，“你大姐姐赵如玉今年十九岁，二姐姐赵如珠十七岁，均已出嫁；大少爷即侯府世子赵靖立，说来也巧，他跟你和靖安是同一天生辰，只比你们早出生半个时辰。”
说到这里，她就一脸感慨。
当初她跟魏氏都身怀六甲，临盆前偏遇上公公去世，婆婆病倒。府里要办丧事，要为老夫人延医请药，赵元勋要袭爵，整个府上闹得人仰马翻。
魏氏还好，只需要去灵前哭一哭，再时不时去老夫人病榻前问候一声就可以了。朱氏作为长媳，又是新任的侯夫人，在魏氏的肚子比她还大、三弟妹又柔弱无能不能担事的情况下，她哪里能只顾自己？只能挺着大肚子四处操持。
结果在魏氏生产的当天，她也早产了，生下了儿子赵靖立。好在国公爷保佑，她母子平安。只是等她几天后能下地，府里早已一团糟。还是老夫人撑着病体，指挥着三弟妹主事的。她便不得不在月子里操心府里的事。
这段往事，想起她就心有余悸。
“我一共生了四个孩子，除了你大堂姐、二堂姐、大堂兄，还有三少爷赵靖泰，他今年十一，皮的不行，整天调皮捣蛋。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的，你尽管拿出姐姐的身份来教训他，不必讲客气。”
看得出来，朱氏是个好母亲。说起自己的孩子，就一脸慈爱。
“另外我们这一房，还有庶出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三堂姐赵如馨，比你大半岁；一个是四少爷赵靖平，今年十岁。”
朱氏喝了一口茶，继续介绍：“你三叔亦是庶出，他亲娘郑老姨娘还活着。你三婶姓苏，生有一子一女。儿子八岁，叫赵靖宁；女儿六岁，叫赵如珊。”
“另外，你还有个大姑妈，是老夫人所出，嫁给了当时的新科进士。现在你大姑夫在外地做四品知府，你大姑妈跟着去上任，有几年没回来了；小姑妈是庶出，嫁了个举人，就住在京城城西，逢年过节的你在家里就能见到。”
见朱氏似乎说完了，许熙起身福了一礼，道：“多谢大伯母提点，我都记住了。”
“坐，快坐下。一家人，哪那么多礼。”朱氏连忙招手叫她坐下。
说是这么说，她对许熙越发满意。

第43章 绥平侯府
虽只相处了一个时辰不到，但她对许熙的好印象一点儿也没改，甚至觉得她比印象中的更好。
这姑娘，行事说话落落大方，知好歹、懂进退，还聪明，自己和阮嬷嬷说什么，她一点就透。看样子，倒比府里现在那些精心教养的姑娘还要强些。
朱氏平时养尊处优，今天一早乘马车到小榕村，现在便有些累了，跟许熙说完侯府的情况，就闭目养神。许熙倒是精神，但朱氏养神，车帘子又拉得牢牢的，没有半点缝隙可以看到外面风景，她只得也闭上眼睛。
村里的骡车许熙早已坐得够够的了，本以为侯府的马车能舒服些，但上了车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虽然比骡车好一些，但舒适度实在有限，没有避震，一旦路不平，就颠得人受不了。
也难怪古人更愿意骑马而不愿意乘马车。
好在只有十里路，不用半个时辰，马车就在一条宽大的街巷里停了下来。
朱氏早在马车进城时就睁开了眼，此时阮嬷嬷先一步扶她下去，又转回来扶许熙，笑道：“姑娘，这就是咱们绥平侯府了。”
许熙下了马车，打量着绥平侯府大门。
绥平侯府是一级级降等到侯府的，皇上隆恩，并没有让他们搬家，仍是住在原来的府邸，只是换个门眉匾额，把跟规制不符的东西去掉或更改了便罢。
因此绥平侯府位置十分不错，就在离内城不远的一处大街上，巷子也极宽敞，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排而行。朱红大门以及门前的石狮，都十分气派；与之相配的，是两边长长的高大的围墙。
“大夫人。”守门的两个男子见了朱氏，连忙上前行礼。
朱氏指着许熙道：“这是府里新接回来的五姑娘，可是看清楚了。往后姑娘出入，不得冲撞了去。”
两人飞快地抬起头看了许熙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应道：“小人遵命。”
朱氏没再管他们，领着许熙一直走了进去，绕过影壁，就是一个大大的院子。
“这是外院正堂。”朱氏介绍道，“你伯伯、父亲、叔父，以及几个念书的兄弟，都在这边有书房；你兄弟们念书习武也在这里。有时候来了男客，也会安排在这里的院子居住。”
国公爷在世时，外院的院子原来还住了好些客卿。可现在府里男丁没一个有出息的，银钱上又紧张，外院除了几位爷和少爷布置了几间书房，就只住了三位教书先生和两个指点他们武功的师傅。
看着这偌大的地盘，许熙真是好生羡慕。
在现代时她费了老鼻子劲，帮教授们做项目的同时自己也接一些设计的活儿，再加上父母留给她的钱，这才在二线城市买了个二室一厅，不到七十平米。她曾跟做园林设计的朋友去实地参观过她的作品，看到三层半的别墅外加二百平方米的院子，室内室外的设计舒适而精巧，她就把这样的别墅当成了自己的终及目标。
而那样的别墅跟现在的侯府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样的小别墅似的院子，光这外院都有七八个，更不用说内院了。
许熙为自己目标的渺小感觉羞愧。
不过考虑到古代地广人稀，即便这里是京城，想来土地也比现代一二线城市的土地来得更便宜更容易拿到手。
于是许熙暗暗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个小目标：靠自己的能力，买几个院子。不需要这么大，有个两三进院子就可以了。就算不自己住，租出去也挺好。包租婆的这份有前途的事业，还是很值得去做的。
至于像侯府这样的宅子，许熙就不敢想了。古代建筑可是有规制的，什么样身份的人住什么样的宅子。不是王侯将相，即便你有钱，也不能建这样的宅子。
两人从抄手游廊过去，又走了一盏茶功夫，才到了垂花门。这里守门的已换成了婆子。见了朱氏，亦十分恭敬地行礼。朱氏又把许熙给她们介绍了一番。
“老夫人，大夫人带着五姑娘回来了。”正堂里，丫鬟跑来禀报。
“终于来了。”三夫人苏氏笑道。说着，她又意味深长地往魏氏那边瞧了一眼。
大家都往门外看。
因昨日许熙就答应了要回侯府，所以今天后宅的女眷又齐聚在正堂里，心里十分好奇这位架子很大、十分难请的五姑娘长的什么样子，恨不得伸出头去朝外张望。
唯有二房的魏氏和赵如语，貌似比谁都镇定，但那握紧帕子的手却暴露了她们内心的不平静。

第44章 头面
老夫人道：“你们几个小的，去迎一迎姐姐吧。”
屋里众人闻言，都神色一动，心里若有所思。
侯府派了好几拔人去接，许熙却一直拒绝，不愿意回侯府。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她们觉得，许熙即便最后被接回了侯府，也一定要受老夫人的嫌弃，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可现在看这情形，不像啊。
叫人去迎接，这是给许熙做脸呢。
赵如语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情况，跟上辈子越发不像了。上辈子，老夫人可没给许熙这么大脸。不说迎接，便是人都没有聚齐，几个少爷都不在，只有魏氏、苏氏和她们几个小姑娘在座，草草见过就散了。
许熙拿乔，非但没叫老夫人反感，反而看重起来了。
她垂下眼睑，绞了绞手帕。
赵如蕊见她不动弹，赶紧拉着她起身出列，与众人一起应了一声“是”。
“祖母，我虽比妹妹年长，心里对多一个妹妹欢喜无比。我也跟妹妹们一起去迎一迎。”赵如蕊道。
“对对，四妹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大房的赵如馨连忙附和道。
屋里孩子，除了赵如馨和赵如蕊，以及比许熙大半个时辰的大少爷赵靖立，其他人要不就跟许熙一样大，要不就比她年小。老夫人的意思虽是长幼有序，只叫弟弟、妹妹去迎，但赵如馨和赵如蕊都是庶出，可不敢拿乔，坐在这里不动。不见大少爷赵靖立、二少爷赵靖安也站起来了吗？
赵靖立即便只比许熙大半个时辰，赵靖安比许熙大半盏茶功夫，却都是哥哥呢。
“去吧去吧。”老夫人自然乐得兄弟姐妹培养感情，笑呵呵地挥手道。
于是绥平侯府的九个孩子都出了门，去迎许熙。
出了堂屋，有意放慢脚步的赵如蕊就对赵如语低声道：“妹妹，没事的。昨晚老夫人不是还留你吃饭了吗？老夫人叫我们去迎她，不过是长幼有序、兄友弟恭而已。你别多想。”
赵如语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对赵如蕊淡淡道：“我没多想。”说着，抽回赵如蕊挽着的手，快走了两步，赶上了赵如馨。
赵如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以前赵如语即便是嫡出，却为人和善，从不因身份看不起她这个庶姐；又因为魏氏的苛待，两人同病相怜，因此姐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可不知怎么回事，打前几日起，赵如语对她就变得十分冷淡。
她做错什么事了吗？
赵如蕊很是茫然。
一行人下了台阶，刚刚到正院门口，就遇到朱氏和许熙进来了。朱氏给双方简单做了个介绍，就领着许熙直奔正堂里来。
“母亲，我把熙姑娘接回来了。”朱氏一进门，就拍着许熙对侯老夫人笑道。
她转头看向许熙：“熙姐儿，这是祖母。”
早有丫鬟把锦垫放了上来，许熙叹了口气，屈服在这封建礼教之下，给老夫人磕了个头。
朱氏生怕她不知礼节，在见面的时候出丑，让府里众人看了笑话，因此在马车里就提醒过她，进门给老夫人磕头，至于其他人，就行福礼即可。
老夫人亲自上前，扶起了许熙：“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也不知是真激动还是做戏，她用帕子抹了抹眼泪。
于是屋里其他人都装模作样地抹起眼泪来。
许熙：“……”那她要不要也哭一哭呢？可她挤不出眼泪啊怎么办？
好在老夫人没过多煽情，朝旁边抬了抬手，示意丫鬟把她手里捧着的锦盒打开，对许熙笑道：“这是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许熙朝盒子看了一眼，见里面是一套金镶玉的头面。金子且不说，那上面的玉晶莹剔透的，质地比朱氏给她戴在头上的玉簪还要好。整套头面足有十来样，显然是价值不菲。
由此可见绥平侯府以前的富贵。即便现在不行了，仍然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
屋里其他人看到这枚套头面，脸色都变了变，看向许熙的目光越发复杂。
绥平侯府的好东西当的当、卖的卖，好东西一件件的送出去。大家都知道即便是老夫人和大夫人，手里也没有多少好东西了。
可老夫人竟然舍得拿这么好的东西来给许熙，可见对这个新接回来的孙女是如何看重了。
只是……
她们的目光在大夫人和二夫人脸上来回扫了一转。
许熙即便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可究竟是二房的人。二老爷是庶出，跟老夫人没有血缘关系，往后是要分出去的。这样的好东西本应该留给大房才是。现如今送给了许熙，大夫人难道不会有意见吗？

第45章 吃惊
可大夫人脸上带着笑，看向许熙的目光还挺和蔼，看不出丁点的不高兴。反倒是二夫人，一脸吃惊的样子，投向许熙的目光变得十分不善。
这两个人，倒像是倒了个个儿似的。
“我送这套头面给熙姐儿，一来是因为她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二来呢，也是这孩子争气，考上了北宁县的女子书院。那书院虽是县里的，但也能学些本事。明年没准熙姐儿还能进京城女子书院来念书。她在外面走动，代表的是咱们侯府。可不能穿戴得太寒酸了。”
这番话，又让大家吃了一惊。
最吃惊的莫过于赵如语了。
打在跟着赵如馨走到院门口看到许熙起，她就有些怀疑人生。
虽是上辈子的事，但她仍然记得，许熙被接回侯府的时候，根本没有换衣服。她穿着在许家穿的那身半新旧的细布衣裙，头上只有一根银簪子，穿着打扮寒酸得连府里的三等丫鬟都不如。
最让人看轻的不光是她的穿着，还有她的举止。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块手帕，战战兢兢的，仿佛来的不是侯府，见的不是亲人，反倒是龙潭虎穴一般，说话也小小声声，跟蚊子叫似的。
老夫人、大夫人的态度，自然也不像现在这般。不光大夫人没有亲自去接，便是二夫人也没有亲去。老夫人是个喜欢爽利性子的，看到接回来的人这样忸忸怩怩、上不得台面，便也不喜，随随便便给了一对质地一般的玉镯也就打发了。
侯府的人最会踩低捧高，老夫人这样，其他人自然也如此。都是拿点不值钱的礼物打发了她，对她的态度也都淡淡的，并不热络。跟魏氏不对付的三夫人苏氏，还出言讽刺了许熙几句，让许熙更是羞愧不已。
可现在被接回来的许熙，不光穿着做工精良的新衣裙，头上、手上的首饰价值不菲。整个人也落落大方的，不卑不亢，任谁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这还不是让赵如语最意外的。令她意外的是许熙竟然考上了女子书院。这是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不光是她，便是侯府的所有姑娘，都没有一个能考上女子书院。
莫非这许熙，跟她一样真是重生的？
昨晚猜到是一回事。可现在确定了这件事，还是叫赵如语遍体生寒。
上辈子她虽没有特意针对许熙做什么，但她的出色，她的一切荣光，都衬托得许熙的无能与黯淡。两个人就如同对照组一般。那么许熙重来一遍，这辈子是不是要发誓把她踩在脚下了呢？
赵如语在这里心思百转千回。那头，老夫人拉着许熙的手，又道：“你们这一辈的姐妹，都是从‘如’字辈的。‘熙’这个字不错，往后啊，你就叫赵如熙吧。在众姐妹里，你排行第五。”
剧情里，许熙入府后也改了名叫赵如熙。许熙觉得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对此并不在意。她既愿意回侯府，便也做好了换改叫“赵如熙”的打算。
不过她的户籍可还在许家户头上呢，户籍上写的名字还是“许熙”。“赵如熙”三个字，估计也只是侯府的人偶尔叫一叫。再说，这里她呆得不高兴了，直接离开，她就还是“许熙”，因着户籍的关系，侯府也拿她没法。老夫人这句话，听听就好，用不着太在意。
她朝老夫人福了福：“多谢老夫人赐名。”
接下来，由阮嬷嬷领着，许熙给屋里长辈一一见了礼。
侯老夫人给的礼物就是个风向标。她给的礼重，那么其他人的礼也就重；反之亦然。于是，蹲身行了几个礼，许熙便收获了好几件比较值钱的首饰、物品。
朱氏让阮嬷嬷给许熙穿戴的，算是侯府给她的。她自己又送了金镶大珠簇花首饰一副，件数自然没有老夫人的多，只是一对手镯，一个簪子，一朵珠花，一对耳环。上面的珠子却是不小，
许熙对这世界的奢侈品没有印象，不过以她估计，这几样首饰价格并不便宜。
老夫人和朱氏打算送什么见面礼给许熙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各房的丫鬟们事先都打听过。她们都送这样的厚礼，魏氏这个作母亲的，自然也得往外掏好东西。她送了金镶玉螭摺丝嵌珠宝珊瑚坠领一挂，价格跟朱氏送的相当。
苏氏出身不好，是商户之女，银钱却是不缺的。不过作为婶婶，她钱再多也不好越过前头几个去，而且也没必要。于是她只送了一对玉镯和一只玉簪，质地不错，价值却在朱氏和魏氏之下。

第46章 双胞胎哥哥
“你们兄弟姐妹家就不用互相给见面礼了。往后在府里一起过日子，多的是互相送礼的时候，不急于一时。”老夫人又发话道。
众人倒也能理解。
许熙刚从乡下回来，手头什么都没有。想要送见面礼给弟弟妹妹们，也没办法，到时候就得出丑。老夫人这是为她解围呢。
大家越发觉得老夫人对这位新接回来的五姑娘看重了。
本来男女有别，几位少爷是应该跟老爷们一样，另外再拜见的。但少爷辈最大的男孩子赵靖立，也不过刚过十四岁生辰，还没有娶妻。屋里的女眷，不是男孩们的母亲，就是伯母、婶娘和姐妹等骨肉血亲，同辈里需要避讳的嫂子、弟媳这些身份的人，一个都没有。所以老夫人才发话，把他们都叫到屋里来一同见个面。
而这，又是上辈子没有的。
“这是府里的世子，也是你大堂兄赵靖立。”阮嬷嬷指着一个少年介绍道。
许熙朝微笑颔首，低头一福：“大哥。”
赵靖立个子瘦高，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他朝许熙和煦一笑，拱手回礼：“五妹妹。”
“这是二少爷，即你的同胞哥哥赵靖安。他只比你大小半个时辰。”阮嬷嬷介绍紧挨着赵靖立坐的一个男孩儿。
一听这就是那个双胞胎哥哥，许熙不由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正碰上赵靖安好奇的目光。
赵靖安跟玉树临风、颇有些翩翩佳公子样貌的赵靖立不同，他大概还没开始长个儿，此时还是个胖墩儿，不光比赵靖立矮半个头，便是许熙也比他高许多。
也不知是因为太胖挤了五官，还是就长这样，他眼睛显小，鼻子也不够挺，乍一看样貌并不怎么出众。好在毕竟是侯府养出来贵公子，气质却还行。
“二哥。”许熙施了一礼。
“你就是我那个双胞胎妹妹？”赵靖安开口问道，“我俩长的怎么不像？”然后看看比他高半个头的许熙，一脸绝望。
跟他一样大的赵靖立高高瘦瘦的倒也动了，谁叫大伯比他爹高呢？可好不容易盼回来了个双胞胎妹妹，却也是高高瘦瘦的，就他是个矮冬瓜，这叫他怎么活？
“安哥儿，别胡说八道。一屋子人都等着跟你妹妹见礼呢。”魏氏连忙出声。
赵靖安抬头看了屋里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对许熙拱手回了一礼：“五妹妹。”
行完礼，他就转过头去怼他娘：“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前面街巷不是有对双胞胎吗？长得一模一样。语姐儿跟我长的不像倒也罢了，怎么接回来了真的双胞胎妹妹，却还是不像呢？”关键是竟然比他长得高，哼！
说着，他还往赵如语那边看了一眼。赵如语就跟他差不多的高矮。
魏氏被他这话气的不行，喝道：“闭嘴，就你话多。”
赵靖安这才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朱氏向来是个对孩子好的。赵靖安虽是魏氏的亲儿子，但性子不像他娘，有些大大咧咧，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而且他七岁就搬出内院了，整日跟赵靖立在一起，哥俩因为是同一天出生的缘故，关系十分要好。朱氏爱屋及乌，对赵靖安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
她见状不由笑道：“安哥儿你不知道，只有同性别的双胞胎才长得像，不同性别的是不像的。你是男，你妹妹是女，自然长的不像。”
赵靖安想了想自己的长相，又摸了摸自己嘴唇上长出来的小绒毛，想想自家妹妹要是长一张跟自己一样的脸，还矮胖矮胖的，脸上还有小胡茬……他顿时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道：“大伯母您说的对。”
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看了许熙一眼：“妹妹还是长这样好看。要是跟我长的一样，那就不好看了。”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男人靠才华，女子就只能靠容貌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魏氏瞪了儿子一眼：“又胡说八道。”
男女不同，嫡庶有别。领着许熙见过了赵靖立和赵靖安，阮嬷嬷这才带她走到赵如馨和赵如蕊面前，互作介绍。
赵如馨温柔可亲；赵如蕊虽也笑容灿烂，但许熙在她眼里却看到了一丝不屑与敌意。
见完哥哥姐姐，余下的弟弟妹妹一个个按大小主动上前来跟许熙行礼。
如此，除了大伯父赵元勋，三叔赵元坤，侯府主子许熙几乎都认完了。
说“几乎”，是因为府里的姨娘们还没见着。她们也是半个主子。

第47章 见大伯
待许熙坐下，大夫人就对她道：“府里的姑娘，都配一个嬷嬷、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
说着她招了招手，五个下人陆续上前。
“这是袁嬷嬷，这是青枫，是你屋里的管事嬷嬷和大丫鬟。倚翠和点绛是你屋里的小丫鬟。这个是余婆子，是你院里的粗使。”
大夫人点到的人，都一一给许熙行礼。
屋里众人看到这几个下人，又神情各异。
袁嬷嬷倒也罢了，她原是针线房的一个小管事。可青枫却是老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虽是二等，却也是老夫人用得顺手的，还挺能干。只要四个大丫鬟里有一个嫁人，她就能立马能提到一等的位置来。
可现在老夫人却把她给了许熙，可见对许熙的看重。
见大夫人给许熙配了下人，老夫人就道：“其他人都散了吧。立哥儿和安哥儿陪着妹妹，带她去前院拜见一下大伯和三叔。”
大家都站了起来。
朱氏却开口道：“二弟妹，熙姐儿等会儿从前院过来，还得你领她回去。你且等她一等。”又对赵如蕊、赵如语道，“如蕊、如语陪着你娘。”
“你大嫂说的对，你们等她一起回去。”老夫人也道。
许熙是二房的人，魏氏的亲生女儿。朱氏这么辛苦地从乡下接回来了，总不能一会儿还送去二房，魏氏这个做亲娘的什么事都不管吧？
再说，二房有个二老爷赵元良，不管他在不在那里，朱氏也是不好踏足那里的。
至于只让阮嬷嬷送去，那也不好，太过轻慢。
反正于情于理，都应该是魏氏领回去。
正打算往外走的魏氏停住了脚，看了许熙一眼，转头对老夫人应道：“是，老夫人。”
赵靖立等孩子都立在那里不动，等长辈都出了堂屋，这才一一跟老夫人告别，按尊卑大小先后离开。
赵靖立性子沉稳，赵靖安却是个活泼的性子，他大概是对自己这个双胞胎妹妹充满了好奇，去前院一路上都不停地叽叽喳喳：“妹妹，你原先过的什么日子？他们对你好吗？有没有挨饿受冻？”
许熙心里一暖。这个哥哥不错。
她笑道：“没有，他们对我挺好的，我养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特别疼我。我们日子还过得去，温饱没问题。”
赵靖安松了一口气，又问：“听说女子书院很难考，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是怎么考上的？”
许熙眨巴眨巴眼：“就那样随便考考就考上了呀，很容易的。”
学渣赵靖安：“……”你要是不装逼，咱还能好好说话。
大概是有下人过去通禀了，几人进前院正堂的时候，赵元勋三兄弟已都在座了。
赵元良一见许熙进来，就站了起来，笑道：“熙姐儿回来了？来，爹爹给你引见你伯父、叔父。”
他指了指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道：“这是你伯父。”
因朱氏曾说过许熙像赵元勋，因此许熙借行礼的当口，好奇地打量了赵元勋两眼。果然发现两人无论是脸形还是眼睛都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十分有神，这是旁人都不曾有的。而且赵元勋身材虽然瘦削，却高挑挺拔，她这具身体的高挑挺拔跟他也有些相像。
“听说你考上了女子书院？”赵元勋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不过看向许熙的目光挺慈祥，表情很温和。
“侥幸而已。”许熙低着头道。
旁边的赵靖安撇了撇嘴。妹妹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见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赵元勋抬了抬手。
旁边一个丫鬟捧上来一个盒子。盒子打开，是一套文房四宝。许熙饶不懂这些东西，但从其精美程度可以看得出来，这套文房四宝似乎价值不菲。
“这套文房四宝是我一次参加文会时作诗赢来的。虽不如何珍贵，却也意义非凡，送予你，希望你在书院里学业有成，日有进益。”
“多谢伯父。”许熙行礼。
青枫赶紧上前，从那丫鬟手里接过盒子，退回去后转交给了点绛。
许熙也不用赵元良再说什么，直接给他行了一礼：“熙儿见过爹爹。”
赵元良也不用下人动手，从后面的下人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许熙：“爹也没什么可给你的。这是一个玉摆件，你拿着玩罢。”
他既没打开，许熙也不好当面查看，接过盒子递给青枫，又行了一礼道谢。
“这是你三叔。”赵元良指着赵元坤介绍道。

第48章 赵元坤
赵家三兄弟里，侯爷赵元勋高瘦，面有病容，看样子就知道是个病秧子；赵元良相比起来身材偏瘦小。两人都不像将门之后。
唯有三老爷赵元坤，身材十分高大，体格看上去也很健壮。
他的表情很严肃，只朝许熙微微颔首，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举手示意了一下，一个婆子亦拿了一个盒子上来，打开给大家看，里面是一对玉镇纸，看质地和雕工，还很不错。
如此，侯府的正经主子，许熙就全部见过了。
赵元良道：“你的住处安排好了吧？有人陪你过去吗？”说着，他抬起眼来，朝屋里看。
一直跟着身后默不作声的阮嬷嬷赶紧上前来，行礼道：“二老爷，老夫人和大夫人派老奴领五姑娘回去。二夫人和四姑娘、六姑娘也在等着，好陪五姑娘一块儿回二房。”
赵元良这才放了心，点头道：“那就好。”
许熙识趣地行礼：“如此，熙儿就告退了。”
“去吧。”
赵靖立和赵靖安见许熙出去，也连忙跟着她一起出去，一直送到院门口，这才转回。
回去的路上，阮嬷嬷就笑道：“五姑娘也看见了，府里的主子，无论老夫人、老爷、夫人，还是少爷、小姐，都是顶顶好的人，关系也和睦。看到姑娘，他们也只有关心、疼爱的。”
“是，多谢阮嬷嬷提点。”许熙应道，心里却不以为然。
小说虽对侯府的关系着墨不多，但也偶有提及。侯府看似和睦，内里也有不少矛盾。
剧情里隐隐提过一嘴，侯爷赵元勋并不是生下来就这么体弱的，而是被国公爷的妾室所害。也因此，老夫人对庶子的态度并不好，不光在前途上不予半分帮助，还时不时地想办法打压，就唯恐他们有了出息，这侯府就变了天。
赵元良还好，他自己无能，野心也不大，翻不出多少风浪；但赵元坤却是个十分有野心且很有能力的人。他一心想在武举上出人头地，却因嫡母的打压，不得不屈居于侯府里，过着碌碌无为的生活，他十分不甘心。
最后侯府的那场泼天大祸，就是他引来的。
赵元坤只娶了妻子苏氏，没有纳妾。苏氏看似柔弱到软弱无能的地步，实则也是个心机深沉的。小说里虽没提及她做了什么坏事，但女主赵如语对她的印象十分不好。
这种关系复杂、个个心怀异心的侯府，阮嬷嬷却说关系和睦，在许熙看来就是个笑话。
两人走了不久，就看到了魏氏的丫鬟绿绮。
“五姑娘，夫人和四姑娘、六姑娘在前面的凉亭等着呢。担心姑娘走岔了，让奴婢在这里等您。”绿绮笑道。
阮嬷嬷见状，就停住了脚步，对许熙道：“既然二夫人在这儿等着姑娘，那老奴就回去给老夫人和大夫人复命了。”
“多谢阮嬷嬷，嬷嬷辛苦了。”
许熙前世出国不少，入乡随俗，有给小费的习惯。阮嬷嬷这几天跑上跑上也很辛苦，且对许熙尚算尊重，许熙觉得此时她应该打赏的。可刚才收到的见面礼不少，但银子、铜钱却是一个没收到，囊中羞涩，也只能装作没这回事了。
阮嬷嬷回了正院，许熙跟着绿绮去了凉亭。
“怎的这么久？”魏氏一见许熙就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声，也不叫她坐，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点心吃完，又喝了一杯茶，这才施施然起身，往二房方向去。
没错，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魏氏也不知打哪儿弄了点心和茶水来，坐在这凉风习习的湖边喝茶吃点心，完了还一脸的抱怨。
许熙默不作声。大热的天，她刚才也走热了，正好站在这里歇一会儿。等魏氏吃完起身，她便才施施然地跟在后面，一脸的悠闲自得。
反观赵如蕊和赵如语，大概因为魏氏的低气压，都垂着头，一声不吭，一副胆小受气的模样。此时见魏氏和许熙前后脚离开，两人这才起身，跟在了后面。
魏氏也不知是不是身后有鬼撵，扶着个丫鬟走得飞快，李嬷嬷和绿绮也紧跟其后。许熙才懒得追她呢，只按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跟着。分派给她的五个下人，自然也跟在她身边。
赵如蕊本不想理赵如语的，可看这情形，忍不住拽了拽赵如语的袖子，示意她看前面，用目光询问要不要去追魏氏。
赵如语却不理她，急上两步，开口跟许熙搭话：“姐姐，你怎么想起去考女子书院的？我也想去考呢，但听说好难。我身边的小姐妹没有一个是能考进书院的。”

第49章 借机生事
许熙虽不知道赵如语是重生的，但这可是女主啊，自带光环的。而她作为炮灰女配，可是要被女主光环秒成渣渣的。
远离女主，珍爱生命，是许熙穿书的第一要务。因为这个，这个侯府她并不会多呆；对赵如语更是高度防备。
“许家二叔是个小贩，他常往京城和县里跑，听人说女子书院很好，能进去念书的人，出来后十分有出息，便起了送我和堂妹许雪去女子书院念书的想法，早在阮嬷嬷去小榕村前，就给我们报了名。”
许熙笑笑：“我们一直听人说好难考。可并不难啊，以讹传讹吧？我跟许雪一考就都中了，真没什么难的。”
她真不是装逼啊，她说的是实情。
“这怎么可能？”赵如语吃惊得连声音都没压住，惹得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只走在她们近前方的魏氏一下子停了脚步，回身来喝斥两人，“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不知道我不经吓吗？”
“对不起，母亲，我不是有意的。”赵如语赶紧低头认错。
魏氏目光不善地扫了许熙一眼，皱眉对她道：“你以前在小榕村就罢了，穷乡僻壤的，无人教导。现在回府了，就好好跟着嬷嬷学规矩。就像刚才，我走得快，你无论如何都得跟上。难不成还要我作长辈的停下来等你不成？”
说着她唤了一声：“李嬷嬷。”
“老奴在。”
“你先跟五姑娘一段时间，好好纠正她的一言一行，别走出去让人笑我们侯府和二房没规矩。”
“是。”
魏氏又对袁嬷嬷和青枫等人道：“你们现在跟了五姑娘，那往后也算是我们二房的下人了。进了二房，就要守二房的规矩。我这作娘亲的，要管教女儿，想来袁嬷嬷和青枫姑娘是不会插手的吧？”
袁嬷嬷和青枫都很不高兴。
可魏氏这话，说得让人无从反驳。两人只得低着头道了一声：“是。”
许熙觉得魏氏就是个疯子，她回侯府，是不打算活在魏氏的管辖之下的。她正找机会跟魏氏来一场冲突，好借机脱离二房这个小圈子呢。
她知道魏氏在二房说一不二，哪怕是赵元良也尽量不与她起冲突；而在侯府这个大圈子里，看在魏氏的父亲官职渐渐起来、而魏氏又生了个儿子的份上，只要她做得不太过，老夫人和大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养成了魏氏日益跋扈的性子。
魏氏对她没有半点疼爱之心，反而满满都是憎恶，非常不希望她回侯府。只要她稍微流露一点不顺从的态度，魏氏定要借机收拾她，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她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她心里高兴，脸上露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必劳烦李嬷嬷了。明日我就去书院了。书院里是不许带下人的。再者，书院的女夫子们，都出身名门，大家出身，德高望重。王卿贵胄家的小姐们都是她们指点出来的。有她们悉心教导，我想我还不至于劳烦李嬷嬷。”
说着，她还看了李嬷嬷一眼。
虽然她脸上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情，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只是简简单单一眼。但在这方面特别敏感的魏氏和李嬷嬷看来，她这一眼就满满的都是嫌弃。
魏氏的爹虽然做了四品官，但不可否认他出身寒门；魏氏的亲娘亦是寒门出身。在嫁入侯府之前，魏氏家里寒酸得都没几个下人，住的还是个租的二进小院。京城上层阶级每年开的各种赏花宴，魏氏都是没资格参加的。至于什么大家规矩，无论是魏氏自己，还是她老子娘，都从来没讲究过这玩意儿。
魏氏嫁进侯府后，还是侯老夫人派了嬷嬷教导她，才像个样子。
李嬷嬷就更如此了，出嫁前、出嫁后她都是贫民。如果不是家里穷苦到吃不上饭，她也不可以卖身为奴，去魏家那小官吏家里做奶娘。即便她后来跟着魏氏进了侯府，但有些东西根生蒂固，打小的习惯刻在骨子里，是成年后很难改变的。进了侯府后，主仆两人没少被人背地里笑话没规矩。
赵如语看到上辈子唯唯诺诺的许熙，竟然敢这样对魏氏说话，又是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许熙。
这人真是许熙？
“你、你……你敢这样对我说话？”魏氏气得浑身发抖。
多少年来没人这么敢跟她说话了，而且还掀她的老底和伤疤，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指着许熙就高声叫道：“来人呐，给我掌她的嘴。”

第50章 谁蠢？
魏氏身后跟着的绿绮和绿袖立刻上前。
李嬷嬷也气得七窍生烟。
她撸了撸袖子，对两个丫鬟道：“你们摁住她，我来掌嘴。”
要是没看清楚情况，她自然不敢这么做，反而要劝解双方，做一下调停。这毕竟是魏氏的亲生女，等以后魏氏回想过来心疼上了，必然要怪她对许熙动手。
可魏氏对许熙的态度，李嬷嬷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魏氏对这个女儿十分不喜，只恨不得她不被接回来才好。
而且，以她对魏氏的了解，魏氏是很不愿意让许熙去念那什么女子书院的。
魏氏自己不识字，也不喜欢那些有才学的女孩儿，觉得这些人有点才学就轻狂得没边儿。没看到赵如语自从巴结上老夫人和大夫人，在她们的支持下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后，就阳奉阴违，魏氏对她越发厌恶了吗？
所以这个时候她多打许熙几个耳光，让她半边脸肿着，明日不能顺利入学，魏氏不光不恼，反而要重赏她哩。
这么一想，李嬷嬷浑身的邪恶因子都兴奋起来，只等着两个丫鬟摁住许熙，她好往那白白嫩嫩的脸上掴巴掌。
袁嬷嬷和青枫这时候自然要护主，赶紧上前拦住两个丫鬟和李嬷嬷。
袁嬷嬷劝道：“夫人，有话好好说。姑娘不懂事，您言语教导便是，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可不是？五姑娘今日才刚回府，老夫人和大夫人对姑娘都很看重。这还没进院子呢，二夫人就要打她，这叫老夫人和大夫人怎么想？还请二夫人饶了五姑娘这一回。”青枫也道。
“我作亲娘的，还管教不得女儿了？二位刚可答应我不插手此事的。”魏氏冷哼一声，转脸看向许熙，神色里有些松动。
打了许熙，确实不好跟老夫人和大夫人交待。
许熙可不想好不容易起的冲突被袁嬷嬷和青枫破坏了。
她作出被亲娘伤透了心的样子，满脸叛逆地喊道：“让她打，让她打。天底下有这样的亲娘，真是开了眼了。”
魏氏勃然大怒，对李嬷嬷高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掌嘴。”又朝袁嬷嬷和青枫喝道，“谁敢拦着我教导女儿，一并打了。”
魏氏的两个丫鬟和李嬷嬷又逼上前来，态度比第一次要强硬得多。
袁嬷嬷和青枫听了魏氏的话，却没有丝毫退让。
她们能被老夫人派来侍候许熙，可都是明白人。这侯府的后宅，老夫人最大，大夫人第二，怎么都轮不到魏氏作主。这会儿她们要是让许熙被魏氏打了，回头定然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哪怕受苦，也要保护好许熙。
余婆子和两个小丫鬟也是机灵的，见袁嬷嬷和青枫誓死护卫许熙，态度坚定，她们也连忙上前，加入了战斗。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许熙很欣慰。
她挑起事端，虽然是为了脱离魏氏的掌控，但另一方面何尝又不是为了试探老夫人给她的几个下人？
要是这些下人跟魏氏站在一边，或是袖手旁观，不把她当真正的主子，那么这样的下人就可以滚蛋了。把她们放在身边，不亚于放几颗定时炸弹。
现在看来，这些人表现还不错，第一关算是通过了。至于性情如何，还要慢慢观察。
有些人虽然忠心护主，但要是嘴子碎，没把门，或喜欢指指点点，把自己当盘菜，那也是不能要的。
古代的主仆关系，在许熙看来就相当于现代的上司与下属。她想在古代混得好，离不开能干、忠心又性情相合的下属辅佐。
李嬷嬷和两个丫鬟加起来一共三人，自然敌不过许熙这边的五个人。魏氏看着许熙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鼻子都差点没气歪。这完全是挑战她的威严，今天要是打不着许熙，她往后在府里就是个笑话。
“你去叫张婆子几个来。”她指着站在赵如语身后的扶疏，咬牙切齿，“我今天非得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不可。”又命令赵如蕊的丫鬟，“上去帮忙。”
扶疏犹豫，看向赵如语。
赵如语朝她微点了一下头。
在魏氏和许熙之间，赵如语自然是站在魏氏这一边的。倒不是她跟魏氏有什么感情，而是出于利益考虑。
她不是赵家人，想要继续呆在侯府，就不能忤逆魏氏。更何况，她的婚姻也掌握在魏氏手里。她虽然可以凭自己本事谋得平南侯府的婚事，但如果魏氏一心搞破坏，极力反对，这门婚事也是不成的。
女儿不惜忤逆母亲也要执意嫁给某个男人，这种“不孝”、“想男人”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不光绥平侯府不允许传出这样的名声，平南侯府也不可能娶这样的女人。
在她看来，这一世的许熙看似强势、聪明，实则比上辈子更蠢。

第51章 让冲突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到扶疏在赵如语的默许下去叫人，许熙心里冷笑一声。她可不会傻傻地在这里等着魏氏叫人来。这时候不回正院去找老夫人哭诉，更待何时？
她转身正要走，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住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听出是赵元良的声音，几个正在推推攘攘地人都住了手，回过头去，就看到赵元良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满脸怒容。
魏氏刚嫁进侯府时，在赵元良面前也做低伏小过。可后来魏老爹官越做越大，侯府却在走下坡路，此消彼长，再加上赵元良无能，她越发不把丈夫看在眼里。
她抬起下巴，态度傲慢地对赵元良道：“后宅的事，相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这是后宅的事吗？你要打的是我女儿。”赵元良指着许熙，气得满脸通红，“你把熙姐儿弄丢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接回了府，你就这样对待她的？你这人有没有心？你真是她亲娘吗？”
赵元良这句话，让魏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你说谁不是她亲娘？我不是你是？我就因为是她亲娘才要教导她呢。要不然谁理她死活？”
“有你这么教导的吗？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安哥儿你怎么不打？”
“她能跟安哥儿比吗……”
许熙看这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的挺来劲儿，摇了摇头，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在小说里，赵元良对女儿倒有一腔慈父之心。在原主回侯府后，老夫人、大夫人因为她是魏氏的女儿、言行又上不得台面，对她漠视；魏氏更是人前一套背地里一套。唯有赵元良给了原主温暖。
可就这腔慈父之心，在利益面前就成了笑话。魏氏给原主挑中那门亲事时，赵元良也是极力反对的。但当魏氏去求魏父给赵元良谋了一个好差事后，赵元良就默许了亲事，给了原主致命一击。
青枫看许熙转身就走，而且去的是正院的方向，呆了一呆，连忙跟上。
袁嬷嬷等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赵如语看她去的方向不是二房，而是正院，简直目瞪口呆，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赵如蕊震惊得都忘了她跟赵如语的龃龉，指着许熙对赵如语道：“她、她怎么，怎么走了？而且，她怎么往回走？”
李嬷嬷本想上前劝架的，听到赵如蕊这话，转过头来，就发现许熙竟然往回走了，她连忙转头对魏氏急叫道：“夫人，夫人……”
正跟赵元良吵嘴吵得激动的魏氏闻言，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顿时气得不轻，手指都在颤抖：“她她、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如蕊、赵如语和李嬷嬷等下人都不敢作声，低着头做鹌鹑状。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半点规矩都不懂，咱们还在这里为她的事操心，你看看她是什么态度？”魏氏咬牙切齿地对赵元良道。
赵元良望着许熙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说他在许家村时看到的许熙比较倔强，说话也硬邦邦的，他以为那是因为魏氏伤透了许熙的心，所以才逼得许熙说狠话。
在他看来，许熙在市井和乡下长大，骤然进了侯府，环境陌生又是高门大户，规矩森然，她定然是忐忑不安、懦弱胆小的。在魏氏的强势下，她定然是幼小、可怜又无助的，需要他这个父亲给予温暖。
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许熙一如既往的强硬。莫非，这是接了她母亲的性子？
魏氏也不跟赵元良吵了，抬脚就去追许熙。众位丫鬟婆子也赶紧跟上。
袁嬷嬷等人在听到许熙招呼声后，便紧跟着她走。此时发现魏氏竟然来追她们，青枫不由紧张地唤了一声：“姑娘……”
许熙听着身后的动静呢。见得魏氏果然追来，她嘴角勾了勾，放慢了脚步。
她可不能让老夫人觉得她忤逆、不服管教。在这些人眼里，不管魏氏再如何过份，她这作女儿的都应该默默受着，这才是孝顺的乖孩子。
所以这个道德至高点要站住。她得让冲突来得更猛烈些，好让老夫人和大夫人觉得，她之所以闹着要脱离二房，只是被逼无奈，不是本性如此。必要的时候，可以施以苦肉计。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气势汹汹的魏氏，畏缩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唤了一声：“母亲。”又可怜巴巴地望向了赵元良。
赵元良见了，身为男人的保护欲让他赶紧走上前来，想要护住女儿。

第52章 找老夫人去
魏氏更气，急步上前，也不叫李嬷嬷了，伸手就甩许熙一巴掌，许熙不躲不闪，直接就让这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魏氏气极之下力道也足，许熙白白嫩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红红的巴掌印。
“姑娘……”
“熙儿……”
青枫和赵元良的惊叫声同时响起。
两滴眼泪从许熙的眼眶里夺眶而出，她对赵元良哽咽道：“您也看见了，二夫人根本容不下我，我就不应该回来。”
她将魏氏的手一甩，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走去，嘴里道：“既然你们不要我，我去找老夫人、大夫人去。如果她们也不要我，我就回许家。”
说着，她用袖子捂住口鼻，嘤嘤哭着，掩面而走。
“你……”魏氏顾不得震惊生气，急急喝道，“把她给我拦住。”
李嬷嬷也知道不能让许熙这样去见老夫人，赶紧跑上前去，拦在了许熙面前。
“把我拦在这里，是想要把我打死吗？”许熙带着哭腔着朝魏氏大喊了一声，用袖子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进行悲情表演：“在许家时，你就不想认我，死活要认许雪作女儿。现如今我被接回来了，你眼见着拦不住，就百般为难我，院子没进就要打我。我到底哪里招了你的厌，你要这么对我？我……这侯府我不呆了，我要回许家。”
她“呜呜”地哭着，将李嬷嬷一推就朝前小跑起来。李嬷嬷欲拦，却被青枫一把抱住。其他人知道自己不像李嬷嬷那样，有魏氏死命护着，要拦要追，也只是做做样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许熙跑出去了老远。
袁嬷嬷看到青枫的行为，有点懊恼自己的谨慎，赶紧表现表现，喊道：“快，别让姑娘出事。姑娘要是跳湖或出了什么事，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说着拔腿追着许熙跑了起来。
青枫和其他三人也赶紧跟上。
魏氏跟老夫人婆媳相处了十几年，最知道老夫人的底线在哪里。她们在二房的地盘上吵几句没事，可如果呼啦啦一群人跟在后面追许熙，跑得满府都知道，事情可就闹大了，这是明晃晃在打老夫人的脸。刚刚老夫人才送了许熙厚礼呢。
她站在那里，只得干瞪眼，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却没有再下令去追许熙。
赵元良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魏氏一眼：“你干的好事。”说着，一甩袖子，去了小妾院里，不想再管了。
“夫人。”李嬷嬷看向魏氏，“这事要是让老夫人知晓……”
魏氏心里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性急。她要收拾许熙，往后有的是机会，完全没必要现在就闹这一出。
都怪那小妮子性子太乖张，半句都说不得。
心里后悔，面上她却硬撑着，冷笑一声道：“知晓又如何？女儿不懂事，我这作亲娘的，教导两句怎么了？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亲娘打骂孩子。”
主仆多年，李嬷嬷哪能不了解魏氏？她在心里暗叹一声，不说话了。
魏氏一口气闷在心里，转眼就看到赵如语站在她身后，她心里的火立刻就对准了赵如语：“你杵这儿干嘛呢？还不赶紧去劝劝你姐姐？她要是出府了，是不是就如了你的愿？一个个的不省心，看见你们我就烦！”转头对赵如蕊道：“你也一样。”
换作重生之前的赵如语，还会为魏氏这一番无缘无故的责骂心伤。可重生之后的赵如语不会了。
她深知，魏氏这女人就是个疯子。以前还收敛些，现在仗着魏父升官、自己又有个儿子，就肆无忌惮，飞扬跋扈。闹得赵元良都不愿意进她的院子，不是在外面厮混，就是窝在小妾院里。为了这个，魏氏闹得更厉害，简直是恶性循环。
而她，就成了魏氏的出气筒，整日非打即骂，没个消停的时候。要不是自己争气，入了老夫人、大夫人的眼，魏氏还能更过份一些。
她后退两步，避开魏氏快指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应道：“母亲息怒，我这就去劝姐姐。”说着不待魏氏再说什么，转过身提着裙子飞快地走了。
赵如蕊愣了愣，也赶紧追了上去。
扶疏此时才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回来，远远地看到赵如语跑走，她吩咐几个婆子上前，自己则悄悄从回廊绕过去，去追赵如语。
魏氏又指着一个小丫鬟道：“去正院打听打听，看看老夫人是怎么说、怎么安置那五姑娘的，回来禀报我。”
小丫鬟答应一声，跟着也去了正院。

第53章 告状
许熙虽然还没能跟系统换敏捷丸和大力丸，但原主的身体不错，她又没有淑女形象包袱，提着裙子健步如飞，很快就跑回了大路，进了正院，把守门的婆子吓了一跳：“姑……五姑娘？”却不敢拦她。
许熙进了正院，扫视一圈，见金嬷嬷和原先站在老夫人身后的丫鬟，如今都站到了东屋门前，便知道老夫人应该是回东屋歇息了。
她直奔过去，在金嬷嬷和丫鬟阻拦她之前，直接跪倒在东屋门前，跪倒之时顺便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眼泪顿时出来了。
想起自己在现代付了首付还没入住的精装房子，以及一大堆还没来得及吃的零食，许熙悲从中来，声音凄惨：“老夫人，老夫人，求求您放我回许家吧。我不想在这里呆了，呜呜呜……”
被惊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阮嬷嬷赶紧上前，想要扶起许熙：“五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有什么话等老夫人醒来再说。”
老夫人上了年纪，觉少。说是歇息，不过是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许熙她们离开正院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夫人这时这才刚回里屋坐下。如果换作别的事，她只佯装不知，懒得理会。下人能处理的自会处理，处理不了的就会带到大夫人那里去处置。
可事关许熙，她却不能不管。
这个孙女就不是个省心的。原先三番五次都接不回来。现如今好不容易回家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就闹着回许家去。要是不理，她没准就能偷偷溜回去。到时候再想接回来，那就难了。
而且许熙为何闹着要回许家，她猜都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除了魏氏这个搅家精，就没人能闹出这样的乱子。
她叹了口气，示意丫鬟道：“让她进来。”
这个时候，袁嬷嬷和青枫等人也赶了过来。
金嬷嬷知道老夫人的脾气，见丫鬟出来传话，便吩咐青枫：“青枫也进去，没准老夫人要问你话。”
青枫便跟许熙一起进了屋子。
老夫人看了许熙一眼，转向了青枫：“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一遍。”
青枫是她院子里出去的丫鬟，为人秉性都是好的。这时候由她来讲述事情的经过，最是客观。
青枫果然不偏不倚，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老夫人揉了揉额头。
诚然，魏氏的问题很大，对于这个刚接回来的女儿非但没有半点慈爱之心，反而各种挑刺；但一个巴掌拍不响，许熙也有很大的问题。
哪个女孩儿性格会这么强硬的？亲娘训斥，只要不太过份，好好听着就是。嘴甜性乖一点的，自会把母亲哄得开心，让她不再生气。
许熙这倒好，半点顺从也无，一点气都不受，说起话来句句带刺，还动不动就要回许家去。
如果许熙没考上女子书院，老夫人定然要晾她一晾，接下来的日子也要好好收拾许熙一通，让她收了这副野性子，懂得长幼尊卑、知道府里规矩。
可她明天就去女子书院了。老夫人担心自己现在训斥许熙两句，明天她出了府去了书院，就不回侯府了。到时候，难道侯府还能去书院硬绑她回来不成？
所以此时只能温言安抚。
“你母亲性子不好，平时也都是这样。不过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大家闺秀，行坐起卧，一言一行，都要优雅得体，否则就要被人耻笑，尤其像你这般半道被接回来的，别人更会带审视的眼光看你。所以，让嬷嬷教导你，如何说话，如何行动，以后去参加宴会，才不会被人所耻笑，你母亲这也是为了你好。至于你说的书院的女夫子们，想来她们更多的是教授琴棋书画这种才学；即便有教授容仪言行的，你在府里学会了，去书院里岂不是更轻松？咱们有条件，为什么不利用呢？你说是不是？”
老夫人的语调很温柔，但却是站在魏氏那一边训斥许熙不懂事的。
“宿主，宿主，老夫人说的对。你想想原剧情，原主岂不就是在言行规矩上被人耻笑么？你现在不学，难道还要重蹈覆辙？”系统又在许熙的脑子里嚷嚷开了。
许熙没理这傻逼系统，对老夫人道：“规矩我可以学，这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去二房。我觉得二夫人对我不像是对待亲生女，反倒是跟仇人一般，她这是故意为难我。她要像老夫人您刚才对我这般，好声好气儿说话，一心一意为我好，我会不知好歹吗？可她不是，诚心找茬要为难我呢。老夫人，您觉得她真的是我母亲吗？会不会弄错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这是仇人吧？我希望你再查查。”

第54章 脱离二房第一步
她低下头，声音放低了些，可嘟哝的声音还是让老夫人听得到：“有这样的母亲，我宁愿不要。我在许家，虽没有锦衣玉食，日子却也过得平静安稳，没人整日对我非打即骂。要是回侯府过这样的日子，我宁愿回许家去，做我的村姑。在我看来吃什么穿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日子过得顺心顺意。”
这话在许熙这里是实情，但听到老夫人耳里，却有威胁之意。经许熙提起，她也觉得魏氏态度不对，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揉了揉眉心。
“这样吧，我先安排你住客院。至于其他事，等我跟侯爷、大夫人和你爹他们商量过再说，如何？”
许熙也不急。这种隔断母女亲情的事，老夫人轻易不会做；即便要做，也不可能给人留话柄。她就算急也急不来。
现在能允她住客院，就是小胜一步。
她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福，感激地道：“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抬头对她屋里的大丫鬟玳瑁道：“你领姑娘去观棋院歇息。”
玳瑁答应一声，领着许熙和青枫告退，去了观棋院。
待许熙一行人离开后，老夫人叹道：“这又是个不省心的。”
金嬷嬷拿了东西给老夫人盖膝盖，劝道：“五姑娘比六姑娘大，应该是刚过完十四岁生辰。等过上一两个月教好规矩，老夫人就可以给她张罗亲事了。就算不省心，在家里也呆不了多久。更何况，我看五姑娘只是性子直爽，并不是不讲理的。只要真心对她好，她也是很知道感激的。”
听得这话，老夫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冷笑一声，道：“魏氏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她明知道我跟朱氏看重熙姐儿，还要闹这一出，明显是在打我的脸。她这是在试探我的底限呢。”
金嬷嬷没有接话。
停了一下，她问道：“熙姑娘这件事，老夫人您打算怎么办？”
老夫人闭眼想了想：“熙姐儿搬出来倒好，也免得魏氏骨头轻，觉得我不敢得罪她。”
其实接了几次都没把许熙接回来，老夫人心里也是挺窝火的。本打算给她吃点教训，魏氏对她不好，只要不闹得太过，老夫人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许熙跟赵如语一般，受不了魏氏的虐待而向她与朱氏求助，那才是她们向许熙伸手的好时候。
可惜算盘打得挺好，事情却不按她的计划走。现如今闹成这样，那当然是先收拾魏氏，给魏氏吃个教训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许熙，总有机会让她吃教训。
这么盘算了一回，老夫人便拿定了主意，吩咐小丫鬟：“去把侯爷、二老爷和大夫人叫来，我有话说。”
老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很是知道对什么人用什么样的手段。
魏氏自小性子就不好。刚嫁进来时还夹着尾巴做人，现在她爹的官做起来了，她就越发跋扈。不过她只在二房地界撒泼，面对婆婆唐氏和大嫂朱氏，她还是不敢有什么过份的言行举动。因为她知道，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是软柿子，一旦逼到那份上，以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强势性格，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肯定会把二房给分出去。
而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家，不能分。
绥平侯府之所以还能跻身贵族圈，靠的就是这所大宅子和仅剩的财产支撑起来的排场。一旦分家，如今强撑的虚假的繁华就要轰然坍塌。
就算二房和三房都是庶出，分家时宅子和财产总要给他们分的吧？分了家后，二房和三房且不说，只说袭爵的大房，住着仅剩一半大小的宅子，一家不过七八口人，下人二、三十个，铺面、田地也不多，这跟京城那些一般人家有什么区别？豪门世家谁家愿意跟他们结亲？
二房和三房就更惨。两房的孩子现如今走出去，好歹是绥平侯府的公子小姐。可分了家，他们就只能是平头老百姓了，哪里还能说得上好亲？再加上分给他们的财物不多，到时候他们还想锦衣玉食，那是不可能了。
分家伊始，侯府就算是真正的败落了。
魏氏因为魏父做了官挺嚣张，可她自己也清楚，魏家的日子再好过，也不可能拿钱来贴补她。她老子娘兄弟一大家子几十口要养活呢，能允她回去住几日吃几口娘家的饭，给她个好脸色，那是看在她是绥平侯府夫人的面上。
无论从面子还是里子上，魏氏也清楚二房不能被分出去。

第55章 敲打
老夫人和魏氏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魏氏尽量不触碰老夫人的底限，她只打骂赵元良和赵如语、赵如蕊及几个姨娘和二房的下人。于老夫人而言，只要魏氏的言行不过份不越界，老夫人对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魏氏跟许熙起了冲突，老夫人知道魏氏在气头上，脾气未免暴躁。她很聪明的不去面对魏氏，而是叫赵元良来说话。免得双方脾气上来吵得下不来台，收不住场，话赶话的就得闹分家。
大家都在府里，不一会儿，三人前后脚到了正院。
朱氏是当家大嫂，大嫂如母，对赵元良这个小叔子也无需太过避讳。
三人一到齐，老夫人就开了口：“熙姐儿的事，元良是知道的。不过你大哥、大嫂不清楚。阿金你把事情跟侯爷和夫人说说。”
金嬷嬷就把事情对赵元勋和朱氏叙述了一遍。
赵元勋听罢，皱起眉头看向赵元良：“二弟，你后宅不宁，闹得母亲也不得清闲。这几日劳心劳力且不说，现在把熙姐儿接回来了，还得为这些小事操心。如果再这样，我就得把你们这一房分出去了。也免得母亲老为你们这一房劳神。”
他跟老夫人的想法不同。
他自幼多病，自觉寿命有限，对于繁华富贵看得很淡；再加上精力不足，完全不想费心费力地去操持一大家子的琐碎事，所以一直主张把家分了。侯府败落就败落吧，他只想余生能过得悠闲清静些，别一大家子勾心斗角、吵吵闹闹的，让年迈的老母亲操心，妻子朱氏也一时不得空闲。
一提分家，赵元良就慌了。他自知自己无能，既打理不好庶务，也压制不住妻子。如今能过现在的悠闲好日子，全是因为嫡母和大哥、大嫂的缘故。
“母亲，大哥，我会好好管教魏氏的，熙姐儿我也会好好待她，定不叫她受委曲。”他保证道。
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嗤笑道：“老二，好好管教魏氏的话，你说过很多遍了吧？”
赵元良顿时满脸通红，好半天才嗫嚅着道：“那、那母亲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你是二房的一家之主，这事自然该你拿主意。”老夫人自然不肯授人以把柄，只管把皮球又踢回给赵元良。
母子相处三十几年，赵元良对老夫人还是很了解了。
他站起身来，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揖：“母亲和大哥在堂，哪里轮得到元良作主？二房的一切事但凭母亲、大哥、大嫂吩咐。”
老夫人摇摇头：“要是旁的事，我管就管了。可现在你们一家骨肉亲情，我要伸手管了，倒叫魏氏到外头去说我分离她们母女，我倒成了不是。”
她语重深长地道：“老二啊，你也得立起来。你这样凡事都由着魏氏，往后分了家，她岂不是要骑到你头上？你的日子可怎么过哟。熙姐儿的事，你得拿主意。熙姐儿可跟我说了，她在许家十几年也没受过半句委曲，可回到家里见了亲娘，却非打即骂。与其这样，她不如再回许家去。”
说着，她冷下眼眸，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我今儿个把话放在这儿了，如果熙姐儿回了许家，你们二房就分出去吧。这样的儿媳妇，我消受不起。”
“母亲。”赵元良吓得又是深深一揖，“母亲快别说这样的话。”
话说到这里，他也猜到老夫人的意思了。他微一沉吟，试探着问：“要不，我让熙姐儿搬到外面来住，母亲意下如何？熙姐儿打小在市井乡村长大，无人教导，过两年又得出嫁了。在家里这两年，放到母亲身边来，由母亲亲自教养，她嫁到夫家才能不受人诟病，堕了世家小姐的名声。”
“所以……”他腆着脸笑道，“还得母亲受累。”说着，又是深深一揖。
老夫人拿乔地想了想，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也行。”
她转过头去，望向大夫人：“你去叫人把品茗居收拾出来，再去二房把给五姑娘准备的东西拿过去摆上。往后一段时间，五姑娘就住在品茗居了。”
“是。”朱氏站起来应了，出去吩咐人收拾品茗居。
品茗居就在正院不远处，是一个小跨院，院子不大，统共只有三间屋子，呈一个“品”字，故而起名品茗居。因此虽然侯府的孙辈想住得离老夫人近些，好多获取老夫人的好感，但因着品茗居屋子太少，跟他们住的院子一半大小都没有，住进去不舒服不说，还十分没面子。

第56章 赵如语的想法
侯府虽然在走下陂路，爵位在一代代的往下降。但皇室念及当年的情谊，侯府后代虽无能，却也没有出什么大差子，他没有找借口无缘无故地把侯府一家老小赶出这宅子。这宅子大得很。偏人口一直不多，住房都很宽裕，因此这个品茗居就一直空着。
许熙毕竟是二房的姑娘，又是因跟母亲争吵搬出来的。给她住太好的院子，倒显得嘉奖她似的。别人有样学样，侯府就乱套了。
因此安排这窄小的小跨院给她住，就挺合适。
“四姑娘，六姑娘。”魏氏派去打探消息的那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处回廊，跟等在那里的赵如蕊和赵如语道，“五姑娘进了正院，奴婢不敢跟去，只在外面瞧着。后来看到阮嬷嬷领着五姑娘去了观棋院，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之后大夫人又派人去收拾品茗居。奴婢托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准备给五姑娘住。”
赵如语和赵如蕊对视了一眼。
赵如蕊问道：“六妹妹，咱们该如何？”
赵如语勾了勾嘴角：“四姐姐这话问的。以前我是嫡，你是庶，你说母亲疼我，就算嘴上骂一骂，不会真的怪我，所以凡事都问我要主意。现在你是庶女，我是养女，亲疏不同，我倒要排在你后头了。你还是姐姐，自然得你拿主意，我只管听你的便是。”
赵如蕊咬了咬嘴唇，眼眸里满是不解：“六妹妹，我正要问你呢。姐姐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对我怎的变得这样冷淡？”
你不是这辈子得罪我，是上辈子。
赵如语心里想着，嘴里却道：“姐姐这说的哪里话？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吗？得罪之事更无从说起。”
“如果我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妹妹原谅我则个。”赵如蕊朝赵如语行了一礼，“妹妹，你我一块儿长大，情份自然不同。现如今四姑娘回来了，你我应该更亲密才是，你说是不是？姐姐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说着，她目光殷殷地看着赵如语。
小丫鬟见这两人忽然论起交情来了，急得想要跳脚。见赵如语不说话，她连忙插嘴道：“二位姑娘，你们在这里慢慢说，奴婢要回去复命了。否则二夫人见奴婢去了这么久不回来，要责罚奴婢的。”
说着，她福了福身，也不管这两人答应不答应，转身急匆匆要走。
赵如语忙起身：“等等，咱们一块儿去。”说着，提起裙子追上了去。
赵如蕊愣了一愣，看着两人走了，根本没有叫她或等她的意思，她咬着牙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
三人回了二房正院，由小丫鬟把事情跟魏氏禀了。
魏氏气得一脚把给她捶腿的小丫鬟踢开，骂道：“这小蹄子，真是反了天了。那老家伙也是，小蹄子是我们二房的人，她管那么多干什么？还让她住品茗居，美不死她。”
屋里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魏氏咬着牙想了想，对赵如语道：“你姐姐好歹是咱们二房的人，你跟她是姐妹，你去看看她去，最好劝她回二房来住。否则，往后休怪我不待见她。”
魏氏是知道赵如语曾经打过品茗居的主意的。那地方窄小，又是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别的孙辈都不愿意住那儿，倒是赵如语十分想摆脱她，去品茗居居住。只是被老夫人拒绝了。
现在许熙一被接回来，就被老夫人安排住在品茗居，赵如语定然不高兴。
这小妮子在别人面前一副贞静乖巧的样子，魏氏却知道她小心思不少，手段也有几分。由赵如语去对付许熙，好歹也能让她出一口气。否则今天被许熙忤逆还不能把怎么样，她非得憋出病不可。
赵如语松了口气，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出到门口，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幅度。
魏氏想干什么，要是重生前的她，自然看不透，不光深恨许熙回来抢了她的身份地位，也一定会嫉妒许熙轻易得了她一直想要却要不到的东西，从而做出让魏氏快意、却有损她在老夫人心目中形象的事情来。
可现在，她不会了。
品茗居算什么？再过几日，她就搬去京城女子书院去住了。往后，还要住进平南侯府的世子正院里。为了这芝麻绿豆点利益毁了她在老夫人、大夫人心里的形象，从而影响她的婚事，太不值了。
她脚步轻快地去了观棋院。

第57章
许熙并不知道她离开正院后发生的事。她此时正站在观棋院的一间屋子里。
观棋院是客院，就在垂花门进来不远处，是一个草木茂盛、环境优美的院子。面积跟老夫人的院子比显得比较小，却比许家在县里的那个宅子大多了，里面的屋子也有七八间，草木葱郁，景色宜人。
“大夫人原来给姑娘在二房那边收拾了屋子，给姑娘的东西也全在那边。姑娘暂时在这里歇息，就先用客院的东西吧。姑娘放心，给姑娘用的这套铺盖都是新的，没人用过。”玳瑁道。她还不知道老夫人吩咐收拾品茗居的事。
“多谢玳瑁姑娘。”
玳瑁交代了管客院的管事嬷嬷一声，便回了正院。
客院即便没有客人居住，也是有人打扫的，还算干净。袁嬷嬷、青枫等人再稍一收拾，便可以住人了。
许熙进屋里扫了一眼，吩咐青枫：“你去问问大夫人，我能不能领些练字用的墨和宣纸。如果能，你领回来。我要练字。”
折腾了一大早上，这会儿也不过是午时。许熙不想理会侯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有时间，她便打算练练字。
今天她倒是收了一套赵元勋送的文房四宝，但里面的纸和墨都很贵重，墨条两块，纸也只有一小迭。许熙不舍得用好墨和好纸来练字，所以才叫青枫去问。
侯府家大业大，不至于一般的墨和纸都没有。
青枫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三等丫鬟，两人怀里都抱着许多东西。
“姑娘，东西领回来了。大夫人还另外挑了两套文房四宝给姑娘。说侯爷送的那套比较贵重，要是不小心摔坏了可惜。府里这些东西不少，白放着也是浪费，便挑了两套来给姑娘使，如果需要，还可以再去挑。明日姑娘就要去书院了，拿一套去书院，放一套在家里，这样方便，不必来来回回都带着。”
许熙自然不会推辞：“如此就多谢大夫人了。”
她早已叫倚翠两人把她屋里的那张桌子上摆放的花瓶、摆件给收拾干净了，此时点了点桌子：“把东西一一铺放好。”
青枫显然也是个识字的，倒也知道练字的人需要些什么东西。她不光多领了一些墨和纸，还领了一张羊毛毡子，铺在桌面上作底，一来可以防止墨汁染脏了桌面，二来纸下有了点柔软度，字会写得更好，而且纸也不容易移动。
指挥丫鬟把东西一一铺上，青枫又将自己手里拿一本书递给许熙：“大夫人听说姑娘要练字，很是高兴，特意找了一本字帖，送给姑娘。”
许熙接过来翻了一翻，对这本字帖十分满意。她虽不认识上面的书写者是谁，但字帖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她很是喜欢。
在她那个时空，她就喜欢柳公权更甚于颜真卿。她这人性子方正强硬，做不来后者的圆融。
“系统，我照着这字帖写，如果写的字接近字帖上的字，每篇字能得两个积分了吧？”她在心里问道。
大概她终于照着原剧情进入了绥平侯府，虽然一进门就跟魏氏扛上了，没有按原剧情回二房宅子。但她原来的“非暴力不配合”的行为给了系统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现在只搬到客院来住，而不是直接跟侯府撕破脸，甩手走人，系统就要烧高香了。
这时候它便十分好说话：“可以。宿主如果能把字写得如字帖上的七分相像，即得三个积分；如果能写得如字帖上的十分相像，可得四个积分；如能写得比字帖上的还要好，能得五个积分。”
许熙顿时高兴了。
原主是没有字帖的，她字的水平比许雪好不了多少。许熙穿过来后，努力与记忆里原主的水平融合，又照着许永增抄的书上的字来练，积分从“0”变成了“1”。许永增的字一般，因此无论她再努力，也没能从“1”升上“2”。
现在有了好字帖，升级的目标明确，她赚积分的动力就更足了。
说真的，她表面上对那颗敏捷丸满满的都是嫌弃，可心底里还是很垂涎的。吃了敏捷丸，她就相当于有了一定的武功，刚才那些丫鬟婆子想要打到她，可就不容易了，就算没有帮手，她也不怕。
她问系统：“如果我能达到这时代最好的书法大师的水平，一篇字能赚多少积分？”
“宿主稍等。”系统说完这句话，就没声儿了。
许熙一怔，摸着下巴，心里忽然有了某个猜测。
那头，丫鬟们已把东西都摆放好了。青枫见许熙正在发愣，连忙出声提醒道：“姑娘，已经弄好了。”
许熙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东西都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满意地点点头。
她笑着对帮送东西来的两个丫鬟道：“今日有劳，本应该请二位姐姐吃茶的。只是我刚回来，一文月例还没领到，容后再让青枫请两位姐姐吃茶。”
青枫很是诧异。刚才见许熙跟魏氏那样说话，惹得魏氏大怒，她还以为这位姑娘确实是个乡野村姑，半分规矩都不懂。
可现在看来，不是挺懂规矩的么？这句话，说得可很是得体了。
两位丫鬟连忙摆手，笑着说了两句客气话，青枫送她们出门的时候，她们还跟青枫赞道：“五姑娘为人真好。”这虽有讨好青枫之意，却也是对许熙的印象很不错了。
青枫若有所思地回到客院，就看到许熙正站在桌前，一笔一划地练着字，态度极其认真。再一看她写的字，跟字帖上的字虽只两三分相像，但在普通人看来已算是不错的了。青枫又诧异了一下。
这位五姑娘，真的很不像在市井乡村里长大的呀。不光识字，字还写得这般好。
不过旋即她就想拍一拍自己的脑袋。
许熙能考上女子书院，即便是县级的书院，那也是有一定才学的了。她真是想岔了。
“恭喜宿主，智慧值+1。”
写完一篇字，许熙脑子里响起了积分播报。

第58章 系统新用途
虽然只有一个积分，但许熙并不气馁。她这篇字，第一个字完全没有进步，可等她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跟字帖有五分相像了。
她相信，只要她再练两篇，绝对能达到两积分。
她放下笔，扭了扭脖子，在屋子里走了走。见青枫站在那里，她吩咐道：“给我沏杯茶。”
青枫连忙指着屋子中央的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杯子道：“姑娘，这是奴婢看姑娘差不多写完这篇字，特意掐着时间给姑娘沏的。姑娘看看还能不能喝。如果不能，奴婢再去给姑娘沏一杯。”
许熙挑眉，走过去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合适。而且茶应该是上好的绿茶，清香甘醇，味道极好。
她不禁赞道：“不错，温度刚刚好。”说着看向青枫，“多谢青枫，你真是太能干。”这样的人才，只能在老夫人院里做二等丫鬟，可见侯府人才济济啊。
“姑娘谬赞了。”青枫上前一福，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说实话，她现在虽然从二等丫鬟提到了一等，而且到了许熙身边做了大丫鬟，自主性比在老夫人院里更好，至少上头管她的人少了许多，但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
如果能选择，她宁愿在老夫人院里熬着，不愿意来许熙身边做大丫鬟。
实在传言中这位姑娘的性子颇为不好。再想想她在市井乡间长大，不懂规矩不说，很有可能各种出错。
主子出错，不能太过责罚，到时候被罚的就只能是她们这些下人。
可从这短短一个时辰发生的事来看，这位五姑娘虽然性子一如传言中说的不好，但却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不是没头脑的。
想着老夫人、金嬷嬷对许熙的评价，青枫打定了主意，要对这位主子以诚相待，尽心尽力地伺候。一旦五姑娘觉得她不错，愿意听她的话，她往后就多多劝诫些。待姑娘慢慢适应府里的生活了，日子也就顺遂了。
许熙坐着喝了几口茶，觉得歇够了，便又到桌前坐下练起字来。
这一次，她练得更加认真。
她智商高，悟性强，学什么东西都学得快。练字这东西，也是要靠悟性的，字的结构如何，笔画如何配合，毛笔的力道怎样运用，只要认真，多分析多领悟，聪明人总比蠢笨的人学得快。
因此第二篇字结束，许熙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系统播报：“智慧值+2。”
她顿时高兴的不行，正要再接再励，争取早点拿到智慧值三点，就听系统出声了，语气里还带着喘气声，好像这家伙跑了很远的路赶回来一般。
“宿主，如果你能达到这时代最好的书法大师的水平，一篇字能得一百积分。”
许熙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脑子里惊喜地道：“真的？一百积分啊？那如果我达到那个水平，两万积分也不过是练二百篇毛笔字的事情？”
“对对对。”系统高兴极了，这个流氓宿主不光按原剧情回到了侯府，而且还知道努力上进了，它差点喜极而泣。
虽然在它看来，许熙要想达到人家书法大师的水平，那相当难。但这不防碍它忽悠……啊不，鼓励宿主啊。只要肯攀登，哪怕爬不到山顶，爬个半山坡也不错不是？总比在山脚下当一条咸鱼好。
想到这里，它就开始搜肠刮肚，打算用话语好好地鼓励许熙。
可没想到许熙十分配合，还没等它发话呢，许熙就问了：“那位书法大师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她摸摸下巴，“要是我能拜他为师，就不用慢慢一级级往上爬了。有他指点，不说一下子能达到他的水平吧，能有他的一半，我写一篇字就能有五十积分了不是？”
系统的心情一下子从山峰跌落下来。
它沮丧地道：“这位大师已经去世五十多年了。”
“……”
许熙眨了眨眼：“那他起码有弟子或后人吧？”
“弟子和后人？”系统迟疑地嘟哝了一句，又没有声息了。
许熙弯了弯嘴唇，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一个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姑娘，老夫人让您过去吃点心。”袁嬷嬷忽然进来禀道。
“啊？”许熙惊喜地转过头，看向袁嬷嬷。
要说这古代她最不习惯的是什么，一个是没有电脑手机，无聊得要命；还有一个就是一天吃两餐的习惯了。
许家不富裕，谢氏又十分节省，平时不要说天天吃荤菜，做菜时便是油星子都舍不得多放几滴。清汤寡水的，又是一早一晚两顿，许熙刚穿来那两天，总感觉自己眼睛都要冒绿光了，每天到了中午就要数着时间，盼着晚餐快些到来。
现在正是午时，侯府一副不打算吃中午饭的样子，许熙便以为侯府也跟许家一样，中午是要饿肚子的。
好在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虽然仍然饿，却能扛得住。
她也不打算指着别人要这么一口吃的。只想尽快赚钱，凭自己的本事买糕点、米面油盐。到时候她想吃啥就吃啥，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吃，再不用吃一口东西都看人脸色，更不需要再忍饥挨饿。
袁嬷嬷以为她没听清，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许熙收敛住自己眼中的惊喜，淡然地点点头：“好，我收拾好东西就过去。”
倚翠却上前一步，道：“姑娘要怎么收拾，交给奴婢便是。”
有人代劳，许熙自然乐得偷懒，她交代倚翠一番，便跟着袁嬷嬷，带着青枫出了门。
观棋院是内院的客院，为了不跟别处牵扯，位置靠外，离垂花门很近，离正院以及其他三个房头的宅子都比较远。
许熙刚出观棋院大门，就看到赵如语领着扶疏走了过来。
看到她，赵如语急走两步，到跟前对她一福，笑着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不管眼前这个人对她心怀善意还是恶意，许熙都不打算跟她过多交集。
她道：“老夫人唤我，我过去一下。”说着，朝赵如语微一点头，便朝前走去，态度颇有几分冷淡，更没说请赵如语进屋去坐坐的客气话。

第59章 给钱
“姑娘，她怎么这样啊。”扶疏对许熙这态度很是不满，“怎么爱搭不理的。这满府里，能理她的除了姑娘，还能有谁？看她轻狂的。”
赵如语轻叹一声：“是因为我，才害得她在那种地方呆了十几年。她恨我，不是应该的么？”
“这能怪姑娘么？又不是姑娘自己愿意的。她要怨，也只能怨她养母。”扶疏对赵如语忠心，自然偏向自家姑娘说话。
她看赵如语前进的方向，又问：“咱们这就回去了？怎么跟夫人交代？”
“如实说呗。老夫人不传唤，我能主动凑上去么？凑上去，对我有什么好处？”赵如语一笑，“不过是夫人几句教训，又不是没听过。听着就是。”
“等京城女子书院的榜张出来，姑娘的名字在上头，到时候看夫人还敢不敢随意喝斥姑娘。”扶疏的脸上露出期盼的神色。
赵如语虽没有说话，眼里却露出希冀的光芒。
她是一个月前重生的，重生后所有的精力，都在用来弄身份文书了。在想了很多办法，知道不经过老夫人和大夫人之手，她基本拿不到身份文书，她干脆想办法提前引起了平南侯二公子的注意，让老夫人和大夫人都重视她。
在她的身世暴露之后，她向老夫人婉转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心，担心平南侯府会嫌弃她的出身，流露出想考女子书院的想法。老夫人虽说不相信她真能考上，但还是给她弄了身份文书。
前天，她顺利地去考了女子书院。
老夫人担心她考不上被人笑话，在结果出来前，除了大夫人，谁也没说。
可赵如语自己却知道，她是一定能考上的。
上辈子，她嫁了平南侯二公子，后来做了侯夫人，也多少知晓了一些女子书院招生考试的形式。虽说每年出题的方式不同，形式出其不意，让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准备。但只要有心，总是能看出端倪的。
除了品行，京城女子书院对于才学的要求也很高。她上辈子为了笼络丈夫的心，可是在才学上花了大心思，在如今的京城贵女中，她现在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只不过还没有机会让她展示罢了。但以她的才学，又知道考试的窍门，考个京城女子书院还是没问题的。
她很有信心。
这辈子，她一定活得比上辈子强。
此时许熙正在老夫人院里喝茶吃点心。侯府养了厨子，做的点心可比那日跟许永益父女俩逛街时买的点心强多了，用料精良，做工精细，而且还有许多许熙没有吃过的。
老夫人现在也摸着了许熙的性子了。这孩子看样子是吃软不吃硬的。许永益一家对她好，她对那家人念念不忘。魏氏对她不好，哪怕是亲娘，她也没给半分面子。
所以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她对许熙都慈爱的不行，让许熙随意吃东西，又问她从小在许家生活的事情。
好在许熙有原主的记忆，并不怕人问。她从县里的生活说到村里，说的都是许家人对她怎么好，这让老夫人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时，大夫人也进来了，笑着对许熙道：“我让人给你收拾了品茗居，就在老夫人这院子附近。院子比较小，你先凑合着。一会儿你去看看，有什么缺的我再派人给你拿来。”
许熙早在她进来时就站起来了，闻言赶紧福了一礼：“劳烦大伯母，如熙给大伯母添麻烦了。”
“坐，坐下说话。”大夫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也坐下一起喝茶吃点心。
如此，聊天的便由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气氛越发变得轻松。
说了一阵子话，大夫人心里越发诧异。
一个人有没有学问，听听她说的话就能知道，这是藏都藏不住的。
从许熙的话里可以听说，这孩子虽不能说很有才学，但见识却很广博，眼界十分开阔，说什么她都能接上两句，完全不像是市井、乡村里长大的孩子。
“熙姐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养父母带你走过很多地方吗？”大夫人问道。
许熙笑道：“我喜欢看游记和写各种逸闻趣事的杂记。”
“原来如此。”大夫人跟老夫人对视一眼，抬头朝自己的大丫鬟示意了一下。
那丫鬟将一个荷包递到许熙面前。
大夫人道：“你明日就要去书院里报道了，这是府里给你的束脩和其他费用。”
她示意许熙打开。许熙将荷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里面有一张银票，五锭银子，还有一些碎银子。
大夫人又道：“银票是一百两，你放在身上防身，急于用钱的时候也不至于抓瞎。那银锭子一枚二两，一共十两。你明日去书院交束脩和其他费用，想来六两也尽够了，余下的四两是你这半个月的月例银子。碎银子统共也有二两银子，是给你零用或打赏用的。”
这一百两，是她跟老夫人商量后决定给的。
府里入不敷出，给许熙打首饰、做衣服也花了不少钱。如果许熙不出去上学，她们最多给许熙五十两银子傍身，其他时候就只给月例银子了。
给那五十两，还是因为其他姐妹从小到大，过年的时候得的红封银子，攒起来也有七、八十两，无论是添置点什么，或是给小姐妹过生辰，也不至于手头一点钱都没有。许熙这么些年没能享受到侯府的福利，不给她点银子傍身总说不过去。
可给许家的一百两谢银，许家没要。许熙这里又要出去上学，手头太寒酸，别人不光是笑话她，还要笑话侯府。
所以大夫人跟老夫人商量之后，决定给她一百两银子。
朱氏看向许熙，又道：“本来呢，府里姑娘们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是四两。你在外面上学，笔墨纸砚的花费大些，府里给你八两银子的月例。现在离下次府里发月银还有半个月，所以先给你四两。如果有什么大的花销，你跟我说，我再给你。”
“多谢大伯母。”许熙起身致谢。

第60章 我的婚姻我作主
前世，原主进侯府，什么钱都没有，只有府里发的四两月例银子。
偏这四两银子，魏氏借口原主要不了那么多钱，直接从她手里把大部分月例银子拿走了，只给她留下每月半钱银子的月例，这让原主比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还要穷。下人帮她做了什么，她连打赏都要抠抠索索。日子一长，府里的下人暗地里都耻笑她，看不起她。
一文钱逼倒英雄汉。许熙如果不是一穿来就去考女子书院，又一再表明自己不愿意回侯府，引得老夫人、大夫人对她的重视，她即便有浑身的本事，不能自由出入侯府，身上又没钱，处境估计也跟原主差不多。
“熙姐儿。”朱氏又道，“我派人去打听过了，书院可以请求住宿，也可以请求不住宿。你在县里上学，每日要来回跑上二十里，很辛苦，但老夫人和我还是希望你能回侯府来住。”
许熙皱眉。
她之所以回侯府，只不过是在自身力量不足之前，不想给许家人添麻烦而已。她并不想跟侯府人有过多交集。侯府这些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烦得很，能远离就尽量远离。
朱氏见她要说话，抬手止住许熙，说话的声音仍十分温和：“你今年十四岁了，还不知道要在书院里念多久，一两年总要要的。像你这般大的姑娘，很快就得议亲，再过两三年就得出嫁。如果你住到书院里去，可能从书院出来就得出嫁。如此一来，你跟兄弟姐妹的相处时间就太短了。”
她正了正脸色：“你要知道，咱们女子想要在夫家立得住，一来需要自己能干，二来也要有娘家人撑腰。我们这些长辈总会有老去的一天。如果你跟府里的兄弟姐妹没有多少情谊，遇到难处想要求助都不好意思张口，你说是不是？所以我希望你能回侯府住。”
许熙静静地注视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了然，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叹息。
谁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谋划。老夫人、大夫人是，她自己也是。
她想要甩掉麻烦，她想要活得舒心。而老夫人和大夫人，则在竭尽维护侯府的利益。所以她们想让她跟侯府的羁绊更深，如此，以后她要是嫁得好人家，也能拉拔一下侯府。
于她们而言，这也没有错。
“老夫人，大伯母。”许熙开了口，“我的性子，想来你们也知道了，是比较直爽的，有什么都是摆在明面上，不会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所以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坦诚地谈谈。”
老夫人嘴角的皮肤微微抖动了一下。
婆媳相处二十年，朱氏十分了解婆婆，见状她赶紧伸手轻拍了一下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当了十几年的国公夫人，又当了十几年的侯老夫人，作为一个发号施令习惯了的上位者，许熙以这样平等的态度跟她说话，她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可许熙这孩子，真不能像府里其他孩子那般要求她。
许熙可不管老夫人舒不舒服，径直道：“您二位的想法，我知道，是怕我跟侯府的人不亲，以后要是嫁了个好人家，不帮衬家里。”
老夫人和朱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们虽然是这样的心思，但被许熙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就如同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想法被人知晓一样，尽管那最阴暗的想法也不是特别恶毒的想法，不怕被人知道，但还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许熙就仿佛没看到她们的色变，继续道：“可你们要知道，如果我打小享受着锦衣玉食，享受着侯府的一切，那么我自然得为这一切奉献自己，包括自己的婚姻。但我没有。我直到中午为止，才在老夫人这里吃了几块点心，算是吃了侯府的几颗米。在这之前十几年，都是许家养的我。”
老夫人和朱氏的脸色又是一变。
老夫人道：“可你是侯府的血脉，你身上流着的是赵家的血。”不过语气有些弱，却不那么理直气壮。
许熙微一点头。
这老夫人还有良知。如此这事就能继续交流。
“我是流着赵家的血，但享受的却是赵如语，不是吗？赵如语享受了这一切，你们把控她的婚姻就已够了，为什么还要求我也承担？如果换孩子是这样一笔划算的买卖，那天底下的人都去换孩子算了。”
老夫人和朱氏的脸十分难看。
“其实我们并没有那样想。”朱氏激动地道，“熙姐儿，你未免把人心想得太坏了。我们即便要给你找人家，也定然是挑好人家，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就不管你的死活。”
“是，我也相信如此。否则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这番话。”许熙道。她会先隐忍，然后四处找靠山，在找到靠山后完全脱离侯府。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走这一步。
靠山山倒，谁知道她逃离了侯府，会不会进入另一个狼窝呢？就算她会精心挑选一个秉性好的靠山，但靠山也是有家族有亲人的。一旦靠山的亲朋起了别样的心思，想要算计她，难道她还要赌在靠山心里是她重要还是家族亲人重要？一般的人，都是选择维护家族与亲人吧？
反倒是侯府，据她这半天来的观察，至少老夫人和大夫人是好的。侯爷赵元勋目光清明，似乎也不是坏人。最重要的是侯府在走下坡路，权势渐小，她对付起来相对也容易些。
所以她才愿意跟老夫人和朱氏对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老夫人问道。
“我只需要你们答应，我的婚姻我作主。”许熙道。
不待两人反应，她又紧接着道：“二夫人对我如何，老夫人和大伯母你们也看到了。我不知道她为何对我这样。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担心她会在我的亲事上做文章。所以我需要你们的一个承诺。”
她表情异常严肃，黑漆漆的眼眸沉稳而坚定。即便因年纪小，脸庞稍显幼稚，却让老夫人和朱氏完全不能忽视她话里的力量。

第61章 谈妥
她第一句话说完时，老夫人和朱氏这两个封建家长心底是不舒服的。可听到许熙后面那句话，两人忽然就理解了她说这番话的用意了。
有个像魏氏那样的母亲，不管是谁，都不放心吧？婚姻是关乎女子下半辈子幸福的大事，许熙不放心魏氏，向她们要一个承诺，完全可以理解。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下来。
“我们从不在嫁娶之事上强迫孩子。”老夫人道，“你的婚事，我们本就会征求你的意见，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擅自定下来。不光你如此，其他孩子也一样。成亲是结亲，不是结仇。强迫孩子成亲没好处。”
朱氏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老夫人的话。
“那要是二夫人擅自给我定下亲事呢？”许熙问道。
“你是我们侯府的孩子。没有我和侯爷、侯夫人同意，她作不了主。”老夫人道。
看她一副很笃定的样子，许熙这才放松下来，面露笑容：“如此，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来朝老夫人和大夫人行了一礼：“多谢老夫人，多谢大伯母。”
“不必多礼。”老夫人抬了抬手，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大夫人看着许熙，表情温和：“往后有什么事，尽可来找老夫人和我说，就要跟今天这般大大方方的才好。”
“对。”老夫人也附和道。
虽然开始她还不大舒服，但这会儿却觉得有什么话敞开来说的好。她在后宅呆了一辈子，看多了各种勾心斗角和猜忌，更喜欢像许熙这样坦坦荡荡、什么都摊开来说的性子。
得了老夫人和大夫人的承诺，许熙便也退一步，道：“那好，我会回侯府住的。不过如果二夫人来找我麻烦，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起魏氏，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她道：“我会管束好她。”
把事情谈妥，许熙便站起来告辞。
大夫人唤自己的大丫鬟彩蝶：“你领五姑娘去品茗居看一看，有什么缺的，自行去库房领，给姑娘添置。”
许熙行礼，跟着彩蝶去了品茗居。
品茗居还真是靠着荣禧堂建的一个小跨院，也不知当时是建来干什么的。不过这个小院子不是跟荣禧堂一个大门出入的，而是要绕过荣禧堂的一段围墙，算是独门独院，这让许熙十分满意。
院子不大，屋舍也少，不过许熙住一间，一间做书房，还有一间做会客厅，完全足够了。屋子都很宽敞，再加上院子也有七八十平米，比许熙在现代买的三房两厅还强上不少。
朱氏早已叫人把原先添置在二房那边的东西全搬了过来，铺陈在了品茗居里。不过也只是布置了卧室，其他地方都只是打扫干净了，没有把东西铺好。
许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吩咐道：“正屋用来做书房，东屋做卧室，西屋做会客室。”
袁嬷嬷一听，就有些为难。虽还摸不准许熙的脾气，不过还是尽职地进言道：“姑娘，一般正屋都用来待客。用西屋做会客室，不好吧？”
“可正屋亮堂啊，做书房正合适。而且我在那里呆的时间也最长，当然要用最好最舒服的屋子来做书房。至于会客，我这里又没什么人来，用的时间极少，如果用最好的屋子来做会客室，那纯属浪费。”
许熙一摆手：“照我的吩咐办。”
得，这位就是听不进意见、自己极有主见的主儿。
袁嬷嬷只得指挥着大家把铺盖等东西搬进东厢，再将正屋里的八仙桌和椅子搬到西厢。
许熙看着被搬空了的正屋，向青枫问道：“青枫你领文房四宝的时候，大伯母说那些东西都是给我的吧？”
“是的，姑娘。”
“你现在去观棋院把东西都拿过来，放到书房里。再去问大夫人，有没有书架和书桌。如果有，能不能借我用？”
青枫又被许熙这自来熟的举动惊呆了。
五姑娘才回侯府，不应该怯生生安份守已，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的吗？为什么自家姑娘，先是跟亲娘吵了一架，现在布置新屋，还这么不客气地要东要西。
便是大房的赵如玉姑娘，想要什么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吧？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许熙道。
青枫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劝道：“姑娘，要不……咱们先凑合着先用那八仙桌来写字看书？姑娘也没书要摆，书架也不急吧？姑娘刚进府就要这要那，老夫人、大夫人倒不会说什么，可别房的少爷、姑娘难免作比较。到时候也问大夫人要东西，大夫人岂不是为难？”
这话，也算是金玉良言了，很为许熙着想。
如果许熙往后要好好在这侯府里混日子，看别人的脸色穿衣吃饭，她自然会听青枫的劝。听人劝，吃饱饭，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但她不打算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啊。
虽然她答应了老夫人和大夫人，但她估计，她往后大半的时间都不会在侯府里。而且她打算自己赚钱，穿衣吃饭并不指望着侯府，因此也就不必看侯府人的脸色了。
惹着她不高兴，她完全可以搬出侯府，自己另买宅子自己居住，婚丧嫁娶也跟侯府无关。
经济独立的人，凑是这么腰杆直，哼哼。
“不用，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做就是。”许熙一挥手，说完就直直看着青枫，大有她不听吩咐连她也一起换掉的架式。
青枫心里暗叹一声，低头行礼：“是。”后退一步，转身去找大夫人。
大夫人还在老夫人房里坐着呢，听到青枫的禀报，她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皱了皱眉，开口道：“要的东西也不过份，给她吧。”
她愿意给，也是因为这些东西侯府有。否则，也不可能另外花钱去给许熙做或者买。
“会不会太纵容她了？一开头就是这样，往后倒纵的她不知轻重。”大夫人道。
老夫人呷了一口茶：“刚才跟她说话，想来你也看得出，她不是那等轻狂不知分寸的人。听她说话，很是知礼仪晓轻重。她要的东西不过份，就先给她。咱们先对她好，再看看她如何。她对侯府归宿感不强，要是咱们再一味的打压，她往后真有什么造化，可不会念着侯府。”
她叹一口气：“先对她好，拢住她的心再说其他吧。”

第62章 请安
大夫人点了点头。
想了想，她亲自去了库房，选了两个花梨木书架和一张紫檀木的书桌，又挑了笔架、镇纸等小物件和几幅书画，送去了品茗居。
袁嬷嬷也是侯府的老人了，思虑的比青枫还要多。不过她老成，没有直接跟许熙劝谏而已，看着青枫离去，心里是忐忑的。
这会子看到府里不光照着许熙的要求送来了东西，还多送了许多，委实吃了一惊。最让她吃惊的是这些东西还是大夫人亲自送来的。
她不由看向了青枫。
青枫自六岁进府，一路做到了荣禧堂二等丫鬟的位置，她最知道谨言慎行。老夫人和大夫人的谈话，她并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更何况她跟袁嬷嬷原也不是一处的，两人并不熟。不光不熟，两人还是竞争对手——五姑娘更倚重谁，谁就是品茗居里自主子以下的第一人。她现在跟袁嬷嬷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自然也要争一争这位置。
因此她只当看不见，指挥着粗使婆子们把东西搬进书房。
许熙听到大夫人亲至，赶紧迎了出来，又向她道谢。
大夫人笑道：“听说你要布置书房，这些东西也不知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或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大伯母挑的，那肯定是好东西。”许熙笑道，又吩咐，“大伯母请屋里坐吧。倚翠，上茶。”
大夫人摆摆手：“不用了，我那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呢，可没空喝茶。对了，府里有一个藏书楼，你如果喜欢看书，可以去看看。”她指了指青枫，“青枫知道在哪儿，你要去叫她直接领你去就是。”
许熙大喜，赶紧福身：“多谢大伯母。”这真是送她一份大礼了。
她想要了解这个世界，通过看书是最快速便捷的了。
“行了你忙，我走了。”大夫人行事干脆利索，扔下一句，带着丫鬟走了。
许熙送走大夫人，指挥着丫鬟婆子将桌子、书架依照她的想法摆好，再放上从观棋院取回来的文房四宝和笔架等小物件，再把大夫人送来的字画给挂上。看着变得有书香气的屋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除了书架上空空如也，其他一切都OK。
下午许熙便在自己的新书房里练字，听到系统播报的“智慧值+2”，觉得十分悦耳。
侯府的晚饭，向来是各房自己吃的。不过今天许熙回来，老夫人便让人设了家宴，男女桌用屏风隔开。
也不知魏氏是被老夫人敲打过了，还是在侯府其他人面前有所收敛，魏氏虽然板着一张脸，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一家人气氛和睦的吃了一顿饭。
“青枫。”临睡前，许熙问青枫，“早上大家是什么时候去给老夫人请安的？你记得叫我起床。”
自打来了古代，她的生活简直绿色得不行。因为没什么娱乐，许家的日子又过得节省，不舍得费灯油，总是天黑就睡觉。虽说现在是夏末，天黑得晚，但酉时天也黑了。再说一天两餐，晚饭吃得早，吃完了没事干，干脆就睡觉，也免得太晚又饿了睡不着。
因为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许熙在许家时，通常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现在早起去给老夫人请安，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青枫有些为难：“老夫人喜欢清静，因此并不要求大家天天去请安。只初一、十五两日早上卯时请安。”
这些规矩，本应该是二夫人这个作亲娘的教给许熙，第一次请安，也应该是她带着去。现在五姑娘不愿意受二夫人的管教，老夫人和大夫人也没精力去管这些小事，现在就为难住了青枫。
她一个作下人的，还真不好给许熙建议。
许熙闻言，想了想：“没事，我明日得去书院，总得跟老夫人辞行。那就去早一些请个安吧。礼多人不怪。”
“姑娘说的是。”青枫很是赞许。
做得好，没人说什么；做得不好，擎等着别人挑姑娘的刺吧。
毕竟姑娘是刚回府，如今连二夫人都不护着她。她要是不做得周全些，府里这些踩低捧高的不定怎么在背后嚼舌根呢。
第二日一早，许熙不用青枫叫，她就自然醒了。她昨日被魏氏打了一巴掌，后来用鸡蛋滚过，又抹了大夫人派人送来的药膏，脸上倒是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她洗漱完毕去了荣禧堂，老夫人也才起床一会儿。看到她来，还很惊讶，看向青枫。
青枫既跟了许熙，自然也是希望主子过得好的。
她忙给许熙刷好感：“奴婢说了，府里的夫人、少奶奶、姑娘们都是初一、十五来给老夫人请安的。但姑娘说她新来乍到，总得表表孝心，所以今日特地早起来给老夫人请安。”
这话说得老夫人心里十分熨帖。
她倒不缺许熙表的这点孝心。但许熙能知礼，知道来给老人请安，这说明这孩子还是很知道规矩的。
“也不全是。”许熙却一脸的实诚相，“今日如熙要去书院，总要来跟老夫人辞行，便顺便一起了。”
这话说得老夫人笑了起来，朝许熙招招手道：“你这孩子，怎的这样老实？青枫都帮你说好话了，你还戳穿她，你叫她以后怎么办？”
青枫红着脸也笑了起来。
“相处久了老夫人就知道了，我就是个直性子，不喜欢弯弯绕，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许熙道。
她自然是有城府的，但她不耐烦跟侯府的人打机锋。她志不在侯府，不耐烦应付人，因此先不先就得在侯府立个耿直人设。耿直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愣头青。这样的人，说话做事直愣点，别人也不会跟她太计较，避免了许多麻烦。
另外，老夫人在后宅呆了一辈子，她就不相信青枫那番话，能比她自己的这番话更讨老夫人的欢心。
果然，相比起有心机的，老夫人更喜欢老实孩子。看着许熙就更顺眼了。
“正好，你来了，就跟我一起吃早餐。”老夫人说着，吩咐下人把许熙的那份早餐一起摆过来，又问她道，“书院有没有规定什么时辰到？”

第63章 去书院
许熙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许家的那个叫许雪的妹妹，是跟我一起考进书院的，我俩想分在一块儿。所以约了巳初在书院门口碰面。京城过去没多远，不着急。”
老夫人是大家闺秀，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来之前，青枫提醒过许熙。许熙乐得不用跟不熟的老夫人尬聊，专心享受美食。
毋庸置疑，侯府现在即便入不敷出，但在吃食上是不肯委曲自己的。老夫人的早餐自不必说，摆在桌上的就有四冷四热四点心，还有特意熬的燕窝粥；许熙份例是老夫人的一半，菜肴也没那么精细。但不光比许家，便是比起她在现代时随意糊弄的早餐，也可口丰盛得多。
因此她吃得格外香甜。
老夫人上了年轻，胃口不怎么好。平时也没少跟孙子、孙女吃饭，但像许熙吃得这么津津有味、这么香甜的，还是头一次。不知不觉她也受了感染，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粥，一个卷子。
金嬷嬷看了，十分高兴。
饭罢，老夫人道：“你大伯母事多，整个府上大小事都离不开她。要不，一会儿还是让你母亲送你去书院吧？”
“不用不用。”许熙赶紧摆手，“不用人送，只需派辆马车给我就行了。上学而已，又不是去干嘛，用不着人送。”
“那怎么成？”老夫人皱眉。
许熙抢在她说下一句之前插话道：“老夫人实在不放心，就让青枫跟着我去一趟。书院里有什么事，我也好叫她回来禀报于您。”
入学通知上说明了学生不许带下人入书院，学生在书院里的一切事都得自己做。因此青枫去也只是送一送，并不会跟许熙进书院去。
已经打定主意要给魏氏脸色看了，老夫人自然也懒得调和魏氏和许熙之间的关系。既然许熙这样说，她便没有坚持，只道：“那就让阮嬷嬷和青枫陪你去一趟。”
阮嬷嬷是内院管事，代表的是老夫人和大夫人。有她去送许熙，也算是代表了侯府对此事的重视，无论是对许熙，还是外人，都有了交代。
“如此就劳烦阮嬷嬷了。”
许熙站了起来：“时辰不早，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如此我就先回品茗居了。”
“一路小心。有什么事，叫阮嬷嬷给你解决。”
“是。”
一行人出了府，上了马车，便往北宁县城里去。
魏氏还等着许熙来给她请安呢。听到许熙是在老夫人那里吃的早餐，吃过早餐后就去了女子书院，顿时气的不轻，骂道：“小蹄子，真是没良心的，亏我辛辛苦苦怀胎十个月，就生下这么个东西。见人家富贵，就巴上去，倒把我这个亲娘扔到一边，果真是乡野长大的，半点孝道礼仪都不知。就这样的人，哪里配去上女子书院？我非得去跟书院的山长说道说道不可。”
赵元良昨晚是歇在姨娘屋里的。魏氏院里，只有一众下人。她这一骂人，便是李妨嬷嬷都不敢吱声。
直到她怒气平息了些，李嬷嬷这才劝她道：“夫人，刚才的话可再别说了。老夫人对于书院的看重，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往后五姑娘在书院里有个什么差池，老夫人可得怪到您的头上。”
“我怕她？老虔婆。”魏氏嗤笑一声。
这一声“老虔婆”，把李嬷嬷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去看外面有没有人。
好在魏氏骂人的时候，下人们担心被连累和迁怒，赶紧各忙各的去了，没敢在周围停留。外面并没有人。
回转身来，她也不敢再劝，生怕再惹来魏氏什么出格的话。
魏氏越想越气，恨道：“晚上回来，我非得整治她一顿不可。”
侯府里是分房吃饭的。许熙是二房的人，她的饭菜都会直接送到二房来。到时候，魏氏就不相信她还赖在正院里不回来，有脸去吃老夫人的份例。
……
许家自许熙回侯府后，一家四口就吃不香睡不着，总担心许熙在侯府过得不好。所以今天一早大家都一起出门，到女子书院门口等着，就想见许熙一面。便是许崇文也跟学堂请了小半个时辰的假。
许熙刚从马车下来，就被许雪一把抱住，又哭又笑：“姐，姐，我好想你。”
许熙好笑：“就分开了一天，就想成这样。”抬眼看到许永益夫妇和许崇文关切的目光，她心里也酸涩起来。
谢氏张嘴想要问许熙在侯府过得好不好，但看到车夫和车里下来的阮嬷嬷、青枫，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叔，婶，哥，我很好。老夫人和大夫人对我都很好。”许熙笑着安抚她们，又介绍青枫，“这是我的大丫鬟青枫。除了青枫，我还有两个小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呢。我一个人住一个小院，还布置了个书房。吃穿戴都很好。”
许永益和谢氏见她脸色红润，满脸笑盈盈，身上穿着一身薄荷绿裙子，褚色刺绣压边，比昨儿个那一身还要精美，头上的首饰也多了一个。阮嬷嬷和青枫的态度也十分恭敬。看样子在侯府真的过得不错。两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跟雪姐儿进去吧。”许永益犹豫片刻，又问道，“一会儿是怎么安排的？要不我们在门口等你们。”
别的被录取的女孩子，这两日早已向书院打听好了规矩，是打算住书院还是回家住，住宿费怎么交，都已打听好了，做好了决定和准备。可许熙和许家这两日被侯府这事搅得不得安生，根本没时间和精力来打听这些，因此对这些还两眼一抹黑。
“我们先进去报了名，打听好怎么安置，再出来告诉你们，你们且先在外面等着。”许熙对许永益夫妇说完，又看了阮嬷嬷和青枫一眼。
青枫点头，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好，就这么办。”许永益催促道，“那快去吧。刚才我已看到有几人进去了。”
“好。”许熙答应着，一把握住谢氏的手，“婶婶，你可得保重身体。往后小熙不能常常看到你了。”

第64章 宿舍
谢氏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许熙塞进了自己手掌里，赶紧抓紧了，道：“没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许熙放开谢氏，从青枫手里拿过一个包袱，这才拉着许雪转身进了书院。
谢氏跟阮嬷嬷寒喧了两句，送她们上了马车，一家三口便也分开了，许崇文去学堂，谢氏则跟许崇文往城里宅子走。
直到走到僻静处，谢氏这才把手里的纸条交给许永益：“你看看，熙姐儿悄悄给我的。”
许永益心里一紧，连忙把纸条打开，就看到上面写着：“一顿饭功夫后到书院门口接我们。”
他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这孩子。”
谢氏不识字，着急地问：“上面写什么呀？你快跟我说呀，急死我了。”
许永益将字条念了一遍，问道：“她这是要做干什么？”
“你没听她说吗？需得家人来接，书院才让她们离开书院。她大概是想跟咱们说说话，这才叫咱们去接的。正好，咱们趁这点时间去把那宅子打扫打扫，明日搬来。”
“走吧。”
……
今天女子书院不像那日只开角门，而是正门、侧门大开，几个门都有婆子守着。此时正有一行人从正门进去。
许雪见状，正打算跟着进去，就被许熙拉住了，扯着她往侧门走：“这边。”
许雪不解：“为什么？她们不是也走正门？”
“你没看到刚才进去的是女夫子和她所带的下人吗？咱们是学生，尊卑有序，咱们得走侧门。”许熙道。
细节决定成败。她们现在还没报名呢，可不能因为这个又被黜落。即便不被开除，训斥一顿是少不了的。到时候不光她们自己，便是在门外的许家夫妇和绥平侯府的脸面都不好看。
许雪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今天要不是有姐姐你，我一定要犯大错的。”她嗫嚅道。
许熙欣慰点头：“你能明白这点就好。”
说话间，两人向守门的婆子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牌，从侧门进了书院，就看到影壁前摆着的两张桌子，桌后坐着的两个女子和她们的丫鬟。
这两人正是考试那日在门口登记名字的。
两人连忙过去，递上了她们的身份牌。
“我姓傅，以后是我管理你们的杂事。”三十来岁的那个女子温和地朝她们笑笑，自我介绍，又指着身边二十来岁的女子道，“她姓陈，是我的副手。往后我要是不在，找她也一样。”
陈夫子登记好两人的名字，问道：“你们是住家里还是住在书院里？”
许熙没有说话，看向许雪。
许雪抿了抿嘴，对许熙小声道：“姐，我想住在家里。”
这答案，自然在许熙的意料之中。她转头问陈夫子：“我家中长辈不放心，要求我回家住。但家里离这里有些远，我能不能在书院里要个床位？住宿费我一样交，不过平时住家里，遇到天气不好，或是书院有什么事耽搁天晚了不好回家，我就在书院里住。”
书院开办这么多年，像许熙这种情况很常见。
陈夫子道：“可以。”
许熙很高兴，连声道谢。
许雪听了，倒很犹豫。她倒想跟许熙一样要个床位，许熙留宿书院的时候她能陪着。但想想内宿要交的钱，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半年一两银子的床位费呢；还不能自己拿铺盖，得买书院里统一的铺盖，那得六两银子。花这老多银子，就为了偶尔住一晚，她可浪费不起。
这妮子什么都写在脸上，许熙一看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不过她知道许家人不想用她的钱，许雪不说，她也没问，掏出钱来交了自己的费用，又对许夫子道：“她的束脩一块儿交了。”
“不用不用。”许雪赶紧掏出银子来，“我娘给了我钱。”
“那行。”许熙很干脆地将她那二两碎银子拿过来，放到陈夫子面前。
陈夫子登记好，道：“今日只是报名安置，没别的安排。内宿的进去选房间选床，外宿的可以回去了，明儿一早巳初准时到书院上课。上课的地点就是你们考试的那间教舍。”
“多谢夫子提点。”许熙道了谢，又问，“我想再请教一下，住在书院的话，放学后那段时间是可以出门的吧？”
“不可随意进出。需得有正当理由，有家人来接，并且到我这里来请假报备。”陈夫子正色道，“女子的声誉顶顶重要。要是求学期间因为外出出了事，我们也不好跟你们长辈交待。”
“学生明白了。多谢夫子。”许熙笑着朝她施了一礼，向许雪道，“你陪我进去选床位吧。
许雪也想看看宿舍什么样呢，自然点头说好。
这时陈夫子身后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丫鬟来，招呼道：“二位姑娘，我领你们去宿舍。”
“多谢姐姐。”
许熙默默跟着她进了影壁，这才上前主动套近乎：“姐姐怎么称呼？”
丫鬟道：“我叫侍墨。”
“侍墨姐姐现在在帮着打理书院吗？”
侍墨微微一笑，笑容矜持而从容：“算是吧。”
“那姐姐一定是个才女了，否则陈夫人怎么不叫别人，偏让姐姐来打理书院呢？我刚进书院，还不知这里学什么呢，姐姐能跟我说说吗？早点知道，我也好早作准备。”
于是许雪就听许熙一路跟侍墨聊着天，等三人走到宿舍时，许熙跟侍墨早已跟亲姐妹差不多了。
当初兴建女子书院，是那位皇后自己出资、又向皇族、贵族夫人筹集起来兴建的，非赢利性质，所收的学费与书院支出基本持平。略有赢余，赢余的钱就捐赠给善堂；略有亏欠，亏欠的钱就由皇族、贵族夫人资助。
也因此，即便是县级女子书院，里面的条件也很不错。宿舍离上次她们考试的那间屋子不远处，一共四个大的四合院，每个年级一个。
“刚才已有几位学生入住了。”侍墨领着她们进了一个四合院，脚下未停，沿着回廊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几间正屋前，她掏出一串钥匙，对着数字挑出一把，打开其中的一间屋子，对许熙道，“你就住这一间吧。”

第65章 去银楼
每届招收的学生不多，又有许多人不住在书院里，因此住宿的屋子也还算宽绰，所有的屋子都是两人间。
许熙进了门，发现这间屋子因是坐北朝南的，阳光十分充足。屋子面积很大，足有三、四十平米，两边靠墙摆着两张床，中间用衣柜隔天，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除了衣柜，每人还有一个书桌和一个书架。
除此之外，在共同区域里还放置着几张椅子和一张八仙桌，桌上还放着一把茶壶和几个杯子，想来这里是待客的地方。
整间屋里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家具都是原木色，铺盖的床单与被套一律都是青色——是的，铺盖不用自己去领，而是直接铺好在了宿舍的床上。
看到这现代味道十足的宿舍，许熙差点热泪盈眶。
妈蛋，她好想念她精装修的两房一厅。虽然是个蜗居，但生活的舒适度可不是古代的宅子能比的。
“从回廊往左走到尽头，就是茅厕；茅厕旁边有洗澡间。膳堂则要出这个院子，往东走几步就能看到。”侍墨介绍完，笑着对许熙道，“那你收拾一下，离开书院的时候跟我们打声招呼即可。”说着朝许雪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许熙赶紧把手里提着的包袱递过去：“这里面装的是一匣子点心，姐姐拿去尝尝。要是认我这个妹妹，姐姐就别跟我客气。往后还得请姐姐多照应呢。”
“不方便，给人看到了，不好。”侍墨推脱道。
“你刚刚不是说书院里也有你们歇息的地方吗？你拿到房间去放着，得闲了再吃就是了。放心，早上才做好的，新鲜着呢，放上半日也不会坏。”
侍墨犹豫了片刻，便接了过去，笑容越发真挚：“那我就不客气了。”
送走侍墨，许熙环顾了宿舍一圈，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绣花手帕，放到了床上，用枕头压住，露出鲜艳的一角。
她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出去。估计你爹你娘也到门口等着了。”
许雪吃了一惊：“等咱们？他们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我给你娘塞了张纸条，叫她一顿饭功夫后来接咱们。”
两人出去，就看到谢氏已站在门口等着了，正笑着跟守门的婆子说着什么。许熙跟陈夫人几个打了声招呼，赶紧拉着许雪走了过去。
“娘。”许雪跑过去挽住谢氏的胳膊。
谢氏生怕许熙多想，赶紧伸出手来拉住她，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去买点必备东西。”说着，她朝守门的婆子道了谢，拉着两人往外走，跟等在不远处的许永益汇合。
“叔，你帮我叫辆骡车，你如果有事，就去忙去吧。”许熙对许永益道，转头又看向谢氏，“婶婶你陪我去一趟银楼。”
许雪眼睛一亮，问许熙：“你是要去卖那日你画的那个首饰样子吗？”
“对。”许熙朝疑惑的许永益和谢氏一笑，“叔，婶，这事等回家去再跟你们解释。”
许永益朝街角处等客的骡车招招手，道：“你们娘儿仨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又问许熙，“是去那日去过的那间昌明阁吗？”
“不，去县里最大的那间裕隆阁。”许熙道。
四人上了骡车，许永益和谢氏就问起许熙要卖的东西。待知道许熙画了个首饰的样子图，就想拿去卖钱的时候，夫妻俩对视一眼，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许永益道：“熙……熙姑娘。”
许熙打断他的话：“还是叫我小熙吧。”
现代时同学朋友都这么叫她。来到古代后听许永益夫妻俩都叫她熙姐儿，她真不大习惯，但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既要改口，不如改成这个。
见许永益犹豫，她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许家养女。你们是我长辈，叫我小熙不是应该的么？”
许永益很高兴她即便改变了身份，仍然对自家人亲近，便从善如流地道：“行，往后人前我们唤你熙姑娘，人后就叫你小熙。”
见得许熙没意见，他这才又道：“你一会儿要进银楼去，又穿的这么一身衣服，身边没带一两个下人，完全不像。不如叫你婶婶扮成婆子，小雪扮成丫鬟，我就作个车夫在门口等你们。你看如何？”
许熙来女子书院念书，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她今天出门前老夫人还特意检查过她的穿着打扮。她今天虽然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却也把最值钱的簪子、耳环、手镯都戴上了；衣服也是侯府绣娘做的最好的一套，衣裙上的绣花单独拆下来卖也能值十几两银子。
反正许熙这一身行头，一看就知道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千金小姐。
许熙知道不管什么时代，人家都是“先敬衣裳后敬人”的道理，便也没有特意要求穿得寒酸一点。她不光要靠这身打扮住好一点的宿舍，一会儿还巴望着靠它撑门脸，好赚上自己的第一桶金呢。
许雪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但许家的条件也就那样，谢氏倒是咬牙给她做了两身绸缎衣服，但布料跟许熙的比，自然差得远，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两人衣料的差别来。另外，她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一根银簪子和一对谢氏陪嫁的水头不怎么好的玉镯，跟许熙身上的首饰，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许永益和谢氏特意来送女儿和许熙上学，穿的虽然也是最好的衣服，但料子是细面的，还半新不旧。谢氏身上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因此四个人往那一站，不像一家子，妥妥的就是主与仆的关系。
许雪瞧瞧她跟许熙的衣裙，也连忙点头。
谢氏道：“你要卖那个图，我不太懂。但你要说我是你婶婶，小雪是你妹妹，恐怕掌柜的要以为你是去哪里偷的衣服，专门来骗人的。”
许雪一听，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心没肺地猛点头：“对对，我娘说的太对了。我想想那情形就想笑。”
许熙是有此意的，只是自己不好说，否则要惹许家人伤心。她本打算到了银楼门口，只叫许雪陪她进去，许家夫妇就在门口等着。

第66章 设计图
现在许永益和谢氏主动提及，她自然想顺水推舟，不过不好答应得太痛快，脸上带着些不好地意思的神色道：“这、这不好吧？”
“那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大家千金，掌柜才会看重你画的那个图。一旦认定你是骗子，你画的图再好，别人也不会相信。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传到书院去，你往后还怎么念书？”许永益道。
谢氏一听会影响念书，顿时紧张起来，拍着许熙的胳膊道：“听你叔的，你可不许胡来。”
“那就委曲婶婶和小雪了。”许熙还是满脸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委曲不委曲的？你这孩子。”谢氏嗔道。
许熙看着她，面带歉意：“那一会儿进了银楼，就劳烦婶婶和小雪站在我身后了。”
这也是委婉地提醒她们，既要扮下人，就只能站在小姐身后，下人是不能坐的。也免得两人进了银楼露馅。
谢氏点点头：“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娘，你是怎么知道的？”许雪好奇地问道。
“你五奶奶以前就是在大户人家里做丫鬟的，你忘了？她还常跟我们说起当初做丫鬟的那些规矩呢。”
许雪这才恍然大悟，也想起五奶奶说的话了，点头道：“我知道一会儿怎么做了。”转头看向许熙，“姐，你放心吧。”
县城本不大，银楼离书院又不远，说话间，骡车就已在离银楼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许永益叮嘱骡车在这里等他们一下，自己跟着三人走到银楼门口，先对守门的伙计点了点头，这才对许熙道：“小姐，小人就在这儿等你们。”
不待许熙说话，谢氏就拿出一副管家婆的样子，对许永益横眉冷对道：“你就在这儿呆着，可别又跑去喝酒了。小姐一会儿就下来。要是找不见你，看我回去怎么禀报老夫人剥你的皮。”
许雪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躲到许熙身后拼命忍住，只肩头还是一耸一耸的。
谢氏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像什么样？没规没矩的。”
许熙也忍笑忍得很辛苦，可还是绷着脸对谢氏道：“行了，谢妈，你也少说两句。咱进去吧。”说着，率先进了门。
早有伙计在一旁等着了。
银楼的伙计眼光最毒，一看许熙的穿着打扮，他就知道是大主顾，因此见许熙往里走，他赶紧殷勤地招呼：“小姐楼上请。”
许熙也没说话，跟着他上了楼，便道：“我要见你们掌柜。”
她这副姿态，越发让伙计觉得自己没看错，这绝对是一个豪门贵女。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豪门贵女不去京城银楼买首饰，跑到他们这县城来，但这不妨碍他先把许熙领到接待贵客的小厅，招呼小伙计上茶，再麻溜儿地去请掌柜。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姓黄，笑得跟座弥勒佛似的：“姑娘想看点啥？”
如何推销自己的设计图，许熙早就预想过了。
她坐在那里，掌柜来了也没起身。端起小伙计沏上来的茶轻抿了一口，眉头蹙了蹙，便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了，看向掌柜道：“我会设计首饰，想与你们银楼长期合作。”
黄掌柜本以为许熙是来买首饰的，坐下刚要推销银楼新推出的首饰呢，就听到了许熙这话。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谢氏和许雪都紧张起来，生怕黄掌柜对许熙发火。
不过她们是多虑了。黄掌柜是生意人，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面上也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对人恶言相向。
他放松身子，将背靠到了椅子上，笑呵呵地对许熙道：“姑娘可有设计好的首饰？能否让老朽先看看？”
许熙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黄掌柜。
黄掌柜接过，打开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许雪站在许熙身后，离黄掌柜不远，看站在屋角的小伙计被屋外的说话声吸引了注意力，赶紧伸过头去朝那张纸上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那日许熙在许家画的那张手镯图。不过有改动，上面不光加了尺寸，许熙还画了一些小细节图在旁边。
谢氏见状，连忙扯了她一眼，又瞪了她一眼。许雪抿了抿嘴，赶紧站好，不敢再东张西望。
黄掌柜打开纸的时候，还不以为意。
许熙一看就年纪不大。虽然穿戴不错，看样子是大家闺秀，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见识？多少贵妇戴了一辈子首饰，也只知道首饰新不新奇，好不好看。真要她们设计一款新首饰，那是不可能的。学识、才华、见识的广博、聪明的头脑等等，一样都不能缺。
不说贵妇、小姐，就算是他，做了一辈子银楼掌柜，接触的饰品无数，叫他设计几个新颖样式，那也是为难他呢。
可打开纸，一看上面画的东西，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严肃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黄掌柜做了一辈子掌柜，一看这份图，就知道许熙专不专业。
没学过设计的人，画的图，要不就是工笔，要不就是写意，总之就是画欣赏画的画法；可真正为工匠制作而画的设计图，可就不是那样画了，得是立体图，上面还应该有尺寸，小细节也有单独放大的图进行标注。
许熙这张设计图就是专业的设计图，而且细看的话，甚至比那些设计图画得更好，更容易看得懂，也更详细。
而且，这设计简直绝了。
看清楚了图上画的手链式样，黄掌柜顿时兴奋起来，问许熙道：“姑娘，你怎么想到这样设计手镯的？太新颖了。”
他眼睛还盯着图纸，舍不得挪开：“这小鸟儿画得真是活灵活现，要是照这样式做出手镯来，不知会多招人喜欢呢。”
许熙微微一笑：“这只是我设计的其中一个样式。”
黄掌柜顿时两眼放光，终于舍得从图纸上挪开眼了：“姑娘的意思是，你手上还有其他样式？”

第67章 多少钱
“当然。”许熙道，“如果只设计出这么一个样式，我怎么好意思跟掌柜你进行长期合作呢？”
“姑娘能给我看看吗？”黄掌柜目光热切地盯着许熙。
谢氏见了，恨不得走上去用身子挡住许熙。许雪眨巴着大眼睛，赶紧看了她娘一眼。
许熙对黄掌柜这种目光，却习以为常。在现代，她设计出一样东西，总能引得他人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微微一笑：“黄掌柜你还没说如何合作呢。”她一伸手，将图纸从黄掌柜的手里抽出。
黄掌柜下意识想阻拦许熙这一行为，可动作没那么快，也不好再去许熙手里把图纸再抢回来，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图纸被许熙折成小方块，打开锦盒放了进去。
他眼尖地看到锦盒里还有其他的被折成小方块的纸。
他按捺住心里的痒痒劲儿，想了想，对许熙道：“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张图，姑娘你看如何？不过你设计出来的其他样式，得跟刚才那张一样新颖。”
许熙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黄掌柜，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来，招呼谢氏两人道：“谢妈，小雪，咱们走。”
“哎，姑娘，你别走啊。”黄掌柜差点没伸出胖手去拉人，好在他理智还在，还能记起男女大防，可额上却冒起了汗珠，“如果姑娘对价格不满意，可以商量的嘛，怎么能一言不发抬脚就走呢？”
如果许熙只有那一张图，她走就走了，银楼不光没有损失，还能有大收获。大吃货国最不缺乏山寨精神。
图上的尺寸不重要，就算他们银楼的画工画得不如许熙笔下那只小鸟那般活灵活现，但能做出七八分相像，那也是新颖的手镯，必然能引得夫人、小姐们争相购买。
可许熙手里还有其他设计图啊。要是她手里还有许多图，而且都跟那张小鸟手镯一样新颖好看，收购下她的设计图，他们这银楼不光生意会变好，而且还能吸引京城里的贵妇。这可是扩大生意，增加银楼知名度的好机会，怎么能够放过？
黄掌柜没能去拉许熙，但门口还站着一个小伙计呢。那小伙计往门上一站，就对许熙三人作了个揖：“姑娘还请留步，我们掌柜有话说。”
许熙只得停住脚步，看向黄掌柜，似笑非笑：“莫不是你们银楼还敢强买强卖不成？”
谢氏和许雪顿时紧张起来。
谢氏道：“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吗？”此时她无比庆幸许熙被侯府认了回去。否则以他们许家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哪里护得住许熙？
“哎，别误会，别误会。”黄掌柜连忙摆手，又朝许熙连连作揖，“我们哪里敢强买强卖？只是希望姑娘留下来再谈谈。”
“谈什么？”许熙冷笑一声，“一两银子一张图，亏你说得出口。你当我没见过银子呢？一块中上等玉，雕成普通的圆口镯，不过是卖二、三十两银子；可如果雕成我图上的样子，少说也能卖个三、四十两。一个镯子涨个十两银子都有人买。这还只是一个。要是卖出几十、上百个，你们的利润有多少？更何况，你还不止做玉镯，金镯、银镯都可以做成这个式样。”
黄掌柜又冒汗了，掏出手帕不停地往额头上抹，嘴里却还在强撑：“哪、哪有姑娘说的那么夸张？样式不同，用料不一样，雕工的要求也高。我们的成本也得往上涨，真赚不了多少。”
许熙一听，作势又要走，还瞪着小伙计道：“你要再敢拦，我就去衙门里告你非礼。”
“就是。”谢氏上前，就要去推那小伙计。
许熙和许雪是小姑娘，不能碰这些小伙子。她一中年大妈可不怕。她儿子许崇文的年纪都跟这小伙计差不多，她怕什么？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和丈夫一块儿跟了来。这小伙子要是再想拦着，她就扬声叫楼下的丈夫了。
小伙计哪里真敢拦？不说这些非富即贵的小姐，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他也不敢拦。没的银楼打烊后他被人套麻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银楼也护不住他。
谢氏还没碰到他，他就赶紧躲开了去，求助地看向黄掌柜。
“十两，十两一张。姑娘，十两真不少了。”黄掌柜赶紧叫道。
许熙冷笑一声，回头：“没有一百两一张，我是不会卖的。真以为新样子是大白菜，那么不值钱？”又撇了撇嘴，“县里小店就是县里小店，这般没魄力。”
她唤道：“谢妈，咱们走，去京城。”
谢氏是个极灵醒的人，赶紧配合地嗔道：“看吧？一开始老奴就叫姑娘去京城，偏姑娘图省事。像这样的小店，能出什么价？白瞎姑娘费了那么多脑子才画出来的首饰样子。”
许熙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抬脚出了门，往楼下走，任黄掌柜在后面如何叫唤，也不理会。
“三十，三十两，成么？真不能再涨了。再涨我们就亏本了。”黄掌柜一个劲儿地在后面抹着汗，又叫道，“要不姑娘且等等，等我去问过东家再作定夺？姑娘想也知道，这样的事，我做不了主。”
谢氏听得眼睛都直了，心砰砰直叫。
艾玛，他们一家子累死累活，丈夫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不吃不喝一年也就赚个三、四十两，一花销到年底都剩不了二两银子。可许熙不过是画几幅画，就能卖三十两。要是画上十张，那岂不是三百两？
她觉得自己腿软都都快站不住了。
许雪也被这三十两的价给砸懵了。
她对于钱虽然没有谢氏那么有概念，可那图她是看着许熙画出来的呀。不过是一盏茶功夫，刷刷刷几笔就画出来了。就算后面又加了些细节图，再写了些尺寸，可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一顿饭功夫不到，画几笔就能赚上三十两银子，哎妈，这钱真是太好赚了。
谢氏的手就拉住了许熙的胳膊，拼命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兴奋，佯装淡定道：“姑娘，掌柜既这么说，不如等等？也许他们东家能有诚意一些呢？”

第68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许熙迟疑着停住了脚步，道：“好罢，那就等等。”转头对松了一口气的黄掌柜道，“你可得快些，我还有事呢。”
“哎，好的，姑娘请回去等等。”黄掌柜说着，又唤小伙计，“给上好茶，上点心，好好招呼这位姑娘。”说着，急匆匆出了门。
“姑娘请。”小伙计朝许熙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心里十分紧张，生怕许熙一言不合就走了。掌柜和东家回来找不着人，不定怎么责罚他呢。
许熙没在这时代卖过设计稿。她的心理价位是五十两一张图，打算先卖个五张，赚个第一桶金。至于以后卖不卖设计稿，是个什么价，到时候再定。
她叫一百两银子一张，不过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黄掌柜还到三十两一张图，她也是有点心动的。
这时候她自然不会离开，顺着伙计的动作便往楼上走。
可刚刚爬到二楼，她就对上了一张女人的脸。
这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妇人发型，容貌艳丽，穿着大红色百褶撒花裙，头上一支嵌红宝石金步摇。她身后站着的嬷嬷和两个丫鬟，打扮比侯府的丫鬟婆子要华贵得多，可见这女人非富即贵。
“你那首饰样子，能不能给我看看？如果不错，我愿意一百两银子一张购买。”女人道。
“夫夫、夫人。”一个穿着银楼服饰的伙计从她身后的那间屋子出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又央求地看向许熙，大着胆子道，“我们掌柜的先跟这位姑娘谈的。能不能让掌柜的谈完，夫人您再跟这位姑娘谈？”
那女人没有说话，只看着许熙。
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许熙当然很乐意把设计图卖给她。
但做生意，有些原则还是要遵守的。
她对女人道：“这位伙计说的有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如果银楼东家不愿意用一百两一张购买我的设计图，那么到时候我们再谈。”
那女人嘴角一勾，点头道：“好。”她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我就在这里，姑娘跟东家谈完，可以让伙计来唤我。”
“行。”许熙点头，抬脚进了她原先呆的屋子。
两个伙计都大松了一口气。
倒是谢氏听到这女人真要一百两银子买设计图，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来个平地摔。幸好许雪眼疾手快，把她给扶住了。
一行人进屋坐下，小伙计赶紧忙着把点心摆上，又重新沏了好茶来。
许熙自然不能自己坐着吃吃喝喝，倒叫谢氏和许雪站着干看着，招呼她们道：“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们就坐下吃些点心吧。”
“姑、姑娘，这怎么行？”谢氏还为自己刚才那一跤羞愧呢，哪里肯坐？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许熙将脸一沉：“我叫你们坐就坐。怎的，还得我请你们不成？”
她这一变脸，倒有了几分豪门千金的威严，谢氏和许雪心里有点发怵，赶紧乖乖坐了，拿起许熙推到她们面前的点心吃了起来。
许熙又朝小伙计道：“楼下有个姓许的，是我家车夫。他一早上跟我出来，想来也是又渴又饿了。你拿这几块点心给他吃，顺便给他一壶茶。”
说着，她从谢氏袖子里把手帕抽出来，包了四五块点心，递给小伙计。
“姑娘真是心善。”小伙计奉承了一句，拿着手帕下了楼。
谢氏和许雪被许熙这操作弄得又有些懵。
许雪凑近许熙，耳语道：“这样不会被人怀疑吗？”
谢氏赶紧扯了她一眼，指了指隔壁房间，提醒许雪隔墙有耳，又对许熙摇摇头。
许雪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吃点心，不敢再说话了。
大概银楼的东家住得并不远，等了不一会儿功夫，黄掌柜就跟一个老头儿走了回来，对许熙介绍道：“这是我们东家，姓徐。”
徐老头儿是个严肃脸，朝许熙点点头，就问道：“我能看看姑娘图的样子图吗？”
许熙将那张设计图拿出来，递给他。
徐老头儿看着设计图，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点点头：“行，这张图，我们一百两银子要了。”又问许熙，“姑娘其他图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许熙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头对谢氏道：“你去叫隔壁的那位夫人过来吧。”
许熙自认识人之能还是有几分的，她总觉得这位徐老头不像是个真诚守信的。他能这么爽快地买下这张图，估计是楼下的伙计已把那位夫人出价的事跟他说了。他既舍不得这张设计图，又没办法再压价，只得硬着头皮把设计稿买下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许熙在这个世界无所依仗，可不敢就这么把所有图纸拿出来。万一徐老头看了其他设计稿，然后表示自己不喜欢，拒绝购买，等许熙走后他再画出来，让他店里的工匠山寨出来，那许熙就亏大了。
有了他的山寨，许熙再想去京城里卖其他设计稿就不了。毕竟已有人把首饰做出来出售了，买设计稿的不是独一份，也不是最先一份。他们吃了亏，必然要找上门来讨公道的。
这些建银楼的可都是有背景的人，一个小小的破落侯府可护不住她。
反正人在江湖飘，随时都挨刀。许熙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和防备别人，否则，吃亏的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一听许熙要请人来，徐老头的脸色就不大好看起来。
他道：“咱们还在谈买卖，姑娘就请人过来，这不妥当吧？等我们谈完，我表示不买，姑娘再跟那位夫人谈，这才是江湖规矩。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谢氏和许雪看他板着严肃的脸说这番话，心里有些发怵，俱都惴惴地看向了许熙。
许熙却丝毫不在意，脸上虽带着笑，神色却淡淡的：“咱们这笔买卖不是谈妥了吗？你看，我没把这张设计图先给那位夫人看吧？这是守江湖规矩。但接下来的几张图，是咱们事先没有谈的。隔壁那位夫人既表示要买，我当然得叫上她一起看。当然，如果徐老板不想看了，那我就告辞，跟那位夫人另找地方谈。”

第69章 歪心思
这番话，完全出乎徐老头的意料。
他做生意几十年，是个老江湖了，最知道如何跟人打交道，也最是知道如何看碟看菜。
眼前这位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一副十分稚嫩的样子。就算她的穿着打扮挺好，但自己跑出来卖什么“设计稿”，估计也不是什么权贵人家的孩子，没见过多少世面。他这张脸生来严肃，只要把脸板上，再说几句硬话，一般的孩子心里都发怵，再糊弄糊弄，没有拿不下的买卖。
不曾想这孩子行事说话老道得跟他这老江湖也不相上下。
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他不由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许熙来。
谢氏是个护崽子的。一看这老男人盯着许熙看，立刻站出来把许熙护在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面色不善地朝徐老头瞪眼：“看什么看？我家姑娘，是你能看的么？”
转头她又劝：“姑娘，别跟他谈了，咱们走。”反正赚了一百两银子，也很可以了。
徐老头回过神来，赶紧尴尬地笑道：“误会了，误会了。我看这位姑娘端的厉害，便想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倒不想唐突了姑娘。老朽在这里跟姑娘陪个不是。”
说着他站起来，朝许熙作揖施了一礼。
许熙从他刚才那一眼打量里，只看到好奇与探究，没感觉到有丝毫的猥亵，因此倒没在意。
她摆摆手：“无妨。”遂站了起来，“徐老板既无意相谈，那我们就告辞了。”
“哎哎，姑娘别误会，我并没有说不谈。既如此，那就请隔壁夫人一块儿过来谈吧。”
徐老头转过头，朝站在门口的伙计微一颔首。那伙计就去了隔壁。
徐老头重又坐下，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
别说，他心里的打算还真跟许熙猜测的一样。
来之前，他原本打算压压价，以四十、五十两银子或是更低的价钱把第一张图拿到手，再让许熙把余下的图都拿出来看。如果价钱便宜，他就意思意思再买一张，其他的以看不上眼为借口，打发许熙离开，再让人凭他的记忆画出来，赶紧叫工匠开工制作，以抢占先机。
反正在北宁县，他家银楼最大，别家就算买下许熙的设计图，也争不过他。他有靠山，并不怕这小丫头翻出什么风浪来。
至于京城的银楼，反正客户群不同，就算许熙拿去京城卖给最有名的银楼，也碍不着他什么。首饰这东西，只要一家做出来，流传出来，其他银楼都会争相模仿，谁能拿他怎样？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没想到他一进门，伙计就告诉他，有位夫人直接出一百两银子买那位姑娘的设计稿，他就知道想用低价拿下设计稿没可能了。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心黑，只出一百两银子买一张；余下的，他看完了一张都不可能买。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没想到这小丫头心眼子还挺多，宁愿不做这笔生意，也要坚持叫那位夫人过来一块儿看。一旦有外人在，他就不那么好耍手段了。毕竟裕隆阁要信誉，他也要脸。
徐老头眼珠急转想着对策。
不一会儿，小伙计就领着一行人进来了。为首的正是那位夫人。
徐老头是东家，即便对方是银楼的客户，有黄掌柜殷勤招呼即可，他并不需要自降身份对人卑躬屈膝。因此那一行人进来，他端坐着不动，只等黄掌柜介绍时随手一揖便完事。
可无意中瞥见那女人身上的衣裙料子，他心里一凛，禁不住站了起来。
他在银楼里打转几十年，眼光最是毒辣。
这女人裙子上的布料乍一看跟普通的绸缎差不多，其实是用一种极为难得的特殊蚕茧织成的，颜色天成，并不是后天染上去的，所以这绸缎久洗不褪色，而且按压也不起褶子。
这种绸缎不光稀少昂贵，市面上还没得卖，是进贡的贡品。
光这一点，眼前这个女人就不是普通人。即便她不是皇室之人，也是皇亲国戚，或是跟皇家之人关系紧密的，绝对不能得罪。更不用说她头上的步摇，以及用做压裙的那块质地、雕工皆为上上之品的羊脂玉玉佩了。
这一刻，徐老头打消了对设计图打歪主意的念头。
在这种人面前耍手段，怕是担心自己死得不够快呢。得罪了她，对方不出手，他身后的主子也是要出手惩罚他的。
许熙虽没有徐老头这种专业的毒辣目光，但她智商、情商高啊。
一看徐老头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她即便回了侯府，也没想过要跟权贵打交道，更没想要攀上什么权贵。
她不耐烦绕圈子，等那行人甫一落座，她就开口把刚才的事说了，道：“这位夫人对我这设计图也感兴趣，如此不妨将剩下的图一起看看。但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在看图之前还请签个契约，二位保证在看了图后，如果不购买我的设计图，不得私自打制我设计的首饰式样。一旦发现，我可是要拿着契约到官府去告状的。”
说着，她从另一个袖袋里摸出一张契约，打开来，放到两人面前。
徐老头儿不敢得罪那女人，却不怕许熙。许熙这一身穿着打扮，放在县里头可能不错，但放在满地权贵的京城，可不够看，她身后的那个丫鬟和婆子穿着更是上不得台面。豪门大族的小姐也不可能抛头露面来卖什么设计图，赚这三瓜两枣还不够人家买件首饰的。
他觉得自己阻拦住许熙的失礼，就是对这位权贵女子的示好。
他皱眉，对许熙不悦道：“赵姑娘，这就不必了吧？我老徐打从我父亲那辈儿起就开银楼，还没听说过看个设计图就要签契约的。如果姑娘硬是坚持这么做，那么这图我们还是不看了吧。”
说着，他笑着朝那女子微一点头。
一百两银票到手，许熙对剩下的设计图卖不卖得出去也无所谓。她宁愿不赚钱，也不愿意吃闷亏。

第70章 傅云朗
她丝毫不见恼，笑盈盈地道：“徐老爷见谅。我是弱势方，要是二位看了设计图，表示不买。等我离开后再照着你们看过的图制作首饰，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白白吃个闷亏。二位占不占我这点便宜，全在一念之间。虽说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不得不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徐老爷表示不看，这里又是徐老爷的地盘，那我就告辞了。”
她对那位女人道：“如果夫人不介意签契约，又对我这设计图感兴趣，咱们不妨移步，到前面茶楼里再谈。如果夫人觉得麻烦，那咱们就此作别。”
说着，她站了起来，朝那女人点点头，干脆利索地出了房门，朝楼下走去。
女人没有说话，也不看徐老头一眼，站起身来就朝门外走去。几个下人紧紧跟着她身后。
“不是……这……”徐老头儿望着几人消失的背影，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做什么呀？他不过是跟许熙拿乔了一句，想让这丫头别狂得没边。以买方的立场看，他这样做，也是为那位夫人好吧？怎么这人不领情，反而跟在那丫头后头出去了呢？连句话都没有。
黄掌柜见状，连忙道：“东家，您别急。这样，咱们派人跟着她们，看看情况如何。”
徐老头刚想点头，可转念一眼，连忙道：“别，别派人跟着。万一被那位夫人误会咱们要对她不利，那咱们可就完了。”
他把接待那女人的伙计叫来，问他道：“那位夫人来想买什么首饰？可有看中哪一款？”
“她们进来，只是问小人要了图册去看，并没说什么，也没要求见掌柜。”伙计道。
徐老头问了又问，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颓然道：“算了，能不得罪，就是好的。咱们还是老实呆着吧。”
“东家，掌柜的……”一个小伙计忽然急匆匆跑上楼。
徐老头见了，喝斥道：“着急忙慌地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东、东家。”小伙计结结巴巴地道，“平南侯府二公子来了。”
徐老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撞倒面前的茶盏。
“在哪儿？”他一面往外走，一面问道。
小伙计抹了一把汗：“刚刚下马车。这会儿估计往楼上来了。”
徐老头和黄掌柜快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锦衣男子走了过来，正是平南侯府二公子傅云朗。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小厮、护卫等身份。
“二公子大驾光临，小佬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徐老头连忙拱手作揖。
黄掌柜也跟着行礼。
傅云朗摆摆手，也不说话，径直朝楼上走去，一直走到黄掌柜用来招待贵客的一间屋子里坐下，这才开了口：“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他抬头看了徐老头和黄掌柜一眼：“我娘过阵子要过生辰，店里有什么式样新颖的首饰，拿来我看看。”
“是，公子。”黄掌柜应下，转身去张罗首饰。
想起刚才的事，徐老头就有些心虚。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傅云朗道：“徐叔有事就去忙吧，我看看首饰就走。”
徐老头正想说他不忙，可抬眼看到傅云朗那淡漠的眼神，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拱手道：“是，是。小佬儿就不打扰公子了。”说着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出去后，他也不敢离开，而是进了一个包间，等着傅云朗的召唤。
不一会儿，黄掌柜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伙计，小伙计用托盘捧着几个锦盒。
在黄掌柜的示意下，小伙计放下托盘，朝傅云朗行了一礼，退了出去。退出去之前，他还自觉地把门给掩上了。
黄掌柜把锦盒打开，将里面的首饰一样样地展示给傅云朗看。
傅云朗看完，皱眉道：“就这些？”
“是，就只有这些了。”黄掌柜看出他不满意，张了张嘴想说话，犹豫片刻后又闭上了嘴。
“有什么话就说。”傅云朗斜睨他一眼，“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人。别把自己真当徐家掌柜了。”
这话让黄掌柜冒了一身冷汗：“不是，小人、小人只是觉得事情不大……”
“往后，只要有事，只要你觉得应该禀报，不论大小，一概要禀报于我，不得隐瞒。”傅云朗冷冷道。
说着，他抬起眼来看着黄掌柜：“你要是做得不好，我就要考虑换人了。”
“不不，小人一定及时禀报。”黄掌柜连忙保证道。
这座银楼，确实是徐老头家的。徐老头，即徐信达的父亲年轻时在银楼做掌柜，直到徐信达成亲时，他父亲才自立门户，开了一家银楼，自己做了东家。不过他家虽也有些人脉，级别却低，再加上钱财有限，银楼也只是小打小闹。
直到两年前傅家看中这家银楼，入股进来。傅家虽只是一个侯爵，在京城这地界爵位不显，但他们在军中的地位不可小觑，一般有头脑的人都不会为了点钱跟他们对上。有了傅家入股的钱，又有他们做后盾，银楼这两年才发展成了北宁县第一银楼的规模。
傅家既入了股，占股还是大头，自然不会由徐信达独自经营，派了黄掌柜来。不过黄掌柜没有开银楼的经验，眼光也没有徐信达毒辣，遇到事情便会请徐信达做主。当然，这只是生意上的事。一旦涉及到别的，黄掌柜自然要上报真正的主子。
刚才黄掌柜张嘴想说话，是觉得徐信达买下的那张小鸟首饰设计图还不错，没准公子看了，会满意它的新颖。可一想这事说出来，就会牵扯出其他设计图的事。想想徐信达跟自己也有几分交情，为了这么点小事让他被公子训斥，不利于以后他跟徐信达的合作，这才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既然公子要追根究底，他也顾不得了，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傅云朗说了一遍。
傅云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去把徐叔叫来。”他吩咐小厮道。

第71章 其他首饰图呢？
小厮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徐信达进来了。
“公子。”徐信达拱了拱手，神色有些不安。
傅云朗既打发他离开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会又叫他进来。现在叫他，必然有事。
“刚买下的那张首饰图，你拿给我看看。”傅云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一听首饰图，徐信达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黄掌柜一眼。
黄掌柜低着头，不与他对视。
徐信达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锦盒，递给小厮，小厮捧到傅云朗面前，打开。
傅云朗拿出里面的设计图，打开来，定睛看了一会儿，抬起眼看向徐信达，目光满是失望：“徐叔，你这银楼做不大，我原以为是钱财问题。现在看来，并未如此。你这眼界，看得不够长远啊。”
徐信达听到这话，顿时慌得不行。
他银楼开得好好的，愿意让傅家入股进来，一个是看中傅家这座靠山，想把银楼做大做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儿子的前途。他儿子考中了进士做了官，如果有傅家这座靠山，仕途都能顺畅许多。
可如果傅家觉得他不行，要把他一脚踢开，他除了每年得的那点分红，什么光都沾不到了。这可违背了他的初衷。
“公子说的是。我刚才是糊涂了。不过当时的想法是想压压价的。毕竟咱是做买卖的，她开价一百两银子，咱们总不能她说多少就给多少，毕竟这也许是个长期的买卖。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陈咬金，那位夫人冒出来劫了道，在下这才犯了大错。”
听了这话，傅云朗的表情稍缓。
见傅云朗有所松动，徐信达又道：“其实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如今那两人还在茶楼里说事，要是谈不拢，咱们还可以将许姑娘手里的首饰图买下来。即便她将图卖给了那位夫人，咱们还可以再请她设计。只要新颖程度跟这些图一样，咱们就付给她一百两银子一张的价钱。”
“成，那你派人去瞧着。如有必要，我可以出面跟她谈一谈。”傅云朗道。
徐信达大喜：“是，小佬儿这就亲自去门口盯着。”说着施了一礼，急匆匆离去。
傅云朗又把手里的设计稿看了看，递给黄掌柜：“用最好的玉雕出来，半个月后我派人来取。”
待黄掌柜接过设计稿，傅云朗瞧了他一眼，问道：“你可知我为何非得要买下这几张首饰图？”
黄掌柜略一思忖：“首饰的式样新颖，就能引来许多贵客，从而加大银楼的名气。银楼的名气大增，生意自然蒸蒸日上；咱们也能在京城开分店了。”
傅云朗颔首：“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为什么任由徐叔犯糊涂？他一辈子经营这小店，想法保守，舍不得银钱，可以理解。可你呢？身为我派来的掌柜，一味被徐叔牵着鼻子走，这么一家小店都管不好，往后我怎么放心把更大的买卖交给你？”
黄掌柜涨红了脸，羞愧地弯腰作揖：“公子，小人知道错了。”
傅云朗摆摆手：“行了，下次不要再犯就是了。你去找人加工玉镯吧。”
“是。”黄掌柜低头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傅云朗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公子。”站在傅云朗身后的小厮忽然唤了他一声，“刚才黄掌柜说的那位夫人，会不会是镇南王家嫁到英国公家的那位庆阳县主？小人听说因为她成亲三年无所出，英国公世子要纳妾，她跟婆家闹得很不愉快。因她在书法上有一定的造诣，尚德长公主与镇南王妃私交不错，便邀请她来北宁县女子书院执教。黄掌柜说那位夫人身上的衣料是贡品，小人猜想可能是她。”
“嗯？”傅云朗一怔，蹙眉思索了一下，旋即把眉头松开，不在意地摆摆手，“就算是她又如何？这北宁县因为临近京城地界，皇亲国戚、勋贵权臣的庄子田地都在这儿，他们到这里来的还少了？多一个庆阳县主也不稀奇。尚德长公主因为封地就在这边，不是长年居住在这北宁县里吗？她们多来些，对咱们的银楼也有好处不是？”
小厮赶紧笑着奉承道：“公子说的极是。还是公子看得通透。”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傅云朗吩咐道，“你去提醒一下徐叔，别冲撞了那位夫人。想要接触那位姓许的姑娘，最好等那位夫人离开后再说。”
“是。”
坐着无聊，傅云朗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说着，他出了屋子，叫伙计带他到另一面能看到茶楼的屋子坐下，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等着许熙等人出来。
……
话说那头，许熙出了银楼，见那位夫人也跟着出来了，遂停住脚步，等着她上来，笑道：“夫人，您是要看设计图吗？”
“那是自然，要不我跟你出来干嘛？”
两人相视而笑。
“夫人请，我们上茶楼里谈。”许熙作了个手势。
银楼的斜对面就是一间茶楼，一行人到了楼上要了一个包厢坐下，许熙就拿出那个装了设计图的锦盒，打开来推到女人面前：“这是设计图，夫人慢慢看。”
那女人却没有伸手去拿设计图，而是抬眼看着许熙：“姑娘可唤我萧夫人。不知姑娘贵姓？”
“萧？”许熙怔了一怔，这才笑道，“免贵姓许，许熙。”
萧这个姓，是这个架空国家皇室的国姓。不过这个姓是大姓，除了皇室，民间也有许多普通老百姓姓萧，倒不能根据这个姓就判定眼前这女人就是皇室之人。
不过从她的穿着打扮看，此人非富即贵。
萧夫人点点头，望着许熙道：“许姑娘就这么直接让我看图吗？咱们不应该先签那个契约吗？”
许熙一笑，摆摆手：“我看夫人目光清正，为人坦荡，绝不是那等喜欢耍手段的。再说，以夫人的身家，也用不着占我这点小便宜。方才我那样说，主要是针对那个银楼东家。我看他可没有再买设计图的打算。”

第72章 一起开银楼吧
虽不知许熙这话是真话还是奉承话，但好话谁不爱听？
萧夫人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再买设计图的打算？”
许熙娇俏地哼了一声：“你没看他拿出一百两买我那设计图时肉痛的样子。要不是夫人你说了一句，他看不上就把设计图卖给你，估计他都不会掏一百两银子买那张图。我看他是打着花一百两银子买十张图的打算。”
萧夫人顿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进了侯府，这古代的女人，许熙也算是接触不少了。不光侯府的夫人、小姐，便是连谢氏和许雪这样的村里女人，举止都以贞静为主，笑的时候都尽量控制张嘴的程度，同时会用手帕或手掌捂住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牙齿。
可眼前这个萧夫人，笑起来那叫一个豪放，张嘴大笑，完全没想着要去遮掩的意思。
许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萧夫人。
“行，你信任我，我也不能再矫情不是？”萧夫人笑着，伸手拿过锦盒，把盖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设计图，一张张看了起来。
许熙是不会挂羊头卖狗肉的。她余下的这些设计图，都是她精心设计，巧思精美并不比第一张小鸟图差。萧夫人看了，一张张爱不释手，喜欢的不行。
她看完数了数，一共九张，直接吩咐道：“云嬷嬷，给赵姑娘付九百两银子。”
站在萧夫人身后的婆子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九张银票给许熙。
许熙接过银票道了谢，又问萧夫人：“不知夫人买这些图回去，是叫工匠打制了自己戴呢，还是家里开着银楼？”
“当然自己戴……”萧夫人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开银楼？”
她转头看向云嬷嬷，兴致勃勃地问道：“嬷嬷，咱们开银楼怎么样？”
云嬷嬷看着萧夫人，眼里满是宠溺：“小姐觉得开银楼好，那就开银楼。夫人都说了，您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
萧夫人眼里有一瞬间的黯淡，不过她很快就恢复过来，看向许熙：“许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开银楼？”她扬了扬手里的设计图，“我看你心思极巧。如果由你来设计首饰，咱们的银楼必然客如云集。”
许熙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乍然来到一个陌生世界，虽然许家人对她很好，侯府的老夫人、大夫人貌似对她也不错，但她并没有安全感。
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唯有自己打拼出一个事业根基，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再买个房子，她才觉得安稳。至于嫁人？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在现代她是这么想，到了古代，她仍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得赚钱，她要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打拼出自己的一份事业。而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夫人看得起我，我自然乐意之极。不过我除了设计，其他的都做不了，既没钱也没人，所以‘一起’两个字无从谈起。到时候，夫人可以雇我给夫人的银楼做设计，每张设计图给我一定的报酬即可。当然，这自然是在夫人对我的设计满意的情况下。如果不满意，夫人另请高明就是。”
云嬷嬷开始听自家主子说那话，心里还有些着急。这会儿听许熙这样说，她心下一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其实他们家不缺钱，开银楼也不过是让自家小姐散散心。跟人合伙无非就是分点钱给对方，这倒不要紧。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万一对方是个品行不端、包含祸心的，那岂不是找不痛快？惹出了乱子，被府里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家小姐呢。
所以可不能冒冒然就拉人入伙，总得摸清楚对方底细。
云嬷嬷有这种顾虑，许熙也同样有。所以她尽管心动，还是推辞了。
萧夫人说那话，不过是喜欢许熙的设计，又对她抱有好感。此时见许熙没有顺竿子爬上来，反而推辞，她对许熙的印象就更好了。
她也不勉强，笑道：“行，反正店面什么的都还没影儿呢，等我张罗好了，咱们再谈这件事。”她顿了顿，“赵姑娘住在哪儿？”
“我是女子书院今年考进来的学生。夫人有事，可以叫人到书院里找我。”
“女子书院的学生？”萧夫人瞪大了眼睛。
云嬷嬷笑了起来：“哎哟，可真是巧了。我家小姐是来女子书院授课的。”
“啊？”许熙三人都大吃了一惊。
许熙反应极快，连忙站起来，拉过许雪的手，跟她并排站着，对萧夫人福身行礼：“学生许熙，拜见夫子。”
许雪这会儿也明白许熙的意思了，也学着她的样子给萧夫人行礼：“学生许雪，拜见夫子。”
萧夫人已起身扶起了许熙，见许雪也行礼，又听她自称学生，不由诧异，指着许雪道：“这是……”
入学考试时，许熙就知道女子书院极为重视学生的品行。现如今萧夫人是她们的老师，那么她们的底细，以后总会知道的。既然这样，倒不如现在就坦白，还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绥平侯府有个被抱错的女儿，不知夫人听说过没有？那个被抱错、养在乡下的女孩儿就是我。”许熙笑道。
她指了指谢氏：“这是我养父母许家的婶婶。”又指了指许雪，“这是许家的堂妹。”
她歉意地朝萧夫人笑道：“我想自己赚点钱，到银楼来卖设计稿。婶婶和妹妹不放心我一人去，想陪着我，她们既担心我被人小看了去，穿衣打扮上又不像一家人，就自愿扮成下人跟我前往，并不是有意要骗人。”
谢氏一听许熙这话，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心也提了起来，赶紧道：“是的，夫人。小熙这孩子一片孝心，赚这钱也不是想自己花，而是看我们生活清贫，想让我们有本钱做个小生意，所以才来卖设计图的。她本也不同意我和小雪假扮下人，是我硬逼着她答应的。”

第73章 起歹心？
许雪猛地点头：“真是我们自愿的。我姐对我们可好了。我也是托我姐的福才考上的女子书院。学费还是我姐给我出的。”
萧夫人看了云嬷嬷一眼，见她点头，便知绥平侯府抱错女儿的事应该是确有其事了。
她笑了起来，对许熙道：“她们挺维护你的。”
许熙笑着点头：“可不是，这是我的幸运。”
萧夫人见她笑得十分真诚，谢氏和许雪对她的紧张与维护并不像是作伪，心里忽然羡慕起许熙来。
越是豪门大族，人际关系越复杂，即便是亲生父母，都不一定真正疼爱和关心子女，而是以利益为先。像许熙和谢氏母女这样真心相待的，倒是少见。如果许熙的遭遇真如她所说，生活在许家于她而言倒是幸事。
“你们是今年考进来的学生？”她又问道。
“正是。”
“那好。”萧夫人站了起来，“既然都在书院，联系就方便了。等我找好店面、掌柜，再去找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容后再见。”
“恭送先生。”
三人送到包厢外面，目送着她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氏惴惴不安：“小熙，这事对你和小雪没什么影响吧？”
许熙摇头：“应该没有。萧夫人性子直爽。她既没露出不悦，而且还说再联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谢氏放了心。
许熙转过身来，对谢氏一福：“刚才多谢婶婶和妹妹及时为我解释。”
“你这是干什么？还当我是你婶婶，就别说这样的话。”谢氏嗔道。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咱们回家去。”许熙招来伙计，结了账，便跟谢氏、许雪一起下了楼。
因为有傅云朗的吩咐，萧夫人离开的时候，徐信达并没有打扰她。倒是傅云朗在楼上看到萧夫人的容貌后，确定了她的身份——萧夫人有个哥哥，傅云朗见过。他们兄妹俩眉眼间长得有几分相像。
确认了萧夫人的身份，傅云朗倒很庆幸自己刚才对徐信达的吩咐。
他们平南侯府不说跟镇南王府的差距，便是跟英国公府也差得远。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女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徐信达耐心地等待，等许熙几人一出现在茶楼门口，他就赶紧从银楼里跑了出来，对许熙笑道：“这位姑娘，刚才的事，我们再谈谈？”
傅云朗不放心徐信达，把黄掌柜也派了下来。此时黄掌柜也在一旁帮腔道：“刚才姑娘一走，我们东家就后悔了。这会儿想继续跟姑娘谈一谈。姑娘说一百两银子一张图就一百两，我们绝无二话。”
徐信达连忙点头：“对对。”
“不好意思，剩余的九张图，已经卖给刚才那位夫人了。”许熙笑着对徐信达点点头，抬脚就要走。
徐信达听到这话都想哭了，站到许熙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哭丧着脸道：“姑娘，那能不能再帮我们画几张？”
“对，那位夫人给多少钱一张，我们就给多少钱一张，绝不低于一百两银子。”黄掌柜也在极力弥补自己的过失。
“真没有了。”许熙歉意地笑道，“卖出去的这十张，都是我这一两年细细琢磨、反复修改出来的，费了无数的心血，哪里是能画就画的？二位，实在抱歉了。”
许雪张了张嘴。
什么一两年？这几张图可是她看着许熙画的，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她自然知道这不是她说话的时候，只得压下心头的疑问，听许熙跟两人的对话。
“那姑娘回去能不能再琢磨几张？只要式样新颖，一切都好说。”黄掌柜道。
“我试试吧。想来您也知道，这种东西，不是我想画就有的，得需要灵感。”许熙道。
“那好吧。如果姑娘想出来了，定要拿到裕隆阁来。”黄掌柜殷殷叮嘱。
许熙这些话，想来确实是实情。这样的图，可不是随便画画就能有的。他们的那些工匠，都得需要找灵感。灵感不到，就是半年一年也想不出什么新样式。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许熙再画出新式样，能优先拿到裕隆阁来。
“好的。”许熙说着，看了徐信达一眼。徐信达只得让开身子，郁闷地看着许熙带着几人离去。
从黄掌柜这热切的表现，徐信达哪里还看不出他也被二公子责备了，想要弥补过失？可见二公子对这件事的在意。想想今天这笔买卖，全是他作主造成的后果，他的心就往下沉了沉。
他转头吩咐守门的伙计：“跟着那位姑娘，看看她住在哪里。”
黄掌柜张嘴想要阻拦，可顿了顿，他还是闭上了嘴。
伙计连忙朝许熙她们消失的地方追去。
许永益见许熙只管往前走，已远离了裕隆阁还没止步，他连忙道：“熙姐儿，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叫辆骡车。”
“叔，别急。”许熙说着，也不解释，径直朝前走，走到一个巷口的拐弯处，她走了进去，然后在一家种了槐树的人家门前停住了脚步，站到了槐树后面。
许永益夫妇和许雪不知道她此举的用意，不过也没问，跟着进去。
谢氏知道许熙此时身上放着巨款。虽然这条巷子并不偏僻，但比起刚才那条大街，还是冷清了些。如果有人起了歹意，凭许永益一个男人，还真不一定能护得住她们。
她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许熙“嘘”了一声，示意她们噤声。谢氏连忙闭了嘴，跟着许熙的目光看着巷子口。
就听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径直朝前跑了几步，似乎发现不对，停住了脚步朝四下张望。
许熙不待他看到自己，就出声问道：“你是在找我吗？”
许永益这才看清楚这人正是裕隆阁守门的伙计。他刚才在楼下等许熙几人时，就跟这伙计聊过几句，再不会认错的。
他惊怒交加。
裕隆阁这是买卖不成，要对许熙起歹心？

第74章 试探
那位伙计的本职就是接待客人、迎来送往，从没做过跟踪客人的行径。此时看到许熙几人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看样子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他顿时涨红了脸，急中生智地矢口否认，连连摆手：“不、不是，姑娘别误会。我家就是住这里的。”他指了指前面，“家里有急事，所以跑得急了一点。”
“哦？是这样？”许熙笑得意味深长，作了个请的手势，“那赶紧回去吧，不耽误你的急事。”
伙计没法，只得朝许熙拱了拱手，硬着头皮朝前跑。
“叔，你留在这里。如果他转过头来想追我们，你把他拦住，问他想干什么，说怀疑他想打劫，作势拉他去衙门，吓他一吓。”许熙道。
见许永益满脸受惊的点头，她又叮嘱：“你回来的时候多绕几道弯，确定身后没人跟了再回家。”
“可你们三人回去，我不放心。”许永益道。
他虽走街窜巷这么些年，见过不少龌龊手段，但像今天这样，青天白日打劫的事还是头一次见到，心里受到的惊吓不小。
谢氏和许雪也是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
许熙安抚道：“别担心，他们不是想打劫咱们，而是想知道我住在哪里，往后他们好叫人来问我画没画好设计图。只是商人的正常手段而已。”
“真的？”许雪忙问。
“自然是真的。他们家大业大，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银子铤而走险。”
许家三口俱都松了一口气。
“好，那你们赶紧走。”许永益知道银楼真如许熙所说的这般，那个伙计为了好回去交差，定然还会再回来的。
“有我在，不怕。”谢氏抓着许熙的手，跟老鸡护小鸡一般，拉着她快步出了巷子，朝远处的骡车车夫招了招手。也不待骡车驶过来，快步跟骡车汇合，上了骡车，吩咐车夫：“快走。”
骡车车夫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驶着骡车，朝前驶去。
“咱们去哪儿？是回城里的宅子，还是直接去书院？”谢氏问道。
在她看来，还是去书院好。书院可是皇家开的，裕隆阁的东家胆子再大，也不敢冲到书院里去找人。
“去城里的宅子。”许熙道。
她还有事情要跟许永益夫妇谈呢，此时离青枫她们来接还有半天功夫，正好趁此时间说一说。往后她来去都会有人接送，再来许家宅子怕是不方便。可不能被裕隆阁这一吓，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那好吧。”谢氏也舍不得就这样直接送许熙去书院。她可听许雪说了，书院今天只是报名，并没什么人。许熙一个人在书院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儿。
即便如此，谢氏明显还是被吓着了，她愣是让骡车在街上转了两圈，发现后面没人跟踪，这才让车夫往许家宅子方向驶去。
到了附近，她也不让骡车直接驶到家门口，而是在附近就下了车，领着许熙和许雪穿过两条巷子，这才回到家。
过了一阵，许永益也回来了，对许熙道：“果然如你所料，你们一离开，他就又转回来了。要不是我守在那里拦住他，他指定又要跟着咱们回来。”
“叔，赶紧歇歇吧。”许熙给许永益倒了一杯茶。
谢氏拍了拍胸口，对许熙道：“还是小熙考虑周全。要不是你小心，今天咱们可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许永益十分不放心：“这县里就这么大，往后总有遇到的一天。要是在路上遇见，或是知道你在女子书院念书，找上你可怎么好？”
谢氏和许雪也紧张地望着许熙。
一家子都没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们都把许熙当成了主心骨。
“不怕。”许熙道，“我可是女子书院的学生，还是侯府的小姐，他们怎么会为了点利益就惹上麻烦？”
这话是真真正正安慰到许家三人了。
许熙见他们神经缓和下来，对正打算继续去厨房忙碌的谢氏道，“婶，你也坐下，趁着有空，咱们说说你们的买卖。”
谢氏赶紧重又坐了下来。
“叔，买卖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许熙问许永益。
“昨天送了你离开，我们就到了县里。我这些年走街窜巷做小买卖，也认识了一些人。我找人打听过了，在街上长期摆摊，除了要给衙门里交一定的费用，还要给这里的一伙混混交保护费，统共加起来一个月大概是一两银子。如果生意做得好，可能还要交更多。”
说起这个，许永益的脸色便不大好看。
他原先做小商贩，游走在各村之间，并不需要纳摊位费和赋税，更不需要交保护费。而他辛辛苦苦一个月，除了本钱，大概也就赚个一两多银子。现在生意还没做呢，就要交这么多钱，他心里就有点忐忑，唯恐生意不好做，到头来钱没赚到，还亏了本。
许熙也猜到了许永益的顾虑，她笑问道：“叔，你猜我刚才赚了多少钱？”
谢氏一听就紧张起来，“嘘”了一声，指了指隔壁，道：“小声些。那家的孙子，耳朵最是灵光，别让人听了去。”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就关了院门。这会子她干脆起身，把堂屋的门也给关上了。
许熙吐了一下舌头，从怀里把银票掏出来，放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虽说许家人对她好，但财帛动人心，这处小院也不过是值一百两银子。一千两，能买十处这样的院子了。许永益夫妇对这处院子不起贪念，可十处呢？
许熙其实是不想用金钱去试探许家人的底限的。她自己赚的钱，也不会有全部送给许家人的想法。
只是这钱是在谢氏和许雪眼皮子底下赚的，与其遮遮掩掩，让许家人寒心，倒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也趁机再看一看许家人的品行。
她以后肯定不止赚一千两、几千两银子。如果许家人的品行真好，值得信任，那她以后就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生意交给他们打理了。
看清楚银票上的面额，而且银票至少有八、九张，许永益唬了一大跳。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75章 批发商
“你你，这这……赶紧收起来，快收起来。”他连声催促。
谢氏即便看着徐老头和萧夫人给的银票。可这会儿银票堆在桌上，想想那是一千两，谢氏也心跳如鼓，整个人慌张的不行。
“快收起来，要是被人看见，非得招祸不可。”她瞪了许熙一眼，“往后别让人看到。藏好了。侯府那边也别让人知晓。”
许熙见这夫妻俩有震惊、有慌张，眼里却没有任何贪念；许雪更只有一脸的羡慕与崇拜。她的心情极好。
她拿起八张，折起来放进怀里，把余下的两张递给许永益：“叔，这是我孝顺您和婶婶的，您拿着。放开手脚做买卖，别怕。咱们的凉拌菜那么好吃，生意一定很红火的。”
许永益却像那两张银票烫手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对许熙正色道：“熙姐儿，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你都给我们想了这么个好点子了，我要还不能把生意做起来，那就真是废物了。要是这样还拿你的钱，我良心不安。”
许熙心里暖暖的。
她道：“叔，原来咱们没本钱，凉拌菜买卖我还打算慢慢做，稳扎稳打。可现在有钱了，生意就不能这么做了。那凉拌菜出现后，很快就会有人跟风。即便味道不如咱们的好，只要他们卖得便宜，又在咱们影响的范围之外，肯定也卖得不错。这样往后咱们再想做大，就很难了。”
许永益点点头。
他也想到了一这点。可想到了也没办法，委实能力不足，饭只能一口口吃，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许熙继续道：“我想着，不如咱们直接做批发商，批发给城里的那些小商小贩，给他们划分地盘，让他们统一售价。叔和婶只管在家里拌菜。菜也别自己洗自己切，雇人做，你们只管拌调料即可。唯有这样，咱们才能利益最大化。既不累，又能赚大钱。”
她上前一步，将银票又递到许永益面前：“这钱就算是我借给你的，或算我投资。等赚了钱，你再还我，或给我分红。”
许永益被许熙勾画的蓝图引得热血沸腾。
他是个男人，也有赚大钱做大事业的野心，许熙给他描绘了那样一幅美妙的画面，再让他退回来小打小闹的从一个摊子熬起，他也是不甘心的。
他一咬牙：“成，这钱叔就拿着了。”
他想了想：“原先你只提供方子，拿两成分成。现在你既出了本钱，分成就不能这么算了。你得拿五成收益才成。否则，这钱我也是不能要的。”
本钱全部由许熙来出，如果亏了钱，他们短期内可没钱还给许熙。想要还，还不知猴年马月去了。如此一来，这门生意的所有风险就算由许熙承担了，可赚到的钱却没有她的分，这不公平。
但这笔钱当成许熙的投资就不一样了，风险照样承担，收益一起共享，这对许熙才公平。
当然，许永益这么做，也是因为他觉得这生意不可能亏本。反正他一开始就会控制成本，绝不会直接把许熙那二百两银子全用出去。种类可以先少一点，等口碑上来了，再增加品种，这样既能控制成本，也能在别人跟风的时候用新品种把对方给挤垮掉。
但方子是许熙给的，刚才的经营模式是许熙提的，也是有了这二百两银子做胆，他才敢把摊子铺那么大，做大生意的本钱也是许熙出的。所以，给许熙分五成红利，他觉得很合理。
许熙也不推辞，点头道：“行吧，依您的想法办。”
许永益又问：“你能每日过来看看吗？”
他现在发现，许熙的生意头脑比他强，思虑得也更周到。跟许熙一比，他这个做了十几年小买卖的人就差得远了。骤然把摊子铺这么大，他心里有些没底。要是许熙能每日出来看看，出出主意，他的心能安定很多。
许熙想了想：“恐怕不行。上学放学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侯府那边直接马车接送。书院又规定没有家里人接不许出门，我们中途即便有点空也不能出来。”
支持许家做生意的事，她不想让侯府知道，免得他们误会她把那一百两银子送给了许家。想要解释，就得扯出她卖设计稿的事来。虽然她不在乎侯府，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谢氏就瞪了许永益一眼：“孩子念书是大事，你别拖后腿。”
许永益赶紧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你们专心念书，不要顾念家里，家里买卖我会照顾好的。”
“其实有什么事，你让小雪转告我就可以了。有必要我就过来看看，如果不方便，我也会通过小雪来跟你们交流。”许熙笑道。
听得许熙说能时不时过来看看，谢氏也很高兴。
见事情谈完，她问道：“饿了不？我早上磨了米浆，小熙你爱吃芋头糕，我去给你蒸去。”
这个时辰，离青枫她们来接还早着呢，许熙也不急着回书院门口等着，老实不客气地跟谢氏道：“好，婶婶你可得多做些，否则可不够我吃。”
“就你那小猫的饭量，能吃多少？”谢氏嗔道，摆手起身，“行了，你们去歇一歇吧。”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道：“小熙，你原来的房间婶婶帮你收拾过了，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即便不住，歇歇脚也好。小雪的房间在你隔壁。”
这宅子在许永增夫妇俩去世后就租了出去，原主的房间自然没有保存，东西都搬回了小榕村。现如今打算自己主，谢氏这才把许熙的东西从小榕村搬来，将她原来的房间恢复成以前的模样。
谢氏也知道，侯府是不会让许熙到许家住的，毕竟许永益、许崇文如今在许熙这里算是外男，彼此没有血脉关系。许熙再住在许家，万一有人传扬出去，坏了许熙的名声。
她给许熙收拾屋子，表示的是一个态度——不管许熙是什么身份，这里永远是许熙的家。

第76章 意外消息
许熙跟许雪去看了一回房间，回头去厨房对谢氏道：“婶，我又不在这里住，你给我在哪里随便找一间平时用不着的房间就可以了，没必要留这么好的房间。”
原主是许永增夫妇唯一的女儿，因此原先的房间就在东厢靠南的那一间，是除了正房之外最好的屋子了。
现如今许永益一家搬进来，按古代重男轻女的习俗，东厢应该给许崇文住，许雪住西厢。
可为了保留许熙原来的房间，谢氏愣是把东厢靠北的那间给了许雪，许崇文住了西厢房。
谢氏摆手：“你崇文哥想要间书房，西厢两间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正好合适。可不是为了你才让他住西厢的。”
话是这么说，可许熙却知道他们的一片心。
“厨房脏，可别把你的裙子弄脏了，赶紧回房去。”谢氏又往外赶人，又赶许雪，“你也是，别进来。”
两人只得无奈地重又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许雪就对许熙道：“我娘说书院里要教刺绣，我的手不能变粗了，现如今死活不让我干活。”
她坐了下来，给许熙倒了一杯茶，两眼巴巴地望着她：“姐，我不想吃白食，我也想赚钱。你帮我想想怎么写话本吧。”
许熙摸着下巴想了想：“一会儿我写个大纲，你照着大纲写出来，我看看。”
写作这东西，要不就得博览全书，把别人的人生经验变成自己的人生经验；要不就得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可这两样许雪都没条件达到，那么只有她先给许雪把脑洞打开，以后再让她慢慢完成。
许熙上辈子没写过，但不要看得太多哦。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各种猪跑的姿势她都见过，弄个大纲给许雪作参考，还是没问题的。
“什么叫大纲？”
“故事梗概。”许熙摆摆手，不让她打断自己的构思。
许雪见状，赶紧去铺纸磨墨。
许熙想了一会儿，见许雪把墨磨好，就提笔刷刷刷写了起来。第一次写，篇幅不能太长，所以这个大纲十分简单，从打草稿到誊抄完毕，不过是花了许熙一盏茶功夫。
“给你两天功夫，两天后把写好的稿子拿给我看。”许熙道。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不给点时间限制，估计许雪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写得出来。
许雪捧着大纲，如获至宝，头也不抬地点头：“嗯嗯，好。”
吃过点心，看看时辰差不多，许永益和谢氏又叫了一辆骡车，跟许雪一起送许熙到书院门口。
许熙下了车，止住欲要下车的三人：“叔叔、婶婶，你们忙得很，跟小雪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进去逛逛。”见谢氏满脸不放心，她又道，“我就在门口跟侍墨聊天，哪儿都不去，小雪知道的。”
许雪知道此时陈夫人她们定然还在那里等着学生来报名，许熙进去倒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顾虑。
她点点头：“那行吧。要是找不到侍墨，你就回宿舍歇息一下。”
许熙挥挥手，拿出身份牌给婆子验证一番，却没有进书院，而是递了谢氏做的芋头糕给婆子，跟婆子聊起天来。
许熙在现代读了十几年的书，最知道跟门卫打好交道的好处。
她穿得好，长得不错，又送了点心，嘴还甜，守门的婆子开始还绷着，跟她客客气气的，职责所在也不怎么搭理她。可聊了几句之后，就被攻陷了，跟许熙说起书院的一些事情来。
等青枫等人来接许熙的时候，她已经跟两个婆子亲热得跟祖孙差不多了，挥着小手甜甜地笑：“姜嬷嬷、陶嬷嬷，我家马车来接我了。下次过来，我给你们带糕点哈。”
“五姑娘。”青枫等许熙坐定，先把带来的糕点递给她，一面道，“六姑娘被京城的女子书院取中了。”
许熙拿糕点的手一顿，惊讶地望向青枫。
青枫回望着她，眼里带了些微微的同情。
在她看来，许熙跟赵如语之间的关系，就是鸠占鹊巢的鸠和鹊，是不可能和睦的。而昨晚两人相处的情形她也看到了，虽没剑拔弩张，却也淡漠之极，两人似乎都有意避开对方，不光没有交好的意思，反而隐隐有点别苗头的味道。
许熙虽然是侯府的血脉，但这么多年终是养在外面，无论是学识、教养，还是感情方面，都比不上赵如语。唯一能比赵如语强的，就是她考进了女子书院，让老夫人和大夫人都高看她一眼。
可现在赵如语考进了京城女子书院，这一点优势就全没有了。她全面地被赵如语踩在了脚下。
京城女子书院，可不是县里的女子书院能比的。不说教授学生的夫子身份如何高贵、才学如何卓越，只说同窗们都是全京城甚至全国最拔尖的那些姑娘。这都是人脉。相比而言，县里女子书院学子档次不知道低多少。
“宿宿、宿主……”系统听了这个消息，结结巴巴地在脑子里喊道，“这可怎么办啊？”
许熙回过神来，微蹙着眉头问系统：“你不知道这消息？”
“不知道啊。”系统有些懵圈。
“她肯定不是今天才考的京城女子书院。她去考试，你不知道？”许熙问道。难道她对系统的能力判断有误？
系统半晌没有作声。
隔了好一会儿，它才蔫蔫地道：“我没注意。她是两天前去考的试。因为你回侯府的事一直各种闹腾，我就没关注她。”
许熙的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
“没事，不就是去上学吗？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许熙语调轻松地对系统道。
“可那是京城女子书院啊，无论是老师的才学，还是同学的出身、才华，都不是县里的老师、同学能比的。你本来就比她差了，现在她进了京城女子书院，差距岂不是越来越大了？你还怎么胜过她，成为人生赢家啊？”系统都快要哭了。
“胜过她，就成为了人生赢家？”许熙终于搞明白了系统的逻辑，“我过好自己的日子，生活幸福，难道就不是人生赢家？”

第77章 我想做一条咸鱼
“因为在这本书里，她是人生赢家。你只有过得比她更好，更出人头地、更出类拔萃，生活得更美满幸福，咱们的任务才算是圆满完成。”系统道。
许熙蹙眉：“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
“我原来不是系统障碍么？近段时间你赚了点积分，修复了一点点，我才知道的。”
许熙摸摸下巴：“圆满完成了任务，我有什么好处？”
系统似又震惊又不满：“你在现代都已经去世了，现在捡了一辈子的时间，重活一世还不够？还想要什么好处？”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你强加给我的。”许熙十分地理直气壮，“要不是你绑定了我，没准我早已重新投胎去了。我上辈子好歹也扶过老奶奶过马路，肯定能投个好胎。再不济，也比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古代强吧？没网络没空调，连肥宅快乐水都没有，我在现代就是投胎成农村小姑娘也比在这儿强。”
系统：“……”它竟然无言以对。
它想跟许熙说不搞封建迷信，没有投胎这一说。可许熙都魂穿了，再说不能投胎，好像也说不过去。
“所以，如果没有好处，我是不会去跟赵如语比的。我只想做一条咸鱼。”许熙义正辞严。
“……”MMP，神特么“咸鱼”。
半晌，系统道：“可我的障碍只修复了一点点，还没彻底修复好，也不知道最后任务圆满后会有什么好处给你。你先努力着，等以后积分多了，我的障碍修复好，自然就能知道。”
许熙一翻白眼：“哄谁呢？反正没好处，别让我干活。”
“……”
青枫那边见许熙久久没有说话，以为她被打击到了，想了想，出言安慰道：“姑娘也别多想。老夫人、大夫人挺喜欢你的。姑娘进了女子书院，有才有貌又有家世，还这么能干，往后过得定然不差的。”
许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拍拍青枫的肩膀：“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我没难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跟别人比什么呢？我以前在小榕村，过得也很快活。”
“姑娘这么想就对了。”青枫抿着嘴也笑了起来。
马车快到侯府时，青枫忽然问道：“姑娘的晚饭打算怎么吃？”
“嗯？”许熙不明白地看向她。
“老夫人喜欢清静，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三房人就各自在自己院里吃。大夫人说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一家子骨血不能太生份，如果中午不方便，至少晚饭要一起吃。所以除了姨娘们，各房的少爷、小姐都是跟着老爷、夫人一块儿吃饭的。”
青枫抬眼看许熙：“所以论理，姑娘该回二房去跟二老爷和二夫人一起吃饭。”
“不去。”许熙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她才不会委曲自己，去魏氏面前受气。
吃不好饭，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青枫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利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许熙吩咐跟着一道来接她的点绛道：“回到府里，你去厨房把我的份例提到品茗居，往后我一个人吃饭。”
“这……不好吧？”不等点绛答应，青枫就劝道，“不光二老爷和二夫人不会答应，老夫人可能也会对姑娘的做法不满。姑娘是晚辈，借着吃饭跟二夫人缓和一下关系，昨日的事就过去了。反正姑娘搬出来了，只吃饭的时候去二房一趟，半个时辰的功夫，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熙摆摆手，不容置疑：“就照我的吩咐办。”
一顿饭功夫后，马车停下，许熙下了车，就看到侯府张灯结彩，仿佛要办喜事似的。
许熙回想了一下，昨日老夫人、大夫人似乎没提府里有喜事，遂问青枫：“这些红灯笼是为六姑娘挂的？”
青枫小心地打量着她的神色，应道：“是。”
许熙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走。
走到正院门口，她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进去给老夫人请安。没想到赵如语也在座，正跟老夫人、大夫人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老夫人和大夫人都容光焕发，整个人都透着喜气。赵如语更是如此，穿着大红色衣裙，头上、脖子上都戴上了精美的首饰，跟昨天路人甲一般的打扮宛若两人。
看到许熙，赵如语站了起来，唤了一声“姐姐”。
“熙姐儿，回来了？来，坐下喝杯茶。”大夫人见了许熙，朝她招了招手。
许熙一笑，走过去坐下，谢过递茶的玳瑁，对赵如语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了，恭喜你。”
“侥幸而已，也是托了老夫人、大夫人的福。”赵如语笑着，语气谦卑，但眼神里还是禁不住闪过一抹得意。
“是你自己能干。”老夫人对赵如语的态度比之昨日更热络了几分，“京城有多少贵女和官家小姐？更遑论一般的富贵人家了。京城女子书院每年才招五十人。能考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你能考进去，我跟你大伯母走出去都有光。”
大夫人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许熙，关切地问道：“今天去书院报名，情况如何？”
许熙过来请安，除了对老夫人这个当家人的尊重，也是要说这件事：“老夫人、大伯母，我在书院里要了一个床位。有时候天气不好，或是书院里有个什么事一时回不来，也不至于抓瞎。中午也有个歇息的地方。”
要个床位没啥，但老夫人对许熙这种自作主张的做法有些不满，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夫人赶紧笑道：“也是应该，毕竟那么远，真有个什么事，在那里也有个落脚点。书院里安全，可比在外面买个宅子歇脚强，也不会被人诟病。”
她看向赵如语：“京城书院的学生都是住在家里的吧？”
“是。”赵如语道，“大家都是京城的，家中长辈也不放心让大家在外住宿，所以几乎没有要求住书院里的。只除了那些各地女子书院送上来的学生。”

第78章 你不是赵如熙！
对于各地送上来的学生，因为家里没人考进女子书院，老夫人和大夫人以往并不关心。
这会儿有了许熙，大夫人就关切地问道：“各地送上来的学生多吗？要什么条件才能送进京城女子书院？”
赵如语笑道：“听说要十分出色，各门功课都达到甲等，才有报考资格。到京城来，还要再考两次，优中选优，最后只取十名。”
她抬起头来，目光隐晦地在许熙脸上扫了一下，垂下眼眸，又继续道：“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曲线救国，觉得京城女子书院难考，就想办法去下面的书院就读，再通过晋升进到京城女子书院来。晋升的难度加大，就禁止了这种现象。”
说到这里，她冲着许熙柔柔一笑：“姐姐别多心，我不是说你。你自然不是这种情况。”
“啊，幸好你解释一句，否则我还以为你在讽刺我呢。”许熙拍拍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不是就好，要不我这心里怪难受的。我自幼在市井乡下长大，家里条件不好，买支笔买条墨都困难，更不用说琴啊棋啊什么的了。如今能考上县里女子书院，已是烧了高香，京城女子书院什么的，想我都不敢想。没有几千两银子延师教导，怕是连门槛都进不去呢。”
赵如语一噎，笑容僵在脸上。
老夫人看了赵如语一眼，又看了看许熙，没有说话。
大夫人也没说话，不过心里对赵如语已有了不满。
赵如语不是侯府小姐，阴差阳错下被抱回来金尊玉贵的长大，算是偷了许熙的好日子好资源。心里没有愧疚就罢了，竟然还当面出口讽刺许熙，实在太不厚道了。
纯属小人得志。
她对老夫人道：“母亲，天色也不早了，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二房里估计弟妹也在等着两个孩子回去。不如让她们回去，我替您传饭？”
因为赵如语考上京城女子书院是大喜事，府里不光张灯结彩，还打算晚上设个家宴庆贺一下。等过几日旬休，大家都有空了，府里再设宴请亲戚朋友来，一是当众承认许熙的身份，让大家都知道侯府二房有这么一个嫡女；二是告诉大家赵如语和许熙考上了女子书院。消息传出去，好人家才会考虑跟侯府结亲。
可看赵如语这样子，大夫人决定取消家宴。厨房里做好的饭菜直接分到各房就是了，也不会浪费。
说起来，大夫人才是侯府的女主人，老夫人跟她婆媳相得，朱氏话既已出口，老夫人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好，你们赶紧去吧，免得你们母亲望眼欲穿。”老夫人笑道。
看两人这态度，赵如语颇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老夫人和大夫人是唯利是图的，一心只为侯府前途打算。她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不说许熙这个庶房嫡女，便是大夫人所出的长房嫡女，在老夫人和大夫人心中怕是也要排到她后面。不要说她只是小小地刺了许熙一下，便是更过份的举动，她觉得老夫人和大夫人看在她给侯府带来的巨大利益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情况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跟许熙行礼离开，走出正院，她不由转过头来，好好地打量了许熙一下。
许熙一挑眉，笑盈盈地问道：“怎么了？”
赵如语见守门的婆子不在，扶疏和青枫离得也有些远，忽然逼近一步，直直地看着许熙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你不是赵如熙！”语气十分肯定。
许熙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她，反问了一句：“我不是赵如熙？”旋即灿然一笑，“对啊，我不是赵如熙，我是许熙。你稀罕姓赵，送你好了。”
说着，她也不管赵如语是什么反应，转身朝品茗居走去。
赵如语站在那里，神色变化莫测，久久没有动弹。
虽然许熙没有承认，但赵如语已经确认，这位真不是她上辈子认识的赵如熙，她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就是直接换了个灵魂。
因为她占了赵如熙的身份，上辈子整个侯府里，没有谁比她更在意赵如熙。赵如熙的神情举止，处事作派，她都清清楚楚。
而一个人即便重生了，性格也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痕迹。可她在许熙身上看不到前世赵如熙的半点影子。
所以，换了个灵魂的概率更大一些。
扶疏见赵如语怔愣，还以为她被许熙欺负了，上前扶住赵如语，安慰她道：“姑娘你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便是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不敢随便给你气受。五姑娘要是有什么过份的言行，你也别忍着，怼回去就是了。往后，没准她还要指着你过日子呢。”
赵如语回过神来，傲然一笑。
可不是？就算赵如熙再不是上辈子的那个赵如熙又如何？她也不是上辈子的赵如语了。上辈子她比赵如熙过得好，这辈子她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赵如熙就算换了个人，也照样比不过她。何惧？
“走吧。”她转身往二房方向走。
扶疏转过头来，疑惑地问赵如语：“五姑娘不回二房吃饭？”
品茗居里，袁嬷嬷也这么问。
许熙摆摆手，对点绛道：“去提饭。”
点绛看了袁嬷嬷一眼，答应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姑娘，咱可不能任性。二夫人再如何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跟她闹僵，别人只会说你不孝。”袁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用再劝，这事我自有分寸。”许熙淡淡道。
如果换作别人，许熙这么说，做下人的即便有满肚子的话，也不会再唠叨个没完，免得惹了主子的厌。
可袁嬷嬷自恃是老夫人派来的，有教导、管束许熙的责任，骨子里还是没把许熙当成自己真正的主子，态度未免就有些轻慢。
她没有闭嘴，继续叨叨：“这可不叫有分寸。五姑娘，不是老奴非得要说你。一家有一家的规矩。不光咱侯府，甚至整个京城的人都把孝道看得很重，一个人连父母都不尊重，还指望他能敬重君王、尊敬师长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第79章 改变策略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许熙正直直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目光冷漠。
“姑、姑娘……”她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句，“老奴说这些，也是为你好。”
“我很感激袁嬷嬷对我的这份心。”许熙开了口，可语气平平，神情淡漠，完全听不出她有分毫的感激之心，“袁嬷嬷年纪大了，我院里这些事还是让青枫她们多操心吧，嬷嬷你回去歇息。”
顿了顿，她在袁嬷嬷开口辩解前又补充了一句：“我都是为你好。”
这句话，成功把袁嬷嬷即将出口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其实在跟魏氏发生冲突的时候，许熙就发现这个袁嬷嬷做事比较滑头。她不像青枫那样，因为被派来侍候了她这个主子，便以她的利益为先，有什么事都冲在前头维护她。
袁嬷嬷却不是这样。
她当时就仿佛站在旁边看戏一般，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意味。只是到了后面，看到青枫她们冲上去了，她才不得不上前去拦李嬷嬷她们，好在她这个主子面前捞个好印象。
本来许熙还想再观察观察，毕竟人的性格不同，处事的方式也有差别，不能仅凭一个举动就否定一个人。可现在她觉得不用再观察了。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最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事指手划脚，即便是父母都不行，更何况是个下人。
“姑娘……”袁嬷嬷还想说什么，被许熙阻止了，“不用再说了，你退下吧。”说着，她不再看袁嬷嬷，拿起茶盏慢慢地喝起茶来。
袁嬷嬷憋屈地要死，可许熙明摆着不想再听她哔哔，她只得抿着嘴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二房那头，李嬷嬷受阮嬷嬷之托，正在开解魏氏：“……现如今咱们二房里有两个姑娘都考上了女子书院，大夫人和三夫人不知有多羡慕您呢，您可别让她们看了笑话。五姑娘没教养，脾气犟；六姑娘面上看着柔弱，骨子里也是有主意的。两个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夫人您一向聪明，可别在这事上犯了糊涂，白白叫人捡了便宜不说，还被人笑话。”
魏氏其实昨晚跟许熙发生冲突后就后悔了。她背地里对赵如语不好，但面上还是过得去的。尤其是在老夫人、大夫人等人面前，她对赵如语也是一副慈母模样。
许熙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不管在小榕村发生了什么，既然接回来了，她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就应该对许熙更疼爱才是。而不应该一见面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最后导致许熙这小妮子搬了出去，叫满府人都看了笑话。
她垂着眼拔弄着茶盏，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嬷嬷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她抬起眼，看了看屋里的滴漏：“这个时辰，熙姐儿该回来了吧？等她来请安，我会对她好一点的。”
李嬷嬷见她听劝，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六姑娘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是大喜事，老夫人都叫张灯结彩撒了铜钱，晚上定然要设宴。要是五姑娘不来请安，一会儿吃饭见到她您也别责怪，好好说话，关心关心她。您毕竟是她亲娘，对她有个好脸，她心里自然就欢喜了。没准再劝一劝，她就能搬回来住。”
她长舒一口气：“五姑娘、六姑娘这样能干，往后找个好夫婿，也能帮衬帮衬二少爷不是？二少爷虽然能干，但一个好汉三个帮，有人帮扶，总没错的。”
提起儿子，魏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时，丫鬟进来禀道：“夫人，饭摆好了，老爷、少爷、小姐也都到了。”
魏氏的笑容一敛，一面起身往外走，一面问李嬷嬷：“不是说设宴的吗？”
李嬷嬷也一脸懵圈：“老奴也不清楚。”
魏氏倒也不在意。虽说赵如语是二房的姑娘，但终不是她生的，大家都知道底细，她想得意也得意不起来，何必去老夫人和大夫人面前找不自在呢？设不设宴，都没关系。
两人去了膳厅，看到赵元良、赵靖安、赵如语、赵如蕊在座，许熙却不见踪影。
“五姑娘呢？没有通知她吗？”魏氏抬眼看向小丫鬟。
丫鬟连忙禀道：“通知了。五姑娘说她在自己院里吃就好，不过来了。”
“什么？”魏氏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分贝。
屋里的人都噤若寒蝉。
魏氏刚想指使赵如语去叫许熙，想起她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的事，她的手指转了个弯，指向了赵如蕊：“你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把她叫过来。”
赵如蕊犹豫了片刻，在魏氏虎视眈眈下，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一步三挪地去了品茗居。
此时，品茗居里，点绛已把饭菜提了回来，给许熙摆上了。
青枫看到那些菜色，不由皱起了眉头，问点绛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熙也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两人。
点绛嗫嚅着，好半晌才道：“厨房、厨房的人说，姑娘的饭菜已送到二房去了。奴婢……奴婢便将自己的份例提了回来。”说着，直接跪到了许熙面前，“奴婢自作主张，还请姑娘恕罪。”
许熙挑眉。
原是如此。
她说呢，昨晚宴席上的菜自不必说，鸡鸭鱼肉一样不少；早上的早餐也有一咸一甜两样粥、两样点心、四碟小菜，也还算丰盛。怎么到了晚上，这菜就降了好几个档次呢？一碗白米饭，一碟子咸菜，一碟子炒青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原来这是三等丫鬟的份例。
“好丫头，快起来。”她起身，亲自把点绛扶了起来，笑道，“幸好你机灵，否则我今晚就要饿肚子了。不过……”她眨了眨眼，“你的饭被我吃了，你岂不是要被饿肚子？”
见许熙没有生气，反而是有赞赏的意思，点绛松了一口气，抿着嘴腼腆地笑道：“没事。我娘就在厨房里做事。我提饭的时候，她给我塞了一个馒头，我饿不着。”

第80章 没等到
点绛才十二岁，是个家生子。她娘在厨房里做厨娘，爹则是管花木的一个小管事。否则，许熙身边的三等丫鬟还轮不到她做呢。在姑娘身边做事，升等容易，还时常有打赏，活儿也不累，可比在别处做粗使丫鬟强太多了，是个抢手的差事。
新人，又发现许熙不是个好脾气的，虽没打骂过她们下人，但面对老夫人、夫人，她都敢硬碰硬，所以点绛做事总是战战兢兢的。
倚翠的情况也跟点绛差不多。
“光吃馒头怎么行？我也吃了不少点心，不饿，这些饭菜咱俩分了，一人一半。”
许熙说着，走到桌前，把饭菜拔了拔，各样匀出一半留给点绛，自己拿着半碗饭，就着咸菜和青菜吃了起来。
点绛的娘不好在菜色上给女儿特殊的待遇，就只好在份量上给点优待了。所以这饭菜菜色虽然不好，但份量却是足足的。两个都垫巴了些肚子的女孩子吃，尽够了。
“不不不，奴婢哪能跟姑娘分吃？姑娘只要不嫌弃就好，不用留给奴婢。”点绛忙摆手。
“反正我只吃得了这些。剩下的你要是不吃，那只能倒了。”许熙道。
点绛只好不作声了。
“姑娘……”青枫的眼眶忽然红了。
许熙一边腮帮子鼓鼓的，诧异地看着青枫：“怎么了？”
“姑娘慢些吃，奴婢的饭菜还没提呢。奴婢这就去提来给姑娘吃。”青枫一抹眼泪就要出去。
她是一等丫鬟，菜色要比点绛的好，起码会有一道荤菜，青菜的油水也足些。
“别麻烦了，真不用。”许熙叫住她，“我刚不是在老夫人那里吃了几块点心吗？这会儿真没胃口。”
说着她又摆手：“行了，你别在这儿呆着了，也赶紧去吃饭吧。这里有点绛就好。”
因为下人少，她们吃饭洗澡都轮着来的。青枫和点绛算是一组，袁嬷嬷和倚翠一组。论理，青枫和点绛得等袁嬷嬷和倚翠吃过饭来换岗才能去吃。
青枫不过是想拿来好菜给许熙吃，可看到许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估计等她把饭菜提回来，许熙已经吃饱了。她只好停住了脚步。
许熙知道一会儿没准有麻烦，吃饭吃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她将碗往桌上一放，吩咐点绛：“收拾吧。”又道，“你回房去吃饭，这里有青枫就好。”
点绛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五妹妹，你在里面吗？”
听出了赵如蕊的声音，许熙万分庆幸自己吃饭吃得快，对点绛摆手道：“先放着，一会儿再收拾。”对青枫使了个眼色，应道，“谁呀？”
点绛想着昨晚闹的那一场，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去收拾桌子。可想起许熙的吩咐，她又惴惴地收回了手。
青枫已迎了出去，许熙也意思意思地走到门口，就见赵如蕊已进来了。
“妹妹在干什么呢？父亲、母亲都等你吃饭呢。”赵如蕊道，转头就责备青枫，“姑娘刚回来，不知道府里的规矩，青枫你怎么不知道提醒姑娘呢？”
“她提醒了，是我自己不去的。”许熙淡淡道，“你回去跟二老爷、二夫人说，我已经吃过了。往后也不必等我，我放学的时间没准头，不一定赶得上二房开饭的点，还是自己吃比较好。”
“五妹妹……”赵如蕊眉头一皱，就要说话。
许熙打断她的话：“四姐，说教的话你不必说了，就这么去回二夫人吧。”
赵如蕊一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青枫看向许熙，等她的示下。
“青枫，你替我送送四姑娘。”许熙道，转身回了屋子坐下。
青枫赶紧出去，将赵如蕊送出门。
看到点绛收拾了碗筷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低声吩咐：“你把饭菜先放着，到门口看看。没准一会儿二夫人或是李嬷嬷要来。她们来了你赶紧回来报信。”
“是。”点绛神色紧张地点点头。
青枫回到屋里，看着许熙，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四姑娘的态度不好，四处竖敌？”许熙问道，不待青枫说话，她就解释道，“如果换个人来，比如三姑娘，我定然不是这种态度。四姑娘对我没有善意，我对她也只能这样了。”
“姑娘，奴婢明白了。”青枫道。
赵如蕊回去，把许熙的话说了，还道：“我去的时候，看到屋里摆了空碗，显然五妹妹是真吃过了。”她虽不敢颠倒黑白、添油加醋，但上点眼药还是可以的。
魏氏气得横眉倒竖，“噌”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夫人……”李嬷嬷想劝都来不及，只得追了出去。
点绛也是个机灵的，她没有在品茗居外等，而是去了前面的小路上。待果真看到魏氏过来，她赶紧从小路回来，禀报给了许熙。
许熙在不去二房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今晚的事没法善了，早有准备。
“一会儿她们来，你们也别拦着，只管去禀报老夫人。”许熙道。
离老夫人住得近就有这么个优势。
两人答应着，青枫对点绛道：“一会儿你得拦在前面，别让人打了姑娘。我去禀报老夫人。”
点绛去，估计连院门都进不去。可青枫原就是老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熟门熟路，有她去禀报，不光是守门婆子那里通行无阻，便是老夫人那里也好说话。
点绛虽然紧张，却还是表情坚毅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严阵以待，可左等右等，却不见魏氏和李嬷嬷进来。
许熙和青枫都看向了点绛。
“奴、奴婢真看到二夫人和李嬷嬷往这边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鬟。”点绛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姑娘第一次吩咐她办事她都没办好，往后不想要她了怎么办？
“别急，没事。”许熙温声安慰，想了想，笑道，“没准她去了老夫人那里呢。”
她话声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玳瑁的声音：“五姑娘。”

第81章 我的身世有蹊跷
青枫连忙迎出去，不一会儿就跟玳瑁进来了。
“五姑娘，老夫人请您去一趟。”玳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二夫人来了，正哭诉你不受管教呢。”
“多谢玳瑁姐姐提点。”许熙笑道，站了起来，“我这就过去。”说着，朝青枫使了个眼色。
昨天白天倒也罢了，可昨晚大夫人给了她一些银子，这时候再没个打赏，就说不过去了。刚才那句话，玳瑁可以说，也可不说。现如今人家肯提点，就是一番好意，许熙可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昨晚许熙得了银子后就把其中五两碎银子给了青枫，就是预备着这种情况打赏的。至于打赏多少，青枫在老夫人身边做了两三年的二等丫鬟，对于府里的封赏标准心里有数。
青枫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呢，见许熙示意自己，赶紧转身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一个荷包，塞给玳瑁，笑道：“我们姑娘刚回府，对府里的事不很清楚，往后还得姐姐多提点提点才是。”
府里能做到一等、二等丫鬟的都是人精子，最会省时度势。玳瑁肯提点许熙，也是因为老夫人和大夫人对许熙的态度很好的缘故，她趁此机会结个善缘。
她大大方方地接过荷包，对许熙行礼道谢，跟着许熙、青枫往荣禧堂去。
一行人进了荣禧堂正屋，就见魏氏正对着老夫人说着什么，一面说还一面抹眼泪。老夫人则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许熙上前给老夫人行礼，完了又对二夫人福了福身，唤了一声：“二夫人。”
“看看，看看。”魏氏用帕子抹了一把眼泪，对老夫人道，“您看，她都不肯叫一声母亲。”
许熙也不辩解，只站在那里，听老夫人怎么说。
昨晚，她们可是达成了共识的。如果老夫人这会儿硬逼着她回二房，那她就得想想后面的路怎么走了。
“熙姐儿，你为何不回二房吃饭？”老夫人看向许熙，语调平平，完全听不出话里的喜怒哀乐。
“二夫人不喜我，一见面就吵吵。我只想安静地上学，所以干脆不去惹二夫人的厌。”许熙的语气里的平静与老夫人同出一辙。
老夫人就看向魏氏：“我看熙姐儿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你既然厌恶她，干嘛非逼着她去你面前给你找不自在？她既搬出来了，往后吃饭也没必要回二房去。我老了，一个人稍感寂寞，往后就让她陪着我吃吧。就当是替你们尽孝了。”
“……”
魏氏愕然地看着老夫人，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老夫人是长辈，屁股决定脑袋，自然是府里最讲究孝道的人。许熙对她这个母亲不孝，她以为老夫人会看不惯，一定会训斥许熙的。可没想到……
她看看许熙，再看看老夫人，垂下眼睑，用手帕抵住鼻子，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替我们给老夫人尽孝，这自是应该的。但一码归一码。老夫人……”
她抬起头来，眼眶有泪水渗出，说话也是浓浓的鼻音：“您也是做母亲的。要是您的孩子一个头也不给你磕，一句母亲都不唤，你稍稍教导她两句，她就有十句等着你，还跟你大打出手，您觉得她这样做对吗？作长辈的，真心对孩子好的，就任由她这样不孝无礼吗？等往后出嫁，到别人家吃了亏，她心里埋怨，我们又能心安吗？”
这话要是说的不是自己，许熙真要给魏氏热烈鼓掌了。这表情，这话语，真是太有水平了。
魏氏一抹眼泪：“诚然，我先前也做得不好。因为把孩子认错，心里有些羞恼，就迁怒到孩子身上。再加上这孩子……她顿了顿，用手帕顶了顶鼻子，“往后我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待熙姐儿，把这十几年来她缺失的母爱都还给她。”
许熙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抬起头来看看老夫人的表现，就看到老夫人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好了，冤家易结不易解，更何况是亲母女，今天把话说开了就好了。熙姐儿她被人抱走，吃了这么些年的苦，心里有委曲，对你不亲近、有埋怨，你也要理解，不能逼迫太过。她现在既不想回去，你就让她在我这儿先呆着。往后你好好关心她。等她知道你对她的一片慈母之心，哪怕我拦着，她也要求着我许她回去呢。”
魏氏倒也不是非逼着许熙回二房不可。说实话，这丫头无论说话做事都挺让人生气的。她担心跟这丫头对上，一个冲动又针尖对麦芒地干起来。
“还是老夫人看得透彻。”她奉承了一句，站了起来，“既是这样，那就让她留在这儿陪着您吧。我不打扰您吃饭了。”说着，她朝老夫人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临走前看都没看许熙一眼。
待她出去，老夫人这才抬起头来，示意许熙坐下，问道：“还没吃饭吧？”转头吩咐个玳瑁，“去厨房给五姑娘做几个菜。”
“不必，我吃过了，吃的是点绛的份例。”许熙一摆手，阻止了玳瑁。
老夫人有一时的惊愕。
许熙却顾不得这些，她坐在老夫人对面，默默地看着她，目光复杂，却久久没有一句话。
老夫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将刚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下，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您对我的身世，真没半点怀疑？”许熙问道。
“你娘刚才不是解释过了？”老夫人道。
许熙一哂：“您信吗？反正我不信。有些事别人看不清，可身为女儿，再没人比我更清楚的了。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女儿，反而感觉像是仇人。”
她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您也是做母亲的，就算您的儿女再如何调皮捣蛋不争气，您也不会恨他们吧？更何况是丢失了十几年的女儿，您只会倾尽所有的母爱去弥补她。”
“如果二夫人对赵如语疼爱的不行倒也罢了，这我能理解，她恨我回来破坏了她跟赵如语之间母女之情。可我看她对赵如语也不怎么样啊。所以对于她的行径，我实在无法理解，也不敢苟同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我觉得，我的身世定然有蹊跷。”

第82章 死一个的双生子
“应该不会吧？府衙那边，反复提审过那个奶娘，你耳后的红痣也印证了她的说辞。你的身世应该是不会错的。至于你娘……”老夫人摇摇头，笑了一下，“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什么古怪的想法也都有。有可能是别人在她面前说你克她呢？所以她对你是这种态度，也不奇怪。”
对于老夫人这态度，许熙并不意外。
关于身世，昨晚她就跟老夫人提了一句，但老夫人当时根本不接这话茬，她就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态度了。
老夫人现在也只想平平安安地度过侯府的低潮期，不想再多生事端，整出太多幺蛾子。否则一旦深查，查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她就不能粉饰太平了，需要面对这一切带来的严重后果。这种后果，很有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
还是那句话，因为赵元良不是老夫人的亲儿子，所以二房的事情如何，只要不碍着侯府的发展，老夫人就不想管。谁是魏氏的女儿，老夫人根本不在意。
如果这件事放在现代，处理方式十分简单，只需要取魏氏的头发，跟许熙的去做个DNA检测就行了，到底是不是亲生女一目了然；但古代完全不行。滴血认亲纯粹就是无知。
老夫人是这么个态度，许熙自己无钱无人，也没有能力查这件事，她也只能放在一边。她的计划就是安静的刷刷分赚赚钱，发展壮大自身的能力。只要魏氏不找她的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老夫人和大夫人又答应她的婚姻她作主，那就没必要揪着这一点不放了。
可魏氏来演了这么一场戏，老夫人就开始和稀泥。往后魏氏一步步逼近，到关键时刻，没准老夫人和大夫人的承诺就不算数了。与其让她们变来变去，倒不如自己把水搅浑一些，在老夫人心里放一把火。
许熙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金嬷嬷、玳瑁和青枫，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跟老夫人说。”
大家没动，都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狐疑地看着许熙，想了想，朝大家挥了挥手。
待屋里只剩下两人，许熙这才开口：“老夫人，大夫人曾经说过，她是跟二夫人同一天生孩子的。那时候您病着，大夫人、二夫人都在生孩子，三夫人不管事，整个府里都兵荒马乱。现在您回想一下二夫人这段时间的表现，难道您和大夫人心里就不生疑吗？”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看着老夫人，没有再说下去。
很多时候，人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愿意被别人的想法左右，尤其像老夫人这种疑心重的内宅老妇。与其她说出自己的猜测，不如让老夫人自己得出结论。
老夫人怔了怔，旋即深深看了许熙一眼，道：“想过的。”
这回轮到许熙怔愣了。
“但不可能。”老夫人紧接着又道。
“嗯？”许熙微微瞪大眼，“这话怎讲？”
老夫人见她眼里只有浓浓的兴趣，似乎是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眼里只有好奇与探究，却没有半点伤心与失望，她越发觉得看不透许熙了。
这女孩儿，说话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你长得像侯爷，而二夫人当时又要死要活地要把那个叫许雪的女孩儿带回来，我跟大夫人心里就起疑了。只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
老夫人伸手拿过茶盏，呷了一口，继续道：“假如你是大夫人的女儿，当时二夫人把你跟她孩子换了之后，担心被发现，特意找了个上香的借口将你跟赵如语调换，那么，换给大夫人的那个孩子呢？”
“大少爷啊。”许熙道。
老夫人颔首：“如果是立哥儿，那他跟安哥儿应该是双胞胎吧？可他俩长得并不相像。不光不像，还天差地别。”
“可双胞胎也有不一样的啊。”许熙道。
老夫人一怔：“怎么可能？我见过或是听说过的双胞胎里，只要是同性别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只有龙凤胎才长得不像。”
“有不一样的。不光不一样，两人的相貌差别还挺大。要不您派人出去民间打听打听。”
同卵双胞胎自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异卵双胞胎的相貌就不同，而同性别的多是同卵，所以老夫人才有这么一说。虽然赵靖安与赵靖立的相貌相异挺大，但这绝对不能排除他们是双胞胎的可能。
老夫人见许熙说得十分肯定，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打小在市井长大，街巷里最喜欢传的就是这些。”许熙说着，漆黑的眸子看着老夫人，“我还听说，豪门大户是不允许有双生子的。如果有，一定要溺死一个，否则就是乱家之相。”
老夫人的神色骤然一变。
双生子要溺死一个的说法，是许熙上辈子得来的。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儿子，其中一个继承了皇位或爵位，另一个要是有了歹心，只要把对方弄死弄傻，自己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互换身份，顶替对方继承皇位或爵位。双生女儿也是如此，替嫁不要太容易；要是一个嫁得好，一个嫁得不好，嫁得不好的起了歹心，也很容易替换成功。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这种豪门大户一旦生了双生子，往往要溺死一个，免生祸患。
她对这说法本来还将信将疑，可看老夫人这脸色，似乎是真的。
“如果二夫人生的是双生子，即便看着容貌不像，她担心您要溺死她的孩子，她会不会想办法呢？正好大夫人也生了孩子，如果调换，既能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又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侯府世子，岂不两全其美？偏当时府里生乱给了她机会，于是她就铤而走险，让人换了孩子。”
老夫人被许熙这说法吓住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不、不可能吧？”
“我觉得很有可能。”许熙道，“大夫人是当事人，您可以问问她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另外也再仔细查一查当年的事。不管怎么样，小心无大错。否则您跟大夫人殚精竭虑地为侯府筹划，结果让二夫人的儿子继承了侯府，您怕是要气得吐血吧？”

第83章 包打听
想想这个后果，老夫人就不寒而栗。
“我会查的。”她承诺道。
她看向许熙，表情严肃：“不过在查清楚之前，今天这些话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那是自然。”许熙道，“这些早在二夫人死活要认许雪做女儿时我就有所怀疑了。直到现在我才跟您说，可见我是个嘴紧的。您就放心吧。”
“……”老夫人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许熙。
“另外，您要办宴会庆祝我跟赵如语考上书院，顺便把我介绍给众宾客，这没问题。只是往后真查出来我的身世有蹊跷，您老人家要如何跟人解释？所以这宴会我劝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查清楚我的身世后才开办宴会也不迟。”
老夫人心里一团乱麻：“这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从老夫人那里出来，许熙就在脑子里呼唤系统：“智障，出来一下。”
“干嘛？”系统闷声闷气地出声了，也不跟许熙争辩“智障”这个称呼，显然还在为许熙的“咸鱼论”生气，不想多说一句话。
“你能不能查出我身世的真相？”许熙问道。
“不能。”系统拒绝得十分干脆利索。
“哦，那算了。”许熙也很干脆，转而唤青枫，“你去看看袁嬷嬷和倚翠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你去吃饭，叫她们出来陪我。我想在侯府里走一走，熟悉熟悉环境。”
“是，姑娘稍等。”青枫小跑着进了品茗居，留下许熙一个人在院门口站着。
不一会儿，袁嬷嬷和倚翠出来了。三人在侯府里逛了起来。当然，为了避免麻烦，许熙并没有靠近三个房头所居住的建筑群，叫领路的袁嬷嬷特意避开这些地方，只挑安静的地方走。
走了一顿饭功夫，她回到品茗居，在倚翠的侍候下洗了澡，就躺下睡觉了。
在她躺下的那一刻，一直没有出声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宿主，你怎么就睡了？今天的字你还没练呢。”
以往许熙只要一有空，就会练字。有空多练，没空少练，反正从没间断过。今天却是一篇字都没练，一个积分也没赚，这让系统很不习惯。
“哦，我不是说了要当咸鱼吗？”许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当咸鱼，还真是怪舒服的，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做咸鱼呢。哎，想想以后的日子再也不需要努力，真是好开心啊。”
她掰着手指着对系统道：“你看，我现在是侯府小姐了，不愁吃不愁穿的。老夫人和大夫人也答应了我的婚姻我作主，以后也不会嫁给渣男。等我到了一定年龄，再精心挑选一户人家嫁了，就可以继续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只要我佛系，不去奢望长期饭票的感情，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实在无聊了，还能叫他的姨娘陪我打打麻将呢。”
“……”好气啊。
尽管知道许熙是故意这么说这么做的，但系统也没有办法。
对它来说积分就是能量。没有积分，它就永远没办法修复，只能做个智障。而能给它赚积分就只有许熙。
哎，一不小心绑定个流氓宿主，真是好惨一系统，再没有比它更惨的了。
想到这里，它憋憋屈屈地道：“你要查身世，得用积分来换。”
许熙顿时来了精神。
自打那日系统消失半天去查那个书法家，她就开始打系统这个功能的主意了。这整个一包打听啊，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有这样的功能，这天底下的事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不过她也知道，她跟系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系统虽然是个智障，但有时候也鬼精鬼精的。一旦它知道她有求于它，它肯定得拿乔，好让她事事听它的。但这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因此她原还想着怎么哄着它给她白干活呢。
只是今天被魏氏弄得实在心烦。一只苍蝇，整天在你头上“嗡嗡”叫，也是很心烦的，它咬不到你但膈应你。许熙想快刀斩乱麻，赶紧把这件事解决，这才着急了点，也没有耐心去哄骗系统了。
不过话说回来，系统千方百计地想叫她多赚积分。她哄骗一次两次可以，多一次它肯定知道它帮她白干活了，到时候还得付出代价。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谈好价钱。
她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问道：“多少积分？”
“五万。”
许熙的瞌睡都要被系统吓醒了。
“你说多少？”她瞪大眼睛。
系统大概也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了，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心虚：“五万。”
“那你还是赶紧洗洗睡吧。”许熙没好气道。
“这事很难的。你想想，都十四年了，知道这事的人都死的死、散的散了。我要查这事，不知得费多少精力呢。五万积分，真没多收你的。你只要把书法等级提上去，多练几篇字就可以了。”系统耐心地给她做思想工作。
“呵，哄谁呢？”许熙冷笑，“我要换个敏捷丸，你好歹还得从商城里买来卖给我，要个成本呢。这种四处打听消息的事，就是个无本买卖。我一分积分不给你，你无聊起来也得四处溜达听听八卦。就这样不费任何能量的举手之劳，你还敢跟我要五万，简直是黑了心肝。咱俩绝交！”
她闭上了眼，不理系统了。
系统那叫一个憋屈啊。可它真拿许熙没办法。
“那要不……”它委委曲曲地道，“三万？”
见许熙不作声，它又道：“真不能再少了。”
“别三万五万的漫天要价。”许熙睁开了眼，“做买卖，就得有做买卖的规矩。你看看人家外面，无论是小摊小贩，还是大商家，卖什么东西都是有一定价格的，不是能随便乱喊的。”
“那你说。”
“就以范围来定。比如我想知道这个府里的事，一个消息给你五十积分；以侯府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的，一个消息就给你一百积分；整个京城的，就给你一百五十积分。如果是全国范围内的，就给你三百积分。你看如何？”

第84章 同窗
这是许熙琢磨着给的价。她现在一篇字三个积分，等书院正式开课了，她每天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估计一天下来赚六、七十个积分还是没问题的。她学得越精，积分就越高。全国范围内的消息不分难易，给三百个积分，她也就是攒两三天的事。
可系统不干啊！
“那不行。”它似乎挺激动，“我不是智障，你别糊弄我。”
“……”这家伙竟然精明起来了。这就有点难搞。
许熙摸摸下巴：“那要不，每样给你涨五十个积分？”旋即又警告，“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了。我告诉你，你虽然是卖方，但只有我这么一个买主。我要是嫌贵不买，你一个积分都卖不出去。不光消息卖不出去，连敏捷丸我都不要了。反正一条咸鱼，要敏捷丸干什么？敏捷的翻身吗？躺着不动多舒坦。”
“不、不能这样子的。”系统快哭出来了，“我费神去查消息，也是要能量的好么？咱不能按面积算，得按难易算。”
“那你划下道来。”许熙又补充一句，“反正贵了我不买。”
“……”
也知道自己这个流氓宿主还真有可能做出再也不刷分的举动来，系统想了又想，无限憋屈地道：“事情分难易。容易查的事，比如你想知道这府里哪个地方有个狗洞，我容易查到，就收你五十积分。如果你想知道皇宫哪里有狗洞，这个就难一点，收你一百个积分。再比如你要查十四年前的身世，这个无论从时间、空间、还是隐密性上，都很困难，那就得一万五千积分。”
“两百！”许熙就地还钱，“另外我申明，我对狗洞没兴趣。”
“我对狗洞也没……”系统差点给她带偏了，赶紧回到正题上，“不，一万五千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不干了，你要咸鱼就咸鱼吧。”
“那行，那我咸鱼去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往后别来打扰我。”许熙一脸冷漠，“别以为我非得靠你不可。老夫人那边已经动手了，她迟早会把我的身世查清楚。”
“等我赚了钱，买十几个下人，有什么事就叫他们打听去。不是特别要紧的消息，也不需要向你购买了。”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憋屈道：“那、那就两千吧。”
“两百，要不然就算了。”
听出了许熙话语里的决绝，系统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语望天：“行吧。不过这是给你的折扣价，以后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这次是因为不查清楚你的身世，你不能安心赚积分。”
“嗯嗯，好。”许熙对这个价格再满意不过了。二百积分，努力刷几天就有了。
第二天，许熙带着刷分的昂扬斗志奔赴书院。
许雪已经按许熙昨日的吩咐，在书院门口等着了。
“你怎么一个人？”许熙问道。
以许永益和谢氏对许雪的疼爱程度，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来书院的。
“是我爹送我来的，家里忙，送到这儿他就回去了。”许雪道，“我爹说，这两天做准备，争取后天能开张。”
“那我就等着叔叔赚大钱的好消息了。”
两人相携进去。
现在才是辰正时分，书院里要巳初才上课，两人提前了半个时辰到，此时书院里还静悄悄的。不过大门有婆子守着，沿路也有婆子巡逻，书院里很是安全。
上课的教舍许熙昨天就问过侍墨了，就在她们考试的那间教舍。
考试的时候因为要在路上进行各种测试，所以特意选了角门进入，又移了花木盆栽设立障碍，让大家必须沿着那条最弯曲的路去走，所以就显得比较远。但从大门进来，从中轴线上的道路走过去，在许熙走来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
进了教舍，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许雪问道：“姐，咱们干嘛来这么早？”
“选位置啊。”许熙说着，拉着许雪坐到了中间那一列第一排的位置上。
这年头既没有黑板，又没有PPT，老师出题都是直接写在纸上举起来给大家看，做示范也都是在台上，坐得远根本看不清。身为学霸的许熙，还是很热衷坐前排的。
许熙把这好处跟许雪说了，指了指后面的位置：“你看，要是咱们来晚了，让你坐到最后一排，你可愿意？”
许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愿意不愿意。那个地方，先生说话都听不清楚。先生要是在上面写什么，咱们就更看不见了。”
她用佩服地目光看着许熙：“姐，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到？”
许熙笑而不语。
这当然是上辈做了十几年学生得来的经验啊。
“明天你就不用来这么早了。稍稍提前一点来，别迟到就行了。来了也不用在门口等，直接进来。”
许熙说着，拿出书袋里的文房四宝，铺开纸磨了墨，开始练起字来，争分夺秒赚积分。
许雪见状，也磨着墨，对着一张白纸皱着眉啃着笔头，看着许熙给她写的大纲琢磨话本。
两人专注地各自做事，教舍里十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子进了教舍，看到教舍里已经有人，她怔了一怔，旋即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哇，你们好早啊。”
她走到许熙身后的那一桌坐了下来，笑道：“我叫张露。”她朝又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人身上一指，“她叫何玉琪。”望着许熙、许雪的眼睛笑意盈盈，态度真挚热情，“二位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许熙微微一笑：“我叫许熙，她叫许雪，是我妹妹。”
“姐妹啊？”张露灿然一笑，“真好，姐妹俩能有个伴。”
她见何玉琪还站在那里不过来，赶紧朝她招手：“玉琪，赶紧过来坐啊。一会儿有人来了。”话声未落，就又有人进了教舍。
何玉琪走到张露身边，朝许熙、许雪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们好。”比起张露的自来熟，何玉琪就腼腆许多。
“你们是住在家里的吗？我在宿舍没看到你们。”张露待双方打过招呼，又问道。

第85章 换座
“对，我们住家里。”许熙暗自打量她们，“你们住在宿舍？”
能考进女子书院的，必须家里能买得起笔墨纸砚，还能舍得把这笔钱花在女儿身上，且家里得有人读书识字。那么家境需得不错的，至少衣食无忧。而且新进书院，家里必然要给做新衣服买首饰，好不让人小瞧了去。
许熙原本只区分得出粗布、细棉布、绸缎这三样的不同，至于绸缎又分为多少种，哪种最贵哪种最便宜，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两日住在侯府，府里二等以上的丫鬟婆子都穿绸缎，有了比较，许熙就能看得出府里主子们穿的绸缎，跟丫鬟婆子们穿的绸缎不同。而青枫身上的绸缎，又与许雪身上的也有不同。她倒是练出了两分眼力。
此时见两人身上虽穿着绸缎衣裙，但布料跟许雪便比较类似，就知道这两人家境一般。
她看得出，别人也能看出。许熙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比较低调的衣裙，但从布料和绣花的精美程度上还是能看出与其他三人的衣裙有很大差异。
张露显然也看出许熙的穿戴跟许雪不同了，嘴里含糊答了一声：“对，我们住宿舍。”就问许熙，“你们不是亲姐妹吧？”语气肯定。
“嗯，堂姐妹。”许熙答道。
张露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个时辰离上课的时间很近了，张露和何玉琪座下之后，又有人陆续到了。没到一刻钟功夫，教舍里就差不多坐满了人。教舍里全是自我介绍互相寒喧的声音。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个人，一个穿红色衣裙，一个鹅黄色，两人看到教舍里只剩了最后一排位置，脸都不大好看，红色衣裙的女子更是板着脸满脸的不高兴。
两人站在那里说了两句话，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对着张露一脸为难地小声道：“我妹妹叫我过来问问，能不能跟你们换个座位？”表情和说话的语调都极温柔。
许熙和许雪都愕然地回过头去看了张露一眼。
张露怔了一怔，旋即为难起来：“这……”
她朝何玉琪眨眼睛，示意她表示反对。
可何玉琪只当没看见，转过头去跟走道那头的人说话。
张露这下没辙了，对鹅黄衣裙女子道：“就算我同意也没用啊，才一个位置呢。你妹妹是要跟你坐在一起的吧？”
鹅黄衣裙女子看了何玉琪一眼，朝张露道：“如果你同意，我再跟何姑娘说说。”显然是认识张露和何玉琪的。
张露这下被逼到墙角了。她也看了何玉琪一眼，咬咬牙道：“好，我同意。”
鹅黄衣裙女子就看向了何玉琪：“何姑娘……”
何玉琪这下不好装作听不到了。就算她装，对方也必然会问到她脸上。
她转过头来，对鹅黄衣裙女子面无表情地道：“不好意思，我不想坐后面。”
张露顿时面露喜意。不过她反应极快，赶紧抿住嘴唇，不让它往上翘。
鹅黄衣裙女子并没有纠缠，表情仍然很温柔：“好，我知道了。”说着，她转过身，回到了红衣女子身边，跟她说了这边情况。
张露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生怕红衣女子不依不饶，或迁怒于她，她并不敢朝那边看，又去找后头的同窗说话。可没想到她还没说两句话，鹅黄衣裙女子的声音就在她身边响起：“张姑娘……”
张露转头一看，就对上了红衣女子那张冷冰冰的脸。
鹅黄衣裙女子在一旁柔柔地朝她笑：“多谢你了，张姑娘。”
这是……要跟她一人换座位？
张露看看何玉琪，又看看那两人，半晌回不过神来。
见张露不动弹，又因她们迟迟没落座，已有人朝这边看了，红衣女子顿时不耐烦起来，冷冷问道：“你到底换不换？”
看她这样，张露心里涌上了一股怒气。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她很想有骨气地回答一声：“不换了。”可想到红衣女子家的权势，她出口的话还是换了个味儿，“答应了沐姑娘，自然是要换的。”
说着，她站起身来，将桌洞里的书袋拿了出来，让出了位置。
红衣女子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因着这番动静，朝这边看的人更多。鹅黄衣裙女子见状，连忙拉着张露往后排走，笑道：“咱们走吧。”
“不是……那个……你不再跟何玉琪说说了吗？”张露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倒霉。如果有人跟她一起倒霉，那么倒霉数就能减少一半，她心里也好受些。
“她不愿意，不好勉强的。”鹅黄衣裙女子温柔地笑道。
她们又不傻。她们进书院来，代表的不光是自己，还有自己家族的名声。如果因为换座位而闹出什么来，不说被开除出书院，至少一顿排揎是少不了的。到时候不光要受书院里夫子们的批评，家里长辈肯定得教训她们。妹妹固然要被训斥；而她，恐怕要被责打。
妹妹自己都没敢闹，她是吃撑了才跑去逼迫何玉琪。
张露的心情郁闷得想要撞墙。
可鹅黄衣裙女子在她身边，她半点情绪都不敢露出来。否则她牺牲这么大送的一个人情不光没有了，没准还要得罪人。
此时班上的人都已到齐了，只剩下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两个位置。张露跟在鹅黄衣裙女子身后，那角落里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崔夫人就进来了，让大家执笔，记下她念的课程安排。
这里采取的是旬休制，即逢十休息一天。因此课程也是按照十天来安排的，一旬一个周期。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女德、律法、史书、女红都要学习。
当然，这个四书五经，并不像那些要考科举的男子一般深入学习，只是大致了解。
想来这也是为男子服务的。毕竟在座的女学生进来念书，有一大半都是为了提高身价，好嫁个如意郎君。而她们嫁的男子，四书五经总要学的。如此一来，夫妻俩就有共同话题了。不至于男子跟妻子拽个文、说个典故，妻子却听不懂。这也有损女子书院的名声。

第86章 来书院是正确的选择
许雪听到这些课程，眼眸发亮，字都写得雀跃了几分。
她打小就喜欢跟大伯学东西。但大伯又要考科举，她也不好常呆在大伯家中，没有机会学习。现如今能有机会接触，她心里欢喜得不行。
接着崔夫人又说了学这些科目要准备的东西。
“四书五经、女德、律法、史书大家可以在外面买，也可以在书院买；乐器也是一样；另外，女红里的布料、丝线等等东西亦是如此。至于学习书画用的笔、颜料、纸，大家都得准备好。”
崔夫人说完这些杂事，这才示意婆子，给大家发下试卷：“现在给大家考一场试。”
“啊？”大家都惊呼起来，“考什么呀？”
“肃静！”崔夫人本就是个严肃脸，这会儿把脸一板，教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她这才继续道，“考四书五经。书院要摸清楚大家对四书五经掌握的程度，才好有针对地安排夫子们的授课时数，夫子们对你们的水平也要做到心中有数。”
大家心里哀号，嘴里可不敢再发出声，只得用表情向同桌表达内心的崩溃。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胸有成竹的，倒显出了期待的神色。
许熙在小榕村时，因为没有字帖，用的就是许永增自己抄写的四书五经书籍为字帖练习。担心女子书院考试会考这些内容，练字之余，她可是把这几本书都背了一遍。
学霸的记忆力不是盖的，这些书虽然晦涩，但字数并不是很多，她又费了不少的脑细胞，倒也把书给背下来了。这时候她就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一部分功课。
女子书院这次考试就是摸个底，出的基本都是背诵填空。即便有一点释义的题目，出的也都是比较著名且浅显的句子，倒也不难。只不过题量比入学考试时更大，考的面更广。
许熙先扫了一遍题目，感觉自己都会做，便一笔一画地认真写了起来。三十个字算一篇书法，她现在把这张试卷认真写完，也能得几篇字的积分，可谓是考试、练字两不误，而且写字认真也能给阅卷的夫子留个好印象，简直是一举三得。以这样的题量，一炷香的时间还挺充裕，认真写字完全没问题。
许熙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果然，在许熙填了几个填空之后，播报智慧值的声音如期响起。听习惯了这声音，许熙已经完全不会被它所干扰了，半点思绪不乱地继续往下做题。
待题做到一半，许熙这才抬起头来，朝前面燃着的香看了一眼。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如果坐在最后一排，想要看清楚前面燃着的香到哪里了，那简直不可能。现在香就在许熙不远处，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炷香现在燃烧到了一半往上一点的位置。
她低头看看题量，觉得以这样的速度做完题绰绰有余，遂又继续把专注力沉浸到考试之中了。
待全部题目写完，许熙抬头看看香，发现还有一点时间，把试卷重又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错漏，这才有闲心问系统：“刚才我一共赚了多少积分？”
系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宿主，来书院念书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你刚才一共赚了三十二个积分。这主要是刚才你有些字没写好，一篇字只得了两个积分，否则还能更多。”
要知道，平时许熙即便有时间练字，也没有练一个时辰一直不停歇的。她平时每练一篇字不光要停下来看一看，琢磨琢磨哪个字写得好，哪个字写得不好；练了几篇后还得放下笔扭扭脖子，出去看看绿植休息休息眼睛，叫系统心塞得不行。
现在就好了，自有人治她。
许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美事你别想了。平时夫子讲课，我在下面听，半天都没机会写一个字的。就算书法课也是如此，更不用说什么围棋课、乐器课了，那是连笔都不用提的，借此刷书法积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时辰刷这么多积分的，只有四书五经的考试才如此了。而考试，半年一次吧。”
系统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但总算忍住了，故作淡定地道：“哦，那这样的话，你的身世恐怕只有一个月后才能查了。”哼，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它。
许熙挑了挑眉。这家伙还学会拿捏她了。
“没事，老夫人不是正在查呢吗？没准我一个积分都不用花，她就查出来了。”
系统又噎住了。
“时间到，大家坐在下面不要动，也不能再继续写了。”崔夫人看香燃完，站了起来，朝身后一示意，几个丫鬟便一人一行地开始收试卷。
试卷收好，崔夫人利索地领着丫鬟们走人。
中途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崔夫人一走，教舍里就纷纷议论起来，哀嚎自己刚才考得不好，有哪道题没做出来。这熟悉的场景，让许熙不禁莞尔，怀念起她现代的同学来。
许熙见许雪愁眉苦脸的，问她：“你没考好？”
“嗯。”许雪愁的却不是这个，长叹一声，看向许熙，“我没曾想到这里来念书，有这么多花费。”
她掰着手指头数：“各种书要买一套；书法、绘画还要买专门的笔，要买许多纸和颜料；乐器得买一样；做女红的绸缎、丝线也要买不少。”她叹了口气，“不知要花多少钱。”
她就知道，这女子书院可不是她们这种人家的女孩子能上得起的。
“所以你得赶紧把你的话本写出来，别磨磨蹭蹭的。不管写得怎么样，先写了再说。”许熙道。
她看得出来，许雪因为写作遇到了困难，有些打退堂鼓了。热爱是一回事，想像也十分美好，可真正要动笔写作的时候，就跟干涸的海绵里挤不出水一般，很是难受。
可谁开始写作的时候不是这般呢？面临困难就退缩，是永远写不出话本来的。不光写话本，其他的事也是如此，万事开头难！
现在这些费用一出，也算是给许雪注入一针强心剂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第87章 萧夫人厉害
“还有，也不需要全买。四书五经家里就有，我原先用过的就放在婶婶给我留的那间屋子里；史书、律法，哥哥那里有，你可以拿过来抄一套。至于其他缺的，这些钱我给你垫上，等你以后卖了话本有钱了再还我不迟。”
许雪张了张嘴，想要拒绝许熙的帮助。可想想如果不借许熙的钱，就得回家问爹娘要。许熙虽然给了二百两银子给家里做本钱，但爹娘压力也大。要是知道她念书要这么多钱，爹娘估计晚上都能睡不着觉。
不如先借着许熙的钱，等以后她赚了钱再还。要是她写话本实在赚不了钱，爹娘那买卖做起来了，再跟他们要这笔钱还给许熙。想来那时爹娘的压力没那么大了，不至于为她的花费着急上火。
许雪对于凉拌菜买卖还是很有信心的。主要是太好吃了。
她紧握着小拳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写出话本、卖出钱来的。”
正说着，她忽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激动地道：“姐姐，你看。”
许熙顺着她下巴点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有三个人正从教舍外面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可不就是她们在银楼里遇到的萧夫人？
“她上……”许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记的课程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书法？”
在她的印象里，书法就应该是一位年老的夫子来上，毕竟书法是需要时间积累的。能到女子书院来做夫子的，不可能字写得太差，至少得在书法界有些名望。可萧夫人看样子才二十出头，这也太年轻了吧？
这得从多小起就开始练字啊？
萧夫人走上台去，扫视了下面的人一圈，目光在许熙这一桌顿了顿，不过很快移开了去，开口道：“我姓萧，大家可以唤我萧夫人。这段时间由我给大家上书法课。”
她领进来的婆子、丫鬟，正是许熙在银楼里见过的云嬷嬷和小茹。此时两人不知从后头哪里搬出来一个大大的架子，架子上的木板是斜放在上面的，她们往木板上铺了一张大宣纸，并用夹子在上面固定住。
云嬷嬷又从她们带来的包袱里取出笔墨砚台，小茹从小瓷瓶里滴了些水在上头，开始磨起墨来。
萧夫人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练好书法，笔是最需要讲究的……”
她介绍了几种笔，让大家去购买，见小茹把墨磨好了，就开始提笔在大宣纸上写起字来，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她年轻，世家女子们也没怎么听说过她的名字。虽然基于纪律和对书院的敬畏，不敢在心里对她质疑，但心底里无疑是不怎么相信她能写好字的。
可行字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萧夫人写的字一出现，教舍里原本还有的微微响动一下子消失了，大家仿佛连呼吸声都摒住了一般，屋里安静得出奇。
许熙这阵子练的一直是楷书，而萧夫人写的却是行书。她的字苍劲有力，龙章凤姿，既飘逸又洒脱，那种行走在纸面上的美感，即便是不懂得鉴赏书法的人也能感觉出来。
“啊啊！”系统兴奋的声音忽然在许熙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竟然是明苍大师的弟子，写的字完全得了明苍大师的真传。”
“明苍大师？”许熙听到这两个字，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他去世五十多年了吗？萧夫人才二十来岁吧？她怎么能成为明苍大师的弟子？”
系统一下子懵圈了，语气迟疑：“要不……是他的徒孙？”
许熙感慨道：“要是她真是明苍大师的徒孙，那我就赚大发了。拜了萧夫人为师，就等同于拜明苍大师为师，而且，很有可能还能看到明苍大师的字帖。一篇字赚一百积分，不再是美梦。”
系统很赞同地“嗯嗯”了两声：“我去查查。”就没了声音，很显然是去查萧夫人的底细去了。
许熙的心情简直美到爆，看向萧夫人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热切。
“好了，大家都拿出纸笔，写上一篇字，我摸摸底，看看大家的水平如何。”萧夫人展示完自己的水平，便提出了要求，“不要求写行书，你擅长写什么，就写什么。”
许雪最怕的就是这样。
她当初虽跟着大伯识了字，平时也拿哥哥的书来看看，但那些都没有花费。书法这种东西，是要练的，所费的纸和墨不要太多哦。她家里供哥哥读书就很吃力了，不可能再买纸和墨给她练字。
所以她的字只能让人识别，完全谈不上美感。
现在萧夫人要大家写字，她好担心自己会垫底。
这小妮子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许熙一看就知道她没信心了。
不过这种事情，安慰了也没用，教舍里除了翻纸磨墨的声音，并没人交头接耳，她只能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就磨起墨来。
许雪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铺上纸，也开始磨墨。
女子书院的夫子们比现代的老师舒服多了。不光有丫鬟婆子帮她们做一些铺助工作，现在不讲课了，还有丫鬟给她沏上热茶、搬过椅子来。
此时大家在下面写，萧夫人就在上面喝着茶。等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走到过道里，开始一个个地看起大家写的字来。
许熙本来就是个做事专心、心无旁骛的性子，穿到古代后每天一有空就在练字，早已养成了一提起笔练字、就很快进入状态的习惯，心里眼里只有她要写的字，再无其他。
而侯夫人给她的那本字帖上的字，早已印在她的脑子里。此时即便前面没有摆上字帖，她写出来的字，也依旧跟字帖上的字很相像，而且有她自己独特的神韵。
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夫子面前露脸的机会，有些字写得好、期望能得到夫子夸奖的学生，却没办法专心，写字的时候频频转头去看萧夫人走到哪儿了，写的字就不如平时写的好。
萧夫人从另一边过道上走，绕到后面，再转回来，最后脚步停在了许熙身后。

第88章 夸奖
许熙浑然未觉，继续写自己的字。
最开始她练字的时候，还会期待写满这一张纸三十个字后系统的积分播报，因此都是数着字数来。可现在领略到了书法的美妙神韵、自己的字也在一点点的进步后，她的全部心神都在练字上了，等听到“恭喜宿主，智慧值+3”，她才知道已写满了三十个字，从忘我状态中清醒过来。
一清醒过来，她就发现情况不对，怎么前面和两边的同学都频频朝她这边张望，身边的许雪也早已停了笔，坐在那里有些神色不安？
她正想问许雪，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练字多久了？”
许熙这才发现背后站了几个人，除了萧夫人和她的丫鬟婆子，还有好几个同学也都在那里探头探脑的。
她连忙站了起来，束手而立。
换了别人，可能萧夫人不会问。也许别人也跟她一样，家学渊源，或有条件打小练字、有好老师教导呢。
因为她要跟许熙合作，云嬷嬷虽然知道侯府抱错孩子的传言，但并不清楚许熙的底细，昨日就特意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发现许熙原来是个秀才的女儿，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她被叔婶接回去在乡下呆了两年，两天前才被绥平侯府接了回去。
书法不能只用树枝在地上画，也不能用沙盘写，得在纸上练。要练出像样的字，非一日之功，这其中纸和墨的抛费是巨大的。像许永增和许永益那样的家境，不可能供许熙随意练字，所以萧夫人才有此一问。
许熙心思玲珑，顿时明白了萧夫人是查过她了，否则不会这么问。
她老老实实地答道：“小时候识字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这两年也陆陆续续练了一点。可练出滋味，觉得大有进益的，还是最近一段时间。”
她有意把时间概念模糊，好不露破绽。
“这么说，你练字的时间并不长？”萧夫人问道。
“应该是吧。”许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那你挺有天赋的。好好练，未必不能在书法上有所建树。”萧夫人道。
“多谢夫子的鼓励。”许熙连忙行礼。
得到萧夫人的夸奖，她很高兴。系统刚才在她练字的时候已经回来了，告诉她萧夫人的书法老师，正是明苍大师的弟子，即现在还活着的最有名的书法大师秦喆。换句话说，萧夫人是明苍大师的徒孙。萧夫人年纪虽轻，天赋却极好，其书法在整个大晋也小有名气。
她的天赋能得到萧夫人的肯定，这怎叫她不高兴？
“坐下吧。”萧夫人说着，移动脚步往前走了。
萧夫人一起，其他学生也不好再探头探脑的了，生怕萧夫人走到台上忽然转身，看到她们不认真写字。
坐在许熙身后的红衣女子却仍伸长了脖子看，直到萧夫人转过身来，目光扫到她这里了，她这才何玉琪的提醒下坐了下来。
下了课，她就点了点许熙的背：“你的字，给我再看看。”
许雪转过头来不满地看向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感觉到许雪的目光，回望了她一眼，目光茫然，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满。
许熙见状，想了想，将自己的字递了过去。
红衣女子接过纸，迟疑片刻，道：“谢谢。”
许熙怔了怔，朝她笑了一下：“不客气。”
这时候张露和鹅黄色衣裙女子已经过来了。鹅黄色衣裙女子对许熙笑笑，温柔地道：“我叫沐清莲，我妹妹沐清蔷。你们坐前后桌，还望多多照应。”
许熙笑了笑：“互相照应吧。”
她站了起来，拉着许雪走了出去：“走吧，咱们出去走走。”
中午只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给大家吃点心歇息。不过许熙想看看书院有没有午饭卖。现在天热还好，天冷的时候光吃点心可不能，要是能有热饭热菜卖那就再好不过了。
走到外面，许雪就嘟哝道：“那人怎么这样？还能叫别人让位置的？”显然对沐清蔷叫张露让位置的事有些耿耿于怀。
“一个巴掌拍不响。”许熙道。
“嗯？”许雪不明白。
“她们显然是认识的，可她们开始只找张露，并不找何玉琪，这是为何？”许熙问道，“你要写话本，平时就得观察生活，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许雪若有所思。
许熙拉着许雪往宿舍去，进了她那间宿舍，看到她放在枕头上的手帕仍然在那里，并没有人动，而另一铺床上添置了几样东西，许熙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她这个舍友不错。
她拿出点心匣子：“赶紧吃，一会儿就上课了。”书院有点大，只休息两刻钟，打个来回就没有了。看来往后只能在教舍附近找个地方吃点心。
反正许家欠许熙的也不少了，许雪也没为这几块点心忸怩，跟许熙快速地吃完，又回了教舍。
下午只有一门课，是音乐。教音乐的夫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陶。她把各种乐器介绍了一遍，让大家挑选自己最想学的乐器。
许熙想了想，挑了古筝。
许雪则挑了笛子。
虽然她说喜欢，但许熙觉得她选笛子更大的原因是这种乐器最便宜。普通的竹笛，不过是百来文钱，比起几十、上百、甚至几百两银子一架的古筝、古琴、箜篌等乐器要便宜太多了。
回京城的马车上，许熙闭着眼，对系统道：“你算算，今天我赚了多少积分。”
系统高兴地答应一声，算了一会儿，给许熙报了个数：“今天你赚了五十八个积分。”
“光幕打开，我看看总积分多少。”许熙道。
系统把光幕展示在许熙面前。上面依然是孤零零的一个商品，而在光幕的最顶端，显示着许熙的总积分：86。
许熙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感觉到了无限的忧伤。
系统担心她灰心，赶紧给她灌鸡汤：“这主要是你前期练字等级太低，有时候0分，有时候1分。而且你穿越到这世界也没多久，赚积分的时间少。现在进了书院，好歹每天都有进项，各项技能提高上去，刷分就快了。”

第89章 大夫人的回忆
许熙正要怼它两句，忽然听到一声播报：“恭喜宿主，智慧值+50。”
许熙一愣，问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莫名其妙给她加分，莫不是这系统良心发现了？
“我、我不知道啊。”系统似乎也有些懵圈。
许熙的智慧值，可不是它定的，内里自有一套评判标准。否则它直接给许熙高高的分，岂不马上把它所需要的能量刷满，修复故障部分了？哪里还用得着被许熙挟制，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她多刷点分？
它赶紧去看怎么一回事。
“是考试，是考试。”系统兴奋不已，“宿主，因为你在上午参加的四书五经考试时得了第一，所以系统奖励你五十个智慧值。”
许熙眼睛一亮：“真哒？”
她眼珠转了转：“是不是只要我参加考试得第一名，都有积分奖励？”
“对。”系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翻起了跟斗来，“得的名次越高，积分越多；参加的考试等级越高，积分也越多。”
“那我上次入学考试的时候怎么没有积分奖励？是不是你把我的积分昧下了？”
系统一蹦三尺高：“胡说八道。我也是刚才才知道考试是有积分的，否则我早早就叫你去参加考试了，还能等到现在？”
许熙一想也是。
这系统虽然脑子有毛病，但以它对积分的渴望，知道这个渠道，绝对不会憋到这时才跟她说。
“好吧，姑且相信你一回。”
系统冷哼一声：“我估计是上次入学考试，没有排名。书院只是把不合格的剔除出去，剩下的就张榜录取了。你的名字之所以排在前面，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入场考试的。没有排名，自然也拿不到积分。”
许熙点点头：“有道理。”
“宿主，你赶紧把各项技能刷起来，好参加书院的各种比赛。一旦在比赛中拿到名次，分数就噌噌噌往上涨，两万积分不是梦，敏捷丸在等着你。”系统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虽然系统的声音吵点，但许熙难得的没有再继续怼它。
不说什么敏捷丸吧。有了这五十个积分，晚上再练几篇字，马上就能刷到一百五十。明天上课再刷一天，基本就够两百分了。短期目标达到。
一时间，许熙刷分的动力又涨了几分。
回到侯府，许熙照例第一时间去给老夫人请安，正好遇到大夫人也在那里。看到大夫人看她那复杂的眼神，许熙就知道老夫人已把自己的猜测跟大夫人说了。
“昨日我说的那事，你们派人去查了吗？”许熙忍不住问道。
老夫人这边能把这事查清楚最好，不用她努力攒积分了。她昨晚放了那么大一个雷，她不相信老夫人和大夫人忍得住不立马去查这件事。
老夫人和大夫人对视一眼，挥挥手让屋里的下人都出去，却沉默着不说话。
昨晚许熙一走，老夫人马上就派人把大夫人叫了来，两人对当时的情形回想了一个晚上，越想就越觉得许熙猜测的情况有可能发生。为此，两人昨晚都没睡着觉。
此时看到许熙那双酷似侯爷的眼睛，朱氏的心绪就更乱了。本来事情没查清楚，她跟老夫人不打算提及的。但面对许熙，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当时侯府乱成一团，四处都需要人手，我把我身边得力的人都派了出去，只剩了一个嬷嬷一个丫鬟。之所以留下她俩，是因为这两人忠心是有，但能力不足。我想着，就算我有什么事，她们不能好好处理事情，好歹可以帮着去叫人。反正都在府里，一叫就来。”
“后来二夫人发作要生孩子，她是头胎，生得很不顺利。我去看她的时候也发作了，因来不及另叫稳婆、人手不够，我直接就住进了二夫人隔壁的屋子里，以方便稳婆来回照顾。”
“安排好我后，我那丫鬟去叫人，婆子在旁边守着我。当时阵痛上来，我根本顾不了其他，就听那婆子一直在我耳边说话，她说什么我也听不清，唯一的感觉就是痛。等孩子生下来，我就直接晕过去了。待我醒来，婆子就恭喜我，说我生了个儿子。”
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端详许熙：“如果我生个女儿，二夫人生了一个儿子或者两个儿子，我或许会怀疑她是不是把孩子掉了包。毕竟大房没儿子对二房有利。可抱到我面前的是儿子，她那边是一对龙凤胎，我根本就没起疑心。”
“那个婆子呢？她可还活着？”许熙问道。别又像魏氏身边的那个嬷嬷一样，忽然间病死了吧？
“活着。”朱氏点点头，“被她儿子接出府了。我今天派人去问她，她已经七十了，人已糊涂，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了。”
如果这个婆子无缘无故地死去，她也不会一点疑心不起。可偏婆子活得好好的，只是人已糊涂。
她旋即又摇摇头：“就算她不老糊涂，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个婆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确实是很忠心，就是做事不够仔细，糊里糊涂的，人不够聪明。如果魏氏真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估计她也发现不了。”
“当初接生的稳婆呢？”许熙又问。
“我叫人打听了，稳婆回去后就搬了家。问她的街坊邻居，谁也不知她搬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有这么个疑点，老夫人和大夫人都觉得许熙是危言耸听，胡乱编造谎言，以获得大夫人的关爱，为自己忤逆亲生母亲找借口了。
许熙想起什么，又问：“她离开时应该开了路引吧？有没有派人去衙门里查过？”
“查过了，没查到。”朱氏摇摇头。
她俩作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这些道道还是清楚的。
“当时除了她们，还有谁？”
“我身边的除了婆子和稳婆，只有魏氏那边的人了。但她身边的人里，除了那个死去的嬷嬷，还有两个丫鬟。不过丫鬟当时没进产房，只在外面帮忙烧水递东西。两人早已出嫁，一个死于难产，一个嫁了魏氏庄子上的一个小管事。我担心打草惊蛇，没有派人去审问那个丫鬟。”

第90章 目标锁定
怕打草惊蛇是其一，其实朱氏真正担心的是被魏氏发现了，魏氏大闹起来，让赵靖立知道。
要是孩子知道自己母亲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那该多伤心啊！偏她又没有证据证明那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到时候母子离了心，赵靖立的世子地位不变，以后还成了这侯府的主子，最尴尬的就是她朱氏了。
所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朱氏根本不敢让第四个人知道。哪怕是丈夫赵元勋，她也没有说。
看到满脸愁绪的朱氏，许熙倒也能猜到她的顾虑。
许熙不由叹了一口气。
在现代，这种事再简单不过，一个DNA检验就能搞定的事，到了古代就万分复杂。难怪古代有狸猫换太子呢。没有确凿证据，就算心里怀疑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没法证实。
看来只能她攒积分去叫系统查了。叫系统查一查接生稳婆的下落，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事不急，你们别愁坏了身子。实在查不到，就当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吧。”许熙道。
朱氏苦笑一下。
事关自己的孩子，能当事情没有发生吗？不说别的，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像以前那般疼爱赵靖立。想想自己精心教养的儿子是魏氏的，以后侯府交给她儿子继承，朱氏心里就膈应得慌。
她又不是没别的儿子，怎么可能糊里糊涂地让赵靖立继承侯府？
这件事绝对要查清楚。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吃饭了。”许熙道。
“去吧。”老夫人颔首，“我没心情吃饭，喝盏燕窝就成，就不留你一起了。”
许熙又说了一通保重身体的话，这才告辞出来。
“去提饭吧。”一回到品茗居，她就吩咐道。
中午吃了点点心，早已消化殆尽，她现在饿得不行。
“姑娘稍等，老奴婢已吩咐倚翠提饭去了。”袁嬷嬷道。
她能做到小管家，现如今又到许熙这里来做管事嬷嬷，倒也有其长处，那就是善于察言观色。许熙长身体，最是容易饿，她知道许熙一回来定然要先吃饭的，因此不待吩咐就叫倚翠去提饭了。
许熙刚取下钗环洗了脸，倚翠就提着食盒进来了。
她放下食盒就跪到了地上，神色不安地对许熙请罪道：“姑娘恕罪。厨房的人说，二夫人给您留了两道她的份例菜，让给您提饭的时候带上。奴婢担心别人说闲话，就把菜提回来了。”说着，低着头不敢去看许熙。
许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听到这话，她不由笑了起来：“起来吧，你做的对。二夫人给我什么，接着就是，没必要不安。”
魏氏也不知怎么就想通了，竟然换了路数，昨天跑到老夫人那里哭诉，今天又开始示好，还闹得满府皆知。她作母亲的，都做到这一地步了，如果许熙再不依不饶，府里的人还不定怎么说她呢。
这女人认真起来，还真是好手段呢。
许熙的份例是四菜一汤，大荤、小荤、素菜、青菜各一。魏氏送了她一道红烧狮子头，一道炒河虾，一大荤一小荤，算是很有诚意了。
这些菜她一个人当然吃不完，许熙叫倚翠拔了一部分出来，其他的都给她们吃了。
吃过饭，许熙出去散步的时候这才召唤系统：“只查接生稳婆的下落，需要多少积分？”
系统也知道有魏氏在，许熙就不能安心学习，要不然它也不会只收许熙二百积分了。
这会儿它也没为难许熙，道：“只需要一百五十积分。”
好嘛，正好是她今晚能刷到的数。
“可以。”许熙也不会一味地压榨系统。只要她有积分，给系统就给系统了。这辈子她都得与系统同生共死了，让它多恢复点功能，对她也有好处。
“不过，你查到后得让她主动曝光，就像魏氏的奶娘一样，自己到衙门把消息捅出来。否则我没办法交待我是怎么查到这些消息的，到时候咱俩都得被人怀疑。”
系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做不到做不到。我要是能入侵别人的脑子改变别人的想法，我还能活得这么憋屈吗？”早已把宿主你脑子里的自主想法给洗刷干净，成为我的刷分机器了。
“那怎么办？”许熙蹙眉。
“那就只能用宿主你的聪明脑袋好好想想办法了。”系统给了她一记彩虹屁。
许熙鼻子里“哼”了一声，散了一会儿步，便进屋子练起字来。
不管怎么的，先把积分刷满，将事情查清楚再说。
也不知是她练了这么久，水到渠成地进步了，还是今天受了萧夫人字的影响，有了点顿悟，许熙写了几篇字后，忽然听到系统播报：“恭喜宿主，智慧值+4。”
许熙一愣，旋即大喜。
哈哈，又进了一步了。
系统也十分高兴，在脑子里“咚咚咚”有节奏地给许熙来了一段声音，以表庆贺。
“还练一篇字，宿主您就能积满一百五十积分了。”系统道。
现在是一百四十六积分，许熙再写一篇，赚四个积分，正好一百五十积分。
“姑娘，太晚了，写太久的字伤眼睛。”袁嬷嬷见许熙停了笔，赶紧趁机劝道。
“我再写一篇。”许熙抬头看了看，感觉光线有些不足，吩咐道，“点灯吧。”
“是。”袁嬷嬷转头看向倚翠，倚翠赶紧去点灯。
自从上次被许熙怼过一次，袁嬷嬷再也不敢把自己当成一棵葱了，对待许熙的态度恭敬不少，也不敢再对她指手画脚，以管教者的身份自居了。
许熙对这个转变很满意。
她过后向青枫打听过，知道当初给她挑下人时，大夫人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与二房和三房有牵扯的下人她都没挑，只挑忠于大房或是没有多少歪心思的下人。
这个袁嬷嬷之所以被挑来做她的管事嬷嬷，一来是人还算靠谱，能力还不错；二来也因她不是那等四处钻营、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三来，袁嬷嬷的丈夫是外院管车马的小管事。许熙去书院来回都要用马车，有袁嬷嬷在，不至于有人在这方面动手脚，或为难于她。
因此只要袁嬷嬷别一副“姑娘是乡下丫头，什么都不懂需要好好教导”的心态，她也不会非得换了袁嬷嬷。

第91章 崔夫人有请
待倚翠点了灯来，许熙凝视静气地认真练了一篇字，如愿以偿地听到“恭喜宿主，智慧值+4”的播报。这一会儿不用许熙吩咐，系统就十分配合地把光幕展现在她面前，上面的积分果然变成了“150”。
“宿主，我这就给你查。不过因为范围太大、年代太远，我需要的时间要久一点，或许一天，或许一个月，你要耐心地做好准备。”系统道。
“嗯，好。”这个许熙能理解。不管系统以什么方式去查，这种陈年往事，都不大容易。
“另外，如果查不到，或者查到那人已经死了，扣除的分数概不退还。”系统说着，“嗖”地一声，光幕上的积分变成了“0”，动作快得让许熙都没反应过来。
许熙无语了一下：“不退就不退，不过你一定要尽力。要是让我知道你耍滑头，那我真要咸鱼了。你也知道，我说话算话。”
“不会不会。我也希望你能把家务事解决掉，好专心学业。另外，如果真如你猜想的那样，你是大夫人的女儿，那你岂不是侯府的大房嫡女，侯爷的亲女儿？这身份岂是赵如语能比的？就算她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又如何？一个外来庶房养女，岂能比得上你这长房嫡女？到时候她就算嫁了平南侯二公子又如何？你肯定能嫁一个比她更好的。”
许熙再次无语。这到底是谁设置的系统？怎么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思想？女人就非得嫁人吗？还拿所嫁人的地位来比身价，无不无聊？你在宝马里哭，我在自行车后笑，到底谁更幸福？
“行叭。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她无奈道。能认真查身世就行。
看着变成零蛋的光幕，许熙到底还是又写了两篇字，把那个数字变成了“8”，她才洗漱睡下。而这时，也不过是戌时，即现代的八九点钟，但整个侯府已是万籁俱静，大家都已入睡了。
睡得早，起得就早。许熙睡到自然醒，跑到老夫人请安，顺便跟她一起吃了早餐，坐马车到书院，她依然跟昨天一样比上课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
“许姑娘，怎的来得这么早？”
守门的婆子正是那日跟许熙聊天的姜嬷嬷和陶嬷嬷，昨日来许熙就塞了两包点心给她们，这会儿看到许熙便格外热情。
“在家没事就过来了，在教舍里练练字也挺清静。”许熙笑道。
她今天特意没带点心给这些婆子。养成了习惯可不好。升米恩斗米仇，偶尔给点，表示表示就成。
进了书院，教舍里空荡荡的，她也不害怕，摊开纸磨了墨，就开始练起字来。
也不知练了多久，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许熙回过神来，朝门口看去，就见崔夫人站在那里。
她赶紧放下笔站了起来，唤了一声：“崔夫子。”
崔夫人走了进来，看了看她练的字，点了点头：“昨日萧夫人夸奖你字写得好，看来果然所言非虚。你这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错不错。”严肃的脸上也变得温和起来。
“多谢夫子鼓励。”许熙施礼。
见许熙这番不骄不躁的模样，崔夫人的脸色又温和了几分。
“我是听巡逻的婆子说你早到了，所以特地来找你的。”
许熙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找她？有什么事吗？
崔夫人看看外面：“一会儿估计就有人来了。不如咱们到我那儿去说话？”
“好。”许熙自然同意。
跟着崔夫人出了教舍，她才看到云嬷嬷和小茹站在外面。一行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崔夫人率先进了一个院子。
这里不止一个院子，而是一个院落，一共三个院子，呈品字形。这些院子也不是紧挨着的，中间都隔了几米远。
“这是我跟陈夫人办事的地方。”崔夫人主动解释道。
尚德长公主只偶尔来看看，具体的事务都是她跟陈夫人等人管。这些地方，就是给她们办公、歇息用的。
进了正屋，两人分尊卑坐下，当即就有丫鬟奉上茶来。
“我叫你来，是因为昨日你做的四书五经试卷，得了甲甲。”崔夫人开门见山地道。
所谓的甲甲，就是满分了。
见许熙没有面露惊讶，似乎成竹在胸，崔夫人微讶之余，目光里有赞赏之色。
“不知对于女子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事，你可了解？”崔夫人问道。
许熙赶紧摇摇头，站起来施礼：“还请夫子告之。”
她的时候，只知道那位穿越皇后弄出了这么一个制度，但具体的就不了解了。
“你可知道以往有多少女子参加了科举考试，考中了多少，做了什么官？”崔夫人又问。
“学生不知。”
崔夫人颔首，示意她坐下：“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自打圣耀皇后跟全天下的男子抗争，为女子争取到这个机会之后，这么多年以来，也不过二十三个女子参加了科举考试，最后考上秀才的两人，考上举人的一人。”
由于那位穿越皇后对这个时代贡献很大，在她死后，封谥号为圣耀，即说她犹如圣光照耀大地。
许熙惊讶：“才这么点？”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理解。
传统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在现代，从民国到她穿越前，上百年，在农村也有许多家庭认为送女孩子读书就是赔钱，因为她迟早是别人家的。也是因为国家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并且强制规定每个村适龄孩子都要上学，村官和学校不停上门做工作，那些不愿意送女孩上学的家长才屈服于现实，不得不为之。
在古代，读书的费用本就昂贵，许家家境还不错，许永益做小生意，家里还有佃出去的田地，也勉勉强强送许崇文上学，许雪想跟许崇文一样念书，以许家夫妇疼爱女儿的程度，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里，有条件念书的，家里不会允许她们去参加科举，她们也没有拼搏的动力；而那些家境贫寒，想靠自身的努力去改变命运的，连笔墨纸砚和《三字经》都买不起，哪里有能力去参加科举？
女子书院看似为女子争取了受教育的机会，但实际上，也不过是这时代女子增加身价、嫁个好人家的筹码罢了。贫寒人家的女孩子是进不来的，里面的费用更是承担不起，看看许雪就知道了。

第92章 参加科举考试吧
许熙问道：“这三人现在如何？”
崔夫人道：“三人考中后都嫁人了。考上举人的那个开始还在女子书院授课，有了孩子后就彻底呆在家里了。”
“可惜了。”许熙叹道。
崔夫人表情一直比较严肃，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带什么情绪，可听到许熙这句话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问道：“为何这么说？”
“女子念书的条件不好，她们还能考上秀才和举人，可见是极为聪颖的，其聪颖程度比许多男人都强。这样的人只呆在后宅里相夫教子，实在可惜。”
崔夫人望着她：“那如果是你，你会如何？”
许熙见她目光里有期待，心念一动，想起她是因为自己考了四书五经第一名才把自己叫来谈话的，对崔夫人的想法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埋没自己的才能。在衙门里做官可能会比较辛苦，不光要做得跟男子一样好，才能不被非议，更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这种事，不是心志异于常人的人是做不到的。所以做官对于女子来说，很难坚持下去。但在书院里教教女学生还是可以的，没必要好不容易走出来，嫁了人后又囿于后宅。当然，我不是当事人，我没资格去评价她们的选择。也许在她们心目中，丈夫儿女更重要。这我能理解。我只是有些替她们可惜。”
崔夫人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向远空：“圣耀皇后为我们女子争取到这样的待遇，千古未有。所以我们女子就应该不辜负她这番苦心才对。怎么能又回到后宅，做个内宅妇人呢？如果人人如此，皇后的这份苦心、我们这些人忙碌操劳，意义何在？”
许熙点点头。确实如此。
“昨晚我看到你的试卷，一晚上没睡好。所以今天一早就来找你，想问问你，想不想去参加科举考试？能不能为我们女子做一次表率？”崔夫人问道，严肃的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
许熙抿着嘴，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昨晚在系统告诉她，参加考试的级别不同，获得的积分就不一样的时候，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现在身处一本里，的背景设定都是原作者弄出来的，不管合不合理，它们都存在。
既然原作者设定女子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并且能进朝堂里做官，那么参加科举考试就是一个很好的刷分途径。
不过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东西，容易惹出太多麻烦，如果只是刷分，她觉得完全没必要。
现在崔夫人都把参加科举考试上升到为女子做表率的境界了，她就更不敢轻易答应这件事了。
见她面露犹豫之色，崔夫人赶紧道：“这件事，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反正就算许熙答应了，要是她的家人阻拦，也不会顺利。作为古代女子，没有独立自主权。家人这一关，是绕不过去的。
为了让许熙有所心理准备，她还提醒道：“你知道为什么参加科举考试的人那么少吗？不是因为只有这么点女子的才学能比得上男子，而是因为家人反对。”
这个问题许熙是想过的。她还有一些问题不清楚，遂问道：“女子参加科举考试，得跟男子同在一个考场？并且要跟男子一样需要进行搜身？”
她可是看过这方面的的。古代男子参加科举考试，搜身的时候全身脱光，甚至跳进水里以防止夹带纸质小抄。为了防止夹塞，甚至后门都得检查。
如果女子也要跟一群男子通过这样的检查，那不是追求平等，而是自取其辱。不说家长不会同意，便是她自己也坚决不去参加这种考试。
“不不不……”崔夫人连忙道，“不是这样。皇后为女子争取考试资格时就想到了这一点。男子检查得那么严，主要是因为考生多，监考者少，顾不过来。女子参加科举考试的人少，监考的人足有三四个，几个人盯着一个，考生每一个动作都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自然用不着搜身检查。”
许熙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她点头：“好，我回去问过家人，再来答复崔夫子您。”
崔夫人颔首：“那行，你先回去上课。有消息了就来这里找我。”不待许熙站起来，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参加科举考试，我们可能会对你进行单独授课，专攻科举考试科目。”
许熙一听就不干了：“如果参加考试，我会花时间看书的。但有些课程我还是想学，比如琴棋书画。能不能在教授四书五经、律法、史书的时候单独上课，其他的我都跟着同窗们一起学习？”
琴棋书画里，琴且不论，书画绝对是刷分利器。她还想跟萧夫人学书法，把每篇字所获积分提高呢，可不能放弃了；至于绘画，她有现代绘画基础，想来在刷分上还是挺有优势的。
至于棋，她觉得自己记忆力好，思维敏捷，学起围棋来应该不难吧？棋是要跟人对输赢的，面对的对手水平越高，分值是不是也越高呢？总之值得尝试。
参加科举考试是为了刷分，学习琴棋书画也是为了刷分，还能陶治情操，也比学四书五经有趣多了，她可不想舍本逐末，为科考而科考。
虽然她明白崔夫人叫她参加科举考试的用意，但作为一个技术型社畜，她对去官场跟那一群臭男人争权夺利真的没兴趣。让她为了皇后的一番苦心、替女子作个表率，不顾自己的性格喜好与意愿，长期奋斗在与整个社会规矩抗争的第一线，她觉得自己是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生活方式的。
好不容易获得一次生命，不好好享受生活，却要为别人抛头颅洒热血，牺牲自己照亮别人，她真没那么高的觉悟和思想境界。
这一刻，她心里打起了退学鼓。

第93章 看好你哟
崔夫人蹙起了眉头，颇不赞成地道：“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学了琴，课后要不要练习？书法、画画、下棋、女红亦是如此。如此一来，你花在四书五经上的时间就少了。”
她耐心地劝道：“咱们女子不比男子，男子可以花十几年的精力在科举考试上。咱们女子，能念书考试的时间就这么两三年。等你十七八岁，你总得嫁人吧？嫁了人，你的夫家反对你参加科举怎么办？即便他们不反对，到时候你要怀孕生孩子，根本没时间再参加。所以咱们要参加，就得争分夺秒。至于琴棋书画，以后嫁了人在内宅生活，有的是时间学习。”
许熙没有说话。
她看出来了，崔夫人应该是这时代的女权主义，准确地说是女权主义的推动者，她对让天赋高的女学生参加科举考试、跟男人一争高下、以后当官为女子作出表率，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与狂热。
面对这样的崔夫人，许熙心里对她生出敬意的同时，参加科举考试的退意又盛了几分。
她智商高，上辈子一路做学霸，但拿到硕士学位后没有继续念博士和博士后，是因为她骨子里还是贪图安逸的。她觉得拿到硕士学位就够了，以她的能力进入社会，收入应该是还可以的。作为家境小康的独生女，她身上有着那时代人特有的精致利已主义和享乐主义思想。
她虽然知道崔夫人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但她的小肩膀真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冲锋在前的后果，就是成为炮灰。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谚语往往就是真理。
“夫子，我能问问这么多年，京城女子书院有学生参加科举考试吗？”许熙问道。
崔夫人怔了怔，回道：“有。”
“有几个？”
崔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一个。就是那个考上举人的女子。”
“我能问问她的家庭出身吗？”
崔夫人看着许熙那漆黑的眼睛，隐隐猜出她问这话的用意，心里叹惜，不过还是回道：“她父亲是进士，家学渊源，她也自幼聪慧，她父亲把她当儿子来养。”
一听这话，许熙就笑了起来：“那夫人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的情况，不知您了解过没有。我养父是秀才，已去世三年了。我识字就是他教的。前几天我才被绥平侯府认回。我承认我的记忆力还不错，昨日考的这些都是死记硬背出来的。您觉得以我这样的水平，再苦读个两三年，能跟人家读了十几年书的男子比吗？”
女子书院录取学生的时候，就对其人做过调查，崔夫人自然知道许熙的情况。她对许熙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她记性好，好好教导，勤奋努力，未必不能与人一搏。
参加科举考试的女子多了，基数大了，总有一两个考上秀才、举人的不是？每届遇到这样的学生，她都要鼓励大家去考科举的。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她鼓励道，“夫子看好你。”
许熙苦笑。一脸严肃的崔夫人，其实不怎么擅长给人鼓励呢。
“我……我先回去跟家人商量了再说吧。”她道。
看出了许熙的退意，崔夫人有一瞬间的失望。
不过这种失望也许太多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点头道：“行，那你先回去上课吧。”
许熙行礼告辞。她的脚步刚迈出院门，系统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宿主，我觉得你可以答应她。你想啊，参加一次书院的考试就有这么多积分，如果能参加更正规的科举考试，还不知道能有多少积分呢。”
“你搞搞清楚，是需要考上第一名才有很多积分，不是一参加就有。”许熙提醒道。
她虽然知道自己智商比一般人要强些，但还没有自大到觉得凭自己几个月的学习时间，就能跟人家苦读了几年、十几年，有秀才、举人甚至进士指点的人比。苦读一两年，再延请名师指导，考上个秀才就不错了，还妄想考案首，晚上做梦还现实些。
可不能考第一名，花一两年时间考个末位当个秀才，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
刷分的渠道那么多，她何必去选择一条荆棘之路？
许熙回去的时候，教舍里已来了好几个人了，其中有就许雪。
“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来了之后你去哪儿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出去寻你了。”许雪一见她就满脸焦急地问道。
许熙跟崔夫人离开的时候，文房四宝就那么摊开在桌面上没有收拾。大家一进教舍就能看出她早已到了。
许熙笑道：“早餐贪吃了几个卷子，有点闹肚子。”教舍里人多嘴杂，这件事，她还是私下里跟许雪说吧。
“那打不打紧？要不要跟夫子请个假，咱们找郎中看一看？”许雪关切地问道。
“不用不用，现在没事了。”许熙说着，转移了话题，“你怎的来这么早？”
许雪瞪她一眼：“还说呢，你昨日说上课前才到，却瞒着我来这么早。我要不是想着提前来写写话本，还抓不住你呢。”
“你也知道我路远，扣着时间怕迟到。早上起来吃过早餐就出发了，到这里来练练字也挺好，免得半路状况，迟到了不好。”
“那以后我也来早些，陪你一起练字。”许雪道。
“如果家里忙，你就别掂记我。反正我练字需要清静，一个人就行，用不着陪。”
许熙知道许雪懂事，平时在家里都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现如今许家做生意，她不可能看着父母忙碌，什么忙都不帮。
许雪也想到了家里的情况，没有坚持，只是道：“如果我有空就来早些。”
书院里的课，一般是上午安排四书五经和律法、史书，下午则是琴棋书画和女红。今天上午是律法和史书，两位夫子并没有再进行摸底考试，而是直接讲起课来。
许熙为了赚积分，干脆在课堂上做起了笔记。夫子讲的内容，她都仔细地记下。为了尽可能的赚积分，她字写得慢，跟不上夫子们讲课的速度，就只做大概内容的记录。

第94章 建议
放了学，许熙正打算找个地方吃点心，就听身后的沐清蔷问道：“许熙姑娘，我能看看你上课时写的东西吗？”
许熙回头，便看到一脸面无表情的沐清蔷正看着自己。
“行。”她从桌洞里拿出记下的一迭纸，递给沐清蔷，交待道，“还没钉，别弄乱了。”
“嗯。”沐清蔷答应一声，看看旁边的人，见大家都纷纷起身，没注意这边，她压低声音道，“你要参加科举考试吗？”
许熙诧异地挑眉。
今天没有崔夫人的课，自然也没宣布她的考试成绩。沐清蔷这样问，应该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她考第一名的事。
她心念一动，不答反问：“你呢？”
“我会参加。”沐清蔷语调平平，却十分斩钉截铁。
许熙越发诧异。
看到何玉琪好奇地望着她们，张露和沐清莲也快走到这里来了，她道：“这件事，我得问过家里长辈，还没决定，所以没法回答你。”
说着她朝沐清蔷微一颔首，拉着满脸疑惑的许雪出了教舍。
“怎么回事？”一出到外面，许雪就忍不住问道。
许熙把崔夫人找她的事跟她说了。
许雪圆圆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参加科举？”她想起许崇文这几年念书的辛苦，很不赞成许熙去吃这个苦头，“我觉得没必要。考上了又如何？还能跟男子一样做官？”
“我也没想清楚呢。这件事先放着，回头再说。”许熙道。
许雪见许熙的目光一直看着一个方向，疑惑地转头看去，就见萧夫人身边的那位丫鬟小茹正朝这边走来。
“二位许姑娘。”小茹见两人都看到她了，几乎是小跑着过来，“我们夫人请二位姑娘到那边院子里坐坐。”说着，她朝来的方向指了指。
许熙正打算吃点心填肚子呢。但既然萧夫人有请，她也只好点头答应：“劳烦小茹姑娘带路。”
萧夫人所在的院子正是崔夫人那座院子的后面。分给她的屋子还挺宽敞，被她用帔帷隔成了三间。
“坐吧，饿了吧？来，尝尝我们府上厨子的手艺如何。”萧夫人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点心。
“多谢夫人体恤，我还真是饿了。”许熙笑着把自己手里提着的点心递给小茹，“这是我们府上的，劳烦小茹姑娘拣出来摆上。”
三人分宾主坐下，先吃了些点心，萧夫人这才开口道：“那日说要开银楼，铺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工匠也正在寻，这些日子可得劳烦你多画些首饰图了。”
许熙惊讶：“这么快？”
萧夫人一摆手：“自家的铺子，说一声就能腾出来。”
“……”好吧，家里有矿的人口气果然不一样。
看着面露期待的萧夫人，许熙实在忍不住劝道：“夫子，我觉得吧，开银楼，首饰的式样一定得全，普通的式样占大多数；新颖的首饰要有，但也不能全部放出去。一下子全放出去，轰动的效果是有了，短时间内能吸引顾客来光顾您的新店，但如果后继无力，顾客也留不住，还给了别的银楼模仿抄袭的机会。”
见萧夫人一脸迷茫，似乎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许熙只得把做法说细一些：“您在银楼刚开张时，把手上那九样新颖式样制出来作为噱头，吸引顾客，普通客人来推的还是普通式样；往后每个月放两三样新颖首饰出来，细水长流，这样既能吸引顾客不断上门，又能防止别人把您银楼的新式样全学了去。”
“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萧夫人打量了许熙两眼，问道，“你也不过十四、五岁吧？怎的倒比我还懂的多。”
许熙的底细，云嬷嬷去查过；昨日她们来书院，也向崔夫人打听过。萧夫人对许熙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
所以萧夫人实在想不明白，在市井、乡村长大的许熙，怕是连首饰都没见过几样，怎么能设计出那么多精巧的首饰？而且看她那日谈买卖的样子，老练的不行，实在想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咳。”许熙咳嗽一声，镇定自若地瞎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夫子家境优渥，从不为衣食操心，自然不会琢磨这些。”
简简单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顿时让萧夫人和站在她身后的云嬷嬷自行脑补出一个小可怜形象来，再回想一下她们了解到的许熙的情况，对她的心疼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好好一个侯府嫡女，被人抱错，养在市井乡间，小小年纪就得操持家务，想办法赚钱，真是怪可怜见的。
想着她即便被认回了侯府，还要跑出来卖首饰图，萧夫人更可怜她了，忍不住问道：“侯府……对你不好？”
“倒也不是。”许熙道，“老夫人和大夫人对我挺好的，衣食住行并没亏待我。只是我希望能自食其力。”
萧夫人跟云嬷嬷对视一眼，并不相信许熙所说的话。
来书院念书，除了交的那点子束脩，平时的花费可不少。想来侯府除了衣食住行和给点束脩，就没给什么钱。所以这孩子才想办法画了首饰式样去银楼碰碰运气。
如果不是遇上她，以裕隆阁东家和掌柜的德性，她怕是也赚不了什么钱。
想想许熙手里缺钱，却还为她的银楼着想，劝她少制些新颖式样，萧夫人越发觉得这孩子难得。
许熙并不知道萧夫人和云嬷嬷脑补了许多她的悲惨遭遇，她见午歇的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又道：“除了我交给夫子的那些新颖款式，首饰其实还可以依据现有的材料做细微的调整设计。比如一副头面，或许在男人们看来，这副头面和那副头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咱们女子却一眼能看出某副头面镶嵌的宝石颜色更协调更好看，镶嵌的位置也很与众不同。这种协调和与众不同，考究的就是设计师或工匠们的功力。这种首饰并没有多新颖，但因为它的某点别致，哪怕是价格贵些，喜欢它的人也舍得买。”

第95章 相邀
萧夫人回想起自己买首饰的情形，跟许熙说的一模一样，看向许熙的眼神都在发亮。
“如果夫子买了原材料回来，我便可以替夫人做这方面的设计。这种设计的好处在于不像我交给您的那些设计图那么需要灵感，同时因为是依据现有原材料来设计的，不容易被模仿。他们想要模仿，就得去寻一模一样的原材料才行。这样做，吃力不讨好，得不偿失。”
“你说的太对了。”萧夫人连连点头，想想这孩子的可怜处，她慷慨地一挥手，“你画出来，我仍给你一百两银子一张图。”
许熙吓了一跳：“不不不，这种设计没那么费功夫，您不需要给我那么多。首饰如果能卖出去，您给我半成的设计费就好；如果卖不出去，那就是我设计失败，我自然没脸再收您设计费。”
云嬷嬷听萧夫人那样说也很无语。她家姑娘真就是个对钱没有概念的金贵人哟，完全是不把钱当钱。照她这么开银楼，不说赚钱了，不赔本就不错了。
不过许熙能拒绝送到手上的银子，倒叫她对许熙的印象越发好了。原先的一点点防范也消除殆尽。
“许姑娘，我家小姐从未做过买卖，开银楼更是头一遭。我看你对做买卖倒有些心得，往后你有空，还望能多跟我家小姐说说话才好。”她笑着开了口。
“心得不敢当，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许熙谦虚道，“夫子家中如果有老成的掌柜，夫子可以把他们调过来执掌银楼，即便他们原先不是银楼掌柜也没关系，买卖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你说的对。我马上就安排人过来。”萧夫人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从没接触过庶务，乍一伸手，完全摸不着头绪，不知从何做起才好。云嬷嬷刚才说得对，中午你要没事，就过来坐坐，跟我说说话。”
萧夫人说着朝桌上指了指，小茹连忙把上面的一张纸拿了过来。
萧夫人确认了一眼，递给许熙：“这是我的课表。只要我那日上午有课，你都可以过来。”
许熙看了看纸上写的课表安排，发现萧夫人不光教她们这个班，其他三个班都有课。每个班每旬两次课，十天里一共八次课。大概是书院照顾她，每次课的时间都安排在三、四节这个时间段。
“中午都是歇息时间，夫子这里有点心吃有茶喝，我自然巴不得来叨扰。只是夫子上课辛苦，下课后估计想歇息一会儿，我直接过来总担心会打扰到您。不如您想说话了，就让小茹姑娘去唤我。反正我中午总是没事的。”
说着许熙又指了指许雪：“如果夫子不嫌弃，我过来时还得带上这个小尾巴。”
萧夫人看看睁着圆圆的眼睛被姐姐点到名一脸懵圈的许雪，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道：“好。”
她活了二十年接触到的老老少少的女子，说话总喜欢拐上七、八个弯，许熙的这份直言不讳的坦诚，实在是让她喜欢。
许熙站了起来：“差不到到上课的时间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许雪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两人跟萧夫人施了一礼，告辞离开。
出了院子，许雪问道：“姐，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以前在城里，经常听人议论这些，所以听了一耳朵。”许熙瞎扯道。
生怕许雪追问，她赶紧给许雪上教育课：“世事洞察皆学问，人情达练即文章。平时对于生活，你要多听多看多想。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自己看问题更透彻了，想问题更深入了。这不光对你为人处世有极大的好处，写起话本来也更顺手更真实。”
单纯而聪慧的许雪喝鸡汤，效果总是十分显著的。她琢磨消化着许熙这句话，越想眼眸越亮，惊喜道：“姐，我知道了。”
原先哪怕许熙给了她大纲，她也无处下笔。即便挤了点东西出来，也总觉得干巴巴的不够精彩，笔下的人物更是显得幼稚可笑。可许熙这么一点拔，她顿时醒悟，决定观察生活，好好提升自己。
下午是绘画课，授课的是当初入学考试时见过的那位章夫人。
因为萧夫人这个著名书法大师徒孙的身份，系统对章夫人的身份也很期待。在查稳婆下落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悄咪咪地去查了章夫人的身份。
回来它就跟许熙汇报道：“宿主宿主，这位章夫人是当朝著名绘画大师章启颂的孙女。她的绘画天赋比她父亲和几位兄弟都好，据说有一股难得的灵气，极得祖父章启颂的欣赏，在大晋的名气也挺高呢。”
许熙正在记章夫人所说的几种笔和颜料等绘画所需用品呢，听到系统的话，就有些疑惑：“萧夫人是这样，章夫人也是这样，在各自的领域里似乎已是最为出色的女性了。那我就奇怪了，她们都来了咱们这个书院，那京城女子书院的夫子是什么身份呢？”
“我去看看。”
等章夫人介绍完绘画用的工具，在台上展示自己的作品时，系统回来了，汇报的声音都带了些蔫巴：“宿主，京城女子书院教书法和绘画的，是秦喆和章启颂两位老先生。”
见许熙没有说话，它以为许熙跟它一样被打击到了，忙又安慰道：“不过萧夫人和章夫人也不差，虽然名气没她们的师父或祖父高，但水平也不低，已尽得师长真传。宿主你能学得她们的八九分本事，也已不比他们另外收的弟子差了。那赵如语就算跟从名师，如果天赋不够，也是学不好的。”
许熙眉头微挑，吸了两下鼻子，仍然没有说话，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在翻什么，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许熙强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对系统生出了几分期待。她装装可怜，这家伙没准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第96章 不高兴
没过多久，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宿主，你快些赚积分吧。我去那边商场翻了翻，发现有一种灵悟丸，即能增加灵性和悟性。只要你能赚够积分吃下它，一定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比有名师指点的萧夫人和章夫人都还要出色。赵如语她即便有名师指点，也定然比不过你。”
许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木着一张脸问道：“你就说吧，多少积分？”敏捷丸都要两万，这什么灵悟丸，肯定便宜不了。
果然，下一刻系统带着显著气虚的声音传来：“五……五万。”
“切。”许熙冷笑一声，不再搭理系统。
她画画也很有灵气好吗？她悟性根本不低好吗？吃什么灵悟丸？补过头了怎么办？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把绘画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下一次课咱们就开始动手画画。”章夫人在上面道。
许熙把东西收拾好，跟着许雪一起出了教舍，快出书院时看看四周没人，许熙问道：“需要用的那些书，你去找了吗？缺的那些，哥哥那里有吧？”
“嗯，找到了，都在你房间的桌面上呢。律法、史书哥哥那里也有，我抄一套就可以了。”许雪道。
许熙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许雪：“你让哥哥陪你去买东西，别自己一个人去，东西好坏都不知道，小心被人坑了。用不完的钱你先拿着，其他课还有东西要买，到时候一并买了。以后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不急。”
许雪一看是一百两的银票，赶紧把银票连许熙的手握住塞回去，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回，发现周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嗔道：“哪里需要那么多，你借我二十两银子就行。我就买颜料和一些必用的笔和纸，也不买多好，真用不着太多钱。”
“我出入不方便，你拿着这张银票，跟哥哥去一趟钱庄，把银票改成小额的。多余的到时候再退给我。”许熙道。
她真身还真没有二十两银子或银票。朱氏给她零用的二十两，交束脩时就花去了一部分，余下的不够数了。
“谢谢姐姐。”说好的借许熙钱，许雪也不推辞，接过银票来放好。
许熙本说要帮她把东西一起买齐的，但许雪还是觉得自己买好。主要是她自己想省钱，买的东西不会太好；如果许熙跟她用一样的东西，她又觉得委曲了许熙，也让同窗们看低了许熙去，所以支持要自己买。
许熙叫她用心观察，这两日她也发现了，张露应该是个捧高踩低的性子。因为自己跟许熙的衣服首饰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档次，张露对两人的态度就很不一样。而她之所以愿意跟沐清蔷换座位，应该是想巴结讨好沐清蔷，毕竟沐清蔷在吃穿用度上比起许熙来都还要好上几分。
除了张露，她也细细观察过别人。发现班上大部分同窗是好的，但也有少数几个，仍然表露出跟张露一样的性情。只是有人掩饰得好，有人则像张露一样表现在外。
有了这样的观察结果，许雪自然不愿意让许熙迁就自己用低档的东西，免得被人看不起。
许熙回到侯府，先到老夫人那边请安，看到大夫人也在座，便把她写在纸上的书法、绘画、乐器用具以及四书五经、律法、史书所用书的一张纸拿了出来，递到大夫人面前：“大伯母，书院这两日开的课程里，夫子提出要购买这些东西。您看看府里里库房有没有；如果没有，我再叫青枫去外面买。”
既接了那日大夫人给她的那些银子，许熙就不会在物质上跟侯府矫情。古代的书籍很贵，四书五经、律法、史书这些书一套买下来，要花十几二十两银子。那些专用的笔、画画的颜料，以及书法和绘画用的纸，都不是小数目。更勿论一架好的古筝需要花的钱了。
这些东西置办齐全，质量好一点的都得上百两银子。就算侯府不出这笔钱，而打算让她在每月的月例银子和那日给的那笔钱里出，许熙也得让老夫人和大夫人知道这笔开销。
前十几年不养她，接回来后要是在读书花费上也舍不得出钱，等她以后出息了却指望她拉拔侯府，天底下哪有这样划算的买卖？她必须得试试老夫人和大夫人在这方面的为人。
大夫人接过来看了看，想了想：“我记得库房里有好几架琴，你一会儿去看看挑一挑；其他的纸、笔、颜料，应该也有，你一并看看。要是不行，等你旬休的时候，我让阮嬷嬷陪你到外面买。”
“我看看。”老夫人伸过手来，从大夫人手上拿过那张纸，举到远处半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里的纸，对大夫人道：“如语估计也得要这些东西，一会儿等她来，你带着她俩一起去挑吧。”
大夫人眉头微皱，看了老夫人一眼，淡声道：“也好。”
她转过头，对许熙道：“饿了吧？要不你先去吃饭，等晚饭后，我再带你们去挑东西？”
许熙本还想跟两人说说崔夫人叫她参加科举考试的话，这会儿也懒得说了，点头道：“好。”站起来施了一礼，走了出去。
老夫人等许熙出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夫人却站了起来，道：“到饭点了，我让人给您传饭吧？侯爷他们在等我，我也回大房吃饭了。一会儿等如语来了，劳烦您跟她说一声，就说等她吃过饭后就过来，我带她们去挑东西。”
说着低着一福，退了出去。
老夫人张着的嘴半天没有合上。
良久，她叹了口气，对金嬷嬷抱怨道：“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让她等着如语来，一起去挑东西吗？就给我甩脸子。”说着，满脸不高兴。
金嬷嬷原就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是她在府里最信得过的下人。老夫人要派人去查证许熙的猜测，自然得告诉心腹下人。而金嬷嬷，就是最知内情的。

第97章 谁谦让谁？
不管老夫人和大夫人婆媳俩平时如何相得，但亲母女都还有矛盾呢，更何况是婆媳。对于这婆媳俩的事，金嬷嬷向来是和稀泥的，并不想掺和到里面。毕竟老夫人总是要走在大夫人前面的，金嬷嬷比老夫人小几岁，没准往后就得靠着大夫人过日子，所以她并不想得罪大夫人。
这会儿见老夫人抱怨，她笑道：“老夫人，您也理解理解大夫人。五姑娘没准就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呢，她对待五姑娘自然与六姑娘不同。如果这事是真的，五姑娘可就是侯爷、侯夫人所出的长房嫡女。相比起来，六姑娘算什么呢？不过是咱们侯府的庶房养女罢了。连侯府的血脉都不是，一个外人，凭什么要跟五姑娘一起挑东西？”
她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继续道：“万一两人都中意一样的东西，莫不是五姑娘还得受委曲把好东西让给六姑娘不成？如果不让，就落得个不谦让妹妹、嫡女欺负养女的坏名声。大夫人这也是为五姑娘抱屈呢。老夫人您想想，五姑娘前十几年的好日子都被六姑娘抢了去，现在好不容易回府了，还得让六姑娘先挑好东西，谦让着她，难道她天生欠六姑娘的不成？不说大夫人，老奴都要替五姑娘心酸、为她感到委曲呢。”
老夫人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赵如语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又被平南侯府看上。即便出身上有点欠缺，也因着这份能力和荣耀把出身填平了，往后嫁得好人家，侯府还得仰仗她帮扶。所以她如今把赵如语当成和许熙一样的看待，想着一碗水端平，不能因为让许熙先挑东西让赵如语寒了心。
却不曾想她这个举动，反而把大夫人弄不高兴了。
她揉着眉头，叹息道：“我老了，也糊涂了。总想着让大家都高兴，结果让大家都不高兴，唉。”
她抬起眼看着金嬷嬷：“阿金，你说我怎么办？难道现在让人去告诉朱氏，让她领着熙丫头先挑东西？”
金嬷嬷刚想说话，就听琉璃进来禀道：“老夫人，六姑娘回来了，说来给您请安。”
得，还是闭嘴吧。
见金嬷嬷不说话，老夫人为难地看了外面一眼，想了想道：“让她进来吧。”人都在外面了，总不能把她晾着吧？
赵如语请了安，果然说起书院里需要的东西来。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老夫人也不能先敷衍着赵如语，让许熙先挑，之后再让赵如语挑选。
后宅里人多嘴杂，基本瞒不住什么。只要大夫人领着人去开库房，就总会让人看见。赵如语现在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女学生，府里的丫鬟婆子再不会像前段时间那般把她当成侯府养女轻慢。她只要派人打听打听，迟早总会知道这些情况。
与其两边不讨好，不如就照原来的想法做。
“你先回去吃饭，吃过饭后你过来，我让大夫人带你和如熙一起去挑东西。她书院里要的东西也跟你差不多，刚刚跟我说了，我便让她等着你一起去挑。”
“多谢老夫人。”赵如语听了这话，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自打她考上京城女子书院，她就知道，相比起赵如熙来，看重利益的老夫人仍会更为看重她。
吃过饭，大夫人就到了荣禧堂。赵如语早就派了小丫鬟等着了，得了消息赶过来。许熙这边离得近，在赵如语未到的时候，她便到了荣禧堂。
待赵如语来，三人就一起去了侯府库房。
大夫人示意彩蝶打开门，对两人道：“这里的琴，你们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不等两人说话，她就看向赵如语：“如熙要学古筝，如语你呢？”
赵如语看了许熙一眼，笑道：“那就让姐姐先挑吧。我也是学古筝呢。只是原来那架古筝已不怎么好了，所以想重新挑一架。”
身为侯府小姐，老夫人也是请了老师来教导她们的。赵如语原来学的就是古筝，上辈子进了平南侯府，她在这方面也大有进益。
可进了京城女子书院她才知道，在这方面有造诣的人真是不少，她两辈子的水平加起来，在书院一众同窗里也不过是中上水平，并不拔尖。因此她自然不敢为了许熙，抛弃自己的并不占优的优势，另学一样乐器。
经历过两辈子的她，见过无数的好东西，侯府库房里的东西她并不觉得稀罕。因此她也没有一定要先挑先选的想法，乐得做出高姿态由着许熙先挑。
“还是妹妹先挑吧。”许熙心眼子比一般人要多，这会子自然也不肯先挑，“我是姐姐，得让着妹妹。妹妹总不能让我背上一个不谦让妹妹的坏名声吧？”
对上许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赵如语没再坚持。许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再坚持让许熙挑选，那可就变成恶毒女子了。
她弯了弯唇：“那妹妹就谢过姐姐了。”说着，举步进了库房。
“阮嬷嬷、彩蝶，你俩进去陪着六姑娘吧。”大夫人吩咐道。
阮嬷嬷和彩蝶答应一声，进了库房，大夫人和许熙、青枫都留在了外面。
“在书院里过得如何？可有人欺负你？教你们的先生都有谁？她们说的东西你听不听得懂？”大夫人问许熙道。
许熙一一答了。
两人只闲聊了没到半盏茶功夫，赵如语就出来了，对大夫人道：“大伯母，我挑好了。”
大夫人看着扶疏手里抱着的一架古筝，诧异地看向赵如语：“怎的挑了这一架？”
大夫人亦是出身勋贵，打小也是学过琴棋书画的，更何况侯府大姑娘赵如珠、二姑娘赵如玉皆是大夫人所出，她们当年学琴，大夫人就陪着她们把库房里的乐器翻过一遍，对库房里的乐器有些印象。
她印象里，扶疏怀里抱着的这架古筝，在库房里几架古筝里并不算好，音质只能说一般。
“姐姐让我先挑，我怎能把最好的挑走？自然要要把好的留给姐姐。”赵如语道。

第98章 熊孩子
大夫人没理会她，转头吩咐彩蝶：“你去把盒子上雕刻有高山流水图案的那架古筝拿出来。”
彩蝶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捧着个狭长的木盒子出来。
大夫人示意她打开，对赵如语道：“你进的京城女子书院，同窗皆出身名门，用的不是名琴，便是价值不菲的。咱们侯府虽不如往昔，却也不至于一架像样的琴都拿不出，让人看了笑话。你谦让姐姐的行为是对的，但行事上还是欠考虑。”
她示意彩蝶把盒子关上：“扶疏你把那架古筝给刘嬷嬷，把彩蝶拿的那个盒子替你家姑娘带回去。”
刘嬷嬷是管库房的婆子。
扶疏看了赵如语一眼，答应了一声，依言换了古筝。
赵如语露出不安的神色：“大伯母您说的固然有道理，只是我把这架古筝挑了，姐姐她怎么办？”
这盒子里的可是库房里最好的一架古筝了。莫不是大夫人看她不顺眼，想让她背恶名？
“这是我硬让你换的，别人也说不了你的闲话。”大夫人道，“至于你姐姐，我私库里还有大姑娘、二姑娘用过的旧琴呢，我让她去我私库里挑一架便好。”
她也不等赵如语说什么，就对许熙温声道：“琴你先别管，先跟如语看看笔、纸和颜料。一会儿跟大伯母去大房，看看你大姐、二姐用过的琴你满不满意。”
许熙自然知道朱氏这番作为是偏向她的。她连忙笑道：“好，那我就等着看大伯母私藏的好东西了。”
大夫人笑道：“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你两个姐姐用过的旧东西罢了。我也不可能再有女儿，与其白放着发霉，不如给你用。你别嫌弃是旧东西便好。”
“怎么会？只怕给我用糟蹋了呢。”许熙笑道。
两人说笑着，已走到了另一边库房。这个库房放的都是细小精细的东西，分别用盒子装着摆在架上。
大夫人示意彩蝶一样样打开来给许熙和赵如语看，让她们挑选。
各种笔、纸和颜料都不止一份，这一次自然不需要谦让，直接挑选自己需要的就好。
两人不光带了大丫鬟，名下的两个小丫鬟也都跟着来了。挑好后就让她们抱着，差不多了就让她们回去，放好东西了再来。
选完这些，大夫人道：“你们所需要的书，府里虽有，但都是爷儿们用过的旧书，不适合给你们用。明日我让人去外面书铺买新的，到时候送到你们院里。”
“多谢大伯母。”赵如语对她行礼，“如此，我就先领着丫鬟回去了。”
“去吧。”大夫人摆摆手，看着赵如语走了，这才招呼许熙，“走罢。熙姐儿还没去过我们大房的院子吧？跟大伯母过去玩玩。”
许熙却没动，开口道：“大伯母，我觉得我还是在库房里选一架古筝行了。我们那里的同窗出身都很一般，能有一架普通的琴就成了，没人会笑话我的古筝不是名琴。”
不待大夫人说话，她又道：“主要是我初学，手没轻没重的，用好琴也糟蹋了。就在库房里选一架普通的琴。等以后我学得不错了，大伯母您再送我一架好琴如何？就当我把琴放在您库房里先保管了。”
“唉，你这孩子。”大夫人嗔怪地看了许熙一眼，“也忒老实些了。”
她明白许熙的意思。
她如今护着许熙，对许熙另相相待，在许熙看来应该是那个猜测的缘故，觉得她可能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对她特别好。可最后如果证实了那番猜测是错误的，现在她送的东西在许熙手里岂不是成了烫手山芋？
“大伯母送你东西，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投我的脾性。大伯母喜欢你的爽直，所以愿意送你东西，就这么简单，你收着就是。”
她想了想：“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侯府库房里的古筝有一架是属于你的，你去挑上一架。至于大伯母送你的东西，是大伯母私库里的，跟份例无关，你只管都拿着就是。等你以后学好了就能用。也不必再来问我要，我可不想帮你保管。”
许熙觉得大伯母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便也没有推辞，去库房里挑了一架自己满意的，让倚翠和抱着纸笔的点绛一起送回去，自己带着青枫去了大房那边的院落。
“靖泰，别调皮，快把东西给我。”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许熙记性好，听出了这是赵靖立的声音。
“不给不给就不给。”一个孩童特有的声音响起，一听这语调就知道这孩子皮的不行，十分欠揍。
大夫人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许熙跟着进了院子，就看到赵靖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前面飞跑，赵靖立跟着后面紧追。
守门的婆子看到大夫人进来，如同看到救星，连忙大声唤道：“大夫人，您回来了？”
赵靖立一怔，转过头来，看到朱氏进门，连忙停住了脚步，回头朝赵靖泰叫道：“靖泰，娘回来了。”
“又来这招，你休想骗我。”
赵靖泰根本不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嘴上叨着，跟猴子一般动作灵活地爬上一棵树，一直爬到一人高的地方站定，觉得赵靖立抓不到他了，这才回过头来朝他做鬼脸：“上来啊，你上来啊。”
大夫人看到这情形，用手抚额，满脸的无奈：“这小子，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掀瓦，皮得没边了。”
许熙看着站在树丫上还各种做造型的熊孩子，总算理解大夫人在接她回侯府的路上说的那句话了。
因为树叶阻挡，赵靖泰并未发现大夫人和许熙，把嘴里叨的东西拿在手上打开来，开始大声念起上面的文字来：“她低着头，满脸娇羞，良久，走过来用颤抖的手解开林二少的衣带，嘴里道：‘爷，奴侍候您就寝吧。’”
“别念，不许念。”赵靖立听他念出来，吓了一大跳，满脸通红地跑过去，掀起衣摆往树上爬，嘴里还威胁道，“你再念，我就把你前段时间尿床的事宣扬得满府都是。”

第99章 去跪着
“啊！”赵靖泰一看赵靖立爬上来要抓他了，大叫一声继续往上爬。
本来赵靖泰站立的地方就已是半丈高了，这会儿再往上爬，那棵树的枝丫已是很细，踏不稳不说，树枝已开始往下弯，眼看就要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
大夫人见状，连忙提裙子跑过去大喊：“靖泰，下来。”又叫赵靖立，“立哥儿，别再追他。”
可熊孩子就是熊孩子，不是以大人的意愿为转移的。即便看到亲娘来了，赵靖泰不但不怕，看向赵靖立的神色还更加得意。
这一回书已被他塞进了怀里，他嘴里有空，见兄长脸红耳赤，觉得好玩，便继续念起刚才记下的话语来：“她罗裳轻解，露出的香肩肤如凝脂……”
“靖泰，你再胡说八道，我、我……我抓住你非打你屁股不可。”赵靖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抓住树枝继续往上爬。
他已是十四岁的少年，侯府里大夫人管得严，并未给他安排通房丫鬟；但府外跟他同龄或是比他大一两岁的朋友都已通人事了。初通人事的少年，对这种事情既好奇又羞于启齿，私下里就传阅着这些香艳话本。
这本话本是赵靖立刚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正半遮半掩地看得起劲，就被调皮的弟弟抢了过去。
要是他表现得平淡一些倒也罢了，十岁的赵靖泰对这种事情并不懂，翻两下觉得没意思，赵靖立再拿东西哄一哄，也许就还给他了。
偏他是第一次看这种话本，这下被弟弟抢了去，生怕人知道，表现得又羞又恼。赵靖泰从未见过哥哥这样，一时起了逗弄玩闹的心，这才闹了这么一出，还让母亲和刚接回府的许熙听见。
想起这种事竟然让堂妹听见，赵靖立只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哪里还去考虑弟弟的安全和母亲的叮咛？他此时一心想着要把弟弟抓住，抢过他手里的话本毁尸灭迹。
眼看着赵靖泰越爬越高，赵靖立竟然还要往上追，大夫人又急又气，在下面大吼道：“停住，都给我停住。”
许熙也看得胆颤心惊。赵靖泰这熊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嘴里一面逗着赵靖立，一面往上爬，越爬越高，脚下踩的树枝也越来越细。只要他脚下没踩稳，或是树枝承压不住断了，就会从两米左右的地方摔下来。
两米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树下虽是泥地而不是硬化的路面，但要是摔的角度不对，摔着骨头或是脊柱，没准能去半条命。
她转头看看，院子里倒是站着七八个丫鬟婆子，可一个个的眼睛都紧盯着树上，根本没考虑其他。
她赶紧叫了一声：“快，大家都过来，到树底下来。”说着，她第一个跑到树下。青枫和彩蝶愣了一愣，也紧跟着跑了过去。
大夫人对下人向来不错，为人也大方。下人们知道即便最后没起作用，今天到树下接少爷的，大夫人也一定会打赏。因此许熙这一叫，大家都醒悟了过来，赶紧往树底下跑了过去，像许熙一样伸出了手。
可没等这些人跑到树下站好，只听树枝“咔嚓”一声，一直聚精会神逗着赵靖立、嘴里还念着什么的赵靖泰就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幸好树下已站了大夫人、许熙和青枫、彩蝶，另外还有两个离得极近的丫鬟也到了。六个人本就在赵靖泰的下方，他一摔下来，正好被六人接了一下。
赵靖泰是小胖子，体重按现代的算法大约有八、九十斤，再加上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六个弱女子即便接了又哪里接得住？又担心自己被砸伤，下意识地保护自己，因此大家都只是挡了一下，他就摔到了地上。
“靖泰怎么样？摔着了没有？哪里痛告诉娘。”大夫人吓得脸色煞白。
赵靖泰呲牙裂嘴地揉了揉屁股，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咧着嘴嘿嘿对他娘笑：“我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大夫人又气又恨，忍不住一巴掌拍到赵靖泰的肩膀上：“我叫你皮，我叫你皮。”
“哎哎哎，娘，我这里好疼，好疼好疼。”熊孩子见母亲生了气，赶紧换了策略，装起可怜来。
大夫人明知道他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吩咐一个丫鬟道：“去叫施郎中来给少爷看看。”
吩咐完丫鬟，她转过脸就对着从树上下来的赵靖立吼了起来：“赵靖立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你明明知道你弟弟调皮，不说好好劝他，还要往树上追。我怎么叫都叫不住。万一他摔个好歹，是不是就如了你的愿？”
说着，她眼眶就红了，一面哭一面骂道：“你还看那种书，还带坏弟弟，还闹得满府人知道，我、我……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都喂了狗！”
说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这几日承受的压力与折磨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眼泪一流就刹不住车，抱住正想来安慰她的许熙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赵靖立和赵靖泰都被吓住了。
在他们印象里，不管有多难的事，他们的娘都是微笑面对的；即便当年外祖父去世，母亲再伤心，也只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抹一会儿眼泪，从来没有像这样不顾形象地大哭。
“你……你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大夫人指着赵靖立又哭着道。
赵靖立也没当回事。因为他是世子，母亲对他比对其他兄弟都严厉。小时候调皮，他没少被罚跪祠堂。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叫起来了。
母亲总还是心疼他的，生怕他膝盖受不住，从来没有真的严惩他。
赵靖泰见母亲哭成这样，哥哥又被罚跪祠堂，他良心不安起来，一脸愧疚地对母亲道：“娘，要不……我也去跪祠堂吧。”
“去什么去？你在这儿等着，让郎中看看你有没有伤着。”大夫人对他瞪眼。可瞪着瞪着，眼泪又出来了，抱着许熙又哭了起来。

第100章 试探反应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跪祠堂，娘您别哭了。”赵靖立见母亲哭成这样，又看看时不时揉屁股的弟弟，心里越发愧疚。
要不是他看那种话本，也不会惹出这么一摊子事。如果弟弟真伤了哪里，可不是他跪一跪祠堂就能弥补的。想想刚才的事，他感觉到一阵后怕。
看着赵靖立垂丧着脑袋乖乖地去跪祠堂，大夫人抱着许熙哭得更伤心了。
许熙拍拍大夫人的背，心里直叹气。
她能理解大夫人刚才的崩溃。
赵靖立是她当世子精心教养出来的，作为第一个儿子，她对赵靖立的感情和期待肯定远远超过熊得完全不听话的赵靖泰。现如今想想这孩子也许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魏氏偷梁换柱换过来的，她内心的痛苦、不舍与恨意，外人真是难以想像。
如果赵靖立不是她所生，那么赵靖泰也许就是她唯一的儿子了。这唯一的儿子被赵靖立撵到树上，差点摔下来丧命，想来大夫人那一刻的害怕、憎恨各种复杂的感情达到了顶点，她才禁不住哭成了这样。
“大伯母，别哭，事情也许不是咱们想像的这样呢？也许，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也说不定。”许熙拍着大夫人的背，低声安慰道。
“不。”大夫人摇着头，哭道，“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站直身体，凝视着许熙，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又哭了起来：“再试试，就知道了。”
看着大夫人痛苦的模样，许熙真有些后悔自己把那个猜测说了出来。
这时代又没有DNA检验，那个稳婆要是找不到，不能百分百地证实赵靖立不是自己的儿子，大夫人一方面担心赵靖立不是自己的儿子，让魏氏的儿子占了便宜；另一方面，又担心赵靖立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错怪了他，做出了错误的决策。这种怎么都是错的煎熬，能生生要了大夫人的命。
许熙忍不住在脑子里问系统：“系统，你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那个稳婆的下落？”
隔了好半天，许熙已跟彩蝶把大夫人扶进房里去了，系统的声音才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到近前：“我只查到她五年前还活着。但五年前她又搬了家，现在具体搬在哪里去了，还没查到。”
只要人活着就好。而且系统只花了一两天时间，就能查到她五年前的踪迹；想来再查她现在的住址，也只是半天、一天的功夫。
许熙第一次感觉系统是这么的靠谱，赶紧给它拍了一记彩虹屁：“啊呀，系统你真是太能干了，这么一天的功夫就查到她的下落了。看来不用半天，我的身世就能查清楚了。宝贝加油呀，姐姐看好你哟。等我的身世水落石出，我一定好好赚积分，早日让你把障碍修复好。”
系统一直被骂“智障”，这还是第一次被叫“宝贝”的，忽然间就羞涩起来，别别扭扭地道：“也就一般般能干啦，宿主你记得好好刷积分就好。”
顿了顿，它又道：“我继续查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宿主你等着我。”说着就没有了声息，显然又去查稳婆的事去了。
许熙弯了弯嘴角，看到大夫人洗了脸，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带着一脸的笃定对大夫人道：“大伯母，您别着急，会查清楚的。”
“嗯，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没事。”大夫人笑笑，拍拍她的手，“我带你去库房。”
“要不改天吧。我现在只能用到刚才领的那架琴，您这琴我今天就是拿回去也用不了。”许熙道。
大夫人也急着处理事情，倒也没有坚持：“行，那就改天。等哪天得闲了我叫人翻出来，再让你过来挑。”
“好。那大伯母，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大夫人又唤婆子，“天快黑了，你提着灯笼备着，好生送五姑娘回去。”
待许熙一离开，大夫人就把自己的心腹唤来：“周嬷嬷，你派人把刚才的事散布出去，尤其是二房那边。顺便让人去盯着二房那边，务必要把二夫人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记下来，向我禀报。”
周嬷嬷跟老夫人身边的金嬷嬷一样，也是大夫人最信任的人。当初大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她忙着府里的事，没在身边。后来许熙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大夫人回来后不敢跟侯爷说，便把事情跟周嬷嬷说了，让她帮着回忆当初的情形。她俩越想，越觉得被换孩子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得知今天发生的事，又听大夫人这般吩咐，周嬷嬷就知道她的用意了，也不用多说，直接应了一声“是”，就领命而去，去联系安插在二房的眼线。
大夫人执掌侯府十几年，也是个有手段的。看上去二房和三房的院子跟大房不挨边，他们房里的琐事和下人也都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管理。但除了她们自己的陪房，其余人都是大夫人统一采买进来再分配下去的，卖身契都在大夫人手里。月例是大夫人发放，有奴仆犯了大错也是由大夫人来惩罚。大夫人想在两房安插或收买人手，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吩咐完周嬷嬷，大夫人就回到外间坐着，等着消息。
“夫人，您不去看看三少爷吗？”彩蝶觉得大夫人今天的表情很奇怪。
刚才大夫人情绪不好，五姑娘又在这里，大夫人呆在屋里还说得过去。现在五姑娘走了，大夫人看上去也没事了，怎么不出去看看三少爷伤的怎么样，反而坐在屋里不动呢？
这完全不像大夫人的作风。大夫人平时对孩子，都是很上心的。哪怕是庶出的赵如馨，如果受了伤，大夫人也要亲自过去探问的。
大夫人摆摆手，朝屋里扫了一眼，见除了彩蝶，另一个大丫鬟彩霞也在屋里。
她吩咐彩霞道：“你去门口，找个隐蔽的地方站着，看看有谁在附近探头探脑。”
彩霞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一声，很听话地出了门。

第101章 求情的来了
不一会儿，大夫人院里的二等丫鬟青叶过来了，在门口唤了一声：“夫人。”
大夫人拿着茶盏的手一顿，扬声道：“进来吧。”
青叶进来施了一礼，禀道：“夫人，施郎中刚才已来看过了，三少爷没伤着什么，稍有不适，养养就好。”
“嗯，我知道了。”大夫人道。
青叶虽垂着头，但眼睛却只往上瞟，见大夫人稳稳地坐在那里不动，根本没有出门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怎么了？”大夫人神情很是温柔，“还有什么事吗？”
青叶一咬牙：“夫人，大少爷还在祠堂里跪着呢。”
“嗯？”大夫人疑惑地回过头来，问彩蝶道，“还没到半炷香的时间吧？”
彩蝶越发不明白，大夫人何时说过让大少爷跪半炷香时间了？
不过她还是配合地摇了摇头：“没有。”
大夫人就看向青叶：“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青叶松了一口气，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出去吩咐彩霞，看看青叶一会儿跟谁说话。”大夫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再不复刚才的温柔，“再派人去祠堂，看谁去接触了大少爷。”
“是。”彩蝶立刻出门去找彩霞。
没多久，彩蝶进来了，禀道，“是青叶的干娘，针线房的王嬷嬷。”
“哼，手伸的倒长。”大夫人冷笑一声。
彩蝶虽不明所以，但却不敢问。
其实不光她们几个丫鬟，便是大夫人都看得出来青叶喜欢大少爷赵靖立。在大夫人身边做丫鬟，却对少爷生出了这种心思，是很不应该的。只要大少爷在正院的时候，大夫人就不会使唤青叶，彩蝶能看出大夫人有把青叶换掉的意思。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人选顶替，这才没有行动。
青叶想来也知道这一点，最近一段时间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今晚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跑到大夫人面前来过问对大少爷惩罚的事，这实在是一反常态。
再联想到彩霞告诉她的事和大夫人刚才的那句话，彩蝶自然能猜得出应该是针线房的王嬷嬷叫青叶来问的。只是她想不明白，王嬷嬷为什么要这样做，害了青叶这个干女儿，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青叶也是傻，王嬷嬷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一点也不知为自己打算。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彩蝶见大夫人已坐到了软榻上，半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她见天色已黑了下来，赶紧去点了灯，又拿了一个薄毯，轻手轻脚地给大夫人盖上。
天一点点地彻底黑了下来，站在屋里灯光下，早已看不清门外窗外的景象。只余了一屋的灯光，在晚风的吹拂下，随着灯芯的跳动不时摇曳着。
彩蝶看了看屋角的滴漏，此时离大少爷被惩跪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要是往时，她定然会提醒大夫人一声，可今天大夫人的行径奇怪，很显然是借着这事试探什么人，彩蝶根本不敢作声。
“彩霞姐姐，我要见我娘。”赵靖泰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你替我通禀一声。”
听到赵靖泰的声音，大夫人脸色一沉，对彩蝶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彩蝶领着赵靖泰进来了。
“娘，大哥还在祠堂里跪着呢。您饶了他吧。要不，让我去跪着好了。今天这事，也不全怪大哥，都是我惹出来的。”赵靖泰一进门就嚷嚷道。
大夫人半躺在软榻上，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赵靖泰。
赵靖泰被看得不安起来，声音也低下去了几分：“娘，我知道错了。”
大夫人紧盯着他，问道：“是谁叫你来求情的？”
“没有……”赵靖泰连忙摇头，“没谁，是我自己来的。”
大夫人忽然坐起，一拍扶手，大声喝道：“说！谁叫你来的？”把赵靖泰和彩蝶都吓了一大跳。
“我、我……”赵靖泰吱唔着，在母亲的逼视下，只得道，“是、是……是二哥。”
“呵呵……”大夫人冷笑了两声，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娘、娘您怎么了？我错了，我再不调皮了。”赵靖泰见母亲又流泪，吓得腿一软就跪到了大夫人面前，“娘，我真知道错了。”
“起来吧。”大夫人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用手帕抹干眼泪，亲手将赵靖泰扶了起来，问他道，“摔到的地方还疼不疼？”
“不疼了。”赵靖泰摇摇头。
他爬的本就不高，掉下来时又被大家接住卸了力道，摔到地上时也只是摔了一下屁股。他长得胖，屁股的肉多，当时疼了一下，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疼了。
“嗯。”大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那就陪娘坐坐吧。”
“那大哥……”赵靖泰想着大哥仍在那里老老实实跪着，哪里坐得住？
“再让他跪一会儿。”大夫人淡淡道。
她刚才一时想岔了。后来一想，没准是赵靖安自己替赵靖立求情的，而不是魏氏授意。毕竟赵靖安和赵靖立因为同一天出生的关系，感情一直很好。
这么想着，她便打算再等等，只等着周嬷嬷回来看看情况，再作定夺。
赵靖泰只得坐立不安地在屋里等着。
又过了一顿饭功夫，周嬷嬷匆匆走了进来，看到赵靖泰也在屋里，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笑着唤了一声：“三少爷。”
大夫人就对赵靖泰摆摆手：“靖泰，你回去告诉你大哥，不用跪了，回屋歇息罢。”
赵靖泰顿时高兴起来，对母亲作了一揖，蹦跳着跑了。
“彩蝶，你去看看祠堂那边的情况。”大夫人吩咐道。
彩蝶应声去了。
屋里只剩了两人，大夫人这才看向周嬷嬷。
尽管屋里没有，周嬷嬷的声音仍然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跟大夫人两人听见：“老奴怕二夫人生疑，也没敢做得太明显，只是让人把消息传到二房就罢了手。传完消息后，老奴生怕漏了出入的人，自己也在二房出入的路上呆了半晌。但二房那边似乎都早早歇息了似的，根本没人出来走动。”

第102章 查到消息了
大夫人听了，眉头皱了起来：“我这里，来了个青叶替大少爷求情，查了一下，是针线房的王嬷嬷叫她来的。后来靖泰也来了，说是二哥让他来的。”
她揉了揉眉头：“靖安和靖立的感情一向好，他是二房的人，不方便来我这里求情，让靖泰来，可以理解。可青叶那里就有问题了吧？王嬷嬷跟二房的李嬷嬷一向走得近。二房的人不出来传递魏氏的吩咐，王嬷嬷怎么敢擅自行动？”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等等看。彩蝶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过了一会儿，彩蝶回来了，禀道：“祠堂那边，只有二少爷和三少爷去看了大少爷一趟；另外就是青叶也去了，不过没进祠堂，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她抬起头来，“正院那边，也没人去。”
大夫人和周嬷嬷对视了一眼。
“夫人，夜深了，老奴伺候夫人歇息吧。”周嬷嬷道。
平缓侯赵元勋身子不好，不光时常睡不着，有时候还咳嗽。为了不打扰朱氏休息，一个月里他有大半时间会歇在前院。
年轻的时候，为了子嗣，他偶尔还会去姨娘房里歇一歇。后来有了赵靖泰，他就不去姨娘房里了。除了歇在正房，就是在前院歇息。
彩蝶看得出周嬷嬷是有话跟大夫人说，她便没有跟进内室去，只在外面守着。
周嬷嬷也是看出了大夫人精神有些沮丧，这才绞尽脑汁想要安慰她。毕竟这次的机会难得，是试探魏氏反应的好机会。谁知道魏氏那么沉得住气，愣是没被她们找出破绽。
当然，这也是大夫人心不够狠。要是让大少爷跪上一个晚上，如果他真是魏氏的儿子，魏氏想来也会坐不住吧。
不过如是那样，首先坐不住的必然是老夫人和侯爷。到时候老夫人和侯爷一过问，等不到魏氏有动静，大夫人就得放弃这个计划。
是不是魏氏正是想到这一点，才稳稳地没有任何举动呢？
“夫人，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周嬷嬷一边帮大夫人取下头上的钗环，一边低声道。
“你是说王嬷嬷吗？”大夫人没精打采地问道。
“不是。”周嬷嬷道，“二夫人对二少爷，平时甚是关心的，每晚必要派婆子送一趟宵夜给二少爷，看着他吃了睡下，这才离开。可今晚没有。都这个时辰了，按往时，二夫人送宵夜的人早就去前院了，可刚才彩蝶说了，并没人去正院。”
大夫人取耳环的手一顿，透过铜镜，跟镜子里的周嬷嬷对视了一眼。
魏氏今晚的举动，是不是做贼心虚，矫枉过正？
良久，待周嬷嬷帮她把所有的首饰都取下，她才长叹了一口气，丧气道：“没用，还是没用。这仍是咱们的猜测，做不得准。”
周嬷嬷也叹息一声。
可不是？就算今晚二夫人没往前院送宵夜，又算得了什么？最多不过是让她们的怀疑更重几分而已。还是不能真正证实大少爷不是大夫人所出，而是二夫人所生。
大夫人的痛苦纠结，仍然没有结束的时候。
许熙回到品茗居，让点绛点了灯，她坐在桌前设计了两幅首饰图，这才睡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声音十分激动：“宿主宿主……”
许熙睁开眼，看到眼前一片漆黑。
这古代的夜跟现代不同，现代只要住在都市，天空的夜就会被各种光源污染，窗外总是亮着的。可在古代，如果不是满月，窗外几乎没有任何光亮。
“是不是查到稳婆的下落了？”她问道。
半夜三更的，系统这么激动的唤醒她，除了这个好消息，再没别的了。
果然，系统道：“是的宿主，查到了。当年她被魏氏收买，将你和赵靖立互换了之后，担心魏氏将她灭口，回家后连夜去了陌生的地方。因为魏氏给了她一大笔钱，她买通当地差役造了假身份。在那里呆了一个月感觉不保险，又故技重演，连换了两次身份，这十几年来搬了几次家。魏氏和老夫人她们这才查不到她的下落。”
“你可真厉害。”许熙立刻不吝赞美之词，把系统好一顿夸奖，这才又问，“那她现在在哪儿？”
“在江南姑苏城。她离开京城后就没再做稳婆，而是开粮米铺做买卖，现如今也是家里有奴仆使唤的老夫人了。”
难怪查不到呢，这身份换了两次，职业也换了，阶层还不一样了。魏氏和老夫人她们估计是到处打听各地的稳婆，当然找不到她。
“魏氏当年给了她多少银子啊？”许熙疑惑，“不是说魏氏嫁进来的时候魏家比较穷酸吗？”多少钱能让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等等，我去查查。”系统说着，又没了声息。
许熙睡不着了，不过她也没有起身，而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
待她等得差不多又要睡着了，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宿主，魏氏当年给了稳婆二千两银子；魏氏的奶娘和那个死了的嬷嬷，也各得了五百两。这三千两银子，是赵元良给她保管的。”
“赵元良怎么有这么多钱？”
“去世的国公爷担心他死后，老夫人会分家，两个庶子分到的家产少，没法过活，便分别塞了三千两银子给他们。赵元良当时被魏氏迷得三魂五道的。魏氏一哄，他就把这钱给了魏氏保管。”
“……”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哦。为了给国公爷治病，老夫人差不多倾尽了家财，结果国公爷临终前掂记的却是小老婆的儿子。
“宝贝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想想怎么把稳婆的消息透露给老夫人和大夫人。”
许熙对系统的表现特别满意，决定以后少怼它两句。人家不光只收了一百五十积分，就把这么难查的消息查得清清楚楚，还免费奉送给了她几个附带消息。
改掉了算计她积分毛病的系统真是一个好同志。

第103章 计划一
“好。”
又被许熙称作“宝贝”，系统心里高兴地不行。不过面上仍保持淡定地样子，答应一声后就乖乖地没了声息。
许熙则躺在床上，琢磨起办法来。
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内宅妇人，这样的人疑心病最重。本来换孩子的猜测就是许熙提起的，如果在找稳婆这件事上有她的一丝痕迹，老夫人和大夫人定然疑心这整个局全都是她布的。
毕竟以她的能力，没钱没人手，怎么能找得到连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找不到的稳婆？这件事最终的既得利益者是她，谁都能给老夫人和大夫人提供线索，唯有她不行。
所以，到底想个什么法子，才有引得老夫人和大夫人找到稳婆？江南姑苏，离这里可有几百里路呢。
想了一会儿，许熙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吃过早餐，去老夫人那里请过安，便又去了书院。
她还担心崔夫人又派人来唤她，逼着她给答案。可直到上课也没见崔夫人的人来，许熙松了一口气。
她倒不是非得经过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同意。如果她自己拿定了主意，就算二人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劝服她们让她们同意的。以老夫人对侯府前程的看重，多一个孙女参加科举，对侯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肯定会同意的。
只是许熙自己都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参加。如果崔夫人昨日叫她参加科举的态度随意，她还不至于这么纠结。可崔夫人的态度吓到她了。一旦她选择了答应，就得一直走到底，崔夫人是绝对不会让她轻易放弃的。
所以这个回答，就得十分慎重。
上午是《律法》课和《女德》课。
本来许熙对《女德》有些反感的，以为跟《女戒》差不多。可拿到在书院里买的书打开一看，发现跟现代的《政治思想品德》差不了多少，只是有些地方更偏向于对女性的教育，比如穿着打扮、仪容仪表、言行举止，这方面又跟《礼仪》课类似。
当初许熙回侯府时，魏氏要李嬷嬷教导她的所谓“规矩”，就是《女德》课的一部分内容。学好了这一部分，就跟贵女们在礼仪上所受的教育差不多了，即便参加京城贵族豪门开办的宴会，甚至进宫里参拜皇后，都不会有太多让人挑毛病的地方。
难怪大晋朝的女子都以进女子书院为荣，高门大户也愿意娶女子书院毕业的女子为媳。光是学规矩这么一项，就能把一个乡下丫头在仪容仪表上培养成高门贵女；有三四年的熏陶，骨子里也能成为一个优雅的人。更不用说琴棋书画等学识上培养出来的知性了。
下午，是许熙十分期待的绘画课，亦是昨晚许熙想出来的计划的一部分。
这一次，北宁县女子书院终于出现了一位男性先生。因着男女有别，又担心流言蜚语，所以女子书院即便聘请男先生，也定然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儿。
教授她们绘画的，就是个大概六十七、八的老者，姓康，名时霖，号枯木居士。而他也人如其名，留着山羊胡子，整个人高高瘦瘦的，体型干瘪，满脸皱纹，形如枯木。年轻的时候不知他容貌如何，反正现在老了，在许熙看来就是有点丑。
但人家有才。
侍墨在聊天时曾向她透露过，这些绘画、书法老师，都是随机聘请到的。因为这些书画名人，行事比较随意任性，家中又不缺钱，偶尔心血来潮会接受书院的聘请，但过了一段时间干烦了，就直接辞职不干，书院也不好强留。
所请的绘画先生里，有的擅画人物，有的擅画山水，有的擅鸟兽虫鱼。请到什么样的先生，全看运气。
而这位枯木居士，听名号应该擅山水画才对的，可其实不然，他最擅长画人物。
也不知是书院要求这样的教学模式，还是先生们互相借鉴。康夫子跟其他夫子的套路一样，都是先提出工具上的要求，再展示几幅自己的画作，最后要求学生们随意画，对大家进行摸底。
许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昨日在侯府库房，她看到一迭比平时用的宣纸更厚实一些的纸，就问大夫人要了几张。昨晚有了想法后，今天早上她特意叫青枫去大厨房要了十几根炭条。
这会儿康夫子让大家自由发挥，她立刻对着康夫子那张干瘦如橘子皮、满是皱纹的脸，用素描手法画起人物肖像画来。
本来么，没经过先生的同意就画先生的脸，这不大尊重。但许熙对这时代束缚在女子身上的条条框框还是不尽了解。她这种画法，在这时代有可能是惊世骇俗、会引起轰动的。如果她把许雪画在了画上，再因康先生的激动，拿着这画四处展示，让各种男人仔细盯着许雪的肖像看，必然会让许雪的名声受损。
其他女子亦是如此。
因此许熙干脆冒着得罪康先生的风险，把他那张不大好看的老脸画上去。到时候康先生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那张脸，大可以不拿出去四处展示嘛。如此一来，许熙就不用因着这画法出名了，省去了许多麻烦，也很不错。
大家画画的时候，康先生亦跟萧夫人一样，在走道上来回走着，看学生的习作。待他走了一圈到了许熙身边时，他站定了。
“你这用的是什么笔？”他皱眉问道。
这时许熙只是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一个人物轮廓，还没画五官，康先生自己那张脸还没在纸上显现出来，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淡定。
“炭条。”许熙老实道。
“炭条？”康先生那双小细眼一下子瞪得老大。
“胡闹。”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炭条怎么能用来画画？”他打量了许熙两眼，“你家里没给钱你买笔墨吗？”
听着这话，本来认真画画的学生们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绥平侯府在老夫人心目中虽然已一代代衰落，但那是跟京城中上层的勋贵人家相比。其实在吃穿用度上，比一般的官宦人家都还强不少，更不用说县里的这些人家了。
许熙的穿着打扮，在班上的同窗中间，是属于很不错的那一拔。同学们私下里对她的家世也有诸多猜测。
这会儿听夫子说，许熙家里没给她钱买笔墨，大家都是既好奇又看好戏的心态。

第104章 目瞪口呆
如果康先生私下里这样问，许熙或许会说小时候家里穷，她又喜欢画画，于是就偷偷用炭条画画。
但当着全班人的面，她可没兴趣把抱错孩子的那点事拿出来当别人的饭后谈资，因此干脆对这问题避而不谈，而是道：“先生您不是让我们自由发挥，画自己是拿手的吗？我最拿手的画法，就是用这炭条来作画。”
不待康先生斥责，她又道：“画画有诸多画法，有犹如泼墨的大写意，有细细描绘的工笔。我这炭条画法，夫子能不能先别否认，等我画完后看看再说，如何？”
康先生原先是被京城女子书院请去授课的。只是在那儿呆久了，他觉得那些京城贵女看着有些腻味，所以才接受了北宁县女子书院的聘请，想着这里的学生应该会纯朴天然一点，不会像京城女子书院的贵女一般，人人都带着面具。
可没想到走一圈下来，班上学生的画画水平简直叫他抓狂。那一个个的，叫画画吗？简直是胡乱涂鸦。豪门贵族家的五岁孩童，没准都比她们这些人画得好。这样的学生，简直没法教。
所以看到许熙这样，他才咆哮出声。但听许熙能说出写意与工笔的区别，似乎并不是对画画一窍不通的，他终于按捺住心里的暴躁，点头道：“好，就依你。要是画不好，我可是要严厉批评的。”
许熙笑着应道：“好。”
康先生就没再管她，回到台上坐着喝茶，浇一浇心头的火气。
许雪以前就没画过画。现在骤然叫她画画，她完全不知如何下笔，抓着笔随意在纸上凭想象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就不敢再画下去了，生怕康先生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干脆停下来好奇地看着许熙画画。
她可从不知道堂姐还会用炭笔画画。
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瞪得老大。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
许雪看看许熙笔下的肖像，再看看上面坐着的康先生，目瞪口呆。
好奇朝许熙画布上瞥了一眼的沐清蔷也呆住了，禁不住站了起来，望望许熙的这幅画，再看看上面的康先生；望望画，再看看康先生。如此反复，一幅见鬼的模样。
原本认真画画的何玉琪，看沐清蔷一直站着，跟小鸡啄米似的，也好奇地看过来，最后的表情也跟沐清蔷也同出一辙。
康先生本着“眼不见心为净”的想法，侧坐着好好喝了一盏茶，这才平复了心情。
看看台上的滴漏，他抬起头来叫道：“时间差不多了，有画好的把画作交上来给我批阅。”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站在那里比谁都要高一截的沐清蔷和何玉琪，正盯着许熙的画纸看，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两人道：“你们怎么回事？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赶紧画！别到时候跟我说画不完。”
全班的人都往她俩身上看。
沐清蔷和何玉琪羞红了脸，赶紧坐了下去，低下头去装作认真画画的样子。但两人根本不能好好画画，眼睛一个劲儿地往许熙那里瞟。
眼看着要下课了，康先生吩咐丫鬟去画作，想起那个口放狂言要用新画法画画的学生，他背着手走了下来，来到许熙身后，眼睛往她的画纸上瞧，嘴里问道：“画好没……”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这这……你这画的是什么？”他亦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这画纸上的人，简直跟真的一样，这是什么画法。还有，这人真是丑的可以，而且还莫名有些眼熟。这是谁呢？这么丑，见过的没理由不记得啊？
有学生拿着画作正打算让康先生指点一番，无意间看到康先生那张脸竟然在许熙的画布上，吓得惊叫出声：“天呐，你画的是……康夫子？”她看看康先生，再看看画纸，目瞪口呆。
内心戏十分丰富的康先生：“……”
这下附近的人都往这边凑了过来，把许熙围得周围都没有了空隙。
康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了，痴迷于画技的他，也顾不得这学生说画纸上的丑老头儿是他了，激动地对许熙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画得跟真人的一样？你是怎么画的？”
许熙画画并不慢。这绘画课给她们画画的，差不多有大半个时辰。她画康先生这幅画，完全可以完成。但为了达成目的，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只把康先生的脸细细画完，脖子以下领口及胸部的衣服，她只画了一个轮廓。
“就是用炭条画的啊。”她停住了笔，问康先生：“到时辰了吗？”说着，还想朝上面的滴漏看一眼。可四周已被团团围住，哪里看得到？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画的？”康先生两眼直定定地望着画纸上的画，一副痴迷的样子，“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看到康先生对着画纸上那张自己的丑脸，露出这么一副痴迷的神态，周围的女学生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夫子。”许熙可不想在这时跟康先生探讨画法，她把桌上剩下的炭条装回盒子里，又将画纸卷了起来，“我这还没画完，家里的马车估计已在外面等着了。我能不能把画带回家去画？明日再交给您？”
刚上课的时候康先生就说了，他除了丁级班，还教其他三个班，明日他有课。今天画不完的同学可以把画拿回家去画，明日交给他。
画被卷起来看不见了，康时霖才回过神来，直接伸手想要去拿画卷：“不用再画了，脸都画完了，衣服不打紧。你给我拿去研究研究。”
“不。”许熙飞快地把画塞到了桌洞里，还用身体挡住了洞口，“我有强迫症，画画就得把画给画完，否则我吃不下睡不着，会很难受的。明日，明日一早我拿去给您，如何？”
十四岁的少女耍赖皮，也是很可爱的，康时霖再想要那幅画，也不好再强迫许熙。他竭力保持他的高冷老才子的人设，严肃着一张脸道：“那就明日一早，我派人来拿。”
“多谢夫子。”许熙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目的达到，给自己点一个赞。

第105章 遇见
放学后，许熙对许雪道：“你跟我一起上马车，我去看看叔叔婶婶。”
“这……侯府的人会不会说？”许雪犹豫着问道。
经过几天的筹备，许永益和谢氏今天已经把买卖做起来了。他们雇了六个品行不错的人，在县城找寻确定了五个比较合适的地点摆摊，拿着许家拌好的凉菜去卖。
第一次做这样的买卖，还一下子做这么大，许永益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即便他不说，许雪从早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上看得出来，他其实是想让许熙回去一趟的。但担心给许熙惹麻烦，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现在许熙主动提出要去一趟许家，许雪自然高兴。但她也跟许永益一样，生怕让侯府人的不高兴。
“不怕。”许熙摆手道，“青枫是个好丫头，我看得出来，老夫人既把她给了我，她现在心里眼里就只有我这个主子，凡事只想着为我好，不会到老夫人面前去乱嚼舌根的。至于车夫，也是一样。”
青枫打从她回侯府跟魏氏发生冲突起，就得到了她的肯定。所以她每日来回书院，就只叫青枫一个人来接送。
这时代的马车坐着并不舒服，袁嬷嬷上了年纪，很不愿意出门坐车。听得许熙这么安排，自然十分乐意。至于倚翠和点绛两个小萌新，直接就没有发言权。
于是习惯成自然，现在接送她来书院就成了青枫固定的工作。
而车夫那里，因为袁嬷嬷的关系，许熙提出每天接送都用同一个车夫，长年固定，袁嬷嬷的丈夫一口就答应下来，还给她挑了一个五十来岁性情忠厚、沉默寡言的姓鲁的老头儿来给她做车夫。
这两天在许熙的吩咐下，青枫一直在攻略鲁老头。不光给他打赏，送他些吃食，还关心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并许诺只要品茗居增添丫鬟、而他十二岁的小孙女又符合条件，就让他孙女进来做三等丫鬟。
鲁老头本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爱嚼舌根的人，如今又得了这么个许诺，看向许熙的眼神就跟开始不一样了。许熙相信他绝对不会回侯府去乱说的。
上了马车，许熙就直接吩咐：“先不回侯府，往东市那边去。”
青枫和鲁老头果然没有异议，甚至对许雪跟着许熙一起上马车，也没有半句要过问的意思。
许雪十分疑惑：“咱们不回家吗？”
“对。”许熙道，看她一眼，“你想想我这么做的原因。”
许雪迷茫地看着许熙，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起来。
不久她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你是要去看凉菜摊的买卖好不好对不对？虽说我爹只告诉我设了五个点，没说具体在哪儿。但东市是县里最大的市场，肯定会有一个摊位的。姐，我猜的对吧？”
“只对了一半。”许熙道，“再想。”
“啊？怎么才对了一半？”许雪挠了挠脑袋，皱着眉道，“其实我有一点是想不明白的。你肯定不能太晚回侯府，所以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你想知道凉菜摊的买卖好坏，回去问我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亲自过来看？而且，一个摊子卖得好，不代表所有的摊子都卖得好吧？看一个，有什么意义？”
许熙敲了敲她的脑袋，表扬道：“很不错，会深入思考问题了。”
以前的许雪就是个傻白甜，凡事只知道问，不会主动去想问题。现在能想得这么深入，真是很难得了。
许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眼见着东市要到了，许熙也不卖关子：“现在是晚饭时间了。家里今天要拌的菜已经拌完，再拌的话，容易卖不完造成浪费。以叔叔谨慎的性子，绝对不会再贪这点钱。所以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忙完了手头的事，要出来看看销售情况，亲口问一问顾客对味道是否满意了。咱们这时候回家，岂不是扑个空？”
许雪扑闪了两下眼，若有所思：“所以咱们直接来东市，才能找到他们。至于为何来东市，是因为这里是县里最大的集市，买主由贫到富什么人都有，最能全面知道他们的满意情况。姐我说的对不对？”
问完她两眼晶亮地望着许熙，显然对自己这个答案很有信心。
“对。”许熙笑着捏了一把她的嫩脸蛋，“很聪明，孺子可教。”
许雪嘟嘴白她一眼，高兴道：“果然我以前没细想。现在凡事都往深里想，发现我其实也是蛮聪明的。”
“噗嗤。”许熙笑了起来，拉了许雪一把，“别臭美了，下车了。”
许雪这才发现马车已停了下来，东市到了。
……
此时，离东市很近的街上，正走着一行人。如果下马车时往窗外看一眼，就能看到她们在裕隆阁见过的徐东家徐信达也在其中。
作为北宁县最大银楼东家的徐信达，平时走在街上，绝对是意气风发的，一路都有人谄媚地跟他打招呼套近乎。
可今天徐信达一改常态，小心地陪着笑脸，微弯着腰走在几人的后面，姿态跟几个下人十分相像。这样子，让认识他的人都十分很惊讶，禁不住要用惊诧而敬畏的目光看向走在徐信达前面的几个人。
能让徐信达以这种姿态跟随的，绝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
此时走在徐信达前面的，是傅云朗和三个华服公子，以及几个管家、小厮模样的下人。稍加注意的话，就能看得出一行人之中，又以穿紫色锦衣和天青色锦衣的两位华服公子为中心，其他人隐隐保护在他们左右。
“二爷、五爷，这边就是北宁县最大的集市了。因着临近京城、此地的田地多且肥沃，北宁县相比起其他地方来都要富庶许多。当然，这里的商铺和田地，有许多都是京城豪门世家置下的……”
傅云朗给二位华服公子介绍着情况，忽然目光一凝，看到刚从马车里下来的两个女子，所说的话一下子顿住了。
两位公子中，那位年轻一些穿天青色华服、被傅云朗称为“五爷”的公子转过头来，看到傅云朗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也看到了说笑着的两个女子。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明艳；另一个长相甜美。
【声明一下】：傅云朗不是男主。

第106章 你在议亲？
“……许多都是京城豪门世家置下的产业。”走在傅云朗身边的青年连忙接了他的话往下说，说话的同时还用手肘拐了傅云朗一下，“但也因此，此地来来往往的豪门世家甚多，这些人，可都是舍得花钱的。可以说，除去京城，此时是比较合适置产的地方，离京城近，易于打理，人气也不低。”
“傅大公子平时多在边关，没想到对于北宁这种小地方的情况也这么了解。”五爷笑道。
说着，他又看向傅云朗：“我似乎听说，傅二公子正跟缓平侯府的小姐议亲？”
傅云朗被大哥碰了一下，已经回过神来了，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说话说到一半竟然走神了。他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这会儿听到五爷这话，冷汗直接就额上流了下来。
担心这二位爷误会自己，他连忙指着许熙道：“那位穿绿色衣裙的女子，就是画那款鸟儿手镯首饰图的。那日我本想跟她谈谈，希望她能画出更多的首饰图卖给银楼。只是一直没见着。刚才一见，就愣了神。还望二爷、五爷恕罪。”说着，朝两人深深作了一揖。
听到傅云朗提及此事，跟在后面的徐信达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这两位爷，他并不知道其身份。可看到平南侯府的世子爷傅云开和二公子傅云朗都伺候得小心翼翼，他心里隐隐能猜出这二位的身份。
想起刚才这两位对银楼生意似乎挺感兴趣，而自己把能让银楼的买卖更上一层楼的这位许姑娘给气走了，徐信达更是冷汗潸潸。
“哦？就是二公子在生辰宴上送给令堂的那款首饰？”五爷兴致勃勃地问道。
因为兄长跟傅云开私交甚好，傅夫人生辰那日他跟兄长去了傅府，见过傅云朗送给母亲的那个镯子。设计确实别致新颖。
“正是。”
见五爷并没有追究自己走神的意思，傅云朗终于松了一口气。
五爷闻言，转过头朝那边看去，却见那两位姑娘已走远了。
“那首饰设计的不错，可见那位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你们再找她联系联系，看看还能不能设计出新颖的首饰来。如果有，可以长期合作。”
“是，是，在下这就叫人去联系那位姑娘。”傅云朗说着，朝徐信达示意了一下。
“别急，我还没把话说完。”五爷继续道，“京城里老字号多，人家靠的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你想在京城开银楼，只能在新颖上下功夫。但要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家银楼的首饰别致新颖，那些夫人小姐岂有不光顾的？这就是成功的关键。”
“多谢五爷指点。”傅云朗笑道，“五爷果然是五爷，在做买卖上也这么厉害，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我以前从未做过庶务，现在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做起呢。五爷平素不出门，却能知天下事，端的是了不起。”
“所以说，人蠢就得多历练。”傅云开睨了弟弟一眼，“我要不把你拎出来做点事，你还整天跟个傻小子似的，什么都不懂。”
“谁是傻小子了？”傅云朗在徐信达和黄兴面前端的贵公子形象一下子破了功，被兄长说得跳脚，“有你这么做兄长的吗？成天抹黑弟弟。我要是傻小子，你是什么？”
二爷和五爷都“哈哈”笑了起来。
二爷拍着傅云开的肩膀道：“云朗说的对。他要是傻小子，你就是傻大个儿。”
大家又笑了起来。
徐信达却不敢笑，抹着额上的汗，吩咐他身边的管家：“你去那辆马车那里守着，最好跟车夫打听一下那位姑娘的来历。等她们从集市里出来，你来告诉我。”
那位五爷没开口让他离开，他也不敢走。可他们在县里转了几天也没遇见许姑娘。今日要是把许姑娘放走了，之后拿什么来跟五爷和二公子交待？
所以他只能吩咐下人去蹲守。虽不知穿得那么好、一副豪门千金小姐模样的小姑娘，为何要跑到集市那种脏地方去，但这些不是他能管的，他只要能联系上那位姑娘就好。
那头，许熙和许雪早已走到集市入口处，看到许永益了。此时的许永益正一面说话一面手脚麻利地给人称凉菜，忙得热火朝天。
许雪叫了一声：“爹。”拉着许熙走近。
许永益转过头来，看到许熙，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连忙把手上的事交给身后的人，走了过来。
“您在家忙一天，还出来帮人做事，您可真是的！”许雪心疼地嗔道。
这凉菜摊，他们是按批发价称斤卖给了这些摊主的。既过了手，这生意就跟许家无关了。许永益帮人称菜，纯属帮忙。
许永益笑道：“我这不是看他们买卖太好，忙不过来，帮把手吗？没事没事。”
他跟女儿说着话，眼睛却看向许熙，关切地问：“熙姐儿怎么来了？侯府那边不打紧吗？”
“不打紧。”许熙笑道，“买卖很不错呢，其他摊子也如此吗？”
“对，凡是尝过的，就没有不买的。反正也不贵。我跟你婶婶今天在家拌了有二百斤凉菜。”许永益说着，笑得合不拢嘴。
他做了这么多年小贩，也是有生意头脑的，考虑事情也很周全。
本来按他原来的设想，在村里雇人给洗菜切菜，这样用村里自己的宅子就够了，雇佣人的成本还低。
但后来想想，如此不光运输不方便，也不容易控制量。而且因为沾亲带故的缘故，还难以管理。有那偷奸耍滑的，想要辞退都得惹一身麻烦。
后来许熙投了二百两银子作本，他有了胆气，干脆就租了离家不远的一处有水井的院子，叫中人介绍，请了几个大妈大婶来帮忙，不光洗菜、切菜，有些不能生吃的菜，还得弄熟。
这些人他也不论天数给钱，而是按斤算。手脚麻利勤快能干的，洗切煮的凉菜斤数多，拿的钱就多；手脚慢且懒惰的，拿的钱自然就少。生意好，这些人就有事做；生意不好，她们能做的事就少。
如此一来，管理上的麻烦少了，请人的成本也控制住了。

第107章 找上门来
今天谢氏在那院子做管理，活儿就轻省许多，只管看菜弄得干不干净，煮的菜有没有煮熟，大小合不合标准。做好一批，她就叫一个人板车送过来一批。
许永益就专门在家里拌菜。他常年挑担行走于乡间，很有一把子力气。用个干净大缸和大铁铲，把菜和调料放进去搅拌，一次能拌十几斤，一点儿也不麻烦。至于调料，因为不容易坏，他跟谢氏头天晚上就能熬制配好。
“二百斤其实都不大够。”许永益指着正忙着给客人称凉菜的夫妻两个道，“现在正是晚饭时分，凉菜最好卖的时候，但他们这摊子就剩了十来斤。这还是我想把口碑打出去的缘故，特意将最后一批凉菜都给了东、西市这两摊，其他三个摊子都没供应。否则，他们现在都没得卖了。”
“那您明天有什么打算？”许熙问道。
“我打算明天再添五十斤。”许永益道。
说完他又迟疑：“我觉得有五十斤就差不多了。实在少了，就少卖点吧，总比剩下了浪费的强。”
许熙一再强调要保证凉菜的卫生与质量。变质的东西千万不要卖出去，以免坏了口碑。许永益也觉得应该这么做。因此为了不浪费，干脆就宁愿量少些。
许熙不置可否，又问道：“京城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开摊？”
许永益叹了口气：“县城这里，我都忙不过来。京城那里都不大敢想。”
许熙点点头：“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只想问问叔叔您，你一天拌二百五十斤凉菜，成本几何，得利几何？等别人把凉菜学会了，您还能挣多少？”
许永益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我算过了，一天的利润有二两多呢。”
这一天的利润，他在心里不知算过多少遍了。
素菜原料便宜，洗过煮熟又重了一些，一斤素菜售价十文钱；除去原料和人工成本，一斤的利润是五文钱。素菜今天弄了一百五十斤，净赚利润七百五十文。
荤菜原料成本高，也费工人来处理，售价六十文一斤，利润三十文。因着拿不准市场，荤菜今天只弄了五十斤，净赚利润一千五百文，即一两五钱银子。
也就是说，他跟谢氏一天就能赚二两二钱银子。一个月下来，就有六十来两。除去给许熙那四成利润，他们还剩三十六两。
三十六两啊，他以前做小货郎，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肩膀都压塌了，一年也不过是挣这个数。
所以许永益特别满意。
许熙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本钱她也给了，市场也帮分析过了。当时许永益也表示要把生意做大的。可如果把摊子支得太大他有压力，只愿意小打小闹，许熙也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
其实小富即安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的人易于满足，知足常乐，倒比贪得无厌的人更容易获得幸福。
她只提点一句：“这东西容易被人学去。只要厨艺好的人，尝过几遍，也能把味道调得差不离。如果叔叔觉得在县里就够忙活了，京城没法顾及，可以把秘方卖给京城的人。不说多，这辣油秘方您随随便便卖个二三百两银子不成问题的；谈得好，五、六百两也有可能。”
许永益呆了一呆，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这秘方可是你的。我拿出去卖算怎么回事？”
“不卖，过阵子也一文不值。除非您把京城的市场也拿下。如果放弃京城的市场，您就赶紧把它卖了。实在过意不去，您把钱给我都行，别白放在手里浪费了。”许熙道。
她真心替许永益感觉可惜。
如果把摊子铺开，不光京城各处，还有酒楼，一天的利润能有多少？几十两都不成问题。
“天时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叔，您代我向婶婶问好。”许熙笑着朝许永益摆摆手，正打算朝马车走去，就见青枫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姑娘，刚才有个老头儿到咱们马车那里搭讪，话里话外都向鲁伯打听姑娘您的情况呢。”青枫着急道。
本来像许熙这样，上下学来回路上应该让一两个护院跟随的。但大晋的治安一向不错，京城和北宁离得又近，许熙表示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大夫人便也没有坚持。
此时青枫万分后悔由着姑娘任性。
“什么老头儿？”许熙第一反应就是康先生。
像这种艺术家最是痴迷于自己的专业，如果康先生掂记她的画法，回去想起又追出来，也是有可能的事。
“我套了一下他的话，他说自己是裕隆阁银楼徐东家的管家。”青枫道。
许熙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
“他怎么找到你这里来了？”许永益一听是裕隆阁，就想起那日跟踪他们的行径来，顿时紧张起来。
“没事。”许熙不慌不忙地摆摆手，“无非是想要设计图罢了。”
“可姐姐你……”许雪想起许熙已跟萧夫人约定好，正想说这事，可想起这事是瞒着青枫的，立刻住了嘴。
“没关系，我去会会他们就好。”许熙倒没在意。
原先她跟侯府的人不熟，所以要防着一手，不想把自己有本事赚钱的底让他们知道。但现在她已确切地知道自己是大夫人的孩子了，只需要把证据摆在众人面前即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而大夫人也是真心对待她，她即便漏点底也无所谓了。
见许熙如此，大家都镇定下来，簇拥着许熙一起到了马车这里。
此时徐信达也送众公子去了银楼，并在傅云朗的示意下从银楼出来，到了马车这里。
见许熙走过来，他连忙上前，朝许熙抬手作揖：“许姑娘。”
青枫担心这些人是来找麻烦的，已经在话里透露出许熙绥平侯府小姐的身份了。所以徐信达对许熙的态度比那日敬重了几分。
“徐老爷，可是有事？”许熙可没空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第108章 拒绝
“许姑娘，实不相瞒，小佬儿只是裕隆阁的小东家，大东家是京城平南侯府。”徐信达为了达到目的，直接抬出了傅家的身份，“我们二公子看中了姑娘画的首饰图，希望能跟姑娘长期合作。凡是姑娘画的首饰图，我们一律一百两银子一张都买了，绝不二话。”
“平南侯府二公子？”许熙这一下是真的惊讶了。
这不是原里的男主傅云朗吗？跟赵如语相亲相爱、把她宠上天的那一个。这裕隆阁，怎么是他的？
不过想想原书里平南侯和平南侯世子傅云开战死沙场，傅云朗继承了爵位和平南侯府，日子过得滋润而富足，家里想得产业比较多，开几个银楼也不奇怪，她也就释然了。
不过原女主她都不想招惹，更不用说原男主了。
这些人都是自带主角光环的，谁在他们身边呆着，都能成为炮灰。比如傅云朗的哥哥傅云开，为了给弟弟让道，年纪轻轻还没成亲，就战死了沙场，可怜的紧。
“系统，萧夫人是什么身份？在线等，挺急的。”许熙连忙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系统秒回：“五十积分。”
“二十。”许熙对系统这死要钱的德性也是无语了。
“五十。”系统对许熙这抠门属性也很无语。都火烧眉毛了，她都不忘讨价还价，简直比葛朗台还要抠。
“再说你账上连二十个积分都没有。”它补了一句。
没钱的人终于认怂：“你要秒回就成交，积分先欠着。你要晚点把消息给我，那只能给你八个积分。”
系统叹气。从铁公鸡身上拔点毛，它容易吗？
“行叭，就让你先欠着。”
它说起萧夫人的情况来：“萧夫人是镇南王妃所出的嫡女，被封为庆阳县主。她十七岁嫁给英国公世子为妻，三年无所出，英国公夫人要为儿子纳妾，英国公世子卫铮貌似也不反对。当年是卫铮苦苦追求的萧夫人，并保证过此生不纳妾，所以如今丈夫变心，萧夫人心里过不去那个坎，跟卫铮吵了一架，跑回了娘家，一直心情郁郁，英国公府派人来接也不回去。镇南王妃怕她闷出病来，便让她到北宁县女子书院授课，散散心。她如今就住在北宁县自己的陪嫁庄子上。”
许熙没时间为萧夫人的事唏嘘，只问道：“她人品如何？”
“品行高洁，为人磊落，出手大方。”
许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讽刺她出手小气么？勤俭节约是美德懂不懂？
那头徐信达见许熙一听平南侯二公子的名头就傻了，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还以为许熙被吓着了。不过想想许熙也是缓平侯府的小姐，都是侯府，地位应该差不多，他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只以为许熙心仪傅云朗。
要知道，傅云朗既能当原书男主，皮相自然是不错的，容貌英俊，气宇轩昂。这样的男人，还是侯府公子，想要迷住一些小姑娘，还是很容易的。
徐信达一面脑洞大开，一面假装面露疑惑地唤着许熙：“许姑娘，在下刚才的建议，姑娘意下如何？傅二公子说了，如果姑娘有意，他想跟姑娘见一面，谈一谈合作问题。”
他这样说的话，许姑娘一定不会拒绝了吧？
徐信达很是庆幸傅二公子曾表露过这个意思。
“啊，这个不好意思了。上次那位萧夫人，徐老爷还记得吧？她跟我说我以后画的设计图她一律买下了。她从不压价，更不曾起占便宜的心思，我跟她合作得很愉快，所以并不打算换合作伙伴。抱歉了。”
许熙说完，十分麻利地上了马车，又从车窗处露出脸来对徐信达道：“基于贵店上次派人跟踪我的事，我要跟徐老爷撂一句话：我是缓平侯府小姐，跟我合作的那位萧夫人，是镇南王嫡女、英国公世子夫人、被封为庆阳县主。你想使手段尽管放马过来，看你惹得起谁。另外，大概徐老爷还不知道吧？你那主子平南侯二公子傅云朗衷情于我妹妹，平南侯夫人正与我家议亲呢。只是基于你家大公子没着落，这才拖了下来。所以，想使什么下作手段，你可得掂量清楚了。”
说着，她朝许永益和许雪点点头：“你们回去吧。”放下窗帘，转头吩咐鲁伯，“走。”
徐信达被许熙这几句话包含的巨大信息量惊呆了。
他作银楼东家多年，在县里有几分地位，但终只是平头老百姓。许熙嘴里所说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惹不起，更不用说其中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了。
眼看着马车启动，徐信达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他家奴仆及时上去拉了他一把，这才避免了他被马车带倒。但两人还是被马车扬起的灰尘扑了一脸的灰。
“走吧，回家。”许永益拉了拉闺女，朝许家走去。
他知道，许熙不是那种高调的人，缓平侯府小姐和平南侯公子的婚事还没定下，这种事是不宜乱说的。但许熙还是说了出来，只不过是担心徐信达为难他们许家罢了。
唉，还是太弱，豪无地位，没有钱财，家里连个奴仆都没有，才会被人想欺负就欺负，需要许熙一个小姑娘来保护他们。
他原先是有雄心壮志的，只不过想谨慎一些，先在县里试试，之后再往京城扩张。但今天生意做得顺利，算一算利润有这么多钱，他忽然就满足了。
许熙给他的那二百两银子他动都没动呢，用的是他自己的积蓄，除去租院子的钱，今天一天他差不多就回本了。不用花本钱就把这么大个生意做了起来，利润还这么丰厚，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是去了京城亏本了怎么办？
可现在看来，他这思路太不对了。
许永益不禁问许雪道：“你姐姐刚才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了？”
许雪也被刚才许熙的霸气给震到了。
被许永益这一问，她从刚才的事回过神来，看了她爹一眼，想了想道：“可不是。姐姐当初明明叫你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为了这个，还借了你二百两银子。您看看您，就这么点小摊子就满足了。爹您常跟哥哥说，让他努力考科举，以后出人头地，过好日子，不至于随意被人欺负。可您自己呢？要是咱们家买卖做大，有钱了，穿得好，使奴唤婢，那个徐老爷还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不？”

第109章 意义不同
许永益刚才也不过是随意问问，相当于自言自语，并不期望女儿能给他什么答案。毕竟这个女儿，从小生活在小乡村里，没见过什么世面，天真单纯，成天憨吃憨睡的，他跟谢氏想着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婿便罢，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长进。
即便跟着许熙进了女子书院，他们也觉得是托了许熙的福，并没把许雪当个人物看。
可不意许雪竟然说出这么一番有见地的话来。
“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教给你的？”他尤不相信这是女儿自己的想法。
许雪诧异地望着她爹：“当然是我想的。谁能教我？”
“可……这样的话，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许永益说着，又怕伤了女儿的心，赶紧补充一句，“实在是太有见地了。你往时，可什么都不懂。”
许雪眨巴眨巴眼，明白了许永益的意思。
她十分感慨对父亲道：“姐姐最近总叫我凡事都要往深里想，不要只看表面现象。因此这段时间不管看到什么人，我都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思考她们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用意是什么。大概这样做得多了，我也不像以前那般什么都不懂了。”
她昂着头，表情得意：“我终究要长大的。爹，您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儿了。”
许永益禁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是感慨又是欣慰，对许熙越发感激。
要不是许熙当初劝他让女儿去考女子书院，要不是她经常提点许雪，许雪估计即便出嫁，还是那般万事不操心的模样，哪里能成长成这样？
……
徐信达匆匆回到银楼，问黄掌柜道：“两位爷和二位公子在何处？”
“去庄子上了。”
几人今天并不是特意到银楼来的，而是去庄子的时候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因着五爷从未来过北宁县，想出去走走，这才去了东市。
徐信达知道今天的事有五爷的交代，即便二公子也不好处理，更不是他这个小东家能作主的，干脆把事情跟黄兴说了。
他道：“这件事，还望黄掌柜去跟二公子讨个主意。要是平时也不过是件小事，但今天五爷见了这位许姑娘，提起了要跟她合作的事，二爷那里怕是都不好交代。”
听说那位许姑娘的妹妹跟二公子有婚约，黄兴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转念一想，他就道：“不对啊。绥平侯府的侯爷姓赵，不姓许。这位许姑娘真说她是缓平侯府的？”
徐信达点点头，很肯定地道：“我不会听错的。”转头看向他家管家，“你也在旁边听见了，她是不是说自己是缓平侯府的小姐？”
“是，没错。”
“这就奇怪了。”黄兴道，“莫不是冒名顶替？可谁那么大胆，敢冒名顶替侯府小姐？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件事禀报二公子。”
他想了想，道：“现在二公子和二爷、五爷、大公子在一起，咱们巴巴地找去，影响不好。这事反正不急，等二公子他们回转，如果路过北宁到银楼歇脚的时候，再抽空跟他说吧。”
有了傅云朗那通教训，现在黄兴再不把自己当成徐信达的附属，而是当成这银楼的大半个主子了，有什么事都直接作主，不再看徐信达脸色。
黄兴本就代表傅云朗，现如今他强硬起来，徐信达今日又隐隐猜到二爷、五爷的身份，再没有半分争权的心。
他顺从地点点头，没有半点异议：“那就听黄掌柜的安排。”
黄兴见状，十分满意。
平南侯府的事，徐信达不了解，可黄兴作为傅云朗重点培养的手下，对侯府的事再清楚不过。
傅云朗虽是傅云开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在感情上对于这个仅大自己一岁的世子兄长亲近之余，却又有几分嫉妒。
毕竟傅云开能文能武，打十二岁起就跟随父亲去了军中，现如今虽只十六岁，却已是正五品的兵部武库清吏司员外郎了。
而这仅是傅云开遵从祖母的命令、为了成亲暂时离开军中，回京城任的职位。他的前程远不止于此。
等他成亲留了子嗣，再去军中，有了战功，升任只会更快。凭他的能力，早晚他是要接任父亲大将军一职的。
平南侯夫人董氏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要继承侯府，打小肩负重担，董氏不乐意也没办法。但对于小儿子，她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再送去军中吃苦的。因此傅云朗一直被母亲拘在身边，跟京城许多勋贵家的孩子相比要强上许多，但跟耀眼的兄长比起来，却是萤火之于皓月，完全没有可比性。
现如今傅云朗好不容易磨得董氏放权，让他打理庶务历练历练，傅云朗自然要在这方面做出一番成绩，好让父亲和亲戚朋友对他刮目相看。
因此，裕隆阁的生意对于平南侯府来说不算什么，却是二公子打理的第一项庶务，绝不容有失的。
……
许熙回到侯府，进到垂花门，正要向守门的婆子问话，就看到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魏氏。李嬷嬷和二房的小丫鬟则站在她身后。
守门的婆子朝许熙面容僵硬地笑了一下，道：“五姑娘，二夫人在此等侯你多时了。”
魏氏站了起来，满脸慈爱地对许熙道：“熙姐儿，几日都没见你，娘心里着实掂记着你，想让你跟我回二房去吃一餐饭。你爹也时常问起你呢。”
“可不是。五姑娘，你好歹是二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作娘的哪能不掂记闺女的？你这几日早出晚归的，回来也只自己一个人吃饭，你不知道二夫人有多自责？她还叫人给你做了几身衣服，打了两样首饰。”
李嬷嬷说着，从小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包袱，打开来给许熙看。
里面果然放着两身衣裙，料子闪着高级绸缎特有的光泽，颜色也挺鲜亮。
李嬷嬷又把衣裙上面放着的一个小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两样首饰来。一样是簪子，还有一样是项圈，两样都是宝石镶金的，端的金光闪闪，甚是华贵，把守门的婆子看得满眼都是艳羡。

第110章 支持我科举吗？
许熙哪里肯要魏氏的东西？不说系统已把她的世身查清楚，她是大夫人所出而非二夫人所出。即便查出来她确实是魏氏所生的女儿，她也不想沾魏氏的边。
上辈子原主大半是毁在眼前这个女人手里。
“不用了，二夫人。大夫人给我做了不少衣服，我的衣服尽够穿了。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得快，这衣服放到明年也穿不合了，多了也是浪费。您不如给六姑娘送去。”
许熙说着，懒得跟魏氏歪缠，扔下这话就朝里面走去，还走得极快。
“你、你可是还在怪娘？呜……”身后传来魏氏的呜咽声，还有李嬷嬷安慰她的声音。
青枫跟在许熙身后，待离魏氏她们远了，她才担忧地小声道：“姑娘，您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
许熙一哂：“管她呢。”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更何况府里嬷嬷、妈妈们都是当娘的，最看不惯有人不敬长辈。
在她们看来，不管魏氏原来做得多不好，比如把孩子抱错，许熙回来后又打了她一巴掌，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魏氏都这样放低姿态来讨好许熙了，作为女儿的许熙的态度竟然还这样强硬，可真是太不像话了。没准原先就是因为她无礼顶撞魏氏，魏氏才打她那一嘴巴的。
古代女人最重名声。许熙这不孝、忤逆的名声一旦传出去，这辈子别想找到好婆家——谁家婆婆会娶这样的儿媳妇进门呢？嫌命长不成？
可这一招对许熙完全不管用。
许熙快走到荣禧堂时，正遇上荣禧荣的一个粗使婆子。她赶紧朝她打听：“六姑娘可回来了？”
“回了，回来有一会儿功夫了呢。”婆子满面笑容地道，“五姑娘今天倒是有点晚。”
“书院里有事，所以回来晚了。”许熙解释了一句。
待那婆子走远，她转头吩咐青枫：“你去打听一下。如果六姑娘已从老夫人那里离开，正院里只有老夫人和大夫人，你就来禀我。我先回品茗居等着你的消息。”
“是。”
两人在路上分开，青枫去荣禧堂，许熙回品茗居。
不一会儿，青枫回来了，道：“六姑娘请了安就回去了。大夫人正帮着老夫人传饭。”
许熙站了起来：“跟我过去。”
两人到了荣禧堂，不待行礼，大夫人就问道：“今儿个怎的回来这么晚？”满脸的担忧与关切。
“书院的崔夫子找我问了一点事。”许熙给两人行了礼，坐到了两人下首。
“什么事？”老夫人问道。
许熙就把科举考试的事说了，道：“我没敢答应崔夫子，先回来问过您二位。”
“你是说，你四书五经考了第一？”老夫人惊喜地问道。
许熙点点头：“崔夫子是这么说的，不过还没在班上宣布。”
“那就没错了。”老夫人道。
因为北宁是京城所属县，地理位置优越，再加上那边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京城许多豪门世家在北宁有庄子田地。绥平侯府以前也有那里的田地的，后来国公爷生病，府里又出了大大小小的事，这才把那里的庄子给卖了。
当年今上登基，把北宁赏给尚德公主作封地，听说在皇室里还引起了一阵风波。可见这个地方多么令人垂涎。
也因着这个地理优势，加上尚德长公主的声望和地位，北宁县女子书院请京里有名望的老师就十分便利，师资力量比许多省府的女子书院还要雄厚。许多豪门勋贵出身又满腹经纶的夫人，只要不被家务事所束缚，在政治和私人关系上跟尚德长公主没有龃龉的，都愿意接受北宁女子书院的聘请。
不光是她们，便是进士出身的年老官员也是如此。
因为许熙在北宁女子书院念书的缘故，老夫人特地派人了解过这个书院。她知道里面的崔夫人、章夫人、陈夫人、萧夫人等等，可都是豪门大户的夫人。
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自然不会拿科举的事来跟许熙开玩笑。
想到这里，老夫人看向大夫人，笑道：“没想到咱们侯府，竟然出了一个读书种子。”
原来的国公爷是个武将。只是因为赵元勋身体不好，老夫人又压着庶子，这一辈才没人去军中效力任职。
小这一辈最大的赵靖立也才刚满十四岁，只在家中跟着武师傅们习武，准备大些再去军中谋个职。至于战场，因为各房的子嗣不丰，儿子也就都一两个，自然是舍不得让他们去的。
武将不上战场，前途也就那样，最多不过是弄个虚职混日子罢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不是没想过要让孩子去考科举，但赵靖立要袭爵，赵靖泰又是个坐不住的熊孩子，把请来的老师都气走了好几个，哪里指望得了？
至于二房和三房的孩子，他们既没表现特别优秀的读书天赋，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不希望他们比大房更有出息。因此赵元良和赵元坤不提，她们也乐得装糊涂。
两代人都是文不成武不就，侯府的衰败可以想见。
现在出了个许熙，即便她是个女子，老夫人也感觉惊喜。
大夫人看向许熙的目光跟老夫人又有不同，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连大夫人自己都说不清。
“你是怎么打算的？你想去吗？”大夫人问道。
这两天，许熙也思考了这个问题，这时就点点头道：“可以试一试。”
这辈子嫁不嫁人两说，有合适的嫁一嫁也无妨。大猪蹄子靠不住大不了一拍两散。但生个自己的孩子来养，她觉得还是可以有的。
嫁人生孩子没关系，但让她一辈子呆在后宅里，那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可能。她肯定得在外面溜达，或是做生意赚钱，或是干点别的。
如此的话，考科举弄点功名在身，不光能更名正言顺地在外面溜达，赚钱做生意、或到女子书院教教书，都很顺理成章。
“那就去考吧。”大夫人道。
许熙眨了眨眼。
她能猜到老夫人可能会支持，但没想到大夫人也答应得这么干脆。

第111章 跟真人一样的画像
大夫人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只是自身能力不够，家中长辈也不支持，这才作罢。但遗憾总有的。”尤其是在后宅呆着、生活不如意的时候。
“夫子既然看好你，你也想去，那就去。我跟老夫人、侯爷都会支持你的。”
大夫人说着，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点点头：“是的。有什么需要，我们都支持你。”
不管许熙能不能考上功名，她的能力和学识得到了书院的夫子肯定，这就是一种荣耀。传扬出去，无论是对许熙自己还是对侯府都有好处。老夫人自然不会反对。
大家这么容易达成共识，许熙挺高兴：“多谢老夫人和大伯母。”
说着，她朝青枫招招手：“把我带回来的画筒拿来。”
青枫连忙把东西递给许熙。
许熙把画筒打开，倒出里面卷成卷的画，一面道：“这是我今天画的一幅画，得了教授我们绘画的康夫子的赏识，说我开创了一种新画法。”
“新画法？”老夫人此时对许熙的感观，已经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许熙在她眼里只不过是普通孙女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因为没长在膝下，又是魏氏的女儿，于她不过是面子情，完全没有祖孙感情和血脉亲情。
近段时间因为许熙有可能是大夫人的女儿有所改变，但改变并不大。
可现在，许熙在她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四书五经的学习上十分厉害，考试第一，让夫子主动提出让她参加科举；现在画一幅画，还开创了新画法，让夫子夸赞。
他们侯府，莫不是要出一位文曲星了？
“快，打开给我们看看。”大夫人跟老夫人又不相同。她没有考虑这些利益得失，只为许熙的自身的优秀感到自豪，与有荣焉。
许熙并没有把画卷打开，而是给两人打预防针道：“因为康夫子在画人物肖像方面比较出色，他这节课就要求我们画人物。我想来想去，女子的肖像不好往外传，于是干脆就画了康夫子的肖像。康夫子，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您二位一会儿看了画，可别被吓一跳。”
听到这话，老夫人和大夫人面色都有些古怪。画什么不好？非得画得老头子。不过想想她们看过的人物肖像画，并不觉得自己会被吓一跳。
古代画人物，基本都是全身像。因为画法不够立体，再如何也不会有栩栩如生的感觉，自然也谈不上被吓一跳。
“没事，我们不怕。”大夫人笑道。
许熙这才把画卷给展开。然后康夫子那张老脸，就这么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老夫人和大夫人面前。
“啊……”饶是许熙打了预防针，老夫人和大夫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这……这是什么？”老夫人上了年纪，最不经吓。忽然看到一张跟真人一样的脸，吓得身体都颤抖起来，一个劲地把身子往后靠，希望离那幅画远一些。
许熙见状，赶紧把画反过来放置，不让康夫子那张脸再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老夫人和大夫人这才好些。
“这就是康夫子的画像啊。”许熙无辜地看着两人。
“这也太吓人了吧。”老夫人拍拍胸脯。
许熙笑了起来：“是我们康夫子长得不好。要是我画个小姑娘的脸，保证不可怕。”
老夫人和大夫人这时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听得这话，不由笑了起来。
大夫人嗔道：“可不许胡说，对夫子不尊重。”说完又笑，“不过这话倒也没错。你要是画个花啊、草啊的，或是可爱的小孩儿，我们看了只会喜欢，不会害怕的。”
“画得也太真实了吧，跟活人一样。”老夫人心里还是有点不大舒服。
这就跟清朝之人看到照像，总觉得会把自己的魂摄进去了一样。老夫人上了年纪，在这方面格外忌讳。
“夫子说，我这画法很实用。因为画得像，以后衙门有逃犯，直接画了画像贴在城门口，保准逃犯跑不了。因为太像了，谁都能认出。”许熙略带得意地道。
老夫人听了这话，只是为许熙的出息感到高兴。但大夫人却心念一动，想起了怎么都找不到的稳婆。
赵靖立和许熙的身世问题不解决，总让她如鲠在喉、寝食难安。她思来想去，还是得找到当年的稳婆，才能得到明确的答案。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又跟消失了一般，人海茫茫，哪里找得到？为了这事，她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可如果许熙这画像真画得这么像，那是不是可以……
她盯着那张卷起来的画像兀自出神。
那头，老夫人已在表态了：“熙姐儿，你在书院里需要什么，尽管跟你大伯母提。府里有的尽管拿去；要是府里没有，也会想办法给你淘弄来。只要你有出息，祖母都会支持你。”
许熙感慨。
这就是人性。
因为二房和三房是庶出，跟老夫人没有血缘关系，她并不允许二房和三房的人称她“母亲”或“祖母”。这种称呼是大房人的专称。
所以她回府这么久，一直称呼老夫人为“老夫人”，从未叫过“祖母”。即便她提出了身世问题，老夫人也没让她改口。
可现在，她只不过展露了一点才学，老夫人就在她面前自称“祖母”了。
所以说，老夫人对她和赵如语的态度，再好理解不过了。她这具身体即便是侯府血脉，也跟老夫人没关系。在老夫人眼里，她跟赵如语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出息了，能给侯府带来荣耀，才能获得老夫人的认可。
想想原主上辈子的遭遇，许熙想，即便以后她确认了身份，老夫人真对她好了，估计她对老夫人也亲近不起来。
“目前来说没什么需要的。有的话，我会跟大伯母提的。”许熙道。
需要什么，她自然不会客气。
旁边的大夫人忽然开口：“那个……熙姐儿，你能不能给周嬷嬷画一张像？”

第112章 太像了
大夫人没见过许熙画上的那位康夫子，所以没法知道许熙画的到底跟他像不像。事关重大，她自然要印证一下。思来想去，画周嬷嬷最好。
这是她的心腹，周嬷嬷即便心里不愿意，为了她这个主子也不会有异议。而且她年纪大了，即便画像给人看到也无所谓。只要她叮嘱许熙画好后给周嬷嬷，想来周嬷嬷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了。
许熙看大夫人出神，就知道事情有望了，一直等着她开口呢。这会儿虽然画的不是稳婆，而是周嬷嬷，但许熙也很高兴了。
事情并没有偏离轨道，仍然沿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自然没问题。”许熙道，“我画画很快的，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晚饭后，您让周嬷嬷到品茗居来找我。”
“好。”大夫人眼见着事情有了解决的希望，整个人跟先前不一样了，眼神有了光亮，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她站了起来：“我叫人传饭。”她看看老夫人，“母亲，不如我跟熙姐儿在您这里吃，如何？”
她不想回大房吃饭。
面对着赵靖立的那张脸，听他亲热地喊自己“娘”，想着这个她精心教养的孩子也许是魏氏所生，魏氏用他换了自己的孩子，谋夺世子之位，还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她就心如刀绞，难受得吃不下饭，也不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赵靖立。
老夫人开始没往那处想，大夫人提出让许熙给周嬷嬷画像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
她了解朱氏，朱氏性子向来稳重，也很体谅人，不会因为心里的那点子好奇心，就让在书院里累了一天的许熙给一个下人画像。
现在看朱氏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老夫人灵光一闪，这才明白儿媳妇所想。
她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好好，你们陪我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人老了，虽说喜静，但有时候太静了，又想念热闹。”她笑道。
大夫人见状也知道老夫人明白她的用意了。
老夫人的担忧，她最明白不过。可饶是这样，老夫人仍支持她搞清楚谁是她真正的孩子，大夫人很是感激。
“多谢母亲。”她道了一声谢，赶紧出去吩咐传饭。
许熙站了起来：“那我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再来。”
老夫人笑眯眯地颔首，态度越发亲昵：“去吧。”
过了一会儿，许熙回到荣禧堂，饭菜也送到了。
老夫人看看许熙份例的饭菜，对她道：“咱们祖孙俩都是一个人吃饭，不如以后咱俩一起吃，也热闹些。”
她的份例，自然要比许熙的多，还上一两个档次。她一个老人家，胃口就那么点，吃不了那么多。往往把自己不大喜欢的菜叫人送去给大房、二房、三房，谁表现好，就赏给谁。不过绝大多数都是给大房。但饶是如此，还剩下许多菜，不怎么动筷的都赏给院里下人吃。
与其浪费，倒不如让这个能干的孙女吃，同时也卖大儿媳妇一个好。
打从朱氏给她甩脸子，她就看出来了，朱氏这是把许熙真当成了自己孩子一般疼爱。她对许熙好，大儿媳妇肯定会高兴。
果然，听到这话，大夫人就高兴起来，对许熙道：“对，你陪祖母吃饭，也算是替我们尽孝。”
许熙自然是不乐意陪老夫人吃饭的。她的份例菜也有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而且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点菜，只要不超出那个度就可以。一个人吃饭自由自在，吃慢吃快也没人管，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可陪老夫人吃饭，规矩多不说，还得处处迁就照顾这老太太，忒地累人。
但两人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的？自然笑着应“好”，还得站起来给老太太施礼，感谢她的青睐偏疼。
大夫人站着给老夫人布了两筷子菜，直到老夫人连声叫她坐，她才坐下吃饭。
老夫人就对许熙道：“看看，这就是我不让他们跟我吃饭的原因。跟我一桌吃饭，你大伯母就累的慌，不光要照顾我，还要照应一大家子人。平时她就够累了，要是连饭都不能好生吃，身子骨怎么能好？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格外能理解你大伯母，我就不愿做个惹人厌的老太太。”
“多谢娘体恤我。”大夫人眉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您可不是惹人厌的老太太，您老再好不过了。”
虽说婆媳俩也有矛盾，但大体上，朱氏还是很感激老夫人的。
大概也是只有赵元勋这么一个亲生儿子、除了他们大房、满府里都是外人的缘故，老夫人对她确实不错，也算是处处体恤，真心疼爱。
另外，老夫人即便不喜欢二房、三房，也从不像别家的老太太那么磋磨两个庶儿媳妇。对魏氏和苏氏，她即便不喜，也尽量眼不见心为净，不去特意为难。
从这一点上来说，朱氏真觉得婆婆是个很好的人。
老夫人倒也不是那等讲究规矩的刻板人，吃饭的时候偶尔也会说几句，气氛倒也不难受，三人乐意融融地吃过了饭。
吃过了饭，许熙直接叫青枫把东西拿到荣禧堂来，对着坐在那里的周嬷嬷画起像来。
大夫人跟金嬷嬷陪着老夫人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就围坐到许熙身后，看着她画画。
为了锻炼自己，许熙上辈子曾跑到街上给人画过像，手速是可以的。她现在只需要向两人证明自己画的人像跟真人十分像，并不需要讲究线条运用，尽量用速写手段便好。
她想尽快把身世之事快些查清楚，免得魏氏整天作妖，让人烦不胜烦。
因此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给周嬷嬷画的肖像画就画好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在后面围观，许熙刚画出眼睛的时候，两人就已很惊叹了，只是为了不打扰许熙，尽量忍着。到许熙把鼻子、嘴巴画出来，尽管有些阴影部分还没画出，两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一个劲儿地感慨：“太像了，太像了。”

第113章 要不要去宫里做画师呢？苦恼
她俩的言行，惹得院里的丫鬟婆子不顾规矩地跑过来围观，坐在对面当模特的周嬷嬷更是心痒难耐，差点没忍住跑过来看自己长什么样儿。
现在好不容易等着许熙说“画好了”，周嬷嬷以与她年龄不符的敏捷快速跑了过来，挤开人群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大家很能理解，便是连老夫人和大夫人都让开了位置，许熙更是把画像从画板上取下来，递到了周嬷嬷手里。
“这是我？我长这样？”周嬷嬷看着画纸上的那个肖像，惊讶地问道。
不怪她这样问，古代铜镜照人照得并不清晰，脸色更是一律铜黄。因此大家对于自己的长相看得并不真切，更遑论周嬷嬷这种因为年纪大不愿常照镜子的老妇了。
“像，像极了。那画上的人儿，跟你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老夫人笑呵呵地道。
“就是只画了脸，身上的衣裙首饰没画出来。”金嬷嬷遗憾地道。
她跟着老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以前也曾看过宫里的藏画。那些历朝历代的皇帝、皇后画像，可都是全身像，不光画了脸，还把身上的穿戴都画了出来。
周嬷嬷这张就只有脸，连头发都只画了一半，到了脖子处寥寥几画就算完事，连半身像都不算。
老夫人听了就问许熙：“可以画全身的吧？”
许熙颔首：“自然可以。只是那个费时费力，没有一天两天根本画不完。要想画得细，把身上的衣服首饰都画全，没有几日功夫根本不行。”
“宫里的画师给人画全身画，也是要几日的。更不用说……”老夫人顿了顿，没说下去。
虽说都是自家人，院里的下人也都是信得过的心腹，但说自家孙女比宫里的画师画得还要好，传出去就是得罪人的话，没准还要引来是非。所以老夫人及时地闭了嘴。
她虽没说下去，但院里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纷纷转头去看许熙。
照许熙这画画的水平，没准宫里还真请她去做画师呢。
许熙的脸色却十分平静。
她是个思虑周全的人，在拿出这个画法的时候，她就想过了没准宫里会请她去做画师这种问题，就像她上辈子为到底要上清华还是上北大苦恼一样，人总要有点远虑不是？
据说，因为朱元璋长得丑，宫里的画师给他画像，因为画得太像掉了脑袋。所以进宫里给皇帝画画像，是个十分危险的技术活。
不过她觉得，那位画师掉脑袋不怪人家朱元璋长得丑，而是怪他自己没脑子。他们普通人照个像还得带滤镜功能呢，人家皇帝想要把自己的形象变好看一点留给后人瞻仰怎么了？这点要求不过份吧？
她又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宫里人真让她画，她肯定得开滤镜加整容效果啊，画出来不光让你觉得像，还十分好看就对了。要是这样还能掉脑袋，那她也没话说了，只能怪命不好。
一群人在这里脑洞大开，大夫人的神思却已不在这里了。
她把许熙拉到一边，悄声问道：“熙姐儿，你没见过的人，能不能画出来？比如……当初的那个稳婆。”
许熙心中大喜。
她冒着要进宫里当画师掉脑袋的危险露这一手，不就是为了大夫人这句话吗？
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信心满满地道：“能。只要您能描绘出那个稳婆的相貌，我就能画得差不离。”
虽说大夫人对当年那个稳婆容貌的记忆已模糊不清了，而且十四年过去，稳婆已从中年变成了老年妇女，相貌变化可能比较大；即便拿到画像，人海茫茫也不一定找得到，她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但哪怕有一丝希望，大夫人都不想放过。
“今儿个你累了，时间也晚了，明日吧。明日你放学回来，我跟周嬷嬷一起回忆描述，让你画出来。”大夫人压制住内心的焦躁，对许熙道。
按她的想法，她真是一刻也不愿意等。早一刻把画像画出来，也能早点让人四处去寻找。这件事，对她来说太过折磨。但她不得不为许熙考虑。
也不知是母女连心，还是心理暗示作祟，反正她越看越觉得许熙这孩子可人疼。面对许熙时，她总抑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慈母之心。总想为她做点什么，好弥补这些年她受的苦。
因此，她半点舍不得许熙受累。
“您也看到了，我画一幅画，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现在天时还早，到天黑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画一幅画完全不成问题，即便慢慢想也不打紧。咱们先试一试，要是不行，明日我再改改就好。否则，有可能还得再拖一日。”许熙道。
见许熙这般贴心，大夫人心里越发熨贴。
她笑道：“好，那就现在画。”
老夫人虽然时不时跟金嬷嬷、周嬷嬷说笑两句，但一直注意着大夫人和许熙的动静。如今看到朱氏跟许熙说了几句话，脸上就露出轻松的笑容来，老夫人心下一松，知道朱氏已跟许熙把事情谈妥了。
只是……
想着一旦事情确定后，府里要发生的一切，老夫人心里就很是不安。
相处二十年，她对朱氏的了解，比赵元勋对妻子的了解还要多。她知道朱氏是个外柔内刚而且比较大气的性子。有些事她不计较；但真触碰到她的底线，她是绝对一步都不肯退让的。
魏氏换了她的孩子，企图鱼木混珠，用她自己的儿子代替朱氏的孩子成为侯府的继承人，让朱氏十几年的苦心教导付诸东流，还让朱氏的亲生孩子在外吃尽了苦，朱氏是绝对绝对饶不了魏氏的。
即便看在诸人的面上饶魏氏一命，她也绝不肯再跟魏氏共住一处，承认跟她是一家子。
所以，侯府到时候只能分崩离析。
想起这些，老夫人就心塞的不行。
有时候她想，要是许熙不提出那样的猜测就好了，如此一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她转念一想，许熙不说，她们也许就永远不知道真相，如此一来，魏氏的阴谋岂不就得逞了？她跟朱氏殚精竭虑地为侯府谋划，最后却便宜了魏氏那一房。她千防万防，最后侯府还是落到了外人手里。这么一想，她又庆幸许熙能想到这一点，提醒了她们。
总之，这几日不光朱氏难过，老夫人也心事重重，晚上都不曾睡好过。

第114章 稳婆画像
“娘，我带熙姐儿去我那一趟。您散会儿步就早点歇着吧。”大夫人过来朝老夫人问道。
“好。”老夫人目送着朱氏和许熙出门，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拍拍金嬷嬷的手道，“你扶我回屋去歇着吧。”
大夫人领着许熙回去，就遣散了院里的丫鬟婆子，只剩下周嬷嬷一人。
她对许熙道：“时间久了，我当时也迷迷糊糊的，对她印象不深。我们边回忆边画，可能会比较艰难。”
“不打紧，慢慢来。”许熙笑道。
她可不会依据大夫人和周嬷嬷的记忆来画，而是根据系统给出的描述。画出来的画像即便不全像，也有八九分相似。
以周嬷嬷为主，大夫人时不时补充两句，两人边回忆边描述，许熙便根据她们的描述画下来。
“……她的脸有点圆，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也很一般，不怎么挺，但也不塌，就是一般。”这是周嬷嬷的描述。
要是依她这个描述画人，许熙完全不知道如何下笔。
比如周嬷嬷跟李嬷嬷都是一般人的普通长相，但之所以让人一眼能认出来，不至于把她们认错，自然是有着她们的区别与特征的。
但在周嬷嬷的描述里，她俩可能就长得一样。
而系统的描述则是这样的：“圆脸跟谢氏的差不多，但额头稍长一些，下巴也没那么圆。眼睛跟陈夫人的有些相似，但比她的稍细一些，眼角还有几条皱纹……”
许熙提醒：“她们画的是年轻版的稳婆，你不能依着现在的容貌说。你根据她现在的长相往年轻时推断，等我把年轻稳婆画出来，再依着你的描述画一版老年版的。”
她根据周嬷嬷和大夫人的描述，结果画出年老版的稳婆画像来，岂不引人怀疑？所以这事，还真不能一蹴而就。
多转几个弯，多费点功夫，总没坏处。
于是在周嬷嬷磕磕绊绊且十分模糊的描述，大夫人偶尔往错误的方向进行混淆，也及系统精准的纠正中，在天黑之前，许熙终于把年轻版的稳婆画像给画出来了。
“对对，就是她，就是她。”周嬷嬷看着许熙递给她的画像，惊喜地叫了起来，“我说嘛，就是长的这样。”
许熙苦笑。
什么叫“就是长成这样”？要是依据周嬷嬷的描述，她画的绝对是另一个人。
“这是十四年前的稳婆吧？年纪大了，容貌就会改变。比如身材会微微发福，眼皮也会有点耷拉，嘴角往下弯，眼角有些皱纹……”许熙开始有意识地引导。
大夫人看看周嬷嬷：“对。那稳婆年纪跟周嬷嬷差不多大。周嬷嬷的容貌，跟十四年前就有些变化的。”
周嬷嬷摸摸自己的脸，没有作声。
她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应该没什么变化……吧？
许熙也仔细地看了看周嬷嬷，点点头道：“咱们进屋吧。有了这张作底，我很快能画出稳婆现在容貌的画像来。”
“会不会太晚？”大夫人犹豫道。
“不晚。很快的。”许熙摆手。
大夫人便进了屋，让周嬷嬷点了几盏灯，把屋子里照得雪亮。
许熙快速地打底，依据刚才的画像和系统给出的补充另画了一幅像。这幅像关系重大，她格外用心，等把画画完，已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了。周嬷嬷都打了一回盹，朱氏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好了。”她把画递给大夫人，看着瞬间清醒的大夫人，又提示了一句，“我觉得吧，那稳婆不可能凭空消失，去什么地方也必然有依仗，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毕竟她还拖家带口呢。大伯母您要查她，不如查查她有什么亲戚，再拿着这幅画像，往她亲戚所在的方向去寻。她即便改了姓名，但容貌是改不掉的。这样查或许更容易查到蛛丝马迹。”
“你放心，我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大夫人发誓一般地道。
把画像交给大夫人，又提点了这么一句，许熙就知道这事她不能再插手了。否则就算把稳婆找出来，因为有了对她的怀疑，这件事还是没法有定论，那她岂不是做白工？
查不查得到，只能随缘了。
她回品茗居洗漱完毕，又三笔两笔把康先生的那幅肖像画画完，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特意留她吃早饭，吃早饭的时候欲言又止，应该是想问画像的事。许熙只装作没看见，埋头苦吃，吃饱把碗一推，道：“老夫人，我去书院了。今儿个还有功课要做呢。”
老夫人只得放人：“去吧，路上小心。”
许熙乘了马车到了北宁县，刚进书院，还没来得及跟守门的婆子打招呼，昨日见过的康先生的丫鬟就迎了上来：“许姑娘，我家老爷派奴婢来向姑娘索要画作。”
许熙：“……”这老头儿也太心急了吧？幸好她昨晚连夜赶工画完了，否则今天都交不了差。
她把画筒拿出来，递给丫鬟：“劳烦姐姐。”
丫鬟道了声谢，拿着画筒急匆匆走了。
许熙往里走了一会儿，在接近教舍时，又看到一个婆子匆匆走了过来。她定睛一看，却是崔夫人身边的那个婆子。许熙顿时明白她的来意了。
本来她打算中午去崔夫人那里给她回复的，却不想崔夫人也等不急了。
许熙赶紧主动迎上去，不待婆子说话，就笑着问道：“嬷嬷，崔夫子是不是已在书院里了？我还担心她未到，正打算中午去找她呢。现如今她在书院里那就太好了。”
婆子一愣，脸上浮起笑容来，道：“那可真是巧了，我家夫人也正寻姑娘呢。如果姑娘没别的事，这就跟我去见一见我家夫人。”
“没什么事，现在离上课的时辰还早呢。”许熙说着，主动拐弯，去了崔夫人所在的院子。
随着婆子进了屋子，许熙看到崔夫人正坐在窗前看着什么，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许熙连忙给她行礼：“许熙见过崔夫子。”

第115章 进高考冲刺班
“起来吧。到这边坐。”崔夫人走到待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问许熙，“前日我的提议，你回去跟家中长辈商量得如何了？”
“因家中有事，昨晚我才寻了机会跟她们说的。家中长辈都很支持我参加科举。”许熙道。
崔夫人一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来，高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原来的想法，其他我感兴趣的课，我都想跟着同窗们一起学习。至于科举，夫子们给我布置功课，我一定好好完成，争取在明年春天下场一试。”
看到崔夫子又敛了脸上那抹笑容，开口似乎想要反驳，许熙赶紧道：“还请夫子让我尝试一个月。要是这一个月里我在四书五经的课业上达不到夫子们的预期和要求，我再把其他功课停掉，专心举业。”
崔夫人看着许熙眼里那坚持的眼神，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在女子书院也呆了很多年了，不管是豪门世家，还是平常人家，对女子的教育都要求贞静顺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许熙这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的。
“那就姑且以一个月为期。跟你一起参加科举的，还有五人，不过她们都会把其他课停掉，专攻科举。你原是四个人中成绩最好的一个。我也不对你提出太过苛刻的要求，只要你能在四人中考到前两名，你其他的课就可以继续上。”
“一言为定。”许熙高兴地道。
崔夫人起身，把案几上放着的一迭书拿了过来，放到许熙面前：“这些书是书院免费提供的。其他用度上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
“多谢夫子。”许熙起身行了一礼，又摇头，“没什么困难。”
“那么从今日起，你们六人就单独上课了。上课的地点就附近，我带你去。”崔夫人站了起来。
许熙连忙把那迭子书捧着，跟上崔夫人的脚步。
跟着崔夫人出了门往左拐，沿着回廊走了几十步，她们就出了门，进了一个小跨院。
说是小跨院，可比许熙在缓平侯府住的品茗居要大多了，粗粗一看，一排都有三间现代教室那么大的屋子。东、西、南一共三排九间教室。
许熙时不时带些点心给守门的婆子，也爱跟她们聊天，只不过进了这女子书院几日的功夫，她就把书院的大致情况打听得差不多了。
这书院四个班级的教舍，都是以崔夫人她们所在的这个院落为中心团团围建的。三个教师院落呈品字型，最中间的是单独给尚德长公主歇息的处所，称南院。另两个，一个是崔夫人、章夫人、陈夫人这些打理书院庶务和教授四书五经的夫子歇脚的，称东院；还有一个则是给萧夫人这些教授琴棋书画的女夫子歇息所用，称西院。
至于康时霖他们这些男夫子，则在靠院门外另有一处院子歇脚，属外院范畴。因那附近种了许多竹子，所以院子便被称为青竹院。
“这个跨院是专为参加科举的学子加盖的，我们称作北院。在这里上课的，不光你们六人，还有甲、乙、丙班的十几名学子。不过进到这里来之后，你们就不按原先的班次上课了，而是按掌握四书五经进程的快慢来安排班次。我们每个月都有一次考试，四个班用的是同一套试题。成绩最好的那一拔是甲班，乙丙丁顺延。”
许熙在脑子里安抚住快要蹦出来的系统，问崔夫子道：“考多少名能进甲班呢？”
“分班不按名次，只按水平。我们会有对科举考试经验丰富的夫子作评判。如果他们觉得你们所有人对四书五经的掌握都很好，全部达到能下场考试的标准，乙丙丁班就可以取消了，全都进甲班。”
“宿主加油，以你的智商，只要用功努力，甲班指日可待，刷高分的机会就在眼前，加油加油加油！”系统跟嗑了药一般，情绪十分高昂。
许熙没有制止它，因为她也很期待。
她念书向来名列前茅，心气一直挺高。现在来了古代准备参加科举，她可不允许自己考个几年考不上个秀才，那实在太丢穿越者的脸了，坠了学霸的名头。
嗯，先设定一个小目标吧，现在已是七月下旬，离月末还有四天了，估计来不及。那么争取下个月月考进甲班吧。甲班应该属于高考冲刺班，有几个月的时间高强度学习冲刺，到明年下场一举考上秀才，这就是她的短期目标了。
还在那里给许熙介绍情况的崔夫人不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知道，指定想把她打死。
人家古代多少男学子，从七、八岁读书，能在十七、八岁考上秀才，那就可以算是前途广大的神童级人物了。就算扣除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打基础的两三年，人家浸淫在四书五经上的时间起码有十年。你个小丫头片子，想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赶上别人，简直狂妄自大的没边。
“那些普通班的课程，特意安排四书五经在上午，琴棋书画在下午；这边上午夫子授课，下午自己背诵复习和书法。所以你上午在这边上课，下午去那边上课，并不冲突。现在你也不用过那边去了，我跟上那边课的夫子打声招呼就行。”崔夫人道。
“我有个妹妹在那边，如果我不去的话她肯定担心我。我一会儿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再过来。”
“这没问题。”
崔夫人交代完，就领着婆子回去了。许熙则留在了这边丁班的教舍里。
教舍里面除了夫子们用的桌椅以外，属于学生的只有十套桌椅。许熙随便找一张桌椅坐了，拿出笔墨，准备练字刷分。而这时，隔壁其他班已有学生陆续到了。
重点班就是不一样，大家的学习都很努力呀。
许熙这么想着，也没管外面，磨好墨开始练字。
不过只写了五个字，她忽然听到系统播报：“恭喜宿主，智慧值+100。”
许熙一愣，差点把正在写的那个字写歪。

第116章 开创新画法
她收回笔，问系统：“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怎么又给她加分？而且加的还是一百分。这分什么时候这么好赚了？
系统大概也有些懵圈，丢下两字：“稍等。”就没了声息。
待许熙又写了两个字，它才出声道：“宿主，是画画。你那幅画，被康先生和其他两位老先生定为是新画法，所以才给你加了智慧值。”
许熙摸摸下巴，皱着眉问道：“这智慧值到底是怎么加的？我当时画完的时候，可没有给我加分。我给周嬷嬷和稳婆画像时也没加。”
她知道所谓的智慧值，并不是给她加智慧，而是积分的美称。因为这是个“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部分障碍）系统”，所以她赚的每一个积分，就美称为“智慧值”。但到底什么情况下给她加积分，到现在为止对她来仍然是个谜。
系统也是才刚刚搞清楚这个问题呢。
它道：“你从原世界带来的技能，如果没有提升，是不会加智慧值的。比如你画的那几幅首饰图，你昨天画的康先生的画像和周嬷嬷、稳婆的画像，还有你学习四书五经用的记忆和理解能力，都是从原世界带来的，就都没有加积分。刚才之所以加积分，是因为经康先生和几位有名的绘画大师一起鉴定，觉得你是开创了一种新画法，所以系统才特意奖励你一百积分。”
许熙撇撇嘴：“开创新画法，才奖励一百积分，要不要这么小气？”抱怨完，她又问，“那以后我画画，还有没有积分？”
“以后你用你的画技跟人比赛，只要赢过别人，就能得积分。参加的比赛等级越高，得的积分也越多。跟学习四书五经一样。当然，如果你用现代的画法跟古代的画法相融合，画出来的每一幅画也可以得积分，进步越大，得的积分越多。”
“那也还行吧。”许熙对这个也还算满意。持续发展才是王道。
不说别的，只说画人物肖像，这个世界的人就没人比她强吧？要融合，应该也不是难事。只是……
“这世界，有这种绘画比赛吗？”她疑惑地问道。
“有。”系统应该去查过了，回答得很肯定，“这也是圣耀皇后当初开办的，后来就成为了惯例，每年在年底进行一次书画比赛。萧夫人、康先生就是在比赛中把名气给打出来的。”
许熙眼眸一亮，立刻握拳：“我一定要跟他们一样，打出名气。”这样每幅字画才能得更高积分。
她现在隐约明白了。字画是初学者还是大师，甚至对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都是按照这个世界人们的认定来划分等级的，系统也依照这个相应的等级给积分。
“那宿主你可要加油了哦。要参加科举，还要练字画画，需要的精力可不少。”系统趁机给她灌鸡汤，“不过只要努力一段时间，等你各项等级提高了，画一幅画就得一百个积分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等着吧，我行的。”许熙信心满满。
她前世从小到大，在学业上就没怕过谁。这辈子有上辈子的基础打底，要是还不行，那她趁早跟系统解绑，早点投胎去吧。投个家里有矿的，就不用努力了。
她又认真练了两篇字，赚了八个积分，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也不收拾东西，把笔放下就要往外走，到门口时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你……”许熙后退一步，待看清楚对方是谁，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对方却丝毫的不意外，似乎早已知道许熙会在这里一般，平素冷淡的脸上嘴唇勾了一勾，朝许熙微一颔首：“许姑娘。”
许熙朝外面看了一眼：“你堂姐呢？”
来人是沐清蔷。不过似乎只有她一人，沐清莲并未跟来。
“她念书一般，没能考进这里。”沐清蔷说了一句，径直进了教舍。扫了屋子一眼，她在许熙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人少，屋子也很宽敞，桌子足有十张，但人却只有六个，因此不用再像那边一般挤着坐，可以一人一张。
许熙看她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出门往原先的教舍而去。
这个小跨院后头有一个单独的门可以出入，不用从崔夫人她们所在的院子穿过。这大概为男先生们来授课提供方便。而从这个门出去，离原先的教舍并不远。
许熙跨进丁班教舍，却见以前来了就安静地看书练字的情形不同，此时教舍里跟菜市场一般，大家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许雪也在其中，表情凝重，脸上隐隐有愁绪。
“小雪。”许熙唤了她一声。
许雪转过脸来，看到许熙，满脸惊喜地飞奔过来：“姐，你今天怎的来的这么晚？我以为……”
许熙听到那些议论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还是顺嘴问道：“以为什么？”
“以为你也参加科举考试去了。”许雪道，“平时你都来得早，今天我来了不见你，刚才崔夫人又来把几人带走，说她们要参加科举，在北院单独授课，不跟我们一起了，我以为你也一样。”
“确实如此。”许熙点头，“我也要参加科举。”
“什么？”许雪惊愕地看着她。
“以后上午我不跟你们一起上课，但下午的课我还是要来听的。这个位置你帮我留着，上午无所谓，下午谁也不许坐。”许熙指着她的位置道。
心情跟坐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是什么味道，许雪可算是体验过一回了。
她来女子书院就一直跟许熙在一起，对许熙十分依赖。许熙乍一说要扔下她去北院，她这心里直接就没了着落。现在许熙说下午仍会回来，她的心又安定了。
半日分别，这没什么。许雪如今跟班上的同窗混熟了，再没了刚来时的那种惶恐不安。
“什么？你也要参加科举？”旁边一女生听到许熙的话，不由惊叫起来，引得大家都住了嘴，朝这边看来。

第117章 原来是她？
“对呀，人总要有点追求的。我虽不奢望能封侯拜相，但如果能有个功名，出来做事养活自己，腰杆子挺得直，以后即便嫁了人，也不必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许熙眼看着进教舍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欲多说什么，以免让崔夫人她们觉得她是特意来炫耀的，言行轻狂。她连忙给这几人强灌了一碗鸡汤，对许雪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
回到北院，她看到其他五人已到了，正听崔夫人说着什么。让她意外的人，这五人里除了沐清蔷，还有一人是她熟悉的，那就是何玉琪。
她也没有多话，走过去朝崔夫人行了一礼，便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们北宁女子书院又与别处不同，因为地利关系，能请到许多大儒来给大家上课。但如果大家水平太低，听都听不懂，又怎配让大儒给你授课？因此我希望大家努力用功，月考的时候争取早日考到乙等。升到乙班去，授课的就都是大儒先生了。”
崔夫人在大家面前悬挂了一颗胡萝卜，这才又道：“不过大家也不用沮丧。你们进了北院，即便给你们上课的不是大儒，他们也都是进士、同进士出身的，教导你们绰绰有余。”
说着，她介绍了几位先生的身份。果然都是进士、同进士，也都在朝中为官。
有很多寒门学子，考上进士或同进士并留在京中做了官。但京城居，大不易，其中一些人没什么赚钱的本事，任的又是闲职，便会利用闲暇时间到这些书院来授课，赚一些钱财贴补家用。
北宁的书院因为地理优势，便成了既得利益者。
崔夫人离开，便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进来给大家讲《论语》。大概当初来任聘的先生挺多，崔夫人优中选优，选了表现最好的人。这位老先生讲起课来，逻辑清晰，深入浅出，很有水平，听得许熙十分满意。
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进度。在她看来，这进度有些慢。
“夫子。”一下课，见老先生收拾东西要走，她连忙跑上去，问道，“我想问问，四书五经有什么好的注疏，您能我给推荐一下么？有了这些书，平时下课的时候我能自己多学学。”
凡是当先生的，就没有不喜欢好学的学生。这位老先生一听许熙这话，十分高兴，拿出纸笔给许熙写了一份书单，道：“这是大晋最好的注疏，你只要把上面的东西吃牢记透，考个秀才没问题。”
“多谢先生。”许熙恭敬地给他鞠了躬。
等老先生离开，其他同窗都跑过来把书单给抄录下来。
这日下午，丁班那边是棋课。许熙跟许雪吃了点心没再回北院，而是仍回丁班教舍上课。
她上辈子没学过围棋，现在需得从头学起。好在丁班的学生大部分也没学过围棋，有些学过也只懂点皮毛，授课的陈夫人便从头教起。
正当许熙听棋课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去庄子上狩猎玩乐的傅云朗一行人终于回来，出现在了北宁县城门处。
黄兴早已派人在此守着了。
他人见了傅云朗一行人，连忙迎上去，道：“黄掌柜已在一品楼订了席面，几位爷是否进去歇歇脚再走？”
“二爷、五爷，要不进去歇歇？一品楼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傅云朗期盼地看向二爷和五爷。
他的哥哥傅云开之所以一回来进兵部就任正五官，还不是因为他小时候是二皇子萧令谱的伴读、两人至今私交甚好的缘故？
这次好不容易跟着二皇子和五皇子一起出来游玩，傅云朗使出了浑身解数跟两位皇子交好。
萧令谱跟他哥私交好，他就不指望了。但如果他能得五皇子萧令衍青睐，与五皇子成为莫逆之交，想来他也不差兄长什么了吧？
打听到萧令衍的喜好是做生意，他投其所好，这才领着他们到自己的银楼看看。果不其然，五皇子对这个还真十分有兴趣。
萧令衍听到傅云朗的话，跟二皇兄对视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他转过头来，对傅云朗道：“既然傅二盛情相邀，我们就去去又何妨？反正回京也没事，天黑之前能到就行。”
傅云朗听了，大喜，连忙让人前头开路。
几人进了北宁，也不去银楼，直接去了一品楼。
黄兴早在知道几人要来时就在一品楼等着了。待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他才让人进去给傅云朗传了话。
“什么事？”傅云朗出来时还一脸不耐烦。
他正跟五皇子说话说得正投缘呢，黄兴就叫人来唤他。就这么点小生意，黄兴什么事不能作主，非得这时候来打扰他？
黄兴把事情跟傅云朗说了，深深一揖道：“小人知晓公子陪二位爷要紧。但这事是五爷问过的，小人担心不跟公子禀明清楚，五爷之后问起，公子没法回答。这才打扰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你说什么？她说我正跟她妹妹议亲？她是缓平侯府小姐？姓许？”傅云朗顾不得责怪黄兴，连忙问道。
“正是。”黄兴道。
傅云朗眉头一皱。
他知道许熙是谁了。
前段时间，缓平侯府被京城府尹那边曝出孩子被抱错的事，在贵族圈里传遍了。毕竟这种事太过离奇，尽管戏剧里演的离奇事不少，但现实里这样做、被人曝出来，还是第一次。
而他因为赵如语的关系，对这件事了解得最为清楚。
他知道许熙就是那位跟赵如语换错的侯府真小姐。
原先，因为赵如语是庶房的嫡女，缓平侯府又日渐败落，身份上配不上他，母亲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只是因为他坚持，母亲也打听过赵如语的为人，感觉还可以，这才松了口。
可后来身世的事曝出，母亲就又反悔了，觉得赵如语配不上他。
婚事不顺，赵如语为这事对他也若即若离，偏她还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身份提高了一截，以后不愁嫁，并不是非他不可。为着这事，傅云朗这段时间十分苦恼。

第118章 没好感
看看兄长说不娶就不娶，说如何就如何，母亲对他十分依从，傅云朗心里就很不舒服。所以他才在五爷的示意下揽下这些庶务，发誓也在做出一番成就，让母亲尊重他的想法。
同时他也让赵如语知道，他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不嫁他，她必要后悔。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个叫许熙的乡下丫头引出来的。
要不是她的出现，赵如语怎么会在侯府处境艰难，又怎么会成为满京城非议的对象，他们的婚事又怎么会起波澜？
因为是站在赵如语这个角度想问题，所以傅云朗打一开始，就对许熙这位真千金没有好感。
这会儿黄兴提起这事，傅云朗想起许熙的成长环境，就冷哼一声。
一个在市井和乡下长大的女子，首饰怕是没见过几样，哪里能设计出好的首饰图来？那个小鸟首饰图不是误打误撞画出来的，就是偷了别人画的来卖钱。
“哼，那人不用理了。五爷那里，我会跟他解释。”傅云朗道。
见傅云朗的脸色十分不好，黄兴半句话都不敢问，只道：“是，二公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傅云朗没有立刻回宴席上，而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想好了措辞，这才回到席间。
“二爷、五爷，刚才黄掌柜叫我出去，是因为他联系上那位许姑娘了。”他道。
萧令衍不甚在意地抬起头来。
“不知缓平侯府抱错孩子的那件事你们可有听说？那位许姑娘，就是被抱错的、打小长在乡下的那位侯府千金。”
“哦？”萧令衍来了兴趣，“她就是跟你未婚妻换错的那位姑娘？”
傅云朗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跟赵六姑娘还未订亲，算不得未婚妻。”
解释完这一句，他又点点头：“正是那一位。”
他苦笑了一下：“所以那位姑娘得知裕隆阁是我的产业，就表示不愿意与我合作。她说她的首饰图都被庆阳县主买下了。”
“原来如此。”萧令衍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能设计首饰的人不止她一个，只要你有这个意识就好。”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二皇子萧令谱忽然开口道：“贵妃娘娘那里有不少新颖的首饰，到时候我问问她是谁画的，打听出来让那人给你们银楼画几张首饰图就好。不过，式样肯定跟娘娘戴的不一样。”
贵妃娘娘岑氏，出自京城世家岑家，正是二皇子萧令谱和五皇子萧令衍的亲娘。能有资格给她制作首饰的，定然是首饰工匠里最顶尖的人。
傅云朗大喜，站起来朝萧令谱一揖到底：“多谢二爷。”又对萧令衍一揖，“多谢五爷。”
萧令衍摆摆手，笑嘻嘻地道：“听你说起来，做买卖似乎还挺好玩的。要是你们准备在京城开银楼，我也参上一股吧。”
说着，他看向萧令谱：“二哥，这事我就玩玩，你可别告诉娘亲，省得她又斥责我，说我与民争利。”
萧令谱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带着些宠溺和无奈。
他转头对傅云朗道：“如果可以，傅二你就带老五玩玩。不过皇家规矩你也知道，我们皇子是不能私下里做买卖的。老五可以出钱，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但明面上你的买卖与他无关。”
“是。五爷聪明，做什么事都做得极好。有五爷暗地里出主意，我们的买卖肯定能做得更大更好。”傅云朗说这话时满脸欣喜。
他这高兴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他也知道他们平南侯因为驻守边关的缘故，在皇上面前有几分薄面。为了稳住边关，有什么犒赏嘉奖皇上都不忘提一提平南侯府。但京中皇亲国戚、豪门世家何其多？他想把银楼开到京城去，跟其他开银楼的人抢生意，别人可不会卖他区区平南侯府的面子。
到时候必有一番腥风血雨。
可是如果背后有五皇子撑腰，那就不一样了。只要五皇子发一句话，别人都能卖他们几分面子。
最重要的是，大哥不是跟二皇子交好吗？现在他傅云朗借着做买卖的机会，也跟五皇子交好了，那他岂不是跟兄长一样在皇家有了自己的人脉？虽说不比兄长强，但至少不输于兄长不是？
“本来我还想先把裕隆阁的生意做起来，再扩张到京城去。现在有了五爷这句话，我觉得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一些了。五爷您看如何？”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跟萧令衍探讨起生意经来。
“急了点。等裕隆阁的生意理顺一些，再扩张不迟。”萧令衍摆摆手。
“是。”
傅云朗一揖，暗暗下决心，这段时间要多来裕隆阁，督促黄掌柜把银楼生意做得更好。
一行人吃过饭后，便回了京城。
进了城门，大家就分开了，萧令谱和萧令衍回宫，傅家兄弟回平南侯府。
傅云朗看看天时，对兄长道：“哥，你先回去。我有点事，稍后再回家。”
傅云开猜到弟弟又打算去找那位缓平侯府六姑娘。不过他也没阻拦，只“哼”了一声，摆摆手，打着马带着仆从，径自去了。
傅云朗则去了赵如语放学回家时必经的一座茶楼，他的小厮熟门熟路地到了离茶楼有一定距离的路口站好，等着赵如语的马车路过。
京城女子书院放学的时辰向来十分准时，不一会儿，挂着绥平侯府标志的马车就缓缓驶了过来。
差不多到了路口，扶疏就掀开车帘朝外张望，看到傅云朗的小厮，连忙转头对车内的赵如语悄声道：“姑娘，长平在路口。”
赵如语侧头朝外面瞥了一眼，吩咐车夫：“在前面茶楼停一下。”
长平跟着马车走了几步，看着马车停下，赵如语领着扶疏进了茶楼，后面并没人跟进去，他这才快速也上了楼。
傅云朗因为要跟赵如语见面，长年在这个茶楼里包了一间包间。长平上楼之后，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守着。

第119章 情人相见
屋子里，傅云朗看着赵如语十分高兴：“如语。”
赵如语却神色淡淡：“傅公子找我有事？”
“如语，你怎么又是这样？上次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你也说了，给我时间，让我慢慢解决。”见赵如语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再不复当初看到自己那种欣喜、热情又充满羞涩，傅云朗心里万分焦急。
赵如语看着丈夫年轻时这张英俊的脸，心情十分复杂。
上辈子，傅云朗活了六十多岁。当他去世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与她相约，说下辈子再续前缘。
没想到她竟然重生了，真的来重新赴他的约，和他重走一辈子。
虽说经历过一世，爱情最后化为了亲情，激情早已不在，她见他时不会有心跳、甜蜜、羞涩的感觉。但上一世她跟他过了一辈子，她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这辈子，她会让他更爱她。
赵如语垂下眼眸，酝酿了一下情绪，泪水缓缓从眼眶里滑落。
傅云朗吓了一跳：“如语，你怎么了？”
“我没事。”赵如语摇摇头，泪水随她的摇动被甩落，滴到了傅云朗的手背上。
她抬起了眼，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迷恋，声音哽咽：“你好久没来，我以为……”她没说下去，泪水又滚落了下来。
“以为什么？傻瓜。”傅云朗用手指拭去她的泪水，禁不住把赵如语搂进怀里，“我这几日一直忙着银楼的事，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你初去书院，也忙碌。”
他低下头看着赵如语：“我已经跟母亲说了你考上女子书院的事，母亲听了很高兴。等我兄长成了亲，咱们就把亲事给定下来；等你及笄，咱们就成亲。”
赵如语眨了眨眼，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带着鼻音应道：“好。”
见赵如语这样，傅云朗十分高兴。
“你说你忙银楼的事，是怎么一回事？”赵如语问道。
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
上辈子在成亲之前，傅云朗都无所事事，平南侯夫人什么都舍不得让他干。要不是他显得无能，又是次子，轮不到他来继承爵位，平南侯二少夫人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赵如语来坐，哪怕傅云朗再喜欢她也没用。
这辈子傅云朗竟然改变了，打理起庶务来，这是谁的提议？
“自然是因为你。”傅云朗看着赵如语，笑道，“你可是进了京城女子书院，才学出众。我要不干点事，别人该说我配不上你了。要是你嫌弃我怎么办？”
事情自然不是他所说的这样。
这件事，是五皇子劝他的。但面对恋人，他自然不能这么说。他知道他说自己的改变是因赵如语而起，赵如语肯定会很高兴。
果然，一听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傅云朗才改变的。赵如语放下心来的同时，心里也跟吃了蜜一样甜。
虽然没有了上辈子心动的感觉，但听到甜蜜情话，她还是很高兴的。
“谢谢你。”赵如语抱紧了傅云朗。
要是上辈子，她会为傅云朗这样的举动感觉担心。因为他越优秀，她就越配不上他。他们的婚事肯定会起波澜。
而上辈子也确实如此，即便傅云朗不那么优秀，他们的婚事还经历了种种波折，最后才在一起。
但现在不会了。她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有这一点，平南侯夫人就再没有挑剔她的理由，他们的婚事一定会很顺利的。
虽然这么想，但赵如语心底隐隐总有些不安，因为赵如熙跟上辈子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变数。如果赵如熙要在她和傅云朗的婚事上横插一杠子，那这门婚事，怕是要横生波折。
赵如语以前从不这样主动跟他亲近，现在这么主动，傅云朗顿时激动不已。
不过他知道他俩不宜在这里呆太久。即便他包下这里的事情没几人知道，但一旦被人发现，他跟赵如语私会的事就会传开。
他一个大男人，倒不怕这个；赵如语的名声却就毁了。他娘也定然会抓住这点不放，不愿意让他娶赵如语为妻的。
他定了定神，清醒了一下头脑，这才把许熙在北宁县裕隆阁卖首饰图的事跟赵如语说了。
“虽说五皇子说让我们找到她，跟她合作。可我一知道她的身份，马上就叫黄掌柜别再跟她联络了。你因为她受了多少委曲，还费了这么多心力去考女子书院。我怎么可能再让银楼跟她合作？”
傅云朗作为甜宠文的男方，自带说情话技能，总能把话说到赵如语心坎上。在里，两人的相处只有甜、甜、甜。
要是别的事，他这样说，赵如语自然开心甜蜜。
可说到许熙，赵如语的身体就一震，放开手睁圆了眼睛，看向傅云朗，吃惊的问道：“她、她怎么会……”
看到傅云朗诧异的目光，她回过神来，垂下眼眸，喃喃自语：“是了，她不是赵如熙。”
“什么意思？”傅云朗疑惑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疑惑她为什么会画这些首饰图。”赵如语道，“她不是乡下长大的吗？她怕是连首饰都没见过多少吧？”
“哈哈哈，我今天也是这么跟五皇子说的。”傅云朗笑道，“咱俩真是心有灵犀，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赵如语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她的意思，自然跟傅云朗的意思不一样。但她不想纠正傅云朗。
许熙那个女人，来历诡异。赵如语觉得，她知道许熙不是上辈子的赵如熙，许熙是不是也知道她不是原来的赵如语呢？她一旦透露出这层意思，让人去打扰到许熙，许熙没准也会把她的底给露出来。
赵如语抬起眼睛，看向傅云朗。
傅云朗这个人，因为被祖母、母亲保护得太好，胆气没那么足。他要是知道自己是重生的，没准会觉得她是个鬼，不敢再跟她接触。深爱着她的傅云朗都如此，别人又会怎么看她？她不是被人烧死，就要被人当成异类排斥。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第120章 或许能合作？
所以，她跟赵如熙，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她好好地嫁给傅云朗，而赵如熙，过她自己的生活。
不，如果赵如熙是重生的，或是知道缓平侯府未来的走向，那么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阻止侯府的悲剧发生。
不管她们嫁到何方，娘家，永远是一个女人后背最坚实的依靠。缓平侯府被抄家，她们即便不被牵连，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所以这辈子，她们一定不能让侯府被牵扯到夺嫡斗争中去。
这么想着，赵如语决定等合适的时候，试探一下许熙。
“云朗。”她抬起眼眸，“姐姐她本就是侯府小姐，因为我亲娘抱错孩子的缘故，她才沦落到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可以说，全是因为我的缘故。现如今她回府，也没对我做什么。我前段时间之所以难过，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是侯府的血脉，担心你母亲不满意我们这桩婚事而已。这跟姐姐无关。”
她摇摇头：“所以，你千万别因为我的关系，对赵如熙做什么。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我呢。我的名声坏了不打紧，可咱俩恐怕永远不能在一起了。令堂是不会允许你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的。”
顿了顿，她又道：“当然，我不希望你为难于她，但也不希望你去帮她。毕竟我跟她关系复杂。你再搅合进来，很容易传出难听的话。你对她，敬而远之吧。”
“唉。”傅云朗叹息一声，望着赵如语的目光里全是爱意，“如语，你总这么善良，为人着想。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赵如语羞涩一笑，没有再说话。
此时许熙早已回到了侯府，跟老夫人吃了饭，也跟大夫人碰了面。大夫人未提稳婆的事，许熙也没问。她跟两位长辈说了一下自己北院的事，就回了品茗居，画了几幅首饰设计图，练了几篇字就睡下了。
大概是因为她跟老夫人一起吃饭，魏氏有顾忌，倒没再送菜过来。
接下来几天，许熙的生活走上了正轨，无论是书院还是侯府，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事。除了她觉得教授四书五经的先生水平确实不错，她受益匪浅，琴课和女红课也很有趣之外，就没有什么可提的事了。
倒是许家买卖那里，许熙听许雪说，许永益这几天一直在跑京城的集市，和各方的人打交道，打算把凉拌菜推广到京城和各大酒楼去。
许熙听听也就算了，并不打算再过问。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相同，许永益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与想法，她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对别人的人生指手划脚。她已经给出凉拌菜的做法了，也分析了市场，这就足够了。至于许永益走出一条怎样的路，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倒是许永益时常拿不定主意，总叫许雪来问她。
“叔叔做了一辈子买卖，经验丰富。我啥都不懂，可不敢乱给叔叔出主意。叔叔自己拿主意就是，再不济，还可以找婶婶商量呢。”
许熙跟许雪说着话，正往离教舍不远的凉亭处走，就听有人唤她：“许熙姑娘。”
她转过头一看，却见萧夫人的丫鬟小茹正朝这边过来。
“小茹姐姐，可是萧夫子寻我有事？”许熙问道。
“正是，我家夫人想让二位姑娘过去吃点心商量事情呢。”
“好的。小茹姐姐先回去，我们一会儿就来。”许熙应道。她画的设计图还在北院里。
许雪下意识就想推辞：“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萧夫人是想找许熙商量开银楼画首饰图的事，她老跟着算怎么一回事呢。
“小雪，你想要写好话本，就得多接触人，观察生活，不能闭目塞听，只跟班上的几个同窗打交道。”许熙严肃道。
她发现许雪骨子里还是挺自卑的，班上大部分同窗的家境比她好，她总担心别人会看不起她，从不主动去跟人交往，总要别人先对她释放善意。
所以她要带着许雪多见见人。等她见的人多了，见过的世面也多了，就会发现自己并不比别人差，自信心也就建立起来了。
一听许熙这样说，许雪就没再说什么。
这姑娘对于可以自已赚钱念书的渴望，已经超过那点可怜的自卑心理了。为了自食其力，减轻父母的负担，她愿意迈出那一步。
两人先去北院的教舍拿了设计稿，这才去了萧夫人歇息的屋子。
看到许熙手里拿的画筒，萧夫人眼睛一亮，起身过来接过画筒：“又画了几幅吗？”
说着，她又挑眉看向许熙：“许姑娘你可知道，你现在在绘画圈子里已成名人了。你家康夫子，拿着你的画到处炫耀呢。”
说着，她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家看到你画的那幅画像时，表情真是一言难尽，都暗自说你画谁不好，怎的画康先生？康先生那副尊容，需要大家对着认真端详、仔细形容你的画法，真是太为难人了呢。”
许熙也笑了起来。
这几天没有康先生的课，许熙没见着他，自然不知道这些事。
“那没办法，我当时面对的都是女子，画谁都不尊重。只有康先生了。”
“你真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姑娘。”萧夫人感慨道。
别的人，可不会把奴婢的声誉当回事。许熙冒着得罪康先生的危险也不画她自己的侍女或康先生家的丫鬟，可谓用心良苦，这是真正把奴婢当人看了。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不过许熙这样，大概也跟她以前的经历有关吧。
萧夫人这么想着，已经把手里的设计稿打开来看了。
“这是金银首饰？”她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了还意犹未尽，“怎么才五张？”抬起头来埋怨地看向许熙，“你就不能多给我画几张吗？”
说着不待许熙说话，她又道：“我听了你的建议，调了一个老成的掌柜过来，他说你的建议很好。不过如果你能画新颖首饰图，最好多画几张给我存着，否则我这心里没底。”

第121章 撷宝斋
说着，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许熙，完全不觉得对着比自己小几岁的学生做这样的表情有什么不对。
一旁的云嬷嬷想抚额。
她家小姐又犯傻。
许熙却越来越喜欢萧夫人了。她上辈子的年纪，也就跟萧夫人差不多，没准还比萧夫人大一点，两人心理年龄差不多。但相比起来，萧夫人在心理上却天真单纯的多。这只能是家里宠出来的。
“我上次就说过，首饰设计，得根据材质来定。比如一块玉料，它的颜色有深浅，还有裂缝杂质，我就得根据这些进行取舍。另外，我还得对工匠的工艺有所了解。否则我就算设计出来，他做不出来也是白费功夫。”
工业设计与艺术设计最大的不同，就是设计者对原材料的了解与设计成品用途的不同。
艺术设计者灵感一来，有可能把车轮设计成方形。但这只能是艺术品，不能成为汽车的零部件。工业设计者就得考虑它的实用性与材料、制作工艺等方面的问题，作品是能投入实际运用中去的。
萧夫人赶紧道：“材质已经运过来了，就等着你去看呢。银楼就在裕隆阁对面不远处。”
许熙：“……”这是要跟裕隆阁打擂台？
“那个地方，是您选的，还是您家掌柜选的？”许熙问道。
萧夫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选的。上次咱们喝茶的茶楼就是我家的房产，隔壁那家绸缎庄也是我家的，因为生意不好，管家说要另外换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腾出来了。”
听到这话，云嬷嬷又是满脸无奈。
那个地段那么好，他们镇南王府的绸缎生意做得又久，口碑早就打出去了，生意哪有不好的道理？只是小姐要开银楼，王妃发话了，把王府最好的资源都给小姐，也免得小姐的生意做得不好，让她不开心。于是府里的大管家亲自出马，伙同几个老掌柜看来看去，终于选了裕隆阁对面。
这个地段是北宁县最繁华的地方，铺子能开在这里，不用多说就是品质和后台的象征。再加上裕隆阁的存在，来银楼的人到了这里看到新开了一家银楼，定然要上去看看是否有新式样、价钱是否比裕隆阁的更低的。这是借了裕隆阁的人气。
有了这两点，只要他们的首饰式样新颖、质量上乘、价格也不贵，生意就一定会红火。
另外选这位置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离书院不远。小姐上课之余，想出来看看，直接走几步就好，都不用套马车。
许熙前世虽然没有做生意，但长在那种信息爆炸的地方，自然能想到这些。她也看出来了，萧夫人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出身显赫，想要做生意玩玩，镇南王府不缺钱的话，宠女儿的王妃自然是随便她怎么玩，只要高兴就好。
她看了云嬷嬷一眼，看到云嬷嬷脸上的无奈表情，便知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不管萧夫人开这银楼的目的是什么，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她还真没有理由拒绝傅云朗的邀请呢。
她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道：“银楼叫什么名字？
“叫撷宝斋。”萧夫人道。
说着她期盼地问道：“这名字如何？”
“好名字。”许熙真心实意地觉得好，“撷，摘下、选取，意思是客人将从咱们店的珍宝里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宝贝，真是再合适不过。”
虽然不够朗朗上口，一般文化不高的人都不认识这个撷字。但银楼么，不明觉厉就对了。
虽说许熙是自己的学生，比自己还小好几岁，但或许是原先许熙说了许多有见地的话，她对店名的肯定让萧夫人十分高兴。
“晚上放学，你有没有时间去看看？”她问道。
“时间自然是有的。”许熙笑道，“等放学的时候，我直接去那边吧。那里应该有掌柜、伙计了吧？”
“有的有的。那到时候咱们直接在那里碰面。”萧夫人高兴地道。
许熙和许雪告辞出来，直到快走到北院的门口，许雪看看四周无人，小声问许熙：“姐，你为什么不把那什么平南侯二公子的事告诉萧夫子？”
那天听徐信达说，似乎做裕隆阁后台的二公子是个十分有来头的人。许熙不提醒萧夫人，许雪就担心她们会吃亏。
两个女人做买卖，能竞争得过那一群男人吗？况且人家还是老字号，开了十几年的银楼。
许熙看了许雪一眼，笑了笑：“你知道萧夫人的身份吗？”她把萧夫人的身份说了，就看到许雪瞪大了眼睛。
像萧夫人这样身份的人，在以前，跟许雪绝对是两个世界的人。许雪如果不进女子书院，她一辈子不会跟萧夫人这样的人有交集。
“不光是萧夫人，书院里许多的夫子都是这样的身份。”许熙看着许雪，“长公主的身份，你应该是知道的。”
许雪点点头：“我知道。但她并不给我们授课。”不像萧夫人，是实实在在地在与她们相处。她让她知道，原来豪门贵妇离她们这么近，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许熙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知晓了这些夫子的身份，许雪会不自觉地学习她们身上的优雅与从容气度。再过两三年，走出去，她身上会跟现在的她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这就是居移气、养移体。
放了学，许熙带着许雪一起去了撷宝斋。
小茹早在门口等侯多时了，一见两人就笑着迎了上来，把许熙、许雪的身份介绍给众伙计，就领着两人上了楼。
“这是汪掌柜。”萧夫人指着屋里一个中年男子道。
“许熙姑娘。”汪掌柜对许熙作了一揖，又对许雪行了一礼，“许雪姑娘。”
许雪看了许熙一眼，跟着她回了一礼。
乡下重男轻女，不说外人，便是像许承观这样的族里亲近长辈，都没把自家女孩儿看在眼里，对她们常常采取的是轻慢、无视的态度。
可许雪却发现，自己跟着堂姐出入，不管是萧夫人这样的皇亲贵胄，还是银楼的这些掌柜，对她都恭敬有礼，即便她在穿着上比不上许熙，他们也把她放在跟许熙一样的地位上尊重。

第122章 没有翡翠
刚开始她还心里不安，受宠若惊，后来发现这其实是别人的教养问题。而且他们尊敬的不是她许雪，而是堂姐许熙。
许熙被人这样尊重，也绝不是她侯府嫡女的缘故。
这几日在书院里跟同窗们接触，听她们聊天，许雪也了解到了京城甚至北宁县都是藏龙卧虎的地方。绥平侯府这样的侯爵，在京城并不算是顶尖的存在。比绥平侯府地位更高、更有权势的皇亲国戚、勋贵权臣，大有人在。
许熙之所以被人尊重，全是因为她自己的本事，以及她不卑不亢的行事作风。
“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言行举止畏畏缩缩，又怎么能期望别人看得你呢？可你自己自尊自爱，确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行止有度，姿态从容，别人自然要高看你一眼。这种尊重，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你自己。”
这是许熙曾经教导她的话。
现在许雪深深觉得，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萧夫人是个行事干脆的人，待许熙跟汪掌柜见了礼，她就一挥手，屋里的几个丫鬟婆子直接把几个事先放在屋里的箱笼盖子打开，这间屋子刹那间充满了珠光宝气。
“这些都是原料。”萧夫人道，“你看看。银楼的具体情况一会儿汪掌柜再跟你说。”
许熙拉了许雪一把：“小雪，你也来开开眼界。”
许雪不好意思地朝萧夫人笑笑：“我还真要开开眼界。”也站了起来，跟着许熙一箱箱地看里面的原料。
云嬷嬷满含深意地看了萧夫人一眼，萧夫人感觉到她的目光，回望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不解。
萧夫人名叫萧若彤，镇南王妃生了三个儿子后得了这一女，极为宠爱。王妃觉得自家家世显赫，萧若彤有父兄护着，她又长得美貌，才华横溢，打小在书法上显露天赋，被名师收为徒。她以后出嫁，定然不会受什么委曲。
因此她只由着萧若彤的喜好过日子。
有这样一个娘，再加上一个极为真性情的师父，就养成了萧若彤不食人间烟火、不通晓人情世故的性子。
直到现在萧若彤在婆家过得不如意，镇南王妃去英国公府替女儿讨公道，被英国公夫人用委曲的语气隐晦地指责了一大通，镇南王妃才发现如今自家确实在人情世故有些缺失。
要不是云嬷嬷跟在她身边替她处理了许多事，她都能被英国公世子身边的丫鬟坑死。
痛定思定，镇南王妃一面跟英国公府硬扛，一步不退让，一面让云嬷嬷慢慢教导萧若彤，至少教会她怎么看人，不至于被人家说几句好话就哄了去，真把人家当成好心人一般信赖。
云嬷嬷见自家小姐不懂，趁着许熙和许雪走到屋子的那端看珠宝，听不见她们的低语，小声教导：“许多人，一旦飞上枝头变凤凰，往往听不得别人提起她以前的落魄时的经历，也不允许身边出现知晓她往昔底细的旧人。善良一点的，会给钱把养育过她的人远远打发；不善良的，直接灭口都有可能。”
“不、不会吧？”萧若彤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会？戏文里都这么唱的。人家写戏文的人也是从现实中听来的故事。你没见绥平侯府这事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离奇吗？”云嬷嬷理直气壮地道。
萧若彤无言以对。
“所以，像许熙小姐这样不光不忌讳这一点，反而处处提携、回报许家人的，实在难得。由这就可以看出她是个坦荡磊落、知恩图报的。”
萧若彤也不是个傻的。以前不懂这些，只不过她满脑子都沉浸在书法的世界里，身边也没人教导指点她这些，她才显得不通人情世故。
现在云嬷嬷这么一提点，她就懂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所以我想跟许熙合伙，你们不光不阻拦，还十分赞成，就是知道她是个极好的人。”
“没错。”云嬷嬷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
许熙可不知道自己因为萧若彤的一句想跟她“合伙”的话，就入了镇南王妃的眼，镇南王妃不光靠云嬷嬷，更是通过其他手段把许熙查了个底朝天。
还好原主到许熙，其中经历了由县城到乡村，由父母宠爱的独女到变成父母双亡的孤女这一历程，许熙的变化才没引人怀疑。
即便她性情有变，大家也会归咎于“突逢大变”上。
别人虽然有些疑惑她的才华怎么这么出众，比人家精心教养的贵女还要出色。但因她识字，许永增夫妇把她养在深闺、不露深浅，她后来在书院里又显露出“记忆力出众”、“极为聪颖”等特质，这些才华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
许熙此时正看着箱笼里的珠宝。
果然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镇南王府，几箱玉石，几箱不同颜色的宝石、几箱大小不一的珍珠，还有几箱金锭、银锭，不光没见过世面的许雪被震惊得呆立在原地，许熙也被这一室的珠光宝气弄得有些目炫神迷。
许熙抓几张块玉石看了看，没看到自己喜欢的翡翠，心里很是遗憾。
其实在大夫人送给她的几件玉石首饰里，都没发现翡翠的身影；喜欢用珠宝来给自己的大丫鬟命名的老夫人那里，也没有出现翡翠这个名字，许熙心里就有了猜测。
她犹记得，周朝、汉朝虽也有了翡翠，但到了明朝末年翡翠都还是稀罕物品；直到清朝中期受到慈禧太后的喜爱，被人追捧，翡翠才慢慢成为大家喜爱的珠宝。
有机会，一定要去西南边境走一趟，或是派人去，把那里的翡翠弄些回来。
许熙暗自下着决心，拉着看着珠宝发呆的许雪回到座位前坐了下来，对汪掌柜道：“不知汪掌柜是如何打算的？”
汪掌柜站起来，对着许熙作了一揖，这才又坐下，指着周围道：“这座楼，现在正在装潢，等工匠把第一批首饰做出来，银楼也装潢好了，就可以择吉日开业了。”

第123章 稳婆查到了
“至于首饰的式样，我已经让十个工匠在赶制普通式样的首饰了，每样的数量不多，但别人有的我们也会有。另外许姑娘画的那十幅首饰图，安排了五个工匠在做，力求精美，每一款的数量大概控制在十个左右。”
他笑了一下：“夫人小姐们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如果一下子做得太多，价格就卖不上去。所以这十个我们也会控制着慢慢放出去，而且出售的对象也得讲究，身份不能相差太大，必得是京城最顶尖的那一拔人。”
“汪掌柜果然厉害，什么事都考虑得极周全。撷宝斋有汪掌柜操持，定然能生意兴旺，财源滚滚。”许熙笑道。
“托许姑娘吉言。”汪掌柜被许熙这话说得极高兴。
他确实是镇南王府最好的掌柜之一。许熙这话又有好口彩，十分吉利，做生意的人最讲究这个。
“虽然我们也有一些会画首饰图的工匠，但他们画出来的首饰图，跟以前也只是有些小变化，画不出像许姑娘画的那些新颖首饰。如果姑娘有时间，能不能多给我们画些？到时候我们不光给许姑娘一百两银子一张的购买价格，每卖出一件首饰还可以给姑娘半成利润的分成，就跟姑娘提的其他首饰的设计图一样。”
“我原先也跟萧夫子说过，那种首饰图不是我想画就能画的，得有灵感。如果我有灵感，自然可以多画。”许熙道。
“我明白，我明白。”汪掌柜连声道，“我说的是尽量的情况下。许姑娘不用有压力。”
他原来虽然不是做银楼这一行的，但既要搞这个，他自然也详细了解过这一行的情况。
那些设计首饰式样的工匠，一年半年的，能想出一个新式样就不错了。平时做的，也不过是在原来的首饰基础上做细微的调整。
“镶嵌工艺的设计却是没问题的。”许熙道，“不过如果你们有普通的首饰式样图册，可以给我看看。我担心我画的首饰画跟原有的重合了。”
“这没问题。”汪掌柜示意伙计，不一会儿伙计就拿了两本首饰图册过来，放到了许熙面前的桌上。
许熙将首饰图册拿在手里，看向萧若彤，“夫子，我从明日开始，放了学就可以到这里来，在这里呆两刻钟时间再回去。”
两刻钟就是半个小时，书院放学早，夏秋天黑得也晚，晚半个小时回去完全没关系。
“那就劳烦你了。”萧若彤很高兴，“到时候我让护卫送你回去。”
许熙也没有推辞。
她不想让侯府的人跟着，总感觉被监视。她有什么行踪，府里的人向那些护院打听就能知道，她完全没有秘密，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镇南王府的护卫不光武功高超，还不会多嘴。侯府的人想买通他们获取她的信息，根本不可能。
所以相比之下，她更愿意让王府的护卫护送。
不过每天晚半个小时回去，这件事必然要跟老夫人和大夫人说的。
许熙回到侯府，去了荣禧堂给老夫人请了安，正要解释她为何回来这么晚，以及跟萧夫人合作的事，就发现老夫人的神情不对。而往时总要在这里帮着老夫人张罗饭食的大夫人却不见踪影。
“老夫人，您怎么了？”她问道。
虽然老夫人亲口应允让她喊自己“祖母”，但没有真正明确身份之前，许熙并不想这么做。
老夫人一把抓住许熙的手，许熙才发现她的手冰凉，身体似乎都在颤抖。
“熙、熙姐儿……”老夫人嘴唇都在抖，“找到了，找到了。”
老夫人说的话没头没尾，许熙却是听明白了。
能让老夫人这么失态激动的，除了那个稳婆，还能有谁？
“在哪儿找到的？大伯母呢？”许熙问道。
“在、在江南。你大伯母跟你大伯回朱家去了，你大伯打算明天去江南。”老夫人又道。
这次查稳婆，为了不打草惊蛇，朱氏找的是娘家人。
朱家也是勋贵之家，不过朱氏的父亲是个伯爷。朱氏是嫡长女，父母都还在世。朱氏的亲哥哥是伯府世子，在吏部里当了个五品官，官职不大，却是个实职，还有点权利，混得倒比赵元勋好；朱氏的亲弟弟前两年考上了举人，现在正努力考进士。
朱府虽然在爵位上比缓平侯府要低一等，但朱家家庭和睦，子弟上进，比窝里斗的缓平侯府要好一些。
赵元勋年轻时相貌英俊，又是世子，妥妥的一个侯爵爵位在身上。身体虽有些不好，却也没有早夭之相。老夫人唐氏性子也还和善，允诺朱氏嫁进来就能当家作主。
要不是有这么些优点，赵元勋还真娶不到朱氏这样的人。
许熙也知道朱氏拿着那画像，再朝着她指的方向去查，必然能查到的。
那个稳婆有个远房表弟，家中遭了难，跑到京城来求助，得了稳婆父母的济。后来他们一家回到一百多里外的县城，这个表弟混进了衙门，成了一名捕快。
有这样的恩情，稳婆再给些钱给表弟，表弟在衙门里帮忙找人改户籍也并不是难事。
虽说稳婆没有安全感，后来又搬了两次家，还搬到了江南去。但循着这条路往下查，各处用钱打点，以爵府的权势压人，再有画像让人确认，还真不难找到那个稳婆。
许熙现在只想知道，大夫人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大伯母跟您说过吗？打算怎么办？”许熙问道。
老夫人摇摇头：“没说。不过我知道她，如果这事真是魏氏做的，你大伯母绝对饶不了她。”
说着，她神色黯然：“咱们这个侯府，怕是要散了。”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许熙虽在撷宝斋吃了两块点心，但此时又饿了。本打算给老夫人请个安说两句话就回去吃饭的，这时候却走不了了。
许熙进门，金嬷嬷知道老夫人定然憋不住，要跟许熙说这事，早已把其他下人都打发走了。

第124章 不分家，危矣
此时见老夫人又哭了起来，金嬷嬷无奈地对许熙道：“你劝劝老夫人。自打下午大夫人得了消息，跟侯府匆匆去了朱府，老夫人的情绪就一直不好。”
她看了老夫人一眼，又道：“其实照老奴看来，一个家不齐心，趁早分家的好，免得再出这样的事情。”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老夫人这么多年一直为侯府谋划，总希望侯府能重新恢复老国公爷在世时的荣光。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分家已成定局。再不让老夫人宣泄出来，她老人家上了年纪，还不定要出什么事。
金嬷嬷跟许熙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这孩子是个极有头脑的。老夫人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这满府里，恐怕还真只有大夫人、侯爷和许熙能劝得住。大夫人和侯爷不在，可不得指望许熙么？
果然，她这么一说，老夫人难受了一下午的情绪就绷不住了，冲着金嬷嬷哭喊道：“你知道什么？咱们没别的好房产，要是分家，咱这祖宅就得分成三份；田地、铺子也得分出去。到时候咱们还能剩多少？好好一个勋贵之家，最后只能沦落为中等人家。再想结个好亲，千难万难。”
说着，她无声的流泪就变成了“呜呜”哭泣。
许熙当时她的时候，以上帝视角看到过老夫人和大夫人为了拯救这个勋贵之家做了许多事，她很明白老夫人从繁华跌落下来、希望重回荣光的心情。
可最后，缓平侯府还是被抄。老夫人在抄家的当口，就吊死在了荣禧堂里。眼前的金嬷嬷，在收殓了老夫人后就一头撞死在了棺材上，全了两人一辈子的主仆之情。
除了眼前的主仆以死明志，缓平侯府的男丁流放三千里，女子被发卖。赵元勋身体本就不好，流放不到二百里就病死在了路上。大夫人被朱家赎回，听闻丈夫去世，奔赴异地收殓丈夫后也一病不起。
总而言之，缓平侯府除了赵如语，就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夫人的背，却没有劝阻她。
直到老夫人哭的累了，许熙示意金嬷嬷打了水来给她抹了脸，扶她到榻上躺下，这才开口：“老夫人，侯府不分家，危机就在眼前，满府的人都没法活命，你知不知晓？”
老夫人心身疲倦，躺在榻上两眼无神，听到许熙这么一说，她吓得立刻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斥道：“你胡说什么？”
金嬷嬷却觉得许熙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忙问道：“五姑娘，这话怎么讲？”
“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不宜让人听见，金嬷嬷您到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许熙道。
见许熙表情凝重，似乎不像虚张声势，不光金嬷嬷，便是老夫人也一阵心惊：“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不成？”
许熙对老夫人点了点头。
金嬷嬷赶紧跑到门口去守着。
许熙搬了一张兀子放在软榻旁，坐下附在老夫人耳边低低道：“您可知三老爷跟太子的一个幕僚走得极近？”
老夫人心里一跳，满脸惊骇：“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放心两个庶子，老夫人早在他们身边安插了眼线，所以对于两人的行动不说完全掌握，却也知晓十之六七。
她深知，老二赵元良就是个无能的，一心期望岳丈能给他捞一个既清闲又有权有钱的美差。这样的人，翻不出什么大浪。
唯有老三赵元坤野心极大，年轻时屡屡想参加武举，被她打压下去后虽收敛了起来，却不是个老实的，喜欢四处结交朋友。他一个爷儿们在外交际，老夫人也管不着他。只要不是巴结上身份特别显赫的人，老夫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近老三确实结交上了太子身边的一个幕僚。但那个幕僚似乎并不受太子重视，一年也见不了太子几次，所以老夫人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许熙是怎么知道的？
许熙笑了笑：“老夫人您别忘了，我们女子书院的夫子，不是出身豪门勋贵就是朝臣官宦之家；便是同窗，也有好些是家世极不简单的。”
她这么一说，老夫人果然没有怀疑。
她疑惑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个幕僚而已，还能帮着他夺了咱们的性命，把爵位让给你三叔不成？”
许熙摇摇头：“太子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早已去世。除了太子，皇上还有贵妃娘娘所出的二皇子、五皇子，谨妃娘娘所出的三皇子，德妃娘娘所出的四皇子，娴嫔娘娘所出的六皇子。现如今皇上极宠谨妃娘娘，又有传言说太子最近屡屡被皇上喝斥，皇上早已对他不满，想要换掉他的太子之位。”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老夫人的表情，见她陷入沉思，就知道老夫人作为国公夫人，政治敏锐还是有的。
她继续道：“三叔想要摆脱您对他的掌控，就得找靠山。他接近幕僚，目的不是幕僚，而是太子。可宫里的局势，扑朔迷离。如果三叔跟太子走得太近，一旦太子失势，咱们侯府必然要被波及。到时候皇上或出于亲情，或迫于舆论，不能杀太子，只能将其幽禁，必然要拿跟他走得近的人开刀的。咱们侯府根基极浅，朝中无人可依，无人帮着说话，很有可能被人拉出来做替罪羊，到时候，就是灭门的惨事。”
老夫人脸色大变，颤抖着嘴唇道：“不、不会吧？”
许熙这样说，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吓唬人的话，但听在老夫人唐氏耳里，却真确地觉得许熙是分析到了点子上。
因为唐氏自己的娘家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典型例子。
唐氏能嫁给国公爷做正妻，自然也是出身勋贵。而她父兄在当今皇上还是个皇子之时，因站队错误，导致唐家在当今皇帝登基后被清算。虽没有被抄家，但陆续被贬谪。
她的侄子即便会读书，陆续考上进士，也得不到朝庭的重用。现在他们还在偏远的穷地方任职。
唐氏对于夺嫡之争，是心有余悸的，她绝不允许赵家人碰这种事。

第125章 下了决心
当初赵元坤跟太子幕僚走得近，她虽有所警觉，但也没有想这么深。一来那只是一个幕僚，赵元坤够不到太子面前去，应该没什么大碍。二来也是因为那是太子，是储君，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
当今跟先后感情深厚，先后去世他都没有再立新后，对太子也很看重。老夫人觉得这一代应该不会再出现夺嫡问题，所以赵元坤往太子身边凑，她根本没感觉危险。
可许熙这么一分析，她就觉得这事潜伏的危险极大。
许熙道：“退一万步说，事情没到那一地步，可老夫人您想想，三房想要起来，您压得住吗？现如今三叔夹着尾巴作人，只不过是在蓄势而已。一旦他蓄积力量足够，即便侯府不被太子波及，您老人家和大房是他前进的绊脚石，那也是一定要被他挪开的。”
她看着老夫人，声音极低，却一字一句：“大伯身子骨不好，时常吃药，最好下手；二老爷无能又做官心切，稍给他点好处就被牵着鼻子走。您跟大夫人虽很能干，却只是后宅妇人。有些事，你们想防也鞭长莫及。只要三老爷有心，暗算你们并不是难事。不分家，侯府危矣！”
不是她危言耸听，里确实有这样的情节。
赵元坤后来搭上了太子，为太子办了两次差后，野心越发膨涨，完全不满足只是分家。他想要侯府的爵位。还想以绥平侯爵为基础，以从龙之功为契机，把爵位再升上去。
说起来，他跟老夫人想的一样，都是恢复侯府的荣光，只是承爵的不是同一人而已。
所以赵元坤设了个计，把赵元良拿来当枪使，想谋害赵元勋。只是计划还没实施到最后一步，太子就在别人有心的算计下被逼迫着谋逆了。
老夫人闻言，脸色煞白。
这其实也正是她担忧的，所以她对两个庶子防范甚严。
“所以，侯爷和大夫人现如今去查当年的事，一旦证实确实是二夫人做的手脚，您不妨就由着侯爷和大夫人发作，直接借机把这个家分了。分了家，三叔不会觉得你们挡了他的路，他自然不会起谋害之心；那头他即便要搅合进夺嫡之争中，侯府所受的波及也没那么大。毕竟责任不在侯爷，朱家也好帮着说话。否则三叔参与谋逆，侯爷是一家之主，责任是逃不掉的，朱家再有心帮忙，也有心无力。”
说完这话，她就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有些事，得给时间让老夫人慢慢想清楚。
老夫人惨白着一张脸，倚靠在软榻上，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是没能下得了最后的决心。
良久，她才听老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苍凉：“侯府，是真的没救了么？”
听这句话，她就知道老夫人想明白了，已打定主意由着大夫人主张分家了。
她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又岂能知道泰哥儿不是个有大出息的呢？只要好好读书，有能力会办差，同样也能谋得好前程。朱家舅舅可不就是一个例子？”
“再说了。二叔、三叔姓赵，是您的庶子，这一点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他们有出息了，要是不提携回报侯府，皇上会觉得他们不孝没良心，不会重用他们。所以哪怕做样子，他们也得做。也就是说，分了家，他们做得不好，咱们算是规避了风险；可他们有出息了，也少不了侯府的一份好处。”
“另外，分了家，虽说咱们的宅子小了，田地财产似乎也被分薄了，但也甩掉了许多麻烦。您是慈和人，大夫人又是极明事理的，家庭人口又简单，没有那么多龌龊事，多少爱女儿的人家都愿意跟侯府结亲呢。”
三千两银子的事，许熙并不打算跟老夫人说，否则她无从交待自己从何得知此事。
反正稳婆是得了一大笔钱才藏得这么深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魏氏手上这三千两银子的来处，就肯定要暴露出来。
许熙说的前面那点还好，可后面这一点，是真真切切地安慰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了。
说到底老夫人是个在后宅里呆了一辈子的老妇，她最关心的，还是子孙在生活上的事。如果侯府在婚嫁上不艰难，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老夫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行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管不了他们了。只要他们平平安安，衣食无忧，什么繁华热闹，那就随它们去吧。”
“老夫人您能想明白就好。”许熙露出笑容来。
她站了起来：“那我唤金嬷嬷进来陪您，我去吃饭了。”说着摸着肚子，“我肚子可饿扁了。”
老夫人这才想起许熙一回来就跟她说话，还没吃饭呢，连忙摆手：“你快去吧。我已经吃过了。”
她其实没胃口，只勉强喝了一盏燕窝粥。不过倒可以再叫厨房做点吃食来。
她得健健康康的看着她的子孙过得越来越好。
许熙一福，转身离去。
老夫人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许熙的做法，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她对许熙的看法。也让许熙跟其他的孩子有了很鲜明的对比。
侯府里的其他孩子，要不天真懵懂，要不矫揉造作，要不唯唯诺诺。真有聪明能干的，还跟戴着一层面纱似的，什么都埋在心里不说，只为自己打算，说对自己最有利的话，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至于其他，干卿底事？
比如赵如语，在许熙回来之前，老夫人觉得她虽是魏氏所生，但贴心懂事，嘴甜人乖，很是可人疼。
可她不声不响地为自己谋取了平南侯府的婚事，不声不响地去考了京城女子书院。在许熙回来之后，她又自觉地退到一边，只看着老夫人的态度说话行事。
这样的孩子，心思就很重，花尽心思为自己谋利益，不会去考虑整个侯府的利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是没有许熙，赵如语这样的孩子在老夫人眼里就不错。可有了对比，老夫人就觉得赵如语不可爱了。

第126章 话语权
许熙就不一样了，喜怒哀乐，什么都摆在明面上；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有什么话，直言不讳。
偏她还聪明，十分有大局观，能看到整个朝庭的动向，能分析整个侯府的情况，能为侯府做整体的考虑。细想想，她分析的又都在点子上，没准事情还真会朝着她说的那般发展，让人不由地要做些什么，以防万一。
这份聪明睿智，这份大局观，这份对政治的敏锐，这份为整个侯府好的心，便是被精心教养的世子赵靖立都不曾有，可却出现在长在市井乡下的许熙身上。
这样的孩子，如果真是朱氏所生，老夫人自然欣喜，这份喜悦甚至能冲淡分家给她带来的沮丧；可如果被证实许熙是魏氏所生……
想到这里，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她也只能认命。
侯府庶房的孩子都比嫡出的强，嫡出的这一支除了希望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还能奢求什么呢？
其实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就很好了。她或许不该再有什么期盼。
这么想着，老夫人似乎把全身的重担都放下了。
最坏，也不过如此，不是吗？
老夫人所受的震动，以及她的所思所想，正是许熙想要的。
她是看过的人，虽然因为这本书不是她所喜欢的，她草草翻过一遍，对书里所有的细节她并不是都记得。但因为记性好，大体的情节和内容她还是记得的。
侯府可是要被抄家的。而抄家的根源，就是三老爷赵元坤身上。
他急于往上爬，傍上了太子，结果太子逼宫失败，皇上将太子幽禁，直接迁怒于太子手下的人，所有人都被斩首抄家。赵元坤被斩首，绥平侯府被抄家。原主被夫家赶了出来，冻饿而死。
现在她来了，她自然不会坐视这些事发生。
但她要改变绥平侯府未来的命运，就要在这个家里有发言权。所以她一开始就树立了直言不讳的耿直人设，她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说，老夫人会从她的话里发现她的前瞻、她的政治敏锐，发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有道理，甚至很快就会应验。
如此，老夫人才会重视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话，也才会在这个家占最重的份量。如此，她才能获得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要促成分家。
许熙没有被这些事所扰，回品茗居吃过饭，按步就班的把上午夫子们所说的知识背了一遍，再将汪掌柜给她的首饰图册看了一遍，便睡下了。
现在夫子们在上面讲课的时候，她都在做笔记，每天早上能赚几十个积分。等下一旬，夫子们把基础知识讲完，开始让她们自己上手弹琴、对弈和画画，那些分值就能一一刷起来了。
所以她现在不用再花专门的时间去赚积分。
第二天早上许熙吃了早餐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告辞，见到了昨日很晚才回来的大夫人。
大夫人满脸倦容，很显然一晚没睡，但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精神头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一见许熙就握着她的手笑道：“这次能这么顺利地查到稳婆，还多亏你的画像。”
她拉着许熙坐下，又道：“那人有个远房表弟，小时候家里遭灾受了稳婆爹娘的恩惠，长大了在衙门里谋了个捕快的差事。稳婆遇到这事后就去寻了他，托了他的关系改了户籍。”
“但这人早些年就病死了。我派人去查就只查到这里就再寻不到线索。后来有了你的两幅画像，拿去找那年管户籍的人辨认，塞了些钱就找到了她改的新户籍，继续照着这个方法追下去，没用几日功夫就找到了她的下落。”
许熙点点头，问道：“现在派人去江南了吗？”
“侯爷今日一早就跟我兄长去了。我算过了，大概十天就能知道消息。”
大夫人说着，亲昵地用手捋了捋许熙的头发：“你劝老夫人的话，老夫人都说给我听了。你放心，等侯爷回来，我不光要追究当年这些人的罪责，还一定会分家的。”
其实，她早就想分家了。操持这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她也很心累。只是老夫人不同意，她也没法。
她一直想等查到稳婆的下落，弄清楚这件事，惩罚魏氏之余，顺便提分家的事。不曾想许熙竟然直接把老夫人给劝服了。
“后日就是旬休了。先前我就跟老夫人商量过，认亲宴放到事情查明了再办。”大夫人又道。
“好。”许熙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老夫人，大伯母。”许熙道，“我们书院教书法的萧夫子，是镇南王府的庆阳县主。她喜欢我设计的首饰图。现如今她打算在北宁开一家银楼，想让我给银楼画首饰图，你们看可以吗？”
“哦？”老夫人想了想，惊喜地问道，“庆阳县主，可是英国公世子夫人？”
“对，正是她。”
“啊，那她怎么还去书院里授课，还开银楼？”老夫人惊奇道。
京城上层社会也是有各自的小圈子的。萧若彤是皇亲，父亲地位显赫，嫁的英国公家也是顶尖的。以前国公爷还在世，老夫人也是曾去参加过这个最顶尖圈子的宴会。
后来国公爷去世，爵位下降，赵元勋在朝堂上只任了个闲职，手里没权，赵家其他人也没有出息，这个圈子的人发宴会请柬，就不再往老夫人手里发了。因此老夫人并不清楚萧若彤现在的近况。
许熙虽然从系统那里知道详情，但并不打算说，只含糊道：“可能是想散散心吧。萧夫子在书法上的造诣那么高，只呆在家里可惜了。至于银楼，也是看了我画的几张首饰图才心血来潮开的。镇南王府在北宁有铺面，拔个掌柜再采买些珠宝、请几个工匠就可以了。”
许熙会画画，画得还那样好，因此老夫人对许熙画首饰图的事也并不在意，以为只是随手画画。
她这会儿只感慨于萧夫人的命好，说开银楼就开银楼，跟玩儿似的。不像侯府，想开个铺子办个产业，因为没钱，千难万难。

第127章 求见
许熙见两人都表示没意见，便告辞出门，去书院了。
下马车时，她告诉鲁伯和青枫，晚上晚两刻钟接她，接她的地点也改为裕隆阁对面的茶楼隔壁。
当天放了学，她便和许雪去了银楼。小茹和镇南王府的护卫特地书院门口接她们。
本来许熙打算自己来的，让许雪放了学就回家，许雪却不肯。她说要看一看许熙设计首饰，她长长见识之余，也学一学。她已跟谢氏说好了。
她这么说，许熙就不再说什么。她其实也想把许雪带在身边多长些见识的。
汪掌柜听得她来，亲自下楼去迎了她，笑着解释道：“我家小姐本来要来的，我跟她说她在这里，您怕是不能专心做事，她才回去了。”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许熙都很满意萧若彤的不在，连声跟汪掌柜道谢。
萧若彤不光是她的老师，现在还是她的老板。两人又不熟。如果萧若彤在这里，她还得花心神去应酬。就这两刻钟时间，她希望能尽量画出一幅首饰图来。
汪掌柜照着许熙的吩咐，让人把各样玉石、宝石都拿来一匣子，便道：“许姑娘您忙着，在下去看看他们布置屋子。”
“汪掌柜请便。”
汪掌柜一走，许熙把各种原料看了一遍，略一思忖，便提笔画了起来。
她原先就看过昌明阁的首饰图册，昨晚又把汪掌柜给她的看了一遍，对这个时代的首饰式样已了解于心了。现在她只管把上辈子看过的、与这时代不一样的首饰式样从脑子里拿出来，结合着原料进行设计，画出图来。
设计图前世不知画了多少，头脑里又有想好的预案，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画出一幅设计图了。上面除了整图，还有尺寸标注和细节图。
看看屋里的滴漏，她放下笔，揉揉脖子站起来，将设计图圈起来装进画筒里，递给守在一旁给她端茶倒水的丫鬟婆子：“你告诉汪掌柜，下回准备一些厚纸，再准备些炭条和半个炊饼，我画首饰图用这个更顺手。不过我买这个有些麻烦，还得劳烦汪掌柜准备。”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用剩下的东西：“纸尽量厚些就行，并不需要跟这个一样；炭条就照这样子准备。”
她赚外快，总不能老问大夫人要东西；她自己没时间、也不知去哪里买那种特殊的纸。所以干脆就叫银楼准备。
反正这些东西除了纸，其他的都不值钱。想来银楼财大气粗，也不在意这一点。
婆子答应着，又笑道：“许姑娘要不要再等等，老奴去禀报汪掌柜。”
“不用了。”许熙招呼许雪一声，两人便出了门。
婆子见状，只能吩咐丫鬟看好屋里的东西，自己送了许熙出门。
回到侯府，许熙就见到了一对神思不属的婆媳，两人对着桌上的饭菜，一粒粒地数着碗里的饭粒。
许熙只好让青枫去厨房把自己的饭菜提来，跟着两人一起吃，一面劝道：“你们这样，还没等大伯回来，二夫人心里就起疑了。”
她又看向大夫人：“大伯母您有没有在大少爷面前露出端倪？要是让二夫人起疑，有了防犯，二夫人能使力把这事给压下去。到时候您想要讨个公道，可就难了。”
她不知道大夫人确定了这件事，要怎样处置魏氏和二房，这事她不插手也不过问，但必要的提醒还是得要的。
魏家如今得势，魏父官不大，权力却有；侯府空有爵位，什么依仗都没有，即便朱家能出手，也只能跟魏家打个势均力敌。
到时候魏氏跑到老夫人面前哭一哭求一求，再许诺给些好处，没准老夫人为了侯府的利益，就叫大夫人忍下这口气。
大夫人本来就无心饭食，听许熙替她考虑得这么周到，心里熨贴极了，干脆放下碗筷对许熙道：“放心，我不会这么傻。我也就在你跟老夫人面前这样。其他时候都会找借口搪塞过去，不会叫人起疑。”
许熙这才放心。
她用公筷给两人夹了两筷子菜：“多吃点，大伯回来，家里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呢。你们不好好吃饭睡觉，到时候哪里有精神应付？”
这句话，真真正正提醒到大夫人了。
对，一旦事情证实，她还有一场大仗要打。所以在此之前，必须得吃好睡好，养好精神，同时也斟酌着如何一击必中。
“娘，熙姐儿说的对。您可得养足精神。侯爷跟我，可得指望着您呐。”大夫人期盼地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点点头：“放心。我就元勋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帮你们帮谁去？”
许熙又给两人布了两筷子菜，看着两人打起精神来吃饭，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三人吃完饭，许熙正要告辞，就听有丫鬟来禀：“老夫人，二夫人来了。”
老夫人正在接丫鬟递给她的茶盏，闻言差点没把自己给烫着。
她收回手，跟大夫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忐忑：“她没看出什么来吧？”否则怎么忽然过来了？
“应该不会。”大夫人摇摇头。
平时没事，老夫人是不愿意看到他们的。所以二房、三房的人，除了初一、十五早上来请个安，平时跟老夫人都不打照面。
而二房、三房如果没有事求到她这里来，彼此也不怎么打照面。
许熙在一旁安抚老夫人：“如果她看出来，恐怕就不是来求见您了。”
两人一怔，老夫人放松下来，自嘲地对大夫人道：“枉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米，还没一个小丫头看得清楚。”她吩咐丫鬟道，“让她进来。”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淡定。
大夫人赞许地看了许熙一眼。
魏氏进来，对许熙在老夫人这里似乎并不意外，反正还有些高兴。
她给老夫人行了礼，又唤了大夫人一声，旋即就看着许熙，似乎等着许熙给她行礼问好。
大夫人早已把许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现在看魏氏等着许熙唤她“母亲”，给她行礼，而自己为了不打草惊蛇，又不能做什么，心里焦躁难受的不行。

第128章 回魏府？
许熙倒也知礼，在魏氏进来时就站起来了。
此时她上前，端端正正地给魏氏行了一礼，唤道：“二夫人。”
听到许熙这么喊魏氏，大夫人一怔，旋即差点笑起来。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表情。
老夫人见魏氏不高兴，生怕又吵起来，让情绪本就激动的大夫人露了行藏，连忙问魏氏道：“你来可有什么事？”
魏氏这才转移了注意力：“老夫人，我想问问，明日就是旬休了。您说要给熙姐儿和语姐儿庆贺的，怎的到现在都没动静？”
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女子书院，魏氏虽对两人不亲近，但有炫耀显摆的机会，她怎么肯放过？早就盼着了。
开始老夫人也说直接办晚宴，后来又说等两个孩子旬休的时候办。可现在都快到正日子了，厨房没收到采买菜蔬和拟菜单的吩咐，其他下人也没听说要收拾布置厅堂的命令，所以魏氏才跑过来询问。
对这个问题，老夫人和大夫人早有商议。
听到她问这个，老夫人不慌不忙地道：“语姐儿考上的是京城女子书院，熙姐儿的北宁女子书院也不差多少，这不是一般的荣耀，肯定得大办。只是侯爷最近出远门办差去了。他不在家，这宴会也不好办。过几日他就回来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旬休吧，这样也从容一些，不那么仓促。”
魏氏听得这话，下意识看了大夫人一眼，见大夫人精神有些不济，倒也没有起疑。
她对赵元勋的行踪不怎么关心，但对他那个职位，还是有所了解的。
赵元勋进的是五城兵马司。五城兵马司虽隶属兵部，负责的却是京师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等事情，相当于现代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而且五城兵马司不是一个衙门，而是五个衙门。
赵元勋在里面挂的虚职，是个闲差，但偶尔也有点事要做，否则白白拿一份俸禄，朝臣们也是不依的。他这个闲差，平时不用去衙门。每个月却要到五个衙门去收集文书情况，汇总后上报兵部，各衙门不近，事儿又多，他干脆就不回来，住在衙门里，因此一去就是三四天。
因为赵元勋身体不好，不能劳累，偏又不想做得吃闲饭的闲人，执意要做这么个差事。每到他出门，大夫人就悬着一颗心，生怕他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回来身体变差，需得调养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好。
侯府设宴，要是侯爷这个男主人都不在家，那肯定是不妥的。
这个理由魏氏无从反驳。
她想了想，又道：“我爹娘听闻我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想要见一见熙姐儿。既然明日不设宴，我干脆带她回一趟娘家，给她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们行个礼、认一认亲。”
生怕老夫人不答应，她又搬出魏父：“您老也知道，我爹公事繁忙。明日正好沐休，他有半日的功夫在家，正好让熙姐儿见见，否则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刚刚说明日不设宴。魏氏这个借口，倒叫老夫人不好拒绝了。
人家外祖父、外祖母想见亲生外孙女，人之常事。她要是不许，不定魏氏在外面如何坏她名声呢。
不过去应付一下魏家人也没什么，反正魏家人也不敢扣着许熙不让回来，甚至害她性命。去一趟也无妨。
老夫人正要开口答应，许熙却道：“二夫人，实在是不巧，英国公家的世子夫人庆阳县主，她开的银楼过两日就开业，因喜欢我画的首饰图，早已开口让我旬休日去帮她的忙。我昨晚问过老夫人旬休日家中无事，今早已经答应庆阳县主了。”
在一旁正着急的大夫人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立刻接口道：“庆阳县主？就是镇南王妃所出，后来嫁给英国公世子的那一位吗？”
“是的。”许熙给默契的大夫人投去一抹赞许的眼神。
“既然都答应了，不去不好吧？咱们家可得罪不起镇南王府和英国公府。”大夫人意有所指地看了魏氏一眼，“想来亲家公、亲家母听到这事，也会体谅你的。”
镇南王和英国公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便是三公六卿都不敢不给他们面子，更不用说魏父这个四品官了。
魏氏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爹是个官迷，最喜欢钻营。如果许熙说的是真的，那么许熙去魏府，无意中得罪了镇南王府和英国公府，她爹定然要责怪她，绝不会觉得许熙把他们放在庆阳县主之前而感到高兴。
英国公府还不怎么样，但镇南王妃可是把这个女儿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本来魏氏打的是给许熙说亲的主意。她想把许熙许给她娘家侄子。但这门亲事不能无缘无故的提，魏府、绥平侯府都不会答应。所以她得带许熙回娘家一趟，让魏府的人见见许熙，也让她有个理由向老夫人和大夫人提这件事。
但这个计划怕是要落空。
她问许熙：“熙姐儿怎么认得庆阳县主？”
许熙微笑：“她是我的书法老师。”
魏氏无话可说了。
想想她不甘心，对老夫人道：“熙姐儿去北宁想来也用不着一整天，到了晚上必要回来的。不如傍晚让她跟我去魏府吃个晚饭。她孝敬老夫人是应该的，但外祖父好不容易得一回空，想见见她，想来老夫人也能体谅我们。反正来日方长，她孝敬老夫人的时候多的是，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老夫人为难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拦着，外人怎么想她？虽说如果孩子真是魏氏换的，到时候侯府必然要跟魏府撕破脸。但万一不是呢？得罪了魏父，对侯府还真没什么好处。
她正为难，许熙却开口道：“二夫人，庆阳县主说，旬休日可能要劳烦我一整天，到时候由镇南王府的护卫送我回来，恐怕来不及吃晚饭。不信您去门房处问问，今天我也在那银楼呆了一会儿，庆阳县主怕不安全，就是叫镇南王府的护卫送我回来的。”
为了震慑绥平侯的牛鬼蛇神，她回来的时候，还特意让镇南王府的护卫跟门房表明了身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第129章 魏氏的阴谋
魏氏真是好气啊。不管她怎么说，这些人都有理由阻止她，偏她还不敢得罪庆阳县主！
她不满地看了许熙一眼，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既如此，那就过两日吧。等熙姐儿忙完庆阳县主的银楼再说。”魏氏说着，又问许熙，“银楼那里，你总不能忙到下个旬休日去吧？”
“这个还得看庆阳县主怎么说，我自己也决定不了。”许熙道。
魏氏点点头，心平气和地对老夫人道：“那我在这里跟老夫人请示一下：待熙姐儿有空了，我得带她去魏府吃顿饭。”说是请示，但语气十分不容置疑。
老夫人看了大夫人一眼，担心不答应让魏氏起疑，只得点头道：“行，我答应你。”
尽管这个时候去魏府认亲吃饭，于大夫人和许熙而言心里都有些膈应。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在侯爷回来之前，还是把魏氏稳住的好，免得多生事端。
反正吃个饭而已，想来魏府也不敢把许熙怎样。到时候侯府这边派两个老成的嬷嬷紧跟着就成。
大夫人虽然千不肯万不愿，但想法跟老夫人一样。她这时候阻挠，实在不明智。因此她歉意地看了许熙一眼，没有说话。
见老夫人答应，大夫人和许熙也没提出反对意见，魏氏终于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熙姐儿，对不住……”魏氏一走，大夫人就想向许熙解释道歉。
许熙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却没有说话，而是脑袋微偏、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老夫人见状，问道。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现在对许熙已经很信服了。她嘴里问着话，心里期盼着许熙能发现她不曾发现的端倪。
“稍等，让我想想。”许熙揉揉脑袋。
她记性虽好，但看这本的时候，因为不喜欢这种甜宠文，直是一目十行。再加上主角是赵如语和傅云朗，主要描写的都是他们。赵如熙作为配角，作用就是用来烘托女主的光辉形象的。除了描写她的蠢笨和畏缩、胆小、村气，其他的情节都是一笔带过。因此这段时间许熙尽管已努力回想内容了，可关于原主的情节还是记不起太多来。
要不是魏氏刚才对她露出的那一抹冷笑，让她觉得魏氏带她回魏府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她都还不会多想。
现在她把能记起的情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尤其是原主刚回侯府时的情节，她终于想起了一点不对来。
里似乎提到，丫鬟们议论原主的时候，说了“魏家庶出少爷都看不上她”这么一句话，说这话的时间点正是侯府发现平南侯二公子似乎衷情于赵如语的时候。那时候府里的姐妹个个羡慕她；丫鬟们则觉得六姑娘人长得美、又有才、为人又好，得平南侯二公子的青睐是理所当然的事。
里，赵如语和傅云朗的恋情不像这辈子发展的那么早，而是要等原主回到侯府后，才有所接触，慢慢发展为恋人。
当时平南侯夫人得知自己二儿子衷情于赵如语时，是在已知她不是绥平侯府正宗的小姐、而是抱错换回来的外人的情况下。因此她十分反对这门亲事，并且跟傅云朗道，赵如语只配作妾，不能为妻。
傅云朗自然不肯让心爱的人受委曲，因此极力跟母亲抗争。为此，平南侯夫人对赵如语的感官特别不好。
那么问题来了——
原主回府后因为拿不出手，老夫人并没有办宴席昭告天下，而是让府里的教导嬷嬷教她学规矩。直到半年后她的规矩学得差不多了，大夫人去参加宴会才把她带出去。结果被人耻笑。
也就是说，原主回侯府后就再也没出过府。那么，为什么丫鬟会说“魏家庶出少爷都看不上她”这样的话呢？
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魏氏曾带原主去过魏府。
既然丫鬟说“魏家庶出少爷都看不上她”，那么很有可能魏氏把原主带回魏府的目的，就是想把原主许给魏府的少爷们，甚至不惜把她嫁给魏家的庶出少爷。
想到这里，许熙的表情凝重。她觉得自己猜到魏氏的打算了。
如果赵如熙真是魏氏的女儿，魏氏想把她嫁回娘家去的举动，可以解释为她疼爱女儿。古代兴“亲上加亲”，有魏氏这个姑奶奶在，魏府的人就不太敢给赵如熙气受。
可现在明确地知道，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赵如熙都是大夫人的女儿，魏氏这举动就耐人寻味了。
魏氏肯定不是为原主好。
从她想把许雪带回府的举动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是担心把许熙带回来后被大夫人发现端倪的。
现如今魏氏受到许熙的种种行为刺激，在争吵中失了态，流露出了厌恶这个女儿的本来面目，还让许熙借此住到了品茗居，整天跟老夫人和大夫人在一起，她应该是日夜担心事情会败露的吧？没准大夫人这段时间对赵靖立的态度已经让她发现不对了，所以她现在急于想处理此事。
她既不能把已被接进府的许熙重新换出去或者干脆灭口，那么就只能找寻其他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嫁出去，而出嫁最合适的对象，非魏家莫属！
只要把许熙嫁到魏家，哪怕当年的事被发现，恐怕大夫人也只能投鼠忌器，再也不能把这事情闹出来，更不好把魏氏怎么样。因为闹起来，最后害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这么一想，许熙的背脊禁不出冒出一股寒意。
这种后宅妇人的手段，也太阴狠了，简直防不胜防。
想起上辈子原主无意识拆了魏氏的招，让她的阴谋落空，再想想魏氏那郁闷的心情，许熙就有点想笑。
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前世的原主和大夫人接触不多，原主根本没有被亲生母亲认出的机会，魏氏才听之任之，没有紧追不放吧？
否则，魏氏用强硬的手段要求魏氏最不受宠的庶子娶原主，应该也能办到。毕竟她可是魏老夫人的亲生女儿，还是侯府夫人，在魏家也是有面子有地位的姑奶奶。

第130章 对策
老夫人和大夫人见许熙的表情不断变化，最后露出轻松的表情，转过眼眸来看着她们。
大夫人连忙问：“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老夫人也紧紧地盯着许熙。
许熙不是个喜欢把话藏在心底的。她的猜想虽然只是猜想，但她也不会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要是不说出来，又怎么让二人防范？刚才老夫人可是答应魏氏带她回魏府的。
她看着两人，表情严肃：“老夫人、大伯母，你们说，二夫人急着带我回娘家，会不会想把我变成魏家人？”
“什么？”两人开始还不解许熙话里的意思。不过怔了一怔之后，大夫人忽然脸色大变。
她抓住许熙的手，语气急切：“熙姐儿，你可不能跟她去魏府。不行，这段时间你干脆请假别去书院了。我不放心你离开我的视线。反正你大伯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真相大白，我自会把她制得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要忍耐几日就好。”
老夫人年纪大了，脑子转得慢。见大夫人情绪如此激动，她知道情况不对，但愣是想不出其中的缘由来。
她不由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跟我说呀，别让我着急。”
大夫人这才回身看向她，情绪激动：“母亲，您想，要是魏氏把熙姐儿带到魏府去，直接让魏府的少爷玷污了她的清白，并以此要挟咱们把熙姐儿嫁进魏府，咱们会如何？为了熙姐儿，是不是就得把这口气硬生生咽回到肚子去，再也不能追究魏氏的罪状了？她、她……”
她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她把我的女儿换走，扔到乡下去，想用自己的儿子占住侯府世子之位。到头来，我还不能追究她，只能吃个哑巴亏，没准为了熙姐儿的性命还得让她儿子上位。她手段怎么这么狠辣，心肠如此歹毒？我真好恨啊，恨不得把她杀了才好。”
说着，她用手帕捂着嘴哭了起来。
老夫人这才明白其中的决窍，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老天，我当年怎么瞎了眼，竟然让这种人入了赵家门！”
她抓住许熙的手，含泪感激地道：“幸好咱们熙姐儿聪明，识破了她的诡计。否则……”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大伯母可要怎么活哟。”掏出手帕抹起泪来。
许熙见这婆媳俩哭成一团，只得由她们宣泄。
等她们哭得差不多了，她才问道：“你们说，她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什么？”婆媳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俱都抬起泪眼，看向许熙。
大夫人想想后果，脸色煞白：“不、不会吧？”她抹干眼泪，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叫人打探打探，看看她有什么动静。”
她正要迈步出去，却又不放心许熙，低头对许熙道：“你答应我，好好呆在府里，哪儿都别去，免得魏氏狗急跳墙，让魏家人污了你的清白。”
许熙站起来，连忙摆手：“不，这样的话，倒是打草惊蛇。没准二夫人没发现不对，只是想早点解决问题呢？我忽然间不去书院，岂不更容易引起她的怀疑？而且她借口我在家闲着没事，要带我去魏府，你们如何拒绝？”
“不如我直接住到书院里去。”她道，“二夫人不管有多少算计，也不敢冲到书院去算计我。正好我有萧夫人这个银楼做借口，不回家也不显奇怪。我平时从银楼到书院这段路，都会有萧夫人的人护送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尽管放心。实在不放心，你们也可以派侯府的人呆在书院和银楼门口，在我出入这段路时，暗中护送我。”
大夫人想想，转头看向老夫人：“母亲，您看如何？”问是这么问，她心里已觉得许熙说的有道理了。
老夫人点点头：“就听熙姐儿的吧。”
现在她觉得，许熙别看年纪小，却比她和大夫人都还要聪明，她思虑周全，明察秋毫。否则，她们还没发现魏氏的歹毒用心呢。
大夫人那个主意真不怎么样；许熙的主意就考虑周全，既保护了她的安全，又不会引人怀疑，比大夫人那个强太多了。
这段时间最是关键，她们要是把许熙留在府里，总不能时时拴在裤腰上。一旦出了疏漏，被人使了手段钻了空子，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魏氏这人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手段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不知道她哪时又出什么幺蛾子。让许熙呆在书院，魏氏就是满心的心眼也使不出劲儿来，是再稳妥不过的一个办法。
大夫人对许熙道：“那你回去就收拾东西，明早去书院就不要回来了，到时候就说萧夫人把你留下做事。不过为了安全，你可以跟萧夫人透露一点府里的事，向她寻求庇护。安全第一。到时候，我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嗯嗯，好。”许熙点头。
……
魏氏这头，一出正院的门，就吩咐李嬷嬷：“去查查，看那小妮子今晚是不是真由镇南王府的护卫送回来的。”
待魏氏回到二房的正院坐下，李嬷嬷就回来了，禀道：“夫人，确实是镇南王府的护卫。他们的衣襟上绣有镇南王府的标志，想来这不是五姑娘能伪造的。”
魏氏冷笑一声：“她倒是会钻营。才回来几日，就巴结上贵人了。”
李嬷嬷没敢作声。
“你去，把老爷找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魏氏指着一个小丫鬟道。
小丫鬟赶紧出去了。
隔了许久，赵元良才回来，衣裳上满是脂粉味儿。
他按捺住心头的不耐烦，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魏氏冷笑：“怎的？我找你说会子话，就惹得你的心肝儿肉不高兴了？”
赵元良的不耐烦终于布了满脸：“少说这些。要是没事，我可走了。”说着，他又站了起来。
赵元良跟魏氏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他很少宿在魏氏这里，魏氏也拿他没办法，也不想去挽回他的心。两人只这么冷战着，一见面就呛声。

第131章 吩咐
现在魏氏有正事要做，也懒得跟他吵架，直接把刚才她在荣禧堂遭拒的事说了。
她道：“我想带熙姐儿回魏府去，是有原因的。熙姐儿打小在市井乡间长大，虽说考了个女子书院，但却是县里的。在京城贵人们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她这种情况，亲事注定艰难，高不成低不就。所以我想带她回魏家去，让我爹娘和哥哥、嫂嫂们见一见她。魏家的嫡庶少爷不少，跟熙姐儿年貌相当的也有好几个。我想着不如把她嫁回魏家去。有我的面子，不管怎么的她也不至于受婆婆的气，丈夫也不敢欺负她。”
听魏氏一心为许熙考虑，赵元良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他道：“你这样，好歹有几分作母亲的样子了。”
魏氏听这话，下意识就要竖眉毛，不过很快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我替熙姐儿着想，可她根本不领情，只管把老夫人和大夫人当成亲近长辈，倒像是我要害她似的，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她虽忤逆，但总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难道还真害她不成？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少不得还得替她打算。”
赵元良点了点头。
魏氏脾气不好，但这话说得却有道理。
他觉得，许熙终是他跟魏氏的女儿，现在住在品茗居，连饭都不回二房吃，见了他跟魏氏连爹娘都不叫，这算怎么一回事？要是再这么下去，他跟魏氏非得成为笑话不可。
现如今魏氏要带许熙回魏府，还为她的亲事打算，算是主动给女儿示好，缓和彼此的关系，她这个作娘的都退一步了，许熙再不借台阶下，就真不孝了。
使性子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不光是这样，我爹娘也想见见她，早就叫人找话给我了，叫我带熙姐儿回一趟魏府。只我想着熙姐儿每日早出晚归地上学，魏府又要办宴席，宴席总要请我爹娘，到时候就见着了。等宴席之后我再领熙姐儿去魏府一趟，把亲事提一提。可熙姐儿总觉得我要害她似的，老找借口不去。你看看想个什么办法吧。”
“熙姐儿不是说庆阳县主要请她帮忙吗？谁敢得罪镇南王府？老夫人既说叫你缓几天，那你就缓几天吧。也不差这几日功夫。”赵元良道。
魏氏鄙视地看了丈夫一眼，道：“旬休日就算了。过两日等我爹有空在家，你可得出面把熙姐儿给我带回魏家去，不能再让她找借口。”
虽说老夫人答应了她，但她总觉得不保险，想让赵元良再出面劝劝许熙。
魏氏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许熙那死丫头不光在她面前强硬，似乎在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不遑多让。她要是抵死不去，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不会勉强她。
赵元良点点头：“我找机会劝劝熙姐儿。”
“明日等她放学，你直接在二门前面守着，把这事好好跟她说说。”
魏氏深知赵元良的秉性，要是不给他定出具体章程，他会只管答应着，至于什么时候去办，那得看他想不想得起来。有时候懒起来，他能拖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动弹。
“好吧。”赵元良点头答应。
待赵元良走后，魏氏坐在那里思忖半晌，吩咐小丫鬟道：“你去把王妈妈叫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跟着小丫鬟进了门，给魏氏行礼。
“你一会儿回去，叫王贵带两个妥当的人，明日去北宁一趟，打听一下庆阳县主开银楼的事。”魏氏道，“听说五姑娘跟庆阳县主交好，还帮她的银楼画首饰图，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你叫他好好打听。还有五姑娘在书院里的事，王贵尽量多打听些，也不知她在书院里受不受先生器重，表现好不好。”
当初魏氏嫁进侯府，除了箱笼装着些衣物、日常用品，并没有田地、铺面等嫁妆。
后来魏父的官越做越大，也不知是魏家真惦记着这个女儿，还是魏氏偷偷积攒了钱财想让娘家人帮着由暗变明，魏老夫人以补嫁妆的方式，把两间铺面，连同正在做的生意，以及做生意的掌柜、伙计，全都送给了魏氏，做了她的私产。
这两间铺子的位置并不是很好，生意也很一般。但魏氏自觉自己有了私产，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平时使人做事，给自己和儿子添置衣物、首饰也大方了许多。
这位王妈妈的丈夫王贵，就是铺子里的二掌柜；王妈妈则进了侯府，做了二房的内管事。
魏氏有什么事情要办，就只需吩咐王妈妈，王妈妈的家就在侯府外面一处小院子里，跟侯府隔着一条巷子，从角门出去也不过是十来丈远的距离。
王妈妈答应了一声，见魏氏没有别的吩咐，便行礼退了出去。
待王妈妈离开，魏氏对李嬷嬷道：“我明日回魏府一趟，先探探我娘我嫂子们的口风，要是合适，就把熙姐儿这亲事提一提。”
李嬷嬷笑道：“要是真把五姑娘许给了魏府少爷，想来五姑娘也不敢再给您甩脸子看，没准还天天来讨好您呢。”
魏氏叹了口气：“我只恨不得早些把她嫁出去，免得淘气。只是她还有一年才及笄，再着急也没用。在此之前，还得把馨姐儿和蕊姐儿给嫁出去。”
“馨姐儿是大房的，咱们插不上手；倒是蕊姐儿，可以张罗起来。”
李嬷嬷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魏氏见状不耐烦：“你我二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李嬷嬷笑道：“只要是有些事拿不准，怕误导夫人。”
“你不说，怎么知道拿不准？”魏氏白她一眼。
李嬷嬷这才道：“我也是听下人说的。今年春天咱们魏府老夫人生辰的时候，您不是带了二少爷、四姑娘和六姑娘回去给老夫人庆生吗？听说，那次四姑娘和魏七少爷在僻静处说了好一会子话呢。听说，四姑娘还送了魏氏少爷一张帕子。”
魏氏眉头一竖，怒斥道：“这种事，你怎的不跟我说？”

第132章 没回来
李嬷嬷讪笑道：“也是过了一个多月，我才听人说的。您也知道，有些下人喜欢嚼舌根子。有时候没影儿的事，被传来传去，倒跟真的似的。”
魏氏瞧了李嬷嬷一眼，没有说话。
赵如蕊也知道自己的婚事在嫡母手里捏着，时常来讨好魏氏。但魏氏是个脾气臭的，即便赵元良都不给好脸色，更不用说赵如蕊这个庶女了。
于是赵如蕊就转了方向，去讨好李嬷嬷，时不时给她送些礼，还特别照顾李嬷嬷的孙女。两年下来，水磨功夫做的倒也有成效，时不时的，李嬷嬷就帮着她在魏氏面前说话。
“四姑娘跟五姑娘交情如何？”魏氏问道。
“五姑娘刚回府的时候，四姑娘大概想着都是二房的姑娘，有意跟五姑娘交好，可五姑娘谁也不搭理。”李嬷嬷道。
魏氏点点头。这情况她是知道的。
她思忖片刻，道：“明儿个先看看老爷那边的情况再说吧。”
要是能把许熙劝得乖乖跟她回魏府，她也就不使别的招儿了。
……
对许熙这个女儿，赵元良是心生怜惜的，也有点做父亲的觉悟，更觉得彼此再这样僵持下去，会让人看笑话。所以第二日，他特意在傍晚前从府外回来，在许熙从前院到垂花门路经的一处凉亭里等着。
许熙住在内院，一大早出去上学，傍晚才回来。赵元良一个大男人，是不好在二房外的内院乱走，只能在放学路上把她拦住说话。
“到大门口等着，看到五姑娘回来立刻来禀我。”他吩咐小厮道。
现在是夏末，在凉亭里倒也凉爽。叫下人沏了茶，就着点心吃着，等人的时候倒也不难挨。
可茶都喝了两壶了，赵如语早已回来多时了，去等许熙的小厮依然没有回来。
他吩咐另一个小厮：“去看看。”
小厮还没起身，他又道：“再问问门房，五姑娘往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小厮早上就打听过了，以前许熙是赵如语回来后没过一会儿也到家了，昨天则比平时晚了两刻钟。赵元良为了稳妥，特地在赵如语回来时就过来等了。可这时候许熙都没回来，他都怀疑小厮打听错了时间。
小厮去了大门口，过了一会儿回来禀道：“五姑娘确实没有回来。小人问过门房了，门房说五姑娘已比往时回来的时间晚小半个时辰了。”
赵元良顿时皱眉，对老夫人和大夫人心生不满起来。
许熙这么晚没回来，都比往时晚半个时辰了，结果老夫人和大夫人那里没有一个人派人来过问一声，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可这念头一起，他泄了气。
他有什么立场责怪老夫人和大夫人呢？
许熙是他们二房的人，魏氏自己都不关心女儿行踪，这府里还有谁会关心许熙？老夫人和大夫人对二房和三房可是一向不怎么过问的。两房院里自己的事，都是由两房的老爷、夫人自己处理的。
许熙即便住在品茗居，也不能算是大房或老夫人的人。魏氏不管，老夫人和大夫人也不管，还不知道这孩子过的什么日子呢。
赵元良这人平时没多少责任心，很懒得管府里的事，都是得过且过。唯一的想法就是通过岳父谋个清闲而又有面子的官职，好让老夫人和魏氏都不敢再小瞧于他。所以府里的所有事，他都是不管的。许熙回府后他也以为有老夫人、大夫人、魏氏管着，饿不着冻不着，还能有学上，是不需要他再操心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想想都到这时候了，魏氏不见他回去吃饭也不派人来问一声，更是对女儿不闻不问，他就很生气。
他想了想，站了起来，对小厮道：“去套车。现在天都快黑了还不见姑娘回来，不定出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
小厮应声去了，走到路上叫住一个小丫鬟：“去厨房，跟他们说二老爷要出门，没空吃晚饭，要带些食物在路上充饥。还有我们几个随从的份例，你叫厨房的人一块儿送到大门口。”
其实二老爷吃不吃的倒没什么，刚才吃了点心，就算出去跑一趟也饿不着，他也没吩咐准备饭菜。但小厮自己却饿了，刚才没空吃饭，一会儿出去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他干脆借口给二老爷备食物，给他们自己一起备了。
本来这事应该他自己跑一趟的，但这边走不开，他就干脆随便抓一个人帮着跑腿。眼前这个小丫鬟看样子也只十三四岁，穿着三等丫鬟的服饰，不过是个粗使。他们这些老爷们身边的小厮吩咐，丫鬟根本不敢拒绝。
小丫鬟却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回了一句：“我没空。”说着，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我叫不动你是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二老爷身边的小厮。二老爷就在那边。”他指了指凉亭。
从这里，还能依稀看到凉亭里坐着的赵元良。
“我这里有事走不开。你要是不帮着传话，耽误二老爷事的，吃不了兜着走。”他又道。
小丫鬟朝凉亭看了一眼，脚下不光没停，还提着裙子走得飞快，嘴里道：“我是大夫人院里的，大夫人叫我来打听五姑娘的事，没空帮你，你另叫人吧。”说着，很快跑没影了。
小厮愣了一愣，看看凉亭里的赵元良，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禀报此事。想了想，他没回去，而是重又找了个人去厨房帮着传话，这才去门房叫人套车。
过了一盏茶功夫，等赵元良出门上了马车，看到马车的桌上放着的饭菜、点心，他十分满意。刚才虽吃了些点心，但总没有正经饭菜吃着让人舒服。
他开口：“每人赏二十文。”
小厮一喜，连忙行礼谢恩。
他们一个月的月例也只有三百文。时不时得的赏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老爷，刚才大夫人派了个小丫鬟来问五姑娘怎么还没回来。门房告诉她没见着五姑娘的马车，小丫鬟就回去了。”小厮道。
他可是做事妥帖的人，刚才又向守门的打听了小丫鬟的事，知道她果然是大夫人院里的人，确实来打听五姑娘的，这才跟赵元良禀报。

第133章 做戏做全套
赵元良心里的那点不舒服这才消退了一些，点头道：“五姑娘这么晚没回来，大夫人作为当家人，要是不闻不问，岂不失职？”
不过问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可见还是没把他们二房的姑娘放在心上，赵元良对大夫人仍有老大意见。
马车还没启动，车夫就在前面叫了起来：“老爷，去接五姑娘的马车回来了。”
小厮一愣，连忙下了马车去打探消息。赵元良听到这消息，坐在车里没动，悠闲地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进嘴里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小厮回来禀道：“老爷，是青枫回来了，她说五姑娘被书院里萧夫人留下了。她听说老爷要去寻五姑娘，特地过来跟您禀报。”
赵元良一怔，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起身下了马车，就看到青枫站在了他的车前。
“五姑娘呢？”他问道。
“回二老爷，镇南王府的庆阳县主在北宁新开一家银楼，五日后就要开业。因准备的首饰式样不够吸引人，萧夫人就央求姑娘多画些首饰图。时间紧，姑娘就决定这几日住在书院不回来了。”
青枫说着，又解释道：“北宁女子书院有房间供学生们住宿的。当初老夫人和大夫人不同意姑娘住在书院，姑娘才来回跑，不过担心偶尔有事或雨雪天气，便在那里要了一个床位歇息。这几日姑娘就打算住在那里。”
“姑娘让奴婢回禀老夫人、老爷、夫人，说她在书院很安全，从银楼到书院也有镇南王府的护卫及丫鬟婆子相送，不会有什么事，还请老夫人、老爷、夫人们放心。”
“胡闹。她会画什么首饰图？她见过几样首饰，就敢给庆阳县主画首饰图？要是画得不好，耽误了别人的买卖，她可承受得起这个后果？”赵元良喝斥道。
他说这话的意思，倒跟其他人小瞧许熙的出发点不一样，他是真心担忧许熙。
刚才一番脑补，他忽然发现这个女儿很可怜，作为父亲的责任心一时大起，生怕许熙不知轻重，揽下这等活计，到时候做得不好惹了庆阳县主不喜，不光得罪镇南王府和英国公府，因着萧夫人在书院里夫子的身份，她恐怕在书院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个女儿，被接回来后亲娘不待见，老夫人、大夫人也不理会。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北宁女子书院学生这一层身份了。要是书院呆不下去，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到时候议亲，怕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魏家的少爷因着魏父的官越做越大，眼界也越来越高，还不一定能看上许熙呢。
赵元良虽说无能，没有上进心和责任心，这时候对许熙，倒是一片慈父之心。
青枫低着头，没敢说话。
“你明日再去，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五姑娘。你跟她说，好好跟庆阳县主道歉，庆阳县主必不会怪她的，千万别逞能。要是庆阳县主不高兴，我到时候去求老夫人、大夫人，让她们去向镇南王妃求情。她一个小孩儿，镇南王府必不会为难她的。”
要是魏氏在这里，必会鄙视赵元良。
一个大男人，出了事就把女人推到前面去担事，自己倒躲在后面啥也不干，只会出一张嘴在那里指手划脚。
“是，奴婢明日定会把此话转告五姑娘。”青枫应道。
赵元良这才满意了，挥了挥手：“进去吧。
待青枫进去，赵元良对小厮道：“那些饭菜你们拿到厨房热一热，赏你们吃了。叫厨房另外给我做几个新鲜的，提到外书房，我今晚就歇在外书房了。”也免得回去看魏氏那娘们的臭脸。
说着，他一转身，进了大门。
……
青枫回来，先去老夫人那里禀报。
“你是说，二老爷在凉亭坐着，是在等五姑娘，他还打算去书院寻五姑娘？”老夫人听到这话，十分诧异。
赵元良可不是个有责任心的父亲，亲生儿子他都很少管，整日不是跟姨娘厮混，就是跑到外面找朋友喝酒聊天，家里的事万事不操心。
“是的。”
“五姑娘有什么说的？她还有什么需要你明日带去的吗？”大夫人则问道。
“让奴婢带去的东西，五姑娘昨晚就让奴婢收拾好了。五姑娘让奴婢转告老夫人、大夫人，说请二位长辈放心，她在书院里一切都好。”青枫道。
为了不让魏氏察觉不对，许熙昨晚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叫青枫收拾了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和两身衣物。早上送她去时把东西装在了一个琴盒里带去了书院。
今晚让青枫又去接她，特意留她这么晚才回来，又叮嘱让老夫人、大夫人派人去门口打探她的消息，都是为了装出一副被萧夫人临时起意留在书院的假相。
做戏做全套，任何细节都不放过，否则都瞒不过极有心机的魏氏。
“你们姑娘可跟你说了她为什么这么做吗？”大夫人又问，目光紧紧地盯着青枫，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青枫仍垂着眼睑，脸上一派平静。
她摇摇头：“姑娘没跟奴婢说。姑娘怎么吩咐，奴婢就怎么做。”
大夫人满意了，对青枫道：“行了，你回去吧。”转头又对彩蝶道，“你跟青枫一起去品茗居，跟袁嬷嬷说，让她管束好院里的下人，别让她们乱在外面跟人嚼舌根子。要是姑娘不在府里的这几日院里下人有什么差池，我只管拿她是问。”
彩蝶应声跟青枫去了。
屋里下人只剩了金嬷嬷一人。
老夫人这才对大夫人道：“幸好你当初挑了这么几个下人，否则，咱们今日可没那么省事。”
当初并不知道魏氏隐含祸心，老夫人对挑谁去伺候许熙是没任何想法的，只觉得一个庶房女孩儿，随便指几个人去伺候就成了。
现在想想，这种做法真是太可怕了。
魏氏存了让许熙嫁到魏家的心，只需让丫鬟不停地在她耳边吹耳旁风，再穿针引线地安排她跟魏家少爷见面，甚至让她跟魏家少爷做下苟且之事，那岂不是完了？

第134章 先布个小局
大夫人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如果不是熙姐儿打一开始就不愿意回来，还跟咱们讨价还价，提各种要求，让我觉得她是个不慕权贵，有主见、自尊自爱的女孩儿，我也不会为她精心挑选下人。”
“再者说了。”她又道，“即便咱们给她安排的下人不妥当，你以为她会让人牵着鼻子走吗？你看看今天她安排的这一切，思虑相当的周全，什么细节都考虑到了，比咱们这经年的内宅妇人还要细致。让魏氏即便疑心她有意躲避，也拿不出证据来。”
说到这里，她心里相当解气。
她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这样？想想回想当初生孩子的情形，又联想到牢里的奶娘、魏氏身边那个死去的嬷嬷、在逃的稳婆，自己心里已经九成九地肯定魏氏把她的孩子给掉包了，可苦于没有证据，心里即便挠心挠肝地难受，也无可奈何。
要不是许熙画出了稳婆的画像，顺藤摸瓜找到了稳婆的下落，她这颗心还在火里两边烤，没准哪天就焦虑而死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许熙的功劳，大夫人真是又心酸又自豪。
心酸的是这孩子本应该锦衣玉食的，前十四年却受了太多的苦；自豪的是即便没有精心教养，她仍然长成了一个比多少人都优秀的孩子。
“确实是啊。”老夫人也十分感慨，“还是这孩子争气。”
大夫人却无心说这些，她站了起来：“娘，彩蝶应该过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刚才来这里，也是装装样子，演戏给魏氏看。
“去吧。有什么大事，及时让人告诉我。”老夫人叮嘱道。
大夫人匆匆回到大房正院，就见周嬷嬷在那里等着了。
“布置得如何了？”她问道。
周嬷嬷笑道：“夫人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不才天黑吗？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大夫人这才露出笑容来。
有来无往非礼也。魏氏的手段太歹毒，她朱氏没那么心狠，在没拿到证据之前不好对魏氏动手，免得祸及无辜。但使点小手段让魏氏忙一忙，别老盯着许熙、给许熙使绊子，安然地等着侯爷回来的那一天，她还是能办得到的。
彩霞进来问大夫人：“夫人，热水准备好了，您要沐浴吗？”
大夫人摆摆手：“不急，先等等。热水你们先用了，等我吩咐了再叫人提来。”想了想，又吩咐她们，“先替我把钗环卸了就行。”
这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就寝了，她还打扮得整整齐齐的。一会儿去看戏，不是让人起疑吗？就算猜到局是她布的，也不能落下证据啊！
……
魏氏那里，在赵元良去外书院后，李嬷嬷就匆匆回来了，把从赵元良和荣禧堂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魏氏。
“你是说，那丫头这段时间都住到了书院里，不回来了？”魏氏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的蹙起。
“青枫是这么跟二老爷和老夫人说的。”李嬷嬷道。
“你们都出去。”魏氏把丫鬟们都遣了出去，这才低声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把许熙带到魏家去，这些人的反应这么大，不惜让许熙躲到书院去，怎么想怎么蹊跷。
“应该不会吧？”李嬷嬷道，“看今天这情行，五姑娘应该是临时决定的。夫人不放心，可以派人去北宁打听打听真伪。”
在她看来，许熙对二夫人意见非常大。二夫人说带她回娘家，老夫人又答应了，许熙为了不去魏家，先斩后奏，找个借口住在书院不回来，这太正常了。
那孩子当初为了不回侯府，还闹过上吊呢；一回来就跟亲娘吵架，不惜住到品茗居去。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只是她即便是魏氏最看重的人，这话也不敢说出来。
“是要好好打听打听。”魏氏道，“你让人去叫王妈妈过来。”
李嬷嬷出去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匆匆进来，给魏氏行礼。
七年前魏家忽然送了两个铺子给魏氏，随铺子一起送来的还有几家下人，以及铺子里正在做的生意。
魏母说当年魏氏出嫁时，因为家里状况不好，没能给她置办像样的嫁妆；现在魏家的情况好了，故而给她这个女儿补办两个铺子作为嫁妆。
这番说辞不论真假，老夫人和大夫人自然不能阻止人家父母给女儿送钱。
更何况两个铺子到衙门里登记过户、成为了魏氏嫁妆，等以后魏氏百年，两个铺子还是会落到赵靖安名下，成为赵家的财产。这件事无论如何对赵家来说都是好事而非坏事，所以老夫人和大夫人也没有理由阻止。
王妈妈的丈夫王贵，是魏家送的一个铺子的掌柜。他们一家四口作为陪房，直接从魏家划到了绥平侯府名下。
无论是老夫人唐氏，还是大夫人朱氏、三夫人苏氏，都有自己的嫁妆铺子，也有从娘家带来的陪房。这些嫁妆和下人，是女子在这个世道立身的最后的保障，陪房的卖身契都是捏在她们自己手里的。
而王贵一家和另外三家人的身契，自然也捏在了魏氏手里。
当时二房院子的管事还是李嬷嬷。拿到这两个铺子不久，魏氏就说李嬷嬷年纪大，又要伺侯她，没精力打理庶务，而王妈妈见识广，精明能干，把王妈妈调到了二房内院做了管事。
从此以后，魏氏在外面就有了任意调遣的人手。王妈妈每日进内院听差，再回离侯府只有一条巷子的家里住宿，极好地沟通了内外，让魏氏做什么事都十分方便。
“你今晚回家去，让王贵明日一早带两个人到北宁县去，查一查五姑娘在书院的情况。她说庆阳县主萧夫人在那里新开了一家银楼，不日即将开张，萧夫人请她画首饰图，这几日都不打算回家。你让王贵核查一下属不属实。还有五姑娘平时出入书院的时间、有没有与谁特别交好，都好好打听清楚。”魏氏交代道。

第135章 遭了人算计？
要是这件事悄悄地发生，悄悄地处理掉，还不打紧。可现在围着这么多人，大夫人也来了，事情还真不好办。
“让一让，让一让，二夫人来了。”彩蝶见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得出声叫道。
围观的下人立刻让出了一条道。
魏氏和李嬷嬷黑着脸走了进去。
“……咱们侯府的少爷向来洁身自好，岂能由尔等丫鬟败坏名声？要是府里丫鬟俱都有样学样，那还得了？所以即便我有心，也轻饶你不得。来人……”
“在。”几个粗壮婆子齐声答应。
“把她给我绑了，打三十大板，直接发卖出去。”
大夫人一声令下，婆子们便撸起袖子上前准备动手。
事情都已到这地步了，由不得魏氏多想，直接上前喝道：“且慢。”
所有的人都朝魏氏看了过来。
听到母亲的声音，原先羞愧地躲在屋里的赵靖安，也低着头挪到了门口。
青柳此时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哭喊“饶命”，瑟瑟发抖，见到魏氏和李嬷嬷来，就如同见到了救星，朝两人伸出手哭道：“二夫人救我，祖母救我。”
李嬷嬷蹲下身去，一把将青柳搂进怀里，低声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去青雪那里吃席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青雪是赵如蕊身边的大丫鬟。因为赵如蕊要奉承李嬷嬷，所以青雪跟青柳的交情一向不错。
今日青雪生辰，私自掏了钱叫厨房整治了一桌席面，邀请府里交情好的几个姐妹到她那里吃酒玩乐一番。青柳自然在受邀之列。
可怎么吃个生辰宴，会把自己吃到这里来，还闹了这么一出？
青柳也知道事情紧急，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她今晚没准就没了性命，当下也不敢再哭，将事情小声地跟祖母说了。
原来席间不知道是谁开头，说起上次大少爷追着三少爷跑，结果让三少爷从树上摔下来的事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大少爷看黄色话本这个话题上。
因着这个话题，就有人说两位少爷都大了，都看起那种话本来了，通了人事，身边再不放通房丫头就得出事。要是被人诱惑到外面去逛窑子，迷上青楼女子，染上什么病就不好了。
只要不生出庶子庶女，即便有通房丫头也不会影响以后的亲事。反正总比染病或迷上青楼女子强。
说到这里，就有人神神秘秘地说，她刚听到从大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大夫人正在挑选丫鬟，准备给两个少爷做通房丫头。估计就这两天，大夫人就会把通房丫头送到两位少爷的身边伺候，免得夜长梦多，让两位少爷出事。
不过不是挑两个，而是挑一个。
因为青柳是二房丫鬟，又是李嬷嬷的孙女，长的又好，大夫人早已打算好将她定为二少爷的通房，不用帮二少爷挑通房。
当时，还有人羡慕打趣青柳，叫她以后当了姨娘，莫要忘记她们这些曾经的姐妹。为此大家还纷纷给她敬酒。
青柳本就喝了点酒，头晕乎乎的，听到这些消息，心里大急，当下打算借着酒劲跑到外院去，想跟大少爷生米煮成熟饭。
她喜欢大少爷，不喜欢二少爷，可不愿意做二少爷的通房。
本来这种时辰，内院早就下了锁；即便没下锁，也有婆子把守着，丫鬟小厮们是不能随意进出二门的。可青柳出去的时候，二门开着，守门的婆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她便顺利到了外院。
这时候天已经半黑了，青柳喝了酒又有些迷糊，正好听到赵靖立的两个小厮提着热水经过，一面走一面说话，说的也是大少爷要纳通房的事，青柳便跟在他们后面悄悄进了这院子，又趁赵靖立去洗澡的功夫，避着他们进了少爷的卧室。
“我当时听到去洗澡的确实大少爷的声音，真的，听得真真的。”青柳哭着对李嬷嬷道。
她实在没想到，她明明觉得自己进的是赵靖立的院子和卧室，后来去洗澡的也是赵靖立，怎么后来闯进门的竟然是赵靖安。更没想到赵靖安竟然如此绝情冷心，一掌把她打飞，让她赤身倒在地上爬都不起来。
更可恶的是，当赵靖安进门时叫了一声、把她打倒在地的时候，不知是谁大叫一声“有贼”，于是外院的护院和小厮都纷纷跑来，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让她想跟赵靖安求情都没机会。
要不是赵靖安看到人来不妙，赶紧避了出门去，又叫一个粗使婆子进来给她穿上衣服，现在她非得被人看光了去，即便脸皮再厚，也无颜活下来。
想到这里，青柳就伏在祖母怀里大哭，央求道：“祖母救我。”
李嬷嬷听青柳说这经过，直觉里就觉得有人在其中捣鬼。否则怎么那么巧，青柳这一路出来这么顺利，偏还把赵靖安的院子误认为是赵靖立的？
可是谁动手算计他们？目标是赵靖安、赵靖立，还是青柳和她，抑或是二夫人？
不提青柳和李嬷嬷蹲在地上窃窃私语。那边，魏氏早已朝大夫人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大嫂，这青柳丫头是我陪房李嬷嬷的孙女，我曾也许过她给安哥儿做通房。今天之事她虽做的不妥，但终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安哥儿是你情我愿之事。你看不如看在安哥儿的面上，饶青柳这一回？”
大夫人淡淡地看她一眼：“不知我刚才的话，你可曾听到？如未听到……”
她转头吩咐周嬷嬷：“周嬷嬷，你给二夫人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
“是。”周嬷嬷便把大夫人说的“府里丫鬟有样学样”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夫人等她说完，盯着二夫人的眼：“如果你觉得安哥儿不是我绥平侯府的少爷，青柳也不是绥平侯府的丫鬟，那这件事，自然是你们二房的事，想怎么处置都是你的事。但如果安哥儿是侯府的二少爷，青柳领的是侯府的月例，那么他们的事，就得按绥平侯府的规矩处置。二弟妹如有不服，可以去老夫人那里申诉。只要老夫人一日不把我的掌家权收回，我就得管这件事，而且严格按侯府的规矩来处罚。”

第136章 赵靖立来了
二夫人听得这话，心里只恨得牙痒痒。就算去老夫人那里申诉又如何？老夫人跟大夫人还不是一丘之貉？
“法理不外乎人情。即便国之律法，仍有人情在。咱们侯府什么时候执行规矩这么严苛了？大嫂莫不是看我们二房是庶房，就欺压我们至此？”
魏氏说不过大夫人，干脆一顶大帽子给她扣上。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青柳不过府上一丫鬟，二夫人就把她抬得比王子还高，可以无视侯府规矩，还拿这个来质疑我这侯夫人的威严与公正。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竟包庇她至此，还不惜为她跟我撕破脸面？”大夫人冷笑道。
魏氏怔了一怔，看着大夫人，有些不明所以。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大嫂性格十分大气。虽然会坚守底限，不是个软性子好拿捏的人，但对府里人还是很宽和的。尤其是对她和苏氏这两个弟妹，说话都很和气，绝不会争锋相对地说这种犀利的话，来增加彼此的矛盾。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嬷嬷此时已扶着青柳站了起来。见魏氏发愣，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说话。
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在看着呢。
魏氏回过神来，脸色越发沉郁：“大嫂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跟青柳能是什么关系？自然是主仆关系。她是李嬷嬷的孙女，也是我给安哥儿挑的通房，自然要维护一二。难道你们大房的下人犯了错，你就一味严苛处置，没想过她们平日的辛苦伺候与情份，在能网开一面的时候就宽恕一下他们吗？”
站在大夫人身后的周嬷嬷都要佩服这位二夫人了。
难怪敢调换孩子，这位二夫人果真厉害。不是把矛盾指向嫡庶，就是煽动下人们同仇敌忾。
围观的除了大夫人、二夫人和赵靖安，其他可都是下人。
要是大夫人坚持要按照规矩，杖打青柳三十大板卖出去，经过二夫人这番挑拔，府里的下人难免觉得掌家的侯夫人太过严苛，不近人情。他们对大夫人的信服与尊敬不光大打折扣，还要产生诸多抗拒和不满。
而二夫人，明明想包庇青柳，却因着这番话，获得了好名声。
“二弟妹真是好口才，明明是包庇有错之人，却说得自己有情有义，实在让我佩服得紧。”大夫人微笑道，不慌不忙。
她扫视了众人一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府里有下人打杀了人，或盗窃奸淫，报到我这里，结果他的主子和家人来求求情，我就把他放了，或是从轻发落。不知在场的众人服是不服？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那么会不会有人觉得反正侯夫人执家甚宽，哪怕杀人放火也没多大惩罚，他便无恶不作，偷你财物，打你孩子，辱你妻女。呆在这样的侯府里，你们可觉得安全？”
开始大家还觉得二夫人说的有道理，可被大夫人这么一说，大家都醒悟过来了：是啊，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有人立刻喊道：“不安全，还是按规矩处置好。”
大家一看喊话的是外院管事，赶紧也跟着道：“对，按规矩办。”
开玩笑。不说大夫人说的有道理，做错事不被惩罚他们不服，便是说这话的是掌家的侯夫人，他们也应该附和大夫人，而不是被二夫人带到沟里。
要是只讲情面不讲规矩，那他们这些不会拍马屁没有关系、勤勤恳恳做事的人岂不是要完蛋？还是现在这样好，奖惩分明。
见魏氏脸色愈发难看，大夫人也越发从容，目光看向了门口。
她布局，可不是让魏氏为难一下如何处置青柳就完的，她还要让魏氏尝一尝她这些日子品尝过的不能言说的痛苦。
去传讯的小厮没有让她失望，这时候门口的人群再一次让道，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厮伴随着穿宝蓝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母亲，二婶。”少年一进来就开了口，很显然在门口就已听到了两人的争执。
他冠面如玉，走到大夫人身边，清澈地眼眸在魏氏脸上停留了片刻，从容的姿态跟大夫人极为相似：“二婶，您要包庇青柳，就不怕明天早上起来，这个院子又围满了人，又有丫鬟有样学样地爬上二弟的床吗？”
本来沦为配角、正悄悄躲在门口看热闹的赵靖安一听这话，又羞愧地赶紧缩了进去，生怕兄长来谴责他。
“所以……”赵靖立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魏氏的脸上，“您还要坚持不按规矩办吗？”
“我……”魏氏无言以对，望着用保护的姿态站在大夫人身前、出言维护她的赵靖立，表情极为复杂。
大夫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爽快——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魏氏将孩子送出来，可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亲生孩子，因为大房和二房的矛盾，为了维护他自以为的亲生母亲，而对魏氏口舌相向、与魏氏争锋相对？当有一天大房和二房的矛盾激化，魏氏恐怕要面临和赵靖立你死我活的那一天吧？如果真有那一天，她又会是什么滋味？
但不知为何，爽快之余，大夫人心里的某个角落，又钝钝地疼得难受。
“二弟，你出来。”赵靖立又朝屋里喊了一声。
赵靖安对这个兄长还是很尊敬的，也知道这事自己躲不过，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出来，低低地叫了一声：“大伯母，母亲，大哥。”
“你想如何处置这丫头？是按府里的规矩办，还是按你娘的说法做？”赵靖立又问道。
“自、自然按府里的规矩。”赵靖安看了一眼偎在李嬷嬷怀里哭泣的青柳，狠狠地道。
也不知是身体未发育的缘故还是他心理没开窍，他对男女之事根本不感兴趣。
因青柳长得漂亮，又喜欢往他们这里凑，母亲曾警告过他，在成亲前不许碰青柳，还细细给他分析娶亲时有通房、妾氏的坏处，所以赵靖安对这些喜欢勾引人的女人完全没有好感。
这些丫鬟真真如话本所说的，就是狂蜂浪蝶，娶回家呆在后宅也不安生的，以后保准给他戴绿帽。
而且他又不瞎，他明显看得出来，青柳屡屡找借口往他们外院跑，其实想找的是赵靖立而不是他。
虽然他矮，虽然他长的不如堂兄俊，但他也是有尊严的。

第137章 李嬷嬷太难了
本来他在容貌、身高上就不如赵靖立，现如今本是他们二房、留给他做通房的丫头竟然明目张胆的嫌弃他，看上了堂兄赵靖立，少年人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
赵靖安本就不喜欢青柳，因为这件事，对青柳更是厌恶之极。
要不是李嬷嬷是母亲身边最得她依赖的下人，母亲也离不开她；也搞不懂赵靖安对青柳是个什么意思。赵靖安早就禀明母亲和大夫人，把青柳卖出侯府，或配给某个下人小厮，免得留在身边碍眼了。
今晚，青柳想爬的绝对是赵靖立的床。可不知怎的阴差阳错走错了院子，跑到他的床上来了。
想起自己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发现床上有人，而且还白生生的一大坨，听到动静就直接朝他扑来，赵靖安就羞愤不已。
幸好他打小练武，下意识就出手直接把人给打飞了去。否则……想想要是碰了青柳，不得不纳她为通房的下场，赵靖安就觉得是自己平生的奇耻大辱。
赵靖立被大夫人教育得极好。虽说有小伙伴给他看那些有色话本，但他还是有自制力的。对于这些投怀送抱的丫鬟，他跟赵靖安一样的反感。对这个本属于二房却整天往他身边凑的青柳，更是极为不喜。
作为世子，他可不像赵靖安那样万事不操心。他对大房、二房和三房的矛盾，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
二婶整日掐尖要强，说话做事尖酸刻薄；三婶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暗地里却总挑拔大房和二房的矛盾；三叔在外更是小心思小手段不断。
这些庶房的人，不知给他爹他娘增添了多少麻烦事。
所以他再如何，也不会招惹像青柳这样喜欢勾引人的二房丫鬟。要不是这人是二婶身边李嬷嬷的孙女，是二婶的陪房，他早就提议母亲把这女人给卖出去了。
听得赵靖安这样说，他望着魏氏，表情冷淡地道：“二婶，你可听见二弟的话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魏氏却没理会他，而是朝赵靖安叫道：“安哥儿，你过来，娘有话要跟你说。”
赵靖安看了看大夫人，又看了看赵靖立，低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挪到了魏氏面前。
但还未等魏氏开口，他就道：“娘，您可别让我纳青柳做通房，我可不要这样的人。不知廉耻！”
这句话，成功地把魏氏即将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嘴边。
她狠狠地瞪了赵靖安一眼，低声道：“青柳跟你打小一块儿长大，李嬷嬷对你比对亲孙子还亲，你难道要生生地置青柳于死地？青柳要是被打三十大板，再卖出去，还能活吗？一条人命呢，你就这么狠心？”
“这……”赵靖安看看青柳，再看看他娘，十分为难。
他终不是硬心肠的孩子，要是青柳因此丧了命，他也会不安的。
可侯府的规矩不能因他而作废；因为要救青柳而纳青柳做通房能让他一辈子膈应，他可不想为了这种人委屈自己。
想了想，他对大夫人道：“大伯母，要不我替青柳挨二十板子，算是我替我娘还了李嬷嬷这些年精心伺候的人情？打我二十板子，你再打她十板子，将她卖出去，也不算坏了侯府的规矩吧？”
青柳终是犯了错，不打板子肯定不行。但她身娇体弱，十板子想来也能承受得住。而他常年练武，身上的肉也厚，打个二十板子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样的话，李嬷嬷的脸色一变；其他下人看向李嬷嬷和青柳的眼神也十分怪异。
侯府花钱把下人买来，让人吃饱穿暖，每个月还给月例银子。虽说没有了良民的身份和自由，但跟被卖之前快活不下去、被冻饿而死的悲惨遭遇相比，起码能有一条活路。
大夫人掌家又宽厚，也体恤下人，即便侯府日子已不如从前，却从不克扣下人的衣食，也从来不随意打杀下人。这样的日子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施恩。
拿了卖身银子，吃着侯府的饭，每月还有月例银子，伺候主子不是应当应份的么？
李嬷嬷拿的月例、平时得的赏银，比侯府不得宠的姨娘还要丰厚。怎么她干活就成了人情？她孙女做下这等不顾廉耻的错事，她不光不受牵连，还敢仗着这点情份让小主子替她孙女受杖责，她的脸怎么这么大？
李嬷嬷的脸又青又红，拉着青柳跪了下去，嘴里却不说一句话。
她作为伺侯魏氏多年的老仆人，又岂知此时不出声否定赵靖安提议的坏处？只是……
本来两位夫人争执不下，只要二夫人强硬些，大夫人为了家宅安宁妥协一二，这三十板子即便不省下，也能减免些。
可赵靖立和赵靖安一掺合进来，就直接把处罚给确定下来。青柳三十板子是挨定了。
青柳因着她和父母的关系，即便做丫鬟也是最轻省的活儿，从来没有吃过苦。三十板子下去，不死，也要去大半条命。再被卖出去，得不到精心照料与医治，必死无疑。
这时候如果她否定掉赵靖安的提议，她倒是保住了她在魏氏身边的地位，可孙女的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到底是要自己在魏氏身边的地位，还是要孙女的命？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大夫人可不做这个恶人，直接把问题抛给了魏氏：“二弟妹，你觉得安哥儿这提议如何？”
魏氏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赵靖安，似乎在斟酌他的提议，实际上是在等李嬷嬷出面否定赵靖安的提议。
此时见李嬷嬷半晌不作声，她终忍不住冷冷问道：“李嬷嬷，这话你怎么说？”
青柳一个贱婢，到底有多金贵，能让他们侯府的少爷替她挨板子？一板都不行，更不用说二十板。李嬷嬷要是敢说让她儿子替她孙女挨板子，她非要这家人的命不可。
“祖母。”青柳一见这情形，顿时慌得不行，摇了摇她的身子，哭道，“祖母救我。”

第138章 损失大了
因这孙女长得好，李嬷嬷是指望她能出息的，即便不做姨娘，也能求夫人开恩，放她出去嫁个举人或小官——有侯府做靠山，青柳又识文断字，即便是婢女出身，也是有人愿意娶的。所以青柳打小就被李嬷嬷看重和宠爱。
现在乍说要看着她丧命，李嬷嬷实在是不忍心。
青柳的母亲吴妈妈不知何时到了这院里的，这时也忽然跪到了李嬷嬷脚边：“娘，您可不能不管青柳啊。”
因为出事的是青柳，早有相识的人去通知她了。知晓女儿做下了丑事，她来了也不敢声张，只悄悄站在李嬷嬷和青柳附近，静观事态发展。
现在事关女儿的性命，她不能不出声了。
李嬷嬷看儿媳妇跪在脚下，儿子也跟着跪在人群前面，她终于一咬牙，跪在了魏氏面前：“求夫人救青柳一命。”
她不敢说叫赵靖安替青柳挨板子，她只敢这样相求。不管魏氏用什么法子，只要救青柳一命即可。
要是一般的仆人，她自然不敢这样做。可这些年她在魏氏身边，替魏氏做了多少事。不光是她，便是她的儿子、儿媳，也替魏氏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有这些把柄在手，她便想赌一赌，就赌魏氏不敢因为这事而放弃他们一家。
没了她，没了她们一家，魏氏绝对如同少了一根臂膀，办什么事都不得劲儿。
而且大夫人向来宽厚，对府里的孩子，不管是她亲生的还是庶出、其他房里的，她都真心疼爱，绝对不会因为青柳的错事而真打赵靖安的板子。
魏氏看着跪了一地的李嬷嬷一家人，直恨得牙痒痒。她恨大夫人执意要按规矩办事，也恨李嬷嬷为了孙女，竟然枉想让赵靖安替她孙女挨板子，真是好大的狗胆。
“李嬷嬷，这么说，你是想让二少爷替青柳挨板子了？”她咬着牙问道。
“老、老奴不敢。老奴只求夫人救一救青柳。”李嬷嬷对着魏氏磕了几个响头。
青柳和她父母也一起，磕得地面“咚咚”直响。
“还说不敢？刚才你也看到了，不光大夫人，便是世子爷也要求按规矩呢。”
魏氏脾气本就坏，这几年因着魏父的升官，便是在老夫人和大夫人面前都敢放肆，在丈夫面前各种跋扈，哪里容得了下人敢这么对她？
她此时满心是被奴仆背叛的愤怒，沉着脸冷冷道：“你这是在逼我？你孙女犯了错，你心疼她，不让她挨板子，却想让我儿子替她挨板子？”
李嬷嬷哭了起来，一面磕头，一面喊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只想让夫人您替青柳求求情，保她一条性命。”
“大夫人，大夫人，子不教，父之过。我没教好青柳，让她犯下大错。这三十板子，让奴才来承受吧！”青柳的父亲爬到大夫人脚下，磕起头来。
“奴婢也愿替女儿受板子。”青柳的母亲也道，又朝魏氏喊，“二夫人，您息怒，我娘真没有让二少爷替青柳挨板子的意思。”
“奴才也愿意替姐姐挨板子。”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从人群中挤出来，跪到了李嬷嬷身边。
“你们一家子，倒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是不是全都指着她做侯府的半个主子，好在府里扬眉吐气呢？”大夫人淡淡道。
围观的众人原还被李家人感动，可一听大夫人这话，对这家人的感观又差了起来。
“罢了，我要是坚持原来的惩罚，倒显得我心肠冷硬，没有人情味儿。”反正挑拔魏氏和李嬷嬷之间的关系的目的已达到。
“李木，李木家的，你们一人替你们女儿承受十板子吧，青柳再打十板子。不过打完之后，你们一家都不能再留在府里，全都得被卖出去。”
大夫人扫视了他们一眼：“这个决定，你们可还有意见？”
“多谢大夫人，多谢大夫人。”李木和他媳妇都连连磕首。
他们在侯府多年，倒也积攒了一些身家，应该可以自赎自身。
实在不行，还有二夫人可以出钱把他们买了去放在铺子里。反正他们是二夫人的陪房，身契都在二夫人手里，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倒不需要二夫人损失一笔银子。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想被二夫人再买回去。他们在魏氏身边这么多年，深知魏氏这人心眼小得要命，睚眦必报。
今日他们为了青柳，逼魏氏替他们求情，魏氏还不知怎么恨他们呢。把他们买了，没准转手就能把他们卖到矿山里去。这女人心狠手辣，有什么做不出？
可作为心腹，这些年，他们帮着魏氏做过不少事情。不被二夫人买回去，就这么出了府，二夫人肯放过他们吗？没准前脚出府，后脚二夫人就能派人把他们灭了口。
想着怎么都没有活路，一家人顿时惶恐起来，颇有些后悔刚才冲动之下主动跪出来替女儿求情。
魏氏此时也冷静下来，也有些后悔把李家人逼到这地步。
李家人被卖出去她固然可以再买回来，但绝不能再进侯府，只能放在铺子里使唤。如此一来，侯府里她就少了能信赖的心腹。
而李家人在外面很不安全。要是被人要挟或收买，出卖她的几率，可比放在府里大上许多。
可她也看出来了，大夫人今天似乎专门跟她扛上，绝对不会给她一丝求情的机会，青柳那三十板子和卖出去的下场是免不掉的。不是她自己的爹娘分担，就得是主动请缨的赵靖安分担。相比起儿子来，一家子奴才而已，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想到自己的损失，又看了看站在大夫人身边的赵靖立，魏氏对大夫人顿时恨得牙痒痒。
“行刑吧。不过这是我的陪房，如何卖，卖到哪里，就不劳大夫人费心了。”她满脸冰霜地道。
大夫人闹这场的目的基本达到，也不再跟魏氏多劳口舌，直接吩咐：“将李木家的和青柳拉到内院。”
说着她又看向赵靖立：“立哥儿，李木就交给你了。”

第139章 先关起来
“是。放心吧，娘。”
赵靖立自认自己是大人了。父亲不在家，他自然要担起维护侯府安宁的责任。
几个粗壮婆子拉着李木媳妇和青柳，直接出了院子，直奔内院而去。又有几个健壮护院，把李木拉起来送往外院柴房。
府里对下人行刑，不光惩戒犯错的人，同时也要达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但男女有别，有伤风化的事，大夫人自然是不干的。
所以女子在内院行刑，要让内院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来观看；男子在外院行刑，府里的男仆、小厮也得去观看。
魏氏一直跟着进了内院，就等着大夫人把人打完了好立刻叫人带出侯府。可看到大夫人没有立刻打板子，而是吩咐下人把青柳娘儿俩关进柴房里，她一下子急了。
她抓住大夫人的胳膊，激动地道：“怎么不立刻打板子？为什么要关柴房？你赶紧打了，打完人我好让人带出府去。”
大夫人转过脸来看她，没有说话。
见拉着李木媳妇和青柳的婆子和其他跟过来的丫鬟婆子都用怪异的看着她，魏氏不由莫名其妙：“怎么了？”
大夫人扫视了人群一圈，指着其中一个婆子道：“林松家的，你告诉二夫人。”
这个林松家的婆子是三夫人苏氏的陪房。
魏氏脾气不好，不敢对着老夫人和大夫人使，但对商户出身的苏氏可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有什么不顺心的，她都朝着苏氏撒气；平时见了面，有事没事都得刺苏氏几句。
苏氏这人其实手段是有的，但就爱装个柔弱。被魏氏欺负了，她从来不藏着掩着，总要一路地哭回去，弄得满府里都知道二夫人又欺负三夫人了。不光赵元坤对这个二嫂不满，苏氏的陪房们更是厌恶魏氏。
这会儿难得看魏氏吃瘪，林婆子心里高兴地不行。
她当即道：“二夫人也进府里有十几年了吧？怎的不知道侯府规矩？因为行刑的时候，下人都得观看，所以遇到太晚大家要睡觉了，都是把人关在柴房里，等第二天午时再行刑。现在过是了戌初，有些下人明日还得早起做事，早就睡下了。此时行刑，给谁看呢？看也看不真切吧？”
魏氏表情一僵，也想起这一茬儿来了。
大夫人治家甚严，一直以防范为主。
她跟老夫人都心善，不愿意看到被打得血淋淋的场面；而且她们觉得这种犯错的人，不是打一顿就能变好的。所以稍有品行不端的下人，都是直接卖出去，很少用到杖打这一招。
另外，杖责都是要褪下裤子光腚打的，这对女子是一种极至的侮辱。哪怕观看的都是女人，也是极羞耻的事。有些在意这个的丫鬟，能因此羞愤自尽而死。
所以对于丫鬟或婆子，大夫人基本上都是用别的法子惩罚。唯有偷汉子通奸的女仆，她才会采取杖责。
自魏氏嫁进来这十几年来，被杖打的也只有三、四例，还多是外院的男仆人。因为不是自己二房的下人，事不关已，所以魏氏真没怎么关注这事。
“李张氏和青柳是我的陪房，不是侯府的下人。你既说她们必须按侯府的规矩惩罚，我已经不说什么了。但这杖责不要再拖到明天，现在就打完，我好叫人把她们领出去卖了。”魏氏道。
她可不敢把这一家人放在大夫人手里过夜。万一他们被收买说出什么来，那可就糟了。
魏氏倒不怕换孩子一事被说出去。当年知晓此事的人，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换孩子的事不光李木一家不知道，便是李嬷嬷也不清楚此事。
李嬷嬷虽是魏氏的陪房，但那时并没有得到重用，而是做一些杂事。后来魏氏的奶娘及身边的嬷嬷因为这事离了侯府，李嬷嬷才被魏氏提到身边来，做了管事嬷嬷。
魏氏是绝不会放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在身边的，那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但这些年，她让李嬷嬷一家暗地里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这段时间因为许熙，她有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在李嬷嬷面前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有没有露行藏。
总之，不管是哪一方面，魏氏都不能让李木一家子落到大夫人手里。
大夫人今晚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魏氏心里有鬼，总禁不住往那方面想。
“她们是你的陪房不假，但现在她们不在魏府，而在绥平侯府。”
大夫人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氏：“二弟妹怕是不知道吧？这丫头……”她指了指青柳，“她衷情的不是二少爷，而是大少爷。”
“什么？”
不光是魏氏和其他下人，便是面如死灰的青柳都吓了一跳。
“青柳这丫头，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立哥儿面前晃，还时不时地给他绣个帕子，送点羹汤。世子的小厮不止一次跟我禀报过这事了。我碍于二弟妹你的脸面，以前也听你说过要把青柳留给二少爷做通房，这才一直隐忍不发作。前儿个我发现世子看那种话本，又担心他受不住青柳的诱惑，弄得跟二少爷兄弟阋墙，这才想给世子选个通房。没想到，今儿个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大夫人说着，看向青柳，冷冷问道：“青柳，你老实跟我说，你今天想爬的是世子的床，还是二少爷的床？”
青柳哪里敢说想爬的是大少爷的？她现在一家子全要指着二夫人救命呢。
她哭道：“大夫人，我谁的床都没爬，我也没勾引过谁。前段时间是大少爷夸我帕子绣得好，央我给他绣一个。我只是丫鬟，主子怎么吩咐我怎么做，自然不能拒绝大少爷，所以才绣了帕子给他。不信您找大少爷问。今天是我喝醉了酒，不知怎的竟出了二门，走到了二少爷卧房，犯了大错。我真不是有意的。”
赵靖安院里那个帮青柳穿衣服的粗使婆子可不是二房的，而是大夫人派过去的，这会儿作为人证一起跟过来了。
她听了青柳这话，立刻啐了她一口：“呵，你喝醉酒走错了房，还把自己脱的溜光躺在床上，见了二少爷进房就扑过去，骗谁呢？”

第140章 打消怀疑
青柳终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听到这话羞愤欲死，涨红着脸嘤嘤哭了起来，用手捂着脸道：“我没有，我没有。”
“那要不要问问二少爷？”婆子问道。
青柳没敢再说话了。
大夫人这才转向魏氏：“知道我讨厌青柳什么吗？她明知道自己是你给二少爷留的通房，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掂记上了世子，整天在世子面前骚首弄姿，想把兄弟俩玩弄于股掌之中。难道二夫人你想看着他们兄弟俩为了这么个女人反目？这种女人，我不把她打死都算好了。现如今网开一面，只想杀鸡儆猴，你还想怎样？别忘了，这个家不是你当是我在当。”
说着，她恶狠狠地吩咐婆子：“把她们关在柴房，不给喝水，不给饭吃。明日午时行刑。”
说完这话，她看都不看魏氏一眼，领着周嬷嬷等人扬长而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把青柳娘儿俩往柴房里一推，锁上门，便守在了门口，目光还不停地在魏氏脸上逡巡，那样子倒像是担心魏氏来抢人似的。
李嬷嬷一路跟在魏氏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时也不敢作声。
魏氏被大夫人说得又气又恼，转身喝道：“走，回去。”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因为青柳勾引了大少爷，朱氏才如此生气，不光对她不假言辞，也不肯松一点口放过青柳。
人都有逆鳞，大少爷就是朱氏的逆鳞。朱氏对赵靖立的看重，再没人比魏氏更清楚。
朱氏想重振侯府，希望就在孩子这一代身上。赵靖立作为世子，自然被寄予了极大的厚望。
这些年朱氏一直重金请武功师傅和同进士教导孩子们的武功，她打算在赵靖立十六岁的时候送他去一位长辈。只要那位做高官的长辈看中赵靖立的能力和武功，举荐他到皇上面前或军营任官职，那么赵靖立的前程就一片光明。
有了职位，再娶个门第相当甚至出色的好妻子。那么赵靖立以后绝对比父亲和叔叔们要强。
可要是赵靖立在女色上栽了跟斗，名声传出去，不光那位长辈不会给他机会，想结一门好亲也会困难起来。他这一辈子，怕是得毁了。
所以朱氏因为青柳这事生气，不是没有道理的。
弄清楚这原因，魏氏轻轻吐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朱氏怀疑她，关青柳一家三口一晚上，还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要是表现得太紧张，反倒要惹朱氏怀疑。
这么想着，她回到二房，重新洗漱后睡下了。
大夫人却一晚没睡。她回到大房自己的房间吹熄灯火坐了一会儿，等万籁俱寂时，便由周嬷嬷和彩蝶陪着，从后门去了后面一间屋子里。
刚才出面抓青柳、把她关进柴门刘婆子，早已按大夫人的吩咐等在那里了。
屋里的灯芯被掐得细细的，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四周的门窗都用布帘挡着。人在外面，基本看不到这屋里亮着灯。
“你跟岳嬷嬷两人，去柴门把青柳和李木家的分开审，就审她们为魏氏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告诉她们，如果她们老实说，我明儿个叫人轻轻打，打完之后天没亮就悄悄放她们一家离开，还奉送一百两银子。她们说的，叫岳嬷嬷记录下来，让她们按手印画押。”
“是。”刘婆子应了一声。
大夫人没说如果这娘儿俩不招供如何，刘婆子作为府里行刑多年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刘婆子问道：“如果她们问起李嬷嬷，老奴该怎么答？”
“如果她们愿意说，我可以放李嬷嬷私下里离开侯府。至于李嬷嬷愿不愿意走，走不走得掉，我可就保证不了了。”
刘婆子点点头，见大夫人没有别的吩咐，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刘婆子走后，大夫人没有离开那间屋子，而是直接在屋里的软榻上歇息，周嬷嬷和彩蝶在屋里各自找地方打盹儿。
过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刘婆子才回来，递给大夫人一张纸。
大夫人看了看，上面罗列着许多琐碎的事，却没有换孩子的只言片语。
她失望地闭了上眼，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按魏氏那多疑的性子，如果李嬷嬷一家知道她换孩子的事，她早就灭口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活到现在？
“送他们一家到我名下那座空置的小院里去。我已叫朱家派了人在那里守着了。你送去就回来。进出小心些，别让人发现。”大夫人叮嘱道。
估摸着今晚要动手，大夫人早把守门和守夜的人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而且因为二老爷、三老爷是庶出，魏氏和苏氏的出身以前也不怎么好，两房又不敢闹分家，因此整个侯府多年来，没有多少矛盾，下人们都有些傻白甜。这个时候搞点阴谋，还真没多少人能发现。
怕就怕魏氏起了疑心，派着人盯着她们。
“还有，你们守了上半夜了，让伍大家的和钱婆子守下半夜。你临走前给她俩下点药，待她们睡着了再把人弄走。”大夫人又道。
“是。”刘婆子听到这个吩咐，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那伍大前段时间跟三老爷走得极近，钱婆子也跟二房李嬷嬷私下里交好。她早就提醒大夫人把这两人换掉了。她们可都是守门、值夜巡逻的人，负责的是内院的安全。有了这两个有外心的，内院可就不掌握在大夫人手里了。
不过大夫人听了她的提议，一直没动。
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呢。
“走吧，回去睡觉。”看着刘婆子离去，大夫人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明日早起，魏氏看到人不在了，肯定得跟她闹起来。她虽能往伍大家的和钱婆子两人身上推，但争吵一场是少不了的。她现在需得养足精神。
嗯，明日早上还得把三夫人苏氏给拉上，多个人挡挡炮火也是好的。
……
侯府的热闹，许熙虽没看见。第二日早上青枫来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她还是知道了。
“大夫人厉害。”
许熙是真心佩服这些内宅妇人，手段端的厉害。平日里极为正派的大夫人，没想到使起手段来也能这么牛逼。
不过她真的好喜欢大夫人的这份强硬与手段。

第141章 盯上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大夫人这样，这才是最佳并肩作战的好队友呢。
青枫就属于傻白甜那种。她虽略略说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但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大夫人搞出来的，也不明白许熙说这话的含义，只以为自家姑娘是在表扬大夫人坚持原则，能顶住二夫人的压力责罚青柳。
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关心自家姑娘：“姑娘您在书院里怎么样？吃得好睡得好吗？”
“好着呢。萧夫人特地关照了，让书院的嬷嬷陪着我，护我安全；又派了小茹姑娘来伺候我。刚才还送了丰厚的早餐给我。你回去跟老夫人、大夫人说，不用担心我。”
因今天是旬休，书院里内宿的姑娘昨晚全都由家人接走了，整个书院都空荡荡的。
好在书院里巡逻守门守院子的婆子都在；萧夫人也重金委托书院里的两个婆子照顾许熙，小茹昨晚呆到她上床睡觉才离开。
昨晚的晚餐在银楼里解决，早餐是小茹特意叫人做了送过去的，所以她的生活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前世在外面读书，独自生活多年，许熙的生活技能是全点亮了的。即便没有这些特殊关照，许熙也照样能过得很好。
许熙说着，就开始赶青枫走：“行了，你回去吧。我要去银楼了，王府的马车来接我了。”
青枫顺着许熙的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一辆华丽大马车正停在了旁边，一个穿戴比她强许多的俏丽丫鬟正从马车上下来。
“那姑娘，奴婢回去了。”
看着青枫跟被抛弃的小狗一般耷拉着脑袋上了马车，许熙实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走吧。”她上了马车，去了银楼。
这辆马车是萧夫人的。不过不是她自己常用的那辆，而是备用的。看样子还很新。
“徐东家，黄掌柜，您二位看清楚了吧？刚才进那扇门的确实是许姑娘，小人没有看错吧？”裕隆阁守门的伙计对徐信达和黄兴道。
前阵子斜对门生意红火的绸缎铺忽然关门取了匾额，之后陆陆续续不断地有人出入那里，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在重新布置店面。这让裕隆阁的人很好奇，去打听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徐信达这座裕隆阁是从他爹那儿传下来的，存在也有三、四十年了；对面的绸缎铺也是个老字号，开张的时间比他们裕隆阁还早。那里的新老掌柜，徐信达和他爹都认识，见了面彼此也打招呼。他们都知道这个绸缎铺的东家是京里的贵人，至于是谁，他们问过，掌柜却不说，他们也没敢再打听。
可这样的铺子，忽然就关了门。而且掌柜都没跟他们打声招呼就悄没声息地不见了。这叫徐信达心里实在打鼓，也不敢过多地去打听对门的情况。
可没想到昨日傍晚，守门的伙计竟然来禀报说，他们看到了来店里卖首饰图的许姑娘出入对门。
这位许姑娘，上次她自己交了底，黄兴也通过二公子的人去查证过了，她还确实是绥平侯府的小姐。不过是庶房的，而且身世离奇，被抱错养在乡下，近日才被接回侯府。如今正在北宁的女子书院念书。
跟这位许姑娘对换身份的，正是二公子衷情的那位绥平侯府小姐赵如语。
这让徐信达和黄兴心里更疑惑了，便想亲自辨认一下。想想今天书院旬休，两人特意在楼上靠窗的位置坐着，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瞧见了这位许姑娘被一辆华丽马车送了过来。
“这是哪个府上的马车？”徐信达问黄兴。
黄兴瞧了半天，摇摇头：“没有标志，不清楚。但能置办得起这样的马和马车的，非富即贵。”
那马十分神骏，没有一千多两银子根本买不下来，这家却舍得用来拉车；那马车亦是用上好的木料做成的，用工精致、车身上的布料亦是精品。不要说一般的富贵人家，便是绥平侯府自己都置办不出这样的马车。
平南侯府倒是置办得出，但也只能置办一两辆，多了就承受不起。置办起来后也只有平南侯或侯夫人才有资格坐。大公子这个世子也还勉强够得着；二公子却是没资格坐的。
由此推断，新开的店面的主人，身份必然比绥平侯府甚至平南侯府更高更有钱。
“那咱们要不要把这事跟二公子禀报一下？”徐信达又问。
黄兴想了想，本来想否定的。毕竟什么都没查清楚就上报，显得他们特别无能。
但一想这位许姑娘跟赵如语姑娘的关系，以及上次二皇子和五皇子来，对这位许姑娘画的首饰图似乎挺感兴趣，黄兴摸摸胡子，还是点头道：“好，我一会儿写封信给二公子。不过在未收到二公子命令之前，谁也不许妄动。”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徐信达一眼。
徐信达忍着怒气，讪笑道：“那是自然。京中贵人，盘根错杂，没搞清楚情况前妄动，就是给二公子招祸。”
“徐东家要是家中无事，就劳烦在店里帮忙照应一天。我得在这儿看着，看看对面的铺子还有没有什么人来。”黄兴道。
“行，那我今日就留在店里。”
黄兴说是在那儿看着，果真在那里呆了一天。除了上茅厕，一刻都不曾离开窗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他收获颇丰。
许熙进到银楼不久，就又下楼乘了那辆马车离开，陪伴她的除了那位俏丽婢女，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因着这两天他们密切关注着对门，现如今也知道了这位中年男子是一个掌柜，姓汪。
汪掌柜领着几个奴仆骑了马，跟着那辆马车出了巷子，不知去了哪里。
到了下半晌，他们方回来，前后脚进了门，就没有再出来过。
隔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此时已是傍晚了，黄兴又看到一辆跟许熙坐的那辆一样华丽的马车也停在了店铺门口。
车帘被拉开，丫鬟婆子从车上下来，转身从车上扶下来一个美妇。那美妇跟丫鬟说了两句话，便进了对面那扇门。

第142章 辞了
黄兴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美妇可不就是那日来他们店里看首饰，后来把许姑娘画的首饰图买了的那位夫人吗？许姑娘后来说过，她是庆阳县主，出身镇南王府，嫁给了英国公世子。
之后黄兴也托人打听过，发现许熙说的一点没错。而且这位萧夫人，还是北宁女子书院今年请来的书法先生。
难道这个店铺是镇南王家的？抑或是英国公家的？
旋即，他就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嗤笑自己想多了。
庆阳县主出身镇南王府，又嫁给了英国公世子，即便这个铺面是两府的，也用不着她亲自过来打理。
从她买首饰图和书院先生身份上来看，她跟那位许姑娘是有交集的。此时没准知道她在此，特意来找她见面商谈事情的。
这么一想，他就放松了。不过仍坐在窗前没有离开，眼睛紧紧盯着窗外。
撷宝斋里，汪掌柜正小声地跟萧夫人禀报许熙今天的行程：“……去了作坊，看工匠们雕刻、镶嵌首饰的工艺。说如果不了解清楚，她担心画出来的图，工匠们做不出来。”
说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说。”萧夫人望了一眼关闭的房门。
许熙正在里面聚精会神地画着首饰图，所以她来了就没打扰许熙，而是事先找汪掌柜问问情况。
“首饰界的孟举人，不知县主知不知道这个人？”汪掌柜道。
萧若彤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汪掌柜似乎跟她禀报过，说请了个姓孟的举人来画首饰图。
她摇摇头：“有点印象，但具体不清楚。”
见萧若彤不甚清楚的样子，汪掌柜便将孟举人的情况又介绍了一遍。
孟举人的爹就是个首饰工匠，花了大价钱供儿子读书。孟举人人虽然聪明，但不喜欢读书，却喜欢画画，尤其是喜欢画首饰图。
后来他爹老了，他几次考进士考不中，便放弃举业，干脆专门喜欢画首饰图。因着他是读书人，眼界和想象力比那些首饰工匠们要开阔；又有绘画功底，设计的首饰新颖又有灵气。他便在首饰界渐渐有了名气，甚至已是大师级人物了。
萧若彤要开银楼，自然不可能指望许熙帮她画首饰图，毕竟许熙身份不同，又在上学。所以汪掌柜特意花重金把这位孟举人给请了来，专门替撷宝斋设计首饰。
“他怎么了？是不是对许姑娘无礼了？”萧若彤皱眉问道。
汪掌柜老脸一红，朝萧若彤深深作了一揖：“是小人办事不利。许姑娘的首饰雕刻出来，被孟举人看到了，便问了雕刻的工匠。也不知是谁说是花重金买来的图，每样花了一百两银子，孟举人就不服气了。今日许姑娘过去，孟举人得知那些首饰是许姑娘画的，就出言嘲讽了她几句。等小人跟许姑娘离开时，孟举人就托人说，他画的首饰图得涨价，至少比许姑娘的要高一截。”
知道萧若彤不清楚行情，他补充道：“孟举人原来就是一百两银子一张首饰图。现在他觉得许姑娘这么个小姑娘都与他比肩，觉得丢了面子，所以要求涨到一百五十两。”
本来这事，他作为掌柜，自己就能处理了，无需来请示萧若彤。但孟举人得罪了许熙，汪掌柜又知道自家主子对许熙的看重，这才提起此事。
“辞了他。”萧若彤想都不想就道。
见汪掌柜有些惊愕，她又重复了一句：“辞了他。咱们银楼又不是少了他不行。”
汪掌柜只好苦笑。
他就知道，如果拿这事问县主，得到的必然是这个答案。
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打会走路起就被封为县主的主子，从来没有缺过钱，哪里知道如何做生意？只看她高兴还是不高兴。
一个小小的举人，就敢给她看重的学生、绥平侯府小姐脸色看，还以此要挟涨价。这在县主看来，是必不能容忍的。
想起王妃交代的“赚不赚钱无所谓，重要的是让县主开心”的话，他作揖应道：“是，县主。”
不过旋即他又开心起来，对萧若彤道：“县主，辞了孟举人对咱们还真没多大影响。许姑娘画首饰图那叫一个快。平时傍晚过来，两刻钟就能画一幅完整的制作图。今天一早一晚，又能画几幅出来了。幅幅都是精品。这些都是镶嵌首饰。再加上她原先画的那些，做出来已有差不多二十件新颖首饰，尽够咱们开店时吸引顾客了。”
萧若彤满意地点点头：“她是真能干。”画出来的首饰图，连她这眼光高的人都挑剔不出毛病来，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了解完情况，萧若彤也没有去打扰许熙，而是叫人去酒楼订饭菜。待酒楼把饭菜送来，让丫鬟摆上了桌，她这才让小茹去请许熙来吃饭。
席间，她忽然道：“你的画，在绘画界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听说，宫里的岑贵妃对你的画法很感兴趣，有可能请你进宫里给她画像。”
“啊？”许熙差点把汤给撒了。
她放下汤碗，瞪大了眼睛：“康先生他……怎么这样？”
她以为康先生最多是小范围展示一下，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毕竟那样一幅画有点丑，康先生也不好意思到处给人看，是吧？
她实在高估了康先生对自己容貌的自信。
另外，她虽然知道这幅画迟早会被皇家人看到，很有可能会被请进宫里给皇家人画像。但事情连个发展的过程都没有，直接攻本垒，她有点慌怎么办？
她虽然有美颜整容技能，但万一呢？万一画出来宫里的人不满意，被咔嚓了，她还能在别的世界里重生么？
她正想召唤系统，就听萧若彤道：“别慌，这只是贵妃娘娘在一次皇家宴会上听说了那画像，开玩笑似的跟我娘她们说的，也许过后就忘了呢？进宫给她们画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还是别放陌生人进宫好，安全。”许熙连忙点头附和。
萧若彤不由笑了起来，点着许熙道：“你这丫头。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却避之不及。”

第143章 三千两学费
许熙讪笑。
“对了，我的画因为什么引起争议？”她又问。
萧若彤笑道：“因为你是异类啊，你的画法跟所有人不一样。有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就得否认你这画法。”
许熙点点头。
每一种新鲜事物刚出现时，都会被排斥、批判的。尤其是一些老顽固，固守自己的认知，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偏这些人又掌握着话语权，因此新生事物被排斥的现象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很正常。
果然，她刚这么想，萧若彤道：“这些都是老先生。年轻的画师还是很认可你的画法的。有许多人对你的画法感兴趣，希望能跟你学一学呢。”
许熙摸了摸下巴。
要不，她办个绘画培训班？
会这种画法的人多了，其中还有几个学得出色的，那她被捉到宫里当画师的危险不就减少了吗？在现代看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宫斗剧，还知道这本最后惨烈的夺嫡之争情节，许熙对皇宫避之不及。
虽说现在这个皇帝不是暴虐滥杀之人，她也可以开美颜滤镜和整容效果，但她还是不愿意提着脑袋去当磕头虫。
宫里画师，在有些人来说或许是荣耀，但她还真不需要。
“如果有人问起，你说我可以教。也无需师徒名份，只需交钱就行。”她道。
想了想，她把价码标出来：“就三千两银子一个人吧。我在县里租个宅子，每日傍晚教半个时辰；旬休日一整天，连续教两个月。画画的人都知道，学画是需要天赋的。收了钱，我尽心教，但学成什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时代的银子购买力扛扛的。三千两银子，能在京城比较好的街区买一个二进院落了。一般的人家，还真不一定能轻易拿出三千两银子来。
但许熙觉得，如果她放出话去要帮人画像，像萧夫人这样不差钱的贵族夫人、小姐，二百两银子一幅的画像，估计她们都不带犹豫的。毕竟这年代又没有相机，年轻漂亮的夫人、小姐想把自己的美丽容颜凝固在时光里，就唯有让人给画像了。
长得跟康先生一样的人可能比较喜欢抽象一点的画法，比如中国画里的人物画；但年轻漂亮的女子，自然是喜欢写实画法的。
因此，这个画像市场的钱景如此广阔，花三千两银子学会之后，想要把成本赚回来绝非难事。三千两银子的学费，真不算多。
太廉价了，会让人看不起这种画法；来学画的人多了，她也累啊，麻烦事还不少。
想一想如果有十个人愿意来学画，她就能收入三万两银子。以她这段时间了解的物价，三万两银子能买一处像绥平侯府那么大的宅院了，她马上就能实现当出租婆的愿望。
当然，有了钱她不可能傻到真买那么大的宅子，显眼不说还租不出去。她只是这么一比喻。有了这笔钱她绝对去买十来个铺面，想想每个月收回来的租金，简直不要太爽。
怕萧若彤多想，她又道：“银楼这边，我现在也把工匠的手艺水平和原料都了解过了，傍晚不必再过来。中午我在书院里就可以画。”
萧若彤挥挥手，表示不在意银楼的事，欣喜道：“你能不要师徒名份，那这事绝对没问题。”
这时代师徒关系是很严格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不是说说而已。
每年逢年过节要送礼就算了，能拿得出三千两银子的人不差这点钱；但一个大男人，走到哪里遇上许熙，都要在这么个小丫头面前执弟子礼，大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萧若彤又替许熙觉得可惜：“但教别人却没有师徒名份，你太吃亏了。”
新画法啊，而且是与传统画法完全是两个体系的新画法，三千两银子就奉送出去了，这在从小到大视金钱如粪土的萧若彤眼里，简直太不划算了。
“咱们大晋自古到今，有多少能人异士的本事都在敝帚自珍中失传了。他们如果能广招门徒，其本事哪还能失传？我这样，也只希望能把这种画法传扬出去，不求其他。”
许熙这话说的大义凛然，顿时把单纯的萧若彤感动的不行。
“好，我第一个报名。”她道。
许熙愕然：“夫子，您也想学？”
萧若彤点点头：“书画不分家，其实我也很喜欢画画。只是打小我师父要求甚严，让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书法上，不允许我多画，我也就没花太多精力在绘画上。现在我在书法上小有所成，我师父管我也没管得这么严了。我看你这画法很有趣，便也想学一学。”
“可、可你是我先生呢。”许熙结结巴巴地道。
“这有什么？”萧若彤一摆手，“对我们这些痴迷于书画的人来说，谁有本事，就跟谁学。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说着她眨了眨眼：“其实你们康夫子早就想跟你学了。只是担心你不愿意教，却碍于师生名份又不好拒绝，这才不好意思开口。”
她又正色道：“不过说好了啊，我跟你康夫子要学，三千两银子你可得收，否则我们就不好意思学了。”
她知道了许熙的身份和遭遇后，对她就十分同情。
萧若彤并不知道许熙在绥平侯府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她是最近才被接回侯府的，又是庶房的女儿，想来并不受老夫人和侯夫人的待见。如今又要出来念书，各项花费不少。估计手头紧，她这才跑到银楼去卖首饰图，如今又辛苦替他们银楼画首饰图。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萧若彤发现许熙异常聪明，学什么东西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记忆力、领悟力都极强。最难得的是这位学生心性好，即便被抱错生长在乡间，也丝毫没有怨言，半点戾气都没有。身上还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说话做事从容大气，学识还渊博。
萧若彤从小到大，清高自傲，很少有人能入她的眼里。但或许是投缘，她跟许熙乍一见面，她就对她的印象就极好。相处越久，她就越发喜欢许熙。
因此她希望许熙能过得更好。能帮的，她都不吝惜伸出援手，帮她一帮。

第144章 心意
“你们是我夫子，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您平时只要在书法上多指点指点我，学生就是赚到了。”许熙笑道。
“这怎么行？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萧若彤不同意。她觉得这新画法是无价的，三千两都便宜了。
“要是也收您二位的银钱，别人岂不说我不通人情世故，连夫子们的钱都收？”许熙摆手，“就这么说定了。”
云嬷嬷就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
萧若彤这段时间没少听云嬷嬷说“人情世故”，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心知这会儿又需要讲人情世故了，她聪明地闭上了嘴，不说话了，免得多说多错。
吃过晚饭，许熙坚持还要在银楼里画一会儿图，萧若彤便先离开回山庄了。
果然，上了马车，云嬷嬷教导自家小姐：“许姑娘不收您的束脩，这是许姑娘的一片心意，您拒绝了，她就该不好意思了，别人也会说她贪钱，先生的束脩都收，掉到钱眼里去了。”
“但这样她就少了三千银子呢。少收我三千两，康先生三千两，两个人加起来岂不是六千两了？”萧若彤道，“咱们不能这样占她的便宜。她这孩子可怜，小小年纪就想方设法赚钱，在府里过的肯定不如意。”
她虽然不管庶务，平时买东西都是云嬷嬷和丫鬟们付钱议价，但她时常买首饰买衣服，大概的物价还是知道的。
三千两对她们来说不多，也就是一两件首饰的价钱。但对一般人家，那真是大钱了。更不用说六千两。
云嬷嬷跟萧若彤一样的想法，很是同情许熙，出主意道：“许姑娘画的那批新颖首饰，工匠打制出来，您送许姑娘几件好的，岂不是好？这样既填补了她让出的那点束脩，彼此也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萧若彤最开始买下的那九张首饰图，因为极为别致新颖，汪掌柜跟萧若彤商量之后，用的是最好的玉料来雕刻。这样的首饰，一件都得卖上一二千两银子。送许熙两三件，就能把她的那点亏空补回去了。
“行，那就这样办。”萧若彤终于高兴了。
云嬷嬷看着姑娘的笑颜，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成亲三年，姑娘的笑脸越来越少。现如今搬到北宁的别院里住着，每日去书院授课，又开了家银楼让姑娘操心，眼看着姑娘的笑脸一天天多，她跟王妃都很开心。
当然，她们内心的担忧还是抹不掉的。英国公世子至今不来求姑娘回去，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以后姑娘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还不知道呢。
绘画课是旬休日过后第二天才有到。因着女子书院都是女人，男夫子无事是不能来书院闲逛的，只有有课的时候才能来，所以康先生事隔十天才见到了许熙。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上完了课，康先生就把许熙叫了出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萧夫人让我给我传话，说你愿意把那画法教给大家？只收三千两银子，而且还不要师徒名份？”
许熙：“……”
三千两银子还叫“只收”，康先生这么有钱的吗？
一想人家是绘画大师，一幅图的价值没准都要几千两，她这一个画法只收三千两，还真是太便宜了。
她点点头：“是的。”
“萧夫人说，我也能跟着你学？”康先生又瞪着小眼睛问道。
许熙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不过我可不能收你们的银钱。如果先生实在过意不去，把您的拿手画法也教教我，如何？”
康先生眉头一皱：“那可不行。我本就是你的夫子，教你画画是应当应份的，怎么能拿来跟你交换画法呢？”他一摆手，忽然压低了声音，“钱你照收，只是别声张，对外就说没收我钱不就行了？”
还能有这种操作？
许熙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我说要跟你学画，不是每旬一次课的那种，而是只有你要空，都给我上课。就如同我教大家画我那种画法一样。”
康先生摸摸胡子：“我倒是没问题。可你有空吗？白天要上课，傍晚要教人画画。我听崔夫人说，你要参加科举考试；又听萧夫人说，你还给她的银楼画首饰图？你哪来的时间跟我学画？”
许熙一噎。
她挠挠头。
她现在其实有些后悔了。
当初进书院，是想找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跟侯府抗衡，同时也学些本事刷刷分。
可现在侯府已快成她的后盾了。书院虽然能让她涨本事刷分，但太绑身子，每天基本上的时间都呆在这里了，让她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在现代上了十几年的学，到了古代还念书，实在不是她的初衷。
更何况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她是不得不考虑的。在现代念书，你念到三十几岁念到博士后都没人管，可在古代，十五、六岁就得议亲了。订了亲的人，不给随便乱跑的，不光是家里不同意，整个社会都如此。
她可不想跟整个社会舆论抗争。
所以她想要打下坚实的经济基础、提升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如此一来，议不议亲，议什么样的亲事，嫁人后过什么样的生活，过得不如意了能不能和离，起码能自己作主，不用迫于现实不得不忍气吞声。
如此一来，她只有一两年的时间能利用了。
“您哪时有空？我下午有些课是可以不上的。用这个时间跟您学画画，可以吗？”许熙问道。
她开始是没别的事干，所以才想什么都抓。可现在想一想，还是有所取舍才好。
比如女红完全可以舍弃掉。现代的女孩子都不会女红，也不见没衣服穿。听说大夫人的女红不错，可她穿的衣服都是府里绣娘做的。可见古代的女子也一样。只要有钱，就算买不到合身的成衣，也可以买或雇专业的绣娘帮自己做衣服嘛。
而弹琴她虽感兴趣，闲着没事弹个琴放松放松心情是很不错的。但这个不急，完全可以先放一放，等哪时她闲了再学也不迟。
女德里面的规矩要学，但每十天只有一次课，占不了多少时间。至于丁班用来练书法、背四书五经的下午时间，她就完全不用上了。

第145章 银楼开张
“我一旬有四个下午有课。”康先生道，“其他时间你如果有空，我倒是可以教你。”
许熙大喜，连忙给康先生躹了一躬：“学生多谢夫子。”
两人又商定好上课的时间和地点，康先生这才道：“行了，我先问问有谁要跟你学画，到时候再派人联系你。这件事你也不用操心了。”说着，挥挥手直接离开了。
教画画的事，有康先生帮着张罗，再好不过，也不用许熙操心了。
反正短短几日功夫这个绘画班也开不了；许熙跟康先生学画画，也得在开了绘画班后。等康先生确定好跟她学画的人数之后，她还得去租宅子，这事急也急不来。
于是接下来几日，许熙仍然安安心心地呆在书院里，除了上课，就是去银楼里画设计图。
而撷宝斋，也这一旬的某个黄道吉日里开业了。
汪掌柜不愧是镇南王府众多掌柜里最厉害的掌柜，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营销学”，营销手段也真扛扛的。
他以前就是绸缎庄的掌柜。因为豪门贵族家的夫人、小姐轻易不出宅子，绸缎庄出了什么好货，全靠那些嘴皮子利索的婆子进内宅去推荐。她们跟各家门房和内管事都是相熟的。
既然镇南王妃要把银楼的生意做好，汪掌柜也毫不客气，当即调了他原先在绸缎铺里用得顺手的几个婆子，让带了首饰册子和几样首饰，上门去推销了一番，又讲明撷宝斋开业那日亲自来店，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内宅妇人整日呆在宅子里，本就无聊。看到好的首饰，又听说还有更多新式样挑选，虽有些遗憾首饰铺没在京城，但对去北宁县走一遭也没有多少抵触——家里庄子就在北宁呢，顺路正好去庄子上看一看。
更何况打九折，看似不多。但一副上好价值三千两的头面，打了折后能省三百两银，倒也值得走一遭了。
因此撷宝斋开业那日，敲锣打鼓挂牌开业后，陆陆续续来了好些马车，马车不光豪华，还有豪门贵族的标志，显示着这些来光顾撷宝斋的都是价真货实的贵族。
本来徐信达和黄兴看到撷宝斋摘牌、知道是一家银楼的时候脸就黑了，再看这么一番景象，那脸更是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到底是哪家开的银楼？北宁县就这么点大，有两家银楼就足够了，这又开一家，还开到咱们对面来，不是跟咱们抢生意吗？”徐信达磨着牙道。
黄兴这段时间一直盯着撷宝斋，倒是打听出了不少的消息，因此做了些应对措施，还写了封信让人带到了平南侯府的门房，禀报给二公子。
只可惜二公子这段时间不在家，听说跟着五爷去江南了。
此时看着撷宝斋这一副红火的样子，他也很是心塞。
“哪家开的没打听出来，不过我已知道他们在后街上开了家作坊。”说着，黄兴还嘲讽地笑了一下，问徐信达，“你知道孟举人吗？”
徐信达举到嘴边的茶盏一顿，放下茶盏，点头道：“知道。”
孟举人在首饰设计这一行做了也有好些年了，甚是有名，徐信达不可能不知道。
“这家银楼请了孟举人给他们画首饰图。”黄兴慢悠悠地捏了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徐信达大惊：“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岂不是、岂不是……”
他没说下去，一把抓住黄兴的胳膊：“你赶紧把这事禀报给二公子。那孟举人，可是如今画首饰图最厉害的一个了，至少在京城这块儿是这样。对面请了他，那咱们还有活路吗？”
黄兴抹了抹嘴，脸上的笑容更盛：“你知道他们请了孟举人后干了什么吗？孟举人才干了两天，一张图还没画出来呢，就被他们给赶出来了。”
“啊？”徐信达张大了嘴，“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黄兴又往嘴里扔了块点心，一边咀嚼一边撇嘴，“因为孟举人不服气自己画的首饰还不如许姑娘的价高，埋怨了两句，就被他们赶出来了。”
不待徐信达说什么，他就得意地瞥了对方一眼：“孟举人气得要命，我们的人去跟他接触时，他直接应下了咱们的聘请，答应为咱们裕隆阁画首饰图。价钱也不要那么高，只需要一百两银子一幅图。对面撷宝斋给他的可是一百二十两一幅图。”
徐信达听到前半句还很高兴，心里暗爽；可听到最后一句，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一百二十两一幅图？你去核对过吗？”
徐信达终究还是小市民心理，即便被那位“五爷”和二公子教育了一通，还是觉得花一百两银买一幅首饰图太贵了。对于撷宝斋肯花一百二十两买孟举人一张首饰图，他不能理解的同时，也表示怀疑。
孟举人画首饰图的价，他隐约是知道的，好像是八十两一张。
许熙是侯府小姐，又在上学，即便买她的首饰图，也买不了几回；她画的首饰图又极新颖，跟市面上流通的大不一样。所以对于二公子执意要买许熙的首饰图，徐信达意见还没那么大。
但孟举人是以此为生的，画的首饰图虽然不错，却万变不离其宗，新颖程度比不上许熙。再加上他的镶嵌首饰图也是一样的价钱，这个成本就高了。
花这样的价钱买的首饰图，制成的首饰必然要用好原料。这样一来成本就极高了。要是卖不出去，那亏的可就大了。来上几次，一座银楼亏垮了都有可能。
所以银楼给这些画首饰图的人的价钱，都很谨慎，轻易不会涨上去。
这一百二十两的报价，黄兴其实也怀疑。但他没地方去核实。他总不能雇了孟举人，还跑到撷宝斋去问吧。
而且孟举人难请，他可是知道的，京城多少银楼想请孟举人请不着呢。也不知当初撷宝斋的人是怎么把孟举人给挖过来的，没准就真出了高价。
所以对于孟举人说的价钱，他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下来。打算等二公子回来后请示一下。如果二公子觉得价高不想雇，再叫孟举人走人就是了。以孟举人画首饰图的速度，也就是一张首饰图的事，一百两一张，亏也亏不了多少。

第146章 姑苏城
许熙可不知道这些，撷宝斋开业她根本就没去，老老实实地呆在书院里上课。
作为一个设计师，她只需要在撷宝斋开业后收集一些数据，看哪些式样的首饰卖得好，哪些卖得不好，以此来掌握市场动向，调整自己的设计方向。
安安心心地上课之余，她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开始期待赵元勋等人的归来。
许熙在撷宝斋和书院过得悠闲自在，绥平侯府里这些天却鸡飞狗跳。
在那件事的第二日早上起床，魏氏想催促大夫人杖责后把人提走，就发现正院里跪了一溜的下人，大夫人一脸怒气，她才知道李木一家竟然连夜逃跑了，差点没晕过去，当场就跟大夫人闹了一声。
但大夫人多年掌家的威严在那里，再加上朱家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并不比魏家差，魏氏并不敢太过份。
但发现是三夫人苏氏的人放走的青柳一家后，那可不得了了，她直接揪着苏氏闹腾了好一阵，把苏氏骂得晕过去，直到老夫人喝止，把她训斥了一通。
“不就是一家下人吗？又不是金子打的，统共能值几两银子？为了这个，你跟你大嫂闹一场，跟弟媳妇闹一场，这就是魏家的家教？真是眼皮子浅的东西，几两银子就能闹得家宅不宁。说出去，谁敢娶你魏家的姑娘？”
说着老夫人又吩咐大夫人：“不管那几个下人是怎么逃出去的，终是你看守不利。你从你私账上拿五十两银子给你二弟妹，这件事就了了。”
她又瞪魏氏：“你要再闹，我就带着人去你魏家，问问你魏家陪的下人到底有多金贵，让魏家姑奶奶为了这几个下人，不尊长嫂，与弟妹增罅隙。莫不是你叫那几个干了杀人放火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心虚了，这才这么着紧。要是这样，你们魏氏的姑奶奶我们侯府可不敢要。到时候我叫老二直接给你一封休书，你带着你的陪房回娘家过去吧。”
这一番话，噎得魏氏差点气晕过去。
那是几两银子的事吗？是几个下人的事吗？真是气死她了。
非她还真不能闹。再闹下去，就坐实了她叫青柳一家杀人放火的事了。
魏氏不是个能控制脾气的人，否则当初许熙回侯府，她明知道不能对许熙不好，惹人怀疑，可许熙一顶撞她还是忍不住发作，最后闹得许熙趁机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一回跑了李木一家三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的青柳的弟弟，还受了老夫人、大夫人和三房的气，她心里憋着一股子邪火，回去就迁怒于李嬷嬷，指着她发了好一通脾气，还让人把李嬷嬷关在柴房里，不给饭吃。
李嬷嬷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心里又担忧自己儿孙的安危，再被魏氏这么一折腾，没几日，直接就病了，高烧不退，嘴里还一直说胡话。
想想李嬷嬷经手的那些事，又担心她说胡话把这些事说出来，魏氏倒宁愿她死了呢。
死人的嘴是最牢靠的。
可如果李嬷嬷在她手里，李木一家子还投鼠忌器，在外面最多躲藏起来，或是被大夫人、三夫人留在手里也不敢把她的那些阴私事往外说；一旦李嬷嬷死了，李木一家对她恨之入骨，那岂不就逼着他们揭露她？
“把李嬷嬷抬回来，洗澡换衣，再让厨房给她熬点米粥。让她喝了粥，便请施郎中来看看。”她吩咐道。
“二房那边如何了？”大夫人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问周嬷嬷。
“把李嬷嬷从柴房里抬了出来，请了施郎中来瞧过了。”周嬷嬷道。
大夫人颔首，望着园子里开始落叶的树木道：“侯爷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算了算日子，姑苏那边的事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
姑苏城府衙门口的一间酒楼临街的包厢里，赵元勋正坐在二楼的窗边朝外张望。坐在他对面的，是朱氏的大哥、临安伯朱和豫。
“二位爷，她来了。”朱和豫身边站着的护卫首领杨弘轻声提醒。
赵元勋和朱和豫精神一振，定睛看去，就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驶了过来，在离衙门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里面下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
她站在马车旁，犹豫半晌没有动弹。
跟着马车一起过来的一个男子走到她身边，跟她说了几句什么，老妇这才慢慢朝衙门口走了过来。
跟她说话的男子没动，扶着老妇下马车的丫鬟也没动，都停留在原地。
老妇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走到衙门门口，上了台阶，拿起鼓锤捶响了立在门口的大鼓。
“咚咚咚”，鼓声沉闷却远扬，衙门门口站着的两名差役很快把老妇捉进了衙门里。
原先劝老妇的那个男子，早已在她拿起鼓锤的时候就快速离开了那里，留下两个惶惶然不知所措的丫鬟和车夫。
赵元勋和朱和豫对视了一眼。
朱和豫站起来道：“走吧，回去。”
两人也不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后门出去，直接上了停在后门的一辆青桐油骡车，乘车到了离城门口不远的一处地方。
赵元勋没有下车，握住舅兄的手：“大哥，这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好的。”朱和豫拍拍他的肩膀，“一路注意安全。”
他抬头又叮嘱赵元勋身后的护卫：“照顾好你家爷。他身子不好，宁愿走慢些，也别着急。一切有我们。”
赵元勋下了骡车，上了一辆马车，跟马车里坐着的一个富家翁打扮的男子见了礼后，就换了一身下人装束，又伪装了面容，蹲在了马车角落里。
朱和豫看着富家翁出具了路引，又给守门的官兵塞了一把钱，马车顺利地出了城，急驰而去。
他舒了一口气，吩咐道：“回去。”
骡车没有回衙门对面的酒楼，而是进了一个两进院落里。
早就有护卫在那里等着了。朱和豫还没下马车，他就上前禀道：“爷，成了。”
朱和豫看向京城的方向，微微点头：“好。”

第147章 要挟
姑苏府衙里，姑苏知府张顺退堂后，拿着供词回到后堂，直接把供词摔在了桌上，坐到椅子上，脸色十分不好看。
跟着他进来的师爷史茂典摸着胡子，思忖着开了口：“这个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跑来自首，掀发的还是绥平侯府的夫人，除非活腻歪了。她家还有儿子、孙子呢。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要不是利诱，要不就是拿着她儿子、孙子的性命逼着她来的。十有八九是后者。”
他在张顺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所以东翁莫要烦恼，且等着有人上门便是。”
张顺将茶水一饮而尽，摇摇头叹息道：“我烦恼的不是这个，而是平白无故被搅进这种事里。”
史茂典点点头，也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大宅门里的阴私事，数不胜数。一般很少有人会跑来报官，毕竟人都是要脸面的。可这人却直接叫人上了衙门，把时隔十四年之久的一件阴私事抖落了出来。
事情，还跟京城的绥平侯府有关。
张顺是十六年前中的进士，家中虽富裕，有点小权势，但跟京城勋贵圈却没有什么交集。
他们这些当官的判案，最头疼遇到的就是勋贵。这些人有的权利挺大，有的空有爵位没有实权。但即便没实权的，人脉关系也盘根错杂，不知道跟京中哪位大人甚至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亲戚。惹恼了他们，自己的乌纱帽是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不管这背后的人是谁，涉及到勋贵，东翁办案也要谨慎再谨慎，宁愿拖久些，也别妄下决断。”史茂典劝道。
张顺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等背后之人冒头，我先写封信给京中的恩师，打听一下情况，再行定夺。”
他长叹一口气：“怕就怕背后之人走了这么一步棋，不会让咱们拖延。”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偏房去换了一身便服，挥手道：“走罢。咱们且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导这一出戏。”
史茂典知道，如果他们不走出衙门，背后之人是不方便找到他们的；只能是他们出去，才会知晓那人是谁。
与其在这里猜哑谜，倒不如出门去会会那人。
两人吩咐了几句，便领了两个护院一个小厮出了衙门，漫无目地地在街上走着。
果然，不足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个随从打扮的人上前，对张顺道：“这位可是张大人？我家爷邀大人到前面茶楼一叙。”
“你家爷是谁？”张顺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给张顺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张顺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临安伯朱和豫”六个字。
那人还担心张顺不知道自家主子，笑道：“我家爷在吏部任职，想来大人也听说过？”
张顺点点头。
朱和豫如果只是个伯爷，他还有可能不知道；但朱和豫在吏部任职，他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地方官的任命、升谪、考评，可全在吏部官员的手中呢。
京官比地方官高一级，这是定律，更何况是手掌乌纱帽的吏部衙门？朱和豫虽只是个正五品，但像张顺这样的正四品外任知府，如果没有门路，恐怕还巴结不上朱和豫呢。
知道背后之人是吏部京官，张顺心里的苦涩味更浓了。但无论事情棘不棘手，这杯茶他势必得去喝的。
“请前面引路。”张顺对那人道。
史茂典自打张顺做官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做师爷了，两人行事向来十分默契。
他没理会那人，而是对张顺道：“东翁，那封加急文书我还未写完，您去喝茶，我就回衙门赶公文去了。”
“行，你去吧。”张顺点头，又转过头来朝那人道，“请。”
那人似也不在意，引领着张顺去了前面茶楼。
史茂典则一个人慢悠悠走回了衙门。
直到走进衙门，都没有出现异状，他不由猛舒了一口气。
按以往，像这样不明身份的人相请，史茂典虽会跟去，但在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就会找个借口离开，而不是随张顺一同前去赴会。而在他俩身后的，除了明面上这两个护院和小厮，还有装作路人的两个护院隐藏在附近。
刚才在街上，人来人往，张顺还是一地父母官，许多人都认得他。史茂典表示不去，对方也不可能把他绑架着一同前去。
那么他留在外面，一旦张顺不能按时回来，或发现不对，他就能采取措施营救；而不是跟着去，被人一网打尽，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一旦连他在张顺走后也被人悄没声息的绑了，隐藏的那两个护院也会把消息传给能营救张顺之人。
虽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不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绑架朝庭命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些总没大错。尤其在某知府被人诱杀事件发生之后。
回到衙门，史茂典派了兵丁伪装去酒楼前后门守着，又不停地派衙役、护院去打探，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他们传递消息过来，唯恐张顺出了事。
张顺倒没让史茂典担心太久，只过了一顿饭功夫，他就从茶楼里出来了，不过没有回前面衙门，叫人通知史茂典后，直接回了家。
史茂典接到口信后急忙赶去了府衙后衙。
“大人，如何？”一进门，史茂典就问道。却见张顺拿着酒盅，正往嘴里倒酒，桌上摆了两个下酒菜。
史茂典就知道张顺遇到难事了。
他家东翁，如果不是遇到难以决策之事，是不会喝闷酒的。
史茂典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提起酒壶，往张顺的空酒盅里倒了一杯酒，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朱大人是来替绥平侯向我相求的，想让我把卷宗递交到大理寺那里。”他抬起眼看向史茂典，“前不久，京城城尹处理过一个案件，绥平侯府二房嫡女，跟北宁县小榕村一秀才的女儿互相抱错。”
史茂典就皱起了眉头。
那稳婆说，当年她替绥平侯府侯夫人和二夫人接生，在二夫人的授意下将她双胞胎中的一个男婴，跟大夫人生的女婴互换。她自觉罪孽深重，良心不安，特前来自首。

第148章 扳倒大石
那么再按朱和豫的说辞推断，那位二夫人又把侯夫人的女婴跟一秀才之女互换了一遍？
“朱大人……跟绥平侯府，或者那位二夫人有仇？”他疑惑地问道。
之所以疑惑，是因为他觉得这事不难办。
稳婆说了，侯府二老爷是庶出；二夫人虽是官宦小姐，但其父官小，家中还穷，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
既是这样，直接把卷宗移交大理寺即可。被治罪的是二夫人；绥平侯府虽会因这事被人议论，但他们帮绥平侯讨回了公道不是？
“朱大人是绥平侯赵元勋的舅兄，绥平侯夫人是他亲妹妹。”张顺苦笑一下，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可那位二夫人的父亲，现如今已不是小官了。十四后的今日，他已升到了正三品，现任太常寺卿。”
史茂典筷子上夹的一颗花生“咚”地一声掉到桌上，顺着桌面“骨碌碌”滚了一会儿，掉到了地上。
史茂典放下筷子，望着张顺，半晌不语。
他可知道，朝庭的正三品大员，之所以被叫“大员”，是因为这官阶的官已极少，每一个的权柄都极重。这样的人，不是极得皇上亲睐，就是背后站着大势力。否则想从正四品爬上从三品、正三品，几乎不可能。
临安伯和绥平侯想通过他家大人的手动朝中三品大员，简直是把张顺推进火炕里。
“这件事，咱们不能办。”他严肃道。
张顺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拿漕银的事来要挟我，还不知打哪儿弄来了证据。”
史茂典的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他才闭上了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这么说，咱们别无选择了？”他声音微哑。
张顺点了点头。
姑苏是富庶之地。在此地为官，诱惑很大。有些贪墨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无人弹劾时自然一切好说。可一旦有人弹劾，又有人故意为难，挑起御史攻讦，人头落地都是有的。
“一会儿，我就把卷宗送上去。你让人看好了那个稳婆，别让她出任何差错。”张顺吩咐道。
史茂典答应了一声。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东家说安慰话了：“咱们这只是走的正常程序，毕竟案件涉及到京城勋贵，不是咱们这里能审的。魏家即便要动你，明面上也动不了，最多是在官职上做些手脚。可临安伯是吏部的人，魏家要动你，也得经过他们那里，这就有了一层保障。总之，事情坏不到那个地步。”
总比得罪了临安伯，被人弹劾贪墨，丢了性命要强。
……
临走前，朱和豫叮嘱赵元勋为了身体，路上走慢些。但姑苏到京城三、四天的路程，赵元勋两天就走完了。
进了城，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京城的某处两进宅子。
这里他临走前叫人租的。
朱和豫的弟弟朱和淮估摸着时间，这两天一直在宅子里等着。此时见赵元勋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姐夫，你回来了？情况如何？”
赵元勋被下人扶着下了马车，脸色苍白，满脸倦容。
“还算顺利。”他道，“你姐这边呢？”
朱和淮上前扶住赵元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当初姐姐说要审李木一家，我还以为审不出什么来。没想到竟然收获挺大。”
赵元勋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来，人一下子精神就许多：“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进了屋子，互相交换了信息，又细细地商讨了一番。
魏氏如果只是把两房的孩子换了，让赵元勋和朱氏的孩子活在她名下，享受着侯府的锦衣玉食，赵元勋和朱氏即便生气，也不会对魏氏赶尽杀绝，最多是让老夫人惩戒她一番，再赶她到寺庙里度过下半辈子。
可魏氏觊觎爵位，换了孩子，还蓄意把他们的女儿扔给一个陌生村妇。好不容易发现孩子抱错，她还想用许雪来鱼木混珠。许熙回府后，她又想磋磨这孩子。
想起她对许熙赶尽杀绝的做法，再看看被他们精心教养的赵靖立，想想要把这孩子赶走的痛苦，赵元勋和朱氏对魏氏之恨就深入骨髓。所以这件事，可不能轻易就算了。他们要魏氏下大狱，为她犯下罪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想要惩罚魏氏，不扳倒魏氏的父亲魏丘是不行的。否则不光惩罚不了魏氏，魏丘为了维护魏家声誉，有可能还反过来加害老夫人和赵元勋一家，把爵位真正夺去。
可魏丘能爬到正三品，自然是有靠山的，他的靠山就是谨妃所出的四皇子，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所以赵元勋跟朱和豫、朱和淮商议了再商议，才定下了一系列行动。
“我梳洗一番，马上去卫国公府。”赵元勋道。
“天时还早，姐夫你歇息一会儿再去吧。”朱和淮劝道。
“不用。”赵元勋摆摆手，进了盥洗室，匆匆洗了头和澡，换了衣服，便拿着李木一家签字划押的供词，去了卫国公府。
勋贵之家，之所以叫魏丘和张顺这些进士出生的普通人家子弟忌惮，就是因为人脉。
绥平侯府虽然没落，无人上进没有实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手握实权的姻亲还是有几个的。
这个卫国公，就是老夫人唐氏的姑姑的儿子。赵元勋得称他为表舅。双方的亲戚关系虽不算近，却也不远，逢年过节仍是要走动的。
赵元勋之所以要去卫国公府，就是因为卫国公的连襟吴怀寺是吏部尚书。吴怀寺当年是太子太傅岑大人提拔起来的。而岑大人，就是贵妃的父亲，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外祖。
当初，魏丘是想升任吏部左侍郎这个职位的，为了这个职位经过好一番拼杀。当时他的竞争对手忽然无缘无故曝出丑闻被御史弹劾，这件事就是魏氏指使李木干的。这个竞争对手可是岑太傅的人。后来也是岑太傅插手，魏丘没能任吏部左侍郎，这才任了太常寺卿。
魏丘在夺权时本就得罪过岑太傅，更不用说皇子之间的派系斗争。
现在赵元勋就是要将魏丘的把柄递到岑太傅手里，撬动这块他搬不动的大石。

第149章 收买人心
“夫人，外边传来消息，说侯爷已回京了。”周嬷嬷悄悄跟大夫人说。
大夫人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亮得惊人：“真的？”
周嬷嬷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应该很顺利。否则，不会这么快回京。”
大夫人的脸上也露出松快的神情来。
除了担心丈夫那里不顺，她也担心兄长。
毕竟朱和豫不像赵元勋，担的是虚职，十天半个月不去衙门都没事。朱和豫可是每日都要去上衙的。他这次去江南，是请了病假，伪装着出的门。
这要是被人戳穿了，被人弹劾，可是要影响前程的。
所以大夫人日夜盼望事情办得顺利，换孩子一事能早日尘埃落定不说，兄长也少担些风险。
既然侯爷这么快回来，想来事情很顺，兄长也能很快就回来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半眯着眼想了想，吩咐周嬷嬷：“既如此，二房那边就动起来吧。”
周嬷嬷心领神会：“是。”
二房那边，此时魏氏正在发脾气呢：“做的这是什么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拿回去扔到厨娘脸上，叫她重做。做不好，直接提脚卖出去。”
自打李木一家逃跑，魏氏就没一刻安宁的，总要各种挑刺骂人打人，二房的丫鬟婆子们整日胆颤心惊。
这会子二夫人找的是厨房的麻烦，伺候的丫鬟们都松了一口，应道：“是。”赶紧轻手轻脚地收拾了桌上的晚饭，退了出去。
魏氏抚了抚胸口，闭了闭眼。
这些天，她总感觉心神不宁。想起要是李木一家被谁捉了去审问出什么的可能，她就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李嬷嬷如何了？”她问道。
“已经清醒了，慢慢开始可以喝下粥了。”
说起李嬷嬷，丫鬟就很是感慨。
大宅门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下人病得厉害，是必须要移出府外的，免得把病气传给主子，同时也避免下人死在府里，给府里添晦气。
李嬷嬷被从柴房里抬出来，就高烧得神志不清了。施郎中过来看诊时，便建议二夫人把李嬷嬷移出府去养病。二夫人却不肯，执意要把李嬷嬷留下，哪怕李嬷嬷病得很是凶险。
为着这事，她跟老夫人和大夫人还又闹了一场。
魏氏因为脾气坏，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子，二房的下人们心里对她都有些不满。
可李嬷嬷这件事，大家私下里都感慨，说二夫人脾气虽坏，心肠倒也不那么硬。
李嬷嬷伺候了她一辈子，她宁愿顶着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压力，也要把李嬷嬷留在府里养病，而且还时时守在李嬷嬷病榻前，亲手给她喂药。可见是把李嬷嬷当亲人看待的。李嬷嬷这辈子的辛苦也算值了。
听得李嬷嬷已经清醒，魏氏的心情顿时舒缓了许多。
天知道李嬷嬷说胡话时，她多么提心吊胆，就生怕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出来，还担心她死了。为了这个，她不得不亲自去病榻前伺候李嬷嬷，自己的老子娘她都没这么伺候过。
“我去看看她。”魏氏站起身来，去了旁边的厢房。
自打知道李嬷嬷说胡话，她就叫人把李嬷嬷挪进了正院，安置在了厢房里，方便她守护，也防止其他下人来探病，听到李嬷嬷说的胡话。
好在赵元良不是有事是不会踏足正院的。这个院子就是魏氏一个人住，二房的事也是她作主。
李嬷嬷正在小丫鬟的伺候下喝粥，见得魏氏进来，她挣扎着就要下床行礼。
“快躺着，好生养病。等你病好了，行多少礼不行？”魏氏嗔怪道，难得的和言悦色。
她问了李嬷嬷几句，得知她确实是大好了，这才起身，又叮嘱了几句，出了厢房。
“李嬷嬷，夫人待您是真的好。”小丫鬟羡慕道。
生病期间发生的事，李嬷嬷早已听这小丫鬟说了。
她感激地道：“是啊。夫人如此待我，我为夫人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说着，她垂下眼眸，眸子里却全是冷意。
被关进柴房时，她其实已存了死志。
她觉得，如果她死了，不管李木一家四口在哪儿，应该都会好过些，至少不会因为她在魏氏手中而为难、摇摆不定。
可病得迷迷糊糊间，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说话，说如果她死了，她的儿孙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声音甚是陌生。她当时悚然一惊，咬着牙强撑着活了过来。
她虽伺候了魏氏一辈子，但那是做下人的无奈。因着魏氏对下人苛刻，李嬷嬷对这个主子并没有多少感情；尤其是魏氏命令李木做下那些事后，李嬷嬷日夜忧心，对魏氏这个主子更是面上恭敬，暗地里恨得要命，只恨不得盼她早点死。
魏氏死了，或许她们一家就解脱了。
她默许甚至怂恿孙女给赵靖安作通房，怀上孩子坐上姨娘的位置，也是保命的一种方式。
却不想现如今一家人落到这样的下场。
打从活过来起，她就知道，她这条命不再是魏氏的，而是手掌她儿孙性命的那个人的。不管那人让她做什么事，她都会去做，哪怕给魏氏下毒。
只可惜，儿子一家逃离后，二夫人估计再不会信任她。她想近二夫人的身，恐怕是难了。只能照着那人的吩咐收拢春睛几个下人的心，关键时刻还得靠她们来达到目的。
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住春睛和春芬，但那人也说了，魏氏倒了之后，几个帮过忙的下人，都会得到妥善安置。
想到这里，她抬起眼来，看向旁边的丫鬟：“春晴，你娘身子如何了？”
“好多了。”春晴笑道，“施郎中来给您瞧病的时候，夫人特意请他给我娘看了看，开了新方子。昨日喝了药，今儿个早起，我娘就觉得身子轻了许多。”
施郎中医术高，只给主子们瞧病；她们下人生了病只能请别的郎中看，是不配让施郎中瞧病的，除非主子开恩。故而春晴才有此一说。
李嬷嬷颔首，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枚银锭子，塞到春晴手里：“你娘那病，需得用人参来养着。我生这么一场病也看开了，人命才是最重要的，留着钱也没用。你把这银子拿去给你娘喝药吧。”

第150章 再来一计
春晴一怔，连连摆手，不肯接李嬷嬷的银子：“这可不行。我们哪能用您的钱？”“拿着吧。”李嬷嬷一把将银子塞进她手里，“你娘常年吃药，家底子都没了。昨儿个那药是夫人替你们抓的吧？她能帮着抓一副，还能帮抓十副不成？我这银子不多，好歹能买些参须，配上几副药来吃。”
“嬷嬷……”春晴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抓着银子，哽咽道，“谢谢您。平日您关照我良多，这会儿病没好，就掂记着我娘，我们一家都感激您。您放心，等我娘病好了，我们一定攒钱还给您。”
平时二夫人的脾气坏，她跟春芬两个丫鬟不免挨骂受罚，多是李嬷嬷从中斡旋帮着求情，所以她们对李嬷嬷都很感激。而对二夫人，春晴并没有什么感恩的心。
李嬷嬷张嘴正要说话，就听正房那边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魏氏怒斥的声音。
李嬷嬷和春睛都齐齐抖了一下。
看来二夫人又发火了。
魏氏发火是常事，李嬷嬷本不想管的。可想了想，她对春睛道：“你去看看，是什么事。”
像这种事，春睛是能走多远就躲多远，不想被波及迁怒。但李嬷嬷吩咐，她又不好不去。
待她出去一转，再进屋时，就告诉李嬷嬷：“是王姨娘怀孕了，而且听说竟然有两个月了。夫人直接砸了那个她最心爱的花瓶，现在去王姨娘院里了。”
李嬷嬷心里就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大房那边的方向，不过她很快收回，看了春睛一眼，见她正在愣神，没有注意自己刚才的举动，这才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眸来想自己的心思。
她一直觉得李木一家并没有逃离侯府，而是被大夫人留在手里了。否则她那十岁的孙子不可能这么巧，跟着一起不见了。
不光是她这么猜测，估计二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无奈事后二夫人审问了伍大家的和钱婆子，那两人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李木一家大概是下半夜逃的，当时守柴房的是伍大家的，她当时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下责任全落到了伍大家的身上。
而伍大家先前不久才把女儿嫁给了三老爷书房的一个小厮，二夫人对着大夫人和三夫人闹了一通，大夫人又把伍大家的和钱婆子惩罚了一回，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二夫人拿不到证据，也找不回人，虽心有怀疑，却无可奈何。
但李嬷嬷从那晚她生病，有人接近她并递了那句话，她对儿孙下落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毕竟关押李木的是大夫人，安排守夜的仍是她。她真要做手脚，便是伍大家和钱婆子都发现不了——即便发现，也不敢说。毕竟这个侯府仍是大夫人当家。
现在这当口曝出王姨娘有孕的事，李嬷嬷直觉里就觉得是大夫人做的手脚。
二夫人和二老爷夫妻关系不睦，二老爷几乎不回正院歇息，不是住在前院书房，就是宿在姨娘那里。
但因为二夫人的厉害，二老爷也不敢去触碰她的底线，那就是再弄出庶出子女。
要知道当初四姑娘出生时，二夫人娘家还不显，她都能因为这个庶出孩子的存在，整治得二老爷苦不堪言。最后四姑娘的亲娘还是被逼得上吊而死。为了不传出善妒和恶毒的名声，又因为是个女孩儿，二夫人才容四姑娘活了下来。
二老爷也知道自己如果弄出庶出子女，以魏氏的凶残和毒辣，不光生出来的孩子不能活，他的姨娘或通房也活不了。所以一直逼着他的女人们喝避子汤。
可现在，王姨娘竟然怀孕了，怀了两个月都瞒着，偏好巧不巧地在这当口传到了二夫人的耳里，李嬷嬷就觉得是大夫人故意让人泄露的消息。
至于大夫人做这些事的原因，依着魏氏对五姑娘的态度和前段时间不经意露出来的口风，李嬷嬷隐约能猜出几分。有可能，五姑娘都不是二夫人亲生的孩子。至于她那个亲生孩子去了哪里……
想想自己的猜测，李嬷嬷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春睛小声地问道：“李嬷嬷，你说，为什么明知道二夫人不容，王姨娘还敢这么干？”也明知道二老爷靠不住。
李嬷嬷一笑：“还能为什么？富贵险中求呗。那王姨娘，手段也不赖，你以为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不会死吧？”
李嬷嬷摇摇头，将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枕头上：“前段时间，你觉得她为什么老往老夫人院里跑？为的就是找靠山。她觉得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是慈和人，是不会让二夫人就这么取了她和孩子的性命的。”
大概也是如此，大夫人才会在这当口把消息传到二夫人耳里。毕竟怀了孩子，藏是藏不住的。四五个月后，肚子总要大起来。这时候传出消息，王姨娘或许提前一两个月面临这些，但大夫人承了她这份情，也定然能护得住她的安全。
想到这里，李嬷嬷更坚定了听从那人吩咐的心。
如果她的儿孙性命真掌握在大夫人手里，那她真没什么可犹豫的。
大夫人可不是没手段的，否则管不住这么偌大的一个侯府，二夫人也不敢真欺负到她头上。偏她还心善，为人宽厚。如果自己帮了大夫人，大夫人再如何也会给他们一家一条生路。
反之，如果自己帮二夫人。不管最后如何，二夫人也一定会迁怒于他们，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你以为二老爷真那么怂，不会护着王姨娘？”李嬷嬷又道。
春睛这些年轻姑娘看不出来，可李嬷嬷却觉得二老爷对王姨娘是动了真情的，没准会为这事跟魏氏扛上。
那位王姨娘，表面上看上去清纯柔弱，实际上是个极有手段的，被魏氏压狠了的二老爷最吃她这一套。这阵子看似他宿在几位姨娘那里的次数都差不多，实际是在保护王姨娘。
李嬷嬷曾多次劝过魏氏，对赵元良不要这么凶。即便做不到温柔以待，也可以给他些甜头吃，让魏老太爷给他谋个差使做做。
毕竟赵元良不管是不是庶出，以前也是国公府的公子，打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整一个纨绔子弟。这样的人从来没受过气，岳家又没丁点好处给他，他哪里肯被妻子压上一头？
可魏氏不听，跟丈夫斗鸡眼儿似的闹了几年，最后还不是管不住赵元良纳妾，搞得赵元良连正房都不来了？
现在好了，王姨娘因为怀孕让赵元良跟魏氏斗起来，大夫人在后面再使一把力。等大夫人对付魏氏的时候，魏氏连赵元良这个天然的同盟军都靠不住，只能孤立无援。
如果她换孩子的事是真的，一旦这事被曝出来，又没赵元良护着，魏家为了名声选择放弃她，她整个人就完蛋了。

第151章 装病
魏气怒气冲冲去了王姨娘院子，却扑了个空。得知王姨娘去了老夫人处，魏气恨得牙痒痒，提起裙子就往荣禧堂急去。
要是李嬷嬷在此，或许会劝她两句别冲动，在院里等王姨娘回来再说。毕竟王姨娘不可能在荣禧堂常住。不说她是二房的姨娘，便是大房的姨娘，也没有住在老夫人院里的道理。
但魏氏本就是个性子极冲动的人，易躁易怒。这些年魏丘官做得大，更让她做事越发不计后果，性情越发暴躁。
此时没有李嬷嬷劝解，她想都不想，直接冲到荣禧堂里，草草对老夫人施了一礼，就问道：“我听下人说，王姨娘到老夫人这儿来了？”说着，目光就在屋里逡巡。
老夫人正在喝燕窝粥，闻言将勺子往碗里一扔，怒道：“魏家就是这种家教？婆母用饭，不知上前伺候，直接冲进来就质问。我是你家犯人？”
说着不等魏氏说话，就吩咐玳瑁：“请二夫人出去。”
金嬷嬷和琉璃立刻上前拦住魏氏：“二夫人还请出去等侯，有什么事等老夫人用过饭后再说。”
魏氏在屋里没看到王姨娘，也赖得跟老夫人吵，只放了一句话：“我们二房的事，我自会处理，不劳老夫人费心。如果那王姨娘过来，还请老夫人替我把人送回去。”
说着不待老夫人说话，转身就走。
老夫人气得把碗直接扔到了桌上，发出“当啷”的脆响。
魏氏听见身后的响声，脚下顿都不打，直接出了门，然后往左右看了看，吩咐春芬道：“去看一看，看那贱人是不是藏在这儿了。”
金嬷嬷名义上是送魏氏，其实是不放心她，非得看着她出了院门才放心。这会儿正站在魏氏身后。
一听这话，她脸色就沉了下来，高声道：“二夫人，这是老夫人院子，可不是你想搜就能搜的。除非你爹当了皇帝，否则可没权力抄咱绥平侯。”
她高声说话，就是想让屋里的老夫人听见。
老夫人在屋里听到魏氏胆敢搜她屋子，气得浑身发颤。
但她人老成精，虽不知道这几天闹出来的动静是不是大儿媳引发的，但短短几日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都是针对魏氏的，她心里也有几分猜测。
子嗣被换，这在大宅门里是大忌，但也有人坐着说话不腰疼。
一旦她们治魏氏治得狠了，甚至连魏父的官职都要受影响，没准就有人得说他们绥平侯府太赶尽杀绝、不厚道。
毕竟魏氏可是替赵家生了儿子的，被换出去的许熙也活得好好的，罪不至死。大不了把她送到庙里清修或干脆休了，没必要至她于死地甚至连累魏家。
但老夫人却知道，魏氏甚至魏家人，都是睚眦必报的。
魏氏不认为自己有错，只会恨惩罚她的人。这女人太疯狂，即便送她去寺庙清修或休回魏家，只要魏丘不倒，她就能利用一切手段报复绥平侯府。把她这个老夫人和大房的人都害死，让赵靖安袭爵，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这种人，唯有死了，绥平侯府才能得到安宁。
而要想让她死，甚至把魏家一起拉下马来，就得先在道义上站住脚，让外人说不出话来。
大儿媳出手，想必目的也是如此。
这么一想，老夫人当即便按捺住心里的怒火，坐在屋里默不作声。
金嬷嬷的用意，魏氏自然知道。听她说得严重，她也有些心虚，正打算在老夫人怒斥她的时候先退让一步，等她出了院子，再派人拿钱来收买老夫人院里的粗使婆子，打探王姨娘的藏身之处。并顺便让人把许熙住的品茗居也搜一搜。
反正王姨娘她是一定要搜出来打杀了的。但没必要为此担上金嬷嬷说的那些罪名。不说什么抄家不抄家的，光一个忤逆罪，也够她受的。
可屋里的老夫人竟然默不作声！这是怂了？
魏氏一下子就得意起来。
这些年因她父亲的官越做越大，老夫人在面对她时也一步步退让。魏氏也在一步步试探底限时越来越得意，行事越发没有忌惮。
这会儿老夫人的默不作声，就被她解读为老夫人的退让。
她朝金嬷嬷轻哼一声，冷冷道：“金嬷嬷，身为下人，我劝你还是莫要管得太宽，免得闪了老腰。”
金嬷嬷跟老夫人做了几十年的主仆，见她说的那么大声，老夫人在屋里明明听见了，也没作声，就知道老夫人又一次做了退让。
她心下叹息，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说话。
魏氏更得意了，看向春芬，斥道：“怎的还不动弹？”
春芬的身子抖了抖，不得不挪到隔壁屋子前，凑到窗户上往里瞧。
“门没锁的话，进去看看。”魏氏又道。
春芬没办法，明知这举动不妥，没准这事闹起来，她要作为魏氏的替罪羊被打板子，但还是不得不照做。
老夫人和大夫人宽厚，且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的错，在打板子的时候无论是数量还是轻重，都不会置她于死地。
可如果她不听二夫人的吩咐，敢跟她作对，那不是打板子的事情了，而是提脚卖出去。
以二夫人的心狠，定然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还是最下等的那种。以前可有不少姐妹落到这种下场。
偏她们是二夫人的陪房所生的孩子，身契都在二夫人手里。二夫人要卖她们，老夫人和大夫人根本没法子拦。
屋子里，老夫人趁着魏氏跟春芬说话的功夫，悄声对玳瑁道：“一会我晕过去，你们先跑去跟施郎中说我是被气中风了，再去叫大夫人。”
四个大丫鬟都是聪明伶俐能干的，才会被提到老夫人屋里伺候。
魏氏这举动，玳瑁也气得不轻。这会儿听老夫人的话，知道她要整治二夫人，顿时眼眸发亮，用力地点点头，表示领会了老夫人的意思。
送了魏氏出门就回转身的琉璃也心领神会地点头。
老夫人见状，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头一歪，就闭上了眼。
玳瑁和琉璃连忙惊呼出声：“老夫人，老夫人。”
玳瑁又慌乱地喊：“快，快去请郎中，老夫人晕过去了。”
“我去。”琉璃就飞快地往外跑。

第152章 “咣当”一口大锅
金嬷嬷和魏氏在外面都唬了一跳。
金嬷嬷赶紧回身进了屋里，看到老夫人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嘴歪眼斜，一动不动。玳瑁一面摇着她的身子，一面哭泣不已。
金嬷嬷顿时扑过去跟着玳瑁一起哭喊起来。
魏氏看到老夫人一动不动，嘴巴还有些歪斜，心里也慌乱起来。她是见过中风的人的。老夫人这样，明显就是中风了。
她连忙叫住春芬：“快，赶紧走。”说着提起裙子就想下台阶。
琉璃出门之时，就叮嘱了粗使婆子两句。这会儿魏氏一动，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拦在了魏氏面前：“二夫人把老夫人气病了，不想着救治老夫人，竟然要走。老奴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像这样的儿媳妇。”
琉璃担心两个粗使婆子拦不住魏氏，一路跑去，看到下人就求助。此时便有下人不断进了荣禧堂，门口都被堵住了。
此时听到粗使婆子的话，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魏氏，也帮着粗使婆子拦着魏氏。
大家都是从大夫人手里领月例银子的，可不怕魏氏。
魏氏一见这情形，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先前没人注意，她悄悄的走，事后死不承认。以魏家的权势，只要她不理亏，侯府就拿她没办法，也不能把老夫人生病的缘由死扣到她头上。
可现在粗使婆子不让她走，这么多下人都看到了，她想走也走不了，即便走了，身上也担了“不孝”的罪名。
她只得喊道：“我不是要走，我是要去请郎中。”
“琉璃去请了，不劳烦二夫人。二夫人还是老实呆在这里的好。你为个姨娘，就要搜查老夫人的屋子，老夫人气得中了风，你哪儿都不能去，等着侯爷和侯夫人来问罪吧。”
粗使婆子得了琉璃的吩咐，一口大锅“咣当”一声给魏氏扣在了头上。
“我没有，我怎么会……”魏氏自然要争辩。
金嬷嬷在屋里一抹眼泪，冲出来就对着魏氏大喊：“你还想抵赖？你明知道老夫人身子不好，竟然不顾老夫人的劝阻，叫人搜查老夫人的院子。我就没见过这么跋扈的儿媳妇。你是想气死老夫人。老夫人啊……”
说着，她又回去对着老夫人大哭起来。
金嬷嬷并不知道实情，她跟老夫人感情又深，名为主仆，实则跟亲姐妹也差不多。这会子又急又气，情绪激动，哭了两声，自己也晕了过去。
老夫人知道自己要稳住，尽管心里担心金嬷嬷，也尽职尽责在歪斜着嘴装中风。
金嬷嬷这一晕，屋里又是一片兵慌马乱。
而金嬷嬷这一晕，她晕倒之前扣在魏氏头上的那口大锅，魏氏是怎么也拔不下来了。
侯府经济紧张，却还能养一个府医在府里，就是因为大夫人担心婆婆年纪大了，要是有个好歹，来不及请郎中。
因此她安排施郎中住的地方是离正院不远的一个小院，中间有一道门跟内院隔开，从小门过来不需要多长时间，因此施郎中来得特别快。
他进来看到老夫人，拿了拿脉，就开始往外赶人：“除了金嬷嬷和一个丫鬟，其余人都出去。围在这里对病人没好处。”
金嬷嬷刚才被掐了一下人中就醒了，这会儿正对着老夫人垂泪。
“施郎中，老夫人这是……”魏氏却没动弹，想要问个究竟。
她倒没有怀疑老夫人装病，而是担心她病得太重，自己担的罪名可就难洗刷掉了。
“中风。”施郎中道，“我得给她施针，救治不及时，怕是好不了。”
说着他又挥手：“赶紧出去。要是延误时辰救不了老夫人，后果自负。”
“你还想怎样？你还想怎样？你非得看着老夫人死了才心甘是不是？”金嬷嬷看着魏氏这样，立刻眼露凶光，只恨不得扑上去把她给掐死。
看到金嬷嬷要吃人一般，其余人都用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魏氏心里越发慌乱。也不敢再在屋里呆着，只能随着大家出去。
“施针的时候，最忌被人打扰。琉璃，你把门关上，再和其他几个下人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施郎中又吩咐道。
琉璃是知道实情的，赶紧去把门关上，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魏氏差点被门砸着脑袋。
她瞪了琉璃一眼，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乱发脾气，只能将这口气咽下，暗暗发誓等这事了了，她再找机会整治琉璃这个死丫头。
听到关门声，因为歪斜着嘴动也不能动的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正常睁开了眼睛。
装晕真的好累有没有？尤其还要歪嘴斜眼，更增加了难度。
玳瑁担心金嬷嬷叫出声来，早已在老夫人动弹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金嬷嬷的嘴。
金嬷嬷还真差点叫出声来。
施郎中是大夫人请进府的，人品也好，而且能来做府医，十分熟知大宅门里勾心斗角的各种手段，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他在侯府呆了也有五年了，对侯府的人和事也十分了解，早就看不惯魏氏了。得知老夫人要装病惩戒魏氏，十分乐见其成。因此刚才就极力配合。
“老夫人身子还是有点儿小毛病的，我给您扎两针治一治。另外再开副中风的药去熬一熬，也免得被人看穿。”施郎中小声道。
老夫人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施郎中便给她下了几针。
老夫人有偏头疼的毛病，不过不是很严重就是了，这会儿施郎中下的针就是治这个的。七八根银针扎在头上，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平时老夫人从不让二夫人和三夫人伺候，两人初一十五早上来问个安就走，对老夫人的情况并不熟悉。就现在这满脑袋扎满银针的情况，想糊弄魏氏就已经足够。
留在了针在脑袋上，施郎中开了一副中风的方子，用正常的声音对琉璃道：“拿着方子，快去抓药。”
琉璃应声，开门出来，就看到侯爷和大夫人、二夫人都站在门口。侯爷和大夫人满脸焦虑。
“老夫人如何了？”一见到门开，赵元勋和大夫人就问道，一边往门里走。
两人并不知道老夫人这病是装的。

第153章 快给姑奶奶们传消息
本来吃晚饭之前，大夫人一定会过来老夫人这里，伺候婆婆吃饭的。以前不跟许熙吃饭，老夫人的晚饭一般要比三房人的早，就是不想耽误大儿媳回去跟儿子、孙子一起吃饭。
但今天要等赵元勋回来，急于从他嘴里知道消息，大夫人便没有过来。
赵元勋也是刚进府，还没来得及跟妻子说两句话，就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
他本就身体不好，又舟车劳顿，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身子一歪差点就倒下了。但挂念着母亲的身体，他还是强撑着跟妻子到了正院。
这会儿看到母亲清醒了过来，但嘴歪眼斜，果然是中风之相，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拔开琉璃就要往里挤。
大夫人更是内疚。
老夫人发病的原因，他们已听下人说过了。
王姨娘怀孕的消息是她让人传出去的，利用了王姨娘，她也能护住她的安全，其他的她觉得没什么危险，最多二房的下人遭点罪。可没想到，魏氏竟然发疯到来气老夫人，把老夫人气病了。
虽然罪魁祸首是魏氏，但她觉得，如果自己不把王姨娘怀孕的事透露出去，或许老夫人就不会被魏氏气着。
因此她万分自责，跑到老夫人面前就“呜呜”哭了起来。
看到赵元勋和朱氏的反应，魏氏又透过开着的门看到老夫人头上扎了许多针，嘴仍歪斜着，心里对她的病情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老夫人年纪大了，被她刚才的举动一气，中了风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侯爷和侯夫人进来就行了，其他人都出去，都出去。老夫人现在丁点儿气都动不得。要是再被气着，那可就不好办了。”施郎中见门一开，一群人就想往里挤，赶紧出声阻拦。
琉璃在赵元勋和大夫人进门后，就赶紧将其他人拦住，在外面把门给关上了，自己把守在门外。
担心屋里说话被人听见，老夫人装病的事露馅，她就开始赶人：“大家都别围在这里，都散了吧。”
下人们赶紧散了，有头脑机灵的赶紧去报信。毕竟老夫人病了，三夫人这个儿媳来得太晚，是要被人诟病的。这时候去报信，没准就能得个大赏。
三夫人娘家地位不显，但有钱啊。
魏氏横了琉璃一眼，理都不理她，站在原地不动。
琉璃是个下人，魏氏不听话，她也没办法。
而且琉璃担心老夫人和大夫人不想让魏氏就这么离开荣禧堂。毕竟二夫人把老夫人气病，可是件大事。一会儿侯爷和大夫人是一定要究竟她的。这时候放她离开，谁知道会不会打乱老夫人和大夫人的计划？
她只好招呼闻声从外面赶过来的珍珠：“去，给二夫人拿张凳子。”对她使了个眼色。
珍珠会意，从隔壁搬了张凳子出来，放到柱子旁：“二夫人请坐。”
对这两个丫鬟殷勤的态度，魏氏还算满意。
看到三夫人苏氏匆匆进了院门，院子里还有几个荣禧堂的下人，担心她气坏老夫人的消息被苏氏知道，魏氏眼珠子一转，对珍珠道：“我们坐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去厢房等着吧。”
她又吩咐春芬：“你在这儿呆着，施郎中出来马上唤我，知道了？”
春芬连忙答应。
魏氏这才下了台阶，一把抓住正准备上台阶的苏氏的胳膊：“走吧，去厢房。”
珍珠也道：“三夫人，施郎中正在给老夫人施针，不许大家围着。您跟二夫人到厢房坐坐吧。”说着开了西厢房的门，请她们进去。
这府里除了赵元勋夫妻和赵靖立、赵靖安等几个孩子是真心关心老夫人的，其他人无论是苏氏还是两个庶子，对老夫人都是面子情。暗地里恨不得她早死，好把压在头上的这座山给拿掉。
因此魏氏和珍珠这一招呼，苏氏问侯了两句，表达了自己对老夫人的关心，就跟着进了西厢。
琉璃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屋里，老夫人早已拉着儿子的手，笑问道：“你……回来了。”
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已恢复正常，再没有歪嘴斜眼，但为了让门外的人听见，说话还是含含糊糊的，声音也不大。
担心儿子、儿媳还没明白自己是装病，她又压低了音量口齿清晰地问道：“情况如何？”
赵元勋和朱氏看到她这样子，顿时呆了一呆：“您、您……”
老夫人忙凑到赵元勋耳边小声道：“我是装病的，别担心。”
她这装病，别人都还好，就怕赵元勋知道消息会扛不住。
儿子的身体本就差，再舟车劳顿。她担心她还没倒下，赵元勋就倒下了。
老夫人不知道赵元勋已经回来。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在这当口装病。
在老夫人看来，惩治魏氏虽然重要，但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己儿子的身体。
明白老夫人是装病，大夫人喜极而泣，禁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哭声传到外面，又证实了老夫人中风病重的事情。
赵元勋知道母亲挂念什么，拍了拍哭泣的妻子，对母亲道：“查明了，跟你们所猜想的一样。”
老夫人一怔，抓紧了儿子的手：“真的？”
赵元勋点了点头。
老夫人转头看向大夫人：“别哭了，赶紧给姑奶奶们传消息，就说我病了。”
施郎中最不想知道这些宅门里的阴私。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他听到这里，赶紧扬声道：“侯爷，夫人，你们别哭了，免得老夫人担忧。来，让开些，我给老夫人拔针。”
大夫人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又知道魏氏这人疑心重，府里的下人们也人多嘴杂，万不能让老夫人装病的事传出去。
她赶紧趁着自己刚才哭过，赶紧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有劳施郎中了。施郎中，你一定要把我娘给治好啊。”
“大夫人放心，老夫定当尽力。”施郎中道。
他开始一根根地给老夫人拔针。
拔完针，他舒了一口气：“好了，扶老夫人进内室歇息吧。老夫去外面看着下人熬药。”说着，收拾东西开门出去。

第154章 赵如语的打算
大夫人跟金嬷嬷扶着老夫人进了内室歇息，又叮嘱了金嬷嬷和玳瑁几句，她这才跟赵元勋出了门，去了东厢房，召琉璃过来问话。
明知道老夫人是装病，可听到魏氏为了个姨娘，要搜查老夫人的院子，不光是大夫人，便是赵元勋也气得浑身发抖。
“去，把二老爷找来，我倒要问问他是如何管教屋里人的。”赵元勋喝道。
大夫人也吩咐：“去给各位姑奶奶送信，就说老夫人病了。”
见阮嬷嬷答应一声就要走，她又道：“这活儿你吩咐下去就是了。你跟金嬷嬷二人，再加刘婆子等人，把二夫人送回魏家去，将今天的事跟亲家公亲家母说清楚，就说他们魏家的女儿行事如此跋扈，我们侯府实在消受不起。还请他们把女儿留在府上，好好教导。”
这是豪门世家对儿媳妇最厉害的惩罚措施了。
毕竟豪门勋贵，结亲都是门当户对，娶的儿媳妇家中也是有权有势的。那么儿媳妇犯了错，想要不得罪亲家，自然不能像对待家中孩子一般罚跪祠堂。她们小错罚抄佛经、关禁闭思过，大错就只能送回娘家去。
一旦嫁出去的女儿被这样送回娘家，娘家也是很没有脸面的。外人知道了，必觉得这家的女孩儿品行不好，不愿意跟这家人结亲，那么家中的女孩子嫁人时就会变得艰难。
这种惩罚，不是对儿媳妇本人的惩罚，而是对整个家族的惩罚。为了不连累娘家，出嫁女自然也要谨言慎行，不敢犯错。
当然，这是结亲双方门第、权势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一方的门第高、权势重，另一方只能忍气吞声了。
大夫人把魏氏送出去，这只是明面上的，先坏一波魏家的名声再说。暗地里，自然还有一番较量。
苏氏自打嫁进来，没被婆婆磋磨，没被长嫂欺负，倒是被魏氏欺负得挺厉害。
一听魏氏搜查荣禧堂把老夫人气病了，苏氏心里简直爽得不行，嘴里忍不住嘲讽道：“二嫂你可真厉害，查自己房里的姨娘都查到老夫人院里来了。没准你家王姨娘躲到宫里去了呢，二嫂你可赶紧去查一查，莫要让她逃了。”
魏氏气得眉毛倒竖，叉着腰就要骂人。
大夫人深知魏氏的脾气，担心她不管不顾地闹起来，真把老夫人气病了。
她连忙喝道：“都给我闭嘴，要吵出去吵。老夫人都给气病了，郎中叫静养，不能再动一丁点儿气。你们倒好，又在荣禧堂吵起来。”
说着她对苏氏道：“苏氏你也是。婆婆生气你不见半点焦急，还有心情在这里讽刺你二嫂。苏家的教养看来也不过如此。要不你跟你二嫂一样，也回娘家呆着？”
苏氏赶紧跟鹌鹑似的把头一缩，再不敢作声了。
苏氏也被训斥，魏氏心里就好受了些。要是平时，不管大夫人在不在此，她都得跟苏氏好好吵一架。
可今天她心虚，老夫人被她气病，只要不是太严重，有魏家护着，侯爷和大夫人最多把她送回娘家去出出气。迫于魏府的权势，不久就会让赵元良把她接回来，她只当回娘家陪陪爹娘，倒没有多大的事。
现在看侯爷和大夫人还有精神来查问事情的缘由，想来老夫人的病情也没多重。
但如果她再让老夫人气一次，因此加重病情最后一命呜呼，十分孝顺的侯爷和大夫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她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她朝苏氏轻哼了一声，给了她一个“你给老娘等着，过后再收拾你”的眼神，转头对大夫人道：“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回去。”说着，转身就走。
大夫人一个眼神都欠奉，吩咐阮嬷嬷和刘婆子等人道：“跟着她，送到魏府为止。”
阮嬷嬷和刘婆子等人应下，跟着魏氏出了院门。
魏氏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出了门径直回了二房，打算去收拾东西。
她这一去，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阮嬷嬷由着她收拾。至少她贵重的东西让她带着，免得以后又为了这些东西跟侯府扯皮。
……
赵如语每天放学了都要先来荣禧堂给老夫人请安的。
今天她一回府，就见府里下人面带慌乱的四处奔走，抓住一个一问，得知老夫人中风了，她赶紧来了荣禧堂，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知道老夫人中风是魏氏闯的祸，又听说大夫人要把魏氏遣送回娘家，赵如语的心就突突地往下沉。
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虽然魏氏脾气坏，行事跋扈，但因为魏老太爷的权势，为了家宅安宁，老夫人和大夫人一直容忍着她。
当年王姨娘也瞒着魏氏怀了孕，跑来求助于老夫人，老夫人却没管。最后魏氏让人给王姨娘灌了打胎药，孩子流掉了，王姨娘缠绵病榻半个月，也一命呜呼。
为此，赵元良跟魏氏狠狠吵了一架，半年没回正房，但依然拿魏氏没办法。
魏氏也不需要丈夫，关心关心儿子，骂骂庶女，打打下人，日子也过得自得其乐。
最后赵元良想纳新妾，不得不低头去求魏氏。
只要不弄出庶子庶女，魏氏是不管他的，倒也允了。而赵元良此后不管再宠妾室，也再不敢让妾室怀孕。有了王姨娘的前车之鉴，赵元良的姨娘们都老实的不行，再也不敢心存妄念。
因此他们二房，直到绥平侯府倾覆了，都没有多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她跟赵如蕊嫁了出去，赵靖安娶了妻子又生了孩子。
所以她实在没料到今天会闹这么一出。
她对魏氏没什么感情，魏氏如果真回家了，她跟赵如蕊的日子都能好过许多。
但魏氏被遣回去，一旦这事传扬出去，她跟赵如蕊的婚事就艰难了。
谁愿意娶像魏氏这样忤逆婆婆、跋扈得连婆婆的院子都敢搜查的女人教养出来的女孩儿呢？
她即便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恐怕也嫁不进平南侯府。而且，女子书院是最重品行的。一旦这事让人知晓，没准她就要被女子书院勒令退学回家。
想到这一系列的后果，赵如语的头皮就发麻。
她绝不容许魏氏被遣送回去。

第155章 求情
她低声对扶疏道：“你快去告诉二少爷，就说大夫人要把他娘休回魏家，让他赶紧来求情。”
扶疏正要走，又被赵如语一把抓住：“他自己来估计没用，让他去求大少爷一起来。”
扶疏也知道魏氏被遣对赵如语影响甚大，见魏氏已被阮嬷嬷等请出门去，往二房那边去了，赶紧飞跑出了荣禧堂。
现在正是吃晚饭时间，赵靖立和赵靖安都各回大房和二房吃饭了，不在前院。
扶疏想了想，抓了一个路过的不知道荣禧堂里发生的事的婆子，给了一把铜钱，央她去大房把大少爷唤到荣禧堂门口等赵靖安，自己飞跑着回了二房。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府里下人都愿意替大房的人跑腿，却不大愿意给二房跑腿。
大房离荣禧堂近一些，二房远一些。但扶疏抄小道拼了命的跑，把魏氏一行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进到二房找到赵靖安时，喘气喘得都说不出话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不着急。”赵靖安正跟赵如蕊坐在膳厅说话，等着魏氏回来吃饭，见她这样，赶紧道。
赵元良因为不耐烦面对魏氏，是很少回二房吃饭的。三个孩子都习惯了只跟魏氏一起吃。
想起扶疏是去女子书院接赵如语回来的，此时只有她一人，赵如语不见踪影，两人便以为是赵如语出了事，问道：“是不是如语在书院里出了事？”
扶疏摇摇头，终于喘匀了气，道：“夫人……夫人为了王姨娘怀孕的事，去荣禧堂搜查，把老夫人气中风了。这会儿大夫人要把夫人遣送回魏家呢。”
赵靖安和赵如蕊都一呆。
见两人没反应过来，扶疏急得跺脚：“你们快去求老夫人和大夫人收回成命。要是夫人被休，对你们可没好处。”
她一把揪住赵靖安的袖子：“我已央人去叫大少爷了。估计大少爷快到了。二少爷您快些去，在大少爷进门前把他拦住，求他一求，让他出面跟老夫人和大夫人求情。否则，大夫人是不会同意让夫人留下的。”
魏氏在侯府里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唯有对赵靖安这个儿子，那是极其用心的。她疼爱儿子，却又不溺爱他，对赵靖安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品行上，都严格要求。
相比起整日跟小妾厮混、要不就是出去跟朋友喝酒玩乐的父亲，赵靖安更喜欢一心为他的母亲，跟母亲的感情也最深。
此时听到魏氏要被休，他顿时急了，拔腿就往外跑：“我去求大哥。”
扶疏正要去追他，转头见赵如蕊仍站在那里不动，似乎在犹豫，不由急道：“夫人被休，对四姑娘您可没好处。”
说着不再理会赵如蕊，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赵如蕊本来觉得，如果没有魏氏这个性子刻薄的嫡母挺好。就算魏氏被休，赵元良再娶一个，想来情况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她没必要去替魏氏求情。
经扶疏这么一提醒，她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朝扶疏的背影道：“等等我。”
见扶疏头也不回，越跑越远，她跺了一下脚，连忙也追了出去。
赵如蕊不怎么运动，又有点不大想趟这趟浑水，跑跑停停。等气喘吁吁地跑到荣禧堂，就看到赵靖安和赵靖立、赵如语已站在院门口不远处说话了。
赵如蕊捂了捂快要窒息的胸口，坚持着跑了过去，正好听见赵靖立道：“……能把祖母气得中风，让你娘回去住几日也好，否则下次行事仍这么不知轻重。等魏家有了表示，我再替你娘求情好了。但现在不行。”
“大夫人可不是说住几天，是要休了我娘。”赵如语道，“求求你了，大哥。要是我娘被遣被休，我们不光没娘，以后还要被后娘磋磨；传扬出去，会影响整个侯府的名声。”
说着，她扯了扯赵靖安的衣袖。
赵靖安被魏氏保护得极好，赵元勋和大夫人对他也很关爱，赵靖立这个堂兄更是跟他感情深厚。他又是个憨吃憨睡没多少心眼的人，遇事从来不会想得太多。
母子本就情深，现在一听赵如语说他娘要被休，以后还会有后娘来磋磨他，他就更慌了。
“哥，求你了。你帮我替我娘求求情吧。我娘做错了事，让老夫人和大伯母罚她，我也替她受罚，打我十几板子都好。就求你们别把我娘给休回去。”
赵靖立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不行。二婶今天能把老夫人气着，明日就能放火杀人。大人既然要这样做，自有他们的道理，我不能干涉。这个情，我不能求。”
“不会不会，我保证我娘她知道错了。以后我也会看着她，不让她惹祸。”赵靖安赶紧保证道。
“大哥，求求你了。”赵如语见赵靖立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干脆一提裙子，跪了下去，还扯了扯赵靖安的衣摆。
赵靖安也赶紧跪下，一边哭一边求赵靖立：“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呜呜呜……”
赵如蕊见状，连忙跑过去也跪在了赵如语旁边。
赵靖立也不知是被他们三人的行为气的还是羞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侧身避开，指着三人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大哥，这不过是你的举手之劳。老夫人和大夫人一向宽厚。刚才大夫人只不过是在气头上，这会儿你帮着说两句好话，她就会松口了。”
赵如语抬起头，眼泪汪汪：“家和万事兴，这是老夫人常说的话。她老人家也一定不希望把这事闹大的。把我娘遣回魏家，让侯府跟魏家对上，对侯府有什么好处？不如在家里责罚我娘一通就好了。错已犯下，不可改变。不如把损失降到最低。”
赵靖立一听这话，顿时犹豫起来。
他也不小了。身为侯府世子，他看的听的想的，必然要比赵靖安这样的普通孩子要多。
他知道，以前魏氏言行不当让祖母和母亲生了气，祖母和母亲百般隐忍，就是因为魏家如今的权势。
现如今想来母亲也不想跟魏家对上吧？双方对上，要是侯府在魏家的逼迫下后退了，那祖母、父亲和母亲有多难堪？出去见人，会不会被人所耻笑？
可要是不责罚魏氏，侯府是不是又显得太软弱了？

第156章 你打的什么主意？
赵如语见赵靖立有些松动，又赶紧趁热打铁：“刚才我打听过了，因为施郎中就在府里，救治得快，老夫人病情不是很严重，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犯的错儿后果既然不是很严重，在府里惩罚我娘就是了。被遣送回娘家，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跟四姐倒还罢了，躲在家里不出去就是。可二哥呢？有这样一个母亲，一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他往后怎么办？”
说着，她掩面哭泣。
赵靖安想想这个后果，打了个寒战，连忙也继续哀求起来。
彩蝶、彩云是跟大夫人一起过来的，大夫人带着周嬷嬷进了正堂，待魏氏和苏氏出荣禧堂后，她们俩就直接守在了荣禧堂门口。
看到这情形，彩蝶赶紧进了院里，把外面的事跟赵元勋和大夫人禀报了。
大夫人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周嬷嬷连忙问道：“要不要老奴去喝斥二少爷和四姑娘、六姑娘一通？”
大夫人摇摇头，道：“不必了。且看他如何行事吧。”她闭了闭眼，可强忍住的泪珠子还是滚落了下来。
赵元勋见状，心疼地握了握朱氏的手，叹了一口气。
因为赵靖立是世子，他跟朱氏在他身上花的精力最多，从小不光在文武两道上培养他，在品行上的要求也十分严格。
如果赵靖立不顾老夫人的病情、侯府的规矩和做人的原则，真到他们面前来替魏氏求情。虽说他也许只是顾着兄弟情深，本意上不是为了魏氏，但因为知道他是魏氏的儿子、赵靖安的同胞兄弟，他和朱氏就总忍不住往亲缘血脉上去想。
亲母子、亲兄弟之间的血缘情深，是不是真的割不断的呢？后天养育再精心，对他再好，也抵不住人家亲母子之间血脉相连？
自打知道赵靖立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魏氏为了抢夺侯府爵位而使的一个阴谋，他跟朱氏就再也不能以一颗公正的心对待赵靖立了。
本来他们对如何处置赵靖立还有一丝犹豫，此时赵元勋和朱氏都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不能再留赵靖立在身边了，否则他们意难平，赵靖立也会因为他们的态度而产生心理扭曲。那样处置对熙姐儿和赵靖泰，也不公平。
所以还是各归各位，各自相安吧。
赵元勋和朱氏坐在那里各自思量，就听周嬷嬷轻声提醒：“侯爷，夫人，大少爷进来了。”
两人抬头，就看到赵靖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赵靖安和赵如语、赵如蕊。
赵靖立先对两人施了一礼，然后关切地问道：“父亲，母亲，祖母情况如何？”
赵元勋看了妻子一眼，见她紧抿着唇，眼皮子都不抬，看都不看赵靖立一眼，完全没说话的意思，遂开口道：“救治及时，情况还好。”
这是他们统一的说辞。
毕竟要是说得严重了，结果后面老夫人半点中风的后遗症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但魏氏因为言行跋扈把婆婆气中风，这是不争的事实。
四个孩子都松了一口气。
赵靖安和赵如语、赵如蕊掀了前襟跪了下去。
赵靖安道：“我知道我娘行为不当，气病了老夫人，应该受罚。我想恳求大伯父、大伯母容我为我娘担些责罚。我娘最是疼我，如果因为她犯错而我被打上十几板子，她定然会反省自己。以后说话做事就会三思而后行，不敢轻易再犯错。这个惩罚的效果，要比把她送回魏家强。所以恳求大伯父、大伯母应允我自求打自己十五板子。也无需大伯父、大伯母行刑，我叫二房的管事小厮来打。”
之所以是十五板子，是他认真考虑过的。这在他的身体承受范围内，也不会让大伯父、大伯母太过为难。
赵如语、赵如蕊也行礼道：“我们自请抄二十遍佛经为老夫人祈福。”
待三人说完，赵靖立这才道：“父亲、母亲，二弟和四姐、六妹一片孝心，不如给二婶一个认错的机会如何？”
赵元勋和朱氏的心顿时一凉，望着赵靖立半晌没有说话。
几个孩子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好一会儿，大夫人才冷着脸道：“忤逆罪，岂是你们几句话就能轻饶的？要是就这么轻轻放过，你们祖母就这样白白病一场？”
她看向赵靖立的目光里全是失望：“你祖母平素十分疼爱你。你刚才替你二婶求情，可有想过祖母的感受？你考虑他们的一片孝心，那你的孝心在哪里？立哥儿，我精心教养你十几年。可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她挥了挥手，侧开脸，满脸的心灰意冷，声音里也带着些疲惫和难过：“让他们出去。”
周嬷嬷和彩蝶立刻上前，请他们离开。
赵靖立被朱氏说得满脸通红，羞愧不已，当即就跪下了。
他嘴唇嗫嚅着，想说自己知道祖母的病情不重，而且也是为侯府的整体利益考虑，才替二婶求情的。可话到嘴边，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似乎怎么说，都是狡辩，显得自己特别不诚心。
“大少爷，你还是跟他们一起出去的好。没看老夫人生病，侯爷和大夫人都悬着一颗心吗？你这时候不帮忙就算了，还来添乱。”周嬷嬷冷着脸道。
她也是把赵靖立当孙子一般疼爱的。赵靖立刚才的举动，不光伤了赵元勋和朱氏的心，也让她心寒不已。因此说起话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赵如语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去，抬起头唤了一声：“大伯母……”，
周嬷嬷把矛头对准了她：“六姑娘你也是。老夫人平日里待你不薄，比你娘对你都还要好。即便知道你不是侯府的姑娘，仍然没遣你回去。现如今你吃的用的比府里的姑娘还要好。”
她轻蔑地一笑：“结果事情一出，你就光顾着维护你娘，罔顾老夫人对你的疼爱。我看你对你娘也没有多少孝心吧？你是不是觉得你娘被遣，你跟平南侯府的婚事就艰难了？这种时刻，你想的只有你自己！”
这话一出，赵靖立和赵靖安都朝赵如语看了过来。
赵如语鼓动他们，他们只觉得赵如语对魏氏一片孝心。可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第157章 传扬出去
大夫人被周嬷嬷的话挑起了伤心，转过头来就想说几句狠话。
可想了想，她还是强按住心头的愤怒，冷冷道，“赶紧走，出去！”说到后面两个字，声音还是未免高了两分，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赵靖立倒没想太多。毕竟大夫人是在周嬷嬷训斥赵如语后说的话，他以为母亲的悲愤来源于赵如语。他也对自己没有坚持原则感觉十分羞愧，当即朝赵元勋和大夫人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彩蝶等不知究里的丫鬟只对赵靖立客气，此时见他一走，对其余三人她们可就不客气了，连拉带拽地把他们拉起来，推搡着出去。
赵靖安出了荣禧堂，茫然地站了片刻，拔腿就往二房院里跑。赵如语和赵如蕊却站在那里对视一眼，没有动弹。
赵靖立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冷凝。他转过身，回了大房。
赵靖安到二房时，遇到一个丫鬟，连忙抓住她问道：“我娘呢？”
“二夫人……二夫人回娘家去了。”丫鬟战战兢兢地道，唯恐被赵靖安迁怒。
赵靖安顿了顿，又问：“那我爹呢，我爹在哪儿？”
丫鬟摇摇头：“不、不知道。”
想起这事是自己爹引起的。要是他不让他的妾室怀孕，今天的事也不会发生。赵靖安磨了磨牙，飞快地朝前院书房而去。
三人走后，大夫人示意赵元勋跟她一起进了内室，跟老夫人一起商量：“娘，您生了病，得让人给熙姐儿送信，让她回来侍疾吧？要是不回来，怕是有人说闲话呢。”
“对，叫她回来。”老夫人还没说话，赵元勋就点点头。
虽说当初许熙回来的时候，他在外院见过一面。但那时这孩子是弟弟的女儿，且也有十四岁了，男女有别，他也没有好生端详那孩子。后来更是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时候想起这是自己的亲生骨血，他就特别想见见这孩子。
“是得叫她回来。”老夫人道，“书院虽然安全，却也是有漏子钻的。就算咱们叫她这几天别出书院别去银楼，但有人以萧夫人的名义或哪位夫子的名义叫她出去呢？魏氏这人，疑心重，手段毒。她既起了让熙姐儿嫁进魏府的心，现在府里又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她肯定会起疑心，狗急跳墙。到时候对熙姐儿用极端的手段就不好了。接回府里，咱们严加守护，就让她住在我这里，我看魏氏还怎么够得着。”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夫人道。
赵元勋看看外面的天色，站了起来：“要不，我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大夫人看看丈夫那疲惫的脸色，又看了老夫人一眼，犹豫着没有说话。
她自然想趁魏氏还没反应过来，把许熙接回来。但丈夫长途劳顿，身体又不好，她担心他扛不住；也怕婆婆说她为了女儿就不顾丈夫的身体。
老夫人也心疼儿子，但还是道：“那你一会儿在车上闭闭眼睡一睡吧。唉，长途奔波，回到府里还不得歇息，魏氏这个搅家精实在是害人不浅。”
赵元勋摆摆手：“无妨。去北宁也没多远，车上也就颠簸些，又无需自己走路，无碍的。”
他亲自去，是防着时辰太晚，回来的时候城门关了。他任的虽是闲职，但终是在武职，跟守城门的官兵都是相熟的。出城的时候打声招呼，让他们给他留个小门，行个方便，还是没问题的。
“侯爷。”见赵元勋要走，大夫人连忙叫住他。
见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大夫人上前，轻声道：“你找个借口出去，让熙姐儿乔装回来，回来后也别到这里来，安排她悄悄到馨香院住着。”
“为什么？”赵元勋问道。
大夫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魏氏在书院里找不到熙姐儿，定然要叫人到府里来打探。我倒要看看，咱们侯府有多少魏氏收买的魑魅魍魉。”
“对对，就这么办。”老夫人在他们身后连声赞道。
“好。”赵元勋看着妻子，温柔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
老夫人的晚饭吃得早，绥平侯府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侯府的管事嬷嬷们去姑奶奶家送信时，也不过恰好正是晚饭时分。
赵如玉是绥平侯府嫡长女。当初老夫人和大夫人给她挑选夫家时，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的。她嫁的人家虽不是勋贵之家，却也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
她的公公彭国安是国子监祭酒，虽然品阶只是从四品，但满朝门生，身份清贵，便是皇上都要尊重几分。
赵如玉的丈夫彭进睿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还是当年的探花郎，现如今在礼部任主事，官居正六品。
彭家亦是一大家子。因老夫人尚在，彭国安和两个兄弟都住在一起没有分家。
彭老夫人是个喜欢热闹的，晚饭都是四房人一起共用。因此彭家虽有家训，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每房的孩子并不是很多，但三房人加起来，挤挤攘攘也有二、三十人了。
彭国安不是长子，赵如玉的丈夫彭进睿也不是长子，所以家中人口虽多，但赵如玉无需管事。加之丈夫上进，家训里还不许纳妾，她去年生了一子，可谓是事事顺心，日子十分好过。
此时她正给婆婆奉饭，就听下人来报，说绥平侯府下人求见。
大夫人朱氏疼爱女儿，府里做了好吃的点心，她得了匹好看的衣料，便会时不时往赵如玉这里送。当然送东西是借口，表达绥平侯府对这个女儿的看重、打听赵如玉在彭家的情况为真。
但她送东西，也是十分讲究时辰的。不可能明知此时正是彭家吃饭的时间、赵如玉脱不开身，还会遣人来送东西来。
所以赵如玉一听侯府这时候遣人来要见她，神色就紧张起来，问道：“那人怎么说？是不是我家出事了？”
周嬷嬷安排人来送信时，就暗示了那些管事嬷嬷，所以来报信的人根本就不怕“家丑外扬”，一进门就直接把原因说了。当然，为了不让用意那么明显，魏氏的事尚未提及。
此时来递话的婆子就点点头，看向赵如玉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同情：“说你祖母中风了。”

第158章 弹劾魏丘
“什么？”
赵如玉手里捧着的饭碗“当啷”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她是祖母一手带大的，跟祖母最是情深。
满屋的人都朝她这边看来。
赵如玉却顾不得那么多，抓住婆子的手，急声问道：“严不严重？请没请郎中？”
“来传讯的人没说，老奴也不好问。三少奶奶您去看看吧。”婆子道。
赵如玉的婆婆彭二夫人见儿媳神色不对，早已走过来了，听到这话，赶紧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赵如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哽咽道：“说是我祖母中风了。”
“啊？”彭二夫人就着急起来，转头叫道，“进睿。”
屏风那头急急过来一个年轻男子：“怎么了？”
“你快跟如玉去，见见绥平侯府的人，问问侯老夫人的情况。不行的话赶紧去请御医。”
“好。”彭进睿见妻子已提着裙摆往外跑了，他连忙跟上。
彭家人就赶紧问那来递话的婆子：“怎么了这是？”
于是等赵如玉和彭进睿问清楚情况，坐着马车赶往绥平侯府时，整个彭家，除了几岁以下的懵懂孩儿，都知道绥平侯府老夫人被二夫人魏氏气得中风了。
“天底下有这样的儿媳妇？”彭府里有些人发出质疑。
这质疑的人，是彭进睿堂兄的妻子，跟赵如玉发生过点矛盾。两人虽从来没有吵过架，但彼此看不顺眼就是了。
她倒也不是故意挑刺，而是她自己娘家的家教就甚严，嫁进彭府也是家教极严的，她实在想不出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行事跋扈的儿媳妇。
“怎的没有？天底下这样的人还不少呢。”她婆婆顿时瞪了她一眼。
“所以说，娶什么样的，都别娶那样人家的女儿。”彭大夫人道。
“就是就是。”大家都附和点头。
彭大夫人虽没明说是“那样人家”是哪样人家，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魏丘出身寒门，后来考上进士又十分会钻营，这才当上了太常寺卿。他的妻子就是个小地主家的小姐，大字不识一个；魏老夫人更是泥腿子出身。这在这些世家夫人、小姐眼里，就是没教养不懂规矩的人家。
也不怪她们有偏见，实在是每年新晋进士或从地方升上来的官员，有可能成为自家丈夫、儿子的同僚或上司的，家里设宴邀请他们的老娘、妻子来，有言行举止粗鄙不堪的，有一言不和撒泼打滚的，种种行径叫她们目瞪口呆。
又有某些世家看中新晋进士才学人品，把女儿嫁给他的。结果婆婆粗鄙无礼，吃用霸占儿媳妇的嫁妆不说，还想把这个世家小姐踩下去以显示自己威严，磋磨儿媳妇，各种不要脸面的下作手段让人咋舌。
这种事情哪怕在寒门官员里只是个例，但几十上百年下来，就积少成多了。为此，世家就不大愿意跟寒门出生的人结亲。哪怕魏丘现在官居三品，到了婚嫁市场，魏家的儿女的行情仍不怎么好。
当初要不是赵元良被魏氏所迷，死活要娶她，死去的国公爷又担心妻子慢待庶子，提了一嘴让老夫人同意这门婚事，老夫人又不想搭理他们，魏氏还真嫁不进当时的绥国公府。
“行了，赶紧吃饭吧。明日还要去恭庆王府赴宴。吃完饭早些歇息。”彭老夫人发话道。
大家赶紧应声，坐下吃饭。
明日恭庆王妃请她们去赏荷。说是赏荷，其实是个相亲宴。各家夫人带着自家适龄的女孩儿去，喝喝茶吃吃点心赏赏花聊聊天，顺便替自家儿子、孙子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老二家的，等如玉回来，你问问她情况。明日一早你准备些礼物去绥平侯府探探病。反正宴会设在午时，你去完绥平侯府再去赴宴也不迟。”彭老夫人又发话道。
彭二夫人连忙站起来应了。
同样的情况，出现在赵如玉的妹妹赵如珠家，还有赵元勋的庶出妹妹、嫁到举人家里的赵文芸家。
无论是赵如珠还是赵文芸，夫家或许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也不是豪无根基的人家。即便不是世代官宦，也是书香门第，家中婶娘、妯娌也是不少。因为阶层不同，她们所在的圈子还不一样。
内宅女人无聊，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八卦，又跟寒门官员的家风有关，是世家女人们最喜欢说的话题。第二日彭家女人们去赴宴，其他几家女人窜个门，不过一日功夫，京城差不多的人家就都知道此事了。
本来大家只把这事当成八卦听，心中存疑，并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
可等那些跟绥平侯府沾亲带故，或是关系亲厚的人去侯府探病走了一遭，魏氏为个姨娘跑到老夫人院里搜查、把老夫人气中风的事就实锤了。
朝堂里从来不是个平和的地方，各派争斗你死我活。魏丘升官极快，自然触犯了一些人的利益。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占了四品、三品的坑，别人就得被挤下去。
本来卫国公已安排好了人出手，可没等他们这一派的人出来，就有御史出列弹劾魏丘，说他治家不严，立身不正，才让一个女儿跋扈至此。有女如此，还不知他的儿孙平日里是如何横行无忌呢。
魏丘这人，之所以说他善于钻营，是因为他特别会钻权贵的门缝，极有眼力，知道要巴结谁，而且还十分会说话，善于拍马屁。他升官升得快，不光是三皇子一派极力推举，也是因为皇上喜欢他的马屁。
皇上要是厌恶魏丘，即便他无过也能找出理由来贬他的官。可他看魏丘顺眼，御史们的弹劾就无关紧要了——在皇上看来，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魏氏虽是魏丘的女儿，可她嫁到了绥平侯府十几年。她的言行得由绥平侯府来负责不是？
但事关孝道。要是魏氏这样的行径还不斥责，那被人非议的就有可能是他这个皇帝了。此事传到太后耳里，不定太后怎么训斥他呢。
因此他当着百官的面，狠狠申饬了魏丘几句，让他回去好好管束教导家中儿女，不得再行无礼之事。

第159章 找赵如语
魏丘本没把魏氏和绥平侯府的矛盾放在心上。毕竟绥平侯府的男人都无能，连个能上朝的人都没有。就算魏氏把婆婆气得中风又如何？难道绥平侯府还敢把事情闹出来不成？
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闹到了朝堂上。他被御史弹劾，还被皇上当着百官的面申饬，丢了好大一个脸，心里顿时郁闷的不行。
等他回到家里，就发现妻子也被宣进了宫里，被太后娘娘狠狠训斥了一番，斥责她教女无方，令女儿忤逆长辈、跋扈不孝。
想想同僚们看自己的眼神，他恼恨不已，又把魏氏拎出来骂了一顿。
骂完，他对妻子道：“明日你带些东西去侯府，替丽娘赔个不是。”
能教出魏氏这样的女儿，魏夫人就不是一个有教养知礼的人。
她当即瞪眼道：“我给他们赔不是？想的倒美。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如果她们不跟那些外嫁女说，外嫁女回去又四处传乱，会让你被皇上斥责？该赔礼的是他们才是。这些人，还自诩什么世家大小姐，我呸，整天乱嚼舌根，比咱们村的那些婆娘都不如。”
她一挥手：“这事你别管，我明日就找她们讨公道去。没这么欺负人的。”
“就是。”刚刚被骂了一顿的魏氏立刻附和。
魏丘就一拍桌子：“胡闹。今天我都被皇上申饬了，你们还去侯府闹。还嫌御史弹劾我弹劾得不够是不是？”
魏夫人和魏氏就不敢说话了。
半晌，魏夫人才不情不愿地道：“行，我知道了。”
她心里暗暗发誓，先跟绥平侯府低头，等事情过去，御史不盯着他们家了，她再出手整治那些人。
魏丘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看来他得找找属于四皇子一派的兵部官员，让他们给赵元勋使个绊子才行。赵元勋担的是武职，而他是文臣，两种官职不搭界。现在得想办法，把赵元勋那点闲职给弄没了。免得那边仗着个破爵位，成天欺负他闺女。
他们魏家人，吃什么也不吃亏。
魏氏的眼珠子则在转来转去。
先是李木一家，紧接着是王姨娘的事，现在把她赶回娘家，他们竟然还敢在外面散布谣言。这些事件一起紧接着一起，总让她觉得不对劲，。
要是照着以前，不管是李木一事，还是昨儿个她把老夫人气病了，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会跟缩头乌龟似的，为了整个侯府的安宁忍气吞声，把这件事给忍下来。
可大夫人一反常态，态度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强硬。而且还家丑外扬，把事情跟出嫁女说了，放任她们回家四处乱说，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甚至短短一天的时间传到皇上和太后耳里。
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实在很不正常。
莫非那件事，朱氏知道了？
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这世上，除了她自己以外，唯一知道她换了孩子的只有那个逃跑的稳婆了。
那稳婆，她派人都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对此完全一无所知的朱氏又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稳婆也有个儿媳妇知道当年婆婆做的事，跑到衙门里状告她吧？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摸了摸呯呯乱跳心口，决定不管事情怎么样，她都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她站了起来，对魏丘和魏夫人道：“爹，娘，我出去一下。”
“站住。”魏丘沉下脸来，“这种时候你还跑出去做什么？还怕别人没指着你的脸子骂不成？给我滚回房去好好呆着，哪儿都不能去。过阵子侯府就会派人来接你。”
“我去找语姐儿。”魏氏道，“我得叮嘱她看看府里是个什么情况，免得咱们两眼一抹黑。”
“那也不用你去。”魏夫人道，“派个下人回去打听打听就是了。”
“哎呀娘，我有话要跟语姐儿说。”魏氏道，“我也不去侯府，我去女子书院门口等着，跟她说几句话就回来。”
“让个下人去把如语叫回来不就行了吗？何必非得自己去？”魏夫人十分不理解女儿的想法。
现在魏氏正在风口浪尖上，出去叫人看见了，未免指指点点说闲话，再惹出乱子来可就不好了。
“没事。我躲在马车里跟她说几句话，不叫人看见。如语回魏府被人看见，又是一通麻烦。”
魏氏说着，不等魏丘和魏夫人再说什么，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魏夫人还想跟丈夫抱怨几句，就看到魏丘站了起来。
“我去书房了。别来打扰我。”魏丘摆摆手，也背着手走了出去。
魏氏是知道赵如语放学的时辰的，提前了些时间在京城女子书院门口不远处的马车里等着，派了魏府一个脸生小丫鬟到门口守着。
看到赵如语出来，小丫鬟赶紧迎上去：“姑娘，姑娘。”
赵如语看到她，心里一沉，跟朋友告别，就拉了小丫鬟到角落：“你来做什么？”
“姑太太找您，她在那边马车上呢。”小丫鬟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魏府的马车。
魏丘被弹劾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赵如语即便在书院里也已经知道了。
此时她万分不想理会魏氏。但她知道，如果她不理，魏氏不知会在这书院门口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她只得抱著书袋，朝马车走去。
“快上来。”魏氏对赵如语真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与亲昵，亲手给她拉开了门帘，拉她上来，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把点心往她面前一推，“饿了吧？来，先吃块点心。”
赵如语心情十分不好，也懒得跟魏氏绕弯子，直接问道：“找我什么事？”
魏氏可不是个好性子的，见赵如语给脸不要脸，她也恼了。
她知道这个养女是精明的，哄是哄不住了，干脆开门见山：“想来你也看出来了。你那个五姐自打回侯府，老夫人和大夫人就极看重她。哪怕你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似乎也比不过她在老夫人、大夫人心里的地位。所以我想让你想个办法，把赵如熙引出来。我也不做什么，只想让她嫁进魏家。我跟你保证，只要你五姐嫁进魏家，我拼尽所有一切，都会让你顺利嫁给平南侯二公子。”
她紧盯着赵如语的眼，不让她有丝毫的退缩：“如何？”

第160章 疑惑
赵如语眨了眨眼，疑惑道：“为什么要让五姐嫁到魏府？”
赵如熙是二房的人，魏氏的亲生女儿。她嫁到了魏府，老夫人和大夫人就会屈服、原谅魏氏吗？这不可能！
等等……
赵如语想起，似乎前世，魏氏也很希望把赵如熙嫁进魏府，为此还屡屡带赵如熙回魏家去。可赵如熙当时行为畏缩，上不得台面。魏家的少爷们不管嫡庶，因着魏丘是三品大员，都十分傲气，总想娶一个无论门第家世还是容貌品行都顶顶出色的女子，没有一个看上赵如熙。
为了这个，魏氏还把魏三老爷的妾氏骂了一场。只是魏三老爷也不想让儿子娶赵如熙，这事以魏氏的失败而告终。
那么，魏氏为什么这么执意要把赵如熙嫁到魏家呢？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不成？
赵如语望着魏氏，陷入了沉思。
“我刚不是说了吗？老夫人和大夫人特别看重熙姐儿。要是魏家跟侯府能亲上加亲，她们必然不会再为难我。大不了训斥两句就是了。”
见赵如语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似乎在走神，魏氏十分不高兴：“你怎么了？我说的要求，你到底答不答应？”
赵如语回过神来，眉头微蹙。
在没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之前，她才不趟这趟浑水。魏氏刚才这话，是糊弄傻子呢。
“您也知道，五姐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享受了属于她的十几年的锦衣玉食，您多次叫我跟她亲近，她理都不理我。”她道，“她这人挺精的，往日都不搭理我，要是我这时候去接近她、邀请她，她不光不会来，还会心生怀疑。”
开始赵如语觉得赵如熙的强势有点傻。可现在事实证明，赵如熙的做法还是对的。
现在老夫人和大夫人对她多好啊，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一伙的。她跟二房倒没有什么瓜葛。魏氏出了事，赵如熙受到的影响最小。
赵如语越来越肯定，赵如熙已不是上辈子的赵如熙了。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魏氏把脸一沉，一改刚才的和蔼可亲：“赵如语，你别以为进了京城女子书院，就万事大吉了。你是我的养女，我就算是被侯府赶出来，甚至被休了，想要掐死你也跟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别以为攀上平南侯府就了不起。我是你养母，我名声不好了，你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平南侯夫人本就看不上你。再有我这个娘，你还想嫁进平南侯府，做梦吧。”
说着她就直接赶人：“下去。”
赵如语虽然知道她一向翻脸比翻书还快，却也没想到立马就看到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当即站起来，冷冷地看了魏氏一眼，扭头就下了马车。
魏氏虽叫赵如语滚，可见她一言不发麻溜地真滚了，顿时气了个倒仰。
可这是京城女子书院门口，来来去去的都是豪门权贵，魏氏根本不敢在这里大声骂人。
她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了几句，这才吩咐春晴：“跑上去，叫她进府后叫二少爷出来，我在侯府后面的角门等二少爷。”
春晴连忙跑过去追上赵如语，把这话跟她说了。
春晴是魏氏回二房收拾东西时，叫上一起把她带回魏府的；连着一起带上的还有病重的李嬷嬷。
赵如语听了春晴转告的话，看了魏氏的马车一眼，点了点头：“行，我会转告的。”
尽管她不想搭理魏氏了，但却不敢惹她。惹谁也别惹疯婆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越发不好。
即便重生了，她也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但她对自己的命运，还是跟前世一样，有一种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她沉着脸快步走到自己的马车旁，上了马车，她吩咐道：“走吧。”
扶疏早已看到魏家的小丫鬟和春晴了，知道是魏氏来找赵如语，担心的不行。
现在看到赵如语脸色不好，她吩咐车夫启程，这才小声问道：“怎么了？二夫人找您有什么事？”
赵如语摇摇头：“回去。”
扶疏见她不想说，也不敢再多问，想了想道：“我来的时候，在茶楼门口看到二公子的小厮了。”
赵如语闭着眼，没有说话。
发生了这样天大的事，她自然是想见到傅云朗的。
上辈子她平生最得意也是最大的收获，就是抓住了傅云朗的心，顺利嫁给他成为了平南侯夫人。
她已经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都找他。只要找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会由他来解决。而她只需要窝在他怀里，做一个被他宠爱的小女人。
今生重来，她是隔了许久才习惯了没有人给她遮风挡雨的日子。每天要面对侯府的那些人，应付魏氏这个疯女人，为自己的婚事殚精竭虑，她真是很心累。她多么想快点及笄，好尽快嫁给傅云朗。
尤其是发现赵如熙不再是上辈子的赵如熙，绥平侯府有诸多变故，她心中的惶恐不安就日益巨增，她就越想早点成婚，以免发生什么变故。
昨日老夫人中风、魏氏被遣，这都是上辈子未发生过的，她惶恐之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天知道当时她是多么的无助不安。她恨不得昨晚就跑出来见傅云朗，得到他的抚慰，把事情交到他手上。
她相信，有傅云朗出手，一切都会得到解决的。
可现在情况已发生了变化。就算魏氏不被休，她名声坏了，而且还是因为跋扈不孝，平南侯夫人一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所以现在她去见傅云朗，没有任何意义。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傅云朗的那颗心了。
发生这样大的事，她知道，越是见不着她，傅云朗就越着急。越着急挂念，他的心才会系得越紧。
所以倒不如让他急一急。
本来，魏氏叫她做的事，她完全可以让傅云朗去做。她相信，只要她说，他是一定会帮她，而且一定会想尽办法达到目的的。
但她为什么要帮魏氏呢？如果魏氏的事不被人知晓，只是老夫人和大夫人生气，她还能指望能悄悄解决。可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她是傻了才让傅云朗脏了手，只是为了达成魏氏莫名其妙的做法。
那么，魏氏到底为什么想让赵如熙嫁进魏家呢？
赵如语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第161章 赵靖安的纠结
魏氏不敢挨赵如语的马车太近，直到赵如语的马车看不见了，她才吩咐车夫启程，也不去正门，而是驶到侯府附近的一个角门旁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隔了有差不多有一顿饭功夫，赵靖安才来了。不过不是从角门出来，而是从正门出来又绕了一个大圈过来的。
“娘。”一上马车，这个从没经过什么事的孩子就流了眼泪。
魏氏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问他道：“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娘没事，你别担心娘。”
赵靖安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担心母亲，昨晚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还是没抵住困意，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过这些就别告诉母亲了，免得她伤心。
“娘，您还好吧？您会不会有事？六妹妹说你会被休回魏家，会吗？”赵靖安是个耿直boy，跟自己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此时睁着眼睛直接问魏氏。
魏氏表情一滞，在心里大骂了赵如语一通，脸上则露出忧愁之色，叹息道：“你六妹说的对。我这次真是犯了大错了。”
单纯的赵靖安一听就急了：“那怎么办？娘，我不要你被休。你要是走了，爹肯定要给我娶后娘。我会被后娘磋磨死的。”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魏氏心里一痛，赶紧安抚儿子：“不会不会。只要你按娘的吩咐去做，娘是不会被休的。”
“真的？”赵靖安停住了眼泪，眼巴巴地瞧着魏氏。
“嗯。”魏氏用力点头。
“好，娘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赵靖安立刻来了精神。
小半个时辰后，他精神恹恹地回到侯府，回到自己屋里，倒在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帐顶，兀自出神。
他的小厮青墨刚才是跟着他出去的。不过没上马车，并不知道魏氏跟赵靖安说了什么。
看到赵靖安这样，他忍不住出声道：“二少爷，您还没洗澡呢。小的去给你提水，您洗了澡再睡吧。”
赵靖安没精打采地动了动，翻了个身，问小厮道：“你说，我娘是不是个好人？”
“这、这……”青墨为难地道，“小的不敢妄议主子。”
看到青墨这样，赵靖安就明白了。
要是他娘是好人，青墨定然会不吝赞美之辞，来拍他和母亲的马屁。现在他这么为难，心里定然不认为他娘是好人。
“她要是叫我去害人怎么办？”他问道。
刚才她娘叫他做的事，实在颠覆了他对母亲的认知。他非常想找赵靖立说一说心里的感觉，讨论一番。但他知道不能。
母亲被遣，就是大夫人下的命令。他与在跟赵靖立现在是两个阵营的人。母亲叫他做的事，他是绝对不能跟兄长说的。他不敢赌在兄长心目中，到底是他自己的母亲重要，还是他这个堂弟重要。
现如今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他的青墨了。
青墨从他五岁起就跟在他的身边，是伴着他一块儿长大的。就算他今天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青墨也不会传出去。
“这个……”青墨更加为难了，“少爷，我就是个下人。”
“下人怎么了？你打小跟着我一块儿读书，识字明理，可不是一般的下人。”
赵靖安坐了起来，干脆把魏氏要他做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青墨：“你觉得我该如何？”
青墨也知道避不开这麻烦事了，想了想，他困惑地挠挠头：“为什么呢？二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靖安摇摇头：“我也这么问了我娘，她说我不需要知道，只要按她说的做就是了。”
青墨当初能被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起看中，挑出来放在赵靖安身边，实则是个十分机灵的小子。而且在成长过程中，他作为赵靖安的小厮，需要操心的事非常多。
他要看清楚侯府各派明里暗里的争斗，让自己少爷避开雷区；要搞清楚管家和管事嬷嬷们的行事风格，要摸清楚府里的各项规定，还要知道哪些丫鬟对自家少爷心怀觊觎……唯有这样，他才会让少爷少犯错。
少爷犯了错，二夫人舍不得责怪儿子，可是要打他这个小厮板子的。
总之，赵靖安能无忧无虑的长大，还能养成现在这幅万事不操心的性子，除了家境优裕、长辈疼爱，离不开青墨各方面的打点维护。
青墨十分认真地对赵靖安道：“少爷，夫人叫你做的事，是好还是不好，想来您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对不对？”
不等赵靖安点心，他又道：“别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女人要是出嫁前被人侮辱，不是自尽以示清白，就是委屈求全地嫁过去，然后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婆婆、妯娌、丈夫都会瞧不起她。这是一辈子的耻辱。”
听到“自尽”两个字，赵靖安的脸就是一白。
青墨又道：“少爷，五姑娘是您的同胞妹妹。您真的能做到亲手葬送她一世的幸福吗？做下这件事，您这辈子良心能安吗？”
主仆一块儿长大，形影不离，他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赵靖安的人。
赵靖安敦厚善良，性子单纯，是个极好的人。如果他真做下这等事，五姑娘过得好还好。要是过得不好，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他实在不明白二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坑二少爷。
二夫人是最疼二少爷的不是吗？
赵靖安的脸色又是一变：“不，我不能。”
青墨担心少爷想起二夫人的用意会伤心，赶紧转移话题：“少爷您想想，您一直呆在府里，夫人完全可以叫人来唤您出去。可她没唤您，而是通过六姑娘来唤您，您不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吗？”
赵靖安刚刚升起的一些念头就这样被青墨打岔了。
他好奇地问道：“怎么奇怪？”
“小人猜测，夫人定然是先去找六姑娘，想让她做这件事的。毕竟五姑娘和六姑娘都是姑娘，她们又都住在内院，还一起进了女子书院。虽然不是进的同一家，但也跟其他人多一些话讲不是？六姑娘肯定比您跟五姑娘要熟吧？由她去找五姑娘出来，不是更容易吗？”

第162章 卷宗送达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魏氏做事向来是损人利己的。明知道是坏事，容易脏了手，她肯定会先找外人来做，而不是坑自家儿子。
六姑娘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以前似乎听说夫人对六姑娘不怎么好。要坑人，自然是先坑六姑娘才对。
赵靖安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小的猜测，夫人应该先找的六姑娘，而六姑娘并不想做这事。六姑娘为什么不做？因为这不是好事啊。做下这等事，绝对会东窗事发的。到时侯侯爷和大夫人大怒，老夫人因此而病情加重，您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吗？六姑娘可不傻。”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六姑娘不傻，所以少爷您也别干傻事。
赵靖安被他这一绕，不由点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观点：“你说的对。咱们不能做傻事。”
“可我娘怎么办？”他问道。
“老夫人和大夫人一向宽厚。二夫人有少爷您和五姑娘，魏家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听说老夫人的病情也不是很严重。所以我觉得吧，等老夫人病好了，大夫人自然会让人把二夫人接回来的。现在让她在魏家住着，不过是惩戒一二。”
所以，他实在搞不懂二夫人折腾这些干嘛。算计坑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真还没见过。二夫人莫不是脑子有坑？
反正青墨想得很清楚。二夫人即便被休，对二少爷的影响也不大。最多在婚事上降上一个等次。次人家也是有好女儿的，有什么打紧呢？只要挑个温柔贤淑知礼的就行了。
可如果二少爷做下坑妹的错事，侯爷、大夫人的雷霆之怒，可不是他能承受的。到时候他们不能打杀二少爷，自己这个小厮就是最好顶雷的人。他被打板子打残打死都有可能，家里人也要被发卖出去。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拉住二少爷，别让他做下这等蠢事。
赵靖安其实也知道魏氏叫他做的事不对，他内心是极度抗拒的。可另一方面，自己的母亲央求自己救她，说如果不这样做，她就回不来了，要被休弃。道义与亲情必须选择一个，他才会那么迷茫那么不知所措。
现在经青墨这么一分析，他顿时神清气爽了。
他道：“你说的对。大伯母虽讲规矩，但也讲人情；祖母也疼我。等祖母病好，我再去求一求她们，她们肯定会让母亲回来的。”
他虽单纯，不谙世事，却也知道魏家势大，祖母和大伯母、三婶看在魏家的份上，即便母亲做错事、说错话，也不怎么跟她计较的。这次实在是母亲做得太过，大伯母这才发了怒，严惩母亲。等事情过去了，自然就好了。
“我明日就去祖母面前侍疾，替母亲赎罪。”他道。
“少爷，您这样做就对了。让老夫人和侯爷、大夫人息怒，比什么都强。万不能再做错事，火上浇油。”
“嗯，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听我娘的。”赵靖安说着，很放心地去睡觉了。
青墨则暗暗下了决心，这几天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少爷，绝不能让他干蠢事。另外，也要把给他递话的人全部挡住，不能让他们接近少爷。
……
第二天京城的城门一开，一匹送卷宗的快马就进了城，直奔大理寺，一迭子卷宗被放到了司务厅司务的案头。
各省处理不了的、需要由大理寺承办的卷宗，都会先送到司务这里，等司务登记分类后，再按案情大小和紧急程度，分送到各上司的案头。
两位司务不过是从九品，并不需要上朝。他们按着上衙的时辰到了衙门，开始整理卷宗。
如果是平时，像这种换孩子的案子，既不是急案，也不是要案、难案，虽然涉及的绥平侯府的主子是侯爵，但因家中没人在朝堂上任高官，这个案子还不知要压到什么时候才处理。
但昨日魏丘这个太常寺卿才因为女儿魏丽娘的忤逆被皇上申饬过，所以登记卷宗的司务一看卷宗的内容就不敢怠慢，直接把卷宗送到了右寺丞的手上。
“大人，您看这个卷宗……”他把卷宗放到右寺丞的案头，笑道，“这是个家庭矛盾的小案，也没死人。不过涉及到绥平侯府和太常寺魏大人家，您看要不要及时处理？”
“嗯？我看看。”右寺丞一听案件涉及这两家，赶紧放下手头的案件，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看完，他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前段时间，京城府尹那边处理过一个案子，说是绥平侯府跟一户乡下人家抱错了孩子？”
“是的，大人。”司务把卷宗送过来之前，也回忆了一下，不清楚的地方还问了一下同僚，“绥平侯府被抱错的那个孩子，据说就是魏氏所出。”
右寺丞把手里的卷宗抖了抖：“也就是说，她先跟侯夫人把孩子给换了，然后将侯夫人的亲生女儿给换到了乡下？”
“应该是这样没错。”司务道。
递到他们手头的这份卷宗，只说了稳婆当年将魏氏和朱氏的孩子互换的事。毕竟那个稳婆接了生后拿了银子就逃了，根本不知道绥平侯府后来发生过什么事。
“这女人够毒啊。”右寺丞感慨了一句。
想了想，他又问：“忤逆婆母，把绥平侯老夫人气病的那个，也是这个魏氏吧？”
“应该是。绥平侯府只有三位夫人，大夫人朱氏是侯夫人；二夫人出身魏氏；三夫人则是商户出身。”
魏氏忤逆婆婆本只是内宅之事，即便有流言，也止于内宅。但谁叫魏丘被当着百官的面叫皇上训斥了呢？大家议论这件事的时候稍加关注，绥平侯府的具体情形也就知道了。
“那就是了。”右寺丞得到确认，又问道，“那稳婆在何处？”
“跟着卷宗一起送上来了。”
右寺丞笑了，摇摇头：“那个张顺大人，可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吩咐司务：“你亲自去京城府衙那边一趟，把原先那个案子的卷宗要过来，那位奶娘也一并提过来。大人也差不多下朝了，一会儿我把卷宗给他送去。”
案子不大，也不复杂。但涉及高官和侯爵，那就是大事。不说他们这些小官，便是大理寺卿也不敢自专，估计都得看皇上的意思来办案。

第163章 抓魏氏
大理寺卿张常慎下朝回来，就看到了右寺丞递上来的这个案子。
“稳婆在哪儿？”他问道。
右寺丞看上司这波澜不惊的模样，总怀疑他早就知道此事了，赶紧道：“已送了上来，现关押在女牢里。”
顿了顿，他又把自己让司务去京城府尹调卷宗和那个奶娘的事说了：“属下觉得这是一件案子，还是一起审才好，便自作主张调了过来。”
“办得不错。”张常慎表扬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咱们一起去提审犯人。”
稳婆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自首，自是因为儿孙的性命都在别人手里。大理寺卿一审，就十分配合，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都说得清清楚楚。
将稳婆审过，司务已把奶娘带回来了。张常慎把奶娘重新审了一遍，就一拍惊堂木：“来人，去把魏丽娘抓来。”
右寺丞眼皮一跳，悄声对张常慎道：“大人，这个……听说那魏氏因为忤逆婆母，把绥平侯老夫人气得中风，被遣送回娘家了。”
张常慎做为大理寺卿，生平审案无数，手上自有一群能干的手下。
他摆了摆手，叮嘱手下：“抓魏丽娘的时候最好不要惊动魏府的人。”
“是，大人。”
右寺丞又是心惊：大人这是要先把案子办成铁案，再让魏大人知道，以免被人翻案了？这件案子的背后主导者是谁？魏丘到底得罪了谁？
只隔了半个时辰的功夫，魏氏就被大理寺的两个粗壮婆子押送到了大理寺，嘴上还塞了一块破布。
跟她一起被抓来的，还是大病初愈的李嬷嬷和春芬、春睛。
看到张常布官服上的补子，魏氏眼睛一亮，挣扎着“唔唔”叫了起来。
“大人，她正在绥平侯府外面探头探脑的，看样子是想做坏事，小的就把她给抓来了。”衙役道。
此时婆子已经在张常慎的示意下把魏氏嘴里的布拿掉了。
“大人，冤枉啊。大人冤枉啊。”魏氏立刻大声叫嚷起来。
忽然被人绑走，还没惊动路人，她当时简直魂飞魄散，生怕是遇到了歹人。
现在发现是朝庭命官，她就心定了两分：“我是太常寺卿魏丘的女儿，大人与我爹同朝为官，定然认识我爹。”
她先把父亲的名号搬出来，这才解释道：“绥平侯府是我婆家。前天我跟婆婆发生了点口角，她气病了，把我遣送回了娘家。我心里愧疚，想回去跟她道歉，这才在侯府外面徘徊，并不是想做坏事啊。”
还没审问呢，魏丽娘就自报了名号，张常慎十分满意。至少没抓错人。
他惊堂木一拍：“魏氏，你十四年前做下的事，东窗事发了。你老实交待，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则，我可不管你爹是谁，板子照打不误。”
魏氏一听这话，差点没吓尿裤子。
当年刚换完孩子，她确实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后来知情人死的死，逃的逃，她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许熙被接回来时，她也担忧过，后来见风平浪静，她就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去。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几件事，但她思来想去，当年的事绝对不会被发现，于是她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谁知道忽然间来了个惊天大雷。
“什、什么事？民民、民妇没做过什么坏事，不知道大人指的什么。”她自然是不肯招供。
“是吗？”张常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一副淡然，手上却一拍惊堂木，“带犯人。”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就是稳婆。
这稳婆当年得了魏氏一大笔钱，虽说带着全家东躲西藏，但这些年确实日子过得好，养尊处优。十四年过去了，她脸上虽然多了一些褶子，但变化并不大，相熟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这张脸多次出现在魏氏的梦里，她自然也认得。
“你你你……”
看到稳婆，魏氏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张常慎看她这样，十分满意，又一拍惊堂木：“魏氏，你还不从实招供，想要吃皮肉之苦吗？”
“我、我……”魏氏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浑身哆嗦之余，脑子拼命转动，想从这恐怖的局势中找出一线生机。
“我我、我是魏丘的女儿。我要见我爹。麻烦大人给我爹送信，这件事等他来了再说。”魏丘是魏氏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虽说不知道换孩子会是什么下场，但一场牢狱之灾总是免不了的。她前有忤逆婆婆之行，后有换孩子一事，还被下大狱，她就算被休回魏家，魏家恐怕也容不下她吧？
魏氏此时真是说不出的害怕。
唯有父亲，身为三品大员的父亲能救她了。眼前这位大人就算是大理寺卿，也不过是跟她爹同一级别，总会给她爹一个面子，放过她吧？
站在张常慎身后的右寺丞轻轻摇了摇头。
这魏氏真是够蠢的。大人要真卖魏丘的面子，他还会直接把魏氏抓来吗？肯定得事先通知魏丘，两人商量出个章程，才开始处理此案啊？
这女人没脑子还胆大包天，竟然更换侯爵子嗣。魏丘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倒了大霉了。
不过，魏氏终是嫁出去的女儿。魏丘因为这件事会被皇上斥责，甚至有可能降上一级官职，但处罚也就这样了吧？那魏丘挺得皇上青眼，没准过一阵，他又被提拔上来了。
所以自家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办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张常慎又一拍惊堂木，“你招不招，再不招我可要用刑了。”
他放下惊堂木，伸手从签筒里拿起令签，嘴里喝道：“来人！”
“嘁！”差役齐声响应。
“给我打……”张常慎就要把手里的令签往地上扔。
“我招，我招。”魏氏连忙哭喊道。
招供没什么，一会儿自有她爹来帮她把供词改了。可被打了板子，那可受老罪了，就算她爹来了也无济于事，总不能再打回去吧？打回去她这苦还不是白受了？
不光受苦，还受辱。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第164章 很配合，很满意
张常慎满意了，十分满意。
他就知道这些豪门贵妇，半点苦都受不了的，随便吓一吓，她们就得老实招供，尤其是有特权想给他们施压翻供的情况下，招供不要太轻易。
“行，你把当年的事老老实实说一遍，不得有遗漏。要是让我知道你所述与事实不符，罪加一等。”他道。
旁边的书吏顿时打起精神准备记录。
魏氏肯老老实实招供吗？自然不肯啊。
她泪着眼泪，一副凄惨的样子，开口道：“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大人也清楚，我当时正生产，还一生两个，人疼得早已神志不清，生完后就力竭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奶娘已经把孩子换过了。她当时也没跟我说，直到后来收拾好连孩子一起被送回了二房，她才告诉我，我生的是双生子。她担心老夫人要溺死一个，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把大夫人的女儿跟我其中一个儿子换了。”
旁边的稳婆一听，顿时怒道：“我呸，胡说八道。你生过之后还是清醒的。当你知道自己生的是双生子，把我调开，跟你那奶娘商量了半天，这才把我叫过去，让我帮你调换孩子。你还给了我二千两银子封口费。”
“你才胡说八道！”魏氏这下子头脑清醒过来了。
想起大理寺似乎就这么一个人证，她立刻改口，指着稳婆对张常慎道，“她定然是被人指使，来污蔑我的。”
这时她感觉自己吃了个大亏。要不是刚才看到稳婆的瞬间太过慌乱，她刚才就应该什么都不承认。
魏氏是个脾气急躁的人，脾气一起来就难以控制理智。这会儿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顿时怒不可遏，指着稳婆就骂了起来。
稳婆一想起就是眼前这人行事不周、露出端倪，才让自己被人找到、儿孙被人控制，落到这种地步，接下来还要坐牢，她也不甘示弱，跟魏氏对骂起来。
张常慎也不阻止，端起茶碗慢慢喝着，任由她俩对骂。
女人骂街，是没有理智的。骂着骂着，就能把所有的一切都骂出来，也省得他费尽心思地去审问了。
那稳婆以前做稳婆时走街窜巷，到处给人接生，可不仅仅靠技术，还靠一个灵活的脑子和一张非常会讲话的嘴。
否则遇上死了产妇、男婴，或盼孙子却生了女婴，甚至如了愿又不想给接生费的种种极品人家，她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那家的门。
她自打被逼着来自首、然后被送到京城来，就十分清楚地知道一点：只要她能顺利地把魏氏拉下水，将她的罪行全部揭露出来，甚至给她扣上更大的罪，背后的人就会越满意，到时候他们全家的下场就会好很多。
因此她骂架就十分讲究技巧，故意跟魏氏争吵当时的细节，引着魏氏越讲越深，到最后，魏氏那个奶娘和知情嬷嬷的死都成功栽到了魏氏头上。
右寺丞和做记录的书吏以及一众衙役看着这两个女人都目瞪口呆。
大理寺不是普通衙门。一些县衙里，泼妇骂街的情形十分常见，但大理寺是办大案、要案、难案的地方，不是连环杀人案这种级别的案子，都不会递到大理寺来。
大家还是第一次在公堂上看到泼妇吵架，真是大开眼界。
再一想其中一个女人还是魏丘这个太常寺卿的女儿，嫁到了勋贵之家成了贵妇，那种感觉就更是一言难尽了。
尤其是衙役们，更是如此。
艾玛，真是长见识了。他们以为只有自己家粗鄙的婆娘才会挥舞着炒菜的大铁铲、插着腰跟人喷口水呢，原来贵族家的小姐、夫人也是这样吗？看来真是错怪了自家婆娘呢。
张常慎看到书吏半张着嘴看人吵架都看愣了，赶紧轻咳一声，示意他赶紧记录。书吏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奋笔疾书。
虽然以吵架的方式来做呈堂证供他虽未见过，但他做书吏多年，这是绝对难不倒他的。
不就是两个人的供词吗？以前是提审一个说一个，说完画押。现在是两个人一起说，轮流说。形式是新颖了点，但大体上还是一样的嘛。
他拿了两张纸，一张是魏氏供词，一张是稳婆供词，把她们吵架时透露出来的信息总结归纳，一一记录进去。一会儿写这边，一会儿写那边，很是忙得不亦乐乎。
张常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等魏氏吵累了，脑子也清醒过来，发现这是公堂、刚才自己讲得太多时，一迭供词被张常林扔到了她的面前：“行了，签字画押吧。”
“什、什么？”魏氏顿时傻了眼。
“什么？”张常慎斜睨她一眼，“你刚才说的话，书吏都记下来了。你是识字的吧？你要识字，看一看上面写的可是你刚才说的话。不过你放心，你说的话满堂的人都听见了，他们就是证人，你是赖不掉的。我们也不可能诬陷你。赶紧签字画押吧。”
魏氏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冷汗都吓出来了。
她跟稳婆吵架，真是把自己做过的事抖落得一干二净啊。
张常慎善于办案，对人的心理拿捏得炉火纯青。
见魏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适时说了一句：“签字画押，我这场官司就算办完了，一会儿可以抽空帮你跟魏府说一声。你涉了案，需得通知你的家人。”
魏氏一听马上能见到家人，也不犹豫了，立刻签了字按了手印。
就算她签字画押了又如何？等爹爹来了，她完全可以翻供，说是这些人逼她签的。到时候自有爹爹去跟这些人交涉。
张常慎拿到供词，对魏氏的态度都和言悦色了很多，吩咐衙役婆子：“把她送到女牢，给个单间。需要什么就帮她买。她爹可是太常寺卿魏大人，对她客气些。惹恼了她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婆子应了，押着魏氏和稳婆一起，去了女牢。
看到魏氏被人押走，张常慎一拍惊堂木：“带魏氏之侍从李婆子。”

第165章 致命之事
李嬷嬷立刻被带了上来。
看到李嬷嬷，张常慎对魏氏真是满意的不行。
要是魏氏今天不带这个婆子出来，他们还得大费周章地从魏府把人给提出来。现在魏氏自动把人送到他们手上，要不是没有先例，张常慎真想给魏氏颁发一面“最佳好犯人”的锦旗哩。
魏氏之所以带着李嬷嬷，也是因为身边习惯了李嬷嬷的存在。以前办什么事，都不用她多说，李嬷嬷自会把事情给办好。魏氏又是到绥平侯府打探消息、对许熙实施引诱，自然是手段老辣且知道些内情的李嬷嬷用得顺手。
可没想到正好省了张常慎的事儿。
他一拍惊堂木：“李氏，昨晚差役在街上抓住一偷儿，他自报名为李木，为绥平侯府二夫人魏氏之陪房，你可认识？”
李嬷嬷身体一震，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儿子一家不知去向，魏氏又被抓，她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抓她儿子那人到底要如何行事。
现在头上那只靴子落了地，她也明白怎么该做了。
“认识，那是我儿子。”
“据李木所供，两年前他打死文尚书家孙子，栽赃给吏部右侍郎刘大人的儿子，你可知此事？”
李嬷嬷一惊，犹豫着不敢说话。
她知道，自打儿子被抓，这些事迟早要被抖落出来。
只是一旦在公堂上承认了此事，她儿子的性命岂不是要完蛋了？
张常慎一拍惊堂木：“大晋律例，主犯和从犯依罪之轻重而判刑。如果你儿子只是被人指使，那便可免于死罪。可他要是主犯，斩立决。另外，此事李木已经招供，说此事是你指使，你可承认这一点？”
李嬷嬷一个激灵，连忙道：“大人，冤枉啊。我跟文尚书和刘大人无冤无仇，为何要指使我儿子去沾一条人命？这全是我主子魏氏所使。而魏氏之所以吩咐我们这么做，则是其父魏大人的授意。”
张常慎立刻精神一振，重点来了：“你可拿得出人证物证？空口无凭，你要把罪行推到魏大人和魏氏身上，需得有凭证。”
“有，有。”李嬷嬷道，“当时是魏府一个叫魏康的管事吩咐我儿子干的。文尚书的孙子也是他派人诱使到郊外的……”
李嬷嬷知道自己跟儿子一家能否保命，全在她是否配合上，当即跟竹筒倒豆一般，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叙述了一遍。
她还举了人证：“我儿子也知道此事干系甚大，生怕做了这事，魏大人和二夫人会将他灭口，特意将这些事情写下来誊抄了几份，一份交给了我，另两份则交给了我亲家和我女儿。我特意把这消息透露给了二夫人。二夫人忌惮我们，手里又没有比我家更好用的下人，便也没有灭我们的口。”
张常慎只觉得今天的案子审得顺利的不行。要是所有的犯人都这么配合，还能主动提供人证物证，那他这个头也不会秃了。
他立刻吩咐：“去，把魏康和李氏提供的这两家人一起提来。”
差役走后，他让人将李嬷嬷关押，又提了春晴和春芬两个丫鬟走形式地问了几句。
这两个丫鬟虽也是魏氏陪房的孩子，但因为年少不更事，魏氏担心她们嘴不严，担不起事，并没叫她们做什么阴私之事，便是连告都不告诉她们。
她要做这些，都是吩咐李嬷嬷一家去做。
因此这两个丫鬟不过是走了个过场，张常慎就叫人把她们押下去了。被关押的，还有魏氏的马车夫。
为防消息走漏，这些人即便没有罪，也不能放他们走。
叮嘱下属看守好犯人，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带走、提审，他这才拿着供词出门。
一出大理寺，他就吩咐随从：“赶紧去通知岑太傅和吏部尚书吴大人，就说我有案子要呈奉给皇上。”
随从得令，骑着快马一溜烟跑了。
张常慎这才慢悠悠上了马车，先在街上绕了一圈，这才去了宫里。
“张大人稍侯，岑太傅和吴尚书正在跟皇上议事呢。咱家去给您通禀。”太监笑眯眯地跟张常慎说了一句，便一甩拂尘走进了大殿。
张常慎神态悠闲地在外面等着。
身为大理寺卿，他平时办案甚忙。除非有大案要案，涉及到朝堂或百官，他才会到宫里来跟皇上作禀报。一年也没几次。
因为频率低且来禀报的案情重要，一般皇上手头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是一定会当即面见他的。
果然，太监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笑着对张常慎道：“张大人，皇上有请。你跟咱家来。”
张常慎跟着他走了进去。
“行了，你们说的朕知道了，就照你们说的办吧。”皇帝萧圪见张常慎进来，便准备打发岑太傅和吴尚书两人。
“皇上……”张常慎看看这两人，欲言又止。
“怎的了？难道案情跟他们两人相关？”萧圪见状，皱眉问道。
张常慎连忙行礼：“是有些关系。”
萧圪点头，对岑太傅和吴尚书道：“那你俩就留下来听听吧。”
张常慎这才把卷宗放到萧圪面前，禀道：“太常寺魏大人之女魏丽娘，于十四年前将自己双生子其中一个跟绥平侯赵元勋之女掉包。现绥平侯世子赵靖立实则是绥国公庶次子赵元良与魏丽娘所生。”
萧圪的眉头皱了起来，神情里有些不悦：“此案与岑爱卿和吴爱卿何干？你照常办理便是了。至于魏丘，朕会斥责惩戒的。”
岑太傅和吴尚书对视一眼。
他们就知道皇上得知此案后是这种态度。
张常慎神色丝毫未变，作了一揖后起身，语调仍平静无波：“臣在审魏丽娘换子一案中，审出了当年文尚书孙子一案的元凶。”
“嗯？”萧圪神色一变，“害文尚书之孙性命的不刘承德之子吗？”
“皇上可还记得，当年臣说此案有蹊跷。”张常慎道。
萧圪点头：“朕记得。可你查过了，没查出什么证据来。”
当时魏丘和刘承德共争吏部尚书一职。后刘承德因此案被贬谪，在与他交好的大臣反对下魏丘没能当上吏部尚书，却还是做了太常寺卿。
当年张常慎说既得利益者最让人怀疑，他把魏丘和魏家人查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第166章 依法惩办
“魏大人聪明就聪明在这里。”张常慎苦笑，“臣当时也被蒙蔽了过去。要不是审魏丽娘下人时审出了此事，恐怕谁也想不到魏大人竟然是让嫁到绥平侯府的女儿出的手。”
他只查了魏丘和魏家人，哪里会查到魏丘早已出嫁了十几年的女儿身上？
萧圪愣了一愣，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如果只是魏丘之女更换子嗣，这虽然极犯忌讳，为皇族、贵族所不容。但因魏氏是出嫁女，魏丘之责不大，最多训斥罚俸降职而已。
可如果魏丘因上位之争而残害同僚家人，这个罪就大了。魏丘和魏家人就只能被杀头抄家流放，别无选择。
他打开卷宗，看起上面的供词来。
当他的视线离开卷宗，手掌握起时，岑太傅就跪了下去：“望皇上还刘承德一个公道。”
刘承德是他的一个学生，当初要提拔吏部尚书人选时，就是他向皇上举荐的。
吴尚书也跪了下去：“望皇上还刘承德一个公道。”他是现任吏部尚书，此事与他也算有些关联。
萧圪叹了口气，抬起手朝张常慎示意：“卷宗上提到的几个魏府下人，都抓起来审理吧。”
“是，皇上。”张常慎连忙行礼。
“让御林军把魏丘看管起来。”萧圪又吩咐立在屋里的侍卫。
侍卫行了一礼，出去传话。
皇上吩咐的是“看管”，而不是关押。毕竟此时魏丘还未定罪，需得审了魏康等下人之后，由皇上和刑部尚书定夺给了定了罪，这才采取抓捕行动。
所以御林军只是暗中关注着魏丘的动向，免得他在得到消息时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张常慎非常清楚，这事一旦开始，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他们就要受到魏丘的反扑。而且，他们动作还要迅速，绝对不能给魏丘有所察觉，否则他依附的四皇子出手相护，他就有可能只会被轻罚。
毕竟杀刘承德之孙的是魏家下人，魏丘最多是治家不严，被贬上两级就完事。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大家都深知这个道理。
张常慎在来皇宫之前就吩咐人去查魏康的下落了。他来之时又带了一批人到附近等着。
此时他从皇宫出来，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就迅速出手。
张常慎办案几十年，大理寺卿养了一批人，他自己手下也能人无数。在市井叫一个跟魏康玩得好的人，去把魏康约出来，离他出宫不到半个时辰，魏康已被送进了大理寺。
进了大理寺，任你意志再坚强的人都能被撬开嘴，更不用说魏康这些普通人了。
未到晚饭时分，魏康等人的供词就出现在了萧圪案头。
身为帝王，玩的就是一个平衡术。萧圪虽立了太子，但为了给太子紧一紧弦，他是允许其他几个皇子在朝堂上培养一些拥趸的。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凭私人喜好提拔一些官员。
但为了维护朝纲大统，有个原则萧圪是不会违背的。那就是不用犯罪之人。
魏丘为了升官，残害同僚家人。如果他不作严惩，朝庭必然大乱，互相残杀会层出不穷。
他召来几位大臣及刑部官员，将卷宗递给刑部尚书：“依法惩办。”
……
对此一无所知的魏丘下了衙，从衙门里回到家，问妻子道：“丽娘呢？叫她出来。”
“她早上吃过饭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我已经叫人去找她了。”魏母道。
她对这个爱惹祸的女儿也是不满的。但她就只生了三个孩子，魏丽娘是唯一的女儿。其他都是庶出。再惹祸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不护着谁护着？
一听魏氏又跑出去了，魏丘当即就黑了脸：“你是怎么当娘的？还让她到处乱跑？你没看外面人是怎么说她的？连我在衙门里都被人挤兑了几句。”
他沉着脸喝道：“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去庄子上住一阵。”
“为啥要去庄子上住？她在家碍着谁的眼了？”魏母是个护犊子的，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还朝儿子道，“是不是你们媳妇儿说了什么，让你们把妹妹赶出去？”
“娘，我们哪有？”魏家儿子都叫起屈来。
他们的媳妇儿自然是抱怨的，毕竟魏氏的名声十分不好，严重影响了魏家女子的名声。要不是魏丘是三品大员，现在定亲的都要被退亲了。还没定亲的议亲也更加艰难。
但魏丽娘有父母宠着，性格又强势，惹了她，她绝对不惜在魏府上闹起来。他们可不敢在明面上对她不好。
魏母就对魏丘道：“行了，我叫她别出门就是了。这段时间老实在家呆着。庄子上就别去了。别人作贱咱女儿就算了，咱们把她赶到庄子上算怎么一回事？庄子上人少又乱，她在那里出了事都不知道。”
魏丽娘接的就是母亲的性格。魏母是个极强势的，惹了她，她真能去皇帝面前告御状，闹得魏丘官都没得做。所以魏丘一般也不敢惹她。
听到妻子这样说，他只好道：“行吧行吧。就照你说的办。”
正准备叫开饭，魏母派出去寻魏氏的下人回来了，禀道：“夫人，小的把城里寻了一遍，都没寻到姑奶奶。”
魏母看了丈夫一眼，吩咐道：“先开饭吧。丽娘想来应该是去侯府了。她出去前，说要找安哥儿说点事儿。没淮一会儿就回来。”
魏丘眉头又是一皱，问妻子：“你去探望过绥平侯老夫人吗？”
魏母将脖子一梗：“我去探望她做什么？身为亲家，孩子犯了错，好好教导便是。她倒好，宣扬得满京城都知道，还害你和我被皇上、太后训斥。做得这么绝，我倒去探望她？她想的倒美。”
魏丘沉着脸道：“明儿个你带着丽娘去一趟。这事丽娘做得不对，咱们总要先低头，至少得做给皇上、太后看。”
“是。”魏母不情不愿地道。
“至于其他事，我自会处理。”魏丘又缓了一下语气。
魏母这才高兴起来。
几十年的夫妻，她最了解丈夫，表面上看似大气，实则是个睚呲必报。
绥平侯府让他丢了这么大个脸，他必然要报复侯府。赵元勋的那个虚职，怕是保不住了。

第167章 打探
一家人吃过饭，魏丽娘还没回来，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没回来，显然是没找到。
魏母坐不住了，看看天色，道：“要不我去绥平侯府一趟。反正总要去的，不如现在去，也好问问丽娘在没在那里。”
“行，那你去一趟。”魏丘道。
绥平侯府里，因为老夫人是装病，这两日除了两三个身份高又是亲自来探望的亲戚，其他人都被赵元勋夫妇以“静养”为由，挡在了正院外。
想表现自己孝心的赵靖立、赵靖安、赵如语等人，也被他们打发了去，让他们该干嘛干嘛。
许熙那晚被接回来后，正好赵如玉等人来探病，她在人前露了一面，就住在了作为客院的馨兰院，没有再露面，老老实实做起了钓饵。书院那边，自然以“侍疾”为由请了假。
馨兰院因是客院，是单独的一处院子，位置有些偏僻。许熙住进去后，每到饭点青枫就那里出来，去厨房提饭。有心人自然注意到了。
为此，阮嬷嬷领着刘婆子她们，捉了好几个在那附近探头探脑，以及往外送消息的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许熙被接回来住进馨兰院后，赵元勋和朱氏没有去看过她。
此时陪在老夫人身边的就只有赵元勋和大夫人夫妇两人。
老夫人没滋没味地喝着燕窝粥，问道：“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赵元勋点点头：“差不多了，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老夫人叹道：“快些吧。那事一了，我这病也能好起来了。”
赵元勋和大夫人都默然不语。
他们也很期盼这事快些了结，也想听许熙叫他们爹、娘。但想起自己精心养育了那么多年的赵靖立，听到那个消息后是什么反应，他们的心就怎么也畅快不起来。
老夫人也知道他们的心结，便是她自己，也不好受。
为了不让夫妻俩为难，她从没问他们对赵靖立和许熙两人是如何打算的。
周嬷嬷进来禀道：“老夫人、侯爷、夫人，魏府下人来了好几趟了，打听二夫人的消息。说二夫人一早说来了咱们侯府，可至今没有回去。”
赵元勋和大夫人对视一眼，俱都精神一振。
他们放下筷子，正想说话，就见彩蝶快步走了进来，道：“老夫人、侯爷、夫人，魏家老夫人来了，说来探望老夫人的病情。”
魏丘的老娘还活着，因此魏母在魏家就被称做夫人，她的儿媳妇们被称作少奶奶。跟绥平侯府的叫法不一样。但她跟侯府老夫人同辈，侯府的人都称她一声魏老夫人。
屋里几人一听这话，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外面的天色。
此时天还未黑，光线却已暗了下来。这种时辰，除了像赵如玉那些姑奶奶遇到家人有急病，否则谁也不会在这种时辰来探病。
“莫不是来找魏氏的？”老夫人问道。
“应该是了。”大夫人点点头。
“魏氏这么晚不回去，真是不守妇道。”老夫人不悦道。
赵元勋和大夫人则已猜到魏氏被大理寺传讯过去了。两个人心里都十分不安，担心事情没照着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如果魏丘被放过，侯府必然遭灾。
不过这话，不好当着几个下人的面跟老夫人说。
赵元勋急着去府外打探消息，开口对妻子道：“你要懒得应付，不如叫二房几个孩子先去叙话。”顿了顿，他又道，“把立哥儿也一起叫上。”
大夫人身子一震，抬眼看向丈夫。
自打赵元勋从姑苏回来，夫妻俩就有意避开赵靖立这个话题。似乎晚一天谈论他，就晚一天剥离这份感情。而且夫妻俩都有认知，对方想的肯定跟自己一样。
现在听丈夫这么说，大夫人就知道丈夫已经做出了决定。
让二房人接待魏母，而赵靖立也是二房的啊！
大夫人忽视掉心里隐隐的难受，转脸吩咐彩蝶：“你让人领她们到云鹤堂，让二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四姑娘、六姑娘一起过去。”
按理说，魏母来探病，大夫人应该领她到荣禧堂来，看老夫人一眼，说几句安慰的话，这才领她到云鹤堂去叙话。
但这节骨眼上，大夫人可不敢把魏母往荣禧堂领。
顿了顿，她又叮嘱彩蝶：“让刘婆子、岳婆子等去云鹤堂守着，护着几个孩子。”
她担心有什么事，魏母拿几个孩子做人质。反正小心无大错，防着点总没事。
云鹤堂里，魏母听彩蝶说，老夫人服了药已睡下，大夫人正在吃饭，让她稍等，她也不在意。
因为魏氏冲撞一事，她就知道绥平侯这婆媳俩肯定要给她点脸色看的。她来侯府也不是为了看这两人的脸色。
朱氏不来，她正好套一套赵靖安和赵如语的话。
赵靖立见母亲久久未来，这屋里除了下人，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大房的，其余都是魏家外孙。魏母拉着赵靖安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话，理都不理他。
他就感觉不大自在，心里还有些不悦。
他是世子，按理说，侯府的男子，除了父亲，就是他地位最高了。他如今也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他出来接待魏母，魏母就应该把他当成侯府的主人一样来对待，而不是无视他。
他站了起来，态度冷淡地道：“你们先聊，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去看看你娘怎么还没来。”魏母巴不得他快些出去，她好套赵靖安的话。
赵靖安是跟赵靖立一块儿长大的，最了解他的脾气。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不高兴了，正打算替自家外祖母解释两句，就见赵靖立转身走了。
他只得作罢，想着一会儿再解释也不迟。
“啊呀，这茶怎么是祁绿？我不喝祁绿，你去给我重新沏一壶顾渚紫笋。”魏母开始打发屋里侯府的两个丫鬟，“你，替我去看看，亲家夫人怎么还不来。”
丫鬟早得了彩蝶的叮嘱，一听她赶人，麻溜地出去了，好让她们说私房话。
刘婆子和岳婆子等人正在屋外站着呢。

第168章 圣旨下
魏母见屋里只有外孙们了，这才跟赵靖安道：“你娘来找过你么？”说着又朝赵如语看去，“你呢？”
赵靖安和赵如语一听这话，神色就不自在起来。还以为魏母是替魏氏来逼他们引诱赵如熙出去的。
“外祖母，这个……我娘让我做的事，我做不到。”赵靖安吞吞吐吐地道。
魏母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对了：“她让你做的事？她让你做什么事了？”
“外祖母您不知道？”赵靖安惊讶地问道。不过旋即他又释然了。
他娘做的事，向来鬼鬼祟祟的，不告诉别人也很正常。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把魏氏做的事告诉外祖母。
“她让我把我五妹妹引诱出去，说、说……”他瞅着魏母，“说只要让魏家表兄娶了五妹妹，她就不会被祖母和大伯母给休了。”
“嗯？”魏母那样说，只不过是想问问魏丽娘这几天的行踪，可没想到竟然套出了这么一个消息。
“她会不会被休，跟你五妹嫁不嫁魏家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问道。
“我也是这么问的。可她不说。”赵靖安委屈地道。
他又抬头看着魏母：“外祖母，您劝劝我娘吧。这样做不好，真的，这会毁了我五妹的一辈子的。我反正是不会帮她害人的。只要您跟我祖母和大伯母说说，她们气消了，就会把我娘给接回来了，不会休了我娘的，对不对？”
魏母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脑子里快速地思索起新接回来的那个赵如熙跟魏家的关系来。
理清楚关系后，她看了赵如语一眼，问道：“你娘也找你了？她也是怎么跟你说的？”
在这个月之前，赵如语一直被认为是魏氏的亲生女儿，魏家人对她还是很好的，尤其是魏母，对她很是疼爱。
相比之下，侯府老夫人不是她的亲祖母，大伯母对她也不亲，只是面子情。所以在赵如语此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她更亲近魏家人。
上辈子，赵如熙被接回侯府，抱错之事传开后，魏母明知赵如熙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可还是嫌弃她拿不出手，仍然还是喜欢赵如语。
后来侯府垮了，赵如语身为平南侯夫人，有身份有地位，魏家也很乐意跟她来往。而赵如语没了侯府这个娘家，干脆把魏家当成了娘家来走动。她也需要魏丘这个三品大员来给自己撑腰。
因此赵如语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重生回来后，在她心里，魏家人比绥平侯府的人更让她感觉像亲人。
但她也不是上辈子那单纯的小姑娘了，无论什么都会掏心掏肺地跟魏母说。
只是现在赵靖安心直口快地说了，她便也没再隐瞒，点头道：“是的，她也这么说。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说自己答没答应。说不答应，在魏母这里讨不了好；说答应，她担心隔墙有耳，被侯府人听了去。
因此只这么打个马虎眼儿。
魏母这么多年，随着丈夫的官越做越大，她虽然保住了自己正室的位置，没让魏丘休了她另娶高门，但也没能阻止他纳妾。
她跟妾室和儿媳妇们明争暗斗的经历，简直能写一部丰富曲折的宅斗史。赵如语这摸棱两可的话，糊弄别人可以，可糊弄不了她。
只是她也没戳破，只深深看了赵如语一眼，就转头去问赵靖安：“这话是你娘什么时候说的？她今天有没有来找过你？”
“昨儿个说的。今天没来，我没见着她。”赵靖安道。
一听女儿今天没来侯府，也没见魏府那边传来消息，魏母的心就提了起来。
她又问赵如语和赵如蕊：“你们呢？今天有没有见着你们娘？”
赵如语和赵如蕊都摇摇头。
赵靖安一听这话里的意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外祖母，怎么了？我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魏母已无心跟他们掰扯了，站起来道：“没事。我想起我家里还有事，需得赶回去。一会儿你大伯母来，你跟她说一声便是。”
说着她抬脚就要走。
可她的脚刚跨出两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少爷，姑娘，快出去，接圣旨。”一个婆子冲了进来，看到魏母，她愣了愣，又赶紧道，“魏老夫人，正好您也在这儿，难怪天使点名让您也去接圣旨呢。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魏母愣住了，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妙：赵家人接圣旨，为什么点名让她去？
联想到魏丘和她被皇帝、太后斥责之事，她就以为，是皇上下了旨意，要绥平侯府休了魏氏。否则，怎么的这圣旨也牵扯不到两家人的身上。
魏母想到的，赵靖安和赵如语、赵如蕊也想到了。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赵靖立从外面进来，见四人站在那里不动，沉声道：“魏老夫人，天使点名让您去接旨，还请移步。”
又转头朝赵靖安几人喝道：“怎的还站在那里不动？快去。别耽误了时辰给府里惹祸。”
几人如梦初醒，赵靖安扶住魏母道：“外祖母，咱们走吧。”
赵如语也上前扶住了她另一只胳膊。
“好。”魏母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女儿被休就算了，还被皇上下圣旨休弃，这丑可真是丢大发了。魏家以后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
这么想着，她又想起今天一天不见踪影的女儿，心里的那股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圣旨里宣布的不会是比丽娘被休更糟糕的消息吧？
接待魏母的云鹤堂就在外院和内院的交接处，离外院正堂极近。
等赵靖安和赵如语扶着魏母走到正堂时，赵元良和赵元坤等人才刚刚赶来——赵元良晚上跟朋友喝酒去了。还是魏母到来后，赵元勋让人去寻他，他才回的侯府。
天使看到人已到齐，尤其是魏丘之妻也在人群里，他展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常寺卿魏丘使绥平侯府仆从李木等人杀害刘承德之孙，情节严重、影响恶劣，魏丘去职贬为庶民，杖五十，流放岭南；魏妻余氏，夺诰命，同夫流放；魏家其余二十一人一同流放，仆发卖……”

第169章 降爵
魏母一听，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
“……魏氏丽娘，助父行凶，命陪房李木杀朝庭命官家人；又于辛未年七月二十六日将其双生子中之赵靖立，与朱氏欣宜所生之女赵如熙对调，后又将赵如熙与北宁小榕村民林氏春梅之女赵如语对调，混淆勋爵血脉，欺君犯上，斩立决。”
老夫人、赵元勋和大夫人布了这么久的局，算算日子，好消息也快到了。所以听到有天使来传旨，就猜测到了圣旨的内容。听到魏丘和魏氏的下场，简直如六月天喝了冰水，从头舒爽到了心里。
可这消息不光对魏母，便是赵靖立和赵靖安等二房的人来说都犹如晴天霹雳。
赵靖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怎么会不是父母的儿子，而是赵元良和魏氏的儿子？他跟赵靖安是双生子？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半个字都不相信。只是这是圣旨……
赵靖立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想问问身边的赵元勋，但天使还在宣读圣旨，场中一片静默，赵靖立只得强忍着心中的疑问，不敢出声。
赵靖安忽听母亲被斩立决，差点没吓晕过去。身边的魏母晕倒在地他都无知无觉，整个人傻愣愣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元良的情况不比赵靖安好多少。
他跟魏氏虽然没有感情，整日跟斗鸡眼似的吵吵闹闹，但好歹是夫妻，听到她被斩立决，一样也被吓懵了。
他老婆，胆子这么大的吗？跟大嫂换了孩子，让自己的儿子当世子？难怪整天怼天怼地的一个人，却对赵靖立这个大房的侄子很包容疼爱，难怪她对赵如熙这个孩子这么厌恶、没半点慈母之心，原来赵靖立才是她的儿子，跟赵靖安是双生子？可两个孩子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还有，她把侯府当成什么了？她竟然让侯府的下人去做杀人之事。她难道不知道这事暴露出来，会连累她的丈夫、儿子吗？在她心里，他这个丈夫，她疼爱的儿子赵靖安，跟魏家这个娘家比，到底算什么？
不说这些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便是自诩知晓大晋和绥平侯府接下来几年未来发展、常常以上帝视角看这个世界的赵如语和许熙都惊呆了。
尤其是赵如语，整个人是崩溃的。
上辈子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好不好？便是连魏氏把老夫人气中风，魏家被皇上、太后斥责都没有，她替魏氏杀人、用自己孩子替代赵如熙夺取侯府世子之位的事即便存在，上辈子没暴露出来，这辈子怎么突然暴露出来了？魏家被抄家流放，魏氏被斩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怎么会发生？
赵如语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坍塌了。
上辈子她最成功的事，就是嫁给了傅云朗，做了平南侯夫人。重生之后，她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贪心。即便知道未来的皇帝是谁，她也没有想过要去嫁给那个皇子做妃子，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她只需要按上辈子的人生轨迹去走就心满意足了。
可老天为什么这么不长眼？让她重生，却轰塌了她的美满人生？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许熙对魏氏换孩子的事心知腹明，但她实在没想到魏氏这么大胆又这么愚蠢，会替魏丘杀人，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想想她又能理解了。
魏氏一切的依仗，都来源于自己的父亲。只要她父亲站在高位，甚至升更高的官，她才能在绥平侯府耀武扬威，嚣张跋扈，而她十四年前做下的那件事，即便暴露出来，后果也不会太严重——又或者，正是因为十四年前换了孩子，她心中不安，这才替父亲做凶手杀人让他升官，来保护自己？
世间之事，真是有因才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听完了魏氏的下场，她跟老夫人、赵元勋和大夫人一样，仍望着天使竖着耳朵细听。
绥平侯府没有分家，魏氏作为侯府二夫人，即便她做的事损害的是侯府的利益，是替她自己娘家父亲扫清官职上的障碍，但仍不能否认，被“斩立决”的是绥平侯府的人。
赵元勋作为绥平侯，治家不严，以至刘承德之孙被害，肯定是要被治罪的。如果没有孩子被换一事，他这罪可能不小，虽不至于抄家流放，但打上几十板子还是免不了的。
换作别的壮年男子，打上几十板子不算什么，养上了一阵也就好了。可赵元勋那身体……
因此听到魏丘和魏丽娘的下场，大家虽然很爽，但一颗心还是揪了起来，担心皇上对赵元勋的惩罚太严。
来宣旨的太监知道魏丘之妻来了绥平侯府，魏丘、魏氏做下的事和他们的下场又跟绥平侯府息息相关，这才把与绥平侯府的圣旨内容在此宣读了一遍。
宣读完魏府有关事宜，看到绥平侯府众人的反应，他顿了顿，又接着道：“绥平侯赵元勋，治家不严，弟媳犯下大错、府中下人行凶尚不知，本应严惩，念魏氏和下人所为皆为魏丘所使，与绥平侯无关，世子一事则为受害者，故绥平侯降爵一等，更爵为绥平伯，撤去五城兵马司一职。赵元良身为魏氏之夫，对妻子不加管束，杖三十。赵靖立世子之位废除。钦此。”
大夫人一听被降爵，就暗叫不好，连忙对老夫人道：“大家平安，这比什么都强。娘您想想，咱们一家都好好的。”她实在担心老夫人受不了刺激真的中风。
老夫人年纪大，脑子慢半拍；虽识字，读书不多。对于太监所念的圣旨，她需要在脑子多想想才能理解其意思。
因此她还没听明白赵元勋被降爵的话呢，就听到了儿媳妇这句话。
也是许熙原先开导过她，老夫人如今对于荣华富贵的执念也没原先那么强烈了。听到儿媳妇这话，她倒没受多大刺激，叹息一声，在大夫人的示意下朝地上磕了个头：“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把圣旨交给赵元勋，就一挥手：“将魏丘之妻余氏带走。对赵元良施杖三十。”

第170章 我不要回二房
大理寺办案还区别对待男女，可而对已定罪的人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几个御林军上前，将晕倒在地的魏母提起，连同她带来的几个魏家下人，押着一起随着天使往外走去。
赵元良是京城纨绔，虽没什么钱财败家，但还是经常跟朋友在外面招猫逗狗；御林军里又很多勋贵子弟，大家都认识。
所以都不用打招呼，在提溜魏母之时，另几个御林军将傻在那里的赵元良拉过去，“噼噼啪啪”地就打了起来。
大家还没从圣旨的内容和他们的行动中反应过来，三十大板就已经打完了，几人提起板子就走，整个行动如行云流水，麻溜的不行，显然是经常干这活儿的，大家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毕竟大家都相熟，彼此还沾亲带故。如果动作太慢，妇孺哭哭啼啼地求情，老人扑到儿孙身上挡着不让打，那不是耽误事儿吗？完不成任务算谁的？所以动作麻溜才是硬道理。
“爹，爹，您没事吧？”赵靖安已顾不得替母亲悲伤了，扑到赵元良身前问道。
他已经没娘了，可不能再没爹。
“没事，没事。”赵元良屁股上有血渗出，人倒还精神，还能咧着嘴安慰儿子。
显然御林军那些人手下留情，没有用力将他往死里打。这也是赵元良了，无能是无能了点，但脾气好，性子软，没在外面得罪人，反而多多少少跟这些勋贵子弟家中的纨绔有些交情。否则三十大板打下去，不死也能去半条命。
赵元勋也连忙上前。见赵元良还想强撑着爬起来，连忙喊道：“先别动，让施郎中来看看。你们几个去卸个门板，再铺床棉被，一会儿好抬回去。”
刘管家等下人立刻行动起来。
赵如语和赵如蕊开始还不敢动，这会儿也赶紧上去向赵元良嘘寒问暖。
相比起魏氏，赵元良对孩子倒是真心疼爱的，所以赵如语和赵如蕊跟他也更亲近，这份关心也是实打实的。
赵靖立见状，往前走了两步，望着赵元良，嘴唇动了动，却一声未吭。
小叔子受伤，大夫人也不好上前，她更担心老夫人。
她搀着老夫人的胳膊：“娘，我送您回去吧。”
赵元勋也担心母亲，见赵元良真没大碍，他走过来低声安慰：“娘，我虽被降了爵，但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皇上怪罪下来，我没准要被杖刑或坐牢。”
老夫人本就已接受了这个事实，看到站在赵元良身边的赵靖立，她就更想得开了。
勋贵之家想要保住爵位不降，那就得一直不停的立功，就像绥国公府先前的几位国公爷一样，在战场上洒热血。府里的孩子不上战场，这个爵位总是得往下降的，伯爵、子爵、男爵，直到没有。
自然下降没什么，可如果被人夺去，让魏氏的儿子上位，这份屈辱，那叫才她呕血。相比起被魏氏夺去爵位，她宁愿没有爵位。一家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这也是许熙前段时间的开导之功了。否则老夫人还不会这么容易想开。
老夫人看了看跟妻儿站在一起、自成一体的赵元坤，意兴阑珊地道：“我不歇息。元良去养伤，其他人都进正堂去吧。我们商量一下分家的事。”
一听分家，赵元坤和苏氏都满腔惊喜。
他们盼了那么多年，想要分家都不成。今天差点被魏氏连累，受牢狱之灾，这种想要分家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还以为老夫人仍不放手，需得等老夫人去世才能再提此事，没想到老夫人今晚受了打击，居然同意分家了。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赵元勋看到赵元坤脸上的惊喜，对他的表现已失望到了极点。
平时倒也罢了，三兄弟都不亲近，话少一些也正常。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被降爵，赵元良被杖责。赵元坤也无需做什么，关心赵元良两句总可以吧？可他倒好，站得远远的旁观，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现在一听分家，就立马来了精神。
不光没有半点兄弟情谊，便是连路人都不如。
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赵元勋打定主意要分家，却不肯让母亲劳累：“娘，太晚了，您身体不好，先回去歇息。分家之事，一时半会儿决定不了，需得请几家宗亲做见证。”
老夫人顿了顿，也反应过来了。
“是了，得请宗亲，那就等明天吧。”老夫人看了看赵靖立，又看了看许熙，“顺便，两个孩子的事也得告诉宗亲们，让他们在族谱上改一改。”
一听这话，一直强忍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赵靖立终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直接跪到了赵元勋和大夫人面前：“爹、娘，你们不要我了吗？呜呜呜……我不要当二婶的儿子，我只想当娘您的儿子。娘、娘，我不要世子之位，我能不能只当您的儿子？”
说着，他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立哥儿，你别这样。”
大夫人赶紧过去拦住他，又摸摸他的额头，发现额头没出血，只是有一点点青淤，她才放下心来。
她流着眼泪说道：“孩子，你以为娘这心里不难受吗？娘有多疼你，爹和娘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虽没了亲娘，还有亲爹，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认亲爹了吧？还有你的亲弟弟。”
赵靖立转头来希冀地看向赵元良。仿佛只要赵元良说允许自己不要亲爹，他就能维持原样不变似的。
赵元良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笑容，可脸皮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他能说什么呢？他又不是赵靖立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孩儿。子嗣不光意味着爵位，还意味着话语权和家产。
就算赵靖立的世子之位被皇上夺了，赵元勋重新申请让赵靖泰做世子。可只要赵靖立呆在长房的家谱上，那他就还是赵家的长房长孙。

第171章 惶恐不安
他年纪比赵靖泰大，又被当作世子精心教导多年，能力比赵靖泰强许多。有他在，赵靖泰即便有个爵位在身又如何？还不得听赵靖立这个兄长的摆布，在赵家只能做个傀儡？
这是赵元勋和朱氏绝对不能容忍的。
如果他说让赵靖立呆在大房别回来了，这做法跟魏氏有什么区别？
自己妻子做下这等大错事，赵元良心里已经害怕得不行了。以前还有魏家撑腰，现在魏家倒了，老夫人、赵元勋夫妇还不知怎么收拾他们二房呢。赵靖立这时候还提这种要求，那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立、立哥儿，别这么不懂事。你二婶……我是说魏氏，她做下了这等大错事，让熙姐儿在乡下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让泰哥儿没了世子之位，咱们不说弥补过失，你怎么还提这种要求？快别让你……你大伯和大伯母为难了。”他开口道。
十四岁，在现代还只是初中生，但在古代，却已是个差不多要成亲的人了。更不用说赵靖立还是世子，宗族上有纠纷，他也曾随赵元勋去见识过，对赵元良考虑的这些，他也是清楚的。
他刚才只是一时在感情上接受不了。经赵元良这么一说，他理智也回来了。
这真不是他想不离开大房，赵元勋和朱氏愿意收留他，就能这么简单处理的问题。
他看看赵元勋，再看看朱氏，哭道：“对不住，我、我……”说到这里，他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朱氏也抚着他的背哭得不能自抑。
在场的泪点低的人，都在抹眼泪。
老夫人对赵靖立这个长孙，自然是十分疼爱的。
但从猜测到内情，到情况被证实的这段日子，她对赵靖立的这份疼爱，早已消磨在对魏氏的恨意里了。
看到这情景，她担心赵靖立心生怨怼，也担心府里众人说闲话，她用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仰着头大声哭喊道：“作孽啊，真是作孽啊。魏氏，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你害了多少人啊？”
她这是在提醒众人，造成赵靖立处境艰难的不是赵元勋和朱氏的心硬，而是魏氏的心狠。赵靖立要恨，就恨自己的亲娘魏氏，而不是埋怨到赵元勋和朱氏头上。
老夫人这一哭嚎，大夫人对老人的担心一下子压过了失子的痛苦。
她站起来赶紧扶住老夫人：“娘，娘，您别激动，别激动。”
“是啊娘，您刚病好，可不能再激动了。”赵元勋也上前扶着母亲安抚道。
虽说老夫人这次是装病，但夫妻俩都十分担心在这种大喜大悲的场合，老人的身体真出问题，所以异常小心。
许熙也担心着呢。可这时候她跑出去表孝心，实在不适合。看朱氏和赵元勋都及时上去安抚，她这才放下心来。
赵靖立听了老夫人这一声，又看到赵元勋和朱氏的举动，心里十分内疚。
他光顾着埋怨世事的不公了，却忘记了祖母的身体。
他赶紧上前对老夫人道：“祖母，你别激动，我不会再哭了，不哭了。我也不会让大伯和大伯母为难的。我虽然不在大房了，但他们养育我多年，我还是会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对待的。我心里不会埋怨任何人，您放心。”
“好，好，好孩子。也不枉祖母我疼你这么多年。”老夫人拍着他的手，欣慰道，“你放心。你虽不在大房名下，但咱们还是一家人，我跟你大伯、大伯母疼你的心，一点也不会减少。”
“是，孙儿知道了。”赵靖立乖巧地应道。
这时候施郎中也提着药箱过来了。
他只是赵家请来的，不是赵家下人。所以刚才接旨，他便是知道，也没敢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赵元良的身体，出声道：“没事，没伤着骨头，只是皮外伤。养上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大家这才放心。
看着下人们在施郎中的指挥下小心地把赵元良挪到木板上，抬起来送往二房，老夫人对赵元勋和大夫人道：“行了，你们也不用送我。我这里有阿金她们。府里事多，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金嬷嬷和玳瑁闻言，连忙上前接替了赵元勋和赵靖立，扶住了老夫人。
目送着老夫人离去，赵元勋这才转过头，对赵靖立道，“你跟安哥儿回去侍候你爹吧，别多想。不管你在不在我们膝下，你也叫了我们这么多年爹娘，彼此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得了赵元勋这话，赵靖立鼻子又有点酸。
他用力点点头：“嗯，好。”
赵靖安原是跟着担架走的，听到赵元勋这话，又跑回来拉住赵靖立的胳膊：“走吧，大哥，跟我回去侍候爹爹。”
赵靖立看了赵元勋一眼，又看了看朱氏，见两人都对自己微笑点头，便随着赵靖安追上抬担架的人，朝二房的院子走去。
赵如语和赵如蕊赶紧跟上。
远远地看到二房漆黑一片的院子——刚才接旨圣时，天还没黑，屋里都还没点灯——二房几人的心都惶惶不安。
赵靖立的不安来自于身份的转变，赵元良和赵靖安则想着魏氏的死。
也不知道魏氏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被砍头。他们要不要去见一见她呢？魏家那一群人，他们又该如何对待？
以前，府里不管有什么事，都有赵元勋和大夫人操持，有他们在前面顶着。二房父子俩只需要躲在后面，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现在，赵元勋和大夫人是不可能去张罗魏家和魏氏的事了。只能他们父子三人自己张罗。赵元良和赵靖安惶惶然之余，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尤其是赵靖安，忽然间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父亲这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床。魏家之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哥根本还没接受自己的身份。
看来去牢中探望、送母亲和外祖一家最后一程，都落在他身上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去看赵如语。
相比起赵如蕊这个庶姐，他跟赵如语更亲近，也觉得赵如语行事说话比赵如蕊更靠谱。接下来的日子，六妹妹能陪着他吧？

第172章 我有话要说
可赵如语根本没空理他。她内心的崩溃无人能知。她很想大哭，她比任何人都惶恐，也比任何人更茫然。
别人的惶恐不安，只是被吓着了。过了今晚，看到明天阳光明媚，心就会慢慢安定下来。等魏氏被行刑之后，大家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赵元良会再娶一个妻子，赵靖立和赵靖安仍然读他们的书，练他们的武。
而她赵如语，上辈子固定的人生轨迹看不见了，心中的惶恐不安怕是附骨之疽，不到她死，她这颗心怕是安定不下来吧？
为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辈子跟上辈子差得那么远呢？
为什么老天就看不过，非得给她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毁了她原有的大好前程呢？
她不贪心，她真的不贪心。她不求比上辈子过得更好，她只想跟上辈子一样好。
可如今，魏氏犯了这样的大罪，还在被砍头。魏家满门流放。有这样的母亲和外祖，平南侯夫人又怎么可能让她嫁给傅云朗？
如果不嫁傅云朗，她怎么办？
正院前，大夫人冷眼看着赵元坤一家子离去，转脸对还站在原地的赵靖泰道：“泰哥儿，你今晚回大房住。”
“啊？好。”赵靖泰胖胖的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原先前院还有大哥、二哥，偶尔父亲、二叔也会宿在前院。现在大哥、二哥回二房侍疾了，父亲估计还得回大房跟母亲商量事儿，前院就只剩了他一人。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一个小孩子实在没有安全感，自然希望能呆在父母身边。
他走过去扯了扯赵如馨的衣袖，朝她笑道：“姐，咱们回去吧。”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熙，犹豫着道：“五姐姐，你呢？”
“我回我住的院子就好。”许熙笑道。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大概属她最冷静了。
她回府后知道赵元勋和大夫人布了局，就知道魏氏不会有好下场。她和赵靖立各归各位，分家，也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别人对这情景有惶恐有不安，而她却是乐见其成的。
身世大白，再分了家，大房之人都是心正的。除了防着点赵元坤作死，这个家里就没什么好令她操心的了。她也能放开手脚赚钱刷分搞事业了。
她抬起头看向大夫人，正准备跟她告别，就听大夫人道：“熙姐儿，你别去馨兰院了，直接回品茗居住。东西我会让下人帮你搬回来。”
许熙也知道馨兰院太偏僻不安全。现在府里是多事之秋，还是跟老夫人住在一起的好，有利于府里集中人员守护。况且，她还有话要跟大夫人说，品茗居离大房近，方便。
她环顾了一周，看到听令于赵元勋夫妇的下人们都还站在这里，没有主子发话都没敢动，遂笑着点头道：“好的。”听话地领着青枫等人离开了。
大家都走了，这里只剩了赵元勋夫妻俩和一众下人。
出了这样的大事，赵元勋和大夫人还有许多事要做。
府外有魏家人，府里也有魏氏的陪房，有跟魏氏相关联的人。
这阵子用许熙做诱饵，抓了几个。但还有其他的，也不知这些人有没有包含祸心，亲近魏家要为主子出头报复的。
尽管魏丘倒台是几个高官在做推手，但根源还是因绥平伯府更换孩子之事而起。魏家想要报复，肯定要冲着绥平伯府来，在魏家人彻底被流放之前，府里可不能掉以轻心。
赵元勋到外院去安排刘管家和护院加强防护，大夫人则安排刘婆子、岳婆子她们在内院巡视。
这样大夫人仍不放心，她开口道：“侯……咳，老爷。”
大夫人一直唤赵元勋为“侯爷”，这会儿要改称呼，还真不容易。
赵元勋收回目光，看向妻子。
“你派个护院，去朱府找我大哥，让他们派些人手过来，守护一下家里。”
赵元勋点点头：“夫人考虑周到，我这就叫人去。放心，这些日子我会让人将家里家外都严密监控。”
他们夫妻在这里忙碌，许熙回到品茗居也没有睡，吩咐点绛：“你去路口看着。要是大夫人回大房了，你跟我禀报一声。”
点绛应声去了。
过了差不多有一顿饭功夫，她才提着灯笼回来，禀道：“姑娘，大夫人回去了。”
“是她一个人，还是跟大老爷一起？”许熙问道。
点绛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许熙一眼，想来对她称呼赵元勋的用词有些不习惯。
“是一个人。”点绛道，“侯……啊大老爷没回来。”
许熙放下笔，站了起来：“走吧，跟我一起去大房。”
袁嬷嬷听了，赶紧站起来，又叫上青枫，一起随许熙出门。
到了大房，彩蝶闻声出来，看到许熙十分诧异：“五姑娘这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有几句话要跟大夫人说。”许熙道。
虽说身世已经明了，圣旨都下了。但赵元勋和朱氏还没时间让她改口，她也不好就这么自己叫起爹娘来，可称呼他们为大伯、大伯母又不适合了，所以她干脆直接称他们为大老爷、大夫人。
“夫人累了，刚洗了澡，正准备躺下呢。姑娘有什么话就直接进去说吧。”
原先许熙作为二房的姑娘，因为老夫人和大夫人对她的另眼相看，这些下人都不敢对她有丝毫不尊重。
现在知道她才是大夫人的孩子，赵靖立是个冒牌货，大家同情许熙之余，更加不敢怠慢她了。否则，彩蝶没去请示过大夫人，是不会让她直接进内室的。
许熙颔首，走进了内室。
彩云、彩霞服侍大夫人脱了衣服，让她躺上床，正要放下帐子，就看到许熙进来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大夫人一看她就想坐起来。
“我没事。”许熙连忙上前接住她，“我说几句话就走。”
大夫人还是靠坐了起来，披上彩云递过来的衣服：“你说。”
“我听说，魏氏刚嫁进来的时候，魏家的家境不怎么好？”许熙问道。
大夫人点点头：“是。魏丘是寒门子，靠着当小地主的岳丈的资助，才考上的进士。他们当初连宅子都是租的，家里的下人也没多少。”

第173章 这钱得要
说着，她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家人被流放，他们也不能去接收魏家财产啊。倒是魏氏的陪嫁，还有可能由她的几个孩子继承。
“既然家境不好，想来魏氏嫁进来的时候没多少钱；二老爷不掌家，在外面的花销也大，应该也没什么钱。那么魏氏到底给了多少钱给稳婆，让稳婆铤而走险呢？这钱，从哪里来？”
这话本来许熙是不想说的，等赵元勋和大夫人去查稳婆的时候，知晓魏氏给了她二千两银子，国公爷私塞银子给两个庶子的事，自然就暴露了。
可她一直没听大夫人提起此事，偏明日就要分家。许熙是个女子又不能参与分家之事。她担心自己不说，赵元勋和大夫人也不知晓，分家时大房这里要吃亏。
大夫人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她是长嫂，当时的国公府世子夫人，魏氏和赵元勋的婚礼就是她跟老夫人一起操办的，再没人比她更清楚魏氏的陪嫁和当年魏府的寒酸了。
魏氏嫁进来的时候，箱笼不多不少，从数量上似乎不比别人差。可箱笼里装的全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当时因为只有她的奶娘和一个丫鬟陪嫁进来，大夫人便派了一个嬷嬷、两个丫鬟去侍候她。有了她们，魏氏压箱底的银子根本瞒不过大夫人。
魏家担心太寒酸，银子都花在陪嫁上，没给她什么压箱底银子。
而老夫人对两个庶子防心甚重，束缚得也很严。除了每个月五十两的月例银子，一文多余的钱都不会给。他们自己又没有私产。赵元坤还好，娶的苏氏是商家女，嫁妆丰厚，能给他钱花。可二房赵元良这里，因魏氏自己也穷，可是根本没多余的钱。
魏氏虚荣心强，好打扮爱攀比。不光在府里她的吃穿用度不能比两个妯娌差，魏府的嫂子、弟媳妇也不能比过她。
所以二房的月例银子，月月都花得精光。要不是老夫人不许他们赊欠，没准欠账都有一大笔。
直到魏丘的官越做越大，魏家家境彻底好转，魏母愿意贴补女儿，又补送了两个铺子做陪嫁，魏氏手里有了活钱，这才宽裕许多。
这么一想，大夫人就觉得此事有了蹊跷。
可魏氏已经被关进了牢里，很快就要被砍头了，就算问出了她给了多少钱给稳婆又如何？难道她还能找魏氏要银子不成？
这么一想，大夫人就问许熙：“你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素来有谋断，否则他们不会发现孩子被掉包，即便发现了，也要被魏氏把许熙嫁进魏府这种操作弄得忍下屈辱。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细细想来，可全靠许熙的指点。
许熙没想到赵元勋竟然没有把这件事给查出来。
事已至此，她只得又做一次诸葛亮了。
“稳婆可不是傻子，她又有一大家子，不可能为点蝇头小利就铤而走险。没有足够的利益，她是不可能胆敢调换国公府血脉的，这可是砍头的事。所以我觉得，魏氏至少给了她一、两千两的银子。”
许熙说着，看向大夫人：“您看，有没有可能祖父在临终前给了银子给二叔、三叔？否则，魏氏哪来那么多钱给稳婆？”
大夫人连连点头，赞许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当初公公还活着的时候，对两个庶子可是很看重的。尤其是赵元坤，国公爷觉得这个儿子最像他。偏他还是幺儿，国公爷对他更为疼宠。临终前偷偷给他们塞私房钱，是很有可能的事。
大夫人想起公公去世后，婆婆去收拾他的屋子，却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的情景。
“不行，我得把这事跟你爹说。”大夫人翻身下床。
许熙住在馨兰院那几日，大家都忙，彼此没见面，又担心被人听见，所以她没让许熙改口。可在她心里，早在怀疑此事的时候就把许熙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此时改口改得特别顺溜。
“此时外面宵禁了，您就算告诉……爹，他也不能去查这件事，反而闹得他不安心歇息。不如明儿一早再商量？反正分家之事又不急，拖到后天都没事。”许熙连忙安抚她。
周嬷嬷也劝道：“对，姑娘说的有道理，明儿个再去吧。”
大夫人只得作罢，看向许熙道：“那你赶紧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我叫人告知你。”
她心痒痒，很想让许熙叫她作“娘”，但她总觉得这样轻飘飘的改口太过轻慢了这孩子。
等宗亲把她的名字写上族谱，再当着宗亲的面让她改口，自己和丈夫重新给她一份见面礼，那才是真的疼爱这孩子。
“嗯，好。”许熙连爹都叫出口了，叫一声娘可没心理障碍，“那娘您也早些歇息，我回去了。”她摆摆手，转身潇洒的离去。
大夫人因为她这一声“娘”，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重新上床躺好，想着绥国公有可能给庶子留的钱财，她辗转好了一会儿，才迷糊睡去。
第二日天未亮，大夫人就派人去找了赵元勋来，将许熙的猜测告诉了他。
“这是我忽视了。”赵元勋沉声道。
当初他跟朱和豫去姑苏时，一心只想查清楚许熙和赵靖立的身份，别的都没多想。后来稳婆去自首，她在衙门里的供词他也没看到，并不知道当初魏氏是如何收买稳婆的。
现在想想，这确实是个问题。
对于钱财，赵元勋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父亲这个举动蕴含的意思。
这是有多不信任母亲呐。
母亲当初为了他的病，四处延请名医。府里本来就因为父亲做的几件糊涂事花了许多钱，家底子都薄了。可父亲生病的几年的时间，名贵的药材从没断过，可谓是倾尽家财。可父亲呢？心里只有他的那两个庶子。
这么些年，母亲并不是不想分家。看到庶房那两家人有多闹心呢。可因为赵家就这么点田地房产，分了家，那真就直接成了小户人家了。所以她宁愿忍受魏氏的跋扈，宁愿忍受赵元坤的冷脸，也不愿意分家。
这都是因为钱。
现如今要分家了，他可不能清高的把父亲当初给两个弟弟塞的钱不当回事。否则他对不住母亲。

第174章 算账
“姑苏那边的卷宗递到大理寺了，稳婆也在那里。我去查一下。”赵元勋站了起来，“另外，我要去问一问，为什么魏丘是流放，而不是斩首。”
大夫人点点头：“是得去问问。”
不过她不担心这个。岑太傅他们出了手，就必然不会再让魏丘有翻盘的机会；刘承德的孙子死在魏丘手上，也必然不会放过他。在流放的路上做点什么手脚，让他死于非命，不要太容易。
“李木和稳婆那里，你都打点好了吗？”大夫人问道。
赵元勋点点头：“李木杀了人，他必须要死的，刘大人盯着呢，谁也不敢保他。不过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还有李嬷嬷，都是被杖责后发卖。稳婆亦是如此。到时候我托人把他们卖下来，再给他们治伤，伤好后放他们自由，也算是履行承诺了。”
大夫人道：“他们是魏氏手里的刀，虽说拿刀杀人的是魏氏，他们也不是完全无辜。不过他们毕竟帮了咱们，当初也说是保他们一命。如今这样做也不算失信于人了。”
她叫人去厨房提了一份早餐给赵元勋路上吃，目送他离去。
她自己草草吃了些点心，坐在桌前盘起账来。
因为要分家，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收拢手上的产业和核对账册。
担心让魏氏和赵元坤发现端倪，事情都是偷偷进行的，因此进程很慢，到现在都还没把账给算清楚。
周嬷嬷心疼她辛苦，又想促进她跟许熙之间的母女感情，遂提议道：“不如请五姑娘过来看看。她在书院里应该也学算学，应该能帮到您。再说，姑娘十四了呢，也该学着理理账本子了。”
“还真是。”大夫人笑道，抬头吩咐彩蝶，“去叫五姑娘来。”
许熙听彩蝶说大夫人要叫她算账，二话不说就来了。
书院是要开算学课的，科举要考呢。只是原先请的算学夫子生了病，书院便把课腾给其他夫子了。等算学先生病好回来，再把课让给他。
所以至今为止，她还不知道这世界的算学是在什么样一个水平上。
不过圣耀皇后的光辉照耀大晋，她应该把先进的算学带到这个世界来了吧？
可到了隆裕院，看到大夫人的账本，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有阿拉伯数字，没有先进的记账方法。看来圣耀皇后的光辉没有照耀到数学领域来；也或许，人家照了，只是大夫人朱氏没有晒到这抹阳光。
上辈子计算机玩得溜，可算盘她是不会打的。
“娘，我会心算，不会用算筹。我算一遍您看看对不对。如果对，我就用心算帮你算一部分，如何？”她道。
大夫人叫她过来，也没指望她能帮忙。就像周嬷嬷说的那样，只是让她过来学学如何打理账本子。
“行，那你算吧。”大夫人笑道。
“我不打扰您，我到那边去。”许熙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要是以前，大夫人没准还不乐意。可这是自家的崽，怎么作都没关系，大夫人有一颗老母亲包容的心。
她不在意地道：“去吧去吧。”
于是几个下人帮着许熙将一张八仙桌从屋子中间移到了角落里，还按许熙的要求放好。又搬了几本账本放到桌上。给她沏了茶，又上了一碟子点心。
许熙坐下，后面就是墙，侧面对着窗，窗外风景独好；屋子宽敞，这里离大夫人有好长一段距离，私密性极好。只要不让下人来打扰自己，许熙用什么方法算账都没关系。
把青枫打发走，许熙就照着大夫人的要求算起账本来。
因为要教画画，这阵子许熙被关在馨兰院没事干，除了每天练字、背四书五经刷分，就是折腾画笔。
这所谓的画笔，就是叫厨房用坚硬的杂木烧了一大堆的炭条；然后叫他们砍了小竹条，剖成两半后把炭条夹在中间，再用布条缠紧，原始的铅笔就应运而生了。
做剥削阶级就有这点好处，自己动动嘴，下人跑断腿。许熙都不用自己动手，青枫、点绛、倚翠三人，用了几天时间就做出了一两百条这样的简易铅笔来。
许熙知道要算账，就把铅笔带来了。
用铅笔在纸上先把大写的汉字数字变成阿拉伯数字，再列方程式。不用几分钟，一页账目就算好了。
大夫人用算盘正在那边拔得辛苦，一本账本还没算好，许熙就叫了一声：“算完了。”抬眼一看，她拿过去的五本账册就放到了自己眼前。
“你是说，这些你都算过了？”大夫人诧异地问道。
“嗯。”许熙道，“有八处错误。”
“我看看。”大夫人把自己的那页算完，在旁边记了个数字，就拿过许熙做标记的地方算了起来。
为了怕打扰母女俩算账，下人们都在外面侯着，屋里只有周嬷嬷一人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看到这一幕，她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瞧，似乎这样就看得清大夫人算的账目似的。
“咦，还真错了。”大夫人将自己算的数字跟原账册核对，再看了看许熙算出来的数字，发现跟许熙的一样。
她抬头惊喜地看了许熙一眼，翻到第二处错处，算了一遍。
算完，她不知是放松还是惋惜地吐出一口气，对许熙道：“这处我算的跟你的不一样。”嗯，跟原账册上的也不一样。
“那您再算一遍。”许熙对自己十分自信。
她数学可都是考满分的。要不是她喜欢学设计，考大学的时候数学老师非逼着她报清华数学系不可。
跟原账册的数字不一样，大夫人当然得再算一遍。第她把第二遍的数字报出来，就瞪大了眼睛——跟许熙的一样。
这下，她心里已经服气了。等把八处错误都算完，她看向许熙的目光就熠熠生辉了。
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是带厚重滤镜的。要是以前，她肯定得问许熙是怎么算出来的。
可现在，她都不用问。问也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我崽聪明。

第175章 绥平伯府穷啊
她干脆利索地将账本往许熙面前一推：“这些你都给我算了。”
许熙目测了一下，发现也就十几本账册，答应得也很干脆利索：“行，半个时辰内算完。”又问，“来得及吧？”
古代字写得大，十几本账册看着多，其实也没多少内容。
“来得及。不急，慢慢算。”大夫人站起来，神清气爽，“我去看看你祖母。”
许熙说是用半个时辰，其实根本用不了。只三刻钟的时间，她就把账算完了。
算完这些，她又把大夫人写在总账本上的赵家财产看了一下，发现赵家倒是有田产二百顷，都零星分布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县里。除此以外还有铺子六间——她刚才算的就是这六间铺子的账册。
赵家除了这些田产和铺子，账目上就再没别的财产了。
一顷等于十五亩，二百顷就是三千亩田地，看上去似乎挺多。但古代广种薄收，田地产量不高，创造的价值不大。六间铺子做的是粮米生意，卖的就是自家田地里出产的粮食，生意不好不坏，收益一般。
放在普通的人家，有这样的家底子，就能过上很不错的日子了。
可绥平伯府是勋贵，为了撑门面，家里养了众多的奴仆。每个主子不光要发月例银子，每季做衣服打首饰都是免不了的。
许熙用余下的一刻钟粗粗给伯府算了一笔账，不由咂舌。
每个月发出去的月例银子，都得四、五百两。这还不算满府这么多人的日常嚼用和按季添的衣物，主子们做衣服、打首饰的花费，以及时不时要开的宴席费用，一年四季的人情来往。
这么一算账，许熙就替大夫人感觉头秃：入不敷出啊。
这时许熙不由庆幸伯府要分家了。
分了家，大房的主子就只有老夫人、赵元勋夫妇和她、赵靖泰五个人。要养的下人也削减了一大半。虽说田地铺面要分出一半甚至更多给二房和三房，但谱儿不用摆那么大，量入为出，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婚丧是最为花钱的。二房有四个孩子呢，年纪都差不多，两三年的功夫都得成亲。他们无论是嫁是娶，都需一大笔花费。这还不算完，赵元良也还得娶妻。这可都得大夫人拿银子出来。
赵元良、赵靖立、赵靖安父子三人娶妻的聘礼是公中出的，但妻子带进来的嫁妆却是他们小家自己的。这就划拉出去一大笔钱，有出无进；更不用说赵如语和赵如蕊的嫁妆了。
分了家，这些就不用大夫人操心了，否则真能愁死个人。
这时候，大夫人也回来了，问许熙道：“算得如何？”
“都算完了。”许熙把账册推给她，“总数也算出来了，我列了个册子，每个铺面每月每年的收益都在里面。一会儿分家的时候您把总册子拿出去就可以了。”
说完，她又把自己刚才算的账报给大夫人听，问道：“娘，是不是这样？”
大夫人和周嬷嬷本来对许熙会算账、还算得这么快就已充满惊喜了。听到她这么一报数，两人看许熙的目光就跟看稀世珠宝一样。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许熙不由摸摸脸。不会是她把墨汁弄到脸上了吧？
“果然不亏是我的女儿。”大夫人满脸的唏嘘感慨。
“你大哥，原先是世子，所以府里的情况他需得知道。以后即便娶了媳妇，府内交给他媳妇打理，但府里的大致情况他是得知道的。”
大夫人叹了一口气：“如何算账我也教过他，府里的开销我教他算过。可你大哥算了几天，晕头晕脑，还是一笔糊涂账。问他各项开销，他不是茫然不知就是报错数，错得还挺离谱。叫我头疼不已。”
许熙满脸同情——赵靖立一定是个数学苦手。再加上这时代的数学水平不高，府里对他的培养还是重武不重文，府里的账目又这么琐碎，真是难为他了。
“不像你。”大夫人一脸“我崽就是聪明”的欣慰，“你算数好就罢了，那是天生聪明。最难得的是心里还有大局观，只叫你算个账本子，你都能把府里的情况算清楚。什么叫明白人，什么叫糊涂人，我现在再知晓不过了。”
许熙脸红。
这能一样吗？
赵靖立只是个古代小孩儿，眼睛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一亩三分地，连能看的书都没多几本。
她是现代人。而现代不管老人小孩儿，电脑在手，就能知晓天下事，能指点江山。随便拉个十几岁的小孩儿过来，人家玩过游戏的，如何搞基建、如何发展城池国家，都能给你讲得头头是道，心里都装着一片江山。
况且她心理年龄还比赵靖立大呢。
“娘，你们打算如何分家啊？”她连忙转移话题。
大夫人正为这事发愁呢。听得许熙问，她忽然眼睛一亮。
她这女儿，天资聪慧。听她刚才分析府里情况就知道了，更不用说魏氏的种种阴谋都是她发现的了。
“你觉得如何分家才好？”她问道。
“豪门分家，有什么规矩讲究没有？”许熙先打听规则。
“这个没有一定之规。”大夫人叹气道，“有老人在，嫡长子赡养老人，又有爵位在身的，至少拿一半财产，余下的再由其他兄弟分。但也有那刻薄霸道的，嫡长子占大头，只拿出一点点给庶出兄弟；还有宽厚的，跟兄弟平分，不过跟兄弟平分的都是亲兄弟。”
总之就是一笔乱账。
分家最是伤钱伤感情。
许熙听了，就摇摇头：“既如此，还是听祖母和爹爹的吧。”
大夫人叹气：“你爹还好，对钱财不是很在意，多多少少都没问题。他也不想落下个苛待兄弟的罪名。但你祖母不肯。赵家能有这样的家底子，都是一代代正室夫人带来的嫁妆留下、一代代夫人精心打理出来的。为了府里的吃穿用度，为了让府里能多些田地财物，每届夫人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第176章 各有各的打算
她轻蔑一笑：“庶出子弟的母亲不是奴婢就是平家子，她们不光一文嫁妆没有，娘家人都得靠府里来养；在府里也只享受锦衣玉食，只会挥霍财物，没为府里增添财物奉献过一分一毫。她们的子女，为什么要享受跟正室夫人所生子女同样的待遇？”
“所以分钱分田地给你二叔、三叔，你祖母不乐意，更不用说这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了。这宅子地段好、面积大，是皇家赐下的。分出去，想再收回来就难了。”
许熙摇摇头：“想要保住宅子，就得多分田产与铺面给他们。可咱们家就这几口人，下人也不需要多少。维护这么大个宅子谈何容易？宅子久不住人，很快就荒败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夫人：“娘，如果咱们把不用的区域隔出来，租出去，每年也能收不少租金吧？如果这样，祖母能同意吗？”
把自家住的祖宅租出去，老夫人那么爱面子，这种丢脸的事估计她是不肯的。可如果她愿意，少要田地、铺面，保住宅子的做法就不吃亏了。
大夫人一愣。
她还真没想过有这种骚操作。
“这、这怎么行？”她说话都有点被呛住了。
许熙这做法，实在太颠覆豪门世家女的思维了。
豪门勋贵，多的是房产，人家也不在乎钱。把宅子空在那里不出租，就是为了一年之中偶尔过去住一下，还得派下人去看守打理宅子，免得宅子荒败了。而且这样的宅子还不止一处，城里有两三处，城外有两三处。
这叫豪气，这叫不差钱。
空置的别院都如此，更不用说自己家住的宅子了。
不是家境败落到吃不上饭，谁把京城常用的住宅隔一部分出去拿去租呢？这估计会成为京城贵族圈的笑柄。
许熙一看大夫人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合时宜。
“我也只是这么一提。”她讪笑道。
“夫人，伯爷回来了，正在老夫人那里，让您过去商议事情呢。”彩霞进来禀报道。
现在府里的下人对赵元勋的称呼十分为难。以前都习惯称他为“侯爷”，现在这个称呼肯定不能叫了。改为“伯爷”吧，有戳主子心窝的嫌疑。叫“大老爷”似乎也不合适，理由同上。
总之真是难为人。
不说下人，便是大夫人自己都不习惯。听到“伯爷”两个字还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赵元勋。
“熙姐儿你回去歇一歇吧，我去你祖母那看看。”大夫人站起身道。
两人一同出了门，到了荣禧堂附近，许熙跟大夫人道了声别，正打算转身回品茗居，却看到二房的方向来了一群人，她不由停住了脚步。
“他们这是做什么？”大夫人看清楚来人，皱眉道。
几个下人抬着担架，赵元良趴在上面。二房的四个孩子围绕在旁边，一齐朝这边来。
许熙看了赵如语一眼，轻笑道：“估计是不愿意分家呢。”
在她看的那本里，女主赵如语人生最风光的时刻，就是嫁给傅云朗，后来又成为了平南侯夫人。
现在魏氏获罪被斩，绥平伯府分家。赵如语本就处境尴尬，分了家后她再也不是勋贵小姐，头上还顶着一个被朝庭砍头的养母，平南侯夫人还允许她进门吗？她想要再如上辈子一样顺利嫁给傅云朗，困难重重。
在赵如语看来，魏氏做下的蠢事，简直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二房里，赵如语不愿意分家，赵靖立也不愿意分家。而最能作主的赵元良，估计也不愿意分家。
不分家，赵元良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混吃等死就好。分了家，四个孩子的婚事要张罗，满府人的吃喝穿用要张罗，人情来往要张罗，这对于一辈子都没操过心的赵元良来说，真是比死都难受。
至于赵靖安和赵如蕊，没准也不想分家。
分了家，照赵元良这万事不操心的德性，府里肯定一片混乱。魏氏又是获罪被砍头的，不必讲究道义，没准热孝里赵元良都能给他们抬进来一个后娘。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赵靖安就别想过以前的日子了。赵如蕊的婚事就得拿捏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手里。
相比起来，自然是宽厚大方的大伯母更靠谱。
大夫人自然是想分家的。可想想婆婆，再看看这一大家子，她的头就疼了。
没准，这个家还分不成。
“娘您想不想分家？”许熙趁他们还没走近，连忙问大夫人。
“自然是想了，做梦都想。只是你祖母……”大夫人摇摇头。
许熙眼珠子转了转，转头吩咐彩蝶：“去，把三少爷叫来。”
彩蝶看了大夫人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提着裙子就朝大房方向跑去。
“大嫂，大哥在荣禧堂吧？”赵元良的担架抬到大夫人面前，开口问道。
“在呢。你不好好歇息，乱跑什么？”大夫人嗔怪了一声，“赶紧担进去吧。”
一群人进了荣禧堂，老夫人和赵元勋果然坐在那里说话。
赵靖立四个孩子不用赵元良提醒，直接就替父亲给老夫人和赵元勋跪下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赵元勋看到这架式，立刻站了起来。
赵元良趴在木板上开口道：“老夫人、大哥大嫂，我们这一房不想分家。三弟那边我管不着，但我们这一房不想分出去。”
“这……”赵元勋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他知道母亲以前是不想分家的。刚才为了宅子的事，还挺生气。
要是没有被魏氏换孩子的举动和赵元坤昨晚那冷漠的表现伤透心，赵元良这一请求，为了母亲，没准赵元勋他自己都答应了。
可现在他却不大乐意。
本来说兄弟齐心，可以断金。可他这两个兄弟没给他半点助力，还拖后腿。赵元良的妻子把这个家折腾成这样；赵元坤将他视为前进的绊脚石，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跟这样的兄弟一起过日子，他怕是要短寿几年。他自己短寿倒也罢了，还带累得妻子也要受苦。
母亲不是想要祖宅吗？大不了多分点田产、铺面给两家，他们大房过得清苦些。起码落得个清静。

第177章 不能忍
老夫人为了分家之事，本来就挺纠结的。听了许熙的开导，昨日接圣旨时似乎也想通了，可现在听了赵元良这话，还是很心动。
如果二房不分出去，这宅子可以保住了，只需划出一部分田产和两个铺子给三房，让他们自己去置办宅子就行了。如此一来，别人也不会说赵元勋苛刻薄情，不顾兄弟情。
她这念头刚一起来，赵靖泰就进来了。大概是跑过来的，他脸上红扑扑的，还喘着气。
待他给屋里的长辈们行礼问安后，大夫人赶紧把他叫到老夫人身边，对老夫人道：“除了三房，孩子们都在这儿。毕竟是分家，漏下泰哥儿一个人也不好，我就叫人把他唤来了。”
赵靖泰冲老夫人甜甜一笑：“祖母。”
看到赵靖泰，再看一眼正跪在那里的赵靖立，老夫人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是了，赵靖立如果还在这个家里，他还有赵靖安这个孪生兄弟帮衬，两个长兄压在头上，赵靖泰即便被封了世子，又能算什么？
祖宅固然重要，可如果自己的儿孙被贱妾的儿孙压在头上，这是老夫人绝对不能忍的。
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就压了赵元坤十几年，不可能为了所宅子就让赵元良的儿子压到她孙子头上。
她到嘴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对赵元良道：“我老了，你大哥身子骨也不好，我们都操不起心了。你大嫂一人，操持着整个家，看着她辛苦，我也难受。这个家啊，还是分吧。分了家，你再娶个妻子，让她好好帮你打理家事。你呀，也别整日在外面招猫逗狗。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这个做爹的，该操心的地方还得操，可别啥都不管。”
她又看向赵靖立和赵靖安：“你们也大了，十四岁了。再过两年就该娶妻了。到时候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你们总不能还劳烦你们大伯母一人不是？总要学着立起来。”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死了，这个家也是得分的。现如今不过是提前几年而已。趁这个机会，就分了吧。”
大家连忙出声，说老夫人“长命百岁”的话。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赵元良和赵靖立、赵靖安总不能说自己不行，还得让大嫂（大伯母）操心吧？只好低着头默然不语。
赵如语很着急。但她不光是女儿身，而且原就不是赵家人。赵家分家的事，她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好用手肘推了赵如蕊一下。
赵如蕊看她一眼，抿着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我们舍不得祖母、大伯、大伯母。”
四人就跪在那里，大夫人站在老夫人身后，四人的什么动作、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为防老夫人动摇，大夫人这会儿赶紧接过话道：“就算是分了家，咱们还是一家人嘛。你们有心，就常过来看看老夫人。蕊姐儿你也大了，在家也呆不了多久了。就算再舍不得，你也是要出嫁的。到时候还是要分离不是？”
说着，她转头问赵元勋：“爷，您约了宗亲没有？他们哪时候来？我们得准备准备。”
赵元勋并没有去约宗亲，他从衙门打听消息回来后，本来是想把魏氏给了二千两银子给稳婆的事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宗亲来后因为这事情绪激动，又节外生枝。
但他明白妻子的意思。
他道：“约了。你也知道，九叔身子不好，常年吃药，得等他在家喝了药再过来。”他看看天色，“大概还过大半个时辰吧。”
老夫人看到赵靖泰本来就坚定了想法，这会儿听赵元勋夫妻俩的对话，就知道两人还是想坚持要分家。
虽然她是两人的长辈，但这个家，到底还是他们来当。
她当即道：“行了，你们都起来吧。玳瑁、琉璃、珍珠、翡翠，把他们都扶起来。”
四个丫鬟连忙上前去扶人。
赵元良还想说什么，但老夫人和大嫂都那样说了，他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理由阻止，只是叹息一声，作了罢。
赵如语倒是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呢，可她也明白，一旦她开口说话，老夫人、大夫人、许熙这三人不论哪一个看她不顺眼，顺势说让她回许家去，那她就完蛋了。
所以她尽管心有不甘，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二弟，你们先回去吧。等九叔他们过来了，我再通知你。”赵元勋道。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赵靖立如果还是世子，那是一定得参与分家的。可现在他不是了。他和赵靖安还没成年，小孩子是没有资格参与分家的。
本来女人也是没资格参加的。但老夫人和大夫人朱氏都有诰命在身，身份比赵元良和赵元坤这两个白身还高，老夫人是长辈，大夫人是长嫂，也是伯府实际管理者，账册都在她手上，自然也需要参与。
赵元良只得又领着一众人等灰溜溜地回了二房。
他们一走，许熙也识趣地告辞了。
在现代，女性有继承权，分家这种事情自然可以参与。但古代不行。而且这份家业又不是她挣的，她才懒得插手呢。
后续之事她连派人打听的兴趣都没有，只向袁嬷嬷打听了一下宗亲的事。
“赵家原也不是京城人。老祖宗跟随皇上打天下，建功立业，做了国公爷，但老家的人早就没了，所以没人跟进京城来。不过老祖宗开枝散叶，嫡庶孩子多，自然就分出去了。现在跟咱们这一枝最近的还活着的，是老爷的庶出叔叔，在宗亲里排第九，我们称他为九老太爷。”
“那这些分出去的宗亲里，可有什么有出息的？”许熙又问。
袁嬷嬷摇摇头：“没有，有两三个考上进士的，做官也止于四品。”
许熙点点头。
既然宗亲们没有权势比绥平伯府大的，老夫人和赵元勋的话语权就重了，分家自然会按他们的意愿来。
赵元良无能、胆小，又想让赵元勋多看顾一些，所以不会在钱财上跟大房锱铢必较；赵元坤有岳家和苏氏的嫁妆支持，也不会把伯府这点产业放在眼里，只求快速分家，所以也不会争。
估计这次分家不会闹得很难看。

第178章 凸型宅
果然，午时刚过，这个家就分完了。赵元勋派人把许熙叫去了祠堂，看着九老太爷在族谱上把赵靖立的名字写到了赵元良名下，再在赵元勋名下添上了赵如熙的名字。
本来许熙是女儿，没资格进祠堂的。但赵家把她弄丢十几年，对她有所亏欠，再加上赵元勋一再坚持，宗亲这才允许她进祠堂。
当下赵靖立和许熙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的牌位跪下叩首。如此，两人就各归各位了。
待把宗亲送走，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散去，赵元勋才对许熙道：“咱家的事已上达天听，你的户籍不好不迁回来，否则被人参上一本，也是要获罪的。待明日我去北宁县走一遭，把你的户籍迁回来。”
“至于你还能不能在北宁女子书院念书，我还得去书院打听一下。咱们虽然也能搭上尚德长公主的交情，让人给她递话说一说情，但这事牵扯甚大，涉及到宫里各派的权利之争，不是讲私人交情的事。所以还是通过书院问才是正理。我到北宁办过户籍后就会过去问一问。如果尚德长公主觉得你不能留在那里，你就回家吧。爹娘专门请老师在家里教你。”
许熙自然是舍不得北宁女子书院的。她也不愿意做一个呆在深宅里的古代女子。
但绥平伯府才刚惹恼了皇帝，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跟魏丘交好的人想抓伯府的小辫子；赵家又有赵元坤这个视老夫人和大房为仇敌的人，没准就叫人在朝堂上参赵元勋一本。许熙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私心任性。
她点点头道：“一切都听爹爹的安排。”
自打得知这是自己的女儿，又整日听母亲和妻子夸奖她，赵元勋那日去书院里接她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长得好，也聪慧，他的那颗慈父之心就再也平息不下来了。
这会儿见女儿如此听话，他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许熙的脑袋，笑道：“乖。”
许熙原先只亲近老夫人和大夫人，跟赵元勋接触不多，还有生疏感。可现在被他这一拍，听到这个“乖”字，她仅有的一点心防一下子被击溃了。
大夫人看丈夫和女儿如此亲近，心慰的不行。
在前院跟丈夫分开，又送了婆婆回荣禧堂，大夫人对许熙道：“你去我那儿，我有话跟你说。”
许熙跟着大夫人去了大房。
进到屋里坐下，大夫人告诉她道：“分家的具体情况，我跟你说一下。”
她指了指外面：“这宅子分隔为三份，我们占中间的大份，给他们分现在住的那个院落，直接把通往这边的拱门给封死，再在另一面开个大门就可以了。”
许熙点点头。
宅子这样分还算合理。
她回来的时间虽然有限，却也在饭后散步时把宅子都走过了一遍。
宅子占地很大。当初赵家祖宗是个武将，老大粗一个，也没想过要造什么景致，或是弄个专门的花园子，而是想着多子多孙多建房，因此在东、南、西、北以及中轴线上都建了院落群。
首先是中轴线，除了前院的正堂，后院的荣禧堂这两个院落，还有大房现在住的这个大院落。
外院的东南角、西南角各一个大院落，东南角现在是各位爷们的书房，西南角则是客院。
宅子的东北角住的是二房，东南角住的是三房。各房的下人都住在每房后面建的一排下人房里。
当初为了好管理，各个院落都有围墙相隔，只留了拱门由人出入。入夜后各房会落锁或派人守门，各管各的安全。
现在二房、三房的宅子直接隔出去，留下的宅子就成了一个“凸”字型。
剩下的宅子面积也很大，还有这么多院子，在许熙看来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大房这几个人根本住不完。以后赵靖泰生五六个儿子住的都很宽绰。
但古人建房讲究方方正正，这叫四角俱全。宅子现在缺了两个角是不吉利的。老夫人估计是个强迫症患者，否则也不会为了个宅子不舍得分家。缺的这两个角，估计能让老夫人难受得晚上睡不着觉。
“铺子他们每家各一间，都是面积较小、地段一般的。田产二房分了二百五十亩，三房分了三百六十亩。因为这两份田产是在不同的两个县，亩数只有这么多，因此只能这么分，好打理。相差的部分，你三叔用银子补偿你二叔。”
说着，她笑了起来，慈爱地点了点许熙的额头道：“能这样分，还多亏了你这孩子。”
“啊？”许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你出租宅子的话跟你祖母说了。你祖母一听这主意，赶紧同意把二房、三房住的宅子分出去。就担心我手里没钱，听了你的话出租宅子，让别人看咱们家笑话。”
许熙不由捂嘴笑了起来，得意的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
“还有钱财。”大夫人叹了一口气，“公中如今还有银钱五千三百五十二两。田产、铺面我们占了大约八成，所以这份现钱本来也要分的。幸亏你提醒我，你爹去衙门叫人抄了稳婆的供词，拿出来摆在你二叔、三叔的面前，他们才没话说。”
“可魏氏给了稳婆二千两。还有她奶娘和那个嬷嬷呢？祖父至少每人给了他们三千两吧？就算平分，他们也只能分到二千两呢。更何况他们只能占两成。”许熙道。
“吃进去的东西，想让他们吐出来谈何容易？你二叔一再说这是魏氏的嫁妆，还是我说魏氏嫁进来时我知道她有多少陪嫁，有没有压箱底银子我都清楚，你二叔才闭了嘴。本来他们还想在田地和铺面上再争一争的，我一提这事，他们就没话说了。”
大夫人苦笑着摇摇头：“你三叔还说，这是你祖父的私房钱，他爱给谁给谁。既然没给你爹，那就没你爹的份，现在分家根本就提不着这个。把你祖母和你爹气了个半死。”

第179章 能否留书院？
许熙本来还觉得，赵元坤这人吧，虽然表现得冷漠了点，但他被老夫人打压这么多年，对伯府、老夫人和大哥没感情，有怨语，很是正常。
就算他去巴结太子，想出人头地，她也能理解，并没有立刻把他归为坏人或敌人这一类。
想来分了家，赵元坤有了大展鸿图的机会，用不着去巴结太子。如果做到这一点，大房也就没有必要去针对他了。
但人心本来就是偏的。现如今赵元勋是她爹，老夫人也疼她。赵元坤这样气他们，她对赵元坤的印象也大坏。
“魏氏的那两个铺子，是怎么处理的？朝庭是收回，还是不管，由二房人自己支配？”许熙好奇地问道。
大夫人摇摇头：“不清楚。这个得等魏家的事了了才好去打听，现在是不好问的。再说，这是二房的事，自是你二叔去找人打点，跟咱们没关系。我叫你爹别操心。你二叔能找到人又舍得花钱打点，或许能留在手里，毕竟房契还在二房呢。”
许熙点点头。
“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大夫人道，“当初让你住品茗居，也是权宜之计。你当时是二房的人，不想回二房，也不能到大房、三房的宅子里住，就只能住在那里。现在情况改变了，你不如搬回大房吧。”
她指了指东边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个院子，叫修竹院，环境清幽，离这儿也不远。你三姐姐的寻梅院也在近旁。你住到那里，跟你三姐姐也能多亲近亲近。”
许熙想了想修竹院的位置，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都听娘安排。”
大房这个院落其实跟荣禧堂极近。因为伯府面积极大，院落群里这些院子与院子之间，并不是紧紧挨着的，而是都相隔有一段距离。修竹院也是如此。虽位于大房的院落群里，却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与大夫人的这隆裕院、赵如馨的寻梅院都不挨着。
大夫人顿时高兴地不行：“那我叫你先帮你布置布置，等布置好了就搬家。”
“好。”
……
此时正是午时，北宁书院中午歇息的时间已过，终于又到了康夫子的绘画课。他兴冲冲地进了教舍，发现许熙的位置是空的，顿时不高兴了，问许雪道：“你姐呢？是不是在北院里呆着？她不上绘画课了吗？懂点绘画就翘尾巴，这像话吗？赶紧的，去把她叫过来。”
“呃，夫子，我姐没在北院，她请假了。她祖母生病了，她回家侍疾了。”许雪站起来道。
“请假侍疾？”康时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请几天假？”
许雪摇摇头：“不清楚呢，没说。”
“行，坐下吧。”
虽然康时霖接下来照常讲课，指点大家画画，但大家都看得出他很不高兴，毒舌的功力发挥了十成十，差点没把一众小姑娘给讲哭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康时霖去崔夫人那里走了一遭，发现许熙确实是请假回家侍疾了，正满门不痛快地要往外走，差点跟一个中年男人撞上。
看到康时霖，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连忙对他拱手道歉：“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我没注意到您要出门。”
康时霖只得也回了一礼：“不打紧。”
见崔夫人站了起来，男人身后还跟着陈夫子，康时霖就知道这人是来找书院有事的。
他正打算出去，忽听男人对崔夫人道：“我是许熙的爹，绥平伯赵元勋。我今儿个来，是找夫人商量一下许熙的事。”
康时霖刚刚跨出门槛外的腿又收了回来。
他转身打量了赵元勋两眼，也不说话，找了旁边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赵元勋是先在门口朝守门的婆子递了帖子，崔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这是家长，又是勋贵，她这才叫陈夫人出去，把赵元勋领进来。
此时见这绥平伯三十来岁年纪，虽身材瘦削，却相貌英俊，气质十分儒雅。面对他们时，行止有礼又不卑不亢，她便添了两分好感。
崔夫人跟赵元勋见了礼，请他坐了，看到康时霖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两只小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赵元勋，她无奈地无视了他，对赵元勋笑道：“不知伯爷来此，有何事相商？”
“我家的事，不知夫人听说过没有。”赵元勋把抱错孩子的事说了，也略略提了提魏家的事，说明了许熙是自己刚刚认回的亲生女儿。
“这件事，也是大理寺查出来，皇上下了旨意，我们才知道的。原先我二弟、魏氏把女儿认回去，跟大家认了亲后接回去就完事了。我今天一打听，才知道户籍没有迁回去。刚刚我去了一趟衙门，把熙姐儿的户籍迁走了。现在过来是想问问，像她这种情况，还能不能在你们这书院念书？”
为了防止纷争，各地的女子书院早就规定得死死的，非户籍所在地的人，是不能进本县的女子书院的。
许熙这种情况，崔夫人不用问就能直接告诉赵元勋：不能！
但许熙这段时间在书院里表现得实在太出色了，崔夫人还巴望着她能在科举考试中替女子书院挣脸呢，实在舍不得放她走。
崔夫人道：“这种情况，我们还真没遇到。我需要禀报给尚德长公主，由她定夺。过两日你们让许熙来一趟，我把长公主的决定告诉她。如果不行，她留在书院里的东西也需要收拾收拾。”
“那就劳烦你了。”赵元勋起身一揖，“另外，我家熙姐儿已经改名，叫做赵如熙了。如果她还能来书院念书，劳烦夫子替她跟书院的夫子和同窗们说一声。”
赵元勋是个办事干脆利索的，既然崔夫人给了这个话，他就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对康时霖施了一礼。
康时霖早在旁边忍不住了，不过好歹知道轻重，没有插话。
待赵元勋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对崔夫人嚷嚷道：“可不能把许熙放走。你知道她在画画上多有天赋吗？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家学渊源，就能开创一种新画法，这可是能名流千古的一代宗师啊。这样的人，你们让她退学？那你们这书院办着还有什么意义？”

第180章 两难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我去找尚德说说，真是没天理了。”话没落声，人已经走到门外去了。
陈夫人望向崔夫人：“这……要不要叫人去拦一下？”
崔夫人摇摇头，笑道：“既然他要去，咱们也省得跑腿了。行了，在这儿等着吧。”
“那您觉得长公主会同意吗？”陈夫人问道。
因为许熙在书院住了一段时间，又跟侍墨有点交情，她也跟许熙接触过几次，还挺喜欢这个自信、聪明的姑娘的。如果书院因为条条框框把许熙赶出书院，陈夫人会觉得很可惜。
不是为许熙可惜——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入了康时霖和萧若彤的眼，有他们推荐和推崇，许熙想要捂住自己的光芒都不行——她是为北宁书院可惜。
他们这里的优秀学生，只要稍稍露出点锋芒，就会被京城女子书院抢走。也无需强抢，只要露点口风，说有个名额可以特招进去，这些学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京城女子书院。这让尚德长公主很是气恼。
京城女子书院原先是皇后做山长，后来皇后去世，皇上无意立新后，便想让尚德长公主去主持京城女子书院事宜的。毕竟尚德长公主在北宁女子书院做山长多年，经验丰富，她的身份也足够尊贵，完全能担任京城女子书院山长的职位。
可没想到，谨妃到皇上那里撒了个娇，京城女子书院的山长职位就被她抢走了。虽然有御史弹劾，说谨妃不是皇后却履行皇后之职，不妥。却被皇上驳了回去。可见皇上对谨妃的宠爱。
要不是谨妃头上还有个份位比她高的岑贵妃，岑贵妃的娘家又得势，还有两个成年儿子，依皇上对谨妃的宠爱，没准能直接封她为后。
因为岑贵妃比谨妃的份位高，这个山长即便不是尚德长公主也应该是岑贵妃的。结果皇上借口说岑贵妃要打理宫中事务，平时忙碌顾不上书院，书院就由谨妃承担。否则就互换一下。
比起书院来，岑贵妃当然愿意选择后宫的管理权。她自己也清楚，皇上说这话是不容反驳的，否则她连中宫之权都要被剥夺，当下她立刻出来表示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再承担书院的事务。
所以京城女子书院山长的职位，就落到了谨妃头上。
总之，这件事让尚德长公主耿耿于怀。
她本来对谨妃就不喜，因为这事，越发不喜欢谨妃。
因此陈夫人觉得，要是尚德长公主依着规定，把许熙赶出书院，到时候让京城女子书院捡个大便宜，她怕是要呕得吐血。
但女子书院创建这么多年，地位能这么超然并受人追捧，就是因为严格的地域录取制度。
一旦开了口子，不是北宁户籍的人也能在这里念书，京城那些进不去京城女子书院、家中却又有些权势的人肯定闻风而来。真正的世家看不上北宁女子书院，但世家旁支和小官宦家的女儿还是很愿意来的。
尚德长公主要是恪守规矩，那些人就会拿许熙这事来反驳和质问。到时候谨妃再用这事作作文章，怕不得把尚德长公主逼到辞去这个职位才好。
总之，这件事对于尚德长公主来说，就是两难。
陈夫人能想到的，崔夫人自然也能想到。
她叹了口气，揉揉眉头：“是啊，这件事，确实难办。许熙在书院呆的时间不长，也没参加过北院的升级考试。可我听夫子们说，这孩子只看一两遍书，就能背出来，可谓是过目不忘。这样聪明的孩子，便是男子里都是极少见的。几个教授四书五经的夫子，觉得她进哪一个班都不适合，已在单独给她授课了。他们觉得许熙明年就完全可以下场一试。这样的学生，就这样放走了，恐怕几位夫子都不答应。”
“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呢？那个魏氏，简直太丧尽天良了，坏事做尽。”陈夫人道。
魏家的事，本来传得没那么快的。可谁叫绥平侯府一直都是八卦消息的来源地呢？
前有京城府尹查出抱错孩子一事，后来魏氏行事跋扈把婆婆气中风，而且时间都是紧挨着，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的关注点还没移开。
这会儿又曝出许熙不是魏氏之女，是绥平伯赵元勋和朱氏之女，魏氏为了让自己儿子做世子，把孩子调包了，为怕朱氏认出，又把孩子跟一乡下孩子调了包。
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太过曲折，便是戏班子都不敢这么演。结果魏氏做了，又因为这事牵扯出了她替父杀刘承德大人之孙一案。魏氏被斩，魏家全家被流放。
这件事可谓是轰动全城，现在大家都津津乐道。
所以刚才看到赵元勋这个当事人，陈夫人还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许熙跟他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对这事越发啧啧称奇。
崔夫人一向严肃，并不喜欢讨论这些家长里短。她三言两语把陈夫人打发走，想了想，还是乘了马车，去了一趟尚德长公主府。
康时霖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万一他歪缠，把尚德长公主惹火了，岂不恰得其反？还是她自己去把这些利害关系给尚德长公主禀报分析，免得长公主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儿来。
崔夫人到尚德长公主府时，发现康时霖跟转磨盘似的，正在那里背着手来回走。
一看到崔夫人进来，康时霖就嚷嚷道：“你看你看，这个尚德，竟然跑回京城去了。没事乱跑什么跑，叫咱们扑了个空。”
正跟崔夫人见礼的尚德长公主的小儿子沈飞扬无奈地叫了康时霖一声：“表舅爷，我娘又不知道你们要来，否则就在家里等你们了。”
没错，康时霖这个丑老头一向毒舌却能活到这么老还没被人打死，就是因为他家世也十分显赫。
他已经过世的母亲也是大晋朝的一位公主，跟先皇的母亲是亲姐妹。他是先皇的表兄，是当今圣上和尚德长公主的表舅。他的父亲是已故的安国公，现任安国公是他的亲侄子。

第181章 攻击性
如康时霖、萧若彤这些人，出身显赫又天赋极高，还是搞艺术的，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那就是目下无尘，十分清高，一般的人都看不上。
只不过萧若彤表现出来的是纯良无害，康时霖表现出来的则十分有攻击性。
什么样的攻击性呢？据说先皇十一二岁还是个小皇子的时候，跟康时霖一同出去玩，两人为了争执一只同时射中的兔子的归属问题，滚在地上狠狠地打了一架，先皇被康时霖揍得鼻青脸肿，回到家里跟父皇告状，还被父皇罚跪了一顿。
两个人闹归闹，偏还喜欢在一起玩。没过两天，又偷跑出去逛了一次青楼。被发现后屁股同时都开了花。
后来长大，先皇登上了皇位。康时霖嫌弃他满身的俗气，不喜欢跟他玩。但两人打小的情谊，一起女票过娼，一起同过窗，一起屁股被揍开花过，那不是一般的交情。
不过康时霖年轻时就不像萧若彤这般不谙世事。你看他脾气火爆又毒舌，可他怼人也分场合分人的。不惹到他，或者你人不坏，值得原谅，他就不会针对你。可本身他看不上还惹了他的，那非得把你往死里整。
所以康时霖尽管毒舌，凭着他这点原则性和跟先皇的交情，现在满朝里还真没人敢惹他。
“你派出去的人骑的什么破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把人叫回来？”康时霖回到椅子上坐下，又吹胡子瞪眼。
沈飞扬求助一般地看向崔夫人。
崔夫人微微一笑，问康时霖道：“您刚去我那儿，是想问什么事吗？”
康时霖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品行端正的女性，他一贯保持绅士风度。
所以面对崔夫人，他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爆脾气，答道：“许熙答应教我们她那个画法，还说就这几日就能开班，我已经把人给找齐了，她人却不见了踪影，我能不急吗？”
许熙画了一张特别像的康时霖的画像，康时霖在书院给夫子们展示过，大家都知道。但许熙答应教授他们画画这件事，康时霖并没有在书院里说过。
萧若彤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许熙给她的银楼画首饰图，她跟许熙走得比较近，康时霖向萧若彤打听过许熙的情况，让她帮问问许熙的意思，所以才知道。
而这两个人，都是沉迷于自己书画领域的，身份还高，根本没想着要把这件事跟书院说一说。
许熙是个爱闷声发大财的主儿，更不愿意张扬，只恨不得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才好。自然也不会说。
于是绘画班都筹建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授课了，北宁女子书院愣是不知道有这一茬儿。
崔夫人愣了愣，才问道：“什么教授画法？什么开班？”
“就是教我们画画啊。因为不只教我一个，还教其他几个人，所以她就打算开个绘画班。不过你放心，不在书院里，在外面，也不占用你们的时间。”康时霖不在意地道。
“可、可你不是她的夫子吗？她这又教你，这不是乱套了吗？”崔夫人难以理解康时霖的行为。
她知道这些家伙痴迷于绘画，是不管世俗礼性的。但不管怎么样，康时霖六、七十岁的人了，又是许熙在书院里正儿八经的夫子。他要是私下里跟许熙学一学，那还好。可许熙开个绘画班，以正式的夫子的身份来教授学子，康时霖跑去做学生，那不是笑话吗？康时霖这老头虽不靠谱，但还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康时霖大手一挥：“她收学费的，说不讲师徒名份。”
“收学费？”崔夫人的眉毛又是一抖，“收多少？”
“三千两。”
“三千两一个？”
“对。”康时霖摸了一下下巴，补充一句，“说就教那么一小段时间，学不学得会全看自己。”
“……”
崔夫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康时霖这家伙胡闹，怎么许熙也胡闹呢？那孩子明明看起来挺聪明乖巧的，看上去跟这满身刺头的康老爷子完全不是一路人好不好？
这时代士大夫一族，最重道义，耻于谈钱。收徒入门，从不会讲清楚收多少束脩，最多在逢年过节时收些礼物，这礼物轻重也是由家境而定，哪怕一篮子白菜，也不嫌礼轻。
偏许熙只讲钱，不讲师徒名份。收了钱把绘画一教，到了时间就散伙，大有出了门谁也不认识谁的架式。
这不胡闹是什么？
康时霖是个急脾气，京城离这里虽然不远，来回却也得小半个时辰。他哪里有这个耐心等？
跟崔夫人说完，他就站了起来：“不行，我不等了，我去找她去。”
他转头叮嘱崔夫人和沈飞扬：“你俩跟尚德说，让她一定要把许熙留下，别让她进京城女子书院那乌七八糟的地方。”
“赵如熙，人家现在叫赵如熙。”崔夫人也站了起来。
“行行行，赵如熙就赵如熙。”康时霖不耐烦地挥挥手，背着手走了出去。
“表舅爷，表舅爷，您等一等啊，我娘很快就回来了。她回来要是看您不在，非得揍我一顿不可。”沈飞扬在后面喊道。
自打康时霖来北宁书院授课，尚德长公主多次邀请他来家里做客，都被拒绝了。
现在康时霖好不容易上门，结果茶都没喝一盏就走，母亲回来还不知怎么找他算账呢。
“揍你又不是揍我，关我啥事？”康时霖别看年纪大，仍然健步如飞，走得飞快。
沈飞扬也不敢硬拦，只得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康时霖正准备上马车，发现不对劲，转头一看，崔夫人正跟在他身后。
“你干嘛？”康时霖瞪眼问道，“你不留在这里跟公主说说那孩子的事？”
“我也跟您一块儿去，看一看赵如熙那孩子，劝劝她。”崔夫人笑道，“放心，您的意思，沈公子会转告公主的。”
康时霖摸着胡子想了想，觉得崔夫人的目的跟自己没冲突。而且有崔夫人在，他见赵如熙更方便。
他便没拦着，道：“你想去就去。”

第182章 缘由
绥平伯府里，赵元勋已回来了，跟许熙说了书院的事，又拿出户籍：“你的户籍已迁到咱们绥平伯府，我跟你娘名下。以后你就是赵如熙了。我已跟书院的夫子说好了。要是你还能去念书，她们都改叫你赵如熙。”
赵如熙就赵如熙吧。
有了这么一对疼爱自己又明事理的爹娘，分了家后的绥平伯府又温馨平和，许熙是很喜欢的，再没有了回侯府之前的抗拒。
“好，往后我就是赵如熙了。”她道。
现在爹娘她也叫得顺溜了，睁着大眼睛问道：“爹，书院怎么说？我还能去那儿念书吗？”
“崔夫人说要问过尚德长公主才行，过两天再给我们答复。”
赵如熙点点头。这也是赵元勋事先跟她分析过的情况。
“我知道了。”
见她乖巧的模样，坐在她旁边的大夫人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
赵如熙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
自打认亲后，朱氏就喜欢这样表示亲昵。
虽然赵如熙不反感，但好歹她内心是大人了，老这样被朱氏当小孩儿一样对待，她总感觉有些别扭。
朱氏见她这样，干脆掐了一把她滑嫩的脸，这才问丈夫：“魏丘的事，你打听到了吗？”
赵元勋出去又回来，夫妻俩就一直在商量分家的事，没空闲议论这事。现在忙得差不多了，她便忍不住要打听一下。
赵元勋看了赵如熙一眼，又看向妻子，似乎拿目光询问她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好不好。
朱氏其实是故意当着女儿的面问丈夫这事的，就想让赵如熙也知道这件事。
赵如熙给老夫人说赵元坤巴结上太子一系的那番话，老夫人思来想去感觉心里不安，叫了儿子去就把这些话都告诉了赵元勋，当时朱氏也在场。
为了让赵元勋重视这些话，老夫人并没有告诉他，这些话都是赵如熙说的。
不过老夫人并没有瞒着朱氏，事后一再跟朱氏感慨，遗憾赵如熙不是个男孩儿。否则有这样聪明的头脑和大局观，就算赵靖立归了二房，他们也没有遗憾了。
同样的年纪，赵靖立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精心培养的，可在政治敏锐性上还真不如赵如熙。
大概是安逸的生活过惯了，他根本就没有那根弦。
赵靖泰还是个调皮的熊孩子，以后能长成啥样还不知道。他总让老夫人和大夫人忧心忡忡，生怕他以后立不起来，撑不起这个家。
不管遗不遗憾，女儿聪慧，朱氏是挺自豪的。
她笑着对丈夫道：“娘先前说的那些关于三弟的话，可都是熙姐儿跟娘说的，你不知道吧？咱们熙姐儿，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厉害着呢。”
赵元勋诧异地看向赵如熙。
赵如熙赶紧睁着好奇地大眼睛问道：“那魏丘的事如何？”
赵元勋被她这一问，思路转了回来。
他道：“魏氏被抓，她是精明，一再咬定杀人是自己的主意，跟魏丘无关。大概希望能把魏丘撇开，好有机会救她出来，否则一家子都得死。大理寺怎么审讯她都是这说辞。”
他的目光转向朱氏：“你也知道，皇上对魏丘还是比较青睐的。张大人也担心自己逼讯太过，被皇上知道了不高兴，以后给他穿小鞋，也只能作罢。”
“不过即便魏氏不承认，这人是替魏丘杀的，好处也是魏丘拿的——虽然最后他也没当上这个吏部尚书，可目的却是达到了。又有刘大人到皇上面前哭诉，岑太傅和几位大臣旁敲侧击，说如果不严惩，以后朝臣有样学样，乱了朝纲。皇上这才判他们全家流放。”
他顿了顿：“本来因为魏氏一力承担了罪行，这件事是不累及魏丘全家的。但因为没有砍魏丘的头，皇上被大臣们说得有点理亏，便干脆让他们一家流放了。”
担心朱氏和赵如熙会害怕，赵元勋安抚她们：“不过流放也不怕。他们去的是北边苦寒之地，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都成问题。即便活下来，罪官之子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当地官员对他们看管得又严，他们根本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叹气：“还是我这身体不争气啊。现在五城兵马司的差事也丢了，往后朝堂上的消息想知道都难了。”
他坚持要去做这个差事，就是希望多接触人，能通晓朝堂上的消息，不至于闭目塞听，什么事都不知道。要是没有差事，整日呆在家里，朝堂上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遇到事情，想求助于人，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应该找谁。
就比如这次的事情，要不是知道魏丘当初从四品爬上三品时与人有矛盾，他也不知道去求卫国公，借力打力，把魏丘拿下。
可现在，他被皇上亲自撤了职。就算亲朋好友有心想帮他再谋个差事，也是不能了。他以后只能赋闲在家。而赵靖泰才十岁，离成年撑起这个家，起码还得十年。
这十年，绥平伯府虽然还有个不上不下的爵位，但已远离朝堂、远离权利中心了。
现如今府上又分了家，人丁稀少，祖宅一分三半；田产、铺面也只有那么点儿，从钱财上已轮为一般的中等富贵人家。孩子们在婚嫁上越发艰难。
母亲一直忧心绥平侯府败落。以前赵元勋还不以为然。
可现在看到府里这情形，不要说母亲，便是赵元勋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朱氏也叹气。
赵如熙在旁边看到这夫妻俩对着叹气，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可不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拍着胸脯保证说，她能带着他们把日子过好。
“伯爷，夫人，五姑娘，有两位书院的夫子来访，说在见见五姑娘。”彩蝶走了进来，递上两张帖子。
赵元勋接过，看了一眼，猛地站了起来。不过想想他又坐下了，把风帖子递给赵如熙，诧异道：“刚才我还在书院里见到这二位呢，怎么追到府上来了？”
赵如熙一看，拜帖的落款是康时霖和崔纹。

第183章 做人好难
她站了起来：“估计是有事。我去看看。”
赵元勋犹豫片刻，也站了起来：“一块儿去吧。”说着，看了朱氏一眼，“你娘也一起去。”
书院的夫子来访，他们作为爹娘，自然应该出面接待。
只是朱氏看丈夫刚才的神色不对，跟着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趁赵如熙不注意，她小声问赵元勋：“怎么了？来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不过其中一位是康时霖老先生。”赵元勋道。
见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是枯木居士。”
朱氏脸色一变，心跳都快了两分。
那位老先生，虽没爵位、没官职，但地位却是极超然的。满京城里，谁敢不给他老人家几分面子？
她定了定神，告诫自己要淡定，不能给女儿丢脸。
三人去了正堂，赵如熙给双方作了介绍，互相见了礼。
一落座，康时霖就迫不及待地跟赵如熙道：“熙丫头，你要的地方和人我都给你找好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授课？”
赵如熙看了崔夫人一眼，道：“如果书院还让我在那儿念书，那就在您找的地方；要是不能念书了，咱们就在京城找个地方如何？这样大家都近，不用跑那么远。”主要是她自己不方便。
她当初让康时霖帮忙找书院附近的宅子，越近越好。可现在，人家都不让你去念书了，你跑到书院附近去教人画画，算怎么回事呢？彼此避着点免得尴尬不好吗？
康时霖就皱眉看向崔夫人：“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商议出结果？明日能不能给我个准信？”
崔夫人：“……”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康时霖年纪大、地位高，但平时行事跟个老小孩儿似的，崔夫人都不想搭理他。
她堆起个微笑先安抚康时霖：“我先跟赵如熙谈谈。”
转过头来，她就开始拆康时霖的台：“赵如熙，你教画画这事，没跟家里长辈商议过吧？我劝你最好跟长辈商议商议，三思而后行。你这样做，往后可是要遭非议的。”
赵如熙一愣：“什么非议？”
她当初提出这个建议时，萧夫人和康夫子可都没有异议。不光没有异议，还挺高兴，觉得这个做法解决了很多问题。
怎么在崔夫人眼里，这做法很有问题似的？
“我说崔丫头，你这是搞什么？合着你跟着我来，就是来拆我的台的？出去出去出去，这儿没你啥事，别乱插手。坏了我的好事，我告诉你，我可跟你没完。”
看到康时霖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赵元勋和朱氏都有点懵圈。
两人都把目光投到赵如熙身上。
“熙姐儿，这到底怎么回事？”朱氏问道。
见康夫子一言不合就把崔夫人往外赶，崔夫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
赵如熙顾不得母亲的问话，连忙上前安抚康夫子：“夫子，您冷静冷静。崔夫人也是为我考虑，怕我以后被人骂。咱们先把问题解决再说行吧？反正那画法我肯定要教给您的，班也会办。最多换个形式，不让人说闲话。”
康时霖这才放过崔夫人。不过仍满脸愤懑，用他那双小眼睛使劲儿瞪着崔夫人。
崔夫人做了那么多年女权卫道士，可不怕他。
她理了理衣裳重又坐下，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半点不受康时霖瞪眼的影响。
康时霖拿她没办法，只得悻悻坐回去。
赵如熙这才有空把她教康夫子他们画画的事跟父母说了。说到收费三千两银子的学费时，还挺不好意思。担心在座的觉得她狮子大开口，掉钱眼里了。
“这、这……”朱氏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目瞪口呆，也没法理解女儿这种操作。
她不由转过头去看向丈夫。
赵元勋也皱起了眉头。
康时霖又不是傻的，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不妙，赶紧问崔夫人：“崔丫头，这做法，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问题大了去了。
不过崔夫人知道康时霖不是不谙世事，而是不理世事。反正他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又是个名士，在绘画界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稍微放浪形骸一些，没人会跟他较真。日子久了，这位老先生就把规矩扔到了脑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任性得很。
她只好把其中道理跟康时霖说了。
结果康时霖听闻这样做会遭人非议，一挥手道：“说就由他们说呗。这些卫道士整日里啥事不做，就知道议论这个，议论那个，跟一群长舌妇似的。想让他们满意，咱们还能不能活了？”
崔夫人苦笑：“您老人家可以，但赵如熙她不行啊。孩子年纪小，心理承受能力差。这被人说来说去，她出去怎么见人？万一想不开……”
说到这里，她不说了，停住话头，由着康时霖自行理解。
康时霖瞪着眼看着崔夫人，又转头看向赵如熙，问道：“熙丫头，你怕吗？”
赵如熙可不敢说不怕。
原先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她就反思过自己了，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胆气和心力去跟整个社会做抗争。她想享受美好的生活，不想天天被有非议，在夹缝中生存。
现在也是如此。为了赚那点银子，饱受别人非议，不值得。想赚钱，她有的是法子嘛。
她点点头，坚定地道：“怕。”
怕就怕吧，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康时霖简直被她气得鼻子冒烟。
他嗤笑一声：“胆小鬼。”
赵如熙才不怕他呢，朝他一耸鼻子：“就胆小。”
赵元勋吓了一跳，生怕赵如熙惹康时霖生气。到时候自己可护不住她。
却不想康时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赵如熙笑骂了一句：“臭丫头。”
笑了几声，他长叹一声，变得愁眉苦脸起来，抚着他那几缕山羊胡子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赵元勋和朱氏没敢作声。
他们可不想让女儿去承受压力。
赵如熙叹了一口气，也满脸愁苦：“看来是没有了。”她的小钱钱啊，就这样飞了。还有被抓去做宫庭画师的危险。做人真是难啊！

第184章 流氓师徒二人组
崔夫人在旁边轻咳一声：“办法其实也不是没有。”
康时霖瞪着眼睛看向崔夫人：“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崔夫人望着他，认真道：“只要您收赵如熙做弟子，保准没人敢非议她。”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赵元勋和朱氏是震惊，赵如熙则是茫然——她还不知道康时霖的真实身份呢。
康时霖没有作声，摸着胡子考虑了一下，望向赵如熙：“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
赵如熙踌躇起来。
这时代那真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她现在已有了一个爹了，以后很有可能在她头上管东管西。现在还要再来一个爹吗？
而且这个爹人品如何，是什么身份，她可一概不知。要是认的爹是个坑崽玩意，她还能退货吗？
见赵如熙傻愣在那里不说话，朱氏顿时急了。
她一推女儿，道：“莫不是高兴坏了？傻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给师父磕头啊。”说着，朝赵如熙眨了一下眼睛。
母女俩这段时间拼肩作战，早已培养出了默契。
朱氏这一眨眼，赵如熙就知道这个师父拜得，拜他做师父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她娘不会这样着急。她娘可不会坑崽。
赵如熙立刻麻溜地跪到康时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赵如熙，拜见师父。”对金主爸爸磕头不丢人。
“哎哎，快起来。”
康时霖扶起赵如熙，就在身上摸来摸去，想找个见面礼给赵如熙。
可他是个懒的，一向不爱在身上带各种累赘，唯有腰上悬着块玉佩。
他想了想，干脆把玉佩解下来，递到赵如熙面前，“呐，好徒儿，这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
赵元勋吓了一跳。
康时霖这人心思单纯，心里、眼里就只有画画，其他俗事一概不理。先皇是个做皇帝的，疑心重，思虑多，心里有什么烦恼，那是连皇后、儿女都不能说的，唯有康时霖，因为没有利益之争，跟他说什么都没关系。这家伙的嘴还严，又从来不参与朝堂纷争，有人想去拉拢他，都给他怼了回去。
因此先皇时常找康时霖喝酒聊天。
由此，康时霖得了先皇不少赏赐。先皇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康时霖喜欢的，都会送给他。
这块玉佩，因颜色、质地、雕工极得康时霖的喜欢，先皇赏赐给他之后，这些年他就一直挂在身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这块玉佩的。
现在康时霖竟然把这块玉佩送给了赵如熙！
有了这个玉佩，赵如熙在京城不说能横着走吧，至少没有多少人敢惹她了。
赵如熙可不知道这些。
她接过玉佩，高高兴兴地又朝康时霖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崔夫人看到这一幕，暗自高兴的不行。她来这一趟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康时霖的弟子呢，就算不是北宁县的户籍又如何？她来北宁读书谁敢乱说？不怕康老先生骂到他家门上吗？有了这层身份，尚德长公主也不用为难了。有人说话，她就可以拿出康老先生来当挡箭牌。如此处理这件事，简直不要太完美。
真是皆大欢喜呢。
康时霖多年不收弟子，现在收了赵如熙，虽说是临时起意，却也心满意足。
赵如熙小小年纪开创了新画法，而且跟他学画的时间虽不长，但他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有灵性。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跟京城那些表面贤淑却满肚子小算计、或学规矩学成了木头人的贵族女娃子不一样。
就冲这孩子敢跟他呛声、敢冲他瞪眼、敢收他三千两银子的束脩，他就觉得很合脾性。
以后跟人吵架，这丫头绝是个好帮手。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丫头，现在没人敢嫌弃你了。你那画画班到底什么时候开？明天能开不？”他问道。
“没问题啊。您老人家是我师父，您说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赵如熙拍彩虹屁也是一把好手，奉承话说的半点不露屁味。
康时霖果然被她这话说的心花怒放，越发觉得这小徒弟收的太满意了。
“那行，明日开张。”康时霖道，“先定在申正时分吧，大家先见个面，让他们把束脩都交了。”这才是重点。
现在这孩子是自家崽了，赚的钱四舍五入下也算是自家的。那自然要先交钱再售货。
他斜睨了崔夫人一眼：“要是北宁书院不要你，那更好。后日咱们就不去北宁了，直接在我京城的别院里授课就好，没的跑来跑去累的慌。我也会辞去北宁的教职，一面跟你画画，一面把我的手艺交给你。”
“你可是我的关门弟子，得把我的画法学会，免得堕了老夫的名头。你也不要东想西想，科举什么的，你一个女娃娃考那玩意干嘛？能让你当官呢还是让你封侯拜相？老实跟我学画画，好歹也是一介名流。”
师父这就护上短了呢。
许熙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嗯嗯，我一切都听师父的。”乖巧的不行。
康时霖笑着抚起了胡子。
这小徒弟，果然很合他老人家脾性。
崔夫人苦笑了一下，赶紧道：“书院自然不会不要赵姑娘。现如今赵姑娘是康先生您的弟子了，您在那里授课，带个弟子去听课，不是应当应份的吗？京城谁敢非议？想来尚德长公主也绝不会有意见的。”
康时霖这才满意了。
他的弟子，可以不去北宁书院。但绝对不能这样被赶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现在算北宁书院识趣，否则他能骂上尚德长公主的府上去。
“行了，那就这样吧。”康时霖站了起来，望向赵如熙，“你现在没事吧？跟我去府上，也见一见你几位师兄。”
这时候，正是晚饭时间，那几个应该都有空。
一听“几位师兄”，赵元勋的身子又震了一震。
可无知者无畏，他那啥都不知道的小闺女乐陶陶地点头：“没事呢，师父，我这就跟您过去。”

第185章 大佬师兄
赵元勋连忙出声道：“康先生，小女能拜您为师，是她之大幸。身为弟子，第一次上老师的门，哪能就这么草率呢？不如您先行一步，我让人准备些礼物，随后就携小女上门，再行拜师之礼。”
家长重视，康时霖自然不会反对。况且他那几个徒弟过去，也要点时间。
“行吧。”他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随意地拱了拱手，转身就出了门。
崔夫人连忙也跟着告辞。走之前还不忘跟许熙道：“你家中如果没事了，明日早上就回书院上课吧。你那几个夫子，天天念叨你呐。”
因为赵如熙一看就记住，一点就领悟，特别讨四书五经夫子们的喜欢。她这一不去上学，夫子们的幸福指数迅速下降，崔夫人被叨扰得不行。
现在想想，要是赵如熙真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去上学了，没准那些夫子要集体罢课呢。有赵如熙这么个聪明学生对比，想想以后整天面对一群榆木脑袋，夫子们也是很痛苦的了。
两人一走，赵元勋和大夫人迅速去了库房，把家里存的东西翻了一遍。绥平伯府平日里的开支靠田产和铺面的收益，可遇到大事就得变卖家产，公库里基本没多少好东西了。
还是大夫人从自己的嫁妆私库里拿了几样东西出来，凑了四个还算像样的礼盒，让几个小厮捧着，跟着赵元勋和赵如熙去了康时霖家里。
“爹，您知道康先生家在哪儿吗？”赵如熙上了马车，很操心地问道。
赵元勋瞧了自家傻闺女一眼，本想跟她讲一讲她这个新拜的师父的超然地位。但转念一想，没准康时霖就是看中了他家闺女这份赤子之心呢。
毕竟无欲无求，才能以平常心对待。知道太多，行为就会被影响，不是畏缩，就是谄媚。康老先生那人超凡脱俗，肯定不喜欢那样的孩子。
他就只简单地点头：“知道。”全京城豪门大族都知道。
“哦。”赵如熙就放心了，掀开车帘瞧外面的风景。
大晋虽然宵禁，但宵禁的时间比较晚，相当于现代的八九点钟了。可这时候不过是五点多的样子，正好是书院放学、官员们下衙的时辰。
看到街道上有女子走来走去，偶尔还会看到骑马的女子经过，赵如熙尽管每天放学都会看到这情景，可现在看到，仍然心情很舒畅。
原为了让女主经常出来蹦跶，跑马打球、踏春郊游，好增加跟男主各种偶遇的机会，展示女主的美丽和优秀，所以设定了一个圣耀皇后改变世界，提高了女子地位，开放了对女子的束缚。这让赵如熙再满意不过了。
要是穿到明清要求女子裹小脚的时代，那才叫悲催呢。
唉，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马车行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赵如熙看看车门正对着的朱红色大门，再转头看看宽阔的皇宫门前的广场，目光投向了赵元勋：“爹，我师父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虽不是土著，却也知道住的宅子离皇宫越近，身份地位就越高。而且朱红色大门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比如赵元良和赵元坤两人分家后，两家的大门就只能是黑色。因为他们是庶民。
“康先生的母亲是公主，是先皇的亲姑姑。当今圣上得称康先生一声表舅爷。”
“哦。”赵如熙点点头。
自打知道赵元勋利用与卫国公家的亲戚关系，借力打力把魏丘这个三品官干掉，她对这些豪门勋贵错宗复杂的亲戚关系是很服气的。
康先生的气势比萧夫人还足，有这样的出身也是不奇怪的。
赵元勋见自家闺女听了这话，半点情绪都没有，既不激动也不害怕，不由好奇地问道：“知晓了康先生的身份，你没觉得受宠若惊吗？毕竟咱家虽是勋贵，但跟他家差的挺远。”
“我早料到了呀。”赵如熙诧异地看向父亲，“夫子一收我为徒，崔夫人就改口了，还说尚德长公主不会有意见，可见夫子地位超然。况且，一般人家也养不出我师父那脾气。”
在京城，一块砖砸下来就能砸出个贵族或高官，普通人家出身的，夹着尾巴做人惯了，哪能养出这么一副爆脾气呢。康夫子逮着谁都敢喷，那都是惯出来的。有权有钱都任性嘛。
赵元勋无语。
好吧，他都忘了他这闺女有多聪明了。那眼光敏锐的，明察秋毫也不为过了，否则哪能发现魏氏的种种端倪？
康时霖大概交待了门房，赵元勋拿出名帖一递上去，门房都不用通禀，直接领了他们去了正堂。
正房里已坐了人。除了康时霖，还有两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赵如熙反正谁都不认识，没什么反应。可赵元勋尽管心里有了准备，看到这两人还是一个哆嗦。
无他，这两位，一个是卫国公的连襟，吏部尚书吴怀寺；一个是工部左侍郎龚城。
想想自家要借吴怀寺的势，还要捧着重礼去叩卫国公家的门，再辗转托人情到吴怀寺那里。人家搭不搭理还要看这事对自己有没有利。现如今这人要成为自家闺女的师兄，赵元勋就心肝儿颤。
再想想当今皇上小时候似乎也跟康时霖学过绘画，也不知有没有列入门墙。要是他也正儿八经地拜了康时霖为师，那可就闹大发了。
无知是福，赵如熙可不知在座的两位是大佬，她欢快地给康时霖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师父”，这才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
康时霖乐呵呵地坐在那里，也不起身，指着吴尚书道：“这是你大师兄吴怀寺。”
自家夫子都六十七、八了，收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做大徒弟，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赵如熙接收良好，对着吴怀寺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大师兄。”
对于师父隔了二十多年之后，给自己整这么一个比自己孙女还要小的师妹，吴怀寺也是很无奈的。他师父做事仍这么不靠谱。

第186章 呵呵
但谁叫自己拜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师父呢？吴怀寺只得回了一礼，又示意了一下，一个婆子捧了个锦盒到赵如熙面前，把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套文房四宝来。
“这是大师兄的见面礼，还请小师妹笑纳。”吴怀寺道。
“多谢大师兄。”
现在赵如熙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毕竟整日在银楼里呆着，每日摸的都是金银珠宝玉石。刚才只搭一眼，她就知道这位大师兄出手不凡。
别的看不出来，只看那锦盒里的一对玉石镇纸，晶莹剔透，雕工精巧，就知价值不菲。跟它能配成一套的东西，还会差吗？
“这是你二师兄龚城。”康时霖又指着另一人道。
赵如熙再次行礼。
这位二师兄虽人到中年，却是个英俊大叔，表情十分和善。
他冲着赵如熙微微一笑，回了一礼：“小师妹。”仍然送上了一份见面礼。
下人打开，锦盒里是一幅卷轴。
“这是我画的一幅画，送给小师妹。”龚城说着，又不好意思地道，“师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二师兄别那么客气，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是。”赵如熙道。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赵元勋的嘴角抽了抽。
“我想请小师妹给我母亲画一幅画像。”龚城道，“另外，我听师父说你打算把你那个画法教给别人。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也跟你学学？”
“没问题。”赵如熙爽快地道，“画像没问题，学画也没问题。”
本来在教会别人画素描之前，她是不打算给人画像的。毕竟答应了这个，不答应那个总不好。收费吧，被人说贪钱；不收费吧，她还不得累死？累死累活的，还有人可能不满意。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但这是师兄，也算是自家人。人家先送了一份见面礼，然后提出要求，她就不好拒绝了。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这位师兄目光清正，不是是奸滑的，估计跟师父一样，完全痴迷于画技，不大理会世事，所以显得有点不通人情世故。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直通通地提要求，还在刚刚送了礼之后。
他完全可以事后再托师父问她一声嘛。她允就允；不允，两人也不尴尬。
她这么想着，瞥了吴怀寺一眼，就看到他满脸的无奈。看样子对这个二师弟，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过……”龚城见赵如熙答应，很是高兴，随即又提出自己的疑惑，“小师妹这个画法，只能画黑白的吗？能不能画彩色的？”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也知道，老人有些忌讳黑白的东西，总觉得不吉利。”
古代虽然有水墨画，但多是画风景；画人物的时候还是用彩笔。
“这我还真不行。”赵如熙为难地道，“师父也知道，我画画用的是木炭。木炭是黑的，纸是白的，所以就是黑白两色。彩色我真不知道怎么弄才好。”
素描是西洋画法。用西洋画法画人物，当然有彩色的，那就是彩色铅笔素描、水粉、水彩和油画。
赵如熙好学又聪明，这些画法上辈子也学过。只不过她在上面花的时间精力不够，学艺不精。这辈子有时间的话，倒也能练起来。
但光有时间、懂得画法不行，还得有客观条件啊。无论是彩色铅笔，还是水粉、水彩、油画颜料都没有，这些画法也就无从谈起。
而制西洋画颜料，她真不懂。想制出来，得花很长时间琢磨试验，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可不少，于她而言就是有生之年系列了。
“你为什么会想着用木炭来画画呢？现在改成用笔沾颜料不行吗？”吴怀寺对这个话题也感兴趣起来。
赵如熙早就想了好理由：“我出生后被抱错的事，想来大家都知道。我养父母虽然对我好，但家里条件并不宽裕。他们虽尽自己所能让我读书写字，但纸笔还是有限的。我又喜欢画画，也知道家里艰难，就瞒着养父母，偷偷在烧火的时候用炭在地上画。有时候画碗，有时候画灶台，有时候画我养母。”
听到她这话，赵元勋就心酸起来。
他这女儿，天姿卓绝，无论是才学还是为人处事上，都比他们精心教养的赵靖立还要出色许多。要是呆在侯府被好好教养，不知会出落成什么样呢。偏被魏氏那天杀的给扔到了乡下。
听到她这话，康时霖等人都有些唏嘘。尤其是吴怀寺，暗自庆幸自己接了赵元勋这份请托，助他将魏丘一家绳之以法。
康时霖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
赵如熙摇摇头：“不知道。”其实她知道，因为她聪明嘛。
被系统砸中的人，可是穿越大神官方认定过的，她不聪明谁聪明？
系统：“呵呵。”
“因为你有灵性。不光是画画，为人处世上也如此。洒脱自在，无拘无束，一片赤子之心。要是你被养在府里，没准就被条条框框给束缚了。所以说，命运造就了你。”
康时霖对于这一点，是十分满意的。
京城这么多豪门贵族家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很聪明的。但各种规矩教导下，一个个循规蹈矩，刻板的不行。
系统再一次在赵如熙脑子里冷笑：“呵呵。”
毛线个洒脱自在、无拘无束，毛线个赤子之心哦。
这家伙只不过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佬的身份罢了。要是知道，还不定怎么哭天抢地求抱大腿呢。最市侩最斤斤计较最吝啬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娃子了。
赵如熙虽然听不到系统如何腹诽她，但一听这冷笑她就知道系统是什么意思了。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用唾沫淹死这家伙。
不过康时霖这话，确实让她脸红就是了。
“师父您过誉了，我是个再世俗不过的人。待以后相处久了您就知道了。”绝对是黑芝麻馅的。
说着，她又赶紧道：“不过我已给您磕了头，拜师礼您也收了。可不兴退货哦。”

第187章 路遇赵如语
“哈哈哈哈哈……”康时霖大笑起来，指着赵如熙对吴怀寺和龚城道，“看，这孩子好玩吧？啊呀，可算是让我老人家捡到可心的徒弟了。”
说着他又十分嫌弃地看着两人：“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成了老菜帮子不说，当了官后死气沉沉的。每次见面不说逗我老人家开心，不让我闹心都不错了。”
被嫌弃二人组：“……”
吴怀寺能当上吏部尚书，自然比龚城更圆滑更会说话。
他笑道：“所以师父能收到小师妹这样的灵性孩子，也是我等之幸。”
说着他朝赵如熙拱拱手：“往后还劳烦小师妹多来陪陪师父。”
赵如熙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匆促地脚步声，紧接着就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先对康时霖长长一揖：“对不住，师父我来晚了。出城办了个案子，刚刚才回来。”
“无妨。”康时霖一摆手，对赵如熙道，“呐，自打你那画像出来后，第一个死缠烂打想跟你学画的，就这你这三师兄了。他叫吴宗，在大理寺任职，经常要依据别人的口述画像追查凶手。你好好教他。”
吴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你就是许熙许姑娘？你那个绘画班什么时候开课？我好跟衙门请假去跟你学去。”
“赵如熙。我现在已认祖归宗了，改叫赵如熙了。”赵如熙先声明一句，这才道，“明日开课。”转头又向康时霖确认，“师父对吧？”
“……”
赵元勋看着闺女跟这些人侃侃而谈，神采飞扬，丝毫不因为自己年纪小、地位低而有半点自卑、拘束不自在。而且总是言之有物。再想想自己已出嫁的大女儿赵如玉、二女儿赵如珠，以及正在待嫁的三庶女赵如馨，赵元勋真正明白了康时霖那话的意思。
赵如玉和赵如珠被他们教养得很好，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走出去在那些豪门贵妃面前，那是人人夸赞的。
但她们却总被规矩束缚着，一言一行，一笑一频，都循规蹈矩。如那花园里精心养护的花，虽也美丽，却没有了赵如熙这份恣意飞扬的鲜活。
而康老先生他们欣赏的，恰恰是这一点。
这一刻，赵元勋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康时霖、吴怀寺等人的身份，他心里是担忧的。他担心女儿一个不注意，就得罪了人。到时候以他现在这身份地位，根本护不住这个女儿。
所以他还打算回到家后，告诉女儿这些人的身份，细细教导她如何跟人相处。他甚至还想着是不是花大价钱，请一个宫里的嬷嬷回来教导女儿的规矩。
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要是真这样做了，才是害了女儿呢。
望着兴致勃勃拿出炭笔给几人展示自己画技的女儿，赵元勋舒心地笑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自己这个女儿被魏氏换出去，受了苦，却也如同山里的野花，得了天地灵气的滋养，创了画法，自得了一番造化。自己真该感谢上苍的厚待。
回去的路上，赵元勋还是把康时霖的超然身份和她那三位师兄的官职告诉了赵如熙。
可赵如熙的关注点明显跑偏：“我师父那么一个不理世事的人，怎么收的徒弟一个个都在官场上混呢？而且还一个个混得那么好。”
官油子官油子，这个名称可不是随便乱叫的。混官场，不管你原先有多少傲骨棱角，到后面都要被磨得溜圆。不变得圆滑，那就只能被淘汰掉。
“你师父看人厉害着呢，这些人不光画画有天赋，在其他方面也是顶顶能干的。”赵元勋笑道。
“你大师兄做官的本事自是一流。不过你二师兄和三师兄不光如此，还靠画画的本事吃饭。你二师兄在工部，造屋建园，都得他出手画图，再加上为人精明能干，又有你大师兄提携，便提了左侍郎；你三师兄在大理寺干什么的，想来你也知道了。他如今也官至四品。”
赵如熙点点头：“原来如此。”她师父果然火眼金星啊，可不就一眼认出她也是顶厉害的吗？
“呵呵。”系统的冷笑又冒了出去。
赵如熙正要怼这智障两句，就听赵元勋继续道：“另外，你三位师兄，都是勋贵世家出身，有些家境还挺显赫。比如你大师兄，就跟你师父有亲戚关系。这些以后你慢慢会知道。”
“这样啊。”赵如熙表示明白。
赵元勋见她表现平淡，忍不住问道：“听到他们的身份这么显赫，你就没觉得惶恐吗？”
赵如熙不解地看他：“为什么要惶恐？不是应该高兴吗？以后我在京城可以横着了。”
“……”
赵元勋正要教导女儿两句，可目光无意中瞥到窗外的景象，他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
赵如熙见他这样，忍不住好奇地转过头去：“怎么了？”一眼就看到了赵如语。
她正从一个茶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扶疏。赵如语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扶疏抬起手，示意等在马路另一边的车夫把车驶过来，却忽然看到正缓缓驶过的马车有伯府的标志。再转过眼，正好对上车窗里赵元勋那双严厉的眼睛。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扯了扯赵如语，示意她往马车瞧。
“停车。”赵元勋吩咐车夫。
马车停下，他一弯腰，走了出去。赵如熙犹豫片刻，也跟着走了下去。
赵如语为什么在这里，赵如熙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
里，多次描写了赵如语和傅云朗幽会的过程。他们就是在京城女子书院和绥平伯府路经的一家茶楼里相见，见面的时间一般都是赵如语放学的时辰。
今天伯府分家，魏氏还关在牢里没被砍头，赵如语没去上学，但这不妨碍她来跟小情人约会。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平时她放学的时候。
“伯、伯父。”赵如语战战兢兢地唤了赵元勋一声。

第188章 赵靖泰的前程
“你在这里做什么？”赵元勋严肃着一张脸问道。
赵如语手紧紧拽着裙摆，结结巴巴地道：“见、见我女子书院的同窗。”说着，她看了赵如熙一眼。
直到现在，赵如语都不知道这位“赵如熙”是什么人，是重生的赵如熙，还是被什么妖魔鬼怪占了躯壳。
她不怕赵元勋，上辈子她或许有点怕，但这辈子她却不怕。她知道赵元勋看着严肃，实则是个十分温和的人，对家里人也是很好的。
她怕的是赵如熙。
她昨晚一晚没睡，思来想去，思索着今生来世的变数，最后她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这辈子之所以很多事都变了，那是因为这个“赵如熙”的存在。
她不知道这个妖魔鬼怪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占据赵如熙的身体。但她知道正是因为她，换孩子的事才会暴露出来；因为换孩子的事情暴露，魏氏才被抓，于是李木之事东窗事发，魏家一家子完蛋。正是这些原因，老夫人和赵元勋才坚持要分家。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追根究底，是因为这个“赵如熙”的存在。
她现在不知道眼前的“赵如熙”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针对有着重生灵魂的她，还是别的。
不管是不是针对她。“赵如熙”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人生。她上辈子十分顺畅的路，因为这一系列变故，变得阻碍重重。
刚才傅云朗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安慰她，说只要他坚持，他就一定能跟她成亲。
但凭着上辈子她对傅云朗的了解，她知道他在说谎。发生了魏氏的事，平南侯夫人一定担心傅云朗跟她还有牵扯，会尽快让他订亲。
她的婚事，她的爱情，她一切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位“赵如熙”。
可赵如熙自己呢？因为她回归了大房，有了赵元勋和朱氏的爱护，一定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嫁一个名声狼藉的断袖。就算侯府变成了伯府、分家后的赵家大不如前，朱氏也一定会给赵如熙挑一个如赵如玉和赵如珠那样的好人家，让她生活幸福。
想到这里，赵如语悲从心来，眼泪不知不觉又落了下来。
赵元勋最不喜欢女人动不动就流泪。
他还没说什么呢，赵如语就哭哭啼啼，被人看见了不定说他怎么苛待侄女呢。
他的声音也冷了两分：“行了，赶紧回家吧。”说着，他转身先上了马车。
赵如熙挑挑眉，看了这朵盛开的白莲花一眼，也跟着父亲上了马车。
“走吧。”待女儿一上车，赵元勋就吩咐车夫离开，全然懒得理会后面的赵如语走不走。
刚才赵如语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辆从旁边驶出来的伯府的马车。他完全不用担心赵如语回不了家。
赵如语并不敢多耽搁，生怕下一刻傅云朗从茶楼里出来，看到她还在门口上前安抚，被赵元勋瞧在眼里。
虽说她跟傅云朗的婚事两府的大人都知道，但魏氏还在牢里，马上就要被砍头；赵元良还躺在床上。家刚刚分完，伯府一片混乱。
这时候被赵元勋知道她出来幽会情郎，而且这婚事还很有可能不成，他会怎么处置她呢？会不会直接让她收拾包袱回许家去？
所以赵如语半刻都不敢耽搁，快速上了马车，紧跟着赵元勋的马车离开。
回到伯府，早已过了晚饭时分了。为担心老夫人掂记，赵元勋带着赵如熙先去了荣禧堂。
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到荣禧堂里传来老夫人朗朗的笑声。
自打分了家，宅子缺了两个角，老夫人就欲欲寡欢。要不是前面有赵如熙给她打的预防针，过后又得了赵元勋和大夫人的开导，没准她都能病倒。
所以听到老夫人这爽朗的笑声，赵元勋和赵如熙都很高兴。
“祖母，什么事你这么高兴？”赵如熙一进门就问道。
“啊呀，熙姐儿，你可真是祖母的好孙女啊，竟然被枯木先生看中，收作徒弟。”老夫人把赵如熙叫到身边，伸手摩挲她的脸，满脸慈爱。
大夫人坐在旁边，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们。赵靖泰也坐在一旁。
很显然，大夫人已经把康时霖收赵如熙做徒弟的事告诉了老夫人。
“你真的被枯木先生收为徒了？你大师兄真是吏部尚书吴大人？”老夫人犹不相信一般，需要跟赵如熙确认一下。
“嗯，是的。”这个消息能让老夫人的精神振作起来，赵如熙也很高兴。
“熙姐儿，你可真是太能干了。”说着说着，老夫人的眼泪就下来了。
大夫人看她这样，十分无奈：“娘，这是喜事，您老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上了呢。”
“喜事，确实是喜事。”老夫人抹着眼泪道，“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好消息，我这是高兴的。”
看到婆婆这样，大夫人也是心酸。
老夫人听到康先生收赵如熙为徒时的狂喜，别人不能完全理解，只以为赵如熙攀上了更高权贵，能让绥平伯府能得到更多利益，但大夫人却清楚不是。
大晋朝其实建国也只有二百多年。无论是她们缓平伯府，还是卫国公府、英国公府，都是当初跟着建国皇帝打天下立了大功被封的爵位。
他们都属于武将。
虽说现如今大晋的边境还有一些游牧民族虎视耽耽，但大晋国力强胜，那些邻国最多在自己国家遇到灾难时来骚扰一下，不敢大举进攻。
国泰民安久了，武将的地位就慢慢下降，文官的地位渐渐上升。现如今除了手掌兵权的几个豪门，当初一起获得爵位的其他武将世家都慢慢没落了。
其他世家因为家中子弟仍在军中仍职，败落的速度会很慢。可绥国公府，因为嫡子赵元勋身体不好，又是唯一一个嫡子不能入军营，赵元良无能，赵元坤野心大而又生性凉薄，老夫人不敢放他出去，因此绥国公府自打绥国公去世后，就后继无人。

第189章 说几句话
嫡支起码得有两个儿子，才能放心让其中一个入军职上战场。万一上战场的人回不来，这偌大一个绥平侯府，不至于被庶支夺了去。
嫡支的孩子在前方洒热血为侯府拼前程，庶支的孩子却在后方等着捡便宜，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这也是赵元勋爱重大夫人也纳了妾氏，而大夫人也默许老夫人为他安排妾氏的原因。
他们嫡支，得有儿子，至少两个。
有了赵靖立，又有了赵靖泰，大家都欣喜不已。所以他们精心教导赵靖立，准备在他年满十六岁后，就倾尽家中全力，利用仅剩的一点人脉，帮他在军中谋个职位。
当初知道孩子被抱错，老夫人、大夫人和赵元勋之所以那么痛苦，除了舍不得精心教养的赵靖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所有的孩子重新归位，嫡支只剩了赵靖泰一个男丁。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们都不可能让这么一个独苗苗入军中任职，吃苦冒险。
那么赵靖泰的前程就成了问题。
他是世子，是勋贵，是有爵位在身的，不可能去参加科举。
而不参加科举，又不能入军中做武将，那他还能做什么？
绥平伯府，只能等着越来越没落。
可现在赵如熙拜康时霖为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那龚城，那吴宗，可都是勋贵世家子弟。因为他们擅长画画，官场上需要有这种特长的人，所以他们入了官场。
有本事，再有家族投入资源去培养，还有康时霖这样一个师父和吴怀寺这样的大师兄，他们的仕途，注定比一般人更顺畅。
康时霖收赵如熙为徒是看中她身上的天赋与灵气，绥平侯府自然不能奢望赵靖泰也能拜他为师。但赵靖泰可以跟姐姐学画画啊。
不说成为一代大师，只需要像龚城和吴宗那样，成为一个具有绘画特长的人，赵元勋通过亲朋好友，为他在工部、兵部、大理寺这些地方谋个实职，还是不难的。
先前看到赵如熙的画，他们还没多想，只以为平常，并没想过要让赵靖泰跟姐姐学画画。
康时霖这一收徒，他们欣喜之余，也看到了赵靖泰面前摆着的这条康庄大道。
“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光熙姐儿拜了枯木大师为师，泰哥儿今早也得了武师傅的夸赞呢。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孩子也长大了，变得懂事了，知道用功了。”
赵靖泰正用亮晶晶崇拜的眼神看着赵如熙，听得母亲忽然表扬自己，他挠挠头，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跟姐姐相比，他实在差太远了。
“好，好啊。”老夫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泰哥儿你好好学，也跟你姐姐学一下画画。等你长大了，家里给你安排个差事。有了差事，又肯上进，前程肯定差不了。”
“是，祖母。”赵靖泰站起来应了。
老夫人又转向赵如熙：“熙姐儿，你说对不对？”
大夫人看了赵如熙一眼，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时应着，哄老夫人开心。
赵如熙会意，笑道：“祖母，您就放心吧。不说我师父了，便是我师兄都很厉害的。我二师兄在工部，三师兄在大理寺，他们手下肯定缺人手。如果泰哥儿愿意跟我学画画，学得好了，想来谋个跟画画相关的差事是不成问题的。”
“好好好。”老夫人得了这话，老怀大慰。
趁着父亲跟祖母叙说去康府拜师的经过，赵靖泰对赵如熙悄声道：“姐，你太厉害了。”
小孩子心思单纯。他虽然跟赵靖立、赵靖安的感情很好。但魏氏把赵靖立和赵如熙调换，就是要让赵靖立抢他的世子之位；赵靖泰的娘如此恶毒，这让他对两个哥哥立刻由喜欢变成了厌恶。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想看到两位哥哥。
刚才父亲和姐姐没回来，祖母和母亲就跟他说了五姐姐以前在乡下日子过得如何凄惨，赵靖泰同情之余，对自己这个亲姐姐的亲近和保护欲油然而生。
这会儿又知道姐姐如此厉害，他对赵靖立和赵靖安两位哥哥的崇拜迅速移情到赵如熙身上。
赵靖泰熊是熊了点，但长得很好，容貌更像朱氏。而且这是亲弟弟。赵如熙上辈子是独生子女，一直希望能有个弟弟、妹妹。现在看到这个弟弟，她心里也是很亲近的。
看到赵靖泰胖嘟嘟的小脸，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你喜不喜欢画画？等我有空了，教你学画画好不好？”
赵靖泰用力一点头：“好。”
一家人吃过晚饭，从荣禧堂出来，赵如熙就跟大夫人三人分开了。
修竹院还没收拾好，她现在还住在品茗居里。
秋天黑得快，他们吃饭也晚，这时候天色已黑透了。青枫和点绛提着灯笼一左一右簇拥着赵如熙往前走，忽然黑暗里显出一个身影，吓了点绛一跳。
“五姐姐，是我。”赵如语连忙道。
赵如熙皱眉看她，又看看她的身后，发现扶疏提着灯笼站在很远的地方，正警觉地朝这边张望。
“什么事？”她问道。
“我、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赵如熙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进来说吧。”
“就在这外面说，说几句话我就走。”赵如语坚持道。
“我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如果六妹妹执意要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让我摒退丫鬟跟你说话，我会怀疑你因你母亲的事对我心怀怨怼，欲行不利。”赵如熙冷淡道。
现在是多事之秋，袁嬷嬷得了大夫人的吩咐要多注意姑娘的安全。她在屋里久侯不见赵如熙她们回来，正提着灯笼准备去接一接，一出门就听到赵如熙这句话。
她立刻跟老鸡护小鸡一般护在赵如熙身前，厉声道：“六姑娘，你想干什么？”
赵如语回到家思来想去，心里不安，还真只是过来想跟赵如熙说几句话而已。
看到赵如熙和袁嬷嬷误会，她连忙摆手：“我真没恶意，真的。魏氏对我又不好，我为什么要为了她怨怼你？我是嫌活太长吗？我就是有几句话想跟姐姐说，进屋说也行。”

第190章 赵大忽悠
说着，她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赵如熙。
赵如熙不理她，径直往前走，快走到品茗居门口时，她才道：“进来吧。”她很好奇赵如语想要跟她说什么。
说实话，在里，赵如熙是女主，光芒万丈，所有接近她的女配，幸运的成了衬托她这朵红花的绿叶，不幸的都成了炮灰。
可现在穿进里，跟赵如语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赵如熙还真没看上这个女主，对她光环的那点子敬畏早已因为看清这个人而烟消云散。
在傅云朗这个官配眼里，赵如语或许是集真、善、美于一体的美好化身。但在赵如熙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自私又无能的普通女孩子。
上辈子，她能顺利嫁给傅云朗，当上平南侯夫人，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人生赢家，并不是她有多优秀有多努力，而是因为她光荣地被作者创造了出来，钦定为女主。
所以不管她是多么灰扑扑的一个灰姑娘，但在男主傅云朗眼里，她就是光彩夺目、勾魂摄魄的，她是世上最耀眼最优秀最美丽最动人的女子。不接受反驳！
情人眼里出西施。爱情的滤镜，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滤镜，是任何软件上的滤镜都不能媲美的。
看到赵如语要跟赵如熙进去，扶疏连忙走过来，担忧地唤了一句：“姑娘。”
赵如语停住脚步，看了扶疏一眼，道：“你也进来吧。”
袁嬷嬷万分戒备地看了她们一眼，急上几步，低声问赵如熙：“要不要禀报夫人？”
“不用。”赵如熙道。领着赵如语进了厅堂。
“我想单独跟你说话，最好不要让任何人听见。”赵如语满含深意地看着赵如熙。
想起赵如语曾经质问过她是谁，赵如熙隐约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些话，还真不好让其他人听见。
她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都到院外呆着，不许他人接近。”
院子太小，屋子又不隔音。下人们呆在院子里，她们稍微说话大声些都能听见。
“姑娘……”袁嬷嬷肩负赵如熙的安全重任，实在不放心让赵如熙单独跟赵如语相处。
“放心，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赵如熙笑道。
袁嬷嬷看看赵如熙，再看看赵如语。
赵如熙身材高挑，纤合有度。赵如语则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风一吹就倒似的。袁嬷嬷觉得，两人要真打起来，自家姑娘肯定能把赵如语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她的担忧立减，道了一声“是”，领着人退了出去。
圣耀皇后弄出了玻璃，绥平伯府的窗子就装了玻璃。因为要防蚊，玻璃窗里面又镶了一道窗，这道窗上是蒙了一层纱的。
为了防止有人在窗外偷听，赵如熙直接把纱窗也打开，露出院子后面的那堵围墙来。
“行了，有什么话，你说吧。”她道。
赵如语咬了咬嘴唇，看着赵如熙，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破坏我的人生？你整这么多事出来，我跟傅家的婚事彻底不成了。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如熙望着她，挑了一下眉。
她跟原主的性格完全不同，别人不知道，但瞒不过重生的赵如语。赵如语用这么笃定的语气来说话，是想让她承认自己不是原主吧？
与其让赵如语在那里东想西想，不如今天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免得这女人在私下里搞什么小动作，让人烦不胜烦。
“我就是赵如熙。”她淡淡道，“不过我跟你一样，重新来过。”
她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是穿越者，这对赵如语来说是不能理解的。赵如语只会认为她是孤魂野鬼，是妖魔鬼怪，是外来者侵占了赵如熙的身体。而她自己是原装，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谴责她、鄙视她。甚至在她自己过得不如意后，还有可能去老夫人、大夫人等人面前去揭露她，让她陷于恐怖舆论之中。
赵如熙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不是重生的吗？我也是。你是原装的，我也是。你的人生能重来，我的人生为什么不能重来？谁比谁更高贵？
“不，你不是。上辈子的赵如熙根本不是你这样性格的。”赵如语激动地反驳。
赵如熙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对，我不是。”她淡淡道，“我不是上辈子的赵如熙。确切点来说，我不是死前的赵如熙，我是死了之后做了几年孤魂野鬼的赵如熙。”
“你、你什么意思？”赵如语瞪大了眼睛望她，不敢置信。
赵如熙望向窗外，语调平缓而低沉：“上辈子，我死后，或许是太过不甘，我没有堕入轮回，而是以灵魂的形式漂荡世间。我看着你过了两年好日子，看着你在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难产而死。”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光在风的吹拂下摇曳，映照在赵如熙的脸上，显得她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
赵如语听着赵如熙低沉的声音，猛地打了个寒颤。
赵如熙嘴角微勾，继续道：“在你死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怨念已尽，也失去了意识。等我再睁开眼，我就成了未满十四岁还没回到侯府时候的许熙。那时候，我养父母虽然去世，可我叔叔婶婶疼爱我，我不会因为说话做事畏缩村气而被在嘲笑，被人看不起。”
赵如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
赵如熙也不说话。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赵如语自己是重生的，可面对眼前这个是做了孤魂野鬼后才重生的赵如熙，心里仍十分害怕。
她咽了咽唾沫，急急开口，有意打破这份寂静：“那你……那你怎么知道你不是魏氏的女儿？”
赵如熙勾勾唇：“做孤魂野鬼，就是四处飘啊，无聊得紧。所以就跟在每一个我生前认识的人身边，看他们做事，听他们说话。侯府被抄家之后，魏氏不是被魏家赎回去了吗？她不停地打发人去流放地给赵靖立和赵靖安送东西，还把抱孩子的事跟她爹娘、亲哥哥说了，我就听到了。”
她脸上露出怨恨的神色：“我上辈子过得那么惨，都是她害的。这辈子，我自然要让她血债血偿。”

第191章 赵如熙你是魔鬼
赵如语打了个寒战。
“我、我……我上辈子可没有陷害过你，你别针对我。我什么都没做过。”她连连摆手。
说着，她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你也害得我好惨。魏氏这样，府里又分了家，我跟傅公子的婚事，彻底没指望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赵如熙看着她哭，半晌无语。
赵如语的哭声不低，守在院外的几人都听见了。
扶疏急的不行，走到门前不安地道：“我们姑娘没事吧？”
袁嬷嬷见不得她这样，睨她一眼：“要不你冲进去？”
扶疏咬咬唇，低下头去没敢再说话。
好容易等赵如语的哭声低下去了，赵如熙才叹了口气，道：“我就纳了闷了。你都重活一次了，为什么一心只想着嫁男人？”
赵如语一怔，连最后一点泪意都咽回去了，抬起头望着赵如熙：“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靠自己？”
“靠自己？我怎么能靠得了自己？”赵如语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看，你都考上京城女子书院了，可见你还是挺有才华的。听说你的琴弹得挺好。如果你足够优秀，等你从女子书院毕业了，完全可以去周边县的女子书院做音律夫子，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北宁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能请到有名的夫子。可其他县却不然。县里的生源很一般，好多女学生在考进去的时候音律方面的基础很差，教授她们的夫子并不需要很高的水平。
赵如语能考上女子书院，听说她在人才济济的京城女子书院的音律课上表现还挺出色，可见弹琴水平很不错。想要去县里应聘一个音律教习的职位，应该是不难的。
“这、这怎么可能？”赵如语尖声道。
赵如熙的说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又不是吃不上饭，为什么要去做教习？我一个女子，孤零零地跑到县里去，像什么话？而且……”而且去那种地方，哪里能认识什么贵公子？那她的婚姻怎么办？总不能当老姑娘吧？
赵如熙多通透的一个人呐，她又看过大部分篇幅都描写赵如语的，对赵如语再了解不过了。
赵如语虽没把话说完，但赵如熙也知道她的省略的话大致是什么。
赵如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
便是几千年后的现代，都有大把多的女人将嫁进豪门当成人生的终极目标来努力。赵如语活了两辈子，三观早已形成，她觉得嫁给傅云朗最幸福，赵如熙实在不好说什么。
里，傅云朗确实对赵如语挺好。
赵如熙也没有兴趣做教导主任，给赵如语纠正三观。
“好吧，这个你自己拿主意，我就这么一说。”赵如熙道，“不过你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是有意针对你，我只是要把上辈子没有纠正的错误给纠正过来而已，误伤了你，我很抱歉，但责任不在我。如果没有我，你只能生活在小榕村。作为一个村姑，你这十几年过不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更认识不了什么傅公子。我觉得人要懂得知足感恩，而不是贪得无厌。”
她转过眼眸注视着赵如语：“所以我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欠我良多。要是没有你，我上辈子不会过得那么凄惨。我这辈子重来，没有特意去针对你，你还跑来指责我破坏了你的生活，赵如语，你要不要脸？”
“我、我……”赵如语想说什么，却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话我说到这里了。现如今分家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好自为之。”赵如熙神色平静。
顿了顿，她又道：“另外，你也知道三年后的那场祸事。上辈子你有魏家做娘家，这辈子没有了。如果你不想办法保住赵家，不管你嫁给谁，娘家祸事不停的你，想来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还请想办法阻止祸事的发生。”
赵如语骤然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你让我阻止？我怎么阻止？我无权无势，连皇家人都不认识，有什么能力阻止得了这样一场大祸事？”
“办法总比困难多。阻止不了朝庭大事，难道你还阻止不了三叔参与那场大事吗？不光是你，我也会一起努力。”赵如熙淡淡道。
赵如语垂下眼睑，不说话了。
好半晌，她才道：“好吧，我努力。”
“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问。别猜来猜去，更别在后面搞小动作。我能知道你把一百三十六两的私房钱藏在你床铺右前脚的空洞里，就能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
赵如语惊呆了，半张着嘴望着赵如熙，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行了，回去吧。扶疏在外面该担心你了。”赵如熙说完想说的话，就开始往外赶人。
赵如语木然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看了赵如熙一眼，拳头握得死紧。
她回去一定要把私房钱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以后也万万不能惹赵如熙。这赵如熙，简直是个魔鬼！
原先对于魏丘的垮台，赵如语还没往赵如熙身上想。毕竟赵如熙没有这样的能量。她觉得魏丘的垮台只是魏氏事件的连锁反应。
可现在赵如语已经肯定了，这绝对是赵如熙的手笔。
太可怕了！
“宿主，你……”赵如语一走，许久没出来蹦跶的系统忽然出声了。可讲了半句，它就沉默了下来。
赵如熙心里得意，面上用若无其事的平淡的声音问：“怎么了？”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开诚布公地跟赵如语说话。”系统的内心是复杂的。
它又补充了一句：“还特意吓唬人。”
“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自然要合理利用它的内容了。”赵如熙微笑。
“请宿主不要有去县里当教习、孤老终生的想法。如果赵如语嫁进豪门，她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压你。”
“哼。”赵如熙轻哼一声，“如果我一开始就听你的话，现在是什么下场？事到如今，你觉得我是赢家还是赵如语是赢家？你还不承认我是智者，而你是智障吗？”
系列不作声了，又开始装死。

第192章 浪费名额
赵如熙却不放过它：“说话！你少给我装死。”
系统这才不甘不愿地道：“嗯，你说的对。”
说完这句，它又理直气壮起来：“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当时绑定你的时候，可是选的智商最高的那一个。如果不是你智商高，我为什么要选你？既然你聪明，能翻盘不是应该的吗？”
“既然承认我聪明，那我要做的事自有我的道理，最后的结果也一定是走上人生颠峰，成为人生赢家。而你的想法是错误的。所以以后少来跟我指手划脚瞎哔哔。”
“可你如果你去那什么县里做教习，最多只能嫁给个秀才、举人吧？最多是个县令公子。而赵如语嫁给傅云朗，成为平南侯夫人，有钱有权有地位，动动手指头就能置你于死地，这一点你能承认吧？”
赵如熙无力吐槽。
这系统绝对是甜宠文的出产，实锤无疑了。
赵如熙是个喜欢自己奋斗的人，虽然她也常常把咸鱼挂在嘴上，但她实在不能理解甜宠文里的那些女主。
重生了，有了上一辈子的人生经验，还有别人没有的前瞻特性，能抓住先机，做什么不好？自己赚钱自己花。看男人顺眼就好好过，看不顺眼就能一脚把他给踹了。
但这些女人不说好好自己赚钱，自己走上人生颠峰，非得用尽各种心机、使尽各种手段，死乞白赖地要嫁给某个以后能成为大佬的男人。人家看不上，还要各种跪舔。她们就如《致橡树》里的菟丝花，非得“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这种人，重生或穿越的意义在哪里？不是浪费重生、穿越名额吗？
不过这些话，她都懒得跟系统说了。
这系统跟赵如语同出一辙，都是被灌输了满脑子的封建残余思想。跟他们说话，心累。
她只给系统放了一句狠话：“等着吧，我会凭自己的本事，给你挣一个爵位回来。我要向你证明，我不嫁豪门，我就是豪门。”
听了这话，系统不但没有被怼的沮丧，反而跟打了鸡血一样满满都是兴奋。
“加油，宿主，你一定行的。”
赵如熙翻了一个白眼，唤出屏幕，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积分。
跟萧若彤交好后，她就厚着脸皮问萧若彤要了一本萧夫人临摹的明苍大师的字帖。
她领悟力本就极强，又早晚勤练字，为了积分很是拼命。短短一小段时间，她就进步神速，现在每练一篇字已经能拿六个积分了。
她不光早晚练字赚积分，在学习四书五经的时候也坚持做笔记；棋艺才刚开始学，等级虽低，赢一局只能赚一积分，但她在棋课上跟同窗对弈，蚊子腿也是肉。
如此，一天下来，她也能赚个二、三百积分。
加上因为开创画法奖励的积分，减掉前面欠下的积分债，光幕上显示她有三千二百五十六积分。
看看光幕上摆着的孤零零的那个图标，赵如熙挥起拳头挥了挥，给自己打气。
两万积分不是梦，敏捷丸在向她招手。
过一段时间，她的书法积分还能涨；而她拜了康先生为师，要学习他的绘画技巧，再把现代画法与古代画法相结合，再创出一种画法来。不管好不好，至少是能有积分的。
这么算下来，只需一个月，她就能买得起系统的唯一出产“敏捷丸”了。
到时候，跟府里的武师傅学一学，走轻劲路线，嘿嘿嘿……
“宿主加油，努力刷分，胜利就在眼前。”系统适时跳出来喊起口号来。
……
“姑娘，您怎么了？”
扶疏看赵如语自打从品茗居出来，就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赵如语身体一抖，似乎被她这声音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扶疏想问赵如语，是不是被五姑娘欺负了，可看看提着灯笼巡逻的大房的下人，她低下头去，没敢作声。
赵如语自己是重生的，可因为没见过阿飘，平时并没觉得如何。
今晚听赵如熙说她死后做了几年阿飘，还跟在她身边看了几年的戏。她现在走在黑漆漆的路上，虽然有扶疏陪伴，还是忍不住害怕得自打哆嗦。
主仆俩走到二房与大房相隔的地方，就看到拱门已砌了大半的墙了。明日，这里应该就会被封起来。
以后她们想去大房，就得从北边大门出去，绕两条巷子，再从大房的大门进去。
如此麻烦，没有什么大事，一年半载她们都不会去大房了。想来大房的人也不想见到他们二房的人。
主仆俩站在围墙旁边，回头看了看隐在月色下的大房那边的方向，以及这条每日要走的路，心里沉甸甸的。
尤其是赵如语，她这时已经忘记了害怕。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茫然。
“姑娘，风凉，咱们还是回去吧。”扶疏道。
“好。”赵如语转身过，慢慢走进了二房的院子。
此时都已是戌时，平时已是睡觉的时间了。可二房现在还是人来人往，显得十分繁忙。
以前绥平伯府整个宅子坐北朝南，以中南位置的正堂为中心。二房的院子，也是沿着这个原则建造的。
魏氏原先住的二房正院在中南方向，坐北朝南。位于正院后面的院子，就成了赵如蕊、赵如语的住处。几个姨娘的院子则是靠西北一角，离现在二房准备在北边开的大门距离极近，几乎挨着围墙。
可现在要在北边的围墙开个大门，整座二房的宅子，除了原先的倒座北房，就都成了背对着大门的格局，且小姐和姨娘住的院子，位置倒比正院还显得尊贵。
所以现在就得调整。最起码，姨娘们要搬到原先空置的院子去。她们的院子腾出来，修缮后成为客院；赵如蕊和赵如语也要搬，她们院子要作三个爷儿们的外书房。
还有，原先虽然分开吃饭，但为了好管理，二房、三房的饭食一向是从大厨房提的。现在二房得把原先的小厨房换个位置，扩充为大厨房，厨娘也得另买。
工程量挺大，大房明日就要把他们隔断，所以二房的下人正在趁夜搬东西，今晚就得把姨娘院子和赵如蕊、赵如语的院子腾出来。

第193章 乱成一锅粥
“啊……”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紧接着就是一声脆响，“嘭！”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吵闹声：“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推我？”
“我没推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
“啊，你敢打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听到是自己院子那边传来的动静，赵如语顾不得伤春悲秋了，跟扶疏加快了脚步。
走到她原先住的院子附近，就见两个婆子打成一团，其他下人手里、怀里都捧着东西，站在那里围观。
赵如语正要说话，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匆匆走了过来，喝道：“都住手。”
一个婆子本想停下来，可对方趁她停手，直接在她脸上挠了一下，她赶紧还手，于是两人又打成一团。
赵如语抬头看了妇人一眼。
这是赵元良的一个妾氏薛姨娘。
赵元良以前从不管事。成亲前有嫡母、大嫂为他操心；成亲后有魏氏打理。
现在分家，整个二房一团乱，要操心的事数不胜数，偏魏氏又在牢里回不来了。他思来想去，把管家权托付给了薛姨娘。
薛姨娘已经三十来岁了，赵元良已很少去她房里。但赵元良觉得她为人不错，又抚养了失去亲娘的赵如蕊，于二房有功。在现在二房无人主事的情况下，让她管家最为合适。
可赵如语没想到，自己不过出去了不到半日，二房就乱成了一锅粥。
薛姨娘见下人根本不听自己的，气得脸都红了，叫人把两人拉开，却听那两人又吵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远处传来了赵元良的声音。
薛姨娘如同见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唤了一声：“老爷。”又把情况说了。
这件事处理起来倒也不难。两个婆子旧怨已深，趁着搬东西的时候你拌我、我推你，把手里捧着的花瓶都摔碎了。不管孰是孰非，两人都有过错，直接发卖了就完事。
反正现在二房分家之后，除了分到的那点田地和一个小铺子、三房补偿给他们四、五百两银子，就再也没有什么财产了。
偏二房正经主子就有五个，还有二老爷的几个姨娘，下人加起来足有六、七十个，每个月发的月例银子和满府人的嚼用都得花许多钱。
再加上二房还得建厨房，采买厨房所用的家什和厨娘，这么算下来，估计四、五百两银子也就只能够二房花二、三个月。
在变卖家产和喝西北风之前，二房肯定得把一部分下人卖出去。
现在这两个下人犯了错，正好发卖出去，一来节省开支，二来也杀鸡儆猴。
可看清楚这两个婆子是谁后，赵元良就犹豫了。
这两人，一个曾在他亲娘郑老姨娘身边侍候过，一个则是他得用的一个常随的妻子。卖前一个，会被人骂不孝；卖后一个，他就要被常随和他儿孙怨恨。
“爷，不如一人打二十个嘴巴子，关进柴房里去，再扣她们两个月的月例银子？”跟着赵元良身边的女人忽然开口道。
这位十八、九岁、容貌漂亮的女人，正是怀了身孕、被魏氏搜查搜到荣禧堂、将老夫人气中风，引发一系列事故的那位王姨娘。
赵元良正没主意呢，一听这话，连声道：“对对对，就这么办。”
见薛姨娘愣着，他眉头一皱：“还不快去？”
“是。”薛姨娘答应一声，连忙让自己身边的嬷嬷给两人掌嘴。
两个婆子之所以不听薛姨娘的，就欺她不受宠没地位、性子也软，平日里还没有她们两人受人尊敬。这会儿赵元良这个正经主子来了，她们倒不敢动，被掴掌后就乖乖去了柴房。
王姨娘扯了扯赵元良的衣袖。
赵元良这才轻咳一声，道：“薛姨娘一个人管家也管不过来，我看，还是由王姨娘跟你一起管吧。”
“多谢爷。”王姨娘赶紧蹲身行礼。
薛姨娘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行了一礼：“妾身遵命。”
赵如语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常随的妻子，可是跟王姨娘对了好几个眼神。显然今天这场闹剧，是王姨娘导演的。导这么一场戏，她要的无非是管家权。
“爹，这不好吧？两个人管家，到底要听谁的？”赵如蕊匆匆赶来，正好听到赵元良那句话。
“况且王姨娘怀着身孕，不宜劳累。我也长大了，可以帮爹爹的忙了，不如让我协助我姨娘管家？”她又道。
她自然希望薛姨娘管家。她虽不是薛姨娘的亲生女儿，却是薛姨娘抚养长大的。薛姨娘管家，她也水涨船高，下人见了她都尊敬许多。
一见女儿来帮忙，薛姨娘连忙道：“是啊，眼看着如蕊大了，要说婆家了，正好趁这机会学学管家。有她帮忙，我一定能把这个家管好的。”
她看到站在一旁的赵如语，又补充道：“还有如语，也跟如蕊一样，跟我学着管家吧。”
“薛姐姐，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管的，这个家简直一团糟。两位姑娘跟你学，还不知学成什么样呢。倒不如跟着我学。”王姨娘用帕子捂嘴笑了一声。
她转向赵元良：“老爷，我虽有孕，却是无碍的。您没听施郎中说吗？要多动动才好呢。而且在管家的过程要动脑子，孩子在肚子里也会更聪明。”
说着，她还扯了扯赵元良的衣袖，盈盈如水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赵元良本想答应赵如蕊和薛姨娘的，可看到爱妾这样，他又动摇了。
他挠挠头，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们两位姨娘一块儿管吧。如蕊、如语，你们在旁边看一看、学一学。”
说着，不待这些女人再说什么，他逃也似的走了。
回到正院，他把自己叫赵兴的外管事叫来，问他道：“我叫你去打听的消息，如何了？”
“老爷，媒婆手里一时也没合适的人选。她说去请老爷允她些时间，她去好好打听打听，有了消息就来告诉老爷。”
赵兴说完，抬头看了赵元良一眼，吞吞吐吐道：“老爷，原来的二夫人……咳，还没行刑。您要是马上娶妻，怕是要被说闲话。”
赵元良烦躁地指着外面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家里没个当家主母，不过一日的功夫就乱成一锅粥。我也没说马上要娶，只是叫媒婆打听着。我跟魏氏夫妻一场，总要收殓了她之后才会娶妻。”
赵兴正要说话，忽听外面禀报：“二老爷，三老爷来了。”

第194章 谋个官
赵元良一怔，忙起身：“快请。”
来通禀的丫鬟一脸为难：“往哪儿请？”
赵元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是啊，往哪儿请？
他在内院是没有自己专门的屋子的。以前不想宿在内院，就会呆在外院的书房里。
可现在那个外书院划在了大房范围内，他今天把东西都搬回来了，外书院还没布置起来。他现在呆的地方，属于内院。赵元坤即便是他弟弟，也属于外男，还真不方便到这里来。
他叹了一口气：“就请到这里来吧。”
不一会儿，赵元坤就被丫鬟领了进来。
兄弟俩互相见礼，分主宾坐下。
赵元良苦笑道：“二哥这里乱糟糟的，三弟莫要见怪。”
“我那儿也一样。”赵元坤道。
赵元良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能一样吗？三房至少还有主母在，苏氏表面上看似柔柔弱弱的，似乎什么事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可每回跟魏氏互掐，都不落下风。由此可见也是个内里厉害的。表面柔弱无能，不过是装样子。
再加上他这三弟也是个能人，哼！
赵元良看了赵元坤一眼，问道：“三弟此来，是为何事？”
他们两兄弟虽然同是庶出，但互相之间感情并不好。相比之下，赵元良跟自己大哥赵元勋的感情还好一点。
赵元勋为人宽厚，对两位弟弟也还算照拂。小时候闯祸，都是他把责任担起来的。
要知道他们小时候，三兄弟在府里的位置可不像现在这样。国公爷最宠的不是嫡子，而是庶出的小儿子赵元坤。大哥担了责罚，国公爷可是不会轻饶的。
倒是赵元坤，每次捣蛋都是他出的鬼主意；可惩罚的时候，他比谁都会推卸责任。
这就是个天性凉薄的自私的家伙。
“我是来看一看二哥如何改建院子，小弟我都没什么主意。”赵元坤道。
“不过我看你这乱糟糟也不是个事儿。这家里没个主母，是不行啊。”
赵元良有点不耐烦：“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你看我这忙得很，实在没办法陪你闲聊。”
赵元坤看他一眼，也不恼：“二哥还是这么急性子。我说，咱俩都是庶出，现在被扫地出门，就得这么点家产，吃进去的银子还要吐出来。小弟我被你家连累，我还没说什么，二哥倒是对小弟不假辞色。”
赵元良冷笑：“得了吧。弟妹嫁妆丰厚，我想三弟也不在乎这点家产。倒是分家，是三弟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吧？现在能分家，还是托我的福。三弟不说感激，反倒来追究我的不是。要不然我再去求求大哥，叫他别分家了？反正县里的田产还没去衙门登记，分家合家也是一句话的事。”
“你……”赵元坤被他说得有些恼，不过很快就压制住了情绪。
他一摆手：“行了。大哥把咱们踢出门，往后就只有咱们兄弟俩互相扶持了。以前的小恩怨，在兄弟情谊面前，算得了什么？二哥你心里不掂记小弟，小弟心里可掂记着二哥呢。”
他看着赵元良，正色道：“我听说二哥一直想找份差事？”
赵元良狐疑地看着他：“差事？你能替我找到差事？”
赵元坤拿起桌上的点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直到赵元良脸上又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才道：“二哥你可别小看我。我以前是被老夫人和大哥压着，没有出头的机会。可私下里，我也有不少的朋友。”
他拍拍手，喝了一口茶，凑近赵元良，压低声音道：“小弟我不日就要到詹事府右春坊任右清纪郎，虽现在只是从八品的官职，但也只是暂时。只要我好好办几回差，表现好了，马上就能升上去。”
他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换了个极放松舒适的姿态，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以前，大哥在五城兵马司是什么职位，你也清楚，我这可不比他那个差，还没那么辛苦。而且，前程可不是他能比的。”
赵元良听到这话，很是心动。
他亲自给赵元坤斟了茶，脸上腆着笑：“三弟是个能耐人。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得了前程，可别忘了二哥。二哥虽没什么大用，但好歹一心一意帮你，可不是外人能比的。”
赵元坤点头：“我就是这么想，所以才来找你。”
赵元良精神大振，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元坤：“什么职位？”
“京卫指挥使司副使。”
赵元良一怔：“不是詹事府的职位吗？”
赵元坤摇摇头：“詹事府没有空缺了。这个京卫指挥吏司的官职，还是我托了不少人情才打听出来的。”
赵元良很失望。
他可知道京卫指挥使司副使，是个不入流的官职。没有品阶，活儿还累。一开始做官，他也知道不可能一上来就六品、七品，像赵元坤那从八品的詹事府右清纪郎，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和银子才得到手的。
既然都不入流，那还不如在赵元坤手底下干活呢。既轻松，责任又不大。而且詹事府看似现在没什么权利，但以后太子登基，首先提拔的绝对是詹事府的自己人。到时候五六品的官职，还不是唾手可得？
他仍不死心，问道：“要不你再帮我问问。我要是进了詹事府，也能帮帮你不是？”
赵元坤摇头：“没有。你也知道，眼睛盯着这块儿的不少，上头给了我一个官职，哪能还给一个？再说……”
他睨了赵元良一眼：“你不会不知道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一家人窝在一个衙门里。”
赵元良表情讪讪。
为防贪污舞弊，朝庭是不会让关系极亲近的人在同一衙门里，这个他是知道的。以前魏氏没少拿这个理由来搪塞他，不让魏丘替他谋官。
见他挑三拣四，赵元坤也不耐烦了，道：“这个位置你去不去？不去我就直接回绝人家了。”
“去去去。”赵元良忙道。
朝堂上京城的官位极为有限，多少豪门世家的子弟都盯着呢。绥平伯府以前没有门路。即便有空缺，他们还没得到消息就已经填满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即便辛苦，赵元良也认了。
现在分家了，他可不能坐吃山空，总要有个进项。

第195章 再说个媒
“五百两银子。”赵元坤又道。
“啥？”赵元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赵元坤眉头一皱：“你总不认为这职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你不拿钱打点，谁会把这位置给你？我那个还花了一千五百两呢。”
他冷哼一声：“就这，还是我多年经营的人脉才求来的。要不然，京城捧着银子等着这官职的人多的是，怎么可能轮到你？五百两，便是五千两，也多的是人想要。”
这是实话。
京里的豪门贵族不缺钱，他们缺的是权、是空缺，是子弟的前途。
也就是绥平伯府人少。其他人家，哪个不是几十口人？这些子弟呆在家里吃闲饭还要生事，即便花多点钱，长辈也愿意替子弟求个官职。
做得好了，官职可是能往上升的。每月除了俸禄还有各种收入，花出去的钱总能收回来。最重要的是，升了官，整个家族都沾光。一个拉拔一个，家族整体地位就上去了。
以前赵元勋也不是不舍得花钱，可捧着银子都找不到门路。
想到这里，赵元良又有些怀疑。
五百两银子就能谋到这样一个职位？赵元坤不是跟他开玩笑，或骗他手上的钱吧？否则，怎么可能是他手上正好有的钱财数目？
“那就多谢三弟提携为兄了。”他抬起手，朝赵元坤拱了拱，“不过我们二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手无余财。一家子还没去喝西北风，还多亏了三弟你补偿给我的田地差价。现如今一家子要吃饭，修缮屋子要花钱；魏氏虽不好，却也跟我夫妻一场，我得去收殓她，这都要钱。”
他长叹一声：“这五百两银子，我实在是拿不出来。要不三弟你帮我先垫着。等我走马上任，想办法把魏氏名下的那两个铺子收回，再拿铺子抵你垫的银子？”
听到这话，赵元坤恨不得把桌上的茶泼到赵元良的脸上去。
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个京卫指挥使司副使，即便有人脉，他也花了一千两来打点。现如今让赵元良出五百两，他竟然还一文不出，想空手套白狼。
要不是詹事府的人暗示他让自己人占这个职位，他也希望赵元良上任后能反哺他这边，让他更得詹事府上司的重用，他才不管赵元良呢。
“你出二百两，我替你先垫三百两，不过得写借条。要不然这事就算了。”他板着脸满脸不悦地道。
赵元良见他这样，摸摸下巴想了想，点头道：“行，我拿二百两。不过这借条就不必了吧？咱们亲兄弟，写借条就太见外了。你放心，哥哥我不是不讲诚信的。有借必有还。再说，我到时候得拿铺子抵。”
赵元坤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行吧，快些。”再磨叽他就忍不住要打人了。
赵元良这才示意赵兴搬了匣子来，数了二十个银元宝给赵元坤——这还是赵元坤昨日刚给他的钱。
赵元坤叫下人提了装银子的包袱，起身道：“明日跟大哥下县里去过户田契。后日我去打点，没准大后天就叫你去上任。你这几日不要乱跑，免得找不着人。”
赵元良正琢磨着，如果赵元坤失言，拿了他这二百两银子没了下文，他该怎么跑到他家去大闹，带着一家子到他家去吃喝。
一听赵元坤这话，似乎不像是蒙他的，他顿时大喜，拱手道：“如此为兄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赵元坤情绪缓和了些，站起身来：“天时也不早了，那我就告辞了。”
赵元良殷勤地起身，打算送赵元坤出门。
赵元坤走了两步，状似无意地道：“我看你家中一团糟，没个主母还真不行。而且你要做官，难道还要每日回来处理家中琐事？”
赵元良长叹一口气：“这也没法子的事。”
看刚才的情形，他就知道光靠两个妾氏，是没办法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不光不行，反而更乱。
可他坚持把家交给薛姨娘也不行，薛姨娘弹压不住家里。
王姨娘为了争权，刚刚只是叫人摔了两个不值钱的花瓶。如果不让她参与管家，她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
她怀着身孕，又是年岁正好最娇媚的时候。就算是爱作妖，赵元良也实在舍不得发卖她，也只能这么凑合着了。
“我听朋友说，魏氏就是这两日了。”赵元坤道。
赵元良一愣，不由生出一种悲怆的情绪来。
夫妻一场，尽管以前赵元良生气的时候，恨不得把魏氏掐死。可真正到这地步，他还是感觉心里堵得慌。
“你这样也不行，好不容易谋个差事，要是被家中拖累，办坏了差，可就麻烦了。媒婆不靠谱，那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让你三弟妹给你留意吧。娶个嫁妆丰厚的寡妇或弃妇，也能缓解一下你家里的状况。”
赵元良这一回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了。
他朝赵元坤作了一揖：“多谢三弟。”
“行了，你身上还有伤，不用送了。兄弟俩，不必这么客气。”赵元坤摆摆手，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差点撞上端着点心正准备进屋的赵如语。
赵如语原被赵如熙吓了一回，精神不济，根本不想参与薛姨娘、王姨娘之间的争权夺利，打算回屋去歇息的。
无奈她院里的家具要搬，根本没地方歇息，只得站在那里，听两位姨娘和赵如蕊吵吵，顺便监督丫鬟婆子搬东西，别让她们再摔坏了。
因为二房现在内院、外院不分，赵元坤跟着丫鬟进来，正好经过搬东西那一片混乱，被赵如语看见了。
想起赵如熙提醒的话，赵如语心里一凛，想了想，赶紧去厨房拿了一份点心到赵元良这里来。
赵元良的屋子门口是有小厮守着的，她不好偷听，正打算不经通禀就闯进去。没曾想正好听到了赵元坤最后这几句话。
“三叔。”她扬起笑脸，对赵元坤道，“刚我看到您来了，正要送些点心进去招待您呢。你这是……要走了？”

第196章 想当年
赵元坤除了自己的妻儿，在缓平伯府对谁都不亲。
他朝赵如语点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对赵元良道：“二哥，那我回去了。”
赵元良接过赵如语手中的碟子，顺势道：“如语，你替我送送你三叔。”
“不用了。”赵元坤说着，领着小厮快步下了台阶，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院子，完全没有要等赵如语的意思。
赵如语走了几步就跟不上了，只是停住脚步，目送他离开。
她转过身来，扶着赵元良进去，状似无意地打探消息：“爹，三叔来干嘛？”
赵元良这人没什么责任心，如果魏氏对儿子和女儿都一样疼爱，他对孩子是不管的。反正有人打理，他只管自己吃饱喝足就行了。偶尔遇见了就跟逗小狗小猫一般逗一逗，其他的根本不操心。
可打小赵靖安和赵如语一起长大，魏氏对儿子无微不至，对女儿却人前慈爱、人后漠视甚至恶语相向。赵元良见状，说了几次魏氏都不改，他只好对女儿多出了几分关注。
赵如语长得甜美，从小因为母亲的冷待，很是乖巧懂事。赵元良跟她接触多了，对她便真心疼爱起来。
虽然后来确定抱错了孩子，赵如语的做法让赵元良有些不满。但老夫人要把赵如语留下来联姻，赵元良也没生出把赵如语送回许家的想法。后来赵如语考上京城女子书院，赵元良还生出了几分老父亲的欣慰，送了一对镇纸给她以作勉励。
这会儿家中一片混乱，两个妾氏为管家权斗得跟乌鸡眼儿似的，倒是这个女儿还掂记着自己，这叫赵元良十分高兴。
他忍不住跟赵如语炫耀：“哈哈，你三叔说，有个官职要让我去做一做。”
“官职？”赵如语一愣，“什么官职？”
“京卫指挥使司副使。”赵元良道。
赵如语上辈子做了几年平南侯夫人，倒是知道这个官职是不入流的官，但这不妨碍她瞪大了眼睛赞叹：“哇，听起来好厉害啊。爹爹，这么说你做官了？而且是比大伯父原先的官职还要厉害？”
“没错。京卫指挥吏司可比五城兵马司厉害多了。五城兵马司整天跟流氓地痞打交道，捉点小蟊贼。”赵元良得意地道。
赵如语给赵元良递了一块点心，面露疑惑地道：“三叔得了这么个机会，为什么不自己去，反而给了爹爹您呢？”
怕赵元良误会，她又赶紧解释一句：“我不是说爹爹不该做官，而是三叔似乎没有这么好心。”
“哎，你可说对了。他给我弄这个官职，是因为他有一个比我这个更好的差事，詹事府右春坊右清纪郎。”
赵如语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赵元坤通过太子身边的幕僚跟太子搭上线，最开始做的就是这么个官儿。后来他的才能被太子赏识，得了太子的重用，在詹事府里的官职升的很快，最后参与了谋逆。
她心绪不宁，也懒得再应付赵元良了，先问了一句：“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去上差？”
“还早，这事还没定。等你三叔去打点好，才能上任。”
赵元良不放心，又叮嘱她道：“如语你是个嘴紧的孩子，爹爹才把这事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跟谁都别说。要是传到你祖母耳里，她要是不想让咱们这一房起来，定然要搅了我跟你三叔的差事。”
他又利诱道：“你想，爹爹当了官，你是不是就是官家小姐了？往后说亲也容易，是不是？等爹爹赚了钱，给你置办丰厚的嫁妆。”
“爹爹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赵如语保证道。
她站起身来：“爹，时辰不早了，您身上还有伤呢，早些歇息吧。”
从赵元良那里出来，赵如语站在院门口，望着被灯笼照得明明暗暗的院子，心里一团乱麻。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她明年及笄就会出嫁，成为平南侯府二少夫人。后年，平南侯和世子傅云开一起战死在边境，傅云朗成为平南侯。
因为平南侯和傅云开战死沙场，二皇子赶赴边疆，结果亦战死，尚德长丈夫的驸马因救护不力被免职下大狱。
五皇子闻兄去世，高烧不退，不久亦病死。
大后年，太子跟四皇子争执，在争执中错手杀死四皇子。在皇上免掉他的太子之位并将其囚禁，绥平侯府因赵元坤参与谋逆的关系，被抄家，流放三千里。
太子在囚禁中不知怎么的跑了出来，愤而逼宫，皇上在宫乱被人趁机刺杀身亡，被禁卫军打成重伤的太子被三皇子拿下，旋即自刎而亡。三皇子即位。
这一次的边境战败，以及后来的谋逆宫乱，因皇上、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牵扯其中，本就与他们关系错综的勋贵世家完全不能置身事外。
三皇子本就在边境战败后掌握了军权，以宫乱之中又掌握了御林军。他登基即位后立即清算勋贵世家，整个京城被御林军围住，现在京城的许多豪门大户，有的被抄家，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贬谪……
清洗之后，朝堂一片清明。掌握大权的都是三皇子的亲信和科举上来的寒门子。清洗之后剩下的不多的勋贵世家，都夹着尾巴做人。登基后的三皇子，不像当今皇上一样被勋贵世家捆绑束缚，而权柄在握，真正成为了一言九鼎的国君。
在这两场大动荡中，她因嫁得早，并没有被绥平侯府连累；傅云朗更是因祸得福，因死了父兄，直接继承了爵位，并在三皇子登基后得了重用。
本来她刚嫁过去，平南侯和平南侯世子就战死沙场，她的三叔被砍头，绥平侯府被抄家流放。她的婆婆本就暗恨她迷了傅云朗的心，让傅云朗死活闹着要娶她，婚后又把她当眼珠子疼，十分看她不惯，于是就骂她是不祥之人。
但她的外祖父魏丘，因出身寒门又有能力，被三皇子重用，直升太子太傅，婆婆对她不满也不敢把她休回去，最后不得不对她和言悦色。
她和傅云朗，上辈子就是两场大动荡的受益者。

第197章 兄妹
所以，她要阻止这两场政治动荡的的发生吗？她一个小小的普通女子，有什么能力阻止？稍有不慎，她将跌入万劫不复吧？
而且，这辈子魏家被抄，魏氏被斩，绥平伯府分家，她即便成为了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也依然很难再嫁进平南侯府。就算她想办法阻止了后面那场动荡，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她没能成为平南侯夫人，傅云朗却依旧青云直上，那她岂不是为人做了嫁衣裳？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抹悲凉。
“姑娘，东西已归置好了，夜也深了，咱们回去吧。”扶疏见她站在那里久久不动，忍不住出声道。
赵如语被她的话语惊醒，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她望着灰黑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算了吧。别人的生死，关她什么事呢？如果她过得不好，别人的荣华富贵与她何干？便是三叔给她爹弄的这个京卫指挥使司的职位，她也不想阻止。阻止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爹爹不当官，就只是普通庶民，她也成了平头百姓，更加配不上傅云朗。可当了官，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让父亲别去帮三叔做事、别参与到太子的事里去便可。同时她也会为她跟傅云朗的婚事而努力。只要她抓住傅云朗的心，并且对他有所裨益，他们的婚事，还是能成的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阻止三叔给父亲议的这门亲事，别让父亲跟三房搅合在一起。
这才是于她而言，最最要紧的事。
理清楚头绪，她转过身，朝赵靖安的院子而去。
“姑娘，您去哪儿？”扶疏总感觉自家姑娘很不对劲，可到处人多嘴杂，她又不好询问。
见姑娘没回自己的新院子，而是去了赵靖安那里，她只得提着灯笼跟上。
“我去看看哥哥。”赵如语道。
赵靖安自打昨日去牢里看了魏氏，浑浑噩噩地被带回家后，就一直高烧不止。
赵靖立沉默地陪他去打听消息，沉默着陪他去看望魏氏，沉默地守在他的病床前。自打从大房搬回二房，他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二房的院子需要调整，赵靖立搬过来后，没去赵元良给他安排的院子，直接住进了赵靖安这里。
赵如语跟着小厮进去，就看到赵靖立衣衫仍然十分整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容憔悴，表情漠然。
看到这样的赵靖立，赵如语心里涌起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赵如熙重生，使得这辈子情况改变极多。除了她，影响最大的就是赵靖立了。
上辈子，赵靖立如今还好好的在大房做他的侯府世子。当他年满十六岁的时候，大夫人变卖了自己的嫁妆，替他谋了一个差事，又替他说了一门好亲。
那时的赵靖立，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只是没过一年，就被赵元坤连累，流放三千里，余生凄凉。
这辈子，他失去了世子之位，回归了二房，头上有了那样一个为他所憎厌、却又一心为他打算谋划的母亲，每日要面对一向看不起的父亲，他的心情，是崩溃的吧？
但从云端跌落，以后却不用被三房所牵连，免去了被流放的命运。所以这份改变，对赵靖立而言，还是好事吧？
赵如熙重生，改变了绥平伯府所有人的命运，于他人而言是好事。可对她而言，却是坏事。
想到这点，赵如语的心情，一下子又跌落到了谷底。
扶疏见自家姑娘又发愣了，偏大少爷也不理睬她，场合有些尴尬。
她不由伸手，扯了扯赵如语的衣袖。
赵如语这才回过神来，上前几步，轻唤了一声：“大哥。”
赵靖立转过眼眸，似乎这才发现她到来。
他点了点头，便又转过头去，盯着廊上煎药的红红的炉子。
“二哥如何了？”赵如语只得又道。
赵靖立没有转头，声音沙哑：“请了御医来看过，喝了药好多了，现在烧已退了。”
施郎中的医术虽然高明，却仍拿赵靖安的病束手无策。
可分家了，赵元良身为庶民，是没有权利请御医来看病的。还是赵靖立让小厮去求了赵元勋，让他拿帖子请御医。御医开了药方，又用艾灸给赵靖安治疗了一番，一直在说胡话的赵靖安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烧也退了。
“他现在睡着了吗？”赵如语又问。
“嗯，睡了。”
赵靖立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冷淡有些失礼，便多说了一句：“明早他醒，我告诉他六妹妹来看过他。”
赵如语点点头，言归正传：“我过来，除了看望二哥，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赵靖立眉头一皱，这才转过头来，望向赵如语：“什么事？”
赵如语扫视了院子一眼：“咱们能进屋说话吗？”
赵靖立踟蹰。
如果两人是亲兄妹，进屋说话自然没什么。可赵如语跟他并没有血缘关系，要是被人说起，实在不好听。
赵靖立一向不大喜欢赵如语，他总觉得这位妹妹小心思很多，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他淡淡道：“就在这儿说吧，我没有什么话是别人不能听的。”
这话简直跟赵如熙同出一辙，让赵如语很不喜欢。
她压住心头的不悦，低声道：“刚才三叔来找爹爹，说让三婶帮爹爹说一门亲事。”
赵靖立一怔，转头看了他身后的屋里一眼。
赵元良娶不娶亲，跟他没关系。但赵靖安恐怕会受不了。
整个绥平伯府三房人，唯有赵靖安对魏氏感情最深。要是他知道母亲被关在牢里等待被斩，父亲这边就迫不及待要娶新媳，不知会如何爆发。
他站起身来，对赵如语道：“到这边来说吧。”说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到了他自己的屋子门前。
确定这里说话，赵靖安即便醒着，也听不见他们的话，赵靖立这才道：“说吧。”说完这话，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赵如语一眼，揣摸她来找自己说这事是为了什么。

第198章 接风宴
可不用他猜，赵如语就说了出来：“我以前常听老夫人说三叔野心大，生性凉薄，对大伯和爹爹没有半点手足之情。以前还没分家，他几乎是不跟咱们这一房来往的，一年里跟爹爹都说不上几句话。我总觉得，他看不起爹爹。”
赵靖立眉头又皱了起来。
“所以我总觉得三叔这么热心地替爹爹说媒，还在这种时候，似乎是不怀好意。可我看爹爹挺高兴，我也不好泼他冷水。想来想去，我也没人商量，这才来找二位哥哥。”
赵靖立神情稍缓，对赵如语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六妹妹，这事你做得对。三叔这人，说话做事总有目的。他此来，不知又打什么歪主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你只管来找我和靖安。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休戚与共，要齐心协力才好。”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如语对赵靖立绽开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二哥那里，就拜托大哥劳累多照应了。不过大哥也要保重身体。二哥明日要是病好，看到你这样，他也会心里不安的。他的烧既已退了，你晚上也早些歇息吧。有下人照看着，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又十分关怀体贴地道。
“好，多谢。”赵靖立这声感谢又真诚了一些。
从赵靖立的院子出来，赵如语望着天上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月亮，深深地吐了口气。
她现在很想傅云朗，很想很想。
她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傅云朗，让他替自己分担烦恼，让他帮自己分析局势。她想做上辈子那个什么事都不用发愁的小女人，只需如小鸟一般偎依在傅云朗怀里，让他给自己挡风遮雨。
只是她不能。傅云朗如果知道她不是以前的那个赵如语，而是重生的，会害怕吧？
……
被赵如语掂记的傅云朗，跟她分开后，就直接去了二皇子萧令谱名下的一处宅子里参加接风宴。
前段时间，他跟五皇子去了一趟江南，今日才回到京城。萧令谱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来参加宴会的是一群平时一起打马玩乐的世家子弟，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一个年轻公子看到傅云朗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酒，闷闷不乐，笑问道：“傅二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为小美人发愁呗。”另一人开玩笑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傅云朗抓起面前的一个炊饼扔了过去，笑骂道：“滚。”
大家打闹惯了的，对方也不以为意，接过炊饼顺势啃了一口，坐到傅云朗身边来。
见大家都在说话，并没有注意他们，他拍拍傅云朗肩膀，叹了口气道：“我就想不明白了，那赵如语有什么好的，把你迷成这样。”
大晋民风开放，很有几分唐朝的味道。性情活泼的贵女也经常往外跑，在一起打马玩乐，跟其他勋贵公子也常常玩到一块儿，互相之间看对眼的事也时有发生。
勋贵子弟也是有阶层有圈子的，顶尖的那一波有他们的圈子，中下层勋贵也各有自己的圈子。
正因如此，那些互相看对眼的亲事往往门当户对，长辈们也乐见其成。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大晋京城的豪门贵族，基本上都会在儿女快要及笄成人的时候才议亲，就怕儿女到了花信之年另有心上人。当然，也是防止其未婚夫、妻夭折，让自己的儿女背上克夫或克妻的名声。
因为民风开放，傅云朗和赵如语作为甜宠文的男主、女主，都是恋爱脑。两人互相衷情，也不避讳让人知道，所以萧令衍隐约听随从提及过此事。
这人叫张思义，他有个妹妹跟赵如语玩得好，一群人又经常出去玩乐，他们兄妹都知道傅云朗和赵如语的这点事。
见傅云朗听了自己的话，脸色沉了沉，很显然不愿意听这样的话，张思义就感觉没趣起来。
“行行，你一个人在这里思念佳人吧，我去那边坐去。”他将椅子挪了挪，往主桌那边方向靠近一点，转移注意力去听两位皇子和傅云开等人的谈话。
他们都是勋贵子弟，年纪也相当，大家平时一起玩乐，凭喜好交友，跟站队无关。家中长辈也乐得晚辈们这样私下里交往。以后遇到难事，凭着少时的这点情谊，没准就能救他们一命。
因此萧令谱今晚设宴，只言语了一声，就有十几个少年来赴宴。宴席摆在萧令谱宫外的别院大厅里，分了两桌，四周点了灯笼，把整个厅堂照得十分亮堂。
坐主桌的人，除了两位皇子，其他的都是如傅云开这样有世子身份的。大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已跟着父辈学着打理家事，因此所谈的都是各地的风俗和家里所经营的营生。
哪样营生赚钱，哪里的田地好，哪里的官犯了事有庄子卖，大家聊得甚是热闹。有时候聊着聊着，就能谈成一笔买卖。
谈成的买卖拿回家去告之长辈，有时候对自家家族生意能产生很大影响，收益颇多；这些子弟自己也越发受长辈重视，得长辈夸赞。
因此京城越来越多勋贵家的世子想要加入到这宴席中来。无奈萧令谱和萧令衍两兄弟行事谨慎。为免受皇父斥责和其他皇子的妒忌弹劾，只把世子人数控制在五六人之间，其他在家里不掌权的公子也在这个数里，否则就要被说成结党营私。
“……不知那魏丘名下财产何时发卖。听说他在北宁有两个大庄子，另在其他县里也有几个，京城的铺面、宅子也有不少。这一、二十年光景，他倒是发了好大一笔财。”
坐在萧令衍下首的是岑家的公子岑颂，他跟两位皇子是亲表兄弟，故而每次宴席都有他的位置，而且说话也相对随意。
“听说他二儿子读书不行，却十分善做买卖。”一个世子道。
另一个世子立刻鄙夷：“什么会做买卖？这话也就唬唬外人罢了。朝堂上谁不知道魏丘这人善钻营会计较，又做过好几年的肥差。他这份家业，来路的可不简单。”

第199章 耍心眼
傅云朗听到这些话，心情愈发郁闷，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张思义见状，眼珠转了转，凑近傅云朗道：“你不是得五爷青睐、跟着他去了江南吗？不如你求求他，让他跟贵妃娘娘说一说。如果能得贵妃娘娘替你说一句话，这门亲事就没有不成的。”
傅云朗顿时心动，抬起头来看向萧令衍。
他这次去江南，五皇子虽然跟他说话的时间很少，但对他一直很关照，让属下给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的，还亲自指点了他做买卖的门道。如果他向五皇子求助，五皇子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吧？
因为宵禁，宴席的时间也不长，隔了没多久，大家就散了。
二位皇子身份高，自然是他们先行。
傅云朗跟在傅云开身后送两人上车的时候，故意耷拉着脑袋，露出一副愁云惨淡的神色来。
果然，五皇子萧令衍见了就问道：“云朗怎么了？刚回京城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愁眉苦脸的？”
傅云开看了弟弟一眼，眉头皱起，正要阻止傅云朗说话，就听傅云朗道：“我才回京城，就听说了魏家的事。魏丘罪有应得，但我婚事却起了波折。”
“你的婚事，如何跟魏家扯上关系了？”萧令衍问完，忽然想起什么，“哦，跟你议亲的那位姑娘，正是缓平侯府的。难道，她的外祖是魏丘，她的母亲是获斩的魏氏？”
“正是。”傅云朗沮丧道，“想来您也知道了，赵姑娘其实是抱错的那位，不是魏氏亲生。她为人十分善良，跟她那养母完全是两码事。怎么能因为这个而否定她呢？”
他朝萧令谱和萧令衍深深一揖：“二位爷见谅，云朗不敢以私事耽搁了二位爷歇息，爷请上车回宫吧。”
他并不傻。他知道如果直接提出要求，定然要惹二位皇子不高兴。
这世上，有多少人有求于二位皇子呢。他脸可没这么大。即便看在他爹和兄长的面上帮了他，二位皇子心里也存了疙瘩。往后对他们平南侯府，态度肯定会疏远起来。
而且他是因为母亲不同意他娶赵如语为妻才出口相求的，目的是想让他们用强权来压制自己的母亲。这种行径，就是不孝。二位皇子和岑贵妃肯定反感，即便相求也不可能帮他。
所以他只需要露出一抹忧伤惆怅就行了。如果五皇子真的有心，定然会跟岑贵妃提一提的。
萧令衍跟萧令谱告辞一声，上了马车。
傅云开是武将，傅云朗亦打小练武，兄弟俩出行一向骑马。只今晚喝了酒，家中便备了马车。
兄弟俩目送二位皇子离去，这才上了自家马车。
张思义混在人群里跟着送二位皇子，现如今看到傅家兄弟一起上了马车，他这才露出一抹冷意，也上了自家马车。
马车上，一坐稳，傅云开就瞪着弟弟道：“说吧，你打的什么主意？”
傅云朗憋了一晚上的郁闷心情，这会儿面对兄长，禁不住两分真、八分假地哭了起来：“哥，你帮帮我吧。魏家出了这样的事，魏氏还被砍头，娘一定不同意我的婚事。哥你帮帮我。”
傅云开平时虽跟弟弟在一起的时间少，但他和赵如语的婚事，傅云开还是知道的。
“闭嘴。”他低声喝道，“为个女人哭哭泣泣，像什么话？难道这偌大的京城，闺秀无数，就找不出一个比赵姑娘更好的？娘不同意，自有她的道理。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养育你不容易，你为了女人就罔顾她的意愿，怎么还有脸哭，还把事情闹到二位皇子面前？”
“哥你根本不懂。”
傅云朗也是被爹娘宠着、被哥哥护着长这么大的，有任性的资本。
一听他哥这话，他就哭得更凶了：“不管别人如何好，我也只喜欢她一个。我这辈子，也只喜欢她一个。要是不能跟她成亲，我宁愿不娶妻，否则我自己不痛快，也对不住别人。”
傅云开皱皱眉，没有说话。
傅云开今年十七岁了，自十五岁起就订了亲。不过他那未婚妻恪守规矩，而他自己则一直跟着父亲在边疆，两人统共就见过两回面，见面时都没说过几句话，傅云开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记得了。
他春末从边疆回来准备完婚，却不想他那未婚妻在成亲前忽然得了急病，一命呜呼了。
傅云开需得守妻孝一年，到明天才能再议亲。
所以对于弟弟所说的话，他实在无法理解。
“哥你帮我劝劝娘，好不好？哥，求您了。”傅云朗央求道。
傅云开没有说话，静静注视了傅云朗一会儿，问道：“你方才在两位皇子面前连情绪都不遮掩，是不是觉得二位皇子对咱们好，不会因为这事生气？另外，你也希望他们能帮你？”
傅云朗的哭声一下子停住了。
他没敢看傅云开，嘴里嘟哝道：“没有。我是因为心里难过，所以才没能控制住自己。这种事，二位皇子怎么会帮我？帮也帮不了不是？”
傅云开见他这样，嗤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这弟弟，向来有个毛病，一撒谎就眼神飘忽，心虚得不敢看人。他在二位皇子面前耍这心机，打量自己不知道呢。
“二位皇子人中龙凤，再是聪明不过的。你在他们面前耍心眼子，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看在我的面上，不跟你计较而已。”他道，“往后你再如此，发现一次，我就把你送到军中去。不到十八岁不许回来娶妻。”
“哥。”傅云朗惊恐地叫了一声，见他哥扳着脸，表情严肃，这才低下头作老实状，“我知道了。”
傅云开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又开口道：“你这次跟着五皇子去江南，有什么收获？”
这次是江南粮税出了些问题，在岑太傅的极力推荐下，皇上便把这份差事给了五皇子萧令衍。今天萧令衍回来，去皇上面前交差，听说得了皇上好一通夸赞，还赐了一处宅子给他。
傅云朗跟萧令衍的年纪相当。人家五皇子都能单独去江南办差，还办得如此出色，自己这个弟弟却为个姑娘哭唧唧。傅云开想知道傅云朗出去一趟，到底有没有点长进。

第200章 争执
傅云朗道：“江南富庶，物产丰富。这次我去跟当地的绸缎商接触过，决定回京开几家绸缎铺子。”
“这事……你跟五皇子商量过吗？”
“我跟他提过一嘴。五皇子说不错。不过他也说了，这买卖有许多世家都在做，竞争比较大，如果咱们购进的绸缎没有什么特色，估计会比较难赚钱。”
“那你认为呢？”
“我觉得五皇子说的有道理。所以特意选了几家花色独特、织法也不同的商家合作。这些绸缎虽然价钱高些，但京城人可不缺钱，又喜欢攀比。只要几位身份高贵的夫人穿出来，把绸缎的名号打响，就不愁没人上门。”
傅云开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五皇子说的？”
傅云朗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他知道兄长什么意思。他倒想说是自己想的呢，却不敢在兄长面前撒谎，更不敢抢五皇子的功劳。
他讪讪道：“是五皇子说的，我也有这么个意思。”
傅云开点点头：“你能跟五爷出去一趟，见见世面，多长长见识，甚至得五爷亲自指点，本是你的荣幸。可我看你似乎没什么长进。今晚你在干什么？你听到五皇子他们的谈话没有？”
傅云朗气恼，不高兴地问道：“说了啥？”他今晚满脑子都是赵如语那双泪眼，根本没注意大家在聊什么。
傅云开见状，只想叹气：“说魏丘家里的庄子和铺子、宅子。”
提起魏丘，傅云朗只想得到他的作为给他与赵如语的婚事带来的阻碍与麻烦，完全不知道他家的铺子田产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见傅云朗一脸茫然，显然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傅云开终于没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弟，我成亲之后，很快就会去边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母亲年纪大了，两个弟弟年岁尚小，还是庶出。这个家，还得你支撑起来。”
傅云朗点点头：“我知道，哥你放心吧。”
“知道？你知道个什么？”傅云开恨不得把傅云朗的脑袋敲开来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没明白吗？咱们家被人称作新贵，不是没有道理的。那就是底子薄，没根基。哪怕父亲在边疆打胜仗得了朝庭许多赏赐，可家中的田产铺面跟人家真正的世家比，却还是差得远。你不是说你要学着打理庶务吗？看你跟人合伙开银楼，我还挺高兴。可现在有大利摆在眼前，你竟然毫无所觉，一心只想着那什么赵姑娘。你真叫我失望。”
傅云朗从来没听兄长说过这样的重话，他一下子涨红了脸。不是羞愧，而是气的。
说起来，傅云朗也不过只有十五岁。平南侯夫人因为丈夫和大儿子都在边疆，对这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宠得很。所以也养成了傅云朗万事不操心的脾气。
要不是认识了赵如语，经赵如语提点，他想要在父兄和母亲面前争一争话语权，想让两人的婚事能更顺利些，他还真没想过要操这些心，去学什么庶务，搞什么银楼。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冲着傅云开嚷嚷道：“是，打小在爹娘眼里我就不如你，我知道爹娘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在亲戚朋友面前，他们永远看得到你而看不见我。我一辈子不如你，成了吧？你是世子，担起家里的责任不是应该的吗？我又不是世子，我要那么能干做什么？我能干了，你能睡得安稳吗？”
傅云开一下子把拳头握得死紧。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自己弟弟，他已经一拳打过去了。
他很愤怒，也很伤心。
作为武将的长子，他打四岁起就开始练武，他从来就没有过童年。小小年纪他就跟着父亲上了战场。杀了人，他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被他砍下的头颅、喷洒在他脸上的鲜血。
可面前他这个亲弟弟，看不见他的付出与辛苦，只看得见他人前的风光。傅云朗舒舒服服地窝在母亲怀里、锦衣玉食地长大，却嫉恨自己这个在战场上拼杀的占着世子之位的兄长。
傅云开心里堵得难受，眼眶发涩。他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
傅云朗听到兄长呼吸急促，神情不对，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行的过激。
他赶紧道歉：“大哥，对、对不起。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你别太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咬咬唇，没说下去。
傅云开注视着傅云朗，没有说话。
作为武将，最平常的死法就是战死沙场。他既选择跟父亲走同样一条路，以后肯定会长期驻守边关，以后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家里的母亲，他以后的妻儿，都得傅云朗照顾。这个弟弟再不懂事，他也只能把家托付给他。
傅云开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道：“你可知道，你这次跟着去江南，就是我特意向二皇子殿下要的恩典，趁此想让你跟五皇子亲近亲近。有了这份交情，又有二皇子的照拂，我跟爹在边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能立得起来，在朝堂上也能有个依仗。”
一听这话，傅云朗就变了脸：“哥，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我跟你说啊，家里的事还得靠你和父亲，你们可别想把家甩给我，自己在边疆逍遥快活。”
他是有些嫉妒兄长的，但并不希望兄长死。
见弟弟这反应和话语透露出来的关切和紧张，傅云开的心情好了不少：“行，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说太多，伤感情。
傅云朗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要是娶不到如语，我这心里就怎么也定不下来，做什么都不得劲。你替我跟娘好好说说吧。反正你是老大，是世子，要娶门当户对的姑娘。我作为小儿子，随便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就行。我又不需要袭爵，娶门第那么高的干什么？没的跟大嫂争长短，你说对不对？”语气很是真诚。

第201章 讨主意
傅云开摇摇头，对这个恋爱脑的弟弟很无奈：“行，我劝劝娘。要是娘不听，那我就没办法了。”
傅云朗大喜，对兄长一揖：“多谢大哥。”
马车在平南侯府门前停了下来，兄弟俩下了马车，进了大门。
“世子爷，二公子，您二位回来了？”门房给两人行礼，又道，“北宁县的黄兴掌柜，听闻二爷从江南回来，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傅云朗心里一紧，停住脚步，问道：“在哪儿？”
门厅里出来一个人，朝傅云朗兄弟俩行礼：“世子爷，二公子。”正是黄兴。
傅云开对生意的事不感兴趣。而且他也想让弟弟独挡一面。要是他在场，弟弟没准又想依赖他。
他摆手道：“你们聊。我刚喝了点酒，头晕，先进去了。”说着，举步离开。
傅云朗目送兄长离开，这才转身：“去偏厅。”
几人进了偏厅，小厮送了茶来，傅云朗皱眉问道：“怎的这时候来见？莫不是银楼出了什么大事？”
黄兴哭衰着脸道：“小人无能，公子去江南的这段时间，银楼都没做成几单买卖。”
傅云朗拿茶盏的手一顿，诧异地抬头看向黄兴：“怎么回事？”银楼以前生意可是很不错的。就算撷宝斋开了业，可一个新店，又怎么能跟他们这些老店比？
黄兴便把事情说了。
对面撷宝斋的招牌比他们的新，比他们的更显眼，门前的伙计也更机灵。凡是来裕隆阁看首饰的，先是被他们吸引，心生好奇，想要看看新店有什么新颖首饰、价钱是不是有优惠，自然就先进了撷宝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进去之后，再从那门口出来，客人就直接离开了，看都不看裕隆阁一眼。
好不容易没有被新店吸引，还愿意信任他们这百年老店的，进来看过后，十成里有八成都不会先定下，而是找个借口出去，往撷宝斋走一趟，打算货比三家。结果，就不会再进他们裕隆阁的门。
因此，这些天来，裕隆阁的生意做得十分艰难。
他们也使脸生的伙计装成客人的样子，去撷宝斋打探过消息。结果伙计回来禀报，话里话外都说撷宝斋的首饰式样比他们裕隆阁的更好看、更新颖，质量略胜一筹，价钱却差不多。
其实伙计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那边的伙计招待客人更热情周到，屋子更宽敞，装潢更阔绰，连茶和点心都比裕隆阁要上一个档次。
原先裕隆阁是徐信达的，徐信达一辈子呆在这小县城里，眼界心胸有限。黄兴也不是什么特别能干的，且原也没有做过银楼买卖，傅云朗手下没有更能干的人，他矮子里面拔高个儿，才被派来守这跟人合伙的银楼。
而撷宝斋的汪掌柜，可是镇南王府几十个铺子里最精明能干的一个掌柜，他还深切地领会了王妃的那句话：“赚不赚钱无所谓，但生意得兴旺。”
所以即便撷宝斋的首饰比别家的都新颖好看，质地也好，他就只卖平价，还会根据客人所买东西的价值搭点搭头，或一朵珠花，或一件银饰。在房屋装饰和招待客人的茶点上也舍得下本，招待客人的伙计每做成一单生意还有相应的提成。
再有裕隆阁提供的客源，撷宝斋哪有生意不兴隆的道理？
可裕隆阁就惨了，客人被抢得连渣都不剩，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傅云朗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问道：“五爷不是介绍了一个给岑贵妃画首饰图的大师吗？难道他做出来的首饰，还不如那个只有十四、五岁的许姑娘？”
“唉，别说了。”
黄兴叹气道：“那位大师，是专门替宫中娘娘画首饰图的。首饰式样繁复，手艺要求极高，一般的工匠根本做不了。而且他画出来的首饰图，所用的珠宝玉石都是价值不菲的。只一个步摇，做下来都得几千两银子的成本，更不用说一套头面了。”
“公子您也知道，徐叔就是个小买卖人。他虽开个银楼，但胆子并不大。看到那个大师画的首饰图，死活不让做。就怕做好了卖不出去，咱们银楼的流动资金就全砸在上面，到时候银楼就得倒闭。所以那位大师的首饰图拿来，没请示过公子您，我们都不敢叫人动手。”
担心傅云朗责怪，他又解释道：“咱们面对的都是北宁的客人，档次本就不高；就算有京城的客人去买，能出得起价又喜欢这式样的，一年能遇到几回？可如果岑贵妃能让咱们跟客人说，这些首饰是替她做首饰的工匠大师的作品，想来京城的贵妃是愿意买来戴的。如果贵妃娘娘再替咱们说两句话就更好了。”
说完，黄兴眼巴巴地看着傅云朗，等着他拿主意。
傅云朗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这婚事都不敢主动求岑贵妃帮忙呢，黄兴这话还真敢提。
“这话就别提了。敢用皇家的名头，怕死得不够快还是怎么的？”他朝黄兴一瞪眼。
黄兴立刻缩脖子，低头做揖：“是是，小人正是因为拿捏得不准，才来跟公子您讨主意。”
傅云朗叫他起来，又问：“那个孟举人呢？你们不是说他很厉害？”
“孟举人画图的速度极慢，总说需要灵感。我们催得急了，好不交上来一张，跟咱们平时卖的首饰并没有多大区别，根本不值一百二十两银子。他画的图，跟那位许姑娘画的差老远。就算画出来，估计也没什么竞争力。”
说起孟举人，黄兴的表情就十分不好看。很显然他跟孟举人打交道的过程很不愉快。
傅云朗皱了皱，问道：“那你这是来做什么？是叫我帮你出主意？”
“不不不。”黄兴连忙摆手。
他可知道傅云朗以前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除了去学堂上学，跟武师傅练练武，就啥事都不操心。他一时兴趣弄这么个银楼，还只是被兄长所激，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反正二公子又不缺钱，要是自己什么都来问，让他拿主意，没准二公子就嫌麻烦，直接把银楼又退还给徐信达，不操这份心了。
自己好不容易得了二公子信任，得了这门差事，万不能在二公子心里落下个无能的标签，让他收回这门差事。否则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第202章 打算
黄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腆着笑脸道：“小人今日来，除了讨刚才的那个主意，就是想问问公子，那位许姑娘……不知公子还愿不愿意跟她合作？”
傅云朗眉头一皱：“合作？怎么合作？”
想起这个不知叫许熙还是赵如熙的，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以前如语每次跟他见面都开开心心的，没什么烦恼。可自打这个赵如熙回侯府后，她就郁郁寡欢。
虽说被抱错、身世暴露也怪不得这个赵如熙，如语也没在他面前说过她坏话，可傅云朗对赵如熙的印象就是很不好，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厌烦。
现在自己的银楼买卖不好，还不是因为这个赵如熙的缘故？要不是她当初一言不发就跑，还跟对面的撷宝斋合作，他们的生意怎么差成这样？
黄兴可不知道傅云朗内心的想法，他道：“小人想着，既然对面的撷宝斋买卖做得好，全靠着这位许姑娘画的首饰图。那咱们把许姑娘收买过来，替咱们画图，此消彼长之下，情势不就反过来了吗？所以不如用重利把许姑娘挖过来。”
因为涉及到增加成本问题，他又解释道：“因为要用重利，咱们短时间内要付出一点代价。可等撷宝斋倒闭了，咱们再改变跟许姑娘的合作条件就可以了。没有了撷宝斋，就算咱们给的条件下降，许姑娘也无可奈何。毕竟京城的银楼都有自己用熟的画图师，不一定会跟她合作。就算她跑了也没关系。挤垮了撷宝斋，咱们没有了竞争对手，买卖也就恢复如初了。”
他对赵如熙同样也没有好感，所以就出了个馊主意。
傅云朗一听黄兴说要对赵如熙先利用再抛弃，他心里就莫名暗爽。
他的脸色由阴转晴，点头道：“可以，这个主意不错。”
得了主子的肯定，黄兴心下一松，也高兴了起来。
“小人觉得，撷宝斋肯给她一百两银子一张图，咱们也可以给，另外再加分成，也就是说，她画图制成的首饰，每卖出一件，都再给她半成利润的分成。许以这样的重利，不怕她不心动。”
“半成？”傅云朗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某样首饰利润是二百两，每卖出一件，咱们就得给她十两的分成。卖上十件，就是一百两？前面买她的图，咱们已先给了一百两？”
“是的。”
见傅云朗神色不悦，黄兴不由苦笑。
他们这种档次的银楼，做的都是小生意。利润二百两的首饰，售价起码五百两以上。这样的首饰一年能卖出二三十件，就已很不错了。二公子光看到给许姑娘的分成，怎么没想到这些首饰卖出去，店里能赚的利润呢？
“行吧，那就这么办吧。”傅云朗道。
他倒不是如黄兴想的那样，在乎分给赵如熙的利润。他纯粹是看赵如熙不顺眼，单纯的不想让她赚自己银楼里的钱，还赚这么多。他们自己卖一件首饰还赚不了多少呢。
不过这个银楼对他太重要，五皇子可关注着呢，他也需要用它的成功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行吧，你去跟她谈。”他一摆手。
黄兴得了首肯，就告辞了。他今晚回不了北宁，得歇在平南侯府的下人房里。
黄兴走后，傅云朗在那里坐了坐，想起兄长的话，他把府里的管家叫了过来：“魏丘名下的田庄、铺子、宅子，你去打听打听，要是价钱合适，咱们就买下来。”
管家苦笑：“他家一出事，小人就去打听了。他家在京城的铺子、宅子都是极好的地段，两个大田庄也在北宁县。这些田产不知有多少豪门世家盯着呢，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抢得到。”
傅云朗愣了愣，眉头一皱：“那如果要买，该去哪里疏通关系？”
“本来抄家后罪官的财产应该由户部收回的，可大理寺张大人任大理寺卿后，几次到皇上那里哭穷，说大理寺的官员办案，又辛苦又危险，拿的却只是朝庭给的那点子俸禄。别的衙门有油水，他们却没有，实在不公平。皇子被他叨叨地不行，只好同意大理寺经手的罪犯的财产由他们分派变卖，所得钱财由大理寺收取一定的手续费再转给户部。”
“这么说，得找大理寺官员疏通？”傅云朗问。
“是的，公子。”
打发走管家，傅云朗满怀心事地回到了内院，一面更衣，一面问他的大丫鬟月儿：“这阵子家里可有什么事？”
他从江南回来，匆匆洗了个澡就去见了赵如语，后来又赴宴，还没来得及问问家里的情况。
月儿看了同在屋里侍候的另一个丫鬟一眼，没有说话。
傅云朗会意，找了个借口把那丫鬟遣走。
月儿这才低声道：“回公子，昨日姑太太来，说沐家有意给八姑娘说议亲。夫人甚是心动，派了人去打听。”
傅云朗的手一抖，刚刚解下的玉佩差点掉到地上。
“这事我知道了。”他沉着脸道。
……
既然北宁女子书院仍接收自己做学生，第二日一早起来，赵如熙用过早膳，就高高兴兴地准备去上学了。
“熙姐儿，高卫强三人送你去，晚上仍由他们去接你回来。”
赵元勋指着三个高高壮壮的中青年男子道：“这是高卫强，他不光是咱们伯府的护院首领，也会教你弟弟练武。这是吴东，这是马胜。”
“高叔，吴叔，马叔。”赵如熙跟他们见礼。
她转头对赵元勋道：“谢谢爹。不过我中午会去许家，下午要跟我师父他们一起画画，所以我打算让鲁伯和青枫都呆在县里，不回来了。否则中午我出门不方便。高叔他们送我过去就可以回来了，到晚上再来接我就好，没必要跟鲁伯和青枫一样，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
听到这里，赵元勋深切地觉得他们在北宁县应该有一处宅子。赵如熙既然还要在那里念书，有一处宅子落脚要方便得多。
他暗暗在心里把这事记下，对赵如熙道：“让马胜留在那里跟鲁伯他们一起，其他两人回来，晚上再去接你。”
“好的。”赵如熙对这个安排倒无异议。

第203章 半路被拦
商议妥当，大家就登车上马出门。高卫强三人都是骑马随侍左右。
马车驶进北宁县不久，就被人拦了下来。
“姑娘。”绥平伯府护院头领高卫强打马过来对赵如熙禀道，“裕隆阁黄掌柜想要见您。”
赵如熙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撷宝斋在她被关禁闭前就开张了，生意红火。昨日她虽没去看，昨晚见到萧若彤也没提及此事，但她看汪掌柜的能力和行事作风，这种红火只会持续下去甚至越来越红火。
在这种情况下，裕隆阁的黄掌柜跑到这里来拦她，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在魏氏未被抓、魏家还没垮台之前，黄掌柜跑来，还有可能是因为傅云朗和赵如语的关系，算计她与魏家的婚事。可现在时过境迁，魏家之事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傅云朗和黄掌柜不可能这么蠢，还来算计她吧？
“我要赶着去书院，不可能下马车跟他叙话。他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她道。
高卫强过去传话，不一会儿，黄兴就步行走了过来。
他朝车里的赵如熙深深作了一揖，道：“赵姑娘，上次的事多有得罪。我家主子听说了这件事，狠狠斥责了在下，令在下来给姑娘赔礼道歉。这会儿好不容易在路上遇到，且容在下给姑娘赔个不是。”
说着，他又深深作了一揖。
赵如熙的眉头深深皱起，声音冷淡：“黄掌柜不必多礼。些须小事，说一声便罢。如今我还要赶着去上学，就不跟黄掌柜多说了。告辞。”说着她抬了抬手，作了个拱手的姿势，就要把车帘放下。
“赵姑娘，为表歉意，在下奉上一点小礼，还望姑娘笑纳。”说着，旁边的伙计连忙把一个盒子放到高卫强面前。
高卫强没有接，抬起头来看向赵如熙，等着她的示下。
赵如熙表情更冷：“不必了，无功不受禄。高叔，我们走。”说着，直接把车帘放了下来。
高卫强转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准备跟着马车一起离开。
黄兴顾不得面子了，朝着还没能马上启动的车厢里喊：“赵姑娘，我们银楼愿意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幅图和每件首饰半成抽成的价钱，聘请您帮着画首饰图。”
“我课业繁忙，无法抽空，抱歉了。”赵如熙清脆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马车缓缓向前，很快就驶远了。
黄兴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呆呆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们这价钱已经给得很高很高了，为什么这位许姑娘竟然连头都不回。那个撷宝斋到底给了她多少钱一幅首饰图的价钱？总不可能是二百两吧？
他们打算得这么好，怎么这位许姑娘都不接茬儿呢？那他怎么办？
赵如熙到了书院，没有直接去北院，而是去找了崔夫人。
昨日崔夫人的话虽然说得很肯定，但书院的山长不是她。能不能让赵如熙在此读书，她做不了主，回来后还得请求尚德长公主。
要是尚德长公主不同意，这书赵如熙还念不成。
虽然她来书院的时间很早，但赵如熙前阵子在书院里住了几天，对崔夫人的作息时间很了解了。
“崔夫子，早。”一进门，赵如熙就扬起笑脸，打了声招呼。
可话声未落，她的表情就顿了顿。
屋里不光坐着崔夫人、陈夫人，当初入学考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尚德长公主竟然也在座。
赵如熙反应快，及时缓过表情来，给尚德长公主见礼：“学生赵如熙，给公主殿下请安。”又问了崔夫人、陈夫人好。
“你就是熙丫头？来，坐。”尚德长公主笑着招了招手，指着自己下首的位置示意道。
一听“熙丫头”这表示亲昵的三个字，赵如熙的心就放松下来了。
“不敢。”赵如熙说着，在最末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女德》课上夫子可说了，什么人坐什么位置，这叫恪守本份。守礼仪、知进退，才是个有教养的人。
如今她的身份跟尚德长公主差得远，所以座位也合该坐得远些，以己方的卑微衬托尚德长公主的尊贵，如此才能表示自己对长公主的尊重。
在“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开会时也是根据身份地位排位置的，所以赵如熙对这个观念虽微有些不爽，但执行起来倒没有丝毫的犹豫。
果然，看到赵如熙这个举动，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陈夫人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不必这么生份，你拜了枯木先生为师，跟我也算是自家人了。”尚德长公主笑道。
赵如熙忙道：“不敢。”
“你是枯木先生的弟子，枯木先生又在书院里授课，你在书院里念书就合情合理。所以就安心上课吧，不用担心别的。”尚德长公主又道。
赵如熙大喜，连忙站起来行礼：“多谢长公主殿下。”
尚德压压手掌，让她坐下，又问：“我听崔夫人说，你十分聪明，念书十分厉害？”
“是崔夫人过誉了。学生愚钝，当不得夫子夸赞。”
见赵如熙又谦虚又乖巧，尚德长公主对她越发满意。
她又跟赵如熙聊了几句，鼓励了她一番，这才起身离开。
送了尚德长公主出去，崔夫人对赵如熙道：“你回来得正好，明日就要考试，你今日好好复习，明日考个好成绩。”
一听考试赵如熙就兴奋了。
学霸最不怕的就是考试。考试成绩好，她就能得积分，也能升快班。升了快班，离毕业也就不远了。
上辈子读了那么多年书，她真不想再在书院里念太久，能早点毕业最好了。
原先进书院是想要个靠山对府侯府。现在侯府变成了伯府，她要防着的人成了爱护她、她也想维护的人，她真不想在书院里呆着了。
伯府这么穷，她自己更是一穷二白，得想法子努力赚钱啊。整天在书院里念书，真是做啥都不方便。
跟崔夫人告辞，赵如熙没去北院，而是去了丁班教舍。
她原先早早来书院练字，许雪陪着她。后来她进了北院，许雪也仍然早早来书院。
照许雪的说法是：早上清静，无论是写话本子还是看书练字，效率都极高。她也爱上了一个人早来在教舍里写字的时光。
所以这时候到丁班教舍，一定能见到许雪。

第204章 许家的担心
看到赵如熙，许雪叫了一声：“姐。”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一把抱住赵如熙。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赵如熙吓了一跳。
“你家里……呜呜，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捎信给我？爹娘和哥哥在家里急得睡不着，想去京城打探消息，又打探不到。要不是崔夫人说你们没事，我们可是要满城去找你了。”
赵如熙一听，内疚地不行。
“对不住，我没想到这一点。”
主要是赵元勋和朱氏对府魏丘的事做得太机密，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来猜到了也不能说。她怕坏了事，更怕牵连了许家人。
要是魏氏知道她有多看重许家，在知道风声后拿许家人做人质要挟她，那她怎么办呢？赵元勋和朱氏布了那么大的局，牵扯进来的官员无数，她不可以叫停，也叫不停。可不叫停，魏氏为了报复她，不知会对许家人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来。
所以她发觉魏氏打她亲事的主意后，住到书院来，连跟许雪多说几句话的事都不敢做，只推说课业繁重，她还要帮萧夫人画首饰图，忙不过来。
许雪单纯，又惯来为人着想，听她这样说便也没有多来打扰。后来赵元勋亲自来接她，她更是只来得及跟住在书院的崔夫人请假，就急匆匆走了。根本来不及、也不敢给许雪留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出事的？”她问道。
“张露说的。她是听乙班的人说的。”
赵如熙点点头。
张露爱钻营，好结交人脉。书院里有些学生也是世家女，有亲戚在京城的，说起这事再传到张露耳里，也很正常——这也是她原先不愿意跟许雪提及家里事情的原因。
这妮子太单纯，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别人一套话，她就什么都藏不住。偏书院里的学生对赵如熙的身世挺好奇，总爱旁敲侧击地打听。
所以怀疑自己的身世，与魏氏之间的矛盾，以及候府里的事，赵如熙一直不跟许雪说。她一概说过得好，家里人对她都很好。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认回了自己的亲爹娘，伯府还分家了。现在我只跟祖母、我爹娘和弟弟住，其他人都分出去了。”
许雪只是听了一个大概，详细的连乙班那人也不知。她只知道侯府出事了，听说还有要被砍头的，吓得半死，其他就不清楚了。
赵如熙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许雪这才放下心来：“你没事就好。”
想起傍晚放学还要跟康先生去教画画，没空去许家，赵如熙想了想，道：“中午我跟你回家一趟吧。也好叫叔叔婶婶放心。”
“好。”许雪点头。
姐妹俩其实还有许多话要说，可看到有人进教舍了，赵如熙现如今是话题中心人物，魏氏换孩子的事比先前还要离奇，被传得沸沸扬扬，她不想被人围观问东问西，便跟许雪说了一声，匆匆从后门出去了。
回到北院，还是被人围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夫子来上课，她才得以解脱。
中午休息时间短，需得速战速决。而且书院有规定，没有家里来人接，不许出书院。
好在赵如熙在书院里住了几日，她会来事，又有萧夫人的关系，所以她跟书院值守的几个婆子关系都很好。
当下趁课间叫了一个不当值的婆子去雇了辆骡车，在中午放学的时候由婆子陪着去了一趟许家。
因为担心赵如熙，谢氏急得这两日嘴上都起了燎泡，看到她来家，抱着她也狠哭了一通，赵如熙好好安抚才住了哭声。
“你叔去京城打听消息去了。”谢氏抹着眼泪道，“你回侯府这么久，我们担心赵家人误会我们打秋风，愣是没去认过门。等今晚放学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得让你叔跟着你回去一趟，免得有什么事，想寻你都寻不着。”
她又抬起泪眼看向赵如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说说。”
在书院不好说，现在许家除了谢氏母女也没外人，赵如熙便把这段时间的事跟她们说了。
当然，说的也只是众所周知的版本，内里的那些弯弯绕她自然不会说。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毒？难怪呢，来接你的时候愣是要认小雪做女儿，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这里面有蹊跷。”
待母女俩义愤填膺地骂了魏氏一通，赵如熙才问道：“叔叔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说起这个，谢氏脸上就浮起了笑意：“挺好的。县里生意特别好，除了那几个摊，还有些人也寻来想买呢。你叔考虑过后，就也卖给他们了，反正价钱跟那些摊子拿的价一样。酒楼也谈妥了几家，送了几日了，反应不错，日日加量。京城那边，你叔也去看过了，打算也做起来。”
其实那日许永益被刺激了一通后，就决定奋发图强，第二日就把县里的几家酒楼跑了一遍，下晌就去了京城，打算也照着县里的模式设一些摊位，再推销给酒楼。
只是赵如熙这事一出，他就没心思弄这些了，在家担了两天心都没见赵如熙送信来，就雇了骡车去京城打听消息，故而京城的计划还没有实施。
不过这些，谢氏就不打算跟赵如熙说了。
但她不说，赵如熙也能猜得出来。
叔叔婶婶，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那真是太好了。”她亲昵地挽住谢氏的胳膊，“咱们家这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了。”
“不过呢，熬辣椒油挺辛苦的。生意小还好，用量不多。现在生意越铺越大，您跟叔叔两个人忙活，恐怕顾不过来。”
“可不是吗？”谢氏叹道，“我正跟你叔叔为这事发愁呢。现在县里的这些就够我跟你叔叔忙活了。以后京城那边做起来了，可怎么办呢？你哥、你妹我自是不肯让他们回来做这个活计的。可请外人，又不放心。”
“买人啊。”已沦落为剥削阶级一员的赵如熙张嘴就给了一个解决办法。

第205章 绘画培训班开业
谢氏愣了一愣：“买、买人？”
“对啊。”赵如熙点头，“您买了人，身契在您手上，除非做逃奴，否则他们的生死都捏在您手里。他们与你们利益一致、休戚相关。你们过得好了，他们的日子也会好；你们过得不好，要不他们过得更差，要不就只能被你们再卖出去。所以奴仆比任何亲戚都要可信。当然，你买人的时候也要甄别，得看人品。”
“可、可买了人，住哪儿？”谢氏道。
不怪她见识浅，实在是生意发展得太快，他们还停留在庄户人家或小商贩的思维上，忽然就要做涉及到整个县甚至整个京城的生意，一下子没法适应，也转不过弯来。
另一个，许家现在这个宅子，在他们的认知里还是属于赵如熙的呢，他们只是暂时拿来用用。宅子小，住他们一家四口就合适了。买人？买奴仆的人钱倒是够，可买回来后，如何安排他们的吃住？
所以许永益和谢氏根本就没往这处想。两人总在请不请村里人品好的亲戚来帮助这个问题上纠结。
“家里现在有多少银钱了？”赵如熙问道。
“你等等。”谢氏就想起身去拿钱匣子。
赵如熙按住她的手：“我只想了解一下，您只告诉我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就行。我那份不用另算出来，我只需要一个总数。”
许永益本都有记账的习惯。再加上这生意是跟赵如熙合伙的，所以他把账记得清清楚楚。而谢氏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晚上临睡前听丈夫报数，看看自家又赚了多少钱了。
因此赵如熙这一问，她就清楚明白地报了一个数字：“一百三十六两多。”
说着这个数字，她的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按分成，她们能分到八十一两银子。而八十一两，能买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了。
半个多月，就能赚县城的一个宅子，她跟丈夫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要是京城那边的生意铺开，一个月能赚多少？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赵如熙点点头，站了起来：“婶，书城马上就要上课了，我跟许雪回去了。京城那边的生意和买人的事，您且等我两日。等我想清楚了就让许雪捎话给您和叔叔。”
“好。”谢氏虽然不舍，却也知道书院中午歇息的时间很少，赵如熙能来这一趟不容易，也不敢再留，送了她们出门。
回到书院分开前，许雪道：“姐，我已经写好了一个话本子，下课时我拿给你看。”
“好。”赵如熙笑着跟她挥了挥手，进了北院。
这段时间她请假，四书五经的夫子们留了不少作业，赵如熙需要完成，就不去丁班听下午的课了。而且她也做出了选择，有些课打算放弃。甚至她还有下午外出做事，不在书院里呆着的想法。
不过所有的这些，都得建立在她明日考试成绩优异的前提下。否则以崔夫人的严格，估计是不会应允她这种过份的要求。
下午放了学，赵如熙在教舍里收拾东西，就看到崔夫人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走进了教舍。
“这是宋妈妈，康先生家的世仆。”崔夫人先给赵如熙介绍。
宋妈妈给赵如熙行了一礼，笑道：“老太爷特地派奴婢来侍候姑娘的。”
赵如熙有些懵，不明白她那新认的师父是个什么意思，不由看向了崔夫人。
崔夫人却是一如既往地板着一张脸，并没有替康时霖解释的意思。
赵如熙只得朝宋妈妈笑道：“好的。我把东西收拾好就随你出去。”
两人跟崔夫人告辞，宋妈妈才道：“老太爷不好随意进出书院，便让老奴过来接姑娘。康家有座三进的宅子在县里，老太爷说先用着做画院。要是姑娘觉得不方便，再在书院附近寻一处，也免得姑娘放学后在路上花时间。”
“并没什么不方便。”赵如熙道，“北宁也不算大，乘车过去想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出了书院，赵如熙并没有上康家的马车，而是坐了青枫来接的马车，跟着宋妈妈去了康家宅子。
半刻钟后，马车在一扇朱红的门前停了下来。
还没下马车，赵如熙就听门房叫道：“快去禀报老太爷，就说赵姑娘了。”
紧接着门里出来个人，笑道：“小师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师父他老人家又要骂人了。”
“三师兄。”赵如熙对吴宗行了一礼。
“别多礼，快进去吧。”吴宗摆摆手，催促着赵如熙。
对康先生这个急脾气，赵如熙也是很无奈了。老爷子又不是不知道她放学的时间，用得着这样催促么？
康时霖这座宅子说是三进，却是跟普通的三进院子不一样。进了大门也不往里走，转往旁边的一个拱门出去，就是一个花园。里面花木繁盛，亭台楼阁一应具有。
赵如熙跟着吴宗沿着游廊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处敞轩。
“啊呀，终于来了。快，你看看我准备的这些东西齐了没有，没齐赶紧说，我再叫人准备。”赵如熙还没看清楚人呢，就被康时霖拉了去。
作为培训班的老板，能收三千两银子的学费，她哪能不准备好画画的东西？
“我带了东西来呢。”赵如熙笑道。
跟着一起进来的青枫连忙把她提着的一个包袱打开，鲁伯和伯府的一个护院也把他们扛着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赵如熙这才有空打量培训班的学员。
连师父和两位师兄一起，竟然有十二个人。
三九二十七，莫不是今天能收入二万七千两银子？
赵如熙想想就激动。
发大财了。
她还没激动完，康时霖就递了一个匣子过来：“三万六千两银票，都装里面了。”
不等赵如熙有反应，他就指着众人介绍起来：“这是国子监的方敬业，这是冀州的陈仲秋，这是岑家公子岑颂，这是陆家公子陆君玉……”
把众人都草草介绍完，他才指着赵如熙对大家道：“这是我小徒弟……”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第206章 三件事
他摸了摸下巴，皱着眉看了赵如熙一会儿，忽然一点头：“知微而见着。嗯，知微居士。”他看向众人，“大家唤她赵知微便可。”
赵如熙：“……”
起名号这么随便的吗？枯木居士是不是就这么来的？
龚城、吴宗却觉得师父终于靠谱了一回。
女孩子的名字是不能胡乱告诉人的，大家也不好直呼她的名字，这是不尊重。
师父给师妹起一个名号，就跟业师给考秀才的学生起字一样，带着对弟子的一份期许。这样大家称呼起来也方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赵如熙摸摸鼻子，朝大家行了一礼：“知微见过各位。”
等大家也回了礼，康时霖也没给赵如熙发表开班感言的机会，直接一挥手：“好了，开始画画吧。
转过身，他就发现鲁伯和青枫刚才已摆放了一些木架子，连忙问道：“丫头，这是什么？”
“画架。”赵如熙无奈地回答道。
看来现在是没机会跟他说学费的事了。等一会儿再找机会说吧。
她把匣子给了青枫，指挥着鲁伯和护院摆放架子。
龚城是工部的官员，平时看各种农具图、水利图最多，看到这个新奇的画架，顿时研究起来。
看到下人将他们带来的厚白纸夹到画架上，并在每个画架前的置物架上放上几支炭笔和一块馒头，吴宗忍不住拿起馒头好奇地问道：“这是啥？”
“炊饼，也叫馒头。”赵如熙道，“用来涂改画错的地方的。”
看到有桌子，她又指挥鲁伯和护院把桌子搬过来，让青枫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摆上。
她也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石膏这玩意，当时被关禁闭，她也不能出去找，就仍是叫木匠做了一些简单的圆柱体和圆锥体，刷上白漆。
西洋画与中国画的区别，就在于西洋画是三维立体的，与中国画的平面视角与对线条的运用完全不一样。如何用光与阴来表现这种三维立体，用光与阴来表现物体的轮廓和界限，而不是直接画一条或直或弯曲的线条，圆锥体这些东西最是简洁明了。
时间紧迫，赵如熙拿起炭笔，刷刷刷画了起来，一面画一面讲。
其他人则围在她身后听着，待赵如熙三下五除二地画好那个圆锥体后，他们也拿起炭笔画了起来。
其实学这种画，最好教的就是没接触过画画的人。他们对画画没有固有认知，说一说，只要不是太笨的，都能领悟出来。
而画院里的这些人，不说康时霖师徒三人，便是其他人也大大小小在绘画界有名的，否则也入不了康时霖的眼，让他纳入这个绘画班来。
他们都是打小画画的，用线条直接表现物体已成了一种本能；而炭笔这种硬笔，跟大家惯常用的毛笔那软笔又完全不同。接受新观念，学习正确的拿笔姿势，于他们都有一定难度。这么一晃悠，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赵如熙看看时辰到了，跑到康时霖身边轻声唤他：“师父，你来。”
“别吵。”康时霖沉迷于新画法不能自拔。
他年纪最大，但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并不比年轻人慢，现在已经摸到门道，正在慢慢适应，是最上瘾的时候。
赵如熙无奈地看他一眼：“时辰太晚，我得回去了。”她本来还想跟他商量些事情呢。
康时霖这才停住手，目光从画纸上移开，看了赵如熙一眼，又看了看画纸，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炭笔：“什么事？”
赵如熙指了指回廊的另一头：“咱们过去说话。”
康时霖只得跟她过去。
赵如熙现在也知道这老爷子的急脾气了，为妨他不耐烦，首先声明：“我要讲三件事。”
“行行行，赶紧说。”康时霖从吴宗等人那边收回视线，终于舍得看赵如熙一眼。
“第一件，我想问问，萧夫人怎么没来？她不是说也想学画画的吗？”莫不是因为男女有别，所以她不来了？
提起这事，康时霖皱起了眉：“前两日她的课就没来上，好像她家里出了事。”他一摆手，“别问我什么事，我不清楚。”
赵如熙只得把到嘴的问话给咽了回去。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就去打听打听。
她又问：“第二件，是关于我上学的。我如今是您弟子了，您能不能跟书院说说，就说下午的课我不上了。您有时间的时候，我下午就跟你学画画；您没空的时候，我就做自己的事。”
“这没问题。”康时霖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不过，你还要做什么事？总不会一直去萧丫头那里去画什么首饰图吧？你现在又不缺钱，没的去那里浪费时间。”
“是，也不是。”赵如熙道，“我会抽空去，不过不会一直在那里呆着。我想画画，也想练字，还有可能干些别的。”
一听是用这时间来画画，康时霖自然无不答应：“行，这事我答应你。”
“第三件事，就是您给我的钱了。您是我师父，二师兄、三师兄是我师兄，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你们的钱，我是万不能收的。”
康时霖一听是这种事就不耐烦：“给你你就拿着，婆婆妈妈的做什么？我还能少得了三千两银子？你知道我一幅画值多少钱吗？还有你三位师兄也是如此，他们谁也不缺钱。昨晚你师兄给你的画，你拿出去卖，没有两三千两都不要出手。”
赵如熙一听就羡慕极了。这才是人生赢家啊。靠自己的本事，画几幅画就能活得自由自在了。
她严肃道：“这怎么能行呢……”
就说了这么几个字，她就被康进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辈之人，少说这种俗事。行了，我去画画了。”转身就走，十分干脆利索。
赵如熙知道他脾气。她要是再推辞，在师父眼里就成了俗人，定然要被师父给嫌弃。
她只得跟在他身后道：“那就多谢师父师兄了。以后等我淘换到好东西，再孝敬师父和师兄们。”
康时霖这才满意。

第207章 探萧若彤
赵如熙又叮嘱：“我下晌不去书院上课的事，您老别忘了跟书院说。”
“不会忘，回去吧。”康时霖挥挥手，走回去继续画他的画。
从画院出来，赵如熙又吩咐鲁伯去撷宝斋。
今天本来要领许永益回侯府的，但耽误的太晚，她便让鲁伯去说明了。
许永益只是担心她，知道她没事就放心了。表示什么时候有空再去，反正也不急。
“姑娘，时辰不早了。再不走的话，没回到京城天就黑了，城门关了进不去就糟糕了。”青枫提醒道。
鲁伯向来沉默，这会儿也在前面道：“对啊，姑娘，可不能再耽搁。”
“也不用特意绕道，就拐过去，我说几句话就走，耽误不了多久时间。”赵如熙道。
萧若彤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现如今她出了事，赵如熙不能不过问。她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这时候不去，还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才有空打听了。
听赵如熙这样说，青枫和鲁伯就不说话了。
鲁伯到了路口，驾着马车拐进了撷宝斋门口。
赵如熙是撷宝斋的首席设计师，看门伙计对她都熟悉。
不用通报，她直接上了楼，找了汪掌柜问道：“我听康先生说萧夫子家出事了？什么事啊？要紧不要紧？”
汪掌柜早听说了绥平伯府的事，多日不见赵如熙，乍一见到，他高兴着正要问话呢，就听到赵如熙问了这么一句。
他敛了脸上的笑，叹气道：“什么事，我不好跟许姑娘您说。只是我家小姐为了这事病了呢。许姑娘您要是有空，去看看我家小姐吧。王妃已把她接回京城的镇南王府了。我家小姐素来喜欢你，总在我们面前夸你。有你宽慰几句，没准能好些。”
“我们姑娘已回归绥平伯府。往后烦请汪掌柜唤我家姑娘为赵姑娘。”青枫出声纠正道。
这件事，是赵元勋要求她做的。自家姑娘不好出言纠正，就得由她们这些下人出面。
汪掌柜连忙拱拱手：“赵姑娘。”
赵如熙摆摆手：“无妨。”
听他这么说，赵如熙就知道萧若彤的事，汪掌柜不好启口。
她便也没再问，点头道：“好，我晚饭后就去。”
又问了镇南王府的地址，借银楼的笔墨写了个拜帖，赵如熙告辞出来，直接回了京城。
鲁伯把她送到家门口，自己没进去，而是赶着马车去了镇南王府递拜帖。
赵如熙进了门，依着规矩，仍是先去给老夫人请安。
“回来了？快用膳。”大夫人赶紧吩咐下人摆饭。
赵如熙早已叮嘱今晚不要等她吃饭，大夫人也担心饿坏了老人，便都先吃了。
以前老夫人一个人吃饭，是不愿意看到二房、三房的人。可单独跟大房吃，又容易传出一碗水端不平、苛待庶子的名声。为了少麻烦，她干脆谁也不叫，只一个人吃。
现在分家了，大房的人也就这么几个，倒也不吵闹，于是现在都是在一块儿吃饭。地点就在荣禧堂的膳厅里。
赵如熙转移阵地去了膳厅，大夫人在一旁陪着。
母女两人，赵如熙也不讲究“食不语”了，便把萧若彤的事跟母亲说了，道：“你让人给我准备些礼物，我一会儿要去看望萧夫子。”
“好。”大夫人闻言，赶紧亲自去准备东西。
不说萧若彤前段时间对赵如熙的关照，只说跟她交好，赵如熙以后去参加宴会，不知能少多少麻烦，大夫人都愿意把礼备厚一些。
这可是女儿自个儿结交出来的好人脉。
虽说戌时才宵禁，但古人睡的早，赵如熙担心自己去得太晚不方便，三口两口吃了饭就提着礼物去了镇南王府。
担心赵如熙出错，大夫人叫周嬷嬷和青枫一块儿陪着她去。
上了马车，赵如熙才有空打听家里的事：“周嬷嬷，今儿个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儿。”周嬷嬷道，“今儿个二房、三房的拱门已被封死了。二房、三房的人要来咱们府上，得从大门进了。府上现在一下子少了许多人，清静不少，夫人也不用那么操心了。姑娘尽管放心。”
“砌了？砌了好。”赵如熙为赵元勋的麻利点个赞。
既然分了家，砌墙这事就得快。直接把两房给弄出去，免得又多生事端。
“那后门呢？他们要是想从后门进来，咱们不好拦吧？”她问道。
原先的绥国公府很大，一共有四个门。前后两个门对着的都是能跑两辆马车的大街，左右两边的围墙面对着巷子，开的是角门。当然，正大门两边还有侧门和角门。平时正大门是不开的，只开侧门和角门。主人走侧门，下人走角门。
“大夫人说府上人少了，怕顾不过来，直接把后门和西角门给锁了，只留正侧门和给厨房送菜的东角门。”
“我爹我娘安排得真好，就该这样。”赵如熙深为这世有这样的爹娘感觉庆幸。
否则你在前面拼命努力，后方友军不光帮不上忙，还老给你捅娄子。有这种猪队友真心伤不起。
镇南王府离康时霖的宅子不远，离皇宫也很近。连续两次来这种地方拜访，赵如熙真心理解了老夫人。
像绥平伯府这种地段的宅子，就是拿着银子、加个十倍都买不着。因为它离皇宫、离权利中心近啊。安全不说，左邻右舍都是同等甚至更高地位的勋贵。去顶级豪门家窜个门子唠个嗑，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
而住得远了，哪怕你当再大的官，也要因为底蕴不够被人瞧不起。
听说魏丘当年为了他现在住的宅子，可是用了好些手段呢。
因为送了拜帖，赵如熙到了镇南王府门口一报名字，就有婆子请了她进去。
镇南王府自然比绥平侯府要大，赵如熙跟着婆子走了好一会儿，也不知穿过了多少厅堂和拱门，才进了一个院子。
“王妃，赵姑娘到了。”院里人看到赵如熙进来，连忙进去禀报。
领路的婆子听了，对赵如熙笑道：“想是王妃想见姑娘，还请姑娘随我来。”领了她上了台阶，进了正屋。
镇南王妃四十来岁，保养得宜，容貌跟萧若彤有几分相像。

第208章 倾吐心声
待赵如熙行了礼，她上前亲自把她扶了起来，笑道：“彤儿一直跟我夸赞你这孩子聪明能干。今儿一见，果不其然。”
赵如熙原以为镇南王妃见自己，是有什么话叮嘱自己。却不想只寒喧了几句，她就道：“行了，你去看看你萧夫子吧。”
镇南王妃原是来看望女儿的，听得赵如熙来，这才留下来见一见。待赵如熙随着婆子去了隔壁萧若彤的屋子，她也回了正院。
看到萧若彤，赵如熙吓了一跳。
不过几日不见，萧若彤就瘦了一大圈，眼睛红肿，精神憔悴，跟原先判若两人。
思及刚才见到的镇南王妃，赵如熙就隐约猜到不是镇南王府出事，而是萧若彤跟夫家的矛盾了。
云嬷嬷轻叹一声，拍拍斜躺在床上的萧若彤：“小姐您好生跟赵姑娘说话，奴婢出去一下。”
萧若彤轻轻点了一下头。
云嬷嬷不光自己出去，还把屋里的其他丫鬟都带了出去。周嬷嬷见状，也知机地拉着青枫跟了出去。
等赵如熙在床前的兀子上坐下，屋里就剩了她和萧若彤两人。
“夫子，您这是……”想起系统曾跟她说过的萧若彤的情况，赵如熙叹了一口气。
萧若彤苦笑一下：“我没事。多谢你来看我。”
赵如熙笑了笑：“这是应该的。”
她劝道：“不管怎么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您这样，王爷和王妃不知多挂心。您得放宽心，早日好起来才是。”
萧若彤点点头：“你说的是。我就不该为个男人，让我爹娘操心。”
赵如熙心里一动，抬眸看向萧若彤。
“小熙，你年轻虽小，还没说亲，但我平日看你说话做事，多有真知灼见，比我强上许多。”
看到赵如熙，萧若彤一下子有了想倾谈的欲望。
这两日，亲切的长辈、平辈来探望她的不少，但这些人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便是她娘，也劝她忍气吞声。这绝不是她想听的话。
倒是赵如熙，两人因为银楼的事接触甚多，她就发现这孩子年纪虽小，说话做事不落俗套，两人竟然特别谈得来。因此她便有一种想将自己的心思吐露一番的冲动。
“你说，我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维持呢？他竟然……瞒着我，让丫鬟生了个孩子。前段时间他一直不来接我回去，就是在等孩子落地。现在他说要去母留子，让我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好好抚养。还说这样做是为了我好。”萧若彤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跟他打从四、五岁上就认识，一块儿玩耍，一块儿长大。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人，一辈子不会纳妾收通房。可现在……”
她摇摇头：“我娘，其他长辈，还有我昔日的姐妹，都劝我退一步，回英国公府，把孩子好好抚养成人。说他这样做也是无奈。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不是我不能生，他又何必走这一步？这可都是为了我。他能做到去母留子，已是对我最大的情谊了。”
“可我不甘心。”她摇摇头，用手帕捂住嘴，“昔日的誓言犹在耳畔，转眼……他就跟别的女人生了儿子。还瞒了我那么久。”
看到萧若彤哭得不能自抑，赵如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萧若彤又继续道：“人人都叫我忍了，说如果我不忍下这口气又如何呢？即便我娘家得势，英国公府允我和离，可接下来我怎么办？是不是还得再嫁人？我又不能生孩子，难道还要嫁去给人做后娘不成？与其做继室，做后娘，不如养下这个孩子，至少我是原配，那孩子也没娘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我只需把他当亲生孩子养，世子爷对我心怀愧疚，也会对我更好。”
赵如熙听得这话，心里暗叹一声。
萧若彤娘家有钱有势，镇南王妃也是个疼女儿的，定然给她请这时代最好的郎中瞧过。要是这样，萧若彤还是怀不上孩子，多半是没得生了。
遇到萧若彤这种情况，便是搁在二十一世纪，女子当自强的时代，婆婆妈妈们仍会叫她忍，仍然劝和不劝离。一个女子如果没有丈夫孩子，即便事业再成功，也要被那些人所叹惜怜悯。更不用说这古代了。
这种事，全看自己怎么想。
比如书院的崔夫人，丈夫死了，婆婆不慈，自己又没有儿女，她没有改嫁，而是去了女子书院做了夫子和管事。谁知道夜深人静，人家阖家欢乐的时候，她心里不苦呢？可她改变主意要嫁人，日子过得不顺畅时，是否想念当初在书院时候的自由自在，后悔自己嫁人的行径？
这种事真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比什么东西都复杂。便是自己都理不清，外人又如何插嘴出主意？劝和不劝离的那些人，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苦楚？可就怕劝离了，到时候那人后悔，怪上自己，自己也觉得自己多嘴误了别人的一生。
好在萧若彤也只是心里闷得难受了，跟赵如熙倾诉一番，并没有需要她给自己建议或安慰自己的意思。
她哭了一场，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便抹了泪眼，强笑道：“看我，都糊涂了，跟你说这些。你个小姑娘，亲都还没定，没的让你怕了定亲成亲。”
顿了顿，她描补似地补充了一句：“天下男人，也不都这样。”
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赵如熙看她这样，忍不出开口：“夫子，您跟世子应该还是有感情的吧？否则也不会这么伤心。有感情，就再试试吧。要是不如意，再和离也不迟。”
萧若彤一愣，抬起泪眼来看向赵如熙。
“如果他伤透了你的心，你对他没了感情，和不和离都无所谓，你自己过得开心就好。可如果你对他还有很深的感情，离了就觉得忘不了，那就先等等，不必急着下结论，免得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的婚姻是否存续，别想别的，只看你自己的心。”赵如熙又道。

第209章 朱氏的看法
“看自己的心？”萧若彤咀嚼着这几个字，不由怔愣住了。
从来没人从这个角度来劝过她。
“对，你的心。”赵如熙道，“如果你是贫家女，和离之后生活无着，那我自然要劝你忍下这口气。可你不是。即便你和离回来，王爷和王妃依然会养着你，你自己也能凭本事吃饭，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所以我才劝你，看你的心，看你如何看待这些问题。人生苦短，定然要过得开心。”
“你说的对。”萧若彤思索一番，点了点头，“我如果对他还有期待，那就再信他一次，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不行，大不了再和离便是。如果没有期许，不如放彼此生路。我自己逍遥过日；他也可以再去娶妻。”
“你想明白就好。只一点，别糟蹋自己的身体。别人姑且不论，你自己得爱自己。”
这些鸡汤，现代网络上都说腻了，可放在这古代，却十分新鲜，于萧若彤而言更是直击其心，让她犹如醍醐灌顶。
“小熙，多谢。”
赵如熙颔首，站了起来：“天时太晚，我就先回去了。我如今还去书院念书，晚上都这时候有空。要是你想找我说话，叫人去绥平伯府说一声即可，我吃过晚饭便过来。”
“好。”
赵如熙出去唤了云嬷嬷等人进来，这才离去。
回到缓平伯府，赵如熙正要回品茗居，周嬷嬷就道：“姑娘，今儿个青枫她们已替你把东西都搬到修竹院了。”
“是的，姑娘，奴婢一直想跟您说这事呢。”青枫忙道。
赵如熙点头，转身朝修竹院走去，一面道：“周嬷嬷你回去吧。”
“是，姑娘。”
等赵如熙进了修竹院，被迎出来的袁嬷嬷等人带到她的卧室时，大夫人也进来了。
“娘，您怎的还没歇息？”赵如熙问道。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大夫人转头吩咐点绛等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这才问道，“庆阳县主……没事吧？”
勋贵圈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萧若彤这些事都是瞒不住的，之后定然要传得人人皆知。
赵如熙也没瞒着她娘，把萧若彤的事说了。
她也想通过这事看看朱氏是怎么想的。
虽然最开始，老夫人和大夫人答应她，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但时过境迁，现如今大夫人是自己的亲娘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自古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干涉子女婚事的父母还少吗？爱之深，才更希望自己子女的亲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谁也不希望有一个看不清楚的未来。
可孩子不这么想。
更何况，她跟老夫人和大夫人之间的代沟，那可是隔了几千年和一个银河系呢。
“娘，您说，萧夫子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大夫人皱眉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这事，还得镇南王妃作主。不过县主生不出孩子，恐怕这口气还得咽下去。要不然怎么办呢？和离回家，总不能孤独终老。可再嫁还能嫁得了什么好人家？万不过是给人做后娘。做后娘，还不如留在英国公府当原配呢。好歹英国公世子是去母留子，没叫那生母做小妾。”
赵如熙撇嘴：“这可不是他们家人好，只不过是因为镇南王府势大。换个人，英国公府的气势可不会这么怂。”
大夫人点点头：“说的也对。”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面露愁容，“熙姐儿，娘只希望你以后能日子顺遂，再不受半点苦楚。”
自打知道赵如熙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大夫人每每想起心里就揪得慌。要不是当年她做事不够谨慎，让魏氏钻了空子，又岂会让这孩子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现如今，她只能好好替女儿谋一桩好亲事，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了。
感受到大夫人的心绪，赵如熙隐约也能猜出她的意思。
不过有些话，她还是得挑在前面。
“娘，当初我回来，您跟祖母答应我的亲事我自己作主，现在可不能反悔。”她道。
大夫人一愣，望着赵如熙半晌不说话。
赵如熙心生不妙，抬眼问道：“怎么，不行吗？”
大夫人垂下眼，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不是。只是当初魏氏对你不好，你提这要求我能理解。可现如今我是你亲娘，你竟然还是这么不放心吗？娘对你，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又怎么会在婚事上害你？”说着，她红了眼眶。
“娘，不是这样的。”赵如熙连忙道，“您当然疼我，事事替我打算。但我想要的，可能跟您给我安排的不一样。”
“就比如萧夫子这事，或许镇南王妃跟您一样，都觉得是为了萧夫子好，劝她忍下这口气。可你们又怎么知道萧夫子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当初英国公世子对她海誓山盟，可转过头就瞒着她跟丫鬟有了孩子。没准在她心里，会觉得看英国公世子一眼都觉得脏。她宁愿重新嫁一个她不在乎的人，给人做后娘，也不愿意跟世子再在一起。什么叫痛苦，什么叫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穿金戴银就觉得满足，丈夫忠不忠对她而言无所谓；可有些人，却把丈夫的情谊和对自己的尊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萧夫子出身高贵，钱权二字于她而言生而有之，所以她并不看重。她看重的是丈夫对她的情谊。”
她很想跟朱氏说，她也跟萧夫子一样，更看重情谊。尤其是纳不纳妾、对婚姻忠不忠诚这问题，她放在婚姻的首选位置。
对于现代女性来说，穿越到在古代面对婚事，再没有比这个问题更重要的了。
可这些话她实在不好跟朱氏说得太明白，否则就是戳她的心窝子。
毕竟，赵元勋也是有姨娘有庶女的。朱氏的婚姻在外面看来似乎挺美满，但她生了两个女儿后丈夫就开始纳姨娘睡通房，甚至在自己怀孕最需要丈夫体贴关怀的时候。
即便这是情不得已，是为了子嗣、为了侯府的未来。但丈夫天天叫别的女人相伴，大夫人心里定然还是会有一根刺的吧？

第210章 好多钱
大夫人面上有一瞬的怔愣，旋即她就苦笑。显然，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婚姻。
可苦笑完，她看向赵如熙的目光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世间哪有事事如意的婚姻？你也说了，当初英国公世子对庆阳县主海誓山盟。可现在却整了这么一出。可见人心是会变的。什么情谊、尊重，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能维持多久？把实实在在的东西抓住，才是正理。”
她拉过赵如熙的手，温声道：“在你这个年纪，自是把情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等你嫁了人，你才会发现，什么情谊，不过是男人嘴上的甜言蜜语罢了。唯有身份地位、钱财家世才是最重要的。”
见赵如熙仍不以为然，她道：“就比如你跟如馨、如蕊、如语四个姐妹。因为嫡庶，你在家里是最尊贵的。可如果你只听男人的甜言密语嫁了人，而不挑家世地位，等你去参加宴会，或是回家归宁，你发现往昔不如你的姐妹穿金戴银，地位尊贵，处处得人奉承；而你却灰头土脸，置一身新衣都难，处处被人白眼。到那时，你又如何？这世上，原就是先敬罗裳后敬人。”
赵如熙哑然。
“所以我给你大姐、二姐挑亲事，不光要里子，也在面子。至少身份地位不能太低，家风要正，其次女婿也要人才齐整，明理上进。”
“这样四角俱全的亲事，很难吧？京城这么多贵女，有这样的好亲，谁不愿意呢？”赵如熙嘟哝道。
“难啊。所以打十一二岁，我就开始擦亮眼睛四处寻摸。我自己是女人，我又怎么不知道婚姻里女子的难处？我自然要为我的亲生女儿细细盘算，怎样的亲事才是最适合你们的。”
赵如熙本来是要说服母亲的，被朱氏这么一说，她竟然被母亲说服了。
她也不是真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她内里可是快三十岁的灵魂。前世不光在论坛里看多了各式吐槽婚姻的帖子，她自己的同学、朋友、闺蜜的婚姻生活，也都看在眼里。
她不得不承认，朱氏说的很有道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既如此，那又何必嫁人呢？自己一个人过不好吗？”
“一个人过？”朱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站起来，不想再理会天真的小女儿：“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孩子话。行了，以后你的婚事娘会听你的意见，不会擅自作主帮你定下的；你呢，也别自作主张。反正你知道一点就行：娘是不会害你的。赶紧睡吧，别想那么多。”
又一次被当成了孩子，赵如熙无奈。
“娘，您等等。我还有事要跟您说。”赵如熙叫住朱氏，从衣橱里拿出康时霖给她的那个匣子。
“这是什么？”朱氏返身回来，坐到椅子上，打开匣子。
看清楚匣子里面装的东西，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出银票来看了看，发现这银票是真的。再数了数，一共三万六千两银子。
“你这是打哪儿来的？”她抬起头，问女儿，神情有些紧张。
赵如熙不由笑了起来：“娘，昨日康先生和崔夫人说这事的时候您也在场，您忘了？这是今日师父帮我收的束脩，每人三千两。”
她从里面拿出九千两银票：“这是我师父和两位师兄的。师父硬要给我，我当时不好推辞，所以拿了。这钱我不能要，得还回去，或是买相应的礼物回个礼。”
她把剩下的银票推了推：“这是我这次赚的钱。”
大夫人一怔，跟碰到烫手的东西一样，把银票又推回给赵如熙：“你给我做什么？自己拿着。”
她正容道：“孩子，因为娘的疏忽，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说着，她鼻子有点酸，“爹娘不知如何弥补才好，怎么还可能要你辛苦赚回来的钱？养家是爹娘的事，你的钱你自己拿着。”
昨晚赵元勋领着赵如熙回来后，因为情绪太激动，没有留在外院，而是直接回了后院，宿在了大夫人房里，拉着大夫人说了半宿的话。
赵如熙当时敷衍吴宗，说她因为家贫，没有笔墨纸砚，所以用炭条画画。这些话，赵元勋原原本本跟妻子说了。
说着这话，他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更不用说一片慈母心肠的朱氏了。
夫妻俩流着泪，商议着以后好好对待赵如熙，绝不让她受半点委曲。以后她出嫁，家中也尽可能地给她办嫁妆。至于她赚的钱，自然更是一文钱不会要。
他们本就愧对于她，孩子自己辛苦赚的钱，他们怎么可能厚颜染指呢？
换句话说，富裕家庭里的孩子，比如赵靖立、赵靖安，比如赵如馨和赵如语，无论嫡庶，无论是不是养女，他们都不会想着要去赚钱。因为他们衣食无忧，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需求。
可赵如熙呢？先是去给庆阳县主画首饰图赚钱。即便明知自己的身世有蹊跷，她很有可能是侯府嫡支嫡女，仍然不辞辛劳地每日晚归，就是为了赚些银两。
这次不顾名声不要名份，在教画画的时候也想要收三千两一人的束脩，也是这孩子想要赚些钱。
为什么要赚钱？因为她穷怕了。
她手里没钱，心里没安全感。这都是穷闹的。
面对这样的孩子，他们做父母的心中愧疚都来不及，哪里会要孩子辛苦赚来的钱？
“娘，如果家中入不敷出，您打理家里中馈甚是辛苦。不如拿点钱去置办些铺子田地。如果我赚不到钱就算了，既然能赚钱，我自然不能看着您辛苦操劳。”赵如熙道。
她倒不是圣母。她其实很自私。如果在现代，她肯定会自己买房子买铺子、或进行投资，偶尔给点钱，买点东西孝敬老人即可。
可这是古代，女子是没有财产权的。即便她出嫁，嫁妆单子都会在衙门里备案，以备以后和离时析产。
如果她现在瞒下这几万两银子，这些银子不管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都过不了明路。而且因为数目太大，她也不好拿出来使用。

第211章 可入族学
更何况这事根本瞒不住，昨晚他们当着赵元勋和朱氏的面说了三千两银子束脩的事。如果她收了钱，闷不吭声地把这钱收在口袋里，老夫人和赵元勋夫妇会如何想她呢？一家人必然要离心。
她是现代人，灵魂里情感独立，在这古代也没有多少安全感，也不会百分百信任任何人。
而老夫人、赵元勋等人也是有私心的，对她和赵靖泰有亲疏远近之分。与赵靖泰相比，她不光是后面才回来的后来者，更是以后要泼出去的水。几百两银子或许长辈们不会有想法，可这是几万两呢。
因此她把这钱拿出来，也是想试探一下三个长辈甚至赵靖泰。
如果他们想把这笔钱分成两份，大头留给赵靖泰，小部分给她当陪嫁，那她以后跟这些人也只能是面子情了。她之后赚的每一文钱，都会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她不否认自己疑心重，自私薄凉。她做不到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绥平伯府，她需要为自己打算。
现在看到朱氏这么说，赵如熙的心暖洋洋的。
她道：“这事，您还是跟祖母、爹爹商量一下吧。这么大一笔钱，没准祖母和爹爹另有想法呢。”
“不用。”朱氏摆手道，“昨晚我已跟你爹商量过了，你赚的每一文钱，我们都不要。以后等你出嫁，我们也会尽我们的能力为你置办嫁妆。”
“至于你祖母……”朱氏伸手抚了一下赵如熙的秀发，“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家里的事，也不需要她事事操心。这件事你也别告诉她。她老人家吃好喝好，好好保重身体就行。”
赵如熙点点头：“好。”
这也是她预料的结果。
赵元勋和朱氏都是疼爱孩子的。朱氏可能会不放心钱在她手上，接过去保管或帮她置成固定资产，但等她需要用钱或出嫁时，是会把绝大多数还给她的。
可老夫人就不一定了。毕竟老人还是更看重子孙。
“至于你弟弟，也不用告诉他。泰哥儿那孩子对钱没概念，他不会有想法。但他的嘴不严，万一哪日说漏嘴，让人知道，尤其是二房、三房的人，就不好了。”
赵如熙点点头。
大房跟三房不亲，赵靖泰不会跟他们说。但面对赵靖立和赵靖安就不一定了。这两个哥哥，以前一个是他的亲大哥，另一个也是打小的情谊。
得知这几万两银子的存在，赵靖立和赵靖安或许没想法，但赵元良和赵如语、赵如蕊就说不定了。这三个都是为自己打算的。到时候直接说大房昧下了公中财产，要求把这几万两拿出来平分。虽然可以解释清楚，但牵扯未免太大，闹得人尽皆知。
“娘，那我知道了。”
她抬眼看着朱氏：“娘，我既能赚钱，我自然也有能力把这些钱保管好的。我不会就这么放着，我会置成一些资产，或做我想做的事。到时候这些铺子屋舍，我该如何处理呢？”
“先放我名下吧，跟我的嫁妆在一起。”
朱氏说着，本想提一提魏丘名下变卖的田庄铺子，可想一想京城那么多豪门大族，这些东西他们根本沾不到边，遂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赵如熙知道母亲的为人。而且她先前说了要把钱交给朱氏保管，也是信任她。听说跟朱氏的嫁妆放在一起，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好。”
见朱氏想起身，赵如熙赶紧拉住她：“还有件事，也要跟娘您商议一下。”
“你说。”
“许家，就是我养叔叔婶婶他们，因为我忽然没去书院，后来他们又听说了咱们伯府的事，急得冒火，担心的不行，婶婶憔悴了一大圈，嘴上起了一层燎泡，叔叔雇了马车到京城来转悠了几天，想打听咱们的消息。我今天听说后，内疚的不行。”
“当时你们邀请他们来侯府，他们担心自己的衣着、行为不妥，让下人看了我笑话，不肯来；也担心被你们误会他们是上门来打秋风的，从而对我不好，所以连上京来认门都没有。这次根本不知道咱们家住哪儿，才满城转悠。”
她抬眼看着母亲，眼眸里满是认真：“娘，咱们正式邀请叔叔婶婶来家里做客吧？本来我想今晚带叔叔过来认个门的，但总觉得这样做不够尊敬。还是爹娘你们正式下帖邀请他们才好。他们并不想从咱们身上得到什么，他们是真心疼爱我。”
朱氏听了，眼里冒了泪光。
她用帕子拭了一下眼泪，这才道：“你许家叔婶确实是真心疼爱你。我也是很感激他们的。只是当初你不是我的女儿，魏氏都没什么表示，我派人送钱给他们，他们根本不要，我也能理解他们的骨气，所以没有强行给予。后来魏府和魏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这事不落定，我跟你爹也不好出面去感谢许家。现在事了了，我昨儿个晚上还跟你爹商量，要邀请你许家叔婶呢，没想到你今天就提起了。”
她摸摸女儿的头：“我特别感激他们。他们不光没有虐待你，还精心教养你，没让你吃一点苦头。你看你现在，无论是脾性还是学识，都比我自己精心教养的孩子还要强许多，这都是你养父母和养叔婶的功劳。我怎么感谢他们都不为过。”
听到这话，赵如熙心里很是熨帖。
“我跟你爹商量了，送钱，你叔婶肯定不要。他们穷归穷，却十分有骨气，唯恐被人看不起，觉得他们来讨要好处。强行送钱给他们，是对他们的羞辱。所以我们打算替许崇文找个好学堂。”
见女儿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己，朱氏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靖立、靖安因为要走武将的路，所以没有进学堂。咱们赵家的族学，可能你不知道。它是用曾老太爷留下的祭田的出息办的，请了族里一位致仕的同进士和两位举人当夫子。虽说学堂用的是祭田出息，但费用还是不够，所以每年咱们府上都会再补贴五百两银子给学堂。这么多年咱们只付出，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学堂的任何好处，放个人进去念书，不成问题。”

第212章 你很有天赋
“娘，您真好。”赵如熙说完又补充一句，“爹也很好。”
这正是她准备跟朱氏说的，想让她替许崇文找个好学堂。
许永益和谢氏，最大的期望就是一又儿女有出息，日子过得好。许雪进了女子学堂，自己又学着写话本，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是不用发愁了。可许崇文却还呆在那个私塾里拼命念书。
赵如熙作为学霸，对古代童生、秀才办的私塾的教学模式很好奇，在刚穿越来后特意询问过许崇文。
然后她就发现，许崇文的先生教学流程是这样的：先生领读—学生跟读—学生自读—学生背诵—学生抄写—学生默写。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释义讲解？不存在的。你要问，先生会告诉你：读书百遍，其义自现。老实去读书，别整幺蛾子，否则伸掌出来，戒尺侍候。
赵如熙深切怀疑是这些人自己都不明白书里的意思，所以也不给学生讲，只叫他们背诵。
跟这样的私塾先生相比，她在女子书院里的先生，档次高，学识好，教学也极讲究方法，简直差的天远。
不过想想也应该，她们书院的夫子都是大牛，轻而易举就考上了进士，还都是名次靠前的；而许崇文私塾里的夫子，都是落第秀才或童生。智商、学识、见识都是云泥之别。
所以人人都想上名校呢。
因此赵如熙想报答许家，她觉得光出个凉拌菜的方子还不行，需得给许崇文找个好私塾，这才算是报答了许家人对她的这份掏心掏肺的好。
可没想到，朱氏的想法竟然跟她不谋而合，而且连私塾都帮选好了。
有这样的母亲和父亲，她为这个家做再多也心甘情愿。
“那我明日把这事跟他们说了？”她问道。
“行，说吧，今日你爹就已去私塾打了招呼了。那边表示没问题。”朱氏道。
赵如熙点点头：“娘，您再让爹帮问问，咱们族里谁家有宅子出租。崇文哥来上学，可以住在租的宅子里；我叔叔在京城做买卖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做买卖？”朱氏问道，“什么买卖？”
“这也是我要跟您说的。”赵如熙笑道。
“前段时间我替叔叔想了一个吃食方子，让他做凉拌菜买卖。现在他的买卖做得还不错，一天也能赚几十两银子。这买卖是我跟他们合伙的，我因出方子出成本，拿四成；他们出力、费心经营，拿六成。本来这钱我不想要的，但叔叔婶婶都是本份人，宁愿不做这买卖，也不愿意占我便宜。所以我只能作罢。也正是如此，我才想尽力帮一帮他们。”
朱氏点点头：“应该的。”又摸摸女儿的脸颊，“我女儿是个懂得感恩的，我跟你爹都很欣慰，也更感激许家了。他们把你教得真是很好。”
赵如熙替许家收下这份表扬。虽说她不是许家人教出来的，但许家人确实好。
她道：“他们要把买卖做到京城来。可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出问题。所以如果能租咱们族里的宅子就好了，这样会少很多麻烦，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就算有人找麻烦，咱们住得近，也能帮帮他们。”
后面一个才是重点。
京城勋贵、高官满地走，小官宦更是无数。许永益的生意不红火倒也罢了。一旦红火起来，必然有眼红的要去找麻烦。不光地痞流氓，还有一些官吏也会眼红，想占为已有。他们不会明抢，但阴招是免不了的。
虽然绥平伯府已经败落，但根基还在，起码朝堂上的御史也能认识几个。这些勋贵世家或官吏想不被弹劾，就不敢动绥平侯府的生意。
“行，没问题。我一定把这事当成咱们自家的买卖来对待。”朱氏道。
“你说的宅子，我现在也可以直接告诉你，完全没问题。”
她指了指族人所住的方向：“那边有处宅子是族里一个远房亲戚的，他家宅子多，手头不宽裕，就把宅子租出来。只是咱们这里都是聚族而居，不好租给不知底细的人，所以一直没租出去。如果你叔叔他们来，直接就可以搬进去了。租金也不贵，只一个月一两银子，两进的院落，十几间房屋。而且离咱们这里不远，走路也只一盏茶的功夫。”
“太好了。”赵如熙高兴地抱住朱氏，“谢谢娘。”
朱氏回抱了女儿一会儿，看看时辰确实太晚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笑问道：“这回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回去了，你早点歇息。”
“嗯，没事了。娘您也早些歇息。”赵如熙送朱氏到院门口，这才返回。
第二日赵如熙仍早起出门去上学。
今天是北院的升级考试，她还是很期待的。
赵如熙进了书院，直奔丁班，就看到许雪一个人正在那里练字。
“小雪。”她轻唤一声。
“姐。”许雪高兴地叫了起来，放下笔，期待地望着她。
赵如熙知道她在等什么，从包袱里拿出她写的那本话本，赞道：“你这话本，写的真不错。”
昨晚赵如语走后她又跟系统斗了一会儿嘴，就仔细看了许雪交给她的话本。
看完之后，赵如熙不由感感慨：写作这东西，真是很讲究天份。
许雪基础差，看的书少，写作经验一点没有，全凭她这个门外汉以前世写八百字作文和论文、以及当了十几年老书虫的看文经验，对她加以指导，许雪就像模像样地写出了一本差不多两万字的。
除了文笔有些生涩稚嫩，某个配角人物性格刻画有点拿捏不准之外，无论是节奏还是主角刻画、代入感、爽点等等方面，都相当不错。
赵如熙这个老书虫，昨晚愣是看这本看得欲罢不能，意犹未尽。
她把自己看文的体验跟许雪一一说了，许雪激动道：“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吗？”
“真的好。”赵如熙道，“你写完后没给你哥看看吗？”
许崇文读书虽然也认真努力，但偶尔也会跟同窗借些话本来看。许雪看的话本，就是从她哥那里来的。

第213章 学霸是不怕考试的
“没有。”许雪不好意思地道，“我怕我写得不好，他笑话我。”
她睁着大眼睛，信赖地看着赵如熙：“姐，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看着她晶亮的眼眸，赵如熙实在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许雪的圆脸蛋。
这妮子还有婴儿肥，又是个圆乎乎的苹果脸，脸上有肉，滑嫩滑嫩的，掐起来手感特别好。
许雪拍开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奶凶奶凶地瞪了她一眼。
赵如熙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里，你描写女主心情的时候，没写到位。她丈夫关怀体贴她，婆婆对她也好，她是不是应该有触动？还有老和尚跟她说缘由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也没写仔细，情节跳动得有些突兀。”
“嗯嗯，姐，你说的太对了。我这就改改。”
“改后好誊抄完，中午下学我跟你去书铺看一看，看看能不能卖钱。”赵如熙道。
“好。”许雪马上把纸铺开，“我很快的，中午一定能修改好。”
这话本都是一页页用棉线装订起来的，只需要把相关页码的内容增加修改，再重新装订，不需要从头到尾抄一遍，所需要的时间并不长。
可一说完，许雪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啊，姐，你们不是要考试吗？我听说你们考试要考一天，便是连茅厕都不能去，吃饭也只能在考场上吃，你中午哪有时间？明日，啊不，应该是后日，后日咱们再去吧。”
“你先准备好。没准我考得快，中午就能出来了。”赵如熙道。
“啊？”许雪愣了愣。
她虽然听其他同窗议论，说赵如熙念书厉害，是最有希望考上秀才的学生。但在她的认知里，考试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应该好好考，即便提前交卷，也是差不多到时辰的时候再交吧？怎么可能提前半日交卷？
赵如熙不欲多说：“你中午的时候去咱们常去的亭子等着便是。如果我没来，你就自己吃点心。要是我来，咱们就去书铺。”
“你可别为了陪我去书铺提前交卷。我不急的。”许雪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她姐虽然不会这么不靠谱、为了去书铺而敷衍考试，但她还得叮嘱一句。
“好。”赵如熙挥手离开。
赵如熙回到北院，发现教舍里已坐满了人，她这个一向提前小半个时辰到的人，今天竟然是来得比较晚的一个。
之所以说是比较晚，是因为沐清蔷还没有来。
看到大家都在认真的温书，赵如熙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看来临时抱佛脚的学生行径，哪个时代都一样。
她没打扰大家，坐下来拿出书，也静静地温习起来。
不一会儿，沐清蔷进来了，赵如熙无意中瞥见她，愣了一愣。
沐清蔷眼睛有些微微的红肿，面容憔悴。她平时就不是个有亲和力的人，这会子更是浑身冰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进来在赵如熙旁边的桌子前坐下，慢慢把东西拿出来，眼睛盯著书，却半晌没翻一页，很显然在发呆。
相处了这么久，赵如熙也知道这姑娘看着独傲清高，不爱理人，其实不过是情商有点低，不大会说话，因此容易得罪人。
久而久之，她就封闭了自己，不愿意再跟人交往。于是显得越发孤傲了。
赵如熙想了想，正打算起身，凑到沐清蔷身边问她两句话，就见崔夫人和另一位夫子领着捧着试卷的丫鬟婆子走了进来。
“考试了。把东西都收起来，只留笔墨砚台。”崔夫人道。
赵如熙只得作罢。
见大家收拾好，崔夫人就示意丫鬟婆子开始发试卷。
因为进北院的学生都是要参加科举考试的。为了让大家尽早适应科举考试，所以北院的考试模式参照科举考试的童生试模式进行的。
童生试要考一试二试三试，取不取中全看一试，二试三试关系到排名的高低。女子书院没有生搬硬套，只准备对她们进行一试，题目的内容和格式都跟科考一样。
试卷发下来，赵如熙先把试卷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错漏，而且题目都不难，她提笔蘸笔，开始写了起来。
赵如熙在现代是个学霸，不光是因为她智商高，学东西比别人都快，还是因为她非常善于考试。
她的经验就是：不管你要参加什么考试，是要考会计师还是公务员，都别急着去看书背书，而是应该先研究题目与题型，重点考哪些内容，考试的内容深到什么程度，以什么方式来考……
研究透彻了，目标明确了，看书的时候就有了针对性，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这段时间她快速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之后，就找夫子要历年的科举试卷来刷，童试、县试、乡试甚至会试的试卷，无论什么她都不挑食，逮到什么刷什么，完全不顾夫子们的劝阻。
都刷过最高难度的试卷了，眼前这份童试级别的试卷，对她没有任何难度，刷刷写得飞快。
看到赵如熙想都不用想就写得飞快，两位监考的夫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会心一笑。
转眼再看看其他人的状态，不是写写停停，就是干脆啃笔头，下笔十分艰涩。崔夫子脸上的笑容一敛，不由沉思起来。
或许，她也应该让其他学生像赵如熙一样，经常刷一刷题？
只是连记都记不住，刷题真的有用吗？
不到午时，赵如熙就把题做完了。
科举考试的试卷是不能涂改的，否则就要黜落。北院的考试也严格遵循这样的制度，因此赵如熙只需要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做漏的题，没有就直接站起来交卷。
其他四位学生：“……”
她们看看赵如熙，再看看自己才做了三成或四成的试卷，内心十分崩溃。
尤其是何玉琪。
她人是真聪明，比哥哥、弟弟还要强。可因为她是女孩儿，父亲根本不在意她。
她考进女子书院，就是想证明自己也不比家里兄弟们差。所以她拼了命的念书，平时因为住校，她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了读书上，她想在考试中拿第一，好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
可没想到却就遇上了赵如熙这个妖孽。她真的好绝望。

第214章 我要议亲了
赵如熙可不知道这些。她把试卷放到桌上，就看向了崔夫人。
崔夫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孩子想要自己的夸将，便赞许地朝她微笑点头。
赵如熙：“……”
难道昨晚她师父没派人跟崔夫人说下午的事？按说不会啊，师父那么性急……不过也难说。老头儿沉迷画画不能自拔，早已把她这事忘在了脑后，也是有的。
这么想着，赵如熙也不打算跟崔夫人打哑谜了。她朝两人施了一礼，就往教舍外走。
“等等。”崔夫人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连忙叫住赵如熙，低声道，“下午你不用来了。你师父已跟书院说好，你下午如果想上书院的课就来；要是不想上，就可以不来了。”
赵如熙大喜，对崔夫人深深一躹：“谢谢夫子。”
“不过你得保证你旬考都能升级，否则取消你下午的自由。”崔夫人又补充了一句。
赵如熙眨巴眨巴眼：“要是我升到了甲班怎么办？”
“……升到甲班，就那考进……前五名。”
崔夫人本想说考第一的，但想想这样要求太严。男人如果有钱有权都不想吃科举的苦呢，赵如熙家境本就不错，现如今还认了康时霖这个老师，要专攻画画，那就更没必要参加科举了——康时霖那老头儿还想让她放弃科举的念头，专心画画呢。
要是她逼得紧了，赵如熙说不想考了，那她岂不是成了书院的罪人？
“行叭。”赵如熙觉得考第五小意思。她在前世，从小到大只考第一呢。
欢快地跟两位夫子行了一礼，她退出了教舍。
出到教舍，她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教舍一眼，正犹豫着是不是先去找许雪，下次再问候沐清蔷。毕竟这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蛮久时间呢。她时间紧张，得陪许雪去卖话本，可不能在这里久侯。
却不想她抬头看的功夫，就见沐清蔷交了卷，跟崔夫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出来了。
赵如熙连忙迎了上去。
“清蔷。”她叫道，“你怎么这么快就交卷了？”
她知道沐清蔷家学渊源，她自己也聪明，是班上除了她自己以外，平时表现是跟何玉琪并排第二的。
何玉琪靠的是努力，沐清蔷靠的是聪明和打小打下的坚实基础。
“我们去那边说。”沐清蔷指了指北院通往外面的那个小门。她说话的声音嘶哑。
赵如熙会意，跟她一起出了门。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站定，沐清蔷才道：“我过来考试，本来是给自己一个交待的。可脑子跟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起。见你交卷，我干脆就出来了。”
她用微肿的眼眸注视着赵如熙：“在书院，你是唯一一个我看得上眼的人。”
赵如熙：“……”
我谢谢你哦。
“我家要给我议亲了，不让我来上学了。没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坐在教舍里，跟你们一起看书考试。”
赵如熙愕然：“议亲了，就不能上学了吗？”只是议亲而已，又不是成亲。
沐清蔷摇摇头：“我家规矩严，议亲的女孩儿就不能在外面乱跑了。”
赵如熙默了默：“那你堂姐呢？”
沐清蔷苦笑：“她是因为我，才把议亲给推迟了。这一次，她跟我一样也要被关在家里出不来了。”
她注意着赵如熙：“以后，你能来看我吗？我家离你家不远，你一问便知。你只要跟门房说找沐八姑娘就行。我会交待门房，只要你来，就让你进的。”
如此看来，沐家也是权贵之家了。
赵如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不去京城女子书院，而来北宁女子书院呢？你的户籍难道在北宁吗？”
沐清蔷有些诧异：“难道你不知道北宁县令姓沐吗？那是我爹。我就是因为我爹到这里来上任，才跟着来的。”
赵如熙：“……”抱歉，她真不知道。
“至于京城女子书院……”沐清蔷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一群贵女，一个个装得跟圣人似的，说话做事却总是打机锋，一不小心就要掉到坑里。这倒也罢了。那群人还趋炎附势的紧，几个公主、郡主、县主形成一个个小团体，互相斗来斗去。那地方就算是请我，我也不去。”
赵如熙没想到人人都向往的京城女子书院竟然是这样的。
“不是说书院录取最重人品吗？咱们书院，虽然有人也有点小心思，但总的来说，心思还是正的。”
“在没有权势干扰的情况下自然重人品。”沐清蔷不以为意，“但谨妃能拒绝让她娘家侄女进书院吗？敢不收几位公子、郡主吗？敢把三卿六部大人们的嫡长孙女拒之门外吗？”
赵如熙闻言，赞同地点点头。
当初听闻京城女子书院的录取条件时，她还纳闷这规矩是怎么能执行得下去。须得十分强势和有原则的皇后才能做到如此公正吧？
沐清蔷又道：“当初圣耀皇后在时，京城女子书院确实是只看人品不看家势。可天底下，有几个圣耀皇后这样的女子？谨妃在这位置上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她除了拉拢朝臣和诰命来获得支持，还能有什么办法？自己都立身不正，在录取学生时哪能做得到公平？”
赵如熙吓了一跳。
看多了宫斗、宅斗剧，她可知道妄议皇族是非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穿到这里后，她身边即便是狂放不羁如康时霖老先生，都闭口不谈皇族。猛地听沐清蔷如此大胆的言论，赵如熙真是要吓一跳。
好在她们所在的地方比较僻静。大家又都在上课，四周并没有人。
沐清蔷犹不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道：“我没什么朋友，唯一看你还顺眼，你可要记得来看我。”
“好的，我会去看你的。”赵如熙道。
顿了顿，她道：“那如果没事，我先走了。我跟许雪约好一块出去。”
沐清蔷颔道：“去吧，我在这儿等我七姐。”
赵如熙跟她挥手作拐，快步直奔凉亭而去。

第215章 《再生缘》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过了丁班中晌下学的时候，她走到凉亭的时候，就看到许雪已在那里等着了。
“姐，你真提前交卷了？”许雪惊讶里又带着点不安。
赵如熙拍拍她的脑袋：“放心，我是做完了才交卷的。走吧，我早上叫青枫别回去了，在街上找找书铺，中午来接咱们。这会儿她应该在外面等着了。”
“姐，你做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周到。”许雪露出佩服的神情。
两人出了书院，上了马车，鲁伯在青枫的吩咐下把她们拉到了一个书铺门口。
“姑娘，许姑娘，我上午把北宁的五六家书铺都跑了一遍，比较了一下。这家书铺还比较大，而且给的价钱也还不错。不过掌柜也说了，卖话本不能光看薄厚，最重要的是书写得好不好。”青枫道。
“辛苦了。”
三人下了马车，进了书铺。
赵如熙穿越以来一直忙个不停，除了那次跟许永益、许雪一起逛街品尝小吃，还没好好逛过街呢。
这是她第一次进古代的书铺。
一进去她就失望了。
青枫说这书铺比较大，可不说现代的新华书店吧，便是那种批发书城里一间间私人店铺也比它强许多，人家的书都是摆得满满当当的。
现在这铺子，也就二十多平米。围着墙摆放了一圈的书柜，书柜上的书一本本隔开放着，统共也不过四、五十本。
在书柜前面隔着一丈来宽的地方，还摆着一圈齐腰高的玻璃柜。柜子里也摆放着一些书籍。书铺里的伙计就站在书柜和玻璃柜之间，客人需要什么书，需得请伙计从书柜或玻璃柜里拿出来。
不过想想她也就释然了。
这时代的书贵，自然不能像现代的书店那样，由客人自取、自行翻阅。
赵如熙进去也不说话，沿著书柜的方向一路走一路看，想找一些自己能看的书。走过四书五经及释义等书籍区域，到了摆放游记等杂类书籍的柜台，她停住了脚步。
“伙计，把这几本拿出来给我看看。”她叫道。
伙计连忙上前来，将书拿给她。
赵如熙就站在那里翻起书来。
许雪见状，忍不住了：“姐，咱们中午时间不多，你快些。”
赵如熙诧异地转过头：“我挑我的书，你卖你的话本，你等我干什么？”
许雪：“……”
赵如熙没理她，继续翻看手上的书。
许雪见状，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地看了伙计一眼。
早上青枫来问过收话本的价钱。店里的伙计是见过她的，知道她是替主人家来询问卖话本的事。
此时听了赵如熙和许雪的对话，一个伙计便主动地上前跟许雪打招呼：“这位姑娘，您是不是有话本要卖？只要写得好，我们都收的。要不，我去叫我们掌柜的出来？”
许雪原也不是个胆小的，只是没见过世面，又依靠惯了。这会儿赵如熙叫她自己卖，她也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
她把手里拿着的包袱打开，拿出里面的话本，放在柜台上：“是的，我要卖话本。”
“您稍等，我去叫掌柜的。”伙计说着，走进了里间。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他先看了青枫一眼，再打量赵如熙和许雪，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早上青枫来问价，蒋掌柜见她是侍女打扮，身上却穿着绸缎，乘坐的还是马车，想必其主子是富贵人家的人。
这种人写话本是爱好，写出来的故事往往比那些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写话本的落魄读书人要有新意。偶尔碰上一本不错的，就能大卖。
所以蒋掌柜殷殷告之价钱，期望能收到一本不错的话本。
却不想现在来的竟然是两位小姑娘，看样子也只十三、四岁。卖话本的这个，衣着似乎还不如那个丫鬟来得华丽。蒋掌柜这会儿对话本完全不抱希望。
不过本着生意人“和气生财”的原则，他还是跟许雪见了礼：“鄙人姓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许。”许雪见此人和善，心里的忐忑又少了几分。
“许姑娘这是要卖话本？”
“是的。”
“能让在下先看一看吗？”蒋掌柜问道。
许雪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温和的掌柜对她其实完全不信任。她见对方态度良好，把她当成一个人物一般以礼相待，心里顿时生出感激和感动来。
她把柜台上的话本拿起来，递到掌柜手里，笑道：“有劳掌柜给看看。”
掌柜颔首，拿起话本翻看起来。
许雪这个故事的大纲就是赵如熙给她的那个。
赵如熙知道，一个人写故事，是不能太过脱离她（他）自身的生活环境和认知的。如果她弄个军事题材或宫斗大纲给许雪，许雪百分百是写不了。
她给许雪的是一个生活类的题材，这是她在一本杂志上看过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孩儿与表兄相恋。可女孩儿的娘却觉得大姑姐刻薄，其子不靠谱，不同意这门亲事。她给女儿寻了另一门亲事，并不顾女儿的反对将她嫁了过去。
女孩子出嫁后，丈夫对她极好，公婆也厚道，可女孩儿却怎么也忘不了表兄，郁郁寡欢。
母亲担心女儿做出蠢事，带她去烧香，期望她能解开心结。
女孩儿听经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梦到一个女人在河边洗衣时不慎落水。尸体顺流而下，因为河水冲刷，变成了一具裸尸。
尸体被冲到岸边，过河的行人见了都纷纷绕道回避，唯有一个书生停下，将自己的外衫解开，盖在了女尸身上，便继续赶赴赶考之路。
过了不知多久，又有一个男人路过。他看到这具女尸体，叹息一声，在岸边找了块高地，挖坑将尸体埋葬了。
梦做到这里，女孩儿幽幽转醒，醒来只看到原先听经的人已离去，室中唯有老和尚和自己母亲。
“醒了？”老和尚微笑，“刚才所梦，你还记得否？”
女孩子点头。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现在仍历历在目。
老和尚微叹一声：“女尸就是你的前世。那个把衣服盖在你身上的过路书生，是你今生的表兄。他对你有一衣之恩，所以跟你有相恋之缘。而那个将你埋葬的，是你现在的丈夫。他于你有再生之恩，所以你们今生缘深，共结连理。”
女孩子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明白那句话：“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回去后，她一心一意跟丈夫过日子，生活美满幸福。
这个故事，赵如熙取名叫《再生缘》。
赵如熙觉得，这个故事是许雪能理解、也能写出来的。而且因为故事一波三折，又有“因果循环”的佛家思想在里面，想来比较容易被市场接受。

第216章 好对付
不说男读者，起码女读者是愿意读一读这本书。
而因为女子书院的建立，许多家境宽裕的家庭也愿意让女孩儿识字念书，想着没准以后能考入女子书院，提高身价，嫁入高门，为娘家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这些年女孩子识字的普及率慢慢增加。
这些女孩子识字却没有科考压力，闺中无聊，她们会很愿意买话本来解闷，家境宽裕也导致她们手里有钱能买得起话本。
这是赵如熙为这话本选的市场定位。她觉得只要许雪会对这个故事有触动，会能写好它。只要她文笔流畅地把故事给写下来，话本就有可能卖得出去。
至于能卖多少钱，那就不是赵如熙考虑的问题了。
另外，赵如熙写这个故事的用意，也是想向所有的女孩儿传递一个观念，那就是不要恋爱脑，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为了一个不一定能带给自己幸福的男人，不顾爹娘伤心，一意寻死，这是不可取的。
掌柜的本意，是随便翻翻，然后告诉许雪不行，他们不收这话本。所以他既没有叫伙计给许雪看座上茶，自己也没有找地方坐下。
可他这一看，就看入了迷。等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完，意犹未尽地砸吧着嘴回味，想跟写作者讨论一下书中的情节，感慨一句这话本写得好时，才发现自己腿已站麻了。
原先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早跑到别的地方去，跟另一个小姑娘头碰头地看着一本书。
他赶紧轻咳了一声。
许雪刚开始心里十分忐忑，感觉不好意思站在那里盯着掌柜看书，便装模作样地凑到赵如熙身边，貌似跟她看一本书，实则偷偷观察那边的掌柜。可后来，她就被赵如熙手中的游记给吸引住了，根本没听到掌柜的轻咳声。
伙计赶紧跑过来，对许雪道：“这位姑娘，我们掌柜的有请。”
许雪这才从游记里清醒过来，连忙转过头去，就看到掌柜在朝自己招手。
她眨巴眨巴眼，赶紧跑过去：“掌柜的，话本您看完了？”
掌柜点点头，打量着许雪，问道：“这话本是你写的？”
“对呀。”许雪点点头。
“那你还能写吗？”
“当然可以。”许雪有些不悦地道。
她看出来了，这掌柜根本就不相信这话本是她自己写的。没准还以为她是偷家里父兄写的话本来卖的呢。
她看了赵如熙一眼，见赵如熙仍然沉迷在书中，似乎没听见他们的谈话，想了想姐姐平时对自己的教导，她没有出声求援，转过头来直视着掌柜。
掌柜看这孩子目光清正，眼神里有不被信任的受伤有愠意，却没有半点心虚与躲闪，他终于相信这话本出自这位小姑娘了。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是女子书院的学生？”
许雪瞪大眼睛，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掌柜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他抚着胡子笑道：“唯有女子书院学生，才有姑娘如此高才，写得出这样好的话本。”
许雪被他这一夸，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微红。不过心情却异常雀跃。
掌柜说她话本写得好，那是不是能卖得出去呢？
掌柜见状，心里又定了几分。
这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来今天能以一个不错的价钱，收一本优秀话本。而且多说几句好话，没准还能长期合作。
他虽然是本份买卖，做生意比较厚道。但他终是买卖人不是？能压低一点价钱收话本，他自然不会高价购买。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的笑容就更加和煦了。
“来来来，姑娘请这边坐。”他从柜台后走出来，指了指角落的桌椅，又吩咐伙计，“沏一壶好茶，再拿碟点心。”
引了许雪到那里坐下，他看了赵如熙一眼，对许雪笑道：“那位姑娘在看书，那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许雪并不知道掌柜是觉得对付她一个，比对付两个人好，见赵如熙仍在认真看书，便点点头，没有再叫赵如熙。
至于青枫，许雪这段时间也跟赵如熙、青枫一起接触过一段时间了。她知道有赵如熙这个主子在，她是不用对青枫太客气的。叫不叫青枫坐下喝茶吃点心，都应该由赵如熙这个主子来做，而不是她越过赵如熙对青枫进行各种寒暄关心。
再者，没有赵如熙在那边站着，而让青枫坐下喝茶的道理。
所以她便没有理会青枫。
“掌柜也不用太客气，我们晌午歇息的时间很短，一会儿我们就得回书院去。”
掌柜听她这样说，便没再耽误时间，开始谈生意：“不知姑娘这话本想要作价几何？”
赵如熙为了锻炼许雪，一直没有作声，装作认真看书。但谈价环节她却不能置之不理了。
以许雪这种情况，写的话本最好跟同一个书铺进行合作，这样才能更好的打出自己的招牌，即前世网络上一个IP的营经。
如果第一本话本卖的价钱太低，是不利于第二本、第三本的合作的。因为买的成本低，掌柜也不一定愿意花时间、精力去推销。
只有买话本的成本高，他想赚钱，就得拼命去推销。卖出去的册数多，许雪的名气才会大，IP才更值钱。以后的话本也才卖得出价来。
所以她一直竖起耳朵听两人的谈话。
一听到掌柜说这句话，她就立刻走了过去，问许雪道：“掌柜的看中你的话本了？”
许雪见赵如熙终于理会自己了，顿时高兴起来，叫了她一声：“姐。”一直担忧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她姐在卖首饰图时的精明，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有她参与进来，她这话本才卖得不吃亏。
尽管许永益赚了钱后，给许雪又做了几身绸缎衣裳，但衣料自然是不能跟赵如熙比的。赵如熙头上的首饰虽然不多，却件件是精品，价值不菲，目光老道的掌柜一开始就看出了两人身份的不同。
听到许雪叫赵如熙“姐”，他还挺意外，不由朝门口站着的青枫看了一眼。

第217章 太精明
赵如熙在许雪旁边坐下，问掌柜道：“掌柜您能出什么价钱？”
赵如熙一参与，掌柜就息了忽悠许雪的心，照着报给青枫的价钱道：“因为册子不厚，我们的售价也不可能太高，所以这样厚薄的话本，我们一般的购价是五两银子。”
听到自己的话本真买出去了，而且能拿到五两银子，许雪兴奋得不行。
这可是他们家以前一年都余不下的银子呢。最起码，她在书院里的束脩能自己赚出来。而且这只是一本。她既能卖出一本，就能卖出两本、三本，一年下来，几十两银子没准都能赚到。
不过目睹了赵如熙卖首饰图的经过，她知道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
她赶紧按捺住自己兴奋的心情，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还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把说话的机会让给赵如熙。
“你也说是一般了。”赵如熙笑道，“我看过你们不少的话本，我妹妹这话本题材新颖，跟市面上那些老套的才子佳人的话本完全不一样。而且写得相当不错。我想，只要你营销得当，是能掀起一波热潮的。尤其是那些识字的太太小姐们。”
“而且……”她看了掌柜一眼，“掌柜卖这本话本的赚头，不光在这一本话本上吧？”
几句话，掌柜就能听出这个小姑娘虽然不比许雪大多少，但却是个厉害角色。这本话本，怕是不能以低价拿下了。
见她停住话头，他挑眉问道：“姑娘此话怎讲？老朽愿听其详。”
“如果这本话本卖得火，就会为您这书铺引来一些读书人。他们来此，不光会买话本，还可能捎带着买一些笔墨纸砚和书籍。光这一点，您这书铺就能赚上一笔。而且如果你厚待我妹妹，以后我妹妹可以继续跟您合作，甚至专卖给你这书铺。这种人流，是长期的，您想想您在这些方面，能赚多少。”
她笑了一笑：“可反之，如果我们把话本卖给您的同行，这波人流将转移到其他书铺。平时在您书铺里买书买笔墨的人，将会跑到他那个书铺去，您这里的人流量就少了。”
她抿嘴一笑：“这一进一出，掌柜您是个精明人，不用我说，您也能算得出来吧？”
听了这话，掌柜哑然失笑：“你就这么肯定你妹妹这话本能火，能为我带来巨大的人流量？我这也收过不少的话本，写话本的都是老秀才甚至举人，也没见得像你说的这样。”
他看了许雪一眼：“本来是个小姑娘，又是刚开始写话本，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免得小姑娘哭鼻子。这位姑娘的话本吧，虽说题材是新颖了些，但文笔稚嫩生涩，人物刻画也一般。而且正是因为新颖，我才要担风险。毕竟不是市面上最流行的题材，有没有人买，还是未知。所以姑娘所说的，我只能说仅仅是姑娘的美好愿望。”
说完这话，他不待赵如熙开口，就直接道：“这样吧，二位既是女子书院的学生，这位姑娘又有些写话本的天赋，我愿意支持她。如果姑娘能答应以后写的话本都卖给我而不卖给别人，我再加一两银子的购价。”
青枫在马车上已把各书铺能出的价钱告诉了赵如熙和许雪。所以一听加一两，许雪就觉得完全可以了。
可赵如熙却知道，青枫所说的是一般购价，没有涉及到内容。而话本是以内容取胜的。故事好，写得棒，价钱自然不一样。
“我也不跟掌柜的多要价。这话本，二十两银子您拿去。”她道。
“不行，不行。我做这么多年买卖，还从未二十两银子收过话本呢。除非你是名家；又或者，你这话本很厚，可以分开来当四五本来卖。”掌柜的一听就直摇头。
“六两银子，已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你这话本太薄，我定价不高。要是买得贵了，我不知要售出多少本才能回本呢，根本没钱赚。”
赵如熙也不着急，笑道：“如果二十两不行，我这儿还有一个合作办法，那就是分成。您每卖一本话本，我妹妹就能分到二十文钱，如何？话本要是不好卖，您也不会亏本；要是卖得好，您赚的也多。这对您来说，其实最是有利的。”
掌柜一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像这样薄厚的话本，他们一般售价是二百文，刨除成本，他每本能赚大概六十文钱。按六两银子的购价，他得卖出一百本才能够不亏。之后才是纯赚。
可如果按分成，售出一百本，眼前这小姑娘才能拿到二两银子的酬劳。而他自己，则能拿四两银子的利润。最主要的是，不用担风险。就算卖得多，小姑娘能多赚点，但也不可能赚到二十两银子那么多。而卖得多，自己也能赚得多。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眼前这位紫衣姑娘看似精明，实则糊涂，把自己的同窗或者妹妹往死里坑。
他转过头去问许雪：“姑娘，你也同意她说的这个每本分二十文钱的主意？”
许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同意。”
她姐的主意，绝对不会错的。能提出这个办法，绝对比拿六两银子划算，她相信赵如熙。
“那行，就这么办。”掌柜轻拍桌子，直接定下。
在掌柜叫伙计磨墨准备写契约的时候，许雪轻声问赵如熙：“姐，咱们怎么知道他们卖了多少册话本呢？”
许雪能想到这一点，就已表明她考虑问题很全面了。
赵如熙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转头对掌柜道：“书铺里售出多少话本，我们无从监督。那就以你们书铺跟印刷作坊所签的契约上的印刷数为总数，再减去书铺里的存货，得出售出数，如何？这句话，我们必须写在契约里。”
掌柜原也是诚信经营，并没有想着要隐瞒售出数的意思，自然答应。
旋即他就赞道：“姑娘考虑得十分周详。竟然能想出以印刷作坊的契约做总数，实在是妙。”

第218章 弊大利小？
如果没有这个，书铺想要弄虚作假十分容易，毕竟两位姑娘不可能派一个人天天守在书铺里，数着一天卖出多少本话本。虽然书铺也可以跟印刷作坊合作骗两人，但要拉一个作坊下水帮他们弄虚作假，难度可就大了。
约定是写进契约里的，一旦小姑娘对数目有所怀疑，拿着契书去衙门打官司，那么获罪的不止是书铺，还有作坊。
为了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冒这样的风险，不管哪个印刷作坊都不会同意。除非他们给个极让人动心的价格。
可昧下银两去收买印刷作坊，那不是多此一举么？他们什么利益没捞着，还要冒巨大的风险。
“多谢掌柜夸赞。”赵如熙见伙计把墨磨好，主动请缨，“我来写契约吧。还得劳烦掌柜请个中人。”
掌柜诧异，不过还是作了个手势：“姑娘请。”吩咐伙计去隔壁店铺请那边的掌柜。
赵如熙跟银楼签过契约，对于古代契约格式是熟知的。她按古代格式写好，又添加了“违约责任”和付钱的方式及时间，这才停了笔。
掌柜看了这契约，抬起头来又看了赵如熙一眼。
他见赵如熙叫他去隔壁请中人，再一次觉得赵如熙看似精明，实则稚嫩。毕竟他们签的是白契而非红契，是不用去官衙报备留档的。一旦产生纠纷，只由中人作主判断。而这中人可是他请的，是他的熟人，一旦他违约，中人站在他这一方，这小姑娘不可能占理。
可看这契约竟然条条写得细致之极，没有一丝漏洞可钻，他又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赵如熙见他看自己，笑道：“掌柜是不是觉得我对您太放心了？其实这话本于我而言，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还不值我打赏下人的。但由此而看出掌柜的人品，那也值了。”
她笑了笑：“毕竟我妹妹才十三岁，写话本的时间还长着呢。以几两银子的代价，找出一个能长期合作的信任的人，却也是值的。”
这话说得掌柜直冒汗。
原来不是人家小姑娘蠢，而是他自己蠢。
他拱起手讪笑道：“没有没有，小店诚信经营，没有要欺骗二位姑娘的意思。”说着偷偷抹了抹额上的汗。
“不过你得在契书上再加一条，那就是下一本一定要卖给本店，不得售予他人。”
赵如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蒋掌柜真是拔的一手好算盘。你觉得以这样的条件，我能给你加上这一句吗？你莫不是欺负我们年纪小啥都不懂，想诓骗我们呢？”
蒋掌柜又冒汗了：“不不不，真不是。姑娘这样精明，在下哪里敢诓骗二位姑娘？”
“只是这……”他看着契书，犹豫起来。
以蒋掌柜的眼光，如果把这话本卖给城里的太太小姐们，定然是十分受欢迎的。她们家中的女长辈，也定然希望女儿能看一看这个话本。因此这本书即便不是大火，也至少不愁卖。而且还以这样合作方式。
这些女客既识字，自然也少不了看书写字，笔墨纸砚就需要添置。就如这位姑娘所说，话本便能带一波人流。
可如果下一本不卖给自己，那这波人流岂不是去别家了？他少赚了钱是小事，眼看着属于自己的买卖成了别人的，心里怕是要难受得慌。
“要、要不我再给二两银子？”他抬起头来，看向赵如熙。
赵如熙摇摇头：“如果掌柜的想要下一本，那么我的条件不是要银子，而是要销量。蒋掌柜如果能能在三个月内把书卖到五百册，我妹妹下一本话本定然售予您，而且仍以今天的合作方式。”
蒋掌柜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因为书贵，许多人舍不得买话本，宁愿借了别人的去抄。所以他店里销售得最好的话本是八百册，不过那本书他卖了起码半年，才有这样的销量。
“不行不行，五百册太多。如果时间改为一年，还有可能。三个月卖五百册？姑娘您也太高看我们这行当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北宁这些书铺就没谁能在三个月内把一本话本卖到五百册的，一个都没有。”
“北宁没有，那京城呢？”赵如熙问道。
蒋掌柜：“……”
京城那些夫人、贵女可是不差钱的。三个月内把这样一本话本卖到五百册，还真有可能。
可他这店铺是在北宁又不是在京城……
“蒋掌柜您也别为难了，就这么签吧。”赵如熙见他摇头，就知道他没魄力，便不想再拖时间了。
她们午歇的时间实在有限，可不能这样浪费。
见蒋掌柜还在纠结，她又劝道：“你先试一本，试一本再说。要是这本火了，您下本再跟我们加这一条就可以了嘛。”
蒋掌柜眼睛一亮：“对对对，就这么办。”飞快地在契书上签字按手印。
签好契书，赵如熙和许雪留下话本，就告辞离开了。
上了马车，许雪问道：“姐，用你这个方法的话，咱们能赚更多钱吗？”
在赵如熙写契约的时候，她用自己的算学知识算了一笔账，发现她自己完全没办法理解赵如熙的合作方式。
话本需要卖出三百本，她才能收入六两银子。但卖出三百本是相当的困难。想要达到目的，恐怕得需要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可能都还不够。没准卖了一小段时间后，就没人来买她这话本了。
更何况，看掌柜那样子，即便她们把价钱提到八两、十两也是可以的。二十两是不可能的了。
这在许雪看来，赵如熙采用的完全是弊大利小的一个合作方式。
可姐姐在她心里是十分厉害的，比她爹娘还要厉害，绝对是不可能做赔本买卖的。所以这种合作方式绝对有她没有想到的地方。
“咱们这是长远利益。”赵如熙认真地跟她分析，“你用这个笔名写第一本话本的时候，可能售出的话本册数少。毕竟你还没有名气，喜欢看话本的人不知道有你这么号人。但等他们看了第一本，感觉你写得很好之后，不用等书铺的伙计推荐，他们就会主动跑来问，有没有你写的新书。”

第219章 美好蓝图
许雪一听到这话，眼眸瞬间亮得能发光：“真的会有吗？他们会喜欢到来寻我的新书吗？”
“会的，一定会。”赵如熙道，“你写得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呢？也许最开始的时候这样的人少，可等你一本比一本写得好时，这样的人自然就多了。”
许雪已经被赵如熙勾画的美好蓝图激励得浑身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再写一本话本了。
“你越写越好，名气也越来越大，有人看到你后面的书感觉很喜欢，就会来寻你第一、第二本话本来看。也就是说，你后面每写一本话本，就会给前面的书带一波销量，这样长期的收入，绝对比六两甚至二十两银子的收益要多。”
许雪原先眼睛只盯着这本书收获的几两银子的稿酬。可经过赵如熙的分析，她觉得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人生规划的一条光明大道和广阔前景。只要她好好写，努力写，她就能依靠写书的收益，养活自己，回馈家人。也无需担忧以后出了嫁在婆家受气。
村里的小姐妹不少，那些人出嫁前和出嫁后的境遇，她都看在眼里的。
多少女人，被婆婆虐待被丈夫殴打都忍气吞声，就是因为她们离开了婆家也无处可去，更没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可那些绣活好，能赚钱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婆家人看在她能赚钱的份上，就不敢随意打骂她。娘家有钱有势亦是如此。
现在她能赚钱，以后不管她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她都不必受别人的气。大不了她和离出来，自己养活自己。
赵如熙看许雪斗志昂扬，跟打了鸡血一般，就知道自己这招用对了。
跟书铺签的合约，不在于多赚几两银子，而在于对许雪是不是起到了激励作用。
“另外还有件事……”赵如熙把赵元勋和朱氏给许崇文找学堂，以及出租宅子的事告诉了许雪。
“这事你回去跟叔叔婶婶商量一下。”赵如熙说着，又拿出一张帖子，“旬休日，我爹娘邀请你们一家去吃饭。到时候，叔叔婶婶对学堂和宅子是个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爹娘。我娘说了，请你们去吃饭，是我祖母、爹娘想跟叔叔婶婶表达谢意，另一个也是想让你们认个门，以后当正经亲戚来走动，所以随意就好。另外你们也可以去看看族学以及出租的宅子。”
许雪听说绥平伯府能给哥哥找私塾，又兴奋又有些不安。不过这事不是她能作主的，便只答应了下来，说回去一定会转告爹娘。
把许雪送到书院门口，看着她进了书院，赵如熙就乘马车去了昨晚去的康时霖的那处宅子。
“姑娘您来了？”宋妈妈估摸着赵如熙快来了，就在门房等着。见她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我师父他在吗？”
“在呢。不光先生在里面，昨日学画画的也来了不少。”宋妈妈把几个人的名字都报了一遍。
除了龚城这几个在衙门里办差的，其他没事的都来了。
没听到吴宗的名字，赵如熙也没感觉奇怪。
虽说吴宗说他为了学画画，特意跟衙门请了假。但大理寺这种地方，可不是一般的衙门，说请假就能请假。有了案子，需要吴宗配合的，他便是半夜都得去，更不用说正常上衙时间了。
几人进去，赵如熙就看到昨日画画的敞轩里，大家都对着圆锥体正认真地画着画。院子里除了麻雀在枝头偶尔发出的声音，十分安静。
她走过去，看大家画的画。
“您这个……不是这样的。”看到眼前的这位老先生的画，她笑着出声道。
这里来学画的大多是年轻人，二、三十岁年纪。像龚城那样上四十的唯有他一人。除此之外，就只有康时霖和眼前这位老先生了。
这位老先生叫周文柏。康时霖昨日急着学画画，根本就没介绍些人的身份，只是一溜儿地说了一下他们的名字，就催着赵如熙示范画画了。
所以周文柏老先生是什么身份，赵如熙并不知道。她对这位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对于立体绘画的接受度比其他人都差。
别看康时霖六十几、差不多七十岁的年纪了，可接受新鲜事物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赵如熙介绍圆锥体的立体形象、并作了示范后，康时霖立刻就能画得像模像样。
倒是周文柏老先生比康时霖年轻十来岁，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可他一落笔，就仍是国画的画法，拿着炭笔的手也很别扭。赵如熙稍不注意，他便又变成了拿毛笔的模样，纠正了几次都没效，让赵如如熙头疼不已。
康时霖没介绍身份，但心思极通透的赵如熙可知道在场的任何一个都是身世不凡的。
画画这行当，所需要的纸、笔、颜料、写生时的各项花费都是很大的，即便在现代，想要在画画上学有所成，都需要极高的花费，一般工薪家庭都不大供得起，更遑论纸、笔成本高得离谱的古代了。
所以在场的人，即便不都是世家子，也绝对是富贵人家出身。而且这些人也绝对是在绘画领域有所成就的，才能入得了康时霖老先生的眼，被他接纳到这个绘画学习班来。
所以赵如熙对这些人的态度不光好，而且十分恭敬，即便眼前这位老先生颇有一种怎么教都教不变的架式，她依然十分好脾气地纠正他。
而且为了照拂这位老先生的面子，即便看到他做得不对，她也没特意去点破，纠正指导老先生的频率，跟其他人差不多，提醒时也极尽量委婉，就怕这位老先生被落了面子，受不了拂袖而去。
收到她口袋的三千两银子再被退回去，她的心会很痛的。更不用说还有可能因此而得罪大佬，不划算啊不划算。
当老师当成孙子的，古今中外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人了，唉！
她一出声，其他人都发现她来了。不过见她在给周文柏做指导，其他人都十分有涵养地没有说话，便是康时霖也如此。
等赵如熙走了一圈，把所有的人都指导了一遍，康时霖这才嚷嚷道：“丫头，你再画一幅，给大家做一下示范。”
“对对。”其他人都附和起来。

第220章 小师妹好傻好天真
“好。”赵如熙在一个空画架前站定，夹了一张纸在上面，便开始画起画来，一面画，还一面讲解，把刚才大家犯的毛病都点出来。
当然，为了照顾大家的面子，她并不会说谁犯这毛病。
圆锥体和圆柱体都极为简单，画一幅画并不需要多久时间。等赵如熙快要画好的时候，吴宗从外面走了进来，步伐急促。
“师父。”他走到人群这边，扯了扯康时霖的衣衫，低低唤了一声。
“别闹。”康时霖反射性地就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吴宗一眼，犹豫着看了看正在画画的赵如熙，想了想，不情不愿地挤出人群。
“怎么样了？”他问道。
吴宗道：“很多人在盯着，不大容易弄到手。我怕我一开口，张大人就得拒绝。”
见师父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连忙又道：“不过现在有个极好的机会，我们近期接了个案子，大人想让师妹帮着画一张画像。只要师妹肯帮这个忙，我们大人一定不好意思拒绝咱们的请求。”
“危险吗？”康时霖问道。
吴宗摇摇头：“不危险。那个案子发生在阳州，离京城三千多里。我又正在学画，到时候对外只说这些画像是我画的，不会牵连到小师妹身上。”
康时霖看了吴宗一眼：“你我也担心。”
吴宗一张俊脸顿时绽开了一个笑容，嘻皮笑脸地道：“小师妹进了门，我跟师兄们还担心失宠了呢。有师父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康时霖瞪他一眼，旋即抚着胡子想了想，吩咐徒弟道：“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些事置于险境，所以这画法还得往外教，最好是你们大理寺派人来学。不过上赶子的不是买卖，还得你们大人主动开口才好。”
吴宗一听这话，收起了笑容，想了想问道：“到时候还是收三千两一个人？”
康时霖摇摇头：“这不好，容易被御史弹劾。但咱们也不能不收钱，你小师妹穷着呐。这样吧，打个对折，一千五百两一个人，让各省分别派一人来学，当然两人三人也行，这些钱就让当地衙门出。有了咱们这三千两对比，御史也不好说什么。”
他又看了三徒弟一眼：“你们大理寺看看要派多少人来。要是人多，咱们就分批。大理寺这些年发卖罪官财产也赚了不少钱，咱们替你们大人花一花，免得他忍不住贪墨铸下大错，顺便让他帮你把一半的束脩给报了。”
吴宗：“……”
我们大人听到这话非套您老人家的麻袋不可。
“那这件事，我就替小师妹接下了？”他问道。
康时霖点点头：“自然得接下。总得让你们大人看到你师妹的本事，才能同意花钱来学。”
他又问：“这事什么时候办？”
“最好现在。”吴宗道，“案子紧，耽误不得。另外魏丘的田庄铺面都是极好的，多少人盯着呢。再晚点就没有了。”
康时霖没有再说话，直接走到赵如熙这边来，一看赵如熙落了笔，他就叫道：“丫头，过来，我找你有事。”
大家正有许多问题要问呢，听得康时霖这话，愣是谁也不敢把赵如熙拦下，只得放了她跟着康时霖离开。
康时霖领着她远离了大家，这才问道：“丫头，你想不想买庄子铺子？”
赵如熙下意识就点头：“想想想，我太想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可没有存钱的习惯。拿了钱就得去投资啊。她正考虑那两万七千两要怎么花呢。
“想的话，你跟你三师兄去大理寺帮个忙。”康时霖道。
“好。”赵如熙点头应下，抬起眼眸看向吴宗，朝他灿然一笑，“师兄。”
吴宗见小师妹这乖乖巧巧的模样，师父一说就答应，也不先问问什么事，他不由有些操心。
师妹这么天真这么傻，万一有一天被人骗了可怎么好？别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哟。
他蹙眉道：“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万一有危险呢？你可知道，我们大理寺办的都是大案、要案，全都是出人命的案子。要是有人知道你在帮忙，追杀你怎么办？”
赵如熙无辜地眨眨眼：“你不是我师兄吗？还能害我不成？再说，师父还在一旁看着呢。”在你眼里，我得有多傻？
吴宗：“……”好吧，是我傻。
他本来想跟小师妹把案子说一说，由小师妹来决定去不去。要是小姑娘胆小害怕，那就算了。
可现在他也不想说了，决定让眼前这个软软萌萌的小姑娘知道知道世道的艰难。
他一挥手：“咱们走吧。”
“那这里……”赵如熙迟疑地看向画画的那些人。
她才来了这么一会儿，就跟着吴宗跑了，实在有点不负责任。她担心这些人对她有意见。收了钱，这些人可都是她的金主爸爸呢，务必得让客户满意。
“我跟他们解释。”康时霖道，“不管时间来不来得及，你回了京就不用再回来了。跑来跑去的忒麻烦。”
“多谢师父。”赵如熙感激地行了一礼，这才跟着吴宗离开。
吴宗是骑马来的，他看看赵如熙乘的马车，提议道：“师妹以后有机会，要学学骑马才行。骑马又快又舒服，可比坐马车强多了。”
赵如熙叹气道：“我早就想学了，只是没时间。”
她自打穿越到这里来，除了在绥平伯府里关禁闭的那几天，就完全没有自己自由支配的时间。往后她自己的生意做起来，只会更忙。
吴宗摇头：“你倒比我这在衙门里办差的人还忙。”
马车进城门时，赵如熙的脑子里忽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智慧值+100。”
赵如熙一愣，旋即问系统：“是北院的考试结果出来了吗？我是第几？”
问是这么问，她心里很笃定是考试加的分。
上次在丁班，摸底考试考第一是加了五十积分。现在北院丁班虽然只有六个姑娘，但毕竟档次上去了嘛，所以加个一百积分是合理的。
不过六个人考第一，真没什么可炫耀的。

第221章 画凶手
系统沉默着没作声，应该是去查考试情况了。
旋即它兴奋的声音在赵如熙脑海里响起：“第一，宿主，你第一名。”
赵如熙“切”了一声，鄙视它少见多怪：“我考第一，不是应该的吗？”
平时其他五个姑娘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的，她比她们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只要是她参加了考试并且认真考，要是没考第一，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夫子们弄错了试卷。
“不是，宿主，你是所有北院考生的第一名。”
赵如熙的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宿主你忘了？北院所有考生每次旬考，用的都是同一套试卷。”系统提醒道。
赵如熙这才想起，当初崔夫子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因为北院不是根据入学的时间长短来排班级的，而是根据掌握知识的程度。只要能在旬考中考到一定的分数，就能升入相应的班级。
“哇，我这么厉害的吗？”她兴奋地问系统，“那些人学了那么多年，考试的分数还没我高吗？”
“那是。”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洋洋得意，“你可是我砸中的宿主，在当时同时死亡的人里，你智商是最高的。你要比不过别人，不是白瞎了我选中你吗？”
赵如熙翻了个白眼：“是是，我好荣幸哦，成为了天选之子呢。”
一人一系统斗了一会儿嘴，马车就在大理寺前停了下来。
吴宗见从马车下来的小师妹眼眸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笑，显得有些兴奋，还以为她是因为第一次到大理寺这种地方才这样，不由莞尔一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两人一进衙门，吴宗就对属下道：“你去跟张大人禀报一声，就说我带了我师妹来衙门。”
属下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就来禀道：“吴大人，张大人请您跟您师妹一起过去。”
吴宗对赵如熙一挥手，领着她往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去。路上，他简要地给赵如熙介绍了一下张常慎的身份。
“魏氏那个案子，就是他审理的。”他提点道。
进了门，他对把头埋在卷宗里的男人行了一礼：“大人。”
张常慎抬起头来，看到赵如熙，起身热情地招呼她坐，叫人上了茶和点心，问道：“你就是那个被魏氏换到乡下的孩子？”
赵如熙点头：“大人，正是小女子。”
张常慎目光里顿时露出兴味的神色：“听说你创造了一种画法，可以把人画得十分相像，跟真人一样？”
赵如熙道：“像是比较像，但并不能跟真人一样。因为人是带颜色的，而我的画只有黑白两色。”
张常慎眯着眼看了赵如熙一会儿，笑道：“你倒不像是在乡下长大的孩子。”
赵如熙心里一跳，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水：“许多人都这么说。我爹娘说，我不愧是他们的孩子，就算没养在他们身边，但无论脾性还是言行举止，都像他们。”
张常慎点点头，没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站了起来，作了个手势：“走吧，咱们去牢狱那边。”
赵如熙和吴宗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她四处打量这个特殊衙门，悄声问吴宗道：“师兄，魏家人还关在这里吗？”
吴宗摇摇头：“一宣完旨就直接流放了，现如今只有死牢里关着魏氏。”
他看了赵如熙一眼：“师妹莫不是想要去探望她？”
赵如熙一笑：“怎么可能？”她是那么拎不清的吗？
不说大理寺的死牢不会轻易让人看视，便是能通过吴宗，她也不可能去探望魏氏。
她跟魏氏，可谓是深仇大恨。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她这时候跑去看魏氏，京城里不知会传多少闲话来。
不是说她小小年纪就心狠手毒，魏氏都落到要被砍头了，她还不放过，要追到牢里去奚落；就是说她辨不清是非，还想要同情怜悯魏氏；甚至把她的举动与绥平伯、魏家联系起来，生出各种解读。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吴宗说那话也不过是试探，见小师妹不是那等糊涂的，这才放了心。
张常慎说是去监狱，其实并不下到牢里，而是进了离监狱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院子。
为了避嫌，他也没领赵如熙几人进屋里去，叫人把桌椅搬到廊下坐了，对闻声赶来的狱头道：“把孙家旺领上来。”
狱头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张常慎这才对赵如熙道：“这是一个连环杀人案。近一年来，在阳州连续发生了六起命案，全都是……全家被杀，案子发生时毫无预兆。案发之后，除了墙上留的一个血掌印，再无别的线索。当地官府查了整整半年，毫无头绪。眼看着凶案继续发生，死的人越来越多，这才移交大理寺。”
“就在近期，第六起命案发生，案情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被杀的那家人正好新买了一对母子。因家中都是女子，主人把新买来的小男仆单独安置在了菜园旁边的柴房里住着。凶手杀人那晚小男仆起夜，听到前面的动静，悄悄到主屋查看，正好看到凶手提着一盏灯，在往墙上涂抹血掌印，他娘和主人家的太太、小姐都已被杀死倒在地上。”
“大概是不知道家中还有这么个小男孩，凶手没有再搜查就走了。凶手走后，小男仆连夜跑到城门外等着，城门一开就到衙门击鼓报案。”
这个案子，全都是女子被杀再奸，而且被杀的家庭不是寡妇带着女儿，就是只有女子在家，男子暂时外出没在家。
不过赵如熙是个小姑娘，张常慎不好跟她说这些，这才略过了一些说辞。
“这案子牵连甚大，弄得阳州地界人心惶惶。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凶手的目击证人，我们极为慎重，就担心打草惊蛇，让那人躲起来。因此才想劳烦赵姑娘，替我们把匪徒的容貌给画出来。”
张常慎说着，朝赵如熙拱了拱手。
赵如熙连忙侧身避开，道：“要不是大人明察秋毫，我也不能认回我爹娘。如今能为大人做些事情，是我之荣幸。画个画像，不过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第222章 孙家旺
张常慎摆摆手，心里一哂。
那个案子可是直接送到他手上的，他并没有明察秋毫。
不过作为一个老查案人，他也不可能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魏氏和魏丘一案，他都细细查过。然后他就发现绥平伯府先拿着一张画像到各地衙门细细查访，才把那个稳婆给找出来的。
魏家案子了结后，他正打算找个机会上门拜访一下绥平伯，问一问那幅画像是谁画的，不曾想他还没抽出时间，吴宗就跟他说了自己新认小师妹的画如何如何厉害，画出来的人像跟真人一样。
再一问他的小师妹正是绥平伯家那个被抱错的女儿，他就知道稳婆那幅画像出自何人之手了。
因此阳州这个案子出来，他就直接命令下面人把那个小男仆送进京来，想让吴宗这位小师妹给凶手画个画像。这桩连环杀人案太过恶劣，必须慎重再慎重，务必趁此机会把人给擒了，免得惨事再次发生。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位年纪轻轻就在绘画上独创一派的小姑娘是不是真有本事。要是她的画技真如大家所说的那般，那么他们大理寺，以及下面各衙门里的画师，都可以拜这位赵姑娘为师，好好跟她学学她独有的画技了。
“那么，一会儿就劳烦赵姑娘了。”张常慎道。
他又问：“需要什么东西？”
“需要的我们都带来了。”赵如熙指了指马胜和青枫手里拿的东西。
张常慎见男仆手里提着一个木架子，女仆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不知装着什么，满意地点头：“赵姑娘考虑得很周到。”
赵如熙一笑。
吃饭的家伙，总不会忘了就是。
系统的声音忽然间在她脑子里响起：“宿主，我可以帮你追查此案，提供罪犯画像。”
赵如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问道：“多少积分？”
“哼，人家不出声，你就想不起人家。”系统语气里满满都是被丈夫抛弃的弃妇的幽怨。
赵如熙一阵无语：“好好说话。”
系统立刻换了个莫得感情的机械音：“三千五百积分。”
赵如熙被气笑了。
这是她现在账面上的积分。这智障还真敢要，就给她剩了三积分的零头。
“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她道。
“这不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么？”系统又委屈上了，“咱还能不能一块儿好好玩耍了？”
“不能。”
系统沉默半晌，思索着这件事对赵如熙的重要性。
它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再说的想法，重新开口：“一千积分？”
赵如熙没理它。
“宿主？”
“不要。”
见赵如熙拒绝得斩钉截铁，完全没有回转余地。系统只好道：“行吧行吧，就五十。”
“等会儿。”赵如熙忙叫道，“你多久能查到？一盏茶功夫行不行？”
“一盏茶？”系统惊呼起来，“一盏茶功夫我连阳州都到不了！”
“那这五十积分你没机会赚了。”赵如熙道，“我一会儿就得画画像。等你查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画完画像，隔了几天之后，她还能告诉张常慎她画的人像跟真实凶手的长像有出入不成？张常慎非得把她当成凶手同伙给抓起来。
系统：“……”
系统之后没有再出声，赵如熙也没空再理它，因为狱头已把孙家旺带来了。
孙家旺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或许是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裳，衣裳上还打着补丁，浑身上下倒很干净。他眼睛很大很亮，看样子倒是个机灵的。
他有些害怕，进门后低着头不敢看大家，身子一直在发抖。还是狱头推了他一把，他才跪到地上，给大家请了个安。
赵如熙已经吩咐马胜将画架摆开了。她夹上白纸，手里握着炭笔，抬眸看向孙家旺，把他唤起来：“凶手长什么样，你说吧。”
孙家旺有点懵，似乎反应不过来，狱头又推了他一把：“你把凶手的长相跟这位姑娘说一遍，说详细些。”
赵如熙皱了皱眉。
小男孩子这么瘦小，估计想当连环杀人嫌疑犯都有难度。更不用说他是经过阳州官员和张常慎都审过的，肯定已经排除了他是凶手的嫌疑，这才叫她来画像，好找出真正的凶手。
也就是说，这位是目击证人，不是犯罪嫌疑人。狱头这样对待他，实在有些过了。
不过张常慎和吴宗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张口，只是温和地对小男孩道：“别怕，你好好想想他的长像，我想把他画出来。等凶手抓住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孙家旺感激地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是、是。”
赵如熙见狱头自己都站着，也不好叫孙家旺坐下，直接问他道：“他的眼睛长什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孙家旺想了一会儿，这才道：“他的眼睛不大，稍显细长……”
“等等。”赵如熙打断他的话，刷刷刷地在白纸上画了几双眼睛，叫孙家旺道，“你过来，看看是哪一双？”
前世她看过不少侦探电影电视，里面会画画的警察依照别人的描述画画像，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她在画稳婆画像也用过。
她这一说，不光孙家旺，张常慎和吴宗也都凑了过来。
画纸上有五双眼睛，都是细长型的，细节却有很多不同。
孙家旺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双道：“这个。”
张常慎和吴宗对视一眼，都由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异常的兴奋。
赵如熙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他们在办案的时候，可是经常要让目击证人描述罪犯长相的。只是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嘴里的叙述和眼睛看到的又有差别。
因此即便吴宗画画的技术相当不错，画出来的画像跟罪犯真人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可用赵如熙这种方法，就好多了，至少不会偏差太远。而且她画的更逼真，更容易让目击证人认出来。吴宗即便画得再好，也总是似是而非，叫人难以判断到底像不像。

第223章 就是他
赵如熙在那双眼睛旁边打了个勾：“行了，你站回去吧。”
待孙家旺回到原位，她道：“你继续说，比如，他的嘴、他的鼻子、脸型等等。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别紧张，慢慢想。”
孙家旺想了想，才继续道：“他的嘴有点大，嘴唇也些厚，嘴上有胡子……”
赵如熙又画了几个嘴型，问道：“胡子是什么样的？山羊胡、络腮胡，还是八字胡？”
孙家旺被她这么一问，想了好久，这才迟疑道：“好像是……八字胡？”
赵如熙在每张嘴上画了八字胡。画完，见孙家旺还在皱眉沉思，她又刷刷刷地给每个嘴形配上山羊胡和络腮胡。
她用的是速写的手法，线条简洁却十分传神。吴宗盯着她手上的笔，目不转睛。脸上的表情十分振奋。
赵如熙这画法，似乎跟她教他们的那个又有些不同。虽说绘画原理应该是一样的，但似乎更快更洁简，刷刷几笔就特别传神。
赵如熙画完嘴形和胡子，问孙家旺：“还没想好？”
孙家旺摇摇头，有些沮丧地道：“不是记得很真切。我看到那人，第一印象就是他的眼睛。”
张常慎点点头。
他是办案办老了的。眼前的人说没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否则他也不会大费章周地把这个孙家旺从三千里外的阳州弄到京城来，让赵如熙给画凶手画像。
“那你来看看我画的这些，哪个是你觉得该长在他脸上的。”赵如熙道。
孙家旺过来看了看，迟疑着久久没敢确定。
主要是这些嘴的形状大同小异。他只看了那罪犯一眼，又在非常惊慌的情况下，并没有看得十分真切。
印象中那人的嘴有些厚，而且长了胡子。至于他的嘴到底厚到什么程度，胡子是什么样的，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没关系，你就凭感觉随便指。”赵如熙道。
张常慎听到这话，眼睛又是一亮，看向赵如熙的目光更为不同。
人的第一印象最为重要。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没记住，但潜意识里你还是有印象的。所以有时候在记忆模糊的时候，凭直觉作选择，往往倒还不容易出错。
这个道理，他们办案老人能知道，一般人却是不清楚的。
没想到这位赵姑娘小小年纪，却能知道这一点，真是太不简单了。
孙家旺听了赵如熙的话，明显放松了一些。他先闭上眼，然后睁开，扫了赵如熙画的那些，指着一个道：“应该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并不算很厚的嘴唇配上八字胡。
“好。”赵如熙打了个勾，“回去站着吧。”
“我就在这儿站着吧。”孙家旺道。
“回去站着。”赵如熙语气严肃地重复了一句。
张常慎道：“听赵姑娘的。”
孙家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去站着了。
这一回不光是张常慎，便吴宗看向赵如熙的目光也不对了——师父看似不靠谱，但眼光是真的毒，给他认回来的师妹就是厉害。
他是画师，最清楚如果让目击证人看着自己画像，他往往会被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影响，从而导致记忆混乱。
只有他凭记忆描述，画师背着他画像，等画完之后再让他确认，他才能辨别出对不对来。
“脸型你还记得吗？”赵如熙问孙家旺。
孙家旺摇摇头：“不是很记得。”
“鼻子呢？”
孙家旺继续摇头：“也没什么印象。”
在阳州时就有官员追问过凶手长像，后来到大理寺后又被大家连番追问，他已把凶手的长像回忆很多次了。
只是这一次，这位姑娘态度和善，问题也精准，还画出来给他选。因此他回忆起来也更详细一点。
赵如熙没有再说话，在纸上的空白处画起画来。
她把打过勾的眼睛和嘴唇画出来，然后直接画了个络腮胡子，嘴上配的是八字胡。
张常慎和吴宗的眼睛俱都一亮。
孙家旺对这人的脸型没有印象，没准是因为他的脸被络腮胡子给挡住了。只是因为是晚上，孙家旺又被他的五官吸引了注意力，才没有注意到。
赵如熙画完，迅速给这人配上了一个鼻子。
配上鼻子，这个人像就根本完成了。不过她又在旁边画了几幅，用同样的眼睛、嘴巴配了几种类型的鼻子。
前世她蹲在街头画像写生，对于人的五官的类型是有研究过的，所以画这些手到擒来。
画完，她这才招呼孙家旺过来：“你来看看。”
孙家旺好奇地走过来，一看到摆在纸上的六幅画像，他呼吸一滞，瞳孔瞬间变大，指着其中一幅画像，惊恐地喊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说着，浑身颤抖，抱着身子想要缩成一团。
张常慎看到这情形，恨不得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不用问，一看孙家旺这反应，他就知道赵如熙画的画像跟那罪犯极为相像了。
吴宗看着孙家旺指着的画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旋即就是满脸通红。
其实在孙家旺被提到京城时，担心孙家旺对凶手的印象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他第一时间就在审问中给凶手画了画像。
不过他画的画像，跟赵如熙这幅比，差的有点远。
当初给孙家旺看的时候，孙家旺迟疑了好久，才道：“好像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是孙家旺因为惊恐、光线、脸盲等等原因，对人脸的记忆模糊才这样的。现在他才知道，是因为自己画的画像跟孙家旺看到的相差太远。
赵如熙重新拿过一张纸道：“我给画一张大一些的。”
这一回她是当着孙家旺的面画的画，孙家旺从来没看过有人这样画画，一下子看入了迷。
吴宗看了张常慎一眼，发现自家这位大人也同样看得目不转睛，他只好也看起赵如熙画画来。
这一次，赵如熙依然用的是速写手法。因为她觉得到时候复制这个画像的任务还得落到她身上，毕竟其他人都还刚刚开始学素描，没人能为她分担。而衙役们要追查凶手，即便做不到人手一张画像，起码也得十几二十张甚至更多。素描的手法太过细腻，花的时间太长，她一个人不知得画到什么时候。

第224章 来大理寺任职吧
不过为了尽快找到凶手，她画这幅速写画的时候，还是比刚才详尽了一些，一面问孙家旺，一面添加了些细节。
比如大晋的男人，都是年到四十方蓄须。这男人既然留了胡子，那肯定已年过四十。所以她在这人的眼边画了些细纹。
孙家旺一看，越发激动了：“对对，就是这样的。太像了，太像了。”
通过画像，他也找到了更多的记忆，一一告诉赵如熙，赵如熙照着他的讲述完善画像。
看到这情形，张常慎和吴宗在旁边的眼眸也越来越亮，看向赵如熙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同。
好的画师，是能激发目击证人的记忆的，促使他记起更多他自以为已经忘记了的细节。吴宗当初进大理寺的时候并不能做到这一点。现在能做到，都是经验慢慢积累起来的。
可赵如熙这么一个小姑娘，仿佛天生就会。她尤其善于鼓励孙家旺，为人又和善，让孙家旺忘记了紧张，越讲越兴奋，跟刚进门时那个畏畏缩缩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此时这孩子眼眸晶亮，连比带划地形容着凶手的容貌，这种忘我的状态，能让他更好的回忆起当初的情景。
吴宗刚开始还掂记着找张常慎说事儿，这会儿看她画人像看入了迷，完全把事情甩到了脑后。
直到赵如熙把这幅画像画好递给张常慎，他才如梦初醒。
张常慎接过画像，看看赵如熙，忽然道：“赵姑娘有没人兴趣到大理寺来任职？”
吴宗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向赵如熙，等着她的回答。
“先不了。”赵如熙摇摇头，“我答应我们书院的夫子要参加科举的，不能食言。而且也没必要。”
她看向吴宗，笑道：“我师兄正在学呢。等他画会了我这种画法，张大人您就用不着我了不是？不过大人旦有吩咐，如熙万不敢辞，您随时派人来找我就是。我能做到的，定当尽力。”
她是知道剧情的人，知道未来有两场大动荡。她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不能被束缚在大理寺的。
大理寺跟书院不同，书院那边可以随时停止，只要她答应到时候去参加科举就行了。大理寺这里一旦答应，她就得朝九晚五地打卡上班，按照大理寺的要求去做事，完全没有了自由。
如果能有机会当上高官影响政局，她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可以她现在的身份，进了大理寺不可能担任官职，肯定是不入流的什么小差役。她干什么不好，非得想不开做个小差役？
张常慎刚才那话，也是一时见才心喜才出了口。回过神来想想人家一个贵族小姑娘，放着清闲日子不过，整日跟罪犯、案件打交道，甚是不妥，张常慎就没再劝她。
“也行。如果我这里有求，还请赵姑娘相助。”他拱拱手。
“大人，其他的画像还得让我小师妹画吧？”吴宗在一旁问道。
“对。”张常慎对赵如熙道，“还得劳烦替我们再画三十张这样的画像出来。衙门会给姑娘付酬劳的。”
“酬劳就不必了。大人们为了大晋百姓安危日夜操劳，我做这么一点事，怎么能收酬劳呢？”赵如熙笑道。
吴宗在心里给小师妹点了个赞。
这话说的漂亮！
“三十张画像，今天下晌肯定画不完。这画是不能拿回家的，可案情又紧急。师妹你看明日旬休，能不能你受个累，过来把画像给画完？我到时候叫秦冲另外给你安排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不必在这里。”吴宗问道。
秦冲是他的属下，亦是个世家子。家中长辈替他谋这个大理寺差事，就是给张常慎、吴宗这些官员打个杂什么的，算是个未入品的杂役官。
明日要请许家人吃饭。不过赵如熙想想她画画的速度很快，半日应该就能画完。
她当即点头：“没问题。”
吴宗转头看向张常慎：“大人您还有事要吩咐吗？没事我就去做事了。我小师妹一个人在这里画就成。我把秦冲留在这里给她跑腿。”
“赵姑娘，那就有劳你了。”张常慎先客气地跟赵如熙打了声招呼，这才拍拍吴宗的背，“走，我有话跟你说。”
吴宗扬起嘴角朝赵如熙笑了一下，跟着张常慎走了。
到了张常慎办公的屋子，他示意吴宗坐下，这才对吴宗道：“你们跟赵姑娘学画，是有什么条件吗？”
吴宗本来伸手在桌上拿点心吃，听到这话手里顿了顿，警惕地看了张常慎一眼：“不，我们不是跟我小师妹学画，我是跟我师父学画。”
张常慎恨不得把手里的点心砸到他身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我哪敢跟大人打马虎眼。”吴宗将点心扔到自己的嘴里，笑了笑，“我要是跟我小师妹学画画，那我在我小师妹面前，得执师礼吧？那可不就乱了套了吗？”
张常慎看着他，没有作声。
张常慎大概是长期跟罪犯打交道的缘故，平时看着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可只要他用双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你时，往往能让你心头发颤。
吴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扔下手中的竹签，道：“好好好，我都告诉你。”
“我师父这人吧，您也知道，一生痴迷于绘画。当初看到我小师妹这画法时，他就嚷嚷着要跟她学。我小师妹死活不答应。”
他一摆手：“不是我小师妹敝帚自珍，而是因为师徒名份的问题。”
“您想想，当时我师妹是北宁女子书院的学生，我师父在那里当夫子。我师父要是跟她学画，两人的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学生呢？师妹把这样的独门画法传授给人，总不能连个师父的位置都捞不到吧？可让我师父这么大把年纪在小师妹面前执师礼，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张常慎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为了学到这个新画法，我师父就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收束脩。我师父给小师妹三千两银子，小师妹教他画画。教会了后，就是钱货两讫，互不相欠了。虽说这样有点好说不好听，但也没法子。毕竟我师父不能拜小师妹为师，小师妹又穷，在书院里恨不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第225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看张常慎用怀疑的目光瞧着自己，吴宗道：“你也查过那案子，应该知道当初魏氏就不想把小师妹接回来，死活要接那个跟她长得有两分相似的许家姑娘回家。后来迫不得已接回去后，三天两头地打骂。不给钱花，不管她死活。”
“要不是魏氏对师妹实在太过份，看着根本不像是亲母女，绥平伯老夫人和伯夫人也不会起疑心，叫人去查这件事。您也知道那魏氏向来嚣张跋扈，绥平伯老夫人也管不了她。小师妹的日子过得艰难，实在没法子，只好到北宁的银楼里去给人画首饰图。不信您打听打听，就是那个叫撷宝斋的。”
“现在身世查清了，你小师妹也不必过这样的日子。”张常慎安慰了一句。
“绥平伯府原本就穷，现在再分了家，更是没什么财产了。”吴宗道，“现在我小师妹都还去给银楼画首饰图。”
“那你们有多少人去学画画？”张常慎问道。
“连我跟师父、二师兄一起，十二人。师妹本来不收我们三人的银子的，我师父硬塞给她了。我们做大人的，总不能占小孩儿的便宜不是？何况我师妹那样穷。”
张常慎一算，连连砸舌：“你小师妹行啊，就这么一下子，就赚了三万六千两银子，好家伙！”
“难道不值？三千两银子，不用在人前执师礼，三节四礼不用年年送，就把这样一门十分实用的画技学到手。换作是你，你愿不愿学？”吴宗斜睨了张常慎一眼。
张常慎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大人您别说，这九个人还是我师父千挑万选出来的。他老人家放出风去，京城里多少人想要学？您也知道，要是某个举人、秀才学会了这画技，到咱们大理寺某个差事不成问题吧？三千两，对于一个大好的前程来说，算什么？”
他这么一讲，张常慎也觉得三千两不多，简直太便宜了。
要知道，在这京城，想要某个官职，即便你捧着一万两银子，也不一定能找着门路。
京城里的世家，想要为自家考中了举人、同进士的儿孙某个好点的官职，都千难万难，更不用说那些富户了。
这么一想，张常慎就为难了。
其实如果赵如熙不拜康时霖为师，吴宗不是她师兄，几人还处处护着她，张常慎根本不用为此事为难。
他只需要等吴宗学成归来，让他教衙门里的画师就可以了。想要教多少出来都没问题。大不了吴宗学画的三千两银子由大理寺出就是了。
到时候，赵如熙一个小姑娘还敢有意见不成？
可现在就难办了。
他叹气道：“吴大人你看，咱们衙门很需要这样的画师。你虽去学了，但以后总不能一有案子发生就叫你去画人像吧？你可是大理寺丞。要不等你学会了之后，教一教咱们衙门里的画师？各地衙门的人也让他们来学一学？”
吴宗笑了笑：“行啊，我问问我师父，如果他老人家同意，我也没问题。谁叫我是大理寺的官员呢。大人您一声令下，我岂敢不从？”
“别别别。”一听康时霖老先生的名头，张常慎就头皮发麻。
他可不想明日看到康老先生堵在他家门口骂人。
“吴大人啊，吴老弟，刚才的话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千万别跟枯木先生说。就当我没说过。对，我刚才啥也没说过。”
吴宗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家上司耍赖。
张常慎的脸皮厚，自说自话地把刚才的事翻篇，神态自如地问道：“那你看怎么办才好？你也是大理寺官员。咱们办案有多需要这种画技，你也清楚。就当这次的事来说吧，要是没有赵姑娘这画技，就算有孙家旺这个人证，怕是也抓不到人犯。你身为大理寺丞，学了画技在身，总不能叫大家为难吧？”
“那您说怎么办？”吴宗反问道。
他深谙讨价还价的道道：自己是不能主动降价的，得由张常慎主动出口。而且还不能答应得爽快，否则对方会觉得你占了他很大便宜，之后想来想去，心里都懊丧不已。
你得推来推去，做出万般为难的样子。最后实在确不过情面，这才勉强答应下来。如此，对方觉得是他占了你便宜，于是身心舒畅，心满意足。
所以师父虽给了个底价，但为了张大人的身心健康，他也不能痛快地答应此事。
他这么好的下属，去哪里找哟。
“咱们大理寺穷啊……”张常慎先把大理寺处处要钱的困难说了一遍，哭了一番穷，这才亮出自己的价码，“你看，一千两银子一个人如何？”
吴宗很有耐心地听完，这才认真地道：“其实咱们大理寺并不是没钱嘛，发卖罪官财产的钱，拿出一点，就够咱们再培养几个画师了。至于地方派来学画的，自然让他们自己出钱。或者……”
他贼兮兮地看了门外一眼，压低了声音：“让他们一个地方来一个人，四千两银子。至于他们回去之后教不教给别人，咱们就不管了。我师父、师妹也不可能知道不是？至于咱们衙门，根本不用出银子，完全可以从地方那里挪点过来凑一凑，也就够了。地方上来十二人，咱们大理寺就能派四人去学画了。三千两银子一个，妥妥的没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嘛，对不对？”
这话一说，张常慎打量着他，目光警惕：“你小子，竟然连你师父师妹都敢坑。这三千两银子，莫不是也在坑你大人我？”
吴宗立刻板起脸，站了起来：“既如此，那您去跟我师父谈吧。”说着就往外走。
“回来，回来，行吧行吧，我答应你。”
吴宗转过头来：“我那三千两银子您得给我报？”
“报，报。”张常慎点头。
“最后一点，我师妹收钱教这些人画画，您不能让她背骂名。这边她刚刚把人给教出来，那边就有御史弹劾，不光没收她的钱，还让她下大狱。这种没品的事，咱们可不能干！”

第226章 虎口夺食的来了
吴宗回到原位坐下：“所以您得去皇上那里讨个旨意。这事不是咱们由下而上请求的；而是由上而下，由皇上下旨意命令我小师妹干的。如果您能做到这一点，我现在直接替我小师妹向您承诺，只收每人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束脩。至于下面的人您让他们交多少给您，我们不管，我们只管照着人头收钱。”
他朝张常慎扬了扬下巴：“够意思吧？我小师妹可是受委屈受大发了，大人您可要念着她的好。”
张常慎大喜过望：“这没问题。我这就去找皇上要旨意。”
他站了起来：“投桃报李，我也不能太叫赵姑娘吃亏。我们大理寺不占下面的便宜。下面可多派人，规定每个府衙派三人，州衙派两人，每个县衙派一人来学画。按省分批来学。这样来学的人多，赵姑娘的收益也多，且不容易让人说闲话。你看如何？”
“多谢大人替我小师妹着想。”吴宗深深一揖。
两人皆大欢喜。
眼看张常慎要走，吴宗忙又道：“魏丘的田庄、铺面、宅子不知还有没有剩余的？如果能卖一样给我小师妹，我想她对咱们大理寺的事会更加尽心。到时候少收一个人的费用也是有的。”
担心张常慎多想，他赶紧补充道：“就是按市价。卖给别人多少钱，我师妹就付多少钱，不必大理寺特意照顾。
一听这话，张常慎就长叹一声：“你也知道，我虽把这些财产留下来发卖，为大家谋点福利，却也十分难做。毕竟好东西谁都想要，有些人还不能得罪。魏丘名下的两个北宁的田庄，京城三个宅子，五个铺面，还有其他县里也有几个铺面和田庄，他刚被抓，就有人跟我打招呼了。”
吴宗点点头。
他是知道张常慎的难处的。
“刘承德大人是苦主，那日从大殿出来，你大师兄就跟我递了话，说把魏丘名下的铺子和北宁的一个田庄给他。我当时就答应了。”
吴宗：“……”
没想到拆小师妹后墙的，竟然是大师兄。
不过也怪不得大师兄。当时师父还没认小师妹呢。
而且当初也是因为刘承德与魏丘的吏部尚书之争，刘承德最后不光没当上吏部尚书，被迁了外任，孙子还惨遭毒手。他俩鹬蚌相争，大师兄捡了便宜，现在讨个人情让刘承德买下两个铺子一个田庄，大师兄也算是弥补刘承德的损失了。
毕竟最大的苦主就是刘承德了。
“那还剩下一个田庄呢。”吴宗道。
宅子，吴宗并不想要。
魏丘所住的那个大宅子，也是他当上太常寺卿后想方设法买来的，内里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其他的宅子也都是。这些都是好地段的宅子。
京城勋贵世家多，早早把好地段的宅子都占了。外地或寒门出身的官员，哪怕是做到三四品，手里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靠近内城甚至内城里的宅子。
那种宅子可遇而不可求。住在那里，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赵如熙一个小姑娘，家里有宅子，就没必要去抢这样的宅子，免得被人嫉恨，给绥平伯府惹祸。
田庄跟宅子却不同。虽说北宁县的田庄也可遇不可求，但这不是必须品。有钱大不了往远点的地方去买就是了。收益都是一样的，最多是照看不大方便而已。所以这倒不是那么要紧的东西，赵如熙即便买了，也不太容易得罪人。
“田庄倒还在我手上。虽也有几人跟我打了招呼，但有你师父和你的面子，赵姑娘又帮了大理寺大忙，这个田庄，就卖予她吧。”
吴宗满意地点头：“那多谢张大人了。”
张常慎犹豫了一下：“赵姑娘真不能来咱们大理寺吗？她参加科举，也是为了当官吧？既如此，何必舍近求远呢？就算她聪慧，不说进士，便是考上举人都需要许多年，没必要把时间精力耗费在那上头。还不如来咱们大理寺。她没功名，我虽不能给她有品阶的官职。但她有本事，又有咱俩护着，谁也不敢欺负她。”
吴宗就在张常慎手下干活，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让小师妹来大理寺。
大理寺接的案子，有时候会涉及到有品阶的诰命夫人，这些人只是目击人，而不是犯罪嫌疑人，不能把她们抓过来审，就得上门去询问。
虽说大晋民风开放，但毕竟男女有别。男官员上门，有些人就不大愿意理会，更遑论有时候还要问及一些私密的问题了。
他家小师妹，年纪虽小，为人处事却老道，看问题思虑周全，逻辑严密，还有一手好画技，再有师父他老人家护着，又是绥平伯府小姐，地位不低，诰命们不敢随意羞辱她。她上门去辅助办案，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个……刚才您也听到了，我师妹对这个似乎不感兴趣。”吴宗含糊道，“我再问问她吧。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好强迫她。”
张常慎点点头，正要叫吴宗有空带赵如熙去办过户手续，就听属下来报：“大人，平南侯府二公子求见。”
“平南侯府二公子？”张常慎皱起了眉头，“他来做什么？”
“说是想买魏丘名下的田庄。”
张常慎跟吴宗对视一眼。
吴宗警觉地道：“大人，咱们先说好，刚才您可是答应我小师妹了的。”
张常慎叹口气：“我自然是答应了。可如果这位什么二公子要用平南侯府的特殊地位来压我，我也不能拒绝。我的难处，你应该知道。”
吴宗沉默下来。
平南侯是新贵，战功赫赫，皇上赏赐他的东西除了金银珠宝，还有田地。
但京城附近的田地都被京中大大小小的勋贵和官宦世家占掉了，所以赏赐平南侯的田地都是靠近他驻守的边关。面积很大，足有几千顷，但土地贫瘠不说，一有战事，佃农逃离，种下的庄稼就毁于一旦。
皇上的用意也在这里：你想要你的田地有收获，那就必须好好驻守边关，把敌人都阻挡在国门之外。
这些年，平南侯也没有打京城附近田地的主意，这一次不知为何要来插一扛子。
如果他儿子拿平南侯的功劳来压张常慎，张常慎还真不好拒绝。

第227章 都恼了
吴宗也叹了一口气：“行吧。我也不能为个庄子为难大人。大人看着办就是。”
张常慎想了想，担心康时霖和吴宗误会，道：“干脆你一起来吧。”
吴宗也明白张常慎的意思：大家行事坦坦荡荡，少些误会猜疑，上下级相处起来也更融洽。
他便也没推辞，随着张常慎一起去了前面会客的厅堂。
两人跟傅云朗见礼寒暄坐定，张常慎打量了傅云朗两眼，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傅二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傅云朗拱拱手：“在下听说大人这里有魏丘名下要发买的田产、铺子，所以想来问问。如果大人手上还有未售出之田宅，我们府上期盼能购得。”
尽管已猜到来意，听到这话，张常慎还是忍不住皱眉。
他打量了傅云朗两眼，淡淡地笑了笑：“实在是不巧，傅二公子来晚了，魏丘名下的田宅已发售一空，实在对不住府上了。”
“卖完了？这不可能吧？”傅云朗愕然，“我听说还有一个北宁的田庄还在大人手里没卖呢。”
他可是送了重礼从大理寺一个朋友那里得来的消息。那人晌午托人带消息给他，说他张嘴太晚了，其他东西都已卖光，只还剩一个田庄。
张常慎的眸子一冷：“傅二公子这是置疑我的人品？”
“不不，怎敢。”傅云朗讪笑了一下。
他以前年纪小，府里有什么事都不用他出面。现在好不容易兄长交给他一个任务，他可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被打发回去。
他问道：“我能问问是谁买了这田庄吗？”担心张常慎又撂冷脸，他赶紧解释道，“大人也知道我们府上在京城这边没有田地。偏府上花销大，北边的收获又没有保证，所以才想来大人这里购买。”
“知道是谁买了这田庄，我也能私下去找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以高一些的价钱买，或是用铺面来换购。”
张常慎并不想得罪平南侯府。况且赵如熙买下田庄之事，是瞒不住的。等她去北宁县衙过户的时候，傅云朗一查便知。
“是缓平伯府的赵姑娘。她跟刘承德大人一样，是苦主，被魏氏换错，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愣是过了十几年苦日子。所以我便把这个剩余的田庄卖给了她。”
他看了傅云朗一眼：“二公子想来也知道，我们大理寺发卖的财产，会优先卖给苦主。”
傅云朗的脸色沉了沉。
如果换作别人，他这时候就会告辞离开了。毕竟他再不谙世事，也知道不能为个田庄得罪张常慎。
可听到是赵如熙买下了田庄，他心里涌上一股无端的恼恨。这个女人的出现，不光让他与赵如语的婚事横生许多波折，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裕隆阁的邀请，导致裕隆阁的生意一落千丈。
傅云朗活到十五岁，因为母亲的保护，一直活得顺风顺水。唯一的不开心就是兄长太优秀，别人眼里永远只看得见大哥，而看不见他。
他现在发奋图强，想要学着打理庶务，想要在父兄和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可令他屡屡受挫的，就是这位赵五姑娘。
现在不过是买个庄子，这人又来跟他争。如果早就买了倒也罢了，可晌午这庄子还在呢，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被她抢过去了，傅云朗实在不甘心。
“刘大人那也罢了。绥平伯府算是什么苦主？那魏氏不是绥平伯府二夫人吗？她的身份是赵家人，可不是魏家人。”
张常慎眉头皱起，将脸一沉：“傅二公子这是来教导我如何做事？”
“不不不。”傅云朗吓了一跳，站起来给张常慎作了一揖，“小子不会说话，还请张大人恕罪。”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常慎可不放过他。
说实话，平南侯驻守边关立了功，大家都会给他些面子。但文官与武官，向来是水火不相融的。武官的地位高了，文官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反之亦然。
这也是张常慎没有答应傅云朗请求的根本原因。
赵如熙帮大理寺画人像，也答应教大理寺的人画技，就算是半个自己人了。为了个庄子，跟炙手可热的平南侯府对上，容易惹闲话。他手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发卖的东西。现在没有，下回遇到了总能帮赵如熙留一个。
可张常慎就是不想给平南侯这个面子。
如果这田庄还没主就罢了。都答应卖给别人了，平南侯府的人一来伸手，他就把答应给别人的东西再拿回来给平南侯府。平南侯府有这样大的脸吗？文官们怎么看他？他张常慎不要面子的吗？
他张常慎这个大理寺卿，虽说只是正三品，赶不上平南侯那个一品大将军的品阶高。但武将的品阶向来虚高，他这个文官即便是三品，身份地位也不比一品武将的地位低。
再说，武将保卫边关，他们大理寺也维护大晋内部安宁，功劳也不小，谁比谁功劳大，谁比谁更高贵呢？
傅云朗看张常慎这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有些恼了。
十五岁的少年，最是出生牛犊不怕虎。他也知道这么多年，父亲为何不愿意来大理寺买田宅，就是不愿意跟文官低头，他宁愿花大价钱去市面上买贵的。
只要出得起价，这京城的铺面和北宁的田庄，照样能买到。
这世上，总有“崽卖爷田不心疼”的纨绔，娘老子死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没人管我了，卖点财产去浪一把吧。
傅云朗虽说年纪小，没插手过家中庶务，更没接触过朝堂之事，但他没少听父亲和大哥感慨武将在朝庭的尴尬地位。这次大哥提起这件事，他猜测这就是一种试探。
因为近年来边疆越来越不稳定，他屡建战功之下，就想试探一下朝堂里文官对武将是否有态度上的转变。
大哥不自己出面，反而让他来，这就是试探的程度。反正事情做得不好，就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武将也不丢面子，矛盾也不会闹大。如果是大哥出面来买田宅，一旦张常慎一口拒绝，武将的面子就丢大了，文官和武将就要重新对立起来。

第228章 小师妹是谁？
在不涉及到赵如语的时候，傅云朗还是很清醒的。本来张常慎摆出这种态度，他就应该明白，试探结束，他可以回去了。
可买主是赵如熙，张常慎又摆出这样的态度，傅云朗就受不了了。
不过措辞上他还是很小心的，免得给父亲惹祸。
他道：“小子年轻位卑，岂敢教大人如何做人？只是小子实在不理解，那魏氏用的是她的陪房杀人，这主仆两人都是绥平侯府的人。当时绥平伯府还没分家，那么这些罪行就是绥平伯府的人犯的。张大人要说赵姑娘是苦主，小子实在不能理解，所以才向张大人请教。”
吴宗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
对于傅云朗，或许张常慎不熟悉。但吴宗却是知道他的。
因为打他从江南回来起，就托秦冲打听魏氏的事。
秦冲亦以前是跟傅云朗等人一伙玩的。因为整天招猫逗狗，家里人担心他若祸，便托了吴宗的关系到大理寺来，做个在衙门里跑腿打杂的差事。
当时吴宗感觉奇怪，一问秦冲才知道，傅云朗跟魏氏的养女赵如语，也就是许家那个跟赵如熙互换的女孩子，是互相衷情的关系，两家甚至还有议亲的倾向。魏氏这事一出，两人的婚事很有可能就完蛋了。所以傅云朗对这事才特别关心。
“傅公子的意思是，绥平伯府是罪有应得，他们并不是苦主，所以没资格买这田庄？”他平平静静地问傅云朗，脸上还带着笑容，样子十分和善。
吴宗容貌清俊，又是这么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跟一旁沉着脸的张常慎相比，让傅云朗好感大增。
不过傅云朗知道这些官员的城府都很深，担心一朝不慎就给父兄惹祸，他极为小心地措辞：“我只是请教，没有半点责问的意思。”
“那你是这个意思啰？”吴宗追问。
傅云朗直觉里觉得这位态度和善的吴大人来者不善了。
康时霖一心沉迷于画画，最不喜欢是是非非。他收赵如熙做徒弟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
师父不说，徒弟们也不好无缘无故跟人提这事。因此傅云朗并不知道赵如熙跟吴宗的关系。
即便知道来者不善，对方很有可能拿这个来做文章，但傅云朗回想了一下这话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对。”
事实如此嘛。他就事论事，怕什么？
“那我就纳了闷了。傅二公子这两天老派人来大理寺打听，似乎是想替魏氏开脱，把罪责都推到魏丘身上。难道你不是为了绥平伯府，而是为了魏家？”
“我……”傅云朗一下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吴宗竟然知道他打听过魏氏的事。
“我、我我没有。”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要是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绝对会给他爹惹大祸。
“我并没有替魏氏开脱的意思。只是从江南回来，听说了这事，就向秦冲打听了一下，好奇而已。真的。”
吴宗也不是想逼他承认。男女之事，又还没有真议亲、定亲，他堂堂一个正五品官员，用这种事来问诘小辈，也有失体面。
他只是要戳破傅云朗那硬装出来的底气。
吴宗转过头来，对张常慎道：“算了，大人。平南侯驻守边关，劳苦功高，我小师妹再要这田庄，未免被人说闲话，说要跟边关将士争利。我小师妹无权无势，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罪名？这个田庄，您还是给平南侯府吧。幸好只是口头讲定，还没有过户，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彼此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张常慎跟吴宗对视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当即道：“那太好了，我也不用夹在中间为难了。”
他对听了“小师妹”三个字一脸懵圈的傅云朗道：“如此，我就派人去跟北宁县衙打声招呼，傅二公子随时派人去办理过户便可。”
“不是。不知吴大人的小师妹是谁？”傅云朗问道。
吴宗却已经站起来了，笑了笑：“这是本官私事，想来没必要跟傅二公子解释吧？”
他转头对张常慎道：“大人，我去做事了。”说着走了出去。
张常慎那边已经端起了茶盏。这是要送客了。
傅云朗总觉得自己办了一件蠢事，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得告辞出来。
一面往外走，他就一面心里纳闷：赵如熙什么时候成了吴宗的小师妹了？吴宗的师父是谁？哦，对了，是枯木先生。枯木先生为何要收赵如熙为徒？难道是因为她首饰图画得好？
他浑浑沌沌地走出了大理寺，上了马车，叹了口气。
要不要把今天的事说给兄长听呢？兄长听了，一定会骂他，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吧？算了，事已办妥，就没必要跟兄长说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张大人和吴大人还是很给他们平南侯府面子的，不是吗？兄长知道，一定会高兴吧？
……
张常慎会客厅堂里出来，直接去了吴宗那屋。
吴宗把手里的笔放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常慎的手在扶手上点了几下，开口道：“我去宫里。你去……”
吴宗拒绝：“不，我哪儿都不去。”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很忙，没空。”
张常慎看了吴宗一会儿，见他不为所动，只得站了起来：“那行吧，我进宫去。”背着手走了出去。
吴宗扬扬眉毛，神清气爽地起身，待张常慎走远了，这才去了赵如熙画画的地方。
他挥挥手示意廊下的人都站远些，这才压低声音道：“师妹，教人画画的事，我已跟大人谈妥了。这会儿他进宫去了，等皇上的旨意下来，你就可以开班了。一个省一个班，到时候我帮你把时间排好。”
赵如熙一听，眸子晶亮。
一个省一个班的意思，她懂：一个班起码十人以上吧。
大晋多少个省来着？反正不比种花家的省份少。种花家有二十三个省、五个自治区、四个直辖市，外加两个特别行政区。大晋的省份至少也得二三十个吧？
师兄没讲价钱，肯定还是按着师父给定的价。一千五百两一个人，哇塞，她仿佛看到满天的小钱钱朝她飞来。

第229章 论上眼药的技巧
她朝吴宗灿然一笑：“多谢师兄。”
吴宗摆摆手：“先别高兴。还有个事。就是田庄铺子，咱们来迟了，张大人手上的田宅已没有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大人说好了，只要有，就给你留一个。”
赵如熙买田庄铺子也是为了赚钱。现在眼见着能有一大笔收入，哪里还在乎这个？
“没事，有就买，没有就算了。”她道，“如果张大人那里以后有大铺面，我倒是感兴趣。如果没有合适的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叫中人去寻一寻就是。至于田庄、宅子，我暂时不想买。”
她看向吴宗：“师兄，等你们有时间，我跟你和师父说一说我要做的买卖。如果你们感兴趣，咱们一起做吧。”
吴宗的兴趣是画画和破案，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很好奇：“小师妹打算做什么买卖？”
“玉，南边的一种玉。跟白玉不一样，它有各种不同的颜色，晶莹剔透，非常漂亮。我打算叫人到南边找，然后运一批回来。”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师兄，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发大财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你虽不缺钱财，但谁也不嫌自己的钱多不是？”
看到小姑娘鼓起的白白嫩嫩的脸，吴宗差点没忍住笑。他怎么感觉小师妹这认真严肃的样子特别逗呢？
“行行行，到时候我参一股就是。”他哄孩子似地敷衍道。
他倒没怀疑小师妹是如何知道这种玉的。小师妹在银楼里画首饰图，肯定接触过无数的玉器宝石。想要做这一行，倒也能理解。
而他自己，对那琳琅满目的玉器和宝石就从来没搞懂过。
见师兄答应得爽快，赵如熙这才高兴了：“行，你看你跟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哪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吴宗哑然失笑：“你还打算搞成咱们康氏师徒家族买卖啊？”
“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赵如熙道。
……
张常慎进宫之前先到赵如熙那里拿走了她画好的一幅画，进宫行礼之后，他就把那幅画展开递给御前太监：“皇上，您看看这幅画。”
萧圪看到太监递到自己面前的画，差点被那逼真的人像和匪徒凶狠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这……”他佯装镇定，“这是谁？”
“这是一个连环杀人凶手。这幅画，是专门请人画的。皇上您看这画法，跟真人极为相像，与咱们传统的画法完全不一样。”
萧圪定了定神，这才将目光移到这幅画上。
可这一对上，他还是觉得画上的人正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自己，让人莫名心悸，就仿佛这人要刺杀自己一般。
他忙将目光移开，道：“确实不一样。”他也是学过画的，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画的不同来。
太真实了有没有？噩梦一般的真实。尤其那眼珠子，跟真的一样，仿佛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时时刻刻都在凶狠地盯着他。
“臣想让大理寺相关官员和各地衙门的画师都来学这种画法。一旦学会，以后再有匪徒行凶作恶，有目击证人就能将之绳之以法。”
萧圪一怔，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那幅画来。
“这是何人所画？”他问道，“这画法倒是奇特。”
“绥平伯府被魏丘之女魏丽娘抱错的那个女孩儿赵如熙。”
萧圪一怔，看向张常慎：“没搞错？”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这话问多余了。
不说张常慎这谨慎的性子，只说没查清楚的事情，是万不会报到他面前的。
“臣亲自看着她画的。”张常慎道，“枯木先生惊为奇才，已将这小姑娘收为徒弟。”
萧圪又怔了一怔，再次打量这幅画，态度又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果然奇妙，很是难得。”他感慨道。
他抬起头：“行，朕准了。”
“可……”张常慎为难道，“可臣担心赵姑娘不愿意。所以臣想请皇上下个旨意，让她把这画法教给大家。”
萧圪看向张常慎的目光有些微妙。
朕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张大人。
“虽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朕干不来这种巧取豪夺之事。朕这个圣旨一下，你信不信，明早朕这案头就要被弹劾的奏折所淹没。”萧圪指了指自己的御案道。
他虽身为皇帝，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要是看中谁的东西好就抢过来，喜欢谁家的女眷就掳进宫，他们萧家的天下早八百年都被人掀翻了。
真当朝臣是吃干饭的？
张常慎的表情有些沮丧：“枯木先生他们已经在跟赵姑娘学画了，听说给了她三千两银子的束脩，彼此并无师徒名份，以后也不用送三节四礼，学完就散伙。臣其实是很心动的。咱大理寺和各府县衙门的画师，总不能遍天下画这种画法的，都是赵姑娘的徒子徒孙吧？要是这样，置皇上于何地？能钱货两讫，那再好不过。”
他摊了摊手：“只是咱衙门没钱啊。三千两一个呢。多送几个去学画，咱大理寺的人出外面办案时，就得喝西北风。”
萧圪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家伙，他就知道他是来哭穷的。
罪官的财产都由大理寺发卖了，户部尚书意见老大了。这家伙还敢哭穷，脸皮也是忒厚了点。
不过三千两，确实贵了点。要是只派一个官员去学也就罢了，这得派一批呢。
张常慎长叹一口气：“皇上您不知道，臣来的时候，想笼络一下赵姑娘，好让她收束脩时给咱打个对折，臣感觉一千五百两还是可以的。所以臣想把魏丘剩下的一个田庄卖给赵姑娘，都跟吴宗透露了风声，让他去跟赵姑娘说说情。没想到平南侯府家的二公子跑来，愣是让臣把田庄给他，说绥平伯府不是苦主，是罪有应得，话里话外都说臣徇私。臣没法子，怕人说臣对边关将士不好，引起武将们的公愤，只得当着吴宗的面，把田庄给了傅家。”

第230章 训斥
他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萧圪：“皇上，要不您跟枯木先生说说，让他劝赵姑娘降一降价？”
萧圪可不想对上枯木先生。那老头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你直接去跟赵姑娘说不就行了？再不行去绥平伯府，跟绥平伯府说。”他皱眉道。
“呃，我要这么说了，跟逼人家小姑娘有什么区别？咱能干这没品的事吗？皇上您不知道，那孩子可怜的……”
他叭叭叭地将当初赵如熙跟康时霖、吴宗等人说的那番“因为穷，所以用炭画画”，又“因为穷，所以去给银楼画首饰图打工”的说辞，深情并茂地述说了一遍。
萧圪一听，深感同情：“都是魏丘没把女儿教好，让这小姑娘受苦了。”
“所以，咱能张得开这个口，叫人家小姑娘降价吗？偌大一个大晋朝庭，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这话好说不好听啊。到时候，御史弹劾的还是皇上您。所以咱们不能直接找赵姑娘和绥平伯府，只能找枯木先生。枯木先生是赵姑娘的师父，他老人家答应了，不管是谁，都不能说咱欺负小姑娘。”
萧圪这下子头疼了。
“行吧行吧，朕来跟康先生谈。”他只得妥协道。
相对于又臭又硬的御史来说，还是康老先生好一点，至少给点好处，他就能跟你讲道理。
张常慎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既给平南侯府上了眼药，又给枯木先生师徒几个卖了好大一个人情。嗯，今天的天空真是蓝啊，秋高气爽，最妙的就是一个爽字！
萧圪这边派人去找康时霖，护卫很快回来：“皇上，枯木先生不在京城，在北宁呢。通知他回来需要些时间。”
“那先把傅云开叫来。”萧圪道。
本来他不用对上康时霖的，全都是平南侯府惹的祸。趁着等老先生这空当，先把傅云开叫过来臭骂一顿再说。
傅云开正呆在二皇子的别院里聊天呢，听到皇上宣召，还有些懵。但他也不敢跟萧令谱和萧令衍议论，赶紧跟着御卫去了。
“你家很缺钱？”萧圪一见傅云开就问道。
傅云开更懵圈了，摇头道：“回陛下，臣的父亲有朝庭俸禄，家中亦有陛下赏赐的田地宅铺，日子过得很是平稳。”
“那是对我赏赐的田地有意见？”萧圪又问。
傅云开脑筋急转，想知道皇上这番发作到底是为何。想来想去，他就想到了他提点的傅云朗去大理寺买田宅的事，脸色顿时一变。
“臣没有，臣不敢。”他跪下，朗声道。
“那你让你弟弟去大理寺逼迫人家张大人卖你家田庄是怎么回事？大理寺是他能去指手划脚的地方吗？朕是缺了你们平南侯府吃的还是穿的？”
傅云开的汗都下来了。
“陛下想也知道，边关局势不稳，一旦有战事，傅家名下的田地有可能颗粒无收。臣听闻大理寺有田庄发卖，便让云朗去问问。只是觉得京城有个田庄，母亲心里会安稳一些，并没有别的意思。”
傅云开年纪不大，却打从十四岁起，来往于边关与京城，时常被萧圪召过来询问战事，御前应对已很有经验了。
他知道，萧圪一旦生气，是最恨别人吱吱唔唔推卸责任、百般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如果你坦坦荡荡，把心里的一些私心说出来，反而能获得他的谅解。
“估计是臣的二弟云朗不懂事，在言语上冲撞了张大人。臣弟虽顽劣，但要说对张大人有不敬之心，对大理寺指手划脚，是万万不敢的，还请陛下明察。”
“另外，如果臣弟不懂事，强买了某位大人家欲买的田庄，臣回去定然让他退回去，并领他亲自向那位大人赔礼道歉。”
萧圪也知道张常慎那狡猾的老头儿，说话多多少少有些水份。没准就是傅云朗那毛头小子不会说话办事，惹得他不快了，趁机跑到自己面前给傅家上眼药。
文臣和武将历来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现在边关不稳，他也不可能惩罚傅家，不过是训斥几句。
“令弟今年也十五了吧？朕记得你十四岁就已上战场杀敌了。你转告你母亲，就说朕的话，溺子如杀子，也该让令弟担起自己的责任，别整日里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傅云开暗松了一口气：“是，陛下，臣一定转告母亲。”
“去吧，好好处理这件事。别让人说你们平南侯府闲话，更别让人说朕亏待你们，逼得你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待下回大理寺还有田庄发卖，朕让张常慎给你们留着。”
傅云开的汗又冒出来了：“臣不敢。陛下的治下乾坤朗朗，大理寺发卖罪官田宅并不常见。臣想要田庄，找中人询问即可，不敢劳烦陛下和张大人。”
大理寺处理的除了大案、要案，就是朝庭命官的案子。而发卖的也往往只是罪官的财产。要是皇上刚才的话传出去，朝中大臣们莫不以为他们平南侯府盼着大家出事，好觊觎他们名下的田宅？这个罪名，他们平南侯府可背不起。
见傅云开这样子，萧圪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一些，笑道：“别紧张，朕也就随便说说。行了，去吧。”
傅云开这才叩首退了出去。
走出殿外，傅云开才发现，自己背脊上衣衫都被汗打湿了。他望着翘起的飞檐，轻吐了一口浊气。
“二公子在哪儿？派人寻他回家。”傅云开一上马车，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在家里比在边关还要累。心累！
“是。”随从答应一声，飞快上马，朝平南侯府而去。先回府上打听，要不是再，再转到别处。
其实傅云朗从大理寺回来，就一直老实呆在家里，没有出门。他唯一的一个举动，就是派人去打听赵如熙和康时霖的事。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赵如熙怎么就跟康时霖、吴宗扯上关系，成了吴宗的小师妹了呢？
傅云开的随从来寻他的时候，傅云朗正听小厮禀报打听到了消息：“……据说是赵姑娘画出了一幅特别像真人的画像，就是枯木先生的画像，最后枯木先生爱才心切，将她收入门下，成为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第231章 鞭策
傅云朗的精神有点恍惚：“什么时候的事？”
“在……在公子跟着五皇子去江南的时候。”小厮一面瞧着傅云朗的脸色，一面道。
傅云朗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弹。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问问世上有没有后悔药，能不能时光回溯。
想想吴宗今天的态度，想想枯木先生那脾气，他这做法不亚于捅了马蜂窝，他深深感觉自己头顶已经被一片乌云笼罩住了。
“大哥在哪儿？”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随从还没说话，一个冷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在这儿。”
“大、大哥。”傅云朗像是被什么蛰了一般跳了起来。
傅云开在傅云朗面前站定：“我让你问问，结果你不问，自己直接跑去？跑去也不好好说话，反而得罪人！你真以为咱们平南侯府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不成？刚才皇上问我，是不是缺了咱家吃的穿的，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傅云朗嗫嚅着道，“我不是想着，自己去更显得郑重吗？”
像这样找大理寺买田宅，一般不会自己亲自出面。要是不能成交，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所以都是托人问一问。要是能卖，皆大欢喜；要是不能卖，也不伤了彼此的和气。
“郑重？你就是这样郑重的？你前儿个还找秦冲打听魏氏的事，今儿个就不知道找他，反而自己亲自上场？”傅云开气得拳手握得死紧，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要给他几拳。
“我说你那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个娘儿们就要死要活的，到了办正事的时候却啥也不懂。真是白瞎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傅云开指着外面道：“去，到那里跪着。敢把脸丢到大理寺再丢到皇上面前，你就得承受家法处置。”
一听家法两个字，傅云朗就打了个哆嗦，嘴里连忙认错：“哥，哥，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以后做事，一定三思而后行，再也不会这么莽撞了。”
“你去不去？”傅云开瞪着他，“长兄如父。父亲不在家，我非得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他指着外面，厉声道：“去跪着。我数三声，再不去，再加十鞭。”
傅云朗一听，只得老实去院子里跪着。
他们的爷爷一向信奉“棍捧底下出孝子”，很舍得对自己儿子下狠手。他们的父亲就是这样被打成材的，所以把傅家这个传统就继承了下来，并且发扬光大。
他觉得，作为武将的儿子，挨打是一种技能。只有扛得住打，才能在战场上英勇杀敌。
所以别的府上孩子犯了罪，要不是罚抄书，要不就跪祠堂，而平南侯府就是被鞭策。小错五鞭，中错十鞭，大鞭十五鞭。那鞭子抽人贼疼，被抽十五抽，能半个月下不来床。
傅云朗是幼子，平南侯夫人向来疼爱他。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没怎么被鞭打过。倒是傅云开，因为是长子又是世子，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小时候没少被鞭子抽。
所以傅云开觉得，他之所以成材，就是从小被鞭子抽的。弟弟之所以这么大了还啥也不懂，屡屡办蠢事，除了心眼被女人迷了，脑子被shi糊了之外，就是欠抽。
鞭子沾了水，抽一鞭下去就皮开肉绽。傅云朗直接惨叫出声。早已有护院按住他，不让他动弹，又有人把一块湿布塞到了他的嘴里，免得他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这院子里有不少人，除了傅云开进来时带进来的下人，还有傅云朗的小厮、随从。
早在傅云朗到院子里跪着时，就有人偷偷跑出去禀报平南侯夫人了。等到平南侯夫人到时，傅云朗已被抽了五鞭子，快要疼晕过去了。
“云开，云开啊，你饶了你弟弟这一回吧。你跟你爹在边关，几年不回家，我就跟云朗母子俩相依为命啊。你要把他打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跟你弟弟一块儿去，免得碍了你们的眼，让你们在边关过得不够潇洒。”
平南侯夫人很有经验，傅云朗小时候她没少这样护着儿子。一进院子她就扑到傅云朗身上，让傅云开的鞭子再也落不下去。
傅云开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淡淡道：“娘，我刚从陛下那里回来。陛下让我转告你几个字：溺子如杀子。如果你不让我罚他，我一会儿再去殿前跪着，让御卫给我打完剩下的鞭子，再求陛下赐下墨宝，把这五个字挂在您房中，时刻提醒你如何做一个好母亲。”
平南侯夫人的哭声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儿子。
“另外，等云朗的伤好了，我就送他去军中。”
傅云朗见了母亲来，哀嚎声本来一声高过一声。可听到兄长这句话，哀嚎声戛然而止。
“哥，你、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他看看兄长，再看看母亲，真正伤心地哭了起来：“娘，您劝劝大哥吧。您跟我说过的，我不用去边关。”
傅云开看着已经十五岁仍在母亲面前撒娇的弟弟，太阳穴直跳，越发坚定了送傅云朗去军中的念头。
他抢在平南侯夫人面前开口：“娘，你也别说他去了军营，你身边孤单的话。反正我也得等成了亲才能去军中，这段时间就由我来陪伴您，让云朗去边关陪爹爹吧。如果您现在舍不得他吃苦，等以后……如果我跟爹爹在边关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撑得起这个家？溺子如杀子，陛下这句话，您需谨记。”
说着，他对平南侯夫人带来的丫鬟婆子道：“把夫人拉开，免得误伤了她。”
傅云开虽年纪不大，但在边关风吹日晒的，上过战场，又是领兵的将领，比一般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更显得成熟，冷着脸更有一股肃然冷冽的气势。他这番话，便是连平南侯夫人都被震住了，更不用说丫鬟婆子了。
丫鬟婆子连忙上前去扶平南侯夫人起来。

第232章 自己选亲事
平南侯夫人一被扶起，傅云朗就像是被按动了开关一般，又哭嚎起来：“娘，我好疼。”
平南侯夫人嘴唇嚅动，看着大儿子正要说话，正好对上大儿子那双满含肃杀之气的眸子，要说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如果娘因为他的哭嚎撒娇，就要替他求情，那我会再多罚他十鞭。”傅云开面沉如水，说出的话毫不留情，“要是身体受不住，可以分开打。打完剩下这五鞭，等他身体结痂，再打那十鞭即可。总之不会伤他性命。”
“不不不……”平南侯夫人一听，连连摆手，“我不求情，你打，你打完这十鞭就可以了，不要再加了。”
大儿子小时候可是挨过父亲不少鞭子的，平南侯夫人对于这种鞭罚十分了解。
如果连罚十鞭，那么打到第五鞭后，施罚的人会下意识放松些力道，唯恐受鞭罚的人承受不住，也有意地不让他晕过去，好牢记这份疼。下次犯错之前，想一想这份疼痛，也许就能停止犯蠢。
可如果分开罚，这十鞭的力道就是扎扎实实的。
最重要的是，伤口刚刚结痂就又鞭打，伤口裂开，一鞭下去就等于承受了两鞭的痛苦，人受的罪只会更大。她现在求情，就是害了小儿子。
傅云开听到母亲的话，即刻吩咐下人：“扶夫人回去。”
平南侯夫人也不忍再在这里看小儿子受苦，扶着丫鬟婆子的手慢慢走了。
傅云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傅云朗，见他嚅嚅地闭了嘴，这才举起鞭子，继续抽在他的背上。
“啊，啊……”傅云朗的惨叫声在平南侯府的上空飘荡，传之甚远，久久不散。
等鞭罚完毕，傅云开让人给傅云朗上了金创药，扶他回房，这才去了正院，直直地跪在了平南侯夫人的屋子门前。
平南侯夫人得了丫鬟的禀报，匆匆出来，烦躁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傅云开跪得笔直，对母亲一抱拳：“儿子不孝，请母亲责罚。”
看到无论是容貌还是行事作风都越来越像丈夫的大儿子，平南侯夫人感觉十分无力。
“起来吧，娘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亲手把大儿子扶了起来，转身回到屋里坐下。
看着大儿子也跟了进来，她才缓缓道：“我知道你跟你爹都埋怨我把云朗养娇了。咱们武将家的孩子，哪能不吃苦。可你们也理解理解我。”
她哭了起来，用帕子捂住嘴，指着外面道：“这满府里，除了我，也就是你弟弟跟我有血脉关系了。你跟你爹长年不归家，我除了你弟弟，还能有谁？我怎么舍得他再吃苦？你要把他带去边关，这跟剜我的心有什么区别？”
“要不娘去宫里把这话跟皇上说说？”傅云开淡淡道。
平南侯夫人的哭声一下子顿住了，良久方弱弱地道：“我……我没这个意思。”
“那娘是个什么意思？”傅云开的声音不高，语调也不急不缓，可一字一句却像是敲在人心底，“皇上既开了口，咱们府上没点表示，不打云朗几鞭子，您让皇上怎么想？”
平南侯夫人也知道，自己丈夫和府上能有今天的地位，除了丈夫立的战功，也是因为皇帝的看重。边关将士不少，但能入皇上的眼、能让他一力提拔的，丈夫是头一份。
“我……我没有拦着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伤心，想让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多谢母亲体恤。”傅云开朝母亲行了一礼。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道：“另外，我的亲事，母亲别急，我想自己看看。等我挑定了人家，母亲再叫人上门提亲。”
“这怎么行？”平南侯夫人一下子急了，“这不行！”
“怎么不行？”傅云开看向母亲。
“你又不了解那些贵女，你怎么知道谁好谁不好？你别跟你弟弟一样被某个女人迷住，要死要活地要娶进来。像那种只会迷惑男人、行事不端的，我可不许娶进家门。”
“我自然不会跟他一样。但我有我自己的道理。”傅云开站了起来，“总之我的亲事，母亲您别急。就算你中意什么人家，也先问过我。我要是同意，再进行下一步，别擅作主张。我要是不喜欢，便是你跟人议定了，我也不会娶！”
说着，他施了一礼，大步离去。
原来他对自己的亲事还无所谓。想着他长期在军中，家中的妻子娶进来，年年月月相处的就是母亲。所以娶个母亲喜欢的女人，陪伴她，也是好的。
但越是长大，他就觉得母亲见识不够，考虑不全。
父亲出身寒门，能有今天，全是在战场上用命搏出来的。母亲出身不高，识字不多，什么政局什么朝堂纷争，离她都很遥远。他不能苛求自己的母亲能进一步，他只希望自己娶的妻子再也不是这等两眼只盯着内宅、什么都不懂的妇人。
所以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给自己挑选一门好亲事，免得娶进门后发现不好，后悔晚矣。
回到前院，他问随从：“都打听清楚了吗？”
“是。”随从道，“张大人从宫里出来，就回了大理寺。枯木先生去北宁画画去了。据他家门房说，刚才宫里来人宣召他家老太爷入宫，他家已派人去北宁唤人了，估计没多久就会回来。”
“那先去大理寺吧。你们派人在康府门前等着。枯木先生从宫里回家，你们就来禀报。”傅云开道。
按理，他应该先去给枯木先生赔礼，再去大理寺给张常慎赔不是的。但现在只能反过来了。
打内心来说，他并不愿意去给张常慎赔礼。不说文官武官的天然对立，只说张常慎跑到皇上面前给他们平南侯府上眼药，就叫傅云开对张常慎心里不爽。
但谁叫傅云朗不懂事，言语上对张常慎多有冲撞呢？他现在只得去人家面前装孙子。
至于事先鞭打傅云朗，就是他对张常慎和枯木先生表明的态度。先惩罚，再赔罪，更有诚意。

第233章 打听
张常慎从宫里回到大理寺，问下属钟升荣道：“赵姑娘还在那里画画吗？”
“是的，大人。”钟升荣道，“赵姑娘画画的速度还挺快，大人进宫一趟，她已经画了四张了。”
张常慎点点头，对赵如熙的速度十分满意。
这个案子是连环杀人案，杀人的频率不定，有时候隔一两个月，有时候只隔十几天。此时离孙家旺主家的死已过去七八天了。等把画像画好，送到阳州后，衙役们查访也需要时间。他真担心到时候又有新的案子出来。
早一天把画像画出来，就早一点有机会抓住凶手，有些人就不会枉死。这也算是功德一件。
所以赵如熙越早完成画像越好。
“吴宗大人呢？”他问道。
“属下不清楚。吴大人只打了声招呼，说有事要出去，就带着小厮走了。并未跟属下交待要去哪儿。”
张常慎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来：“这小子，年纪不大，花花肠子不少。”
钟升荣也不知自家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敢问。反正他只需要知道自家大人对吴大人很欣赏就对了。
“行了，你下去吧。”张常慎说着，等钟升荣走到门口，似想起什么，又道，“一会儿要是平南侯府有人来，你先替我拦一拦，就说我有要案需要处理，请他等一等。”
“是。”钟升荣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待张常慎处理了些事情，钟升荣就来报：“大人，平南侯世子来了。”
张常慎头也不抬：“让他等着。”
待客的厅堂里，傅云开听到张常慎没空，在处理案情，他丝毫不意外。
张常慎破案极厉害，便是皇上都对他礼让几分。傅云朗不知死活地冲撞了他，他能给自己好脸色就有鬼了。
他老老实实地坐下，问钟升荣道：“不知吴宗吴大人可在衙门里？我想见一见他。”
他觉得，傅云朗是从吴宗手上抢的田庄，他给张常慎赔礼是应该，但更应该给吴宗道个歉，并把田庄还给他。
“吴大人出门办事了，不在衙门内。”钟升荣笑道，“下官还有事要做，傅小将军就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大人处理完案子就会过来。”
“有劳了，钟大人自去忙去，我在这儿等着就好。”傅云开客气地拱手，待钟升荣出门，他这才坐下。
钟升荣一走，傅云开就对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走了出去，对守在外面的衙役道：“不知大理寺的茅厕怎么走？”
“出了这个院子往左拐，再往前走百步，就看到了。”
“这里不能乱走，大人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行吧。”
小厮去了好一会儿，这才回来低声对傅云开道：“爷，小人打听过了，张大人在处理公务，吴大人确实不在衙门里。”
他犹豫了一下：“小人还听到一件事，不是这位衙役说的，是小人听路过的大人们议论的，说吴大人的小师妹在后面一个院子里画画，说‘画得跟真人一样’。”
傅云开疑惑：“吴大人的师妹？就是那位绥平伯府赵五姑娘？她怎么在这里？”
小厮摇摇头：“小人也纳闷，就又塞了一角银子给领我去茅厕的那位衙役。可这衙役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直说不知道有这回事。”
傅云开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好几个念头，第一念头就是张常慎和吴宗徇私，让赵五姑娘去死牢折磨魏氏。
但这个念头一起，就被他打消了。
如果真是这样，张常慎和吴宗绝对不会让人知道赵五姑娘来了大理寺，还将其行踪宣扬得人人都知道。况且，张常慎也绝不是这样糊涂的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一呆就七、八年。
难道她真是在这里画画？是替大理寺画罪犯人像吗？
想起枯木先生收赵五姑娘为徒的事，傅云开就觉得他这猜测最接近事实了。
这位赵五姑娘，恐怕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否则不会被请来大理寺画画，更不会被枯木先生收为高徒。
他坐在这里，又等了许久，等得快要不耐烦了，这才见张常慎走进来，对他拱手笑道：“傅小将军，久等久等。对不住，衙门里有点事需要处理，怠慢了。”
“是在下冒然打扰，还请张大人恕罪。”傅云开赶紧站起来回礼，脸上丝毫不见有不耐烦的神色。
彼此寒暄着坐下，傅云开就又站起来深深一揖：“云开此来是向张大人赔礼道歉的。舍弟今日前来，对张大人多有冒犯，云开已鞭笞过舍弟。在此云开替舍递跟张大人赔个不是。”
说着，他又是一揖。
“哎，不必说这些。”张常慎笑呵呵地虚扶他一下，“小孩子嘛，不懂事，我能理解。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傅小将军也不用太过责备令弟，鞭打更不可取。长兄如父，你多训斥他几句就行了。打坏了，你家长辈也得心疼不是？”
他抚着胡子道：“皇上可跟我说了，平南侯在边关劳苦功高，让我宽宏大度一些，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要再这样，倒叫我不好跟皇上交待了。”
傅云开：“……”
他准备了许多说辞，做好了接收张常慎冷嘲热讽或责骂的准备。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张常慎这慈祥的长辈模样，真叫他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这些官油子，果然厉害，好话歹话都给他们说尽了。自己就只有低头作揖的份。
尽管如此，傅云开该赔的礼，该作的揖，依旧扎扎实实来了一遍。
他这表现，倒叫张常慎对他印象好了不少。
换作别人，年轻气盛，自己说不用道歉了，说的又这样真诚，或许对方也就罢了。可传到皇上耳朵里，必然引起皇上不满。
可眼前这小子，不为所动，做好一切该做的事，能屈能伸，是个厉害角色。看来假以时日，其成就不比他老子差。
送上礼物，见张常慎的态度真诚了不少，显然是消了气了，傅云开才问道：“不知吴大人和吴大人的小师妹赵五姑娘在哪儿？我想跟他们也道一声歉。”

第234章 姻缘天注定？
“吴大人出去办事了。倒是赵五姑娘……”张常慎摸了摸胡子，有点拿不准赵如熙想不想跟平南侯府扯上关系。
他跟吴宗是文官，跟平南侯府天然不是同一阵营。但绥平伯府不一样。
绥国公本就是武将出身的。虽说现在的赵元勋已无官职，但他原先在五城兵马司走的也是武将一道。如果赵元勋想跟平南侯府搞好关系，甚至走傅云开的路子弄个官职，或是为自己的儿子谋个前程，那自己也不能阻了别人的好事。
“我让人去问她一声。”张常慎说着，转头吩咐钟升荣去找赵如熙。
等钟升荣走后，他才跟傅云开解释了一句：“赵五姑娘正在衙门里替我们画罪犯的人像。”
赵如熙要教衙门的官吏画画，等皇帝的圣旨一下，就满朝皆知，所以张常慎觉得这事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
“赵五姑娘的画技，难道比吴大人还要厉害？”傅云开心里诧异，不由想多问两句。
张常慎想让文武百官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便干脆趁着现在没事，替赵如熙宣传起她的新画法来：“不一样，赵五姑娘独创了一种新画法……”
钟升荣去了后面院子，找到赵如熙，特意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现如今平南侯府世子爷傅云开傅小将军正在张大人那里道歉呢，又说给赵姑娘你道歉。张大人让在下来问问姑娘，要不要去前面见一见傅小将军，接受他的道歉。”
赵如熙知道傅云朗来抢田庄的事，但不知道后面张常慎还跑到皇帝面前去上了一回眼药，弄得傅云开不得不跑来赔礼。她听钟升荣讲得一愣一愣的。
一听此言，她连连摆手：“不必不必。那个傅将军来赔礼，又不是因为我，我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您替我跟张大人道一声谢。”
她才不想跟平南侯府有交集呢。任何与原男女主有关的人与事，她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更不用说傅云开还是个炮灰，比她这个炮灰活的集数还少。
不管她能不能改变这本书的情节，她都不想跟傅家有任何交集。
钟升荣今天一直跟在张常慎身边，自然知道自家大人对赵如熙的看重。又因为康时霖和吴宗的关系，以及画技的事，有意跟赵如熙交好。
他担心赵如熙年纪小，不清楚其实的门道，有意提醒她一声：“平南侯现在手握兵权，跟他们府上交好，想来于令尊也有好处。令尊不愿意做官的话，令弟以后想谋个前程也有个门道。赵姑娘你不妨过去一趟，打个招呼说两句话也没什么。张大人也在那儿呢，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
钟升荣四十来岁年纪，是十几年前的二甲进士，在大理寺从九品官做起。因没什么关系、能力又一般，现在品居正六品，呆在张常慎身边做些杂事，相当于现代的秘书职位。
对于他的提点，赵如熙还是很感激的。
她朝钟升荣施了一礼：“多谢大人提点。但我有我的道理，还是不去算了。你只需说，傅二公子冲撞的是张大人，平南侯府向张大人道歉即可。我画画忙，就不出去见礼了。”
钟升荣见自己都说得如此明白了，赵如熙还是不愿意出去见傅云开，人各有志，他便也没再劝，跟赵如熙告辞一声，回了前面。
前院厅堂里，听张常慎夸了赵如熙画的画怎么怎么好之后，傅云开对赵如熙越发好奇。
作为一个正准备议亲的人士，傅云开还想的有点多。
他向傅云朗打听今天的事的时候，听了傅云朗对赵如熙的不少抱怨。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他在惩罚傅云朗之时，也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对赵如熙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赵如熙被抱错，在乡下和市井生活了十四年。有这样的生活经历，被接回府后，她在言行举止上不光没被人耻笑，反而凭着自己的才学考入了北宁女子书院，并被康时霖老先生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另外，她还受雇于银楼，给银楼画首饰图。裕隆阁甚至因为她画的首饰图太好而被挤兑得快要倒闭。
张常慎这样的老狐狸、老政客，是不会轻易夸奖人的，现如今却在自己面前对赵五姑娘的画夸赞有加。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证明了赵五姑娘是一个才华横溢、品行高洁、自强自立的好姑娘。
这会儿，傅云开忽然觉得，这位赵五姑娘没准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在决定自己议亲后，他发现自己的亲事其实是个老大难，高不成低不就。
他既不想娶自视甚高、矫揉造作的世家女，也不愿娶像他母亲那样见识浅薄、目不识丁的女子。偏他还没多少时间呆在家里替自己张罗亲事。
他觉得他会花很长的时间寻找，最后还是寻不到合意的，只得不得不凑合着娶一个母亲希望他娶的人。
却不想赵五姑娘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莫非，这就是姻缘天注定？
所以他现在非常迫切地想要见一见这位赵五姑娘。如果她真是他想像中的人，他会当机立断地派人去绥平伯府提亲。
此时见钟升荣一个人回来，傅云开十分失望。
“大人。”钟升荣朝张常慎施了一礼，“赵姑娘说傅二公子冲撞的是张大人，只需向张大人赔礼即可。她画画时间紧，就不出来跟傅小将军见礼了。”
这话让张常慎有些意外，对赵如熙这小姑娘的印象越发的好了。
这小姑娘，很会说话嘛。
傅云开本来很失望的，可听了这话，他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
从这话里可以看出，这位赵五姑娘是个有脾气，且知分寸，又自爱自尊，不攀附权贵的。他越发觉得赵五姑娘合自己的心意了。
只要长的不是太丑，他觉得自己就能派人上门提亲了。
“赵姑娘确实是忙，她明早之前得把三十幅画像画好呢，倒不是有意不来跟傅小将军见礼，傅小将军不要见怪。”张常慎喜欢赵如熙这小姑娘，便也愿意替她多说几句好话。
说着，他乐呵呵地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这是端茶送客了。
傅云开只得起身告辞。
从大理寺出来，他上了马车，叫住车夫：“且慢，我要等一个人。”

第235章 无一处不合心意
见傅云开离开，张常慎去了赵如熙那里，告诉她已是下衙时分，可以收拾走人。
“好的，我画完这幅就走。”赵如熙抬起头来，朝张常慎笑了笑，“张大人先回去吧，我很快就好。”
张常慎拿起赵如熙画好的画像看了看，又数了数，连同他拿去给萧圪看过的那张一起，一共有九张了。
他不由赞道：“很快嘛，看来明日就能画完了。”
“是。”赵如熙道，“明日旬休，我不用去书院上学，上午就能来画。估计晌午您就能派人送去阳州了。”
“好。”张常慎给赵如熙拱拱手，“我替阳州的百姓多谢赵姑娘。”
“对了。”他又道，“我跟皇上商议过了，由他下旨令你教画画。等他召你师父入宫，经得你师父同意，就会派人来找你回去宣旨。”
赵如熙一听，高兴道：“多谢大人。”
赵如熙手头这幅也画得差不多了，张常慎回前面收拾东西，她也把最后一笔画完，交给一直等待在那里的钟升钟：“有劳钟大人。”
“这是在下本份。”钟升荣笑道，“大人吩咐了，明日一早，在下会来衙门里等姑娘，姑娘随时过来就成。”
“那明儿见。”赵如熙收拾好东西，领着青枫和马胜出了大理寺。
刚才马胜已出去吩咐鲁伯把马车驶出来了，马车正停在衙门口不远处。
赵如熙走过去，就见一个人正站在那里跟鲁伯说话。
见到她来，鲁伯忙介绍道：“姑娘，这是平南侯府的人。”
那人朝赵如熙行了一礼：“赵五姑娘，小人是平南侯府世子爷的小厮长安，我家世子爷想跟姑娘说几句话，不可姑娘方不方便？”
赵如熙皱眉，很想说一句“不方便”，就见隔得不远的一辆马车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那人身上穿的锦服，再看这周围也没有别的马车，她就猜到这人应该就是傅云开了。
因为是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原对这个傅云开的描写不多，只说他长相英俊，打小入军营，有勇有谋，骁勇善战。
对于男主傅云朗来说，大哥是他打出生起就不可企及的存在。他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中。他因大哥太过优秀，甚至嫉恨过大哥。
直到大哥跟父亲一起战死在沙场，他才知道大哥身负的重任。他自责难过，终于奋发图强，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有能力，跟大哥生前一样的人。
脑子里闪过里的这些内容，赵如熙抬起头来，看了走向自己的傅云开一眼。
傅云开果然跟里描写的差不多。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一双眼眸犹如深潭，让人一眼看不到底。现在他应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或因在边关摸爬滚打的缘故，显得十分成熟，说是二十来岁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物，可惜了。赵如熙心里叹息一声。
赵如熙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傅云开，傅云开却在看到赵如熙的第一眼，就眼前一亮。
身材高挑，容貌出众，气质也跟那些大家闺秀不同，清灵飒爽，明朗大气。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人。
现在他心里只余了一个念头：就是她了。
“赵五姑娘。”隔着还有十来步远，他就拱了拱手，“在下傅云开，特在此等候，给姑娘赔礼道歉。”
他本就腿长脚长，说话的功夫，就站到了赵如熙五步之外，停住脚步，给赵如熙深深作了一揖。
赵如熙侧身避开他的礼，淡声道：“傅将军不必多礼。刚才我已托钟大人说过，傅二公子冲撞的不是我，所以傅将军没必要跟我道歉。府上只需取得张大人的谅解即可。”
傅云开见她说着，脚步已转了方向，似乎要上马车去，连忙在她话声刚落时就急急接过话道：“无论怎样，舍弟无礼，令姑娘不快。在下不敢求姑娘谅解，只聊表寸心而已。”
说着他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礼盒，满脸真挚地递到赵如熙面前：“为表歉意，云开给张大人和赵姑娘都带了些边关土仪。张大人已笑纳，还请赵五姑娘不要嫌弃。”
他将礼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织品：“这是边关的一种织品，比不上江南织品的精美秀丽，却胜在粗犷狂野，极具独特之美。姑娘是画画之人，想必会喜欢。些须微薄小礼，不值几个钱，却是云开的心意。如果姑娘对今日之事已不介怀，还请笑纳。”
赵如熙听了他这一大番话，不由古怪地看他一眼。
“傅将军口灿莲花，口才实在了得。如不收礼倒显得我气量太小。那么这礼我就收下了。”
说着，她示意了青枫一下。青枫上前，接过了傅云开手中的礼盒。
傅云开总感觉赵如熙这话有些不对，似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赵如熙能收下他的礼，他还是心花怒放。
他正要再说几句，却见赵如熙已经转身朝马车走去，动作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
自打未婚妻去世后，傅云开外出时常会被一些女子偶遇。这些女子见了他总是羞答答的，偷偷打量他却又目光躲闪。嘴里说着告辞，作势转身，步履迟缓得却仿佛地上有东西粘着一般，半日走不了几步。
相比之下，赵如熙这份利索直击傅云开的心房。
果真不愧是他看中的人，这位赵姑娘的行事风格，他是真喜欢。
而且她的声音也很悦耳，她说出来的话也极有水平，软中带硬，即便嘲讽他也不见失礼，言辞甚妙。
唉，真是无一处不合心意。
傅云开的嘴角不由上翘，心里十分愉悦。
他忽然感激起弟弟来。
要不是弟弟今天闹这一出，他怎么会遇见赵如熙，又怎知这位姑娘如此可人，如此合他心意？果然是姻缘天注定。
“爷，咱们回去吧。”长安见人家姑娘的马车都已走了，自家世子爷还傻傻地站在这里，嘴里含笑，脸上一幅痴汉模样，他忽然觉得有些没眼看。
他家二公子白净文雅，是个翩翩佳公子，做这样的姿态正好。
可他家爷，风格坚毅粗犷，砍人脑袋麻溜利索，凶狠果决，实在不适合做这样小男生的痴情模样。
傅云开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自家小厮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去康府。”
他要想娶佳人进门，最大的障碍不是绥平伯赵元勋，而是赵五姑娘新拜的师父枯木先生。
那位老先生脾气古怪，目下无尘，是大才子真雅士，恐怕看不上他这粗鄙的军汉。
他得好好想一想，如何讨枯木居士的欢心。

第236章 演戏咱们专业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康时霖那头，回到下晌时分。
吴宗跟张常慎说不去寻师父，可张常慎前脚去了宫里，他后脚就出了门，骑着马直奔北宁去。
一进门，他就高叫了一声：“师父……”声音拖得老长。
康时霖转过脸来，看向吴宗，眉毛皱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师父，您交待的事，徒儿没给您办好。”吴宗哭丧着脸，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哭腔。
师徒多年，一套把戏不知耍了多少次，一看吴宗这样，康时霖就知道这小子是唱上了。
他小眼珠子转了转，将脸一肃，严厉地大声斥责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这徒弟来做什么？枉你小师妹称你一声师兄，你连个田庄铺面都给她买不下来？”
“要是别的田舍也就罢了。那魏家娘儿们把你小师妹仍到乡下自生自灭，能活下来是她命大。现在魏丘家产发卖，你小师妹作为苦主，不应该卖得个田庄或铺子？”
吴宗赶紧道：“不是。剩了北宁一个田庄，本来张大人都答应我了。偏平南侯的二小子来，指责我们大人徇私，说师妹不是苦主。我们大人没法子，只得卖给傅家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冒了汗，用袖子抹了抹额头，这才继续道：“我们大人说，平南侯驻守边关。他家既开了这个口，就不好拒绝，免得别人说他不体恤边关将士。他们在前面保家卫国，想买个田庄咱们都不答应。这话好说不好听。”
康时霖本来在配合吴宗演戏，这一回是真真正正被气着了。
是，平南侯是在驻守边关，可他也没少得朝庭的赏赐。他做的是武将，拿的是朝庭的俸禄，为了优待，皇上赐了他几百顷良田，时不时还赐下金银珠宝。就这儿，还不满足，还摆出整个大晋都欠他的姿态，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手指点到什么都得是他的，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康时霖虽然是个急躁性子，却是极精明通透的。他气归气，却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
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悲凄地长叹一口气：“罢了。咱们不过是一画匠，无权无势，对朝堂也没有多少用处。就算你小师妹独创的画技能对朝庭有点用处，哪能跟驻守边关的将士相比？这事，就算了吧。”
他用力地眨巴眨巴眼，愣是没挤出一滴眼泪。
他只好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道：“当初你小师妹就不想办这个班，说她年纪小不能收徒，收钱也不妥当，会被人诟病，说她贪钱。可我听你说这画法对朝庭大有裨益，无论京城还是各个县衙，有人懂了这个画法，以后的罪犯就逃不掉了。所以就逼着她教给大家。”
“我本来想替她买个庄子补偿她，可现在，这点事都办不成，唉！”
说到最后一句，他老人家的演技飚到了生涯顶峰。那声叹息，音调愣是绕了好几个弯，在这秋风萧瑟的季节里，无端地让人感觉悲凉。
搞艺术的人往往最感性，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物伤其类，跟着一起叹息一起伤心起来。
“要不……我把我名下的田庄送给知微居士吧？就在北宁，面积不比魏丘的差。”周文柏道。
周文析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出口：“对对对，我名下还有两个京城的铺子，地段不错，都送给知微居士做嫁妆。”
“我送个两进的宅子和一个铺面。”
“我家田庄在南安县，虽然比北宁远了些，田地却是极好的……”
吴宗饶是跟师父配合过多次，看到这情景，还忍不住瞠目结舌。
不过就是替小师妹买个田庄，不服气平南侯府横插一扛而已。可师父这演技一飚，就替小师妹收获如此多的财产，还直接把小师妹身上被人诟病的地方给洗得干干净净。
虽说他们肯定不会收这些人的田庄铺面，但绘画班的学员不好意思白学人家独门绝技，诚心奉送价值万两的田庄铺子，而师父和小师妹拒收财产，迫不得已只收三千两的美谈，就能传遍整个大晋。
这师生之间的关系，多么有爱，多么的令人感动！小师妹在灶头用烧火棍创造出来的画法，直接标上了“价值万两”的名头。最后只收朝庭一千五百两的低价，就是小师妹无偿为大晋做的贡献。以后谁敢说小师妹收朝庭的钱是贪财，他们就能用今天这事来喷死他。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师父这份功力还是这么深厚，丝毫不减当年，实在是令人佩服得紧。
一时之间，吴宗对师父的景仰，犹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果然，康时霖看到众人纷纷奉上自己名下的田产，两眼一瞪，生气道：“你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谁要你们的田宅了？你们这是要置我们师徒于不义吗？行了，都回去，什么都别说了。这班也不办了，过两天我就带着小徒弟云游去。”
“走走走，都给我走。”他往外赶人。
大家一看康时霖这说的不是气话，而是动真格的，都急眼了。
要是还没学之前还好，现在初尝肉味，刚刚品出点道道，正是上瘾的时候，却说不教了，他们抓心挠肝能几夜睡不着。
这不是要人命吗？
“大家先回去吧，我劝劝我师父。他老人家正在气头上，说些气话也是有的。”吴宗开始扮白脸，跟大家挤眼睛使眼色，劝大家先离开。
待大家都走了，吴宗转回画院，对着自家师父一竖大拇指，笑嘻嘻地赞了一个：“师父，您牛。”
“哼，跟我比，你还嫩着呢。”
“是是是，您老绝对是老姜。”吴宗极尽拍马之本事，把师父给拍高兴了，唯恐他老人家真给气着了，郁结于心就不好了。
“你师妹呢？”康时霖问道。
“在大理寺呢。已经画了一幅跟罪犯特别像的画像了，正打算多画一些，四处张贴。”
“哎呀，师父您不知道您新收这个小徒弟有多厉害……”

第237章 萧圪
吴宗叭叭叭地把赵如熙画画像的经过说了一遍，道：“去之前我还担心她听了案子心里害怕呢，可小师妹愣是连眼都不眨一下，脸色没半点变化，比那些刚进大理寺的小子可厉害多了。”
康时霖的胡子就翘了起来：“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师父您老的眼光就是好。”吴宗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蹦出来。
“张大人当即就想让小师妹进大理寺呢。小师妹也是个心里明白的，当即就拒绝了。您没看到我们大人那表情呢，老遗憾了。”
康时霖果然被这话逗得很开心。
“对了，师父，教各衙门画画的事，我跟张大人已谈妥了。我还让他去问皇上要一道圣旨，免得有人对小师妹收钱的事说三道四。张大人已进宫去了，没准一会儿宫里或您家里就有人来寻您。”
康时霖一听，点头道：“那肯定得来找我。”
现在赵如熙是他徒弟了，萧圪绝对不敢不经过他同意，就越过他给赵如熙下圣旨。那是找抽呢。
果然，两人刚指挥下人把画架搬进屋里，康家的管家就来了：“老太爷，皇上宣您进宫呢，小人来接您回京。”
“行，走吧。”康时霖很是干脆。
康时霖进了宫，萧圪一听他来了，亲自迎了出来，迎到软榻旁，两人面对面坐了。
萧圪又亲自端了一盘子点心，放到康时霖面前，对他道：“表叔，您上回吃这点心说好，我特意让御厨给您做的，您尝尝。要是吃得好，一会儿让下人提一盒回去。”
见萧圪不在自己面前称“朕”，行事还如此殷勤，康时霖心里很是受用。
他捡了一块点心进嘴里，品了品，点头道：“不错。”
萧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将茶杯给他推了推，这才道：“您老新收了个徒弟，要不是张常慎来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我小时候也跟您学过画，虽说天赋不够，被您老嫌弃，不能列入门墙，但好歹也是您的门外弟子。您新收个小师妹，我这作师兄的，也得送个见面礼。”
说着，他抬了抬手，太监便捧了个精美小匣子上来，
康时霖心里跟明镜似的，萧圪这话说的好听，什么师兄给小师妹的见面礼，屁！只不过是想请赵如熙出山教官吏们画画，给的赏赐罢了。
钱货两讫的事儿，现在换了个说法，便在他面前卖了个乖，平白得了他和丫头两份人情，当皇帝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心眼子忒多。
这时候太监已把盒子打开，递到康时霖面前。康时霖见里面是一张纸，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张铺子的房契，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不错，这份见面礼，你小师妹肯定很喜欢。”他道。
如果盒子里装的是金银首饰或玉器古玩，那他肯定要跟萧圪翻脸。赏那玩意儿想糊弄谁呢？
宫里赐下的东西，都是有标志、并登记在册的。这些东西不管再价值连城，都是不能买卖的。
无论什么，一旦不能变现，那就是个死物，一文不值。偏你还得小心保管，掉了、磕了、被偷了，还得要被问罪，简直就是个麻烦。
那玩意儿除了是个荣耀，一无是处。反正康时霖最不爱要这种东西。
铺子就很好。即便不能买卖，自己也不做生意，光是出租，每月也有进账，这才是诚意满满的一份礼呢。
因着先皇的关系，萧圪跟康时霖接触的时间比自己的亲叔叔还多。康时霖没少驮着年幼的他，带他出宫去玩耍。
最重要的是康时霖这种性子特别让做皇帝的满意——从不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从不对朝堂上的事指指点点。可如果你真做了糊涂事儿，他又能来给你一记棒喝，叫你警醒。
所以不光先皇喜欢跟康时霖聊天喝酒，便是萧圪对这位表叔也打心眼里亲近。
如今见康时霖满意，萧圪也很高兴，又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跟着他闲聊了几句，这才转入正题。
“小师妹那画法，我听张常慎说很是实用，对朝庭抓罪犯大有好处。我想让她教衙门里的官吏画画，您老看，行不行？”
“那丫头打出生起就受尽了苦，都是魏丘教女无方。我想让她买个魏丘的田庄，偏被平南侯府半道抢了去。说实话，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说到这里，康时霖端起茶盏，猛喝了两口，似乎需要用水浇灭心头的火气一般。
萧圪赶紧又给他斟了一杯，道：“我已经训斥过傅云开了。一会儿他就会去给您道歉，并把那个田庄也还给小师妹。”
“给我道了什么歉？又不是抢我的田庄。”康时霖道，“田庄也不要。免得武将们说我们抢傅家的东西，那丫头可受不住。”
“好，那就给小师妹道歉。”萧圪从善如流，“田庄其实还是可以要的，这是傅家抢过去的，现在我帮你们抢回来，您老不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拿着吧。魏丘这事一出，朝臣们估计要夹着尾巴过日子。短期内想再要犯官的田庄铺子，很难。咱何必跟钱过不去呢，您说对不对？这话还是您老教导我的呢。”
“啧，你们当皇帝的就是会说话！”康时霖斜睨他一眼，“当我不知道呢？我要不接这田庄，傅家就能被架在火上烤着下不来。你偏帮傅家说话，还想卖我人情？你当我是傻的？”
“哈哈哈，您老还是这么心明眼亮，我哪敢在您老面前弄鬼？说的也是实情嘛。”萧圪脸不红心不跳地打着哈哈。
“那我老康就卖你个面子，把这田庄收下了。”康时霖终于给了他一个台阶。
“多谢表叔。”萧圪大喜，连忙又殷勤地把点心盘子往那边推了推，“您老也知道，我看似是九五之尊，其实整天还得看朝臣的脸色过日子，我也难呐。”
他叹息一声：“就说这平南侯吧，英勇善战，有勇有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您看，以前他是从不往大理寺伸手的，这一次让傅云朗那小子去大理寺搅和一通，未免没有试探我和文臣的意思。您说，他是想干嘛？”

第238章 求亲路上第一阻碍
“那还不是你给惯出来的？”康时霖嗤之以鼻，“你要是不整天捧他来踩世家和文臣，他会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说那平南侯，只看那魏丘。就因为他是寒门子，你要捧他来踩世家。结果呢，你看看你捧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整天阿谀奉承不说，还敢杀人抢官。胆大包天到了什么地步？”
“我也没想到魏丘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萧圪也唏嘘。
“你还好，还没太过糊涂，去护着那魏丘，否则我非指着你鼻子骂你一通不可。”康时霖深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只是这颗甜枣从他手上递出来，味儿就有点酸，听上去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表叔，也是有您老看着，我不敢糊涂。”萧圪腆着脸笑道，“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看着我，别让我做糊涂事儿。”
康时霖一摆手：“别扯我，我可懒得管你们这些屁事。嫌自己命长还是怎的？”
他将茶一口饮下，拍拍手站起来：“行了，我回去了。咱把话说明白啊，我小徒弟教衙门那群兔崽子，一千五百两一个人，这是辛苦费，你要写清楚。你们衙门里的官儿做事都还拿俸禄呢，别因为这点钱就让人嚼我家丫头的舌根子。另外，也别让平南侯府的人上丫头家的门。我那小徒弟福薄，承受不起。”
扔下这句话，他施施然回去了。
从宫里出来回到康家，刚下马车，康时霖就看到傅家一个青年男子站在自家门口，看那坚毅的脸庞和那挺直的腰板，不用身边的随从提点，他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傅云开见康时霖下车，他连忙上前行礼：“平南侯府傅云开，给枯木先生请安。”
康时霖一摆手：“不敢当。小佬儿没官没职的，当不起傅小将军的礼。”
说着他也没管傅云开，直接往里走。
傅云开连忙跟上：“小子不敢。小子是特地来跟枯木先生道歉的。”
“那就更不敢了。傅小将军无错，缘何道歉？小佬儿跟小将军也没见过面，毫无瓜葛，这话无从谈起。”
傅云开又抱拳行礼：“这事说来话长，都是舍弟惹的祸，小子在来之前已将舍弟施以鞭笞。还请枯木先生给小子一个赔礼的机会。”
康时霖这才停住了脚步，打量了傅云开一眼。
傅云开站在那里，微低着头，任凭康时霖打量，内里却心跳如鼓。
只要枯木先生肯让他进门，他就有机会获得枯木先生的好感。
康时霖点点头：“你爹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傅云开正琢磨康时霖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赞扬还是嘲讽，就听康时霖继续道：“行了，你回去吧，不用赔礼了。刚才在宫里，皇上已替你们平南侯府给我们师徒道了歉，我再为难你就是不给皇上面子了。回去吧。”
说着，康时霖继续往里走，傅云开还想跟上说几句话，就被康家的下人给拦住了。
“多谢枯木先生体恤，小子一定管教好舍弟，不让他再惹祸。”傅云开只得冲着康时霖的背大声喊道。
“那是你家的事，只要对得起皇上就成。”康时霖头也不回，一脚跨进门槛，背影就消失在门里。
傅云开怔怔地望着那扇门，苦笑一下。
他爹还想跟这些世家出身的文官掰一掰手腕，试一试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份量，简直是痴人说梦太天真。
这一个个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们平南侯府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说其他，只看这位枯木先生。外表看就是一心画画，从不理会俗事，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人。他老人家看谁不顺眼了，逮着谁都能骂几句，似乎就是个仗着自己是皇上的长辈和与先皇的交情，就胡搅蛮缠，谁也不怕的主儿。
可听听这位老先生刚才那两句话，多有水平？
明里暗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们平南侯府仗着点子战功，仗着皇上的恩宠就欺负人，不光不守臣子的本份，还敢抢别人的东西，连累皇上给他们善后，拖累皇上的名声。
这里面暗藏的机锋，简直能杀人！
他刚才在大理寺门前还感激弟弟给自己认识赵五姑娘的机会呢，这会儿却心情低落。
有今天这一遭，恐怕他很难获得枯木先生的好感了。不知道在他求亲的道路上，枯木先生会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他一定得定下；赵五姑娘，他一定要娶到手。
他站在晚风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去吧。”
想了想，他又拐了个弯：“去二皇子的别院。”
萧令谱还没成亲，没有在外面开府。但他算已成年，不需要像萧令衍一般，还得被拘在宫里念书。平日里除了上朝办差，就总喜欢呆在别院里，不到天黑睡觉就不回宫里去。
傅云开到别院的时候，就发现萧令谱正站在廊下亲自喂鸟，嘴里还时不时吹两声口哨逗鸟儿叫。
“殿下。”傅云开走过去给他行礼。
萧令谱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扔给下人，又就着丫鬟端过来的盆子洗了手，问道：“没吃饭吧？”
傅云开苦笑：“没有。才四处赔礼道歉回来。”
萧令谱作为皇子，傅云开从他这里一离开，他就派人去打听消息去了，自然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云朗？”
傅云开明白，他说的处置，并不是打板、打鞭子、罚跪这些，而是如何教导傅云朗。
“我准备等他伤好，就送去边关。”他道。
萧令谱点点头：“如此甚好。”
他正打算进屋，走了两步却停住了脚步，看看天色，皱眉看向自己的太监小福子：“你去瞧瞧，五皇子怎么还不过来。就算他要留在宫里陪贵妃娘娘吃饭，也该派人来说一声啊。”
“是。”小福子行了一礼，正要转身，就听主子道，“先别进宫，看看他在不在隔壁。”
小福子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第239章 感兴趣
傅云开虽满腹心思，却还是打起精神对萧令谱笑道：“五殿下去了一趟江南，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说话做事都稳重许多，也不粘着殿下了。”
他叹了一口气：“要是云朗能跟五殿下这样就好了。”
萧令谱没有说话，脸色似有些不好看。
傅云开见状，也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他提起这话，萧令谱为何不开心。
因为是一母同胞，萧令谱和萧令衍两兄弟感情一贯极好。当初萧令谱置别院时，萧令衍也跟着在旁边置办了一间。不过以前他年纪小，喜欢热闹，嫌一个人呆在那边没意思，平时即便出了宫，也都是像小尾巴一般跟在萧令谱身后，自己的别院很少去。
但近来却有些反常。萧令衍出了宫后就喜欢呆在自己的别院里，不怎么来萧令谱这边了。
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他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了。以后二哥成了亲，他也不可能再老腻着哥哥，还得自己找玩法。不如现在先适应适应。
本来弟弟长大了，萧令谱应该高兴才是。但萧令衍似乎一下子跟自己不亲近了，总叫萧令谱担心；而且他也有些不习惯，心里感觉怪异，总觉得弟弟好像变了很多。
小福子去了隔壁别院，发现五皇子果然在这里。除了五皇子，岑家的岑颂竟然也在座。
他进去的时候，五皇子正拿着一些纸，正低着头一张张地仔细看。
领他进去的太监见状，也不敢出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岑颂见萧令衍皱着眉，表情严肃，心里不由有些惴惴的。
这时候，把小福子领进去的太监赶紧插嘴禀道：“五殿下，小福子来了。”
萧令衍转过视线，就看到小福子站在那里。
小福子见他看过来，连忙行礼道：“五殿下，二殿下问您呐。那边准备开饭了，您跟岑公子是不是一块儿过去用饭？”
萧令衍没有说话。
想了想，他道：“你跟二皇兄说，我与表哥说点事，一盏茶功夫后过去。让他们先吃，不必等我们。”
“是，殿下。”小福子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萧令衍这才转过头来，把手里的素描画扬了扬，看向岑颂：“你把那位赵姑娘的事，事无巨细，好好跟我说一说。”
岑颂挠挠头，不知道五皇子是不是因为傅云朗惹出来的祸，忽然对这种画法感兴趣了。
虽说五皇子是他表弟，两人打小也有交情，但对方毕竟是皇家人，他是不能对萧令衍撒谎的。而且萧令衍问他也只是图方便。他需要知道什么，只需叫御卫去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
别看萧令衍还不满十六岁，年纪不大，没有出来开府，也没有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手。但皇子就是皇子，无论是能力还是手腕，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所以他没半点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一一跟萧令衍说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了解赵如熙，只是知道一些大致的情况，大部分还是听来的。但萧令衍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等岑颂说得差不多时，下人就来禀报：“殿下，岑公子，二殿下和傅小将军来了。”
萧令衍无奈地住了嘴，站了起来。就见萧令谱和傅云开走进来了。
“说什么呢？饭都不吃？”萧令谱皱眉问道。
说着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素描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颂表哥画的画，我很感兴趣，正跟他打听呢。”萧令衍又坐了回去。
傅云开也拿起看了一下，忽然心里一动，问岑颂：“岑公子这画是在哪儿学的？怎么跟咱们平时看的画不一样？”
岑颂有些为难。
在北宁画院的时候，他可听到康时霖和吴宗一唱一和地把平南侯府抢田庄的事说了，最后还说画画班不办了。本来赵如熙教他们画画的事，康时霖就没让他们在外面说。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就更不好跟傅云开说了。
可他又不能撒谎，只得含糊道：“一个画画很厉害的人。”
傅云开看了他一眼，皱皱眉没有说话。
萧令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问道：“云开对画也感兴趣？”
傅云开笑着摆摆手：“我一个粗人，哪里懂画？不过这画法跟一般的画法不一样，所以问问。”
岑颂生怕他们再问，赶紧把画给卷起来放进画筒，道：“赶紧吃饭吧，我好饿了。”
他从北宁回来，刚进家门就被萧令衍叫过来了，连块点心都没吃，早饿扁了。
于是一行人转到萧令谱的别院吃饭。
傅云开过来找萧令谱，本来是想让他给自己的亲事出主意的。
可经岑颂和萧令衍那一问，他忽然发现自己跟赵五姑娘有些差距。
虽说绥平伯府现在没落了，但赵如熙拜了枯木先生做师父，身份已全然不同。要是二皇子、五皇子觉得他跟赵五姑娘不相配，那他该如何？是不顾两位皇子的反对去提亲，还是顾及两位皇子的面子打消念头？无论哪一种，对他都不利。
岑颂现如今跟赵五姑娘学画画，跟她渊源颇深的样子，估计就更不赞成这门亲事了。要是他跑去枯木先生面前多嘴，自己的亲事恐怕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傅云开他决定干脆谁也不说，等他明日找个官媒，直接到绥平伯府上提亲。
傅云开怀着心事，便不怎么开口，其他三人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欲望。即便在这别院没有食不语的规矩，大家这顿饭也吃得有些沉默。
吃完饭，傅云开和岑颂告辞离去，萧令衍也打算回宫，却被萧令谱叫住了。
“你去江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萧令谱问道。
以前萧令衍是很黏他的，隔壁院子基本空着。像刚才那样，出了宫直接去隔壁别院，不来他这里的行为，以前是从来没发生过的。
可自打萧令衍从江南回来后就变了。他再也不跟着萧令谱了。不是在宫里跟着老师念书，就是在隔壁别院里呆着。念书也比以前更认真，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第240章 建议
以前萧令谱还觉得弟弟太黏人，不像个男子汉，担心他以后太过依靠自己。可现在弟弟独立了，他这心里又有些不好受。
父皇的儿子不少，可同父同母、感情好的兄弟，只有这么一个。他们兄弟俩要是生疏了，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真正的手足了。
“什么事都没有。”萧令衍道。
他说完，见兄长仍望着自己，只得转过身去，很认真地道：“只是人总是会变的。哥，我长大了。”
萧令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萧令衍就跟看不见他目光里的审视一般，神情不变，语调平静地问道：“你不走吗？”
萧令谱笑了，笑容有些释然。
他走过来，拍拍萧令衍的肩膀。这一拍，他才发现，萧令衍又长高了，都跟他一样高了。
他感慨道：“没想到，我弟弟长大了。”
萧令衍也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近距离端详，萧令谱果然发现弟弟跟以前不一样了。
眼眸变成了一汪深潭，平静无波，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其中，再也看不到底。人变高了，也变瘦了，脸庞的轮廓更分明，五官更立体，显得鼻梁尤为英挺，整个人似乎都变坚毅了，连气质都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看来，弟弟说的没错，他单独办了一回差，真的是长大了。
萧令谱恍惚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当年，因为父皇对母妃的一句冷语，一夜之间长大，背负起了肩上的重担，他对于弟弟的蜕变似乎也能理解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亲热搭着弟弟的肩，推着他往外走：“走吧，回去。”
两人出了别院，萧令衍本来想回自己的马车里去，萧令衍却死活拉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
萧令衍无奈：“以前你总骂我长不大，爱黏着你。现在到底谁黏谁？”
萧令谱拍拍他的肩，万分感慨：“我现在终于理解母妃了。”
他们兄弟长大了，爱往宫外跑，不喜欢呆在宫里。每次岑贵妃都很哀怨，埋怨他们是小没良心的。萧令谱以前不能理解。现在看弟弟不爱搭理自己了，他终于明白了母亲那种怀抱空虚的失落。
小雏鸟要独自飞翔，他还真有些不习惯呢。萧令谱自嘲地想。
两人乘马车到宫门口下了车，递了牌子步行进去。
前朝后寝，七岁以上的皇子都会移居在朝堂和寝宫之间的皇子所。萧令谱和萧令衍所住的宫殿紧挨着，萧令谱住的是蕴益宫，萧令衍的则是蕴华宫。
到了路口萧令衍却停住了脚步，对兄长道：“我要去母妃那里一趟。”
“去做什么？”萧令谱不解。
后宫宫妃、宫女多，现在天也快黑了。为了避讳，他们这些成年皇子一般不会在这时候往后宫去。
“你还记得吗？当初母妃知道有人画得跟真人一样，还说想请那人画像。今天我看到颂表兄的画，想起这事，便想去问问母妃。如果她还有这想法，我便派人把那位赵姑娘请来，给母妃画像。”
“明日再去也不急啊。”萧令谱无法理解。
萧令衍似乎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摆摆手，径直朝后宫方向走去。
萧令衍的太监小六子连忙跟上。
他走在萧令衍身边，与两个御卫随侍而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神经紧绷着。
要知道五皇子以前的贴身太监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叫小顺子的。就因为五皇子进后宫看望母妃时，差点被一个宫女撞到身上。五皇子大怒，觉得小顺子护卫不力，将他调走。小六子才得以上位。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小六子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预防此类不好的事发生。
好在他们挺顺利，这一路上虽也遇到人，却一个个都十分规矩，离得老远就避到一旁低头垂首行礼，不敢有丝毫僭越。
看到小儿子这时候来，岑贵妃很是吃惊：“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
听萧令衍把刚刚跟萧令谱说的那套说辞说了，岑贵妃就笑了起来，嗔怪道：“你这孩子，我当是什么要紧事呢。我当时不过是听人说起，顺口一句，你也当了真？这皇宫是那么好进的吗？”
说着，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萧令衍也明白岑贵妃的意思。
父皇萧圪宠爱的是谨妃，很少到岑贵妃这里来。他偶尔来此坐坐，也不过是因为岑家势大，岑贵妃份位高，又有两个成年儿子而已。
岑贵妃平日里除了忙些宫事，就再无其他事可做。既无丈夫相伴，也不能出去走走，与亲戚朋友窜门聊天。长日漫漫，枯坐宫中，甚是寂寞。
因为她深知这宫里不好呆，所以当初在知晓画画之人是个勋贵家的女孩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那女孩儿因为进宫一趟惹了事，直接被留在宫里，一辈子不能出去，岑贵妃恐怕要自责一辈子。
“无妨。”萧令衍道，“那人已被枯木先生收为关门弟子，进宫不会有麻烦。再说咱们也会注意的，不会给她惹麻烦。”
“哦？”岑贵妃一听就好奇了。
想了想，她笑道：“我倒是想见见这孩子了。听说她才十四岁，又是打小被抱错，长在了乡间。能被枯木先生看上，想来一定是个极聪明极有灵性的孩子。”
深宫无聊，因此外面有什么八卦消息，也会很快传进宫里，供妃子宫人闲磕牙。魏丘之女魏氏做出那样离奇的事，宫里人人皆议论，岑贵妃倒比萧令衍还知道的清楚。
萧令衍听到这话，顿时一喜：“好啊。那明日就宣她进宫？”
“先不急。”岑贵妃摆摆手，“无缘无故的，也不大好。再过两个月是我寿辰了。到时候我再求求你父皇，允我向那孩子要一幅画像。”
萧令衍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他也理解岑贵妃的决定。
岑贵妃看似身居高位，实在如履薄冰。因阻了谨妃的路，不知何时谨妃就会抓住她的把柄发难，让皇上把她打入冷宫，所以她一直谨小慎微，就怕连累两个儿子。
虽说萧令谱和萧令衍不怕她连累，但也知宫中步步惊心。为了让母亲心安，只能自己也谨言慎行，不给母妃添麻烦。

第241章 相见
他便也不再劝，站起身来：“母妃早些歇息。等您寿辰，我亲自去求父皇和枯木先生，让那位赵姑娘进宫来给您画像。”
“好。”见儿子孝顺，岑贵妃十分高兴。
她叫宫女把她给儿子做的衣衫包了，交给小六子，这才目送儿子离去。
萧令衍回到皇子所，派人去萧令谱那边说了一声，这才进了自己住的蕴华宫。
“爷。”御卫王通站出来行礼。
萧令衍一见他，眼眸就亮了，问道：“回来了？查清楚了吗？”
“是。”王通道，“赵家五姑娘当初被魏氏换了出去，是养在一家姓许的秀才膝下，秀才给她起名为许熙。”
“许熙？”萧令衍噌地站了起来，差点把面前的东西给撞倒。
岑颂说的不清不楚，只说赵家姑娘被换错了，并没说她养父母姓许，更没说她叫许熙。
“爷，您没事吧？”侍立在一旁的小六子连忙上前问道。
萧令衍没理他，紧盯着王通问道：“她叫什么名字，你再说一遍？”
王通不明白主子什么意思，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许熙。”
“许熙，许熙……”萧令衍念叨着这个名字，极力压抑自己，可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似悲似喜的神色。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转，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对王通道，“好，你再说下去。”
王通便把许永增夫妇陆续去世，许熙被许永益接回村里的事说起，一直说到最近赵如熙被康时霖收为徒，都一一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撷宝斋因为赵如熙画的设计图而把傅云朗的裕隆阁挤得生意惨淡时，萧令衍神色一下子变得变幻莫测。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还去过裕隆阁。只是……
他望着已经陷入一片黑暗的门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打听确切了？明日上午，赵五姑娘会在大理寺画画？”他确定道。
“是。”
“具体在哪里你知道吗？”萧令衍又问道。
“小人无能，没能进到大理寺打听。”王通作了一揖。
萧令衍摆摆手：“你去绥平伯府盯着，明早赵五姑娘一去大理寺，你就叫人传信给我。到时候你具体打听她在哪里画画。”
“是。”
“行了，回去歇息吧。”
王通走后，萧令衍却没有睡意，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转，又出到廊下，站在殿前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呆了好半晌，直到二更的梆子被敲响，他方回屋歇息。
……
而此时，绥平伯府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赵元勋拿着天使刚刚送来的圣旨，盯着上面的几行文字，手指微微颤抖。
老夫人则喜极而泣，抓着赵如熙的手道：“熙姐儿，祖母真是太高兴了。”说着就又抹上了眼泪。
赵如熙很是无奈。
不就是一道圣旨吗？又不是没接过。虽然上次接的是降爵、打板子的圣旨，与这次有点不同。但好歹都是圣旨吧？
她又没被封官，又没得赏银。虽说圣旨里说每教会一人给她一千五百两的酬劳，但那不是应该的么？她教周文柏他们还收三千两一人的银子呢。
“熙姐儿，你不知道，除了上次，咱们绥平伯府接到这样的圣旨，还是你祖父年轻的时候。这都二、三十年没接到圣旨了。要不是上次因为魏丘，皇上恐怕都把咱们家给忘记了。”老夫人道。
提起魏丘，老夫人和赵元勋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二、三十年没接过圣旨，赵元勋当家作主后接到的圣旨却是降爵圣旨，实在是愧对祖先。
相对于老夫人和赵元勋，朱氏更关心自己的孩子。
她问赵如熙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怎么会让你教官吏们画画？”
赵如熙便把张常慎的打算说了一遍，话里还提到了张常慎想让她去大理寺任职的事。对于平南侯府抢庄子的事，她一个字没提。
赵元勋是武将，张常慎、吴宗和师父为了她的庄子，摆了平南侯府一道，不知道赵元勋听了会是什么心情。反正事情已经过去，没必要多生事端，让赵元勋对她师父和师兄有看法。
赵元勋听到张常慎请女儿去大理寺任职，心情很是复杂。
他当初千方百计，走了多少关系，才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闲职。最后还因为李木的事被撸了，成了一个闲人。现在女儿一文钱不花，就有人求着她去大理寺任职。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他感慨着对赵靖泰道：“泰哥儿，你听见了吧？这就是有本事和没本事的差距。”
赵靖泰用力点头，看向赵如熙的眼眸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崇拜。
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朱氏为孩子着想，很赞成赵如熙的决定：“你拒绝得对。你一个小女孩儿，进了大理寺，整天跟杀人犯打交道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吧。咱们家虽不富裕，却也用不着你去赚这种又辛苦又危险的钱。”
“要是泰哥儿学会了画画，年纪也大几岁就好了。”老夫人十分可惜地道。
“泰哥儿以后要做官，就做个有品阶的官。做这种不入流的杂役官算什么本事？”赵如熙摸摸赵靖泰的脑袋，“从明晚开始，我就教你画画。”
“太好了。”赵靖泰高兴道。
第二日赵如熙一早起来，用过早膳就去了大理寺。
或许是她来得太早，又或许今天是旬休，相比起昨天人来人往的繁忙，大理寺显得静悄悄的。
钟升荣按着赵如熙说的时间，提早到了衙门。赵如熙到时，他早已在衙门里等着了。
吴宗特意叮嘱过，为了赵如熙的安全，钟升荣没有让她去离监狱比较近的院子，而是换了个地方，令人上了茶点，这才去忙自己的事。
掂记着要去北宁接人，赵如熙也顾不得喝茶吃点心，以昨日画的那些人像为蓝本，快速地画着。很快她就画好了一张。
她把画好的人像夹到后面，抽出一张白纸，继续画画。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朝这边走来。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穿蓝色锦袍的青年男子跨入门槛。

第242章 两只斗鸡
赵如熙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人，钟升荣就挤进门来，涨红了脸喘着粗气，大概是跑着来的。
“五、五殿下，这不是您能来的地方。”钟升荣气喘吁吁地道，“这里离牢狱很近，您要是有个差池……”
男子一挥手，他身后的一个御卫模样的人就把钟升荣拉到了一边，并且捂住了他的嘴，钟升荣的聒噪戛然而止。
五殿下？这是那个炮灰五皇子萧令衍？他这是做什么？”
赵如熙站了起来。
萧令衍走到赵如熙面前站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两眼，这才低下头去看她刚才画的画像。
画像虽是速写，却栩栩如生。
萧令衍站直身体，抬了抬手，命令道：“你们都出去。”
小六子想要劝他：“殿下，这里离牢狱近，不安全……”
萧令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小六子被他看得嚅嚅地住了嘴，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王通拉着钟升荣朝外面走去。
钟升荣“唔唔”地叫着，拼命挣扎。
赵如熙见状，赶紧出声：“五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萧令衍低头看了赵如熙一眼，见这女子眸子沉静，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也没有因为听到自己皇子的身份而产生惊喜、害怕或别的情绪，跟一般女子的反应完全不同，他的嘴角不由勾了一勾。
他走近一步，低声道：“许熙，我是萧恪。”
他声音低沉，那边钟升荣又发出各种声音，除了赵如熙，他这话别人都听不见。
可这声低语就仿佛一声炸雷，炸得赵如熙瞬间瞪大了眼，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看着赵如熙那双圆瞪的跟猫眼似的眼睛，萧令衍的嘴唇不由又弯了弯，神情很是愉悦。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通已拖着钟升荣，跟小六子一起出了院子。现在院子里除了他跟赵如熙，只还有青枫和马胜。
他用脑袋示意了一下，道：“你还打算让他俩留在这儿？”
赵如熙看了青枫和马胜一眼，对他们道：“你俩都出去吧。”
“姑娘……”青枫犹豫着。
她比马胜想的还多。不光要顾及赵如熙的安全，更有她的名声。
跟五皇子孤男寡女地呆在这院子，传扬出去，对她家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会有事。”赵如熙对青枫笑了笑，“别担心。”
转头她又对马胜道：“马叔，你也出去吧。”
青枫和马胜对视一眼，也都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了赵如熙和萧令衍两人。
萧令衍直接拉开刚才赵如熙坐的那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他腿长脚长，差点伸到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现在确信这家伙就是萧恪无疑了。
性格太过恶劣，没半点绅士风度。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原来青枫坐的椅子旁也坐了下来，走的时候，还装作无意中踩了萧令衍一脚，心里很遗憾没有高跟鞋穿。
萧令衍见她这样，嗤笑一声，收回脚道：“许熙，换了一个地方，你性格怎么还这么恶劣？”
“彼此彼此。”赵如熙冷着脸道。
“你坐那么远，咱俩要扯着嗓子说话吗？”
“爱说不说，又不是我找你说话的。”
萧令衍看她一会儿，把椅子移了移，移到赵如熙近旁，叹息道：“人家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俩不说来个拥抱吧，至少温情一点不行吗？非得一见面就跟个斗鸡眼儿似的。”
“谁叫你前世今生都是只斗鸡呢？”赵如熙白他一眼，又朝自己画的画像扬了扬下巴，“你就是根据那玩意找过来的？”
萧令衍一点头：“对。”说着又补充一句，“你闹这么大个动静，我想不注意都难。”
赵如熙起身要走，萧令衍眼疾手快地把她按住了：“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俩好好说话。”
赵如熙这才又坐了回去。不过仍冷着脸，也不说话，只默默看着萧令衍。
这家伙的原身才十六岁，本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但皇子大概吃得有点好，个子都快长到一米七八了。萧令衍这家伙灵魂又太强大，生生让人家一个毛孩子成熟了几分，乍一看不像是个少年，而是个十分成熟的青年了。
“你这是催熟剂？”她忍不住吐槽。
萧令衍无奈地看她一眼：“我说，咱俩能不能好好说话？”说着又忍不住顶了一句嘴，“你以为你看起来像十四岁的小萝莉？”
赵如熙：“……”
“好，你说。”她伸了一下掌，绅士风度十足。可跟她这绅士风度不符的是那张板起的脸，完全地莫得表情。
萧令衍也不跟她计较，懒洋洋地往椅背上靠了靠，道：“你还记得你出事的时候吧？我想拉你，结果一起被车撞了。”
一提起这事赵如熙就炸毛了，噌地一声站起来，叉着腰怒视萧令衍：“我说，你是不是知道相亲的是我？你是故意的吧？我说你还能更恶劣点吗？竟然利用我小姨耍我，最后还把我给害死了。萧恪，你怎么这么恶毒？”
这家伙上辈子就是她的冤家对头。不光他，他的老师跟她的博士生导师也是。
俩老头儿天生就是死对手，从留校任教起，一辈子都在抢职称抢项目，整天掐得鸡飞狗跳。
她跟萧恪是各自老师的得意门生，当然也是天生的冤家，平时也一样抢项目抢荣誉，斗得热火朝天。每次出国参加学术会议，一见面就互掐，天生的仇敌。
刚才一见面就互怼的状态，就是他俩的日常。
她上辈子明明长得如花似玉还是个博士，有才有貌，有房有车，可二十九岁了愣是不想恋爱。她小姨急的什么似的，抹脖子上吊的逼着她去相亲。
结果她到酒楼一看，好嘛，跟她小姨坐在一起的大猪蹄子就是眼前这家伙。当即她就甩着皮包气呼呼下了楼。大概是被气晕了头，过马路去拿车时就被一辆车给撞了。
明明就是这家伙连累的她，他竟然还要倒打一耙！

第243章 来续孽缘
“我说许熙，咱能不能讲点理？”萧令衍一听也瞪了眼，“明明是你自己走的，明明是你自己过马路不看路。我想拉你却被一起撞飞，我还没抱怨呢，你还怪我？你有没有点良心？”
“没有，良心被狗吃了。”赵如熙回答得十分干脆利索，指着他，“就是你这只汪。”
萧令衍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不跟你吵。”他抹了一把脸，“我问你，咱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起到这儿来了？”
“来续前缘呗。”赵如熙板着小脸，“孽缘！”
萧令衍被气笑了。
“小姑奶奶，咱俩不吵行吗？”他扬着眉，一脸无奈道。
“也不是不行。”赵如熙转了转眼珠子，终于肯用漂亮的正眼看他，“你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想。”萧令衍用力点头，心里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女人那眼珠子一转，指定就打什么歪主意，而且是十分坑人的那种。在现代他没少上她的当。后来学乖了，才反弹回去。
表面乖萌，内里却一肚子坏水的女人，说的就是她。
“咱俩这是穿进了一本，还是本甜宠文。”赵如熙冲萧令衍甜甜一笑，笑的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她用白嫩的手指点了点萧令衍：“你是书里的大炮灰，活不过三集的那种。”
萧令衍用力绷起的表情一下子龟裂了：“什么？”
“想知道内情？请开出你的价码来。”赵如熙得意地扬着眉，在萧令衍面前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萧令衍看了看她白嫩好看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一脸甜笑的赵如熙，咬着牙问道：“你想要什么？”
赵如熙正要说话，忽听院门外一阵响动，紧接着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连忙对萧令衍快速地说了一句话：“下午两点北宁撷宝斋见。”
她话声刚落，张常慎一脸气恼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萧令衍带来的小六子和王通。钟升荣、青枫和马胜也跟在后面。
张常慎黑着脸对萧令衍拱了拱手，道：“五殿下，这里是大理寺，关押重犯、死犯的地方。殿下千金之躯，怎能踏入如此险境？以臣下看，殿下还是回宫去吧。否则皇上问起，臣下也不好替殿下遮掩。”
萧令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正好对上赵如熙那戏谑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悠悠然地对张常慎道：“本王不过是因着绘画一事，来向赵姑娘求证一下。张大人不必紧张。”
他转头看向赵如熙，一本正经地叮嘱：“那么赵姑娘就准备一下，顺便学学规矩。哪日我母妃宣召你入宫给她画像，你也不用因不懂规矩冲撞了宫中贵人。”
说着，他朝张常慎拱了拱手，带着人走了出去。
张常慎送他出门，这才回转，问赵如熙道：“赵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赵如熙朝他一笑，心下感动。
可不是哪位臣子都愿意为了个普通女子，跟皇子面对面对上的。张常慎大人真是个大好人。
张常慎不知道自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又问：“五皇子果真是来请你给岑贵妃画像的？”
赵如熙点头：“正是。他大概是来求证的。看了一眼我的画，便提了这么一件事。估计是想给岑贵妃一个惊喜吧。”
张常慎这才放下心来，没再提这件事，问道：“昨晚你接到圣旨了吧？你现在教的这批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学完？我们大理寺的绘画班什么时候开始？”
赵如熙想了想。
学画画不比其他教学，是需要老师时时在那里守着的，只要适当指点即可，其他时间学员就可以自己画。她完全可以把两三批学员整合在一起来进行教学。
而且要来学画的人都有一定的绘画基础，她只需要给他们灌输三维立体的概念，让他们用立体的绘画手法来画画，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授课的地点准备放在哪儿？”她问道。
“这个……”张常慎对于这个，也没多少头绪，“你有什么要求？”
“最好有一个大宅子，里面有三四个院子。一个批次的人放在一起教学。”赵如熙道。
张常慎又问：“地点呢？需要离大理寺近吗？或者在北宁？”
赵如熙摇头：“这倒不用。只是如果是下面省府的人来学画，最好离他们住的地方近一点，或者干脆就住在学画画的院子里，这样他们就不用来回跑，早晚有时间就可以自己画。他们学这个画，是需要自己花功夫琢磨的。”
她想了想：“大概需要学一个月吧。可以三批人同时学，放在不同的院子就可以了。每批人错开个十天左右会比较好。”
这样有天赋、接受能力快的就可以去跟着前一批次的人学，进度会快很多。早点学完就早点回去，也不会耽误衙门太多事。
“这倒不难。”张常慎笑道。
不说其他，只说他自己家里，就有这样的别院。如果皇上要面子，不愿意占他私人的人情，国子监这些地方哪里腾不出几个院子来？
“我跟其他人商议商议，定出一个章程来。”他道。
“劳烦大人了。”
张常慎摆摆手：“行了，你慢慢画，我不打扰你了。”
张常慎离去，赵如熙也没空想萧恪的事。
今天是绥平伯府请许家人吃饭的日子，她画完画，还得去北宁接许家人，接人之前还得跟萧恪那货做笔交易。
好在顾及到许永益上午要拌菜、卖菜和安排人送菜到各酒楼，帖子上特意请的是下晌的时间。即便被萧恪耽误了点时间，也完全来得及。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画像画好，交给钟升荣，自己也没回绥平伯府，直接乘马车去了北宁，只在路上吃了点青枫准备的点心和茶水。
“姑娘，您这样忙，饭都不能好好吃。”青枫颇有些心疼自家姑娘。
“没事。”赵如熙也觉得自己很忙。
要不是答应了崔夫人，北宁书院又替自己解决了很多问题，给了自己很多机会，她都不想去书院念书了。
太多事要处理了。
但现在哪里都不能退缩，只得看看如何合理地安排时间。

第244章 背锅侠
好在萧恪这家伙出来了，赵如熙把消息卖给他，再把夺嫡和战争的事甩给他，她自己就可以安枕无忧地赚赚钱画点画，过自己的悠闲日子了。
要知道两年后那场战役，是因为辎重没有送达，导致十万将士在边关挨冻受饿到顶不住，才被外敌入侵的，全军覆灭。平南侯和傅云开也死在那场战役里。
赵如熙要是不知道内情还罢了，可她偏偏知道，她的良心不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就这样白白地送了命。如果萧恪不出现，她还得费尽心思地去解决这件事，最后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
她天生散漫，是最不耐烦做这种事的，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去做设计而不去考公务员做政客了。她又很自私，想要自己好好活着，不想为别人抛头颅洒热血。
她能力又太过弱小，到时候想要达到目的，过程一定非常艰难。
可眼睁睁看着惨事发生，她又做不到。
现在，救星来了，萧恪出现了，天生的背锅侠到了！
想着要把肩上这口沉重的大锅甩给萧恪背，自己一身轻松的只管享受生活，赵如熙就觉得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路边的野花如此灿烂，空气如此清新。
唉，生活是多少美好！
最最重要的是，甩锅的同时还能赚上一大笔钱，简直不要爽歪歪，尤其坑的还是萧恪这个死对头。
老天果然是爱她的，而且是真爱！
赵如熙心情愉悦地乘着马车到了北宁，鲁伯驾着马车熟门熟路地拐去了撷宝斋。
守门的伙计一见赵如熙，就高兴不已，殷勤地给她行礼，笑道：“我们掌柜天天念叨姑娘，还说姑娘再不来，就派人去书院寻您了。可巧今日您就来了。”
赵如熙在魏丘之事发作、关在绥平伯府那几日画了不少的首饰图，恢复上学后就派青枫送给了汪掌柜。汪掌柜也采取了她的建议，除了开业的时候放了一批新颖的首饰出来，之后就是每个月放几款。
因此她估计她画的首饰图够撷宝斋用好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忙，便没有再过来。
听伙计这样说，她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伙计还没说话，汪掌柜就听到禀报迎出来了，对赵如熙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许久不见姑娘，掂记而已。咱们这撷宝斋如今能这么红火，可多亏了姑娘画的首饰图。您如今忙，可百忙之中也别忘了咱们撷宝斋。”
赵如熙为汪掌柜的为人处事点个赞。
果然不愧是镇南王府的金牌掌柜，说话办事就是让人熨帖。
“有个叫五爷的人，可是来了您这里？”她问道。
汪掌柜愣了一愣，旋即点头：“是，来了有一会儿了。上了楼后，点名让伙计拿姑娘您设计的首饰给他瞧，刚才就买了两件首饰，价值三千两。”
要不是这样，他都以为遇上歹人了。
实在是那人来银楼的时候，穿了件戴帽子的披风，还用帕子把脸也捂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如果这是个女客人倒也罢了，有些女子特别在意这些，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脸。
可这位，看他的身形和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大男人，穿成那样子就让汪掌柜心里犯起了嘀咕。
为此，他特意让店里伙计把歇息的伙计和护卫都叫了来，加强了银楼的防卫；又叮嘱守门的伙计去把巡街的衙役叫来，守在了门口。
结果那人进了屋子，仍没有把脸露出来，叫他拿了首饰进去，看了之后很痛快地掏出银票买下了两件高端首饰。
只是买完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屋子里喝茶吃点心，还时不时拿出买下的首饰把玩一下，这让汪掌柜的一颗心始终悬着落不下来。
想着自己这一顿饭功夫的担惊受怕，汪掌柜看着赵如熙，斟酌着措辞，小心地问道：“这是姑娘的熟人？您介绍他来买首饰的？”
“算是吧，认识。”赵如熙道，“我有事要跟他谈，您让伙计守着些，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汪掌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既然那人是赵如熙认识的，就不会是歹人了。
“好的。”他的笑容越发真挚，“您放心，在下绝不让人去打扰姑娘谈事。”
他吩咐伙计准备店里最好的茶水点心，又亲自领着赵如熙上了楼，敲开了那间屋子。
王通来开的门，看到汪掌柜和跟在他身后的赵如熙，这才让开了身子，露出屋里坐着的身影来。
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萧令衍，赵如熙差点没笑出声。
“青枫、马胜，你们就在外面呆着吧。”她吩咐道。
萧令衍虽捂得严实，但青枫和马胜心里有数，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虽不知道自家姑娘怎么跟这位五皇子扯上了关系，上午时两人相见似乎也不愉快，现在孤男寡女地呆在一个屋子里影响也不好，但青枫和马胜都不是多事的人，答应一声，就直接守在了门口。
赵如熙进去，王通和小六子就主动退了出来。
汪掌柜本还想让伙计重新沏了新茶来，再把点心换了。可见这架式，他很聪明地没有作声，悄悄退了出去。不过也没走远，而是守在了附近，不让人去打扰赵如熙。
要是以往，汪掌柜虽也很尊重赵如熙，但还没到什么都不问就让她在这里跟神秘人见面的地步。
可前两天镇南王妃把他叫去了，让他对赵如熙给予足够的敬重，对待她就如同跟自家小姐一样。汪掌柜今天才什么都不问，为赵如熙提供一切方便。
待赵如熙把门关上，萧令衍才把脸上捂的帕子解下，将披风也给了脱下来。
“呼。”他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赵如熙不由笑了出来。
“为了你，我容易吗我。”萧令衍横她一眼，语气幽怨。
“别，千万别。可不是为了我。”赵如熙赶紧摆手，“别往我身上甩锅。”
萧令衍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你，我堂堂一个皇子，还能乔扮成这样？往哪里走我都无需避着人。人家避我还差不多。”
“皇子了不起啊？”赵如熙翻白眼，“活不过三集的炮灰，有啥了不起的？”

第245章 仗义
一听这话，萧令衍就正经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望着赵如熙：“到底怎么回事？”
赵如熙却不说话，拿了块点心吃了起来。
“你这女人……”萧令衍十分憋气。
赵如熙不理他，把点心吃完，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斜睨着他：“天底下有白吃的午餐？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拔腿就走，再也不理你？”
萧令衍瞪起了眼，不过看了她一会儿，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摆摆手道：“行，行，现在是我求你。你说，要什么？”
“你这次去江南，就没办点产业什么的？”赵如熙问道。
萧令衍：“……”他看着赵如熙的目光就跟看怪物似的。
赵如熙说那句话不过是蒙的。现在看他这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笑了起来：“咱俩这对手可不是白做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你一穿过来就去了江南一趟，我就不信你不趁着这机会，给自己布个后手。”
“哼。”萧令衍嘲讽地一笑，“你是以你的思维来猜的吧？”
“我时间紧，不跟你争论这个。你就说吧，给不给，给多少。价格谈不拢，我直接就走了。”
“别这样啊。”萧令衍换了一副面目，露出和煦的微笑，“咱们好歹是老乡，又知根知底的，咱们也别这么生份好吧？你看我现在可是个皇子，多粗的金大腿啊，完全能罩着你。你想为你们绥平伯府谋点名谋点利，都没问题。你想做生意赚大钱，我也可以跟你合伙嘛。”
“不，拒绝。”赵如熙站了起来，“如果你这么想，那咱们就谈不下去了。我跟你说，我最不想扯上关系的，就是你们这些皇子。走出这个门，咱俩就谁也不认识谁。”
萧令衍凝望着她，没有说话。
直到赵如熙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准备出去，他才道：“行，我答应你。”
赵如熙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令衍道：“我来此时间短，手里也没多少银子。宫里殿内摆的东西虽多，却是不能拿出去变卖的。”
眼看赵如熙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又要转身，他赶紧道：“所以我只买了两个铺子一个庄子，还是以岑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义买的。”
赵如熙皱起了眉，狐疑地看着他：“这么穷？”
萧令衍无奈地摊了摊手。
赵如熙看他一眼，只得走回去坐下，道：“我也不拿完你的东西，你给我一个铺子，剩下的……”
她沉吟片刻：“再给我两万两银子就成了。要是现在没有，可以记在账上。你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信誉还是不错的，我也不怕你赖账。”
萧令衍望着她，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如深潭一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声道：“好。”
他跟赵如熙做对手多年，十分了解眼前这女人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尤其是对于像他这种她看不惯的人，更是有多少拔多少。
可她要的这个价码，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现在深深觉得，事情似乎比自己想像的更严重。
要不是怕他撑不住局势，她不可能给他留下东西。
她这人各种毛病很多，但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仗义。
当年她的导师被人污蔑抄袭国际名家的作品，其他学生都离他而去，唯恐被连累前程。唯有她不离不弃，四处奔走，想尽办法替导师涮洗清白。最后水落石出，导师恢复名誉后，在公开场合说他只承认许熙这么一个学生。
现在她没有极尽所能地敲诈他，只象征性地拿走一点东西，给他留下一点资本，能让以此他赚钱。只能说，她说的都是真的，并不是危言耸听。这具身体最后下场的凄惨，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嘴巴喊得厉害，可内心终究是柔软。如果他向她求助，她最后还是会帮他的吧？
“如果……”他认真郑重地道，“如果我能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我允你两件事。只要不涉及我的个人安危和道德底线，我都答应你。”
赵如熙这才满意起来。
“成交。”她道。
“那你现在总能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赵如熙点点头，看了外面一眼，干脆坐到萧令衍身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把她知道的剧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令衍。
当听到自己穿进一本甜宠文时，萧令衍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他在现代无聊时，也会看些网络，但他从来不看言情文。
有一次姨妈家十五六岁的小表妹来家里玩，落了一本实体书在客厅里。他无聊时翻了两页，发现表妹嘴里不停念叨着好看、特别好看的霸道总裁甜宠文，完全是不讲逻辑的无脑。
身为秘书的女主，走个路就能平地摔到男主怀里，拿个文件会天女散花把文件弄得满地都是，倒个咖啡都会烫着手，接个电话也能出错。
偏她学历不高，穿着土气，留海能把眼睛给遮住，显得相貌平平，做什么事都跟兔子一样战战兢兢。
就这样的秘书，在身为霸总的男主眼里，却成了可爱！
他当时简直快要不认识可爱两个字了。
“你是说，这甜宠文的男主是傅云朗，女主是跟你换错身世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赵如语。”
萧令衍的表情一言难尽：“难怪我总觉得傅云朗的表现……蠢得有点清新脱俗。”
他看着赵如熙：“这就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看的？”
赵如熙白他一眼：“别以偏概全，我不是。另外，人家傅云朗也会成长起来的，请给人家猥琐发育的时间。”
萧令衍：“……”
“好吧，这不是重点。”他一摆手，“重点是我跟萧令谱、傅云开都得死？”
“对，还有太子和四皇子。”赵如熙道。
萧令衍摸了摸下巴：“所以都是三皇子干的？”
“那是你们家的事，你回去慢慢琢磨。”赵如熙道。

第246章 乌鸦落到猪身上
“许熙，你也太无情了吧。”萧令衍望着她，很无语，“你别忘了，在里，你似乎也是炮灰吧？更何况，咱们还是老乡，你不会一点情面都不给吧？”
赵如熙要面子，没跟他说原身的遭遇。不过萧令衍能猜出，身为女主赵如语的对照组，原里的赵如熙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虽没看过甜宠文，但男频的书套路也差不多，不就是主角光环么？身为配角，除了烘托主角的智商和成功，就没有别的作用了。他跟许熙同时穿越，他穿到大炮灰身上，难道许熙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可能这么厚此薄彼的不是？同是穿越者，谁还不是老天的亲生宝宝了？
“原身只是被魏氏嫁了一个不怎么好的人。”赵如熙继续面无表情，“可问题是，我来了，我现在把魏氏早早给干掉了。我现在的爹娘疼我，你以为我还能嫁给人渣吗？另外，以我的性格，就算嫁给人渣，我能让自己过得不好，而让人渣虐我吗？”
萧令衍：“……”
他用古怪地目光打量着赵如熙：“我发现你对自己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
“滚！”赵如熙想一脚踹死他。
“但你别忘了，女人。“萧令衍用欠扁的语气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除了家人，还有师父和师兄。这么大的两场政治灾难，你师父和你师兄会不受涉及？”
赵如熙白他一眼：“这不是你来了吗？像你这么自私自利的家伙，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肯定得挣扎抢救一下，不会死得那么快的。另外我师父和我师兄都是画画的人，我找个理由让他们在那时候去南方一趟，就能把这场灾难避开了。我要有多傻才会去插手这种事？”
萧令衍长叹一口气，摇头叹息道：“所以说，女人太聪明就是不好，太不可爱了。”
“就是因为你们男人这么想，所以傻白甜女主才这么有市场。因为聪明女人的存在，只能衬托你们傻，哪能让你们狂拽酷炫吊炸天？只能叫你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你……”萧令衍抖着手指了指赵如熙，最后无力放下，“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那是你斗不赢。”
萧令衍长吐了一口气，望着赵如熙认真地道：“许熙，上辈子你就没嫁出去。这辈子，就算嫁出去了，你老公也绝对会被你给气死。你这张嘴啊，啧啧啧……”
“彼此彼此，别乌鸦落到猪身上，看不到自己黑。”
萧令衍一摆手：“行了，我不跟你吵嘴。来，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就只有这么多。”赵如熙道，“别忘了这是甜宠文，一切情节都是为了男女主谈恋爱服务的。又不是谋略文，又不是军政文，这些情节都一笔带过。我能记住这么多，你还要多谢我没恋爱脑，还能分神记住这么多与恋爱无关的情节吧。”
赵如熙站了起来：“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只记住，到时候叫人把江南的房契给我，再派人去江南衙门过户。”她指了指屋门，又强调一遍，“走出这个门，咱俩就谁也不认识谁。”
说着，她就往外走。
“哎，你……”萧令衍还想叫住她多说两句话。
赵如熙却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吧。”她对青枫和马胜说了一声，走去了汪掌柜的屋子。
“汪掌柜，我这段时间忙，可能没功夫来银楼画首饰图，不过零散时间还是有点的。如果店里有新进的珠宝要嵌进首饰里，你可以各样装一点，派人拿给我，我用完后会如数奉还。画好的首饰图我也会叫人拿给你。”
虽说现在她不缺钱了，完全可以不赚这点画首饰的钱。
但萧夫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丢下撷宝斋的生意不管的。不管多忙，抽点时间来设计首饰她还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汪掌柜大喜，“那赵姑娘你坐坐喝杯茶，我现在就叫人装珠宝。”
“今天不行。”赵如熙道，“一会儿我还得去别的地方一趟，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明日上午你装好，我叫青枫来取。”
“好。”汪掌柜自然没有异议。
从撷宝斋出来，赵如熙直接去了许家。
萧令衍等赵如熙离开了好一会儿，这才乔装着离开了。从头到尾，汪掌柜都不知道来的人就是五皇子——小六子和王通也是乔装打扮过的，不是对他们特别熟悉的人都认不出他们来。
萧令衍下了楼，就上了马车，等马车驶离撷宝斋有一段路后，他的几个御卫这才从不同的地方打马过来跟上。
其中一个叫刘勉的策马上来，对萧令衍道：“爷，属下刚看到傅小将军的人在北宁打听事情。”
萧令衍问道：“打听什么？”
刘勉是萧令衍的御卫头目，做事很知道轻重。没有萧令衍的吩咐，他是不好主动去查傅云开的事情的。毕竟傅云开跟他们是一条战壕的人。
他道：“怕引起傅将军的不满，我们没敢靠近，也不好打听。”
萧令衍沉吟着没有说话。
要是平时倒也罢了，当初岑家跟皇上博弈，让平南侯世子傅云开做了萧令谱的伴读。两人打小一起长大，感情又好，傅家天然地就绑在了他们这条船上。
傅云开要做什么，自有他的自由。萧令衍即便是皇子，也不能干涉或过多的打听，以免引起傅家的反感，从而导致双方合作的破裂。
可萧令衍现在满脑子都是许熙刚才说的那两场政治大灾难，弦一直紧绷着，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让他敏感。
他吩咐道：“你们去查查，看看他在打听什么，不要惊动他手下的人。”
“是。”刘勉一抱拳，领着两名御卫离去。
萧令衍要等他们的消息，便让马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驶。
他乘的这辆马车并不是惯常用的那辆，而是普通的青桐油马车，并不起眼。不光是马车，便是王通等御卫骑的马，都是十分平常的马，甚至还有骑骡子的。大家都乔装了散落在四周，一行人并不起眼。

第247章 招惹了烂桃花？
萧令衍坐在马车上，回想着赵如熙所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拿出来跟现在他所知道的局势对应，分析三皇子的势力与现在对朝堂掌握的程度，分析自己这一派的优势与劣势，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爷。”没过多久，刘勉就回来了，“属下查过了，傅将军查的是一个叫许熙和一个叫赵如熙的姑娘。”
萧令衍悚然一惊：“许熙？”
他把车窗上的布掀起，看向刘勉：“他目的何在？”
“他派了一个小厮，向许家邻居打听许姑娘的为人。还派了个女人去女子书院守门的婆子那里打听。那女人跟书院的婆子说，她家爷看中了赵姑娘，想上门求娶，所以想打听打听赵姑娘的为人。”
说着，他还很困惑。他不知道许熙和赵如熙是同一个人。
萧令衍：“……”震惊！
旋即他就咬牙切齿。
那女人是跟他同一天穿越的吧？才来多久，就招惹了一朵烂桃花！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奇怪，许熙跟傅云开能有什么交集？昨天傅云开还指使傅云朗去大理寺抢许熙要买的田庄吧？
想了想，他道：“回京城，去观云阁。”
观云阁，是萧令谱给他的别院起的名字。萧令衍那个别院，原主依着兄长别院的名字，起了个听涛轩的称呼。
他回了京城一问，发现萧令谱并不在观云阁，而是在户部办差。
太子、三皇子、四皇子都防着萧令谱，所以萧令谱虽在户部谋了个差事，却也不过是个闲职，随时都能走，去不去也无所谓。萧令谱想让皇上看到他勤勉的态度，所以每日兢兢业业去打卡。
萧令衍派人去唤他。
“什么事？”萧令谱还以为出了大事，匆匆赶了回来。
“哥，你知不知道傅云开准备向绥平伯府提亲的事？”
萧令谱愣了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说错了，是傅云朗而不是傅云开？”
“不，就是傅云开，傅大。”萧令衍道。
萧令谱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可能？云开昨日不是还指使云朗去抢绥平伯府的田庄吗？”
说完他又摇头：“不对。他叫云朗去的时候，并不知道那田庄是绥平伯府要的。”
他转头看向萧令衍：“难道绥平伯府的那位姑娘长得跟天仙一样？为什么傅家两兄弟都迷上了她，争着抢着要娶她？兄弟俩抢一个，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萧令衍：“……”
他心里生出了不妙之感，赶紧纠正道：“哥，你弄错了。傅大要娶的是赵五姑娘；傅二要娶的是赵六姑娘。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那就好。”萧令谱松了一口气。
兄弟阋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为了争抢一个女人。传出去不光平南侯府，便是他和岑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旋即他又问道：“赵五姑娘？就是那位被抱错长在乡下，后来独创了画法，被枯木先生收为徒的那个？”
“……对。”
萧令衍满脸认真地解释道：“就算赵五姑娘拜了枯木先生为师，对咱们也没多大作用。师徒关系都不在九族内，更不用说师兄妹了。吏部吴大人就算成了赵五姑娘的师兄，也不会因为这层关系跟我们站在同一阵营。所以我觉得，傅云开还是娶其他世家的姑娘好。”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不说别的，你就看看平南侯夫人。这位夫人都看不上绥平伯府的姑娘，觉得他家姑娘配不上傅云朗。傅大的行情不比傅二强？娶个世家姑娘，也能给咱们拉一个助力。”
“什么行情不行情？说话注意点。”萧令谱白了弟弟一眼。
虽训斥一句，他却觉得弟弟说的很有道理。
“但他要是自己看中了，咱们也不好硬阻拦吧？”他摸着下巴道。
“结亲这种事，可不是他看中谁就得娶的，得考虑实情。不说绥平伯府不怎么样，只看那小姑娘也不合适。哥，你知道那姑娘多大吗？才十四岁。就傅大这样，他能等得了两年后才成亲吗？”
萧令谱这下子觉得情况严重了起来。
本来呢，他跟傅云开的感情跟亲兄弟一样。就算他为利益集团着想，想让傅云开跟对他们这派系有大利的世家结亲。可如果兄弟真看上了某个女人，他也不好硬拦着。
理由他说不出口啊。
可如果姑娘的年龄太小，那就有劝说的理由了。
“你说的对。不过咱们也没有合适的人选给他啊。”他有些苦恼地道。
傅云开从边关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不光平南侯夫人在替他操心，萧令谱自己也在为傅云开的亲事苦恼。
京城世家女很多，可要娶一个对他们有益处、能帮得上他们、而且还合傅云开心意的姑娘，就有点难。
这个替代之人，萧令衍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他提议道：“平南侯夫人前儿个不是还想替傅云朗求娶沐家八姑娘吗？我觉得这位夫人心有点大了。就傅云朗那无所事事的样子，还跟绥平伯府六姑娘牵扯不清。人家沐家人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把嫡出姑娘许给他。我看，倒不如让傅云开娶沐八姑娘。沐八姑娘可是户部左侍郎沐大人的嫡亲孙女，她本人似乎还在北宁女子书院念书。傅云开娶了她，对咱们有好处，也不算亏欠了他。”
萧令谱考虑着沐家的立场和权势，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我叫人把傅云开叫来。”
傅云开此时正为亲事忙活呢。
他昨晚半宿没睡着，为亲事思虑了许多。慎重起见，一大早他就派了人到北宁进一步打听赵如熙的品行。
他又吩咐管家：“去把京城有名的官媒叫来，我要打听一下如何提亲最为合适。”
因为要准备聘礼，他昨晚就把提亲的事告诉了管家，让他把府上贵重的物品拟一份清单给他。所以管家知道此事。
管家正有一肚子的话要劝傅云开，闻言赶紧道：“世子爷，您的亲事您拿定了主意，按理说，小人不当插嘴。只是小人觉得，您都要上门提亲了，也不告诉夫人，怕是不好。”

第248章 军人作风
说到这里，管家看了看傅云开的脸色，见他紧抿着嘴不说话，壮着胆子继续道：“您娶了亲，就得去边关，留下世子夫人在家里，跟夫人日夜相处。可您这还没提亲呢，就替她把婆婆给得罪了。往后世子夫人进了门，定然为此埋怨您。”
“再者，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的亲事是避不开夫人的。等过礼的时候夫人才知道，依夫人的脾气，肯定得闹起来。到时候怕是会对您的亲事有影响。绥平伯疼爱女儿的话，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傅云开是军人作风，做事讲究的是“快、准、狠”。他性格坚毅，只要认准了目标，就不屈不挠。
因为母亲见识不够，又喜欢胡搅蛮缠，就算她反对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所以他才不想提前跟母亲说这事。
他觉得，等他把亲事拿下，再直接通知母亲一声就可以了。母亲乐不乐意，因为不能影响他的决定，所以不重要。
因此对于管家的前半段话，他并不以为然。等他成了亲，他就把平南侯府的管家权交给妻子，母亲只需要在后堂安享晚年就是了。有他对妻子的支持，就不信母亲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可管家后半段话却成功的劝阻了他。
因为对赵如熙的看重，所以他对这门亲事是志在必得。他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影响这门亲事的因素存在。
他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告诉母亲一声。”
说着，他站了起来，让下人先走一步禀报母亲，自己随后进了内院正堂。
“你说什么？放着满京城的贵女你不娶，你要娶比咱们爵位低的伯府的姑娘？还是位在乡下长大的？我不同意。”平南侯夫人一听，就冲儿子嚷嚷道。
平南侯夫人何氏，原是边关一个普通农家的姑娘，嫁了个军汉，也只是因为男人每月有饷银拿回来。却不想一飞冲天成了侯夫人，愿意与他家交往的夫人都奉承她，她也知道丈夫很得皇上的看重，这些年就有些飘得找不着北，自视甚高。
二儿子傅云朗她不敢想，但对于长子傅云开，在何氏的认知里，便是公主都娶得的人物。
原先给傅云开定亲的时候她还不是侯夫人，所以原儿媳妇的出身她就不满意。正好原儿媳妇去世，她正干劲十足地打算好好给大儿子挑个出身高贵又性格柔顺的儿媳妇呢，结果儿子直接通知她，他已选好了人，还是爵位比她家低的。
这怎么能行？
“娘，我只是通知你，不需要你同意。如果你不同意，成了亲后我可以搬出去住，把这府邸留给您和云朗。”傅云开冷着脸道。
他跟父亲都是拿性命挣的军功。这爵位只是一代爵。如果他在边关挣不到军功，等父亲去世，平南侯的爵位就没有了，没准这座皇帝赐下的宅子都要被收回。
所以傅云开对宅子没半点留恋。他相信只要他骁勇善战，屡立大功，便是国公爷都做得。他可不会为了个宅子就受制于母亲。
何氏一下子被噎住了。
大儿子打五岁起就被丈夫带在身边操练，跟她根本就不亲。何氏对大儿子是有些发怵的。而且何氏也清楚，不管她再怎么疼爱小儿子，她一生的荣辱，除了丈夫，就在大儿子身上。
“可、可你弟弟，也中意绥平伯府的姑娘呀。你总不能跟他娶一家的姐妹吧？这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她弱弱地道。
傅云开看着母亲，目光冷淡：“你的意思是，为了云朗，我就娶不了我想要娶的姑娘？我得给他让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氏赶紧摆手。
“不是就好。”傅云开站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说着，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可没走几步，他就听到弟弟的哭嚎声从正院里传来：“娘，我也要娶绥平伯府的姑娘。哥哥娶得，我为什么娶不得……”
傅云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大踏步离开了后院。
回到前院，他正要吩咐管家去请官媒，就听到萧令谱的传召，让他去观云阁一趟。
“这事先放下，等我回来再说吧。”傅云开只得站了起来，交待管家道。
想了想，他又道：“注意后院的动静。夫人和二公子有什么事，我回来时禀报于我。”
“是。”
傅云开到观云阁的时候，萧令衍已经离开了。
他其实就是不爽傅云开对赵如熙有非份的想法，他并不担心赵如熙会真的嫁给傅云开。
要知道傅云开比他的原身还要命短。他们这一群炮灰里，最先死的就是傅云开。
许熙才不会那么傻，嫁给他守活寡呢。哪怕傅云开去皇帝那里要了赐婚的圣旨，许熙也能让康时霖给搅和黄了。
所以他到萧令谱那里给傅云开挖个坑就走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回了皇宫，让小六子去前面打听到萧圪是否有空，在萧圪刚刚忙完的时候，去了前殿。
“皇父，我已满十六岁了，想要跟哥哥们一样，到衙门里学着办差。”他进了殿里，就开门见山地道。
萧圪因为宠爱谨妃，对谨妃所出的三皇子比较关注，对身为储君的太子也忽视不了之外，他对其他皇子就很一般。
萧令衍他已经隔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要不是这个儿子自己主动要求去江南办差，又办得不错，很得老臣们的夸赞，他平时都不大想得起这个儿子来。
萧圪凝望着这个去了一趟江南就成熟长大许多的儿子，问道：“你想要去哪个衙门？”
从圣耀皇后那时开始，就曾立下规矩，皇子十六岁起可以到衙门里学着办差。要跟新晋进士一样，从八品、九品官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圣耀皇后反对立了太子后对其他皇子进行压制，只培养太子一个人。
她认为这样做无论对太子还是对整个国家都不是负责任的：这样培养出来的太子骄奢自大，没有上进心；一旦太子夭折或者无才无德，皇家就后继无人。

第249章 萧忽悠
相反，对所有的皇子都悉心培养，就能促使太子上进，因为太子要比所有皇子都优秀；一旦太子无德或夭折，皇帝能迅速在众皇子中找到合适的皇子上位。
皇家有这样的规定，萧圪也这样做了。每个皇子十六岁前在宫里接受太傅们的教育；十六岁后，就可以自动请求去衙门里办差。
但每个皇帝都是有私心的。萧圪对于皇位的传承，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立了太子，对太子也曾寄予了厚望。可自从皇后去世，太子被人挑唆，离他越来越远，才华、品德也渐渐露出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萧圪对太子失望，就有了另立太子的想法。
如果要在剩下的皇子里挑选，萧圪希望继位的是自己喜欢的谨妃的儿子，即三皇子萧令恒。
所以他不能让岑贵妃的两个儿子的能力太强，至少不能超过萧令恒。
萧令谱对打仗特别感兴趣，当初满十六岁想进兵部，曾遭到萧圪的断然拒绝。最后在岑家的压力下，大家各退了一步，他不得不让萧令谱进了户部。
现在又到了萧令衍进衙门办差了，萧圪打定主意，绝不让他进吏部、户部、兵部这些重要衙门。
今天萧令衍只是一个人来，岑太傅那老家伙没有来，这叫萧圪心里窃喜。
“皇父，我想去吏部。”萧令衍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道，表情天真懵懂。
皇家一代代优化，皇子和公主都长得个顶个的漂亮。原身才十六岁，长得极好，十分帅气，萧令衍照着镜子做这个表情，发现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只需要收敛一点自身的气息就成了。
萧圪一听，十分不悦：“吏部不能去。你三皇兄已在那里了。你们兄弟俩都呆在那里，容易给臣子们带来困扰。你在你哥哥们没去过的衙门里选吧。”
说着他又赶紧补充一句：“兵部也不能去。那个地方重要，不能瞎指挥。当初你二哥想去我都没让他去。”
太子是储君，重点培养对象，所以自打他十六岁起，各个部都去学习熟悉了一段时间。
其他的，二皇子萧令谱去了户部，三皇子萧令恒去了吏部，四皇子萧令湛去了礼部。兵部不能选，那就只剩了刑部和工部。
尚书省六部依重要性排序，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给萧令衍剩下的，就只有排在后面的两个。
萧圪为了安慰他，还道：“等你选完，你六皇弟就没得挑了，只能去你挑剩的那个。没办法，做弟弟的都得受些委屈。”
萧令衍内心嗤笑。
打他这个老五出生起，谨妃就开始固宠，萧圪很少翻牌子叫别的嫔妃。那位意外出生的六皇弟，现在才两岁。等到他十六岁可以办差时，这皇位早已不是萧圪来坐了。
“可我就想去兵部，别的地方我都不想去。”他道。
想了想，他又道：“要是皇父实在不让我去兵部，我就跟二哥在一起吧。我喜欢做买卖，对管账很有兴趣。”
对于萧令衍表现出来的这份不谙世事，萧圪有些头疼，又有些欣喜。
他欣喜的是，正是因为萧令衍的这份不谙世事，才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岑太傅，让那老家伙过来给自己施加压力。
忽悠毛孩子，总比跟那老家伙斗智斗勇的好。
他道：“其实刑部很好玩的。每天有很多案子可以查，小衍你聪明，肯定比那些破案老手强。工部也不错啊，可以叫工匠给你做各种东西。你喜欢做买卖，他们做了新东西，只要不涉密，你都可以叫外面的工匠做出来，拿去卖嘛。”
萧令衍摇头：“不，我不要。”
他懒得听萧圪哄毛孩子了，祭出自己的大旗，低着头委屈地道：“算了，我还是回去跟哥哥商量一下吧。”说着行了一礼，就打算退下了。
“等等。”萧圪一听就急了。
“你在刑部、工部挑一个衙门去，皇父再送你个铺子，如何？你不是喜欢做买卖吗？有了铺子就可以做买卖了。”他对萧令衍笑得十分和蔼可亲。
萧令衍犹豫了一下，似乎很是心动。
旋即他就摇摇头：“还是算了。一个铺子而已，做些小东西也赚不了多少钱。而且做东西是要本钱的，我又没本钱。”
他转过身来，望着萧圪哀求道：“父皇，您就让我去户部吧。户部做买卖不用花本钱，我也不用花钱请人经营，只需要指点他们就行了。”
萧圪嘴角抽了抽。
他想了想，道：“要不我再给你二百两黄金？”
萧令衍又犹豫了，这次比上次犹豫的时间还长。
“算、算了吧。”他道，“二百两黄金也不过是二千两银子，能做什么？请工匠做东西都不够，更不用说请掌柜和伙计，外加装潢布置店铺了。”
萧圪这下子有些头疼了。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虽是皇帝，也有个私库，但他攒点东西和钱不容易。无论是做买卖赚钱，还是做别的，都被御史弹劾，说他与民争利。他也很穷的好吗？
前儿个才送了个铺子给赵家丫头，安抚康时霖那老夫子；今天又送了一个铺子。这小子还不满足，还得从他身上割肉，真是个不孝子。
可跟与面对岑家人相比，他更愿意多给点东西。
“那要不再给你加一百两黄金？”他说着，开始对萧令衍哭穷，“儿子啊，你爹我真没多少钱啊。”
“那还是算了。”萧令衍这下没半点犹豫了，“您让我进兵部或户部，都不用花您一文钱，铺子您也可以自己留着，不好吗？干嘛非得让我去刑部和工部？那两个地方我都不想去。”
说着，他还嘟起了嘴。
只要他收敛自身气息，十六岁的少年，做这动作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那两个地方还真不能去。行了行了，我给你五百两黄金，这下够了吧？”萧圪大出血。
萧令衍犹豫了一下，就很快地点了头：“那行吧。我就去工部吧。”

第250章 邀请
萧圪满意了，脸上露出笑容：“好儿子。行，一会儿我让人把房契和金子送去给你。”
“多谢父皇。”萧令衍行了一礼，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
他在现代学的是工业设计，想利用自己的专业为两年后的战争设计和改进一些这时代能用的东西，比如车辆，比如投石机和箭弩，甚至还可以弄点火器。
虽说投石机和箭弩这些武器归兵部管，但那地方太敏感。与其引人警觉、打草惊蛇，不如跑在工部里偷偷研制。
那里有铁匠、木匠等各种匠人，他各个地方去制造一两个部件，别人也只以为他年纪小，在胡闹玩乐。到时候再找个隐蔽地方组装起来，就是一件厉害的武器了。
所以他最开始想要进的就是工部而非兵部，更不是户部。
故意晃上一枪，不过是讨要些好处。今天破了财，送了一个铺子给许熙，不到两个时辰就找补回来了，他的心情不要太好。
许熙并不知道自己的老乡已经开始布局了，她跟萧令衍在撷宝斋分手后不久，就在许家宅子门前下了马车。
院子里，为了今天赴宴，许永益特地取消了各处摊点的供应，一早起来把各大酒楼需要的凉摊菜给拌好，就洗了澡换上了许雪到绣庄里给他定做的绸缎新长衫。
“这衣裳好，这衣裳好。”谢氏见丈夫、儿子、女儿都换上了新衣衫，整个人焕然一新，她不由连连点头夸赞。
“还是小雪有眼光。”许永益看着女儿的目光里全是欣慰和庆幸。
幸好当初他听了小熙的劝，让小雪跟她一起去考了女子书院。
女儿在女子书院里念书，接触到的夫子、同窗都是家境比他家要富裕的，身份地位也比他高的。
在那里，许雪不光学了很多东西，写出了能卖出钱的话本，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再是以前的小村姑，胆忖自卑。她的自信心和眼界都拔高了一大截。
就比如这次，她陪着他们去绣庄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缩在母亲身后，生怕被人吃掉一般，而是神态自若地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再挑选斟酌，最后拿主意给他们挑了她觉得最合适的面料、颜色和式样。
后来她陪母亲去撷宝斋买首饰，听妻子说，她从女儿身上仿佛看到了小熙的影子，大方自信，能跟那里的掌柜侃侃而谈。
“可不是？小雪给我挑的首饰，又好看，价钱又不贵。”谢氏笑道。
撷宝斋的汪掌柜是个大方的，许雪没少跟赵如熙去银楼，因此卖给他们的首饰都打了很大的折扣，差不多是成本价卖的。
谢氏虽然每日还要辛苦去监督那些人摘菜、洗菜，但不用下地干活，日晒雨淋，辛苦劳作，皮肤白皙了不少。又用了赵如熙送给她的什么膏子，皮肤也比以前细腻了一些，不再那么粗糙了。
现在再把新衣服一穿，小雪给她梳了个发髻，戴上首饰，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许永益的目光停留在妻子脸上，眼神温柔。
他道：“现在咱们每日都有那么多的进项，娘子你也别那么省，该多跟小雪去买些衣服首饰。别人能有的，你也可以有。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现在日子好了，你就该吃吃该穿穿，别省着。”
谢氏嗔怪道：“你倒说的轻巧，钱赚的辛苦，花起来不要太容易。我整日在作坊做事，穿那么好干什么？有这么一套新衣，出门做客的时候穿就行了。倒是崇文和小雪，在学堂里念书，需得多做几身新衣，免得被人看轻了去。”
许永益转眼看看一双儿女，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过给你买几身新衣还是买得起的。”
“娘，您别省。我也赚钱呢。我写的话本，掌柜都出到了六两银子，只是姐姐为我好，签了个长期的契书，过段时间我就能分到钱了。以后我写话本，还能赚更多的钱。我能管自己，你不用为我省钱。”
说到这个，许永益和谢氏满脸的骄傲。
他们见小熙窜掇小雪捣鼓什么话本，还以为是小女孩儿的游戏。反正写写画画的都是文雅的好事，因此他们也没管。更不期望小雪写出能卖钱的话本来。
人家那么多读书人都做不到的事呢。就比如说许崇文那私塾里的先生，就写不出卖钱的话本。否则，花上半个月写一本话本，赚上几两银子，不比累死累活地教这些毛孩子读书强？
结果没想到，小雪不光写出了话本，还真卖出了钱。
他们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到许雪说的这些话，许崇文的心情最为复杂。
整个家，不能赚钱还花钱最大的，就是他了。他今年都快十六岁了，按他娘的说法，眼看着就是娶媳妇儿的年纪了，却一文钱赚不到，还花家里那么多钱去读书，他又羞愧又沮丧。
许雪一直按姐姐教给她的方法，仔细观察每一个人。
她本就是个聪慧孩子，这样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如果那人不是有意隐藏自己的情绪的话，只要看一看别人的表情，就能猜出他心里的想法来。
这时候尽管许崇文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许雪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
“哥，姐姐说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念书，努力念书，争取考功名。咱们家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你没听爹爹说吗？前段时间还有人想打咱们买卖的主意，想用低价买咱家的方子呢。要不是爹爹跟人透露出我在女子书院念书，还跟绥平伯府有关系，那人不知要使什么阴招。”
“如果你考上了秀才、举人，甚至以后中了进士做了官，那些人敢打咱们家的主意吗？所以咱们家最大的指望，就在你身上呢。这次姐姐想方设法地将你送到赵家族学念书，也是这么个意思。靠人不如靠已，咱们扯着绥平伯府做大旗，能扯几回？咱家要靠的，只能是自己。”

第251章 温馨
“哎呀。”许永益一拍大腿，疼得呲了一下牙，却是顾不上疼痛。
“小雪你行啊，这一套套的道理，讲得是真好。真没想到你现在跟你姐越来越像了。难怪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话讲的实在太有道理了。”
他转头看向许崇文：“你妹妹刚才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你现在可别有什么心思，看你妹妹写话本赚钱，你也偷偷写话本。我告诉你，赵家族学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你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只管埋头念书，什么都不要想。你在学堂里也不能太落后，否则我可没脸再让你呆在那里。你得考到前面去，起码中上水平。否则我们脸上无光，你还给小熙丢了大脸，让尽心尽力帮咱们的绥平伯爷和夫人也丢大脸。”
许崇文被说得面红耳赤，低头应道：“是。”
听妹妹说话本卖钱，他昨晚可是一直点着灯在写话本呢。只是也不知是他愚笨没天赋，还是没找到方法。他写文章的时候倒还好，可写起话本来竟然毫无头绪，不知从何下笔。
这让他更加沮丧。
难道他还没有妹妹聪明不成？如果这样，他还考什么科举？
可现在爹爹这样说，他又燃起了斗志。
他们许家人的脑子并不笨。他在原先的私塾，背书比别人快，每次考试也都是排前面的。
他觉得，只要他努力，就算是去了赵家学堂，他也一定能考到前面去，不给小熙、绥平伯府和爹娘丢脸。二十岁之前，他一定要考上秀才。
赵如熙其实早就到了。许家的院门没关，在大门外隐隐都能听见堂屋里的说话声。这也算是她的家，她便直接走了进来，没想到正好听到许永益表扬女儿、教导儿子的这番话。
考虑到许崇文这个少年脆弱的自尊心，她没有马上进来，而是在门外停留了一下，这才装作刚刚进来的样子，欢喜地叫道：“叔、婶，你们在家吗？”
“小熙你来了？”谢氏看到赵如熙，高兴地不行。
许雪更是反应快，窜过来一把挽住赵如熙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姐。”
许永益好久没看到赵如熙了。
他上下打量着赵如熙，欣慰地点点头：“长高了，更精神了。”
说着，他鼻子有点酸。
这本来是兄长和嫂子的唯一血脉，不想却成了别人家的了。
他现在打内心里还是把赵如熙当自家人。至于许家真正的血脉赵如语，他平时根本都想不起来，赵如语长什么样他都没印象了。
那孩子也从不当自己是许家人，再没来看过他们一次。
“叔，前段时间让您担心了。”赵如熙见了许永益，想起他满城地去找自己，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提起前阵子的心焦，许永益还心有余悸。
谢氏一见这模样，赶紧岔开话题：“行了，既然小熙来接了，咱们就赶紧走吧，免得那边久等。”
嘴里说着要走，她却拉着赵如熙道：“小熙，你再看看，我跟你叔几个的穿着打扮妥不妥当？可别太寒酸丢了你的脸。”
赵如熙打量了他们几眼，觉得其他人还好，就谢氏的衣服颜色太艳了些，不太适合她。
她这身衣服估计是许雪挑的，是珊瑚红。谢氏微胖，穿这样的颜色显胖，还有扮嫩的嫌疑。
她问谢氏道：“婶，你除了这件，还有别的衣服吗？”
“有的有的。小雪昨儿个愣拉着我买了好几件衣服。”谢氏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裙，“是不是这颜色太艳了？我都说不要，小雪死活让我买，今天还非逼着我穿上。”
小雪在旁边讪讪地笑：“这颜色好看嘛。”
“颜色是好看，就是有点显胖。穿颜色深一点的会显瘦，人也更精神。”赵如熙把她拉进了房里，“咱们进去看看，我给你挑一件。”
许永益和许崇文无奈地对视一眼。
虽说家里只有两个女人，两个女人也很简朴，但自打接到邀请帖，又买了一些衣服首饰回来，他俩对于女人打扮这件事已经很有心得体会了。
说是换衣服，其实还要换裙子。衣服和裙子的颜色和式样要各种搭配。一会儿觉得发髻跟衣服不符，那还得再把头发梳一遍。梳过头发，总不能再用原来的首饰吧？那还得把首饰挑一挑，各种插上去试一试。
总之，没有一两刻钟，他们是出不了门的。
许永益道：“你先回屋去背一篇书，等你娘她们出来我再叫你。”
许崇文点点头，老老实实回屋去背书。
回了屋里，赵如熙把许永益预料到的程序都做了一遍，甚至还做了他们想象不到的事。
她给谢氏修了眉，又给她化了妆——昨日赵如熙就让府上的采买给她买了一套古代女子用的化妆品。赵如熙现在正青春年少，满满的胶原蛋白，她是不用化妆品的。这一套化妆品是她特意为谢氏准备的礼物。
虽说古代的化妆品品种不如现代多，但因为是圣耀皇后出品，质量还是不错的，品种也还齐全。
换上赵如熙挑好的衣服再化好妆，便是许雪都望着自己母亲发起呆来。
不是谢氏美得让她回不过神，她完全是被化妆这种神奇的手段惊呆了。
谢氏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原先只是五官稍微不错的普通村妇，现在却成了一个颇显气质的端庄妇人，而且比原先好看许多，完全凸显了她五官的优点，遮盖了瑕疵。
赵如熙又把谢氏的首饰看了看，只挑了一根玉簪插在发髻上，旁边再插了一朵浅紫色的珠花，再把她原先的耳环取下，换上自己带来的一对紫色珍珠耳钉。
“首饰宜精不宜多，最忌讳满头满身的首饰，那都是最没品的爆发户太太做的事。”她对许雪道。
她刚才一边做，一边给许雪说一些穿着打扮上的理论，许雪收获颇多。
现在听到她这话，她连忙点头：“姐，我记住了。”

第252章 建议
谢氏整日在家里听女儿说姐姐如何如何厉害，怕不得言必称“姐姐”，现在亲耳听到赵如熙对女儿的教导，她忍不住眼眶发热。
当年兄嫂去世，他们把许熙接回村里，何曾想过以后会有这样的际遇？现在她真心实意地感激神灵，让她家善待了小熙，得了这样的福报。现如今福报报在了她一双儿女身上，谢氏感激涕零。
虽然一番折腾，但赵如熙行事果断，扫一眼就挑出了最合适的衣服首饰，化妆也极麻利。因此许崇文的一篇文不过是背了两遍，就被叫着出了门。
赵如熙来时就带了两辆马车，此时女子一辆，男子一辆，一起往京城而去。
上了马车坐定，谢氏感觉有马蹄声和车轮辘辘的声音，前面赶车的人不容易听到她们说话，她这才低声对赵如熙道：“我听小雪说，你娘给租了个宅子，是个两进十几间房，却只收一两银子？”
赵如熙点点头：“是的。”
“这怎么可能？京城的院子比咱们北宁的起码贵一倍，宅子又比咱们家的大一倍，这么算起来，那宅子起码得八两银子。屋子新一点的，就得十两往上。你说只要一两，莫不是诓我？”
她盯着赵如熙：“你说，是不是你娘想填补我们？”
赵如熙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也没去看那宅子是什么样的。我娘怎么说，我就怎么转告你们。”
说着，她还很无辜地朝谢氏眨了眨眼睛。
那晚她听朱氏说这两进的宅子只要一两银子，就知道朱氏是想私下里填补许家，或者是那家人有什么事求着朱氏，所以才把租金降到这么低的。
母亲愿意对许家人好，也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好，想要替自己报答恩情，自己要是替许家推托了，在朱氏眼里倒像是不知道感恩，她当时便也没有作声。既然朱氏想隐瞒，她自然也不能承认。
“你呀！”谢氏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然后斩钉截铁地道，“这宅子我们不能租。哪能占你家那么大便宜？再说这么大的院子，你崇文哥一个人住太浪费了。我们只需要租一间小屋子，二、三百文钱的就可以了。这宅子，你跟你娘说，也别去看了，退掉就是。”
“婶。”赵如熙正色道，“您觉得你们这买卖，是在北宁做得大，还是在京城做得大？”
谢氏没想到赵如熙话题跳跃得这么快，愣了愣才道：“那当然是京城的大。”
虽说这两日他们只给京城的酒楼供了菜，准备设的摊点还没摆上，但不用算就知道肯定是京城的买卖大。
京城的人口比北宁多十几倍还有余；而且京城人富有，舍得吃穿。豪门世家和大户人家不会来买他们的凉拌菜，但小官宦和小户人家，还是很愿意买的。更不用说京城的大小酒楼比北宁多太多了，需求量也很大。
虽说他们的凉拌菜，酒楼的大师傅没准多尝试几次，就能做得差不离。但他们的凉拌菜价钱低，味道好，用的原料也保重保量，很多不愿意多费事的酒楼，还是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只要再多跑几家，京城里这买卖还能做得更红火些。
赵如熙点头道：“那就是了。既然京城的大，而且有可能比北宁的大一两倍，你们为何不把做凉拌菜的地点放到京城来呢？这样再往回送到北宁的量就小了。前儿个我劝你买人，你说没地方安置，这两进的院子不是正合适？”
“而且，崇文哥念书本就辛苦，难道你还让他放了学，回到租住的地方，连杯热茶都没有，还得自己烧饭烧菜不成？我知道你们节省惯了，总觉得什么事，只要能做，就不请人。可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咱们只要多设几个摊，多增加些品种，这租宅子的钱就赚回来了。”
谢氏皱眉沉思着，没有作声。
“是啊，娘，您就听姐姐的吧。您想想，要不是姐姐给的方子，咱们也不能做这买卖；要不是姐姐劝你和爹爹，你们还想自己摆个小摊子，赚一点点辛苦钱，只等着别人学会了，把咱们的生意给抢走；要不是姐姐劝，爹也不会把买卖做到京城来，赚更多的钱。”
“所以您也别多想，只需要听姐姐的就是。姐姐是不会害咱们的。”许雪小嘴叭叭。
赵如熙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她伸手掐了一把许雪的小嫩脸，对谢氏道：“婶婶，我不是神，自然不可能说什么都是对的。只我想说，您看崇文哥要考秀才，以后定然要在科举上走得越来越远；小雪也这么有出息。家中的买卖也越做越大，您不能再用以前在村子里的老观念看问题了。穿件衣裳、吃个饭，都得算算划不划算。您看看您今天的穿着打扮，不是也花了那么多钱吗？可见人还是要体面的。”
“咱现在赚钱了，就让崇文哥出去也能带个书童，小雪也能有个丫鬟，体体面面的，以后说亲也容易，您说是不是？而且等你们在京城把摊子都铺开了，我再想办法给你们增添几样品种，不能只卖凉拌菜这一样。到时候您还亲力亲为、什么都自己做不成？放着钱不赚，自己还累死累活，这样家业永远做不大。”
许永益现在在外面跑多了，眼界开阔了，思想也跟原来不同。赵如熙说的这些，他也跟谢氏说过。
只谢氏前三十几年都呆在村里，她这每日算着铜板过日子、多花一文钱都心疼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花大钱租宅子，再花大钱买下人，想想这段时间赚的钱没准都得花出去，每个月还要付那么多银子的房租，她就心疼的不行。因此死活不同意。
谢氏又道：“可小雪还在县里女子书院上学呢，我们总不能把她扔在北宁不管吧？崇文是男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没什么。小雪可不能一个人住在那里。即便买个下人陪着她也不成。我不放心。”

第253章 礼物
“小雪好办。”赵如熙早就替她想好了，“北宁的买卖你们还做着，到时候每天要送凉拌菜到县里去，这骡车都是一直雇着的。小雪早上可以跟我一起去上学，下晚学的时候，我不一定凑着那时间回来，您可以让骡车去接一下她。您看我每天来来去去的，也费不了多少事儿。小雪自然也可以。更何况还可以让她住在书院里。”
“当然，这只是我给你们的建议。要怎么做，您还是跟叔叔商量了再说。如果您想让崇文哥跑，不租宅子也没关系，到时候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我替你解决，不用为难的。”
许雪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全家人，就只我娘一人不同意。”
谢氏瞪了女儿一眼，没有说话。
说话间，马车已进了城门，再往里走了一阵，赵如熙指着前面道：“快到了。”
既是通家之好，把许家人当成正经亲戚一样看待，赵元勋和朱氏便亲自到大门来迎接他们。
赵元勋把许永益迎进了正堂招待，朱氏、赵如熙则陪着许家余下的三人去了荣禧堂给老夫人请安。
“哎哟，这两个孩子长得好。”
老夫人先看了看许崇文，又看了看许雪，见两人都是眉清目秀、目光清正的，顿时喜欢的不行。
她拉过许雪坐到自己身边，对谢氏道，“许太太真是好福气，这么齐整的一对儿女。你啊，一辈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谢氏见朱氏态度和善、行事大方，老太太又是慈眉善目的，刚进府时的紧张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赶紧回应了老夫人几句。
老夫人又让丫鬟们给许崇文和许雪送上了见面礼。
许崇文的自然是文房四宝，许雪的则是一根金镶玉的簪子和一对玉镯。
老夫人其实是有些重男轻女的，相对于孙女，她更看重孙子。
但赵如熙实在太能干，只回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结识了许多人脉，还给赵靖泰带来了一条看得见的光明大道。老夫人对于许家夫妇，心里很是感激的。
她本想送些好东西给两个孩子，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无奈伯府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她手里有些好东西，也要留给孙子、孙女，因此送的礼就只能表达一个心意了。
可这礼在老夫人看来有点寒酸，在朱氏眼里却是极贵重的礼了，她极力推辞。
“拿着吧。你对熙姐儿好，我们怎么感激你们都不为过。一点点心意而已，不及你们对熙姐儿的半点恩情。”朱氏道。
赵如熙也劝谢氏收下。
谢氏这才无奈地答应了。
朱氏也给两人送了见面礼。依礼，她送的礼物贵重程度是不能超过婆婆的。
她给许崇文的是一箱试卷，里面装的是前十年北宁县童试、县试以及大晋乡试、会试的试卷。
这些试卷，有三套是赵如熙在女子书院刷完题后，回来默写出来，准备留给许崇文的；绝大部分是朱氏特意回朱家，向她那个举人哥哥要的。
朱氏给许雪送的则是一架古筝。
许崇文和许雪看到自己的礼物，都十分惊喜，眼巴巴地回过头来看向谢氏。
谢氏笑骂道：“看我干嘛？还不谢谢赵伯母。”说完，她眼眶就红了。
朱氏这份礼看似没有老夫人的贵重，却满满都是情愿，真真是送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试卷就不说了，凭许家的家势，想找齐这么多试卷，真跟登天也没什么区别。有了这些试卷，再好好念书，许崇文不说别的，只一个秀才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就是书香门第的厉害之处，在各方面条件上都比别人都有底蕴。
而古筝，谢氏知道女儿的书院里，同窗们的音律课上选的不是古筝、古琴就是箜篌这些大乐器。她一直想给女儿买一架古筝，但去问过价钱，吓了一跳，便宜的都要几十两银子。
许家现在即便赚了些钱，也远远不到花几十两银子买这种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的地步，谢氏只能作罢。
可每每看女儿在家练笛子，谢氏心里就难受。现在收到这份礼物，她怎么也说不出让女儿拒绝的话来。
朱氏拍拍谢氏的手，笑道：“熙姐儿跟崇文和小雪，真如亲兄妹和亲姐妹一般。以后我们会老，他们也会长大。长大后，他们可以守望相助。崇文和小雪有出息，我们也能更放心。所以这些东西，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谢氏点点头。
赵如熙也劝过她类似的话。
他们也是给绥平伯府备了礼的。但赵如熙怕他们为难，特意让许雪给他们带话，说表达一下心意就好，无需太过贵重，更不要超出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往后两府年节礼物来往，也别管价值几何，只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好。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谢氏心暖的不行。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便移步膳厅。
用过膳后，赵如熙又让下人领他们一家去了一个客院，说是让他们歇息两刻钟，实则是让他们商量宅子的事。
两刻钟后，赵元勋、朱氏和赵如熙陪着许家人去了赵家族人居住的地方。
“我跟许兄弟、崇文去拜见族学先生，你们去看宅子。”赵元勋道。
“好。”朱氏应道。
于是两拔人分开，朱氏领着几人去了一处宅子。
她指着宅子道：“这家的主母，你们称她四老太太即可。他家原是个大宅子，分家后得了这么两个院子，因家中人口较少，只她跟儿子一家四口过活，住不了那么大，老太太便将一处院子隔出来出租，也得些银两过活。
谢氏听了，心里又更安定。她喜欢跟境况相近的人打交道。
周嬷嬷上去扣门，四太太的儿媳妇赵十太太亲自出来迎接，把她们让到了厅堂。
赵如熙打量了一下她们自己住的宅院。
这也是两进的院落，房屋不新不旧，收拾得倒也干净。他们家也是有奴婢的，只是不多。赵如熙看到了在后院劈柴的男仆和端茶进来的妇人和丫鬟，买的似乎是一家人。

第254章 开导
四老太太今年也不过五十来岁，精神尚可，对朱氏很是热情。
朱氏跟她寒暄两句，又送上些礼物，便道：“我领谢妹妹来看看宅子。”
四老太太对赵十太太道：“何氏，你领她们去，顺便把钥匙给许太太。”
她又对谢氏颔首笑道：“往后许太太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就是，我跟我儿媳妇都在家的。你这儿子要是没地儿吃饭，也可以来我家吃，只别嫌弃吃食不丰即可。”
谢氏连忙道谢，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跟着朱氏告辞。
出租的宅子就在隔壁，何氏打开门，笑道：“这跟我们家住的是一样的格局。当初是一起建的，新旧都一样。”
大家进去看了看，果然是跟何氏那边一样的，也打扫得很干净，显然是经常过来收拾的。
谢氏最满意的就是这院子里有一口井，后院还有一块菜地。就是这屋子有点多，前后院加起来足有十来间。
屋舍多，就意味着租金贵。
“赵十太太，这院子您打算收多少钱一个月？”她问道。
赵十太太看了朱氏一眼，对谢氏笑道：“一两银子。”
“为何这么便宜？便是我们县里的小宅子，只一进院子，房屋也少，都租到了二两。”谢氏想知道朱氏给自己家垫了多少租金。
北宁县因为靠近京城。从京城往北走，都要经过北宁，而且京城权贵都在那边置庄子，生意好做，因此北宁的宅子比别的地方都贵，租金也更高。
北宁尚且如此，京城就更不必说了。
赵十太太笑道：“这是有缘由的。您也看到了，我们这是聚族而居的。一般人我都不想租，因不知底细，生怕给族人带来麻烦。有了这个缘由，这宅子就不大好租，因此收的租金都不贵。”
谢氏摇摇头，向朱氏道：“夫人，您要是替我垫付租金，这宅子我就不租了。您替我找宅子，又让崇文入你们族学，今天又送他们如此厚礼，已是天大的恩情。要是再每月替我们付租金，这份礼太厚，我实在承受不起。”
朱氏无奈地摇头：“你呀，真是见外！”
她转头对赵十太太道：“既如此，你就照实收他们租金吧。”
赵十太太这才道：“京城像我们这样地段这么大的宅子，一般都在八至十六两之间。我这宅子不好租也是实情，所以就只收您八两即可。”
谢氏心下一松。
八两还好，现如今这里的生意做得好，一天就能把这租金赚回来了。
赵如熙却朝母亲看了一眼。
这宅子，看起来不像是八两银子能租到的。估计母亲还是往里填了钱。
这时候，朱元勋领着许家父子也到了。
看了宅子，许永益十分满意。听到是八两银子一个月的租金，他看了赵如熙一眼，没有作声，当即便跟赵十太太的丈夫签了租契，赵元勋做了中人。
事情办妥，天色也不早了，许永益一家便告辞离开。
本来绥平伯府要派马车送的，许永益死活不肯，雇了一辆骡车回了北宁。
上了车，他才对谢氏道：“熙姐儿劝咱们买人，我这两日来京城转悠的时候，就向中人打听过租宅子的价钱。像刚才赵十老爷家的宅子，这么大面积这样的地段，起码十二两银子。如果遇着合适的，十六两、二十两都有人租。”
谢氏吃了一惊：“这么贵？”
“可不是。”许永益道，“考上了进士留在京城做官的，来京城做买卖的，进京赶考租个一年两年等考试的，或是进国子监念书的……多的是外地人要租宅子。京城的宅子就这么多，都是有数的，供不应求，可不就贵了吗？”
“你想想，咱们北宁因为跟京城近，来去方便，租金比外地高多少？要不然咱们那个小院子，能租到二两的高价？”
想想原先租自家县城宅子的上一个租户，就是运货到京城来做买卖的生意人，住了几个月把运来的货都卖掉了才离开。再上一个，则是赶考的书生，领着三个仆从在那里住了一年，谢氏就理解了。
“那咱们岂不是赚大发了？他家这宅子，又大又干净，屋舍也新。要不是因为是在族里，八两银子咱们还真租不下来。”谢氏欢喜地道。
看到妻子这省到了就等于赚到了的高兴样子，许永益很不忍说出实话。可最后还是道：“这宅子绝对不止八两，想必多的那部分，是绥平伯府帮咱们付了。”
一盆冷水朝谢氏迎头泼了下来。
“这……那咱们怎么办？”
“等咱们住进去了，再慢慢套赵十老爷和赵十太太的话。我看他们也是老实人家，应该能理解咱们的想法。”
谢氏点点头，叹气道：“可如果他们说这宅子是十六两或是二十两，咱们也要租吗？”
“熙姐儿想替咱们租这宅子，你可知道为什么？是想保护咱们不受人欺负。如果咱们到外面租宅子，有人每个月来问咱们要保护费，你要送多少钱出去？有人逼上门来，要用二百两银子强买咱们的方子，你又待如何？”
许永益拍拍妻子的手背：“你别去想我以前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银钱的老黄历了。只需要想花两日甚至一日的收益，就能租下这样宅子即可。咱们呆在这里能赚更多的钱。这样想你心里就会舒服多了。咱们家不一样了，不要老想着过去。”
“娘，爹说的对。而且我也能赚钱的。等我的话本买出了钱，我也出一部分租金吧，这样您就没那么心疼了。”
这话说得谢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点着许雪的脑袋道：“你的钱不还是我的钱？你出了我也要心疼的。”
许雪嘟了嘟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也不操心了。你们都有出息，我以后只等着做老夫人享福就成了。”谢氏笑道。
许雪这才笑了起来，搂着谢氏的胳膊撒娇道：“娘，您能这样想，那再好不过了。”

第255章 二房和三房
谢氏拍拍女儿的手，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搬家？”
许永益沉吟了一会儿：“尽快吧。回去我先去找中人，让他给咱们挑一家下人，最好是中年夫妻带十三四岁孩子的那种。这样男孩儿可以跟着崇文，女孩儿可以给小雪做丫鬟。夫妻俩可以帮着咱们拌菜。”
他转头看了许崇文一眼：“不过买人这事急不来，要是遇不着合适的，就得等。崇文这边耽误不得，明日我早上送菜到京城酒楼，就把他送过来，晚上再让他雇一辆骡车回去。先这样跑着。等买了人再让一个人跟着过来做饭，他就不用来回跑了。”
许雪看了看哥哥，出主意道：“爹，刚才我看赵十太太挺和气的，老太太也叫咱们搭伙。不如让哥哥跟他家商量，给些钱，让他家做饭的时候帮着哥哥做一份。这样哥哥就不用来回跑了。就是一个人住在那宅子里……”
她问：“哥，你怕不怕。”
许崇文白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啊？我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男孩子，怕什么？”他向许永益道，“爹，就按妹妹说的这样做吧。您早上送我，太赶了，来不及。”
许永益也觉得女儿这个主意好。
酒楼要凉拌菜，供是中餐或晚餐，不需要一大早赶着送。偏儿子上学的时间早，他早上拌菜估计赶不上趟，时间会非常紧张。如果让许崇文吃住在京城，就互不干扰了。
至于许崇文在京城一个人住大宅子怕不怕，在赵十太太那里吃得好不好，暂时他不考虑。
男孩子，就得有点吃苦的精神。更何况，这只是暂时的，最多半个月他们就全家搬上来了。又没冻着饿着他，实在没什么。
“那就这么办。”
说着，他很感慨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越发感激赵如熙当初劝他的话，把许雪送进了书院念书。
绥平伯府里，送走许家人，赵如熙跟着朱氏进了她的院子，问道：“娘，府里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她今天总感觉家里气氛有些不对。
“唉，魏氏被行刑了。”朱氏道，“你二叔午时领着四个孩子去收殓了她，草草把她拉到郊外临时买的坟地里去埋了。回来后到你祖母这里磕了个头，这才回去。靖安本就没怎么好，这会儿又烧了起来，满嘴胡话。”
今天赵如熙虽去了大理寺，但张常慎大概不愿意拿这种事扰乱她心神，特意叮嘱钟升荣别跟她说这件事。因此赵如熙都不知道。
赵如熙的心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
不管魏氏有多可恶。前些日子还闹闹腾腾的一个人，忽然间被砍了头，想想总感觉不舒服。
她自己都尚且有这种感觉，更不用说老夫人、朱氏这些跟魏氏相处多年、以及二房的那些人了。
她抬头看了看赵元勋，问道：“爹，三房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动静？”
赵元勋对魏氏向来没好感。这女人整日在府里作天作地，给他母亲和妻子惹了多少麻烦。再想想女儿受的苦，他什么同情心都没了。
他平时跟魏氏也没接触，因此对于她的死，并没有什么感触。
提起赵元坤，他冷哼一声：“你三叔果然如你所说，巴结上了太子，谋了个詹事府的官职。他还给你二叔也弄了个官，不过不是詹事府的，而是京城兵马使司的。他还想让你三婶给你二叔说媒，说个詹事府同僚的守寡的女儿。如此一来，你二叔就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心里了。”
赵如熙顿时来了精神：“那爹爹你打算怎么做？”
她就知道，赵元坤这个人是不用她自己伸手去灭的。
老夫人别看做事情偶尔有点糊涂，但这么多年能把赵元坤死死压制住，不是没有手段的。
赵元勋虽然病病秧秧，也是个头脑十分清明的。他能活到现在没有被心机深沉的赵元坤害死，不说辖制他吧，至少自保能力是有的。更不用说先前对付魏氏时，赵元勋和朱氏所使的那些手段了。
赵元良和赵元坤身边绝对有不止一个是老夫人和赵元勋的眼线。即便分了家，二房和三房一时半会儿也培养不起亲信，又不知身边哪个是奸人，就只能用着。
如此一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大房人的眼睛。
更何况侯府出事，是在三年之后。三年的时间，她能做多少事了？到时候她即便能力有限，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他们还是可以利用老夫人埋在元坤身边的人，把赵元坤给弄死弄瘫了。毕竟太子谋逆是忽然发动的，时间她都知道，让绥平伯府从这滩子泥淖中脱身出来不是难事。事情没到那一地步，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意让老夫人和赵元勋觉得自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这辈子有这样的家人，她非常珍惜。为了这么个赵元坤让她被亲人嫌弃、疏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没必要。
因此她先前只是提点老夫人和赵元勋，并没有针对赵元坤做什么，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结果没想到赵元坤比书里写的还蹦跶得欢。毕竟上辈子府里没有分家，他这个时候，还被老夫人和赵元勋压着。现在分了家，他提前蹦跶，而且事情正沿着她提示过的方向发展，引起了老夫人和赵元勋对他的重视和防范。
这样她就不用太过费心赵元坤的事了，直接交给老夫人和赵元勋即可。
为了维护儿子，守住这个家，老夫人是个能狠得下心的。朱氏的性格虽然宽厚，但为了丈夫儿女，她也一样下得去手。赵元勋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
从赵元勋去江南寻找稳婆，再借力打力，把魏家之事办得妥妥当当，就知道他也是个杀伐果断、有能力的。分家的时候，赵元坤更是伤透了他的心。必要的时候，想来赵元勋也不会顾及什么兄弟之情。因为他跟妻子一样，背后有亲人需要守护。
有这样的家人在，她基本上不用再操心赵元坤和赵元良这两房的事。

第256章 最缺什么？
只是她现在很好奇，想知道赵元勋是打算如何处理的。
“这个你不用管，好好上学画画就行了。”赵元勋的回答跟所有父亲一样，叫赵如熙无奈。
这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呢。
“你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朱氏道。
赵如熙告辞出来，领着青枫刚到修竹院，就看到赵如馨带着丫鬟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似乎正在欣赏院墙处的青青翠竹。
“三姐姐。”赵如熙唤了一声，心里好奇。
赵如馨的姨娘是个老实本份的，平时很少出来走动。赵如馨自己也是个文静女子，因为定了亲，很快就要出嫁了，这段时间她都在绣嫁妆备嫁，连院门都不怎么出。
她平时又是跟她姨娘一起吃饭的，所以赵如熙回来这么久，都没怎么跟她见面。
“五妹妹。”赵如馨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对赵如熙福了一礼。
赵如熙回了一礼，请她进去。
待倚翠奉上茶来，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赵如馨才道：“我听闻五妹妹的画画得极好，正好我为被面的花色所烦恼，不知该绣什么样的花色上去。我姨娘建议我来向妹妹讨教讨教，所以就来叨扰妹妹了。”
赵如熙为难道：“呃，我画的都是人像，且是用炭条画的。对于花样子我一窍不通。不瞒三姐姐说，我以前都没绣过花呢。”
赵如馨惊讶道：“不会吧？难道妹妹以前在许家，许太太没教过你绣花吗？”
说完她赶紧捂嘴，歉意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提起妹妹的过往。只是有些奇怪。”
“没事。”赵如熙摆摆手，“我养母教是教过我。只是我手笨，学不会。”
赵如馨见赵如熙一口拒绝，也不知是真不会，还是不愿意教自己。只是两人这天就聊不下了。
她又客气了两句，站起来告辞。
送她离开回来，赵如熙好奇地问袁嬷嬷：“她怎么来了？以前总没见她寻我说话。”
袁嬷嬷是伯府的老人了。虽说平时不喜欢搅是非，但对府里主子的性情还是了解的。
她道：“三姑娘倒没什么。夫人对孩子一向好，即便她是庶出，也没亏待她什么。不过是三姑娘的亲娘孟姨娘的一片慈母心，想要替她打算罢了。”
点绛见赵如熙面露疑惑，笑着解释道：“姑娘您还不知道吧？那日枯木先生来，要收您为徒，府上可有不少下人都在场呢。这么一传，大家可不就知道了？都说因为你，三少爷的前程都一片大好。所以孟姨娘叫了三姑娘来跟您亲近亲近，大概也是为以后打算。往后嫁了人，你们姐妹间也能互相照应。”
一听“嫁人”两个字，赵如熙就叹气。
“姑娘，您以前没学过刺绣？”袁嬷嬷问道。
赵如熙立刻警惕起来，看向袁嬷嬷道：“我每日在书院里有多少作业要做你是知道的。嬷嬷可不能跟我娘说让我学绣花。这世上哪有样样精通的人？我时间就那么点，再学绣花非得累死不可。”
“不说绣花吧，一点针线活总要会的吧？往后姑爷的里衣，可都得你来做呢。”袁嬷嬷不赞成地道。
赵如熙嗤笑一声：“那让他娶个绣娘好了。”
袁嬷嬷：“……”
赵如熙没再理会她们，洗了澡后磨了墨，开始对着一张纸发呆。
前段时间办绘画培训班，她收了三万六千两银子，扣除师父和师兄给的学费不能花，她可以用来投资的是二万七千两银子。明日师兄说了，要让她去办理田庄的过户手段，需得花掉一万二千两。也就是说，她手头还剩一万五千两。
这是现银子。
除此之外，师父让吴师兄传话说，皇上送了个铺子给她做见面礼，她又从萧令衍手里讹了个江南的铺面。这两个铺子，她是打算用来办银楼的，只是一时半会儿，她想要的翡翠没办法寻来。这是一件麻烦事。
其实现在，她有了田庄有了铺面，也不缺乏赚钱的手段。却因为缺少一样东西，她的生意就做不成。
这就是人手。
合适的人手。
她需要精明的掌柜，能干的伙计，能信得过的可以派去南方寻找开采翡翠的人，以及切割打磨翡翠的工匠。
虽说她可以去买人，在京城各个中人那里广撒网，总能买到差不多的人。
但刚买来的人，忠诚度和对能力的了解度都成问题，需要时间慢慢培养和磨合。
可她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她得在两年的时间里，赚到足够的钱财，到江南那边买房买地，再想办法把一家子迁过去。
她还想赚更多的钱，来帮一帮萧恪那家伙。
虽说不想理他，但不能真把重担都扔给他，自己一个人跑路。她做不到这样薄情寡义。在保全自己和家人性命的同时，她希望能尽量地帮到他。
两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很紧张，对萧恪来说就更紧张了。他得布局，他得调动一切的力量来阻止两年后那场战败的发生，他得应对之后带来的一系列的针对与阴谋。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她在政治上给不了他什么助力，但她可以在钱财上解决他在这方面的后顾之忧。所以她得赚钱，赚很多的钱。
可问题又绕回来了，她一个人是赚不到钱的，得需要帮手。
提笔对着那张白纸，她最后一个字都没写，放下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仍然早起去书院。
刚到书院大门，守门的嬷嬷就道：“赵姑娘，恭喜你了，听说你考了书院第一呢。崔夫人吩咐了奴婢，让奴婢转告姑娘，姑娘来了书院后，直接去寻她。”
“有劳嬷嬷。”赵如熙从青枫手里接过装点心的包袱，塞给了守门的婆子，这才进了书院，去了崔夫人所呆的院子。
崔夫人不是个特别和气热情的人，一贯冷冷淡淡的。可见了赵如熙，她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和煦：“这次考试，我实在没想到你能考得这么好。”

第257章 刷起来
“是夫子您给我的鼓励和其他各位夫子教导的功劳。”社畜赵如熙适时送上商业互吹。
崔夫人显然不是个圆滑的人，被赵如熙这流畅精湛的彩虹屁说得有些发愣，望着赵如熙好一会儿，这才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叫你过来，是准备带你去甲班。你知道甲班的情况吧？”
赵如熙摇摇头：“不知道。”
崔夫人又是一默。
她在书院呆了许多年，接触过无数的学生。可赵如熙是她最看不懂的一个。
看看她刚才说的那些奉承话吧，真是说得又溜又熟练，跟那些在官场上混了多少年的老官吏都差不多。
可你说她圆滑吧，在北院也呆了这么久了，她似乎连其他班的人都不认识。
丁班最不擅长交际的沐清蔷，都和其他班的人混了个脸熟。更不用说热衷结交朋友的其他人了。赵如熙简直就是个异类。
“好，我给你介绍一下。”她道，“甲班的人数跟你们丁班差不多，也是六个。加上你，就七个。有三个已参加过一轮科举考试了，你到时候可以跟她们交流一下。”
“好。”赵如熙点头。
看了看似乎十分乖巧的赵如熙，崔夫人干脆站了起来：“我带你去教舍吧。”
“夫子。”赵如熙连忙叫住她，“我昨晚接了个圣旨，要教大理寺和下面省府县的人画画。”
她把教画画的缘由大致跟崔夫人说了一遍：“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犯罪抓捕问题，宜早不宜迟，所以近段时间我会把大量的精力放在这上面。上午的课，如果我觉得有必要，就会来听；如果我觉得自己能掌握，可能就自己学习，不来书院了。如果夫子能把接下来各科夫子的教学计划与内容跟我讲一讲，我会更合理地安排自己的学习时间，不会因为教画画而耽误了学习。”
崔夫人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她自然是不赞成赵如熙这样做的。虽然赵如熙很聪明，但一旦心思杂了，那肯定会影响科举考试的。这么多年北宁女子书院才出了这么一个跟妖孽一般的聪明学生，她是万不想让她就这样泯然众人的。
可皇上都下了圣旨了，这件事，即便尚德长公主都不能置喙，更不用说她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不是……我说小熙，虽说你聪明，但如果你这样，明年的童试你能考过么？”
“那没法子。”赵如熙一摊手，“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我不能抗旨啊。”
她顿了顿：“再说，考科举也是为了做官为朝庭做事。现在朝庭需要我奉献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我总不能为了参加科举，就不为朝堂出力吧？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崔夫人被她这话说的有些羞愧：“你说的也有道理。”她狭隘了。
“夫子放心，我即便人不在书院里坐着，也会用其他时间来看书背书的，下次考试您看看成绩吧。”赵如熙道。
她当初既答应了崔夫人，要参加科举，她就一定会做好。既然在书院念书的事占了她的时间，那她就用最短的时间去完成这项任务就是。如果她能考上举人，想来也不至于对不起崔夫人对她的这份厚望了吧？
一听赵如熙这话，崔夫人刚刚还有些沮丧的情绪就被抚平了。
或许她可以看看，这孩子能做到哪一步。
“那走吧，我们去甲班。”她道。
两人去了北院，崔夫人领她进了甲班的教舍。
这时候离上课的时间还早，差不多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可教舍里已经坐了六个人了。
真不愧是高考冲刺尖子生班，大家都这样努力。
赵如熙感慨。
“这是赵如熙，她这次在旬考中考了第一名，因此直接从丁班跳到了甲班。”崔夫人简单地介绍了这么一句，就指着后面一张桌子道，“这是我昨晚叫人给你搬来的，你就坐这儿吧。”
“多谢崔夫子。”赵如熙走过去把东西放下。
“赵如熙，你要不要坐这儿？”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一个姑娘忽然站了起来，朝赵如熙笑道。
赵如熙愣了愣，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全班才七个人，她坐哪儿都一样。再说，她上课的时间少，第一排中间位置时常空着，这不挑战夫子和同窗们的神经吗？
崔夫人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看那位女生似乎还想说话，她赶紧道：“不用换了，赵如熙就坐在那儿吧。”
她朝大家点点头：“那你们好好看书，我就不打扰了。”说着领着丫鬟走了出去。
她一走，大家都围了过来，问赵如熙：“你是怎么学的？怎么考得这样好？”
“对呀，你是有什么秘诀吗？能不能教教我们。”
看到这些同窗，赵如熙就仿佛回到了现代，莫名地感觉十分亲切。
她也不藏私，把自己学习的一些小窍门教给大家，并道：“大家既在甲班，想来已把四书五经都通读了一遍了。我觉得你们不如多刷刷题。通过刷题，你就会发现自己薄弱的地方，查漏补缺，把自己没学到、没理解透的地方着重补起来，这样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大家都听得眼眸发亮：“是这样的吗？”
赵如熙点点头：“我会跟崔夫人谈谈，平时下午夫子没来上课、让你们自己看书的时候，让书院拿些试题让大家做做。”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家都刷起来。
崔夫人也有跟赵如熙交流学习经验的想法。上午放学后，她就找到赵如熙，跟赵如熙聊了好一会儿，才把赵如熙放走。
赵如熙跟许雪在亭子里吃了点心，问了问许家的情况，她就乘马车去了画院。
当初她跟康时霖说过，这个绘画培训班上课的时间是她下午放学后的申时。可这会儿才未初，大伙儿竟然都在画院里认真画画了，便是先前因为公事没空过来学画的龚城也到了。
“师父。”赵如熙先凑到康时霖身边，跟他打了声招呼。

第258章 护短
康时霖正沉迷在画中，只来得及瞥她一眼：“等会儿我跟你说个事。”就又去画他的画了。
吴宗就呆在康时霖身边画画，见了她来，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画笔：“师妹，咱们去一趟衙门，把田庄给登记了。”
赵如熙朝他笑笑：“不急吧？如果不是很急，我先给大家讲讲画法再去？”
看大家这么勤奋，她这个当老师的却打个晃就走，连课都不讲，心里愧疚。更何况，大家早点学会，她也可以把衙门的课开起来。
“行，你讲吧，那事不急。”吴宗高兴地道。他能多画一会儿画了。
赵如熙便在敞轩和廊下走了一圈，给大家指点了一下毛病，这才开始指挥青枫和马胜布置画台。
虽说大家的画多多少少还有些毛病，但画一样东西久了，会产生厌烦情绪。所以得换另一些东西画了。
把画台上的圆锥体和圆柱体挪到一边，她在桌上铺上一张浅白的布，在布的中间紧挨着放上两个桔子和一个白瓷花瓶。
“咱们来画这幅画。”她道。
果然，新鲜的东西一摆，大家的兴趣就高涨起来了。纷纷拿掉自己画的画纸，换上新的白纸。
赵如熙仍然先给大家做示范，一边画一边讲解，并在讲解的过程中再一次指出大家常犯的毛病。
待大家看完她的画，自己再一次投入新的热情、沉迷在新的画作之中，她又指点了一番龚城的画，才走到康时霖和吴宗身边：“师父，师兄，我来了。”
“边儿玩去，别吵我。”康时霖画着新画，就跟小孩儿得到了新玩具似的，根本不想搭理赵如熙了。
赵如熙只得无奈地后退两步，去瞧吴宗。
吴宗也摆手：“你先让我画一会儿，离下衙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你再来叫我。”说完，他画了几笔，忽然想起什么，望着自己的画纸叹气道，“唉，算了，我还是跟你去吧。”
赵如熙也是个喜欢画画的人，她特别能理解吴宗这种感受。
“其实不急的，明天去也没事。”她道。
“唉，明天也有明天的事啊。算了，趁着我没后悔，走吧，去替你把田庄给过户了。”吴宗道，“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一面往外走，他一面问道：“银票带了吗？过完户，我带你去庄子看看。”
“银票我带着呢。”赵如熙道，“不过师兄不必跟我去庄子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吴宗看了她一眼：“赔买罪官财产的买主去交割田地房产，就是我们大理寺官员的公事。我今儿个可不是来画画的，而是特意跟张大人讨了这个差事。陪你去田庄也是我的差事之一。”
赵如熙高兴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有吴宗陪着，自然比她一个人去田庄的好。那田庄可是魏丘的，谁知道里面的庄头是不是他的人？袭击她、给魏丘报仇的可能性不大，但给不给她好脸色那就不一定了。
两人一个骑马，一个乘车，到北宁县衙时，已过了下衙时间了，但衙门的户房里依然有人在等着。
“这是北宁县户吏王光耀，你在北宁置产，以后少不得跟王叔打交道。”吴宗指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瘦小老头儿道。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在下就是。”王光耀点头哈腰的，对吴宗颇有几分谄媚。
“这是我小师妹，我师父枯木居士前段时间刚收的徒弟，绥平伯府嫡出小姐。往后我小师妹来办事，你就把它当成我的私事来办，不得怠慢。”吴宗又道。
王光耀一听，对赵如熙的态度越发恭敬起来，上前就是一串彩虹屁。
大概是吴宗叫人来打了招呼，魏丘那个田庄的资料都已准备好，王光耀又有意巴结两人，做事十分利索，把他手下的几名胥吏差使得飞起，不一会儿，田庄就过户手续就办好了。
拿到地契，赵如熙就有点懵。
她抬起眼来，看向吴宗：“师兄……”她点点地契，“怎么是我的名字？”
“这不是你买的吗？银子也是前日赚的。”吴宗诧异地问道。
赵如熙看到吴宗那满含深意的眼眸，余光瞥见青枫和马胜，她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可我没有单独的户籍，名下也能拥有财产吗？”
“一般不能。”吴宗淡淡道，“可师父尽心尽力地给你张罗绘画班，替你收钱，又尽心尽力地叫我给你买下这庄子，可不是为了替绥平伯府添置财产的。他老人家特意叮嘱过我，让我给你办理过户的时候，将田产放在你名下。你现在的户籍虽在绥平伯府，不能单独立户，田产也归在绥平伯府名下，但地契可以办成你的。毕竟女人出嫁的时候可以将嫁妆名下的田产屋宅的契书换成自己的名字，你不过是提前了点而已。”
赵如熙听了这话，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
她抑制住涌上来的泪意，冲吴宗感激一笑：“多谢师父，多谢师兄。”
吴宗三十来岁，他有个女儿今年十岁，仅比赵如熙小四岁而已。他对赵如熙，都是把她当妹妹和女儿来看待的。
此时见小姑娘眼眶微红，他心下一叹，很欣慰自己今天替小师妹做的事。
他身为大理寺官员，整日查案，看过太多人为了争财产，使出的各种害人的阴毒手段。
大家族为点利益，你争我夺的事还少吗？绥平伯虽说现在看着对女儿挺好，可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财帛动人心。现在只是一个田庄，绥平伯府的人不觊觎。可多了呢？
以小师妹的本事，往后还有可能继续增加财产。到时候为这些东西掰扯，他跟师兄虽能替小师妹出头保住财产，但小师妹未免要为家人伤心一场，还有可能被人说成不孝。
毕竟“父母在，不置私产”，是历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小师妹以前吃过太多的苦，他们能护着就护着点。他既在大理寺，有职务之便，自然要利用起来为小师妹做点保障。

第259章 青槐庄
他之所以不事先跟赵如熙商量，直接让王光耀把田契办成赵如熙的名字，也是为了不伤赵如熙和家人的感情。
他这是想向绥平伯府的人表明，这是他跟师父对小师妹的护短行为，跟小师妹无关。小师妹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绥平伯府的人就不能因此说她对家人有防备心，责怪她不孝了。
想到这里，吴宗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没想到小师妹这么灵醒，只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意，当着绥平伯府护院和丫鬟的面询问他，撇清她自己的关系，也让他有机会把刚才那番话说出，从侧面告诉绥平伯府的人，小师妹，是他们护着的，不能给她受委屈。
两人出了衙门，就去了青槐庄。
没错，赵如熙新买的庄子，因为里面有几棵大槐树，被叫做青槐庄。
赵如熙在衙门里拿到的除了地契，还拿到了二百三十五个庄仆的身契。
这些庄仆跟家中的奴仆一样，是没有人身自由的。生下来的孩子也依然是庄仆，不能参加科举，只能在庄子上做农活。如果没有别的际遇，他们的一辈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两人带了下人进到庄子，就看到庄子用泥墙围着，跟个堡垒一样。围墙上安了个大门，上面写着三个字“青槐庄”三个龙飞凤舞的字，字的右下方还有魏丘的落款，很显然这三个字是魏丘自己写的。
吴宗的随从上前在门上的铁环上叩了叩，就有人把大门旁边泥墙上一个两尺见方的小洞上的木板拉开，里面露出一张脸来：“请问找谁？”
“你的新主人，开门。”吴宗一脸严肃，气场十足。
“嘭”地一声木板被关上，里面一阵兵荒马乱，不一会儿，大门被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迎了上来，一揖到底：“老奴是青槐庄的庄头钱多多，见过主人老爷、主人小姐。”
赵如熙：“……”
这一句话把她给雷到了。
钱多多，多么可爱的名字啊，却被安在了这么一个猥琐老头儿身上，也不知这名字是他爹娘起的，还是魏丘的恶趣味。
【钱多多爹娘：我儿子也不是天生下来就是猥琐老头子，人家小时候也是可爱过来的】
另外，人家吴宗虽说三十多岁了，可真不显老，还是大帅比一枚。她跟吴宗站在一起，明显是兄妹俩好么？说她是吴宗的女儿，这样真的好么？
求吴宗的心理阴影面积。
赵如熙这里思绪乱飞，人家吴宗却完全没有想法，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不动，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钱多多，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吴宗的随从吴安就上前，官威十足地介绍自家老爷的身份：“兀那老头儿，我家老爷是大理寺吴大人，这位是绥平伯府小姐、我家大人的师妹赵姑娘。赵姑娘是这庄子的新主人，还不上前拜见主人？”
钱多多愕然地抬头看了赵如熙一眼，在吴宗眼神的逼视下赶紧低下头，重新上前给赵如熙行礼：“小人拜见主人。”跪下朝赵如熙磕了三个头。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下磕头。
赵如熙知道吴宗是在给自己撑场子。有些人是欺软怕硬的。你对他们态度和善，他们反而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她并不阻止。等他们都磕了三个头，她才淡淡道：“起来吧。”
钱多多爬起来，又给吴宗施了一礼，便哈着腰垂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走吧，咱们进去。”吴宗道，抬步朝里面走去。
这一进去，赵如熙就有点傻眼。
这围墙说是围墙，其实就跟一道屏风一般，只有十来丈的宽度，两侧连着的就是一片沃野。
也就是说，这堵围墙根本没有围住任何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上面安了个门，挂了个写着“青槐庄”三个大字的匾额。
进了大门赵如熙朝左右看去，正好看到右边有一条河，一群鸟儿从河滩上飞起，直上云霄。
钱多多应该是极有眼力劲儿的人。他也知道庄子换了新主人，没准主人把自己信任的人调过来做庄头，他这庄头就被撤了。他正卯足了劲儿要讨好新主人，保住自己的位置。
这会儿见赵如熙被鸟儿吸引，想想小女孩儿应该就喜欢这种东西，他凑上一步，壮着胆子对赵如熙道：“小姐，那处有一条河。因常有白鹭在河边栖息，所以叫做白鹭河。刚才飞起来的，就是白鹭。”
“这白鹭河旁边的田地都是咱们的吗？”她问道。
“是的。河这边是咱们庄子上的，另一边是别家的。”钱多多恭敬地道。
听到这话，赵如熙挺高兴。
有河就能养鱼；有河就能灌溉；还可以把河水引进来，搞立体生态循环养殖。这个庄子人人想抢，还真是有道理的。
别人或许更喜欢要田地，恨不得拿到手的全都是良田。但来自现代的赵如熙却知道，最能创造经济效益的不是种田，而是种植经济作物、养殖水产。
有河流，就意味着物种更丰富。
“这两边就这样空着？不会有人进庄子里来吗？”她指着两边问道。
“因为庄子比较大，想要建围墙的话，很是费钱。所以只在边界埋了界石，并未建围墙。”钱多多道。
他心里已经给赵如熙这个新主人下了定义：这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女娃子。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如果新主人不干涉他们还好。可要是干涉，瞎指挥，他们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钱多多的爹就是庄头，他们这个庄子已经经历过许多届主人了。有些主人只管盘剥，有的则不懂装懂乱指挥。遇上不靠谱的主人，他们的日子就会很难过。
从大门进来，往里走了十来丈，就是一处大宅院，院墙很高，占地很宽广。
宅院的门也大开着，大家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个二进院落。后院分隔成了两个院子，大概有二十来间屋子。
屋子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第260章 白鹭庄
看到这样的宅子就这么空着，因为位于庄子里，租又租不出去，自己来住也不可能。赵如熙顿时心痛得不行。
在现代当房奴的人，最见不得宅院空废。
“这宅子是魏家建造的？”她问道。
“回小姐的话，不是，是以前秦家人建的。当时他家老人在这里住，所以才建了这么多房屋。”钱多多道。
“以后称我为姑娘就好。”赵如熙对“小姐”这个称呼很不感冒。
纠正完称呼，她才好奇地问道：“那秦家人呢？”
“回姑娘话，败落了。”
听到“败落”两个字，赵如熙就悟了。
应该就跟魏丘一样，犯了什么事被抄家发卖了。否则这么好个庄子，不可能拿出来发卖。
钱多多这样说，是怕犯忌讳。毕竟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换了两任主人，这地方似乎不怎么吉利。
空子里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啥都没有。一行人在宅子里草草逛了一圈，就回到前面厅堂里坐下。
吴宗对赵如熙道：“你先给庄子重新起个名儿，把那个匾额给换下来。”
“好。”
赵如熙想了想，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群白鹭，她道：“就叫白鹭庄吧。”
“好，很好，这个名字比较雅致。”吴宗赞许道。
他们搞艺术，就是给庄子起个名字也不能太俗，否则岂不堕了名头？
钱多多也很高兴。
刚才可是他给小姐说了白鹭的事，小姐才起的庄名。可以说庄名是因他而来。这绝对是对他的肯定。
他殷勤地问道：“小姐，啊不，姑娘，屋里有文房四宝，您看要不要现在就把名字写下来，小人叫人拿去做匾额？要是加钱快做的话，估计半个时辰能把匾额拿回来给换上了。”
“把文房四宝拿出来吧。”赵如熙吩咐完，转头对吴宗腆着脸笑道，“师兄，这写字儿的事，可得劳烦你。另外我也借你个名头，震慑一下小人。”
她虽每日有练字，一幅能挣六个积分，但还是拿不出手。而且写大字可跟小字不一样。小字写得好的人，不一定能写得了匾额上的大字。
再说，她的字就算写得好，哪有大理寺大官的字好使？有吴宗的字挂在庄子上，那些魑魅魍魉不知能挡多少在门外。
吴宗也明白她的用意，笑着点头道：“行吧，那我就当一回尉迟恭。”
虽说开始吴宗有介绍，但钱多多还是没弄清楚两人的关系。
这会儿见赵如熙叫吴宗“师兄”，两人说话的态度十分熟稔，跟亲人似的，他的心里就有数了。
不管是绥平伯府这种勋贵，还是大理寺的官儿，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文房四宝大概是魏家人留在这儿的，质量还不错。
赵如熙狗腿地给师兄磨墨，吴宗面对白纸，摒气凝神，泼墨写下三个大字：“白鹭庄。”
赵如熙看着这三个大字，惊呆了。
都说书画不分家，吴宗是跟着师父学画的，而且古人打小练字，赵如熙知道他的字肯定差不了。
可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出色这么好看。
吴宗的字极为飘逸轻灵，就跟他的人一样，俊逸的不像话，甚至还带着一股子仙气。而飘逸之余，又显得十分大气。
总之，在赵如熙眼里，这字就是漂亮。白鹭两个字犹如真的白鹭飞翔天空的样子，跟这匾额的名字十分契合。
“系统，如果练成这样，一幅能得多少积分？”她在心里问道。
系统没反应。
“系统，系统……”赵如熙没见系统出声，不由急了。
平时她练字，每天都有系统播报积分，所以她也没想过系统会出什么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系统已经很久没有蹦出来跟她聊天、刷存在感了。尤其是萧恪跟她相认这么大的事，按理系统一定会出来喋喋不休的，可它愣是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
赵如熙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都没发现这一点。现在她才发现不对劲。
虽然她经常嫌弃这系统智障，满脑子封建残余思想。但不可否认，有它相伴还是很不错的。它让她觉得自己还没跟现代脱离关系，而且她也很垂涎它商场里的东西。
通过学习刷积分，就能买到诸如敏捷丸、大力丸、美颜丸这种超出科学范筹的好东西，这种好事不是人人能碰到的。尤其对她这种爱学习的学霸来说，更像是一种奖励。
“系统系统系统……”
见系统还没回应，她也顾不得吴宗了，正打算说找借口去个没人的地方疯狂打call，然后就听到脑子里有一点响声，是那种有人挪动凳子的声音。
她顿时凝神，轻轻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在不在？”
“不在。”终于，脑子里响起来系统的回答，听语气，它似乎挺生气。
莫挨老子。
记仇！
赵如熙：“……”
她终于意识到她家智障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宝贝，别生气嘛。”她记得系统比较吃这个称呼，赶紧哄道，“在大理寺的时候我不是有事忙吗？没空理你，是我不对，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哼！”系统回应她一个鼻音。
“别生气别生气。你看，我现在不就请教你了吗？等我字上了一个台阶，多多刷积分给你哈。我好喜欢你的敏捷丸呢，想留着积分买它。反正这些积分到时候都是你的，只是早点迟点给你的问题，是不是？”
系统这才出声了，语调很委屈：“有事就叫人家小甜甜，没事就叫人家智障，还想不理就不理人家。”
赵如熙：“……”
不骂智障是不行的。小甜甜可以有。
“那我以后就多叫你小甜甜？”
“呃，还是不要了吧。反正……反正你以后不能不理人家。”
听这别别扭扭的话，赵如熙忍笑答应：“好。”
这时候，吴宗早在匾额上落好款了，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章子用印泥盖上戳，吴宗的小厮吴安端出一盆水来给他洗手。
赵如熙赶紧上前拍了好一通彩虹屁，表达了自己滔滔江水的仰慕之情。

第261章 庄仆的日子
吴宗道：“我是打小练字，才有今日的成就。小师妹聪颖，想来练上一阵也会有进步。到时候我可以指点你。”
“嗯嗯，好啊好啊。”赵如熙猛点头。
她很想问问吴宗的字也不错，怎么没有萧若彤的名气。但这话不好问当事人。本来问系统最好，结果这家伙生气，她便不好问了。
哪时再问问师父吧。
吴宗也不放心让庄子里的人去做匾额。匾额也有很多款式，搞艺术的人最容忍不了他的字配上个丑丑的俗气的款式。庄子的人大字不识一个，能选得出什么好款式？到头来没准选个最便宜的，或者干脆搞个金光灿灿的，简直不能忍。
因此他把字交给了吴安，叮嘱他道：“要做得好。时间上倒是不急。要是不能立即能取，明日、后日再取也没事。”
赵如熙吩咐马胜：“你跟吴安一块儿去吧。”自家的匾额，自然是自家付钱，没的叫师兄填钱的道理。
“另外，先让人把原来的匾额取下来。等新匾额做好，再挂上去。”她又吩咐钱多多。
钱多多躬身应下，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姑娘吩咐他做事，那就是把他当成庄头使唤了。想来不会把他给换下。
等吴安和马胜离去，他们一行人就出了院子，沿着花木繁盛的道路下了坡，再走过去一段距离，就看到庄仆们的宅子了。
这些宅子都是用泥巴糊在竹片上做成的泥墙筑成的，上面盖着茅草，又矮又小，跟赵如熙在电视上看到的农村房子完全不一样。
这里大概有五、六十来户，挤挤挨挨地建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村落。
村落中间有一条路贯通南北。跟主家宅子那边用石头砌成的路不同，这村里的路就是泥土路。现在虽不下雨，可还能看得出下雨时形成的泥泞。
庄仆们大概都下田去了，村子里只有小孩儿在跑来跑去。孩子一个个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衫都很褴褛。
赵如熙到古代这么久，都没见过把日子过成这样的人家。
即便在小榕村，大家建不起砖瓦房，也会用泥砖把屋子建高建大，院子围得很宽敞。
很穷的人家虽也会穿补丁衣衫，却都还算干净整洁，村里的孩子看上去更比这些孩子要过得好得多。
不过，她曾听许永益说过，小榕村因为离县城近，土地也肥沃，村里的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田地，没有田地的也会去做点小买卖，或去县城做工，因此日子还算不错。要是往山里去，有些村子的日子就很贫穷，吃不饱饭的人很不少。
她走到一家门口，朝里看了看。屋里太黑，只能看到屋里有人，并不知道在做什么。
钱多多见赵如熙要进去，犹豫了一下忙道：“姑娘，里面太腌臜，怕脏了姑娘的衣服鞋袜。”
“无妨。”赵如熙摆摆手，躬身走了进去。
这门太矮小。赵如熙一米六的个子，要进去都只能弯腰低头，更不用说吴宗这些大男人了。
里面只有一个用木条做的窗，窗子很小，屋子也矮小，光线很暗，赵如熙适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楚里面的人。
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妇人，驼背，佝偻着身体，正坐在屋子里摸索着编竹篮。
她似乎看不见。听到声音，她侧了侧身体，问道：“谁啊？”
因为屋子矮小，赵如熙和吴宗进去后，钱多多就不敢再进去了，担心触碰到赵如熙，唐突了主人。
他在外面大声喊道：“李婆，是新主人赵姑娘和大理寺的大人吴大人。”
李婆摸索着放下竹篮，准备站起来行礼。
“婆婆，你坐着吧。”赵如熙忙道。
她环顾了屋子一周，发现里面有两张直接把木板垒在泥砖上的矮床，上面铺了稻草。除此之外就是角落里垒了一个土灶，灶眼里放着两个陶罐，似乎这就是炊具。她并没有看到铁锅。灶台上还放着几个粗陶大碗。
除了这些，就还有两张矮凳子，再没有其他。
可谓是家徒四壁。
屋子里太过阴暗潮湿，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赵如熙还眼尖地在角落看到，一朵小小的蘑菇从墙与地之间的角落里长了出来。
吴宗似乎也被这样的情形震慑住了，站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走吧，咱们出去。”
“等等。”赵如熙看了看李婆编的竹篮，虽不精致，却胜在小巧。
她问道：“婆婆，你这竹篮是编来做什么的？”
李婆有些紧张地道：“老奴是……是编给老奴的小孙女玩的。”
赵如熙看角落里还放着两个，拿起来看看，对李婆道：“这三个竹篮能不能卖给我？”
“小姐拿去就成。”李婆见赵如熙和气，也没那么紧张了，裂着没牙的嘴笑道，“小姐喜欢，我再给你编。”
赵如熙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角子，塞到了李婆手里，这才跟着吴宗出来。
青枫在后面提着篮子也跟了出去。
出到外面，赵如熙呼吸了好几口空气，这才感觉舒服些。
她问钱多多：“前面所有人家都一样吗？”
钱多多点头道：“都差不多。”
“李婆家有几口人？”
“四口人。”钱多多道，“她儿子死了，还剩了儿媳妇和一个十三岁的孙子、一个七岁的孙女。三人都下田去了。”
赵如熙先吩咐青枫：“你不必再跟着我，和马胜去刚才那地方采些花木和野草，我一会儿要插到竹篮里。”
有吴宗陪着，青枫和马胜对她的安全倒也放心，答应着离开了。
赵如熙这才看向钱多多：“去你家看看。”
钱多多作为庄头，住的地方应该是全村最好的了。从他家的情况，与李婆的对比，应该就能看出庄仆的生活如何。
“是。”钱多多倒没有虚心的表现，带着赵如熙和吴宗朝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就指着一个屋子道：“这就是小人的家了。”
他家也是泥巴墙。赵如熙走进去，看到无论是阴暗程度还是潮湿程度，都跟李婆家差不多。只是他家面积大一点。

第262章 创造更大效益
屋里的家具除了床更大一些、扎实一些，还多了两个木头箱子和一些矮凳，吃饭的家伙也多了一个陶罐，几个粗陶碗。
钱多多主动道：“我儿子都大了，分家了，他们都另起了屋子。大儿子孩子多，他两个儿子就过来跟我们住。”
赵如熙点点头，钻出屋子，望着这低矮潮湿的屋子道：“为什么要建这样的屋子呢？”
“泥巴墙，只能建成这样。再高再宽就容易塌。”
赵如熙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不过她不是土著，对这时代农村的了解也仅限于小榕村。有些话她不好问钱多多，得等向吴宗和朱氏了解情况后再做定夺。
她看了看远处。四周都是田野，地势也较为平整，种了稻谷的水田阡陌纵横，可以看见零星有人在田里忙活。
“现在在除草。”钱多多主动解释，“过一阵子，稻谷就可以收割了。”
赵如熙便知道，这里的稻谷是只种一季的。
“收割了稻谷，还种冬小麦吗？”她问道。
钱多多摇摇头，神情有些紧张：“不是小人们懒，实是地力不够。种了冬小麦，稻谷的亩产就会很低。”
赵如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她也不是很懂这些，转移了个话题问道：“不是说有一千多亩的山林吗？在哪儿？”
赵如熙环顾四周，看到远处就有山，有远有近，只不知这庄子的山是在哪个方向。
“在那边。”钱多多指着东边一座连绵在一起的两座不是很高的山头，“那两座山都是咱们的，山这边是咱们的，山那头就是别家的了。山上有石碑为界。”
赵如熙看了看那座山的距离，走到山脚下起码都得两三刻钟的时间，她打消了去山上看看的念头。
反正不急，这庄子都是她的，想什么时候来看都可以。
“山上种了什么？”她问道。
“都是树，各种树。”
“这田庄，除了种树就是种水稻？”她又问。
“是的，还养些鸡鸭和猪，年底会送到府上。”钱多多道，“宅子里都有账，小人一会儿奉给姑娘。”
赵如熙点点头，对庄子的收益没多少期待。
产品单一，这庄子能有多大出息？
她又问：“你识字？”
“对。”钱多多来了精神，“是小人的爹教给小人的。我爹以前是老庄头。”
“庄子里识字的人有多少？”
钱多多摇摇头：“小人每晚睡前教了两个儿子和孙子识几个字，其他人都没学。”
赵如熙没有再说话，拿了账本，就跟吴宗离开了庄子。
青枫已跟马胜采了许多花木回来，堆得马车里只剩了两个人落坐的地方，赵如熙看到这情景，嘴角抽了抽。
上了马车坐定，她从车窗处问吴宗：“师兄，大家的庄子都是这样的吗？庄仆们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吴宗自己是不管家中庶务的。吴家是一大家子，自有没官职的堂叔伯和堂兄弟去打理。
但他查案子的时候去过不少田庄。
他道：“差不多是这样。因房子要用木料，这么多户人家如果敞开了让他们建房，小半个山头的树都能被伐掉。伐树容易，再长起来就难，主家要用树建房子打家具就没有了。不建房打家具，这些木料卖出去也是钱，所以主家是不让他们伐树的。”
“这些田庄看起来面积挺广，但一年的出息也不多。他们一年到头劳作，除了交给主家的粮食、牲畜，自己都只能过半饥不饱的日子，哪有余钱去买树建房？也就只能用一些竹片糊上泥巴建屋了。那屋顶，也是用竹子搭的，两三年就得换掉，否则整个屋顶都得塌下来。”
他摇摇头：“有些主家苛刻的，或是庄子上连竹子都没有的，他们就只能把地下挖空，再在上面搭茅草，屋子半截在地上，半截在地下。”
赵如熙听了，心里沉甸甸的。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只要她把生态循环养殖给搞起来，增加田庄的收益，不光是她自己，便是庄仆们的收益也会增加。他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也不是不能发善心，允许他们把山上的树砍来建房。但庄仆也是有来往的，她这样做了，别人家的奴仆闹起来怎么办？绥平伯府田庄上的庄仆也要求同等待遇怎么办？
而且她这样做了，会不会没得到感激，反而有人觉得她心善，向她索求更多？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共赢。她出点子，庄仆们努力，大家一起创造更多的效益。有了钱，庄仆们的生活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
而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起码得一两年才有成效。现在发愁也没用，季节也没到。
她还是把插花做起来吧。
刚才看到那三个竹篮虽不是特别精美，却有一种古拙的美感，她想起好久没见着萧若彤了，也不知她病好了没有，跟英国公世子的事又如何了。打算一会儿回城的时候去探望一下她。
只是空手去探望病人总不好。镇南王镇是不吃外面小店里卖的吃食的，其他的东西一时也没法子张罗，萧若彤也看不上这些俗物，她干脆给萧若彤插个插花。
师父和师兄为她忙前忙后的，她既要送插花给萧若彤，便干脆也给师父和师兄编一个。可能他们大男人不喜欢这种东西，这东西也不值钱，但也算是聊表心意吧。
车里有青枫平时等她时做针线用的剪刀、小刀等工具，赵如熙利用马车回程的这点时间，插出了两个竹篮的插花来。
青枫见自家姑娘东插插东插插，极为普通的路边小草，经过她的手，与花木配合，竟然显示出一种奇妙的和谐和美感来，她大为佩服。
她家姑娘，真不愧是被枯木居士收为徒弟的，不光画画好，连几朵花都能插出道道来。
回到画院，已是晚饭时分了，可沉迷于画画之中的一群人还没走呢。
赵如熙拿出插花，分别送给了康时霖和吴宗。

第263章 插花艺术
她觉得师父之所以给自己起名号叫枯木先生，不止是想表现自己的“老朽”状态，更多的是喜欢那种意境。她从他的画里也能感觉得出来。
因此她吩咐青枫和马胜收集材料时，就特意叮嘱，要掀一些苔藓和捡一些小石头。李婆最后一个竹篮还没装上手提的那个提梁，她把竹篮弄扁一些，让它不那么圆整，再放上石头和苔藓，插上些枯枝，顿时日苯那种“枯山水”的禅意就凸显了出来。
她给吴宗的插花也极尽野趣，多用的是树木、野草和石头，只是在把所有的草树都插好后，再用了两三朵紫色的小野菊点缀期间。这也是她观察了吴宗喜好的结果。她觉得他喜欢这样的风格。
果然投其所好送礼是最致命的。
这种东西，一般的古人可能不怎么喜欢，毕竟这就是草木和花卉，而且还不是什么名贵花卉，说白了就是不值钱，随便去哪个路边褥两把就有了。在不懂得欣赏这种艺术的人看来，这东西拿来送人，不要太寒酸哦，哪怕是送两颗白崧也比这个强。
但康时霖和吴宗都是搞艺术的。这两个插花一拿出来，立刻击中了康时霖和吴宗的心，两人对这自己拿到的插花爱不释手。
不光他们俩，便是画院里的众人都是。大家都有非常丰厚的文化底蕴和美学意识，一眼就能看得出赵如熙在插花中体现的美感和想要表达的意蕴。
“没想到一点石头、一把野草和两根枯枝，还能插得这么有美感，知微居士你是怎么想到的？”大家纷纷围着赵如熙问道。
“呃。”赵如熙也是因为李婆的竹篮得的灵感，并不知道这时候还没有插花这种艺术，一不小心又领先了潮流。
“大概是我们女孩儿喜欢花草树木，而我又是画画的吧。”她讪笑道。
“果然不愧是知微居士，厉害。”
大家从赵如熙这里学到了新画法，虽说给了三千两银子，但这些银子对他们有钱人而言就是个数据。他们对赵如熙心存感激。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表露出来。此时得了机会，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朝赵如熙砸去。
各自夸赞了她几句，大家便跃跃欲试起来，想要自己也插一把花。征得康时霖同意后，立刻跑到花园里去采了一些花木。
岑颂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都还没有成亲。大概是图新鲜，他对这个插花艺术最感兴趣。
看着赵如熙那两个竹篮，他问道：“知微居士，这个竹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很特别啊。是不是街上卖的？我马上就叫下人去买。”
“是我庄子上一个婆婆编的，就三个。还有一个我打算插了花一会儿去探望萧夫子，不能送给你。”赵如熙毫不留情地拒绝。
岑颂听了，不由沮丧。
“可以用竹筒、花瓶、陶罐等容器作底，并不一定要用竹篮。”赵如熙道。
她直接把作绘画模特的白瓷花瓶拿来，在园子里折了一技枯枝，插到了花瓶里。
那个花瓶的形状跟梅瓶差不多。她折的这根枯木又有些遒劲歪斜，这么一插，再放到桌上，立刻显示出一种苍山枯木的禅意来。
康时霖就喜欢这种意境。赵如熙这个插花一出来，他顿时欢喜得什么似的，直接把白瓷花瓶拿在手里：“这个我要，我今晚就拿回去放到屋子里，明儿个我另外再拿一个白瓷花瓶来给大家画。”
大家自然不敢跟他老人家抢，也抢不过他，纷纷跑去屋子或厨房，找各种容器来插花。
“天色不早了，你们都不回去吗？”赵如熙问道。
“我不回去了。”岑颂一边插花一边道，“我就住在这儿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不回去了。
反正康时霖这个别院的屋舍不少，隔壁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宅子是吴宗的，房间更多。大家全都留下都住得下，缺什么叫下人回家去拿就行。更不用说有好几人在北宁就有别院。
赵如熙还想去探望萧若彤，跟康时霖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
“等等，丫头。”康时霖终于想起萧圪给赵如熙的见面礼了。
他招手叫下人拿出一个精美的小匣子，递给赵如熙，“这是皇上给你的见面礼，也是对你要教大理寺官吏们画画的打赏。”
“啊？”赵如熙很意外，把小匣子打开，里面的房契便露了出来。
“我派人去看过了，这是京城地段不错的一个两层铺子。你要是不做买卖，就把它租出去。”康时霖盯着自己手上的花瓶，心不在焉地道。
“多谢师父。”赵如熙给康时霖行了一礼，“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上，想来我也得不到这份见面礼。”
见小徒弟明白，康时霖满意地点头：“你知道就好。往后好好听师父的话，别调皮捣蛋。”
赵如熙嘻嘻一笑，看那笑容就很顽皮。
她告辞出来，乘马车进了京城，在路上把插花插好，让鲁伯直接驶去了镇南王府。
到了门口，丫鬟进去通禀，隔了一会儿才出来，对赵如熙道：“赵姑娘请。”
赵如熙领着提着插花的青枫往里走，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
她是个很有方向感的人。尽管只来过一次镇南王府，但上次去的地方，绝对跟这次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去的是中轴线上的正院，而不是偏僻的花园等事故多发地段，没准她都要怀疑这丫鬟故意害她了。
没办法，前世看过太多宫斗、宅斗了，让她忍不住要往坏处想。
现在，是镇南王妃要见她？
丫鬟领着她上了台阶，到了正院正房，作了个手势手就站在了门前。
那日赵如熙见过的镇南王妃的丫鬟早在门口等着了。见了她来，客气地笑道：“赵姑娘，里面请，我们王妃在里面等你。”
果然如此。
她迈进门槛，就见镇南王妃正坐在上首，朝她微笑。
“如熙见过王妃娘娘。”赵如熙行礼。
“孩子快坐。”镇南王妃的态度似比那日更亲热，坚持让赵如熙坐到她身边来。

第264章 别逼我相亲，否则……
赵如熙依礼推托了一番，便坐了过去。
“若彤那孩子被我宠坏了，性子比较孤拐，不大爱理人，打小就没有什么好闺蜜。没想到去书院授课，倒认识了你这么个小朋友。”
赵如熙也不知镇南王妃这谁是什么意思，只管笑着，并没有说什么。
“若彤说，等下次见面，就让你别叫她夫子了，太见外，也白白把她叫老了。让你唤她做姐姐即可。”
说着，镇南王妃长叹一声：“她痴长你几岁，却还不如你懂事。”
赵如熙听着这话，总感觉不对劲。而且她也不能老不出声。
她疑惑地问道：“下次见面？夫子，哦，不是……”她捂了捂嘴，“若彤姐姐不在家吗？”
镇南王妃笑了起来：“她回英国公府去了。上次你劝了她一通之后，她就想通了，说要回去试试。其实，过了这个坎就好了。往后的日子，定然会顺遂起来。”
“对，若彤姐姐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顺遂的。”赵如熙随口附和道，心里对萧若彤的回去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看萧若彤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英国公世子感情很深，这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既如此，还不如回去试试。
既然萧若彤不在，她便不想多留。
她朝青枫招了招手，接过青枫手上的花篮，道：“若彤姐姐什么都不缺，我也没什么好送给她的，便亲手插了这么一篮子花，就是普通花卉，只看个野趣儿。王妃如果方便的话，劳烦让人转交给若彤姐姐；不方便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下回我再给她插一个。”
“哎哟，倒是好看。”镇南王妃接过花篮看了看，交给身后的丫鬟，朝赵如熙笑道，“我会让人送给她的。多谢你。”
“那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告辞了。”赵如熙站了起来。
“等等。”
镇南王妃朝旁边的丫鬟示意了一下，丫鬟立刻上前，将一个精美的小匣子打开，捧到赵如熙面前。
“里面是四张我们府老王妃的寿宴邀请帖，日期就在后日。如果有空，还请到时跟你祖母、爹娘一起来参加。”
“多谢王妃。”赵如熙接过，朝镇南王妃行了一礼，“如此，我就告辞了。”
回到家，赵如熙例行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并将匣子放到老夫人面前：“祖母，这是镇南王府老王妃寿宴邀请帖，您看要不要去赴宴。”
老夫人身体一震，伸手拿过帖子看了一眼，眼眶就湿润，感慨道：“咱们家，好几年没收到这样的帖子了。”
“是啊。”朱氏也很感慨，“当年大姐儿、二姐儿要议亲，还是我托卫国公夫人和我娘家嫂嫂帮我弄了几张请柬，带了她们去，才得了那两份好姻缘。”
这种宴会，说白了，就是贵夫人们替自己儿女相看的场所。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些年轻女孩子的性格脾气、为人处事、能干与否，都能通过一些小细节看出来。
而各位做婆婆的为人如何，也会被有女儿的人家仔细打量。要是某人为人刻薄，便是丈夫地位显赫，疼爱女儿的母亲也不愿意结这门亲，让女儿摊上一个恶婆婆。
如果有看中的人家，大家都会让自家的女孩儿有意结交看中的小姐，结成手帕交，互相邀请对方去自家做客。男孩儿们也如此。一来二去地交往一阵子，真正摸清楚对方的脾气、底细，才会将亲事提上台面上来。
京城虽有官媒，但官媒只会在议亲、定亲、成亲时充当沟通桥梁。
可绥平伯府因为败落，上层圈子已经没人主动给她们发请柬了。绥平伯府想把姑娘嫁到显赫人家去，就少了一个很重要的渠道。
现在镇南王妃送请柬给赵如熙，说白了就是送她一份好姻缘。到时候有她抬举，赵如熙再表现好些，被贵妇们看在眼里、成为儿媳妇的备选人选的机会大增。
赵如熙搞清楚这些，就直接拒绝：“不，我现在不需要议亲。我还小，才回到祖母和娘亲身边，我要多在家呆几年。等我十七、八岁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胡说八道。”朱氏笑骂道，“十七、八岁都成老姑娘了。那时候再议亲，还能寻到什么好人家？只能去给人做填房。”
“呃，不是吧？”赵如熙为大晋的女青年感到忧伤。
姑娘十八一朵花，正是最青春美貌的时候。可在大晋，就已被人嫌弃了么？
“一般都是十四、五岁相看人家。相看个一年半载，挑好人家，就到十五、六岁了。这时候就得走纳采、问名、纳吉等流程。流程走完，女子十七、八岁，正好出嫁。”
老夫人点点头，应和儿媳妇的话：“可不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选夫家不是千挑万选？要是顺利还好，要是不顺的话，挑个一两年都没有中意的，岂不就误了花信？男孩儿也如此。好的男孩儿十六、七岁都基本定下来了。十七、八岁还没定亲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
赵如熙：“……”
作为一个前世年近三十还没结婚打算的单身狗，听到这些话，她的心情很复杂。
“我不想成亲。”她表明立场，“我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就得去侍候别人家一大家子，立规矩侍候婆婆，看男人脸色，还要跟小妾通房抢男人。是咱们家的饭不好吃呢，还是屋子不够住？我非得上赶子作贱自己？”
没等两人喝斥她，她顶着老夫人和朱氏的黑脸又撂下一句狠话：“你们要是逼我相亲、成亲，我就自己买个宅子搬出去。”
这话震住了老夫人和朱氏……才怪。
朱氏一巴掌就拍在了赵如熙的胳膊上。
“你这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哪个大姑娘像你这样口没遮拦的？还搬出去，翅膀硬了你？”朱氏一边说着，一边给女儿使眼色。
赵如熙却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似的，嘟着嘴没理她，哼哼道：“我没胡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第265章 房契与欠条
老夫人皱着眉看了赵如熙好一会儿，才对朱氏道：“现在分家了，家里没多少事让你操心的。你还是多在女儿身上费点儿心吧。”
朱氏对赵如熙露出无奈的神色。
她就知道，赵如熙这样说，被训的一准是她。老夫人定然怪她没教导好女儿。
赵如熙可不打算瞎糊弄老夫人。虽说不能气着老人，得顺着她的意，才是孝顺。但现在瞒着，等以后老夫人知道真相，怕不得真被气中风呢。
还是徐徐告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祖母，这不关我娘的事。您也知道我的脾气，有主意，耿直，有啥说啥。”她又把耿直人设给捡了起来，这还是她刚回府的时候立的呢，这段时间装乖顺，差点给忘了。
她这么一说，顿时唤醒了老夫人的记忆。
是的，这孩子不是有主意，而是特有主意。当初就因为这脾气，跟魏氏闹得水火不相融，直接从二房搬出来了。
现在，要是不顺她的意，她还能搬出绥平伯府？
老夫人被这猜想惊呆了。因为她发现，这孩子确实有这能力。
看看她赚钱的能力，看看她那厉害的师父、师兄。她真要搬出去单独住，买些下人，交往些文人雅士，还真有可能混得风生水起。
以前看她跟魏氏对着干，感觉很爽。可现在看她跟自己对着干……
朱氏看老夫人脸色不大好，忙轻拍了赵如熙一下：“镇南王妃给这帖子是好事，熙姐儿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又对老夫人笑道：“你别看她现在嘴硬，讲得头头是道。等她遇到看对眼的人，咱们不让她嫁，她还要怨恨咱们呢。哪个姑娘不是这样过来的？”
老夫人的脸色才稍霁：“那也不能动不动就威胁父母说要搬出去的话。”
“不是威胁，是真心话。”赵如熙飞快地接了一句嘴。
“你……”老夫人要被她气得半死。
朱氏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赵如熙抢了先，和稀泥失败，她很是无奈，索性坐在一旁边喝茶不管了。
“算了算了，我老天拔地的，不管这些事，让你娘头疼去吧。走走走，别呆在我这儿，都出去。我今儿个要一个人吃饭，看着你们就烦。”老夫人开始往外轰人。
朱氏见婆婆有脾气跟个小孩子似的，只得站起来告辞，领着逆女出去了。
走到外面，她就埋怨女儿：“你就不能哄哄她老人家？非得这么顶着干？”
“我不是让她老人家先适应适应吗？”赵如熙也是知道老太太身体硬朗，不会气出毛病，才敢这样干。
“娘，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想成亲。”她认真地对朱氏道。
朱氏叹了口气，不想跟这天真的孩子争执，问道：“镇南王老王妃的寿宴你是得去的吧？”
“那自然得去啊。”赵如熙道，“我总得给我们萧夫子面子。”
“那就成。”朱氏放心了。
她又道：“对了，许家那个哥儿已进了族学了，我今天派人去看过，他适应得还挺好。许太太今天早上跟着他来的，已经跟赵十太太说好了，每天交点钱，在他家搭伙。等他们全家搬过来，才回自家吃。”
“多谢娘替我操心。”赵如熙挽住朱氏的胳膊亲热地道。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明知今天许崇文要来族学，她也抽不出时间去看看。不过她有叮嘱袁嬷嬷去一趟，替她照应照应。现如今又有朱氏照管着，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朱氏有些不习惯赵如熙的亲昵，身体僵了僵，不过很快就适应过来，伸手慈爱地摸了摸赵如熙的脸颊：“母女两个，说这些做什么？行了，咱们回去吃饭。”
在大房吃过饭，回到自己院子，赵如熙问过袁嬷嬷，知道许崇文确实如朱氏所说的那般，安置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姑娘，您来一下。”青枫忽然神神秘秘地把赵如熙往屋子里拉，还叫点绛在外面守着。
“怎么了？”赵如熙有些奇怪。
除了在书院里，她一整天都跟青枫在一起。青枫还有什么秘密要跟她说？
“姑娘。”青枫掏出一个荷包，递到赵如熙面前，“今天奴婢和马叔从书院里出来的时候，有个男人拦住马叔，把这个荷包交给了他，说是五爷要转给您的。当时马叔打开来看了一下，发现是江南的一张房契还有一张欠条，便收下了。”
说着，她紧张地看着赵如熙。
她在大理寺和撷宝斋见过萧令衍，当然知道五爷是谁。五皇子两次跟自家姑娘关起门来说话，如今又把房契交给姑娘，她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总感觉战战兢兢。
他们绥平伯府这些年远离政治中心，跟其他显赫一些的世家都不怎么走得近了，更遑论皇子。青枫实在想不通自家姑娘怎么会跟皇子扯上关系的。
她和马胜心里都惴惴的，唯恐自家姑娘出了什么事，她跟马胜两人负不起这个责任。
可伯爷、夫人把他们分给了赵如熙，他们的主子就是赵如熙了。如果出卖主子，背着赵如熙把这些告诉伯爷、夫人，不光他们在姑娘这里得不了好，便是伯爷和夫人对他们都有想法，没准就要把他们给卖出去。
可不告诉，万一姑娘年纪轻，上了皇子的当，做出了什么后果严重的事，他们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所以两人的心理压力都很大。
赵如熙把荷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江南的房契，另外还有一张萧恪写的欠条，欠银两万两。
想了想，她把契书放进康时霖给她的小匣子，将荷包连同那张欠条放在灯上点燃。
“姑娘？”青枫大吃一惊。
这个荷包十分的精美，精美到青枫都没有见过。她甚至还想着到时候借姑娘这个荷包来看一看，学学上面的绣法呢。更何况还有两万两银子的欠条。
那可是两万两啊。
“这是宫里御用的。被人看见不好。五爷的字迹，也不能让人看到。”赵如熙道。

第266章 咱俩合作吧
反正萧恪欠她的东西，即便没有欠条，他愿意给，她总能拿到。如果他不愿意给，诚心想赖账，有欠条也没用。她也不会去跟他掰扯这个，就当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就完了。
所以欠条什么的，对她完全没有意义。
欠条是纸，一下子就燃尽了；可绸缎的荷包有点难。
赵如熙看着快烧到手了，赶紧把荷包扔到地上，从首饰匣子里拿出金簪挑起来让它烧，直到看不见本来面目，这才让青枫拿出去埋了。
待青枫进屋，她道：“往后他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你们，你们接着就是。不过一定不要让人看见，更不要告诉别人，伯爷、夫人亦是如此，知道了吗？”
“是。”青枫忙应道。
对于青枫，赵如熙是放心的。她不怎么放心的是马胜。
马胜毕竟是府里的护院，跟随赵元勋多年。他对赵元勋的忠心，肯定要比对她的多。而且他肩负着她安全的重任，要是他觉得承担不起后果，估计会把这件事告诉赵元勋。
不过赵如熙没管。她倒想看看马胜的嘴紧不紧。
赵元勋是个好父亲，也知道分寸。如果他知道她与萧令衍有联系，定然会来询问她的。到时候她扯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可以了，倒不是什么大事。以此来试试马胜的忠诚，也是好的。
毕竟她是个秘密不少的人，以后少不得要跟萧令衍联系。身边的人如果不够忠诚，她就危险了。危险其实往往来自于身边。
第二天赵如熙照常去上学。晌午放学后她刚出书院上了马车，青枫就凑了过来，对赵如熙道：“姑娘，那位五爷，让你去东泉巷一个宅子一趟。”
赵如熙眉毛微扬，倒不意外。
她吩咐道：“你让鲁伯直接过去吧。”心里对萧恪知道换地方很是满意。
鲁伯这段时间对于北宁的路已很熟悉了，很快就驾着马车驶到了东泉巷，最后在一扇黑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因为已是秋天，早晚有些凉，青枫一直在车上给赵如熙备着披风。下车前她就穿上了，还把帽子也戴了起来，用帕子把脸蒙上，这身打扮倒跟昨天萧令衍的打扮一模一样。
马胜上前叩门，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正是那个叫王通的御卫。
“赵姑娘，请。”他让开身体。
赵如熙朝他微一颔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宅子就是一间普通民宅，只有一进小院，院子里种了些树木花草。正屋大概五间的样子，两边厢房前建着回廊。
赵如熙也不走回廊，直接从中间甬道走了进去。
萧令衍已站在堂屋里面等着她了。
小六子见到赵如熙进来，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跟王通退到了大门处。青枫和马胜见状，赶紧跟他们一起退到外面，自觉地远离堂屋。
赵如熙进去坐下，斜了萧令衍一眼：“我不是说，打昨日起，出了这个门，咱俩就谁也不认识谁了吗？你怎么又叫我过来？”
萧令衍正色道：“我想跟你合伙做生意，如何？”
“不，我拒绝。”赵如熙道。
世上赚钱的生意多的是，她从事哪一行不成？赚的钱少不了他的。干嘛非得跟萧令衍搅和在一起，徒增危险？
“别急，听我说啊。”萧令衍道，“你一来就做了首饰设计。我知道你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顺着你的做法和思路查了查，发现现在的人还不重视翡翠。”
他看着赵如熙，认真道：“你是不是想把翡翠弄出来，又缺乏人手？咱俩可以合伙啊。我不出面，也不方便出面。咱俩合伙，你在明，我在暗。你需要什么的时候我再出手相帮，如何？”
赵如熙看着他，没有作声，心里在权衡利弊。
“许熙，我知道，你可以带着家人避去外地，但这治标不治本。要是老三愣是要与你们为难，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日子也过不安生。更何况你真忍心看着你祖母和你师父那么一大把年纪还东奔西走？吴怀寺和龚城暂且不论，康老爷子和吴宗对你够好吧？你真忍心看着他们只一个人活下来，家破人亡？”
赵如熙叹了一口气。
天底下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
她跟萧恪做了好几年的对手，萧恪对她真的很了解了。知道她从来不愿意辜负对她好的人，总能找出她心防的漏洞来让她就范。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不跟萧恪有牵扯，萧恪也知道这一点。
这家伙也是个有担当的。她都说了那样的话了，他要是对她的为人没有一定的认可，今天也不会再来找她。
萧令衍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心动了，继续道：“我的为人，你也是了解的。虽说咱们斗来斗去做对手，其实也不过是逗俩老头儿开心罢了。以我的为人，我觉得我还是值得你信任的。等老二坐上皇位，有我在，你在这里不说为所欲为吧，在京城也能横着走了。况且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置你于危险之中。这对我没好处，是不是？”
担心隔墙有耳，他不愿意说二皇子或萧令谱这些敏感字眼，干脆用老二、老三来称呼萧令谱和萧令恒。
“你想怎么合作？”赵如熙问道。
“我派一些人去南边，买下矿山，雇当地人开采原石，开了窗后运到京城。你接收后打磨一些出来，设计成首饰。”他道。
说到这里，萧令衍和赵如熙都同时皱眉。
其实为了不被人发现这是萧令衍的生意，应该是萧令衍买下矿山，跟当地人合作开采，再由当地人出面售卖。赵如熙的人到南边去，装出采购的样子，把这些开了窗的原石买下，再运回京城。这才是合理的做法。
可赵如熙手头根本没人可用。
虽说康时霖、吴宗手里应该会有人，但他们是有家族的。让他们入股可以，一旦连原料都让他们掌握在了手里，他们家族的人发现其中利益甚大，必然会跳出来，把这门生意抢到自己手里，将赵如熙一脚踢出去。

第267章 继续商议
康时霖和吴宗即便能护着她，必然也要跟族人甚至亲人对上。到时候她不光没带他们赚钱，反而让他们被亲人所伤，这是不可取的。
因此康时霖、吴宗的人不能用。
而绥平伯府，因为穷，养不起太多人，家里只有必要的下人和护院。赵元勋手里即便有能用的，也只是两三个。而且这些人能不能信任还两说。在绥平伯府穷了这么久，到时候被人一收买，直接整个儿把他们给卖了，他们还得帮人家数钱。
赵如熙问道：“你手头竟然有可用的人？”
萧令衍跟她是同时穿来的。她没来得及培养自己的亲信，萧令衍难道就能？要知道信任这种东西是速成不了的，需要长时间培养，再经过一系列的事故进行考验。就算原来的五皇子手下有一批人，但这些人也不能让萧令衍托付重任吧？
“萧令谱这个哥哥做得很称职，他从十二岁起培养自己的人手时，也帮原主买了一批死士。为了避嫌，他没有接触过这批人，都是教给原主训人的方法，让原主自己训。我去看过了，这批人因为买来前就是孤儿，没有羁绊，再加上长期洗脑，很是忠诚。”
他摊了摊手：“而且现在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除了试着用一用，别无他法。不过咱们肯定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翡翠因为没引起重视，所以买矿山不会太贵，费事的就是开采。但咱俩弄些机器出来，想来开采也不难。因此这方面的投入不会太大，咱们还得另做别的产业。”
这也是赵如熙的想法。
“别的生意，做是可以做，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她道。
“只是你把生意都放到我这里，我这风险会不会太大？绥平伯府的根基太浅了点，生意做大了，我怕护不住。我倒是无所谓，肯定会给自己留点底牌留条后路，到时候大不了断尾求生，撤退到江南去。但你的损失就大了。”
“在这世界上，能让我全心全意信任的，只有你。”萧令衍认真道。
尽管知道这家伙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是因为他俩是老乡，人生观、价值观都一致，在现代就知根知底，彼此知道对方的尿性。
但看萧令衍那认真到有些郑重的表情，赵如熙还是觉得很受用。
被人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相当不赖！
她嘴角勾了勾，心情愉悦：“算你有眼光。”
萧令衍深深看她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顿了顿，他才道：“我会全力保护你的。你只管放心做就是。再说以你的智商，想要不引人觊觎也不是难事。”
赵如熙自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自然会通过许多手段来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也分散风险。
古代这些世家生意做得大，为什么没成为商户？那都是有诀窍的。她不光可以依葫芦画瓢，还能想出很多办法降低风险。其他势力敢往她这里伸爪子，先剁掉一只手指试试。
“那行吧。除了翡翠，其他都不需要你插手，你只需把银子给我就成了。另外你把圣耀皇后发明的东西，以及空白点都查一查，看看哪些还能让咱们赚钱的。时间不等人，咱们的生意得早点做起来。”
“查好后你叫人传消息给我。咱们以后见面的地点也不能老在这里或撷宝斋，得打一枪换个地方。”赵如熙道。
她很信任萧若彤，但她不信任镇南王。萧若彤把她当成好闺蜜，可以由她在撷宝斋跟人见面，但镇南王和镇南王妃知道这件事，必然要把眼前的“五爷”查个底朝天。
镇南王目前没有任何派系倾向，他似乎自成一派，只忠诚于萧圪，看样子是个典型的保皇派。但内里如何，谁知道呢？
就比如她，跟谁都没有瓜葛，现在还不是站在了二五皇子这个派系里来？她可是萧令衍的底牌，两人的关系是万万不能被人发现的。
“好。咱们以后就打一枪换个地方。”萧令衍道，“我会让人租些宅子，到时候在哪里见面，我让人通知你。地下党有那么多接头的暗号，咱们想不被人发现，还不是小意思？”
赵如熙笑了起来：“那倒不必弄什么在窗台上放花盆、让小贩接头的戏码。你让人把接头地点给青枫就可以。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了。”
因为信任，所以现在她在外面跑，总是带着青枫，其他丫鬟婆子都不带。为此，她时不时会在撷宝斋买点小首饰给青枫，算是对她这份辛苦的酬劳。
当然，马胜和鲁伯那里她也会让青枫时不时给他们打赏些银钱。他俩一个月的赏钱，能比月例银子的两倍还多。因此他俩整天跟着她跑也毫无怨言。
人心就是这么收买的。
萧令衍看她坐在自己对面，言笑晏晏，心里暖洋洋的，忽然有些感谢上苍给自己换了一个地方。否则他还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许熙坐在一起商议事情吧？
“我明日就派人去南边。京城这里你也做好准备。我明儿个要去工部办差，会跟那边的工匠打好关系。到时候他们有好的徒弟，我告诉你，你高薪请他们到你的作坊去，为翡翠运回来后做准备。”
“好。”赵如熙点头，“放心，我会做好准备的。你自己看看钢铁的冶炼程度吧。不管你是想造武器，还是想造运输辎重的车辆，抑或是造一些机器，都离不开钢材。还有橡胶，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如果没有，杜仲胶也行啊。我现在接触不到这些，你进了工部就没问题了。”
萧令衍点头：“放心。”这也是他进工部的目的所在。
“我现在这身份，只能当缩头乌龟，不能当出头鸟。起码得蛰伏三年。能赚钱的空白点，或圣耀皇后发明了什么，我也会尽快查清楚告诉你。到时候能发明什么你就发明就是，然后让你师父去跟上头那个谈判，让你获得民间的售卖权。”

第268章 有个家伙要向你提亲
赵如熙一听就乐了：“那就多谢了。我跟你说啊，我发明这么多东西，到时候还为你们做出这么大的贡献，等你哥上位了，可要封我个爵位。侯爵、伯爵都行。”
萧令衍眼神古怪地看着她：“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要告诉天下人和那些贵族世家，别总把女人当货物，唯一的作用就是联姻。女子也是很能干的，并不比男人差。女子不光能参加科举考进士，还能得赚大钱、封爵位。”
“我说许熙，你不会是不打算嫁人，而是娶个赘婿吧？这天底下愿意当赘婿的，能是什么好男人？你成了亲总得生孩子吧？跟这种男人结婚，你就不怕拉低你的智商值，生一窝的蠢蛋？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许熙？我认识的许熙不会这么蠢。”
“说谁蠢呢？”赵如熙送了他一双卫生球，“你以为你能娶什么聪明女人？你们男人讨老婆不都是看容貌不看脑子的吗？讨个美貌如花的傻白甜，天天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你，你就得意洋洋、志得意满了。人都说，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所以你最后的结局，就是生了一窝蠢蛋，还是嫡庶都有的那种。”
“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萧令衍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状，“你说的这话很有道理。”
赵如熙满脸古怪地看着他，目光警觉。
她跟眼前这家伙斗了几年，这家伙可从来没有认同过她的话。即便心里认同，嘴上总要反驳，什么样的道理到他嘴里都得变歪，目的就是驳到她，以满足他扭曲的奇怪心理。
可今天竟然赞同自己，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依我看，你不如嫁给我。凭咱俩的智商，一定能生出一窝天才宝宝，称霸这世界。你觉得如何？”萧令衍满脸认真，“我知道你在乎什么。放心，我绝不纳妾，咱俩一生一世一双人。”
“双你个大头鬼。”赵如熙站了起来，叉着腰恶狠狠地瞪着萧令衍，“行啊萧恪，才来这里多久，就敢口花花调戏老娘了，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皇子了不起啊，没有老娘的帮助，你两年后就只能嗝屁。”
她气势汹汹地一指萧令衍：“道歉！”
萧令衍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也做好了赵如熙炸毛的准备。
他赶紧举起手做投降状：“OK，我道歉，我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我再不敢了。”
赵如熙的目光越发古怪。
这太不萧恪了。
这货竟然乖乖地道歉了。
该不会是被谁又穿越了吧？
她想了想，问道：“2018年，你在iF学生概念设计竞赛中获得第几名？”
萧令衍本来还姿态从容，气度悠然。即便是被逼着道歉，也没有半点窘迫神情。
可一听赵如熙这话，他脸色就变了，气极败坏地道：“我说许熙，你能不能不提这个？专戳别人的伤疤，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他平时在比赛中跟许熙都是分庭抗衡的，那次比赛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直接名落孙山，偏许熙得了个第一名，两人的差距太大，让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敢出现在许熙问题，就担心被这女人耻笑。
后来两人相见，许熙竟然没提这事，他还以为许熙已经开始学做个人了。结果呢？这成了许熙的杀手锏，每次两人斗嘴许熙快输了的时候，就会提起这件事，把萧恪气得脑袋都要冒烟。
这女人就是这么恶毒！
赵如熙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你刚才在我面前服软，我都以为你又被穿了。所以问个问题验证一下。”
萧令衍：“……”
他真是要被这女人打败了。
赵如熙站了起来：“没事我先走了。再不去画院，我师父该派人出来寻我了。”说着，她便准备离开。
“等等。”萧令衍叫住她。
赵如熙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我说，你不会是舍不得我走吧？”
“谁舍不得你走？你能不能别臭美？”萧令衍白她一眼，“我只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提醒你。如果我不说，你知道后准会骂我不讲义气，害你掉进坑里，所以才打算勉为其难地跟你说一说。但如果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赵如熙狐疑地看着她，半晌方问道：“什么事？”
萧令衍闲闲地坐下：“你先给我道歉。”
赵如熙轻瞥他一眼，作势要走。
“行行行，我说我说。”萧令衍只得投降，“你知不知道傅云开想向你提亲的事？”
说起这个，他也很佩服傅云开。
那日他哥萧令谱把傅云开叫过去后，他没在那里，但听说兄长是把事情跟他掰开了揉碎了将事情分析了一遍，告诉他赵五姑娘并不适合他。
傅云开也不知是真被劝住了还是敷衍他哥，沉默半晌说了一句：“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就告辞离开了。
今天早上，他才叫人给萧令谱递了话，说还是想跟绥平伯府结亲。
这实在让萧令衍没脾气。
因此他今天赶紧跟赵如熙通风报信。否则这女人知道他早早就知道这件事，却没跟她提，不定怎么他翻脸呢。
作为老乡，他有责任有义务提醒她不要掉到大坑里。虽然这个大坑她心里一清二楚。他也知道她很精明不会往下跳。但万一呢？是不是？他总得尽到老乡之谊对不对？
赵如熙停住了脚步，愕然地看向了萧令衍：“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萧令衍这会儿终于从容了。身子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慢悠悠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那样子就差没翘二郎腿了。
“不是……”赵如熙实在觉得令人费解，“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向我提亲？”
“因为他不喜欢世家女，觉得她们矫揉造作；他又不想娶普通人家的女子，嫌人家没才华没能力没见识，就跟他的亲生母亲一样，容易闹笑话。他那天去大理寺，知道你会画画，又被枯木先生收作了弟子，吴怀寺、龚城、吴宗成了你的师兄。所以考虑了一番，决定向你提亲。”

第269章 兄弟，你死心吧
他见赵如熙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手指也在扶手上无意识地点着：“许熙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古代男人跟现代男人是不一样的，你得小心啊！”
“现代的男人看上你是看上你本人；可古代男人要娶你绝对是看上你背后的利益。这时代的父母是不会征求女儿的意见。有人上门提亲，感觉不错没准直接就答应下来了。你别弄着等快要成亲了才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再想拒绝可就晚了。”
赵如熙又走回原来地位置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萧令衍不说话。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萧令衍摸了摸自己的脸。
穿越之后，他最满意的就是这张帅脸了。
他在现代勉强算是个小帅锅。到了古代，这张脸比他在现代的还要帅，直接成了大帅比。历代帝王的优化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自打穿越以来，每天早上都被自己帅醒。
“怎么，被我帅呆了？”他洋洋得意道。
“不，我是被你的大脸惊呆了。”赵如熙十分认真地，“天上地下，就只能看到你的一张嘴，你说你的脸大不大？”
萧令衍一摆手：“我知道我帅，不用你提醒。不过你就需要我提醒了，免得你被家人卖出去还乐颠颠地帮人数钱。”
赵如熙看他一眼：“不，我正在考虑答应这门亲事的可能性。我感觉是一门好亲。”
萧令衍直接坐直了身体：“你说啥？”
“我说……”他无语道，“你就算要跟我抬扛，力志要做个扛精，也不用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开玩笑吧？至于吗？”
“不，我是认真的。”赵如熙严肃认真地道。
萧令衍狐疑地看着她，感觉她是在逗自己玩儿：“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很适合我。”
萧令衍眉头皱起。他默默地看了赵如熙一会儿，发现她在认真思索，似乎真在考虑这件事。
他心生不妙，连忙道：“他可是炮灰，他比我还死得快！你这是图啥？”就像他，他要是没在两年后活下来，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就因为他是炮灰，所以才列为考虑对象。”赵如熙摸着下巴，皱眉思索，“你看啊，我身为古代女子，不成亲是不可能的。而成亲呢，一来我不想，二来弊端太大，男人三妻四妾就不说了，还得看三姑六婆的脸色，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
“既然要成亲，再没有找个炮灰当老公更合适的了。成亲没多久他就死了，也没机会纳小妾给我整小三小四生庶子。另外从傅云开的个人条件来看，他长得不错，高大英俊，既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能屡建战功，想来智商也没什么问题。跟他生个孩子，那肯定棒棒哒。到时候我守着儿子过日子，既不用被催婚又不用被人非议，简直不要太爽。”
她本来是想逗一逗萧令衍的。结果这么一分析，她竟然觉得这件事还挺可行。
萧令衍简直要被她这逻辑惊呆了。
“我说……你要不要这么蠢？你以为寡妇是那么好做的吗？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听没听说过？到时候平南侯夫人要把你卖了，你就得被踢出门。古代那么多被婆婆卖掉或逼死的情形还少吗？”
赵如熙白他一眼：“我能被人逼死？你都没逼死我，平南侯夫人比你还厉害？卖我？呵！”
萧令衍没理她，站起来在屋里激动地转了一圈，终于站到赵如熙面前，一脸悲壮地道：“如果你一定要嫁个炮灰，不如嫁给我。”
赵如熙看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就凭你这个皇子身份，就别想了。我要嫁给你，就算你死了，我跟我儿子也得被人搞死。皇家人啊，身份就是原罪。我知道你讲义气，但用不着这样自我牺牲。”
“再说了，同为老乡，我要是嫁给你了，盼着你死总是不厚道；可你要是不死，我这过的什么日子呀？三天两头都得被你气一通，我还不如自己死了算了。所以啊，你还是歇歇吧啊。”
她说着，直接走出门去。
萧令衍差点没气闷而死，冲着她的背影嚷道：“皇子怎么了？看不起皇子啊！”说到后面，语调都委屈上了。
只是他还有理智，不敢高声嚷嚷，怕左右邻居听见。赵如熙又走得快，这话根本没听见，气得萧令衍差点没呕血。
想了想，他抬脚也出了门：“不行，还是赶紧塞个女人给傅大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的他。”
下午赵如熙老老实实呆在画院里，除了教大家画画，还抽空向康时霖学习他的画法。
查过身世后她就没有再用积分，每天也抽空练字，每天赚积分。但她还是想开拓一个赚分点，快些把两万分积攒够，把敏捷丸给买了。
买完敏捷丸，她还要买大力丸。
未来她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让人发现她跟萧令衍是一伙的，没准她就得被太子、三皇子、四皇子给针对暗算。拥有敏捷的身手和一身蛮力，在这冷兵器时代还是很安全的，至少不会被人一击致命。
而真正开创一种新画法，想来积分会很高，在所有的赚分手段里，它应该是性价比最高的了。
在此之前，她得把康时霖教的画法给学会，才能两者结合，开创出她独有的画技来。
“不错不错，你好好学。假以时日，你一定比你三个师兄都强。”康时霖对赵如熙的绘画天赋简直不要太满意。
他给赵如熙讲解基础的画法，赵如熙一点就会，落笔的时候虽有些生涩，还画不出想要的效果，但无论是笔法还是用墨方面都能看出她已经完全领悟，而且画得一次比一次有进步，进步极为明显。
想来多练一练，她就能完全掌握他教的画法，画出极好的画来。
这天赋比他前头收的三个徒弟都强。
这话正好被过来请教赵如熙素描的吴宗给听见了。

第270章 难道我是万人迷？
他酸溜溜地道：“师父，你有了新徒弟就嫌弃老徒弟。我的心都被您伤透，您知道吗？”
“滚蛋。”康时霖看都不看他一眼，“人笨就要有自知之明。你那脑子比你小师妹差远了，当年怎么教都教不会，你还不赶紧躲到一边去别叫人看见，还跑出来碍我的眼。你这是找抽呢你。”
赵如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了师兄一个同情的眼神，同时还补了一刀：“没事，师兄我不嫌弃你。”
吴宗捂着一颗受伤的心后退两步，满脸绝望。
等康时霖给赵如熙指点完，他向赵如熙请教了素描遇到的问题，就道：“你跟张大人说的条件，张大人告诉我了，叫我给你张罗合适的宅子。”
他指了指左边的宅子：“我当初正好跟师父紧挨着也买了一处别院，就在隔壁，屋舍挺多，要不然你就在我那宅子里教那些人画画吧，到时候大理寺给我点租子就成。这样你来回指点也方便，不必等我们学会，直接就可以把人叫来授课了。”
“真的？那太好了。”赵如熙惊喜道。
她十分感激：“师兄，多谢你。”
京城那么多的地方，吴宗却提供了这么个地方给张常慎，不过是为了她行事方便。相对于让人住在那里，把宅子弄得乱七八糟，那点租金对吴宗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得不偿失。
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好。
吴宗摆摆手：“你不用谢我，谢师父就好。我这么做，也是讨师父的欢心，免得他老人家嫌弃我们，把我们忘到旮旯里去。是不是，师父？”
他腆着脸凑到康时霖面前耍宝。
康时霖这一下倒没有骂他，而是伸出手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配合地表扬道：“这事做得不错。等师父有空，给你淘个好砚台。”
“嘿嘿，谢谢师父。”吴宗笑眯了眼。
赵如熙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两人一唱一和，捂着嘴直乐。
“傻笑什么？赶紧画。”康时霖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赵如熙赶紧专心地画画。
这天，她踏踏实实地在画院呆了一个下午，这才在大家都回去后，跟着康时霖和吴宗去看了隔壁的院子，发现里面的格局跟康时霖这边的不一样。
康时霖这边的院子讲究格调，因此屋舍不多，全都是花园、亭台楼台和池塘等景致。而吴宗那边则是个居家住人的样子，被隔成了一个个院子，并没有什么花园。
“其实我跟师父买宅子的时候，师父那边也跟我这边差不多。后来他老人家要来北宁授课，要在这里歇脚，懒得跑的时候没准还要在这里住一住，所以就收拾了一遍，叫人把屋子拆了，建了园子，弄成了现在的样子。”吴宗解释道。
“唉，有钱真任性。”赵如熙叹气。
她要是这么有钱就好了。
吴宗笑道：“小师妹这话说的，你现在也不穷了好吧？田庄、铺子都有了，手上还有两三万两的现银。等大理寺的画画班办起来，你还能有很多的钱。我跟师父都是多年积攒起来的。你这才多久，就赚了这么多钱，很厉害了。”
“可不是。”康时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正好听到吴宗这话。
“丫头，你爹都没你有钱吧？你们绥平伯府看着有个宅子有些铺子、田地，但也不多，还得养一府的人。丫头你可得把钱管好了，别傻傻把钱拿去养你们府上那些下人。养家是你爹的事，可用不着你。”
听到这话，吴宗不由看了赵如熙一眼。
他师父是个极护短的，总怕他们在家族里吃亏。可疏不间亲，要是赵如熙不懂得师父的这一片爱护之心，没准就要心生埋怨。
好在小师妹一听这话就笑了，跑过去对师父亲昵地道：“师父您放心，我都知道呢。铺子、田庄您都让师兄办在了我的名下，银票我也好好地收着。过一段时间我准备开个银楼。”
说着她就叹气：“我现在不缺钱，我现在最缺人手。我们府上的下人能干事的不多，而且我自己的生意，也不想跟府上掺和在一起。”
要不是康时霖表现出来的护短，她还不好跟他说这话。
古代以孝治天下，所以这时代的人都有些愚孝。即便内心里不愚孝吧，言行里也不能带出丁点儿对父母的不敬来。因为不合这时代的三观。
父母在，不置私产。这是对父母最基本的敬重。
难得的是康时霖护他们这些徒弟跟护小鸡崽儿似的，她才敢把内心的话跟师父说。
康时霖摸了摸胡子：“那没办法，你只能叫中人给你慢慢寻摸。”
“对了。”吴宗在一旁插嘴道，“孙家旺，你还记得不？”
赵如熙愣了愣，不明白师兄为何提起他，点头道：“记得啊。他家那案子，还没破吧？”
“画像已叫人快马送去阳州了，现在还没回信，找人得要点时间。”吴宗道，“等案子结了，你想不想买下孙家旺？孙家旺知道我是你师兄，偷偷问过我，说结了案后他会怎样。得知大理寺要把他放到中人那里买掉，他说想跟着你。”
“为什么？”赵如熙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智障那家伙，趁着她睡着后给她吃了美颜丸？她去大理寺一趟，不光迷住了傅云开，还迷住了孙家旺。所以说，她现在顶着一张万人迷的脸？
系统立刻蹦出来吐槽：“万人迷的脸没见着，我只看到一张大脸。天上地下只剩一张嘴的那种。”
赵如熙：“……”这家伙竟然学会现炒现卖了？
吴宗也很疑惑，摇摇头，不确定地道：“或许……是你看上去很和善？”
“师兄你那迷茫的小眼神是怎么一回事？”赵如熙顾不得系统了，不满地冲吴宗嚷嚷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那肯定是看我长着一张和善脸，他想找个好主人嘛。”
旋即她很肯定地点头：“嗯，就是这样子。”
吴宗被她的厚脸皮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271章 不想去
康时霖在一旁抚着胡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师兄你觉得孙家旺靠谱，不是包含祸心的，到时候就帮我买下他吧。”赵如熙道。
她现在正缺人呢，有人折服在她的人格魅力之下，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拒绝。
看完宅子，师徒三人往外走，吴宗道：“靠谱的中人我知道几个，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他们见见你。”
赵如熙挠挠头，有些为难：“我早上要去书院上学，下午画画，也就是中午有点儿空了。他们方便来北宁么？”
“那我就叫他们明儿个中午未初过来。就在这宅子见吧。宅子的钥匙我现在就给你。”
几人出了宅子，吴宗锁了门，就把钥匙交给了赵如熙。
“多谢师兄。”赵如熙很是感慨。
她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她师父，给她连带着配送了一个这么好的师兄。
回到侯府，吃过饭，她正教赵靖泰画画，就见朱氏领着几个丫鬟过来了，丫鬟们手里都捧着盒子；跟在丫鬟身后的，还有两个面生的女人。
赵如熙看看朱氏，看看盒子，问道：“娘，您这是做什么？”
正在画画的赵靖泰抬起小肥脸也看过来，被赵如熙一巴掌拍了下去：“认真画，别开小差。”
朱氏对熊儿子被女儿压制得不敢动弹的场面很是喜闻乐见。
她先给女儿一个赞赏的眼神，这才道：“你不是明天去赴宴吗？我叫府里的绣娘给你做了两身衣服，你试试看。要是缺了首饰，明儿个你也可以去银楼看看。需要多少钱娘给你。”
赵如熙一听这话就头痛：“娘，我明天能不能不去？”
她这忙得跟陀螺似的，实在没功夫去赴什么宴。
那种宴会是京中闺秀们非常期待的，但在赵如熙眼里，真是又可悲又无聊。
闺秀们期待，是因为在那里可以跟孔雀开屏一样的展示自己的美貌、才华和品行。可在赵如熙看来，这种行为就如同货摊上的货物，先擦拭得光亮干净，再用盒子给包装起来，等待客人的青睐与挑选。
有哪家看上她们了，她们再估量估量，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出得起什么价。最后经过议价、售出一系列过程，终于出嫁了。
到了婆家后在漫长的余生里，看丈夫的脸色过日子，替他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另外还要关心养育他的小妾和庶子庶女，再跟小妾争夺丈夫那可怜的一点关爱。
如果丈夫家不宽裕，还得拿自己的嫁妆去养丈夫再替他养小妾和庶子庶女。
在原里，赵如语就特别特别期待和喜欢这种宴会，在宴会上她靠踩原主来凸显美貌、气质、才华，获得了贵妇们的交口称赞。最后终于获得了总用鼻孔看天的平南侯夫人的垂怜，让她嫁给了自己一无是处的儿子傅云朗。
平南侯和傅云开死后，傅云朗终于逆袭上位。赵如语因为身份的缘故，没少被婆婆在语言上挤兑，受婆婆的气。要不是原的作者让男主对她一心一意，魏丘也成了她的坚强后盾，她还不定是什么下场呢。
赵如熙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就听朱氏道：“人家镇南王妃专门给你的帖子，你敢说你不去？”
赵如熙：“……”她不敢。
不是怕镇南王妃不高兴，而是怕现在正朝她瞪眼睛的母上大人。
旁边不专心的小胖子见英明神武的姐姐在即将发飙的母亲面前秒怂，不由得捂着嘴偷偷直乐。
进屋里换了衣服，又在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中被评头论足一番，又被逼着把首饰匣子搬出来插了一头的珠翠，赵如熙满脸的生无可恋。
她宁愿去大理寺画半天的人像，也不想被女人们这样折腾。
“裙子拿回去改改，首饰就这么定了。”朱氏终于满意地点头。
赵如熙给撷宝斋画设计图，撷宝斋不管萧若彤还是汪掌柜都是极大方的，她设计出来的首饰，不怎么值钱的都送了她一件；值钱的也只卖给她成本价。
赵如熙想着这些首饰都是自己设计的，买了就是赚到，以后需要送礼，将它们装在盒子里送人，都是顶顶划算的。因此她画首饰设计图得的那些钱，大部分都换成了首饰。
这段时间她还送了一两样首饰给老夫人和朱氏，每人送的总价值在三、四百两银子之间。考虑到谢氏和许雪的自尊心，她昨日去许家时，带的首饰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但也有几十两银子。为了这个，谢氏还很不安。
“明日是申初赴宴，你从书院出来后，去画院打一转就回来吧。跟你师父他们解释一声，他们应该能理解的。”朱氏交代道。
赵如熙皱眉：“申初是进去喝茶聊天吧？什么时候开席？”
“莫不你还想要吃饭的时候再去不成？咱们什么身份敢这样摆谱？怕不得让人说咱们不识抬举。”朱氏板着脸，“你必须那时候回来。要不我明早送信给你师父，跟他求求情。”
赵如熙回过身来看着朱氏，认真道：“真不行。我这个是公事，皇上都下了旨的。虽说这个不是大理寺办的班，但枯木先生在学，皇上也知道。大理寺张大人就等着我这个班早点结束，那边好开始呢。”
“大理寺办的那个画画班，涉及到多少人命案子？我要是因为赴个宴就请假，皇上和张大人会如何想我？我师父和师兄会如何看我？这种宴会，在你们看来或许是天大的事，但在皇上和诸位大人眼里，不过是内宅妇人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罢了。”
朱氏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事实也真是这样。她觉得接到镇南王府的请柬是天大的面子，可在皇上和张大人眼里，这算什么呢？
“可、可咱们没法跟镇南王妃交待。”她道。
“您直接跟她说就成。朝堂上的动静，就没有镇南王妃不知道的。她会体谅的。如果我为了赴宴而罔顾大理寺这么重要的事，让皇上对她家有意见，那才是真正得罪她呢。”

第272章 岳丈攻略？
赵如熙是个很注意观察细节的人。那日她跟萧令衍在撷宝斋见面，汪掌柜对她比平时更加尊重更加亲热，她就猜到有可能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她那日劝服了萧若彤，萧若彤第二天就回英国公府去了；一个可能就是她拜了康时霖老先生为师，从而提高了身份。
因此她第二次去镇南王府时，镇南王妃对她的态度就比第一次亲热多了。她送请柬，想来也有交好自己的意思。万万不会因为她有公事而赴宴迟些，就心生不悦。
而且不悦又如何？赵如熙可不打算多跟这些内宅妇人打交道。
至于朱氏想通过跟镇南王府交好从而多得邀请帖，以后多带她去赴宴，好认识更多贵妇，最终达到把她推销出去、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的目的，她更是敬谢不敏。
“娘，您想想我回府后做的这种种事，难道还不值得您把我当男孩子一样看待吗？我自有我的一番天地，我的作为在朝堂，在自己建功立业上。我不需要去讨好那些贵妇人，靠获得她们的青睐来提高身份。”
她耐心地解释：“您就看看这一回，镇南王妃为何要送请柬给我？难道是因为我去探望了萧夫子吗？不是的，娘。她是因为我是枯木先生的徒弟。”
朱氏悚然一惊，看向赵如熙。
赵如熙朝她点了点头：“这一次我帮大理寺做事，不光是那些世家夫人，便是朝堂上的大人们都要高看我一眼。我能靠本事，堂堂正正在站在人前，自己活成一个人物，能与这些世家夫人的丈夫、儿子比肩。我用得着自降身份，去讨好她们吗？这样做，不光于我无益，反而有害，让人平白瞧底了去。这是本末倒置。”
“说得好。”一声雄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赵元勋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望着赵如熙，两眼黑漆漆的眼眸亮得惊人，整个人神采飞扬，直把朱氏看得愣了一愣。
她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丈夫了？
当初赵元勋还是世子，来朱府做客，就曾这样意气风发过。只是后来因身体不好仕途无望，这才沉寂了下去，变得不苟言笑，沉默寡言。
“熙姐儿这话说的好。我家小熙，现在就已是个人物了，往后更会是如枯木先生一样的名士。前程一片大好。夫人，你可不能拉着她往内宅去。有光明大道不走，却走阴暗小巷，这是极愚蠢的做法。”
赵元勋一面说着，一面走了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朱氏没有跟丈夫争辩，也没有因为丈夫这话而心生不快。
因为她太了解赵元勋了。赵元勋是个沉稳而谦虚的人。要不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赵元勋是不会这么一幅飘得找不着北的模样。
“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她问道。
赵元勋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十分得意地道：“嘿，你猜，我今晚跟谁一起吃饭？或许说，今晚是谁请我吃饭？”朱氏和赵如熙这才注意到赵元勋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赵元勋因为身体不好，基本上不饮酒。除非遇到重大的场合，或者有天大的喜事，才会浅酌两盏，以示庆贺。
朱氏脑子里迅速闪过最近发生的事，实在猜不出伯府能有什么好事。
赵如熙想起萧令衍的话，心里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赵元勋接下来就得意洋洋道：“是平南侯的傅小将军傅云开。”
“他请你喝酒？”朱氏疑惑地问道，旋即眼眸一亮，“他想请你去军中任职？”
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丈夫为何这么高兴了。
“哈哈哈，不是。”赵元勋笑了起来，看向赵如熙道，“他是来向我赔礼道歉的。”
“是吗？”朱氏听了也很高兴，“看来傅小将军也是个讲理的人。”
“那可不是？”赵元勋道，“他亲自下帖请我到他的别院里喝酒，解释了那日买田庄的事，说了很多倾慕我的话。唉哎，我赵元勋做了一辈子的窝囊废，没想到还能让一个宣武将军向我道歉，与我交好。我想了想，也全是因为咱们家女儿能干，得皇上和大理寺张大人的看重，得枯木先生和吴大人的维护啊。”
宣武将军是从四品。傅云开年纪轻轻就能立下战功，做到了宣武将军，赵元勋即便年纪比他大，对他也是很景仰的。平南侯更是武将们的楷模。
武官与文官不同。文人相轻，不管别人多优秀，都有很多不服气的。武将不同，他们更单纯一些。那些骁勇善战、能打胜仗歼敌人、能以战功建功立业的，不管是什么出身，他们都很佩服。
毕竟历代的武将都是在战场上用性命拼杀出来的。
赵如熙听到赵元勋的话，脸色却有些古怪。
她想起了萧令衍所说的话。
“他除了赔礼道歉，还跟你说了什么？”她问道。
赵元勋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道：“没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这样的身份，便是他想请我去军中任职，我也去不了。更何况是皇上亲自下旨把我的闲职给撤掉的。只隔这么点时间他就来请我，我怕给他招惹麻烦。”
他摆摆手：“算了，我就安心在家里呆着吧。我以前执意要去任职，也是因为想给你们找条出路，抬高一点身份。现在你有出息，有你拉拔你弟弟，我就安心在家里养身体吧。”
朱氏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来：“可不正是这话？我早就说过，你身子骨康健，比什么都强。”
赵如熙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地没有作声。
虽说她也不想自作多情，也没觉得自己真是万人迷。但有萧令衍那番提醒，再看看今晚傅云开这举动，很难让她不多想。
傅云开今晚请赵元勋吃饭，恐怕是冲着她来的。
他这是想做什么？
先攻克老岳丈，想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直接把亲事给定下，把她本人给撇开？

第273章 把我当儿子吧
她摸着下巴，皱着眉极力回想里对于傅云开的描写，可想来想去，里提及他的地方都很少。这个人名，更多的是出现在男主傅云朗的回忆里。里也没提过傅云开曾跟绥平伯府有过交集。
算了，不想了。
赵如熙把思绪收回，见赵元勋还在十分亢奋地跟朱氏说着今晚跟傅云开吃饭喝酒的情形，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说，镇南王府老王妃寿宴，也请了他。明儿个他在镇南王府再跟我继续喝酒。”赵元勋道。
朱氏无奈地看了赵如熙一眼，站起来道：“走吧，熙姐儿要歇息了，回去再说吧。”
赵元勋是先回正院没寻到妻子，听说妻子在赵如熙院子里，再想想傅云开能请自己喝酒，全是因为女儿有出息，所以就趁着酒劲寻过来了。
这会儿他便也没留，站起来要离开。
赵如熙正要跟朱氏报备买人的事呢，被赵元勋打了岔儿。这会儿见他虽有酒意，但意识还很清醒，便正好趁着两人都在，把事情跟他们说了。
她挽留道：“爹，娘，我还有事跟你们说。你们先坐下。”
两人只得又重新坐了下来。
赵如熙沉吟了一会儿，考虑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道：“爹，娘，你们知道魏丘的那个田庄，现在已落户到我的名下了吧？”
这件事做完，她就示意马胜向赵元勋禀报了，想来赵元勋是知道的。
果然，赵元勋和朱氏一听是这事，对视一眼，都点点头：“我们知道。”
如果是女儿自己申请把田庄登记在她的名下，他们肯定会不高兴。
他们也没想过要侵吞女儿的财产，也早就跟她说过，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以后她出嫁，都让她当作嫁妆带出去。如果这样赵如熙还防着他们，他们心里自然会不舒服。
但那日的情形，马胜详细地跟赵元勋禀报了，知道这是吴宗的主意，两人就没有多想。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日平南侯府抢我的田庄惹得我师父老大不高兴，我师父进宫去跟皇上理论，皇上为了安抚他老人家，给了个铺子给我？”
赵元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也是马胜跟他说的。
“马胜跟我说了。马胜说，是你让他说的。”他道。
他可不想让女儿误会他派马胜监视女儿的行踪。
“我已经跟马胜说了，我既让他跟了你，他就是你的专属下人，他们一家子都是。以后有什么事，如果不是你叫他说的，他都不用来向我禀报。”
赵元勋开始也没想这么多。他觉得赵如熙是自己的女儿，她所得的钱财和恒产，那都应该放在家里。
他跟朱氏都是一样的心思，那就是亏欠了女儿。所以女儿以后出嫁，就让她把这些财产都带出去。他没想占女儿钱财上的便宜。但这么一大笔的钱财、恒产放在赵如熙手里，他们不放心，想替女儿看着，就唯恐她乱花，或是被人骗掉去。
但吴宗的那一番话，被马胜原原本本地传到了他的耳里，一下子敲醒了他。
女儿这些钱财、这些田庄、铺面是如何来的？那还不都是人家康时霖老先生替弟子谋划出来的——绘画培训班是顶着枯木先生的名头张罗起来的，银票都他帮收的；魏丘的田庄，也是枯木先生叮嘱三徒弟帮赵如熙抢到手的，为此还舍下老脸跑到皇上面前跟皇上理论；铺子，也是这样要到的。
人家枯木先生替弟子谋钱谋物，可不是便宜他们绥平伯府的。他要是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自己名下，放在眼皮子底下不让赵如熙随意动，这算什么？
更何况，府里不光只有他跟妻子两人，还有老夫人和赵靖泰呢。
老夫人更看重儿孙，这些钱财田宅归了伯府，她会不会觉得就都是伯府的？等赵如熙出嫁，她觉得跟赵如熙带出去的财产相比，留给孙子的钱财只有一点点，她老人家会不会做出什么让赵如熙寒心的事情来？
还有赵靖泰，会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些都是他的财产？
这么一想，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赵如熙提起这个问题，他心里也很庆幸自己想通了这一点，能在女儿面前把话说清楚，免得女儿误解了他们。
女儿本来就是半路接回来的，跟他们的感情不深。要是因为这事心里产生了隔阂，花多少钱都挽救不回来。
对于赵元勋的这番表态，赵如熙很满意。
说到底，她跟赵元勋、朱氏虽说有血缘关系，但她的灵魂是现代的许熙，与他们没有半点瓜葛。彼此的年龄也相差不大。她虽然叫他们爹、娘，但如果他们的为人处事让她不满意，她会顾着他们，不让他们受两三年后的两场政治风波影响，保全他们的性命和家产，其他多余的，就别指望了。
这也是她不想让赵元勋掺和自己的生意、用绥平伯府的人做生意的根本原因。
她上辈子独立自主做学问、拼事业，自由自在习惯了。她做什么事都能自己承担后果。可不想有人借着父母的名义，站在她头上指指点点。尤其在这以孝治天下、讲究天下无不是父母的古代，更不希望如此。
“爹，娘，我有自己的志向，对自己的人生也有规划。我想做一个能施展自己能力的自由的人，而不是每花一文钱都向人伸手，吃一碗饭都得看人脸色。”
赵元勋和朱氏听了这话，身子都微微一震。
赵如熙继续道：“现在我名下有一个铺子，有一个田庄，还有教人画画的银子，以后大理寺还有束脩给我。所以我接下来会买一些宅子，买一些下人。我打算自己开银楼做生意，也还会做别的买卖。”
“我不要府上给我投一文钱，也不用府上的人手。我赚了钱，会孝敬祖母、爹娘。亏了，我能靠卖画赚钱养活自己，仍无需你们替我操心。所以我想恳请你们，让我自由施展自己的能力与抱负。我觉得我不比一些男人差，我一定能赚更多的钱，让你们过更好的日子。”

第274章 见中人
说着，她希冀地看着赵元勋和朱氏，等着他们的表态。
朱氏一下子捂住了嘴，呜咽出声。
赵如熙傻了眼。
她想像过赵元勋和朱氏会为她骄傲，或直接反对她，可就没想到朱氏这个向来不柔弱的母亲，听到她这番话会哭起来。
“娘，我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您打我就好，别哭呀。”她着急道。
她前面想得很硬气，说不在乎这夫妻俩。可对于这对夫妻，她还是有期待的。他们把她当女儿，她对他们自然有孺慕之情，不可能真不在意。
“娘、娘对不住你，娘让你吃了太多的苦。”朱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家的女孩儿，除了整天讲究吃穿玩耍，哪里会心心念念要去赚钱？你、你……你就是吃了太多的苦，才总是害怕没钱，害怕看别人脸色吃饭……”
赵如熙那样说不过是表明自己的心迹，谁知道朱氏想得这么多？
她满脸无奈：“娘，我就是这么一说，并不是真的没饭吃，也不是穷怕了。人生在世，难道只有没吃没穿才想着去赚钱？您看人家镇南王府，还开银楼开绸缎庄子做那么多生意呢。就是咱家，也想多挣些产业留给子孙，并不是真吃不上饭，您说对吧？”
可朱氏也不知脑补了什么，愣是哭了好一阵，这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赵元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对赵如熙道：“你想去做就去吧。只是你开始啥都不懂，别一下子把钱都投进去，别把摊子铺得太大。你慢慢来。要是需要我跟你娘帮忙的地方，也尽管开口。我们也不需要你的孝敬，你赚了钱就自己留着；亏了钱也不怕，爹娘养你。爹娘前十四年对不住你，万不会后面还做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尽管放心就是。咱们是一家人。”
“好。”赵如熙用力点点头。
是她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今晚只是跟赵元勋和朱氏报备一声，免得以后他们发现她在外面有一大批的下人和一大笔的产业，会感觉心寒。具体怎么做，要买多少人，她就不想让他们操心了。
见赵如熙没有别的事要说，赵元勋夫妻俩便起身离开了。
赵如熙一夜好眠。
第二天她如常去书院上了半天学，中午也没空跟小雪吃点心，直接出门上了马车。
她问马胜道：“那些中人来了吗？来了几个？”
她平时上课的时候，青枫、鲁伯、马胜都会去康时霖那个院子的门房歇脚。
今天一早送了她，三人就过去了，到吴家别院那边开了门，等着吴宗说的中人到来。马胜负责接待，鲁伯去街上买了些点心水果，青枫则去康家画院那边借了个灶下的婆子，烧水沏茶，招待客人。
“上午陆续来了四个，城北、北宁的来得最早，城南、城西的也不晚。城东的那个派了个下人来递话，说他要带人去看宅子，中午一准到。”马胜道，“估计这会儿也到了。”
这些中人都是按赵如熙的条件找的。她跟吴宗说，京城东南西北四区和北宁五个地方，都各找一个中人。吴宗现在介绍过来的，都是那处十分有口碑的中人。
马胜早上接待这些人，便是照着赵如熙的吩咐，跟他们寒暄聊天，对他们进行摸底，搞清楚他们手上的资源和最擅长的事。
现在他便把获得的信息跟赵如熙禀报了，又道：“都是大理寺的衙役去跟他们打招呼的，所以这四个都是一早就推了事情来的，对我的态度很殷勤。”
为何态度殷勤，马胜和赵如熙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因为他或绥平伯府的身份，而是因为大理寺吴宗的面子。
这就是有权势的好处啊。
赵如熙心里感慨，对吴宗又多了一份感激。
他们到吴家别院的时候，不光原先的那四个，连迟来的那一位东城中人也到了。
五人都一一给赵如熙行礼。
“坐吧。”赵如熙的时间紧，直接开门见山，“我想买一些宅子，还有一些得用的下人，所以今日劳烦各位前来。”
她看向了北宁那个中人：“李中人，这附近有院子出售吗？我想买一个这么大的院子，最好离我师父和师兄家都近一点，紧挨着的就更好了。”
李中人想了想，问道：“不知姑娘能出什么样的价钱？像这样的宅子，大致的价钱是三千两左右。目前并没有人来找我们出售。但如果姑娘给的价钱高，我可以上门去问问。”
赵如熙要这宅子，有很多用处。一来她给大理寺那些人培训的时候，可以在此歇脚。二来也能用来安置、培训这些买来的下人。三来北宁离京城不远，她都天天跑，以后她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可以到北宁来住，这里完全可以当员工宿舍，比在京城买宅子的性价比要高。
同样的价钱，她在京城买宅子，只能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买。两相对比，她觉得下人们还是更愿意跑一点路，住到这里来。这个地方都是富裕人家的住宅或别院，安全性上有保证，各方面都比较舒适。
她道：“四千两以下，都可以谈。当然，如果他家的宅子特别好，很合我心意，四千往上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谈。”
其实往别的地方去买，或许不用溢价这么多，但谁叫这里紧挨着师父和师兄呢？有个宅子在这里，彼此来往也方便。想来当初吴宗买宅子时，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吧。
“好的，赵姑娘，我尽量帮您问问。”李中人道。
赵如熙点点头，看向城南和城西的那两个中人：“王中人和余中人那里如果有合适的宅子，价格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两左右的，也帮我留意。”
京城的皇家和内城是居中而建的，周围就形成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华夏以东为贵，在内城买不到宅子的官员，都住在城东，所以城东的宅子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还得有与之匹配的身份。大理寺售卖的宅子之所以抢手，也是这么个原因。

第275章 约见
城东的宅子有价无市，买不到的官员，或囊中羞涩的，就会去紧挨着城东的城南去买，那里的宅子价钱仅次于城东。城西就又次了一等，是小官小吏们的住处。
剩下的城北，就是小老百姓居住的区域了。
虽说城北的宅子会便宜很多，如果买来给员工做宿舍还好。但赵如熙买宅子是来做翡翠原石的仓库和加工场所的，买在城北就不合适了。那里房价便宜，却也鱼龙混杂，安全性肯定比不上房价高的东南西三个方向。
两位中人能在衙门里挂得上号，入得了吴宗的眼，手里自然是有房源的。
城南的王中人笑道：“我手上倒是有几个宅子，赵姑娘看哪时有空，可以去看看。”
城西的余中人也道：“我那也是。赵姑娘都可以看看。”
“好。”赵如熙又开始为自己的时间少而头痛了。
她想了想明早书院的课程安排，道：“那就明儿早上吧。我辰正时分就可以去看房了。你俩商量一下如何安排更合理一些。我想先看城南的宅子。之后去城西，咱们争取一个上午把宅子看完。”
两位中人对视一眼，王中人道：“那我就辰正时分到绥平伯府门口等侯姑娘。余中人巳正时分到城南城西交界处的那棵大榕树下等着。如我们耽搁了时辰，我会派人到那里跟您说一声。”
余中人也没意见，点头道：“好。”
安排完宅子，赵如熙就开始提买人的要求了：“我要买的所有人，年龄都得在三十岁往下，十四岁往上。如果是一家子，年龄权限的上下度可以放宽些。”
她买的人是得立刻能做事的，年纪不能太小。而年纪太大的人，一般都思想僵化，学东西速度慢。而且能为她工作的年限也有限，所以年纪大的她都剔除。
她买了人来，自然要用现代的模式对人员进行培训，学东西太慢可不行。
在现代，三十多岁其实正是干事业的好时间，年富力强，又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和工作经验，是各单位各公司都喜欢要的。但这一条在古代并不适用。
古代人成亲早，三十五六岁就是爷爷奶奶了。或许是这种身份上的暗示，她总觉得当了爷爷奶奶的人就没有了拼劲儿，跟现代的退休老人一样开始接受儿孙们的供养，享受生活。当然这可能与古人寿命短有关。
这种追求安逸生活状态的“老年人”，她是不会要的。
“而这些人中，我想要十个有能力可以管事的，三十个手脚灵活头脑聪明的。大家有认识的品行端正、能力强的掌柜，也可以介绍给我。”
这时代的掌柜，有些是世家自己从奴仆中挑选来培养的。也有一些平民出身的，就跟现代的职业经理人一样，有头脑却没有资本，只能去给人做掌柜。
她要的就是后者。
她自己当然也会从奴仆中挑选培养，这样的掌柜忠诚度很高，不会生出什么歪心思，不容易被人收买。有什么秘方之类的东西也能放心地交给他们。
但现在不是来不及吗？只能先聘两三个掌柜，再培养自己人。
至于账房，她打算自己培养。
所以她提出要求：“识字会算的优先，能说会道的优先，聪明伶俐的优先。但我最看中的是人品。所以不要把品行不端的介绍给我，你们自己先筛选一遍。如果有合适的，我要的人只会多不会少。而且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还会买更多的人。”
几个中人听说要买人的是绥平伯府的小姐，心里对这门生意并没有多大的期待。
这种世家小姐买人，无非就是为自己买几房陪嫁，或买些小田庄、小宅子、小铺面，价值不会很高。他们能来，都是冲着大理寺吴宗和衙役们的面子。
可赵如熙提出至少要买两处大宅子就直接把他们给震住了。现在又听要买这么多人，一个个都暗自庆幸自己按时来了，态度上也没得罪这位姑娘。
要知道世家都有家生子，一般人家变富发家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买人自然是慢慢买，一次能买十来个已是大生意了。世家就算是要添人，也只买六七岁的小孩子。像赵如熙这样买人、而且一次还买这么多的，着实不多见。
“这没问题。”城东的佟中人道，“我手上有不少罪官家里发卖的下人，识字会算的都有，聪明伶俐的更不在少数，赵姑娘完全可以在我手上挑到满意的下人。”
中人里，也是有身份地位的。
佟中人原先就是个官宦人家的子弟，家就住在城东，生性喜欢交朋友。后来家境败落，他又没有别的本事，就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做了中人。
他在大理寺和刑部都有人脉，能拿到那里出来的一些宅子和发卖的下人，自觉身份地位比其他中人都高。
可赵如熙准备花上万两银子买宅子，却没有他的份，他心里很是郁闷。可现在买下人那就是他大展身手的地方了。
这五个中人里，赵如熙觉得最没必要的就是城东的这位了。她既不想买城东的宅子，也不想买罪官家发卖的下人，这些人容易跟其他官宦人家有牵扯，比较麻烦。
不过宁愿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
虽说这位佟中人能被吴宗介绍来，很大程度上不是小人。但这种三教九流都混的人，赵如熙还是不想得罪。
她笑道：“好，那到时候我就先看看佟中人手上的下人。”
她看向其他人：“其他人手里的我都看，我会全都挑一遍。还是那句话，有好的我会多买。”
她想了想：“这样吧。明日晌午这个时候，你们把合适的人都带来，我挑一挑。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就按顺序排时间见面吧。东南西北、北宁，按这个顺序，每个中人的时间是两三刻钟的时间。佟中人未初来，王中人未时两刻到，其余人以此类推。”
她时间紧，而且这里方便，就只能让他们带人坐骡车来这里一趟了。

第276章 赴宴
“你们带了人来之后，我会叫人给你们单独安排一个院子。我挑完了上一个自然会去你们那个院子。你们要是不按时来的，我就当作你不愿意做我这门生意，我不勉强。”
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也兼顾到了每一个中人，最重要的是她展示了实力，大家自然没有意见，都纷纷表示明天一定到。
赵如熙就端茶送客。
待人走后，她便起身去了隔壁康家画院，找到吴宗，把事情跟他说了。
吴宗把人叫来，也无非是替小师妹张罗张罗，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要做这么大的买卖，都吓了一跳。
“你买这么多宅子和下人做什么？你家里人知道吗？”他问道。
赵如熙心虚地笑笑：“我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呢。但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即便他们反对，我还是要做的。”
她在现代就自由惯了。到了古代，虽有了家人有了父母，却不愿意让家人父母成为她的束缚。
吴宗见她这样说，也不好指责什么，想了想道：“你需不需要我帮忙？要是需要，我明儿个晌午跟你一起去挑人吧。北宁的王光耀也是个眼光极厉害的。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到时候我叫他一起去。”
“那太好了。我正要向师兄求助呢。您在大理寺多年，见过的人比我吃过的米还多，你帮我掌眼我才放心。就怕耽误你的公事。”
吴宗一摆手：“我向衙门请了假的，下午都在这里画画，没什么别的事。”
“那就劳烦师兄了。王叔那里没事的话，也劳烦他来帮我掌掌眼。”赵如熙很高兴。
她在现代就是一个搞设计的，对于如何挑人真没多少经验。要是吴宗没空，她还打算请汪掌柜来帮掌眼呢。现在有吴宗这眼光老道的人在，还有北宁户吏王光耀，那就不用麻烦汪掌柜了。
说完这个，赵如熙想起一会儿要去赴宴，又问吴宗道：“师兄，镇南王府老王妃寿辰，你跟师父要去赴宴么？”
吴宗摇摇头：“他家是武将，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没请我们。”
想起绥平伯府也是武将出身，他问道：“请了你们？”
“倒不是请我们家。我们家现在没人在朝堂任职，这些人家早已不请我家人了。镇南王妃给了我四张请帖，是因为我跟萧夫子关系好，上次还去探望了她，王妃便顺手给了我请帖。”
“哦。”吴宗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你就去呗。”
“既然要赴宴，就早些去吧，你不用呆在这里了。”他说着，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找到岑颂，他转头吩咐一个站在旁边的下人，“去，把岑颂给我叫过来。”
下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把岑颂给带回来了。
吴宗对他道：“你一会儿要去镇南王府赴宴的吧？护着点你小师父。”
小师父是什么鬼？说好的不讲师徒名份的呢？
岑颂心里吐槽，面上却十分乖顺地答应了一声，对赵如熙笑道：“小师父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陪你进去。”
不光是岑颂，赵如熙听到这称呼也浑身不自在。
她摆手道：“别叫我小师父，我怎么听着像出家的小尼姑呢？还是叫我知微居士吧，要不然叫赵姑娘也行。小师父什么的，我实在是受用不起。”
这话说得吴宗和岑颂也笑了起来。岑颂对赵如熙的好感大增。
岑颂是岑贵妃哥哥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岁，正好是萧令谱的表弟，萧令衍的表兄。他跟吴宗也有亲戚关系。吴宗的妻子是岑颂的表姐。
因他喜欢画画，又跟吴宗是这层关系，当初听说只要交钱就能来学画，没有师徒名份，不需要执师礼，他就央了吴宗进这个绘画培训班来。
他也算是个贵公子，要脸面的。现在让他叫十四岁的赵如熙为“师父”，还在她面前执师礼，他实在是舍不下这个脸面。
“不必陪我。我跟家人去的。你自便就是。”赵如熙道。
她教这些人画画，彼此没师徒名份。收了他们的钱，把他们教会就是了。尤其像岑颂这种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又跟皇家关系密切的，她并不想过多扯上关系。
岑颂便没勉强，见吴宗没什么交待，客气了一句便径自去了。
“多谢师兄。”赵如熙很感激吴宗这番好意。
吴宗也不在意，摆摆手，又专心画自己的画了。
赵如熙直到岑颂离开，这才随后离开画院，去了隔壁院子，换了青枫带来的衣服首饰，登车后回京，直奔镇南王府而去。
其实于她而言，换不换新衣她根本无所谓。但绥平伯府太久没参加这种顶级宴会，朱氏生怕被人看不起，笑话绥平伯府落魄到连身新衣服都给女儿做不起。为了府上体面，赵如熙便也照着她的要求打扮一番。
到了镇南王府，赵如熙递了请柬，坐在一旁的丫鬟立刻站了起来，跑过来对赵如熙行了一礼道：“赵姑娘，我家小姐特意让奴婢在此等您，您来了让奴婢领您去她那里。”
赵如熙认出这正是萧若彤的贴身丫鬟小如，惊喜道：“夫子今天也来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小姐回来了。”小姑道。
赵如熙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话是废话。镇南王府老王妃寿辰，萧若彤作为孙女，那肯定是要参加这宴会的。
“我先去给老王妃拜寿，再去见夫子。”她道。
小如点头：“理应如此。奴婢引您过去。绥平伯府老夫人和夫人都来了呢，没准现在还在王妃那里说话。”
“有劳。”
赵如熙领着青枫，跟着小如进去，一路上遇着不少站在廊下路边寒暄说话的人。
小如是萧若彤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在萧若彤身边侍候五六年了，许多内宅夫人和小姐都认得她。
此时见她陪着一个面生的姑娘进来，有位夫人朝赵如熙笑了笑后，便向她打听道：“小如姑娘，这位是……”
“这是绥平伯府的赵五姑娘。她是枯木先生的高徒，我们县主的好朋友。王妃亦很看重她。王妃今日特地下了帖子请她们府上老夫人、夫人和五姑娘过来。”小如道。

第277章 见面
说着，她又朝赵如熙介绍：“这位是忠勤伯夫人。”
赵如熙一听忠勤伯三个字，脸色那礼貌的笑容就敛了起来，看向忠勤伯夫人的目光变得异常冷淡。
忠勤伯世子，正是原主在书中嫁的那个纨绔，有龙阳之好的那位。原主出嫁后不光受丈夫的折磨，出门被人所耻笑，眼前这位忠勤伯夫人也时常搓磨她。
后来绥平侯府被抄家，这位夫人仗着原主没有了娘家人撑腰，侵占了原主虽然不丰厚但也还能养活自己的嫁妆，直接让儿子写了一封休书，把身无分文的原主赶出门，让原主冻饿而死。
虽然这是一本，但里描写的老夫人、朱氏、赵如语等都活生生的生活在自己眼前，有血有肉。赵如熙现在没办法把原身当成纸片人看待。想着眼前这个忠勤伯夫人和她那有龙阳之好的儿子欠原主一条命，赵如熙就没办法对她有好脸色。以后有机会，她定然要为原主讨一个公道。
忠勤伯夫人开始一听赵如熙是绥平伯府姑娘，脸色就变得冷淡。可听了后半句话后，她的脸上就又堆起笑容来，亲热地道：“原来是枯木先生的高徒赵姑娘。过几日我们府上举办赏菊宴，到时候我给赵姑娘下帖子，还请赵姑娘跟你们家老夫人、夫人一起赏光。”
“不了。”赵如熙淡淡道，“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我事情繁忙，恐怕没有时间，贵府举办的宴会我就没办法参加了，抱歉。”
忠勤伯府虽然跟绥平伯府都是伯府，但忠勤伯还是个四品的显武将军。忠勤伯夫人骨子里看不起绥平伯府的人。不过是因为赵如熙是康时霖的高徒，才给了两份面子。她哪里想到赵如熙会直接拒绝她的邀请？
小如见状，急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抢在忠勤伯夫人开口前道：“我家王妃等着赵姑娘呢，我先领她过去了，一会儿你们有机会再聊。”
说着她拉着赵如熙就走。青枫连忙跟上。
“你、你们……”忠勤伯夫人指着三人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
“噗嗤。”旁边有人看到这一幕，禁不住笑了起来。
忠勤伯夫人蓦地转过身来，看到捂着嘴笑的是国子监祭酒彭大人家的夫人。她知道这不是她能惹的，只得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转身扶着小丫鬟离开。
彭夫人拍了拍赵如玉的手，笑道：“刚才那位就是你那个亲妹妹？倒是挺厉害。”
赵如玉尴尬地笑了笑：“我听我娘说，妹妹是个十分知理懂进退的。刚才定然是忠勤伯夫人做了什么，让她看不上，她才会这样。”
“不必解释。”彭夫人道，“那位夫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我比你们清楚。刚才错定然不在令妹身上。”
此时赵如熙已跟着小如到了镇南王妃这里了。
镇南王妃陪着老王妃坐在厅堂里，在座的还有尚德长公主，以及好几位夫人。
绥平伯府老夫人和朱氏并没在这里。
见了赵如熙来，镇南王妃打趣地笑着对尚德长公主道：“你的学生来了。”
说着她站起来，亲自给赵如熙引见了老王妃。
赵如熙端端正正地给老王妃行了礼，送上了自己的贺礼：一座小观音玉雕。
这是她自己设计后叫撷宝斋的工匠雕刻的。
她听萧若彤提过老王妃有吃斋念佛的习惯，想来她是信佛的，便送了这么一个礼。
本来赵如熙是绥平伯府的女孩儿，既是跟祖母、母亲来赴宴，并不需要自己单独准备一份礼。
但她没有跟祖母、母亲一起，而是自己单独来的，不送礼就不大好了。反正萧若彤对她挺好，这观音像的玉质一般，也不值多少钱，算是送个心意罢了。
他们绥平伯府败落的名声早已在外，她要是送一个价值不菲的东西，反而是吃力不讨好，有阿谀巴结之嫌。送个不怎么值钱却显心意的东西，再恰当不过。
老王妃见了，却是喜欢得很，拿着玉雕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赵如熙笑道：“这观音相满脸慈悲，跟我见过的观音相不一样，不知是出自那位名家之手？”
“是撷宝斋的陈师傅。”赵如熙道。
镇南王妃笑了起来。
她问赵如熙道：“这定然是小熙画了图，让匠人雕刻的，对不对？”
赵如熙点点头。
老王妃这才恍然。
她说呢，按这观音像栩栩如生的样子，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但名家雕刻佛像，怎么不用上好的羊脂玉，反而用一般的玉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镇南王妃对老王妃道：“母亲，您不知道吧？这孩子不光创出了一种画法，被皇上下旨让整个大晋会画画的官吏跟她学，好追缉逃犯，被枯木先生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她还给撷宝斋画了许多首饰图。前些日子彤姐儿孝顺您的那几样首饰，都出自她的手。”
“哦？”老王妃惊讶地打量着赵如熙。
撷宝斋是萧若彤弄的银楼，她是知道的。自己那个孙女眼里除了书法，啥都不管，啥都不会，可没想到一时心血来潮弄的一个银楼，生意竟然红红火火，京城不少的贵妇都知道，特意坐马车去北宁买。
当时儿媳妇跟她说，撷宝斋生意好不是彤姐儿多么会做买卖，而是因为他们请了个特别厉害的画首饰图的姑娘，做出来的首饰比其他银楼都新颖。
她万万没想到儿媳妇说的姑娘，就是眼前这位看样子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儿。
偏还长得十分好看，还给她送了这么一尊容貌慈悲的观音像。
像老王妃这样的，一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身份又高贵。宫里的太后、皇后、嫔妃等份位比她高的人又出不来，在外面能给她脸色看的人都没几个，因此说话做事就没了多少顾忌。
她直接从脖子上摘下一串佛珠，招手把赵如熙叫到跟前，亲手给她挂上，笑得满脸慈祥：“好孩子，佛祖保佑你，一辈子顺顺遂遂，无病无灾。”

第278章 我是平南侯夫人
屋里除了镇南王妃和尚德长公主，还坐着几个命妇。见了这情景都再一次郑重地打量起赵如熙来。
绥平伯府虽然败落了，入不得她们的眼，但赵如熙这个小姑娘却是个能干的。
她不光被枯木先生收为徒，还被皇帝下旨得了一件顶好的差事，有名有利。不说每人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束脩，只说以后跟着她学画的人虽不会称她一声师父，但师徒情份却是实打实的，再如何都有一份香火情在。这跟国子监祭酒彭大人都有得一拼了。
彭大人教出来的学生能不能做官还未可知。赵如熙教的可都是官吏。这么一比，她可比彭大人都厉害呢。
更不用说今天赵如熙得了老王妃的祝福，还得了她的一串佛珠。
老王妃可是这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宫里太后和皇后地位比她高，可架不住命薄啊，年纪轻轻就去世了。老王妃现如今活到七十岁还健健康康。
别看她总是笑眯眯的，对谁似乎都挺和善，但能入她的眼、得她夸赞甚至送佛珠的外人，除了尚德长公主，似乎就没谁了。
可见这位赵姑娘是有福气的。
于是这些夫人瞬间切换模式，进入到在脑子里挑选跟赵如熙合适婚配的儿孙人选的考量中来。
眼看着赵如熙跟老王妃寒暄几句，已经准备告辞了，在下首坐着的一位夫人站了起来，笑着附和了老王妃一句：“老王妃眼尖，一眼就能看出谁有福气。赵姑娘得老王妃祝福，以后定然是顺遂安康的。”
来祝了寿后就赖在这里不走，说是陪老王妃说话的人不少。镇南王妃自不会给每个来祝寿行礼的人介绍她们，免得耽误时间，更避免有人看着这地方能认识结交人脉，越发赖着不走，增加这里的拥堵程度，也让老王妃厌烦。
这会儿见这位夫人自己跑出来刷存在感，她干脆装着没看见，转过头去跟尚德长公主说话。
赵如熙本就没有结交这些夫人的心思，来老王妃这里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因此朝这位夫人点点头，道了一声：“托老王妃吉言，谢夫人吉言。”便准备离开。
那位夫人急了，赶紧自我介绍道：“赵姑娘没见过我吧？我是平南侯夫人。原来早就听说过姑娘，今日一见，才知姑娘如此出众。”
说着，她就站在那里微笑，等着赵如熙对她巴结奉承。
因为平南侯得圣宠，平时有一群地位低的武将夫人整天捧她臭脚。绥平伯府是武将出身，也被平南侯夫人也归在了这一类。
再者儿子为何要死要活地闹着要娶这位赵五姑娘？肯定是这位姑娘勾引自己儿子的。既然她想嫁进自己家门，那就来讨好巴结自己吧！
刚才看她挺得老王妃和镇南王妃的抬举，要是奉承得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让她嫁给大儿子。这姑娘能干，会赚银子，身份还低，不敢在她面前摆谱，看来还真是挺适合她大儿子。
赵如熙听到“平南侯夫人”几个字，确实脚下一顿，朝她定定地看了一眼。不过也只一眼，她就转头跟着那个叫小如的丫鬟出去了。
出去了，去了，了……全程没搭理自己一句话！
平南侯夫人站在那里，望着赵如熙离去的背影，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厅里一片寂静。
在场的夫人们没几个看得上平南侯夫人的。她出身低，言行粗鄙肤浅，偏还跟暴发户一样爱炫耀、自以为是。但看在平南侯和傅云开战功赫赫的面上，大家都对她保持着礼貌的疏离，不会给她难堪。
现在看到赵如熙直接下她的面子，大家心里都暗爽。
镇南王妃平时就非常不喜欢平南侯夫人，只是镇南王以前在做皇子时，也曾带兵打仗，现在都还在兵部任职。平南侯又是当今皇上扶持起来的新贵。老王妃寿宴，不请平南侯夫人不好，这才下了帖子。
可刚才她赖在这里不走，这会儿还跳出来刷存在感，镇南王妃就忍不得了。
她出声道：“平南侯夫人，你在这儿想是闷着了吧？不如到后面去跟那些夫人说说话，还热闹些。”说着，她不等平南侯夫人出声，就转脸吩咐丫鬟，“领平南侯夫人到后面花园里去。”
丫鬟上前对平南侯夫人作了个手势：“夫人请。”
平南侯夫人丢了个大脸，也不想在这儿呆了。而且她要去看看那位赵姑娘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自己甩脸子，敢不给自己面子。
她朝镇南王妃笑笑，又对老王妃说了两句好话，这才跟着丫鬟往后院的花园去。
可看来看去，都没看到赵如熙的身影。倒看到了绥平伯府老夫人和夫人朱氏正坐在一廊下，跟卫国公府的夫人以及彭家夫人在说话。
她眼珠子转了转，走了过去，对朱氏笑道：“赵夫人，令媛怎么不在这里？刚我还在老王妃那里看到她呢，本想跟她说两句话，谁曾想她理都不理扭头就走了。在这儿也没见着她。”
原来因为赵如语跟傅云朗纠缠不清，平南侯夫人在其他宴会上曾跟朱氏打过照面，话里话外都说赵如语配不上她儿子，想让朱氏奉承讨好她。朱氏可不会为了赵如语跟平南侯夫人低头，平素也不爱搭理她，见了她都是绕道走。
近来因为傅云开老请丈夫吃饭，对丈夫礼遇有加，她本来想趁此机会跟平南侯夫人表达一下感激之情的。可一听平南侯夫人这话里的意思，朱氏脸上刚刚浮起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她们三家这里就坐了十几人，院子里可是站着、坐着还有不少，平南侯夫人的嗓门又大，满个院子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这不是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吗？
廊下站着许多镇南王镇的丫鬟，就是为了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
这会儿有个大丫鬟担心双方吵起来，影响老王妃寿宴的气氛，赶紧笑着接话道：“我家庆阳县主与赵五姑娘交好，一早就派她身边的大丫鬟小如在门口等着赵姑娘了。这会儿赵姑娘估计是被小如领着去后院了，所以不在这儿。”

第279章 拖后腿我是专业的
朱氏也知道这丫鬟出来打圆场的用意，她们绥平伯府又是好不容易接到这种帖子，本来这时候应该忍气吞声就此作罢的。那边绥平伯府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不停地给儿媳妇使眼色，让她忍耐。
可朱氏却心里明白，她知道自家现在能参加这宴会，靠的是女儿；丈夫能入平南侯世子的眼，靠的仍是女儿；往后府上和儿子的前程，也都指望着女儿。
所以哪怕以后不能参加这种宴会，女儿的名声也是万万败坏不得的。
她朝那丫鬟微一颔首，就朝平南侯夫人轻笑道：“我女儿是个对长辈再敬重不过的孩子，否则也不能入得了枯木先生的眼，被他收为关门弟子。夫人说她‘理都不理扭头就走’，想来是因为夫人的话说得不中听，就如刚才这话一般无礼，我女儿碍于礼貌不想跟你计较，所以才不搭理你吧？”
“夫人跑到我这面前来说这话，还说得满院子人都听见，似乎不是个有教养的人所为呢。我女儿才被接回府，这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实在受不住夫人这样败坏她的名声。我看夫人以后千万别寻我女儿说话了，您还是去寻别人说话吧。别人的名声好身世硬，没准受得住您的败坏，顶得住您的牵累。”
她声音也不比平南侯夫人的小。院子里的夫人小姐，先前听了平南侯夫人的话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此时听了她的话，都纷纷朝这边看来。
有的听朱氏说的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平南侯夫人因为跟世家夫人格格不入，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即便参加了，因为没多少人愿意搭理她，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朱氏挤兑得下不来台，她村妇的本性忍不住显现，撸起袖子就准备过来跟朱氏干架。
镇南王妃派了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在各处守着，就是担心有人闹事。
这会儿两位夫人语言上直接掐起来，丫鬟婆子们的神经早就紧绷着了。现在一见平南侯夫人这架式，大丫鬟大手一挥，立刻有两个粗壮婆子上前，把平南侯夫人两个胳膊挽住，直接把她架了起来。
“夫人，我们王妃在前面唤您呢，您赶紧去。”婆子说着，没等平南侯夫人反应过来，拉着她就走。
有些现在才知道前因后果的夫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咋舌。
平南侯夫人从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一飞冲天成为侯夫人，自身膨胀就算了，还很不会说话，平时没少得罪人。皇帝扶持新贵打压世家，又让彼此天然地被分在了敌对阵营。所以她平素就被无数世家夫人鄙夷。
这会儿看朱氏这么扛，直接就把平南侯夫人给扛飞了，还扛得这么爽，立刻有人敬她是一条好汉，纷纷过来跟她示好。
那些原先被平南侯夫人膈应过的，这会儿除了过来跟朱氏结交之余，还没口子地夸赞赵如熙。
她们的逻辑思维很简单：凡是被平南侯夫人贬低的，就是她们的天然盟友，那必然就得捧起来，不能让平南侯夫人得逞，被败坏了名声。
反正跟绥平伯府没矛盾，多说两句好话又不要钱。
另外，没看镇南王府拉的是偏架吗？绥平伯府的夫人还跟卫国公夫人、彭家夫人是姻亲，在场大多数人还跟她们同一立场，所以不用花脑筋去思索什么利弊，直接夸赞赵五姑娘就对了。
前院男客那边，来赴宴的傅云开，正卯足了劲儿地奉承赵元勋呢。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把赵元勋哄好了再去提亲，这样绥平伯府不光会应允婚事，而且估计会答应在明年赵如熙及笄后就立刻把她嫁过来。
这样的话，他就只需要等一年的功夫。
娶别的姑娘，走礼也得大半年；赵五姑娘合心意，多等几个月也不算什么了。
这边他刚把赵元勋奉承得喜笑颜开，就有小厮匆匆赶来，在他颊边耳语了几句。
傅云开一下子就黑了脸。
他把小厮带到一边，低声吩咐道：“让傅贵家的带两个婆子去，就说夫人身子不舒服，把她请回家。之后半年都称病，这些宴会的帖子也不必递到她面前，让傅贵家的直接客气地回了。”
傅贵是平南侯身边的随从，他的媳妇精明能干，做了内管事。傅云开想着有傅贵家的看着他娘，应该不会让他娘再给他捅篓子。
只是这次得罪了赵五姑娘和绥平伯夫人……
傅云开忽然觉得异常头痛。
虽说儿不嫌母丑，想换母亲的想法大不孝。但他是真真切切想换个娘。
“贤侄这是怎么了？”赵元勋见傅云开回来，脸色不对，不由关心地问道。
本来他对傅云开一直称“小将军”的，被傅云开说了几次，又屡屡在他面前自称“小侄”，赵元勋不知何时就对他换了称呼。
傅云开看着赵元勋那关切的眼神，心下一动，唉声叹气起来：“伯父，小侄实在对不住您。小侄明日一定到您门前负荆请罪。”
赵元勋莫名其妙：“怎么了？”
傅云开便把刚才听小厮说的一五一十都跟赵元勋说了，态度十分诚恳。
他道：“家母见识浅薄，不知又被谁挑唆了，对伯母和赵五姑娘说了不好听的话。我爹对她向来也头痛。只是以前我年纪不大，还不能成亲，府里就只能让她当家。我爹说了，等我娶了亲，就让我妻子当家作主，我母亲也辛苦了一辈子，就在后堂好好地享清福，家里家外的事就不劳她老人家操心了。”
一进门就当家作主，不让婆婆压到头上，想来这样，就算今天他母亲得罪了绥平伯夫人和赵五姑娘，绥平伯夫人还是愿意把女儿嫁进他们平南侯府的吧？
这么一想，傅云开越发觉得自己先讨好岳丈、跟岳丈培养感情的事做对了。他和他娘有什么不好，他起码有个申诉的地方，有个缓冲的余地，不至于被一棒子打死。

第280章 我和离了
赵元勋虽然对平南侯夫人莫名其妙针对他妻女的行为颇为不满，但傅云开他还是很欣赏的。
这年轻人小小年纪就建立了许多军功，难得的是还这么谦虚，对于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半老头子这样礼遇，他这两天甚至都产生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现在傅云开如此诚恳地向他道歉，他心里那点恼意顿时烟消云散了。
平南侯夫人出身不高，言行有失，又哪能怪得了傅云开？做儿子的碰到不靠谱的父母也是很无奈的了。
他赶紧笑呵呵地安慰傅云开，表示自己不在意。
此时赵如熙早已跟着小如进了萧若彤的院子。
云嬷嬷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赵如熙，笑道：“我家小姐刚还念叨赵姑娘您呢，可巧您就来了。快里边请。”
赵如熙见云嬷嬷似乎老了几岁，原先还没有什么白发的两鬓现在竟然染上了白霜，面容也有些憔悴。
她不由心里一跳，对云嬷嬷笑着问侯了一声，就跨进了门槛。
屋里，萧若彤穿着一身浅色衣衫，正站在桌前写着字，听着动静，她没有半点分神，笔下稳稳地行云流水，直到把最后一笔写完，搁下笔，她才抬起头来，朝赵如熙笑道：“小熙来了？”
她在盆里净了手，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快坐。”
赵如熙早在进门时，就看到萧若彤清瘦了不少，穿着宽大的淡蓝衣裙，颇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
“您这是……”她忍不住想问。
不是说萧若彤回英国公府了吗？在镇南王妃的话语里，她应该是回去好好地过日子去了。怎么现在却这么一副消瘦模样？
不过萧若彤瘦是瘦，精神状态不光比她生病的时候好，甚至比之前在书院和银楼里见她的时候还要好。
萧若彤站了起来，对着赵如熙福了一福。
赵如熙连忙起身避开，嗔怪道：“夫子，您这是做什么？”
“叫姐姐。”萧若彤横了她一眼，这才坐下，道，“我和离了。”
“啊？”赵如熙吓了一跳，“不是说你回英国公府了吗？怎么才两天没见，就和离了？”
萧若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抬起眼看向赵如熙，灿然一笑：“你不是劝我再试一试，如果不行再放下吗？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如果我不回去面对问题，而是就此和离，我心里定然放不下，总会想到他是迫不得已，他是有苦衷的，他心里装着我，他忘不了我。以后想到他、见了他，或是有他的消息，我都会心起涟漪。这样的我，是没办法重新开始新生的。于是我就回了英国公府。”
说着，她嘲讽地笑了笑：“回去后，我以为我会很痛苦，会跟他有好大的一番纠结纷争，酸甜苦辣我都会品尝一遍。可我看到他……”
她摇摇头：“或许我这人天生容不得沙子。人人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我看到他，我就会想起他的背叛。想起在他跟我甜言蜜语的时候，却跟其他女人牵扯不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所以我看到他再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情，反而心里很平静，又有些厌恶。对于他的触碰，我感觉恶心。他对我说的深情的话，以前会感动，现在却感觉虚伪。”
“静下来，冷下来，我就想了很多。如果他是不愿意的，英国公夫人再如何逼他，他又怎么能让丫鬟怀孩子呢？就算想要孩子，过继一个他弟弟的孩子就可以了。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确实有感情，他所说的一切海誓山盟都是真心的。可随着成亲后日子变得越来越平淡，我就成了他纳妾的阻碍。偏他有誓言在先，又知道我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一旦他反悔，我定然要和离。而他家，又得罪不起我们镇南王府。”
“正好我生不了孩子，于是他在母亲的开导下便有了这一出。如果我能容下，那么以后他就有可能渐渐把小妾纳进门；如果我容不下，和离他也没什么损失。反正错的是我而不是他，世上无论男女，都只会指责我没有容人之量，而他是迫于无奈，是无辜的。”
“当看清楚这一切，又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我当即就跟他写了和离书。”她嘲弄地一笑，“我看得出，在拿到和离书的同时，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深情。所有的情深意重，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如果我不回英国公府那一遭，直接和离，没准我会天天被自己臆想出来的他的深情、他的痛苦所折磨，我会一直把他装在心里，即便要放下，也得经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来疏散。现在回去一趟，不过几日功夫，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也彻底把他给放下了。”
她拿起手中的茶盏，跟赵如熙面前的碰了碰：“所以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没这么轻易放下。”
“那王爷和王妃也同意你们和离吗？”赵如熙问道。
“同意，怎么不同意？”萧若彤笑道。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其实事情出来时，最最恼火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因为英国公府这算是摆了我们一道，直接把我们镇南王府的脸踩在了地上，让京城所有人都在议论我的不能生育，我的不能容人。而明明是英国公府做错了事，他们不但没被指责，还成了被人同情的对象。大家都说是我们镇南王府仗势欺人，逼得英国公夫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我爹娘担心我放不下，还得回去过日子。为了我不被婆婆苛待，被丈夫冷落，他们只能愣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如果不是你，小熙。”萧若彤握住赵如熙的手，“我会很长一段时间陷入纠结痛苦之中，原谅不了却又放不下，倍受折磨的不光是我，还有疼我的父母和家人。所以我祖母、我父母都很感激你。他们并不怕我和离，因为倾慕我家权势、想娶我的人大有人在。只要我愿意，明日我就能再十里红妆地嫁出去，甚至还能嫁一个从未娶过妻的男人。”

第281章 促狭鬼
赵如熙一笑，反握住她冰凉的手：“你这么好，又美丽又有才华，性情还这般美好，总有懂得珍惜的人出现，咱不急，慢慢挑。”
萧若彤摇摇头：“我暂时没有这想法，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我跟你说，嫁了人后在英国公府呆的这几年，可把我给憋闷坏了。我师父对我都有意见了。因为心情不好，不能专心，我的书法都不见进步。我想跟崔夫人一样，自己一个人过，不想成亲了。”
赵如熙笑而不语。
或许吧。
但如果萧若彤再遇到一个喜欢她而她又喜欢的人，这种想法就会改变。所以flag什么的，还是不要随便立的好。
“小姐，前面准备开席了。老王妃和王妃都叫您去呢。”一个丫鬟进来禀道。
萧若彤摇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一出去，别人就得议论我，非议我们王府。”
赵如熙拉了她一把：“去，怎么能不去？难道你以后就打算跟老鼠似的躲着藏着，永远不露面？做错事的是英国公府又不是你。你是亲孙女，老王妃寿宴你都不露面，没的叫别人嚼舌根，还显得你心虚鬼祟，让老王妃和王妃没脸。再说，这正是把一切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解释清楚的好时机。过了这个坎，一切都过去了，你的生活又回到了起点。”
萧若彤若有所思。
她站起来，冲赵如熙一笑：“你说的对，不去反而显得我见不得人似的。”
她转头吩咐云嬷嬷：“把我那件红色衣裙拿来，我要换上，去前面给祖母拜寿。”
云嬷嬷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朝赵如熙笑笑，赶紧去忙活。
不一会儿，萧若彤打扮一新，赵如熙还奉献了自己高超的化妆术，给萧若彤化了一个美美的妆，显得整个人又美丽又神采奕奕。两人携手去了前面，给老王妃拜寿。
“呀，这不是庆阳县主吗？她不是……”有人一看到萧若彤，就议论起来，不过都把议论声压到最小。
萧若彤骨子里是极清高的，可谓是目下无尘。从小到大，在场的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贵妇，就没几个能入她的眼。这会儿听到别人议论，她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直接无视。
赵如熙却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她在萧若彤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萧若彤就笑了起来，点着她的额头道：“促狭鬼。”
她领着赵如熙直直走到刚才指着她惊叫的那个妇人面前，对赵如熙道：“小熙，你还不怎么认识人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刚才议论我的，就是户部尚书李大人家的二少夫人薛氏。”
赵如熙就对那位满脸通红的李二少夫人微笑点头：“幸会。”
“走吧，咱们去前面。”萧若彤说完这句，没理其他人，拉着赵如熙就走，留下一群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这一路走去，凡是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萧若彤必被赵如熙窜掇着，领她到面前去指认一番。她不认得人没关系，不是还有云嬷嬷和小如吗？
虽说两人都面带笑容，客气有礼，远远望去，就是萧若彤一改以前那不理人的个性，变得懂礼貌，热情地给赵如熙介绍认识人脉。
可她对于其他人一概不理，只把那指点或议论她的人介绍给赵如熙，这行为就很有意思了。
镇南王妃把这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老王妃对孙女也极疼爱，一直都派人关注着她。
等她们走到老王妃面前时，她们一路的所作所为两位王妃已知道了，婆媳两个都笑得不行。
镇南王妃忍住笑悄声对婆婆道：“定然是小熙那孩子给出的主意。若彤那性子，只会不理人，却气着自己。”
老王妃点点头：“那孩子是个机灵的。有这样的孩子做朋友，若彤也不会闷出病来。”
说着，她眸子微冷。
那些人来赴她家的宴，还在背后嚼舌根子，真是太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今天若彤点出来的那些人，今年下半年设宴发帖子，不要给她们发了。”她吩咐道，“明年发不发，再看情况。”
“是，我也这么想。”镇南王妃道。
当今皇上的兄弟统共也没多少。镇南王萧垣虽只是萧圪的堂弟，却因在他登位时支持他，又多次替君出征，地位格外不同。
所以她们镇南王府的宴会，在京城的级别是相当高的。能收到她们的邀请帖是一种荣耀。这样惩罚，看谁还敢在她们背后嚼萧若彤的舌根子。
“走吧，那边准备开席了，咱们过去。”
镇南王妃站起来，扶着婆婆移步到摆了十几桌宴席的大厅里。
她们刚坐下，萧若彤就跟赵如熙进来了。萧若彤走到老王妃面前，给她磕拜行礼，送上自己的祝寿语和礼物。
老王妃向她伸手，拉着她走到众人面前，笑着对大家道：“前段时间英国公府的事，想来大家都知道了。我这孙女不能生孩子，要是亲家母跟我们商量，我们不是不通情达理的，或是过继一个孩子，或是给英国公世子纳妾，或是和离，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可他家偏偏欺负我们府上好说话，做出先斩后奏、再行逼迫的事情来。”
她指了指萧若彤：“大家都知道我孙女是秦喆大师的高徒，高洁傲气，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现在已与英国公世子和离了。往后我们府上与英国公府再不是亲家。借此机会，告之大家，望诸位再不要把我两家混为一谈。”
今天老王妃寿宴，英国公府一个人都没来，大家对于萧若彤的亲事就有了各种猜测。原就议论纷纷，所以在看到萧若彤时才会有人没控制住声量，让萧若彤和赵如熙听见。
现在老王妃大大方方地把事情挑明，大家反倒没有了八卦的兴趣。再加上刚才萧若彤一路走来的骚操作，大家这时候都纷纷改口说起英国公府的不是来。
赵如熙早在进大厅时就跟萧若彤分开了，在人群里找到老夫人和朱氏，跑到她们这桌坐下。朱氏知道她没相识的闺蜜，所以早已给她占了个座儿。

第282章 统一想法
谁知道老王妃的话一说完，就有镇南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跑过来，对赵如熙道：“知微居士，我们老王妃说您是庆阳县主的好朋友，老王妃和王妃都邀您去那边主席就坐呢。”
赵如熙知道这是老王妃和镇南王妃对自己刚才那番举动的回报。这是当众抬举她呢。
她赶紧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身份低、年纪轻，哪里能坐主席？你替我谢谢老王妃和王妃的好意。我就不过去了。”
虽说是抬举她，但如果她真去主席就坐，别人就得说她轻狂、不知身份。唯有推脱感谢，才是最好的处理手办法。
那丫鬟也知道这个理儿，便也没有勉强，说了两句客气话就回去了。
这些席面都是依每人的身份地位安排座位的。在座的人身份地位都跟绥平伯府差不多，大家在镇南王老王妃和王妃面前都不大说得上话。
这会儿见两位王妃都抬举赵如熙，竟然叫她坐主席，大家立刻对绥平伯府老夫人和朱氏奉承起来，向她们打听赵如熙的年龄和亲事。这就是对她表示有兴趣了。
等开了席，老王妃又叫人送了一盘菜给赵如熙，于是其他桌的人也纷纷来打听赵如熙，赵如熙直接列入到众多要给儿子相看媳妇的贵妇们的备选名单中。
吃过饭散了席，一路应付前来搭讪的人，赵如熙的脸都要笑僵了。
待走到门口上了马车，她就倒在马车上不想动了：“艾玛，以后我再不来这种地方了，累。”
朱氏一巴掌拍到她脑门上：“有人来了，给我坐起来，快点。”
赵如熙只得坐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在车窗外笑道：“可是绥平伯府家的马车？”
朱氏连忙掀开车窗，朝外面笑道：“正是。请问您是……”
“我是岑家二夫人。我儿子现在在跟知微居士学画画，他不放心知微居士，还叮嘱我护着些呢。”外面的人道。
赵如熙一听是岑颂的娘，便想凑到窗前说两句客气话。可车窗不大，都被朱氏堵住了，她只得起身掀开车门帘子，看向外面，就见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带着丫鬟婆子，正站在车前跟朱氏说话。
那位夫人看到一个小姑娘从车门处伸出头来，连忙转过头来问道：“是知微居士吗？”
“知微见过岑二夫人。”赵如熙想要跳下马车行礼，却被岑二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不必下来了，我就来跟你们说一声，马上也要走了。犬子多得你跟枯木先生照应，下回让他设宴请你们到府上来玩。”
绥平伯府今晚出动了三辆马车。老夫人单独坐在前面一辆马车上。听到这边的动静，她派琉璃过来询问，岑二夫人连忙去那边又给老夫人请了安。
朱氏这一回算是见识了女儿的人脉了。
不说今日在镇南王府，因为女儿跟庆阳县主的要好，得了老王妃和镇南王妃的抬举。只说现在岑家因为岑颂跟赵如熙学画，就自降身份主动到她们的马车前跟她们打招呼，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今日参加宴会的夫人里，有多少人的丈夫、儿子正在或即将要跟赵如熙学画的呢？
来之前，她还担心会被冷遇，别人都不搭理她们，还要被曾经不对付的人的奚落。却不想她们全沾了女儿的光。她们不光没被人奚落，还成了许多人奉承的对象。
回到家里，她没有回大房去，而是去了老夫人那里，跟她感慨了一下今晚的际遇与收获，然后将赵如熙那晚跟她与赵元勋说的话告诉了老夫人。
“娘，或许我真的错了。”她长吐了一口气，“咱们的熙姐儿，是跟其他人家的小姐是不一样的。咱们就应该把她当成男孩儿看待。您看她才回来多久，就给咱家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而且我有预感，她的亲事，根本就无需咱们去张罗，去领着她去认识这位夫人认识那位夫人。她的亲事不用咱们操心，自会有人看中她的才华、能干和自带的人脉，主动寻上门来。”
老夫人这些年也去参加过一些宴会，但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那般，得到了老王妃和镇南王妃的厚待。老王妃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子话，镇南王妃还时不时地派丫鬟过来，对她嘘寒问暖，连带着别人都高看了她一眼，她今晚被人奉承，得人讨好。她的感慨也是很深的。
“熙姐儿说的对，你啊，也别拿当初张罗如玉、如珠婚事的那一套来张罗熙姐儿的亲事。她不需要。你只管好好在家里坐着，自然会有那慧眼识珠的人上门提亲的，你且等着吧。”老夫人道。
朱氏听了这话，顿时舒了一口气。
赵如熙说的那番话不合时宜，但朱氏是个宠孩子的，又一直觉得亏欠了女儿，因此不愿意真强迫她，就生怕女儿跟她生份了。反正赵如熙的年纪说大不大，缓上一年半载的也没问题。事缓则圆，说不定放上一年半载，事情就顺利解决了。
丈夫那里她不担心，男人一般不怎么操心这种事，都扔给作母亲的来操心。她担心的是老夫人。
可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好说话。只去了一趟镇南王府，就同意了赵如熙的请求。
她其实不知道，老夫人根本就不用她劝。
她是母亲，她一心为女儿着想，所以想得更多的是女儿，会把女儿的利益与感受放到伯府的利益前面来考虑。
老夫人不然。她会把绥平伯府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否则，她也不会压这么多年不让分家了。
赵如熙是长期留在府上绥平伯府获利多？还是嫁去高门绥平伯府获利多？不用想，老夫人就知道是前者。
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无论是得的赏赐还是赚的钱财，抑或是获得的荣誉与人脉，都跟绥平伯府无关了。
就看看今天的赵如玉，她即便言语得体、处事大方，别人也只会说彭家少奶奶如何如何，不会说绥平伯府大姑娘如何如何。所以大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283章 买宅子？买人心？
既然这盆水对自家大有裨益，她们何必要急着泼出去呢？她有多想不开要逼着这样的孙女嫁人？
如果赵如熙自己恨嫁，想要早点嫁人，她这作祖母的也不会拦着孙女出嫁；可这不是孙女自己不想嫁人么？那就多留她两年，让她帮一帮娘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赵如熙可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她回来后也没练字，拿着只炭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了好一阵，这才睡下。
第二天是跟中人约好看宅子的日子，她按着约好的时辰出门，就见昨日见过的城南的王中人站在大门不远处等他们了。
马胜连忙上前去跟他说了两句话，王中人便上了他的骡车在前面领路，赵如熙的马车跟在后面，一起去了城南。
马车在城里行驶了一顿饭功夫，进了城面，左拐右拐，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王中人从马车上下来。
赵如熙也下了车，先看了一下巷子的宽度和洁净程度，发现这巷子是个能容两辆马车并肩而行的宽度，且铺着青石板，干净整洁，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中人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介绍道：“这是个两进院子，里外有二十来间屋子，后面还有一排后罩房。原主人原是个礼部的官员，因为丁忧回乡去了。他已五十多岁了，只有一个儿子，年近四十才考中个秀才，此生怕是科举无望，他便打算把这宅子卖了，回乡定居。”
赵如熙进去看了看，这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宅子，前后两进院落，屋子有些旧了，墙壁都是黑乎乎的，各处都很平常。最重要的是这宅子里没有井。想要用水，需得等卖水的人用水车拉来，花钱买水用。
一个家庭的用水量是有数的，买水没啥。可如果她要用来打磨玉器，用水就难说了。还是有一口井的好。
至于自己打井还是算了吧。要是这宅子里能打得出水，宅子建好之初早就打了井了。
她问道：“作价几何？”
“五千八百两银子。”王中人说着，观察着赵如熙的表情。
他们做中人的，便是吃的观言察色的饭。
如果赵姑娘对这宅子满意，听到这样的价钱也心动，那这笔生意就没跑了，他需得咬死这个价钱；赵姑娘对宅子满意，只是嫌太贵，那就讨价还价一番；如果直接否决，他接下来介绍的宅子就要换一个思路。
这个价钱倒在赵如熙的预料之中。
这宅子没什么毛病，又在这样的地段，自然价高。再加上主人不急着用钱，即便不卖，留着租出去，每月也有一定的进项，所以肯定是死咬着高价不放的。她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买这样的宅子。
“除了这处，还有几处宅子？她问道。
王中人就知道她没看上，想了想回道：“还有两处。”
“那就去看看吧。”
王中人领着她又去了下处。
下一处宅子地段稍差一些，巷子只能容一辆马车，且路有些不平，两边的宅子也不如第一处的齐整，有些宅子大，有些宅子小，但能看得出都是正经殷实人家。
“这些宅子住的都是什么人，王中人知道吗？”她问道。
其实城南的中人有很多，并不止王中人一个。为什么大理寺的人推荐王中人？那是因为王中人不像其他中人那样毛糙，他会常请负责这块治安的衙役吃饭喝酒，打听各种八卦消息，了解这一片各住户的情况。
古代不像现代，流动人口多。这里一旦住家，经常是一住就是几十年，了解情况相对容易。几年积累下来，王中人对于这一片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
“这一户，住的是五城兵马司一个副指挥一家人；这一户，是个举人的宅子……”
赵如熙一听这些住户的身份，对这处宅子的地理位置就满意了两分。
都是有点身份的，但又跟世家没什么关联，跟皇家扯得就更远。这就很好。
刚才那处宅子左右前后住的全是官员。虽官位都不高，最高也就四五品，但跟朝堂的联系太紧密。她做的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能远离朝堂，还是少许多麻烦。
王中人开了锁：“赵姑娘请。”
赵如熙走了进去，打量着宅子。
这一处的宅子面积比刚才那处大上一些，还有个后花园，屋舍也是二十来间，却没那么齐整。让赵如熙满意的是这里有一口井。
王中人揣摩着她的心理价位，开了一个价：“这处宅子比刚才那处便宜，只要四千五百两银子。”
赵如熙点了点头。
看了两处宅子，她对这个时空的房价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了。相比起来，她更愿意要这一处宅子而不是刚才那处。
用处不同，对宅子的要求也不一样。刚才那处更适合当官的人住，体面。而她却讲究实用，这处就很好，最重要的是价钱便宜一千三百两呢。
不过她不动声色，道：“走吧，咱们再去看剩下的那处。”
王中人这一下心里没底了，忍不住问道：“赵姑娘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宅子？我感觉这处宅子不错的。”
“先看看，不急。”赵如熙道。
接下去她跟着王中人去看了剩下的那处宅子。那处宅子面积就小了，虽也是二进院落，但屋舍多，院子小，让人感觉处处逼仄。
“这三处宅子，你报个实在价吧，我看合适不合适。要是不合适，我再在城西挑选。”赵如熙道。
其实她完全可以在看完城西的宅子后再叫两位中人在一起报价。这样有竞争，他们报的价肯定低。
但不说这些中人是大理寺介绍来的，里面牵扯到吴宗和衙役们的面子和人情。只说她往后买宅子、下人少不了跟这几人打交道，赵如熙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互相竞价或许显得她特别精明，能省下一些钱来，但会让人不舒服，太过计较。为人处事上，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共赢，才能走得更长远。

第284章 系统：还价我在行
“第一处，他家不急着卖房，所以价钱咬得死，说低于五千六百两不卖；上一处，可以降到四千二百两；这一处是三千三百两。”
王中人说着，习惯性地观察赵如熙的表情。
系统忽然在赵如熙脑子里嚷嚷起来：“二千五百两，一千八百两，一千两，就照这个价还。”
赵如熙愣了愣，回过神来，不由啼笑皆非。
这家伙，这是学她对它砍价的样子，也照着脚脖子砍吗？
几个中人可是吴宗请来的，看的是大理寺的面子。即便会虚报些价钱，也不会多，绝对不敢对她狮子大开口。
她要是照系统给的价钱还，绝对被几个中人列入黑名单。
“那你说，这宅子的实价是多少？”她问系统。
系统立刻装死，不说话了。
这算是确定了赵如熙的猜测。
她对王中人直接就点头：“行吧，那我就要第二处，四千二百两。”
虽说完全可以抹零，讲价讲到四千两应该没问题，但省这二百两银子对她来说意义不大。而在王中人这里，却能让他改观，觉得她是个大方的主顾，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也愿意往她这里介绍。
花这二百两银子，也是个交朋友的意思。
王中人一愣。
那处宅子其实底价就是四千两，他特意留了二百两给赵如熙还价，没想到赵如熙竟然一文不还，直接就要了。
他们中人的费用是按抽成来的，宅子售价越高，抽成也越高。
他挠了挠头，对赵如熙道：“实不相瞒，那处宅子，房主给了最低的价钱就是四千两。有人爱还价，所以我才往高了叫，最后讨价还价皆大欢喜。姑娘大方，倒弄得我不好意思。要不还是四千两成交吧。”
“不用不用。”赵如熙连忙摆手，“我知道你们中人也不容易，天天在外面跑就算了，还得看人脸色。你去要房源也是不容易的。拿到房源卖得价低了，往后有人再卖宅子，可能就不找你而另寻别人了。”
“如果你是别的中人倒也罢了，我也落得实惠。但你是大理寺官员的朋友，我可不能因为这点利益就坑你。所以就按四千二百两成交吧。”
“这、这怎么行？”王中人十分感动。
他们做这行的，真的是被人骂的不轻，人人都以为他从主顾身上赚了许多钱。能为他着想、说出这么一番暖心话的，赵如熙还是头一个。
赵如熙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如果觉得我这个朋友可交，那给我推荐下人的时候，就挑好的给我。下回遇到好的宅子或下人，也可以再介绍给我，这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王中人立刻拍着胸脯道：“这事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挑些好的，绝对不会拿些歪瓜劣枣糊弄姑娘。”
“那就多谢了。”赵如熙笑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再去城西看看，那边要有合适的我再要一处。这宅子你约好了屋主，就递信给我三师兄，即大理寺吴宗吴大人。过契的时间最好在下半晌，我一般下午才能有空。”
“好。”王中人道，“今日下晌我会如约带人去，赵姑娘放心。”
说着，他又殷勤地把赵如熙送到大榕树处，看着赵如熙见到了城西的余中人，方才放心离开。
赵如熙买城南的宅子是为了加工翡翠，加工好后拿到皇帝送她的那个当银楼的铺子里售卖。
除了银楼，她还打算做其他产业，自然要再买一处宅子和一个铺子。城南的太贵，所以她把目标定在了城西。
余中人听说赵如熙已买下了城南的一处宅子，本来还有些沮丧。可听她一提要求，立马来了精神，带着她去看了三、四处，最后赵如熙挑了一个一进的宅子和一个不大不小的铺子，统共的价钱也才四千七百两。
跟余中人分开后，赵如熙也不回家，直接坐了马车去北宁，到了康时霖的画院。
康时霖出身高贵，一辈子没缺过钱，生活十分讲究。
自打他要在画院住下，就把康家常用的厨师、厨娘、下人搬了许多来。赵如熙是康时霖的爱徒，就算康时霖不在那里，她吩咐这些人给她做一顿饭是绝对没问题的，更何况青枫还照着她的吩咐，还会给这些人赏钱。
结果跟她存了一样心思的还有吴宗。赵如熙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带了王光耀进来，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菜，可见是个经常蹭饭的，而且非常熟悉康家厨房有什么食材，厨师会做什么拿手菜。
他扫视了赵如熙面前摆的饭菜一眼，还鄙视她：“不会享受。”
赵如熙十分无语。
蹭饭还蹭出档次来了，要不要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吃过饭，三人便去了隔壁。
“姑娘，他们都到了。”马胜迎上来禀道，“小人是按您的吩咐安置他们的。城南的王中人说，他给您挑了一家极好的下人，夫妻两人都很能干，孩子也极好。他们原是个富商家的下人，后来富商做买卖亏了本，他们因为能干也挡了府里一些人的路，就把他们卖了。”
看来，那二百两银子花得真是值。
马胜和鲁伯一到北宁就来了这边，跟赵如熙她们错开吃饭。
此时赵如熙就吩咐他道：“你跟鲁伯去吃饭吧，这边不需要你操心了。”
她转头把情况跟吴宗和王光耀说了，道：“师兄您也知道的，皇上送了一个两层的铺子给我。我原先给撷宝斋设计首饰，对银楼比较熟悉，所以也准备开银楼。买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做买卖的，需得头脑灵活、能说会道，最好能识字。到时候您跟王叔替我挑人的时候，就侧重于这些方面。”
王光耀对赵如熙恭敬有加，看的是吴宗的面子。
可这会儿听到说皇上送了个两层铺子给赵如熙，他心里一颤，才发现赵如熙本身也是个人物，否则怎么能让皇上送铺子给她呢？
他对赵如熙的看法马上就变了，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对赵如熙更加恭敬。
（赵如熙：大雾！）

第285章 下人
“行，我们知道了。”吴宗道：“那就按你定下的顺序来见一见吧。”
接下来三人就在各个院子走了一转。
因为赵如熙给出的条件比较具体，又有吴宗在，上午她买两处宅子也展现了实力。因此中人们也没带太多人来滥竽充数，每人带来的都是二、三十，其中不少是以家庭为单位的。
面试的过程跟现代面试也差不多，让大家排成排，走上几步，把长得太丑、走路肩斜头歪的剔出去；然后再叫他们自我介绍，口齿不清的、说话结巴的、眼珠子乱转的，一一剔除出去。
剩下的人里，再叫识字会算的上前一步，出点题考一考，面试就结束了。
吴宗、王光耀都是眼睛毒的，赵如熙在现代虽没做管理，但见过不少人面试，自然也有她的一套法子。三人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把人都挑了出来。
因为中人们都事先挑选过，因此符合条件的还不少，足有三十五个。
其实有十八个是四家人。人口最多的是一家六口，三十岁左右的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最小的孩子是六岁，最大的十四岁。其他的是一家五口、一家四口、一家三口的。
相对于单个的，吴宗、王光耀还是倾向于要一家人。这种人比较安稳，只要不苛待他们，他们不容易起歪心思；有亲人牵绊，他们背叛的代价也比单身的大几倍，会老实得多。
而让赵如熙脸疼的是留下的下人里，有三分之一的是城东佟中人介绍的罪官家的下人。主要是这些人跟其他人相比，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比其他人强上许多，而且识字的也多，她怎么比较都舍不得把他们给剔除下去。
吴宗说这些人基本都是关在后宅的，根本不认识外面的人，用着没事，基本不会跟其他人家有太大牵扯，于是赵如熙就把他们留下了。
其中王中人强烈推荐的一家人，男的叫周春，他妻子姓孙，两人都三十多岁。他们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十几岁的年纪。一家人模样周正，穿着体面，说话大方得体，给赵如熙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错。
“行吧，这三十五人先留下。我培训半个月。如果这半个月发现有什么毛病，再退回去。”赵如熙说着，便叫青枫给他们结钱。
大家买人都是这样操作的，几个中人自然没有异议，拿着钱就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
“这些人，你打算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吴宗问道，“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在我这里住几日。但各省来学画画的人很快就会来，他们到时候还得转移。”
赵如熙早想好了：“先放到庄子上。”
等附近的宅子买好，她就会把人带出来学认字和算数。尤其有一定基础的，得重点培养，充作账房先生。
掌柜可以请外人，但账房一定得是自己人。只要钱和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掌柜即便有外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又把自己宅子的事跟吴宗说了，又向王光耀道：“王叔，到时候我寻到北宁的宅子，还得再劳烦您。”
吴宗和王光耀都惊诧于她的大手笔。
吴宗明很想问问她买这么多宅子、铺子做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没问。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手里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钱。乍然有钱，就胡乱花费，很是正常。
但赵如熙是买宅子、置铺子，这已是非常正经的花钱方式了，并不算胡乱花。即便什么都不做，租出去，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进项，这总比把钱放在手里要强。
他要是问得多了，反而不好。
认识这么久，他对这个小师妹也有一定的了解了，深知小师妹不是个简单的人，她十分有主意，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思量，比起他家那些十七八岁的侄子还要强好些。
所以这些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行吧，有什么事要帮忙的，你尽管说。这些人还得你安置，我们就先走了。”他站起来道。
“师兄，劳烦了王叔这么久，您晚上替我招待王叔到酒楼里吃顿饭行不行？我让马胜跟着去张罗。”赵如熙道。
作为一个社畜，人家帮做了事，就得请人吃饭，这种套路已成了习惯。她自然不能就这样任由吴宗和王光耀离开。
吴宗再一次体会到了自家小师妹的这份老于世故。
“不用不用，不必客气。”王光耀连连摆手，“来坐坐而已，也没帮上什么忙，哪用那么见外？”
赵如熙懂事，吴宗自然不会不给她做人情，当即直接拍板：“行了，你也别跟我小师妹客气。你看她置的这些产业，可是位大财主，你不让她破费破费怎么行？今晚咱们味香楼，把你衙门里要好的几位兄弟一起带上，算是给我小师妹一个面子。”
说着，他跟赵如熙道：“半个时辰后你叫马胜过来就行。”就拉着王光耀一起离开了。
赵如熙送他们到门口，这才回来，她看着在场的众人，计算着要给他们添置的东西。
那些罪官家发卖的下人，还带有两身衣服。但其他的人，绝大多数是家里遇到难事，或自卖自身，或被家人所卖。这些人只有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想是中人那里得的，并无替换衣物。
她让青枫把周春的妻子孙氏叫来，道：“孙嫂子，你是绣娘，你统计一下这所有人要做衣服，需要买多少布。还有铺盖……”
她转头问青枫：“城里有现成的铺盖卖吗？”
青枫愣了愣：“应该……有吧。”
她以前是老太太面前的二等丫鬟，基本不出府。还是跟在赵如熙身边后才天天往外跑，涨了些见识。但近期没接触到的东西，她就不懂了。
孙嫂子的一听，犹豫片刻，提议道：“姑娘，被褥其实没必要买现成的，太贵。买些棉花和布料，我们几个妇人做一做，今晚也能赶出来。至于衣服，也不是很急，等我们把铺盖做好后再赶一赶，不过两日就能每人赶一身。”

第286章 银子花的值
赵如熙买人是用来做生意的，在这个时代自然是以男性为好。
但她在买人的时候，遇到品行样貌端正的女子，还是都留了下来。
女子在这世道要比男人活得艰难得多。她多买一个人没啥，但却给了这些女人一个机会。其实很多事，女子做得并不比男子差。如果有合适的事干，她更愿意用女子而非男子。
当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别想了。这时代不允许。
因此她买的这三十五个人中，除了这四家人里有八个女人外，还买了七个女子，一共十五个。
这其中有一个是厨娘，二十七八是个寡妇，孤身一人；两个丫鬟，十四五岁年纪。这三人是罪官家发卖出来的，看样子都是本份人。
其他四个都是村姑，家里吃不上饭把她们卖出来的，都是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年纪。
这年头女红是女子最基本的技能，便是村姑也要学一学，毕竟嫁人后全家的衣衫都得她们做。十五个女人每人赶一套铺盖也不是难事。铺盖自然不可能一人一套，两人共用一套完全没问题。
于是赵如熙就采纳了孙嫂子这个建议。
“你们当家的在原来的府上是管事？那今天的事情我就交给他统管吧。”赵如熙道。
要统计做铺盖和做衣服需要用多少布，吩咐哪些人去买，哪些人干活，这些都是需要操心的。既然王中人推荐周春这个人，说他有能力，那她现在就看看这位周春的能力。
要是能力强，她也算有个得用的人了。
孙嫂子顿时喜笑颜开，对赵如熙行了一礼：“多谢姑娘给我们当家的机会。”
说着，她赶紧转头让女儿去唤丈夫过来。
周春过来后，赵如熙便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她故意只下达命令，并未说具体怎么做，要看看周春自己的应变能力。
一来就能得主子重用，周春自然高兴。
他问道：“在场的人，我都能调用吗？”
“对。”赵如熙点头，“庄子上除了有床，别的东西都没有。你需在三刻钟内把需要的东西买齐，比如铺盖、衣料、粮食、调料、炊具、碗筷等等。采买的地方，我的车夫鲁伯可以带你们去。天色不早了，三刻钟后，我们就得去庄子。”
“是。”周春行了一礼。
他先吩咐妻子：“你把要用的布都统计出来。”
“好。”孙嫂子深知这次的事要是能办得好，丈夫就能得到主人的重用，是个极好的机会，必须抓住。因此她赶紧带着女儿去统计。
赵如熙见状，吩咐青枫拿了支炭笔和一些白纸给孙嫂子，并教她如何使用。
那边，周春又唤了那个寡妇厨娘来，道：“李嫂子，大伙儿的饭食都交给你，你带着几个小丫头做。需要采买哪些东西，你跟我闺女说，让她写下来，一会儿去采买。”
周春的闺女才十二岁，原来在罪官府上被起了个丫鬟名字，叫葵儿，因才做事不久，只是个三等丫鬟。
她年纪虽小，却是个机灵的。她已经在她娘那里看到青枫用的炭笔和纸了，问她要了一份，跑过来帮李嫂子统计。
周春提醒她：“这里一共三十五个人，一个人一个碗一双筷子，你先把这个记上。”
周葵儿赶紧写上，便抬起眼睛瞧着李嫂子，李嫂子连忙把要买的炊具报出来。
看着这两项事情都做起来了，周春这才请示赵如熙：“姑娘，庄子离这里远吗？如果不远，咱们买了东西后一人拿两样，就能拿过去，无需雇骡车；否则还得雇骡车运一运东西。”
“远。”赵如熙道，“派人去雇骡车，不光运东西，你们也一起乘坐。”
“哪位是鲁伯？”周春又问。
赵如熙指了指鲁伯所在的方向。
周春施了一礼就跑过去，跟鲁伯说了一阵子话后，他回来禀报赵如熙：“鲁伯说我们要出城，正好路过买东西的集市。今天虽不是大集，但卖东西的杂货钱、衣料铺都在集市旁边。小人想着，要不咱们直接在这里雇骡车过去，买了东西就走？”
赵如熙对于周春已是很满意了。
这时代的教育程度不高，许多人的脑子都不大灵光。像周春这样先主后次，先重后轻，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还知道统筹时间的人，已算是难得的人才了。
来自现代的她最清楚什么最难得，那就是人才。她在王中人那里多花的二百两银子实在不亏。
她笑着点点头：“不错，就按你的想法做。”
孙嫂子已把需要的布料算好了，过来正好听见赵如熙对丈夫的表扬，高兴不已。
周春则顾不得这些，施了一礼后，把他家十五岁的儿子唤来，让他跟着鲁伯去外面雇骡车。
不一会儿骡车来了，他先过来请示赵如熙，得到她的首肯后，便招呼人出门上车。
赵如熙跟着他们一起到了门外，就见周春不是叫这些人一窝蜂上车，而是一个一个的安排。
那些一家子的，他都拆开安排到两三辆车上，同一个罪官家卖出来的也是，散个的也搭配着来。四家的男主人都留在最后上车。当然，男女自然是分开乘坐的。
这时候就看得出一些人的性格来了。
有两个村姑，估计是一个村的，两人死活不分开，就要同上一辆车。
周春还没说话呢，孙嫂子就吓唬她们道：“卖身了就是奴婢，主人叫干什么就老实干什么。你们这样不听话，姑娘可是要退回去给中人的。到时候中人再把你们卖到窑子里去……”
她没说下去，两个小丫头却吓得不轻，看了看默默望着她们却不说话的赵如熙，赶紧听话的各自上了一辆马车。
两个小姑娘害怕，赵如熙能理解，对她们倒不会有什么想法。但对于其他两个青年男子不服从命令的，她就暗自记下了。
因为等会儿要往车上放东西，所以周春只安排六个人乘一辆车，一共乘了六辆，再加上赵如熙自己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往集市上去。

第287章 来军训吧
吴宗离开前担心小师妹被这些下欺负，特意留下吴安在这里照应着。吴安说是小厮，其实已有二十多岁，早已成亲生子，是个极老成能干的，吴宗身边的一任杂事都是他在处理。
他也知道主子的想法，是让他别干预，只在赵如熙撑不住场子、被这些下人欺负的时候才出面。所以他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只透过窗子观察外面的情景。
这会儿看到不过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赵如熙就将事情处理妥当，把一群人利索地带走了，他心下极为佩服。
他开了后门去了吴宗那里，将事情禀报了，还赞了一句：“赵姑娘果然不愧是老爷的师妹，就是厉害。”
吴宗听了，对自己这个小师妹越发满意。
当初师父冒冒然要收一个小徒弟，他跟大师兄、二师兄其实是很无奈的。现在不比当年，现在他们三师兄弟都是有地位有名望的人，要是来一个不靠谱的小师妹，仗他们的势四处惹麻烦，他们也是很头疼的。
当初他来学画画，大师兄就交行过他，看着点小师妹，别让她惹出什么麻烦来。
可没想到师父看着不靠谱，眼光却是十分毒辣，一眼就能发觉出小师妹的不凡。
依吴宗这阵子观察的情况来看，他家这个小师妹，比他们大理寺许多官员都强不少呢。
赵如熙那边，到了集市她也没下车，只派了青枫下去付钱，她自己则掀起车帘往外瞧。
就见周春点了那四家的男主人下来，女子这边也是孙嫂子叫了几个人，他们的孩子都留在了车上，夫妻俩各领了一队人进了杂货铺和衣料铺。
赵如熙又暗自点心。
这些新买的下人，最怕的就是一不留神就逃跑。周春夫妻只让每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下来，人手不够最多再唤一个大孩子，每家都有孩子留在车上做人质。这样有牵绊，下车采买的人就不会起逃跑的心。
这个周春，头脑清醒灵活，心思缜密，倒是个厉害人物。只不知为何只在原主家做了一个小管事。
因为分派得当，又早就做好了统计，东西很快买齐了，大家复又上了车，往田庄去。
“姑娘，他们选的都是比较便宜的布料。”青枫上车后，向赵如熙禀报。
赵如熙点点头。
看来周春还挺会持家，知道帮她省钱。
这些人经过培训，还要分级的。像周春夫妻俩这样能干的，如果没有什么人品上的问题，那必然要做管事的。而有些人脑袋不聪明、怎么教都教不会，只能做一些死事的，那就要做最下等的奴仆。
这些人的月钱、待遇那肯定是不一样的，身上的穿着也不同。到时候她还得给他们重新置办衣物。
这么想着，她交代青枫：“一会儿下车后，你吩咐孙嫂子，让她无论男女，都按短褐的样式给他们做衣服，衣服的长度在臀部就好。两身都做一样的。你跟她说，这是段时间训练时穿的。只要留下了，以后还会给他们做正常式样的衣服。”
现代的学校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给学生们搞军训？是因为军训能让人达到“令行禁止”的效果，叫他走就走，叫他停就停。在这单调、反复的动作中，训化掉一切不服从管教的因子，让其成为一个遵守纪律、听从指挥的人。
军训的时间不长，但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看出一个人身上大部分的品行和智商——是否听从指挥；是否能迅速领悟指令、做出相应判断、想办法达到要求；是否有团队合作意识；是否有毅力能坚持；是否老实完成任务，不偷奸耍滑。
半个月的军训下来，她能挑出最优秀的，剔除最差劲的。
赵如熙做过多年的学生，也经历过几次军训。她觉得除了这些以外，军训中人与人之间那种同甘共苦的经历，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以后这些人都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了，自然要用军训来打破他们的隔膜，拉近他们的距离。
而现在所买的这些下人里，有的穿着短褐，有的穿长衫，有的女子系长裙。这些肯定是不适合军训的。
她也无需设计衣服，短褐的式样就很好。
短褐就是上衣下裤的式样，上衣长度一般在臀部和膝盖上下。它与常服和礼服有区别，是以劳作方便为目的的便服。
估计像周春这种穿过绸缎长衫的人，或是平常系裙子的女子，对这种式样的衣服有抗拒心理。那么服从，就从穿衣服开始。
一行人到了庄子门口下了车，敲门进去，钱多多闻声赶了过来。
看到赵如熙带了这么多人来，住进了原主人建在后面的下人房里，他又惊又喜。
他不敢去问赵如熙，则是偷偷去问青枫：“姑娘是要住在这里吗？”
青枫失笑：“不住。”
钱多多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欲言又止。
青枫本就是个沉默稳重的性子。钱多多不说，她自然也不问，进屋里拿了赵如熙要的那套文房四宝，转身又回到她的身边。
赵如熙把那套文房四宝交给周春，道：“这个你拿着，这段时间的开支你都做个账。这批人由你管着，生活也由你安排，你可以挑几个人来帮你。谁的表现好，谁表现不好，你都仔细看清楚，到时候禀报于我。”
“是。”周春连忙行礼，“姑娘放心，小人一定用心做。”
赵如熙颔首，问他道：“我看你挺能干的，以前怎么才是个管事？”
周春没想到赵如熙会直接问他，而不是去王中人那里了解。
他愣了一愣才道：“原先的主人，家里姨娘比较多。好几个姨娘都是府里家生子提起来的，爹娘兄弟都在府上过活。因此主人重用的这些姨娘的亲戚，其他人都得往后靠。”
赵如熙点点头。
不用去向王中人核实，她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她道：“不知王中人跟你说过没有。我买你们这批人，并不是放在宅子里做奴仆的，更不会放在这庄子上干活。而是放在铺子里，帮我打理生意的。”

第288章 考验
周春的眼眸顿时一亮。
反应过来，他情绪激动地跪下去给赵如熙磕了个头：“多谢姑娘。”
他们被拉到这庄子上，心里是很不安的。即便被安置在这座主人住的宅子后面的下人房里，心里依然有各种猜测。
尤其是周春自己，他以前跟着主人去过田庄巡视，知道庄仆们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他非常担心主人把他们买来是做庄仆的。
他自己倒无所谓，见过繁华，也吃得了苦。只要日子安稳，怎么都行。但他的儿女们，如果成了庄仆，就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出不去了。
他道：“姑娘，如是这样，您还是把情况跟大家说一说的好。小人看这庄子，连个围墙都没有。要是有人不愿意做庄仆，没准就生了异心，半夜里逃跑。”
刚才他看了这庄子的情况，心里就生起了这样的担忧。如果赵如熙住在这里还好，她家有护院有下人，看管住这些新买来的人，这些人便不敢轻易行动。
但这里根本就没人住，无人看管他们；四处无围墙；庄仆们还住的远。他总担心要出事。
“你觉得会有人逃跑吗？逃跑的人多吗？”赵如熙问道。
周春摇摇头：“有没有人逃跑，小人说不准。但逃跑的人肯定不会多。”
赵如熙也是这般想的。
这庄子没有围墙，庄仆们生活得这么清苦，却没人逃跑，她曾就这个问题问过吴宗。
吴宗告诉她，这些奴仆一旦逃走，就是逃奴。他们身上没有路引，是出不去城门的。
而想在城里找事做，因为无人担保，不会有人用他们。大晋律里，用逃奴的人家跟逃奴同罪，那就是直接被官府抓去挖矿，一辈子不能回来。
所以不是逼到一定份上，又没有很大冒险精神的人，是不会做逃奴的。
“既如此，你就别把刚才我跟你说的事告诉这些人。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有胆子做逃奴。这种人逃了比留在这里好。我宁愿损失些买人的钱，也不能让这种人留在我这里，成为祸患。”赵如熙淡淡道。
周春看向赵如熙的眼眸又亮了亮，拱手作揖：“姑娘英明。”态度比原先恭敬许多。
他们做奴仆的，也很希望能跟一个聪慧明理的主人。
要是糊涂主人，比如他前主人那样，女人在耳边吹吹枕头风，就忘了自己姓啥。遇着这样的主人，他宁愿苟着也不愿意冒头，免得被那些无能却有裙带关系的人当作眼中钉给拔掉。
将这些人安排好，赵如熙站了起来，招呼青枫道：“走吧，回去。”
走到门口，她就看到钱多多站在那里发呆。看到她来，钱多多连忙行礼，问道：“姑娘带的这些人来，是要做庄仆吗？如果是，要不要给他们安排事情做？”
“这些事不用你管。就是你们地里的菜，给他们拔些，到时候我给你们菜钱。”
赵如熙说着，转头交待跟在她们身后的周春：“我只让你们买了粮食和调料，菜并没有买，你到时候直接找钱庄头便可，菜钱青枫会过后再跟他们结。”
至于肉，那是不可能有的。
以前她在小榕村的时候，十天都不一定能吃一次肉。绥平伯府里的三等丫鬟，比如倚翠、点绛这些，如果不是府里有喜事，或主子生日，菜里几乎是看不到荤腥的。钱多多这些庄仆就更加了，菜里连点油沫子都不一定有。
这些人刚刚买来，什么都没替她做过，怎么可能给他们吃肉？买些糙米熬粥，再配着粗粮饼子吃，就可以了。
日子过得太好，怎么还有努力向上的动力？
堕落为剥削阶级一员的赵如熙，虽然很愧对D的教育，但还是坚持这么做，死不悔改。反正想在她这里不劳而获，那是不可能的。
她又对钱多多介绍道：“这是周春。”却没有说明周春的身份。
趁着两人见礼的功夫，她带着青枫出了宅子。
“姑娘，钱庄头似乎很不安。”青枫道。
赵如熙笑笑：“不安也好。人总要有忧患意识，不能太过安逸。”
这些人，都在她的观察之列。
庄子里的人看不到出路也是不行的。今天太晚，明后日她会抽时间，到庄子上挑选一些孩子，让他们加入这批人中，一起学习。而买的人里，如果有太笨或不听命令的，她就会让他成为庄仆。
而如果钱多多思想僵化，执行命令不到位，她也会在这批人里挑选合适的人成为新的庄头。
回到伯府，天色已经挺晚了，进大门的时候都得提着灯笼进去。
“怎么这么晚？你真是担心死我了。”朱氏急匆匆迎出来，责怪道，“有什么事不知道派人回来报个信。”
赵如熙朝她讨好地笑笑：“我没事。就是买了些人，把他们安置到庄子上，耽误了些时间。因为这事劳烦了我吴师兄，我叫马胜去酒楼替我招待去了，所以也没人跑腿。”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又问：“马胜回来没有？”
“回了，也才回不久。”
朱氏说着，就皱眉道：“要不，我再派一个婆子和一个小厮给你？”
赵如熙想了想，点头道：“如果爹爹这几日不出门，就借一个护院给我用用。我买的下人得训一训，马叔要守在庄子里，我身边需要一个护院，替我跑腿传信儿。另外马叔的妻儿我也想用一用。”
她确实需要人。而在如此缺人手的情况下还不用府里的人，她担心朱氏会多想。
朱氏一听果然很高兴，笑道：“你爹现在又不去衙门，整日在家里呆着，高卫强他们呆在府里也是浪费。能让他们出去跑一跑透口气，他们不定多高兴呢。马胜的妻儿你尽管使唤便是，你爹早就说过他们一家都由你差使。”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另外分家后，主子少了许多，府里的事情也少了。府里好些下人都闲得很。你如果有需要，尽管挑一些好的去使唤。”

第289章 愿意
“这样啊。”赵如熙对这个还真有些想法。
原先老夫人要撑着侯府架子，不敢卖下人。
尽管朱氏通过各种规矩处罚，将一些偷奸耍滑的下人卖出去，这么多年也没有再采买进新的下人。但古人成亲早，三十七八岁就能三代同堂，四、五十岁就四代同堂。家生子一代一代出来，府里的下人还是很多。
虽说府里的下人只有有差事的才会有月例银子，比如父母当差，用月例银子养活不去当差的老人和孩子，府里在这方面的开销是有定数的。但如果下人的月例不丰，没有赏钱，日子过得拮据，养不活家人，心里也会产生不满。
因此府里多多少少得寻点差事出来安抚大家，让大家的日子能过得下去。那么下人一多，开销也就大了。
不分家时主子多，矛盾多，杂事也多。比如每日巡逻、调解纷争的人都需要不少。可现在整个伯府就剩了五个主子，而且个个都是省事的，这些人都闲下来了。如果撤了他们的差事，没了月例银子养家。时间长了，非得闹出事情来不可。
赵如熙虽说天天忙碌，总是天差不多黑了才回府，第二天清晨又走了。但她院里有个小耳报神，那就是点绛那丫头。
那小丫头刚来当差的时候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可本来就是个活泼性子，赵如熙又是个和善的，她便恢复了本性。
她是家生子，家里祖父母、父母和兄嫂都在各处当差，府里发生什么事她都知道。
因此赵如熙对绥平伯府发生的事和各方面的情况都了解些大概。
“娘，如果府里有多余的下人，您看能不能派给我？我给他们发月例银子。”她试探地问道。
“好啊。”朱氏越发高兴。
女儿可是长硬了翅膀才回来的，没什么需要求着伯府的。她就担心女儿跟她不亲，跟府里也有隔阂。现在女儿能用府里的下人，这代表了女儿对他们没有戒心，把他们当一家人看待，这实在让她高兴。
“这两天我叫人放出话去，有那愿意跟你的就会来找你或找我，到时候我给你筛选一下，选些能干老实的，你也能用得顺手。”
赵如熙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冲她甜甜一笑：“多谢娘。”
朱氏就喜欢女儿跟她亲昵。
这时候母女俩已快走到荣禧堂了，朱氏道：“先前你祖母问你，我说你派了人回来说有事要晚些回来，你等会儿别说漏嘴了。”
“嗯嗯，娘您真好。”赵如熙赶紧奉上一记彩虹屁。
赵如熙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回自己院子单独吃了饭，便让人把马胜和他媳妇罗氏、儿子、女儿都叫了过来。
马胜跟周春年纪差不多，有孩子三个：大儿子今年十六岁，女儿十四岁，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儿子。
马胜的妻子罗氏也是有点拳脚功夫的，一直跟刘婆子她们一样，是内院的护院；大儿子原先在赵靖立的院子里做小厮，分家后，马胜不想让儿子去二房，他儿子便辞去了差事，现在歇在家里。
今天马胜看着赵如熙买这么多下人，如今又把他们一家叫来，心里就猜测是要用他们，心里又惊又喜。
赵如熙直接开门见山：“我接下来要训练买的那些下人，用的方法可能是府里以前没有用过的，需要你们帮忙。我需要先把你们训练一遍，等你们学会了，再去帮我训练他们。你们可有异议？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在府里另外找人。”
“愿意，愿意。”马胜赶紧道。
这段时间跟在赵如熙身边，再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位小主子的厉害。说句大不敬的话，比伯爷赵元勋还要强上许多，更不用说原先伯府的世子赵靖立了。
这样的主子不跟，还能跟谁？
他们是最先跟着五姑娘打江山的。以后不管五姑娘嫁去哪里，或是守着这片她赤手空拳创下的家业，都会重用他们。他们可比呆在这一成不变的伯府要强多了。
因为产业的事赵如熙没有瞒着府里，所以马胜也把这些跟妻子说过。刚才来的时候他又特意叮嘱过。
一听他表态，罗氏和三个孩子也连忙道：“愿意。”
赵如熙见他家七岁的小豆丁也用稚嫩的嗓子喊“愿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把小家伙叫到跟前，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种家生子，长大了要去主子面前当差的，父母都是打小培养他们。因此小家伙也不胆怯。
他道：“我叫马天明。我娘说我是天刚刚亮的时候生的，所以叫这个名字。”
赵如熙见他长得虎头虎脑，口齿清楚，逻辑清晰，不由很是喜欢。
她摸摸他的脑袋，问道：“那你哥哥、姐姐叫什么？”
“哥哥叫马午时，姐姐叫马凌儿。”
“哥哥是午时生的？姐姐是凌晨生的？”
“对。”
罗氏听了，不由有些脸红，开口道：“奴婢们没念过什么书，也不知道如何起名字，所以就胡乱起了，算是个小名儿。到主子们面前当差后，主子们还要赐名的。”
说着，她推了推两个大的孩子。
马午时和马凌儿赶紧跪下：“请姑娘赐名。”
赵如熙一听起名就头疼。
她就是个起名废。
其实青枫、倚翠、点绛到她名下时，朱氏也叫她给这些丫鬟起名。比如赵如语，就嫌她的大丫鬟名字不好听，改成了扶疏。可赵如熙是个懒人，感觉没必要，也就没改。
可主子起名代表了对这个下人的认可。
她指了指青枫道：“你们看，我都没给她们改名。所以你们就用原名吧，我觉得你们的原名就挺好听，午时就叫午时，凌儿就叫凌儿。”
马胜见一双儿女愣在那里，赶紧推了一下马午时。
马午时连忙道：“谢姑娘赐名。”
凌儿也跟着说了一句。
“行了，起来吧。”
见他们都站了起来，赵如熙才道：“明儿个你们一家四口都穿窄袖短衣和长裤，卯正时分到观棋院去，我在那里等你们。”

第290章 训练
赵如熙因为想学骑马，她曾叫袁嬷嬷做过两套骑马装。第二天一早起来换上，匆匆吃了早餐，她就来到了观棋院。
除了小天明，马胜一家四口都到了，见了赵如熙连忙行礼。
赵如熙颔首，走到院子中间一举手：“按高矮顺序列队。”
马胜一家满脸懵圈。不光他们，跟着一起来的青枫和点绛也一脸茫然。
赵如熙也不生气，把规矩讲了一遍，让马胜一家四口站好。
本来青枫和点绛跟着她，也可以加入训练的。但男女有别，站在一起训练经常有身体碰撞，这有违规矩。不说古代，便是现代时军训，男女也是分开的。所以赵如熙才只叫马胜一家训练。
到庄子上，男仆和女仆也是会分开在两个院子里训练的。马胜、午时负责男队，罗氏、凌儿负责女队。
赵如熙把这些一讲，罗氏和凌儿就更认真了。
于是接下来，赵如熙训练他们列队、报数，齐步走，立定，向左向右，向后转这几个动作。
马胜一家本来就有武功底子，动作协调性好，人也聪明。最重要的是才四个人，也不需要做得多整齐，只需要记得这些步骤就行了。
因此只训练了半个时辰，就有模有样的了。
“行了，你们回家准备一下，两刻钟后我们出发去庄子。”赵如熙道，“你们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好，这段时间要住在那里，不回来了。可以把天明也带上。”
“是。”
两刻钟后，一行人出发去了北宁。
到了北宁，赵如熙先拐去了书院，把请假条交给了守门的婆子，又塞了一包点心给她们。
崔夫人接到婆子送来的请假条，气得鼻子冒烟，冲婆子吼道：“昨儿请假，今天又请假，打明儿个起，不许帮她递假条，让她自己来跟我请假，我看她还敢不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守门的婆子早已被赵如熙隔三差五送的点心攻陷了。
她当即就道：“夫人，不是老奴多嘴，赵姑娘如今拜了枯木先生为师，又得了大理寺的差事，她还真没必要来们书院里念书了。她能给您写假条，已是十分尊重您了。您要是再不许她请假，没准她就退学了。”
崔夫人哑口无言。
婆子继续道：“咱们书院有多少姑娘还只是议亲呢，就呆在家里不来上学了。赵姑娘有了正事还这样，您就知足吧。更何况，她还保证自己一定会认真看书，考试会名列前茅，您何必要求这么多呢？等她考得不好了，您再提一提，到时候她才能听得进去。”
崔夫人刚才还有一股冲动，要去康时霖面前告赵如熙一状，这会儿被婆子一说，也歇了气。
那位老先生是个极护短的。她去告状，没准他干脆叫赵如熙别来了。
她叹口气道：“行吧，那就这样吧。往后她要请假，你就接下来，也别往我这里报了，递给陈夫人吧。我看着心烦。”
婆子忍笑着答应道：“好。”
白鹭庄里，众人早早就起来吃了早饭，在那里等着了。
周春见到赵如熙，连忙迎上前来行礼：“姑娘。”
“昨晚可好？”赵如熙问道。
“挺好的，没出什么事。”周春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
昨晚他可是担了一晚上的心，基本上没怎么合眼。
虽然赵如熙说是对那些人的考验，不会怪到他头上。可人是交给他管理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总感觉自己也有责任。
赵如熙见他挂着两个黑眼圈，对他的满意又增加了一分。
作为一个管理者，必须要有责任心。
进了宅子，赵如熙见所有人都换上了新衣，昨天有几个蓬头垢面的，全都被刷洗干净，穿戴得整整齐齐。她不由对周春十分满意。
她把马胜和罗氏叫到大家面前：“这是马管事，这是罗管事。这阵子就由他们训练你们。先进行训练，再教规矩，后面再教识字算数。”
马胜和罗氏一听他们被提拔成了管事，顿时激动得脸都红了。
果然跟着姑娘就是有前途。
赵如熙介绍完，就对马胜和罗氏一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刚刚被打了鸡血的马胜和罗氏夫妻立刻保证道：“姑娘，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把他们训练好的。”
罗氏便带着女仆，去了后面的院子。
男仆则留在前院训练。
高卫强今天是一起过来的。他看着马胜夫妇俩被赵如熙任命为管事，指挥着十几个下人列队，眼神里颇有些羡慕。
原先赵元勋时不时去衙门，他们还能跟着一起出门。现在赵元勋呆在家里了，他们这些护院就闲在了府上，这对于动惯了的男人来说，就有些不大习惯。
第一次跟着赵如熙出门的点绛也很兴奋，做事也更勤快，见赵如熙一直站着，她便主动上前问道：“姑娘，要不要给您搬张椅子出来坐？”
赵如熙转脸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笑道：“不用。”
她看了一会儿，见男仆们在一番兵荒马乱后，终于在马胜的指挥下排成了歪歪斜斜的一个队伍，报数报得也是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根本不识数，前面才报了五，下一个就直接跳到了八，要不然就跟着前面的人也报五，叫人啼笑皆非。
她道：“走吧，去后面看看女仆。”见高卫强要跟着，她对他道，“那后面全是女人，你不方便进去，就在这里看着他们吧。”
“呃，是。”高卫强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进了后院，赵如熙发现里面更乱，现在都还没有排成一队，好不容易在罗氏和凌儿一个个手动调整站好后，报数也进行不下去。
女子里有更多的人不识字、不识数就不说了，有些人张嘴报数就跟蚊子叫一般，根本听不见。
赵如熙看了一会儿，就叫了“停”。
她走过去，对罗氏道：“你把她们排成三排。表现得最好的几个站在第一排，表现得最差的站在最后一排。第一排的今晚有肉吃，最后一排的今晚只有一个窝头。中间一排没有肉，但可以吃饱。”
罗氏顿时乐了，点头道：“好。”

第291章 机会
那些表现得好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表现得差的则快要哭了。
赵如熙扔下这句便不管了，回到前院，将这句话也对马胜说了。
然后她就发现，两支队伍的精神状态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姑娘厉害。”高卫强忍不住赞道。
“青枫，你跟鲁伯去买肉。”赵如熙往外走，“高叔，点绛跟我去庄子那边。”
高卫强、点绛连忙跟上她。
出了宅子，往村子里方向走了几步，几人就看到钱多多正满脸忧愁地站在田梗上，望着远处的山正发呆。
赵如熙咳嗽了两声。
钱多多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见是赵如熙，连忙给她行礼：“姑娘。”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赵如熙问道。
“姑、姑娘……”钱多多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手伸进了田里，手上沾了泥巴，这会儿一紧张，他用手抹了一把脸，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泥印子。
偏他似乎还没发现，嘴里嗫嚅道：“老奴……老奴在这里拔草呢，呵呵……”
赵如熙也没戳穿他，道：“我接收庄子后还没见过庄仆们，趁着现在有空见见，你把他们都叫来吧。”
钱多多愣了愣，才猛地点头：“好好好，老奴这就去。”说着，拔腿就跑。
“走吧，回去。”赵如熙回到宅子前，也没进去，而是叫高卫强搬了凳子出来，在门前坐下了。
门前用青石板铺了一条能容一辆马车行走的路，路的两边则是夯实了的空地，只零星地长了些杂草，看这样子，应该是以前的主人专门留来见庄仆的。
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陆续过来了。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比那日赵如熙看见的李婆穿的好，身上是补丁摞补丁；绝大部分都是面黄饥瘦的，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营养不良。
看到这种情景，赵如熙的心情很不好。
钱多多生怕庄仆们应对不得当，喊了人后就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见赵如熙脸色不好看，他有些不安地朝庄仆们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走到赵如熙近前，腆着笑道：“姑娘，还有几个孩子上山去了，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那几个孩子几岁？”赵如熙问道。
“都是五六岁的孩子，还不能做事，所以就帮着家里去山上拾点柴，挖点野菜。”
赵如熙点点头，看到人群里老中青少的人数倒是相差不大，她道：“昨天我买了一批人，想来大家都知道了吧？我要用人，没道理只在外面采买，不给咱们庄子自己人一个机会的。现在十三至二十岁的人都往前站出来，我看看有多少，我打算从你们中间挑一些人出来，跟他们一起训练。要是做得好，就可以去外面帮我做买卖。”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十三到二十岁，不论男女，不管成亲与否，都站出来。”
庄仆们大概是见的外人少，都有些胆怯，赵如熙说了，除了有两个犹豫着站出来，其他人都没动弹。而站出来的那两个见大家都不动，吓得不轻，又赶紧缩了回去。
钱多多一见顿时急的不行。
这两天他老在宅子旁边转悠，到底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些孩子？
他打眼瞅着，这个新主子是个心善的。那日不过是拿三个不值两文钱的小竹篮，就给了李婆三钱银子，可见是个慈悲心肠的。
如果赵如熙不买人，或是买了人他不知道，那倒也罢了。可眼瞅着她买了一群的下人，放在这宅子里走过来走去，钱多多这颗心就动了。
他希望赵如熙能给孩子们一条出路，不管这机会有多少，哪怕是一个，也让庄仆们看到希望，不至于世世代代窝在这里，过一眼望到头的艰难日子，人的精气神儿都要被磨没了。
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这些人竟然还磨磨蹭蹭，真是气死他了。
他朝人群吼一嗓子：“都愣着干嘛？姑娘说话没听见啊？赶紧站出来。有余、有剩，大柱、栓子、牛蛋，林顺……”
他开始一个个地叫人。
被叫到的倒是听话，都站了出来。没被叫到的，也都跟着站了出来。
点绛做事可比青枫机灵多了。不用赵如熙交待，她就把人数快速地点了一遍，对赵如熙道：“姑娘，一共五十一个。”
赵如熙点头，对这五十一人道：“你们里谁愿意跟着我出去做买卖的？愿意的再往前一步，在那棵小树前排成一排，不愿意的就站在原地不要动了。我只给你们十息的时间。”
生怕这些人不识字，她道：“就是一二三四……”她把十个字慢慢数了一道，提示道，“数到十，没站出来的，我默认你们是不愿意。以后别再来我面前求情，我是不会再通融的。”
她朝点绛道：“点绛，报数。”
钱多多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正要对这些孩子大吼，就被赵如熙制止了：“钱庄头，你闭嘴，老实站在那里别动。人生是他们的，他们自己不知道争取，你着急有什么用？”
钱多多只得硬生生把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脸憋得通红，心里却急得不行。仲秋的浸凉的早上，他愣是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赵如熙见状，对钱多多这个庄头就很满意了。
能知道为庄子上的人着想，操心着他们的命运，这老头儿真的挺不错，至少为人是没得说。
点绛在那边很尽职尽责地报着数，速度不快不慢：“一，二，三……”
数到四的时候，终于有一个青年和一个少年站到了那棵半人高的小树旁边，其他人见人有带头，又被爹娘在后头跟催命似的催，也赶紧排了过去。
等点绛数到八的时候，原地还剩了十几个青年男女。大部分是大姑娘小媳妇打扮，其中三个还挺着大肚子。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孕妇正满脸焦急地催着身边的丈夫上前，男子却十分犹豫，终于在点绛数到十的时候站到了队伍末端。
站出来的一共有三十二人。

第292章 基本妥当
“你们这三十二人，一个个到我面前自我介绍，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有没有成亲，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多大了。一个个轮流说。”赵如熙道。
最先站在小树旁边的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听了赵如熙这话，主站走了上来，先行了一礼：“姑娘好。”
直起身子后，他两眼望天，开始自我介绍：“奴才叫钱有余，今年十七岁，还没成亲。我家六口人。”口齿倒很清晰。
刚才赵如熙就听钱多多大声吼“有余”“有剩”，再一听姓钱，就知道是他孙子了。
“好，站在那边去。下一个。”她点点头，没有多说。
那三十二个人里，刚才一窝蜂到前面站着，都是从众心理，又有爹娘催促。可这会儿要独自表演，再没有伴儿，便有人胆怯了。而且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庄子，对外面有天然的恐惧，因此缩在后头愣是不敢上前。
赵如熙本就是个考试，自然不会给他们太多犹豫时间，而且她的本意也不想一次抽取太多人，否则庄田这里骤然少了这么多人，秋粮就没办法收割了。
因此她估摸着时间，见没人上来，就宣布道：“好了，到此为止，没上来的都算放弃。”
她对作过自我介绍的人道，“你们这十三人，这段时间不用下田干活了，直接到宅子里来，跟里面的人一起训练。到时候会给你们发两身衣服。训练过后能不能留下，还得看你们的表现。表现不好，就仍会退回来做庄仆。”
一听不用干活，还有衣服发，庄仆们都发出惊叹，那些没有上前做介绍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家里人对他们也直埋怨。
赵如熙又安抚众人：“你们也别急，好好锻炼自己的胆量。以后我再要人时，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过平时的表现我也会计入考察。偷奸耍滑的人，胆子再大我也是不要的。”
以后她会多在庄仆里挑好的人才来培养。人从逆境到顺境，会更加珍惜机会；反而是有些罪官家的奴仆，以前在府里锦衣玉食，再来她这座小庙里过日子，就浑身不自在，想少干活又想待遇优厚，这种人她是不想要的。
钱多多早在听赵如熙说那十三人能参加训练时，就已激动的不行了。
他老泪纵横地跪了下去，一边用力地磕头，一边大声道：“多谢姑娘慈悲，给孩子们一个前程。”
其他人得他提醒，也赶忙跪了下去，给赵如熙磕头。
“赶紧起来。”赵如熙打趣自己是剥削阶级，却仍是有良知的。被这么多人磕头，她浑身不自在，连忙站起来侧了侧身子，道，“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可钱多多愣是磕足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赵如熙吩咐高卫强：“你领他们进去吧，男的在外面，女的进里面院子。”
高卫强便招呼一声，领着那十三人进宅子里去了。
“钱庄头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干活吧。”
钱多多连忙上前几步，微弯着腰恭敬地作揖：“姑娘您放心，即便少了他们十三个，我们也能把今天的秋粮给收割起来，绝不会出差错。”
赵如熙摆摆手：“我是想问，平时你们这些人种这些田地，忙得过来吗？人员是有富余，还是不够？如果不够，我就再买些庄仆回来。不过你要把他们管好，可能得多花力气。”
钱多多也有些犹豫：“如果不是农忙时节，我们这些人是忙得过来的。遇到抢收的时候就有点缺人手，但缺的也不多。”
他看着赵如熙试探道：“要不然，农忙时姑娘让他们这些人回来帮忙一段时间？这样既不用花钱买人，又不会耽误田里的收成了。”
“不行。”赵如熙还要对庄子的农作物进行一系列改革，买人是必须的。
她现在就是担心一点，钱多多的能力到底如何。如果她买回来二、三十个壮劳力，钱多多能不能把人给管好。
她能把刺头卖掉，镇住新来的人。但如何在他们面前树立威望、让他们听从自己的指挥、如何安排劳动任务，这就全靠钱多多的能力了。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把给他们盖屋子的地也准备好。我过几日没准就会送人过来。到时候如何安排他们吃住，如何安排劳动，你得好好琢磨。”她交代道。
“是，姑娘。”钱多多既兴奋又忐忑，行了礼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
赵如熙回到宅子里，就发现因为那十三个人的加入，刚刚才有点雏形的队伍又成了一团乱麻，马胜和罗氏两处都手忙脚乱。而她意外地发现罗氏比马胜要灵活，罗氏让凌儿带着老队伍练习，自己则对新队伍进行整顿。
庄子上的人都不识字，从一数到十都不能顺利报下来。为了教这个，罗氏就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教走路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左右不分的人占了一小半。
但方法起码是对的，慢慢教了一段时间就好了，尤其是在听到练得好有肉吃后，庄仆们都打了鸡血，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能放进一个队伍里训练了。老队伍有新人追赶，竞争也更激烈，丝毫不敢放松，比原先练得更认真。
前面马胜还在满头大汗地一个个纠正新来的庄仆。
赵如熙让点绛把马胜叫来，让他向他媳妇学习。
看了一会儿训练，她把周春一家和李嫂子叫过来，对她道：“这么多人的饭食都需要张罗，你们五个人就不需要参与训练了，替他们张罗食物吧。”
这五个人，不管训练得怎么样，她都是要留下来。更何况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周春一家无论是听从指令还是动作到位，都做得极好，李嫂子也不差。
几人也明白她这意思，都高高兴兴答应了。
一切安排妥当，赵如熙就带着高卫强、青枫、点绛离开了庄子，回了北宁。
这时候已快到午时了。
赵如熙并没有去康时霖那里，而是让青枫开了隔壁的门，进了吴宗的院子。
她刚想吩咐鲁伯去寻北宁的李中人，没想到她刚刚坐下，李中人就找上门来了。

第293章 花钱如流水
“赵姑娘，真是巧了。小人正在附近看宅子，正要寻您呢，就看到了您的马车。”李中人笑道。
赵如熙为避免麻烦，平时乘坐的马车是有绥平伯府的标志的。
她一听这话就大喜，问道：“是不是宅子有消息了？”
“正是。”李中人指了指隔壁，“小人知道姑娘想要离师父、师兄近些，因此打昨儿个起，就在磨旁边这处宅子的主人。刚才他终于松了口，愿意把宅子卖给姑娘。”
赵如熙看他一眼：“如果他不愿意卖，我买远一些的就是。千万别强迫别人。”
人家住得好好的，非逼着别人卖，这种事她做不来。这位李中人别是打着吴宗的名号去吓唬别人吧？
“不不不，小人怎么敢？”李中人赶紧摆手，“他家人口多，小人就拿这个来劝他。有了钱去偏远一点的地方买个大宅子，住得宽敞些，也是很不错的。何必非挤在这里？他家里人也很同意小人这话。”
赵如熙就有些警惕：“那他开价多少？”像这样的，必然得狮子大开口。
她现在买了两处宅子铺面，又买了许多下人，接下来还得养着这些下人，手头已没剩多少钱了。隔壁要是开价高，她必然得辜负李中人费的这番辛苦。
“二千五百两。”李中人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溢价五百两左右。”
虽说北宁的房价要比别处高，但绝对不能跟京城比。这样地段和面积的宅子，二千两就差不多了。二千五百两绝对是高价。
“我问过他底价，他咬死这个价不放。说如果价太低，他又何必卖掉再去买？太过费事。其实如果姑娘不急，也可以再等等。现在他动了心，您抻他一抻，没准他就顶不住，自己把价钱降下来了。”李中人倒是诚心诚意要替赵如熙做成这桩生意。
昨日他可看到王光耀全程陪着吴大人和赵姑娘，态度极为恭敬。
北宁这里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县令来了一茬又一茬，他们这些胥吏却岿然不动，在北宁这一块都是极厉害的。北宁人宁愿得罪县令，也不敢得罪他们这些胥吏。
所以相比起吴宗来，李中人更看重王光耀。王光耀真心敬着的人，他们不敢怠慢，更希望能讨好。
“他家的宅子是什么样的？别我花了大价钱买下，却还得花几百两再修缮。”赵如熙道。
“另外，我买下了，他们就得尽快搬。我也是因为要用宅子，所以才急着买。要是他们拖个一年半载不搬家，我就没必要买他家了。”
她想了想：“最多半个月，就得搬走。”
多五百两银子，对她而言，就是多教半个人画画的事。因为这地段难得，正好跟师兄的挨着，溢价五百两她也认了。只是一点，她很快就要用到这宅子了，要是主家不搬走，或是搬走后还得花时间修缮，她就很麻烦。
“因为他开这个价，我也进去仔细看了。里面院落的格局是好的，跟吴大人这处差不多，屋舍还要多几间。里面各处的花木都收拾得好，也有水井。姑娘只需让人把墙刷一刷，就可以用了。”李中人道。
“至于搬家的事，我可以去跟他商议。如果他不答应尽快搬家，那小人就另给姑娘寻宅子。”他指了指西边，“其实那边还有一处宅子要出售，面积比这里小一半，是个一进院落，价钱也不高，只需一千两银子。因面积小，离这里又远，小人便没跟姑娘提。”
“行，那你先商量。如果他答应，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宅子。”赵如熙道。
见赵如熙并不打算在价钱上多作计较，李中人对这桩生意就有把握了。
他站起来对赵如熙一拱手：“那小人就先告辞。”说着，他便去了隔壁。
赵如熙吩咐青枫：“去隔壁看看，我师父在不在那里。要是在我就去打声招呼，不在我就不过去了。你去厨房弄点吃的过来。”
如果她性子孤拐一点，就不会去占师父这便宜，而是花钱到酒楼里订菜，叫人送来。
但赵如熙性子是个疏阔的，就这么点东西，太过计较她会觉得自己小家子气，显得太过生份，师父定然不高兴。她最不怕的就是欠经济人情债，因为她在这方面对自己有信心，觉得自己还得起。
青枫过去了，而且许久没回来，赵如熙就知道师父不在那边了，安心地等着青枫把饭菜提过来。
还没等到青枫，李中人就过来了，对赵如熙道：“赵姑娘，那边答应半个月内搬家。您现在过去看屋子吗？”
“好。”赵如熙站了起来，领着高卫强和点绛，跟着李中人去了隔壁。
大概李中人说了买主是位勋贵家的小姐，隔壁派了一位三十来岁的夫人接待她，李中人称她为张大太太。
赵如熙跟着张大太太在张家转了一圈，把宅子各处都看了一遍，对格局屋舍勉强满意——毕竟不是按自己的想法建的，总有各种不大满意的地方。但买现成的宅子就是这样。能大致满意，就已很不错了。
“行，那就这样。你们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去衙门把房契过一下。”赵如熙爽快地对张大太太道。
“赵姑娘稍等片刻，我现在就让丫鬟去问问我们老太爷。”张大太太道。
等一行人走到外面前厅时，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从里面出来了，对赵如熙拱了拱手：“知微居士能看中我们这宅子，甚是荣幸。老朽有幸跟令师说过几句话，便是令师兄也是打过几回照面的。”
赵如熙知道他是位举人。此时见他说得客气，回了一礼，带着歉意道：“知微冒昧，欲购张翁宅院，令张翁经受搬家之苦，是知微之罪，还请张翁原谅则个。”
说着，她又行了一礼。
“知微居士万莫这样说。”张老太爷老脸一红，“我家人丁兴旺，欲要搬家，却又不舍旧居，故而出个高价想让知微居士知难而退，不想知微居士大方爽快，一口应允，倒叫我们汗颜。实在惭愧，惭愧。”

第294章 二师兄
两人一来一往地客气了几句，赵如熙这才问道：“不知张老太爷何时有空去过契？”
“下午衙门上衙便可过去。”张老太爷道。
“那好，衙门上衙的时候，咱们直接在衙门见面吧。”赵如熙道。
“甚好，甚好。”
赵如熙告辞出来，回到隔壁，青枫也领着康府的两个丫鬟过来了，三人两只手都提着食盒。
赵如熙见李中人正想告辞，忙道：“不如就在这儿一块儿吃点，让高叔陪你。”
青枫也道：“是呢。康家厨娘知道姑娘没吃饭，甚是热情，做了许多饭菜，我们几个肯定吃不了。李中人不如在这儿一块儿吃。”
高卫强也说了几句客气话。
一般做这种买卖，中人都会陪着去衙门签红契，以免中途发生变故，同时也收取佣金。衙门午歇时间也很短，没一会儿就到开衙时辰了。李中人即便离开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找个小摊子买点东西胡乱吃两口，或干脆啃干粮。
此时见赵如熙真诚留客，李中人便没再推辞。高卫强接过丫鬟手上的三个食盒，在外院的膳厅里陪着他吃。赵如熙则跟青枫、点绛三人在内院解决了中饭。
饭毕，一行人去了衙门。
王光耀见赵如熙只隔了一天，又买了一处宅子，心里越发敬佩，办起事情来越发殷勤。赵如熙给辛苦费的时候，他推脱了好一阵才收下。
张老太爷见了王光耀对赵如熙的态度，他的态度也越发恭敬，临走前道：“赵姑娘放心，我家还有个庄子就在城外，这段时间我们就搬到庄子上住，不到十天，就能把宅子腾出来。”
“那就有劳张翁了。”赵如熙跟他告辞，又把李中人叫住，“我要买些庄仆，你手里有合适的，就到我师父的那个宅子给我留话。”
“好。等我挑好后再给姑娘传话。”李中人见做完一桩生意，又有一桩生意上门，自是高兴的不行，跟赵如熙告辞离开。
赵如熙回去后就去了康家画院，将自己买了隔壁宅子的事跟康时霖和吴宗说了。
康时霖知道小徒弟买这附近的宅子是因为自己和吴宗，也很高兴，道：“这样也好，方便。”
他跟赵如熙虽是师徒，但终是男女有别。即便他不在这里住，赵如熙有时候不方便回京去，也不方便住在他这别院里。
因此在这里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是很有必要的。
“小师妹，你这是花钱如流水啊。手上的钱不多了吧？”吴宗打趣她。
“还真花得光光的了。”赵如熙点点头，又笑嘻嘻地对两人作揖，“不过师父和师兄替我张罗的绘画培训班不是马上就开张了吗？要是没有这笔进项，我可不敢这样买宅子。买个一处都得抠抠索索的。所以多谢师父和师兄。”
“行了。”康时霖拍她一下脑袋，“少在这儿耍宝，快去画画。画得不好，小心我打你手板子。”
待赵如熙去画了一幅画，得了康时霖的肯定和表扬，又指点了大家的素描一通后，就见龚城进来了，身上还穿着官服。
吴宗一见他就笑道：“师兄，你们工部的事情就这么繁忙吗？我记得你跟我一样，都是请了下晌的假的吧？你看看你，才来了几次？”
龚城没搭理他，跟康时霖打了声招呼，进了内院把官服换下，穿上常服。
出来后他才道：“没办法，本来前段时间的事忙完，我就能安安心心来画画了。结果昨日圣上下旨，说五皇子今日要到工部来任职。今日五皇子来了之后，到各衙门都走了一趟，我们谁都不好走，只得陪着。要不是我本就请了假，这时候还出不来。”
赵如熙听了，心里一动。
事涉皇家，吴宗便不好再打趣他了，道：“行了，你赶紧画画吧。”
赵如熙则凑到了龚城身边：“师兄，我能耽误你一小会儿时间吗？”
龚城跟赵如熙接触不多，但这段时间没少听师父和吴宗各种花式夸奖小师妹，他对赵如熙的印象极好。
他笑道：“没事，你说。”
“我这不是刚买了一个庄子吗？问了一下庄头，他说只每年种一季稻谷，其他时节都荒着，冬天不能种冬小麦，以节省地力。我就想问，他这样做对吗？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建议？”
龚城是工部左侍郎。他或许是管工程建筑建设这一块的，不管农业。但一个高官，只要涉及到自己所管辖的领域，就多少知道一些。
就比如现代的省市领导，即便不是农家出身，自己也没种过田，但视察和了解过太多的农业，遇到问题还得帮当地农民解决，在这方面也能说出许多道道和相关详细数据来。
果然，龚城一听这个问题，就道：“他这说法是对的。主要是庄子太大，田亩太多，人力也有限，农家积肥也积不了多少，田地的肥力跟不上，冬天又冷，田地就只能放荒养地力了。”
“那就没有其他能在冬天种、又能增肥的东西吗？”赵如熙道。
“有啊。我们都提倡种绿肥，这东西能增肥，但想拿它来卖钱是不可能的了。”龚城道。
吴宗在旁边插话道：“小师妹啊，我知道你希望庄子出息多一点，庄仆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但每个庄子都是这样。要是有好的办法，大家早就效仿了。能赚钱的事，谁不愿意干？可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赵如熙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再想想办法。”
其实她是有一点想法的。
她那里不光有田，还有山地和河流。如果在山地上养羊和鸡，在河边养鸭，这些牲畜家禽的粪便，再加上山林里落叶积下来的腐泥土，就是很好的肥料。肥料能增加田地的肥力，牲畜家禽卖了又是一笔收入，一举两得，也算是解决了肥力不足的问题。
只是如果牲畜家禽发了病该怎么办，这是个大问题。现代发鸡瘟都不可避免，更不用说古代了。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讲的就是牲畜家禽的收入难以计算，得看你有没有财运。

第295章 赵靖立
她抽出一张纸，递给龚城：“二师兄，你把在北宁能种植的农作物，包括粮食、蔬菜、果树等等种类，都写下来给我。”
龚城接过纸，想了想，便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我一时能写起的就这些。等我回衙门，问过衙门的同僚后，有遗漏的，再叫人送给你。”
“多谢二师兄。”
在一旁边听着他们谈话一直不作声的康时霖这才发话道：“行了，都去画画吧。”
他看了赵如熙一眼：“如果你能好好学画画，一幅画就能卖许多银子，用得着费这功夫？”
赵如熙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这是两码事。如果没有两三年后的政治危机，她手里赚了些钱，或许就苟下来了，只凭爱好去赚钱或画画，过悠闲的日子。
她在前世，也不是对钱渴求到极点的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而且她也想为庄仆们做点什么，改变他们的现状。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师父说了。
倒是吴宗，他有些理解小师妹的想法。
他道：“那日小师妹去田庄，看到庄仆们过的日子非常艰难，很是同情他们。她张罗这些，不光是想增加田庄的收益，也是想能帮帮庄仆，改善他们的生活。小师妹要是真能让庄子增加收益，其他人肯定也会学她，到时候受益的就是那些庄仆。小师妹一片纯善之心，很是难得。”
他这话，一半是对康时霖说的，一半是对龚城说的。他希望二师兄对这件事能重视些，别以为只是不谙世事的小师妹随意玩乐的举动。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龚城就对赵如熙道：“到时候你收到信，觉得有哪些不懂的，可以去工部找我，我带你去见那些专管农事的同僚。”
“多谢二师兄。”赵如熙越发高兴了。
快到傍晚时，画画的人都散了，赵如熙上了马车正要打开龚城写的农作物，好好琢磨琢磨，就见青枫递了一封信过来：“五爷派人送来的。”
赵如熙拆开一看，不禁莞尔一笑。
萧令衍大概是担心信被人看到，这封信直接是用德语写的。
两人都是学霸，因经常要跟导师出差，两人都会英、法、德、日四国语言。
这个世界就算有圣耀皇后的存在，英语被传播到了这里，想来懂德语的概率还是极低的。他用德语来写信，即便信被截胡，别人也看不懂。而且要用这玩意来辨认笔迹，确认这封信是不是萧令衍写的，也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这也算是很谨慎了。
他这封信没说别的，只罗列了圣耀皇后发明的东西。
圣耀皇后大概是个理科生，除了捣鼓出了化妆品、文胸内衣这些赚女人钱的产品，就发明了玻璃进行敛财。
玻璃开始以“琉璃杯”这种形式的奢侈品，先在贵族圈里收割了一大茬财富；等这些东西卖不出价了，又以玻璃窗和暖阁的形式风靡于京城，贵族们在自家园子里大冬天种出了青菜，震惊了大晋，于是从京城到外地的人，都纷纷购买玻璃。
用这些钱财帮助丈夫登上皇位后，圣耀皇后就派人出海远航，带回来了许多不是华夏所产的粮食和蔬菜品种，再一次震惊大晋。
至于工业、农业、制造业等领域，大概是隔行如隔山，她并没有往里伸手。
有了萧令衍传来的这些资料，赵如熙心里就有底了。她把信装进信封里，垂眸沉思她能做的行当，到底做什么既不太引人觊觎，又能够迅速赚钱。
她想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车已驶进京城。
忽然，马车激烈地震了几下，还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鲁伯甩鞭子的声音。赵如熙在晃动中一下子扶住了焊在地板上的的桌子。
坐在她对面的青枫吓得也一脸苍白。
好在只一会儿，马车就稳住了，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鲁伯，发生了什么事？”青枫站起身来，准备出去探个究竟。
“姑娘，是大少爷。”车窗外传来了马胜的声音。
赵如熙皱眉，起身掀起门帘下了车，扫视了一眼，就看到赵靖立站在路中间，面色潮红，满脸被惊吓地呆滞模样。
鲁伯此时已下了马车，正在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见得赵如熙下车，鲁伯连忙回头跟她解释：“是大少爷……忽然冲过来，马儿受惊，差点撞上他。”
“对，对不起。”赵靖立目光躲闪，看向赵如熙的目光里全是狼狈，“我没想到会惊到马……”
赵如熙嗅觉向来敏感，一走近赵靖立，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再看看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潮，她皱眉：“你喝酒了？”
“我、我……”赵靖立脸上的红晕，一半是因为喝酒，还有一半是因为羞愧，“就喝了一点点。”
“赵靖立，你能耐了你！”赵如熙一看他这样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枉爹娘打小精心教导你，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酗酒，你对得起爹娘吗？”
这句话顿时触怒了赵靖立。
他一把甩开赵如熙想来搀扶他的手，指着赵如熙，愤怒地嚷道：“那是你爹娘，不是我爹娘，我沦落到如今这地步是我愿意的吗？他们一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就把我给推开，这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假的，全都是假的！现在我爱怎样就怎样，谁也不管我，谁也不来管我……”
说到后面，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如熙听了这些话，眼眸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对鲁伯道：“走吧。”又吩咐马胜，“先拉住他，别让他冲过来。”
她现在不想跟赵靖立说一句话。
其实不光是赵元勋和朱氏，便是她，也一直在等着看赵靖立的表现。
毕竟赵靖立是赵元勋和朱氏从小疼到大、精心教导出来的孩子。他们在他的身上花的心思最多。现如今因为身份的关系，赵靖立回二房去了，但赵元勋和朱氏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有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牵扯不清。

第296章 点醒
如果他们仍然去对赵靖立嘘寒问暖，不光会伤了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和刚立为世子的儿子的心，也会让赵靖立心里生出妄念，觉得爹娘还是那个爹娘，有什么事他还可以依靠他们，这不利于赵靖立的成长。
他以前是世子，一直学习如何支撑一个勋爵之家。现在他成了二房长子，也快成年了，就应该责无旁贷地挑起二房的一切重担。
他应该立起来，管住不靠谱的亲爹，对家里的开支做到开源节流，照顾深受打击的弟弟，安排亲娘的一切身后事。魏氏不讨人喜，但唯有赵靖立和赵靖安两人没资格嫌弃她这个亲娘。
赵如熙虽然早出晚归十分忙碌，无暇顾及二房和三房，但她从朱氏的只言片语中还知道朱氏的期待。
可这段时间赵靖立的表现却是令他们失望的。
他除了照顾赵靖安，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他一天到晚都说不上几句话，沉默颓废。在跟着赵元良处理完魏氏的身后事后，他还学会了借酒浇愁。
看朱氏提到他时的难受，赵如熙本想找个机会点醒赵靖立的。可听到他刚才的这番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你永远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果赵靖立觉得是她抢走了他的一切，觉得赵元勋和朱氏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那么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当成炫耀和不怀好意。如此，她又有什么必要多费口舌呢？
赵靖立今天趁着酒劲过来拦赵如熙的马车，是想求她一件事的。可一时激动就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了。
这会儿见她要走，他顿时急了，冲着赵如熙的背影喊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知道我无能，我也想改变，可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呜呜呜……”
说着，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脸又大哭起来。
马胜是看着赵靖立长大的，以前还教过他学过几招功夫。
这会儿看着他这样，他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望着赵如熙唤道：“姑娘……”眼里有哀求。
他跟了赵如熙这么久，他深知自家姑娘是个极有能耐的，甚至比伯爷都还要能耐。如果她能对赵靖立伸一把手，赵靖立不会颓废下去，把自己个儿给毁了。
赵如熙停住脚步，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对赵靖立冷冷道：“你真认为是我抢走了你的一切？”
赵靖立大概觉得自己很丢脸，酒也醒了大半，哭声已低下去了，只剩了些抽泣声。
他摇摇头，低声道：“对……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说。要不是魏氏，你也不用在乡下过十几年的苦日子。那十四年，是我偷你的。对不起。”
“那你还了吗？”赵如熙问道。
“啊？”赵靖立愕然地抬起头来，“还、还什么？”
“你不是说偷我的吗？偷了，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还回来啊。”
“怎、怎么还？”赵靖立瞪大了眼睛。
他其实是个老实孩子，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有些人受打击，当时会有很激烈的反应，比如晕倒，或大病一场，就像赵靖安那样。但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
有些人则看着没事，实则根本没办法接受现实。于是慢慢沉沦，性格变得沉默抑郁。
赵靖立就是后者。前段时间他看着没什么事，默默地接受了事实，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接受住这个打击。
再加上分家、二房一片混乱，整天被几个姨娘搅得鸡飞狗跳，赵靖安这里又整天掂记母亲、生病，魏氏被行刑砍头，收殓埋葬她……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赵靖立根本就没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情绪。
有赵元勋和朱氏作对比，他根本没办法接受赵元良这个糊涂又无能、完全不负责任的父亲，也无法接受貌似深爱自己、希望自己能袭爵、继承家产，却道德沦丧的母亲。
在赵靖安的高烧退去，终于挺过来之后，他就放纵了自己，看到书上说可以“借酒浇愁”，便想试一试。
可喝到正上头的时候，他听家里的丫鬟议论，说赵如熙如何能干，拜了枯木先生为师，还被皇上下旨，请她给大理寺及下面的官吏教画画，他当即就冲出来在路边等赵如熙。
这会儿他酒也散了，头脑也清醒了，懊悔涌上了心头。
“我爹娘本是我爹娘，被你偷走了十四年。这十四年里他们精心教养你，自己的女儿却被扔在乡下，你可不就欠着他们的？那现在你就应该拿出你这么多年学到的本事，把二房管起来。只要你把二房管好，别让我爹娘再为你们操心，那就是还了他们的恩情，也不枉费了他们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你做不做得到？”
赵靖立沉默着没有说话，在赵如熙正想激他两句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能。”
这个字，他说的掷地有声，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赵如熙见他这样，倒还满意。
说到底，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儿，因为没经过忧患，所以还不懂事。骤然遭遇变故，情绪偶尔有点偏激也情有可原。
她担心自己不提醒到位，他还抓不住重点，干脆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不要让你亲爹整日做白日梦，别让他成为你三叔手里的一颗棋子，祸害连累全家；劝靖安跟你一起把府里管起来，也管好野心极大的赵如语和四处挑是非的赵如蕊；另外，将府里那些瞎蹦达的姨娘处理了，送一两个去庄子上，这样府上会清静很多，也少了许多开销。”
“待把府上的事打理清爽，你就该去看看你家的铺子。这是你家一家人生活的支撑，不容有失。那些魏氏安排的不好的掌柜、伙计，该踢就踢出去。让铺子的生意兴旺起来，你们的日子至少不会太难过。”
吴宗可是告诉过她，魏氏的那两个陪嫁铺子，因为不属于魏家的财产，而是属于赵家，可以通融。赵元良花了银子四处打点，大理寺便把铺子还给他了。

第297章 郎心似铁
赵元良本就是借了钱去大理寺打点的，府里的日子又捉襟见肘，他就卖了一个铺子来填补窟窿。
现在二房有两间铺子，还有个小田庄。只要生意打理得好，再把府上的人员裁减一下，一家人的吃喝不成问题。
“多谢你。”听到赵如熙这番话，赵靖立又是羞愧难当。
不说别的，只这一番话，就能看出赵如熙做人做事比他更明白。枉他还受了这么多年的世子教育，简直没脸见人。
可他今天趁着酒意冲出来拦马车，不是为了说这番话的。
他红着脸，厚着脸皮道：“如果……如果我做到了这些，我、我能不能跟你学画画？”
他这阵子，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出路。
可原来赵元勋一直是按着武将的路子来培养他的，四书五经他念得并不好，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是考科举的料。他现在不是绥平伯世子了，没有金钱打点，没有路子，走武将的路子也很难。
所以他特别迷茫。
直到他知道赵如熙因为画画被皇上和大理寺看重，又知道赵靖泰在跟赵如熙学画画后，心里那个念头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如果他跟靖安都学会赵如熙那种画法，去衙门里寻一份差事不难吧？
“行。”赵如熙答应得很爽快。
古代最看重宗族势力。无论如何赵靖立和赵靖安都是她和赵靖泰的堂兄弟，最重要的是两人人品端正。他们有出息了，大房也不用为他们操这么多心。赵元勋和朱氏也能对赵靖立放下那颗牵挂的心了。
还是那句话：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共赢，一起进步，才是一个家族兴旺的根本。
回到府上，吃过饭，赵如熙就把这件事跟大家说了。
朱氏很是欣慰，望向女儿的目光满是感激：“熙姐儿，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许家才好，把你教的这么好，处事这样大气。”
赵如熙摆摆手，问赵元勋：“爹，二叔和三叔的官儿还在做着吗？三婶给二叔介绍的那桩亲事……”
赵元勋叫她别管，可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她就是个操心的命！
“嗯，官儿先让他们做着。”赵元勋道。
他想动手脚，也是要去动用自己的人脉。
可他们兄弟三人才分了家，赵元良和赵元坤刚刚谋了个差事，他就捣鬼把他们的差事给搅黄了，帮他的朋友也会看不过去，觉得他人品不行，自己交错了朋友。
这种事最好顺势而为。
反正现在看太子局势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他也没有急着出手，只静观其变。
只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就不好拿出来跟女儿说了。
可赵如熙就是颗黑芝麻汤圆，赵元勋这么一说，她立刻秒懂赵元勋的意思。
她立刻赞同地一点头：“对，不能急。得等待时机。”
赵元勋：“……”
朱氏默默地把刚才那句夸奖的话收回。
这是打哪儿学的一脑门的坏主意哟。看看许家的那两个孩子，自家这个绝对不是谢氏夫妻俩能教得出来的。
看看她给庆阳县主出的那坏主意吧，真是愁死个人了。
赵如熙不知道这对夫妻内心的复杂，她问赵元勋：“那二叔的亲事呢？”
赵元勋转头看向朱氏：“让你娘说。”
提起这个，朱氏就有些高兴：“这个容易。你二叔那个人，从来都是得陇望蜀的。我只要给他介绍一门更好的亲事，你三叔的盘算就落空了。”
“那您找到了吗？”
“嗯。”朱氏点点头，“我已叫人传信给你二叔了，你二叔对我介绍的这门亲事很满意，他也更信任我们。所以已经找了个借口把那边回掉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挥手把赵如熙往外赶：“行了，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赶紧回去洗洗睡吧。天天都忙忙碌碌，天不黑都不回家。”
赵如熙对他们夫妻俩做事还是挺放心的。朱氏不想说，她也不问。
她猜想朱氏给赵元良寻的新妻子定然是个厉害角色，否则管不住赵元良，又压不住府里的那些姨娘。但那人定然不坏，没准是个不能生孩子和离出来的，这样就不会对赵靖立不好。
能找到这样的亲事，朱氏也是老费心了。
不过有了今晚这一出，没准朱氏为了锻炼赵靖立，就把这门亲事给推迟了。赵元良想娶到妻子，怕是得过上一年半载了。
同情赵元良两秒。
买完下人和宅子，接下来几日，赵如熙就过上了规律的生活：上午上学，中午去庄子上打一转，看看庄仆们训练的情况，下午申时回到画院画画。
她日子虽然忙碌，却很规律，整个人倒比原来感觉要轻松。
可傅云开那边日子就难过了。
那日母亲做了蠢事，得罪了赵如熙，他一直在想办法弥补母亲捅下的漏子，这两天不停地请赵元勋吃饭，说是为了替母亲赔礼道歉，实则是为了更进一步巩固感情。等赵元勋态度对他好一点，他上门提亲成功率就更大了。
却不想前两日父亲部下的夫人携女上门拜访，他就粘上了一颗牛皮糖。
“云开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吃食，我给你做。你不知道吧？我厨艺可好了，我爹我娘我哥哥都一直夸我。我做的吃食你一准爱吃。”
拦在傅云开面前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名叫贺英，长得浓眉大眼，本应该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此时却做小女儿姿态，让傅云开烦躁得很。
“不必了。我家有厨娘。我有什么要吃的自会吩咐她们做。还请劳烦贺姑娘让一让。”傅云开冷着脸道。
“另外，再说一次，我们平南侯府虽不是什么顶级豪门，却也手握朝庭重兵，这外书房是机要重地。一旦重要文书丢失，不光我们平南侯一家，便是你们贺家也是要被砍头的。所以姑娘既来府上做客，就老实呆在后院，不要到处乱跑。”
说着，他一转头，对着守门的士卒道：“你们二位，去领五军棍。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放外人进来，必不轻饶。”

第298章 坚定心意
两位士卒一听，顿时哭丧了脸。
他们也是看这位贺姑娘是定远将军的女儿，这几天又一直给自家小将军送吃送喝，偏小将军还不理人家，着实可怜的紧。
再加上侯夫人暗地里交待，这位是她看上的世子夫人，所以他们才敢通融一二。
不过他们也没敢让她进去，只让她在院外等。这样既不触犯规矩，没准小将军心喜这位小娘子，成就了好事，还会重赏他们。贺姑娘成为了世子夫人，定然也会回报他们。
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贺英顿时面露尴尬。
她强忍着眼泪，道：“云开哥哥，你、你就真这么讨厌我？”
傅云开是个军人，不喜欢拖泥带水，更愿意直来直去。
只是这位贺姑娘前两天做得不过份，又没表露什么，只是做点家乡特色的点心，说是犒劳他和一众军士，他才不好说什么。
但她送来的东西他碰都没碰，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
如果是一位知进退的姑娘，他这番态度，她便也应该收手了。却不想这位竟然像是看不懂他的脸色似的，还要死缠烂打。
“倒不是讨厌，而是傅某已有心仪的姑娘，不日就要上门提亲。贺姑娘不停地出现在傅某面前，要是让傅某一心想求娶的姑娘知晓，觉得傅某是个招蜂引蝶之人，拒绝了傅某的心意，恐怕傅某就将姑娘给怨恨上。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亲。恐怕贺姑娘也不愿意做这等有损阴德的事吧？”
傅云开说着，便喝令跟随他的小厮、护卫：“以后都看着点。远远遇到贺姑娘，及时提醒于我，咱们绕路而行，或直接回去。至于因此而延误军中事务，我会上报朝堂，让圣上另外安置贺将军的职位。”
“是。”众人齐声答应。
贺英后退几步，望着傅云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傅云开见她即便后退，仍挡在外书房院子的门口。他要经过，势必离她极近。
这些年，随着父亲越来越被皇上看重，他的军功也越来越显眼，不是没有女人这样处心积虑要接近他，哪怕他已有了未婚妻，也仍有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他扑来。
他对此类女子甚是反感。
“走罢，回去。”他直接转身，吩咐道，“一会儿贺姑娘走了，再来通知我。”
他这做派不光绝决，里面隐含的鄙视与羞辱，即便脸皮再厚的姑娘都受不了。
贺英打小跟父亲在边关长大，近两年才随着父亲升至定远将军而搬到了京城。她的神经比一般京城的姑娘要粗，心性也更坚韧。可被傅云开来这一招，她也受不了了，“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就跑。
一众汉子眼睁睁地看着美人哭着跑了，再转过眼来看向自家世子，就见他依着板着一张冰山冷，莫有一丝表情。大家不由在心里鄙视了傅云开一下。
“将军，这位贺姑娘挺好的哇，你怎么就看不上呢？你到底看上的是哪家姑娘？”一个汉子是跟着傅云开一起上过战场的，性子又大大咧咧。他刚因贺姑娘被罚了五军棍，实在想不明白，就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平南侯傅大勇是龙虎大将军，正二品；傅云开自己是正四品的宣武将军。而贺姑娘的父亲，则是从三品的定远将军。
在这些军汉们看来，傅云开要娶妻，娶这位定远将军的女儿，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贺姑娘长的又不丑，在他们这些军汉的审美里，这样的姑娘才是顶顶好的。
京城的那些世家小姐，说实话，好看是看好看了，可就是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能碎掉。他们这些人都是长期驻守边关不着家的，那样的女子能替他们生儿育女、孝顺爹娘，独自操持一个家吗？
还是像贺姑娘这样，在边关长大、又出身军汉家庭的女子，才最合适他们。
傅云开连这样的姑娘都看不上，在这些汉子们眼里，就是矫情。
傅云开斜睨他一眼：“你懂个屁！要你管？”转身进了外书房。
外面这些汉子看着被傅云开怼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哄堂大笑起来。
“走了走了，去领军棍。”同伴拍拍他的肩，“我看你小子每天不被打上几军棍，就浑身不舒坦。”
进了书房的傅云开却没有笑，他坐到书桌前，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贺夫人莫名其妙带着女儿忽然住到他们侯府来，母亲还高兴得很，话里话外都说贺姑娘比赵五姑娘强太多。
那晚从镇南王府回来，母亲就一直说那位赵五姑娘是个眼高于顶、不懂礼貌的女人，要是嫁进平南侯府，定然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说如果他要坚持娶那女人，她就死给他看。
说实话，傅云开有时候很嫌弃母亲的浅薄粗俗，但这终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即便娶了妻，他可以给妻子管家权。但要是妻子不尊敬不孝顺婆婆，他也定然是不高兴的。
当年平南侯傅大勇官做大了，也不是没有嫌弃过何氏。进了京后，何氏在不少场合出丑，让傅大勇在外面没脸见人，他曾想过要休妻。
十二岁的傅云开当时就放了狠话，说如果父亲要休妻，那他就带着母亲和弟弟分出去另立门户。傅大勇才歇了休妻的心思。
现在母亲用这话来要挟他，傅云开明白，赵五姑娘娶回来，家里定然也是鸡飞狗跳的。他现在有些动摇，是不是应该后退一步，另选他人。
可看到贺姑娘，他就想起了赵五姑娘。他觉得要是他真跟眼前的贺姑娘成亲，三年五载他都不想回家。不是这位姑娘不好，而是她不是他喜欢的姑娘。
傅云开头疼地揉揉眉心，再一次感慨：我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位母亲？
这个念头一起，他忽然就站了起来，心绪一下明朗了。
当年父亲是做了校尉后才娶的亲，又因长得不错，边关的姑娘可以说是任他挑选。最后他挑了母亲。无他，母亲何氏在边关那些姑娘里长相最出挑。
可父亲光想着挑好看的，却没想过要挑一个有脑子的。
现在自己如果凑合着娶一个不聪明的女人，他以后的儿子怕是也要埋怨他；而他自己，恐怕也要经历父亲的痛苦。
所以，他还是想娶赵五姑娘。

第299章 当面相求
“长安。”他唤道。
待长安进行，他道：“你去跟夫人说，让她把贺家母女送走。然后让她准备提亲的东西，我要去绥平伯府提亲。如果她反对，我会在成亲后搬出去另立门户，她以后就跟二公子过。我会跟父亲一样，逢年过节捎些东西回来，人就不回这个府了。”
“是。”长安答应一声，出去了。
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他回来了，道：“夫人已将贺家母女送走了，正在张罗您提亲的事。”
“嗯？怎么回事？”傅云开疑惑地看向长安。
他母亲的性子，他是了解的。他以此为威胁，母亲定然还要大闹一场，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范的。
长安有些为难，但还是道：“侯爷的信刚刚到了。小人听夫人房里的丫鬟说，侯爷在信中说，如果夫人不同意您跟赵五姑娘的亲事，就把她给休了。”
这种话，本不是他一个小厮能说的。可主子问到，他又不能不说。
傅云开释然。
原先经管家提醒，他当即就写了信去边关。他的亲事，母亲答不答应不作数，父亲的态度才是至关重要的。
而他相信，只要他把理由说出来，父亲是一定会同意他娶绥平伯府姑娘的。
一方面父亲深受母亲之累，深知娶一个不聪明的女人的痛苦；另一方面，父亲并不想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杀向世家和文官的刀。一旦冲突厉害，当皇上顶不住世家和文官们的压力时，父亲就要被牺牲掉。
他想自保，就需要向世家和文官释放善意。为了妻儿计，他宁愿不做这个“最受皇上宠爱”的武侯，宁愿被皇上撤职，也不愿意脖子架着一把刀。
而赵五姑娘可谓是解傅家这个局的最佳人选。
所以，无论于公还是于私，父亲都没道理反对他挑选的这门亲事。
这段时间他按兵不动，只是攻略赵元勋，就是一直在等父亲的回信。他知道，母亲的态度不足虑，只要父亲同意，母亲根本不敢对这门亲事再说什么。现在果不其然。
想来父亲看到信后也是对这门亲事大为赞赏，派人快马加鞭，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了信来吧？
这么想着，他精神大振，刚才的疲惫、心烦一扫而空。
他站了起来，道：“你去叫管事，让他把京城最好的官媒找来，我要去绥平伯府……”
话还没说完，他想起管家的忠告，又改了口：“不，你让他去酒楼订个座儿，再送份帖子去绥平伯府，我要请绥平伯喝酒。”
他还是别鲁莽，先口头上向赵元勋提一提亲事，再让官媒上门求亲吧，这样比较稳妥。
处理了一会儿事务，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了外书房。
管家早已在外面等着了：“世子，帖子已送到，绥平伯说他会按时到。”
傅云开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一面回后院换衣服，一面问管家：“二公子这几日如何了？他还偷偷跟赵六姑娘通信？”
“躺在床上养伤时通了两封信，可能赵六姑娘在信里劝了什么，二公子倒是安心下来，没往外折腾。这两日伤好了，听了您的吩咐，他也没再阳奉阴违，老老实实跟着秦四爷操练。”管家道。
他看得出，自打世子爷看上那赵五姑娘后，对于二公子和赵六姑娘的亲事也没那么反感了。
他也觉得，要是绥平伯府姐妹俩一起嫁进来，倒是个好事。
要不然，摊着夫人那个不靠谱又偏心的性子，二位公子成亲后，她为了树立婆婆的威信，抢夺府里的话语权和管家权，定然会挑起大奶奶跟二奶奶之间的矛盾。到时候侯府里鸡飞狗跳，侯爷和世子爷在边关都不安心。
那位赵六姑娘不过是赵家养女，她如果想依靠赵家这个娘家，就必然不敢跟姐姐对着干。可以说，赵五姑娘天生就能压制赵六姑娘。这样内宅就斗不起来了。这是绝佳的二奶奶人选。
想着这个，管家问道：“世子爷，您跟绥平伯爷提亲事的时候，要不要也提一提二公子娶赵六姑娘的事？”
傅云开一摆手：“先把我这门亲事订下再说，别节外生枝。”
他旋即自嘲一笑：“我要向赵五姑娘提亲，夫人知道我不听她的，父亲又同意了，她只能认命。但她是绝对不会同意二公子娶赵六姑娘的。我要是跟二公子一起提亲，夫人没准搅和得我这门亲事也不成。”
管家悚然一惊，点头道：“还是世子爷想的周到。是小人想岔了。反正二公子年纪不大，等大奶奶进了门，再议他的亲事也不迟。”
傅云开颔首：“就是这个理儿。”
他换了衣服，拿了两瓶好酒，乘马车去了他跟赵元勋惯常去的那家酒楼。
他是晚辈，又打算向绥平伯府提亲，因此特意早到了一点，让长安在门口守着。赵元勋一到，他便迎到楼梯口，两人一同进了包间。
酒过三巡，他才开口道：“伯父想来也知道，我在京中呆这么久，是为了亲事。我原来那桩亲事，是家母订的，我跟原来的未婚妻都没怎么见过面。她溘然病逝，我虽对她没什么印象，却也为她守了半年，这才打算议亲。”
赵元勋听到这话，看着面前这英挺精神的小伙子，蓦地眼睛一亮。
妻子虽说答应亲事由女儿自己作主，但还是暗中在打听观察京中适婚男子。孩子可以任性，他们作父母的，爱之深，总要为之计深远。京中适婚的好男儿就这么些，被人早早挑走了，剩下的歪瓜劣枣，可不就委曲了女儿？所以也一再叮嘱他留意着。
眼前这个不是挺合适吗？
他砰然心动。
傅云开并不知道赵元勋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给赵元勋斟满酒杯，又继续道：“上次因为舍弟不懂事，抢了令爱的田庄，我去大理寺跟张大人和吴大人解释的时候，特意等了赵五姑娘出来，跟她道歉，见过令爱一面。”

第300章 我欲娶之
他站了起来，对赵元勋深深一揖：“赵五姑娘风姿卓然，才华横溢，贞洁淑德，令我心生向往。我欲求娶之，特写信征求父亲意见，父亲对伯父之为人亦甚敬重，今日来信应允了此事。故云开今日冒然前来，恳请伯父把令爱赵五姑娘交付于我，我必以命待之。”
幸福来得这么快，让赵元勋本就喝了点酒的头有点晕。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将一直弯着腰的傅云开扶了起来。
“伯父？”傅云开期盼地望着赵元勋。
赵元勋张了张嘴，有一种冲动把亲事答应下来。他觉得错过了一门亲事，他再也帮女儿寻不到更好的亲事了。
可理智却硬生生地把他的话拦在了嘴边。
女儿的话犹在耳边。她说不想议亲，她说她也能像男儿一样干一番事业，她不想就这样囿于后宅，泯灭于油盐酱醋的琐碎里。她说如果他们不答应，她就搬出去。
“贤侄，这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我母亲犹为疼爱熙姐儿，我需回家跟她老人家商议商议。”他把老夫人搬出来当挡箭牌。
傅云开虽然有些失望，却也能理解。
“应该的。”他点头，又两眸晶亮地望着赵元勋，“那您看我要不要亲自去向她老人家恳求，也让她老人家见见我？”
赵元勋心里一动。
如果没亲眼见着傅云开，不说老夫人，只说朱氏，她是绝对不放心就这样把女儿的亲事给定下来的。倒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见一见，也让熙姐儿再见见傅云开。
想想现在正是晚饭时分，赵如熙应该从北宁回来了，他提议道：“那要不……现在就去？也别提什么亲事，你只说我喝了酒，不放心我，要送我回家，顺便拜见一下老夫人和夫人。”
傅云开大喜，深觉自己的岳丈攻略做得极为正确。
“还请伯父稍等。”
他转头让长安叫伙计进来，要了两碗酽酽的茶水，奉了一碗到赵元勋面前，自己喝了一碗，喝完不算，还把茶叶在嘴里嚼了嚼，觉得酒味已没有了，又去隔壁没人的包房换了身衣服，擦了一把脸，还偷偷让长安帮他重新梳了发髻。
做完这些，他这才对赵元勋道：“伯父，那咱们走吧。”
看到傅云开做的这一切，赵元勋越发高兴。
傅云开正是因为重视这门亲事，才会这么郑重其事。可见他对熙姐儿是真心求娶。
“走罢。”他站了起来。
傅云开连忙殷勤地上前扶住他，两人一同下了楼，上了马车，去了绥平伯府。
此时赵如熙也刚从北宁回来。
张家自打那日改了契之后，第二天就开始搬家了，陆陆续续地搬了五天，终于把东西都搬完了，今天把钥匙交到了她的手里。
赵如熙回来之前去看过，发现到处都很干净。显然张家把钥匙交出来前，还让下人把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她已经吩咐高卫强明日打听哪里有好的泥瓦匠，请了来将屋子都粉刷了一遍，各处的门窗也进行了修缮上漆，有不合意的地方，也一并改了。
办完这些，她回府跟老夫人和朱氏、赵靖泰吃了饭，正跟他们闲聊呢，就听丫鬟来报，说伯爷喝醉了酒，平南侯世子爷傅小将军送他回来，想顺便拜访一下老夫人和夫人。
赵如熙提到傅云开的名字，想起萧恪曾经说过的话，一时大感不妙。
上次萧恪说傅云开会来向她提亲，可隔了这么久没见来；而且上次她在镇南王老王妃寿宴上又得罪了平南侯夫人，赵元勋和朱氏也没在她面前提傅云开，她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便也没放在心上。
不曾想傅云开竟然登堂入室了。
老夫人听了极为高兴，对丫鬟吩咐道：“快请。”
她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赵如熙道，“熙姐儿不是要教你弟弟画画吗？去你院子吧。”
赵靖泰这段时间经常听父亲提起傅云开，吹嘘他如何如何英勇，小男孩天生崇拜强者，心里早已对这位傅大哥很是好奇。
这会儿他便央求道：“祖母，就让我在这里呆着吧，我想见见傅大哥。爹爹说他可厉害了。我就坐在这里不说话，不会碍事的。”
“不行。今天人家第一次登门，而且指名拜访我跟你娘，你们姐弟俩在这里不合礼数，还是先回去吧。下回，下回我叫你爹带你去见他。乖啊，听话。”老夫人哄着赵靖泰。
赵如熙本还想留在这里，以防来者狼子野心，家里人被人家一忽悠，就答应了亲事。
听老夫人这样说，她也不好再留下了，只得叫赵靖泰：“走吧。”
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赵元勋和朱氏才答应她给她婚姻自主，现在考验他们的时刻到了。要是他们一口把亲事应下，她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叛逆”。
赵靖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如熙出了门。
见姐弟俩出了门，老夫人迫不及待地跟朱氏道：“你说，傅小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真是送伯爷回来，顺便拜访咱们？”
朱氏笑眯眯的：“咱们可没这么大的脸。估计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否则，他来给你行个礼问个安倒也罢了，给我请安算怎么一回事？莫不是想拜伯爷做干爹不成？”
老夫人拍了儿媳一下，嗔怪道：“你个促狭鬼，有你这么说自家相公的么？”
婆媳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她俩可不像赵元勋，神经这么大条。人家都求亲求到面上了，才来考虑这门亲事。
自打赵元勋主动亲近赵元勋，屡屡请赵元勋吃饭，老夫人和朱氏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傅云开又不是个闲在家里没事干的人。他现在虽不在边关，但还肩负着招募和训练新兵之事，并不清闲，哪有空天天邀人喝酒。
而且傅云开年纪轻轻就立下无数战功，在京城里也是一个人物，走到哪里都倍受瞩目，多的是人主动邀请他喝酒，更不用说他跟二皇子、五皇子相交莫逆，亲如兄弟，怎么可能天天找一个陌生的半老头子喝酒？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傅云开此举，定然有所图。

第301章 问问她
可他们绥平伯府一穷二白，有什么是傅云开所图的呢？
思来想去，婆媳两个一致认为，家中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赵如熙了。
这简直是个金娃娃啊。
不说她现在办的绘画培训班，只说皇上下的那道圣旨，就能给她带来几万两银子的收入；拜了枯木先生为师，学得一手画技，再加上她自己独创的画技，以后卖画就是好大一笔收入。
这种自带点金技能的女孩儿，长的又漂亮，人又能干，还是枯木先生的弟子，身份上便是嫁个皇子都足够，能引来傅云开有意示好，为求亲做准备，不是很正常的吗？
别说，这些整天呆在后宅、整天琢磨着如何把女儿嫁个好人家、如何娶个好媳妇的中老年妇女，往往明察秋毫，心明眼亮，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看清楚这些男人心里的小九九。
所以老夫人死活要把赵如熙给支开——她杵在这里，叫人家傅小将军如何开口嘛！
赵如熙姐弟离开没多久，赵元勋就带着傅云开进来了。
傅云开恭恭敬敬地给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要是平时，老夫人定然不敢受这礼的。可想到眼前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孙女婿，这个头她就泰然受了。
朱氏看到傅云开长得高高大大，相貌英俊，心里仅剩的那点担忧就也烟消云散了。
这样一个相貌英俊、年纪轻轻就是正四品、出身门第无一不好的青年才俊，可是千里挑一的好女婿。
就算他有个不靠谱的娘，也瑕不掩瑜。何氏那没脑子的蠢妇，自家闺女那么聪明，随随便便就能收拾得了去，不怕她能掀起什么大浪。
行完礼，老夫人、朱氏就开始跟傅云开聊起了家常。
傅云开趁机夹带私货，把他和父亲对家里的态度都表明了，说只要他娶了媳妇，一进门就让新媳妇当家。他娘因头脑简单又没甚见识，其实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只要把那些小心思多、爱挑拔是非的人隔离开就好了。
当然，这些话他说得都极尽委婉。
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算是一份承诺了，让老夫人和朱氏喜笑颜开，越看傅云开越满意。
傅云开只是来露个面，让两位长辈见一见自己，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还愣不让赵元勋相送。
赵元勋只得吩咐刘全代自己送他出门。
待赵元勋一转身回到屋里，老夫人和朱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这话里到底什么意思？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赵元勋满脸欢喜：“他说他想求娶咱们熙姐儿。”
“真的？他真是这么说的？原话是怎么样的，你跟我们说说。”朱氏惊喜地道。
赵元勋虽喝了些酒，但因着身体的缘故，他是极有自控力的，并没有喝醉。
傅云开那番话，他记得牢牢的，当下便跟母亲和妻子复述了一遍。
“啊呀，这小子可以啊。在大理寺见了咱熙姐儿一面，他应该就掂记上了吧？哈哈！这么久他竟然愣是憋着没说，一边写信询问边关父亲的意见，一面讨好你这个未来老丈人。这孩子也算是用心了。”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
朱氏也满心欢喜。
她觉得自打赵如熙回家，家里真是无一事不顺心。都不用去求取，好事总是自己找上门。赵如熙拜师之事是这样，大理寺的差事是这样，现如今最发愁的亲事，竟然也平顺得让人不敢置信。
难道那孩子是天生的好福运？前十四年的福运一直憋着没发作，乍一发作，好运全都涌上来了？
想起赵如熙，朱氏的头脑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问丈夫：“你没一口答应这门亲事吧？熙姐儿可说了，她的亲事得她点头。”
“没有。我是那等糊涂人吗？”赵元勋说得理直气壮，却忘了他差点就张嘴答应的事实。
“没跟你们商量，没跟熙姐儿商量，我怎么可能答应亲事？再说了，我家女儿是那么好求娶的吗？什么都没有，官媒也没上门，我要就这么答应，我莫不是个傻的。”
朱氏懒得跟丈夫扯“他是不是傻的”这种深奥问题，转头问婆婆：“娘，我现在就去问问熙姐儿对这事的看法？”
想起孙女那个执拗的脾气，老夫人也很是头疼。
她决定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儿媳妇：“去吧去吧。你们娘儿两个，也好说心里话。她要是想不明白，你好生劝劝她。错过这门亲事，想要再找个好的，可是千难万难了。”
“世家子里也不是没有好后生，可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就熙姐儿那个脾气，她能耐得了那个烦？平南侯夫人虽是个糊涂的，但好糊弄。家里人口也不多，庶出的闹不出幺蛾子。嫡出的只有一个二公子……”
说起平南侯二公子，老夫人想起赵如语来，问道：“语姐儿是不是还跟他家二公子牵扯不清呢？”
说着，她老人家皱着眉想了想：“可惜语姐儿跟熙姐儿两个不亲近，否则就让她嫁给二公子，两姐妹在那府里过日子，也能互相有个照应。她是养女，只能依靠咱们赵家，倒不敢跟熙姐儿争长短。”
她倒跟平南侯府管家想一块儿去了。
朱氏想得比老夫人要深，她不大赞成：“话是这样说，但语姐儿向来是个心高气傲、小心思极多的。熙姐儿最不待见这种人。”
她站了起来：“行了，咱们还是先问问熙姐儿的意思吧。”
说着，她跟赵元勋一起告辞出来，出了荣禧堂就分开走，一人回了正房，一人去了修竹院。
一进院门，朱氏就听赵如熙在那里咋呼：“赵靖泰，你皮痒痒了是不是？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你看看你，画了几笔？看我怎么治你！”
紧接着就听赵靖泰一声惨叫：“啊啊，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画，这就画还不行吗？我求求你别挠我痒痒，啊哈哈，啊哈哈哈……”
听到姐弟俩的打闹声，朱氏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拍了赵靖泰一巴掌：“活该，看你不好好学画。”

第302章 听我给你们分析
她这儿子，就跟屁股上长锥子似的，怎么都坐不住。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各种开小差，叫夫子们和朱氏都头疼不已。没想到赵如熙一个挠痒痒，却能治住他，起码比以前要专注一些，不至于隔不到一刻钟就东张西望了。
“好好画，一会儿我们出来要是没看到你画好这幅画，今晚你就别睡觉。”朱氏说着，拉着赵如熙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赵如熙就知道是说傅云开的事了，顺从地跟着她进了屋子。
“平南侯的事迹，你知道吗？不知道的话，娘跟你说说。”
朱氏知道女儿理智又清醒，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样，对亲事似乎很抗拒的样子。于是她决定先让女儿对平南侯和傅云开的英雄事迹有所了解。
自来女人都是倾慕英雄的。等女儿眼里满是对傅大勇和傅云开的崇敬，再来提亲事，这门亲事就应该没问题了。
她正酝酿着腹稿，斟酌着如何措辞，就听赵如熙道：“知道。我听我师兄说起过。”
朱氏：“……”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师兄跟你说了啥？”她企图寻找机会，对傅家父子的英雄形象加以描补。
“很多，除了他们的战绩，还有现在的时局。”
赵如熙打算扯着师兄的虎皮做大旗，给远离政治中心的赵家人紧一紧弦。
她很严肃地对朱氏道：“娘，有些话，我一直想跟您和爹说。现在的时局，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咱们家既没人在朝堂里，就没有必要搅进去。别人还有自保能力，咱们一旦搅进去，就是被推出去顶缸的命。三叔的事情我跟你们分析过吧？现在你们看如何？”
朱氏原本满心的儿女情长，被赵如熙这一说，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赵如熙站了起来：“我还是跟您、祖母、爹爹一块儿说吧。咱们家的人，可不能什么都不知道，被人所利用。”
朱氏疑惑地站起来，见女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只得跟着往外走。
“倚翠，你去正房，让正房的下人把伯爷叫到荣禧堂来，我有话要说。”赵如熙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
“是。”倚翠赶紧去传话。
老夫人掂记着知晓赵如熙对这门亲事的态度，所以朱氏夫妻走后，她也没睡，正斜靠在软榻上叫丫鬟捶腿。
见得朱氏和赵如熙进来，她先看了看母女俩脸上的表情，见赵如熙一脸严肃，朱氏则是一脸梦游的神情，她直觉得就感觉不妙。
“怎的了？”她问道。
赵如熙在下首坐下，对老夫人道：“我已经让人去叫我爹了。等他来，我有话要说。”
老夫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朱氏身上。
朱氏朝她摇摇头，露出无奈地神情。
赵如熙也不管这婆媳俩如何眉来眼去，一心只等着赵元勋来。
赵元勋也在那边焦急地等着结果呢。因此来得也极快。赵如熙和朱氏才刚落座，他就已经到了。
“怎么了？”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完全不像他所想像的那样。
“爹，今天傅云开是不是向你提亲了？”赵如熙看着他，问道。
赵元勋疑惑地看向朱氏。
朱氏则吃惊地望着赵如熙，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对丈夫和婆婆解释道，“我没跟她说。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她拉到这里来了。”
赵元勋就看向女儿：“是不是傅云开曾找过你，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那倒没有。”赵如熙摇头，“是我猜的。”
她看向赵元勋，满脸严肃：“爹，您知道我为何能猜到他的目的吗？因为他的目的不纯。他是想借咱家这门亲事，来解他平南侯府的局呢。”
一听到关系时局，不光赵元勋，连老夫人都严肃起来。
“这话怎么说？咱们家有什么值得别人掂记的？”赵元勋问道。
“我呀。”赵如熙这话说得神情自若，毫不脸红。
赵家三位长辈亦不觉得赵如熙这话有什么毛病。
不说别的，就冲着傅云开亲自提亲，还提前百般讨好赵元勋，就能看出赵如熙确实是被人掂记上了。
“那是，我女儿这么能干……”朱氏便开启了炫女模式，准备把女儿好好地夸一夸。
可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被赵如熙打断了：“不，娘，您说错了。他掂记我，不是冲我本人来的，是冲着我的价值来的。他们平南侯府现在，可谓是危机重重。而能让他们度过难关、解开这场危机的最好良药，就是我这么一个人。”
三位长辈刚刚发散的思维又被聚拢了起来。
“平南侯府有什么危机？”赵元勋问道。
老夫人和朱氏也疑惑地看着赵如熙。
他们只看到平南侯府的花团锦簇。平南侯可是皇上扶起来的宠臣。他还不是像魏丘那样没什么根基，只靠一些做官的本事和拍马屁功夫上位。傅大勇的战功是实打实的。
“你们知道皇上为何那么宠幸魏丘和傅大勇吗？”赵如熙问道。
三位长辈又是一愣。
从来没人把魏丘和傅大勇两个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两人本就不是一类人。
赵元勋迟疑道：“他们都出身寒门？”
“对。”赵如熙给父亲一个赞赏的眼神，“他们都是没有根基的寒门子，在朝堂上能依靠的，唯有皇上。”
赵元勋听了，若有所思。
在跟朱氏进门时，赵如熙就摈退了丫鬟婆子，此时室内只有他们一家四人。
不过赵如熙还是放低了些音量：“皇子登上皇位，需要依靠世家的力量，所以其妻妾都是世家女。但当上皇帝后，他们就不想被世家的力量所挟持。”
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可你们看傅家，当初岑家想要保住岑贵妃所出的两位皇子，愣是拉出傅云开来做了二皇子的伴读，把平南侯这么一个手掌兵权的将军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虽说当时傅大勇还不是龙虎将军，手里的兵权还没那么重，但岑太傅眼光毒辣，他看出了平南侯的能力，同时也瞧准了皇上除了傅大勇，无人能用。于是把宝押在了傅家身上。现如今，傅家成了二皇子、五皇子最大的助力。”
“而皇上，即便不看重太子，也并不想让二皇子、五皇子登上皇位，他属意的是谨妃所出的三皇子。所以岑家的这步棋就成了对皇上的最大掣肘。皇上不管是为了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欲将这种捆绑除之而后快。如果边关有将士屡建奇功，他估计会马上把平南侯的兵权给撸下来。”

第303章 忽悠大法
“而傅大勇也是聪明人。他估计也知道自己的荣辱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为了避免这种悬之又悬的命运，他在岑家选中他时，也牢牢地把自己绑到了岑家的战车上。岑家为了二皇子、五皇子，也绝对不会让皇上把平南侯的兵权给轻易夺下。”
“这其中的关系，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看看三位长辈，发现三人都震惊过后，都陷入了沉思，便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她继续道：“可这种平衡，终究是要打破的。随着皇上年纪越来越大，皇子们的年龄越来越长，夺嫡之争就要进入白热化。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岑家与傅家的这种捆绑。太子对二皇子肯定是防备的，对平南侯更是视为眼中钉。三皇子、四皇子想把前面两位兄长干掉，没准就要在太子和平南侯之间做文章，挑起他们的矛盾，然后借刀杀人。”
老夫人打了个寒战。
她老人家此生最怕的，就是夺嫡之争。
赵元勋的政治敏锐性，要比老夫人和朱氏强些，他已顺着赵如熙的思路深入思考了。
他问道：“可平南侯手握重兵，不好下手吧？”
“怎么不好下手？简直太好下手了。”赵如熙道，“军中怎么可能是铁板一块？平南侯手下的将军，必然有来自各派系并且想取而代之的。到时候外敌来临，他们只要在背后动动手脚，断其后路，平南侯父子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回轮到赵元勋不寒而栗。
“所以嫁给傅云开，不光享受不到荣华富贵，很有可能被抄家发卖，或沦为寡妇。”赵如熙道，“一旦成了寡妇，以平南侯夫人那糊涂性子，你以为我的日子会好过吗？更不用说他那个糊涂弟弟和心眼子很多的赵如语了。”
“那算了，还是算了。”朱氏吓得脸色苍白，“咱们还是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别参与这些朝堂上的纷争吧。什么荣华富贵？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可有什么用？我的女儿，我只盼着平平安安，其他的我都不求。”
她转过头看向赵元勋：“明儿个你就把这门亲事给拒了去。”
赵元勋点点头：“好。”
想了想，他又问：“熙姐儿，你为什么说傅家娶了你，就能解这个局呢？”
“因为我拜了枯木先生为师啊。枯木先生可是清流名士，是文官们推崇的人物，跟皇上也有半师之谊。以我师父的护短性子，一旦我嫁给了傅云开，他哪能不拼命护着？我三个师兄也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下场凄惨。傅云开只要娶了我，就等于得了清流名士和文官们的支持。这是一层保障。皇上看在我师父的面上，也不好对傅家太过份，多少要顾及一点。这又是一层保障。”
“另外，傅大勇作为寒门子，是天生站在世家的对立面的。世家对他除之而后快。但如果他儿子娶了咱们绥平伯府的女儿、枯木先生的徒弟，便算是跟咱们赵家、我师父的康家联了姻。这是对世家、对文臣都释放了善意，缓和了矛盾。”
“当然，如果他们跟世家女联姻，也能达到这种效果，而且效果更好。可这样一来，却会触怒武将，被武将所唾弃。更是打皇上的脸。”
三位长辈恍然大悟。
他们绥平伯府可是武将出身的，属于武将阵营。傅云开娶了赵如熙，就等于娶了武将的女儿。偏赵如熙还是枯木先生的徒弟、吴怀寺等人的师妹。娶了她，既不得罪武将，没打皇上的脸，又讨好了清流和文官、世家。真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赵如熙抬眼看向赵元勋：“所以他说非我不娶，不是因为我有多好，而是既出身武将之家，又拜了清流名士为师的，只有我一个。”
赵元勋、朱氏被这番分析说得目瞪口呆。
“怎、怎么是这样？”朱氏喃喃道，看向丈夫，“这人心思怎么这么龌龊这么深沉？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
赵如熙的嘴角勾了勾。
或许傅云开提这门亲事有一定的考量，但想来不至于想得这么深。
如果他们父子对局面真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上辈子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了。会打仗的将军，不一定是个精明的政客。
但这不妨碍她把事情往严重里讲。
她不说得严重些，给三位长辈分析深刻些，她担心以后他们会上当受骗，不小心踏进雷区。
借着傅云开提亲一事，既把局势给他们分析一遍，打个预防针，又能树立自己“高瞻远瞩”、“眼光毒辣”的光辉形象，在绥平伯府进一步掌握话语权，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至于赵元勋他们对傅云开的印象变坏，那也正中她下怀。免得他们老想把她嫁给这人。
不管这人是好是坏，反正她现在才十四岁，在现代才是个初中生，是不可能考虑嫁人的。现在这人以优质股的身份跑来提亲，勾得三位长辈蠢蠢欲动，那就别怪她抹黑了。
再说傅云开也不冤。他只见了她一面就要娶她，难道真是看中她本人？她脸还没那么大。他无非是看中她有枯木先生这位师父，有吴怀寺等三位师兄罢了。
对于这种带有政治算计的亲事，难道她还要对傅云开感恩戴德不成？
至于在萧令衍面前说要嫁给傅云开当寡妇的话，那也不过是抬扛，玩笑罢了。
带着“盼着你死”的目的嫁人，她真心没有这么黑的心肠。再说，有萧令衍在，傅云开很大的几率是不会死了，至少不会在两年后的那场战争中死去。她对萧令衍有信心，那是个脑子厉害的家伙。
所以，傅云开该娶谁就娶谁去吧，别往她身上打主意。
赵如熙见赵元勋也满脸凝重地点点头，同意朱氏的说法，她才又道：“所以祖母、爹娘，你们不要随随便便给我考虑亲事。咱们绥平伯府现在好不容易跟朝堂脱离开来，就别再往里掺和了，免得一不小心把全家的小命给丢了。就跟着我师父混吧。”

第304章 话语权稳了
“你们看我师父，从先皇到现在，在哪里都吃得开。为什么？他老人家聪明啊。他从来不掺和这些事情，谁当皇帝他都不在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老人家在先皇那里吃得开，在当今圣上面前也照样敢吹胡子瞪眼。这就是做清流名士的好处。”
“我现在有我师父这层关系，往后走的也肯定是他这条路子；靖泰跟着我学画画，以后也能走这条路子。咱们家不掺和那些，有吃有穿，日子过得安稳富足不好吗？干嘛非得把我往那政治漩涡里送？我过得不好，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元勋一听这话，羞愧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是，爹没那个意思。爹就是看着傅云开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能力，都是人中龙凤，所以才有这个想法。爹没想往那里面掺和。”
他自嘲一笑：“就咱们这样的，挨着边就能被碾得连渣渣都不剩，哪里敢往里掺和？嫌活腻歪了吗？”
“既然您看不清，您就少跟他们有牵扯。往后傅云开请你喝酒您也别去了。其他人也要掂量着来，看清楚对方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赵如熙道。
虽然这话直，可能有点伤赵元勋的自尊，但赵如熙还得提醒。
“好，好，爹往后先问问你。”赵元勋倒没有被女儿看轻的羞恼，反而有“我女儿出息”的欣慰。
越是相处，他就越是发现女儿厉害。
以她这样的年纪和见识，却能看透好些官场老吏都看不透的政局，分析得头头是道，一针见血，这样的政治敏锐性和高瞻远瞩，竟然出现在他女儿身上，这是绥平伯府何等的幸运。
难怪枯木先生毫不犹豫地就收他女儿为徒呢，还是他老先生眼光毒辣啊，一眼就能看出女儿的不凡。
老夫人此时也心有余悸。
她老人家最怕的就是夺嫡之争了。
“我老了，现在啥都不盼，只盼着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日子过得安稳。”她道，“元勋啊，你往后也少往外跑，想要找人说话喝酒，只管往族里去。”
她又对朱氏道：“往后外面的那些帖子，没必要去的就别去了。咱们也别想方设法地去要帖子，反正熙姐儿的亲事也用不着咱们张罗。咱们只管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呆着，别扯熙姐儿的后腿。”
她老人家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赵如熙有她师父在，就不愁没有好亲事上门。她们还真用不着无事忙。
“还有……”她环视了儿子、儿媳一圈，“以后家里有什么事，都事先跟熙姐儿商量。比如老二、老三的事，你们也别拿熙姐儿当小孩子看待，啥都不跟她说。她不是一般的孩子，看问题看得比你们清楚。你们跟她商量，也免得做出错事。”
“是，娘，我们一定跟她商量。”赵元勋道。
朱氏也点头：“对，我们以后一定问过熙姐儿。”
赵如熙听到老夫人这样说，心里顿时安定了。
她一直想要的家庭话语权，稳了。
“今儿个晚了，明早熙姐儿还得早起上学，就先回去歇息吧。明晚回来有时间，我们再慢慢说。反正事情也不紧急。”朱氏道。
老夫人点点头：“我老了，有些事情看不清也弄不明白，所以我只管安心做我的老封君，啥都不管了。你们可得好好把府里安顿好，别拖熙姐儿的后腿。事情既不急，明儿个、后儿个说都不迟，只记得要跟她商量便好。”
“行了，都回去吧。我也歇息了。”这会儿早过了老夫人就寝的时间了。
三人告辞出来，赵如熙跟爹娘道了晚安就回了修竹院，洗洗睡了。倒是赵元勋和朱氏夫妻俩感慨了许久，又商议着如何回复傅云开，这才睡下。
第二日赵如熙照常去书院上学。现在有康家的厨娘在，中午她也不吃干干的点心了，直接把许雪带到她那院子里，让青枫去康家画院提饭菜。
康家厨娘给她备的是主子饭，高卫强、青枫等人的是下人饭。她也没有把自己吃残的饭菜打赏给下人的习惯。康家厨娘每次给她准备的饭菜既丰厚量又大，她一个人吃不完，拉着许雪吃正好，免得浪费。
等下人们培训完，她打算把李嫂子留在这个宅子里，再安排两个帮厨，这样她就不用去隔壁蹭饭了。
许雪参观了一转赵如熙新买的宅子，羡慕极了，对赵如熙道：“姐，等我赚钱了，我也给自己单独买一处宅子。”
“一定能行的。”赵如熙道，“我前两天让青枫去问了掌柜了，掌柜说你那话本卖得挺好。因为咱们契书上写的是一月一结，现在还没到月底，所以没给你结钱。”
她又问：“你新话本写得怎么样了？”
这一本她没给许雪写大纲了，只由她自己发挥。不过在许雪送来写好的大纲后，她还是改了改，加了一些矛盾冲突和曲折情节，把人物的设定也给改了，让其更合理。
说起新话本，许雪的脸上就绽开了笑容：“我已经写了一部分了。同窗们拿去看，都说好。她们还跑到书铺里买了我写的话本呢，说可喜欢我写的故事了。”
“哇，这很不错啊。”赵如熙也很高兴。
刚开始写的人，最缺乏自信心。许雪的话本能得到同窗们的认可和鼓励，这对她绝对是大好事，能促使她在道路上走得更远。
“加油写，没准再写几本话本，你也可以买宅子了呢。”她鼓励道。
“嗯。”许雪用力地点点头。
“姐，我们昨天就搬到京城里住了。我爹娘想请你们吃个安家饭，让我问问你哪天有空。”她又道。
“搬家了？真好。”赵如熙很高兴，“这两日我没什么事，你们尽管准备就是。定下时间后就让你们家小厮去我们府上门房处递个帖子，到时候我爹娘会去的。”
她知道许家已买了下人了，还是她介绍李中人过去，李中人给许家人挑的一家子。

第305章 案子破了
三十来岁的中年夫妻，带着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儿子，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老三是个女儿，今年十二岁。
一家五口原来是佃农，日子过得苦，却也能过得下去。但后来这家的男人生了一场大病没钱治，亲戚朋友都穷，借不出钱，大儿子为了救爹，背着父母去借了高利贷的债。
后来男人病好了，一家人却背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高利贷，大儿子还被收贷的人暴打了一顿。
没法子，一家人只得自卖自身，拿卖身的钱去还清高利贷，如此才能活命。说来可悲，他家大儿子去借的高利贷，也不过二两银子。
卖身之后，虽然失去了自由，倒比原来吃了上顿没下顿、小半年野菜续命的日子好上许多。
赵如熙买的许多奴仆里，好多都是相同的原因。有田地宅子的人，生了病，还能卖田地宅子；没田地宅子的佃农，就只能自卖自身。
“你家买的下人怎么样？”
“挺好的，老实本份，很勤快，能吃苦。”许雪道，“我爹还让我谢谢你呢。我们赶着搬家也是因为添了这一家子。虽说西厢那边挤一挤他们也能住得下。但男女有别，我娘说，我跟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终是不好。”
那家有两个大小伙子呢。
赵如熙点点头，看看快到许雪上课的时间了，她又问：“你下晚学怎么回去？如果你不赶时间，就到画院来等我，咱俩一辆车回去。”
“我爹买了一辆骡车，除了送菜，下晚学的时候会来接我。”许雪道。
赵如熙一听就放心了：“时辰快到了，你快回书院吧，我让青枫和高叔送你过去。”
许雪也没拒绝，把手边的茶饮尽，跟赵如熙摆摆手，与青枫去了。
赵如熙则去了画院。
画院里已有好几个人在画画了。
吴宗把赵如熙叫到身边，对她道：“师妹，阳城那案子查出来了。其实你的画像送到没几日，衙役就查到那凶犯的下落了，进行追捕。追了几日将其抓获，审理上报，送到京城才晚了些。他们说你画的画像跟真人几乎一模一样，太神了。也幸亏你的画像，否则不及时抓到他，差点又有一家被灭门。”
“抓到就好，抓到就好。”赵如熙也掂记着这件事呢。现在听说罪犯落网，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人怎么专杀这种全是女人的人家？”她好奇地问道。
吴宗哪好跟她说这些，只含糊道：“那人心里有毛病，打小被继母和继妹虐待，憎恨一切女性。后来继母为夺家产，二十岁都不给他娶亲，却给了他十八岁的弟弟娶亲。在冲突之下，他把继母和继妹杀死……获得了一种心理上的满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赵如熙点头：“原来如此。”在现代她也看过不少此类案件，猜到也是这样的原因。
连环杀人案，往往都是心理扭曲且高智商之人所为。
“现在此案结了，孙家旺你还要不要？要的话我明儿个就给你带过来。”
“师兄觉得他人品可靠，就给我带过来吧。正好把他放到庄子上跟新买的下人一起受训。”赵如熙道。
她又问：“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一两银子。”
“这么便宜？”赵如熙吃惊。
她前些日子买的下人，因为她要求高，都是十两银子往上的。识字会算的都是二十多两一个。像周春那样的，则是三十五两银子，他的妻子三十二两。
孙家旺年纪虽小，或许也不识字，可看他那个机灵劲儿，再如何也不止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就是随手打赏出去的数。可对于孙家旺来说，却把他一辈子的自由都买了，想想都心酸。
吴宗颔首：“我们这里发卖的都是这个价。要知道都是跟案件有关的，一般人家可不敢买这种人，就担心这人跟案子有牵扯，沾上祸事。”
赵如熙点点头，掏出一两银子给吴宗：“那就拜托师兄了。”
吴宗把银子给了吴安：“去，到大理寺把孙家旺领来。”
半个时辰后，孙家旺来了，给赵如熙磕了头，又道：“请姑娘赐名。小人原先这名是原先的主子家起的，小人想换个名儿”
想想被杀了满门的他的原主人，赵如熙对他的心情很能理解。
有了新名字，就能忘掉原来最不想回忆的往事。
她问道：“你原先叫什么名字？”
“小人原来没大名，小名叫做二狗子。”
好吧，那确实得起一个。
赵如熙想了想，“你先叫赵家旺吧，等你确定了差事，我再给你重新取。”
绥平伯府上的下人，都是有统一的名字的，比如“青”字辈的，都是同一批进府的。后来到了各自的岗位，再由主人赐名。主子懒得改的，就会一直叫原来的名字。
旁边的康时霖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赵如熙的脑门上：“别胡闹。原来叫做孙家旺，结果孙家就倒了大霉。你这会儿还敢起什么赵家旺？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赵如熙很想跟师父做做思想工作，叫他老人家不要搞封建迷信。
但她怂！
她缩了缩脑袋，冲师父嘿嘿讪笑了一下，这才对孙家旺道：“那就先叫小明吧。”
忘掉过去的阴霾，往后的人生一片光明。这是她对眼前这孩子的祝福。小明这个名字极为普通，但作为随意取的、很快就要换掉的名字，足够了。
“多谢姑娘。”
小明显然对自己的新名字很喜欢，又跪下恭恭敬敬地给赵如熙磕了个头，这才起来。
“师父，师兄，这里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庄子了。”赵如熙站了起来。
她要把小明带去庄子上，跟那些新人一起训练。
前几日她还天天去庄子，后来看到马胜和周春把庄子的那批人打理得妥妥当当，她便没有再天天去，只隔一天去一次，主要是亲眼观察一下这批下人的情况。

第306章 拒绝
现在又隔了一天没去了，这里没什么事，她便打算去一趟。
“师妹，你的宅子修整得怎么样了？张大人让我告诉你，大概还有几日，就有人来学画了。”吴宗道。
“就刷个墙整一下地面，把窗户修一修，两三天就能弄好。”赵如熙道。
她让李中人介绍了几个泥水匠，把新买的宅子重新修整一下，尤其是她准备自己住的那个院子，按照她的习惯好好归整了一番。
“收拾好就行。顺便把炭笔准备好。”吴宗又道。
“好，多谢师兄，我知道了。”
见没什么事，赵如熙便去了庄子。
她们到庄子上的时候，新人们正在学认字。
他们也不是整日训练的，赵如熙给他们拟了一个时间表，早晨起来背半《三字经》，复习头天学习的内容，早餐后训练一个时辰，接着再上半个时辰课，上午就结束了。歇息半个时辰后，再继续训练半个时辰和学习半个时辰，最后还学习半个时辰的规矩。
这样的训练是有效果的。现在见到她，新人们基本上都能规规矩矩地行礼，用能听得见的音量唤上一声“姑娘”了。
马胜见高卫强唤他，把教规矩的活儿交给午时，便进到赵如熙歇息的屋子里：“姑娘。”
“这是小明，我新买的下人，明儿个让他跟着你们一起训练、学习。”赵如熙指了指小明。
“是。”马胜对赵如熙行了一礼，这才看了小明一眼。
赵如熙让高卫强领小明去学规矩那里，让马胜坐下，这才问道：“这两天怎么样？”
“都挺不错，我这边除了原先认过字、学过规矩的，其他的有六个孩子挺机灵，无论是训练、识字还是学规矩，都学得很快很认真。”马胜道。
原先认过字、学过规矩的都是罪官家发卖的，以前在府上还挺被看重，才有机会识字。对于这些人，他们也没放松，着重观察他们的品行。
赵如熙给马胜一家四口下过命令，让他们每人每天对这些新人写评语。一家四口必须自己写自己的，不能抄。两个孩子做得不好没关系，只需要写就成。
马胜一家知道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因此这些天都十分认真的执行赵如熙的命令。即便做得不好，也努力去做，这让赵如熙十分满意。
赵如熙点点头，先看了看马胜交上来的评语，再出去到两个院子看了看，这才离开。
……
这边赵如熙过得悠哉游哉，那边傅云开在家里坐立不安。
要不是显得太过鲁莽，他早上就恨不得冲到绥平伯府，去问赵元勋结果了。
偏他跟赵元勋约的是晚饭时分。
绥平伯府里，赵元勋也一样坐立不安。不过他的心境跟傅云开完全不一样，他是觉得尴尬。
当时两人对这门亲事都很有信心，根本没考虑到会有失败的可能；即便赵元勋知道这门亲事得经过赵如熙同意，但他觉得，女儿即便不同意，也不会一口拒绝，总要给点时间观察考虑。
而这种回答，对于提亲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哪个有女儿的人家不是矜持的呢？总要说考虑考虑，不会一口应下，显得自家女儿没人要，太过恨嫁，被婆家看轻了去。
所以赵元勋并不觉得两人第二天见面喝酒会尴尬。因此傅云开一提，他就答应了。
可现在，是要拒绝人家，再见面就显得十分尴尬了。
但不管怎么样，约好的饭局他得去，他得把拒绝的话跟傅云开说清楚。
赵元勋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把昨儿晚上两口子商量好的借口重温了一遍，便乘马车去了昨日那家酒楼。
长安早已经翘首以盼了。
见到赵元勋下马车，他十分殷勤地上前搀扶，嘴里道：“伯爷小心。”
傅云开说是在楼上等着，却一直在窗口看着。此时见赵元勋来了，心砰砰直跳，连忙出了包房，下了楼梯去迎接。
“伯父。”
“呵呵，贤侄，你来这么早？”赵元勋笑道。
这会儿他才回想起来，每次吃饭，傅云开总比他来得早。
他先前以为是尊重他这个前辈，现在才发现这小子的行为，典型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酒楼伙计早得了傅云开的重赏，此时一见两人入座，就赶紧上菜。
傅云开先前等着急，这会儿却按捺住了心神，先让赵元勋喝酒吃菜。
待赵元勋吃喝了一阵，他才问道：“不知昨晚小侄去贵府，可有失礼的地方？老夫人和夫人对小侄的印象如何？”
“没有没有，不失礼。”赵元勋笑呵呵地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傅云开：“只是啊，贤侄，伯父对不住你。你也知道，伯父对你是极为欣赏的。只是我家那夫人吧，才认回女儿，舍不得女儿出嫁。我女儿呢，受了这么多年苦，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舒心日子，也不想太早去侍候公婆，劳心劳力。”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不去看傅云开那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你的情况特殊，皇上许你在京里呆上一年半载，已是开恩。这一年半载里，你肯定得成亲。所以咱们两家，怕是没有缘分。”
这是他跟朱氏商量出来的拒绝理由。
不管傅云开来提亲的原因是什么，他对傅云开终还是有好感的。他也不想因为这事而太过得罪平南侯府。所以只能婉拒。
听了这话，傅云开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千方百计地讨好赵元勋，就是担心这个问题。
“今年订亲，两年后我再来迎娶，不行吗？”他问道。
如果没有贺英的对比，他或许就作罢了。因为他不光需要一个妻子为他延续香火，更需要一门亲事来稳固平南侯府的地位。赵如熙虽是最好的人选，但京城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家。
但他想娶一个合心意的妻子。不仅仅将其当作一个联姻的工具，生孩子的女人，他更希望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
他虽只见过赵如熙一面，但他知道，这世上一定存在一见钟情。

第307章 拒绝亲事
“恐怕不行。”赵元勋摇摇头。
他觉得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好，免得傅云开过两天跑来说，他愿意等赵如熙到十八岁。
“我女儿喜欢画画，所以她也希望能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他道。
这样说，傅云开应该明白了吧？
果然，傅云开的脸色有些苍白。
是了。
许多世家女都不愿意嫁将士。因为将士不光不能守在家里，需要长年驻守边关，而且还随时有生命危险。
赵五姑娘，既然能干又漂亮，身份地位也不低。她嫁谁不好，非得嫁一个像他这样不知何时就殒命的边关将士呢？
傅云开的嘴里全是苦涩。
他将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我明白了，多谢伯父。”他站了起来，“伯父慢用，小侄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约到一起喝酒。”
说着，他对赵元勋一抱拳，转身就出了门。
赵元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在那里慢慢地把酒杯里的酒喝完，站起来走出去，吩咐酒楼伙计道：“结账吧。”
“爷，刚才那位爷已经把酒菜钱付过了。”伙计道。
赵元勋怔怔地看了外面一眼，轻叹一声，招呼随从道：“走吧。”
回到家里，赵如熙已经吃过了饭，正在正院里教赵靖泰画画。
赵元勋走过去，坐到他们旁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赵如熙道：“平南侯府那门亲事，你真不再考虑一下？我觉得傅云开真的很不错。”
赵如熙早在他满身酒气地坐在这里不说话，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了。
她摇摇头道：“不必了。他本人好，不代表这门亲事好。”
赵元勋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倒也是。”
他并没有忘记昨晚上女儿跟他分析的那一番话。
他只是有些可惜。像傅云开这种无论为人处事，还是身份能力、容貌身材，都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着实少见。错过了，他真的替女儿可惜。
女儿认识不到傅云开的优秀也好。要是被他所吸引，又明知这桩亲事不妥当，不光对自己不好，对伯府也不好，女儿定然会痛苦纠结。
不如就这样让这件事过去吧。
赵元勋打定主意，以后再不在女儿面前提起傅云开。
赵元勋和傅云开都不知道，在他们各自回去后，一个灰衣人去了五皇子的别院听涛轩，将酒楼里赵元勋和傅云开的谈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萧令衍。
萧令衍听到赵如熙果然拒绝了这门亲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金子，抛到灰衣人面前：“办得好，赏你了。”
“多谢主子。”灰衣人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萧令衍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走到桌前用德文写了一封信，让小六子叫了另一个灰衣人来，将信交到他的手里：“明日你想办法送到赵五姑娘手里。”
“是。”
灰衣人走了没多久，萧令衍就被萧令谱叫到了他的别院。
萧令谱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满脸老父亲的欣慰：“你小子行啊，长大了，能耐了。”
萧令衍自然知道萧令谱说的是什么事。
他佯装茫然地道：“哥，怎么了？”
“傅云开去跟绥平伯府提亲，被拒了。”萧令谱说起这个，还觉得不可思议。
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绥平伯府会拒绝这门亲事的？”
作为需要依靠平南侯府夺皇位的人，他自然不会不关注傅云开的亲事。
这段时间傅云开频频请赵元勋喝酒，不用说他了，他相信关注平南侯府动向的太子和几位皇子，以及京中的一些有心人，都注意到这件事。
他对傅云开这个选择是很不高兴的，不管这门亲事成不成，都代表平南侯府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相比起其他世家来，跟绥平伯府结亲倒在他的容忍范围内，因此他暗地里也没有过多干预。
当时萧令衍曾对他说，绥平伯府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让他放心。待他问原因时，他却什么都不说，只让他看结果。
现在结果果然被萧令衍说中了。
所以他很是好奇，弟弟是怎么分析得出结论的。
“这有什么难预料的？”萧令衍一摊手，“就算绥平伯想不明白，赵五姑娘想不明白，可那位赵五姑娘不是有师父和师兄吗？他们怎么可能让绥平伯府搅进这一潭浑水里来？”
他轻笑一声：“枯木先生可是向来不沾这些事的。他的三个徒弟，也都是清流，从来不站派系。正因为如此，吴怀寺那个吏部尚书的位置才能坐得稳不是吗？否则哪个派系的人坐上去都得被扯下来。”
萧令谱摇摇头：“如果绥平伯府去跟枯木先生商量，这门亲事自然不成。但我估计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两府的爵位相差不大，但地位却云泥之别。不说别的，赵家姑娘嫁给云开，绥平伯府里的男孩儿想要在军中谋个职位都是轻而易举的，想升官也不难。更不用说云开还长得一表人才，口才能力都不错，是京城各位夫人眼里的乘龙快婿。”
“所以我觉得，绥平伯府的人不会看得那么远，想那么深。看到傅云开上门提亲，就会受宠若惊的答应下来。没想到他们会拒绝。”
他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是找枯木先生商议过，还是府里有能人，看得懂局势。要是没跟枯木先生商议，我倒想见见他们府里那位看穿这其中道道的能人。”
萧令衍听兄长这么说，他的心里没来由的得意起来。
赵如熙可不就是厉害么？上辈子她导师被人污蔑，她可是凭自己一已之力把真相查出来，并且设了个局让对手自暴其丑，还了导师的清白。
现在她看了这本书，对整个朝堂局势有了大致的了解，并清楚未来走向。一眼看穿这些人背后的算计，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这些他就不能跟萧令谱说了。他也无意跟兄长争论。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扔到自己嘴里，得意洋洋地道：“反正结果是我预料对了。”
萧令谱斜睨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308章 老乡再见面
傅云开回到府里，管家早已等着了。
看到傅云开脸色难看地从马车上下来，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本想问一下结果的，现在愣是一声都不敢吭，跟在傅云开身后进了屋子。
傅云开坐到椅子上，沉着脸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半晌，他方道：“官媒、聘礼什么的，都无需准备了。他家拒绝了亲事。”
“拒绝了？”
尽管从傅云开的脸色上猜到了这个结果，管家还是很吃惊：“怎么会？”
在他看来，这京城里，自家世子爷可谓是千里挑一的女婿人选了。
原先世子爷的未婚妻没死，都还有不少的贵女当面对他表白；也有不少的大人物表示过想将女儿嫁给世子爷的意愿。
那个未婚妻死后，这半年来，请媒人上门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就算世子爷是二皇子的伴读，跟三皇子、四皇子走得近的大臣都表示过结亲的意向，拉拢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平南侯府，不光受圣宠，世子爷本人也出色，还代表了兵权。
一个小小的破落绥平伯府，空剩了一个爵位，啥都没有，世子爷看上他家姑娘已是很抬举他们了，要不是这位赵五姑娘拜了枯木先生为师，在管家眼里，赵家的姑娘也只配给世子爷作妾。
所以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绥平伯府会拒绝这门亲事。
傅云开并不知道管家的心理跟自己母亲一样的膨胀。
他长叹一声道：“他说他女儿才寻回来，想多留几年；还说五姑娘喜欢画画，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
管家的脸色比傅云开还要难看。
这明显就是托辞。
他家姑娘连世子爷都看不上，难道还想嫁给皇子不成？
见世子爷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他倒了一杯茶，便识趣地退了出来。
“爹。”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凑到他身边，轻唤了一声。
管家听到自己闺女的声音，转头看了她一眼。
“爹，家里有点事，我找您说话。”
女子拉着父亲到没人的地方，这才开口道：“爹，夫人派我来跟您打听世子爷的亲事如何了。”
管家的眼珠子转了转，道：“被拒绝了。好像是绥平伯府不舍得赵五姑娘那么早就出嫁。”
“啊？”那女子吃惊地叫了一声，赶紧用手帕捂住了嘴。
“这件事你可别胡乱往外说。对世子而言这可不光彩，要是传得满府都知晓，让他查到是你我传出去的，咱们父女俩都落不着好。”管家严厉地警告她道。
“是，爹爹放心，我一定不会往外传。”女子道。
管家这才满意了，挥手道：“去吧，少到外院来瞎逛。”
“是是。”女子赶紧离开了。
望着女儿的背影，管家的胡子翘了翘。
他女儿得这了消息，恐怕不光要禀报夫人，得一笔赏钱，还会到二公子那里去邀功。
反正这事瞒不住，世子爷估计也没特意想瞒着夫人和二公子的意思。既如此，就让他女儿得些赏银也是好的。
夫人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想他不知道，但二公子肯定是盼着世子爷娶赵五姑娘的。这样他就能搭个顺风车娶赵六姑娘了。
二公子在得到消息后如果能在世子爷的婚事上出一把力，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
翌日赵如熙中午放学后刚上马车，就收到了青枫递给她的德文信。
赵如熙想了想，让高卫强去康家画院跟厨娘说一声，说她有事要去庄子上一趟，不在那里吃饭了，这才让鲁伯调了个方向，去了信里所说的地址。
这次萧令衍租的宅子比上次好许多，是个两进院落。两人在内院里说话，下人们至少能在外院里呆着，不至于要避到门口去。
萧令衍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以后咱们还是少见面，主要以通信的方式联系。就算要见面，也别选这个时候。我往时都这时候去我师父的画院吃饭的，忽然间不去，他们定然要问，容易暴露行踪。到时候我还得撒谎掩盖，太麻烦。”赵如熙一进去就道。
萧令衍下意识就要跟她斗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头道：“好。”
看着这么乖顺的萧令衍，赵如熙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瞥了这家伙一眼，坐下问道：“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萧令衍推了推桌上的碟子：“饿了吧？先吃些点心吧。”
赵如熙打量了一下，发现碟子里装的竟然是乳白色颤颤巍巍的小方块。
她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块进嘴里，点心入口即化，一股带着乳香和椰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眼睛一亮。
萧令衍见她这样，不由一笑：“我记得你喜欢吃这种带着椰香的生奶豆腐，特意叫御膳房的人做的。”
赵如熙古怪地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情求着我？”
“你这女人。”萧令衍无语。
他身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极为放松：“咱们好歹是老乡，又是同一战壕里的人。我对你好点，不是应该的吗？你呀，要习惯，懂吗？”
“呵！”赵如熙回他一个冷笑。
但这不耽误她欢快地把碟子里的生奶豆腐吃完。
萧令衍望着两腮鼓鼓跟小仓鼠一样的赵如熙，眼神异常柔和。
赵如熙被他盯着不自在，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举了举碟子：“你不吃？”
“我吃过了。”
萧令衍见她把最后一块放进嘴里咽下，这才问道：“关于做什么，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想法很多。”赵如熙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但需要跟你确认一下现在的钢铁冶炼技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弹簧能产生得了吗？”
萧令衍点点头：“圣耀皇后去世前十几年，一直在致力于钢铁冶炼。现在炒钢冶炼技术还不错的，炼出来的钢铁，只要要求不太高，应该够咱们折腾。不过如果你对弹簧的要求更高的话，我可以提点那些人一下，让他们制出弹簧钢。”

第309章 赚钱的项目
他俩的专业虽然是工业设计偏机械方向，但因为设计时需要了解材料的性能，两人对设计过的东西的原材料也有所了解和涉猎。又因为学霸属性，使得他们对原材料的研究不会只停留在表面上。
两人性别不同，性格有差异，感兴趣的东西也不同，所涉猎的面不一样。或者同样的东西，两人了解的点和深度、广度也并不相同。
如此，两个臭皮匠凑一凑，再借助古代的这些能工巧匠，投入试验，想要在大晋来一场小规模的工业革命，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听萧令衍这么一说，赵如熙就点点头：“合金弹簧钢主要是硅锰系钢种，含碳量稍低，主要靠增加硅的含量提高性能，这些配比我不是很清楚，你手上如果有资源，完全可以叫工部的冶炼工匠试一试。”
她绞尽脑汁回想起自己对钢铁冶炼方面的知识：“另外还有硌、钨、钒的合金弹簧钢，还可以在硅锰钢的基础上加入硼、铌、钼等元素……”
萧令衍作为男孩子，天生对这方面对女孩子更感兴趣。赵如熙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他们冶炼出新的钢材来。我的车辆的钢丝和轴承都得靠他们呢。”他道。
提起这个，赵如熙问道：“橡胶有没有？”
萧令衍摇摇头：“只能让人去采杜仲胶。这个急不来，需要时间。把它交给我就行。”
他看向赵如熙：“你需要弹簧，是想做什么？”
“我想做机械钟。”赵如熙道。
像表那种精细的机械她肯定做不了，但那种大的落地钟，让工匠进行手工制作，先花大功夫做上一两台，她觉得还是可行的。
萧令衍的眼神顿时一亮，一拍扶手道：“这个主意好。”
他和赵如熙都曾跟自己的导师去德国做过项目。他在德国呆了五个月；赵如熙则在那里呆了整整一年。
他们这种做机械设计的人，遇上机械都会不由自主地研究一番。德国钟表制作如此精细，他俩对此都有研究。
赵如熙道：“其实我本来想做印刷的。十五世纪中叶欧洲发明的螺旋式手板木质印书机，根本就用不着钢铁，我画个图纸，叫几个木匠，不用多久就能把一个印书机给制出来。”
萧令衍点头：“这个完全可以。我记得你曾跟你导师设计过一种新型的印刷机。”
只要清楚印刷机的原理，再参观过这种老式的木质印书机，完全可以把它复制出来并进行改进，铅活字于他们而言更是没问题。
“我是陪许雪去书铺里卖话本的时候有这想法的。这东西做出来之后，起码能降低读书成本，提高一点大晋的识字普及率。”赵如熙叹了一口气，“但这东西一旦做出来，对印坊和书铺的冲击力就太大了。而且赚的钱也不多，属于细水长流型。拉仇恨值却是一流的。弊大利小，不划算。所以想了想，我就放弃了。”
萧令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识，往往掌握在统治阶级手里。大的印坊、书铺作为知识的传播手段也不例外。京城、北宁这些地方的大印坊和大书铺都是各世家开的。其他地方自然也是如此。
一旦印书机被制作出来，印刷的成本降低，书籍的价格肯定会便宜许多，能读得起书的人也会相应增加。虽说这造福了许许多多的读书人和普通老百姓，长期来看对整个大晋都是有好处的，但不可否认，短时期内绝对会触犯开印坊和书铺的世家的利益。
历史上多少变法都是因为触犯统治者和大地主利益而失败的。有他在，他虽然能保护赵如熙，但在马上就要到来的两场政治斗争来临前去跟世家站在对立面上，就为了争一点金钱上的利益，完全没必要。
“你说的对。这件事，可以做，但不是现在。以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如熙一眼，“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赵如熙摆摆手：“这不光触犯世家的利益，而且还让许多以此为生的人没饭吃，比如以抄书维持生计的书生，印坊的工匠，开书铺的一些小老板和伙计。机械制作出来，解放了劳力，其实就是让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失业。这种事有点损阴德，所以咱们还是缓一缓的好。”
任何工业革命不可避免地带来劳作者的失业。
如果有心人拿这个来做文章，鼓动那些作坊劳工来找她闹事，就算她外有师父和师兄护着，内有萧令衍帮忙，她都得惹一身骚。
反正这件事现在做不划算，麻烦太多。
“我思来想去，觉得干脆就赚有钱人的钱算了。制几个大座钟出来，送一个给皇上，再卖几个天价，这钱来得快，赚的还是有钱人的钱，不要太爽。等过了半年一年，咱们再重新推出更精美、走得更准的钟，重新拟个高价。”
“对。”萧令衍抚掌，“其实印刷那里也可以走这样的路子。咱们把印书机弄出来，可以卖机子啊。等赚上一笔钱，再把机子改进一下，把这些世家的钱重新收割一茬。”
“萧恪。”赵如熙用手指点了点他，“我发现你可真坏。”
“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先进行这三个项目吧。其他的有机会我再搞搞。”赵如熙说着，又问萧令衍，“翡翠的事，你派人去了没有？”
“那天跟你说完，第二天我的人就出发了。我一路设了联络点，有结果了会飞鸽传书回来。”他问，“你买了人吧？训练得如何了？我这边找到玉石后，你的人能派过去采买运输吗？”
赵如熙点点头：“我感觉应该可以。”
让周春和马胜带些人去，她感觉还是可以的。这两个人的能力似乎都不错。
翡翠的价值现在还没有发掘，在别人眼里这玩意儿就是石头。从南边把石头运回来，风险不是很大，周春和马胜这些人应该能胜任。

第310章 命令他们就地结婚
“那行，我那有消息后，就通知你。”萧令衍道。
赵如熙催促道：“你不是说你进了工部后，介绍那些匠人的徒弟给我吗？我现在急需玉匠、木匠和铁匠。”
“我才进去，还没混熟。过几日打听清楚了再把地址给你。外面厉害的工匠我也会派人去打听打听，你只管耐心等我消息就好。”
赵如熙也知道萧令衍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做什么都不能太急，免得露了行藏。
她道：“没事，如果不方便就缓一缓，我这里也不是太急。实在不行我自己打听也行。”
与自己的生意相比，自然是萧令衍的安全更重要。她可以让几位中人帮着打听。
萧令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连累我。”赵如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好好好，是怕连累我。”萧令衍显得特别的好脾气，“以后我不跟你吵嘴，一切都听你的。”
赵如熙得意地看他一眼：“这就对了嘛。要是惹恼了我，我拍拍屁股走人，带着一家老小到江南去。到时候你可是哭都没眼泪出。”
“所以还是要多谢赵五姑娘心怀慈悲，拯救我这个小可怜。”萧令衍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滚。”赵如熙踢了他一脚。
这家伙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十六岁就长得腿长脚长。偏还懒洋洋的坐没坐相，脚都快伸到她面前来了。
“对了，还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赵如熙正色道。
“你说。”萧令衍坐直身体，表情也严肃起来。
“傅云朗和赵如语是这本书的官配，他们是一定要在一起的，否则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大动静来。要知道这本书的一切都是为他们服务的。有时候为了让他们在一起，作者设计个天崩地裂、末世来临都在所不惜，一切为情节需要嘛。所以你还是想办法让他们赶紧在一起吧。让他俩祸害彼此去，别连累咱们。”
她看着萧令衍，眸子里全是认真：“你别不当回事，一定要记住，尽快让他们在一起。另外，也让傅云朗在事业上干出点成就来，让他走上人生巅峰。没听过那句话吗？‘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不顺着情节来，而是逆着情节走，我担心咱们再折腾也敌不过作者的笔一歪。”
萧令衍“啧”了一声，鄙视地看她一眼：“你这逻辑！只要咱们继续活着，就是逆着情节来。你还想当乖宝宝不成？”
赵如熙也鄙视地看他一眼：“细节不重要，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反正他们就想要结果，赵如熙的人生巅峰是嫁给傅云朗；傅云朗的人生巅峰是成为一个人物。就算咱们不能为了让他上位就弄死傅大勇和傅云开，也能让他爱情如意、事业有成吧？这样的话，这本书就不会崩。否则咱们都不能好好活。”
萧令衍点点头：“有道理。”他摸摸下巴，“行，到时候我就命令他们就地结婚。”
赵如熙被他这句饭圈的话给逗笑了：“这个可以有。”
看着赵如熙那明朗的笑容，萧令衍的心情也异常明媚。
“正好我也要做生意赚点钱，来迷惑众人。不如干脆就让傅云朗替我做事吧。他不是要做生意吗？干脆就让他代理好了。他哥哥是我哥的伴读加好朋友，他又成了我的生意代理，也免得傅大勇三心二意，不跟咱们一条心。没准上辈子他们就是因为三心二意，被人利用才死得那么惨的。”他道。
听到这里，赵如熙想了想，漂亮的眼眸熠熠生光：“要不然，让他做我的对手吧。反正在他眼里，开银楼时我就已跟他结下仇怨了，现在再来打擂台也不错啊。我一个人赚翡翠的钱太危险，用他来吸引一波世家的仇恨值，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萧令衍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行，那就么这办吧。”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赵如熙便站起来准备走：“有什么事写信就好，少见些面。”
“你这叫不叫过河拆桥？我来跟你见面，解决的可全是你的问题。”萧令衍对她的绝情十分不满。
“我的问题？要不是你，我能有问题？”赵如熙斜睨他一眼。
“好好好，你说的都是对的。”萧令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立马投降，“是我有问题。”
赵如熙狐疑地看他一眼，总感觉这个萧令衍跟自己认识的萧恪不大一样。这家伙不跟她抬扛，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萧令衍轻咳一声：“回去小心些。有什么事想要联络我，就叫人送信到这里来。这个宅子我常年租下了。”
说着，他掏出一把钥匙，交给赵如熙：“这是宅子的钥匙。”
说着，他走出外面，指着廊下的一个花盆道：“看到这个青花瓷花盆了不？上面的花纹是缠枝莲，与其他花盆都不一样。这个花盆每次放的位置有可能不一样。你让人送了信来，就压在这个缠枝莲花盆下面。”
赵如熙看了看，廊下隔得几步远就放了一个花盆，那些花盆上的图案不是梅兰竹菊就是花开富贵，要不然就是某个故事的图案，只有这个是缠枝莲。
花盆不大不小，便是女孩子都搬得动。
她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出了门，赵如熙没回画院，先让青枫去买了些吃食，这才到城外与高卫强汇合，去了一趟庄子。
高卫强是赵元勋暂借给她的，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萧令衍的存在。所以刚才在来的路上特意支开了他，让他去买几斤猪肉给庄子上的人加餐，约好在城门口等着一起去庄子。
她到庄子上打了一转，这才回了画院。
进画院前，她将几个地址和一个荷包交给高卫强：“这是五个中人的地址，你去找他们，问问他们认不认识极厉害的玉雕匠、木匠和铁匠，认识的话把地址给咱们，我要找他们打制一些东西。荷包里是银子，你看着给他们些中人费。”

第311章 怎样才不亏
每个中人都有自己的办公地点，那就是各大茶楼。需要找中人就去茶楼找。要是正好遇上中人不在，可以花点钱让小二给中人留言。
“是。”高卫强接过了荷包。
“你打听完就回府吧，不用过来了。到时候我跟师兄他们一起回京。”赵如熙又叮嘱道。
“多谢姑娘。”高卫强拱了拱手，翻身上马，转头离去。
赵如熙这才进了画院。
一个人抬起头来，朝赵如熙绽开了一个笑脸：“小熙。”
赵如熙惊喜地叫了起来：“若彤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早就说要跟你学画画吗？前段时间生病便没来。我祖母寿辰后，我本要来的，偏书院的课欠了不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补课。好不容易今儿下晌没课了，才有空过来。”
“那你以后除了丁班的课外，下午都有空来画画了？”赵如熙问道。
萧若彤点头：“嗯，对。过了年后我可能会加课。崔夫人让我把甲乙丙班的书法课一起接了。我想着也没什么事，上上课也好，便答应了。”
她原来只是因为心情不好，镇南王妃想让她散散心，便让她来了北宁女子书院授课。当时只接了普通班丁班的课。
“忙点好。你看我忙得脚不沾地，日子不知过得有多快活。”赵如熙道。
这话说得旁边的吴宗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在画画，需要安静，赵如熙也没多跟萧若彤闲聊，看着她已在康时霖的指点下把画架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便指点她画起画来。
敞轩的画台上摆的已不再是那个桔子和花瓶了，而是白瓷的碗、碟、花瓶、茶壶和几样大小形状不一的水果。不过原来的圆锥体和圆柱体摆在另一个角落，龚城一个人正对着它们画。现在萧若彤过来，倒是有伴了。
待赵如熙从萧若彤身边离开，吴宗放下手中的画笔，跟她招了招手，起身往花园方向走了走。
赵如熙会意，跟着他去了后花园。
赵如熙看得出吴宗表情的凝重。见他半天不说话，心情也不由有些紧张：“师兄？”
吴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她唤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师妹，咱们想要学会画人像，画成你那样，还需要学多久？”
赵如熙眨巴眨巴眼，思忖着他的用意，道：“如果你们着急，我也可以加快些速度。”
其实画素描的步骤，因人而异。有人分六七步，有人分二三步，还有的人没有步骤，随心所欲。步骤不重要，最终呈现的画面效果才是关键。
花三千两银子束脩报名学画画的，都是经过康时霖筛选过的。以老头儿那龟毛的性格，没有绘画天赋、没有一定的绘画名望、性格还叽叽歪歪的，都不会被选进来的。
因此这群人绘画天赋是没得说的，绘画功底也很强，对于线条的运用更是甩赵如熙几条街。他们所缺乏的，只是三维立体的绘画理念和西方绘画里用光和影来表现明暗的技巧。
因此在画了圆锥、圆柱体和水果、花瓶后，赵如熙其实就可以直接就让他们开始画人像了。
但赵如熙为了表明他们的三千两束脩花得很值，愣是打算把现代入门者开始学绘画的步骤都让他们来一遍。
反正这些人里，有正经事情的没几个。他们追求的是对绘画艺术的极致体现。让他们学精一点，学细一点，也符合他们的意愿。
赵如熙早已让绥平伯府的管家刘全找了京城最有名的雕刻师，用汉白玉石雕刻了两尊人头像，准备让他们画完多个物体素描后，就画汉白玉石像。
画完石像，她才会在下人里找几个模特，让他们画人物头像。
“不，我们不着急。”吴宗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我们想慢一些呢？”
“嗯？”赵如熙的小脑瓜转了转，想到这么久都没开起班的大理寺培训班，她问道，“是不是皇上下旨的那个班遇到了些麻烦？”
她不待吴宗回答，又道：“慢些自然没问题。其实画完多个物体，咱们还需要画汉白玉头像。起码画上两个汉白玉头像后，咱们才开始画真正的头像。”
“你也知道，老人、孩子的肌肤是不一样的，咱们先画小孩子，再画老人。然后还可以找不同长像不同类型的人物来画。这样画下来，咱们这个班至少还得再开两个月。”
在现代学素描，从入门到精通，至少得半年时间呢，有些人半年时间都不一定能画好。就算这群人绘画天赋很强，也有绘画基础，对画画还很痴迷，能从早到晚的画，但学素描学三个月一点也不过份。
三千两的班，跟一千五百两的班，那肯定是有区别的嘛。“精益求精”这个词是怎么说的？那必须在三千两班体现出来啊。
“三个月，对那个班来说，又有些久了。”吴宗皱着眉沉思道。
这一回赵如熙算是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一摆手道：“师兄你也别绕弯子，直接告诉我，他们学多久才觉得那一千五百两花得不亏就是。我保证按你说的时间来安排教学。”
她笑了笑：“精的有精的学法，粗糙的有粗糙的学法。他们也不需要像咱们一样，画人像画得能成收藏品；他们只需要画得有八九分相像，能把人犯找出来就成了。我在大理寺画的其实就是简约风格，跟真正的素描还是不一样的，后者更为精细。”
吴宗脸上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恢复了平时的明朗：“那就没问题了。我看啊，你就踏踏实实地给他们上两个月的课吧。”
“成。”赵如熙爽快道。
“那就没问题了。你准备准备，大概五天后就会开班。纸你不用担心，我们大理寺会准备好。就是炭笔你得多弄些，画架和炊饼也由你来准备。”
“多谢师兄。”赵如熙感激道。
这时代的纸比较贵，供那么多人画画，不是一个小数目。这笔钱由大理寺出，也是张常慎和吴宗给她的人情。

第312章 三千两入股
画架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炭笔、炊饼不值钱。但这些东西由她来准备，说闲话的人也少些。
肯定是有人看她赚钱太容易，得了红眼病，因是皇上下的圣旨又不敢公开指责她，就在下面说闲话瞎哔哔。吴宗师兄听了不舒服，这才让她把绘画班的节奏放慢些。
否则作为大理寺的官员，肯定希望这些官吏早一日学会，早一日回去发挥作用，而不是叫她放慢节奏。
她现在又领了师兄的一个大人情了。
“师兄，既然这事招人眼，那你跟张大人说，让他往下面传话，一个省就少来些人吧。一个省来三五个人，可以三四个省一起学，我这个班就能很快办完了。我也省事，下面也少花些钱。你也知道我要做买卖的，少在这上面赚些钱，也算是我为大晋做的贡献了。”赵如熙道。
原本说一个省来十几个人，一个人即便一千五百两银子，一个省下来就有二三万两的收入了。大晋的省份还挺多。这么一算下来，她光这一项也有三、四十万两银子的收入，确实是太打眼了。
一下子就拉足了别人的仇恨，她还怎么猥琐发育，偷偷赚钱？
这样不好。
“那倒没必要。”吴宗道，“为了别人的闲话，咱们还不能活了？你只要把时间拉长些，显得这笔钱赚得并不容易就成。其他的别理那么多。咱们的一幅画，都是几千上万两银子一幅，难道你把自己独特的画技教给别人，收一千五百两都收不得？”
听吴宗这么说，赵如熙就不说话了，点头道：“成，那我听师兄的。”
这乖乖巧巧的模样，让吴宗心里很是熨帖。
其实赵如熙知道，如果没有康时霖和三位师兄，她这笔银子是怎么都赚不安稳的。她是承了他们大情。
她正好有事要跟他们说：“师兄，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打算叫人去南边采买一种叫做翡翠的玉石，准备开一家银楼。前段时间我已派人去打探了，想来不日就有消息。你跟师父、二师兄交的束脩，我打算把它们放进去当成入股，到时候赢了利，给你们分红。”
她见吴宗要说话，赶紧摆手：“我知道你们不缺钱，但我承你们关照良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总不能拒绝吧？这是不把我当一家人呢。”
说着，她用威胁的小眼神看着吴宗。
吴宗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开始对赵如熙好，不过是因为她是师父的徒弟，看在师父的面上总要照顾她一二。可相处一段时间后对赵如熙好，那就是因为赵如熙自己了。
这个小师妹很懂事，为人处事没得说，知恩图报。最重要的是她很有能力，遇到事情基本都自己处理了，还处理得极为漂亮。不说别的，只说上次在大理寺画罪犯画像，就让吴宗在张常慎面前露了个好大的脸；因为办这个绘画培训班，皇上还特意召他去过问了一次。
另外小师妹的性格也讨喜，说话幽默风趣，做事干脆爽利，特别对吴宗的脾气。
反正小师妹在吴宗眼里，真是很讨人喜欢了。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真想像师父那样，伸出魔爪揉揉师妹可爱的小脑袋了。
“成，那师兄就不跟你客气了。”他爽气道。
赵如熙立刻给了吴宗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又狗腿地道：“那师兄，你跟师父要不要再投点？还有大师兄那里，你帮我跟他提一下吧。他如果有意，也拿三千两银子来入股。”
师父就不用说了；三个师兄里，就数吴宗照顾她良多。她想多回报师父和吴宗一点。龚城用三千两束脩投了股，这就可以了。
但一个师父两个师兄都投了股，以后有分红，光撇开吴怀寺着实不好。
“我跟师父就不再投了。有这些就够了。”
相处一段时间，吴宗知道赵如熙是个做事靠谱的。她既叫他们再往里投钱，这项营生很大的可能性能赚钱。他跟师父自然不能再占小师妹的便宜。
“大师兄那里我帮你问问。如果他拒绝就算了。反正你问过，以后没钱分，他也不好说什么。”吴宗这话明显在师兄、师妹两者间偏向小师妹了。
“多谢师兄。”赵如熙朝他抱了抱拳。
吴宗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想那么多。没事我去前面画画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走了两步，他停住了脚步，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来，递给赵如熙，“这是庆阳县主给师父的束脩，师父让我给你。另外你这段时间忙，没时间给她的银楼画首饰图的事，师父已跟她说了。她反正也不靠那银楼为生，前段时间你给她画的首饰图已替她那铺子打开了销路，也可以了。她表示没关系，还挺感激你的。”
赵如熙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师父和师兄才好了。
师父和师兄，真是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
等吴宗回到前面画画了，赵如熙在花园里站了许久，才回了前面。
待傍晚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赵如熙走到萧若彤旁边，道：“若彤姐是要回京城吗？”
萧若彤手里还不肯停，一边画一边道：“不回，我就住在这边的庄子上。”
赵如熙跟与她告别的人挥了挥手，对萧若彤道：“大家都走了，天也快黑了，你就算住在庄子上，也不能太晚回去，要注意安全。”
云嬷嬷赶紧上前劝道：“是啊，姑娘，其他人都走了，咱们也走吧。”
萧若彤这才停了手。
她转头看了看，发现院子里的人几乎都走了，只有周文柏老先生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她不好意思地对赵如熙笑笑：“我都忘了时间了。”
赵如熙见周文柏带着随从也走了，对云嬷嬷笑笑：“我跟若彤姐说几句话，劳烦嬷嬷收拾东西吧。”
“画纸卷起来，别折了。”萧若彤交代一句，这才起身跟着赵如熙到了旁边，问道，“是不是首饰画的事？枯木先生跟我说了。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早点跟你说。你现在这么忙，肯定是没时间和精力画首饰图的。撷宝斋的生意也上了正轨，你不用再替我画了。”

第313章 相劝
赵如熙点点头：“撷宝斋的事我要跟你道歉，我确实没时间和精力做这个。不过如果撷宝斋有需要，你让汪掌柜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萧若彤一笑：“好。”
赵如熙看着她，认真地建议道：“若彤姐，你为什么不自己画首饰图呢？”
“啊？”萧若彤一怔。
“你会书法，会画画，想来对于首饰的设计，定然有自己的审美和理解。你为什么不自己试着画一画，看看自己设计出来的首饰是什么样子，受不受人喜欢呢？咱们这样的人设计出来的首饰，定然比那些匠人强吧？”
她看萧若彤动心的样子，又道：“你就看那孟举人，不过是读过一些书，有一些文化，一旦从事首饰设计就比一般的匠人强。你我这样的人，不做而已，做起来，难道连他们都不如？”
萧若彤别看脾气温柔，其实骨子里最是傲气。被赵如熙这么一说，她立刻被激起了斗志。
她微抬了下巴：“那是。我就不信我不如他们。回去我就试试。”
“好，那我就等着看了。”赵如熙笑道。
已经收拾好东西的云嬷嬷和小如听了这话，看向赵如熙的目光满是感激。
小姐虽说是放下了英国公世子，但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未免孤单寂寞，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现在赵姑娘能激起小姐的斗志，让她把精力投入在画画和画首饰图上，再加上练书法和到书院授课，小姐的日子定然会过得忙碌而充实，没时间东想西想。
赵如熙顿了顿，对萧若彤道：“不过我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皇上赏了我一个铺子，我也想用来开银楼。”
萧若彤怔了一怔，旋即笑道：“太好了。我先前还跟云嬷嬷替你可惜呢。你能画这么好的首饰图，自己又能干，要是能开个银楼多好。你要是不知道去哪里买宝石、玉料，只管去问汪掌柜，这些都是他张罗的，他准知道，而且拿的价钱定然不贵。”
世家办产业，一般不会主动跟客人报名号。但拿货的时候肯定要亮出名号的，这是信誉保障。镇南王府有权势，产业也不少。他们去拿货，商家见了，给的价要低些，也不敢做作任何手脚。
“不用不用，我自己找货源就好，不敢麻烦汪掌柜。”赵如熙摆手道。
同行是冤家，虽说她开的银楼在京城，撷宝斋在北宁，但客户还是有重合的。
赵如熙设计的那几件首饰，撷宝斋打制出来后，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而高端客户是有数的，京城里舍得买名贵首饰的贵妇就那么多。以前她们因为撷宝斋的首饰新颖、价钱实惠，会光顾撷宝斋。可如果她们发现京城新开的银楼首饰式样也一样新颖，甚至不停地推陈出新；撷宝斋却再也拿不出那么新颖好看的首饰。那么这些贵妇自然会转移阵地，把赵如熙的银楼当成她们的主要消费地点。
这就算是赵如熙抢了撷宝斋的生意。
她要是再搭上镇南王府的路子去拿原料，那就太过份了。
不管萧若彤能不能设计出好的首饰，撷宝斋会不会被她抢生意，赵如熙都不想这么做。
至于拉萧若彤入股银楼，她也不是没想过。毕竟萧若彤对她很好。但她不想在生意上跟镇南王府扯上关系。等翡翠炒起来，她可以提供些翡翠原料给撷宝斋，让撷宝斋分一杯羹，入股的事还是算了。
萧若彤原来被镇南王妃和云嬷嬷逼着学人情世故，但她本就心思单纯，脑子里不是书法就是绘画，现在遇到事情还是不会想太多。
听到赵如熙这话，她点头道：“好吧。”
云嬷嬷不由对自家小姐很是无语。
她笑着对赵如熙道：“赵姑娘不要顾忌太多。说句托大的话，我家小姐的嫁妆不少，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的。开这个银楼也只是散散心，赚不赚钱无所谓。所以你也看到了，撷宝斋的价钱比起其他银楼来要实惠不少，所以买卖是不愁的。您想开银楼尽管开，不用顾忌我们。货源也尽管跟我们一起拿就是。有您加入，没准宝石商还能给更低一点的价钱呢。”
赵如熙见云嬷嬷说的真诚，便没有推辞，对萧若彤道：“那就多谢了。”
萧若彤一摆手：“这有什么？你也开了银楼，咱俩不是做了一样的事，有更多话可说了？”
她站了起来：“你还要回京城，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别城门关了进不去。”
赵如熙现在买了宅子，如果实在回不去也可以在这里住的。只是没跟家里打招呼，朱氏等人会担心，她不能这么做。她站起身来，跟着萧若彤一起出了门，挥手告别，回了京城。
第二日下午，汪掌柜便来了画院，给了赵如熙一个地址，又给了她一封亲笔信和一个信物，并且细细地告诉了她各种玉石和宝石的价钱，这才离开。
现在铺面、作坊，人员里的掌柜、伙计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货源也有了一部分，翡翠应该也很快就有消息，唯一缺的就是工匠了。
好在萧令衍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了一些工匠的地址，五位中人也陆续给她介绍了一些工匠。
赵如熙让中人先打听了一番，接下来几日，就忙着对这些工匠逐一拜访。
“郑中人，这两天就劳烦你了。”赵如熙对如约在城亲会面的郑中人笑道。
“不劳烦不劳烦，能为知微居士做事，在下荣幸之极。”郑中人态度极为恭敬。
上次赵如熙请他们五个中人去，结果在城东佟中人那里买了许多下人，在城南王中人和城西余中人手上买了宅子和铺子，也买了一些下人。北宁的李中人也卖了一处宅子和一些下人。唯独他这个城北的中人，除了几个下人，都没能跟这位有钱又大方、为人还很仗义的知微居士做成一笔大买卖，让他心里十分郁闷。
但他手上的宅子、铺子地段不好，人家看不上；手上的下人也是不识字不机灵的，挑人的时候表现不好。他也没法子。
没想到知微居士竟然在这方面照顾了他的生意，叫他十分欣喜。

第314章 葛五
他们在城北乘马车走了一顿饭功夫，马车就停了下来。
郑中人带着歉意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知微居士，前面巷子窄，马车进不去，只能委曲您在这里下车走进去了。”
“没事没事。”赵如熙下了马车，朝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里的环境跟城南、城西确实不能比。屋舍破败矮小，污水横流；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穿短褐的，偶尔看到穿长衫的，衣衫也破旧，跟其他三个城区的光鲜人群迥然不同。
因知道今天要来这里，所以赵如熙和青枫、点绛穿的都是极低调简朴的衣裙，但仍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有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小孩儿看到她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去去去……”郑中人赶紧把他们赶开，等小孩子要走，他又抓住其中的一个问道，“你们这里有个玉雕工匠姓葛的，叫葛五，住在哪一家？”
那小孩子六七岁的样子，是这群小屁孩儿里年纪最大的。
他听到郑中人的问话，警惕地看了看他，又打量了赵如熙三人两眼，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郑中人抬了抬手：“这位贵人想请他打制一些玉器。”
小孩儿仔细地看了看赵如熙，见赵如熙面带微笑，面容和善，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他小手一挥：“跟我走吧，葛五是我爹。”
于是一行人跟着这小孩儿往巷子里走去。
点绛从小在伯府长大，即便这段时间跟着赵如熙来回跑，也没见过这种地方。她生怕弄脏了裙子，提着裙子站在那里，感觉无处下脚。
可青枫跟着赵如熙去过庄子，庄子的屋舍还要破烂，路上不光有污水，还四处是泥泞。因此她能面不改色地跟着赵如熙走，还时不时地给赵如熙提提裙子。
点绛见状，也赶紧唾弃了自己的娇气，学着青枫的样子照顾赵如熙。
一行人东拐西拐，终于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进来吧。”小孩儿挥着手，率先蹦跳着进了门，朝里面大喊：“爹，有人找你。”
院子里“滋滋滋”的打磨声停止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了郑中人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赵如熙明显是贵族小姐打扮模样，他的神情有些紧张。
“葛五师傅，我是这一片的中人，姓郑。这位是绥平伯府的小姐赵姑娘。”郑中人连忙自我介绍，并且介绍赵如熙。
他昨天只是在附近旁敲侧击地打听葛五，并没有跟葛五打过照面。
赵如熙在现代可没少跟工人师傅打交道。她微笑地颔首，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想请你打制玉器。”
葛五听了，脸上的神情仍然没有放松：“谁介绍你们来的？”说着，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郑中人。
郑中人有些懵，觉得葛五这反应不大正常，就仿佛怀疑他们是坏人似的。
赵如熙道：“葛五师傅，我是你二师兄王敬松介绍来的。”
萧令衍给她介绍匠人，是先打听到工部那些匠人的师兄弟或兄弟是否手艺高超，是否有机会请到；打听到以后，他给赵如熙的不是这些要请的匠人的地址，而是工部匠人的地址。
赵如熙把工部匠人的住址给了相应城区的中人，由他们去他们家中拜访打听，了解这些人的师兄弟或兄弟的情况，这才从工部匠人本人或家人口中得到要请之人的地址。
这样就抹去了萧令衍在其中的作用。
因此她并不怕提起葛五在工部里的师兄。
郑中人也连忙道：“是啊。我昨儿个才去了王师傅家里。王师傅一直夸你的手艺好。他家的琪哥儿还掂记着钰弟弟，说下回定要跟爹爹一起过来找他玩呢。”
果然，葛五听了这话，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旋即就红了眼眶。
“我师兄他……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很掂记你，希望你能振作起来。”赵如熙道。
葛五是工部玉雕匠人王敬松的一位师弟。能被王敬松推荐给萧令衍，他的手艺自然是高超的。像他这样的手艺人，那肯定是被各大银楼抢着要的，不会呆在家里等着赵如熙来请。
只是这位葛五运气不好，也不知他是言行里得罪了人，还是因为手艺高超被同行嫉妒了，他所在的银楼忽然失窃，丢的玉石还挺值钱。而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葛五。老东家当即也不客气，把他送进了衙门。
王敬松和葛五的师父已经去世，几们师兄弟凑了钱，又东奔西走替他打点，葛五虽然吃了三年牢饭，倒没受多大的苦头，至少一双手还能做玉雕。
只是玉雕这一行，因为原料贵重，对工匠在品行上的要求十分严格。
葛五的口碑坏了，从牢里回来半年了，本来就难找到事做。好不容易找到个看中他手艺的银楼，人家一听他偷玉料的事，立刻把他给辞退了。他没办法，只能靠师兄弟们介绍一些客户过来，接一些零散活儿。
不过昨儿个郑中人打听过，因为玉料贵重，有好玉料的人是不放心找他们这些散匠雕刻的，都会去银楼，宁愿多花些钱。来找葛五做活的，都是些小商人，玉料质量不好，价格低廉，给的工钱自然不高。
有时候，葛五还会自己去采买一些低等玉料，雕刻成玉镯、玉佩后，自己上街售卖。
但生意并不好。
葛五听了赵如熙的话，露出了笑容：“几位屋里请。”
待大家进了屋里坐下，一个妇人提着茶壶进来，给每人各倒了一杯茶。
倒了茶后，她提着茶壶踟蹰着，没有马上出去。
葛五神色本有些心不在焉，感觉到妻子的异样，他抬起头来，对妻子道：“你出去吧。”
葛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抿着嘴转身准备出去。
赵如熙连忙道：“这是嫂子吧？你也坐吧，一起说说话。”说着，她看了青枫一眼。
青枫连忙拉住葛妻：“葛太太，您就留下吧。”
葛妻看了丈夫一眼，见丈夫没再说什么，这才在挨着门的小兀子上坐了下来。

第315章 忠勤伯府
赵如熙转头对葛五道：“葛师傅，我能看看你的手艺吗？”
葛五踌躇着，似乎有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联想起刚才父子俩的警惕和这夫妻两人神色的异常，赵如熙便知道他家肯定有了变故。
她问道：“你们……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郑中人面上有些惴惴。
葛五的情况，他似乎打听得并不全面。看现在这样子，他恐怕是惹上了麻烦。
葛五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他垂下头去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头来，朝赵如熙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什么难事。只是赵小姐，如果你来是请我去做玉匠的，那就请回吧。我已经应下其他银楼了。”
赵如熙看了葛妻一眼，见她嘴巴张开又闭上，旋即低下了头，似乎放弃挣扎了。
她转头对葛五道：“如果葛师傅你找到了好去处，我自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人各有志，你应下了别人，自当遵守承诺。但我看你们的神色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定然有什么让你们为难。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兄介绍来的，葛师傅你即便不能去我那里做事，如果能帮的，看在王师傅的面上，我也会伸手帮一把。”
“多、多谢赵小姐的好意。只是这事……”葛五摇摇头，“就不劳烦赵小姐了。”
郑中人一听葛五惹上了麻烦，就有了退意，不主张赵如熙为了个工匠就去招惹麻烦。
可现在看到赵如熙似乎对葛五志在必得，他便出声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知微居士的身份吧？知微居士不光是绥平伯府小姐，还是枯木先生的徒弟。”
见葛五露出疑惑的神情，显然不知道枯木先生是何方神圣，郑中人又解释道：“枯木先生是圣上的表叔，是绘画圣手；他的大徒弟是吏部尚书，二徒弟是工部左侍郎，三徒弟是大理寺右寺丞。”
他对赵如熙做了个手势：“这位知微居士，是枯木先生的四徒弟。”
别处的小老百姓，可能对朝庭官员的职位高低不大搞得懂，但京城的百姓不一样。活在皇城根下，他们对于官职和爵位的高低都是了解一些的。
听到郑中人报出的这一串儿的官职，尤其是“圣上的表叔”和“二徒弟是工部左侍郎”这两句，葛五夫妻俩的神情都激动起来。
葛妻早在听闻赵如熙是“绥平伯府小姐”就想说话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一下子跪到了赵如熙面前：“求小姐救救我们。”
葛五赶紧起身，拉起妻子：“你别这样，别为难知微居士。”
他又朝赵如熙歉意地笑笑：“对不住，妇道人家，啥也不懂，您别见怪。”
他在银楼干了几年，比只在家里呆着的妻子更懂得人情世故。
他得罪了权贵，或许眼前这位小姐比那人地位更高、更厉害。但人家为什么要替他一个小小的匠人出头，而得罪同一阵营的权贵呢？
他又不是不可替代的要紧人物。
见葛五把妻子拉起来，赵如熙也没阻止。
等夫妻俩都沉默着落座，葛妻已经低下头去默默抹起了眼泪，她才问道：“你们能跟我说说事情的原委吗？如果我有能力，我会伸手相帮，因为我听说葛师傅的手艺不亚于王师傅，我希望葛师傅能到我的银楼里做事。”
她这么一说，葛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希冀地看着丈夫。
葛五自己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道：“是忠勤伯府。”
他抬起头，看向赵如熙：“我以前就是在忠勤伯府家开的银楼里做事。后来银楼里有人诬陷我偷了玉石，忠勤伯世子和掌柜也不相信我，让我赔偿损失，还让我坐了两年牢。我出来后，忠勤伯府银楼掌柜又跑来邀请我，我当即就拒绝了。”
“后来，我在师兄的介绍下进了一家银楼做事，结果忠勤伯府的人又到新东家那里传闲话，说我手脚不干净，我当即就被辞退了。后来我又找了一家亦是如此。他们家请不到合意的大师傅，就想用这种手段逼我回去。”
他低下头：“本来我都认命了，就想着在家里接点活儿，或自己进些便宜玉料来加工，自己到集市上售卖，虽收入极低，好歹能糊口养家。谁曾想，前些天忠勤伯世子忽然上门，貌似礼贤下士，亲自来请我回去做事，实则工钱开得极低。还说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如熙见他说到这里顿住了，问道：“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葛五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懑，手掌不自觉紧握成了拳头，“都是他家害我成这样。现在又想用龌龊的手段逼我，用极低的价钱聘我，我怎么甘心？我自是拒绝了。”
“只是……”他的嘴唇抖动着，满脸的愤懑变成了无奈与绝望，“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我师兄就别想在工部呆下去，其他几个师兄弟也别想安稳地在银楼里做活儿。”
“师兄弟们帮我良多，当初出事都是他们在东奔西走，这三年也是他们在替我养家，我怎么能连累他们？”他痛苦地埋下头去，双手用力地抓着头发，“所以对不住了赵小姐，我没法子去你那里做事。你们请回吧。”
“你既然不是自己想去忠勤伯府家的银楼，那就没问题了。”赵如熙道。
如果是别家，她或许还要考虑考虑，查清楚情况才做决定。毕竟她不是一个人，她得为绥平伯府和师父、师兄们着想，不能给他们招惹麻烦。
可一听到忠勤伯府，她不带犹豫地就接下了这门官司。
忠勤伯府毕竟是原主生活了几年的地方，原书里对忠勤伯府的介绍也还算详尽，赵如熙很了解那家的关系网。
忠勤伯是四品显武将军，现在在禁卫军里任职。表面上他是保皇党，只效忠皇上萧圪。但三年后那场政变里，他明显是三皇子萧令恒的人。萧令恒一声令下，他就向世家举起了屠刀。
当年绥平伯府一倒，忠勤伯就把原主赶出府，让她冻饿而死，其实不光是因为嫌弃原主，而是在向新皇效忠，表明他们跟原太子一党所有有牵连的人都划清了界限。

第316章 为什么？
忠勤伯世子贾泽浚在原书里是个有龙阳之好、声名狼藉的纨绔，一直没有进军营效力，一事无成。但现在赵如熙觉得，没准这是他的假面目，以此来遮掩他替三皇子赚钱的事实。
因为忠勤伯府的生意表面上是忠勤伯夫人在经营，实则全是贾泽浚在打理。
如果她这番分析成立，那么即便抛开原主跟贾泽浚的旧怨，赵如熙既要站在萧令衍的阵营里，她跟忠勤伯府在生意上还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忠勤伯府现在想用龌蹉手段逼葛五回去，银楼现在定然急需大师傅。
同行是冤家，赵如熙即便现在不因为葛五的事得罪他们。等她的银楼生意兴隆，还是要跟忠勤伯府打擂台的。那还不如现在就把葛五抢到手里。
“我给你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的保低薪水，另加每件首饰三钱银子的提成，请你做我新开银楼的大师傅。不知葛师傅是否愿意屈就？”她问道。
她给的这薪水，跟撷宝斋给大师傅的薪水一样。而撷宝斋给的薪水又是所有银楼里顶尖的了。
葛五在她说前一句话的时候就抬起了头来，这会儿听到这话，他表情呆滞地望着赵如熙，似乎是愣住了。
葛妻急了，一面应道：“愿意，我们愿意。”说着，她推了推丈夫，喜极而泣，“你快说话啊。”
葛五却结结巴巴地道：“可、可这样，您就得罪了忠勤伯府。”
赵如熙轻蔑一笑：“我还真不怕他们。”
葛五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他跪到地上，给赵如熙用力磕了几个响头：“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葛妻也跟着磕头。
赵如熙轻叹一声：“起来吧。”
青枫和点绛连忙上前去扶葛妻。
“你们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走。”赵如熙道，“我的马车是有伯府标志的。如果忠勤伯府盯上了你们，很可能马上就会有人去禀报忠勤伯世子。到时候他们硬把你们抢走，我也没法子从他们手上要人。”
“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葛妻不待丈夫说话，就急急转身，出门收拾东西去了。
葛五听了赵如熙的话也很紧张，对赵如熙拱拱手：“东家稍坐，我把孩子叫回来。”他担心忠勤伯府得到消息，把他的孩子给掳了去。
赵如熙对郑中人道：“还得劳烦郑中人去雇一辆车来。”
“是。”郑中人对于京中豪门世家，又比葛五更了解一些。看到赵如熙敢硬扛忠勤伯府，他对赵如熙的背景就又畏惧了几分。跟赵如熙告辞一声，他脚步飞快地跑出去找车，态度比原先更为殷勤。
郑中人把骡车找来，葛五夫妻已快手快脚地把行李收拾好了。
夫妻俩锁了门，领着两个孩子，大包小包地跟着赵如熙出了巷子，上了骡车。
“郑中人，上半晌我怕是来不及再来城北了。这是葛五的中人费，您先收好。你回家去歇歇，下晌未初我们在老地方见面，再去拜访其他人。”
“不不不。”郑中人连连摆手，“在下没把葛五的情况打听清楚，差点让知微居士惹上麻烦。在下愧疚还来不及，哪里还能再要您的中人费？居士放心，在下接下来定然好好打听，再不出今天的这种纰漏。”
“不是你的问题。”赵如熙道，“忠勤伯府生怕风评不好，这事做得必然隐秘，你打听不出来也是正常。这钱你拿着吧。要不然，我接下来就不好意思劳烦你了。”
郑中人这才把青枫递过来的中人费接了，恭恭敬敬地给赵如熙行礼道谢，这才告辞而去。
赵如熙直接把葛五一家送到了她在城南买的那所宅子里。
“这个院子，就给你们一家住了。宅子里有井，厨房的用具都齐全，后面菜园里还种了菜。下晌我让人采买些米面调料过来，你们近段时间就先别出去了。另外，我会让人传话给工部的王师傅，免得他们担心。”赵如熙一一交代。
“多谢东家。”葛五一家又想磕头，被青枫拦住了。
接下来几天，赵如熙就这样一家家，把工部那些匠人推荐的、还有中人们推荐的、以及这些匠人自己又推荐的人都一一拜访，验证过他们的手艺。最后确定下来了有二十几人。
这些人当然不光是玉雕匠，还有木匠和铁匠。她把他们一一安置在她买来的三座宅子里。
原先她没打算做印书机，因此准备把北宁的宅子做员工宿舍的。现在既要做三个项目，北宁这座宅子就被征用了。
为此，她又叫人砌了一道墙，把一个院子从宅子里隔了出来，以作自己歇脚之用。
“姑娘，奴婢一直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把同类的匠人放在一处宅子里呢？”青枫很不明白赵如熙的举动。
在她看来，城南的宅子既做玉雕作坊，那么玉雕匠人就应该全部被安置在那里。铁匠在城西的宅子里，木匠在北宁的宅子里。这样才合理。
可赵如熙倒好，十二个木匠被她分成三下，四个在城南，四个在城西，四个在北宁。玉雕匠人和木匠亦是如此。
这样不是乱套了吗？怎么好管理？
“你看撷宝斋的作坊里，宝石加工、宝石镶嵌、玉石加工不是分开在不同的坊间的吗？我这样分也没错吧。”赵如熙笑道。
“哦。”青枫点点头，却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撷宝斋的首饰加工作坊里，因为加工的原料及工艺不同，宝石加工、宝石镶嵌、玉石加工确实是分开的，不在一个坊间里。但人家都是一个大宅子里啊，只不过分在不同的院子或不同的屋子里而已。
可姑娘这三种加工，不光隔了城区，还隔了县城与京城的距离，实在让她想不明白。
见青枫没再问，点绛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虽满脸疑惑，却也没有问出来，赵如熙满意地微笑，转头望向了车窗外。
车窗外，高卫强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神情比以往都落寞。

第317章 互怼
赵如熙自然知道高卫强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想了想，她朝车窗外叫道：“高叔，明日马叔就要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高卫强正满腹心事地发着呆，被赵如熙这一问，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姑、姑娘……”
“我身边很缺人，缺信得过的人。这段时间你跟着我，我觉得你很不错。但你原先在府里做护院头领，也跟在我爹身边那么多年。我要是开口要你，一来你自己可能不愿意；二来我爹恐怕也有想法。所以我其实挺犹豫。”赵如熙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自打她说这边训练停止，高卫强的情绪就一直不高，她就猜到他可能想留在她身边。只是作为奴仆，他不能主动开口说不想呆在老主人身边，想跟新主子，这才一副愁眉莫展的模样。
高卫强这段时间的表现她还是挺满意的。他的能力比马胜还强上几分，也没去赵元勋面前多嘴多舌，更没有仗着是府里的老人，就对她指手划脚。
得知高卫强的想法后，她这两天也在犹豫。她相信她去问赵元勋要人，父亲是一定会把高卫强给她的。但她已买了这么多人了，又要走了一个马胜，要是再把高卫强要走，府里就没几个护院了。
再者，马胜是最开始跟着她的，他这段时间训练新人也很努力。另外也他知道萧令衍的存在。赵如熙许诺过要重用他的。
如果高卫强也到她身边来，他原先是马胜的上司，能力也比马胜强。要是让高卫强屈居在马胜下面，肯定不妥；要是仍让高卫强当马胜的上司，想来马胜心里也有疙瘩。
所以思来想去，赵如熙还是决定让高卫强仍回伯府去。
赵如熙这么一说，高卫强即便心里一百个愿意跟着赵如熙，也不好开口了。伯爷是姑娘的父亲，他能说不愿意跟着伯爷而愿意跟姑娘吗？
“不过你家大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听说也很能干。不如让你大儿子到我身边来做护卫吧。如果他不方便离开家，你二儿子、三儿子也行。”赵如熙道。
高卫强的大儿子高升也在伯府里做护卫；二儿子高兴是赵元勋身边的小厮；三儿子高登是府里的门房。
赵如熙觉得，她把高卫强的儿子提过来，应该能皆大欢喜，至少对得起高卫强这段时间跟着她跑来跑去的这份辛苦。
果然，高卫强听了这话顿时一扫愁容，骑在马上对赵如熙作了一揖：“多谢姑娘。府里护卫也不缺高升一个，那小子年纪大些，也稳重，就让他来伺候姑娘吧。”
“行。”赵如熙抬了抬手，“那晚上我回去就跟我爹提。”
“多谢姑娘。”
他们现在刚从书院出来，准备去庄子上。
过几日大理寺的培训班怕是要开班了，赵如熙至少有一段时间不能时常去上课。因此这段时间尽量抽空去书院刷好感，以免崔夫人和夫子们太过生气。
工匠这几天即将陆续到位，赵如熙上完课就得去庄子把训练的新人一一安排到位。因此她现在忙得连午饭都没空吃，只能在马车上啃点心。
赵如熙跟高卫强说完话，正要把车窗的帘子放下，忽见三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从高卫强身边经过。
感觉其中一人眼熟，她正要定睛看时，对方已勒住了马，放慢了速度，朝她拱手：“车里可是赵五姑娘？在下平南侯二公子傅云朗。不知能否跟姑娘到茶楼里说几句话？”
听到这个名字，赵如熙的脸色就淡了下来。
难怪她觉得面熟，傅云朗跟傅云开兄弟俩有几分相像。
她跟傅云朗能有能什么好聊的？还去茶楼！
“不必了，我有急事，要赶着去庄子。何况我觉得跟傅公子没什么可聊的。”
有抢田庄之事在先，她对傅云朗没好脸色也属正常。
赵如熙说着，正要吩咐鲁伯加快速度，就见一个穿白锦袍的男子领着两个随从骑马从后面过来。
看到傅云朗，他放慢了马速，淡淡地跟傅云朗打了声招呼：“傅二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这句，他转过头来，先看了赵如熙一眼，再看了看马车上的标志，脸上露出兴味的表情：“这位是……赵五小姐？”
这男子身材高大，细长眼，薄唇，左脸颊上还有一颗黑痣，长相极为普通。
赵如熙非常不喜欢他打量自己的眼神，正打算把车帘放下，就听系统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宿主，这是书中原主的丈夫贾浚泽。”
贾浚泽？忠勤伯府世子？
赵如熙这一瞬的错愕间，贾浚泽已在车窗外开口了：“赵五小姐，我银楼的大师傅葛五，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赵如熙：“……”一见面就炮轰，看来这人来者不善，没准是故意来找岔的，根本不是路过。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的厚脸皮，道：“据我所知，葛五原先没有东家，没跟任何银楼签过契约。你说他是你的大师傅，说不过去吧？至于藏这个词，呵……这位公子要是没文化，我劝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免得被人笑话了去。”
贾浚泽脸色一沉，冷笑道：“小小一个破落绥平伯府，倒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敢嘲讽起爷来了。得罪了爷，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眉毛一竖，露出凶样：“另外，爷告诉你，爷看上的就是爷的，你敢抢爷看中的人，别说你，便是你爹也别想好过。”
赵如熙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凶相、听到他的威胁之语一般，指了指裕隆阁问道：“那是不是你的银楼？”又遥指京城，“那是不是你的城？”
傅云朗看了看裕隆阁，有些莫名其妙。
赵如熙嗤笑一声，继续道：“你看中的就是你的？这口气真是好大哟！明儿个我师父进宫，我会托他老人家把你这句话告诉皇上的。”说着她打量着贾浚泽，确认道，“你是忠勤伯府世子没错吧？”

第318章 宿主我可以
这话说得贾浚泽脸都白了。
“胡说八道什么？”贾浚泽横眉倒竖，疾声喝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别想栽赃污蔑。”
“男子汉大丈夫，敢说不敢当，啧啧啧……”赵如熙指了指众人，“刚才你说了什么，大家伙可都听见了，想耍赖，没门！”
贾浚泽怒不可遏：“好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趁口舌之快，你就不怕老子把你给强了？”
赵如熙一听这话，转头吩咐高卫强：“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赶紧去衙门报官。”
“是。”高卫强应了一声，就开始调转马头，准备去县衙。
他跟了赵如熙一段时间，知道自家姑娘那脑子是极好使的，不会吃亏。何况青天白日的，街上人来人往，还真不怕贾浚泽怎么样。
“把他给我拦住。”贾浚泽气极败坏吩咐属下。
见护院拦住了高卫强，贾浚泽指着赵如熙道：“行行行，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我告诉你，你和你们绥平伯府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定要你家破人亡。”
“这话我也会告诉我师父的。我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不用查，定然就是你家干的，到时候他老人家肯定会替我讨回公道。”赵如熙继续把师父搬出来。
贾浚泽本想放一句狠话挽尊就离开，却没想到赵如熙还回了这么一句。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再说什么吧，却又不敢得罪康时霖，更知道再说下去讨不了好。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敢说，他要再不走，没准又要被扣上一个屎盆子。
他只得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狠狠瞪了赵如熙一眼，咬牙道：“你给老子等着。”策着马飞快地离开了。
傅云朗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作为京城纨绔，贾浚泽他是认识的。他也看得出来，贾浚泽嘴里放着狠话，实则对赵如熙也是害怕的，否则不会跑这么快。
见赵如熙的目光转向他了，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摆了摆手：“我跟他不是一伙儿的。”
“是吗？”赵如熙似笑非笑，“傅二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没、没有了。”傅云朗连忙道。
他其实是打着给赵如熙道歉的借口，来告诉赵如熙，他哥哥在家中为她的拒亲十分痛苦，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好替哥哥打动赵如熙的一颗芳心，成就这门亲事的。
他就不信一个小姑娘听到他哥哥的这番深情会不动心。只要赵如熙嫁给了他哥，他跟赵如语的亲事就没问题了。
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这会儿他十分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开口。
这女人也太凶残了，连混不吝的贾浚泽都被她几句话骂跑了。要是她嫁进平南侯府，成了世子夫人，那他和赵如语以后还有活路吗？
“既如此，那就烦请傅二公子让一让。”赵如熙道。
傅云朗连忙策马往路边让了让。
鲁伯甩动马鞭，马车启动，朝前面缓缓驶去。傅云朗骑着马在路边呆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姑娘，您刚才……”青枫想起刚才的情形还觉得害怕，“您刚才得罪了那位公子，他会不会真的来害咱们？”
高卫强也道：“是啊，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先别去庄子了。要去也得多增加两个护院。”
赵如熙笑了起来：“放心吧。那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嘴巴说得厉害，其实根本不敢做什么。没听过一句俗语吗？‘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还是小心些好。”高卫强道。
赵如熙正要说话，就听系统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宿主，贾浚泽已回去了，没有派人跟着咱们。”
赵如熙一听越发放心了，对系统道：“是吗？多谢你提醒了。”
她朝车窗外的高卫强道：“高叔说的对，小心无大错。趁着还没出城，高叔你去我师父院里借两个护卫吧。”她朝一个书铺指了指，“我们就在那个书铺等你。”
高卫强答应一声，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赵如熙下了马车，进了书铺，这才调头回去，到画院借护卫。
这个书铺比许雪卖话本的那个书铺要略小一些。
赵如熙进去翻了翻书，挑了一本伙计推荐的卖得最火的话本买了，准备拿去给许雪看。
“宿主，其实我可以帮你打听京城的消息的。”系统见自己都主动给赵如熙提供消息了，也没提收费的事，赵如熙现在即便有空了也没搭理它，它顿时忍不住了。
赵如熙一挑眉：“哦？价钱怎么收？”
这段时间她也是有意在晾系统。
现在还好，她的事业还没起步，一切都在苟着发育，没有多少矛盾冲突，还不需要京城的各种情报。以后一旦矛盾尖锐起来，各方面的斗争激烈，她是肯定得靠系统给她提供消息的。
只是这家伙是个狮子大开口的，没看在大理寺画凶犯人像的时候，它要帮她查个凶犯的相貌，就打算把她的积分一网打尽吗？后来发现她对这个消息根本不在意，才降到五十。以后一旦发现她对某个情报十分迫切，它会不会死咬住几千上万的积分不放呢？
她可不能惯着它这毛病。
所以趁这段时间不需要它的情报，她干脆就不理它。晾它一段时间，让它觉得自己并不是必不可少的。意识到这一点，它就不会那么拿乔了。
在它没开口前，赵如熙又道：“我以后打算做什么，想必你这段时间也看到了。我要阻止两场政治事件的发现，会跟各方面的人有矛盾冲突。我仅仅是跟忠勤伯府争一个玉匠，贾浚泽就扬言要打死我。夺嫡之争只有比这矛盾尖锐、危险一百倍。”
“咱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我要是被人打死了，你也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吧？所以敏捷丸、大力丸我是必须要买的。身边的护院不可能护得太周全，有时候需要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如果为了消息，你就把我的积分拿走，让我一直没能力买这两种丸药，这对于你来说，也没有好处吧？”

第319章 安排
“反正你的消息是你闲着没事瞎溜达得来的。就算便宜些卖给我也无妨。等我平安度过这两次政治事件，我就天天给你刷积分。反正我所有的积分都是你的，别人也拿不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帮帮我，不好吗？”
系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细细回想起赵如熙这几句话，又没发现哪里不对。
它道：“那你想怎么样？”
“价钱，消息的价格你定一个合理的出来，别想着狮子大开口。你也看到了，我买了许多人，还认识许多人，不说别的，你看看我想要匠人，不是靠朋友和中人就打听出来了吗？没什么难的。如果你的消息便宜我就会买；要是贵了，我就不会买了。就算费一点功夫也不是打听不出来。”
本还想狮子大开口、再跟赵如熙讨价还价一番的系统思忖着这话，衡量了好一会儿，它才道：“很重要很机密、很难打听的消息，三千积分一条；其他的比如忠勤伯府世子想加害你这种消息，两千积分一条；又如匠人这种消息，一千积分一条。”
这价钱还算合理。
不说别的，宫里太子具体如何谋逆这种消息，三千积分真不贵；二千积分救一命，不要太划算。她让系统监视三个作坊的情况，有情况就提醒她，也不过才花一千个积分。
她现在练一篇字能有八个积分了；每个上午在书院里上课做笔记，百来个积分轻轻松松到手。所以这些积分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但以赵如熙爱欺负智障系统的尿性，不还价，那是不可能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枉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要这么贵。算了算了，当我刚才啥也没说。”
说着，她再没搭理系统，叫伙计拿了一本书出来翻看。
“那、那你到底能出多少积分嘛？”系统委委屈屈。
赵如熙就等着它这句呢。
她淡淡道：“每样折半。”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不行，太便宜了。我想进宫里查消息也很费劲的。”系统有炸毛的趋向。
“那就第一种二千积分，第二种一千积分，第三种五百积分。再贵我就不要了。”这才是赵如熙真正想还的价。
果然系统一看赵如熙让了步，至少还加了一千积分。它也知道赵如熙是个头铁的，性子死犟死犟，没准还真会为了这点积分，只靠自己不靠系统，那它真是一个积分都捞不着。
它委委屈屈地答应了赵如熙的价格。
占了大便宜，赵如熙终于一改开始的冷淡态度，在心里开始给系统喂糖：“啊呀，姐姐的小甜甜就是这么懂事、这么体恤姐姐。世上再也没有比小甜甜你更好的系统了。我看看积分啊……”
她打开光幕：“嗯，现在还差六百多积分了。明日旬考，我肯定能考第一；晚上回去我试试用师父的画法和西方绘画手法结合，看看能不能创造一种新画法出来。如果行，马上我就能买敏捷丸了。马上就有两万积分到账，小甜甜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她家智障最经不起糖衣炮弹的轰炸，被她这么一哄，果然开心起来，在脑子里发出翻跟斗的声音：“哈哈，真的吗？太好了，好开心啊。”
哄好了她家智障，高卫强也带着两名护卫到了。
“姑娘，其他人还没到画院，就庆阳县主到了。小人就跟她借了两个护院。”高卫强朝赵如熙眨了一下眼，“县主听说您被忠勤伯世子威胁欺负，很是生气，说定要让王妃替你讨个公道。”
赵如熙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正是她派高卫强去画院借护卫的用意。
贾浚泽敢说那样猖獗而又下流的话，不就因为绥平伯府败落了么？可她身后站着的不仅是绥平伯府，还有师父、师兄，以及画院的一众“徒弟”呢。
她也无需这些人帮她出头去忠勤伯府讨公道，只要替她把贾浚泽今天的一言一行传出去就可以了。
她摸了摸下巴。
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萧若彤的话不必当真，镇南王妃估计不会为了她而得罪忠勤伯府。但她师父是个护短的性子。她受了欺负，师父肯定会替她出头的。
镇南王府的两个护院都不是多话的，行了一礼便送着赵如熙去了庄子。
马车进了庄子，到宅子前停下，赵如熙让高卫强陪着两位护院在外面呆着，她自己进到正堂，吩咐青枫：“把马胜，周春两人叫进来。”
青枫出去，赵如熙则抬眸看向墙上贴的纸。
那两张纸上都画了格子，格子前面是人名，后面是这个人每天的评语。最后还有一朵朵用红纸剪的小红花。男女各登一张纸。
这是赵如熙教给马胜的方法，一眼看上去，谁表现好，谁表现不好一目了解。新人们看了这张纸，也是一种激励。
现代小学教室后面必贴的小红花榜，用来激励这些大男人，仍然有打鸡血的妙用。
“姑娘。”马胜和周春从外面进来。
赵如熙也没废话，把三个作坊的事跟两人说了。
然后她指着小红花最多、表现最好的三个人道：“这三个人，我打算把他们调去做三个作坊的管事，你们觉得如何？”
马胜点头道：“小人觉得他们能胜任。”
“小人也觉得可以。”周春道。
这三人小红花多，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不光训练的时候表现好，而且原本就是识字的。大家认字的时候他们就担任老师，能力不错，算学也很好。
赵如熙拿着炭笔在自制的小本本上写上一个一个的名字，然后扯下来递给两人：“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马胜、周春看着纸上写的名字。
除了刚才说的那三个做管事的，赵如熙还分别给每处宅子配了一个账房，一个采买，四个护院。
“做厨活的，另外请。做得好吃就聘；做得不好吃就辞退，重新请。这件事周春你去办，到中人那里，让他们介绍靠谱的。”赵如熙道。

第320章 分派
她训练的这些下人，都是当作管理人员或店铺伙计、护院来培养的。像工匠，厨子这种专业性强的，一时半会儿是培养不出来的，只能到外面请。而她的人，只要做好对这些工匠和厨子的管理工作就好。
马胜自然没意见。
他原先就是个护院，没啥子管理经验。而且他现在对赵如熙佩服得不行。在他看来，只要姑娘说的都是最正确的，不接受反驳。
倒是周春多想了一下。
“姑娘……”他跟青枫一样，也想不明白赵如熙为何要把每一种工匠都放在三个地方，但他不像青枫一样跟赵如熙很亲近，敢把话问出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咱们这些人不懂行啊。木匠、铁匠倒也罢了，可玉匠使的玉料太贵重，要是被玉匠们偷偷藏起一点，咱们也看不出来。”
“放心，到时候我还会再提一个匠头来管这个事。不过咱们的人也要尽量学会，不求上手去雕刻或做木工活、铁匠活，但起码得懂行，不能让他们合起伙来糊弄咱们。”
“好的，姑娘。这下小人明白了。”周春道。
赵如熙给他俩明确责任：“以后，周春就把这三处作坊全部管理起来；马胜就跟在我身边，听我的吩咐。你俩都算是我的管家，每月月例银子二十两。奖金视情况而定。”
两人精神一振，对赵如熙深深一揖：“多谢姑娘。”
周春还好，自打买下他们那日，赵如熙把分配下人的事交给他，他就知道赵如熙绝对不会拿他当普通下人看待。这段时间也尽量好好地表现自己。不过赵如熙把他当管家而不是管事，他还是喜出望外的。
马胜这段时间却是忐忑的。
他发现自己在能力上比周春要差。偏他现在是周春这批新人的管事，是他们的上司。别到时候却让周春爬到他头上，而他成为了周春的下属，这样他就太没面子了。
现在发现赵如熙把他俩放在同一个位置上，不分上下，只是分工不同。而他呆在赵如熙身边，属于自己人，更接近姑娘，更得姑娘的信任，他悬着的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发誓在尽快学习，在处理事情的能力上一定要赶上周春。
赵如熙洞悉人心，看到两人的表情，心下也十分满意。
有竞争、有对手，才能互相监督、相互促进。三个院子的管事如此，马胜和周春亦如此。
“你去把这邵正平、韩益、杨大兴三人叫来。”赵如熙对马胜道。
这三人正是小红花得得最多的三位。
不一会儿，那三人被叫了进来，赵如熙将对三人的任命说了，又道：“你们三人管理的院子，我会进行不定期检查，无论是人员、账目还是生活安排都会进行考评，就跟现在这样。”
她指了指墙上的小红花榜。
“每个月评一次，每月最好的那个有奖励，最差的那个相应的要扣月钱。基础月例为每人十两银子，做得好的奖金为五两，做得最差的那个倒扣二两，中间那个不奖不扣。”
三个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做事。
“到时候我会制定相应的管理规章制度，你们对你们的下属也要进行考评，根据他们的表现有奖有罚。”赵如熙道。
这些话一出，不光是那三人，便是马胜、高卫强、周春三人都精神一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走马上任。
马胜、高卫强在绥平伯府呆了许多年，周春以前也曾在官宦人家做事，便是邵正平三人都是罪官家发卖出来的，要不曾做过小管事，要不就在原主子身边做过长随。
他们都了解大户人家的管理模式，都是不管你做好做坏，月例银子都是固定的。只有当接触到主子，主子对你做的事感觉满意，才会随手打赏。所以府里所有人都拼命往主子面前挤。
那些会奉承会说话的、能讨主子喜欢的，就经常能得打赏；认真做事、不会奉承的，就只能老老实实拿固定的月例银子。
像赵如熙这样，直接把规章制度写出来，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都一清二楚。只要达到要求，就能得奖金，且奖金的金额等级也是固定的。而下面的人，只要认认真真做事就好，无需挖空心思去讨好奉承主子。
他们都是踏实做事的人，自然更喜欢这种形式。
尤其是周春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管家，觉得主子这个制度一出来，他对三个院子的管理也能轻松很多。心里对赵如熙越发佩服。
赵如熙又把她定下来的三个做采买的和九个做护院的叫来，敲打、勉励了他们一番。
“你们准备一下，明儿个我叫人带你们去作坊。”她道。
让这些人回去，她又把选出来准备做账房的六个人叫来：“你们算学好，我打算以后让你们做账房，你们可有意见？”
其中的两个姑娘惊喜地抬起头来看向赵如熙。
不光她们，便是周春也很吃惊。
他道：“姑娘，葵儿她……也能做账房？”
“为什么不？她在算学这一块十分有天赋。”赵如熙指了指墙上的那张表，“你看看，每次算学测验她都是名列前茅的。”
“可、可她是个姑娘。”周春又道。
虽说也有女子做账房的，但那都是女人开的店，比如女掌柜的绣坊之类的店铺。可刚才他听主子说了，作坊里请的都是玉匠、铁匠和木匠，那么开的铺子也跟这些相关。这样的铺子，是怎么也不会让女子做掌柜。
男子做掌柜和伙计，却让女子做账房，这就很奇怪了。
赵如熙没有理他，先问周葵儿和她身边的女子云锦：“做了账房先生，是要时常跟男子打交道、出入作坊的。你们想清楚。如果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其他位置。”
云锦不等周葵儿说话，就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奴婢愿意做账房。”

第321章 来搞事
周葵儿看了父亲一眼，也上前一步：“奴婢也愿意。”
赵如熙这才对周春道：“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回去商量，明日之前要给我答复。”
周春只是没想到女子也能做账房，事涉女儿，所以才想问题清楚。
这会儿见女儿自己愿意，他倒没再阻拦：“葵儿既做出了选择，小人自不会再进干涉。”
赵如熙看向两个女子：“做了账房，没准以后你们的亲事也会受影响。你们可想清楚了？如果一时想不清楚没关系，明日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有些男人是很在意自己妻子是不是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也在意妻子赚钱比自己多、比自己能干。因此两人要是做了账房，亲事选择面就会窄很多。这个她必须跟这两人说清楚。
“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愿意做账房。”云锦又先周葵儿一步答道。
周葵儿也赶紧道：“奴婢也想清楚了，奴婢愿意。”
赵如熙朝周春道：“葵儿这事不急，你们家里今晚商议一下，有结果了明日告诉马胜。”
“是。”周春行了一礼。
赵如熙看向其他四人，正想说话，云锦忽然跪到地上：“奴婢求主子赐名。奴婢现在这名字是以前主子起的丫鬟名，奴婢既有了新主子，以前的名便不能要了。求主子赐名。”
“你以前本名叫什么？你现在是账房，可以用自己的本名。”
云锦摇摇头：“奴婢从五岁起就被卖了出来，只记得小时候被叫做五丫头，姓什么就不知道了。奴婢的爹娘既卖了奴婢，那么奴婢跟原先的爹娘就没了缘份。姑娘赐名叫啥，奴婢就叫啥。”
在训练的过程中，赵如熙是很欣赏这个女子的。她头脑清醒，性格刚毅，能吃苦，而且非常地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可愿意姓赵？”赵如熙问道。
云锦惊喜地抬头，旋即磕了一个头：“谢姑娘恩赐，奴婢愿意。”
被赐予主子家的姓，是做奴仆的殊荣。比如家里的大管家，往往被赐姓，并取名叫安。绥平伯府的管家刘全则是个例外。
赵如熙是个起名废，最头疼的就是替人起名字。她先给云锦赐一个姓，也是为了少起一个字。
她挠挠脸颊，想了想，这才道：“做账房先生，最要紧的就是谨慎二字，你就叫赵谨吧。”
赵谨大喜，给赵如熙磕了一个头：“奴婢谢主子赐名，奴婢特别喜欢这个名字。”
“行了，起来吧。”
赵如熙这才看向其他人：“你们如果对做账房没意见的话，明日一早就跟着周管家走。接下来几日我要对你们进行特殊培训。”
朱氏那些账本不光用的是大写的汉字，而且形式也不够简单明了。当初她帮朱氏审账的时候，可头疼的不行。
她已经发现圣耀皇后曾经使用过阿拉伯数字了，只是没有普及开来。接下来她准备让这些人学会阿拉伯数字，并且教他们简单的现代记账方法。
她不是搞财务的，但现代时在手机APP上会对自己的账目进行管理。对APP上的账册形式记得很清楚。也许这种账目形式很一般很简单，远不如现代会计管账的方式那么全面和多样，但她至少能一目了然。
账房们按她的方法来做账，以后她查起账来也容易方便许多。
另外，财务是一个公司的核心。对账房先生进行特殊培训，也是接近彼此的关系，让他们对她更为忠心。所以这个培训是必须的。
交待完这些，赵如熙就离开了庄子，马胜和周春也跟着她一起回了北宁。
除了葛五，其他工匠都约定好五天后才上工，北宁这宅子现在还空着。
赵如熙正在跟周春说几句话，就见康时霖的小厮进来了，催促道：“姑娘，您回来了？老太爷让您快些过去。”
赵如熙知道师父定然是问她贾浚泽的事，他老人家性子急，她也不敢耽搁，扔下周春等人去了画院。
“听说你被贾家那兔崽子欺负了？”一进去，康时霖就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高卫强来借护院的时候，面对萧若彤这么个女子，他不好复述贾浚泽的原话，只含糊说贾浚泽要让绥平伯府家破人亡。
所以康时霖才有此一问。
此时大部分人已到了，听到康时霖问话，大家都停了手，朝这边看了过来。
“可不是？”赵如熙把葛五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当时葛五夫妻求我，我看着他家可怜，又想着他也没跟贾家签契约，也不算抢他家匠人，我也急需玉匠，就把葛五带走了。”
“不管原因如何，也算是我抢了他看中的匠人。他来骂我几句，我受着就是，倒也没什么。只他不光说得……”她低了头，“他说的那些话，我说不出口。”
顿了顿，她才又道：“他还威胁说要让我家破人亡。这就很过份了。”
相处一段时间，画院的人都知道赵如熙性子极大方，从不作女儿家的忸怩之态。此时见她满脸羞愤，就知道贾浚泽不光放狠话，还定然用话羞辱赵如熙了。
这段时间他们跟赵如熙学画画，大家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更何况赵如熙情商高，会说话，态度好，画院里不管老的、小的，都对她印象极好，大家的感情也越来越融洽。
这会儿见她被羞辱，一个个都气愤的不行。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样欺负我徒弟，我今天非得打上门去不可。”康时霖把手里的笔一扔，抬脚就往外走，“丫头，走，师父替你骂他去。”
师父护犊子的行为让赵如熙感动，但她不能让白发苍苍的师父这样替她出头。
“师父……”赵如熙拉着他道，“咱没必要跑到门上去骂他，那太抬举他了。他有爹有娘的，这事要是传到忠勤伯耳朵里，忠勤伯总应该会管教儿子吧？要是需要劳烦您老人家去替他管教儿子，忠勤伯爷非得去皇上面前请罪不可。两句口角的事，用不着闹成这样。”

第322章 阴他一把
“更何况，忠勤伯世子说我抢了他的匠人，这事虽有缘由，但说起来我也有错，就不该明知是他下套要害的人还去帮人家，实在不给他家面子。你想是为我出头寻他家孩子不是，人家反问起来，咱也不太占理是不是？”
她扯了扯康时霖的袖子：“师父，要不您让康安去忠勤伯府上跟忠勤伯把事情的缘由说一下，替我道个歉？就说我不懂事，不知道葛五是他家看中的匠人，请了回去，得罪了他家，替我央求他家放我们绥平伯府一条生路，您看如何？”
说着，她笑嘻嘻地朝康时霖眨了眨眼。
康时霖是个火爆脾气，地位也高，遇到有人惹他，他根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直接骂回去，直到骂赢为止。
本来他听小徒弟要认怂，当即就要喝斥小徒弟一顿。可看小徒弟这样子，再一琢磨她这话里的意思，他顿时高兴起来。
这是要来阴的啊。
他老人家喜欢。
吴宗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一听小师妹要搞事，他就叫了起来：“对呀，师父，您就让康安去一趟吧。以您老的面子，求求忠勤伯放绥平伯府一条生路，他应该会给面子的吧？”
康时霖戏精上身，满脸慈爱地拍拍赵如熙的小脑瓜子，一脸感慨：“还是我徒弟知道心疼我，担心我老人家被那些蛮不讲理的人给气着了，不让我去吵闹。”
他长吁一口气：“成，那我就让康安去求一求忠勤伯吧。唉，人老了，没地位了，随便来个阿狗阿猫都得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除了去求一求别人放过，还能做什么呢？可悲啊。”
这话说得十分凄婉，本来应该十分有感染力的，可画院里的人总觉得有那么几分耳熟，感觉怪怪的。
可不等他们回想起来，就听康时霖道：“文柏啊，忠勤伯夫人不是你外甥女吗？你也让你家下人去替我家知微求求情吧。唉，可怜的孩子，被人羞辱成这样，咱们做长辈的不能替她讨公道，放低姿态求放过，总能替她做一做吧？反正又不是让你亲自去，只是派个下人去，应该不会让你太过为难吧？”
周文柏老先生性子跟萧若彤极像，眼里只有画，很是单纯。
他老人家也不知年纪大了，还是缺乏三维立体想像力，接受素描这个画法的理念要比其他人都要困难。可赵如熙从不嫌弃他，总是耐心地教导他，还总给他留面子，这叫老先生心里很是感激。
因着他跟忠勤伯夫人的那层关系，康时霖不提，他也打算派人去跟忠勤伯夫人说说，叫她管束贾浚泽，别让贾浚泽做出大错事来的。
康时霖一说，他也没多想，忙不迭就答应了，道：“应该的，应该的。”
“这就不用了吧。”赵如熙有点不忍把周文柏这位单纯的老先生拉下水。
“怎么不用？大家跟你学画，承你的情，现在不过是替你求情说一句话，莫不就为难上了？”
康时霖说着，还往画院里扫了一眼。
有那机灵的，忽然觉得他们画院的这十三个人形成一个小团体也不错，当即表态道：“我也派下人去求个情吧。”
同是一起学画的，枯木先生都那样说了，又有人自告奋勇，其他人就觉得自己不表态不好，当即也道：“我也让人去吧。”
“我也让人去。”
当下所有人都表了态。
吴宗明白康时霖的意思，进一步点醒大家：“咱们这十三个人都跟小师妹学画，承了她的情。以后她被人欺负了，我们就一起替她出头。京里那些人知道小师妹有咱们撑腰，以后想要欺负她，也得掂量掂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别院：“那这很快就要开班了。咱们这样做，也是替那些人树个榜样。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小师妹可是教了他们立身的本领，他们承了小师妹大情。以后小师妹遇上了难事了，他们伸手帮一帮，不是应该的吗？”
赵如熙挠了挠脸颊，她感觉师父和师兄玩得有点大。
她看了吴宗一眼，正对上师兄的目光。
好吧，她明白了。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笑道：“师兄，还是不麻烦大家了。想来忠勤伯世子也只是说说，并不敢做什么。咱们这样劳师动众的，反倒是不好。”
她笑嘻嘻地看着康时霖：“想来我师父一个人出面，就能震慑宵小了。对不对，师父？”
这话把康时霖捧得十分开心。
他抚着胡子道：“那是。我康时霖派人去求他放过，非得吓死忠勤伯不可。到时候他家小兔崽子的腿都得被打断，用不着你们出面。”
有些家世不够硬的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画画的并不都是头脑单纯的。有萧若彤和周文柏这种心思单纯的，也有像吴宗这种心眼子跟筛子一样的家伙。
就有那心思活络的人开口道：“虽说这次用不着咱们，但知微居士的授技之恩我们会一直记得的。往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只需言语一声，我们定然义不容辞。”
“对对，正是这话。”大家纷纷附和。
赵如熙感激地对大家行了一礼：“那就多谢大家了。”
康时霖一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行了，大家都画画吧。”
大家就没再说话，认真地画起画来。
康时霖则去了后院，把康安和一个护院唤来，先吩咐护院：“去查一下忠勤伯府今天有没有宴席。如果没有，看一下忠勤伯什么时候回家，或是去了哪里赴宴。”
他转头又叮嘱了一番康安，道：“你跟护院一起去吧，免得时间上赶不及。办完事就不用来北宁了，我晚上自会回府。”
康安和护院都应声去了。
大家画了一个时辰画，眼看着到晚饭时分了，这才各自散去。
康时霖招呼了赵如熙一声，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与吴宗、赵如熙的马车一前一后地一起回了京城。
临分手前他交代道：“多带几个护院，那小子虽没多少胆子，但防着总没错。”
“是。”赵如熙乖乖应道。
康时霖不提，她也打算平时多带几个护院。庄子上的人培训结束，她手下人手很足。

第323章 谁没活路？
忠勤伯贾颂临是个喜欢热闹、喜欢喝酒的武将，每日里不是去找朋友喝酒，就是让朋友到家里来喝酒。
今天他刚跟朋友在家里喝了几杯，高谈阔论正高兴之际，就听下人来报，说枯木先生的管家康安上门求见。
“咦？我老贾跟枯木先生八竿子都打不着，他派个下人来干什么？”贾颂临疑惑地跟朋友嘟哝了一声，还是吩咐道，“请他进来。”
“枯木先生向来眼高于顶，平时在路上遇见打招呼，他老人家都爱搭不理。今儿个竟然派了管家来你府上，可见你们是入了他老人家的眼了。伯爷厉害，在下佩服。”朋友说着奉承话，让贾颂临异常开心。
康时霖虽没有官职和爵位，但地位超然。最重要的是他老人家眼界高，一般人都看不进眼里。因此能入得他老人家的眼，本身就是一份殊荣。
因此贾颂临没有避去其他地方接待康安，只是停止了喝酒，净了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以表示对枯木先生的看得。
不一会儿，下人领着康安进来了。
“伯爷，康安有礼了。”康安行了一礼。
“免礼。”贾颂临一摆手，好奇地问道，“不知道枯木先生让你来，所为何事？”
那几个朋友也都没有再吃饭喝酒，一个个转头看着康安。
康安不慌不忙又行了一礼，把贾浚泽下套逼迫葛五，赵如熙不知内情聘了葛五，今天贾浚泽跑去北宁威胁赵如熙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为了做好这件事，他临离开画院的时候还特意找过高卫强和鲁伯，把贾浚泽说的那些话都一字一句打听清楚，并牢牢记了下来。
贾颂临惊怒交加，嘴里不停道：“这孽子，这孽子……”
“这是贵府世子爷的原话，小人复述的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当时我们老太爷听到这话，差点没晕厥过去。被扶起来后流着泪派小人来，跪求伯爷高抬贵手，饶过绥平伯府一门几十口人和他老人家的爱徒。”
说着，康安跪到了贾颂临面前。
贾颂临如同被蝎子蛰了一般跳了起来，避开了康安这一跪，又赶紧亲自去扶他：“是犬子的错，犬子的错！康管家万莫如此。犬子那就是胡说八道，随口放的狠话，当不得真。我贾颂临不过是个小小的伯爷，四品武将，哪有什么能力让绥平伯府家破人亡？那不过是犬子信口胡诌。你回去跟老先生说说，万万当不得真。”
康安别看貌不惊人，但他能被康时霖看中，长年带在身边，不光能力强，演技高，还是个有武功在身的。
即便贾颂临用力拉拽，他也死活不起来，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看起来格外可怜：“没有能力，贵府世子哪里敢说这话？既这样说，那肯定就有能力。另外他还说要强了我家老太爷的小徒弟……”
“可怜我家老太爷事隔二十年再收徒，对小徒弟疼爱的不行，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却要被贵府世子这样羞辱。当时赵五姑娘就要去寻死，还是画院里的众人拦住她。画院众人当时都纷纷要来向贵府求情，求贵府高抬贵手，放过绥平伯府，放过赵五姑娘。还是我家老太爷拦住了，说自认还有两分薄面。没准伯爷看在他老人家那张老脸上，或许会放过他小徒弟一条生路也未可知。所以便先派小人来试试看，看伯爷能不能给他老人家两分薄面，饶过他小徒弟。”
这话说的端的可怜。坐在一旁边的那几个朋友都面露古怪之色，看向贾颂临的目光也怪怪的。
说到这里，康安还重重朝贾颂临磕了一个头：“求求伯爷，放过绥平伯府，放过赵五姑娘吧。”
贾颂临的一张老脸早已涨红成了猪肝色。
康时霖是什么人？那是连皇上都敢骂、皇上也愿意让他骂的主儿。而他贾颂临算个什么东西？在这些朋友面前，他或许是个伯爷、是个武将，可在康时霖面前屁都不是。要是康时霖死揪着他不放，他这个四品武将能不能做还两说。
要知道在皇上眼里，康时霖这个表叔是不可替代的；但他贾颂临这个四品武将是可以随便换人来做的。
贾浚泽犯了混，康时霖要是打上门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倒是不怕。既然被老先生骂过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即便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最多议公事的当口随口说一句，叫他多管教儿子。京中人也最多议论两句就过去了。
可老头子倒好，不按套路出牌，轻飘飘派个管家来给他磕一个头，就直接把他和忠勤伯府架在了火上烤，让他架在上面下不来，完全没有了退路。
康时霖的头是那么好低的吗？“求求你”这三个字是那么好听的吗？康管家的头是那么好接的吗？都逼得老先生低下他高傲的头，派人上门来求情了，他忠勤伯府“狂妄骄纵”四个大字，怕是要刻在脑门上，再也抹不去了。
他家狗儿子刚刚才放话要让人家家破人亡，现在人家派个下人来，就直接能让他们家破人亡了。
好狠的招数！
还是一招怎么都破解不了的阳谋！
几位朋友也想清楚了这一点，再看贾颂临那模样，越发如坐针毡，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不行。
“康管家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我家那个混账，可能你们不清楚，那就是个口无遮拦、随意乱说话的主儿，其实放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做什么。不过他对人家一个小姑娘说这种话，那是千错万错，不用老先生说，我也要打断他的狗腿。”
说着他又用力去扶康安，大有康安要是不起来，他就直接跪在康安对面的架式。
康安哪里会让他跪？这一跪，性质岂不就变了吗？
他顺势起了身，抹着眼泪道：“伯爷也别说‘不敢’的话。不管贵府世子是怎样的人，也不该这样去羞辱我家老太爷的小徒弟。赵五姑娘尚且还是我家老太爷的小徒弟，是绥平伯的嫡出姑娘呢，贵府世子都敢这样羞辱她、威胁她。其他无权无势的人怕是直接就没有了活路。那个葛五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第324章 拦车
“我、我……”贾颂临听到这话，整个人跟就掉进冰窟窿一般，浑身冰冷。
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里，他们还有活路吗？
他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康安说的有理有据，他完全找不到话来反驳，顿时急得一脑门的汗。
“康管家，你放心，等那混账回来，我定然打断他狗腿，让他去给枯木先生和赵五姑娘赔不是。”他只得翻来覆去地说这句话。
“赔不是就不必了。只需要放过绥平伯府，放过赵五姑娘，别让赵家家破人亡就好。”康安说完这话，礼貌地作了一揖，退了出去。
贾颂临伸着手，想要再跟康安再解释几句，可发现他即便留住康安，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得徒然地放下手。看他那样子，似乎平白老了几岁。
他定了定神，急转脑筋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思忖着是不是应该先到皇上面前去告罪一声？他主动承认错误，抢先给皇上解释解释，皇上应该不会太过责备他和儿子吧？
可如果康时霖老先生到他们这里来发泄就作罢，并不打算去皇上面前告状呢？毕竟他家孽子得罪的是赵五姑娘而不是康时霖本人。康时霖去告状，有些小题大作吧？
如是这样，那他主动去告罪，岂不是不打自招？
那几个朋友见康安都走了，贾颂临还站在那里发呆，脸色变幻莫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想必贾颂临也没心情跟他们一起喝酒了，非得找那个孽子来打个半死不可。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走过来道：“伯爷，我们也吃好了，家里还有些事得处理，就先告辞了。”
贾颂临现在心乱如麻，自然不会留他们，僵着一张笑脸跟几人寒暄了几句，又叮嘱：“刚才的事都是误会，事关我们忠勤伯府的名声，还请几位不要外传，拜托拜托。”
他把管家叫来：“前儿个我得的那几匹御赐宫绸，你拿出来，送几位老爷每人两匹。”
见几人推托，他道：“这些宫绸原就打算给你们带回去的，大家别客气。”
几人知道如果不收，就等同于不答应“不传闲话”，必然要得罪贾颂临。当即不再推托，拱手道谢后离开了。
人一走，贾颂临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吩咐道：“来人，给我把那孽子抓来，家法伺候。”
贾浚泽作为忠勤伯府世子，却被养歪了，就是因为忠勤伯夫人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忠勤伯夫人家的地位还比贾颂临要高；贾颂临能在朝中任职，全靠岳家帮衬。所以忠勤伯夫人在家里十分强势，把个儿子宠得无法无天。
这会儿贾浚泽正在跟小倌儿厮混呢，听到亲爹召唤，恋恋不舍地放开小倌儿到了前院，没想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贾颂临喝令让下人将他绑起来，拿着板子开打。
等忠勤伯夫人听到消息赶来时，贾浚泽已被打了二十几板子，整个人都处于半晕迷状态了。
“你个死老头子，老娘跟你拼了……”
这里忠勤伯府闹得鸡飞狗跳，那边赵如熙正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望着车外的赵如语，默然不语。
上次是赵靖立到巷口来拦她的马车，今天轮到赵如语了。
“姐姐，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让我上马车去，或是你去我那院子里坐坐？”赵如语央求着，表情十分可怜。
“不必了，有话你就在这里说，我还要赶回家吃饭呢，太晚了祖母会担心。”赵如熙无情拒绝。
赵如语咬了咬嘴唇：“在这里说……不方便。”
“不说就算了。”赵如熙最看不得她这一副白莲花姿态，抬头就想叫鲁伯赶车。
“别别别，那我就在这里说。”赵如语连忙道。
她看了高卫强一眼，见他没有回避的意思，只得开口道：“我听说，平南侯世子曾来跟你求过亲？”
赵如熙不耐烦了：“别一句句试探，有话直说。”
赵如语赶紧道：“其实我觉得吧，姐姐你可以答应的。只要提醒他一声，让他到时候别中计，他必然不会死在战场上。平南侯世子要身份有身份，要人品有人品，放眼整个京城，比他更优秀还没订亲的男子几乎没有了。”
当着高卫强、鲁伯和青枫、点绛的面说这些话，于她这么个小姑娘而言是十分难为情的，更何况还涉及到重生。可赵如熙不给她单独说话的机会，赵如语便故意提起上辈子的事，好叫赵如熙再不敢这么敷衍她。
“死心吧。”赵如熙淡淡地看着她，“你想去嫁傅二尽管嫁，我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成全你就去嫁傅大，你的脸还没那么大。”
她转头吩咐：“鲁伯，咱们走。”
赵如语恨死了这辈子赵如熙的狗脾气，简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
她趁着马车一时还没启动，冲着赵如熙语气强硬地道：“这又不是为了我！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不嫁傅世子，难道你还想嫁给忠勤伯世子不成？”
赵如熙本来平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向赵如语的眼眸里也带了寒光：“下回要是再让我听到你把我跟那畜生连在一起说，我非得叫你知道什么叫日子艰难。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只是因为以前你没特意加害过我，我不跟你计较。要是招惹我，你就回小榕村做许家姑娘去吧。”
赵如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知道，凭赵如熙现在的身份地位，只要许个好处给赵元良和赵靖立，赵元良和赵靖立定然会把她送回小榕村的。
想想那破破烂烂肮脏的村子和屋舍，她就不寒而栗。
看着马车缓缓前行，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又冲着马车喊：“我不过是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来劝劝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可没招惹你。你……姐，你别生气。”
赵如熙懒得搭理她，径自去了。
回到府上，赵如熙把这件事跟朱氏说了，道：“咱们府上的事，没两天就传到那边去了。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要是这件事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娘，您可是知道后果的。”

第325章 咱们也得出面
她不在乎名声，朱氏在乎。她这样说，朱氏定然要清算下人。
绥平伯府的下人，还是得整饬整饬才好。
朱氏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大房和二房、三房虽分了家，但下人因为大多是家生子，彼此都有亲戚关系。大房想要跟二房、三房断得彻底，几乎不可能。
“放心，这次的事我会查清楚。跟那边有直属亲戚关系的，我会让他们选择，或直接卖出去。以后我也会加强出入上的管理。一般没什么事，都不会让出府。那些来探亲的也会做出限制。”
赵如语身边的大丫鬟扶疏，父母兄嫂都还在伯府这边。她打着探望父母的旗号来伯府来走一遭，以前没注意这些方面，朱氏也就没有多加管束。
在听了赵如熙对整个政局的分析后，朱氏也意识到再不加强对下人的管理，迟早要出事。再加上这次的事情，她决定要好好对下人进行清理。
赵元勋进膳厅，正好听到母女俩这对话。
他很赞同地对朱氏道：“确实需要清理一下。”
老夫人到后，一家人吃完了饭，转移到老夫人的堂屋里坐下，赵如熙这才把今天的事跟三个长辈说了。
她在外面跟人起了争执，是必须告诉家中大人的。否则家里人没有防犯，很容易出问题。
三人都吓了一跳，旋即就十分气愤。
“这人怎么能这样？自己用下作手段逼得人家工匠走投无路，还有脸跑到你面前说这种话！忠勤伯府也不是什么顶尖的人家，养出这种孩子，就不怕给家里招祸吗？”老夫人气得要死。
朱氏则直接行动，转脸看向赵元勋：“要不你明儿个去卫国公府走一遭，求求他们，让他们派个人去忠勤伯府求个情？枯木先生都为熙姐儿做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无动于衷！缩在后面只让枯木先生为熙姐儿出头，别人还不知怎么看咱们呐，就以为咱们已经陷入泥淖再也爬不起来了，是个人都能来踩上一脚。”
“对对对，一定得去。震慑一下宵小，否则还以为咱们好欺负。”老夫人也道。
这也是她这些年死撑着不让绥平伯府的架子倒了的缘故。
只要你露出些败相，别人以为你好欺负，那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打你家的主意。他们的那几个好庄子、地段不错的铺子，非得被人打主意强买了去不可。
赵元勋也清楚这一点。
他道：“好，我明儿个就去。”
“把上次你淘弄来的老山参拿去。”老夫人又道，“送一次重礼，以后也多走动走动。”
“那怎么行？那是儿子特意为您淘弄来的，就那么一株。送了人，您这里就没有了。”赵元勋不同意。
父亲去世时把家里存的上好药材都耗尽了，家里境况又大不如前，想收集些好药材备着都不容易。眼看着母亲年岁越来越大，上次虽说是假装，老夫人中风的事还是把赵元勋吓得不轻。
这段时间他变卖了一些藏品，花了大价钱给母亲买了一株几百年份的老山参，就是备着在关键时候用来吊命的。
这东西难得，就算有，也多半送到顶尖豪门里去了，毕竟人家出得起价钱。他好不容易淘弄得一株，要是送了出去，以后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了这样的好东西了。
“爹，您别拿祖母的人参去送人。看看家里有什么存货，随便送一份稍厚一点的礼就可以了。”赵如熙道，“我觉得如果卫国公府想卖咱们这个人情，您即便不送重礼，他们也会派人去说；如果他们不想卖人情，您即便送两株人参，他们也不会为了东西改变主意的。还得看卫国公府和忠勤伯府所处的位置和阵营。”
赵元勋顿时领悟了：“如果卫国公府上跟忠勤伯府是同一阵营，送再重的礼他都不会帮咱们；如果是敌对阵营，即便不送礼他们都想对忠勤伯府踩上一脚。”
赵如熙点点头：“正是。”
“可如果卫国公府不站队呢？”老夫人问道。
京城里许多人家都不愿意搅和进夺嫡之争的，卫国公府没准就是这一类。
“那就看他们对咱们府上的情谊了。如果有情谊，送了礼就会帮忙；要是不愿意帮，往后咱们对他们也别有太高期待。”
朱氏总结：“总之送一个礼，就能试出许多东西来。”
“没错。”赵如熙道。
“有你师父出手，忠勤伯府这次应该会受到惩罚吧？”朱氏又问道。
赵如熙摇摇头：“不一定。估计也就训斥几句，不会有大碍。”
三位长辈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赵元勋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现在趁着还没宵禁，我找些东西赶紧送到卫国公府去。明儿一早再送，他们还得上朝，来不及处理，这事不知又要拖到什么时候。要是比你师父迟太多，皇上训斥过后卫国公府的人才到，那就没意义了。”
老夫人赶紧道：“快去，快去。去我那库房挑东西。”
“不用，去我那里挑吧。”朱氏也站了起来。
老夫人和赵元勋都厚道，动的都是府里的东西和他们的私库，基本不动她的嫁妆。有时候迫不得已动了，之后也会补回来。轮好东西，唯有她那里最多。
“不拘哪里，挑了合适的赶紧去。”
赵如熙没什么好东西，连私库都没有。银子也不多了，还得做东西开铺子。对自己惹出来的这档子事，她爱莫能助。
不过她要借这事下一盘大棋，只能暂时这样了。
待他们夫妻俩离开，老夫人又担忧地问赵如熙：“忠勤伯府不会真报复咱们吧？”
“不会。京城所有人都盯着呢。咱们家有个什么不妥，大家头一个就要怀疑他家。他们保护咱们还来不及，不会出手报复的。”
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祖母，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院里去了。”赵如熙起身，“靖泰还在那边画画呢。”

第326章 打探消息
吃过饭，赵靖泰就被朱氏命令周嬷嬷押着去了修竹院。赵如熙因为有事要说，所以才留了下来。
“去吧去吧。”老夫人挥手，望着赵如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系统被赵如熙冷落，也比以前乖很多了，至少不会在赵如熙跟人说话的时候胡乱在她脑子里瞎嚷嚷。
这会儿赵如熙的脚刚跨出正院，系统的声音就在她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宿主，我可以帮你查一下忠勤伯府的动静，如果他们有加害你们的意图，我会及时告诉你。”
赵如熙早就有主意了。
这会她假装犹豫了一会儿：“可我很快就在凑够买敏捷丸的积分了。要是花出去，又不知何时才能买敏捷丸了。”
“这个问题只需要五十积分即可。”系统循循善诱，“你一会儿随便练十篇字就赚回来了。”
赵如熙挠挠脸颊：“可如果不打听消息，我的积分就又能涨五十个了，离敏捷丸又进一步了。”
系统沉默了。
赵如熙又晾了系统一会儿，待她快走到修竹院时，才道：“行吧。不过不需要去查忠勤伯府会不会加害我们，而是去查一下赵元坤在詹事府的情况。”
这个问题可比忠勤伯府的简单了，系统的声音都带了雀跃：“好的。”旋即便没有了声音。
等赵靖泰画了两刻钟的画离开修竹院，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系统，我查清楚了。赵元坤做了两件事都做得十分出色，终于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太子已经问起过一次了。不过太子没那么轻易相信他，所以没有马上重用，而打算多观察他一下。”
“呵。”赵如熙冷笑一声，“果然有能力呢，这么快就崭露头角了。”
“宿主，我还查到詹事府里有人嫉妒他，正在拼命地打压他，那人叫何正涛，是赵元坤的上司。因为一旦赵元坤入了太子的眼，他被提拔的第一个位置很可能就是这位上司的位置。”
“很好。”赵如熙说着，问它道，“你这个消息是包含在赵元坤的消息里的吧？不需要另外扣积分吧？”
系统转卖敏捷丸给赵如熙，是需要成本的，成本还不低。又因为赵如熙开始拼命压价，它只能赚一点点辛苦积分。
可打探消息虽然会消耗一点能量，但像赵元坤这种级别的消息，打探起来容易，它消耗的能量可以忽略不计。这五十积分差不多是尽赚的。所以它很愿意卖消息给赵如熙。
再者最开始的时候它在赵如熙这里存在感明明很强的，特别受宠，忽然间赵如熙就不理它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搭理它，它犹如被打入冷宫的妃子，那是满肚子幽怨啊。整个统都空虚寂寞恨。
所以它现在根本不敢再拿乔。刚才打探消息的时候也尽量多打探详细些，好让赵如熙花积分花得物超所值。
这会儿它笑呵呵地道：“自然包含在内，无需另扣积分。”服务态度可以说是极好了。
赵如熙满意了，毫不吝啬地说了几句好话，又道：“你再去帮我打听一下卫国公府是属于哪一派的。”
卫国公府算是绥平伯府最亲近的权贵了。原书里对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提了绥平伯府被抄、老夫人上吊而死的时候，卫国公府的老夫人派人来悼念过；赵元勋等人被流放的时候，他们府上也派人送过银子和衣物、吃食。
但这些都是表现功夫。因为京中人人都知道两府是亲戚关系，还走得比较近。绥平伯府被抄了，卫国公府什么都不做，难免会让人说他们太过薄凉。
至于在绥平伯府被抄的过程中，卫国公府是落井下石了，还是想办法救他们，抑或是袖手旁观，就不得而知了。
通过贾浚泽这件事，可以试出他们的态度。但赵如熙还想知道他们的政治倾向。
这一回系统消失的时间有点久，直到赵如熙洗了澡，又在灯下练了几篇字，它才又出声：“宿主，查清楚了，他们府上是中立的，哪个皇子都不沾。”
赵如熙这才放心了。
“宿主，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算是送给你的。镇南王妃也派了人去忠勤伯府给你求情了。本来忠勤伯夫妻因为打儿子的事闹得不可开交，结果镇南王妃的人一到，把他们都吓傻了。忠勤伯夫人也知道这事闹大了，急急忙忙跑回娘家求助。忠勤伯带着儿子本来想去宫里请罪，但宫里早就落锁了，父子俩直接被御卫赶了回来。”
赵如熙的心一暖。
萧若彤倒也罢了。她实在没想到镇南王妃竟然会给她出头。
果然是患难见人心。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出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
因为不好解释消息的来源，赵如熙也没往老夫人和朱氏那边递消息，净了手睡了。
有了康时霖和镇南王府的出手，这事只需要等发酵即可，再无需做什么，因此第二天赵如熙还是如常吃了早膳一早去了北宁。
今天是新买下人各就各位的日子，赵如熙到了北宁后先去了自己那院子。
她把周春和马胜叫过来，先问道：“你们想明白了没有？可知我为何要把工匠拆成三处？”
马胜摇摇头。
周春开始还想不明白，后来慢慢琢磨出道道来了。
这会儿他便道：“姑娘要做的东西，是不是比较贵重而机密？所以要让他们分别做出一部分，最后再合拢起来。拆成三处就是防止他们想明白要做的是什么东西，从而泄露出去？”
赵如熙赞赏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青枫恍然大悟。
马胜则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跟周春之间的差距。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遇事一定要多思多想，即便做得不能比周春好，也一定不能落下太远。
赵如熙看向马胜：“所以等会儿你带着午时雇一辆骡车，把邵正平一行人送到城南作坊；回到北宁后再重新雇一辆，把韩益他们送到城西作坊。最后送杨大兴等人。不要让他们之间有联系，不要让他们和骡车车夫知道其他地址。”

第327章 萧令衍出手
是。”马胜急速转动脑筋，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姑娘，咱们买的宅子，中人是知道的。要是有心人特意打听，还是会能知道咱们三个作坊的位置的吧？”
赵如熙笑了笑：“这是没办法的。他们都无需去中人那里打听。只要咱们经常往这三个地方跑，有心人特意跟踪，就能知道这个秘密。”
“啊？那怎么办？”马胜急道。
“他们知道位置也没法子。如果进不到作坊里去，了解里面的详细情况，也是没用。咱们现在要做的只是防止那些工匠意识到这一点，有意记下他们做的零部件，辞工后把他们做过的东西重做一遍组装起来。只有这样，咱们的机密才是被真正泄露了出去。所以做好的零部件，一定要及时收回来放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除了这一招，赵如熙自然还有别的防止机密泄露的手段。只是她就不打算跟马胜等人说了。
马胜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都去做准备吧。周叔明日就去定下厨子，监督作坊管事把所有的事情安顿好；马叔的任务则是接送三批人。工匠的地址我到时候给马叔。马叔把下人们安顿好，就把工匠一个个地接进作坊里去。”
“是。”
安排完这事，赵如熙从宅子里出来，就见青枫凑到她跟前，避着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本来书院就在宅子对面，走半盏茶功夫就到了。赵如熙为了不麻烦，本打算走过去的。但为了看纸条和回纸条，她还是上了马车。
字条仍是用德文写的，内容很简单，字迹还潦草，显然是匆忙之下写的。
萧令衍说他已知道忠勤伯府的事情了，一定会为她出气，把忠勤伯府给踩下去，让他们再也蹦跶不起来，让她不要担心。
赵如熙拿出炭笔，匆匆写了几行德文，交给青枫：“一会儿我到了书院，你把这纸条送到上次那处宅子去，压在正堂廊下那个缠枝花花盆底下。”
青枫紧紧抓住纸条，神情既紧张又郑重：“姑娘，奴婢记住了。”
“高叔他们几个，我一会儿会支开，你跟鲁伯去就可以了。”赵如熙见马车停了下来，叮嘱一句便下了车。
今天她的随行护院，不光有高卫强，还有高卫强的大儿子高升，以及绥平伯府的另一个护院。
站在马车前，她对高卫强道：“我进了书院就安全了。高叔你带着他们两人一起去一趟庄子。马叔和周叔今天有事要忙，没法子去庄子，你们过去帮我照应一个上午。”
说着她掏出纸笔，写了两个名字：“你回来的时候把这两人带回来，以后他们就是我的护院。府里的护院本就不多，你们跟我出来了，府里几乎都没护院了。所以等这两人到了之后，除了高升留下，高叔你俩就回去吧。庄子上的下人安排妥当，马叔也会回到我身边，我身边的人足够了。”
这两个人中，一个就是马胜的妻子罗氏。另一个则是个十七岁的农家子，叫雷大牛，长得高高大大的，看样子也挺憨厚。但从训练的情况来看，这人无论是领悟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不错的。
罗氏原就是绥平伯府的内护院，有武功在身，又是个女的，还会骑马，比较适合贴身保护赵如熙。她跟马胜呆在赵如熙身边，做什么事都方便。不像高卫强和青枫一样，还得避嫌。
高卫强拿着纸条，亲眼目送着赵如熙进了书院，这才领着其他两人去了庄子。
青枫则让鲁伯先把马车往宅子方向赶，直到高卫强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这才去了那日赵如熙跟萧令衍见面的宅子，把纸条压在了赵如熙交待的那个花盆底下。
萧令衍知道赵如熙看了他的纸条后，定然会回信的，早已派了灰衣人在那里等着了。
前头青枫刚刚锁了门上了马车，后头花盆就被搬开，纸条被拿走，快马送进了京城。
不过萧令衍此时既不在宫里，也不在别院。身为皇子，他进了工部，即便官职不大，也依然要上朝。
因为上朝的时辰很早，这个时候书院才刚刚上课，但早朝已经到了尾声，朝堂大事已经快要议完了。
在太监高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时候，一个御史上前一步，叫道：“臣要弹劾忠勤伯贾颂临。”
贾颂临昨晚领着儿子去宫里请罪，结果被拒之门外。他作为四品武将，且人在京中，自然也是要上朝的，今早他硬着头皮来了。
开始他神经极为紧绷，后来发现皇上神色如常，其他大臣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议的事情还是那几件，他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正琢磨散了朝后，他领着儿子到皇上面前，如何说话，如何哭诉，如何装可怜，就听到了御史这句话。
他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
怎、怎么会弹劾他？
昨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吧？
没等他想太多，那位御史就把贾浚泽逼得葛五一家走投无路，后又因葛五之事威胁、羞辱赵如熙、康时霖和镇南王府派人去请求忠勤伯高抬贵手，放过赵五姑娘之事说了。
朝臣们天天上朝，多少有事要启奏，有时候还要跟对手争论，没事还要攻讦对手两句，一个个都练就了好口才，更不用说靠嘴皮子恰饭的御史大夫了。
此时潘御史便将赵五姑娘和忠勤伯世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说得跌宕起伏，生动有趣，让不知道此事、偷偷在下面摸鱼打瞌睡的朝臣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萧令衍则黑了脸，看向潘御史的目光极为不善。
潘御史是他让萧令谱安排的，但他没让潘御史这么说啊！攻讦就攻讦，弹劾就弹劾，你老把赵五姑娘跟贾浚泽那乌龟王八蛋扯在一起说是怎么回事？是想找抽呢？
潘御史莫名感觉背后一股寒芒袭击而来，他连忙将最后两句讲完，作结案陈词：“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忠勤伯世子敢当众羞辱勋贵之女，张口闭口让人家破人亡；葛五之事也证明其横行霸道、鱼肉百姓之德行。葛五之外，不知又有多少人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第328章 臣附议
臣就想问，是谁养成他这种德行？是谁做他的倚仗？是谁让他觉得他能让跟他爹同一爵位的绥平伯府家破人亡？答案不用臣说，大家都知道是其父贾颂临。子不养，父子过，臣弹劾忠勤伯纵子行凶、欺压百姓、羞辱勋贵之女，无视国纪王法，蔑视皇权……”
说到这里，潘御史提高音量，声音变得高昂而又富于激情：“臣恳请皇上削去贾颂临伯爷之爵，罢黜其禁卫军显武将军之职。”
贾颂临刚开始还紧张地思索如何应对御史，如何措辞，可听到后面几句，他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完了，完了，他是彻底完了。
大家听完潘御史的话，都等着贾颂临反驳呢。谁知道他竟然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站在贾颂临身后的人跟他还算有交情，忍不住用手中的笏板顶了他一下。
贾颂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叫道：“皇上，臣冤枉啊。犬子是不争气，但年轻小伙子嘛，看到漂亮的姑娘总是忍不住口花花几句。‘家破人亡’几字也不过是他被赵五姑娘骂急了才放的狠话，当不得真。谁家孩子不是这样百般淘气、口无遮拦？哪能上升到无视国纪王法，蔑视皇权上来？臣教子无方，臣承认臣的孽子羞辱了绥平伯府姑娘，臣跟孽子愿意给绥平伯府赔礼道歉。但臣父子俩绝对没有任何无视国纪王法和蔑视皇权的意思。请皇上明察！”
说着，他还“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皇宫大殿里铺的都是金砖，即烧得极坚硬的砖块。贾颂临如果用力磕头，那绝对是鲜血淋漓的。
为了性命和前程，他也是舍得磕出血的。
但他担心殿前失仪，要被御卫们拖出去，便控制了力道，只磕出了点血和红肿便停止了。这种程度，如果明日再看，一片青紫倒很醒目。可现在却看不出什么来。
他这里为自己申诉，用力磕头。那边利益相关的大臣则在眉来眼去。
尤其是三皇子这一派的臣子，更是心急如焚。
这事实在是发展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昨晚康时霖派康安去忠勤伯府，那时候倒不晚，但康安去的时候并没惊动别人；而贾颂临心存侥幸，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特意送了礼、拜托几个朋友别把事情说出去。自己也没抓紧时间去宫里请罪。
能到他府上喝酒的，要不就是他的好友，要不就是有心奉承他的人。因此这些人都紧闭了嘴，没有把昨晚的事说出来，别人自然无法得到消息。
后来镇南王妃派人去时，已经很晚了，都到了大家入睡的时候，宫里更是落了锁。
贾颂临领着儿子去宫门前请罪，除了想恶人先告状，在皇上面前占得先机外，也是想给宫里的三皇子传递消息。这样今天有人弹劾他，三皇子也能让人帮他说话。
可他去得太晚了。几位皇子除了太子都还没成亲，全都住在宫里，消息递不进去，枉费了他一番功夫。
到了今天早上，天不亮大家都得起床上朝，只来得及洗漱再垫巴一口点心就匆匆参加早朝。所以消息也没机会传到三皇子耳里。
这会儿三皇子没有表示，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列去保贾颂临。
贾颂临是禁卫军的将领，禁卫军又是皇上的军队，最忌讳有人往里伸手。所以贾颂临的派别倾向是机密中的机密。一旦他们出面相保，贾颂临归属三皇子一派的机密就会暴露出来。
可如果不保，眼看着贾颂临就要丢掉禁卫军的职位了，大家又觉得可惜。
要知道能在禁卫军里埋下一颗十分有用的棋子有多少不容易。他们花了七八年时间选取、培养贾颂临，再把他送到这个位置，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贾颂临这人贪钱贪权，胆子又小，好掌控，却也有些能力，是再好不过的人选。没了他，就太可惜了。
三皇子一派的人在这里焦急犹豫，其他派系的人可不会想那么多。
反正贾颂临不是他们派系的人，他们无需多想，只需要排除异已就可以了。
于是就有大臣出列，把贾颂临刚才的话又驳斥了一通，最后道：“臣同意潘御史的说法，臣附议潘御史的提议。”
旋即就有几个大臣站出来，朝皇上一拱手：“臣附议。”
“臣附议。”
贾颂临冷汗潸潸，忍不住转头看向了皇子那边。
他希望三皇子能让人救他一救。
几位皇子是站成一个纵队的，太子打头，依次是二皇子、三皇子，最后站的是五皇子萧令衍。
三皇子站在中间，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后面的四皇子和五皇子看在眼里，金銮殿上的父皇更是因为坐得高，下面人所有的微小举动他都尽收眼底。
所以他根本不敢动弹，唯恐被人发现他跟贾颂临有瓜葛。
失去一颗埋得极深的棋子固然可惜，但如果让父皇知道他收买了禁卫军的人，那他怕是要彻底出局，永远跟皇位无缘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另外，本来他还以为贾颂临的儿子蠢，现在才发现贾颂临本人也蠢。这种时候不说避嫌，反而朝这边张望，真是愚蠢到家了。这样的人，还是早死早投胎吧，别连累了他。
这时候他无比庆幸几位皇子站在一起，离贾颂临那边有点远。贾颂临朝这边张望，根本看不出他望的是谁。
好在贾颂临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如果自己被惩罚也最多是撤职或降爵，可如果让皇上知道自己是皇子派系的，没准等待他的就是杀头，因此他赶紧低下头去，只一个劲儿地争辩喊冤。
萧圪素来知道御史的尿性，屁大点事就能拿出来作为攻讦的理由。
虽说事情涉及到康时霖和他的小徒弟，其中还有镇南王府的面子，他是一定会惩罚贾颂临父子俩。但他并不打算因为两个小孩子的几句口角相争，就把自己禁卫军的将领给换掉。
可刚才贾颂临那一眼，让他起了疑心。

第329章 厉害了
萧圪知道，人在紧张焦虑的时候，会下意识去找自己能依靠的人相助。贾颂临刚才那一眼，应该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也就是说，他的主子不是自己这个皇帝，而是某个皇子。
看来这个臣子是不能要了。
“准奏！”他干脆利索地道，“撤去贾颂临禁卫军显武将军一职，降爵位一等。其职位由谁顶替，大家回去想想，明日举荐。”
这样一来，他就能清楚他的禁卫军将领里，哪些人是归属于哪一派的了。
各怀心思、能想明白这一点的各派大臣都暗骂皇上狡猾，嘴里齐声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退朝。”
大家纷纷往外走，只有贾颂临跪在那里，久久爬不起来。还是几个武将心生不忍，去把他扶了起来，架着他出去，把他塞到贾家马车里，叮嘱贾家随从几句，这才离开。
萧令衍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从大殿里出来，他没有直接去工部，而是先回了一趟别院。
如果许熙有回信，这会儿肯定到了。
果不其然，他一回到别院，去北宁取信的灰衣人就递上来一张纸条。
萧令衍脸上带着笑，扬着眉打开纸条，就看到纸条上提醒他，让他多注意贾颂临和禁卫其他将领归属于哪个派系的问题。
“哎哟，厉害了。”他忍不住弹了一下纸条。
他身为一个男生，又穿越成了皇子，肩负着改变命运的重任，在政治敏锐性和大局观上，即便原先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也得培养起来。
可赵如熙作为一个女子，又是可以跳出这场纷争的人，心态相对放松，还能有这样的政治敏锐性和大局观，那就很了不起了。
这一刻，萧令衍被赵如熙激起了熊熊斗志，打定主意绝不让赵如熙把他给比下去。
上辈子他们比设计才能，这辈子就比政治斗争才能吧。
伟人曾经曰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萧令衍觉得，与许熙斗，那才叫其乐无穷。他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对当皇帝完全不感兴趣。他想征服的，咳，永远只有那个女人。
萧令衍又把纸条上的内容看了一遍，这才恋恋不舍地取了火折子，把纸条给烧掉。
让小六子把灰烬收拾妥当，他便出门去了工部。
赵如熙在纸条上除了说贾家之事，还询问他工部有没有最先进的纺织机。她记得他曾做过纺织机的项目，问他能不能改进现有的纺织机，只需要改进一点点即可。
萧令衍才进工部没多久，前些天忙着熟悉工部的官员和各处的情况，在到处溜达的过程中借机让手下去跟那些工匠套近乎，好给赵如熙寻找匠人。
除此之外他还针对性地了解了一下钢铁冶炼和印刷技术，其他的还顾不上。
既然许熙提出要求，那他就去看一看织布机，做出改进，画出图纸来。
至于为什么赵如熙说要造印书机，冷不丁却又要改进织布机，萧令衍根本不用想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赵如熙不知道因为这么一件事，贾颂临被撤了职又降了爵，几个派系为了他腾出来的位置暗自较劲。
书院是个相对封闭且单纯的地方，夫子们也不知道这回事；除了萧若彤，他们甚至连赵如熙被羞辱、威胁都不知道。
因此她安安稳稳地上了上午的课，回到自己的小院吃了李嫂子做的饭菜，还歇息了一会儿，才去了画院。
一进画院，她就对上了大家有些微妙的眼神。
康时霖没来，萧若彤今天下午有课，在场的最亲近的唯有吴宗了。
她跑到吴宗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吴宗看向她的眼神也极微妙。
他昨天窜掇师父收拾贾浚泽，不过是想让他挨一顿毒打，也让贾颂临的名声臭上两分。他跟师父都想不到贾颂临会因为这件事丢了官还降了爵。
他把事情跟赵如熙说了。
赵如熙也惊呆了。
“你也想不到吧？唉，这件事虽因你而起，师父和镇南王府也推动了一下，却没想到会有这样。只能说，这是政治博弈的结果，你不用想太多。另外也别担心贾家会报复你。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着呢，你不管出点什么事，大家都会自动归咎到贾家头上。所以他们保护你还来不及，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多谢师兄。”赵如熙笑道。
她知道师兄这是安慰之语。
像贾家这种人，出了事不会找自己的原因，只会怨恨别人。他们落到这样的下场，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敢怨恨皇上，也不敢怨恨不护着自己的皇子，只敢柿子拣软的捏，怨恨报复自己这个势弱的小姑娘。
他们自然不会在明面上报复，只需要在暗地里下绊子即可。她出了事，即便有人怀疑贾家，拿不到确切的证据，也追究不到贾家人头上。
所以必要的防范还是要做的。
果然，接下来吴宗又道：“不过小心无大错，这段时间你别乱跑，庄子别去了。出入都多带几个护院。身边只用最信任的人，吃食上也要小心，不要吃外面的东西。”
“师兄放心，我知道了。”赵如熙对吴宗笑道，“我昨儿晚上回家一说，我爹娘就多给我派了几个护院。”
吴宗这才放下心来。
“你准备一下，大概两三天后，省里的绘画培训班的人就来了。”他又道。
“好。”赵如熙点头。
她早已准备好了。
吴宗说完，就去画画了。
赵如熙走了一圈，发现大家的画都没什么问题，便进了屋子。
她跟师父学的是国画，需要大桌子，颜料也琳琅满目，因此并不跟大家凑在一起画画，而是有专门的房间。
她提笔画了一会儿，就见康时霖走了进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师父，您怎么了？”赵如熙停了笔，看向师父的眼神里便带了担忧，“是不是贾家的事给您惹麻烦了？”
康时霖摇摇头：“麻烦倒没有，就是有些恶心人。”

第330章 来道歉
赵如熙不解，正要再问，就看到青枫步履匆忙地从外面进来，禀道：“姑娘，忠勤伯带着他儿子来给您赔不是了。”
“就是这事。”康时霖满脸厌恶，“这父子俩先去了我那里，死皮赖脸的要我原谅他们。我不搭理，直接出门来这里，他们就跟来了，说要向你道歉。”
知道贾浚泽那不堪的名声，再想想贾浚泽对自己小徒弟说的那些话，即便贾颂临因为这事丢了官职又降了爵，康时霖还是很气愤，看到贾浚泽就感觉到恶心。
赵如熙特别理解师父的心情。
但她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处理。贾家人都落到这地步了，要是他们师徒还不依不饶，在这场事件中得到的同情就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堪的名声。
她自己无所谓，但她有家人；她更不愿意师父的名声受她连累，更何况师父身后还有康家一大家子呢。
只是老头儿脾气犟，任性了一辈子，她要是让师父为了她去搭理贾颂临父子，又实在张不开口。
正为难间，就见吴宗进来了。
他对康时霖道：“师父，我知道你连瞧他们一眼都觉得脏，但您得为小师妹着想。当初贾浚泽为什么会口无庶拦说那些话？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他看不起小师妹。绥平伯府败落了，小师妹又是个乡下长大的小姑娘，即便受了委屈也只会躲起来哭，不敢跟他们硬扛，所以他才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现在他们丢了官降了爵，心里怨恨小师妹，但还是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他们来这里赔礼道歉，都是作戏给皇上和京城的人看，您不搭理他们，他们会更恨小师妹，暗地里肯定要陷害师妹。皇上也好，京里的那些人也罢，会觉得咱们得理不饶人，做事太过份。您老德高望重，大家不敢说您什么，但对小师妹就颇有微词了。没准还会影响隔壁的绘画班。”
康时霖一听会连累小徒弟的安危和名声，便不好任性了。
他黑着一张脸挥手：“行吧行吧，那就出去陪他们演一场戏吧。”
赵如熙赶紧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满脸歉意：“对不起，师父。我惹了祸，让您受委屈了。”
康时霖拍了她脑袋一下：“你有什么错？无论是葛五还是昨日的冲突，都是贾家人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是你明知道有人欺凌百姓还畏畏缩缩不敢救人，别人辱骂你也不敢还嘴，这样的徒弟我才不收哩。丫头你记住喽，咱们不惹事，却也不怕事。”
赵如熙内疚是真的，却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会儿听到师父的话，她心暖的不行，拉着康时霖的衣袖道：“师父您真好。”
康时霖被小徒弟这彩虹屁一拍，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他道：“走吧，咱们出去。”
师徒三人出去，就见贾颂临领着下人尴尬地站在院子里，贾浚泽则躺在担架上，由下人抬着。画院里的人谁也不搭理他们。
见到康时霖和赵如熙走出来，贾颂临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奔上前，贾家下人也抬着贾浚泽紧跟其后。
贾颂临朝康时霖深深一揖，唤了一声：“枯木先生。”又朝赵如熙行礼，“赵五姑娘。”然后一挥手，下人们就把贾浚泽从担架上扶下来，让他趴倒在地上。
昨晚贾颂临知道不把儿子打一顿没法对康时霖和镇南王府交代，打贾浚泽的时候是下了狠手的，贾浚泽伤得还比较重。被人这么一拎一放，他痛得差点没尖叫出声。但知道这事不容有失，他还是忍下来了，额上很快渗出了汗珠。
康时霖和赵如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犬子昨日羞辱唐突赵五姑娘，在下今日领他来给赵五姑娘赔不是。还请赵五姑娘看在我为此事丢了官又降了爵的份上，饶他一回。”
贾颂临这下子倒聪明了。他知道要是对康时霖说话，不光得不到谅解，以康时霖的脾气，定然要把他们父子俩臭骂一顿。他干脆就转向了赵如熙。
反正赵如熙才这是这件事的正主。小姑娘面皮薄，说两句好话就能原谅他们了。只要赵如熙原谅他们，康时霖也不好说什么了。
赵如熙早在跟着师父出门时就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这会儿想起小姨听闻她和萧恪的死讯时不知道悲伤成什么样，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会儿她拿着帕子，低着头“唔唔”地哭了起来，扯着康时霖的衣袖道：“师父，是不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被人羞辱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呜呜呜……”
在师父、师兄的熏陶下（？），她现在的演技有了长足的进步。因为心里有悲痛，哭起来也格外有感染力，把院里画画的感性的众人都感染了。
康时霖也不知是受她感染，还是因为演员的自身修养，赵如熙一哭，他顿时也红了眼眶。
他长叹一声：“像咱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除了忍，还能做什么？”
贾颂临：“……”
画院众人：“……”
人家都被弄得罢官降职了，你还在感慨说自己无权无势！人生已经都这么艰难了吗？
贾浚泽趴在地上，紧拽拳头里的指甲狠狠地戳进了掌心里。
不就是他放了两句狠话吗？谁吵架不如此？为什么到了这女人手里，他家就被整得这么惨？她到底是不是施了什么妖法？饶是如此她还不肯放过他们贾家，她到底跟贾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很想冲父亲吼一声：“别求她。咱们走。”
可话到嘴边，想起路上父亲的千叮嘱万嘱咐，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忍了下来。
可脸上那狰狞的表情，还是被吴宗看在了眼里。
吴宗嗤笑一声，指了指吴浚泽道：“你们看看……”
这一声很是突然，大家下意识朝吴浚泽看去的时候，吴浚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狰狞的表情就这么映入了众人眼帘。
康时霖立刻暴躁了。

第331章 赶出去
“你们就是这么道歉的？这是有多恨我徒弟啊。明明是你们逼人家匠人走投无路，我小徒弟心善替你们消除孽障，你们倒好，口出恶言羞辱威胁。现在把我小徒弟的名声都毁了，你们是自作恶，不可活，皇上因为你们的错处降下惩罚，你们不说反省自己，还敢生恨？这道歉我不接受，滚出去。”
贾颂临恨死了自己这个儿子，嘴里一个劲地跟康时霖解释：“不是不是，他这是疼的，他这是被打了板子太疼了，表情才这样。不是恨，不是埋怨，我们是诚心来道歉的。”
“不用了，你们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就成。”康时霖已经不想跟他们说话了，“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来画画的每人起码带了两个随从和护院，康时霖这么喊，二十多个下人立刻走上前来，黑压压的人群把贾家父子吓了一跳。
见康时霖已转身回屋子去了，赵如熙和吴宗也跟了进去。这次道歉以失败而告终，贾家父子只得灰溜溜地出了门。
“师父您别生气，为这种人气着自己，不值得。”赵如熙生怕老头儿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安慰他。
她又拿出自己刚刚画了一半的画给他看：“师父，您看我把您教我的画法，跟我的画法结合起来创出来的新画法。”
她现在基本已掌握了康时霖教她的画法，只需要时间来慢慢提升。本来她不想太着急，等她用笔用墨更老道，各方面都达到了一定的水准，再来创造新画法会更好，一来不显得浮躁，二来也能一举画出更好的画作来。
但贾家的事一出，大家都紧张她的安危。她自己也不喜欢这种时时提心吊胆的感觉，便打算提前开创新画法，早点赚够积分买敏捷丸。
靠她十四岁的“高龄”再加上怕苦怕累的德性，她自己是练不了武功的，只能寄托于系统出品的丸药。系统本身的存在就不科学，想来敏捷丸这种东西也一样是黑科技。
好在这段时间她都在练习这种中西结合的画法，画一幅画也是不胆怯的。
康时霖一听赵如熙开创新画法，眉头竖起就想骂人。
还没学会走就想飞，怎么能这么浮躁？
不过小徒弟平时表现得太乖巧，他老人家关键时刻好歹忍住了脾气，打算等看完小徒弟的“新画法”后再骂，这样才显得有理有据。
可看清楚赵如熙的那半幅画后，康时霖愣住了。
“这这……你怎么想到这样画的？”他抬起头来，看着赵如熙，如同看着稀世珍宝。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赵如熙这幅画虽只画了一半，但康时霖一搭眼就看出了那种跟国画和素描完全不同的绘画风格。
这才过了多久，小徒弟就又开创了一种新流派。这天赋，啧啧，真是没话说。
有徒如此，康时霖忽然觉得人生圆满了。
他自己的画，跟别人相比，在画法上并没有多少不同。只不过他比别人更有天赋，画出来的画比别人更灵动、更传神、更有自己的风格和味道而已。
收的三个徒弟，虽也有天赋，也各有自己的特色，比如龚城笔下的花鸟是一绝，吴宗笔下的人物更生动传神，但说起来，他们的画法跟他一样，还是万变不离其中，跳不出窠臼。
可赵如熙这个画法，是跟素描一样，真正的开宗立派的新画法。是将传统画法跟她的素描融合在一起的新画法。最最难得的是，她才刚开始尝试，这种风格就完全展现出来了。
“好好好。”康时霖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还想骂人的事，没口子地夸起小徒弟来，“像这样的，一下子开宗立派，开创两个画法的，你是几百年来第一人。知微啊，你有这样的绘画天赋，何愁挣不到钱？我看你那些银楼啊，科举啊，都可以放弃了。专心画画吧。”
这怎么行？
赵如熙赶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师父，虽说一心一意能将一件事做到极致，但如果没有广阔的眼界、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从人生百态、贩夫走卒中获得的灵感，画画之路会越走越窄。”
“人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只有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才能画出震撼人心的画作。我现在还这么年轻，不去好好体验生活，而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我现在所显现出来的这点绘画灵性迟早会明灭和枯竭。”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康时霖慢慢琢磨着这句话，忽然一拍桌子，“好！这句话说的好。”
屋子外面，大家看着康时霖气哼哼地进屋子里去，本来就挺担心，忽然听得屋里一声高叫，顿时吓了一跳。
大家面面相觑：“要不要进去看看？”说着又看向院外，“怎么龚城还不来？”
院门口不见龚城的身影，倒是没一会儿大家就看到康时霖和吴宗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两人的神情，竟然神采奕奕，眉眼都带着笑，大家都觉得奇怪。
“枯木先生，您没事吧？”其中一个问道。
“没事没事。”康时霖乐呵呵地摆手，说着又觉得不对，“有事有事，你们不知道，知微她创造了一种新画法。哈哈哈，完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赵如熙原先虽开创了素描这种新画法，但这画法跟康时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老人家有时候说起来未免有些心虚，觉得他没给徒弟什么好处，倒是沾了徒弟的光。因此这段时间他非逼着赵如熙跟他学画。
可现在他老人家说起话来就理直气壮了——小徒儿可是完全在他教的绘画技巧的基础上，跟素描融合在一起，这才开创了新画法。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形容，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新画法？”大家耸动了。
来学画的，都是痴迷于绘画、善于钻研画技、愿意接受新事物的。那种墨守成规的人是绝对不会放下身段来跟赵如熙学素描。
这会儿听到新画法，大家犹如闻到了鱼腥味的猫，那叫一个心痒痒啊。

第332章 新画法
岑颂终是年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枯木先生，我们能够欣赏一下知微居士用新画法画的画吗？”
康时霖一摆手：“别急，她刚刚才画了一半，就被贾家父子打断了。我让她把画画完，到时候自然会拿给你们看。”
小徒弟开创出新画法，那自然是要经过技术认证的。院子里的这些人，就是最好的认证者。
如果她不拿出来，结果画被人看了偷学了去，并抢先一步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那位偷盗者摇身一变就成了开创者，那可不就亏大了？
大家听康时霖这么说，倒是不催了，可是再也没法子专注于自己那张画上，眼睛总要往赵如熙画画的屋子瞄。性子急躁的康时霖更是画不下去了，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吴宗看不下去了，拉着他到后面的厨房里喝茶吃点心。临走前却又不放心，一再叮嘱吴安好好地守在这里，等赵如熙一出来就第一时间唤他们。
在大家翘首以盼中，赵如熙终于在小半个时辰后把画画好了。
她并不知道师父已把她新创画法的事说出去了，也不知道大家还在院子里等着。把画画完，自己欣赏了一会儿，觉得虽有不足，但大致还可以，至少不会让师父敲脑袋，她就晃着手蹦跶着出了门，准备再听师父的两句表扬。
“知微居士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放下炭笔，呼啦啦就围了上来，把赵如熙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赵如熙扫了一眼，发现师父和师兄不在，心里有些发慌，“出了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岑颂赶紧摇手，“是枯木先生说你创了新画法，我们想看看。”
“对啊对啊，知微居士，我们能不能看看你刚画的画？”其他人也问道。
赵如熙这才放下心来，问道，“我师父呢？”她的画自然得让师父先看。
“来了来了。”吴宗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大家转头，就见康时霖健步如飞的走过来，步伐比吴宗倒腾的还要快。
赵如熙冲着康时霖甜甜地喊了一声：“师父。”
康时霖佯作淡然地“嗯”了一声，走了过来，严肃着一张脸问道：“画完了？”
“画完了。”赵如熙连忙道，“还请师父指教。”
康时霖直直往屋里走，大家连忙给他让开一条道。等康时霖师徒三人进去，他们也一拥而上，跟了进去。
好在康时霖重建这个院子的时候就是打算作画院的，屋子建得都极为宽敞。这间做画室的屋子足有七八十平米，中间也没用屏风隔开，要的就是一个开阔的视觉效果。
现在十来个人一齐进来，屋子丝毫不觉得拥挤。
画桌极大，放在临近窗前的地方。大家跟着康时霖走过去，看到桌上展开的那幅画，一下子摒住了呼吸，便是已看过一半画作的康时霖也是如此。
赵如熙画的是一幅山水图。
康时霖就是以画山水而出名。他笔下的山水画以高耸入云的孤峰、萦绕山间的雾气为主题，风格犹如他这个人一般，孤高清冷，有一股子别人怎么也画不出来的仙气。
赵如熙作为他的徒弟，最先开始学山水画，实在正常不过。
只是她这幅画跟康时霖的画呈现出来的风格迥然不同，一眼望去，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就是气势磅礴，仿佛你站在高山之颠，往下眺望，咆哮奔腾的河流，高峻雄伟的山峰，一望无际的平原，郁郁莽莽的森林，尽收眼底，让人一股豪气在心中激荡，恨不得高啸一声，以抒胸臆。
“这……你是怎么画出来的？”周文柏老先生急声问道。
如果画画的是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或领着千军万马的将军，画出这样的画不奇怪。他们胸有丘壑，心里装的是江山社稷。在激情澎湃的情况下，只要有绘画技巧，画出这样的一幅画来不稀奇。
可赵如熙是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一生所见所闻也平淡无奇。她画朵花啊草啊，或是画幅小景，那才符合她的眼界胸襟。周文柏实在想不到她为何能画这样一幅画来？
赵如熙摸摸鼻梁，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无辜看向周文柏：“想画，就这么画了呗。况且，我用的是我师父教给我的画法和素描技法的相融合。”
“老周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这幅画不是我徒弟画的？是她拿别人的画作来充数的？”康时霖嚷嚷起来。
“啊，不是不是。”周文柏这才发现自己的问话会让人误会，连忙摆手，“我是不敢相信这幅画是知微居士画的。啊，也不是……”
这位老先生发现自己怎么说都有一透不相信赵如熙，怀疑这幅画不是她作的意思，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他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可其他人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大家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画作，完全沉浸其中，正仔细揣摩和研究赵如熙的新画法。
陈仲秋和陆君玉还小声地讨论起来：“你看出来了吗？用的是什么画法？整幅画显得这样大气，是因为十分立体，把万仞高峰的气势完全呈现了出来。”
“什么画法没看出来，但你看这里……”陆君玉伸手遥指画的一处，“直接用大墨直泼，凌厉的山峰的那种气势立刻就表现出来了。”
周文柏立刻把争辩啊误会啊抛之脑后，连忙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楚陆君玉刚才指的地方。
岑颂在绘画班年纪最小，属于曾孙、孙子辈的人物，他对所有人都是很恭敬的。
可这会儿完全痴迷于画作里的他，直接用手拔了拔周文柏：“周先生，您挡住我了。”
看到大家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连总是最理智最清醒的师兄吴宗也沉迷其中了，赵如熙悄悄退出了人群。
周文柏刚才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她上辈子满世界跑，不光是华国的名川大山，全世界的名川大山她都基本见过，想要画出一幅山水画，于她的眼界来说，并不困难。

第333章 开宗立派
周文柏刚才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她上辈子满世界跑，不光是华国的名川大山，国外的很多名川大山她都见过。即便没能亲自去看的，也看过别人的摄影作品和绘画作品。
如果要比较，她可以说，她的眼界她的见识，比在场的最年老的康时霖和周文柏都不知道强多少。
这些出身贵族的老少爷儿们，呆在这交通极为不便的古代，没有徐霞客的那种爱好、勇气和敢于冒险吃苦的精神，就只能在京城周围打转，最多去一趟江南。
另外前世探索研究中国画和西洋画相结合的画家一代接着一代。徐悲鸿、蒋兆和、李可染等等，都是两种画法融合在一起的集大成者。作为一个设计狗，也算是半个艺术界的人，她跟画家朋友在博物馆和画展上看过这些画派的画无数，这些著名画家的真迹、以及受他们影响的后世画家的作品都看过。
她研究生时交的一个朋友，拜的老师就是李可染大师的徒弟，画的就是山水画。赵如熙兴趣广泛，还专门跟朋友学了一个月的国画，平时工作学习之余，兴趣来了她都要画上一幅画。
在这方面她虽算不得专精，但基础还是有的。也同样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因为想拿到画画上的积分，所以她在学习康时霖教授的画法时，就一直在琢磨将师父教的、与她前世所学到的、自己领悟到的东西融合在一起。按系统的说法，这样她才能拿到绘画的积分。
比如在这幅画中，为了让系统确定是她独创的画法，她大胆地把她以前喜欢的版画的块面与拓印效果都融合了进去，以套色版画式的土黄底色或天蓝底色，衬出山峦的轮廓线之美，突出了大势，造成大朴不拙的整体感。
这些画法，她原先都是局部练习，没有在整幅大画里画过。这段时间跟着康时霖学习，她在整体把握和用墨用笔上更加成熟，这才做出了大胆尝试。
没想到效果十分令她满意。
从每旬四书五经的考试中，她对系统积分的评分标准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你参加的比试等级越高，或是给你认证你成果的人等级越高，影响力越大，得的积分也越多。
所以今天的这幅画，她虽是临时决定，却也蓄意已久。
她早已计划好了，要在培训班即将结束之时，绘画班的学员到得最齐的时候将自己的新画法展示出来。那时候她的画技更娴熟，把握更大。现在情况有变，只得提前拿出来；学员里除了龚城和萧若彤不在，其他的都到了。
“好画啊，好画。”康时霖隔了这半晌，方才喃喃出声。
其他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赵如熙这幅画，不光是在透视立体方面，更是在用墨用笔方面也跟他们完全不同。
他们都是大写意小写意，要不就是工笔，在画画的时候即便是大写意，也尽显精细和精心。
可赵如熙的风格简直就是粗犷豪迈，直接就是粗笔大墨，大面积的泼墨、破墨与积墨，再辅以中锋与侧锋并用的笔墨，线与面相结合，立体感和万仞高峰那种粗砺肌理立刻显现出来，越发显得山峰雄强奇诡，骨体坚凝，历尽沧桑，磅礴气势极尽凸显。
另外这画除了用墨上独具一格，在立体透视上也跟传统画法不同，用的就是他们在素描里学到的立体透视的法子，山、河、树都十分立体，给人以一种十分真实的感觉。
比如她运用狼藉豪放的笔墨，在黑墨团团中，突出了点线面，大的块面对比、一定的团块感和一定的逆光感，促使远处色与墨的交融似层层云流在涌动，横向展开的山峦愈发显得浑厚华滋，气势磅礴。
这所有的画法，都跟大晋现有的绘画技巧迥然不同。可谓是另辟蹊径，独树一帜。
康时霖转头看向赵如熙，眼眸里满满都是欣慰与赞赏：“得徒如此，夫复何求啊！”
赵如熙轻瞥吴宗一眼，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师父，我还差得远呢。这幅画，还有很多败笔和画得不到位的地方。”
她这幅画，乍一眼看过去还好，至少她想表现的那种大气磅礴的气势画出来了。但别细看，细看就会发现有好多笔法上的小失败，有一个地方比例也没掌握好。
康时霖一摆手：“笔法上的生涩稚嫩，只需要多练便可改变。但这种创造性的画法，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别的不说，只看你师父我，终其一生在画技上探索，也总突破不了窠臼。”
周文柏十分有同感的点头：“正是，正是。”
这时候，他似乎才想起刚才的那个话题，想要再一次解释：“枯木先生，我刚才不是想……”
“行了行了。”康时霖摆摆手，打断了无谓的话，“不用多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自豪而又傲然地道：“咱们虽也学了知微的素描，但想要将两者相结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琢磨，否则画出来就是四不像。现如今能做到把两者相融合，甚至在这基础上再创新的，除了我这个把两者完全掌握又天赋惊人的小徒弟，在场的还能有谁做到？”
大家都纷纷点头。
赵如熙这段时间跟康时霖学画，康时霖没少夸小徒弟聪颖和天赋高。他们也看过赵如熙用康时霖的画法画出来的画，能看出她学画的时间虽短，但进步神速。她的绘画天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大家都自愧不如。
在场的人里，可以说除了岑颂、吴宗和萧若彤，其他都是上了四十岁的人。人到中年，所学到的东西已然固化，让他们重新学一种画法，比如素描，那可以。可要将两者结合起来，那真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而年轻人比如岑颂之流，无论是现有的传统画技还是赵如熙教的素描，一样都还没学好，那就更谈不上把两者融合在一起了。
只有赵知微，也只能是赵知微能做到。
她小小年纪就能创造素描（赵如熙：脸红）这种神奇的画法，在她跟枯木先生学了传统绘画后，把两者结合起来，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第334章 两千积分
国子监的方敬业抚着胡子，真心实意地感慨道：“知微居士天赋之高，以十四岁的幼龄独创两种画法，颠覆绘画理念，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可谓是前无古人，方某相信也定然后无来者。今日能跟知微居士学习素描，能亲眼看到又一种新画法的诞生，是方某之幸也！”
说着，他朝赵如熙深深一揖。
“方老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赵如熙连忙侧身避过，上前扶他起来。
“你们夸赞就夸赞，别给她行礼。她小小年纪受不起，可不折煞她吗？”康时霖道。那翘起的胡子无不表示他老人家的洋洋得意。
哼，别以为他没听出方敬业的羡慕妒忌恨。
方敬业身为国子监的绘画先生，也是门生遍天下。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天赋的孩子几乎都被他收入门下。方敬业这老家伙虽不敢像圣人那般收七十二门徒，但亲传弟子就有十几个，外门弟子更达二三十人之多。
他当初就告诫过方敬业贪多嚼不烂，告诉他徒弟贵精为贵多。可方敬业看到有天赋的孩子，还是忍不住要收入门墙。
现在知道错了吧？
他老人家二十年不收徒，乍一出手收个小徒弟，就能把方敬业门下的三四十个内外弟子都给打趴下。
方敬业这老家伙，可是好好地吃个教训了。
方敬业这波吹捧和康时霖的话，也不知是按动了哪个开关，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纷纷夸赞起赵如熙来。
一大波彩虹屁朝自己砸来，砸得赵如熙都猝不及防，饶是她自诩脸皮厚如城墙也抵挡不住。
她正要找个理由撤退，就听系统一声播报：“恭喜宿主，智慧值+2000。”
她差点惊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免得嘴巴咧到后脑勺，被大家看到了误会了就不好了。
两千积分呐，真是赚大发了。
她对自己的积分是有数的。她原来就还只差五、六百积分，如果没有这两千积分，努力刷上十天左右就能赚够了。
现在这两千积分到账，不光买敏捷丸的积分瞬间够了，还多出了一千多积分。
简直爽歪歪。
系统也被这一千积分砸得头晕眼迷，缓了好一会儿才在赵如熙脑子里嚷嚷开了：“啊啊啊，好多积分好多积分啊，太好了太好了……”倍随着它叫嚷声的，还有翻跟斗的声音和放烟花的声音。
康时霖自己不是个爱听彩虹屁的人，平时有人奉承他夸奖他，不光得不到他的好感，他反而觉得对方是阿谀奉承之辈，对人的印象大打折扣。
可现在大家夸奖他心爱的小徒弟，他感觉这些话真是再动听不过了，简直百听不厌。因此只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本来小徒弟还脸红红地谦虚着“没有没有”，“不厉害不厉害”，可这会儿却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康时霖赶紧高声道：“好了，她一个小小孩子，可受不住这样吹捧。大家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说着他又拉了拉赵如熙：“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赵如熙被康时霖高声一叫，立刻回过神来。
她对大家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大家的谬赞，知微愧不敢当。知微这幅画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大家要是有什么提议，烦请指教一二。”
众人哪有什么可指教的？即便赵如熙有些画得不到位的，但想必人家自己清楚得很，多练练就好了。再说她还有师父师兄呢，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指教？
倒是他们在这幅画上看到许多新画法，想跟赵如熙讨教讨教。只是思及这是人家的独特画技，不拜师就别想学。所以大家虽心里痒痒得厉害，都识趣地没问，又说了几句话，便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了赵如熙、康时霖和吴宗师徒三人。
“丫头，你好好练，争取把技法磨练得更成熟一些。等你画成一幅没有瑕疵的画时，师父我邀请一些爱画人来看看。”
他们这些画画的，虽说不缺钱，甚至有些清高不愿意卖画。但一个人的价值如何，在绘画界的地位怎样，那还得靠画价来体现。
像赵如熙这样，新创了一种画法，却从不卖画，甚至都不让别人看。那么她画的画再好再独特，也得不到相应的名气和地位。
她那素描刚拿出来时，康时霖拿着到处宣扬，也是爱才心切，替她扬名的意思。后来她又得了皇上和大理寺的官方认证，康时霖机缘巧合下又收了她做徒弟，还开了绘画培训班，他觉得徒弟的风头已经出得可以了，再过就不好了，才没有让她接绘画生意。
龚城开始说要让赵如熙给家里老人画像，这件事也让康时霖给按下去了。
赵如熙如果给龚家老人画了像，要是画得好，其他人就会一拥而上，纷纷请赵如熙到家里给老人画像，赵如熙答应了这个就不好拒绝那个，这样就只能疲于奔命。
到时候她不光没时间学画和教授别人画画，还会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要知道豪门大户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内里的龌龊事一大堆。孤身一个女子去了那种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便是带着丫鬟也顶不了事。
绥平伯府败落了，而他康时霖也毕竟无爵无官职，有人并不一定买他的账。要是遇着个像贾浚泽这样拎不清的，觉得赵如熙好欺负，动手动脚再调戏几句，为著名声你还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吃了亏也是白吃，那可不就憋屈死了？
但现在赵如熙这个新画法就不同了。绝对可以像康时霖、周文柏等这些成了名的画家一样卖画。新画派开宗鼻祖的第一幅画作，这样的噱头一出，就不怕这些人不趋之若鹜，也不怕卖不出高价。
康时霖一说，赵如熙就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其实康时霖就算不让她这么干，她也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画作给炒起来。什么东西都干不过一个“炒”字，中世纪欧洲的郁金香，上世纪华国的兰花，不就是这么炒起来的么？

第335章 先别升级
她也并不知道师父担心有人要请她画画像，替她担着心挡了事情。
如果知道，她会告诉师父别担忧。只要她把“黑白画不吉利”的风声放出去，即便她送上门倒赔钱替人画画，别人都要拿大棒子把她打出去哩。想成事很难，想败事那还不容易嘛。
“嗯。”她用力点头，“我这幅画还有好多败笔，需得好好练练，有很多方面也需要改进。”
说到这里她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不够用啊，她每天都忙成狗。要上学，要练书法、练画技，要开绘画班，过两天隔壁的培训班也要开起来，三个作坊有一大堆事要操心。
她真是太难了。
但这话她不敢在师父面前说，否则师父又要劝她把其他事情放下，专心画画了。
康时霖和吴宗留下，本是担心她小小年纪，被大家一吹捧就找不着北，心里一下子膨胀起来。打算给她敲敲警钟。
这会儿看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不足，完了一张小脸还愁眉苦脸的，两人心里一松，然后吴宗忽然莫名地就想笑。
“唉，师父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我以为能有机会指点后辈了，谁知道师妹一下子就开宗立派了。被你一比，你师兄我就成了渣渣。人生真是太艰难了。”他开始在师父和师妹面前卖惨耍宝。
可他想像中的安慰没有到来，反而脑袋上挨了师父一巴掌：“知道你是渣渣还不努力？就算没天赋，多琢磨琢磨，总能有所得。笨鸟先飞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吴宗：“……”
看着师兄那瞬间跟便秘的表情，赵如熙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宗立刻朝她瞪眼。
看他被师父数落，还不快来解围，还有没有点师兄妹情了？
赵如熙被他的死亡眼神威胁，赶紧道：“行了，师父，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被贾家父子这一打扰，再画了一幅画，下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现在又到了画院放学的时间了。
康时霖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只得收起长篇大论，站起来正要让两人回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三人转头一看，就见萧若彤站在门口。
“那个……我听说小熙开创了一种新画法？”萧若彤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以前她有课的时候是不来画院的，在书院里上完课就直接回庄子上去。可这段时间她喜欢上了画院的氛围，来这里即便没时间画画，能看看别人画的画，或是听大家谈论一下素描绘画心得也是好的。所以下了课她就往这里跑。
可一进门，就听到大家热烈地讨论赵如熙的画，她才知道赵如熙新创了一种画法，当即顾不得是不是打扰到师徒三人说话，闯进来打算看上一眼。
“若彤姐，快进来。”赵如熙起身朝她招手。
见萧若彤走进来，她道：“贾家的事，多谢若彤姐替我出头，您回去后代我多谢王妃伸手相帮。等我有空，我再上门拜谢。”
现在贾家的事还是大家议论的焦点，她也备受关注。她不好去镇南王府，免得给镇南王府惹来闲话，打算过两天再去。
萧若彤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全副心神都被赵如熙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吸引住了。
云嬷嬷是紧跟着萧若彤的，见状赶紧接话道：“赵姑娘不必这么客气。不过赵姑娘的谢意，我家姑娘一定会派人告之王妃的。”
赵如熙朝云嬷嬷一笑：“多谢。”
“行了，你们聊吧。我们去收拾东西，等会儿一起回京。”康时霖道。
他说这话，除了表示不放心赵如熙一个人走，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提醒萧若彤别耽误太久时间。赵如熙太晚回去不安全。
至于这话萧若彤听没听懂他的话外音没关系，她那个老人精一般的嬷嬷听懂了就成。
果然，萧若彤没在屋里呆多久就被云嬷嬷拉着告辞了。赵如熙赶紧把画装好，跟着师父师兄一起上了马车。
直到这时，她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她的系统光幕。
果然，她的光幕显示她现在已经有两万零一千六百多分了。
“系统，我吃了敏捷丸会有什么反应？”赵如熙在心里问道。
系统等这一刻已等很久了。要不是这段时间被赵如熙教育如何做人，啊不，如何做系统，它刚才早就嚷嚷开了。现在能等赵如熙处理完事情，跟它说话时再出现，不得不说被社会毒打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一听到赵如熙呼唤系统，它就带着极度的兴奋道：“没什么反应。你吃完之后，只会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行动敏捷。反应能力也会得到加强。”
赵如熙深知一切谈判都得掌握主动，而这一刻迫切想要她花积分的系统应该是非常好忽悠的。
她又问道：“我买了敏捷丸后，你的商场全有什么变化？”
“两万积分能让我修复一部分障碍了。至于修复后会如何，我也不清楚。”系统道。
赵如熙一下子警觉起来：“你要把两万积分全都拿去修复吗？你就不留些积分去进货？我跟你说，我买完敏捷丸后，还要买大力丸。如果你没能力进货，我赚的积分花不出去，你就要进入死循环了。”
系统一下子紧张起来：“对、对哦，我差点忘了。幸好你提醒我。”
赵如熙：“……”虽说智障系统好忽悠，但关键时候容易掉链子啊。
修复之后，这家伙不会变得贼精贼精、不好忽悠了吧？
赵如熙的眼珠子一转，问道：“不知道你进货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卖，如果价钱不贵又特别适合我用的，你完全可以买回来摆上嘛。我跟你说，倒买倒卖才是最赚钱的呢。没看街上那些卖东西的商人永远比造东西的工匠更富裕吗？”
系统若有所思。
“而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活’字，要让资金流动起来，不停地买进，再不停地卖出，这才是一个良性循环。你把积分拿去升级，没积分进货，就成了死循环，生意都给你做死了。”
系统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哦，感激地道：“谢谢宿主提醒，我知道了。”

第336章 好敏捷
“那宿主，你快买敏捷丸，得了积分我好去进货。”它催促道。
“我要大力丸。大力丸一定要进，其他的你看着办。不过你进货时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我用得着的。否则你进些美颜丹、美声丸之类的东西，我不买，你的货物就只能积压在这里，卖不出去了。毕竟你只有我这么一个买家。卖不出去，你进货的成本就只能浪费掉了。”
“那那……”系统被赵如熙这么一说，越发紧张了，“那怎么办？要不你说说你要什么吧。”
“这个……”赵如熙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摇摇头，“我怎么感觉我什么都不缺呢？”
“那不行啊。你总得说你要什么，我才能给你进回来吧。”系统急得都快要哭了。
“这样，你去进大力丸的时候，多看看有什么东西，一个个名字报给我、卖价也报给我。我需要的、价钱不贵也能要得起的，你再进回来。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进回来卖不出去了。”
“嗯嗯嗯，就这么办。”系统高高兴兴地用力点头。
“宿主，那你快买敏捷丸。”它又催促道。
赵如熙看了对面的青枫和点绛一眼：“丫鬟还在这儿呢，等回去再说吧。”
系统只得按捺下急切的心情。
好不容易回到伯府，赵如熙借口要换衣服，先回了修竹院，单独进了卧室，这才问道：“怎么做？”
“你直接点那个图标就可以了。”系统迫不及待地把光幕展示在了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一听没再犹豫，伸手在光幕上敏捷丸的图标上轻轻一点，光幕闪烁了几下，赵如熙的积分直接扣除了两万，紧接着一颗丸药徐徐凭空冒了出来。
幸好它冒出来的速度不快，赵如熙用手在空中接住了它。
赵如熙无语：“就不能用一个盒子什么的包装一下吗？要是我没接住滚到地上怎么办？”
系统装死，没有作声。
买盒子不要钱的吗？就这颗敏捷丸，因为赵如熙杀价太狠，它都没赚什么积分呢，哪里还舍得花积分去买盒子？
赵如熙也没空追究这事了，仔细端详手里的丸药，发现就是一颗咖啡色的东西，样子像极了巧克力糖；她又把丸药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也没闻出什么气味。
想想系统也不敢把她药死，她俩可是绑定在一起的。她死了，系统也得消失。
于是她放心大胆地把丸药放进了嘴里。
嗯，味道不错，有些微甜，还入口即化——即化到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只尝到一点甜味，就什么都没了。
赵如熙砸吧砸吧嘴，细细感觉身体的变化。
emmmm……似乎没什么变化。
“系统，你这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吧？”她严肃地问道。
系统：“……系统出品，必为精品。”这句口号它喊得义正辞严，心里却慌得一逼。
它没吃过啊，它不知道啊。难道真没效？不会吧？要真是假冒伪劣产品，那它这生意……呜呜，它好想哭。
赵如熙想了想，跳了跳，就发现身体十分轻盈，要是跳绳的话估计能跳上几十上百个也不带死的。
“哈哈，有效果。”系统也发现了赵如熙身体的变化，欣喜若狂，又忍不住发出各种庆贺的声音。
行叭，有效果就行。
赵如熙担心老夫人和朱氏掂记，赶紧换了衣服去前面吃饭。
青枫和点绛跟了她一天，回府后就去歇息了，由袁嬷嬷和倚翠跟着她。
然后两人就发现，自家姑娘今天走路走得特别快，快得她们都要小跑才能跟上。
想着或许是姑娘肚子饿了，想快些去吃饭。两人便没出声，只勉力跟上。
袁嬷嬷年纪毕竟大了，虽为下人，也没做过什么体力活，跟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地道：“姑、姑娘……老奴实在是跟不上您，且容老奴落后一步。”
赵如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光袁嬷嬷如此，便是连连倚翠都在喘粗气——她刚才想事情，都没注意到身后这两人的异样。
她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就是正常走路，并没有特别加快步伐，而且她此时呼吸正常，心跳都没有半点加速的迹象。
“哈哈哈，是敏捷丸，是敏捷丸的效果。”系统在脑子里高兴地蹦了起来。
对于卖出去的丸药有效果，它比赵如熙还要高兴。售后服务算是相当的好了。
“是我怕祖母和父母亲等急了，所以才走得快了。”赵如熙歉意地道，“你俩在这儿歇歇吧，前面就到了，我先过去了。”
说着，她直接进了荣禧堂。
“贾家人没去找你麻烦吧？”朱氏一见面就问她道。
赵如熙不想让长辈担心，搪塞道：“没找麻烦，他们去画院道歉了，被我师父训了几句。”
朱氏听了，总算放下心来。
“娘，我让您帮我找的织布机找到了吗？”赵如熙问朱氏道。
“找到了，我让人搬进你院里的倒座里了。”
这会儿终于进来的袁嬷嬷正好听到这话，立刻插嘴道：“是的，姑娘。您急着过来，老奴还没来得及跟您禀报这事。”
她本打算路上说的，结果赵如熙走得太快，她全身的力气都用来追赶赵如熙了，完全没精力跟赵如熙说话。
赵如熙顿时高兴起来：“吃过饭一会儿我去看看。”
“你找这个做什么？”老夫人奇怪地问道。
“我二师兄不是在工部吗？听他提过一嘴，说现在的织布机不好使。我便想琢磨琢磨，改进一下。”赵如熙道。
有萧令衍这个现成的设计人员，她其实是不需要自己琢磨的。不明白织布机的原理，想要搞清楚这个机子并且改进它，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琢磨。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于是就打算躺赢了。
但她要造这么个东西，总要装装样子吧？所以她才叫朱氏替她找一架织布机来，装模作样地研究一下。
吃过饭，赵靖泰跟她到了修竹院，自己画画，赵如熙则去研究织布机。

第337章 请端正你的态度
赵如熙以为萧令衍速度再快也得三五天才能把图纸给她，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她放学的时候就收到了青枫递给她的信。把信封拆开，里面就是一迭子图纸。
她昨晚好歹研究过织布机，乍眼一看就知道这是织布机的图纸。
这家伙，还挺神速嘛。
赵如熙对萧令衍的速度十分满意。
她给萧令衍回了一封信，让青枫送去那个院子，她自己则去了账房们住的院子，开始给他们做培训。
半个时辰说完，让大家自己找一个账目来练习，让送信回来的青枫留在这里辅导他们，赵如熙去了隔壁画院。
青枫这段时间跟在赵如熙身边，无论是心性、能力、忠心都很好，赵如熙便想物尽其用，不想让她只做侍候人的丫鬟，而是把她培训为技能型人才。
因此每天傍晚回了伯府后，在教导赵靖泰之余，她就会教导一下青枫，让她学习阿拉伯数字和做账技巧。
她要把青枫培养成她的财务总管。
本来这六个账房是可以交给青枫来培训的。但赵如熙要收拢人心，要培养这些账房对她的忠诚度，就不能什么都交给别人。
花两三天时间，每天半个时辰给这些人做培训，于她而言并不困难，却可以收获账房们对她的认可和佩服，赵如熙觉得这样做很值。
到了画院，她正要走一圈，指导大家一下，康时霖就把她往屋子里赶：“去去去，去练你的画去，我们这里不用你管。都学得差不多了，多练练就好。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们再问你。”
其他人也赞同地附和着。
“师父，我先走一圈，没什么问题我再进去。”赵如熙摸摸鼻子。
康时霖只得由她去。
赵如熙在画院里走了一转，指点了大家两句，又跑到吴宗那里嘀咕了几句，这才进了屋子。
铺开一张纸，她开始磨墨，磨墨的时候琢磨这幅画的谋篇布局。待磨好了墨，她提笔画起画来。
她画的仍是如昨日一般大小的画。
她想看看用这种方法画出来的画，能得多少积分。
她作画喜欢一鼓作气，等她把一幅画画完，放下笔，就发现脖子酸了，腿都站麻了。
再看外面天色，又到了傍晚时分，画院众人放学的时间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画的画，正想问问系统怎么没见积分播报，就听系统那个莫得感情的播报声音响起：“恭喜宿主，智慧值+80。”
赵如熙揉脖子的手一顿，问系统：“才八十？”
八十积分看似挺多，她现在练字也不过是一篇八个积分，但她刚才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画这幅画啊。
她要是一个半时辰不停歇地练字，也能拿八十积分了。
这跟她的期许相差得有点远。
系统心里也是失望的，不过它佯装淡定：“宿主，明苍先生是书法大家，你的字写成那样也才赚一百积分呢，八十积分不少了。”
赵如熙翻了个白眼：“明苍先生写三十个字只需要十几分钟，我这画一幅画要三个小时，能放在一起比吗？”
正说着，忽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转头一看，是康时霖。
“师父。”她对着门口一笑，“您老进来就进来呗，敲什么门呐。”
“这不是怕打扰你吗？”康时霖可是来转悠两三次了，刚才是看赵如熙不再画画，这才敲了门。
他背着手走了进来，走到桌前站住，端详着赵如熙的这幅画。
好半晌，他点头道：“好，很好，比昨天又有了进步。”
赵如熙一笑：“多谢师父夸赞。”
她也觉得这幅画比昨天画得好，笔法更为老道，出错的地方也不多。她对自己的进步也还算满意。
“往后如果时间不够，不用画这么大一幅。你现在主要还是在熟悉各种画法，可以画一些小幅的画。不过有时间还是要大画。大画才能锻炼你对整幅画的掌控能力。”
赵如熙点点头：“好的。”
师父不说，她也打算练练小画。她要看看画小尺寸的画，系统会给她多少积分。
“师父，师妹的画画好了吧？大家想看一下。”吴宗走了进来。
赵如熙诧异：“大家还没走吗？”
“嘿，都等着看你的画呢。”吴宗道。
赵如熙只得让他们进来，大家看着画又夸赞了赵如熙一番，这才各自散去。
上了马车，赵如熙对系统道：“你们就不收集赞扬值吗？我前世，人家的系统都收赞扬值的。”
系统没有实体，否则定然要给赵如熙翻个大白眼：“宿主，我这是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系统，不是彩虹屁系统，请宿主端正自己的态度。”
赵如熙补充：“部分障碍，俗称智障系统。”
系统：“……”喂，警察叔叔，我要投诉宿主对本系统进行人参公鸡。
回到家里，赵如熙吃过饭就匆匆回了修竹院，让赵靖泰自己画画，她自己则进了屋里，画了一幅小尺寸的画。
“恭喜宿主，智慧值+60。”
听到这声播报，赵如熙看了看滴漏，她画这幅画只用了两刻钟时间。再看看画，大概是因为心不够静，这幅画画得并不好，有好几处都画得不完善。
这么一对比，她就心里有数了。
看来还是画小幅画划算啊。
“宿主，请端正你的态度。本系统是促使你在琴棋书画各方面努力进步的，不是让你算计如何才能赚更多积分的。”
赵如熙：“……”
蠢萌系统忽然变成教导主任，赵如熙心里的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系统，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系统吗？你不会是被人穿越了吧？”赵如熙问道，“要不，就是你升级了？”
说着，她连忙划开光幕。
原来敏捷丸那个图标，现在已变成了大力丸，不过价钱比原先贵了一点，是二万三千积分。
这是昨晚她催促系统去进的货。这个价钱是系统撒泼打滚定下的，说它原先看宿主穷，敏捷丸才赔本赚吆喝。大力丸不能再贱卖了。
赵如熙现在积分赚得容易了，也愿意纵容一点，便同意了这个价钱。

第338章 将计就计
既然进了货，想必系统是没积分去升级的。那么只剩了一个可能，就是被穿越了。
系统大概是被赵如熙的脑洞惊呆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唉，我要是被穿越了就好了。这届宿主这么难带，我很心累啊。”
……
萧令衍下了朝后就一直在工部呆着。在赵如熙回京城的时候，萧令衍才刚回到别院。
“爷。”去北宁送信的灰衣人见了他，连忙闪身出来。
“信送去了吗？有回信吗？”萧令衍问道。
“有回信。”灰衣人掏出一封信来，递给萧令衍。
萧令衍打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由一拍扶手：“妙，这办法妙。”说着他把信烧毁，站了起来，去了隔壁听涛阁。
萧令谱也才从衙门里回来，见了弟弟笑道：“你再不来，我就要派人去叫你了。”
自打萧令衍也进了衙门办差之后，兄弟两人就很忙，几乎没有碰面的时候。所以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事，一般都会在这里吃过晚饭再回宫里去。在吃饭的时候也能交流一下。
萧令衍摆摆：“吃饭先不急，我有话要对你说。”
自打萧令衍从江南回来成熟不少，萧令谱就不再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看待了。
此时见弟弟一脸严肃，他便知道要说的事情很重要，站起来道：“走吧，咱俩散散步。”
兄弟两人出了院门，往池塘那边去，把随从全留在岸上，两人从九曲十八弯的桥上进了湖心亭。
湖心亭建在池塘中间，四面都是水。为防有人躲在这里偷听，亭子四周都没种什么花木，全都砌成了青石板。坐在亭中，亭内亭外一目了然，是萧令谱特意让人做的议事的场所。
两人在里面说了好一会儿话，萧令谱又叫了手下过去吩咐了几句，道：“把消息传到三皇子身边人耳里就成，别的就不要管了。”
“是。”
待手下离去，萧令谱站了起来：“行了，吃饭。以老三的性格，定然会把这些事联系起来。这个罪名，太子是背定了。”
他欣慰地拍拍萧令衍的肩膀：“五弟啊，没想到你这么有计谋。贾颂临的事一出，那几个都在查是谁主导的。潘御史跟咱们虽没有任何瓜葛，但只要有联系，就总能被有心人查到。现在直接把目标转移到了太子身上，咱们就轻松了。”
萧令衍心里苦笑。
这个计谋，可不是他想出来的。
他故作谦虚道：“我也是派人去查了，才知道赵元坤是赵五姑娘的叔叔，这个计谋才有了契机。如果二哥知道赵元坤的消息，也能想出这个办法。”
兄弟俩互相吹捧着回到前院吃饭。
当晚，三皇子萧令恒身边就有人向他禀报：“爷，小人怀疑那件事是太子爷干的。”
自打贾颂临被撤职，萧令恒就令人查这件事，想知道这事是由谁指使的。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查来查去，似乎都是巧合，事情也很简单。
可越是简单和巧合，萧令恒就越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他查了半天，完全查不出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就仿佛事情真是这么简单似的。
这会儿听到手下禀报，他精神一振，问道：“何出此言？”
“太子爷身边有个叫赵元坤的，是赵五姑娘的亲叔叔。他前段时间跟绥平伯分了家，想方设法进了詹事府。近来他替太子办了几次差，十分得太子爷看重。能力强，得太子看重，本应被提拔，可怪就怪在他仍呆在原地不动，太子并没有提拔他的意思。”
萧令恒皱起了眉头。
本应该提拔，却没有提拔，难道是担心提拔后引起他们这些人的注意，不好动用赵五姑娘这颗棋子？
这么一想，就想得通了。
太子想打禁卫军的主意，觉得贾颂临碍事，或怀疑贾颂临是几位皇子手下的人，所以在得知贾浚泽与葛五的事后，特意通过赵元坤，让赵五姑娘去招揽葛五。
只要查过贾浚泽的为人，就知道以他那臭脾气，绝对忍不下这口气。而只要他去找赵五姑娘的茬儿，护短的康时霖必然要跳出来。皇上对表叔向来尊敬有加，为了让表叔高兴，撤掉一个禁卫军四品将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太子的目的就达到了。
看，这件事一环扣一环，多么的严丝合缝，完全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看来，这件事定然是太子干的无疑了。
萧令恒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吩咐道：“明日早朝，让人弹劾吏部右侍郎。”
这个吏部右侍郎，他早就知道是太子的人，这几年一直派人调查他，掌握了他许多证据。只是以前相安无事，萧令恒也不想无缘无故惹上太子，才没有动这个人。
太子是储君，身后有许多大臣支持；他又最年长，在朝堂上经营多年，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但既然敢下套动他的人，他要不反击，倒让太子和几位皇子觉得他无能。是时候该亮一亮拳头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赵如熙还没起床，早朝上吏部右侍郎就被御史弹劾了。
萧令恒毕竟盯了这人好几年，证据收集得齐全。不动而已，一动，那必然是要这人下台的。
于是朝堂上继贾颂临这个四品将军被撤职后，吏部右侍郎这个三品大员也被拉下了马。
下了朝，太子就在东宫里咆哮：“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被弹劾？他们是疯狗吗？逮着人就咬。”
“查，给孤好好地查！”
太子这边一查，萧令谱和萧令衍立刻让人放出风声去，于是赵如熙去书院上完课，再去培训那几个账房的时候，太子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殿下，据说是因为赵元坤。因为赵元坤是詹事府的官员，这段时间办了两次差，得了您的看重。偏您又没提拔他。而这次跟贾浚泽发生冲突的，就是赵元坤的侄女赵如熙。所以就有人以为贾家的事是您下的套。今天就是来报复咱们的。”

第339章 打板子
“赵元坤？”太子怔了怔，这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赵元坤因为分家了，心里深恨老夫人和赵元勋，当初进詹事府的时候并未提他是绥平伯府的人。
当然，他自己不提，他的身份大家也是知道的。
但赵元勋无权无势，空剩了个伯爵的头衔，詹事府的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更不用说赵元坤这个庶出弟弟了。
后来赵元坤自己办差能干，崭露头角，才算是入了大家的眼。但大家关注的是他本人的能力，并没有把他当成勋贵子弟。
昨日贾颂临被撤职降爵，虽是赵如熙和贾浚泽的矛盾引起的，朝堂这些权贵的关注点却只放在贾颂临本人、对他背后主子的猜测、以及争取他空出来的位置身上，对两个当引火索的小孩就不太在意。
于是，太子及他的幕僚等人就没把赵如熙和赵元坤联系起来。
这会儿知道因为这叔侄俩的关系，莫名其妙被人栽赃，平白损失了一名三品大员，太子简直快要气炸了。
“打他三十大板，叫他滚。”他道。
要不是有人盯着，怕以此为把柄弹劾他，他都想要了赵元坤的狗命。
“是。”向来帮太子处理事务的太监福公公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屋里，禀报的那人又接着道：“另外，这件事是三皇子出手干的。那个贾颂临，是三皇子的人。”
“老三？好啊！”太子咬牙切齿，“咱们走着瞧。”
赵元坤这段时间在太子面前露了脸，原以为会被提拔，谁知道没有任何动静，上司还对他不满，他心里对太子也产生了一些怨恨，只是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前朝的争斗，不是他这个连太子身边都凑不上去的人能知晓的。太子身边的人来抓他时，他还在屋子里抄录资料呢。
“做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见两个护卫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就直接提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动作极为粗暴，赵元坤大感不妙，拼命挣扎，“我是詹事府的官员，是有品阶的朝庭命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护卫对他的叫声充耳不闻。
被护卫提到外面，赵元坤就看到太子身边那个叫福公公的太监站在那里，他的上司李博正点头哈腰地跟福公公说着什么，态度十分谄媚。
赵元坤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前段时间因为他出了风头，本对他没有什么喜恶的李博对他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赵元坤也知道李博为了往上爬，时不时奉承太子身边的福公公，给他送厚礼，期望他能在太子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可以说，他俩是一伙儿的。
难道他这是被李博陷害了？
眼见着护卫把他按在长凳上，旁边还有两个汉子手里拿着板子，一看就是要施以板刑，赵元坤越发慌了神，高声叫道：“福公公，在下是犯了什么错了吗？朝堂行刑也总得让犯人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吧？还请公公告之。”
福公公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跟赵元坤倒没什么私怨，赵元坤再能干，也威胁不到他一个内侍的地位。只是他对太子忠心耿耿，太子因赵元坤的关系折损了一员大将，再加上向来孝敬他的李博一直在说赵元坤的坏话，福公公对赵元坤完全没有好感，根本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再说，朝堂上太子与皇上、皇子们的争斗，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放在嘴上说的？
他朝对护卫们做了一个“打”的手势。
护卫会意，立刻提起板子，“叭叭叭”地打了起来。
“福公公，福公公……”赵元坤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就是自己的死期，他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提着嗓子就高声叫道，“福公公，我是绥平伯赵元勋的亲弟弟；拜了枯木先生为师、创了一门画技，被皇上下旨教大理寺官员画画的赵五姑娘，就是我的亲侄女。还请公公看在我哥哥和侄女面上，饶我一回。”
平时他最恨大房的人。可这会儿大房最拿得出手的父女俩却成了他的依仗。如果真是李博真陷害他，福公公听到枯木先生几个字，应该就能饶过他。
福公公一听到赵元坤不知死活，还把他那惹事的侄女搬出来，停止了跟李博说话，走了过来。
他看着赵元坤，冷笑一声道：“好叫你知道，你有今天，可是托了你那能干的侄女的福，可怨不得太子殿下。殿下可给你们叔侄俩害惨了。也是太子仁慈，否则，能要了你的命。”
他一挥手：“给我打，狠狠打。除了给他留一口气，别的不用顾忌。”
护卫听了，下手越发厉害。
官员们在衙门里做事，身边是可以带一个长随的。有什么跑腿、报信的事儿，都可以差使长随去做。
赵元坤自然也是带了长随的。长随们虽说不能进他们办公的屋子，但为了主子有事时能找到自己，都会呆在倒座的一间屋子里，有时候还能帮着主子互相打听些消息。
赵元坤的长随阿起早在听到主子的叫声时，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他是个机灵的，年纪只比赵元坤小几岁，经的事也多。此时听到福公公的话，知道主子今天要不好了，赶紧跑出去，找了介绍赵元坤到詹事府做官的一个叫赵文的官员，把事情跟他说了。
说着他塞了一个荷包给赵文，跪下磕头道：“求求赵大人救救我家爷。”
这个赵文因为同是姓赵，又同有被嫡母打压的遭遇，再加上赵元坤有意奉承，两人的交情一直不错。后来赵元坤分家，捧着重金让他帮着谋事，他便也一口答应了。
他的官职不低，上头的事情，赵元坤不知道，他却是隐隐听说了的。
听说是福公公带人来打的板子，他就猜到是太子的意思，哪里敢去帮赵元坤说情？况且赵元坤是他介绍进来的，他自己都脱不了干系，唯恐别人想起这茬儿。他要是去帮赵元坤说情，不是找死吗？

第340章 是何缘由？
我不是不帮，我自己都要受你家主子牵累。”赵文赶蚊子似的对阿起挥了挥手，站了起来，匆匆出门。
他得去找一找自己的人脉。要是有人翻旧账，把这事往他身上扯，那他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阿起没法子，只得出了詹事府，找到车夫和另一个小厮，让车夫花钱叫人跑腿去请郎中，再驾车在门口候着，他和小厮掏钱买了附近一家店铺的门板和被褥，这才返回衙门。
里面福公公不想听赵元坤嚎叫，叫人用破布把他的嘴给堵住。其实不用堵，此时三十板子已打得差不多了，赵元坤早已晕迷过去了。
阿起带着门板进门，正好听到福公公在吩咐护卫：“把他扔出去。”
他立刻跟小厮抬着门板上前，把晕迷过去的赵元坤抬起来，让他趴在门板上，盖上被子，抬起来就往外跑。
“嘿，这随从倒是机灵。”福公公看到阿起这一系列的动作，不由笑了起来。
阿起听到这尖锐的笑声，跑得更快了。
待一行人回到赵家三房，整个三房乱成了一团。
赵三夫人苏氏见丈夫被抬回来，成了个活死人，顿时方寸大乱，扑上去就哭哭啼啼起来。
“别碰别碰。”老郎中连忙示意嬷嬷丫鬟把她拦住，“你这一扑，他岂不伤得更重了。”
他让下人把赵元坤抬进屋里，将衣襟用剪刀剪开，清理了伤口，抹了药，再把了脉，这才出来开方子。
“郎中，我家老爷他如何？”三房的管家连忙问道。
郎中叹了口气：“内外伤挺严重。老朽已给他抹了金创药，再开个方子煎了吃。你家老爷身子底子好，好好调养应该不会有事。”
苏氏一听这么严重，眼泪又止不住了，抽抽噎噎地问道：“那他……何时能醒来？”
“看情况吧，如果不发热，今晚应该能醒过来。”
管家听着不靠谱，拿了方子付了诊金，就把这郎中打发走了，对苏氏道：“夫人您看，要不要请施郎中来看看？”
施郎中是绥平伯府的府医，现仍住在绥平伯府里。
本来分家了，以赵元坤的性子，恨不得离老夫人和赵元勋远远的，不沾他们一点边。如果他清醒，肯定是不愿意再用绥平伯府的府医的。但施郎中医术不错，请他总比去外面请那些不知底细的郎中强。管家觉得，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至于御医，以赵元坤的品阶，还请不起。
阿起听了这话，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夫人，小人建议还是另请郎中为好。老爷被打，跟大房赵五姑娘有关。请施郎中来，也不知他会不会尽心。要是不尽心，爷就危险了。”
苏氏和管家一听忙问：“怎么回事？”
阿起摇摇头：“小人只是听处罚老爷的福公公提了一嘴，具体如何，小人也不清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赵元坤救回来再说。
苏氏在没分家时扮柔弱，在自己家里却是个有主意的。
她当即吩咐道：“阿起先拿方子去抓药煎了给老爷服下。管家你去荣庆堂请郎中，不管多少钱都行，请他们医馆里最好的郎中来。”
荣庆堂是京城有名的医馆。只是以前绥平伯府主子有病，都是施郎中看诊，没请过荣庆堂的郎中，不知他们水平如何，好不好请。现在只能姑且试试。
大家答应一声，分头去行事。
绥国公在世的时候，最宠赵元坤。在他小时候给他延请名师来教他念书，教他练武。后来绥国公去世，赵元坤被老夫人压着不能去谋武将之职，他也没落下练武。
再加上赵元坤现在也不过二十七、八岁，正值壮年，身体极好。因此喂了药，在荣庆堂的郎中来看过没多久，他就醒了过来。
“备……厚礼，让阿起……去赵文府上……打听缘由。”赵元坤气若游丝地吩咐道。
不把事情弄清楚，他死都不安生。而且他也想知道等他把伤养好后，还能不能再回到詹事府去。
“是。”苏氏抹干眼泪，带着嬷嬷去备了一份厚礼，让阿起去了赵文府上。
赵文是个贪财的，赵元坤又素来大方，这是两人交好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白天在衙门里怕人看到，他直接把阿起赶走。这会儿听下人来报，说阿起上门，他就知道应该是来打听缘由的，且带了重礼，他便让人进了门。
“忠勤伯贾颂临被罢官降爵的事你知道吧？那事的起因是赵五姑娘跟贾浚泽争执。因为赵五姑娘和你家主子的关系，有皇子怀疑是太子爷出的手，直接把太子爷手下的一个三品大员给拉下马了。太子爷气极，所以才打了你家爷板子，并说让你家爷滚蛋。这詹事府的差事，以后是不能做了。”
赵文说着叹了一口气：“为着这事，我也被连累了。有人甚至怀疑我是奸细，特意把你家爷安排进詹事府陷害太子爷的。我这职位，保不保得住都还不一定。”
阿起听得心惊，他实没想到主子小小的一个官儿，整日在詹事府忙碌，还能直接搅进朝堂上皇子们的争斗里去，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现如今看来，老爷能保得一条命，已经是太子仁慈。
“多谢赵大人告之。等我家爷病好，定然会亲自来谢大人。”
“不必。”赵文一摆手，“我这里他就甭掂记了，好好在家养病吧。你以后也别来我家了。我本想帮你们一把，结果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帮丢了。咱还是各过各的吧。”
他今天也是险之又险。
人在官场，不是你上就是我下，哪有不遭人嫉恨的？即便为人和善，谁也不得罪，也有人觊觎他屁股下的位置，想要把他拉下马来自己坐上去的。
所以赵元坤被打完，马上就有人说起了他的事。
幸好赵文一得到消息就各处去打点了一番，且他父亲原就是太子身边的老人，跟福公公也有几分交情，詹事府有许多老人是看着他长大的，身世十分清白，这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现在能让阿起进门，已是他看在赵元坤送了他许多财物的面上。如今把话说清，他立刻就端茶送客。

第341章 会来闹事
阿起回来，也不敢直接到赵元坤面前禀报，而是悄悄找了苏氏和管家，将赵文的话一一说了。
苏氏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好个小浪蹄子，我就知道这是个搅家精。她一回府就搅得二房不得安宁，最后还分了家。现在又来牵累我家老爷！”
她叮嘱阿起：“我听了尚且这样气，你家爷非气得吐血不可。这事先别跟你家爷说，只说是有人嫉妒他办事能干，碍了别人的眼，所以在太子面前进了谗言。你送了厚礼过去，赵文答应替他在太子面前说情，想来不日就有结果，让他安心养病。”
阿起连连点头：“小人遵命。”
他进了赵元坤的屋子，如是说了，赵元坤果然安下心来，喝了药便沉沉睡去。
苏氏则准备带着丫鬟婆子到大房那边去讨公道。
管家连忙劝道：“夫人，您这样去，怕是讨不了什么好。您只有一张嘴，那边好几张嘴，老夫人还是长辈，即便他们理亏，您又能奈他们何？就算他们有心补偿，又能补偿什么？爷的官丢了，身子白白受了老大一场罪，就算他们给钱财补偿，咱稀罕他们的钱吗？”
苏氏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忙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老爷要是知道此事，定然咽不下这口气。咱们替他把气出了，才是正理。”他压低声音，“不如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苏氏眼眸一亮：“这主意好。”
赵如熙给萧令衍出了这个一石两鸟的主意，就知道赵元坤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太子为了自己的名声不会直接要他性命，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打板子是少不了的，官更是别想做了。
这就是她的目的。
上辈子因为赵元坤的关系，绥平侯府上百口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变卖的变卖，没几个能有好下场的。背负这么多的人命，这辈子赵元坤只是被打一顿，赵如熙觉得这惩罚简直太轻了，根本没能赎清他上辈子造的孽债。
她以为这件事谋篇布局，起码两三天后才能看到成果。没想到一回府，就听朱氏跟她说，赵元坤被詹事府的人给打了，是被抬着回来的。
老夫人和赵元勋，甚至朱氏都分别在赵元坤和赵元良两人身边各自埋了眼线，对他们的动向掌握得十分及时。因此赵元坤一被抬回来，他们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熙姐儿，你知道他被打是什么原因吗？”朱氏问道。
“知道。”
老夫人和赵元勋、朱氏大惊，异口同声地问道：“你知道？”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则他们离朝堂争斗实在太远，不说他们，便是赵元坤自己，都得花厚礼去找赵文打听，赵文也是因为有自己的路子才知道内情。
赵元坤自己都难以打听的事，赵如熙说她知道，这实在是让绥平伯府的长辈难以想像。
朱氏刚才那一问，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并不期待赵如熙能给她什么答案。
“嗯，是我动的手脚。”赵如熙就仿佛没看到三个长辈脸上那震惊到不敢置信的表情，神色仍然淡淡，“贾家的事情出来，咱们欠了我师父、镇南王府的人情，也惹了贾家这么个敌人。不利用这件事获点利，岂不亏大了？”
“反正即便没有这一出，三叔对咱们的恨意也不会少。有机会让咱们家出事，他肯定不会放过。即便没有参与夺嫡的隐患，放任他往上爬，对咱们也很不利。倒不如直接把他击倒，让他再也翻不起浪花来。”
听到这话，老夫人、赵元勋、朱氏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如熙见他们这样，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她这话会给他们很大的冲击，他们会觉得她手段厉害得让人心悸，会觉得她心狠手辣。
但要想在两年后带他们离开世居的京城，搬到江南去，她就得让他们更进一步认识到她的能力和能量。
一开始回府的时候给他们留下这样的印象，自然不好。但经过前期的一点点铺垫，在他们都认可了她的能力、了解到她的品行，让她掌握了绥平伯府的话语权后，让他们消化消化，他们还是能理解和认可她的做法的。
毕竟他们不是糊涂人，也不是圣母圣父。赵元坤是个大隐患，即便她不出手，他们之后也得费大力气，出手把赵元坤给干掉。
养虎为患的道理，大家都懂。趁着赵元坤现在还弱小，一举把他打趴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果然，震惊消化了一会儿后，三人都接受良好。赵元勋和朱氏自带滤镜，直接就是“我崽厉害，我崽聪明，我崽举世无双”的感慨，老夫人看向赵如熙的目光则带上几分敬畏。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夫人问道。
赵如熙摇摇头：“你们无需多问。这件事，最多就是三叔受我跟贾家的事牵累，被太子迁怒而已。其他的，你们就当跟咱们没半点关系。”
三人点点头，互看一眼，心里无限感慨。
当初赵如熙问他们会如何处置赵元坤，他们把赵如熙当小孩子，让她别管。
现在赵如熙不声不响就把赵元坤给干趴下了，告诉他们，你们别管也别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角色调换得也太快了吧。
赵如熙担心三房闹上门来，三人显得心虚，先给他们做心理建设：“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必然要上门闹。虽说是因为我惹到贾浚泽才连累的三叔，但我有什么错？难道为了三叔不被牵连，我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别人欺辱到我头上，我就得乖乖受辱？世上没这样的道理。所以他们骂到门时，咱别怂，直接骂回去就是。”
“闺女你说的对。”一听赵如熙这话，朱氏果然生气了。
她既气贾浚泽欺人太甚，败坏了赵如熙的名声；又气赵元坤不讲道理，为了自己的前程就不顾侄女的死活。
至于赵元坤是自家闺女使了计才让他落得这下场的，有这回事吗？没听说过，不知道！反正遗忘中间环节，只看开头和结果就好。

第342章 打起来了
“娘，我估计她不敢进府里来闹，有祖母和您在，闹了她也讨不了好，而且坏不了我的名声，达不到她的目的。北宁她人生地不熟，画院和书院的人都偏向我，她想来也不敢去。”
“最适合她找麻烦的地点就是咱家门口这条巷口了。时间估计就是我傍晚下学的时候。这时候人来人往的，她把我堵在巷口骂一顿打几巴掌，也能出出气，败坏败坏我的名声。”
朱氏一听就紧张起来：“那不如多派几人跟着你？或是干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北宁的宅子里或书院里避避风头？”
赵如熙笑了起来：“我要是避了，三婶岂不得意？再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让三婶在这里闹一场，等三叔身体能动了，没准能闹到北宁去。到时候你们鞭长莫及，倒不如在这里闹的好。”
三位长辈一想也是。
赵元坤还躺在床上动不了，苏氏怨气再大也不敢拿丈夫的身体开玩笑，不敢搬动他；三房的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因此能来找她麻烦的，就是苏氏本人了。
苏氏就是个内宅妇人，不敢去人生地不熟的北宁；她也不敢去京城的大街上闹，担心太子知道，误会她心里怨恨。她也只能在这巷口闹。
可赵元坤就不一样了。
既然都要闹一场，那不如让苏氏在这巷口闹。
他们能及时赶到，赵如熙对付苏氏也不难。
赵如熙道：“娘，您只需让人盯着三房门口，再在我放晚学的时辰派人注意着巷口，三婶要是领着一群人出府来这儿守着，您在她闹起来的时候出府来支援我就成。”
“好，我知道了。”
“别怕，到时候祖母也去。定不让那姓苏的欺负你。”老夫人道。
赵元勋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把“我也去”三个字咽了下去。
三房只出动苏氏，那就是女人们的战争，他这个大伯子就不好出面了，否则好说不好听。
赵如熙摇头：“祖母您别去，最多让金嬷嬷或者阮嬷嬷跟着我娘出来就可以了。对付三婶，还用不着劳烦您老亲自出面。”
“成。到时候看看再说。”老夫人道。
商量妥当，赵如熙这才回了修竹院，一夜无话。
第二日她照常去上课，课后培训账房、安排作坊之事，去画院呆一个多时辰，忙忙碌碌一刻不停歇，一天的时间就又过去了。
她仍是跟康时霖、吴宗等人一道回京城，进了城各自分开，往各家的方向走。
尽管赵元坤的事鲁伯和高卫强等人不知道，但马车进到巷口时，鲁伯仍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目光扫视着周围。高卫强更是高度集中注意力。
这个巷口可是事故高发地段。一回是赵靖立来拦车，一回是赵如语来拦车。前面那次因为赵靖立喝了酒，忽然冲过来，差点没伤着姑娘。所以鲁伯和高卫强每日到了这里就格外小心。
这一打量，高卫强就眼尖地就看到三房的一个下人忽然从墙跟出来，起身就往前跑，像是在埋伏着打探消息一般。
他连忙打马到车窗前禀道：“姑娘，三房有个下人似乎在这里打探消息。”
罗氏和高升几人立刻紧张起来。
马胜还在张罗作坊的事，赵元勋也不放心闺女，所以仍让高卫强留在赵如熙身边。罗氏等几个定好的新护院则直接上岗了。
这几日朱氏整理清理府里的下人，重新制定了府里的规定，赵元坤被打的事，昨晚并没有传到大房下人的耳里。大家更是想不到赵元坤被打与赵如熙有关系。这件事牵扯甚大，赵元勋、朱氏和赵如熙也不好跟高卫强等人说。
但借着贾家的事，赵元勋昨晚又敲打过赵如熙的几个护院，现在大家都有些风声鹤唳。
赵如熙不慌不忙地吩咐：“罗妈妈，一会儿你护在我身边。高升，你等会儿找机会回府里叫伯爷和夫人。”
有她昨晚的提醒，苏氏的行动，朱氏肯定知道了。
只是高升不跑一跑，就显得太假了。苏氏回去把细节跟赵元坤一描述，赵元坤对她的忌惮会提高到顶点，下回对付她可就不是这种级别的手段了。
做戏做全套，任何细节不能放过。
大家听到她这吩咐，都莫名其妙，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神色紧张地答应了。
“姑娘，要不要走快些？”鲁伯在前面问道。
“不用，照平常的速度就成，可以稍放慢些速度，要是有人冲过来注意别撞着了人。”
赵如熙刚说完，就听罗氏骑着马在车窗外一声惊呼：“呀，快看。”
赵如熙刚想掀车窗，就听罗氏道：“姑娘，是三夫人，带着一群人把路口都给堵住了。”
鲁伯的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高卫强已经吩咐高升：“你打马往回跑，从巷子那头转过去，回府禀报伯爷、夫人。”
高升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拦住他。”苏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巷子口出现了几个人，直接把巷子堵住了。
高升不知是不是该硬闯出去。如果要硬闯，势必要人要受伤，不是他受伤，就是那些人受伤。
他回头请示地看向自己爹爹。
赵如熙已经从马车里下来了，直接吩咐高升道：“回来吧。”
她看向了苏氏。
苏氏领着一群人快步走了过来，走到赵如熙面前，扬手就想扇她耳光，却被下了马早有防备罗氏一把抓住了手腕。
“给我打。”苏氏自己打不着，便给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下了命令。
她话声未落，一个婆子就飞快地冲上来，一掌往赵如熙脸上招呼。罗氏刚刚才拦住苏氏，身体还没来得及转过来，不由大急，叫道：“姑娘小心。”
青枫和点绛没想到苏氏一言不发就直接大打出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救治不急。
倒是高卫强早有准备，一脚把那婆子踢了出去。
也不知是苏氏的主意，还是三房管家出的主意，她们的配合倒是极厉害，打定主意今天定然要把赵如熙狠狠地揍一顿。
刚才婆子冲过来时，有人就跟在她身边一起冲了过来。等高卫强把婆子踢出去来不及收势时，另一壮硕妇人已冲到赵如熙面前了。

第343章 抢我戏份
可赵如熙服用了系统所出的黑科技敏捷丸，不光身体敏捷，目光也很敏锐。在别人看来那妇人冲过来极快，巴掌更是猝不及防直接朝她脸上扇来，可看在赵如熙眼里，她的动作却是极慢。
在手掌伸到她面前时，她从容轻巧地将身体往旁边侧了侧，还抽空伸出脚绊了一下，那妇人顿时扑了个空，直直地扑到地上，“砰”地一声，有吨位的身体摔在地上，砸得地面都微震了一下。
大家的动作都顿了一顿，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赵如熙带着哭腔的叫声随即响起：“三婶，你打我做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我？呜呜……”
刚才妇人的动作太快了，赵如熙的动作就更快，大家又都在忙乱间，没怎么看得清楚。这会儿见赵如熙捂着脸哭出来，大家都以为她被妇人的巴掌打到了。
青枫立刻紧张地上前：“姑娘您没事吧？”
罗氏刚到姑娘身边做护院，刚才又得了姑娘的叮嘱，关键时刻还没能护住姑娘，她又气又急，一脚把正想爬起来的妇人又踢倒在地。
一脚踩在妇人背上，罗氏气愤地对着苏氏喊道：“你干嘛无缘无故打我家姑娘？别以为分家了你家老爷当了官就可以为所欲为。天子脚下，仗势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赵如熙的英勇事迹，罗氏可没少听丈夫马胜说起。给人扣大帽子的招数，就是马胜从赵如熙身边学到、又传授给罗氏的。
现在罗氏立刻活学活用了。
苏氏向来惯爱装柔弱，她选择来这里闹，就是想让大家同情她的。
她见过赵如熙硬刚魏氏的情景，知道赵如熙是个性格刚硬的人，又觉得她年纪小，受不得激，她在大家没反应过来先把赵如熙打一通，再哭一通，到时候自然博得大家的同情，败坏赵如熙的名声，她就达到目的了。
到时候她回到家直接闭门不出。朱氏来找麻烦也不让进。大房这次就只能认栽。
可她没想到事情完全不按套路走，性格刚硬的赵如熙竟然不硬杠，竟然柔柔弱弱地哭了起来。
苏氏直接都愣住了——这不是她的戏份吗？赵如熙怎么直接抢了她的活儿？
旁边的婆子见苏氏关键时刻发愣，不由急得推了苏氏一把。
苏氏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道：“什么做了官？我家老爷的官都被你这搅家精给搅没了。”
她用手帕用力揉了一把眼睛，让眼眶变得红红的，看向众人道：“大家评评理，我家老爷好好地在詹事府做官，偏我这位好侄女要去招惹忠勤伯府的世子，连累得我家老爷被打了一顿。昨日送回来，就只剩了一口气。要不是他福大命大，我们就成了孤儿寡母了，呜呜……”
苏氏一边说一边抽噎，梨花带雨的，看样子甚是可怜。
可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却怪怪的。
如果苏氏年轻十岁，或是抢在前面哭，没准还能博得大家的两分同情。
可赵如熙才十四岁，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还比她哭得更可怜，更重要的是被打了，哭在苏氏前面。要颜值有颜值，要先机有先机，要演技有演技，众人的天平直接就朝她倾斜了。
这小姑娘可怜呐，明摆着被人打了还被人泼脏水……啧啧啧，真是可怜见的。
有人忍不住出声道：“这女人真不要脸，打了人还想装可怜，还想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谁家有这样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不是。你没看到她刚才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过来就直接往人家姑娘脸上扇，几个人一拥而上。一转脸她倒哭上了。这女人莫不是戏子出身的呢？”
苏氏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可赵如熙那边还不肯放过她。
她抹干了眼泪，吸着鼻子，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望着苏氏悲悲切切地道：“三婶这话……我委实不能理解。我好好地上我的学，天天不是书院就是家里，何曾招惹别人？别人尚且罢了。你个做长辈的，往侄女我身上泼脏水，特意在大街上堵住我，败坏我的名声，到底为哪般？我自认从不曾不尊敬三婶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说着，她又悲切地哭了起来。
大家看向苏氏的眼神就越发厌恶了。
女子最要紧的就是名声。可一个长辈，特意跑到街上来败坏侄女的名声，不管缘由是什么，都太下作、太阴狠了些。
赵如熙的表演还没完。
她一手捂着脸，四十五度抬头望天，一副想让眼泪倒流回去的倔强模样：“更何况，三叔在詹事府做官。詹事府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子，有什么本事能让三叔被打，有什么本事让三叔丢官？三婶这话，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靠谱。您就算要找我麻烦，也请找个靠谱些的理由，”
“是啊，詹事府可是太子的府衙。不说眼前这个小姑娘，便是那宫里的娘娘，想要打詹事府官员的板子，撤他的职，都轻易做不到。这女人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人群里有人附和道。
“可不是。无知妇人真可怕。你就算要找麻烦，也应该打听清楚再胡诌吧？”
苏氏眉毛一竖想要说话，赵如熙哪里给她机会，做出激动的样子抢先哭喊道：“不管三婶你有什么误会，你去府里找祖母，找我娘，总能把事情说清。为何要在这里堵着我，领着一群人来打我？呜呜呜……”
“呵，还能为什么？就是仗势欺人呗。觉得三老爷做官抖起来了，就想来欺负我们大房的人。她又担心惹了老夫人不快被人骂不孝，便想来捏姑娘这颗软柿子，羞辱姑娘呢。”罗氏冷笑着捧哏。
“谁敢欺负我女儿？”一个声音从苏氏后面传来。
赵如熙抬起泪眼，惊喜地叫了一声：“娘。”急急朝朱氏的方向走了两步。
却是朱氏得了下人的禀报，及时赶来了。

第344章 哑口无言
朱氏是宅斗老手了，自然知道细节决定成败的道理。苏氏这里一动手，她马上就冒出来，那也太假了吧？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得说她们设计欺负苏氏。
苏氏费尽心思选了这么个巷口，想要败坏赵如熙的名声。朱氏自然不能辜负她的这番良苦用心。
她得让朱氏自己在这巷口扬名。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对赵如熙极有信心的基础上。
赵如熙如此聪明能干，朱氏相信在高卫强、罗氏等人的护卫下，她是绝对不会吃亏的。所以才在下人进府禀报之后才出门。
此时她走过来，趁着苏氏还没反应过来，“啪”地一声脆响，苏氏白白的脸蛋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你……你敢打我？”苏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朱氏。
朱氏在她眼里，向来是宽和大度的。以前即便她跟魏氏说话做事有些过份，朱氏都会息事宁人，为了绥平伯府的大局不与她们计较。
她实在没想到朱氏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给她一个耳光。
“你打我女儿，我打你不得？”朱氏冷冷道，“你欺负我女儿，跑到这里来败坏她的名声。我打你一耳光还是轻的。”
她指了指苏氏身后的那些丫鬟婆子：“苏氏，你能耐了啊。领着丫鬟婆子跑到巷口来打人，你是觉得老三当了天大的官，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苏氏悲愤了。她指着赵如熙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
“她做什么了？”朱氏就是要把事情的原委引出来，好当众解释清楚。
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半遮半掩，引得人无端猜测。这样容易流言四起，越传越歪，到时候想再澄清就难了。
“她无缘无故地，为何要招惹忠勤伯府？引得别人来报复，害得我家爷被打得只剩了一口气，抬回来时浑身都是血，我差点没魂飞魄散。”苏氏又哭了起来。
“无缘无故招惹忠勤伯府？”朱氏冷笑一声。
她扫视了围观的众人一眼，“忠勤伯世子逼迫匠人，逼得人家走投无路……”
她把葛五的悲惨遭遇细细说了一遍，又道：“我女儿并不知道这些，当时需要请匠人，听说那葛五的手艺好，便直接请了。诸位，就比如你听说哪里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你家要摆宴席，去请了他来给你家做宴席一样，谁知道他以前有什么遭遇呢？”
大家直点头。
“大家都是勋贵，都是伯爵。我们绥平伯府虽无人在朝中做官，但也好歹有爵位在身。可那忠勤伯世子一声不吭，直接就如同这样……”朱氏指了指苏氏，“在街上拦住我女儿，出言羞愧，又威胁说让我全家家破人亡。”
“我女儿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她拜了个厉害的师父，就是枯木先生；又跟镇南王府的庆阳县主是极好的姐妹。这两府就派人去向忠勤伯求情。不知怎的这件事就被御史知道了，忠勤伯被弹劾，直接罢了官降了爵。”
“诸位说说，这关我女儿什么事？难道她还不能请匠人了？忠勤伯世子欺辱威胁她，康家和镇南王府派人好言上门求情，又有什么错？那忠勤伯被弹劾，不过是他自己在朝堂上得罪了人，别人抓住这个机会弹劾他，这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现在倒好，苏氏作为婶婶，侄女在外面受到欺辱不知来看望安抚侄女，当官的三叔不知道替她说一声公道话。苏氏现在还跑到巷口来说什么‘招惹忠勤伯世子’，说得不清不楚，枉想误导大家，败坏我女儿的名声。大家评评理，这人到底是何居心？我深切怀疑她跟那忠勤伯府是一伙儿的。看看这堵路羞辱人的招数简直同出一辙。”
苏氏见大家都被朱氏说得频频点头，急了：“怎么可能？我们跟那忠勤伯府或没半点牵扯。我家老爷还因此事被打得差点没了命，还丢了好不容易谋的官儿，难道我们自己害自己不成？这全是因为熙姐儿惹了人引起的。看着老爷差点没命，我来讨个公道不是应该的吗？”
大家一听也有道理，便又看向朱氏，看她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说，忠勤伯府要报复，不来报复我们无权无势的大房和熙姐儿本人，反而报复到分了家又在詹事府做了官的三老爷身上？”朱氏问道。
苏氏哑然。
朝堂上的夺嫡之争，派系博弈，她根本就搞不懂。就算搞懂了，她也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
朱氏又继续道：“另外，詹事府是太子的府衙吧？忠勤伯又不是詹事府的官员，他费那么大的力气，冒着激怒太子殿下、被砍头的风险，去报复你家老爷，他能获得什么好处？”
朱氏既有准备，自然不忘安排两三个托儿在这里。刚才出言帮赵如熙的，就是托儿。
朱氏这话一说完，一个托儿就笑道：“可不是？就比如我跟我邻居吵架了。他不来报复我家，反而去欺负我一个远房亲戚，那亲戚的岳丈还是衙门的捕头。这不是笑话吗？那忠勤伯府是个傻子、且犯了疯病才能做出这种事吧？”
众人里有些人不懂朝庭上的事，不能理解朱氏的意思。现在被人用身边的事例一说，大家都明白过来，看向苏氏的目光越发不屑了。
“不过是迁怒。肯定是她家老爷得罪了什么人，或是犯了什么错，被上司打了，还丢了官。他们觉得大哥家好欺负，就到这里来败坏侄女的名声，好讹点钱吧。”人群里另一个托儿道。
舆论这么一引导，大家忍不住朝苏氏“切”了一声。
朱氏说话期间，苏氏也不是没有插嘴的机会。可朱氏说的都是实情，苏氏愣是无从驳起。
明明自家老爷就是受赵如熙牵累才被打丢了官，现在反而成了自己胡搅蛮缠、讹钱敲诈、欺软怕硬，偏自己还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说不清，苏氏急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啧，又来这招。”众人对苏氏极为鄙视。

第345章 断绝关系吧
遇事就知道哭，这种人还敢来找别人的麻烦，莫不是出门前吃了熊心豹子胆？
三房的管家是跟过来了的。
只是这是娘儿们吵架，他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个下人，自然不好出面，便远远堕在了丫鬟婆子队伍后面，这会儿也在人群外围。
听得苏氏一味的只知道哭，管家自己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在外面急得直跳脚。
“他三婶，你也别哭。你既觉得是我们连累了你，那不如写个断绝文书，咱们大房跟你三房一刀两断吧。从此以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你觉得如何？”朱氏问道。
想想赵如熙分析过的赵元坤的野心，以及他的恨意，朱氏就觉得这是个麻烦。
现在三房既然闹事，不如借着这个事直接跟三房一刀两断。
“这、这……”苏氏傻了眼。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了这个地步。
老爷醒来……不会责怪她吧？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求助似的看向管家。
“你也不用为难。毕竟这事你做不了主。等我回去禀报我们伯爷，让他去找三叔谈。”朱氏道。
苏氏很是松了一口气。
朱氏也不想再跟她吵了，拉过赵如熙道：“闺女，脸疼不疼？赶紧回家去，让嬷嬷给你敷一下脸。”
苏氏脸上那个被朱氏打的巴掌印十分明显，赵如熙的皮肤比她白嫩许多，要是有巴掌印，自然比苏氏的要明显。
所以赵如熙一直捂着脸，根本不敢放下手来。这手老这么举着也是很累的，她早就想走了。
这会儿听到亲妈的话，她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疼，好疼。娘，赶紧回家吧。我要让嬷嬷拿冷水给我敷脸。”
这样子看着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周围的人越发觉得苏氏说的什么“招惹”完全是颠倒黑白了。
这么乖巧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去招惹别人呢？要招惹也只能是别人来招惹她。
朱氏干脆利索地拉着女儿离开。只留下苏氏站在原地愣愣地没有动弹。
“夫人，咱们回去吧。”一个嬷嬷在苏氏耳边道。
苏氏回过神来：“走吧。”
她来闹这一场，不光没有出气，反而被朱氏母女俩欺负了一顿。最后朱氏还抛出“断绝关系”的大雷来。苏氏顾不上羞恼，这会儿心里全剩了忐忑。
要是老爷知道今天的事，不定怎么削她呢。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不许在府里议论，不许告诉你们家里人，更不许在老爷面前提及。”苏氏道，“要是让我知道谁敢乱说话，定然饶不了她。”
下人们一连声的保证绝对不说。
苏氏心存侥幸，可赵元勋和朱氏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朱氏前脚回伯府，赵元勋后脚就去了宗族那边，找了族长和几个族老把事情说了。
“现如今他在官场里做官了，动不动就说我们府连累他。要是说说就算了，竟然让他夫人到巷口堵路，特意败坏我女儿名声，让丫鬟婆子堵在那里打我女儿。这样的弟弟，我是不会再认了。”
他望着族长道：“七爷爷，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弟弟野心甚大。他千方百计进了詹事府，就是想要一份从龙之功。即便现在被赶出来了，等他好了，必然还要往其他地方去钻营。”
“咱们族里的族人，即便想要做官，也都是老实本份的，并不敢往各位皇子身边凑。要知道这种事，官虽升得快，风险也大，还容易连累到族里。元坤那人，却是个不肯踏实做事的……”赵元勋摇了摇头。
他要了纸笔，在族长这里把断绝文书写出来，签了字按了手印，交给族长：“劳烦七爷爷和几位长辈做个见证。”
他写的这份断绝文书，官府衙门自然是不认的。除非赵元坤被赵家宗族给除族，族谱上把他们那一房的名字给除掉。
而赵元坤没犯什么大错，还是个有能耐的，一分家就凭着自己的关系，不光把自己弄进了詹事府，还帮赵元良也谋了差事。这让族里的一些人蠢蠢欲动，忍不住要来奉承赵元坤。
当初赵元坤宁愿填钱也要替赵元良谋差事，用意也就在这里了。
他这一招，不光让族里一些人想要巴结奉承他，族长和族老们没准也觉得他比绥平伯府更有出息。
像这种有出息的后辈，族里交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把他除族？
赵元勋写断绝文书，不过是要在族里和官府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族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书，一脸为难，“元勋啊，牙齿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你就算再生气，也没必要做到这一地步吧？不管怎么样，你们终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万事不可做绝了。”
赵元勋见其他族老也频频点头，一个个都不愿意在证人那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神色淡淡地把文书收回来，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他站了起来，笑了笑：“既然这事让七爷爷和各位伯叔祖为难，那就算了。我把这文书交到衙门里备着，算是我的态度。族里这边，我的态度你们也知道了。往后有了什么事，可别把我跟他扯在一起。他这个弟弟，我是不会再认的。”
说着，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哎，你……”族长还想叫住他，可看赵元勋头也不回，只得叹了一口气，转头问族老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元勋不过是在气头上。等过两日没准他就气消了。”其中一个叫赵兴运族老道。
签字他们是不可能签字的。只要这个字一签，赵元坤自然要把他们给记恨上。以后他要是有出息了，他们不说沾他的光吧，没准还要遭他报复。何必呢？
反正赵元勋空有一个爵位，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了。他都降成了伯爷，他的儿子再降等继承爵位，也没多大意义了。
听说他认回来的那个女儿还算有出息，但过两年就出嫁了，终是别人家的人，再能干又有什么用呢？
赵兴运站了起来：“行了，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说着，他施施然出了门。
出了门后他没有回家，看看没人跟着他，他直接往赵元坤的院子去了。

第346章 卖好
赵元坤终是年轻、身体又好，恢复得不错。只一夜的功夫，他就恢复了许多，不再像昨日那般气息奄奄。
这会儿他在苏氏的伺候下喝了药，正准备歇息，就听下人来禀，说族老赵兴运来看他了。
“快请。”他道。
苏氏心里忐忑，不由看向管家。等管家朝她微一点头，她才避出了门。
“元坤，你可还好？”赵兴运进了门，向赵元坤问道。
“好。”赵元坤做出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样子，“元坤这个样子，没法给十三叔祖行礼了，实在是惭愧。
赵兴运连忙把他按了回去：“快快躺下，别动。咱们祖孙二人，哪里需要这些虚礼？你把身子养好才是真的。”
他又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管家忙道：“老爷不宜劳神，还是由小人眼十三老太爷说吧。”
他把跟赵元坤商量后删减又更改的说辞，一一跟赵兴运说了，又道：“夫人也是气愤老爷受这无枉之灾，一时冲动之下才去质问五姑娘的。结果还没怎么的呢，就被大夫人打了一巴掌。”
他一看到赵兴运进来，就知道夫人去闹事的事情瞒不住了。赵兴运定然是因为苏氏闹事才来的。
他们族人也不少，巷口是他们出进必经的地方。刚才看热闹的闲杂人里，起码有一小半都是族里的。苏氏就是想把赵如熙的名声在族里搞臭，才选了那个地方。
赵元坤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一听管家这话，他又惊又怒：“怎么回事？夫人跑到哪里去质问人家？她不会去了伯府吧？愚蠢！她去那里，不是白白送上门去给人欺负吗？”
苏氏是老夫人给他娶的妻子，他自然是不喜欢的。
凭什么赵元勋娶的是世家女，赵元良娶的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就只有他娶商人之女？
他全然忘记当他娶亲的时候，国公爷已病重，府里的银钱流水似的出去，空里已剩了个空架子。
老夫人给他娶苏氏就是因为商人之女嫁妆丰厚。就算不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每房儿媳妇还有丰厚的嫁妆在那里放着，他这一房人起码不会喝西北风。
要是给赵元坤娶个精穷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到时候侯府穷到没饭吃了，难道老夫人和朱氏还要用自己的嫁妆养赵元坤一家子不成？
养自己的丈夫儿女就算了，还要养小叔子一家，凭什么？
国公爷宠爱小儿子，但当时病重，有心无力；且也觉得老妻的话有道理。他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娶商人之女不好听，但至少实惠，不愁吃穿，小儿子一辈子能衣食无忧。
赵元坤不喜欢苏氏这个身份，但也知道自己想要谋官做事业，还得依靠妻子和岳家的银子。因此他对苏氏也还不错；岳家那边有什么事，他也尽力相帮。
他并不喜欢女色，因此这些年连个妾都不纳，哄得苏氏对他死心踏地，手里的嫁妆银子都是随便让赵元坤使。
管家忙道：“没去伯府。是在巷口拦的五姑娘的马车。”
虽如此，赵元坤却还是不放心。但当着赵兴运的面，他也不好细问。
他对赵兴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妇道人家不懂事，让十三叔祖操心了。不过她也是一心为了您侄孙我，唉！”
赵兴运过来可不是说这个的。
他一摆手：“元坤，你可知道你大哥拿这件事做伐子，刚才跑去族长那里，要跟你断绝关系？”
“什么？”赵元坤惊得直起身子，可牵动身上的伤口，“哎哟”一声又倒了下去。
“老爷。”管家连忙把他按住，“老爷您别激动，看崩了伤口。”
赵元坤没空理他，眼睛盯着赵兴运：“十三叔祖，怎么回事？”
赵兴运就把刚才的事说了。
他既上门来送消息，自然起了奉承交好赵元坤之心，想得些好处。
这会儿他不等赵元坤说什么，就同仇敌忾地把赵元勋骂了一通，说他薄情，不顾兄弟手足之情。又为赵元坤抱不平。
“那张文书在哪儿？”赵元坤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赵兴运愣了一下：“……在你大哥身上。他说要拿去衙门备案。”
“好，既然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赵元坤的胸腔燃起的熊熊烈火，差点没把他焚掉。
“你叫人把担架抬来，把我抬到绥平伯府门口去。”他吩咐管家。
“这……老爷，您身上的伤还很重，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等您养好伤再说也不迟。”管家劝道。
赵兴运也道：“是啊是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最重要的是体重身体。要是落下病根，弄成你大哥那样的弱不经风，什么雄心壮志都成了空话。”
他来奉承讨好赵元坤，也不想把赵元勋得罪死了，更不想在族长等人面前落得个搬弄是非的小人印象。可如果赵元坤现在跑上门去跟赵元勋闹，他今天来这一遭必然瞒不住。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劝阻赵元坤。
赵元坤却执意要去，瞪着管家道：“我还没瘫呢，就使唤不动你了是吧？要不要我现在就叫人把你们一家子卖出去？”
管家没法子，只得答应，出去一面叫人准备担架，一面让人去通知苏氏。
不说三房这边如何，且说大房，赵元勋回去后，就一直让人关注着三房这边的动静。
“爷，十三老太爷去了三老爷府上了。”下人来禀报。
赵元勋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眼里却是一片悲凉：“看，果然如此。”
这些年他们府上银钱困难，但从来没亏着族里。族学的费用一半都是伯府在供应。遇着族人有什么事，他也是能帮则帮。
可今天的事，却叫他心凉。
赵元坤不过是谋了个小官，还被罢黜了，都叫族人的天平立刻朝他那边倒过去。要是往后他真往上爬做了大官，这族里还有他赵元勋的容身之地么？
赵如熙没想到祖母、父母还打算用这件事来跟赵元坤断绝关系的主意。回到府里知道后，她对他们竖了大拇指。
族人的表现，正中她下怀。

第347章 干脆利索
赵元勋重情。老夫人安土重迁。想要劝他们舍弃京城的一切，背井离乡跑到江南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她已算是掌握了家里的话语权，他们对她的智商、眼光也很信服，但还是不肯跟她去江南的。
尤其是像老夫人这样的老人。
古代交通不便，医疗条件也差。人老了，再出远门，经受颠沛流离，他们就会担心自己死在外面，不能落叶归根。
上辈子，抄家的圣旨来了之后，老夫人宁愿上吊而死，也不愿意跟着儿孙们流放，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但要是族人寒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对京城少一些牵绊，对这个地方的归属感没那么强，她到时候劝他们离开这里，又容易一些。
朱氏见婆婆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担心气着老人，赶紧转移话题道：“娘，依着老三那性子，知道伯爷要去跟他断绝关系，他定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就算族里不插手，有他和伯爷的签字，再加上你的，这张文书就很有效了。以后老三再做什么，也牵累不了咱们了。”
老夫人点点头：“有了这张文书，就算他参与谋逆，咱们也少被他连累些。”
她慈爱地看了赵如熙一眼：“熙姐儿快去吃饭吧，这些事有我们处理就好。你小孩儿家就别插手了。”
如果想不受赵元坤连累，有文书还不够，还得有关系。关键时刻有人在皇帝面前替他们说情，再有文书报备，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赵如熙的师父康时霖，就是这样的一个保障。
朱氏一听忙对赵如熙道：“是啊。这是我们长辈之间的事。你要在中间掺和，难免有人说闲话。我们都吃过些东西了，你先跟弟弟去吃饭吧。我们等料理完事情再吃。”
赵如熙也知道自己不好插手，便站了起来：“那我去吃饭了，祖母、爹娘辛苦。”
朱氏笑着拍了她一巴掌：“说什么呢，快去。”
赵如熙施了一礼，离开了厅堂。
朱氏担心老夫人的想法跟苏氏类似，觉得赵如熙给家里惹了麻烦。
她笑着对老夫人道：“老三这事，终是个麻烦。现在能趁着这机会摆脱他们再好不过。要我说，熙姐儿就是咱们家的福星。要不是她，咱们还看不清这些，更不用说借题发挥，摆脱这麻烦了。”
老夫人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放心，我还没那么糊涂。”
这时，就听得丫鬟来报：“老夫人、伯爷、夫人，三老爷被人抬着到咱们府门外，说要跟咱们掰扯一些事情，让你们都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都是在一个马槽里搅和了二三十年的人了，他们都知道赵元坤的脾气。
他这么说，想来是不会进府里来，只打算在门口闹。
“娘，您就别出去了，有我跟伯爷就成。”朱氏担心老夫人过去，给赵元坤气出个好歹来，劝她道。
“成，这事你们处理吧。”老夫人也不想看到赵元坤。
分了家后，她才后悔当初为何不早些分家。
分家后再也不用看到那两个闹心的庶子，不用理两家的的破事。一家五口和和乐乐的，她老人家整日里心情舒畅，饭都能多吃两口。
朱氏出了门，先吩咐下人去厨房给老夫人提饭，这才跟着赵元勋往大门口去。
夫妻俩到了门口，果然看到赵元坤躺在门板做的担架上，整个人横在绥平伯府大门口。
在他身后，除了三房的下人，还有一些从巷口跟过来围观的路人。
有些路人是看了苏氏和朱氏撕逼的，没想到只隔了一会儿又有人来闹，兴奋的不行，一个劲儿地跟新来的路人讲述刚才两府女人争执的经过。
赵元勋皱眉道：“三弟，三弟妹才来闹过，你现在又要继续来闹么？”
要是赵元坤夫妻到府里来诉说不平，他还没那么反感。可这夫妻俩都选择了在大庭广众下闹事。
赵元坤其实跟赵元勋的性子有点像，都是直来直去、不喜欢装模作样的。
他也不叫大哥大嫂，很干脆地道：“听说你刚才去族里了，要跟我断绝关系。文书拿来吧，我签字画押，往后咱们就再无瓜葛。”
朱氏轻笑一声：“可不是，赶紧签。免得下次三弟丢了官，还说是我女儿连累的你。”
“你……”赵元坤被气得满脸通红。
他以前虽然被老夫人压制，对老夫人和大房有怨恨，但对于赵元勋和朱氏的人品，他还是认可的。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看错了这对夫妻。
明明是他受赵如熙牵累，被打了三十大板、丢了官。这对夫妻不光不感觉内疚，反而觉得他是无理取闹，真是岂有此理！
但他现在不想跟这两人争吵，他也没力气吵。
看到赵元勋把文书递到他面前，还有下人递了一支蘸了墨的笔给他，他勉力支撑起身子，提笔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又用递到面前的印泥盖了个手印。
做完这些他往担架上一趴，吩咐道：“抬我回去。”
三房的下人抬着他，又浩浩荡荡地从巷口绕过去，回了三房的宅子。
看热闹的人本还期待两兄弟吵架呢，却不想两人这么干脆，连呛声说几句都没有，十分干脆利索地签字画押走人。
此时见赵元勋也领着妻子、下人回府了，绥平伯府的大门缓缓关上，守在角门处的门房对他们虎视眈眈，大家觉得没趣，一哄而散。
赵元勋进了府，对刘全道：“你拿这文书再去找族长，跟他说，赵元坤在文书上签了字画了押，问他愿意不愿意做个证人。”
他对族里挺寒心的。但这文书如果能有他跟赵元坤的签字画押，又有族长这个证人的签字画押，那么他跟赵元坤的关系，便是官府也能承认了。
两房已经分了家，再断绝了关系，往后赵元坤即便犯谋逆大罪，把这个文书从衙门里找出来，他们就算受连累，也能减小到最轻，总不会被抄家丢了性命。
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尽管他对族长有所不满，被拒绝了一次，还是愿意低一次头把这事办好。

第348章 教导
刘全应声去了。
等赵元勋和朱氏吃过饭，刘全就回来了，从怀里掏出文书递给赵元勋：“族长老太爷已在文书上签字画押了。他问要不要再找几个人，小人说不用了。”
赵元勋点点头。
朱氏在一旁吩咐彩蝶：“去五姑娘那里一趟，把这事跟说一声。”
赵元勋赞同地点头：“对。”
刘全听了，十分感慨。
想当初五姑娘被发现是绥平伯府抱错的姑娘时，府里只派了他和阮嬷嬷去小榕村接人，主子们一个都没去。可见五姑娘多么不受重视。
可才多久的时间，绥平侯府虽然变成了绥平伯府，府里也分了家，但五姑娘从庶房不受重视的姑娘，一跃而成长房嫡女，得了老夫人、伯爷、夫人的看重，地位比世子赵靖泰还高。
赵如熙听了彩蝶的转述，点了点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族长原先不肯签，是因为赵元坤不知道这件事，他担心得罪赵元坤。现在赵元坤签了字，他没有了顾忌，自然会卖赵元勋一个人情。
她在画纸上落下一笔，对听了这事就愣神赵靖泰道：“发什么愣？专心画画。”
“姐，咱们跟三叔那边断绝关系了？”赵靖泰问道。
赵如熙看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你四弟呐？”
“才不。”赵靖泰傲娇地一转头，“我平时都是跟哥哥们玩的。”
小孩子都喜欢跟大孩子玩。再加上赵元坤仇视大房，苏氏又担心大房的人要谋害她的儿子，于是他们的孩子跟大房的孩子都不亲近。所以赵靖泰很少跟堂弟玩。
“来，我把事情跟你说说。”
赵如熙让他把画笔放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问道：“你觉得爹娘这样做对不对？”
赵靖泰犹豫了一下。
“实话实说。”赵如熙睨了他一眼。
“我就觉得吧，虽说姐姐你也是无辜的，但三叔因为你的事被打了板子、丢了官，确实是事实。三婶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对，她不该到街上去打你、毁你名声。但也情有可原。咱们借着这个事要跟他断绝关系，是不是有点不等大好？”
赵靖泰说完，还偷偷看了赵如熙一眼，担心姐姐听了会生气。
赵如熙笑了起来，轻拍他的脑袋道：“不错，分析的在理，也很公正。”
赵靖泰愣了愣，睁着大眼睛不停地往赵如熙脸上瞧。
“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是不是在说反话。”
赵如熙哭笑不得。
“那你觉得爹娘和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
赵靖泰立马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你就不想想我们为什么这么做？”赵如熙又问。
赵靖泰一听，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末了他摇摇头：“我想不出来。不过你们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跟我进屋子里来，我细细分析给你听。”赵如熙起身进了屋子。
赵靖泰跟着她进去，赵如熙就把朝堂上的一些争端和赵元坤做的事都跟他说了。
她觉得赵靖泰有这么大了，也该教导起来了，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什么都不跟他说。
以前因为有赵靖立，赵元勋和朱氏对赵靖泰的教育方式就不大一样，除了学业和练武方面要求严格，品行上不容有错，其他方面就不作要求了。
现在赵靖立不是世子了，赵元勋和朱氏对赵靖泰也更严格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是转不过弯来，总把他当淘气的熊孩子看待。
而赵如熙觉得，孩子熊不熊，全看家长是不是愿意让他承担些责任，思考些问题。一个没心没肺万事不愁的孩子，自然是想怎么熊就怎么熊。如果家长愿意让他分担些家中事务，孩子成熟起来，自然就不会熊了。
让赵靖泰遇到事情多想一想，这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靖泰听到三叔有可能因为参与夺嫡要被满门抄斩，吓了一跳。
赵如熙道：“虽说受我的连累，三叔误打误撞丢了这个官儿，但从长远看，未必不是好事。咱们跟他断绝关系也是为了自保，就怕他急功近利，总想要做大官，从而犯下大错，连累到咱们家。”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又把老夫人唐氏一家的事说了。
赵靖泰也曾听祖母念叨过唐家的事。这会儿听到赵如熙的话，便深觉夺嫡之争恐怖，也理解了父母的做法。
“姐，你真厉害，懂得真多。”他对赵如熙越发崇拜了。
赵如熙一笑，拍拍他的头：“好了，去画画。”
……
二房里，赵靖立坐在厅堂里，正听二房管家宋方禀报打听回来的消息。
赵靖立上次喝酒跑到赵如熙面前发泄一通，又被赵如熙骂醒后，回来的第二日就好好跟赵元良谈了一回。
当时他还以为想要掌管二房，说服赵元良很困难，他还准备了几套方案。
却不想他跟赵元良一表示要把二房的庶务管理起来，赵元良就十分爽快地把掌家权交给了他。
这份干脆利索的劲儿，当时还把赵靖立吓了一跳，怀疑赵元良是不是设了一个大坑给他。
“儿子，你爹我从来没管过这些家务事。成亲前，老夫人派了小厮在我身边管；成亲后，是你娘管。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家里乱七八糟。要不是前段时间你缓不过来，靖安也病着，我早就想叫你们管了。”
赵元良拍拍赵靖立的肩膀：“既然你主动要求管咱们二房的庶房，应该就想明白了，也认命了。儿子啊，你没托生到大夫人肚子里，却托生到了你娘肚子里，这都是命。”
他摇摇头，自嘲一笑：“想当年，我也曾感慨过我没能托生在老夫人肚子里，天生就是个妾生子，生下来就低人一等，要看人脸色过日子。后来我也想通了。咱能生成个主子，没托生成世仆，更没成街边的小乞丐，生成牛马猪狗，不错了。人要知足，懂吗？”
“你如今好歹是个少爷，家里有宅子、田地、铺子。你爹我虽不能干，但也没非压着你考科举做大官，还肯把管家权给你。人呢，最重要的是知足，是开心。能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是一种福气。你好好珍惜吧。”
他拍了拍赵靖立的肩膀，哼着小曲回了自己屋子。
当时赵靖立望着赵元良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第349章 赵如熙太可怕了
拿了管家权，他第一个就把原来的管家给撤掉，并将他们一家子卖了出去——这个管家，是王姨娘吹枕边风让赵元良提起来的。
赵靖立早就发现赵靖安那个贴身小厮青墨的爹宋方不错，宋方原先一直是赵元良身边的一个小管事。这一回赵靖立直接把他提起来做了管家。
赵靖立回归二房这段时间，虽然很颓废，但二房的下人是什么德行，他都冷眼看在眼里。
他提拔了宋方，又火速提拔了几个外护院和几护院，再把几家好吃懒做、挑拨事非、跟两个争权夺利的姨娘有牵扯的几房下人都给卖了出去。还冷眼看着两个姨娘冲突，最后王姨娘见红卧床保胎，薛姨娘被送去了庄子。
二房的风气顿时肃然一清。
接着他又重新规划了下人们的职责。
如此尽管二房的下人少了，每月需要发的月例银子少了，各处的事反而有人做了，再也没有偷奸耍滑、互相推诿的情况。
看着被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二房，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在赵靖立心里油然而生。
他也终于明白了赵如熙为何要叫他先把二房的庶务给打理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他放任家里乱糟糟的不管，却总想着要建功立业，那就是个笑话。
因为赵靖立对二房下人的管束变得十分严厉，无事不许出宅子。所以今天发生的事，一开始二房人并不知道。
直到赵元坤被人抬着去大房又被抬回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门房担心三房出了什么事，跑去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门房禀报给赵靖立后，他连忙让宋方派人出去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打听清楚。
“你是说，我……我大伯已跟三叔签了断绝文书？”赵靖立吃了一惊。
“是的。大家都看到伯爷跟三老爷在绥平伯府门口签字画押的，错不了。”
赵靖立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二少爷。”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
赵靖立望过去，便看到赵靖安走进来的身影。
以前魏氏心虚，总担心赵靖安跟赵靖立长得太相，想方设法地把赵靖安养胖。因此赵靖安跟赵靖立一个胖墩一个瘦高，让人完全想不到他们是孪生兄弟。
魏氏的事给赵靖安打击太大，他大病了一场，现在是完全瘦下来了，以前挤在一起的五官也变得清秀。容貌虽跟赵靖立不是一模一样，却也有五六分相似。
“哥，出了什么事？”赵靖安走进来，在赵靖立身边坐下。
赵靖立被赵如熙骂醒，他回家后也把赵如熙骂他的话跟赵靖安说了。
赵靖安因为母亲的事，对赵如熙的感情很复杂，但他不得不承认赵如熙说的有道理。
这段时间赵靖立打理家中庶务，赵靖安则拿起了书本，认真看书。
赵靖立因为打小就是世子，不用参加科举，都把时间精力放在了练武和学习人情来往、管理庶务上了。
赵靖安是庶房之子，打出生起就得为自己挣前程。再加上魏氏推崇魏丘，一直逼儿子努力学习四书五经，希望他能考上进士，所以赵靖安在四书五经上投入的时间精力比赵靖立更多，也更努力。
家中发生变故，赵靖安大病痊愈，便发誓要考取功名，自己挣出一份前程来。
对于赵靖立说要跟赵如熙学画画，好搏个前程，赵靖安不会阻拦。但他自己是不愿意走这条路的。
虽说母亲和魏家是咎由自取，他们落到悲惨的下场怪不得赵如熙，赵如熙本身也是受害者。但赵靖安从情感上不愿意接受她的任何恩惠。
母亲或许对不起任何人，唯独没有对不起他。
一场变故，不光让赵靖安整个人在外貌上发生了变化，性格上也改变许多。他再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到有些天真的男孩儿了，他成熟了许多。
赵靖立把宋方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赵靖安。
赵靖安听了沉默良久，方道：“哥，你不觉得这件事跟我娘的事很像吗？五妹妹在这件事上同样是无辜的，谁指责她似乎都不对。但她带给三叔一家的不是好运，而是灾难。”
“自打她被接回来，大房就过得越来越好，咱们二房和三房却越过越差。三叔被祖母压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分家了，谋了个差事，却这样被五妹妹无意牵累弄掉了。”
赵靖安嘴角勾起了个嘲讽的幅度：“这件事情，很是诡异。细想想忠勤伯府之事，也是如此。”
忠勤伯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赵元良现在好歹是官场上的人，听说以后回来就跟儿女们说了。
听到消息正准备过来问究竟的赵如语听到这话，在门外停住了脚步，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守在廊下的丫鬟看到赵如语过来，尽管看到她脸色不好看，仍然尽职尽责地禀报道：“少爷，六姑娘来了。”
赵如语脑子里的一根神丝在这禀报声中终于绷断，冲进去嚷道：“没错，就是赵如熙干的。这些都是她干的。”
这一点上，再没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上辈子，魏氏待赵如熙不好，把她嫁给了忠勤伯世子，所以魏氏被砍了头；忠勤伯世子折磨她，大冬天地把她休弃，净身赶了出来，所以忠勤伯府丢了官降了爵位；赵元坤害得绥平伯府一大家子被流放，现在刚进詹事府还没站稳脚跟，就被赵如熙弄得丢了官打了板子。
一桩桩一件件，赵如熙看似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可赵如语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些事定然是她出的手。
可怕，太可怕了！
她是回来复仇的！
她到底有多厉害？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想想自己，赵如语眼里就全是绝望。
同样是重生，她跟赵如熙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她也没有雄心壮志，只是想沿着上辈子的路走而已，为什么就变得这么艰难？她即便考上了京城女子书院也仍然改变不了什么。
可赵如熙不过是考了个北宁女子书院，她的能量怎么就变得这么大？
难道做了一段时间的鬼，赵如熙就变得这么厉害了么？

第350章 苦口婆心
赵靖立原先对于两个姐妹不怎么在意的。那日赵如熙提醒他，让他“管好野心极大的赵如语和爱搬弄是非的赵如蕊”，他回来后，就仔细观察两人。
他发现赵如蕊确实喜欢搬弄是非，薛姨娘生事，有一小半都是赵如蕊为了私利挑拨的；赵如语则心心念念想嫁给平南侯府世子傅云朗。
两个人满心都是小心思，想的只有她们自己，眼里计较的都是后宅的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反观赵如熙为人公正、行事大方，所做的事的格局极大，连他个这曾经的侯府世子都自愧不如。赵靖立感慨良多，自我反思羞愧之余，对两位姐妹的印象一下子迭落到了谷底。
这会儿见赵如语这么激动地跑进来，附和赵靖安的话，赵靖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六妹，话可不是张嘴就能胡说的。你说那些事都是五妹妹干的，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证据？”
赵如语语塞。
她能有什么证据？她不过是根据上辈子的经历推断出来的。
“二哥不是也这么说吗？我跟二哥是一样的感觉，事情不可能那么巧，遇到五妹妹的人一个个都倒了霉。要说她是霉运转世，大伯和大伯母也没倒霉。只能说，谁惹了她，他就倒霉。”赵如语道。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觉得。”赵靖安连连点头。
“你们莫不是想去告诉忠勤伯府的人，说是五妹妹让他们家丢官降爵的？”赵靖立转过头来看向赵靖安，“或许你觉得是五妹妹让你没了娘，你要报复她？”
赵靖安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都不是她害的，我只觉得她有点诡异而已。”
赵靖立又板着脸瞥向赵如语：“六妹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不是，我没有。”赵如语也赶紧摆手，“那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我又没有证据。再说，她终是咱们的姐妹。咱们哪能害自家人呢。”
说着，赵如语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就是个煞星，是重生回来报仇的。她跟她互不干扰，相安无事才好呢，哪里敢去招惹赵如熙？她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赵靖立看着她这怂样，很是无语：“那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咱们二房最好离五妹妹远一点，别招惹她。她太邪门。”赵如语讷讷道。
赵靖立懒得搭理她了。
他又看向赵靖安，他觉得二弟自打大病一场后，整个人就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了。
两人不光打小一块儿长大，还是双胞胎，再了解对方不过了。赵靖安一看赵靖立这样，就知道大哥想要教训自己了。
他赶紧道：“哥，我知道错了。我娘的事，不怪五妹妹；忠勤伯世子也是。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便是三叔这里也是太子迁怒，或干脆就是有人看他大出风头，想借这事来把他赶出詹事府。”
赵靖立静静地没有说话。
见兄长用极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赵靖安便懊恼自己刚才信口胡诌，连连发誓道：“真的，哥，我真不觉得是五妹妹的错。我先前那样说，只是觉得事情很凑巧而已，跟六妹妹的想法一样。我绝对没有任何想要报复五妹妹的意思。”
赵靖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姑且相信你。”
赵靖安本来看到他点头，松了一口气，脸上已浮起笑容了。可听到“姑且”两个字，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赵靖立。
“咱们长这么大，念了这么多圣贤书，应该明白是非曲直。我理解你的失母之痛。可如果你因此而是非不分，把无辜的五妹视为你的仇敌，那咱们也别做什么兄弟了。我很怕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你要在背后捅我一刀。”
“哥，你、你怎么这样想我？我是那种人吗？我刚才真的只是胡说八道，想发泄一下心里的愤懑而已。我还没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哥，你要相信我。”赵靖安急得都站了起来。
看到弟弟急了，那个熟悉的赵靖安又回来了，赵靖立这才放下心来。
他道：“看你以后的表现吧。你也别整日呆在书房里。明日跟我去巡视田庄和铺子。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发奋图强考科举，而是纾解心结。否则，你定然要被心里的怨恨改变心性，成为你曾经唾弃的人。”
赵靖安发现自己怎么说，哥哥都不相信自己。尽管他不想浪费时间念书时间，却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我明日跟你去。”
赵靖立这才看向赵如语：“六妹妹，你也不要整日呆在家里了。母亲的头七已过，你就回书院上学吧。”
“还有，咱们家现在就是普通百姓，你去了书院，我希望你能谨言慎行，别参与贵女们的勾心斗角，也别整日想着嫁谁的问题。五妹妹跟你一样大，她现在每日都在为自己的前途而奋斗忙碌，我希望你也能像她那样。你能考上书院，就说明你有才华，为什么整日想的就是嫁人呢？”
赵如语被他说的满脸通红，羞愤地道：“大哥，你怎么这么说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赵靖安跟赵如语一起长大，向来把她当亲妹妹的。
这会儿看到赵靖立把赵如语都惹哭了，嗔怪道：“大哥，你怎么能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谁受得了！”
他又安慰赵如语：“行了，别哭了。大哥也不是故意这样说你的。不过他的话虽直了点，却也不无道理。你放心，我跟爹爹和大哥定然帮你张罗一户好人家的，你别担心。”
赵如语一听这话，想起自己的身份地位跟傅云朗相差越来越大，婚事越发艰难，她的哭声更响了。
赵靖安连忙安慰她。
赵靖立看向赵如语的目光却有些冷。
赵如语的丫鬟扶疏收买了府里的一个管采买的男仆，那男仆经常替赵如语送信到离巷子不远的一处茶楼。这段时间因为魏氏之死，赵如语守孝没有出门，但她跟傅云朗的联系从没断过。
他刚才劝赵如语，实际上就是针对这事。但看赵如语这样子，根本就不听劝。
赵靖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赵如语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赵靖立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呜，她的命怎么这么苦？

第351章 好好努力
二房这里发生的事，赵如熙并不知道，也不关心。三房闹事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
她教了赵靖泰画了画，自己也画了几张图纸，便睡了下了，一夜无话。
第二日上午是书院旬考的日子，赵如熙仍然用极短的时间考完试，离开了书院。
离开之前，她特意去了崔夫人那里一趟，交了一张请假条。
明天开始，她要对各省来的画师进行培训，没有时间按步就班地来书院上课了。
崔夫人看了请假条，叹了口气，问赵如熙：“需要多久？。”
赵如熙摇摇头：“起码半年时间都是这种状态。”
大晋的省份不少，再加上吴宗要求把时间拖长一点，即便交叉开班，一次上四个班的课，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少于半年。
崔夫人算了算日子，问道：“那明天春天的童试，你能不能参加？”
“肯定是要参加的。”赵如熙道，“我虽不来书院上课，但我会看书的。有什么疑问，我也会找夫子询问。”
明年正好是乡试年，后年是会试年。她不光要参加春天的童试、县试，还打算参加秋天的乡试。如果能顺利考上秀才和举人，后年春闱她还想参加会试哩。
她参加考试，不光是想刷积分，还想考取功名。如果真能中个进士或同进士，她就求大师兄给她派个江南的官儿。到时候央求祖母和爹娘跟她一起去江南上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然，这仅仅是她想要实现的美梦。
她记忆力强大，理解能力也很强，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十分有信心，刷往年的科举题也没觉得很困难。
但鉴于大家都说科举难考，这里面还有太多主观的不定因素，因此想要一路顺利考中，只用一年的时间把人家一辈子努力的目标达成，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需要她幸运值爆表。
但人总要有理想的不是吗？万一实现了呢？
听到赵如熙的话，崔夫人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那就好。那你一定要努力。回去一定要多看书。”她叮嘱道。
“这样，每个夫子那里我都让他们给你做个规定，一旬看多少书，达到什么要求，你就按他们的要求做。旬考你最好都参加。我要看看你在自己看书的状态下，能掌握多少书本上的内容。”
赵如熙：“……”崔夫子你是魔鬼吗？
虽然她学习能力很强，她也很爱学习。但这样被人盯着学，她也很有心理压力的好吗？
拿着崔夫人塞给她的几本书，赵如熙走出书院时精神都还是恍惚的。
“姑娘，您怎么了？”青枫担忧地上前问道。
自打她认识姑娘起，姑娘总是神采奕奕的。她还没见过姑娘这般模样，就跟那打蔫的花儿似的。
赵如熙将手里的书塞给青枫：“这书你管着，一天只需要给我一本。”
她对着青枫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强调道：“一本就好。”
崔夫人一共给了她五本书，要她五天内把书里的内容都记住，说五天后到她这里来抽查。
一天要背一本书。她还需要教各省画师画画，还要到画院上课，还要张罗几个作坊开工事宜，要给他们画图纸，要布置铺面，要培训账房，要……
她穿越过来后的理想是什么来着？哦，当一个包租婆，然后咸鱼……
赵如熙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她爬上马车，没精打采地吩咐道：“走吧，去北宁作坊。”
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尽管书院离北宁作坊只有百来步路的距离，大家依然坚持让她乘马车。
赵如熙在马车里萎靡了几分钟。等在北宁作坊下马车时，她又成了一条好汉。
“姑娘。”周春和马胜早已在等着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赵如熙问道。
“都安排妥当了。很多工匠都已到了作坊，厨子等杂工都已请妥当了。作坊的管事打理得还算不错，工匠们也没因屋子什么的闹矛盾。”
周春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姑娘，李铁匠传来消息，他已把您要求做的铁柜子给打制好了，让您派人去搬哩。”
李铁匠也是赵如熙请到作坊来的铁匠之一。他跟他的四个儿子都是铁匠，经营着一个铁匠铺。赵如熙见他们的手艺好，用了高价把一家五个壮汉都给聘请到了她的作坊里。
而在来作坊报道之前，她给他们下了一个定单，让他们替她打制一个铁柜子。
赵如熙道：“你安排人去搬就是。搬回来后，就放在我那院子的西厢房里吧。”
“是。”周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赵如熙看向马胜：“胡锁匠和江锁匠那里的东西做好没有？”
这两个锁匠也是各自带了儿子或徒弟被她聘请来的。不同的是在一请到他们之后，第二日他们就由马胜分别接进了城南和城西的作坊里，开始做赵如熙让他们做的零件。
马胜道：“快做好了。只是他们一个劲儿地说，锁是十分精细的东西。要是不配套连套都套不进去。您这样不信任他们，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要是套不上，可不负责任。”
“只要他们严格按我的尺寸做，就不会套不上。”赵如熙道，“你去看看，做好了就拿回来。”
“是。”马胜领命而去。
赵如熙把六个账房做的账看完，发现他们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做账知识学会后，就让高升雇了马车把他们一一送到各作坊去了。
一个作坊设两个财务人员，一个出纳一个会计。
而赵谨和周葵儿作为一对搭档，就留在了北宁作坊里。
安排完账房，她去了一趟画院，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得到青枫禀报，说周春和马胜都回来了，她又回了她的绿蕉院。
没错，作为一个钢铁理工女，她被崔夫人逼得萎靡不振的时候，终于感性了一把，想起了一句诗：“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正好她那小院子种了一株芭蕉，于是她就文艺地给自己的小院取了个绿蕉院的名字。
她自己觉得很文艺了，结果刚才在画院说起时，还是被康时霖和吴宗鄙视了一把。泪目，取名废没人权。

第352章 保险柜
“姑娘，您看这些东西合不合意。要是不合意，小人再拉回去让他们重新做。”周春和马胜道。
“嗯。”赵如熙应了一声，首先看铁匠按她的要求打制的工具。
她画了图，让铁匠按她的要求，打制了扳手、起子、螺丝刀等一整套安装与拆卸工具。
看完工具，她又拿起螺丝和螺丝帽看了看。
这东西精巧，她是叫锁匠用铜打制的。
马胜道：“江锁匠说，这玩意费了他许多功夫，做废了许多才做出这几个来。要是姑娘不满意，他再琢磨琢磨。”
赵如熙拧了拧，发现都能拧上。大小跟她画的尺寸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
放下螺丝，她拿起送来的几个零件，开始进行组装。
这是一个抽斗锁，跟插芯锁相比，并不是很保险和先进。
但它跟古代常用的挂锁不一样，对于没接触过这玩意的古代小偷来说就是个新的难题。最重要的是打制它的技术难度不高。作为新式锁第一代，赵如熙觉得它还是够格的。
等抽斗锁普及，也难不住古代小偷了，她再把插芯锁拿出来就是。
韭菜，就得一茬一茬地割。
因为她要制造的这些东西获利很丰厚，所以她在聘请工匠的时候，给的钱足能抵工匠们自己开铺子做生意的五六倍。所以她请到的胡锁匠和江锁匠都算是民间里比较顶尖的匠人。
他们做的这个抽斗锁零件还不错，赵如熙组装得很顺利。组装完毕后用钥匙一开，“哒”地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周春、马胜、青枫等人在一旁看了，只觉得这个机关很神奇，但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点绛年纪最小，却是个十分机灵的。她知道赵如熙不会生气，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做什么的？”
赵如熙笑道：“等着看就知道了。”
她走到让铁匠做的那个铁柜子面前。
这是个半人高的铁柜子，大小跟个床头柜差不多。因为是用生铁浇铸，很沉，两个护院抬起来都觉得吃力。
铁柜的门还没安装，门上和旁边都按赵如熙的要求留了几个孔。
赵如熙让高卫强和高升把门抬起来，自己用锁匠打制的铜荷页把门给按上，再将抽斗锁给按上。
等她把铁柜子门关上，锁上锁，起身对大家道：“你们来看看能不能把这柜子打开。”
大家顿时围了上来，摸了摸锁眼，再摸摸赵如熙用荷页安上的门边。
挂锁跟柜子之间是完全独立的，靠的就是它本身的牢靠。如果用一个铁棍用力撬，力气大一点，利用杠杆原理，什么样的挂锁在大力面前都没难度。
而抽斗锁是平锁，它跟柜子赫然成了一个整体，连拧螺丝的地方都在里面；铁门关上后，荷页接缝的地方也被夹住了，铁门和整个铁柜子严丝合缝，想要拿东西撬也无处着力。想把它撬开，就比挂锁困难许多了，完全是无处下嘴。
这个柜子在马胜等人看来，除非有钥匙，否则想把它打开几乎不可能。
“姑娘，太厉害了。您是怎么想到的？”高卫强大为惊奇。
他这些年跟着赵元勋也见过不少世面，可还没见过如此神奇的机关。
“多想几遍就想出来了呗。”赵如熙臭不要脸地道。
众人：“……”姑娘你确定不是在忽悠人？
赵如熙问周春：“用这个铁柜子装珠宝玉石等原料和成品，没问题吧？”
周春大赞：“太没问题了。姑娘，有了这铁柜子，以后小人能睡得着觉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发愁这个问题呢。
作坊马上就要开工了，买回来的珠宝、玉石原料，即便还没加工成首饰，也是很值钱的；工匠们加工后的首饰就更值钱了。
偏他们的护院都是乌合之众，虽说训练了一阵，相处了一段时间，但谁知道潜在的品行如何呢？那些宝石原料和加工好后的首饰真不知如何保管才好。
本来珠宝作坊的保安就成问题，如果赵如熙把珠宝加工全放在一个院子里还好，只要严格看守，不让闲杂人进入，工匠们每天领的原料和交上来的首饰都一一过数，再多派些护院，总能有保障。
可姑娘直接把珠宝作坊分成了三处，还跟其他工匠混杂在一起。这就增加了保安难度。
为了这事，周春愁得不行。希望自己能想得好法子解决。
可直到今天为止，他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事跟姑娘提一提呢，没想到姑娘不声不响地就把这个事给解决了。
果然真不愧是能被枯木大师看中的人，就是厉害。胸有成竹，说的就是自家姑娘了。
这一刻，周春对赵如熙的佩服和崇拜达到了新的高度。
“那你们觉得，咱们多多打制这样的保险柜，卖给富贵人家，会不会有人买呢？”赵如熙又问道。
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听了这话都眼睛一亮。
“天，姑娘，咱们要发财了吗？”点绛兴奋地叫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不买？肯定得疯抢。”马胜道，“那些富贵人家，金银珠宝多，却不知道放在哪里才保险，一层层柜子锁上，还得派人守着。一旦有人起歪心思，那锁头一撬就开，也很不保险。”
“可有了咱们这柜子就不一样了。把贵重东西放在里面，自己拿着钥匙。再派人守一守，真要放心很多。”
大家都点点头：“就是就是。绝对能卖得极好。”
“等李铁匠他们进驻作坊，就让他们做这些柜子。”赵如熙道。
她表情一肃：“周叔、马叔，这两天你们就辛苦一下，把工匠都接进作坊里。各个作坊都争取三天后开工。”
“是。”周春和马胜回答得极为响亮。
赵如熙请这么多工匠，而且都是出的高薪，又不说要做什么产品，他们心里其实是挺担忧的，生怕赵如熙年纪太小，考虑不周，到时候做的东西卖不出去，骑虎难下，这些匠人会成为她的负累。
现在看到这个被姑娘称为“保险柜”的东西，他们就放心了。

第353章 开班了
赵如熙又将她写的规章制定给了周春：“明日工匠来后，你给他们宣念这些规章制定，最好让他们背下来。让作坊管事抄录四份，每个作坊和管事办事的屋子都帖一份。如有工匠违反规定，就照上面的处罚条例执行。”
“是。”
周春浏览了一下，发现规章制度制定得十分详细，处罚也极为详尽。
“姑娘行事周到，思虑周密，周春佩服。”从来不爱拍马屁的他，忍不住拍了一记马屁。
“我明日就要给那边的培训班上课了，后面一段时间会很忙。作坊的事你们多操心。每日早晚跟我禀报一下作坊情况。平时有什么急事，就让周凡给马叔、青枫他们传个信。我有空就会给你回复。”
周凡是周春的儿子，赵如熙安排给周春做助手，干些跑腿传话的活。周春也能就近教导儿子。对此周春十分感激。
周春本想提醒赵如熙去采买珠宝玉石原料，但见赵如熙事事安排妥当，样样成竹在胸，想来对这事也早有了安排。再想想姑娘每日安排得满满的行程，他便没有多嘴。
把作坊事宜全都安排妥当，赵如熙离开作坊，路过隔壁吴宗的院子时，就看到来来去去的有许多人正往里搬行礼。
这是安省培训班的学员到了。
安州省就是京城所在的省份，因为离京城最近，收到开班的通知早，又关乎京城周边的治安，所以张常慎把这个省放在了第一位。
这个省学员有十五个，画画、吃住都住在吴宗的那个宅子里，一任事宜也都由吴宗和他们的手下张罗。
赵如熙没有去跟这些学员见面，直到第二日巳时，张常慎、吴宗等人下了朝，她才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培训院。
“别紧张，有什么事师兄替你解决。”吴宗担心赵如熙太紧张，镇不住场子，轻声安慰她道。
赵如熙朝他笑笑：“师兄放心，我不紧张。”
一行人进了院子，十五个人早已被大理寺的官员叫了出来，在院子里等着了。
张常慎说了一段领导讲话后，便介绍赵如熙：“……这是教你们画画的知微居士。”
吴宗提着一颗心看着赵如熙。
安省因为是京城所属的省份，许多世家子不愿意去远处就职的，都会选择安省下属的府县任职。因此这一批来学画画的，虽然经过他们筛选，但还是来历不一、身份复杂。
有一些是真正有绘画才华的画师或官吏，有的则是有关系的世家子。
世家子即便走正道，身上也多多少少有一些纨绔气息。赵如熙年纪小，长得又漂亮，家里背景不硬，即便有枯木先生徒弟这样的一层身份，在那些不明白枯木先生真正地位的人眼里，这层身份也没什么用。
到时候没准赵如熙就得被欺负羞辱，闹得哭鼻子。
所以尽管赵如熙的能力和为人处世已让吴宗很认可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见赵如熙脸上带着浅笑，对学员们微微点了一下头：“大家好。”
那些人早就知道教他们画画的是个小姑娘，可看到容貌出色的赵如熙，还是静了一静，愣在那里没有动作。
赵如熙见状，转过头来看向张常慎，脸上仍然带着那抹浅笑：“张大人，国子监的夫子给学生授课，学生要不要给夫子行礼？”
张常慎对这些人脸色一沉：“还不赶紧给知微居士行礼？”
那些人这才跟反应过来似的，参差不齐地给赵如熙行了一礼：“知微居士。”
赵如熙没有回礼，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变淡了两分：“我虽年纪小，但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又云‘达者为师’。或许你们在别的方面比我厉害，但仍来向我学习画技，可见在这方面我还是比你们强的。我这里就犹如私塾，你们交了束脩，就是我的学生，大家称我一声‘夫子’也不为过。以后，大家都唤我赵夫子吧。”
这番话一出，不光是吴宗和不放心一起过来观礼的康时霖，便是张常慎地看了她一眼。
赵如熙在画院里教授画画，从来不以夫子自居，只让大家唤她“知微居士”，对大家也极为尊重，在周文柏这些老先生面前，都是把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上。
没想到赵如熙面对这个班的人，直接把“夫子”和“学生”的身份给确定下来，更把这个培训班的性质定为私塾。
私塾里的夫子和学生，虽不像康时霖和赵如熙这种亲如父女一般的师徒关系，学生在夫子面前也是要执师礼的，学生不敢不敬夫子，否则就要受到世人的唾骂。
赵如熙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她把双方的关系这么一确定，学员们不管年纪有多大，都不敢对她不敬了。
这法子实在是好。
张常慎和吴宗忍不住在心里为她这番话喝彩，康时霖也大为放心。
可有人却不服。
学员中间，一个锦衣青年开口道：“不是说只需交钱，不要师徒名份，无需执师礼的么？怎么这说的跟当初大理寺的官员说的不一样呢？”
赵如熙打量了他一眼，只见这人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的还算眉清目秀，只是此时秋风萧瑟，他还拿着一把扇子摇啊摇，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让赵如熙很是无语。
赵如熙这段时间在画院里呆着，画院那些人无不出身大富大贵之家，身上的锦袍所用的布料也自名贵。目濡目染之下，赵如熙现在也能凭别人的穿着来确定这人的出身了。
她见这人身上的锦袍衣料名贵，腰上悬着的玉佩也晶莹剔透，质地极好，便知这人是个有来历的。
再联想到前几日向来万事胸有成竹的吴宗替她担忧的样子，她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应该就是哪个世家看不惯她，故然派来找茬儿的。
要知道这话她只跟康时霖说过，而康时霖也只会跟隔壁画院的那些人讲过。就算画院的人往外说，也只限于世家子弟内部，绝对不会传到外地下层官吏的耳朵里。

第354章 扫地出门
赵如熙转过头去，看向张常慎：“张大人，你们大理寺下的文书里，有写这句话吗？”
张常慎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定定地看了那个青年一眼，道：“怎么可能？知微居士的独创画技，又岂是来个人交点钱、想学就能学的？要不是皇上下了圣旨，你也是为大晋安宁无私奉献，这些人岂能交个一千五百两银子就有机会跟您学画？做梦呢。”
他对赵如熙拱了拱手：“您这里，性质就跟国子监一样。国子监也是要学束脩的，难道交了束脩就不需要对那里的夫子执师礼，就能不尊重夫子、当面质问夫子了？”
“更何况，您是为大晋安宁传授画技、主动降低束脩的，值得所有人的尊重。来学画的人，不光要对您执师礼，而且还要比对其他夫子更为敬重才是。”
赵如熙要是压弹不住这些学员，或是被学员羞辱了，直接撂挑子不干，那他不光没办法给康时霖和吴宗交待，也没法跟皇上交行。
所以他尽量地捧着赵如熙说话，对赵如熙用上了敬称。
“没有就好。”赵如熙指着那个青年男子道，“那这位我就可以拒教了。以后其他省再有这样的人，张大人您就跟下面的巡抚、知府说，不要再送到我面前来。”
“是我们的错，没有把好关。”张常慎对赵如熙歉意地颔首，转过头就沉下了脸，对着他带来的衙役道，“还不把他拉出去。”
那锦衣青年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一句话而已，就落到了被扫地出门的地步。
他敢当着张常慎的面出言挑衅赵如熙，就是欺负赵如熙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想当众给她难堪。
要是她在众官员和十五个学员面前立不起来，丢了大脸，那之后教画画可就好看了。要知道一起来学画画的许多下层官吏，最是欺软怕硬。了解到教画画的是个好欺负的小姑娘，不定生出多少事情来。
在他看来，便是从小在绥平伯府那个破落勋贵家里长大的十四岁的女孩儿，都不会见过什么世面，更遑论这位从小在市井长大的赵姑娘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不面红耳赤，战战兢兢，说话结结巴巴就不错了，就算他挤兑两句，这女人也只会掉几滴眼泪，还能跟他吵起来不成？
却不想这女人态度如此强硬，把张常慎拉来给她撑腰不算，一言不合就要把他扔出去。
“我又没做什么，我不过是听到这话，问问而已。难道夫子给学生上课，学生有不懂的地方就不能提问了么？”见衙役真的来拉他，他不由高叫起来。
张常慎没有说话，看向了赵如熙。
说到底，这个班以后还得赵如熙来教，她每日跟这些人呆在一起。如果她态度不够强硬，不能很好的制服这些人，往后大大小小的麻烦是少不了的。
这二万二千五百两银子，在别人看来轻而易举，可在张常慎看来，不是那么好赚的。这几个月，赵如熙受委曲、被挤兑是常有的事，她怕是得掉好几包眼泪。
现在他想看看这小姑娘会不会心软，或者跟这人吵起来。
却不想赵如熙面无表情，似乎没听到这人的问话似的。
大理寺的衙役在赵如熙去画画时就接触过赵如熙，对她印象很好。后来吴宗托他们帮找中人，这些中人跟赵如熙做了买卖后，一直不停地在他们面前夸奖赵如熙，又谢他们给介绍了一个大方的大主顾，让他们倍儿有面子。
为了这事，赵如熙还特意给了钱，让吴宗请他们吃了一顿饭。所以他们对吴大人这位小师妹的印象大大的好。
这会儿见自家大人不作声，赵姑娘也没有新的指令，他们手下丝毫不犹豫，直接把那人给拉了出去。
直到那人嘴里哀嚎加各种骂骂咧咧的声音消失，赵如熙这才继续对噤若寒蝉的学员们道：“这就是我的课堂，在我这里，不能有任何不尊重我的言行。不管你是以疑惑的方式、质问的方式，或是开玩笑的方式，只要我觉得受到了羞辱，我就可以让人把你们送出门去，拒不接收。”
她环视了众人一圈：“因为这是我独创的画技。你们即便出三千两、五千两，我不乐意也不会教给你。现在我愿意为大晋做一份贡献，也只是我跟大晋朝堂的事。官府给我一千五百两的束脩，我可以教人画画，但不一定是你。如果你们不尊重我，我完全可以叫你们的衙门换一个人来学。”
她指着门口方向：“现在，不愿意向我这个黄毛丫头学画，看不起我，打心眼里鄙夷我，听不惯我刚才这番言论的，可以现在就从这里出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
尤其是剩下的十四个学员，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呼吸重了，被在场的人误会自己对赵夫子不满，从而被扔出门外去。
就这样被扔出去不光丢脸，回去后没法跟上司交待。只说失去了这么个机会，他们就得捶胸顿足，后悔不及。学了新画法，他们在衙门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这可关乎前程。
别看赵夫子是个比他们的女儿还要小的小姑娘，但凶残啊，一言不合就是扫地出门，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
见大家都被震慑住了，一个个乖的跟鹌鹑一样，赵如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过头来，对张常慎道：“张大人，您继续说吧。”
张常慎：“……”
他说什么？他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好像是想要警告一下这些人，让他们对知微居士尊重点。可现在还有必要说吗？似乎没必要了。
他想了想，道：“刚才赵夫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也是大理寺的意思。各大衙门并不缺有本事的人，想来学画画的人多的是。你们如果不想学，多的是人争着来学。所以只要赵夫子跟我们提，说某个人不敬夫子，或偷懒耍滑，我们立刻让你们卷铺盖回去，换一个人来。”
十四个人的头更低了，恨不得埋到胸口去。

第355章 敬服
张常慎转头看向吴宗：“吴大人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吴宗本来是有的，一肚子的话要说。可这会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转头问康时霖：“师父，您呢？”
康时霖摆摆手：“这是你们衙门的事，你们自行处理。你们要是处理不了，我就让皇上来处理。当初要不是皇上求我，我才舍不得让我徒弟来受这份委屈。”
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大家都听见了。
好嘛，一言不合就请皇上，太厉害了吧？惹不起惹不起。咱们还是把头低得更下一点吧。
见康老爷子一句话就把这些人震慑得不轻，张常慎越发满意。
“行了，赵夫子您上课吧，我们就不打扰您了。”他道，“我们到前面厅堂坐坐。”
“几位请自便。”赵如熙把他们送出院门外，这才回来。
十四个学员还站在院子里静静地不敢动弹。
赵如熙先让他们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这才道：“你们十四个人既来学画画，就相当于学堂里的一个班。但咱们都是成年人，并不需要夫子像学堂里那样管头管脚。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些班干部，对这个班级进行管理。”
她具体介绍道：“班干部职位有班长，学生委员、生活委员、劳动委员。班长统管全局，学生委员需要听我的命令给大家分发画画用具，布置画画场地；生活委员统管大家的生活费，请厨子，拟定菜单；劳动委员安排大家轮流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或管理洒扫的下人。”
“大家学习期满，我会给大家一定评定，分甲乙丙丁四等。班干部职位也纳入考评范围内，在你们的学习考评中做特别说明。”
刚才张常慎说了，她只需要来上课，其他的都不需要管。
但她觉得自己想好好教学，在教学的这两个月里让这些人老老实实不生事，那就得一开始把规矩立起来。否则有她头疼的时候。
这些人可都是她的人脉。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现在树立威望、培养如班主任和学生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大家不作声，她也不着急，指了指自己的绿蕉院道：“大家可以慢慢考虑，考虑清楚了，想当班干部的可以递交申请到隔壁小院门房处。”
接下来，她也不多废话，直接拿起画架，把鲁伯叫来坐到对面，给他画起画像来。
大家都围到她身边看她画画。不过也不敢靠近，生怕唐突了赵夫子，都是隔了一米远站着。
两刻钟后，鲁伯的肖像跃然纸上。
大家看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鲁伯，再看看纸上的画像，一个个都被震惊到了。
“像，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阳城不是安州省的，这些画师只是听传文书的人说赵如熙的画法画人极像，跟真人一样。他们听到这说法，将信将疑。
他们画人物也是很像的。这位赵夫子，画得再像能比他们强多少？
可这会儿他们知道自己错了。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法。赵如熙的画，用“栩栩如生”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而他们的画一比，就成了渣渣。
如果说，先前是因为朝庭下的圣旨，因为张常慎、吴宗等大官来压阵，赵如熙强硬的态度也把他们震慑住了，他们不敢对赵如熙不敬。那么这一刻起，他们就打心眼里敬服起赵如熙来。
难怪官府如此推崇这画技，果然了不起。
赵如熙让青枫把画贴到教舍的墙壁上。又拿出一张授课计划，先让大家传阅一遍，再给青枫贴在墙上。
她的固定授课时间是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其余时间自己画。什么时间段内画什么内容，也列了出来。
看到这张历时两个月的学习时间表，有人忍不住问道：“赵夫子，学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因为这画技学会了就是自己的，还可以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和徒弟，甚至还能用这画技来赚钱，所以这一千五百两的束脩官府并不帮他们出，都是自掏腰包。到了京城后吃住的费用也是自理的。
在这里学画的时间越长，开销也就越大。
有些人家中经济宽裕的还好；那些经济窘迫甚至借了钱来学画的，就感觉有压力了。
而大多数人看那个表，则觉得赵如熙授课的时间太短了。不过经过刚才那一茬儿，都不敢提意见，生怕被赵如熙误认为是不敬。
赵如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了一张纸，刷刷刷给鲁伯画了一张速写，把这张速写贴在昨日那边素描旁边。
她指着速写道：“如果你们想要学特别简单的，半个月就能学会。不过这个速写看似简单，它还是以素描为基础的。没有学好素描，速写也绝对画不好。”
她环视了一下大家：“我这门画技的理念，跟你们从小学的绘画理念是不一样的。光是接受这种理念，改变你以前的绘画习惯就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再者，大家都是画师，以前也学过画画。应该知道咱们学画，最讲究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把画法教给你，你需要慢慢琢磨，自己动手去画。它跟四书五经的学习可不一样，不是夫子授课的时间长就能学好的。反之，它需要你们自己多练习。”
“另外，十天后又会有一个省的培训班要开班。一个多月后就是四个班同时开班，我不可能整天守着你们。”
那个学员一提问就后悔了，生怕被赶回去。只可惜话说出口，想收都收不回去。
这会儿看赵如熙表情又是淡淡的，他赶紧讪笑道：“没事没事，夫子，学生也就这么一说，您别介意。您说的对，学一门画技，又岂是十天半个月能学会的？两个月甚好，甚好。”
其他人赶紧附和道：“可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学什么？看似学会了，其实也只是皮毛而已。只有慢慢学，才能将一门画技学透。”

第356章 给我查
“对对。有谁觉得时间太长的，可以回去换一个人来。我们没事，不怕时间长，只怕学不好。”
这些人可不傻。
看了赵如熙的画后，大家都意识到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不说别的，只说学会这门画技后，回到衙门，必然受重用。
见大家一个个都十分顺服，再没有锦衣青年那样的刺头，赵如熙很满意，开始给大家讲起素描的理念来。
张常慎呆在前院就是给赵如熙压阵的，坐了一会儿再回来看，他发现课堂纪律极好，那些官吏一个个对赵如熙也很尊重，一口一个“赵夫子”，说话请教的时候也都拱手作揖，这才放心地离开。
临走前，他感慨地对康时霖道：“枯木先生，在下最佩服的就是您的眼光。知微居士一个小姑娘，没想到画技厉害，收拾起人来也这么厉害。回想起张某年轻的时候，不如知微居士多矣。”
第一次见面，赵如熙去大理寺画画时，他就对赵如熙的印象极深，但还没到惊艳的地步。
今天看她小小年纪，收拾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那气势比起他们这些当官当老了的人也不遑多让，他当时就惊艳了一把，现在已完全把赵如熙当成一个极厉害的人物看待了。
小小年纪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康时霖对小徒弟刚才的表现满意的不行，被张常慎这一夸，他老人家顿时合不拢嘴。
张常慎可不是一般人，十分有本事；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实则十分傲气。能让他看得上眼、出声夸赞的，满朝文武也没多少。
“还行，至少没丢老夫的脸。”康时霖谦虚道。可那翘起的胡子，还是显露了他老人家心里的得意。
吴宗则早在他们到前面厅堂时就去找了守门的差役，吩咐他道：“今天散了学，那些人定然要来跟你打听赵姑娘的事。你多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师父、师兄和小师妹的厉害。”
这差役原是大理寺的。吴宗生怕那些人闹事，特意调了五个差役过来，轮班维持秩序。在办学的这两个月期间，他们就守在这里。
他这么一说，差役立刻心领意会。
他跟吴宗眨了一下眼，咧着嘴道：“大人放心。小人知道怎么做了。”
待二人上了马车回京城，张常慎问他道：“那人，查出来是谁背后指使的吗？”
吴宗知道他说的是那位锦衣青年。
大理寺办班，还是皇上下旨，尽管没见过赵如熙画的人对她这画技将信将疑，还是觉得这画法不一般。
因此不管是世家子，还是下面的官吏，对于这次机会都是十分珍惜的。为了争名额，下面的人可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现在好不容易抢了一个名额，没有谁敢当着张常慎这个大理寺卿的面跳出来为难赵如熙。即便对赵如熙心有不屑，也起码等他们走后再对她言行不敬，这才合乎常理。
可就有人跟个傻子似的，当着张常慎和康时霖、他这个大理寺丞兼师兄的面挑衅赵如熙，这后面要是没有人指使，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差役把他拉下去后就审了，他咬死了不说，只说他自己有师父，开始是听说不需要执师礼，才报名来学画的。所以当时他听到知微的说辞跟传言不符，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真的没有对知微不敬。”
吴宗摊了摊手：“他也没犯事，我也不好叫人给他用刑，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参我一本。我倒不怕参，只是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当。”
张常慎最满意的就是吴宗的头脑永远拎得清，不会做傻事。
“你说的对。要查他也不难，犯不着被参。没准人家就等着你动手呢。”张常慎道，“看不惯咱们大理寺的人可不少。”
他顿了顿：“没准，这人是冲着咱们大理寺来的。”
张常慎自身有本事，全大晋也没几个在办案方面比他厉害的，便是皇帝萧圪对他都多有倚仗，他在大理寺卿这一位置上坐得极为牢固。
他又是个硬骨头，平时从不参与党争，更不站队夺嫡。办案的时候六亲不认，真相是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是谁犯了事。只要他查出来，就直接上报，半分情面都不讲。
也因此，京城里恨他的人可不少。看不惯他，想把他拉下来让自己人坐到这位置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因此尽管赵如熙近期得罪了贾颂临父子俩，他们却没往那处想。
发生了那样的人，满京城人都看着贾家。他们要是在这个当口叫人找赵如熙的茬，那就真是犯蠢了。御史参他们一本，他们怕是连京城都呆不下去。
所以张常慎和吴宗都不认为这件事是贾家人做的。
而查这人的背景，对于他们这些长年办案的人来说不值一提。
整个京城豪门世家明里暗里的关系，他们都一清二楚。这人是哪个世家的人，衙门里都有登记。他们只要想一想那人家族的关系网，就基本能猜出来了。
至于实证也简单，猜到后，直接找两个人跟着锦衣青年，再多关注另一家的动静就是。锦衣青年总不可能不跟他背后的人联系。
当然，如果他背后的人所谋甚大，就会藏得极深，查清楚这件事就不那么容易了。
张常慎和吴宗说话的当口，早有灰衣人把培训院里发生的事禀报给萧令衍了。
萧令衍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查，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太岁头上动土，本王非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北宁培训班那边，赵如熙讲解了一番，让众人领了画架等物，再指点他们一番，就离开培训院回了绿蕉院。
因等张常慎他们下朝，开班仪式本就晚，这会儿画了一会儿画就到晌午歇息时间了。
学员们散了学，就有人凑到守门的差役面前，开始打听赵如熙身后的靠山。
差役本就是个爱吹牛的，得了吴宗的吩咐后更是吹得飞起：“知道赵夫子的师父是啥人不？枯木先生听说过不？啊呀，他老人家可不光画画厉害，名声响亮，在京城这地界那是跺跺脚就能让人不安宁的主儿啊。”
于是枯木先生平生的牛逼事迹就被大家所知晓。

第357章 积极靠拢
“吏部尚书吴怀寺吴大人知道是谁不？那是枯木先生的大徒弟，也是赵夫子的大师兄。赵夫子的二师兄三师兄是谁你们知道不？工部左侍郎龚城龚大人，大理寺丞吴宗吴大人。”
“吴大人？”有人惊呼，“他也是赵夫子的师兄？”
“可不是？枯木先生和三位师兄最是护短，你们要是惹着他们自己，他们或许还不跟你计较。可惹了赵夫子不高兴，他们可就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不说你们自己，便是你们的上司，能惹得起吏部尚书不？”
大家都纷纷摇头。
不说惹吏部尚书了，只要吏部的官员对他们的上司表示一声不满意，他们的仕途怕是就走到头了。
“你也知道枯木先生跟皇上的关系了。想当初枯木先生收赵夫子为徒的时候，皇上就送了一个铺子给赵夫子做见面礼，说是送给小师妹的。前段时间忠勤伯世子惹了赵夫子，皇上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忠勤伯贾颂临禁卫军里的四品武职给撤了，爵位也降了一等。”
差役说到这里，眼里露出了怜悯：“我听说上午你们有人挑衅赵夫子了？你们到底哪儿来的胆儿，敢挑衅赵夫子？莫不是你们以为自己比贾将军还要厉害？”
他“啧啧”两声，转过头去，不搭理这些人了。
打听消息的人不是一起来的，而是三三两两过来的。差役吹牛的功夫，他身边就围拢了六七个人。
这些人听了差役的话，都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后怕不已。
幸好他们还没来得及对赵夫子不敬，就有傻子跳出来做那只杀鸡儆猴的猴子，让他们知道了赵夫子本人不好惹，她身后一个个靠山更是他们惹不起的，算是逃过一劫。
有那极精明的，立刻道：“你们慢聊，我肚子饿了，出去买个烧饼吃。”说着不待大家说话就直接出了门。
出门后他没往街上去，而是朝赵如熙上午指的方向寻来。
好在这里都是高门大户，宅子占地极宽，偌大一个地盘里就那么两三户人家。赵如熙隔出来的绿蕉院的正门就在原宅子角门的位置。那学员沿着围墙走了一会儿就看到绿蕉院的大门了。
“请问这里可是赵夫子的宅子？”那人问道。
守门的是孙家旺，哦不，是小明。
军训结束，赵如熙见他头脑灵活，甚是聪明，人品也不错，在军训期间表现很好，便打算培养他，给他改了个正式的名字叫昭明。
现在昭明暂时被安排在绿蕉院里，跟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叫杨松的汉子轮流做门房。做门房清闲，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学习。
“正是。”昭明打量着他，“你找我家主子有何事？”
“我是安州省来的画师，名叫钟铎。赵夫子说招募人来做管理，在下想自荐为班长。”钟铎从怀里掏出他偷偷写下的名帖，“这是在下的名帖，烦请小哥儿替在下递上，有劳。”
昭明见他态度恭敬，对他的印象便好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自己没什么值得别人恭敬的。但能对他一个门房恭敬，就说明对方心里极尊重他家主子。
“你等着，我进去禀报主子。”昭明请他进门房坐了，自己拿着帖子进了院子。
赵如熙正在听周春禀报作坊的情况，听到昭明禀报，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昭明就领了钟铎进来。
“学生钟铎，拜见夫子。”钟铎一路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到了赵如熙面前更是不敢抬眼，恭敬地行了一礼。
“做班长的话，琐事甚多，要操心的地方也甚多。大家从不同的地方来，身份地位不一样。有些是世家子，有些官职没准比你还高。管理这些人可不容易，到时候你没准还得受气。”赵如熙道。
她望着钟铎：“你要不要回去考虑了再来申请？”
因为赵如熙跟张常慎提过，说来学画的最好在三十五岁以下，就担心再来个像周文柏这样的。
张常慎经她这么一提醒，便觉得年纪大了，即便学会，为官府效劳的时间也不长，十分不划算，便将年纪又往下压了压，下的文书里明确指出要三十岁以下的。
所以这些学员都比较年轻。
钟铎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样子为人还算沉稳。
他并没有犹豫，赵如熙说完，他就作了一揖，道：“夫子说的，在下都想过了。在下愿意为同僚们效劳。”
赵如熙很满意。
她刚想说话，就见才出去几分钟的昭明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帖子：“姑娘，又有两人递了帖子。”
赵如熙看了钟铎一眼：“请他们进来吧。”
那两人进来，看到钟铎，明显愣了一愣。
待他们说明来意，表明都想做班长后，赵如熙道：“既如此，你们都说说，要是你当了班长，你打算如何管理班级吧。”
这三人在散学后能去找差役打听赵如熙的背景，又很快做出了决定，到这里来毛遂自荐，自然是想清楚了当这个班干部的好处。
赵如熙有这样硬的背景，当班长、替她管理班级，就有机会多接触她。一旦跟她有了交情，到时候她替自己说一句话，或是在评定里说几句好话，评个优等，自己的前途就一片大好。
退一步说，即便赵夫子不帮自己在上司面前说话，跟她接触多了，在画画的时候多指点两句，也是不亏的。
另外，做班长或许辛苦，或许会得罪人。但这也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来学画的，有世家子，有官职比他们高的。一旦跟他们成为朋友，以后升官的机会就少不了。
因此，赵如熙话声刚落，后面来的一个人就抢先道：“在下先来吧。”
当下叭拉叭拉地把自己优点和长处说了，又说了如何管理班级。话里话外都表现自己如何优秀，有什么后台。
等他说完，赵如熙不置可否，对钟铎和另一个道：“你俩谁先说？”
两人互看了一眼，钟铎做了个请的手势：“兄台你先来吧。”

第358章 蹊跷
那人谦让了一句，照着前一个的模式也说了一番。之后便是钟铎。
钟铎说话的当口，又进来了一个人。
最后，赵如熙让钟铎当了班长，三个不配拥有名字的学员当了学习、生活、劳动委员。
这三人刚走，又有人递帖子进来。
“你跟他们说，班干部已定，请他们回去吧。只要他们遵守纪律，认真学习，我也会给他们在评定上打优的，不必沮丧。”赵如熙对昭明道。
看着昭明应声去了，马胜十分不解：“姑娘，做这什么‘班干部’，应该吃力不讨好吧？为何他们还要争着当？”
“怎么没好处？好处多着呢。”赵如熙便跟他分析了做班干部的好处。
“看来我跟他们比，还是差得远呐。”马胜感慨了一句。
知道姑娘看重他的忠心，他也不怕自暴其短了，不懂就问，倒比原先要放得开。
“不过姑娘为何要设一个什么……劳动委员。”马胜觉得这名字别扭得紧，“他们不是都带了下人吗？这些打扫的活儿，自有下人干。”
“那为什么是我的下人干，你的下人为何不干？你的不干，那我的也不干，大家都别干。最后公共的地方岂不就肮脏不堪了？没的我每日授课，还要操心他们这些事。我设这些人做班干部，不过是动一下嘴皮子。接下来两个月他们都消消停停的，自己管理自己，能给我自己、给大理寺的差役省多少事？”
“不光这个，隔十天就有其他省的学员们要来。到时候一个省一个院子，互相之间有矛盾有摩擦，难道还要我或师兄去操心这些事，替他们调停不成？自是由各班的班干部去处理协商。哪个班有事了，我也只找班长。”
“姑娘想得实在是周到。”周春和马胜都纷纷叹服。
培训班的作息时间跟北宁女子书院的时间一样。下晌赵如熙在培训班里宣布了班干部的任命，又指导他们画了半个时辰的画，便带着周春、马胜和照明一起回了京城，去汪掌柜介绍的珠宝供应商那里采买珠宝。
“沈掌柜，你把你这里每样珠宝都拿些来我看看，再把价钱报一报。我那里刚起步，这次买的不多。等店铺开起来了再加大进购量。往后就由我这位周管家来您这里采买，到时候还请多多照顾。”
沈掌柜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听了赵如熙的话，他笑道：“镇南王妃早派了人来跟我打了招呼。往后赵姑娘拿的货，价钱跟撷宝斋的一样。质量也绝对有保证。赵姑娘画的首饰图新颖独特，极受京城贵妇们的追捧。现在您自己开银楼，定然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多谢沈掌柜吉言。”赵如熙心里对镇南王妃很是感激。
赵如熙这次拿的货量不大，但沈掌柜还是耐心地把每样珠宝玉石都拿了出来，把价钱一一报给赵如熙，最后还细心地给了她一份价目单子。
从沈老爷家出来，赵如熙就把这价目单子给了周春：“以后采买就归你管了。”
周春诧异：“这份单子您拿着吧，小人每回来问他就好。”
他可知道沈老爷给赵如熙这份价目单，就是防止他们这些采买做手脚的。有了单子，他们就算想在价格上有所隐瞒也隐瞒不住，因为讲价的空间并不大，沈掌柜给他们的价钱已经很实惠了。
“不用。你拿着吧。以后价钱变动了，也有个对比。”赵如熙摆摆手。
青枫看着周春那感动的样子，不由得暗暗腹诽自家姑娘。
原先她还不清楚，可现在一天到晚忙碌个不停，但姑娘还是一天一本地把书里的内容给大致记下来，这记忆力有多恐怖，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价目表，姑娘看两遍没准就记下了，到家里再按着记忆誊抄一份就是。可现在偏偏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用来收服人心，姑娘她还真是腹黑呢。
赵如熙从沈掌柜那里回绥平伯府时，萧令衍那里被派出去查消息的灰衣人正在跟他禀报。
“那刘宗耀是下晌离开京城的，晌午他去贾府拜访了一次，送了礼物过去，贾颂临并不在家里，是贾浚泽出来接待的他。属下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刘宗耀是安州省省府刘家旁支子弟，刘家嫡支的四老太太是贾颂临的表姑。”
“不过他俩见面的时候，贾浚泽对刘宗耀十分冷淡，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直到听刘宗耀说来学画，被赵五姑娘赶出来，贾浚泽才激动起来，大骂赵五姑娘。不过只骂了两句就被他的小厮劝阻了，直接端茶送客。”
萧令衍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刘宗耀不像是替贾浚泽办事的样子，否则贾浚泽待他不会这么冷淡？”
灰衣人点点头：“这是属下的感觉。属下觉得刘宗耀是有意把咱们往贾家引。”
萧令衍点点头。
如果这件事是贾家指使的，刘宗耀应当避嫌，不去贾家才对。可他似乎唯恐大家不知道两家的关系，愣是在这样的当口去贾家拜访，倒显得十分刻意。
而且贾家在赵如熙之事上吃了大亏，也知道京城的人都盯着他们，康时霖护徒弟护得紧，镇南王府也出面护着赵如熙，他们应该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招惹赵如熙才对。
尤其这个培训班还是皇上下旨开的，大理寺十分重视。在这种场合捣蛋，惹得张常慎生气，再到皇上面前贾家一本，贾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贾家不光贾颂临，便是贾浚泽也不会这么蠢。贾浚泽之所以在赵如熙手上吃亏，就在于他太轻视赵如熙，以为她是可以让他随便踩在地上的普通弱女子，即便受了委屈也只会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所以这件事，整个都透着蹊跷。
“你找人，把刘宗耀在北宁不敬赵五姑娘，被她赶出培训班，又跑到贾家拜访的事告诉贾颂临。到时候看看他们父子俩的表现。”萧令衍吩咐道。

第359章 不可能不关注
贾颂临被撤了职后，也知道自己的官职是皇上撤的，即便他送再重的礼走关系，也不可能捞到一官半职。至少得等半年后皇上气消了，再央求三皇子的人说说情，才有可能重新获得做官的机会。
但呆在家里烦闷，他便带着仆从去郊外打猎了。这天傍晚才回到府里，就听说了刘宗耀的事。
他当即把儿子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是猪吗？这么蠢笨！人家都栽赃陷害到家里来了，你不说把人抓住找出幕后黑手，反而好茶好水地招待别人。我看你蠢死得了。”
贾浚泽虽然受了伤在家里呆着，却也不甘寂寞，叫了一群志同道合地狐朋狗友到家里来，跟几个小倌儿喝酒胡闹，对刘宗耀的事也没多想。
可这会儿听到父亲的话，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是说，这是冲着咱们来的？”他瞪大眼睛问道。
见儿子这个反应，贾颂临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才知道，早干嘛去了？”
贾浚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脸色铁青，骂了一句脏话，道：“我派人去追他，必要把那王八孙子抓回来泄愤。”
贾颂临恨不得一巴掌拍到儿子脑门上：“蠢货。人家来学画，现在不学打算回去。因为有亲戚关系顺道来探望一下，有什么错？你把人抓回来动私刑，你信不信马上就有人递奏折弹劾咱们？”
贾浚泽被母亲宠得不像样子，平时可不怕他老子。贾颂临跟他瞪眼，骂他蠢货，照平时早跳起来了。
只是他爹前段时间打板子的余威还在，他也知道自己又给家里惹了大祸，没敢跟父亲瞪眼，沮丧地问道：“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个哑巴亏咱们吃定了。”贾颂临道。
要是以前，他跟三皇子说，三皇子或许还会替他查明真相，给他出气，还他个公道。可现在他根本都不敢往三皇子身边凑。多做多错，只能夹着尾巴老实呆着。
“找机会寻那刘家的不是吧。”贾颂临咬牙。
隔了没多久，父子俩的这番话就被灰衣人传到了萧令衍耳里。
这时候已是安寝时分，萧令衍不好去找萧令谱。事情并不紧急，他便按下不提。
第二日下了朝后去工部处理了一些事情，到了午歇时间，他这才找机会把这件事跟萧令谱说了。
萧令衍跟赵如熙八竿子打不着一撇，萧令谱并未把两者联系起来，只以为萧令衍消息灵通。
他问道：“你觉得是谁干的？”
“太子。”萧令衍道，“因为赵五姑娘和贾浚泽的矛盾，他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个三品大员，这口气他定然咽不下。让人去为难赵五姑娘，再栽赃给贾家，一石两鸟，让两者都不好过。满朝里也只有太子有立场这么做。”
他摇头叹道：“这太子，也太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了吧？”
萧令谱点点头，看向萧令衍的目光越发赞赏：“五弟，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人果然是要历练才行。”
萧令衍摆摆手：“我打算把这消息传到贾颂临耳里，你看如何？”
他虽不是原主，但有原主的记忆。对萧令谱的品行和能力，他是十分认可的。
他自己没有做皇帝的心思，那么推萧令谱上位是必然的。
夺嫡之争，尤其是原书剧情这样的夺嫡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们兄弟必须奔着那个皇位去，把其他人都干掉才行。否则就跟原书剧情一样，最终只能沦为炮灰。
把消息传给贾颂临，挑起贾颂临对太子的仇恨，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他也认为这样做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但兄弟俩长期形成的相处模式，就是萧令谱为主。
他骤然改变这一点，像这样涉及到太子、三皇子两派的大事都不跟萧令谱商量，自作主张，必然会引起萧令谱对他的猜疑，从而兄弟阋墙。
所以哪怕是这件不打紧的事，他也得先问过萧令谱再行动。
“很好。”萧令谱点头道，“贾颂临现在虽没有了官职，不能做什么，但引起他对太子的仇恨，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没准哪时他就咬太子一口呢。布上一步棋，总是没错的。”
“倒是赵五姑娘那里……”他沉吟片刻，看向萧令衍，“你觉得，咱们要不要向他们示好？那个赵五姑娘被认回绥平伯府没多久，但光是跟她学画的那一伙人就不容小觑，更不用说现在还牵扯了各省的官吏。”
萧令衍虽然很想正大光明地跟赵如熙交往。但他不愿意让赵如熙走到台面上，引起各派势力的注意，招来仇恨和伤害。
“哥，现在朝堂上保持着一种平衡。像大理寺张常慎，吏部吴怀寺，以及枯木先生他们这些清流，都是不站队的。咱们要是对赵五姑娘示好，必然会引得其他人对他们的争夺。他们既不愿意参与，咱们何苦早早把他们拉进来呢？关键时刻再去争取不好吗？”
萧令谱点点头：“你说的对。”
他也只是看赵如熙被针对，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才打算试一试向枯木先生这一派递橄榄枝。现在萧令衍劝阻，他便也歇了这心思。
回到自己的别院，萧令衍对着白纸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不把他查到的消息告诉赵如熙。
他觉得，以赵如熙的聪明，肯定能猜到背后指使者是谁。张常慎和吴宗也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而会深入调查的。
只是他们知道了也没用。以他跟萧令谱的力量都还动不了太子，更不用说赵如熙了。张常慎和康时霖虽可以去找皇上上眼药，但没有证据，其中还牵扯到夺嫡之争，这件事提都不能提，只能吃个哑巴亏。
而一旦他把查到的消息告诉赵如熙，就暴露了他派人关注她的事实。
虽然他是因为关心她，担心她被人欺负，出发点是好的。但赵如熙定然不喜欢他这么做的。没准会因为这件事再也不搭理他，到时候他更不好派人关注她了。
不关注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360章 好日子在后头
最后萧令衍还是写了一封信给赵如熙。
信里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派去南边找翡翠的属下已传了信回来，说已买下了几个矿坑，开采出了许多翡翠原石，问是不是由他们运回京城。
萧令衍写信给赵如熙就是询问她这件事。
刘宗耀的行迹明显，贾家父子说话也没避着人。萧令谱得到消息不久，吴宗也查到了这些消息。
他把消息跟张常慎说了。因为牵扯到夺嫡之争，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不把真相告诉赵如熙。
吴宗说要去查刘宗耀，结果就没了下文，赵如熙就猜到了真相。
就如同萧令衍所想的，她知道了也没办法。太子是她够不着的。好在她也没吃亏，反而把刘宗耀当那只杀鸡儆猴的鸡，震慑得培训班的学员一个个乖的不行。
她现在忙碌得也完全顾不上这些。
收到萧令衍的信，她就开始组织人往南边去。
现在翡翠还没引起大家的重视，萧令衍的人在南边也只是给原石开个窗。只要把开窗的地方粘上切割的一层皮，运输的时候别人看起来就是一块块石头。因此她的人去南边，也只需要承受路途遥远的辛苦，风险倒是不大。
这是长期的生意，她总得把人给培养出来，不能太过依赖萧令衍。
所以这一遭是必须要走的。
“姑娘，我亲自去吧。”马胜主动请缨。
“很辛苦，也有风险。”赵如熙如实道。
这时候医疗水平差，在路上受个风寒就都能一命呜呼；大晋虽安宁，但山贼、盗匪还是有的。更不用说马胜他们回来时因为要运石头，走的是水路，船上的风险自不必说。
“我知道。但我要不去，那些新买的护院可不成。”马胜道。
赵如熙十分感动，站起来对马胜拱了拱手：“多谢马叔。”
能力不错，又得她信任的人还真没几个。要是马胜不主动请缨，她还真派不出人。
在马胜的建议下，赵如熙用她的新护院跟绥平伯府的老护院换了一下，从老护院里挑了三个人出来。新买的那批人里也尽量挑有妻有子有羁绊的。赵如熙还在庄子上挑了十五个汉子，组成了一个二十八人的队伍，奔赴南方。
为防止回来的时候天气冷了太辛苦，争取时间，他们去的时候会走陆路，回来的时候才走水路。
这日，赵如熙刚从培训院那边回到绿蕉院，就见一个老头儿从门房处站起来，朝她行礼：“老奴钱多多，见过姑娘。”
“钱庄头你来了？正好，我还打算叫人去唤你呢。”赵如熙笑道，“走吧，进厅堂里坐。”
前段时间赵如熙又买了一些日子过不下去的佃农放到庄子上。新庄奴一到，秋收就来了。庄子上的人忙碌了好一阵才把粮食全都收回来晒干，收归粮仓。
赵如熙转头吩咐昭明：“去隔壁作坊里，把周管家叫来。”
昭明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钱多多跟着赵如熙进了厅堂，在赵如熙的吩咐下，占了半个身子在椅子上坐了。此时，周春也进了门。
“你先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赵如熙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问问姑娘，现在庄子上的事都忙完了，是不是该组织人给新来的人家盖房子了？”钱多多道。
新买的庄仆一来就遇到了秋收，自然没功夫盖房子。赵如熙让他们住在了庄子那处宅子的下人房里。
“另外，庄子上养的鸡鸭猪羊，姑娘看是过年的时候一次性送到您府上，还是分批送？如果分批送的话，您看什么时候送为好。”
“盖吧。盖房子的事你拿主意就好。鸡鸭猪羊什么时候送，等我斟酌后再给你答复。”赵如熙道。
绥平伯府也有庄子，庄子上也有出产。白鹭庄里的出产，赵如熙肯定要拿一部分回府上的。但伯府的主子不多，吃不了多少。赵如熙自己有奴仆，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庄子上的出产拿回去给绥平伯府的下人吃。
如何分配，她还得问问朱氏，再好好想想。
见钱多多没别的问题了，赵如熙把点绛从屋里拿出来的图纸递给钱多多。
“我要在这里挖一个池塘。”赵如熙指了指图纸上标出来的位置，“山上的树也要伐一些。我明年春天打算在山上种果树，所以伐的树木比较多。伐下来的木头，我允许你们赊欠拿去盖泥瓦房。赊欠的费用从以后的收益里扣除。”
“姑、姑娘……”钱多多听到这话，声音都抖了，“您说真的？真的把木头赊给我们盖房子？”
说完这句话，他就清醒过来，摇摇头，面露沮丧：“可我们每年的收益就只够糊口，实在省不下钱来填补这个欠空。还是……算了吧。”
糊口都够呛，也只吃糠咽菜，半饥不饱。遇着年景不好，粮食欠收，饿死人都是有的。哪能挣出钱来还债？
赵如熙对钱多多很是满意。
她都这样说了，贪心的人指定先把这个便宜给占上，以后还不起账另说。
反正她也不可能逼着庄奴饿死也要还债，毕竟庄奴也算是她的财产。更何况她明显表现出了圣母的特质，利用这一点，卖卖惨没准就能把欠债糊弄过去。
可钱多多没想着拖欠着占便宜，而是把事情讲清楚，品行实在不错。
她道：“放心，我敢赊欠给你们，自然就有把握让你们还上。只要你们听我的吩咐，我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努力干活，就没有还不上钱的。”
周春也听明白赵如熙的意思了。
他跟在赵如熙身边的时间不长，但一桩桩一件件，都叫他对赵如熙深深信服。他对赵如熙的话有信心。
他也道：“钱庄头，你放心，咱们家姑娘的能耐你还不知道吗？白手起家才多久，就挣下这偌大一份家业。”
军训的时候不光走军姿，还连带着洗脑。
马胜把赵如熙的光辉事迹好好吹嘘了一通。于是不光新买的下人，便是庄子上的人也知道了自家主子的厉害。

第361章 媒人上门？
听到周春的话，钱多多终于有了信心，“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给赵如熙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在颤抖：“老奴……替庄子上的二百多人给姑娘磕头，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他们世世代代都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许多人四十多岁就得了严重的风湿，不良于行。
想想现如今终于能住上泥瓦房，钱多多忍不住老泪纵横。
青枫知道赵如熙最不喜欢别人对她磕头，一看赵如熙做手势，赶紧上前去扶钱多多。
赵如熙看钱多多这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温声道：“只要你们听我的，好好做事，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便是青砖瓦房也住得起。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地方道：“看到这里没有？这是你们第一个要盖的房子，是给孩子们念书用的私塾。等这房子建好后，我会派人去给庄子上的孩子授课，教他们读书识字。”
钱多多一听更加激动了，又想跪下磕头，被赵如熙止住了。
“你回去把你们村子的面积丈量一下，哪里是坡、哪里有树、哪里有坑凹不平的地方，你画个图都标注出来。你们先把土坯打好，等我替你们规划好后再建。”
“是。”钱多多虽然不明白赵如熙说的“规划”是个什么意思，但不耽误他没口子地连声答应。
在图纸上指点了一下，把田庄上接下来要做的事安排完，赵如熙就打发走了钱多多。
想起田庄上堆在粮仓里的粮食，赵如熙揉揉眉心：“周叔，我打算把庄子上新收的粮食和其他出产都做成吃食售卖。这几日你让人给几个中人传话，说咱们要买四五个白案厨子，再买两间小铺面。厨子到时候我见见，铺面买在哪里，你决定就好，我就不操心了。”
“是。”周春听到赵如熙要把粮食做成吃食，当即称赞不已，“做吃食出售，姑娘好主意。”
种田地、卖粮食，这两个环节最辛苦也最不容易赚钱。如果把粮食加工再售卖，利润就高上许多。
不过这个道理人人都懂，想要做成却很难。因为能被主子卖出来的白案厨子的手艺又不怎么样，人家老字号的店铺早已把点心生意做到了最好。这些白案厨子做的点心想要大批量地卖出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赵如熙这么说，周春觉得自家姑娘肯定有办法。
就算达不到目的也没有关系，大不了两个铺面除了卖厨子做的点心，再搭着卖粮食就是，怎么的都亏不着。
交代完这些，赵如熙看看时辰不早了，便回了京城。
下了马车进了垂花门，她就看到朱氏陪着一个媒婆打扮的人从里面出来，像是在送客。
“哎哟，这就是赵五姑娘吧？恭喜恭喜。”
媒婆特意拖到这时候不走，就是打听到赵如熙总是这时候回家。这会儿打量着赵如熙，发现她确实如传言中的漂亮，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五姑娘果真是人中龙凤。俗话说啊，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说的就是赵五姑娘这样了。我……”
没等媒婆再说下去，朱氏就打断她的话：“姜媒婆啊，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说的事，我会跟我女儿好好商量的。有了结果我会派人通知你。她小姑娘家面皮薄，你跟她说这些她会不好意思的。”
姜媒婆只得放过赵如熙，告辞着离开了。
“娘，这是怎么一回事？”赵如熙皱眉问道。
“我还想问你呐。”朱氏跟着她往屋里走，“除了这个，今天还来了一个媒婆。给你说的都是不错的人家。你又做了什么事让人看重了？”
赵如熙满脸懵圈。
她什么都没干呐。
想起刘宗耀的事，赵如熙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莫不是太子动的手脚？他让刘宗耀来下她的面子，却没达到目的，就又来这一招，以为绥平伯府着急她的亲事，所以就让媒婆来提亲，给她说一些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内里却十分不堪的亲事？
如果这样，太子未免也太恶心了吧？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朱氏见女儿脸色不好看，不由问道。
“进屋再说。”
母女二人去了老夫人院里，进了屋打发走下人，赵如熙便将刘宗耀跑到培训班为她的事说了。
“我师兄查了他的底细，虽没实证，但怀疑他是东宫派来的。你们也知道东宫恼我让他们丢了一个三品大员，才打了三叔，把他赶出詹事府。现在再派个人为难我，坏我名声，甚至算计我亲事，也很正常。”
“天。”老夫人和朱氏听得目瞪口呆，“这人也太坏了吧？”
葛五之事，赵如熙又没做错什么；被贾浚泽羞辱威胁，赵如熙更是个受害者。就算太子因此丢了个三品大员，也不应该迁怒到赵如熙头上。
叫人当众来为难赵如熙倒也罢了，就当他要泄愤。可算计亲事就太恶心人了。这可是能毁人一辈子的事情，比害人性命更加可恶。
“还是东宫呢，怎么这么下作？”朱氏道。
赵如熙点点头，用手指指天上：“那人偏宠另一人，整日喝斥他。如果再有人在他身边挑唆，有意将他养歪，他的性子不好也属正常。”
原是甜宠文，大量笔墨都在傅云朗和赵如语身上。只是在宫变的时候交待了一句，说太子平素性情乖戾、小肚鸡肠、冲动易怒，为皇上所不喜。
在宫变之前，太子就因为一些事情积累了一肚子的怒气，最后终于爆发，这才发动宫变。在宫变中他弑父杀死了皇帝萧圪，被赶来护驾的三皇子一剑刺死，这才让三皇子捡了便宜，登上皇位。
得知自己穿书之后，她把能想起的细节统统都想了一遍，当时还有点同情太子，觉得他纯属是被谨妃和三皇子害成这样的。
萧令衍想要不成为炮火，扶护萧令谱上位，必然要把太子给干掉。无论是原剧情，还是她和萧恪要拯救自己改变原剧情的情节，太子的下场都是死。

第362章 糖炒栗子
想想太子在被激怒弑父之前，似乎也没做错什么，赵如熙的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好了，她心里仅剩的那一点同情，也在太子算计她的恶心行径里烟消云散了。
如果萧令衍知道这件事，他定然不会放过太子吧？好歹他俩是老乡，有同穿的情谊，现如今又在同一战壕里。他总得护着她些。
尽管知道朱氏是个明白人，老夫人在大事上也不糊涂，赵如熙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祖母，娘，这些亲事你们通通拒掉，再把他们的名字记下。这些人能被挑出来送到咱们面前，内里定然是十分不堪的。你们多注意些。”
老夫人和朱氏都点点头：“放心，我们知道。你的亲事我们不会擅作主张的，放心。”
赵如熙见两人一脸的愤懑，却又因涉及到太子和皇上、谨妃，生怕人听见，不敢随意发牢骚，担心她们憋出好歹来，她便转移话题，把白鹭庄的出息说了。
“祖母，娘，你们看，这些出息，我怎么安排才好？鸡鸭猪羊怎么送回府里？”
“你那粮食要卖的话，可以放到家里的铺子卖，或是你自己再买两个铺子开粮米铺。伯府田庄上鸡鸭猪羊不少，往年府里这么多人，也还算供应得上。现在分家了，这些都吃不完，还得拿去卖呢。你田庄上的牲畜家禽就自己处理了吧，无需拿回府来。”朱氏道。
老夫人也点点头：“你平素给我和你娘买首饰就花费不少，我们知道你孝顺，这些东西你有心就行，不必往府里送了。”
赵如熙笑道：“多谢祖母，多谢娘，那我就自行处置了。”
鸡鸭猪羊也值不了多少钱。她要有心孝敬家里长辈，给老夫人和朱氏多买几件首饰就挺好，倒也不用在意这些。
“行了，传饭吧，熙姐儿定然饿了。”老夫人听见院子里赵元勋和赵靖泰的声音，吩咐道。
朱氏还有话要跟赵如熙说，等吃过了饭，她跟赵如熙一起回正院的时候，问道：“这阵子你天天忙，几乎不去书院，好久没见着小雪了吧？”
赵如熙点点头：“可不是。我这忙得前脚跟打后脑勺的，有一阵没见着小雪了。”
她抬眼看向朱氏：“是不是许家出了什么事？”否则朱氏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小雪。
朱氏感激于许家人对赵如熙的好，在许家搬到这边后，对他们多有照应，时不时地会派下人送些点心过去，好让赵家族人知道许家人是绥平伯府关照着的，不敢欺负他们。
也正是因为这个，赵如熙才对许家的事十分放心，没有派人去过问他们的近况。许家有事，朱氏自然会对她说。
朱氏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街上有不少人也学着许家卖凉拌菜。虽说味道没那么好，但便宜一两文钱，还是有许多人买。有些大酒楼也开始自己做凉拌菜，不再从许家这里进货。赵十太太说，这几日你叔叔一再调整凉拌菜的量，却还是有剩下卖不出去的。”
赵如熙一拍脑门：“我这段时间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凉拌菜生意做久了，许多人学会后抢生意，许家的生意就会差下来。再加上天气慢慢变凉，凉拌菜的生意自然不会好。这东西，卖的是先机，卖的是季节。
所以当初许永益犹犹豫豫，不敢把生意做到京城来，赵如熙心里就觉得可惜。
许家原先还好。可现在在京城租了宅子，许崇文在学堂里念书也比原先花费大。这生意一差，谢氏心里指不定怎么焦虑呢。
“我给叔叔婶婶想了个炒板栗的法子。只是原先板栗没成熟，便没有跟他们说。你派人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别着急。等我把炒板栗的一样最关键的东西找到，就去教他们。”
听赵如熙这样说，朱氏就有些好奇。
她管府里的中馈这么多年，即便自己不亲自动手做饭，理论经验却是不缺的。
她可知道板栗这东西，因为太大，壳又硬，想把它炒熟是很难的。大家都是把它给蒸熟。
心里虽好奇，她也知道这是秘方，不好问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方法的？”朱氏更好奇的是这个。
她觉得女儿会的东西难免太多了点。
“小时候我养父母家隔壁住着一个阿婆，她眼睛半瞎，平时都是摸索着做家事。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小石头混着板栗放进锅里炒，我吃过，觉得比蒸熟的更香。”赵如熙随口瞎扯。
情急之下她还没把谎给编好，存在逻辑漏洞。
但好在朱氏忙着心酸女儿以前吃过的苦，又欣慰于她聪颖，觉得平常之事别人不在意，女儿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还琢磨着加以利用。
她沉浸在“果然我崽就是聪明”的自豪里，也没追问这些细节。
……
有了能干的下人后，赵如熙想干什么都很容易。
炒板栗需要用到石英砂，赵如熙只需要吩咐周春一声，就无需管了。过了两日，周春就把她要的东西送到了面前。
石英砂照她的吩咐挑选过，大小一样，都是没有棱角的。
“姑娘，是这个不？”周春问道。
赵如熙一看便点头：“正是这个。”
她吩咐：“你让昭明送去绿蕉院厨房，让李嫂子把它洗了，再用油炒两遍，再将洗干净晾干的栗子放进去炒。至于怎么弄得更好吃，让她好好琢磨一下。”
周春便去了。
等赵如熙从培训班里上课回来，昭明便送上来一碟子炒栗子。
赵如熙剥开来吃了一个，一拍脑门：“让李嫂子放糖来炒。”
她在现代时曾听人随口一说，说糖炒栗子用的是石英砂，见过也吃过街上卖的糖炒栗子。至于如何用石英砂把栗子炒熟，如何加糖才不粘锅，这就得靠李嫂子这些专业人士细细琢磨了。
昭明都不带质疑的，问都不问直接又往厨房跑。隔了半个时辰，又送上来一碟糖炒栗子。
赵如熙尝了尝，这才点头：“成了，就是这个味儿。去把李嫂子叫来。”

第363章 探望
虽然这味道不如上辈子吃的糖炒栗子好，但大致上差不离。至于如何改进，把栗子炒得更好吃，就得靠许家人自己再琢磨了。
待李嫂子过来，赵如熙让她把糖炒栗子要注意的细节说了，赏了她十两银子，打发她走，自己拿笔将细节归纳总结，又把周春买到石英砂的地方一并写在了纸上。
当日回京，吃过晚饭，赵如熙就带着一袋李嫂炒的板栗去了许家。
“熙姐儿。”
许永益一家正在吃饭，看到赵如熙来就欣喜不已。
“我这段时间太忙，都没空来看望叔叔婶婶。”赵如熙愧疚道。
“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忙得连书院都没空去，还得被书院的崔夫子逼着背书，可怜的孩子。”谢氏满脸怜爱地看着赵如熙，“看，都瘦了。”
赵如熙：“……”求不提这茬儿。
还有，她并不瘦。她只是又长高了。
“近段时间生意如何？”她转移话题。
“挺好的。有你们府上经常照应，也没有不开眼的人来为难我们。生意做得挺好。”许永益笑道。
这是怕她担心，报喜不报忧呢。
见他们已吃完了打算收碗，赵如熙拿出那袋板栗：“尝尝。要是味道好，你们可以卖栗子。”
谢氏还以为赵如熙又带了点心给他们，正要推辞，听到赵如熙这话，拿了一颗栗子尝了尝。
她还没说话，就听许雪“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好好吃啊，又香又甜。”说着，伸手又在袋子里拿了一颗。
这种小零食，许永益向来是不吃的，也就是听了赵如熙那句话才尝了一颗。
这会儿见妻子和儿女都说好吃，他便看向了赵如熙：“这栗子外皮发亮，莫不是用油炒出来的？”
这时候的榨油技术不行，油是很金贵的。栗子这么油亮，还不知道用了多少油。自己偶尔吃一吃没关系，可要是用来做生意，就得考虑成本问题。
赵如熙把自己写的那张纸拿出来，递给许永益：“叔你看，用的是这个法子。”
许永益接过来仔细看，除了不识字的谢氏，许崇文和许雪都凑到他身边看那个方子。
许崇文扫了一眼，发现有一样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不由问道：“石英砂是什么东西？”
许永益也抬起头来望向赵如熙。
青枫适时送上她提着的两袋石英砂。
“就是这种石头，不贵，可以重复使用。周管家买石头的地方我已写在纸上了。你去买的时候，要挑这种大小一样，没有棱角的。”赵如熙指着一个袋子道。
“不过你们在炒栗子前，还得先把石英砂炒熟。这个袋子里就是炒熟的石头。”她又指指另一个袋子，“炒石头的法子也写在纸上了。不过这只是粗略的法子，你们看看哪里不妥可以改进改进。比如白糖比较贵，你们可以试试麦芽糖；口感不够丰富，可以加一点点盐啊什么的调料进去试试。”
糖炒栗子吃着是甜口，其实在炒的时候是要加一点点盐的。至于其他调料就不用了。
赵如熙这样说，是为了启发他们炒五香瓜子、花生什么的。
石英砂能炒栗子，自然也能炒瓜子、花生。现代的炒货铺子，品种不要太丰富。
许永益作为一个不大吃零食的男人，刚开始还没看到这东西的商机。他觉得现在街上满街都是生板栗，买些回家自己蒸一蒸就可以吃，谁还愿意花钱去买这眼见着不可能便宜的糖炒栗子？
可他看到许雪跟只小仓鼠似的，一颗接一颗吃得完全停不下来。许崇文开始还顾及着赵如熙，不愿意伸手去拿，待看到那袋不多的栗子眼见着少下去了，他也忍不住加入了吃栗子的行列。
谢氏平时节省，有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可收拾了碗筷回来，忍不住也去抓两颗。
再想到这栗子完全可以让卖凉拌菜的摊子出售，无需增加任何售卖成本。许永益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好。要是这生意能做，叔仍按凉拌菜的比例给你分成。”他道。
赵如熙摆摆手：“叔，你也知道我现在不缺钱。再说这些法子都是我听来的，昨儿个吃了蒸板栗，觉得不够味儿，便让北宁小院的厨娘试了试。这方子也不全，到时候还得你们多多改进。以咱们的关系，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尽管知道她赚大钱了，买了田庄、铺面、宅子、奴仆，但这段时间许永益每个月还是按时把收益分成给她。每个月拿着许雪转给她的几十两银子，想起许永益每日起早贪黑，赵如熙心里就不是滋味。
人就这么奇怪和矛盾。如果许永益觉得她有钱了，不再把分红给她，赵如熙心里定然不舒服，也不会再把新方子给他；可许永益真把钱分给她了，她心里又过意不去。
“那不成。光这个什么石英砂，没人提点，那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的。只要保密做得好，别人也学不去。这就是独家秘方了。叔可不能白拿你的秘方。”
最后赵如熙和许永益推了半天，谢氏道：“行了，既然熙姐儿不愿意收这钱，你就留着吧。等以后她成亲，你多给她添妆就是。”
许永益这才没作声。
赵如熙临走的时候，提醒道：“叔，你还可以炒瓜子、花生试试。”
许永益愣了愣，点头道：“好。”
许雪见赵如熙出门，跟着窜了出去：“我送送姐姐。”
跟着赵如熙往外走，她叽叽喳喳：“姐，我的新话本卖出去了。我学着你的样子跟那个掌柜谈价，咬死了要涨价，他真给我涨了价呢。”
“真的啊，太厉害了！”
听到赵如熙的赞奖，许雪一双大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姐，第一本话本，我已得了二两银子了。”
“以后会越来越多的。好好写，姐等你成为大文豪。”赵如熙鼓励道。
“嗯，我一定好好写。姐你不知道，我爹逢人就夸我，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自家女儿小小年纪就赚了钱，还不是绣花织布或做小吃食，而是写话本这种文雅之事，许永益得意的不行。这段时间逢人就夸，简直成了炫女狂魔。
想起那个画面，赵如熙就哑然失笑。
她拍拍许雪的肩膀：“淡定，习惯就好。”

第364章 萧令衍，我受委屈了
赵如熙可不是受了委屈还忍辱负重，什么都自己扛着的主儿。
第二天一早她就让青枫把约谈的纸条送到了萧令衍在北宁的那个小院里。
等她中午换了马车，改了装束，由马午时驾车，带着同样换过装的青枫去小院时，萧令衍已在那里等着了。
一进门，赵如熙的嘴就开始“叭啦叭啦”：“为了你，我可被太子给盯上了。派人来培训班开学典礼上捣蛋不说，他还找了两门表面风光、内里龌龊的亲事，让媒婆上门来提亲。可把我恶心坏了。这件事，你不能不管。”
萧令衍关注赵如熙，但也不可能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她。这种做法太不尊重赵如熙，不说赵如熙知道后后果很严重，便是他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
他派的灰衣人都是远远跟着赵如熙，以防别人欺负赵如熙的时候他不知道，如此而已。
媒婆上门提亲之事，他还真不知道。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他严肃道。
赵如熙把刘宗耀之事和自己的猜测说了。
“我本来想苟着发育的。赚钱也是悄悄的进村，打木仓的不要。可现在太子盯着我，我作坊里的秘密就很难守住，难免会被发现端倪。”
她摊了摊道：“我赚钱都可都为了你。现在要如何，你看着办吧。这件事情解决不了，钟我就不做了，目标太大。”
“放心，我近期就会给太子找些事做，让他没闲暇跟你过不去。”萧令衍道。
即便不知道提亲之事，他也会给太子找不自在的。太子派人去培训班上捣乱，可触了他的逆鳞。
“行叭。反正你记得，我为了你们，受大委屈了。等你们以后成功了，别忘了封我个高一点的爵位，来歹来个侯爵啥的。伯爵丢份，伯爵以下更没意义。”
系统：咦，这话怎么听着挺耳熟？
“我尽量争取。放心，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萧令衍道。
女侯爷啥的，他真没觉得有啥好的。莫不是这女人还想收上几个男宠不成？养家糊口很累的。
女人总还是需要有个家的。他觉得像镇南王府老王妃那样就很不错。地位超然，便是宫里的皇后妃子轻易也不敢给她气受，更不用说宫外的了。
“钢材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刚才邀功只是顺带，这才是赵如熙约萧令衍见面的主要原因。
她的作坊开工，很快就能制造出一批零件了。可关键零件还没着落。
萧令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将锦袋打开，倒出几个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弹簧来：“你看看。”
赵如熙把弹簧拿起来看看，用手拉伸了一下，问道：“你试过吗？”
“试过了，性能各有优劣。”
萧令衍拿起弹簧，详细地讲各自所用的材质和优缺点。
然后他挑出一个：“这个用来做钟最好。”
“行。”赵如熙对萧令衍的水平自然是很放心的。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萧令衍：“尺寸在这里。你做出来后也不必拿来给我。钟的零件做好后我会传信给你，你派人来取。你将这些东西运到南边叫人组装，钟的木头外壳也由你找人做，最好做成欧式，刻上英文，包装成舶来品的样子再运回来让傅云朗出售。”
其他的东西还好，钟这种暴利的奢侈品可不是赵如熙这种根基太浅的人能玩得转的。还是拿去改头换面，让傅云朗出面售卖，吸引炮火，顺便帮男主打造人生赢家人设吧。
男主可是有男猪光环的，不管炮火有多猛都不可能成为炮灰。这种人实在是太有用处太好用了。
萧令衍忍不住笑起来，赞许地朝赵如熙竖起了大拇指：“你个小机灵鬼儿。”
赵如熙的计划跟他不谋而合。
“那是。”赵如熙洋洋得意。
看她这臭屁样儿，萧令衍心痒痒，特别想伸出咸猪手，拍拍她的脑袋、揉揉她的脸颊。
不过知道这女人不好惹，容易炸毛，他把心里的这点蠢蠢欲动强压了下去。
“我的属下发现了一处宅子，地下建了秘室。我让他们把相邻的宅子也买了下来，在秘室那里打了个地道，让两处宅子相通。”
萧令衍继续道：“明儿个我让人把其中一处拿到李中人那里出售，价格会标得高一点，你记得让人去找李中人，把那处买下。以后做好的零件你就放在那宅子的库房里，我会让人通过地道去库房把钟的零件搬走。”
“很好。”赵如熙很满意萧令衍的表现。
这男人性格恶劣，嘴巴臭，说起话来噎不死人。但他能力强，思维缜密，说话做事能跟上她的思路。
现在这货改了前世爱噎人的臭毛病，手下还有一群能干且忠心的死士，这样的战友就很好用了。他们强强联手，刷起这个副本来不要太顺手。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这才各自离开。
萧令衍的动作太快，过了两日，太子在朝堂上就被人弹劾，说他行事懒怠，不思进取。
太子心里郁闷，下朝后也不去衙门，跑到一处小院搂着小倌儿喝酒，又被人撞见，上了折子。
皇上大怒，对太子的失望到了极点，训斥了太子一通，指了个外省的差事让他去办。太子当天就离了京。
赵如熙这本来就是小事，太子也是闲得无聊了才让人为难她一下。这会儿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再报复小小的赵如熙？
太子离京，他的下属也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即便这一阵的麻烦过去，太子和他的下属也不可能再想起赵如熙，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如熙的世界终于安静，可以好好忙自己的了。
安州省开了班后，隔了十天后其他省的培训班也陆续开了起来，赵如熙合理安排时间，虽然忙碌，却也忙中有序。
她还利用早上的时间学会了骑马。
话说这敏捷丸实在好用，高卫强只指点了她两回，赵如熙就把马儿骑得溜溜的。
好在她聪明绝顶的人设早已深入人心，这种妖孽的表现并未引起大家的怀疑。大家只是赞叹一句：“姑娘真是太聪明了，无论什么事，一学就会。”

第365章 有意见
北宁作坊里，李铁匠的小儿子李四“当啷”一声把一个做好的零件扔到零件堆里，抹了抹汗，凑到他三哥身边小声嘟哝道：“我没见过这样做东西的。做什么也不跟我们说，只管给个图让咱们照着做。咱们心里没底，这样哪能做得出好东西。”
他嘴巴又往隔壁努了努：“还派个恶婆娘来监督咱们。这事做的，真让人不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铁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胡说八道什么？你再废话，信不信老子禀报周管家，让他把你踢出作坊去？”
“嘿嘿，爹，我也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李四赶紧冲他爹讪笑。
开玩笑，在这里干活，工钱可比在外面多多了，还不用应付客人，也不必担心生意不好。每日做活儿的时间也是有定时的。虽没太空闲，却也不算累。每旬还有一日旬休，可比他们自己开铁匠铺强多了。要知道开铁匠铺是常年无休的。有时候客人催货催得急，熬夜做事也是常有的事。
这里除了要求严格些，做得不合标准还要被那姓冯的女人说，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们来的那日，杨大兴管事可给他们念了那什么“规章制度”，只要不违反作坊的规定，能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超额完成任务，每个月还有一两到三两不等的赏钱呢。
当然，不合格的零件多了，也是要被扣工钱的。
这么一想，李四赶紧站起来，继续去干活。
李铁匠环视了一下屋子，发现人人都在认真干活，李四刚才的话应该没人听到，他这才放下心来。
等晚上吃过饭，他把四个儿子都叫到自己屋里，严肃道：“今天老四的那些话，往后谁也不能再说。作坊里要是有人议论这件事，你们也打哈哈过去。”
“老四说了什么话？”李老大和李老二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李老四见老爹和三哥不帮他说话，只得把他下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还为自己辩解：“本来就是嘛。以前咱们无论做什么，在最开始浇铸之前就心里有数。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能保证好。可现在东家啥都不跟咱们说，只扔个图过来，只让咱们照着那样子做。这怎么能行？要是做走样了呢？”
“那不是有人帮着咱们检查么？”李老二道。
“检查那是事后。事后再说不合格管什么用？事先说清楚不是更好？”李老四反驳。
大家其实都知道李老四对这一点为什么这么有意见。
在他们父子五人里，老四做铁匠的天赋最高，在十几年的铁匠生涯里，他做出来的东西屡屡被客人夸奖。有些客人到店里来定刀剑，都指名叫老四做。
也因此，李老四便有些飘，进到作坊后并不把那图纸上的尺寸当回事。他觉得凭自己的水平，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
可等他做出来，冯氏一检查，就说他做的都是废品，让他好好改正。李老四不服气，重新再做后又被判为不合格。老四脾气本就不好，虽说新来乍到不敢跟冯氏吵架，但也狠狠地呛了她好几次。
好在冯氏不跟他计较，事后也没告状。只是该判不合格的时候照样判不合格。
所以李老四虽是他们父子五人中天赋最好、手艺最好的，现在却成了废品最多的人，难怪他心里怎么的都不舒服。
李铁匠从嘴里掏出烟斗，在地上敲了敲，对李老四道：“行了，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说事。”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老爹。
李铁匠抬起头来，望着李四，满脸严肃：“老四，你闹腾这么久，就没好好想想为何东家只给尺寸，不让我们知道做的是什么吗？”
李老四愣了愣，一时没有说话。
李铁匠满脸失望：“本来你天赋高，我对你期望还挺高，希望家里能出一个名铁匠。可现在……”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李老四不服气了：“现在怎么了？我现在也是家里打造铁具最好的那个吧？”
“那有什么用？遇事不动脑子。”李铁匠恨铁不成钢，“你想想，你仔细想想，看看能不能想明白。”
这下不光李老四，便是其他三个兄弟也思索了起来。
他们没念过书，打从能拿得动铁锤起就帮家里打铁干活，基本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那一类。平常最多琢磨一下如何才能把铁具打得更好，其他的完全不去思考。
李老四只是不去想。这么一细想，他就比兄长们要显得头脑灵活。
他看向父亲道：“难道，她要做一种新式样的东西？”
李铁匠很是欣慰。
他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她只给尺寸，不让咱们知道做的是什么，怕的就是有人见利忘义，偷偷把这些东西的样子卖给别人，牟取暴利。而东家给我们这么丰厚的工钱，要的就是守口如瓶。”
他指着李老四：“所以别让我再听到你抱怨东家的话。以后一旦有人泄露了秘密，没准你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谁叫你平时满腹牢骚，还对东家和她派来监督咱们的人不满呢？”
李老四紧抿着嘴，没有作声。
半晌他才嗡声嗡气地道：“我知道了。”
……
这日下午，赵如熙把培训班的课上完，正回绿蕉院歇息的时候，周春适时地提了一个食盒进来，把里面的点心拿出来放到赵如熙面前。
“姑娘，这些点心您尝尝。”
他受钱多多之托，又得了赵如熙的吩咐买厨子做点心，把庄子上仓库里的粮食消耗掉，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张罗这件事。
他没把厨子安置到庄子上，而是安置在隔壁作坊一个有小厨房的院子里。这样方便在赵如熙歇息的当口，送上热腾腾的点心让她品尝确定。
本来他作为大管家，是不需要做这种具体的事情的，交待给下面的人即可。
但三处作坊的运转都正常，即便有些小问题，都由作坊的管事处理了。周春又觉得这点心是大事，所以便把心思多放在了这个上头。

第366章 试一试
赵如熙放下茶盏，先看了看点心的外观，再拿起来品尝一下，问了问做法，摇摇头：“做法太繁琐，不易大量制作；保存的时间不长，一旦卖不出去就只能浪费。”
又是这话。
周春也知道赵如熙的要求，一再吩咐厨子按要求去做。无奈厨子会的也就这样，还想着如果自己做的点心味道好能得主子看重，得了打赏也不一定，因此在尽量靠拢要求的基础上，还是做自己最拿手的点心奉上来。
周春以前也吃过不少点心，大多是用面、糯米做成的。以粳米为主要原料的除了那些用火烤干的小饼子，还真没什么点心是能达到赵如熙的要求的。
所以他也没有太过为难那些厨子。
可用稻米做出来的小饼子，姑娘还是觉得不满意，觉得这种米饼又干又硬，跟面饼在竞争上不占优势，很难在短时间内售出可观的数量。
周春实在觉得头秃。
赵如熙本想集思广益，找出最好也最适合这时代的食物来。可这几日也尝了二十几种点心了，都不合她的要求。
她挠挠头，也有些发愁。
这几天没找到合适的食物，她也搜肠刮肚地想着办法，试图想起她上辈子吃过的符合她要求的食物来。
直到今天早上吃到伯府厨娘做的面条，她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一样食物是符合她要求的了。
她道：“你让几个厨子试着做一种食物，就是把米磨成米浆，再蒸食，切条，晒干。让他们每人都按我刚才说的做，看看谁做得最好。”
她前世吃过干米粉，柳城的螺丝粉用的就是这种干米粉。这种干米粉跟干面条类似，只是用米做成而非面所制。吃的时候用凉水泡一段时间再煮，配以各种佐料，口感和味道都很好。
只是她没见人做过。刚才说的那些方法，也只是她依照常理推断出来的，不知道对不对。姑且让那些厨子试试。
有了方向，周春一下子有了精神。他答应一声就出去安排了。
在门口交待周凡几句，让他把要求传达给厨子，他才又回了屋里，问赵如熙道：“姑娘，作坊里做的东西也不少了，咱们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张？”
作坊里做出来的东西，在赵如熙特设的质检员检验合格后，都会送到萧令衍让她买的能跟隔壁的地道相通的宅子里。
对于这一点，周春当时心里犯嘀咕，觉得那宅子太远，照应不到。即便派一批人去守护，可一旦守护的人都出了问题，等黄花菜都凉了赵如熙和他这边都得不到消息。
但事实证明，姑娘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高瞻远瞩、深思熟虑的。周春心里即便有想法，也没有提出异议。
就看看这些作坊吧，除了首饰加工坊外，铁匠坊和木工坊采取的都是姑娘说的“流水线”形式进行生产，所有零件的分工都极细。比如铁匠铺的李老四，就专门做一种零件。这零件除了他外，其他人根本不了解，更不会做。
李老四因为当初对规章制度不以为意，在做了七、八个不合格的零件后，虽然嘴里嘟嘟哝哝，但接下来做的零件都做得是又快又好。
其他人都如此。原因无他，唯手熟耳。
“流水线”生产不光效率极高，保密性也极强。
如果不是特意去打听，李铁匠就算通过李老四的描述知道他手上做的零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具体尺寸，也是完全做不出能用的零件的。
院子里如果有人是奸细，想要探听情报，那就得找所有人打听他们手上零件的样子和尺寸。动静这么大，还没等他把所有的资料收集完整，就暴露出来了。
因此周春觉得赵如熙把堆放零件的仓库买那么远，自有深意。
赵如熙虽说整日忙培训班的事，不管作坊，但作坊里每日完成的合格的零件数量都会报到她这里来。她对作坊的进展心里有数。
想了想保险柜也制作成功二、三十个了，印书机和改进后的纺织机也做出了几架，她点点头：“成。你把人员都安排好，等我这边说可以开售，那边店铺就开张。”
周春一听十分高兴：“姑娘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赵如熙起身，吩咐青枫和点绛：“把点心都装好，拿到画院去。”
待两个丫鬟用食盒重新把点心装好，赵如熙便领着她们去了画院。
这段时间画院都在画真人，是康时霖在他家下人里选了一个比他还丑的老头儿做的模特。
因为前面画各种物体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尤其是画汉白玉人像他们也画了几个，所以现在画人物他们倒没感觉有什么难度。赵如熙最开始时来了两次，之后就放任不管了，偶尔才会过来打一转。
她进去跟康时霖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让大家吃点心，便凑到了吴宗身边。
“师兄，你也知道我开了作坊，这段时间已做出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个东西我觉得你肯定感兴趣。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东西？”吴宗好奇地问道。
赵如熙却不说，笑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吴宗喜欢在大理寺审案子，主是因为他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想知晓这些案子的真相，在查出真相时内心得到满足。
他知道小师妹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她这样说，定然真有好东西给他看。
他把手里的炭笔一放，兴致勃勃道：“走，带我去看。”
赵如熙便跟他出了画院，去了绿蕉院。
她领着吴宗到西厢房，指着保险柜道：“这个柜子，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吴宗看着这个已被油漆刷成深蓝色的柜子，用手拍了拍，抬头看了赵如熙一眼：“铁的？”
赵如熙点点头。
吴宗便歇了用暴力把它打开的想法，看了看柜子的锁。
这一看，他就惊诧了：“这是什么锁？”没见过。
“我让锁匠新研制出来的，配着这个铁柜子，保准你打不开。”赵如熙得意洋洋。

第367章 大理寺的主意也敢打
“啧，小看你师兄我。”吴宗斜睨了她一眼。
他可是个大理寺审案的官员，尽管他不做坏事，但坏人的各种小手段他可都会。赵如熙想要难住他，还真不容易。
赵如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师兄你就拿出真本事来折服我。”
吴宗蹲下身去研究那个锁。赵如熙细心地让点绛给他搬了个小兀子。
研究了好一阵，吴宗问道：“能不能给我个细的竹棍？”
赵如熙又让青枫拿了一根铁丝来给吴宗。
“这个戳进去，你这锁估计要被弄坏。”吴宗看看细铁丝，又看看那个锁，犹豫着没敢动手。
“尽管做，没事，坏了我那儿还有，要多少有多少。”赵如熙豪气地一挥手。
吴宗便没再犹豫，拿着细铁丝在里面左捅捅右捅捅，结果捣鼓了半天，大冬天的折腾得额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愣是没把锁打开。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朝赵如熙竖了大拇指：“师妹，你这个锁厉害了。师兄我佩服。”
赵如熙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
抽斗锁有明锁和暗锁之分。明锁还好一点，暗锁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要打开还挺复杂。
它需要对这个锁有足够的了解，以及开锁的专业工具，比如螺丝刀、锤子。
将起子塞入洞中，用锤子敲击，把螺丝弄掉；或是用车条弯近90度的钩，直接去拨动传动装置，模仿钥匙在里面转，才能将锁打开。
要知道螺丝刀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才发明的，圣耀皇后也没有把它带到这个世界来。大晋第一把螺丝刀，大概就是赵如熙让工匠给她打的那套工具里的那几把不同型号的了。因此想要用第一种方法开锁，就得先把螺丝刀先发明出来。
第二种开锁的方法就更专业了，便是赵如熙这个抽斗锁的画图者，没有几百上千次的练习，即便知道方法也不一定能把锁打开。
更不用说赵如熙做得绝，直接叫人在螺丝钉跟铁柜子接触的地方浇了铁水，把它给焊死了。
总之，这个保险柜在古代现有的技术水平下，还是挺牢固的。
吴宗围着柜子转了两圈，发现这铁柜子果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他拍拍柜子，问赵如熙道：“你打算卖这种柜子？”
“对。”赵如熙点点头，“八百两银子一个，你觉得会有人要吗？”
吴宗摸摸下巴，想了想，点头道：“当然，还不少。这个价钱还算合理。”
这么牢固的柜子，要是卖得便宜了，显不出它的价值。
反正那些世家大族不缺钱，他们缺装宝贝的牢固的柜子。普通的金银珠宝就算了，房契、地契以及极珍贵的珠宝、古玩，放进这么个柜子里，晚上都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师兄。”赵如熙忽然露出贼兮兮的神色，“我要想搬几个柜子放到你们大理寺，并传话说如果有人开了得这柜子，就赏银五百两的话，你说我要给个什么条件，张大人才肯让我这么干？”
吴宗瞪圆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如熙，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晌，他才道：“小师妹，你可真敢想。”
话是这么说，他打心眼里佩服小师妹的脑子转得快。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可是大晋审理重案、要案的官衙。
如果赵如熙真能成功把柜子搬到那里去，让人去试着开锁，这就等着明明白白告诉大家，赵如熙这个柜子是非常坚固的，没有钥匙基本打不开，非常安全。大理寺可以为它的坚固性做保障。
大家可以不信赵如熙，却相信大理寺，也相信张常慎。铁柜子往那儿一放，就能轰动一时，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等那些或是为了满意好奇心，或是想得那五百两银子的人，纷纷来试过她这柜子，铁柜子固若金汤的特点，就会被人津津乐道，传扬开来。
京城是各地官宦及商人来往最多的地方。这样的奇事，这些人回到家乡往外一说，铁柜子的名声就传到外地去了。
名声大了，那些豪门世家都有攀比心理，别人都买了铁柜子，自己不买倒显得缺那八百两银子，或是没有好宝贝要放进铁柜子一般。
待买铁柜子成为了时尚，到时候不说八百两，便是卖一千两想来也供不应求。
“二师兄，只要你能想办法把这柜子放到大理寺去，我就给你一成股子。”
“不要。我要是能替你办成这个事，我自然就办了，要你银子算怎么一回事？你休想收买我。你师兄我是缺银子的吗？”吴宗瞪眼。
“你听我说。”赵如熙道，“这事一出来，京城的人必然会把目光放到我身上。要知道，我办个培训班就有人看我不顺眼，到皇上面前给我上眼药。现在又捣鼓出保险柜来，牟利丰厚，那些人不定怎么针对我呢，没准就要让我把制作保险柜的方法奉献给皇上。那时候麻烦上门，师兄、师兄又少不得为我操心。”
“便是亲父兄，也没的这样替我操心一次二次的，我也不好意思。我打算给师父一成股子，你也一成。大师兄和二师兄半成。你看如何？”
吴宗把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果光是他自己，他自然不要小师妹的银子。想来师父也不会要。毕竟他们感情亲厚。赵如熙有了麻烦，他们替她解决义不容辞。
但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同。
二师兄还好，因为学画的缘故，跟小师妹也有过接触，慢慢熟悉起来并且有了感情。如果小师妹遇上麻烦，他伸手相帮也是应当。
可大师兄跟小师妹两人，似乎就拜师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小师妹是师父的弟子，她一旦有什么事，吴怀寺作为大师兄，不帮她别人就会说他薄凉，师父也会对他不满。
可两人只有师兄妹名份，没有感情。赵如熙麻烦吴怀寺一次还好，要是再麻烦二次、三次，大师兄心里对师父和师妹也会有怨言。

第368章 开米粉铺子
要是小师妹送了股份给大师兄，情况就不一样了。这门生意相当于大师兄也有一份子。他帮自己的生意打理麻烦，可是应当应份的。
不光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那里也是如此。
“成吧，我去帮你问问张大人和大师兄。”吴宗道，“另外我也不要占一成股子，我跟大师兄、二师兄一样就成。我们还按原来的规矩每人付你三千两银子做本金，否则可不好意思在你这里拿分红。”
见赵如熙要说话，他伸手阻止：“你别说拒绝的话。你这铁柜子，赚钱是妥妥的。我们现在才给银子入股，现等着捡钱，已是占了你便宜。要是连本金都不给，那成什么了？”
“好吧。”赵如熙只得同意，“那你帮我说服张大人和大师兄、二师兄。”
吴宗用手指遥遥点了点赵如熙的额头：“你就会给我找事儿。”
他站起来：“张大人事忙，大师兄也不遑多让。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跟他们说，得有合适的时机。你给我几天时间，有了消息我派人通知你。”
“不急。不过红口白牙地让人白帮忙，咱也不好意思，师兄您也难张嘴。如果张大人肯答应，我可以让出一成股子，张大人自己拿着也成，大理寺拿着也成。也不需要他们出本金，直接入干股。你看如何？”
吴宗定定地看了赵如熙一眼，笑了，用手点点她道：“也不知当初师父是怎样的火眼金星，把你个小人精儿给认下。成，我会跟张大人说的。”
吴宗自己家的庶务不用他打理，但他办案，整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大致的物价是心里有数的。
这么个铁柜子，去铁匠铺里打制出来，也就几十上百两银子。那个锁虽然厉害，但只要懂得怎么做，想来成本也不高。整个柜子整下来，满打满算不超过二百两银子的成本。
可赵如熙要卖八百两，一个柜子就赚六百两。数数京城的豪门世家，几百上千个是能卖得出去的，更不用说外地的客商了。
一千个铁柜子，就是六十万两银子。一成红利是六万两。放到一般人身上，定然舍不得一成一成红利的往外送。可小师妹张口就送，毫不手软，这份豁达的心胸和精于世故，真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张常慎或大理寺拿了红利，到时候直接放话说这铁柜子算是张常慎或大理寺的生意，满京城里，还有谁敢往这生意上伸手？便是太子、皇子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舍上几万两银子，多个同盟军和挡箭牌，能让生意安安稳稳地做下去，小师妹的算盘子，扒拉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谈好事情，吴宗自去想办法，赵如熙这里则开始忙碌着品尝厨子做出的米粉。
她虽给出了方法，但因为竞争的关系，厨子们想在她这里拔得头筹，就得有自己的思考，依着自己的想法和经验尽可能地做出口感和味道最好的米粉来。
所以他们有的往米浆里掺糯米浆、面浆，有的则在米粉的配料和汤底上做文章。做出来的米粉口感也是千奇百怪，甜的、咸的、鲜的、辣的，花样百出。
当然，能呈到赵如熙面前的，必然是厨子自己试吃过，感觉不错的。太难吃或不能入口的，在厨子那关就直接毙掉了。
赵如熙不光自己尝，还让青枫、点绛和周春、李嫂子一起尝。感觉味道不错的就记下来，把自己的品尝体验写出来。
最后大家选出了一份口感最好的米粉。
“你让他们做出来晒干，看看干米粉的口感如何。如果可以，就用这个方子。”赵如熙道。
“至于配料或方子，我提个想法，你让他们再试。”赵如熙道。
为了在她这里得个好，那些厨子可是用尽了方法让配料或汤底味道达到最好。
但做生意，必然考虑到成本问题。那些放了海鲜、羊肉、牛肉做底料的办法，即便味道好，却是不能选的。
除了成本，便捷性也要考虑。太繁琐的做法也不适合大批量经营。
古人的思维往往受本身见识所局限，赵如熙前世吃过见过的好东西太多，这时候就要在口味上给他们指明一个方向。
“你让他们用香料熬出卤水，要咸、鲜、香。只需要放上一小勺，就能让碗里的米粉香喷喷有味道。而用这卤水卤出来的肉，可以切了铺在碗上，一碗几片卤肉。”
她要让厨子们做出前世她吃过的桂林米粉的卤粉味道来。
“是。”周春去传达。
在又尝了各种各样的卤水配制的米粉后，赵如熙终于把前世的味道找回来了。
“这碗，你让他配上油炸的花生、黄豆、炒过的酸豆角，葱、香菜来一点，口感会更丰富。可以把猪肉用油炸过跟卤菜一起做配菜。”赵如熙把最后的配料给出，这碗卤菜粉就算是做好了。
“另外做一份汤菜粉。用海鲜、羊肉、牛肉做底料成本太高。我教你个法子，让庄子上的小子们去摸田螺，拿那田螺来熬汤，再放些猪骨，这样的汤，鲜美程度也不比海鲜差，成本却可以忽略不计。成本降下了，米粉的售价也往下降，生意自然就好做了。”
“姑娘，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周春佩服的不行。
等生米粉晒干，赵如熙吃过感觉口感更好，跟生米粉相比味道不差，还多了一点嚼劲，她终于满意了。
她吩咐周春：“你让所有的厨子都学会这干米粉的做法。然后去庄子上，让妇孺们报名，每人一天给十文钱工钱。每个厨子名下配十个妇孺，让厨子指挥这些妇孺做出合格的米粉来。哪组做得又快又好，给十两银子的奖励。至于如何分配，你斟酌就好。”
“是。”
“另外你再去买四个铺子。加上原来的两个，我要在城里开六个米粉铺，这些厨子各管一个。不光卖米粉，还可以卖他们原先拿手的点心。利润可以给他们分成。你在咱们的人里找六个能管事和管账的人去，再在庄子上的妇孺里，各组挑两个能干去店里帮忙。”
又一桩生意可做，周春只觉满心都是兴奋，答应的声音都大了不少：“是，姑娘。”

第369章 定海神针
想想这摊子一铺开，人似乎又不够用了。
赵如熙叹了口气，对周春道：“再买四十个人吧。要求仍跟原来的一样。这些事交给你办，最后挑人的时候我出个面即可。买回来之后，仍扔到庄子上训练半个月。”
“另外你看看谁能干，提两个副手上来帮你。否则你也忙不过来。”
“好的，姑娘。”
周春原来被赵如熙买下时，心里还忐忑不安。后来一接触，发现主人品行、性格都还不错，也不是那等糊涂人。他虽放了心，却也没觉得赵如熙能干出什么大事业。
他觉得，他作为赵如熙的管事或管家，最多帮她看管一下田庄、铺子的情况。
谁知道不过短短的一两个月的时间，赵如熙的事业就做得这样大。三个作坊的前期筹备他没有参与，没有发言权。但这米粉铺子，他可是从头到尾参与进来的。
他以前在原主人家里，见识也不算小。他觉得现在的主子即便是个小姑娘，但无论是头脑、见识、眼光、胸襟，一般世家里的老爷、少爷都比不了。
自家姑娘还这么年轻，小小年纪都有了这样的成就。人的一辈子那么长，她还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
而他作为她的左膀右臂，也一定能随她站在更高处。
这么一想，他越发兴奋。本来周春是十分沉稳的性格，这会儿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走路都是带风的，兀自去张罗赵如熙交待的事。
赵如熙站了起来，让青枫出去买了几大食盒的点心，领着青枫、点绛和马午时去了撷宝斋。
“哎哟，赵姑娘，您好久没来了。这段时间我看您可忙了。”汪掌柜还是那副热情的样子，不过态度比起以前来更加恭敬。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赵如熙画的首饰图很出色，后来是因为自家县主和镇南王妃的看重。现在他对赵如熙恭敬，是因为赵如熙的本事。
赵如熙跟汪掌柜寒暄了几句，便问他道：“史超和蒋振江两人在您这里表现如何？”
史超和蒋振江是她买下来的那批人中的两个。赵如熙看他们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待人接物很有一套，人品也过关。在军训结束后，她便将他俩送到了汪掌柜这里来，让他们跟着汪掌柜好好学学。
虽说绥平伯府也有几个铺子，自家的掌柜带他们更尽心，也不必麻烦外人。但绥平伯府的那些粮米铺子，面对的客人都是小老百姓，每日里买个几升几斗米，实在没什么好学的。
她要开的无论是首饰楼还是保险柜铺子，面对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脾性，有什么喜好，面对他们要如何说话，怎样才不踩雷区，接待他们的掌柜的都得知道。
不知道如何讨好客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要得罪人。
否则她这里拼命地避雷，结果她的掌柜不停地在背后踩雷，替她得罪京中豪门权贵。那她和绥平伯府的人，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霍霍的。
于是在跟萧若彤商量过后，她便厚着脸皮把两人送到汪掌柜这里来了。
汪掌柜笑呵呵地道：“他俩挺勤奋好学的。我教他们的东西，他们即便当时记不住，也会用笔写下来，过后再温习。等第二日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对答如流。”
他朝赵如熙竖了个大拇指：“赵姑娘算是找对人了。”
赵如熙笑笑没有说话。
做笔记这个习惯，是她让马胜在军训时，对所有下人培养起来的学习习惯。
人笨，记性差没关系，关键是你得勤奋，你得有积极学习的态度，有一颗热爱学习的心。
勤能补拙，这绝对是至理。
“他们心眼活络么？遇到事情能不能灵活处理？”赵如熙又问道。
“还好。”汪掌柜道，“史超为人活络，遇事能灵活处理；蒋振江就差一点。但蒋振江也不是没有他的优点，他要比史超更稳重。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一缺点，遇到事情都会来问我。”
汪掌柜大概对两人都挺满意，生怕赵如熙听了自己的话后对他们两人的印象不好，补充道：“总之这两人都是很不错的，做掌柜还是没问题的。”
赵如熙笑着拱手：“汪掌柜要是觉得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了。您觉得他们现在能用了吗？我的店铺马上就要开张，正缺掌柜。只是这两个店都很重要，不容有失。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给我招祸。说实话，用他们这两个生手，我这心里不大有底。”
汪掌柜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他抚着胡子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对旁边的伙计做了个手势。
那伙计立刻把文房四宝拿来，铺了纸磨了墨。
汪掌柜提笔写了两行字，将纸递到赵如熙面前：“我做了一辈子的掌柜，也认识几个外头的好朋友。这两个人里，胡明达曾做过大银楼的掌柜；宋卓年轻时去过江南做掌柜，四十岁后回了京城，自己开了绸缎铺。”
“他们两人能力都很强。只是现在老了，六十多岁了，家中儿孙不让他们太操劳，便在家里含饴弄孙。赵姑娘如果愿意，倒可以亲自上门去请他们出山。也不必他们处理店里的杂事，只是坐镇，在史超和蒋振江两人有无法决断的时候指点指点，起个定海神针的作用，想来还是可以的。”
他笑道：“他们忙碌了一辈子，乍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想来你以这样的条件请他们，他们还是很乐意来的。”
“太好了。”赵如熙站起来，给汪掌柜行了礼，“汪掌柜大恩，如熙感激不尽。”
汪掌柜唬了一跳，连忙避开。
他是镇南王府的奴才，赵如熙是跟萧若彤相同地位的勋贵小姐。他自然是不能受赵如熙的礼的。
他也知道赵如熙明白这一点。而她心里清楚却还给他行礼，这叫他心里十分受用。
只是样子还是得做出来。
他敛了笑容，板着脸嗔道：“我帮姑娘大忙，姑娘不说感谢我，反而对我行礼，这不是折煞我吗？”
赵如熙笑嘻嘻地摆手：“好好好，下回不这样了。”
汪掌柜这才反怒为笑。

第370章 皇上入了股
赵如熙道：“我这么冒冒然上门去，两位老掌柜怕不是要拿大扫帚把我赶出来呢。所以一事不烦二主，还得劳烦汪掌柜写两封信送到他们手上，帮我说说情，拜托拜托。”
原先赵如熙在撷宝斋画图，汪掌柜跟她相处的时间比起自己的正经主子萧若彤还长。
赵如熙这人情商又高，会说话，小嘴儿跟抹了蜜一般，在汪掌柜面前常作小女孩儿的娇憨状，为人处事却又极为老道，深得汪掌柜的喜爱。
两人有这么一番交情在，镇南王妃特意派人来交待过，汪掌柜又极看好赵如熙的前程，自然十分乐意帮她一把。他既已提起胡宋二人，便也不差这两封信，当即叫人磨墨，提笔写了信，让伙计送去。
“等明日他们送了信来，没表示拒绝的意思，你就可以备礼上门相请了。”汪掌柜道。
“多谢多谢。”赵如熙从青枫手里拿过一个食盒，“知道您爱吃京城馔玉斋的鸳鸯卷和杏仁酥，这是我特意让人去买的。您尝尝。”
“哎哟，还是你掂记我。”汪掌柜笑眯了眼。
他可看到了，赵如熙来的时候，丫鬟手上提着两个大食盒和一个食盒。大食盒里的点心肯定是给店里伙计的。小食盒里的点心，则是赵如熙特意让人去馔玉斋买给他的。
他虽是个奴才，可做了这么多年掌柜，自然不差这口吃的。难得的是赵如熙的这份心。
既要请老掌柜，赵如熙便没有马上把史超两人带走，只是跟他们见了一面，说店铺很快就要开业，让他们做好准备，便离开了撷宝斋。
第二日上午她下了课，就听昭明禀报：“撷宝斋汪掌柜让伙计带了话来，说两位老掌柜都没有一口拒绝，只说要见一见您。他老人家让您有时间去拜访两位掌柜哩。”
“你去撷宝斋跑一趟，就说我知道了，下晌散了学就去。让厨房做五碗米粉，你送去给汪掌柜。”
银楼的伙计在做事，点心还好，米粉这种汤汤水水又香气逼人的食物就不好送给他们了。汪掌柜这些管理者倒不要紧。
下晌放了学，赵如熙就带着周春去拜访了两位老掌柜。
之所以带周春，也是因为以后跟两位老掌柜打交道打得多的不是她，而是周春。她也明白两位老掌柜不直接答应，而是想要见一见她的原因。
两人年纪大了，也不缺钱。如果她是个拎不清或看不起人的傲慢的世家小姐，两位掌柜自然犯不着为了点银子来受她的气。周春亦是如此。
有汪掌柜的信在前面做铺垫，赵如熙和周春又都是情商高的人，见了面后，自然跟两位老掌柜相谈甚欢。
赵如熙做的生意利润十分丰厚，对手下人自然不吝啬，她也深知高薪养廉的道理。
因此两位老掌柜即便只是过去坐镇，她还是给出了一百八十两银子的年薪，这在掌柜里也算是中上等的收入了。
两位老掌柜自然不缺这点钱，赵如熙开出的待遇却显示了对他们的敬重。两人欣然应下。
把两个店的掌柜安排妥当，吴宗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师妹，张大人同意把这保险柜放到大理寺去了。”
赵如熙惊喜：“真的？师兄你太厉害了。”
她虽提了这个建议，但她觉得很难达到目的。
张常慎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让大理寺多些办案的经费，跑到皇上面前把罪官的家产从户部手里夺过来。
但他原则性很强，不想沾手的事是绝对不会碰的，哪怕利益再多也绝无可能。
她这件事，大理寺获利不多，但麻烦事不少。皇子们要是看重了这门生意，想要夺过去，张常慎肯定不好拦。但不拦就有损他的铮铮铁骨的个人形象。总之这件事对他个人来说，坏处大于好处。
除非……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莫不是张大人把皇子也拖下水了？”
吴宗见她猜到内情，也不意外，反而瞪了她一眼：“你叫我去跟张大人说，打的不正是这个主意？”
赵如熙“嘿嘿”笑了起来。
吴宗又一次在心里感慨自家小师妹的聪颖通透。
他很想知道小师妹是不是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装着好奇的样子问道：“你既想让皇上入股做靠山，为什么不让师父直接去找皇上，反而绕了张大人这条路？”
对于师兄不相信自己，还要出考题来考自己，赵如熙倒也不恼。
她解释道：“第一，我要求着张大人，把保险柜摆到大理寺去，自然不能绕过他，什么好处都不给。既如此，那还不如给张大人卖个人情。”
“第二，师父去找皇上，虽是送钱过去的，但明摆着是找靠山，这算是师父欠了皇上的人情。到时候皇上拿乔，师父心里肯定不爽。而作为一个孝顺的徒弟，我自然不能让师父这么憋屈啊。”
吴宗失笑。
随时随地都要在师父面前讨好卖乖，哪怕师父不在眼前也如此，也难怪师父把小师妹疼宠的什么似的。
他问道：“难道张大人来说就不一样了吗？”
赵如熙白他一眼：“那肯定不一样啊。让张大人来说，必然是先用案子唬住皇上，然后告诉他有这么个柜子，再说大理寺准备跟我合作，以保大晋安宁。皇上要是缺钱呢，自然也想参上一股。于是就成了张大人卖皇上面子。”
吴宗：“……”
赵如熙看他那表情，挑眉问道：“难道我说错了？”
“不不不，你说的都对。”吴宗道，“就是太对了，才有点奇怪。”
他看着赵如熙，叹道：“我就想知道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比别人聪明那么多。”
赵如熙洋洋得意地抬起头，臭屁道：“那是。我就是那种天纵奇才。”
一般来说，男女有别，吴宗一向很注意分寸。
可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伸出魔爪拍了一下赵如熙的脑袋，笑骂道：“这皮孩子。”

第371章 惠及家人
赵如熙挠挠脑袋，问道：“张大人怎么跟皇上谈的？皇上他要占多少股子？”
“六成。”吴宗一脸沉重地道。
当然要沉重。皇上占了六成，师父和张大人各占一成，他们三师兄弟各占半成，就还剩半成给赵如熙了。
赵如熙却翻了个白眼：“刚才还夸我聪明，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有师父在，皇上敢占这么多股子，他不是找骂么？”
“那你猜多少成？”吴宗饶有兴致地问道。
赵如熙想都不想：“两成。”
吴宗竖起大拇指，打心眼里叹服：“果真是天纵奇才。”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和一张记了账的纸：“呐，这是皇上和张大人入股的银票，这是师父和大师兄、二师兄的，我一并帮你要齐了。”
康时霖和吴怀寺都给了入股的钱，萧圪和张常慎自然不会不给，以落下把柄，给御史有机会弹劾他们。
赵如熙看了那张纸一眼，发现皇上给了六千两，其余人都给了三千两。
“师兄你们只是半股，给我一千五百两就好。”赵如熙说着，就要把银票退些给吴宗。
吴宗瞪她一眼：“就算是三千两，也明摆着是给我们送钱的。我们难道还要这样占你便宜不成？你要退回来，大师兄、二师兄保准不入股了。”
赵如熙只得作罢。
以前没有皇上入股，赵如熙对这门生意做的都是保守估计。她只打算赚一波快钱。能不能把这个生意长期做下去，还得看各位皇子的贪心程度，会不会往她这里伸手。
像太子那样跟她有旧怨的，往她生意里伸不了手，没准就得跟她使坏。
总之，没有皇上做靠山，她的生意就很难做大做长远。只能赚当前的一波快钱。
可皇上入股就不一样了。
满朝文武、豪门世家总不可能不给皇上面子吧？所以原先京城里预计能卖一千个的，现在能展望两千个了。江南多富商，那个地方一两千个也能消化得了，更不用说还有其他州县。
现在皇上给她六千两银子，她到时候起码能分给他几万两银子；师父、师兄们亦是如此。
回报率如此丰厚，还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她现在收他们这点本金也就没必要不好意思了。
她压低声音道：“师兄，你帮我良多。小师妹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到时候分红的时候，我叫人给你送一成的钱，你可不能拒绝。这件事只有咱们兄妹俩知道，师父和大师兄、二师兄那里都不说。”
吴宗本想推辞。可看到赵如熙那双真挚的眼眸，他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师妹这样做，可是表明在她的心里，他这个三师兄是不一样的，比大师兄、二师兄更亲近。他没必要推辞，寒了小师妹的心。
他点头道：“行，那我就收下这份好意了。不过师父那里我会说的。”
小师妹有良心，他自然得在师父面前替小师妹卖个好。
师兄妹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吴宗这才离开。
赵如熙看看天色，望向青枫：“准备好了吗？”
“好了，姑娘。”青枫道，“已都放到马车里了。”
“行，那咱们也回京吧。”赵如熙站起身来。
一行人回到京城，赵如熙对老夫人、朱氏等人道：“我拿了一种新鲜吃食来，一会儿大家尝尝。”
“什么新鲜吃食？”赵靖泰连忙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赵如熙却卖上了关子。
大家只得怀揣着好奇心等着。
老夫人院里原本就设有小厨房。现在大房人少，又都在一起吃饭，冬天天气冷，朱氏便撤了大厨房的人，把剩下的人调到小厨房里做菜。
厨房的人都等着赵如熙回来开饭，早在她进大门，就有人快步回厨房报信了。
因此赵如熙刚坐下没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上来了。
等饭菜上齐，厨娘也把点绛提过去的米粉按要求烫过温过端了上来。
“咦，挺好看的。”朱氏看着碗里的东西道。
米粉雪白，卤肉酱红，葱碧绿，黄豆、花生、酸豆角、萝卜干点缀其中，看卖相就十分好看。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异香扑鼻，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要搅拌均匀才好吃。”赵如熙做示范。
赵靖泰好奇心重，却也知道规矩。待老夫人动了筷子，他就迫不及待地搅拌，快速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好吃。”他含糊道。
绥平伯府现在虽无食不言的规矩，却是不允许嘴里含着食物说话的。
朱氏瞪了儿子一眼，这才向赵如熙问道：“这是你从外面买的食物？”
豪门大户的规矩是轻易不吃外面做的食物。
一来嫌人家做生意的人用料不好，做出来的吃食粗劣；二来怕不干净；二来则是担心有心人在食物里下药。
赵如熙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即便外面有什么新鲜吃食，她一般也只是叫厨娘试着做，不会就这样买回来给家人吃的。
“这是我让厨子研究出来。我在京城又买了六个小铺子，打算卖这种吃食。”赵如熙道。
大家都大吃一惊。
朱氏问：“你怎的想着做这个？”
赵如熙便把为什么做这个，米粉铺打算怎么开都一一说了。
她对朱氏道：“娘，咱们府上田庄上的粮食就这样卖出来可惜了。不如您也叫他们做干米粉开铺子吧。”
说着她掏出早已写好的两份方子，分别递给了老夫人和朱氏，又冲老夫人笑道：“祖母，您的嫁妆庄子也可以这么做。”
朱氏和婆婆对视一眼，把方子收好：“难为你一片孝心。”
绥平伯府和婆媳妇两人的嫁妆田庄，现在都在周边各县里，到那里开米粉铺子，跟赵如熙京城的铺子倒是不相冲。
“不过县里的人口少，米粉铺子里每日消耗的干米粉不多，你们的田庄出产的粮食可是我的几倍，到时候干米粉肯定多得用不完。”
“你们可以直接把干米粉当成面条一样，在粮米铺子里售卖。这东西口感好，也方便，就跟面条似的，放到汤里煮一煮就可以吃了，十分方便，想来很受欢迎。到时候咱们统一价钱。除非有人也学着做，否则就没有竞争者。”
朱氏点点头：“成。你有经商头脑。听你的准没错。”

第372章 去开锁啊
京城城北的一条巷子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快速地跑着。到了一处一进的宅子前停下，气喘吁吁地叉着腰捂着肚子，朝里面叫道：“师父，师父。”
门“呀”地一声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骂道：“叫魄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少年看了看已经挂在树梢上的太阳，识趣地没有犟嘴，一面跟青年进去，一面道：“师父，京里出了一件新鲜事。大理寺前放了几个铁柜子，说那柜子十分牢固，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如果有谁能把铁柜子打开，就能有五百两银子的赏银。”
见青年要洗脸，他立刻上前舀水递布巾，问青年道：“师父，你要不要去试试？”
青年抹了一把脸，然后将布巾直接摔到徒弟脸上：“你傻啊。大理寺让人去开锁，这不明摆着抓小偷吗？你让我去自投罗网，安的什么心？”
“不是，师父，很多人都去试了，也没见衙门抓人。我看前街的大头也去了呢。似乎没开出来，铩羽而归。怕您笑话，他们都不敢说。”
“老大……”门口又来了五个人，见门开着，直接走了进来，“老大，大理寺门前……”
几人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说了，鼓动道：“老大，你开锁那么厉害，这事儿肯定难不住你。你要不要去试试？五百两银子呢。”
这青年名叫吕义，是城北这一片有名的混混头子，平时没少偷鸡摸狗，尤其以一手开锁的技艺折服众人，不光以此让大家推举他当老大，还收了个十分机灵的徒弟周贵子。
周贵子见吕义不说话，担心他说不去，被人笑话他怂。
他出言替师父解围：“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那可是大理寺哎。在那里摆几个铁柜子，又给了那么高的赏金，一定是个圈套，想把京城吃咱们这行饭的人一网打尽。你们劝我师父去，到底是什么居心？”
“没有没有，我们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到前街的大头也去了，没开开那个锁，灰溜溜地回来了。所以想让老大也试试，让大头知道知道谁更厉害。”
大头是另一帮派的头头，吕义和他从小打到大，谁也不服谁。各自当了老大后，两个帮派为了争地盘还打过群架。
“有什么人去试过？”吕义问道。
“因为赏金太高，差不多的人都去试过。听说有捕快、锁匠、铁匠、杀猪佬、游侠儿……想去碰碰运气的普通人就更多了。”
“那几个铁柜子自打昨儿个午时摆在那儿，起码得有七、八十人试过，没一个人能打开的。我看大理寺似乎也不管，随着大家去试。每个铁柜子前只有一个衙役守着，维持秩序，也防止有人拿大锤子去砸柜子。”
吕义听了，便有些心动。
善于开锁的人，碰到这种事，难免手痒，想试试自己是不是比所有人都厉害。
“成，那咱们去试试。”他道。
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帮着吕义出主意，让他寻了些工具，便簇拥着吕义去了大理寺。
为了不堵住大理寺，影响办公，铁柜子并没有放在大理寺门口，而是放在大理寺大门靠左侧的十几丈远的一块空地上。
吕义到时，就看到那里围满了人，外围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十分热闹。
有一处大概是开锁的人放弃了，大家都发出惋惜的声音，然后人墙开了个口子，几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但瞬间人墙就合拢了。大家又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很显然又有另外的人在试着开锁了。
吕义手下足有几十号混混。有些为了糊口，也不得不做些正经营生，这个时辰里还能出来瞎混的，多是家里还能吃上饭。
这时候人群里就有他的手下看到他们来了，赶紧兴奋地朝吕义招手：“老大，这边。这个人开了很久了，应该差不多放弃了。你赶紧过来，没准一会儿就能接上。”
吕义一行人赶紧过去。
站在外围什么都看不见，想挤进去也有些困难。要是平时，几个混混肯定要用身体撞人，给吕义开路，随便再摸几个钱袋子了。可这里是大理寺门口，衙役都盯着呢，他们也不敢生事。
好在偷鸡摸狗的人身手都敏捷，大家东钻西钻，在一片咒骂声中，他们很快就钻到了最里边。
吕义站定，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瘦小的身子，尖嘴猴腮山羊胡子，满身都透着猥琐和“我不是好人”的气息，正蹲在那里，用铁丝往一个铁柜子上像锁眼的地方瞎捣鼓，脸色十分不好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好了，半炷香的时辰到了，换人。”一个声音响起。
吕义这才发现一个衙役服饰的人站在旁边，他脚边还放着个香炉。
围观的人就发出很响亮的惋惜声。
有人叫道：“老头儿，行了，没听差役大哥说时辰到了吗？赶紧走，换人来。”
说着，那人就蠢蠢欲动地上前，其他几个赶紧往里挤，很显然都是想开锁的。
衙役见山羊胡老头儿还恋恋不舍地不肯走，把手里的杀威棒伸到他面前拨了拨，嘴里道：“走不走？不走老子把你抓起来送进衙门。”
山羊胡老头儿吓了一跳，这才赶紧起身，让开了地方。不过他却没走，而是回到了人群里，眼睛还是盯着铁柜子。
“别抢别抢。”衙役用杀威棒拦住几个抢着开锁的人，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道，“你，你来试，其他人都闪开。”
被指到的人一脸欣喜，其他人则沮丧地让到了一旁。
这铁柜子昨日就被摆在这里了。因此来的人都有些准备。
只见那人也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对着锁眼捣鼓起来。
吕义就在那里观察他的动作，闲暇之余再打量一下铁柜子。
铁柜子被油漆漆成了绛红色，除了锁眼，整个儿似乎是一体的。而且凭吕义的经验，这铁柜子用的铁应该是精铁，十分沉重牢固。门的那处也没见缝隙，显然合页也极好，工具伸不进去，也没法往合页处撬开。
所以想要把这个柜子打开，唯一能想办法的就只有锁眼处了。

第373章 郭季同
吕义的眉头皱起，认真地看着那人动作。
“老大，你不能站这儿，你得去那边排着。衙役是根据谁排队排得早点名的。”朝他招手的那个混混给吕义出主意道。
吕义看了看那边，只得站了过去。
如此等了足有六、七个人，终于轮到吕义了。
他表情凝重地走到铁柜子旁边，把铁柜子四周都摸索了一阵，发现铁柜子果然像他判断的那样，浑然一体，无从下手，唯一能有希望把柜子打开的，只有锁眼处。
他蹲下去仔细观察了锁眼，发现看不出什么，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在锁眼里探了探。之后又连换了几个工具。
吕义的手下都又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希望能听到“咔嚓”一声锁开的声音。
吕义二十来岁不成亲，没有家累，对他们这些手下也还算大方。要是得了五百两银子的赏钱，不说别的，请他们大吃几顿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眼看着半炷香都快燃完了，吕义还是没把那锁打开。
“时辰到。下一个。”衙役喊道。
吕义无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挫败。
见衙役催促喝骂，周贵子连忙上前扶起吕义，挤出了人群。
京城里像吕义这样的人不少。铁柜子放在大理寺门前足有十天，可这么多人试后，都铩羽而归。
这件事本就新鲜，影响还极大，十天后铁柜子收回去的时候，不光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消息还传到了外地，连外地人都知道了。江南就有富商派人来打听如何买到铁柜子。
“张大人，你们那个铁柜子，是大理寺研制出来的？”户部左侍郎郭季同下了朝就去找张常慎打探消息。
张常慎斜睨他一眼：“问这儿干嘛？”
“嘿嘿，这不是想买个铁柜子吗？我家虽家资不丰，但也有几张田契地契。那铁柜子牢固，把东西放进去放心。”郭季同笑道。
“城南朱雀街保宁轩，那里有保险柜卖，郭大人派人去即可。”
郭季同知道张常慎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不站队、不讲情面，手段又厉害。大家几乎都不愿意招惹他。
所以郭季同过来，也只是想套套话，想知道那铁柜子到底是谁的东西。如果张常慎什么都不说，那也算了。
此时得了个地址，也算是没白搭话。他正要跟张常慎告辞，就听张常慎道：“郭大人啊，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可是皇上的生意。你去买柜子就买柜子，可别起什么歪心思。”
他这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走在他们身边的一些官员都听到了。
大家都不由在心里叫了一声“卧槽”。实在没想到那竟然是皇上的生意。
不过旋即大家就反应过来了。
张常慎这人可是个死性子，审案子的时候送他多少钱都不肯通融半分。能让他把铁柜子放在大理寺门前闹腾这么久的，也只有皇上才能做到了。
“张大人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能起什么歪心理？不说那是皇上的买卖，便是一般人的，我也不可能有歪心思。”郭季同满脸不高兴地道。
听到他这话，有人嗤笑一声。
郭季同出身寒门。大概是穷怕了，他跟他老娘没少往家里扒拉钱财。哪外店铺的生意做得好，他就软硬皆施地上去凑一份子。
只是京城藏龙卧虎，那些生意兴隆的铺子背后还不定站着什么人。他一次两次地往那些铺子伸手，贪财的名声就这么被传出来了。
好在他也给入股钱，而且要求也不过份，占股不多。别人实在不愿意他也就作罢，并不强求，更不会使龌龊手段逼迫。因此他名声虽然不好，却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皇帝萧圪为此还敲打过他一次，但他收敛了一阵子，过段时间又故态复萌。
而郭季同这个人，最厉害的就是算账的本事，心算口算都极厉害。有问题的账本让他查，往往一查一个准。
因着这个，萧圪也不好为了这点小事就罢他的官或降他的职，好在也无伤大雅，便也由他去了。
萧令衍散朝后不远不近地跟在张常慎后头。张常慎和郭季同的对话，他自然听到了。
他望着郭季同，面露深思。
走在他身边的萧令谱见状，心里好奇，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出了皇宫，或上马车或乘轿，都打算去衙门。
萧令衍上了马车，就低声吩咐小六子：“让人查一查郭季同接下来的行踪。”
萧令谱没有上自己的马车，而是跟了过来。
此时便问道：“他有什么不对吗？”
萧令衍摇摇头，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驶出去，跟其他马车拉开了距离，他才道：“我是觉得，像郭季同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有点本事，也不可能爬上户部左侍郎的位置，还把这个位置坐得这么稳。他背后没准有人。而他这些贪财的行径，有可能是一种掩饰，或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比如借此摸清楚京城世家和那些生意兴隆的铺子有什么关系，从而弄清楚各派的实力。”
萧令谱闻言，悚然一惊。
大家提到郭季同，想到的就是他的贪财和他沦为笑柄的名声，对他极为不屑，于是就轻视了他，根本没往深处想他的行径。
能用这种法子来掩饰自己的目的，这人真是很厉害了。
“你觉得他是谁的人？”萧令谱问道。
萧令衍摇摇头。
其实他心里已有了猜测。
赵如熙曾详细地给他说了那场战争的所有情节。
当时朝庭下令给边疆送粮草，户部却出了差子，迟迟未把粮草准备好。拖了十天后粮草终于凑齐，送往边关，结果在差不多到达边关军营时，被敌军派的探子一把火给烧了。
说到这一段剧情时，赵如熙和萧令衍都一致觉得户部必然有三皇子的人，故意把粮草拖延了十天。没准送去的粮草在出发前就有了问题。或许是为了不暴露问题，或许是就计就计，干脆让人假扮敌军把粮草烧了。

第374章 别急嘛
刚才看到郭季同，萧令衍直觉里觉得这人没准就是三皇子在户部埋下的一颗棋子。而他的一切行径，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
只是这些剧情他不能跟萧令谱说，猜测没有了缘由，他也不好跟萧令谱提起。
他转移话题道：“哥，那铁柜子既然是父皇的买卖，咱们要不要去买两个支持一下？”
为了保险起见，赵如熙的存在，萧令衍没跟萧令谱提起半分。
一来是他不想把赵如熙卷入夺嫡斗争来，她做的事，萧令谱不知道最好，以后萧令谱真做了皇帝，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再跟萧令谱提也不迟。二来他也没办法跟萧令谱解释他跟赵如熙之间的关系。
“自然要支持。差人去买吧，咱俩一人买一个。”萧令谱道。
柜子买多了，反而让父皇怀疑他们有钱。所以多买是不可能的，只能每人一个。他们要在衙门里当差，自己当然不能去，否则又有小辫子给人抓，只能派人去。
北宁的绿蕉院里，周春正在问赵如熙：“姑娘，保宁轩的买卖咱们真不用管么？”
赵如熙摆摆手：“不用。”
当吴宗说皇上也入股的时候，赵如熙就决定不在这桩生意上出头了。
人都说“天塌下来由高个儿的顶着”，皇上的形象如此伟岸高大，在他面前，赵如熙觉得自己渺小得像颗尘埃。那这个挡箭牌由皇上来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乖乖做个隐形人最好。
所以当即她当即就把史超叫回来，好好叮嘱了一番，把他和几个伙计、账房都打包送进了城南的那个铺子，又去跟宋卓老先生说了其中缘由。
她也没说多，只说这东西利润太大。现在皇上也入了股，不管谁来问起，让他们都说是皇上的生意，别的什么也别提。
一听说可以用皇上来做挡箭牌，宋卓和史超哪有不愿意的？这样一来，任何人，包括太子、皇子、王爷等人都不敢往里伸手了，不知道少了多少麻烦。他们管理这个店铺也轻松许多，自然没口子地答应下来。
赵如熙觉得，就是可惜了城南的那个铺子。
皇上送给她的这个店铺可是座二层小楼，又是在京城最繁华、档次最高的地段，属于挥舞着银票想买都买不着的好铺面。
她原打算在那里开银楼的。
在她的计划里，保险柜用个小铺子就够了。毕竟这铺子没多少货可摆。反正她现在做的第一批保险柜就是一种款式，就外面漆的油漆颜色不同而已。到时候店铺里只需把四个不同颜色的柜子摆上就可以了。
现在用两层小楼来做店铺，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是这个小楼原就是皇上的。皇上虽赐给了她，别人也知道皇上赐了她一个铺面。但具体赐了哪个铺子，除了康时霖和吴宗，谁也不知道。
现在既要让皇上做挡箭牌，那用这个铺子做来开保险柜铺面再好不过了。
当然，破绽还是有的，而且还很多。有心人想要查，她要掉马也是分分钟的事。
她就赌一点，大家一听到这是皇上的买卖，知道不能往里伸手，就歇了要去调查的心思。而且他们也不敢查明摆着是皇上的生意。否则传到皇上耳里，那就是对皇上有异心，想要调查皇上。皇上的小本本上非得给他记一笔不可。
而事情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大家买保险柜，就只派人去买，并不敢多问一句话，就生怕皇上误会了去。
所以史超和宋卓的活计轻松的不行。
保险柜的宣传做得如此好，原先存的那几十个自然不够卖，不消两天功夫，就销售一空，那个本来就显得空空荡荡的店铺，现在干脆就啥都没有了。
史超急得不行，让伙计暗中送了两次信给赵如熙，催着把货给摆上。
赵如熙却是不慌不忙。
慌也没法子。
锁头倒是挺多，就是这铁柜子做起来有点慢，主要是她的人手不足，只让李铁匠和他的三个儿子做，其他铁匠都做别的零件，所以产能跟不上。
“姑娘，要不让其他铁匠都停下手头的活儿，一起来做铁柜子吧。”周春出主意道。
赵如熙摆摆手：“不用。”
除了两个锁匠和葛五，其他人的家眷因为还需要做别的营生，都没有搬进这些宅子里，而是呆在自己家里。赵如熙又每旬给他们一天的假期，匠人们自然要回家去探亲。
虽说匠人们进作坊时，赵如熙都让他们签了个保密协议，表明一旦泄露作坊的秘密，就要赔付五千两银子。
但现在铁柜子在外面的名声实在太响了，到时候哪个铁匠忍不住吹牛，说铁柜子是他们做的，那她的马甲分分钟就掉了。
只李铁匠四人就好把控多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那咱们这有生意不做，实在是太可惜了。”周春道。
“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周春正想问看什么情况，就见昭明领着吴宗进来了。
“师兄。”赵如熙站起来，望着吴宗的眼神亮晶晶的，表情十分期待。
吴宗指指她，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情况都给你料准了。”
他道：“皇上让人给你找了二十个铁匠，问你还缺不缺，缺的话他让人再找。”
“够了够了。”赵如熙道，“场地有了吗？”
“没有。”吴宗面无表情，“你在城北租个院子不就完了？莫不是院子还想让皇上出？”
“嗯嗯，我这就叫人去租。”赵如熙笑嘻嘻的，显得十分好说话。
旁边的周春听得目瞪口呆。
这铁匠还需皇上给找？自家姑娘简直是……他真不知要说什么好。
“行了，我直接帮你把院子租好了。”吴宗对自家小师妹也是服气的不行。
生意这么好做，可就是货源跟不上，他们这些入股的都未免着急。可小师妹却稳如泰山，说锁好办，就是打造铁柜子的速度跟不上，让他们别急，这生意慢慢做就是。

第375章 分红了
可能不急吗？
没有皇上这个招牌就算了。可有了这个招牌，那些高官勋贵买铁柜子就不是出于实际用途，而是打着照顾皇上生意、卖皇上一个人情去的，结果却买不到货。
要是大家都买不到倒也罢了。可有些手快的人买到了，他们却没买到，心里未免打鼓，唯恐自己表现不积极，被皇上知晓，拿小本本给记下来，只待有机会秋后算账。
于是大家都跑到皇上面前抱怨买不到保险柜，顺便表明态度——不是臣妾不去做，而是臣妾做不到啊。
萧圪虽身为皇帝，却被御史管头管脚，手里的私房银子并不多，时不时还要拿出去打赏，日子过得也是蛮艰难的。
偏作为皇帝要讲究平衡，尤其是已立太子的情况下，他不能在明面上偏向除了太子之外的任何一个皇子或某方势力。所以不好参与什么生意。
但这一回不一样。
康时霖不属于任何一方，他的小徒弟自然跟他一样。另外入股的张常慎、吴怀寺、龚城、吴宗这些人都跟康时霖一样是保皇党，真正是属于他这一派的。他入个股赚点小钱，无论是太子、皇子都不能说他偏心；再加上做的是奢侈品生意，赚的都是豪门大户的银子，御史也不能说他与民争利。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买卖。
可这会儿见大家来跟他抱怨，说有钱都买不着铁柜子，他这个着急啊。
那个赵家小师妹果然年纪太小做事不靠谱，怎么能有钱不赚呢？大家这一波抢购铁柜子，可是冲着他的面子来的。等这事缓下来，没准大家就不买了。
他当即派太监去问张常慎，得知是因为缺信得过的人手导致的产能过低，他立刻调了修皇陵的铁匠来给赵如熙用。
反正他现在吃麻麻香，身体硬朗得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皇陵慢些修也不打紧。还是先抢钱……哦不，先赚钱要紧些。
赵如熙早就叫木匠打造了许多模具，只等皇上下令，她好奉旨做铁柜子。
于是那二十几个铁匠到了之后，她立刻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来，将李铁匠和李大、李二、李三分开，让他们各自带着一队新来的铁匠，以流水线作业的模式，每队干着不同的活计。不过几日工夫便做出了一些铁柜子来。
等那些新来的铁匠熟练起来，铁匠作坊的生产速度就更快了，一天起码有十几个铁柜子往铺子里送。
抽斗锁原先就有些存货，大的零件赵如熙又分派给了城北作坊的几个铜匠，胡锁匠和江锁匠只做关键部位的小零件，他们一人又有两三个手下，因此抽斗锁的速度完全跟得上。
虽说还可以再找些铁匠来，提高产能，但赵如熙觉得保持这个速度就可以了。
虽说要趁热赚钱，但饥饿营销是必须的。反正京城的这些人不敢不买保险柜，等得再久他们也得买；可用饥饿营销的方式出售，这影响力就大多了。
她不光要把京城人的钱一网打尽，她还要赚外地富户们的钱。
京城的保险柜，如今虽说还供不应求，每日还有许多下人在铺子门前排队购买，但至少货源是源源不断的。大人、老爷们又无需亲自去靠队，大家也就不焦躁了。
有萧圪做背书，京城里没有哪一个是敢赊欠的，都是银票交易，且大家的银票还半点不敢作假。
保险柜每个售价八百两银子，一天卖十七八个，钱都是有数的。钱收到后直接送到吴宗手上，吴宗再悄悄派人送给赵如熙。赵如熙早就运了几个保险柜回绥平伯府，除了没有多少私房钱的赵靖泰，老夫人、赵元勋和朱氏她都各送了一个。
这生意牵扯太大，家中长辈听说后肯定会有操不完的心，生怕她出岔子，生怕她招人恨，担心那些银票不安全，等等；另外她赚的这些钱，大部分都打算送到萧令衍那里改变政局，她自己只留一成的辛苦钱。这些不好跟家里人交待。
因此她根本没跟家人说这生意是她的。
如果说，刚穿越过来时，她对环境还不熟悉，对未来命运的掌控力不够，没安全感，也不清楚老夫人、朱氏等人的秉性，对人有防范。那么现在她是完全放下了心防，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了。
所以在她心里，她的钱就是家人的钱。
她要用钱来生钱，她还要去江南置产，将家里人都迁过去。所以这些钱她暂时不会交给家里人。
如果这辈子她会成亲，等她离开家时，她再把一半家产留在家里。
不到十天的功夫，赵如熙装银票的小匣子就快满了。
账目是她亲自记的。每日发出去多少铁柜子，收回多少钱，一清二楚，钱数虽然多，账目却简单的不行。十天能赚多少钱，她早就心里有数。
现在她决定进行第一次分红。
开业的第一天铺子存下的二三十个保险柜就销售一空，后来就断了三四天货，新铁匠来了后，前两天因不熟练产能低，后面每天保持在十七、八个的数量上。这十天里售出的保险柜共有一百五十二个。
刨除成本，每个保险柜净赚六百两，一百五十个就是九万一千多两银子。零头抹去，用来奖赏工匠，赵如熙决定拿九万两银子来分红。
皇上原先占两成股子，但他调了修皇陵的铁匠过来，赵如熙可不能当这事没发生过。要是皇上小心眼儿，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这门生意，皇上的活招牌好用，挡箭牌也做得好，还主动找了人手，表现十分良好。赵如熙从这次的合作里尝到了甜头，她还打算等翡翠回来后，也能跟皇上再合伙做生意哩。
所以她将那二十几个铁匠也算皇上入的一股，算他占股三成，能分二万七千两。
他入股的六千两银子，十天不光回本，还翻了两番有余。想来他对这桩生意还算满意吧？也不枉他辛苦当挡箭牌，还把修皇陵的铁匠送过来了。

第376章 好多钱
便是入股银子交得多、占股最少的吴怀寺和龚城，这次都分到了四千五百两，收回了本金。
赵如熙把萧圪、张常慎和吴宗该得的银票数在信封里装好，里面写上“十天分红”的字样，便让人送去给了吴宗。
康时霖和吴怀寺、龚城那里，是她派人直接送去的。
大家打开信封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银票和那张小纸条时，都大吃了一惊。
铁柜子的利润，赵如熙早就跟他们说了。保宁轩生意的火爆他们也是知道的。他们知道这生意赚钱，可没想到能这么赚钱，简直是暴利。
十天就回本，还有得赚，赚的还不少，天底下的生意真这么好做吗？
龚城是三个师兄弟里最老实的一个。他拿着这些钱，总感觉不安。要是这门生意只赚这一笔还好。可现在保宁轩门口还排着长队，可见这样暴利赚钱的时间起码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他去找了吴宗，对他道：“无功不受禄。我什么都没帮小师妹做过，反而在画画一道上得了小师妹的恩惠。现如今又在这桩买卖上占小师妹这么多便宜，我心里不安。这些银子，你替我退回去。往后分红也别给我送了，就当我退了股。”
说着，他把一千五百两银子的银票放到吴宗面前。
“师兄，我就问你一件事。”吴宗道，“小师妹遇到难事，你会不会伸手帮她？”
“那是自然。”龚城想都不想就道，“不说她是咱们的小师妹，咱们理应帮她。只说她教我画画，算我半个恩师，她遇到难事，我也定当竭力相帮，绝对不会做个白眼狼。”
他把银票往吴宗那边推了推：“所以，小师妹完全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做交换。她此举，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如果你在微寒之时，得人关怀，受人帮助；等你有了钱，会不会回报于他？”吴宗只好换种方式问道。
“自然。”龚城道。
“小师妹就是这种心理。她当初新被绥平伯府认回，受那魏氏欺负。后来好不容易认回爹娘，却沦为京中众人谈资，经济窘迫，还要被书院逐出校门。师父认她为弟子，解了她当时窘境。咱们三个师兄虽未帮她什么忙，但咱们的存在本身就给了她底气，让她能放开手脚做事，无人敢轻易欺负她。”
“她内心感激，所以想回报一二。这样的心理，就跟我刚才问话、你的答案一样。她一片诚心，师兄你却拒绝，还把本金收回，退了利润，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一般。你这样做，岂不叫小师妹伤心？”
他把银票又推了回去：“师兄不如把这钱暂且收下。小师妹有困难时，你多帮帮她；逢年过节送她些贵重礼物。人跟人之间有来有往才能处的长久，感情也越处越深。”
龚城一想觉得也在理，遂点头道：“师弟说的有理，是我魔障了。”
他把银票收起，又闲聊了几句，告辞离开。
吴怀寺收到银票后，第二天早朝下朝后特意找了吴宗，对他道：“你替我给小师妹转告一句话，她这份情，我领了。往后她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便是。”
吴宗大喜，拱手道：“吴宗在此替小师妹多谢大师兄。”
他觉得，小师妹能得大师兄这一句话，付出再多也值了。京城里有多少人挥舞着银票也进不去大师兄的门呢。
吴怀寺一笑，拍了拍吴宗的肩膀：“三师弟，咱们做师兄弟已有二十年了吧？可我看你对小师妹的感情倒比对我们还深。你这样，师兄很伤心啊。”
吴宗很想学小师妹的样子，朝天上翻个大白眼。顾及到这里是皇宫前，不能失仪，他还是忍住了。
他道：“这是为什么，大师兄就不好好反省反省吗？小师妹她关心我这个师兄，有了好事不忘拉我一起。你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大师兄做得太失败啊。”
“你小子真是皮痒痒了，敢编排起你大师兄了。看来久了不操练你，你都忘了你大师兄的厉害。”吴怀寺盯着他威胁道。
吴宗想起他十几岁刚拜师时，被大师兄支配的恐惧，不由笑了起来：“我现在可不怕你了，大师兄。”
师兄弟两人玩笑了几句，眼见得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各自上马车，回了衙门。
大殿里，张常慎下了朝并没有走，只说有事要禀，跟着萧圪回了他平日办公的宫殿。
“爱卿，莫不是又有大案发生？”萧圪提着心问道。
张常慎除了大案、要案，很少主动来他这里禀事的。
张常慎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递给旁边的太监：“这是十天的分红，赵姑娘托臣带给您。”
“咦，就分钱了？哈哈，好，好。”萧圪放下一颗心，笑了起来。
等太监检查过荷包里除了银票和一张纸条，再无其他；银票和纸条上也没有涂毒药。萧圪这才接过这些东西看了看。
看到纸条上的字，饶是做皇帝的他，眉毛都抖了抖，问道：“这么多？”旋即他又一挑眉，“怎么算我三成股？”
“知微居士说，你那些铁匠也算一股。大家不能白占您便宜。”张常慎道。
老实说，拿到银票时，他也被这生意的暴利吓了一跳。
萧圪满意地点点头：“那女娃子不错。”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所以咱们为什么要重农抑商？就是因为做买卖太过暴利，担心人人都去从商，良田无人耕种。粮食，国之本也。没了粮食，有银子又有何用处？”
张常慎赞同地点点头。
“行了，你跟她说，朕收到银子了。往后再有什么好事，可不能只顾着师父和三个师兄，却忘了朕这个送了她二层铺子的未排序的师兄。”
张常慎嘴角抽了抽，还是行礼应道：“是。”
赵如熙那里，得知皇上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她就放心了。
做铁柜子的二进院子就在铺子附近，她调了个管事过去管理；铺子那头有两个掌柜支应，一切运转良好。
要操心的事不多，她便没再多花心思在这件事上，只每日抽一点时间听周春禀报情况。
年关将近，算算日子，去南边运翡翠的马胜等人也该回来了。

第377章 回来了
马胜等人是在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回来的。
他们乘船到了离京城有几十里远的河运码头，派了人向赵如熙禀报。
赵如熙早已让周春跟车行联系好了，得了信后立刻让周春带着二十几辆货运骡车去了码头，把船上的石头运至京城。
本来做车行的，客人要运什么东西都是客人的隐私，车行的人是不允许打听的。
可这一回，看到众人从船上搬到骡车上的全都是石头，车行的人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周管家，你们运这石头回京城做什么？”
为防有人打听，赵如熙早编了一通瞎话，跟周春、马胜说了。当然，时间地点不同，这套瞎话也要灵活运用，内容要做相应调整。
周春叹了口气，从容答道：“我家老太爷去寺庙里烧香，听寺里的得道高僧说，他明年会有一劫，需得用大悲观音菩萨诞生地邱城那处的石头建屋子居住，方可平安度过。因此他便嘱家中下人到邱城采买石头，运到京城来。”
反正赵家老太爷早死十几年了，也不怕挨咒。
车行的人将信将疑。
不过富贵人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整日东想西想。尤其是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反正他们有钱有势，随便瞎折腾。
他也就没有再问。等别人好奇地向他打听时，他便把周春的那套说辞说了，大家还唏嘘了好一阵，感慨有钱就是任性。
这些石头足足运了五船，船还挺大，这些石头又沉，二十几辆骡车根本运不完。周春在当地又雇了十几辆骡车，这才将石头全部运了回去。
赵如熙开始筹备作坊的时候，没想到能跟皇上一起做生意，有一个这样好的一个挡箭牌。现在情况有变，她的计划也跟着变了。
玉作坊，她打算用跟保险柜一样的操作模式，她隐在身后不出面，直接把光辉伟岸的皇上摆在前面吸引火力。
于是她又在北宁买了一个二进的宅子，专门用来做翡翠加工作坊。为了方便管理，合理利用护院，她把宅子买在了有地道的那处宅子的隔壁。
周春想不明白了。
他问道：“姑娘，咱们隔壁宅子不是空着吗？怎么还买宅子？”为了拿下这处宅子，姑娘还给了个高价。
“隔壁宅子我有别的用处。”赵如熙道。
萧令衍的人经常从地道过来，把作坊里加工的钟的零件搬走。虽说那些灰衣人行踪极为隐蔽，赵如熙派来守宅子的护院就从来没发现过他们。但护院守职是有规矩的，行动上相对固定，要避开他们较容易。
一旦她安排人在里面做事，这些人随意性大，四处乱走，互相碰上的概率就大多了，萧令衍的人做事会很不方便，发现了更是不得了，秘密完全曝光。
到时候，她是杀人灭口呢，还是杀人灭口呢？
所以她宁愿多买一处宅子，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好在她现在有钱，北宁的宅子又不贵，再买一个也不算什么。
大晋这些年国泰民安，京城周边的房价这些年一直是稳中有升，买了这宅子怎么的也亏不着，以后不用了还可以再卖出去嘛，就当存钱了。
卸了石头，打发了车行的人，赵如熙给去南方的人每人赏了十两银子，道：“你们回去好好歇息，过年前都不用做事了。等过了年，我再安排你们活计。”
在去之前赵如熙就说过，他们路上辛苦，又承担了风险，因此给他们的月例银子是每月十两。他们来回花了两个多月，马胜一共给他们发了二十五两的月例银子。现在又额外得了十两赏钱，大家都喜笑颜开，纷纷给赵如熙行礼道谢。
尤其是庄子上抽调过来的那些汉子，拿着银子，眼睛都是红红的。
他们以前在庄子上一年到头的辛劳，年终能余百来文钱就已是日子过得好的了。现在不过是出去一趟，去的时候坐车，回的时候乘船，又不用他们走路，二个多月就拿到了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钱，他们觉得自己跟做梦一般。
钱多多的的儿子钱有余要比别人胆子大些。
临走前，他忍不住问道：“姑娘，以后您还运石头么？要是运的话，能不能还用咱们？”
庄子上的汉子们闻言，一个个期盼地望着赵如熙。
赵如熙笑道：“自然要运，到时候还用你们。不过什么时候再去得看情况，没准要隔一年后才去了。”
一年后又有机会能赚这么多银子，汉子们高兴地合不拢嘴，千恩万谢地给赵如熙又施了一次礼，这才告辞离开，回庄子上去。
“唉，离开家两个多月，我感觉像是离开了一辈子那么久。”
“可不是？我以前从未离开过庄子。乍一出来，开始还很不习惯。可现在想想，这辈子能有机会走南闯北，见那么多世面，还得了这么多的银钱，真是太值了。”
“哈哈，拴子你当初还因为想家哭鼻子呢。”另一个人笑道。
“哼，你敢说你没哭？”
“……”
看着前面的年轻人打打闹闹，走在后面的三十多岁的汉子感慨道：“姑娘真是仁义啊。放着以前，就算要差咱们出远门，统共能给一二两银子就不错了，哪舍得给这么多？”
“可不是。路上大柱病成那样，要是别的主子，没准就放弃了。可马管家却舍得花大钱给大柱看病，硬生生把大柱的命从鬼门关给抢回来。”
“马管家可说了，在出发前，姑娘特意叮嘱过他，要保证咱们的身体健康和人生安全，宁愿走慢些，绕远一点路，也别赶时间，别冒险。要不是有姑娘交待，马管家哪里敢花十几两银子给大柱看病？路上安排得也极宽松。有时候还只是下晌，因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地方可以住宿，马管家愣是早早就让咱们停下来歇息。否则，这一来一回，哪里用得着这么久的时间？”
“可不是。因为这个，姑娘就多花了不知多少钱。”

第378章 庄子新面貌
“咱们也不知修了什么福，能遇上这么好的主人。希望姑娘一生顺顺遂遂、长命百寿。咱们一直做她的庄奴，别再被转卖了。”
大家都心有戚戚焉，点头赞同。
县城离庄子还挺远，汉子们却是舍不得花钱坐马车的。大家安步当车，一路走回去。
好在天色还不晚，等他们走到庄子时，也才是晚饭时分。
“爹，你们回来了？”
守庄门的小子是钱有剩的大儿子，今年十六岁。他看到自家父亲，惊喜地大叫一声，撒丫子往里跑，一面跑一面喊：“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我爹他们回来了。”
“这臭小子。”钱有剩笑骂一句，把庄门关好，跟着大家一起往里走。
绕过主宅，又往里走了一段，下了坡，就能看到他们的庄子了。
可这一眼，大家就愣在了那里。
原来庄子上是一条泥泞的路，即便是晴天，大路上仍是下雨时形成的泥泞样子。路的两旁是一座座参差不齐的低矮的竹篱屋子，外面盖着的茅草因风吹雨打，早已发霉变黑。再加上养鸡鸭猪羊，整个村子常年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原先泥泞的大路此时已变成了青石板路，路很宽，可以容纳三四辆马车行驶。
在路的两旁，整整齐齐地建着一排排地宅子，宅子就跟用尺子量过一般，大小、形状、朝向都一致。它们全都坐北朝南，前面带着院子，歇山式瓦顶，泥砖墙。
这些宅子东西各一排，分布在大路的两边。每排都有三个宅子。后面一排跟前面一排相隔着一条小路的距离，十分的整齐美观。
“这、这……”拴子跟大柱道，“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大柱也犹疑在梦中，听拴子这么一说，毫不客气地用力掐了拴子一下。
“咝……”拴子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哈哈，痛的，不是梦，真不是梦。”
此时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家里。经过钱有剩的儿子一路喊过来，听到的人都纷纷从宅子里出来。
于是就看到一群汉子在村口傻愣愣地站着。
钱多多见状，心里的得意立刻压过对两个儿子的关心和担忧，朝汉子们笑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认不得家了？”
钱有余上前几步：“爹，这、这……”他指了指宅子，“怎么才两个月，宅子都建好了？而且当时不是说……”
他没说下去。但庄子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当初赵如熙说可以赊欠木头给他们建房子时，村里形成了两派。
一派欣喜不已，立刻开始做泥砖、打石头；另一派人却担心还不起债，到时候要被卖出去，因此宁愿住在低矮的屋子里，也不愿意赊欠。
就比如李婆家，她家没壮劳力，能干活的只有她儿媳妇和十二岁的孙子，养活自己都困难，没有还债能力，因此并不打算建新屋。
那时候钱多多把事情跟周管家说了，周管家问了姑娘，姑娘说愿意赊欠的就赊欠，不愿意的不用勉强。只是建宅子的要按她的规划来做。
于是庄子上有一半人打算建房子，其他人都不想改变现状。
可现在旧屋子全都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泥瓦房。
“哈哈，看到没？这是咱们家宅子。”钱多多指着最前面一排的宅子笑道，“咱们是最先建的。后面几排的等咱们建完就跟上。结果那些犹豫的看到建的宅子好，立刻改变了主意。”
“等大部分人都住进了新宅子，最不愿意的那些也动摇了。周管家又跟大家说姑娘会让大家多多赚钱，不催还债，于是全庄子的人都建了新宅子。”
“真是太好了。”钱有剩望着宅子，感慨道，“姑娘真是个大好人啊。”
“对了。”钱多多作为庄头，最关心的就是这些人的安危。
他问道：“你们全都平安回来了吗？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都平安回来了。路上虽有波折，但没有大碍。”钱有余道。
父子俩说话的功夫，其他人都跟自己的亲人见了面，大家都在解释宅子的事。
钱多多听得大家都平安，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此时见老婆子和儿媳妇们都出来了，赶紧招呼两个儿子道：“走，赶紧进屋。我叫你们娘多做几个菜，咱们庆贺庆贺。”
钱有余和钱有剩进了自家新宅，就见前面的院子被夯得结结实实、平平整整的。从院子看，宅子更加高大，两开的门也显得十分气派。
从门进去，中间是厅堂，两边各有两间厢房，都十分宽敞明亮、干燥舒服。
钱多多指着另两座宅子道：“那两座是你们的，一人一座。”
钱有余和钱有剩惊呼：“我们也有？”
因为原来的竹篱屋子太矮太小，他们又成亲了，所以就各自在外面建了一间竹篱屋子，算是跟父母分开了。
现在这样的大宅子，房间多，他们还以为会跟父母共用这一座宅子。实在没想到他们单独还能拥有一座。
“你们走的时候不是跟我说，姑娘许诺给你们每月十两银子的月例吗？建这宅子抛费不大，地基用的石头是你们先前在山上打的，泥砖也是自己做的。唯一花钱的就是房子要用的木头和建房时给人管的饭了。”
“我想着，姑娘仁义，她既许诺了这么多银子，必然会给你们。咱们有那么多银子，多建两座宅子再好不过。以后你们孩子多了，也能住得下。”
兄弟俩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放下行李就跑出去看自己的宅子。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来，问道：“爹，您怎么会建这样的宅子的？”跟他们常见的宅子完全不一样。
“我当时打算一共建七间房，正房三间，东西厢各两间。你们兄弟两家跟我们一起共用一个院子。结果姑娘知道后，就跟我讲了这种宅子的做法。这种宅子相比起我原先打算建的，用料少，房间多，屋子高大，冬暖夏凉，最划算不过了。”

第379章 设了学堂
这种宅子的式样在古代十分常见，不过古代都是用木头建造的。在现代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南方很多农村都建这样的房子，只是当时国家已不许乱砍乱伐，于是大家就用泥砖替代了木头。
泥砖就是用挖鱼塘多出来的泥土加干稻草放在模子里压实晒干做成的，只需费些力气，并不需要成本。
赵如熙前世在南方农村见过，把这屋子的式样跟钱多多说了一下，征得他们的同意，便请了北宁县建宅子的人来，与他们沟通。县里建宅子的人看了这式样大喜，不光承诺教庄仆们建房不收费，还付了一定的银钱给赵如熙，算是把这种房屋的式样给买了下来。
于是这样的屋子就出现在了庄子上。
庄里原先不打算建房的人之所以改变主意，除了看别人住新房子眼热外，更多的还是因为这种宅子建起来费用极少，却高大舒适，牢固耐用，住个百来年都没问题。现在不建，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爹，您回来了？”钱不少（上一章打错了名字，修正）八岁的小儿子忽然跟个小炮弹地冲进来，直接扎进了钱不少的怀里。
钱不少跟儿子亲近了一会儿，看到他身上的书袋，讶然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去上学。”钱宝来自豪地挺起了小胸脯，“爹，我认字可快了。”
钱多多在一旁道：“在开建宅子之前，村里就建了学堂，就在大榕树那边。姑娘说那地儿平坦，弄一块空地，好方便孩子们活动。现如今庄子里不光男娃，女娃也能去上学哩。只要愿意送，不管多大岁数都能去，不小于六岁就成。”
“谁做先生？”钱不缺问道。
“曹树那小子。”
曹树就是当初赵如熙挑人时犹豫着不想报名，后来愣是被他媳妇儿催着上前的那一位。
他父亲早丧，母家也在他成亲不久后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他小夫妻俩。
那天他之所以犹豫着不想报名，就是因为担心身怀六甲的妻子独自在家，怕出了什么事没人知晓。后来妻子为此生气，邻居婶子也表示晚上会去陪着他媳妇儿，他才报了名。结果在筛选时被赵如熙留下了。
赵如熙早就有在庄子上设学堂的打算。
庄仆因为生活困苦，看不见前路，平时又生活在几乎封闭的庄子里，少跟外人接触，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要对他们好些，他们就会感恩戴德，比外面买回来的奴仆更忠心，也更踏实肯干。
庄仆人口众多，生生不息。只要她在庄子上开设学堂，庄子就能给她源源不断地输送后备人才。
因此她在军训时就留意着，想在庄子这批人里挑选一位合适的学堂先生。
曹树不是庄子那批人里最聪明、认字最快的一个。但他脾气好，心肠软，有耐心，且很喜欢孩子。这样的人就很适合做老师。
因此在军训结束后，征得他的同意，又给他时间妥善地安排好已生下孩子的妻子后，赵如熙就把他送到了城里私塾里继续念书，直到庄子上学堂建好，这才让他回来，做了庄子学堂的先生。
因为她四处缺少人手，现在学堂里就暂时安排了曹树一个先生。等以后她后续人才培养出来，再增加一位。
一听是曹树做了先生，钱不缺就笑了起来：“那小子倒挺合适。”
赵如熙为了避免麻烦，差人做事前，都会让他们签一个保密协议，在协议里设一个比较高的违约金，以此来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四处乱说话。
作坊里的工匠如此，这批去采买翡翠原石的人亦是如此。
钱多多也知道两个儿子在那么个契书上按了手印，因此他对儿子出去这两个月的经历只粗略问了问就罢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钱不缺和钱不少两兄弟便各自带着妻儿回了自己的宅子。
赵如熙这里，马胜则把路上的情形细细跟赵如熙说了。
末了他道：“我们人多，全都是精壮汉子，沿路都没人敢惹我们，所以几乎没遇上什么麻烦。去的时候除了途中有人生病，还走错了一次路，错过村落露宿过两次荒野，回来时船上遇着一次风浪，几乎都没遇到什么困难和危险。”
赵如熙道：“这次出行能这么顺利，也多亏马叔调度得当。马叔你真是辛苦了。”
她朝青枫抬了抬手，青枫把一个荷包递给了马胜。
现代人尊重生命，她做不到像古代的那些主子一样，不把奴仆的命当命。所以马胜他们这一行人出去这段时间，她的心就一直提着。
现在看到派出去的人全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运回来了这么多原石，她对他们这一趟满意的不行。
“这五十两银子是单独赏你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歇息，调养调养身体。罗妈妈和午时他们在外面等着你呢，你赶紧跟他们一起回去吧。”
“他们是姑娘的护院，怎能擅离职守？小人不急，等姑娘回府的时候再一起回吧。”马胜道。
“也好。”
赵如熙起身，去了隔壁培训院。
罗氏是赵如熙的贴身护院，自然跟着去了。马午时则留在了绿蕉院里跟父亲聊天。
他们一家都是知道保险柜的存在的，这里又是自家院子，说话倒也不用避讳。
不过马午时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兴奋道：“爹，您不知道，咱们那个保险柜卖得可火了。都卖了快一个月了，还每日有人在店门口排队买呢。那些外地的商人，都是十个十个地往外运。”
“是不是皇上也入了股？”马胜也低声问道。
马午时诧异地望着他爹：“爹，您怎么知道？”
“保险柜的名声太响，我在外地都听说了。大家都说这是皇上的买卖，又说放在大理寺门前让所有人都来开锁，愣是一个都打不开。京中王孙贵族都争相购买。”
“那是。”马午时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就仿佛这保险柜是他做出来的一般，“您是没瞧见那情景，多少人都去瞧热闹呢，保险柜的名声一下子打出去了。姑娘实在太聪明了。”

第380章 得了个西洋玩意儿
此时，皇宫里，萧令衍正站在殿前，低着头听傅云朗说话。
“……小子因婚事不谐，去了趟南边散心，没想到碰上了有人贩回来的计时的西洋物件。小子特地带一座来卖予皇上。”
萧圪听到“计时的西洋物件”，本来还挺感兴趣也挺高兴，也觉得傅家二小子有眼力介儿，知道掂记着他这个皇上。
可听到“卖”字，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没收住，直接沉了下来。
萧令衍见状忙上前一步，道：“父皇，傅云朗本想献一座给父皇的，可想到这玩意儿它叫‘钟’，就不好献了。一座钟他打算只收父皇一两银子，算是给父皇您一个大大的优惠价。”
钟？送一座给他的话，那岂不是送钟？确实不吉利。
而且才收一两银子，那就是意思意思，明摆着还是送……啊呸，大大优惠给他的。
“也别一两了，这跟白送没区别。还是二十两吧。你爹我穷，但二十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萧圪不忘在儿子面前哭穷。
“多谢皇上。”傅云朗机灵地磕头谢恩。
萧圪一摆手：“平身。”
待傅云朗起身，他感兴趣地问道：“那个‘钟’在哪儿？”
“就在外面。”萧令衍道，“御卫们刚刚在检查。”
萧圪转向太监：“让他们拿进来。”
太监出去，不一会儿便进来了，四个御卫抬着一座一人半高的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呵，这么大？”萧圪吃了一惊。
这钟不光有一人半高，还足有一人宽，看御卫的样子，似乎还挺沉。
想起当初赵如熙振振有词的理由，萧令衍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把钟做这么大，固然是因为现在的工艺不行，零件做不了太精细，所以只能往大了做。偏赵如熙还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她道：“宅子越大越值钱，猪羊也同样是越大越值钱。咱们这东西不做大一点，怎么好叫高价？外表不做高大一点，怎么显出以后怀表的轻巧精细？第一代钟务必要造大一点，才能显示出它的价值。”
要不是担心进不去门，没准这钟还能更高大呢。
等御卫把钟放下，萧圪围着钟转了一圈，嘴里啧啧道：“果然是西洋东西，样子跟咱们的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儿臣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奇特。”
这钟的外形就是照着他们前世见过的西洋钟的样子建造的。为了逼真，还用英文刻了个“威廉”的品牌名称在上面，细节上做到了极致的欧化。
不说没见过多少西洋景的萧圪，便是真正的洋人来了，也丝毫看不出这东西它不是西洋过来的。
傅云朗虽没怎么见过萧圪，开始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但作为一本书的男猪脚，他关键时刻还是挺拿得出手的。
这会儿他早已恢复了平时的镇静。
听了萧圪的话，他上前凑趣道：“皇上，您看，这一直不停地走的针，就是代表了昼夜。短针它……”
他把几根时针的作用和代表意义天花乱坠地吹嘘了一通。
当然，所谓的代表意义也是赵如熙信口胡诌的。几经周折传到了傅云朗这里。
萧圪看了看这几根针，又回头跟屋里的铜滴漏做了对比，最后迟疑道：“现在是五点二十？”
“皇上英明。”傅云朗躬身拍马屁。
“那这玩意儿它就一直自动走吗？”
“皇上您看，这里有个东西，每日让公公们按逆时针的方向像这样拧几圈，直到拧不动为止，它就会一直走，不停歇。”傅云朗指着后面上发条的地方道。
“好，好。”萧圪坐回座位上，对太监抬了一下手。
太监立刻上前：“平南侯府二公子傅云朗忠心可鉴，卖钟一座予以皇上，赏银一百两，宫缎五匹，绢二匹。”
“谢皇上。”傅云朗跪下谢恩。
“行了，你先退下吧。我还有事要跟父皇说。”萧令衍道。
等傅云朗退了出去，萧令衍这才对萧圪道：“父皇，儿臣听说您参与了那个保险柜的买卖。傅云朗这钟运回来成本价是五千两。因为数量不多，除了卖给您这座，只还有三座。他打算弄个拍卖会，邀请有意购买的人争相竞价。父皇您要不要在这买卖里也参上一股？”
萧圪豪不犹豫地摆了摆手：“小五儿你的心意朕领了，但事不能这么干。朕参与保险柜买卖，是因为这买卖跟你表叔爷有关，朕需得卖他老人家一个人情。另外那东西也算是保了咱们大晋安宁，有了它，衙门的捕快都能清闲一些。”
“你们这钟不一样。朕要是也往里也参一股，吃相未免太难看，你信不信明儿个就得有御史上折子弹劾朕？”
这回答并不出乎萧令衍的意料。
“是儿臣考虑不周，儿臣鲁莽了。”萧令衍一拱手。
“你也是一片孝心。朕都知道。”
两人假模假样地演了一番父慈子孝，萧令衍这才告辞出来。
傅云朗还等在外面。
见萧令衍出来，他凑上前来问道：“殿下，皇上怎么说？”
萧令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傅云朗却是看懂了，顿时满脸沮丧。
萧令衍斥道：“你就三个座钟，进价又那么高，能赚多少钱都不知道。皇上的名头难道就那么不值钱，拿出来只赚那三瓜两枣？我早就说了不成不成，你愣是要我进宫一趟，惹得父皇还挺不高兴。”
他跟赵如熙做这件事，便是连萧令谱和傅云朗都瞒着。
从赵如熙那做仓库的宅子里把零件挑选出来，他便让灰衣人直接运到了南边，又在其他地方找了最好的木匠，按图纸雕刻好座钟的木头外壳，运到了南边，再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
做好东西，他们又买通了一个传道士，承诺卖了东西给他好处，让他按吩咐行事。
前段时间傅云开运粮草去了边关，萧令衍则找了个理由忽悠傅云朗，说只要他能赚大钱，就替他解决婚事上的难题。又让人在他耳边放话说南边有很多西洋的东西，能赚大钱。
于是傅云朗不顾平南侯夫人的阻拦，兴致勃勃地去了南边。
然后在那边他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跟教堂里的传道士相熟，领他去教堂见识时，正好看到了这样的钟。
于是就有了这笔买卖。

第381章 办个拍卖会
这话一说，傅云朗就不敢吭声了。
他当初买钟的时候，那传道士死咬着价格不放，非五千两不卖。再加上运费，一座钟光成本就高达五千多两银子了。
以竞拍的方式售卖，虽说有可能卖出高价，但也有可能六、七千两就到头了。最最重要的是，数量少啊，才三座。就算一座钟能卖到一万两银子，他统共也只能赚一万五千两。
刨去送……哦不，卖给皇上的那一座，他忙碌了半天，也才赚一万两银子。
可那什么“保险柜”就不一样了。人家虽然才卖八百两银子一个，但胜在是自己生产出来的，货品源源不断，赚的钱海了去了。
难怪皇上看不上他这桩买卖。
萧令衍见他面露沮丧，安慰他道：“你也别嫌这买卖小。你想想你入股裕隆阁，这半年来也没少操心，结果赚了多少银子呢？”
这话顿时安慰到傅云朗了。
裕隆阁这半年来，也不过是给傅云朗赚了三千多两银子。可他往南边走了一遭，不光见了世面，还一下子能赚上几千上万两银子，并且刚才还卖了个老大的人情给皇上。
这个人情作用可大。以后要是父亲和兄长有了什么错处，看在他今天赔本卖了一座钟的份上，皇上没准就能网开一面。
有了这事，看父亲和兄长还老嫌弃他一事无成不？
“而且你这门生意也不只是一锤子买卖啊。你下回再去南边，找那传道士，没准还能再买几个座钟，别的西洋来的好东西没准也有。”萧令衍道。
傅云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停住脚步，对着萧令衍深深作了一揖：“多谢殿下当初带我去了一趟江南。要是那时没跟着您出过远门，这次即便有大机遇，我也是不敢去南边的。云朗多谢五殿下当初的提携之恩。也多谢殿下今日的提点。”
“无需多礼。”萧令衍扶了他起来，“当初跟我去江南的可不止你一人，但能积极付诸行动、且做出了成就的，唯有你一人。可见是你自身能干，我可不敢居功。”
他用力拍了拍傅云朗的肩膀：“云朗，世人总嫌弃商人，却不知赚钱乐趣之所在，且也人人离不开钱。你有经商天赋，这份天赋可不能浪费了。只要你手里有钱，你父兄为军中的军饷、粮草发愁时，你能捐助一二，不光你父兄感激，甚至皇上也会嘉奖你。男儿建功立业，也就在此了。”
这番话说到了傅云朗的心坎里。
父亲每次回家都不会给他好脸色，总嫌弃他被母亲养坏了。
一个渴望得到父亲肯定的男孩子，好不容易盼到父亲回来，得到的却永远是父亲的喝斥和嫌弃的眼神，一张嘴永远是叫他向兄长学习，他心里能不憋火么？
所以他要证明给父兄看，他即便不去边关杀敌，也是能所有建树的。
想起当有一天父亲和兄长还得求着自己给他们予以物质上的帮助，他心里就爽的不行。
“殿下说的对。我一定好好干，干出一番大成就，不辜负殿下的指点和开导。”傅云朗跟被打了鸡血一般大声道。
“成，我就拭目以待。”萧令衍笑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萧令衍问他道：“那三座钟，你打算怎么竞拍？”
说起这个，傅云朗就有些茫然。
他挠挠头：“这个我还得去打听打听。我听说书画大师卖作品时，就是竞拍的。但具体怎么操作，我还不清楚。”
“这个我知道，你一说竞拍，我就叫人打听了。”萧令衍道。
傅云朗眼睛一亮，行礼道：“还请殿下告之。”
“他们一般都是行内人或特别喜欢书画、曾上门求购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各自用纸写一个价格给主人，主人看过后就把书画卖给出价最高的那一个。其他人的报价则会私下里销毁，不让人看到。”
“啊？那、那这样的话，咱们的钟岂不是卖不出高价？”
这钟吧，也就是个稀奇，看时间更准确、更明了。但没有它也无所谓。大家家里都有铜滴漏，没钟也不耽误看时辰。
他开出五千两底价，在别人看来就已是很高了。出价时大家顶多也就往上涨个一两千，不可能直接涨个五千的。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涨两千他都是亏本的。除了给皇上那座钟，他还有运费呢。
另外，他就是平南侯府二公子，无钱无权，平时交往的都是跟他一样的、在父兄眼里一事无成的纨绔。他们即便手里有钱也不会很多，五六千两的银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的。即便能拿，也不会舍得全拿出来买这么一个不当吃不当穿的玩意儿。
可那些当家的，他又接触不到。即便下帖子邀请，人家也一定不会理他。
这件事，还真是难啊。
他求助地看向萧令衍：“殿下，那怎么办？咱们的钟要赔本亏钱了么？”
傅云朗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之人。他从南边回来之后，就知道凭自己一个人是干不了这件事的，而且平南侯府跟二皇子、五皇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赚钱的事完全撇开他们很不好。
二皇子跟兄长是好兄弟，他不乐意合作；反倒是五皇子，打一开始对他就很好，多次提携提点他，还带他去江南，他对五皇子很是感激。
所以他就找上了萧令衍，送了他一成的干股，央求他带自己进宫晋献座钟给皇上。
所以这钟被称为“咱们的钟”也不错。
萧令衍摸了摸下巴，迟疑道：“要不，我开一个拍卖行？”
“什么拍卖行？”傅云朗好奇地问道。
“就是稀缺的东西，大家都想要，我把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开个拍卖会，邀请京城一些有钱且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来参加，大家当场举牌报价，价高得者。我会收取售价的一成作为酬劳。”
傅云朗一听眼睛就亮了。
他邀请不来那些有权有钱的，可萧令衍不一样啊。

第382章 拜访康时霖
五殿下好歹是皇子，即便没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那么有地位，但他发个帖子，朝中大臣、豪门世家就没有不敢不给他面子的。不看五皇子本人，也要看二皇子和岑家面上不是？
这些人都是一个家族的当家人，几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平时看中个字画、买个古玩也就是这么个价钱了。
而且冲着五皇子这番折腾，大家也不好意思出个几百上千两，往上涨个二三千两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五皇子把他说的拍卖会办起来，他这桩生意即便不赚钱，起码也亏不了本。
“殿下这主意真是太好了。”
他对萧令衍深深一揖：“如此，这钟就拜托殿下售卖了。”
萧令衍扶他起来，很豪迈地一摆手道：“这钟你托给我卖，也是信任我。咱们是好兄弟，你又送了我一成份子，你这三座钟我就不收你抽成了。”
傅云朗急道：“那怎么成？一码归一码。我的东西您不收钱，打明儿其他亲朋好友有好东西要拍卖，你收不收呢？你买宅子、叫人张罗，这些可都是费钱费神费力的事儿，哪有白白叫您劳神的？天底下也没几人敢这样差使您。所以这钱务必要收的。您把那钟多卖出一千两银子，我其实就赚了。”
萧令衍拱拱手：“那就多谢云朗照顾我的买卖了。”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殿下这个拍卖会大概多久能开？”傅云朗迫切地问道。
“十天后吧。我得多准备些能拍卖的东西，这样才热闹。你的钟，大家都没见过，更不了解其用途。光是卖钟，来的人怕是不多。人一少，价就竞拍不上去了。”
傅云朗一听，越发高兴。
他拱手道：“好，我等殿下消息。”
跟傅云朗在皇宫门口分开，萧令衍就让人去给康时霖递了一张拜帖。
枯木先生不缺钱，所以他很少卖画。偏他的画韵味独特、画技高超，极为出名；再加上他本身地位超然，所以极受京城豪门世家的追捧。
他的画一旦流出，卖个五、六千两银子都是少的。偏大家捧着银子还买不到，所以豪门世家都以能买到枯木先生的画为荣。
如果能说服枯木先生卖画，萧令衍觉得，他这拍卖会就成功了大半。
虽说赵如熙是枯木先生心爱的弟子，只要赵如熙劝说，枯木先生是一定会答应拿一幅画来售卖的。但萧令衍跟赵如熙的关系不能曝光，所以他并不打算去走赵如熙的路子。
不麻烦赵如熙，他也有把握说服老先生卖画。
前段时候赵如熙融合中西画技，独创了一门画法。第一幅画时各种画法虽有瑕疵，但风格十分独特、她要表达的思想直接跃然纸上，感染力极强，让老先生赞不绝口。
经过一段时间的勤奋练习，她现在的画已很成熟，再也看不到瑕疵了。而且因为技艺的熟练，画的感染力也更强了。
一打开画作，大家都会被画作的磅礴气势所震撼，根本就顾及不到画技本身。这就是绘画大师与普通绘画者最本质的区别。所以赵如熙的画一展示在众人面前，“大师”二字就稳了，根本不用吆喝。
所以枯木先生一直想找机会给小徒弟扬名。
他虽可以把欣赏他的画的人叫来互相竞价，在众人面前展示赵如熙的画作，再以售出的高价给赵如熙扬名。但范围太小，影响力太弱，而且也有点不牢靠，他觉得完全配不上自家小徒弟惊世骇俗的绘画天赋，因此一直按兵不动，以等待好时机。
现在萧令衍要开拍卖会，他相信这就是赵如熙的画作横空出世的最佳方式，不怕老先生不动心。
作为皇子，萧令衍递拜帖，康时霖哪怕地位再超然，也不敢把萧令衍拒之门外。
康时霖当即回了帖，约第二日傍晚见面。
翌日萧令衍提着礼物拜访了康时霖。
康时霖一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理世事。对于几位皇子的纷争并不甚关注。几位皇子，也都是过年萧圪举办宴会的时候，他匆匆见上一面。再加上萧令衍还未长成，他印象并不深。
这会儿看到一下子仿佛长大成熟了许多的萧令衍，他老人家很是吃惊。
“哎呀，果然是岁月催人老，我平日里过日子还不觉得，可看到五殿下你，我才发现日子过得快，我这算是又老了一岁了。”他感慨道。
“表叔公您可不老。瞧您这硬朗的身板，比年轻人还要强上许多呢。”萧令衍道。
康时霖哈哈大笑起来：“这话我爱听。”
寒喧几句，康时霖便直入正题：“不知殿下来找小佬儿，是有什么事？”
萧令衍知道康时霖最不耐烦应付俗事，讨厌别人绕弯子浪费他时间，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他老人家答应就答应，不答应也别歪缠。
他道：“我想开办一个拍卖会。”
说着，他把拍卖会的事详细说了，着重强调会有很多人参加，大家都可以上台近距离观摩所拍物品，而且是现场举牌，气氛热烈，所有的商品很容易卖出高价。
末了他道：“我听说表叔公您的小徒弟知微居士新创了一门画技，可谓是开宗立派。但大家都未听说，也无从见识。这次拍卖会，我觉得是时候让知微居士的新画作闪亮登场了。您老以为如何？”
康时霖就跟那宠孩子的家长一样，别人赞扬他，他波澜不惊。可一旦夸他家孩子，那绝对是要喜形于色的。
一听萧令衍这话，他就高兴不已，点头道：“可不是。我那小徒弟画画的天赋，真是没得多。你要是看到她的画，绝对要被震撼到。太厉害了。”
接下来他就开启了炫徒模式，把赵如熙的画好好地夸了一通。要不是面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他还得把徒弟本身也要夸一夸的。
萧令衍本来就是个带滤镜的，对赵如熙的态度跟康时霖有得一拼。而且他本身学的设计，画画一道并不陌生。
所以在康时霖炫徒的时候，他总能附和上，还能说出一番独到的见解。尽管没见过赵如熙的画，但康时霖夸赞徒弟时，他的附和也能发自内心的真挚，这叫康时霖越发有兴致，看萧令衍也越发的顺眼起来。
末了他老人家还总结了一句：“你这孩子不错，很有眼光，于画画一道也有造诣，不错不错。”

第383章 约见
刷了一波老人家的好感度，夸奖的还是赵如熙，萧令衍心满意足。
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把话题拉了回来：“那您看要不要让知微居士的画作参加拍卖会？当然，前期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参加，你也要拿一幅画来参加才好。我会把知微居士的画放在倒数第二，您的放在最后做为压轴。师徒一同上拍，也是一段佳话。”
这话取悦了康时霖，他大笑道：“好，好，没问题。”
既答应了，康时霖便没有再犹豫，领着萧令衍去了他的书房，在他的画作里挑选了一番。
只是在选哪一幅画去上拍的时候他就作了难。
他老人家平生最得意、或者比较得意的几幅画作，他都舍不得卖。
这可是他的心血，谁知道会是谁买去，懂不懂得欣赏，会不会珍惜？他老人家也不缺钱，倒不如留在自己手里，以后传给子孙，也是一个念想。
可如果拿去拍卖的画作太差，跟小徒弟的一对比，倒显得他这个师父不如徒弟，那岂不是丢大脸？拍出来的价格比不上徒弟，他也很没面子。
所以，也不能太差。
而中不溜秋的，也还是怕比不上小徒弟。
总之就是一个纠结。
萧令衍在现代能跟赵如熙掐得风声水起，势均力敌，两人的情商、智商都是差不多的。
他不用问，一看老先生这样子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先贴心地给老先生把理由给说出来：“您这几幅画画得这么好，要是被不懂得珍惜的人买去，简直是暴殄天物；可要是拿差一些的去，被知微居士压下去了也不好。”
“要是几年后出现这种情况，被徒弟压下去倒也没什么，毕竟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说法。可这次是您和知微居士第一次参加拍卖，您是师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强过知微居士。要是有人看到知微居士的画作，心生喜爱，愿意花大价钱买，您的画作反而不及她，终究是不妥当。”
“我的建议是，您拿最好的那幅画去拍卖，但咱们可以灵活操作一下。比如到时候就由我拍下，或您四个徒弟谁拍下，再送回给您。别人不管出多高的价钱，咱们也能压他一头，把画作拿回来。”
康时霖的小眼睛一瞪：“还能这样？”
萧令衍担心康时霖以此认为他是狡诈之人，对他印象不好，赶紧解释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您老想拿最好的画作去拍卖给知微居士助阵，却又不愿意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康时霖一想萧令衍也是替他着想，给他出主意，出发点是好的，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摇摇头：“这方法虽可行，但被人发现，于我和知微的名声无益。罢了罢了，就是一幅画，你爹他垂涎我这幅画已很久了。你给他传话，就叫他派个内侍，代他把这幅画拍下吧。”
他挑出一幅画来，展开看了一眼，满脸不舍地卷起来递到萧令衍的手上。
这幅画虽不是他最得意之作，却有其独到之处，是萧圪最喜欢的一幅。前段时间赵如熙的保险柜生意，萧圪也算是帮了赵如熙的忙；这次拍卖会，如果有萧圪参与，想来影响力会更大。
所以他老人家只好忍痛割爱，将这幅画卖给萧圪了。也算是替小徒弟还了个人情。
萧令衍听到康时霖的话，心里也是窃喜。
要是他的拍卖会有萧圪参与，也算是给他行商的行径盖了章，王公大臣们也不好说什么了——人家亲爹都支持儿子经商，你们外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如此，他这拍卖行也就名正言顺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康时霖道。
萧令衍神色一凝，正色道：“您老请讲。”
“我这幅画的价格，不能超过知微太多，只超出一点点就可以了。”
萧令衍的脸色就垮了下来：“表叔公，您这可就为难我。大家出的价不高，我能安排人把价抬上去。可要是大家都出高价，我还能让大家降下来不成？”
康时霖别看不爱理世事，可他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
他将脸一板：“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只要代表皇上的内侍开口，谁还敢出价？所以你只需要交待内侍在适当的时机开口就成。”
萧令衍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啊，对，看我都糊涂了。”说着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康时霖的神色这才缓了下来：“行了，就这么办。”
萧令衍想了想，又问道：“那两位吴大人和龚大人的画，要不要一块儿上？”
康时霖摇摇头：“不必了。这次我拿画去卖，是为了知微。我那三个徒弟就别往里掺和了。”
萧令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同是徒弟，谁又甘心做绿叶呢？
他帮着康时霖把画卷起来，用一个画筒装了，对康时霖道：“拍卖会哪天开，我会通知您，再派人给您送几张邀请柬来。您看有哪些人想请的，一并邀请了去。”
“行。”康时霖点头。
从康时霖府上出来，萧令衍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他让灰衣人送了一封信到青枫手上，约赵如熙第二日在北宁见面。
此时北宁画院的绘画班的课已经结束了。因为将近年关，培训班也暂停开设新班，所以赵如熙现在没有原先那么忙碌。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绘画班的这群人聚在一起画画，感情深厚。有些人在大家的交流中得到启发，又在看了赵如熙独创的画作中灵光一闪，对画有了新的想法，从而画技大进，进军到了绘画大师行列。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都有进步。
因此在三个月学习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离开。
赵如熙便提了个建议，让康时霖开办一个类似于绘画沙龙的小团体。
小团体采取会员制，原先绘画班的人自动转化为会员。如有想新加入的，需得大家全票通过方可成为正式会员。

第384章 再见面
沙龙每个月定期举办一次聚会，无论聚会的主题还是费用、陈设，都轮流由会员来主持，轮到谁就是谁。如果有谁想要增加一期，愿意张罗主持，大家也表示有空参加，也完全没问题。
经大家提议投票，这个沙龙被取名为北画一派。
京城地处北边，按大晋的分法，他们本就属于北方派系；再加上聚会的地点就是画院，画院又位于北宁，他们多多少少受素描和赵如熙的新创画法影响，算是自成一流派，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北宁一派初始只有十四个人。这十四个人中不光出了康时霖、赵如熙、周文柏等极为有名的大画师，其他人都有建树，在绘画史上留下了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这是后话了。
话说赵如熙收到青枫收到的信，第二天散学后就去了萧令衍临时租的一处宅子。
萧令衍献宝似的把他从宫里带来的点心往赵如熙面前推了推，还贴心地给赵如熙斟了一杯茶，问道：“你近来可好？”
赵如熙吃着点心喝着茶，却毫不客气地给萧令衍一个白眼：“我就不信你没派人盯着我。”
虽然这是事实，但萧令衍打死是不会承认的。
他一本正经地斜睨了赵如熙一眼：“我盯着你干嘛？我是绝对信任你的。”
“真没有？”赵如熙盯着他。
“真没有！”萧令衍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赵如熙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长叹一声：“那我也太不值了。我冒着大险，辛辛苦苦地替你赚钱，你却一点儿也不关心我。我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人欺负被人暗算，等你知道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死也白死。”
萧令衍：“……”女人心，海底针。
他揉了一把脸：“我的姑奶奶，那你到底是想让我盯着，还是不盯着？你说，我一定照你的指示办。”
赵如熙挑了一下眉。
按着以前，她这样说，萧令衍定然要跟她斗嘴斗上几个回合。可现在他不顶嘴了吧，她反而有点不习惯。
她一摆手：“算了，那还是不盯着吧。只要你我不扯上关系，我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就知道会这样。
萧令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距咱们穿越，已经过去半年了。危险离咱们越来越近了。”
“离你，不是离我。”赵如熙更正道。
“对，是离我。”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赵如熙，“许熙，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这身皮囊实在是好，现在做出这副样子，把赵如熙看得愣了一愣。
不过也就一瞬，赵如熙就收回了目光，无情地拒绝：“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其他的我可帮不了你。”
萧令衍摸了摸脸。
他这张脸挺帅的啊，施展美男计怎么就一点用都没有呢？这女人的心果然是铁做的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递给赵如熙：“让你的铁匠帮我做两个零件，总没问题吧？”
赵如熙接过图纸一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的零件？”
“神臂弩和豆寸子弩。”
弩赵如熙知道，但这两种陌生的弩名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不由看他一眼：“你还精通武器？”
“我在现代也算是军事迷，常泡在论坛上，多少懂一点。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时代的武器，发现都不怎么样。发明几种弩，再改进一下投石机，打起仗来几乎没什么难度。”
他指了指赵如熙手里拿的图纸：“不过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因此每种弩最关键的部件，我还得托你替我做。”
这倒没问题。赵如熙的铁匠坊和木匠坊，为防止泄密，她都是几种东西的零件夹杂着一起做的。即便工匠把所有的零件做法都学会做出来，也完全拼凑不出东西来。
甚至为了保密，她还不是一次性给图纸，而是做完一样，把图纸和零件收回，再给另一件零件图纸。如此一来，次数一多，即便原先还能记住一点最初零件做法的，到后面就得绕晕。
比如李老四，因为他手艺好，被安排单独做一样零件。现在他手里做完的零件已有四五样了。最初做的什么零件，想来他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了。
至于偷偷复制图纸，一来这些工匠的文化层次不高，识字的都没有几个；二来赵如熙的图纸，虽能让工匠看懂，但说起绘图，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有本事把赵如熙那么复杂的图纸给完全复制起来，那也只有某些人特意派来的潜伏者才能办到的事了。
而她开作坊时，就是个小虾米，谁也不知道她开作坊要做什么。不会有人那时候就盯上她，处心积虑派人来做卧底。因此潜伏者什么的，几乎排除了这种可能。
因为这样的加工机制，现在让工匠们多做几样零件，完全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说起投石机，赵如熙就联想到了霹雳炮。这玩意她知道，是宋朝所使用的热武器。
她好奇地问道：“那你干嘛直接不造木仓炮？”
萧令衍拿给她的那几样钢材都不错，想来也能达到做热武器的要求。
萧令衍摇摇头：“我不想打破平衡。那玩意一旦造出来，杀伤力太大。我相信凭着这些，再加上咱们有心算无心，应该能扭转那场战争的结局。”
他把怀疑郭季同，又追查了他一番的事说了。
“虽然他行事极为小心，我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是萧令恒的人。但直觉里，我觉得他就是。我会派人盯着他，同时也会派人盯着户部的人。”
赵如熙皱了皱眉。
她问道：“这么久过去了，你对一年半和两年后发生的事如何应对，心里有谱了吗？”
不等萧令衍开口，她就一摆手：“具体不用跟我说，你只需要说你有没有谱就成了。”
萧令衍原先坐着还挺放松的，这会儿却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十分严肃：“可这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的脑子又好使。除了你，我再没有能商量的人。万一我的计谋不妥当，你也受累不是？起码日子不会有我在的时候好过，对吧？”

第385章 抢占市场
赵如熙无论是现代还是穿越到了古代，都是极有主意且强势的人。她喜欢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便对方是自己再信任的人，她也不会把自己的一切交到对方手里。
虽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可让她什么都不问不管，她也是做不到的。
至少她得做到心里有数。
心里已经松动，她却问道：“你二皇兄呢？你不是可以跟他商量？你可是替他做嫁衣。他自己不出力，你一个人在后面费劲巴拉的，图什么？”
“他肯定得出力，到时候也是他冲锋陷阵。我又不想坐那位子，跟你一样，在事发之时，我自然得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萧令衍正色道：“但他跟你不同。我在他面前肯定有所保留，不可能什么都跟他说。你却是我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尽管知道这家伙是在哄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给他出力、替他出谋划策。但不可否认，听到这话，赵如熙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她道：“好吧，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
萧令衍便把他的打算低声跟赵如熙说了。
赵如熙觉得萧令衍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情况和摸底，制定出的对策已很妥当了。她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说了说，两人相互补充，完善了计策，最后将整个方案给定了下来。
“行了，大致差不多就可以了。毕竟有些事情是瞬息万变的，得根据具体情况来进行调整。事情会如何发展很难说，咱们只能做出大概的计划。”赵如熙道。
萧令衍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他道：“我今天约你见面，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傅云朗买的钟运到京城了。”
说着，他把这笔生意的细节跟赵如熙说了一遍，又说了昨日领着傅云朗进宫献钟的事。
当初他只是在南边组装了四座钟，通过传道士的手卖给了傅云朗，收回了两万两银子。
钟所用的钢铁比保险柜要好，零件做工精细，外座所用的木头也是好木头，成本要高一些。再加上运费，一座钟的成本大概在五百两左右。
贿赂传道士花了二百两银子，这四座钟尽赚一万七千八百两。
这一趟的生意虽跟赵如熙的保险柜不能比，还挺折腾，但这只是开头，还是在赚吆喝阶段，不赔本，还能赚这么多，赵如熙和萧令衍都挺满意了。
更何况后面傅云朗那笔生意里，萧令衍还有一成分成，又有一成拍卖行的收入，赚的虽然不多，但好歹能把做钟的成本给收回来。
算算傅云朗赚的钱，赵如熙心里就不爽了。
她道：“找几个托，一座钟能拍到上万两银子吧？我费劲巴拉地造钟，你也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反而让傅云朗拿了大头捡了便宜，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爽呢。”
“到时候边关紧急，物资缺乏，父兄性命危在旦歹，傅云朗手里的银子也是要吐出来的。他只是暂时保管而已。”萧令衍安慰道。
赵如熙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这钱本应该是她赚的才对，从她手里捐物资，跟从傅云朗手里捐物资，两人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不一样的。
如果傅云朗这人她看得顺眼倒也罢了。可打一穿越以来，因为撷宝斋的事，傅云朗没少拿身家权势压她，想让她给他卖命。她对傅云朗的印象自然不好。好处落到他身上，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但她当初把钟造出来，本意就是改变政局，拯救她们这群炮灰的命运。只要能达到目的，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再者人家傅云朗出来顶雷，吸引炮火，要应付许多明枪暗箭，也很不容易，落些好处也是应当的。而她选择躲在后面，就只能赚些技术上的钱了。
这么一想，赵如熙心里的气也就平顺了。
“没事。等傅云朗再去南边，我让传道士把价格提高些便是。只要这次拍卖尝到甜头，便是七、八千两银子一座钟，想来傅云朗也会买。”萧令衍道。
“等这种粗笨的钟卖不动了，咱们再造一些其他外型的钟出来，小巧一些，精致一些，比如布谷鸟钟这些，再割一茬韭菜。”
赵如熙点点头，提醒他道：“江南是个大市场，别忘了往那边运。你的拍卖行也可以开到那边去，不过速度得快，要占先机。只要你的身份摆出来，就没人敢山寨你，到时候你这拍卖行也是个独家生意。”
萧令衍轻拍了一下桌面：“你提醒我了，确实得这样做。拍卖行就是个光赚不赔的买卖，也不需要成本，只要有个稳得住的身份，十分容易效仿。要是别人学了去在各省占了先机，我到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趁现在拍卖行的概念还没传开，我得赶紧派人到各省去开拍卖行。”
“对了，你的画到时候也上拍。”他把去康府上跟康时霖商量的那番话说了。
“知道了。”赵如熙道，“我师父那急性子，哪等得着你告诉我？昨儿晚上他就派人去绥平伯府，把情况跟说了，还把我那幅画给要走了。”
萧令衍笑了起来：“那也好，省得你还要想办法送到我手上。”
两人要议的事不少。说完这个，萧令衍想起翡翠，问道：“那些原石切割出来了吗？出的翡翠如何？”
他前世爱看赌石，因为好奇，当年还跟采买翡翠原料的朋友一起去南边境外，看过几个十分著名的矿坑，小赌过几次石头。
大晋虽是架空时代，但地理位置跟他们现代所在国家地形一模一样。这就给了他很大的便利。
他派人去买矿山之前，特别画了个地形图，让属下照着地形图去找。如果有人在开采，就直接买下矿场；如果没人开采，探明地下真的有矿后，把那处买下后请当地人进行开采。
他的属下照着他给的方位去找，果然找到了几个富矿。其中只有一处有人在开采，但开采量不大，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第386章 刮目相看
因为这时候的翡翠价格还极低，当地又处于半蛮荒阶段。他的属下花了几百两银子，再送了些瓷器、绸缎之类的东西给当地首领，就把几个富矿都买了下来。
采出了石头，他的属下又请了当地最有名的赌石高手，把品相最好的、觉得里面最有可能有极品翡翠的石头挑出来，开窗看看。
发现里面果然跟预计的一样，有极品翡翠，他们便把切割下来的皮重新贴上，卖给赵如熙的人。
所以萧令衍虽然这样问，但对自己属下开采出来的石头还是有信心的。
果然，说起这个，赵如熙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哎呀，你的属下真是太能干了。挑的石头，百分之九十几都有极好的翡翠。只有少数里面只有一层皮，或是有斑不能用的。”
她感慨道：“上辈子没办法拥有的极品翡翠，没想到现在竟然发愁我的保险柜里装不下。所以我只开了五分之一的原石就停下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摇摇头：“我本来还想让你把拍卖会推迟几日，等我的玉匠雕刻出一套翡翠首饰，这样翡翠就能上拍了。不过还是算了，太过刻意。而且容易抢了钟的风头。”
萧令衍想了想，点头道：“也行。等钟都拍过一轮，再把翡翠拿到江南那边露面吧，这样就不那么刻意了。否则新鲜东西一窝蜂出现，而且还以同样的方式，容易引起大家的怀疑。”
赵如熙十分赞同。
京城的人精子那么多，稍有不慎就容易露马脚。还是在江南先出售，再慢慢传到京城来。就跟那钟一样，多转几道弯，总没坏处。
说完这些，赵如熙就打算走了。
临走前她问道：“我作坊的产能不足，还要做别的零件。你那弩的零件要的数量太多的话，你得自己想办法办个作坊才成。”
“不用太多，只需要三十个。我先做出来把我的暗卫装备上，再找机会送一个到萧令谱手上。如果他发现这东西好，自然会找人找地方做的。”
赵如熙点点头，挥了挥手，率先离开了小院。
……
京城下第二场雪的时候，傅云开领着他的亲卫，风尘仆仆地从边关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太好了，正好赶上我的钟上拍卖会。”傅云朗见到兄长，很是高兴。
他不辞辛苦地跑到南边去，把钟运回来，又费了许多精力去帮萧令衍张罗拍卖会，就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让父兄刮目相看。
可父亲是不可能回家的，他得驻守边关。兄长本在家里，却又揽了往边关运粮草的差事，还没回来，傅云朗很是失落。
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兄长却回来了，傅云朗简直喜出望外。
傅云朗所说的每一个字傅云开都知道，可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疲倦未消，只敷衍道：“好，好。”
何氏到底还是心疼大儿子的，张罗着让人准备热水给傅云开沐浴。等傅云开从浴室出来，一桌他喜欢吃的饭菜也上桌了。
“来，多吃些。”何氏给大儿子夹了一筷子菜，看着他吃了，又意思意思地问了一下傅大勇的情况便罢了。
傅大勇在边关，可不是孤衾独枕，而是带了爱妾和爱妾生的一对儿女在边关的，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得滋润着呢，用不着何氏太掂记。
为着这个，傅云开是替母亲抱不平的。因此尽管母亲不靠谱，屡屡做蠢事，可每回父亲和母亲争吵，他还总护着母亲。
他觉得父亲亏欠母亲良多。
因此对于何氏问的问题，他也耐着性子答了。
“你弟弟现在出息了。前段时间去了南边一趟，运回来几个西洋滴漏，献了一个给皇上，还剩的三个，明儿个要上五皇子开的拍卖会拍卖呢。”何氏又絮叨道。
因着这段时间傅云朗整日念叨拍卖会，何氏也学会了“拍卖”这个新鲜词。
只是对于“钟”，傅云朗开始介绍的时候，想让母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解释说是“西洋滴漏”，后来何氏就记住了这四个字，傅云朗怎么纠正都没用。
傅云开听到“献给皇上”几个字，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抬起眼来看向傅云朗。
“皇上怎么说？”他问道。
傅云朗暗自撇了撇嘴。
他就知道会这样。父亲和兄长永远只关心政局，从来不关心他和母亲。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把详情跟兄长说了。当然，皇上拒绝入股的事除外。
当初他办错事，兄长说要把他扔到军营，要不是母亲装病，死活不让他去，没准他还真让兄长送到军营里去了。
跟随兄长的那些亲卫，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一个个凶狠着呢。他们平日里只听兄长的话，便是母亲的话都不好使。
所以傅云朗并不敢在傅云开面前拿乔搞幺蛾子。
听到皇上满意，还夸赞了傅云朗，傅云开终于给了弟弟一个赞赏的眼神，道：“不错，云朗长大了，终于能办正事了。”
傅云朗满心的怨气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平顺了。
想起五皇子教给自己的话，他忙表态道：“剩下的这三座钟，拍卖后得的银两，如果你们急用，也可以从我这儿拿。反正我跟五皇子一样，都对经商感兴趣。往后我就专心打理家中庶务，努力赚钱。你们在边关缺钱缺粮，我也能出些微薄之力。”
父兄虽是将军，领着十万军马，但这些军马是朝庭的，并不需要他们私人花钱供养，这也是犯忌讳的事，会被人说成养私兵。
但一旦边关打起仗来，战况吃紧。而朝庭这边拔粮拔钱又要走程序，几个大臣在朝堂上争来争去，往往就延误了战机。
所以家中备些钱财粮食，关键时候能顶上。
皇帝当初给傅家封赏土地时，封赏在离边关极近的地方，除了让他们好好驻守边关，京城也无田地可封赏外，也有大军忽遇紧急情况，丢失了粮草，傅家田庄上收成的粮食能给军队救急的意思。
果然，听到这话，傅云开很是感动。
他用力拍了拍傅云朗的肩膀，道：“云朗，你真的长大了。你能这样，我和父亲就放心了。”
“哥。”看兄长这样，傅云朗也有些酸楚，也越发觉得五皇子说的话都是对的。
往后，他一定要跟紧五皇子，多向他讨教。以后也能让父亲以他自豪。

第387章 这铺子生意好
边关高级将领从边关回来，到家里梳洗一番后，就应该递折子给皇上，将边关的事情禀报一番。如果皇上有意召见，会宣进宫里询问；如果没有召见，太监传话后便可归家。
所以傅云开匆匆吃了几口饭，漱了口后就进了宫。
此时正值下晌，萧圪正在批改奏折，听到傅云开回来，倒是宣召他见了一面。不过问了几句，关心了一下边关将士，便让傅云开退了出去。
“知道二殿下在哪儿吗？”出了皇宫，傅云开问随从道。
随从知道傅云开每回从边关回来，在觐见完皇上后，必要去找萧令谱喝喝酒、聊聊天的。
但将士从边关回来，不能先联系皇子再觐见皇上，因此他是等着傅云开进了宫，这才遣人去打探萧令谱的行踪。
“爷，刚刚小人派人去二殿下别院打听了，听说二殿下和五殿下现在正在城南的一处茶楼里呢。”他道。
“茶楼？”傅云开十分诧异。
萧令谱是一个十分自律和勤勉的人。他从不纵情声色犬马，每日不是处理公事就是看书、练武，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
像茶楼、戏院这种地方，他是从不会涉足的。照他的说法，那就是“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看几页书，多打两趟拳，多去街市走走看看，了解民生民情”。
他自己是这样，对弟弟的要求就更严了，生怕萧令衍走了歪路，成了一个皇家纨绔，所以更不许萧令衍去这种地方。
“城南的茶楼可不少。具体知道在哪儿吗？”他问道。
“知道。二殿下的门房说了详细地址。”
随从报了个地址。
傅云开这下倒是明白了：“这不是云朗给我的请柬上的地址吗？那个西洋滴漏莫不是就在这个茶楼里卖？”
随从点头：“那应该就是了。”
傅云开翻身上了马：“走，带路。”
一行人便去了城南。
到了城南，又走了一阵，随从指着一个两层楼的铺子对傅云开道：“爷，这是最近买卖十分兴旺的一个铺子，卖的是保险柜，夫人前些日子也买了一个装首饰地契。听说，这铺子还是皇上开的。”
傅云开看了一眼，只见那铺子门上挂着个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大字：保宁轩。落款正是萧圪。
不过此时才下晌，其他铺面都还开着门做生意，这个保宁轩却关着门。
他问道：“怎的不开门？”
“生意太好了呗。”随从笑道，“他家店里每日只提供十几个保险柜，买保险柜的天不亮就派了下人来排队。开门不到一刻钟，十几个保险柜就卖光了。没货卖了，掌柜、伙计还守着空铺子干嘛？自然就关门了。”
傅云开对这些事向来不关心，即便这铺子是皇上开的，母亲还买了一个，他都没在意。
可听到这里，他也好奇了：“这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柜子？怎的这么多人买？”
“是一个铁柜子，安了一种新式样的锁。当初……”随从绘声绘色地把前段时间大理寺前的开锁盛况说了。
“虽说价格不便宜，但买一个用上几十、上百年都不成问题。谁家没点值钱的东西要放呢？再加上这买卖还是皇爷的，因此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来买。”
萧令衍回头看了一眼，纳闷道：“照你说的，这柜子也卖了有一段时间了吧？咱们京城有这么多户豪门世家要买这什么保险柜吗？”
难道京城的豪门世家，都富成这样，每家需要十几个保险柜来装金银珠宝？
“嘿，这不是攀比么？如果这保险柜敞开来卖倒也罢了。这不是难买么？买到的自然就得意了，总要拿出来说一说。”
随从笑了起来：“那些世家大族，都是三世、四世同堂的，家中人口众多。老太爷下面几个嫡庶老爷，看到大房买了，二房要不要买？五少奶奶看到三少奶奶买了保险柜装嫁妆，她要不要也买一个，免得别人觉得她没值钱的嫁妆、从而笑话她？”
“外地人一看，京城豪门权贵都买，自己要是有一个，不光能装东西，还倍儿有面子，那是不是也得想办法买上几个？这铺子的这买卖可不就红火了么？”
傅云开无语。
傅云开小时候跟着父母在边关，是吃过几年苦头的。八岁时父亲升官，家里搬迁到京城，他跟着母亲在京城呆了一年，父亲担心他长歪了，不放心他，又把他带到了边关。
所以傅云开眼睛里看到的，平时接触到的，都是边关的将士和那里穷苦的百姓。对于京城这种奢靡的风气，他是很看不惯了。
不过看不惯，也不好抨击，毕竟各有各的活法。再者被人听见，也是一件麻烦事。
他不想说这东西了，朝前望了望，问道：“就是这条街吧？具体是哪一处宅子？”
另外一个小厮生怕错过地方，一直在往左右打量。
这会儿他指着前面道：“爷，到了。”
那处宅子上的匾额蒙着红布，但宅子大门前站着两个护卫，正是平时跟着萧令谱的，傅云开的人对他们都很是熟悉。
那俩护卫也看到他们了，见傅云开下马，连忙上前行礼：“傅将军，您回来了？”
傅云开将马绳扔给随从，问道：“二殿下和五殿下在里面？”
“在的，在的。”一个护卫道，“在下领傅将军进去。”
傅云开跟着他进去，转过门口的屏风，他一眼就看到了萧令谱和萧令衍。两人正背着门口的方向，指着台子正说着什么。
傅云开走过去，唤了两人一声。
“你回来了？”萧令谱很惊喜，“我就猜你这几天也该到家了。”
三人寒喧了几句，傅云开指着楼上楼下道：“五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云朗没跟你说吗？这是我做的一个买卖。”萧令衍笑道。
萧令谱见好友不清楚，便领着他上楼，找了个包厢坐下，叫人上了茶和点心，便给他细细地解释起这拍卖会来。
萧令衍有事要张罗，见两人说的热闹，道了一声“失陪”，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第388章 为难
考虑到古代情况与现代不同，男女不能同席，又担心现场的人因为受权势影响，出现高官、顶尖豪强举牌、其他人都不敢报价的情况，萧令衍让人考察了京城的所有茶楼后，直接高价买下了其中的一座。
他买下的这座茶楼原先是用来听书的。
为了方便大家看到说书人的表情，听到说书人的声音，中间建了高台，为了扩音，台前埋了四个空缸。扩音效果不错。
台下安放了一排排座位，围绕这些座位建了一个半圆的二层楼，楼上全都是半敞的包厢。面对说书高台的地方只建了围栏。
萧令衍买下这座茶楼后，让工匠快速修缮了一下，再把桌椅进行了调整，给半敞的包厢装了一道半透明的帘子，便作了拍卖会的场所。
这段时间不光赵如熙培养自己的手下，萧令衍也培养了一批人。他重新培养了一批死士，还收了一些想要跟随他的门人和仆从。
不过拍卖会这种东西，古人毕竟没有见过。光是听他说，有些地方还是不能领会到位；再加上时间紧，萧令衍也有空，这第一场拍卖会主要还是由他来张罗。
刚才他就在跟萧令谱商量楼上包厢的分配问题。
京城的达官贵人太多，而包厢太少，如何分配都是个问题。分配得不好，十分容易得罪人。
幸好古人有个好习惯，收到帖子后会回帖。因此萧令衍知道谁会来，谁不来。
因这桩生意明确打出了萧令衍的旗号，哪怕太子和三、四皇子跟萧令衍不和，表面上也要装出一副弟恭兄谦、一团和气的模样。所以他们都表示要来。
皇上、皇子都给了面子，往下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自然也不敢不来。自己没时间，家里夫人也能来看看热闹。因此萧令衍发出去的邀请柬，竟然没有一个拒绝的，都表示要来。
他收到回帖后与萧令谱商量一番，把有权势的从高到低排序一通，再安排座位。
楼上最中间的那间包厢，肯定是要给皇上的内侍的。两旁边则是太子、皇子的包厢。
皇子包厢的两边，萧令衍便安排了镇南王等这些亲王、郡王。再两边是国公爷、三卿六部的头头们。
好在大晋的爵位，这些年一直往回收，很少再封爵，所以王爷和国公爷的数量并没有多少，三卿六部的头头正好把楼上的包厢占满。
多出来的一个，则给了康时霖。
赵如熙作为康时霖的徒弟，就跟着师父坐了。
楼下的座位，萧令衍干脆叫人分成了两排，中间留出一条走道。贵族世家和官宦分坐两边，泾渭分明。官大的坐前面，官小的坐后面，以此类推。
这也避免了平南侯和吏部尚书，谁该坐前面、谁该坐后面的争论问题。否则，非得引出一场大战不可。
即便大家有涵养不当场闹起来，心里肯定是不爽的。这笔账到时候就得扣到萧令谱头上。谁叫他跟萧令衍是一体的呢？弟弟不懂事，哥哥还能想不到这些不成？
楼下萧令衍忙碌，楼上萧令谱已介绍完拍卖会的事，又问了问边关的情况，便道：“你这一来一回，又过了几个月了。你的亲事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傅云开没有说话。
他是打仗的武将，为了解决亲事问题回京休假，运送粮草这种差事根本用不着他去。
可呆在京城，被萧令谱和母亲催着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亲事不能再拖下去，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他也不愿意凑合，便干脆讨了差事，借着运送粮草去边关来回避这个烦人的问题。
现在刚一回京，屁股还没坐热呢，好友又重提旧事。傅云开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不过他也知道，好友是为了他好。
毕竟他不能为了成亲的事，在京城一呆就几年。
父亲一个人在边关，独木难支，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那些副将可都是各派系的人，对父亲的位置虎视眈眈，没一个是省心的。父亲稍有不慎被人算计，没准就能丢了性命。
而他自己，作为平南侯世子，必须成亲给傅家留个后。
否则他和父亲在边关一旦出个什么事，傅云朗再被人暗算，这整个家业就成别人的了。母亲的后半辈子，日子就难过了。
再者，他也得找个人替他打理后宅，不能让母亲再掌管平南侯府，在后面给他和父亲拖后腿。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头。
“要不，我安排一下，让岑大姑娘带着沐姑娘出来，让你见一见？你也别总拿有色眼光看人。世家姑娘里也不全都是你认为的那样。万一这位沐姑娘是位很出色的人呢？”萧令谱劝道。
“行吧。”傅云开无奈道。
……
天气越来越冷，培训班的课也少了，赵如熙这日早早就回了侯府。
门房一见她就迎了上来，殷勤地笑道：“姑娘，您回来了？二房的大少爷和六姑娘这会儿正在跟老夫人说话呢。”
人家殷勤给自己递消息，赵如熙即便对这个不感兴趣，也不好表现出来。
她挑了挑眉，笑道：“是吗？六姑娘也来了？”
她转头吩咐青枫：“快过年了，刘叔也辛苦。你明儿个拿十斤庄子上出的干粉条给刘叔。”
“哎哟，多谢姑娘赏。”刘叔连忙行礼。
一行人往里走，青枫纳闷道：“六姑娘不是要上学吗？她怎么今儿个有空来？”
培训班也是要旬休的。今天培训班继续上课，自然是没到旬休日。京城女子书院也是要上课的。
想了想明日就要举办的拍卖会，赵如熙惹有所思：“或许是有事找我吧。”
以傅云朗的个性，做出这么一番大事，必然要在心上人面前吹嘘的。
但拍卖场所地方有限，赵如语无权无势还没钱，傅云朗再想在心上人面前卖好，也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包厢。赵如语想去凑热闹的话，可不就把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

第389章 拒绝
进了荣禧堂，赵靖立和赵如语果然坐在屋里，正在跟老夫人说说笑笑。
赵靖安因为魏氏的事，心里有疙瘩，不大愿意到绥平伯府来。
赵靖立自打上次被赵如熙骂醒，现在又把二房打理得井井有条，觉得自己完成了赵如熙上次交待的任务，便以给老夫人请安为借口，时不时地到绥平伯府来晃上一晃。
赵如熙也不为难他。在他来第二次的时候，就开口叫他跟着赵靖泰学画画。
赵靖泰别看年纪小，学画的天赋却不错，现在已经到了可以给人画像的程度了。他教赵靖立这么个新手，绰绰有余。
只是赵靖立似乎没有画画的天赋，他跟着赵靖泰学了一段时间，赵如熙也抽时间来教他，但他画出来的画，自己都看不过去。
赵靖立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有绘画天赋，这段时间很是沮丧，打五天前，他就没再过来学画了。
赵元勋和朱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替他着急。两人都分别跟他谈了一次，但都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赵元勋便鼓励赵靖立找赵如熙谈谈。
赵如熙现如今接触的人多，头脑又灵活，没准能给赵靖立出个好主意。
所以赵靖立今天特意来这里等赵如熙。
见得赵如熙回来，赵靖立和赵如语起身跟她打了声招呼。
离吃饭的时辰还早，赵如熙跟老夫人请了安，便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去。尽管她知道赵靖立和赵如语的来意，也没打算主动开口。
人家可是打着给老夫人请安的名号来的。
赵如语犹豫着看了老夫人一眼，讪笑道：“祖母，我能去跟五姐姐说说话吗？”
“去吧去吧。”老夫人也乏了，且也知道这两人过来怕是来等赵如熙的。
赵靖立还好，至少还稳得住；赵如语说着话就要往门口瞧上一眼，打量她看不出来呢。
赵靖立听到赵如语这话，却是有些犹豫。
要是两个女孩子说体已话，他不方便听，他这样跟过去倒是不好。
“大哥也一起来吧。”赵如熙这才笑道，“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大晋的男女大防没那么严，两人在血缘上又是堂兄妹。平时赵靖泰教赵靖立学画画，为了等赵如熙回来时能指点他们几句，都是到她那修竹院去画的。
见赵如熙开了口，赵靖立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赵如语见状，就知道自己怕是没机会单独跟赵如熙说话了。
赵如熙对她向来不假辞色，她提出单独说话，没准赵如熙直接就拒绝了她。
一行人出了院子，往修竹院去的时候，赵如语犹豫着开了口：“五姐姐，我听说明日京城要举办一个拍卖会，会上有许多新奇的物品摆出来，让人家竞价购买。你明日去不去？如果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不用你出邀请柬，我自己能要来。如果你缺，我也可以要两三张。”
赵如熙最讨厌拖泥带水、忸忸怩怩的行事作风。
赵如语开门见山，赵如熙就给了她一个笑脸，不过拒绝却是毫不犹豫的：“不行，我带不了你。”
赵如语的泪眼还没摆出来，她又道：“我是跟着我师父去的。坐的是我师父的包厢。画院里有一些画师一起去，还要坐康家的人，包厢里的位置根本不够分，哪有位置给你？我是张嘴让康大老爷别去呢，还是让周文柏老先生别去，好把位置让给你？”
赵靖立还不知道赵如语过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虽不知道这拍卖会是什么场所，但听赵如熙这么说，他就知道是个权势不到一定层次进不去的地方。
不说赵如语了，便是赵元勋都找不到机会去。赵如熙能去是托康时霖的福。就这，赵如语还敢开口，果然心比天还要大。
一听这话，他立刻喝斥道：“胡闹什么？你好意思张这个口，我都替你害臊。这是你能凑的热闹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以前赵靖立是世子的时候，因为赵如语是赵靖安疼爱的双胞胎妹妹，赵如语也很会做人，他对赵如语的态度也还好。
可近段时间近距离接触，他发现赵如语没什么本事，还心大的不行，他对赵如语没什么好印象，说起话来有时候也就不客气了。
赵如语自然能感觉到赵靖立态度的变化。她近来越发的小心翼翼。
赵元良虽无能，却是个软性子的，对孩子也还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求一求他，这事也就过了。
可赵靖立却是个十分坚持原则的人。一旦他坚持把她送回许家去，赵元良也不会为了她而跟掌家的大儿子过不去。
再加上赵如熙怼过她多次了，赵如熙这辈子的脾气她很清楚，简直判若两人。她直接拒绝了，要是自己再歪缠，赵如熙不光不会松口，反而要好好整治自己一通。
现在两府人都捧着她，自己惹她不高兴，还不知会吃什么苦头。
所以被赵靖立喝斥，她也不敢回嘴，低下头嗫嚅道：“那、那我就不去了。”
她也不过是想去看一看心上人的物品卖得怎么样，关心关心他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赵如熙没再理她，转向赵靖立道：“你的问题，我想过了。你既没有绘画天赋，在这条路上死磕是没用的。不如换个方向。”
她看着他问道：“你算学如何？”
赵靖立愣了愣，结结巴巴道：“好、好像……还行。”
“进屋，我出几题算学给你做。”赵如熙进了屋里。
进了屋她顿了顿，对赵如语道：“你要是想学，也一起来。”
赵如语看了赵靖立一眼，摇摇头：“我、我还是算了吧。我看着算学就头疼。”
赵如熙想着赵如语的技能点似乎都点在了音乐上，就道：“你把琴练好也是可以的。这世道，不管怎么样，有一门吃饭的手艺总是好的。你在书院里好好学，争取能让夫子对你刮目相看。”
这话以前赵如熙也跟赵如语说过。赵如语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以她的水平，就算独自谋生，除了去那些偏远县的女子书院里教音律，还真没什么出路。因此她便歇了这份心思。
留在京城嫁给像傅云朗这样的勋贵子弟、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好吗？干嘛非得自己找罪受？

第390章 学算学吧
只是她聪明地没有在赵如熙和赵靖立面前争辩，乖巧地应道：“好的，谢谢姐姐关心。”
赵如熙没再理她。
她跟赵如语，就是两种人生理念。
她希望能靠自己吃饭，不看别人脸色。哪怕日子过得清贫，腰背也要挺得笔直。
赵如语则是以嫁人为己任，坚持要当攀附高枝的菟丝花，哪怕需要看人脸色，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手里，也不想吃苦受累，自己奋斗。
夏虫不可语冰，她还是别跟赵如语多费口舌吧。
她拿了纸笔写了几道题，递给赵靖立，道：“做好了叫丫鬟拿给我看看。”说着，她出门回了卧室去换衣。
等她把衣服换好，叫袁嬷嬷给她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居家发髻，倚翠就拿着赵靖立做好的题进来了，禀道：“姑娘，大少爷做完了。”
赵如熙对这速度还算满意。
她拿过纸看了一遍，发现除了最后两道深一点的题，其他都做出来了。
她拿着纸去了厅堂，对赵靖立道：“我把这两题跟你讲讲，你看看能不能听懂。”
说着，她便跟赵靖立讲起题来。
赵如语早就想走了。不过是她主动要跟着赵靖立来的，这会儿也不好独自先走，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为了应付自家的算学夫子，赵如熙早把这时代的算学书籍横扫了一遍。
现在她就是用古代算学知识来给赵靖立作讲解，她讲的速度故意比较快，就想看赵靖立的接受程度如何。
讲完后，她问道：“听懂了吗？”
赵靖立点点头。
赵如熙生怕他不懂装懂，使出老师的杀手锏：“那你给我讲一遍。”
赵靖立倒也不怯，把这两道题的解题思路讲了一遍。
果然很正确。而且他也加了自己的一点理解，显然是真的懂。
赵如熙很满意。
看来赵靖立的技能点点在了算学上。
现代数学比起古代算学来，先进不止一点点。如果赵靖立能好好把她脑子里的数学知识学会，当个算学大家还是不成问题的。
到时候无论是去书院里教书，还是进户部当个小官儿，都能立足。不至于让一个好好的青年窝在家里继承家业，当一条咸鱼。
教导赵靖立算学这个想法，她还是在听萧令衍说起郭叔同的时候有的。那时候赵靖立已暴露他画画不行了。
郭叔同行事如此张扬，行径也算恶劣，在朝堂上的影响不好。可萧圪为何不给他降官撤职，不就是因为他算得一手好账么？
所以如果赵靖立算学学得好，即便不通过科举途径，也能在官场上混口饭吃。不过没有功名，就只能做个不入流的小官了。
自打准备培养青枫做总账房先生，赵如熙就抽空把她所会的算学知识一点点教给青枫。赵如熙完全可以让青枫来教赵靖立。
但考虑到两人都是少男少女，容貌都很不错，长期单独相处必要擦出爱的火花。赵如熙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她掐死在了腹中。
如果青枫能嫁给赵靖立做妻子倒也罢了。可以这时代的世情，就算她放了青枫的卖身契，曾经做过绥平伯府丫鬟的青枫想要嫁给赵靖立，就只能做妾。
她可不能害青枫。
所以赵如熙就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上。
“你每日这个时候派人到路口瞧着。如果看到我的马车回来了，就过来。有空的话，我每日抽半个时辰来教你算学。”赵如熙道。
在赵如熙给赵靖立讲解题目的时候，傍征博引，一听算学功底很强。赵靖立对她的算学能力也是服气的。
他点头道：“好，有劳五妹妹了。”
不过他心里很是疑惑，这个五妹妹简直是强得有些过份啊。
画画可以说是天赋，算学这东西总得有人教吧？莫不是女子书院的先生真这么厉害？
他把目光投向了赵如语：“六妹妹，你能做出这几道题吗？”
赵如语：“……”为什么点她的名？她又做错了什么？
“不行的，我不懂，算学我学得很糟糕的。”她连连摆手，很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拒绝了赵如熙。
赵如熙什么人啊，一听赵靖立这话，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她灵光一闪，拍了拍脑门道：“要不你先跟书院的夫子学吧。我们书院现任的算学先生，曾在户部任职，现在致仕了。他在算学上的造诣，可以算是算学大家。我先问他一声，如果他同意教导你，到时候我领你去，你备一份厚礼即可。”
以那位夫子对她的喜爱，想来不会拒绝她的请求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靖立连忙道。
赵如熙一摆手：“就这么说定了。”
临近年关，培训班的课虽然少了，但各处盘账、分发员工福利，她仍忙得脚不沾地。
赵靖立被人调包是他亲娘做的，她赵如熙又做错了什么？现在还得把将赵靖立培训成才的重任扛到肩上。在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下，她何苦来哉？到时候赵靖立学得不好，还要想她是不是不尽心。她吃力不讨好。
还是把赵靖立先扔出去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等他跟大晋的算学大家学完了他的所有知识，再回头来跟她比试，知晓了她比夫子还厉害。到时候再教他，一来他有了基础，教起来比较轻松，二来心悦臣服之下他学起来也更有珍惜这个机会。这才是对两人都好。
赵如语看看赵如熙，再看看赵靖立，缩着肩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靖立并不知道赵如熙所想，只觉得她是生气了。心里无奈，却又没有办法。
他曾经也是骄傲的少年。
想想当初赵如熙刚被接回府时，他跟赵如熙的身份地位，再对比眼前，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既如此，那就劳烦五妹妹了。还得让你去求人，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他道。
“没事，你等我消息吧。”
发现赵靖立似乎误会了，赵如熙也懒得解释。她教赵靖立是情份，不是本份。要是赵靖立因为这个对她有看法，那她这份好心真是白费了。

第391章 先做个题
朱氏关心着赵靖立咨询的结果。
不过怕女儿多心，她并没有直接问赵如熙，而是在第二天赵如熙去北宁后，把袁嬷嬷叫了去，询问她情况。
袁嬷嬷便将昨日几人说话的情形说了一遍。
朱氏是知道赵如熙算学厉害的，开始听袁嬷嬷说赵靖立的算学天赋得到了赵如熙的肯定，她还挺高兴。
可听到赵如熙改变主意，不教赵靖立算学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立哥儿惹得熙姐儿不高兴了？”
“老奴也没看出姑娘不高兴。姑娘还说替大少爷求书院里的算学先生，让算学先生收大少爷做学生呢，可见应该是没生气的。大概是大少爷嫌姑娘的算学水平不如书院里的先生，姑娘看出来了，才这么说的吧。”
袁嬷嬷的心偏着自家姑娘，并不想让朱氏以为赵如熙小心眼，还小小地给赵靖立上了点眼药。
自家姑娘那么忙，却还抽空教大少爷画画和算学，大少爷不说感激涕零吧，还嫌弃姑娘算学不好。袁嬷嬷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赵靖立知道了袁嬷嬷这么想他，定要大叫冤枉。他没嫌弃赵如熙，他只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女子书院的算学先生厉害。
朱氏虽然对赵靖立有感情，但心还是偏向亲生女儿的。她的想法跟袁嬷嬷类似。
她道：“熙姐儿那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人都累瘦了。原先画画倒也罢了，没人能替代她。现在立哥儿要学算学，自然是要跟算学先生学的好。二房要是出不起束脩，我个人替他出就是。这事就不必劳烦熙姐儿了。”
“是。”袁嬷嬷听朱氏这么说，心里便舒坦了。
夫人还是顾着姑娘的。
虽说大少爷也可怜，但那都是他亲娘作的孽，跟姑娘可没关系。
他因为这个，享受了原来侯府十几年的世子待遇，已经赚大发了。现如今伯爷、夫人和姑娘都还肯看顾他，想办法帮他，已是他天大的福份，不能再要求太多，否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第二日赵如熙去北宁，特意去了书院一趟，找到算学先生，跟他提了赵靖立之事。
她道：“我试过他了，他在算学方面还是挺有天份的，至少不至于笨到您教起来要生气的地步。您老能不能受个累，教导他一下？”
这位算学先生姓甘，名叫甘纶，也已六十七岁了，原是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他的算学能力也是极出名的。
好学生在老师面前都有优待，甘纶对赵如熙还特别偏宠，所以赵如熙敢直接跟老先生提这么个过份的要求。
“教你哥哥啊？”甘纶抬起眼睛看了赵如熙一眼，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张纸，递到赵如熙面前，“你把这题给解出来，我就答应你这件事。”
赵如熙无奈：“夫子，您就不能换个套路？”
“那不能。”甘纶一本正经地道，“一招鲜，吃遍天，你没听说过吗？招数不怕老，有用就成。赶紧做题，别啰嗦。”
赵如熙只得坐下，掏出自己的炭笔，拿了张草稿纸，看起题目来。
读清楚题目，她看向甘纶的表情更加无奈了：“夫子，您去哪儿弄来的题目，这么难，我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我就不能答应你的要求。”甘纶头也不抬，“有那时间，我跟老朋友吃个酒玩个乐不成吗？非得受这个累。”
赵如熙磨了磨牙。
她就知道老先生是故意的。
自打老先生发现她算学很厉害，就开启了这种考试模式。
他也不知去哪里找的这些题目，想方设法地让她解，还许以好处，比如造型别致的镇纸、某酒楼的名菜等等。
她自己买得起，并不稀罕这些东西。但白发苍苍的老师要跟她玩这悬赏游戏，她不忍拒绝，也不忍心让老先生失望。
看到甘纶和康时霖这些老先生，她就会想起自己现代的导师。
那老头儿可是把她当亲闺女待的，比对他长年生活在国外的亲闺女还亲。她不在了，那老头儿不知会伤心成啥样儿。
不忍心拒绝，但又不能表现得太厉害，她就以三题解出一题的频率，跟甘纶玩着这游戏。
这一下不得了了，老先生越发的变本加厉，每次见面都抓她做题。
所以今天来，赵如熙也是做好了解题的准备。
看清楚题目，她想了想，便拿笔在草稿纸上算了起来。
她本来想拖延一点时间、好显得不那么厉害的。无奈一顿饭功夫后，她培训课那边要上课，老先生也有北院的课要上。
她只好用正常速度把题给做了出来。
这是户部遗留下来的积年老题，甘纶其实也不知道答案。见得赵如熙做出来了，而且还很轻松的样子，他心里震惊不已，面上却完全不动声色。
他摆出老师考学生的架式，道：“知其然要知其所以然。你把你做题的思路说一说。”
最开始时，赵如熙被甘纶这样问是有些慌乱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答案来源。
后来她把能搜罗到的所有大晋的算学书都翻了一遍，对这时代的算学水平也有了底，这才从容了。
大晋的算学水平也不算低，相当于明朝的水平。圣耀皇后穿越后又出过几本算学书，把小学、初中、高中的数学内容大概讲了一下，甚至还提到了微积分。
不过大概是记不得了，或是她自己也理解不透彻，抑或是写这几本书时已是晚年，身患疾病，她精神不济。她说的理论都比较笼统，有好多没说清楚，上面用的还是现代常用的数学符号。要是她不亲自教导，大家看她的数学书就跟看天书一样。
圣耀皇后写完书后倒是亲自教导了两个孙子，可那两位皇孙或是天赋不够，或是心思没在那上面，那两人学得也是一知半解，且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没将他们学到的知识传播开来。
不久圣耀皇后病逝，她的这几本算学书就只能靠大晋学者自己摸索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代数学知识圣耀皇后提过，赵如熙的数学能力就有了出处，跟甘纶说起解题思路来也从容淡定了。

第392章 户部炫耀
这会儿她便将自己的思路，用算学书里提到过的理论解释了一遍。
甘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忍住继续问下去的冲动，道：“你先去上课，等下课了再跟我解释一遍。”
“今天拍卖会，我要跟我师父去参加呢。夫子不去吗？”赵如熙问道。
“不去不去。”甘纶摆摆手。心里却知道阻止不了赵如熙去。
赵如熙有画要上拍卖会，他是知道的。康时霖早就在书院里炫耀过了。
哼，收了这丫头做徒弟了不起啊。
“那夫子，我去上课了。”赵如熙站了起来。
甘纶忙道：“你堂兄那个学生，我就收下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如熙给他解了多少难题，他就欠了赵如熙多少人情。她那个堂兄再笨，他也得收下。
“赵靖立。”赵如熙写下赵靖立的名字，“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领他去给您行礼。”
“我明儿个下晌没课，你有空领着他来就是。”甘先生道。
两人都清楚，赵靖立向甘纶学习，就跟书院这些学生一样，彼此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并不是关系更加亲密的师徒关系。
以后甘纶能不能真的收赵靖立为徒，还得看赵靖立的人品性格和学习天赋。
赵如熙走后，甘纶耐着性子上完了课，就急急出了书院，催着车夫道：“送我回京去户部，要快。”
车夫还以为他有什么紧要的公事要处理，心里还觉得奇怪，毕竟自家老太爷已致仕两三年了。
他没敢耽搁，把马车驾得飞快，堪堪在下衙前把甘纶送到了户部。
一进衙门，甘纶就遇到了户部尚书齐虚谷。
齐虚谷也只比甘纶小五、六岁，算是年纪相仿，以前两人都是从户部小官做上来的，私交很不错。
只是甘纶一心痴迷算学，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因此只做到了正五品的郎中。齐虚谷却长袖善舞，最后在甘纶致仕时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齐虚谷在甘纶面前并不摆架子，一见甘纶就笑道：“甘大人，您是不是又解出什么难题了？”
以前甘纶就喜欢研究这些户部积年积累下来的难题，这段时间更是频频来户部寻找，解出来了就拿到户部来炫耀一番，齐虚谷已经熟悉他的套路了。
被齐虚谷一语道破来意，甘纶也不觉得扫兴。
他哈哈笑道：“可不正是。嘿，你肯定猜不到，我学生解出了哪一道题。”
“哪一道？莫不是最难的那一道？甘大人你行啊，咱们户部这么多年的难题就被你解开了。”齐虚谷笑道。
“嘿嘿……”甘纶得意地笑了起来，不过却摇头道，“不过我都说了，不是我解出来的，是我学生解出来的。”
“好好好，不是你，是你学生，行了吧？”齐虚谷道。
甘纶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信。
甘纶可是他们户部比较厉害的算学大家了，与郭季同不相伯仲。这些难题不是甘纶解出来的，难道还真是他学生解出来的不成？别开玩笑了。
甘纶见状，很是无奈。
赵如熙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说解题可以，就是有一个条件，他在外面说这些解题思路的时候，别提她的名字。她说她在画画上出了名，谋了大理寺这么个好差事，已让许多人看不惯了，再在算学上出名对她没好处。
甘纶虽因不善逢迎，但一辈子在官场上混，世事也是极通透的。
他深觉赵如熙看得明白，说的有道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如熙年纪小，还是个女子，风头太健并不好，既不能当官又不能去书院里授课；相反，坏处还不小。不是因为太过优秀而被人觊觎，就是因为被人嫉妒而遭受打压。
谨妃娘娘的女儿襄阳公主可是以算学天赋而被世人所夸赞的。赵如熙即便是枯木先生的徒弟，风头盖过了襄阳公主，日子也绝不好过。
所以甘纶炫耀解题思路的时候，只说自己的学生所作。
他教过的学生可多了，收的几个弟子除了有一个在户部做官，还有几个在书院里授课，算学水平也是不差的。他这样说别人也猜不出具体是谁来。
没想到户部这些人都不信，都觉得是他自己解出来、替学生扬名的。否则怎么不说学生名字呢？这种出大名的事，还有谁不愿意承认不成？
“去，把户部的那些不忙的大人叫来，一起听听。”齐虚谷对随从道。
作为户部尚书，他是很愿意让户部官员提高一下算学能力的。甘纶把这些难题解出来，也是帮了他大忙。
两人快走到齐虚谷的屋子时，齐虚谷一眼就看到正从旁边屋子出来的郭季同，连忙叫他道：“郭大人，过来一下，你也来听听甘大人解出的难题。”
“好的，大人。”郭季同满脸笑容地应了一声，又转头跟甘纶打了声招呼，“甘大人就是厉害啊，我听说这段时间你可是解出了不少难题。”
“不是我解的，是我学生。”甘纶脸上的神色淡淡。
郭季同脸上的笑容不变，夸道：“学生？哪位学生啊？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齐虚谷也期待地看着甘纶。
他还真希望是甘纶的学生解出的难题。
要是有这样的人才，他也不需要捧着郭季同了。
郭季同敛财的行事作风，只要是正人君子，就没几个人能看得上他的。
但他才高，算学好，户部遇到难题还得他上，所以即便再看他不惯，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齐虚谷作为户部尚书，有时候还得捧着他，免得他撂挑子不干，到时候工作安排不下去，为难的还得是自己。
要是甘纶的学生有这么厉害，哪怕不是进士出身，齐虚谷也愿意把他调进户部来。到时候他想让郭季同滚就让他滚，再不用捧着这个品行不端的人了。
“哈哈，她年纪还小，太早出名不是好事，所以我不能说。”甘纶打着哈哈。
齐虚谷顿时一脸的失望。
此时，户部的其他官员都陆续来了齐虚谷的屋子里。
“行了，甘大人就别卖关子了，你把题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齐虚谷道。

第393章 难题
甘纶便将题目拿出来，念道：“鸿宣二年，吴县并于关林，整调衙吏，首调之年领原薪，次年领三分二薪。入关林后首年原状；翌年俸二十；再次递增原薪半成。问：某二年时薪十六，入关林后四年薪几何？”
他念完题目，大家都吃了一惊，叹道：“哦，是这道题啊。啊呀厉害，这道题都能做出来，甘大人您的学生了不起。”
因为这个题目是户部积累下来的难题，大家都很熟悉。
当时大晋新立，经过战乱，百姓十不存一，国库也十分空虚。
为了减免开支，朝庭决定把两三个县合并在一起，新成立一个大县。如此衙门里的官吏岗位要变少，依表现进行分流。
因朝庭发不出俸禄，愿意分流的官吏头两年薪俸递减；等大晋经济恢复、国库充盈后再逐年递增，以弥补当初的欠薪。
为了得知需要递增到什么程度，官员才能把原先欠俸的损失弥补回来，到时候朝庭又需要拿多少钱来发官吏俸禄，国库收入是否能承担得起，当时的皇帝让户部的官员算一算这个数据。要是承担不起，就得调整递增的幅度，延长弥补的时间。
要是只算某一个官员的薪资自然容易，大家加加减减一番，就能算出来。
可这不是一个官员，而是全国的地方官员，每个官员的薪资水平还不一样。这就得有一个算法。
当时户部的官员愣是不知道如何列算式才能把它算出来。最后只能用死办法，硬生生一个省一个县一个官吏地算，熬得整个户部官员都去了半条命，才把这个数据算出来交给了皇帝。
之后，这个题目就成了户部解不开的难题。每个新来的户部官员，自诩算学好，都要试一试，结果都撞了南墙。
“哎呀，想我当年刚进户部的时候，为了解这题茶不思饭不想，差点就魔症了。最后还是我家老婆子把我骂了一通，叫我跟算学过日子去，我才把它扔到了脑后。”一个官员道。
大家听了这话，都“哈哈”笑了起来。
大家基本都有同样的经历。
“大家废话少说。甘大人既然说解出来了，快快，甘大人您快跟大家说说是怎么解的。”有人催促道。
甘纶便现学现卖，把赵如熙说的话转述了遍：“这是一个减员增效问题，属‘数列通项’和‘函数最值模型’问题。”
大家：“……”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不懂！
“甘大人，你能不能说人话？听不懂啊。”有人叫道。
“听不懂是吧？”甘纶抚着胡子笑问道。
大家都点头。
甘纶斜睨着郭季同：“郭大人算学厉害，想来是听懂了的。要不郭大人跟大家说说？”
郭季同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讪笑着拱了拱手：“郭某惭愧，不敢当‘厉害’二字。郭某同样不懂，还请甘大人赐教。”
齐虚谷赶紧打圆场：“甘大人，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们说说。”
甘纶也知道齐虚谷的为难，没再针对甘纶，收回目光，把赵如熙告诉他的解题思路说了一遍。
赵如熙当初跟甘纶说的时候，能用大晋算学解释的地方就尽量用它来解释，解释不了的就直接告诉甘纶，运用了圣耀皇后算学书里的哪些理论。
甘纶记性也还可以，倒把赵如熙的解法说了个七七八八。
户部这地方不比别的衙门，那都是需要撸袖子干实事的，绝大部分人对算学一道比较精通，少有专靠家世或奉迎进来的。
大家从听懂的那部分的话里能感觉到甘纶所说的思路是对的，只是涉及到圣耀皇后算学书那部分理论，大家就抓耳挠腮了。
大家正要抓住甘纶仔细问他，齐虚谷却一把抓住甘纶的胳膊：“齐兄，来，你跟我进屋里，我有话跟你说。”
他又朝大家挥了挥手：“我知道大家还有许多想问甘大人的。但今天时辰也晚了，有人不是还要去参加五殿下举办的拍卖会吗？赶紧地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下衙了。甘大人又不会跑，往后有的是时间向他请教。”
说着他把甘纶拉进了里屋。
外面的官员只得一轰而散。
甘纶被齐虚谷拉进屋，还满心不乐意。
赵如熙的解题理论，有一些他虽然理解不了，跟大家也解释不透彻，但他不是来给大家讲题的，而是来炫耀学生的。到时候直接就说“学生就这么告诉我的，我也不懂”便行，完全可以不负责任。
而大家都精通算学，窥一斑而知全豹，即便有些地方搞不懂，但大致思路是否正确，大家还是能感受到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虽然他不能把赵如熙这个学生的名字说出去，但为她做做铺垫，扬扬名声，还是没问题的。
锥处囊中，脱颖而出。
他相信，赵如熙的算学才华是藏不住的。
等她绘画上的名声也更进一步，成为绘画大师、一介名流，这份才华不需要藏着掖着，他今天替她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完全没用处的。
所以甘纶打断他炫耀学生，他百般不愿意。
齐虚谷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问道：“你真能看懂圣耀皇后的算学书？”
“看不懂。”甘纶的头摇得十分利索。
齐虚谷：“……”
他瞪着甘纶：“那你刚才解题的理论是如何运用的？”
“那是我学生解的。”
“你哪个学生？你说出来。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就当是你自己懂了，不想告诉大家。我明儿个下朝就去跟皇上禀报，说你看懂了圣耀皇后的算学书，却敝帚自珍，不愿意教给大家。到时候皇上一个圣旨下来，你说你不懂都来不及了。”齐虚谷威胁道。
这一回轮到甘纶瞪眼了：“你你你……你怎么敢这么耍无赖？”
“哼，那还不是你逼我的？”
齐虚谷不愧是能做的户部尚书的人，说完这一句，他就垮下脸来，开始打悲情牌。
“老甘啊，咱俩好歹也是一块儿在户部做了几十年同僚的人了，相处的时间比家人还多。我的苦处，你又不是不清楚。”

第394章 遗憾
“这满户部里，看着精通算学的很多。可真遇到难事，一个都顶不上去。有个半吊子郭季同吧，他那毛病被满朝文武诟病，自己还牛气的不行，偏我还得捧着他。你就忍心让我受气，让他小人得志？”
“那我可帮不了你。我就是个致仕在家吃闲饭的老头儿，不操你这个户部尚书该操心的事。”
“可你有好本事，或是有好学生，你藏着掖着不给我用，难道还要留给下一任不知是谁的户部尚书不成？我可只比你小五六岁，差不多也该致仕了。你不在我还呆在这位置上时卖我个人情，留着想干什么？甘云昌是你儿子不？蒋仲方是你学生不？你帮了我，我回馈给他们，这不是挺好的事儿么？”
“不是我藏着掖着，而是我这学生有难处。”甘纶叹了一口气。
“再说，要是她想出名，是我能藏得住的吗？别忘了年底就有大赛。凭我这个学生的算学水平，想要出人头地，报个名参加就是了。到时候拿个第一名，还愁没有前程？”
“那倒也是。”齐虚谷被他说服了。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问道：“他有什么难处？咱们不能帮他吗？”
甘纶摇摇头：“帮不了，我也不能说。”
齐虚谷皱了皱眉。
他是户部尚书，在大晋也算是顶尖的官员了。甘纶虽只是五品致仕官员，却也有自己的人脉。
要是连他们都帮不了，那这个学生的身份……莫不是王子皇孙？
可王子皇孙也不耽误出人头地吧？
甘纶可不知齐虚谷已脑洞大开，脑补一出出宅斗大戏了。
他道：“行了。我可以跟你承诺，户部有什么算学上的难题，你拿给我，我学生要是做的出，一定帮你。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齐虚谷眼睛一亮：“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有难题了我可要找你。”
甘纶点头：“放心。”
他站了起来：“五殿下的拍卖大会你要去的吧？时辰不早了，你也该下衙了。我不耽误你，先回去了。”
走出户部，甘纶回头望着自己干了一辈子的衙门，心里十分遗憾。
要是赵如熙是个男子就好了。凭她的算学能力，齐虚谷肯定重用她，皇上想必也愿意提拔她。
虽说圣耀皇后为女子争取到了参加科举和做官的权利，但真正能进到这样的衙门来做官的，至今还没有一人。
即便有些女子比较出色，也愿意出来做事，但最后迫于社会舆论，被家族压着缩了回去，最多做做女子书院的夫子。
这条路太难走，他不愿意让赵如熙经受磨难。赵如熙也不会选这样一条路。
赵如熙跟着枯木先生，做一个名士，画些画，名声、地位一样不缺，反而比到户部来做官更加超然。她何苦来哉？
……
赵如熙自打跟甘纶分开后就回了京，回家吃了晚饭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因为穿越这种玄学因素，萧令衍现在也很迷信，专门去请人算了个日子，所以拍卖会并没有选在沐休日，因此时间上就只能安排在晚饭后到宵禁前这段时间。
好在大晋朝宵禁的时间晚，古人晚饭吃得早，此时离宵禁足有两个多时辰。拍卖会一个半时辰，加上前期入场和散场回家的时间，倒也够了。
赵如熙乘马车出门到康府门前与大家汇合，一起去了拍卖行。
此时拍卖行里来了许多人，到处都是打招呼寒暄的声音。有许多官员带着家眷，倒不止赵如熙一个女子。
康时霖他们一路寒暄，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上到包厢。
一个包厢里有六个座位，围着一张圆桌摆放成了个半圆形，桌上早已摆上了点心瓜子等吃食。
见得康时霖他们进来，包厢里候着的伙计殷勤招呼，拉开椅子请康时霖坐了，又快手快脚地沏了茶来。
邀请柬上早已标明包厢只能容纳六人，所以大家是扣着人数来的。除了康时霖和他的四个徒弟，还有他的大儿子康延年。
康延年已是年近六十的人了，在鸿胪寺任高官。他跟吴怀寺一左一右坐在康时霖身边，龚城坐在他下首。
吴宗则坐在吴怀寺另一边。赵如熙作为年纪最小、排序也最小的人，自然是敬陪末座，坐在了吴宗旁边。
吴宗打量着整个拍卖行的情况，对赵如熙道：“布置得还不错。”
赵如熙点点头。
看到下面只有四、五十个座位，楼上只有二十个包厢，赵如熙道：“就是小了些。”
能参加拍卖人少就算了，在等级森严的古代还得按身份地位来排座位，身份地位一目了解。
楼上一举牌，楼下的人就不敢吭声了。中间的人一举牌，坐在两边包厢的人也成了鹌鹑。那这拍卖会还有什么意思？
也不知萧令衍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的。
她正想着，就听楼下一阵耸动。
吴宗就起身伸长脖子往下看，嘴里道：“难道是皇上来了？”
赵如熙却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不动：“应该不会。”
吴宗看清楚下面的来人，便又坐了回去：“果然不是。”
几位皇子可都在这里了。要是皇上再过来，岂不方便别人一锅端？
虽说萧圪要来，禁卫军肯定要把这里团团围住，不让刺客有机可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总没大错。为了看个热闹就以身犯险，实在不值当。
康时霖且不说，有儿子和徒弟们在，他老人家不用操这份心。吴怀寺和康延年在官场混了一辈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行为习惯。
他们人虽陪着康时霖上了楼，却留了随从小厮在下面。
这会儿便有康家的下人来禀报：“老太爷、各位爷，方才是宫里的谢公公代替皇上来参加拍卖会。”
康时霖点了点头。
他也是十分淡定的一个，知道萧圪是肯定不会来的，应该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了，才让楼上楼下一阵耸动。
谢公公到了，拍卖会就开始了。
出来主持的是一个英俊男子，三十来岁年纪，自称是五殿下的门客，叫徐舟。

第395章 规矩
这人也不知萧令衍从哪里网罗来的，口才那叫一个好，妙语连珠，说话幽默风趣，没说几句话就引得大家笑了几次。
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徐舟就言传正传：“大家都知道这拍卖会是五殿下承办的。五殿下办这个拍卖会的目的不是为了与民争利，给自己赚钱，而是做慈善。今日拍卖所得的利润，他将拿出八成建立慈幼院，用于收容和抚养京城及北宁县十三岁以下的流浪小乞儿；剩下的两成用于经营和维持拍卖行的运作、修建新的拍卖场所。”
听到这话，赵如熙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萧令衍这招不错。
皇室虽没有明文规定，但一直有一条潜在的规矩，就是不得与民争利。否则皇子利用身份去赚钱，多少民脂民膏都不够刮的。皇帝要是舍不得揍自家崽，这对文武百官和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萧令衍开这个拍卖行，因为是新鲜事物，无论是萧圪还是文武百官，一时半会儿还闹不清楚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听说是以抽成的形式获得利润，且这些拍卖品又都是高端奢侈品，赚它们一点交易上的利润也不算是与民争利，所以萧圪没有反对，御史的也都暂时按兵不动。
可等他们看到利润丰厚，而且萧令衍的拍卖行在各地开花，算一算他的收益，妒忌使人丑陋，大臣且不说，几位皇子是一定会眼红，到时候就得明里暗里使绊子。
也无需多做，只要让几个御史上折子弹劾，说五皇子与民争利，大肆收敛钱财；谨妃再到萧圪面前替儿子装装可怜，萧令衍这门生意都得黄掉。
可现在打着做慈善的名号来做这件事就不一样了。八成利都拿来做慈善了，不管别人怎么妒忌，都弹劾不了萧令衍。满朝上下还得夸五皇子一声仁义。
好名声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徐舟在台上继续道：“……举办这个拍卖会，是方便大家出手手上闲置的、已经不喜欢的物品，换购喜欢的东西，这是一个买卖平台。拍卖会不参与竞价，只收取所拍物品成交价的一成佣金。”
“就比如您手上有一个物件，当初买的时候很喜欢。可时过境迁，您已不喜欢了。偏当初是花了大价钱买的，闲置又占资产，当您看到更喜欢的东西，手头不那么宽裕的时候就不能出手购买。可您想拿这物件去典当铺嘛，一来价钱太低，亏得太多；二来也丢面子，传出去没准让人以为您穷得要典当家产了哩。”
这话说得大家“轰”地都笑了起来。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您不喜欢了的东西，没准有人就如获至宝。所以我们就举办了这么一个拍卖会，能让您把您手上闲置的宝贝拿出来拍卖，让喜欢的人得到它，也不枉当初您对这物件的一片喜爱之心。”
“所以……”徐舟微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为了公平起见，为了不在拍卖会上掺杂更多的私人情感和恩怨，也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对即将拿出来拍卖物件的主人身份保密，同时也希望能让参与竞拍的人进行公平竞争。您总不希望自己拍了个物品，因此与人结怨，或是被人盯上吧？保密是公平、公正、安全的保证前提。”
“所以在拍卖之前，请参与竞拍的嘉宾抽取一个号码牌，一会儿我们就凭这个号码牌举牌竞价，而不是根据包厢和座位号来进行举牌竞价。到时候将由我们安排的竞拍小厮进行消息的传递。”
他这番话说完，大家都议论开了。
有一小部分觉得这样做不好，但大部分人还是很赞同的。
就算是楼上包厢里的人，也不确定自己以后不会拿东西出来拍卖，拍卖行能对原主人的身份保密那是再好不过了。
另外，如果不隐身拍卖，包厢里的人在竞拍的时候虽然可以占身份上的便宜。但只要他们不是身份最高的那一个，也是要被别人压制的。而在竞拍过程中因为东西太贵想缩手不买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半途退缩就要被人笑话，到时候就尴尬了。
所以隐匿身份参加竞拍，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而对于楼下座位上的人，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这主意不错。”吴怀寺道，“免得为争个东西争出矛盾来。”
康延年点头，正要附和两句，就见两个穿着拍卖行统一服装的小厮拿着一个箱子进来了，对康时霖笑道：“枯木先生，请您抽号码牌。”
康时霖没说话，直接伸手在箱子里面摸了一个木牌，递给小厮。
小厮看清楚上面的数字，笑道：“枯木先生您是十一号。”
旁边的小厮记下了这个号码。
写好后，他抬起头看向吴怀寺，笑道：“吴大人，您的包厢抽的号码是二十三号。您要是有意竞拍哪样东西，可以让门口小厮传话，到时候就说二十三号即可。”
吴怀寺点了点头：“知道了。
吴怀寺作为六部之首，拍卖行自然也给他安排了包厢，而且位置在康时霖的包厢之前。
萧令衍在安排包厢之前也询问过康时霖，如何安排位置。
康时霖身为吴怀寺的老师，把包厢的位置安排在三卿六部之前也是没问题的。除了这个身份，他还是早已过世的大长公主的儿子，虽不是长子没有爵位，但也算是皇家国戚，安排在三卿六部之前也勉强说得过去。
结果被康时霖拒绝了。
康时霖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
他地位之所以超然，是先皇给他的尊荣、现任皇帝给他的尊重。但真说起来，他没爵位、没品阶，儿子康延年也不是鸿胪寺卿，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三卿六部之前，肯定会有人不服气的。
毕竟谁没老师呢？要是也把他们的老师排上，岂不乱套了？至于皇亲国戚，这大晋跟皇家沾亲带故的不知凡几。
既然康时霖拒绝了，萧令衍便按原来的规矩，三卿六部的头头们全都依次排上，吴怀寺直接居首。

第396章 转心瓶
吴怀寺也没有拒绝这个安排。他不光是康时霖的弟子，还是吏部尚书，他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为了吏部，他也不能把包厢位置挪到康时霖后面。
所以给他的包厢现在是他的家人坐。他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重，便到了这里来相陪。
康时霖抽完牌后，两位小厮下去，楼下座位的人开始抽牌。
不过这只是一个竞拍用的号码牌，大家也无所谓，伸手进箱子里摸一个出来就完事，进行得倒也很快。
吴宗等人吃点水果闲聊几句，下面已抽完了牌，徐舟又走上台来。
他伸手朝左边示意了一下：“位置在左的嘉宾、以及楼上部分嘉宾的号码牌在这个区域。”
那里原来空旷的地方，不知何时用木栅栏围成了一个半圆，里面站了一排排的穿着统一服装的小厮，大家手上都拿着一个跟现代运动员进场举的那种牌子，牌子上写着号码。
这些小厮都是训练过的。徐舟这么一说，小厮们立刻依次快速举起了牌子，号码从小到大。
赵如熙眼尖地看到师父抽的“十一”就在这个队伍里。
她看看下面坐在左边位置的，全都是勋贵。
吴宗轻笑起来，道：“看来大师兄的牌子是在右边了。”
他话声未落，徐舟在台上又道：“位置在右的嘉宾、以及楼上部分嘉宾的号码牌在这个区域。”他示意了一下台下右边的位置。
那里的小厮也依次举牌示意。
这是准备让勋贵和权臣打擂台？
不光是赵如熙，其他人都明白了萧令衍的用意。
狡诈啊！
要知道勋贵和权臣向来不对付。虽说很多权臣也出身勋贵，但掌握了权力的权臣们，对于让他们做事束手束脚的勋贵还是很恼火的，更不用说那些寒门出身的权臣了。
现在让勋贵和权臣火拼，绝对能拼出高价来。
徐舟又道：“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三名小厮，一会儿大家看中了什么，想要报价，直接跟小厮说，小厮自会通知举牌的人，替大家报价。下面的座位也如此。”
这时候有三排小厮从外面进来，排在了下面左右中三个走道的位置上。而包厢外面，也来了三个小厮，跟原先端茶倒水的小厮一起，跟包厢里的大家打了声招呼。
赵如熙见状，叹了口气。
还是这时代太落后了，萧令衍只能出此下策。否则有个电子竞价器，完全可以解决问题，不用搞得这么麻烦。
见一切就绪，徐舟就叫人拿上了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这是大晋唯二的一种瓷器，名叫‘转心瓶’。它在镂空瓶中，套装着一个可以转动的内瓶，上面绘着四季山水人物。当咱们转动外瓶的时候，就如同走马灯一般，内瓶里的山水人物就会一一呈现在咱们面前。”
徐舟一边说，旁边就有一个小厮拿着花瓶转动着，让大家观看这个花瓶。
“在下之所以说它唯二，是因为其中一个画有‘吉庆有余’图案的花瓶已被献入了宫里。宫外唯存这一只。除此之外，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三个这样的花瓶。”
无论包厢里还是下面座位上的人，大家都是每日上朝的，很能克制自己。因此除了谢公公来时、徐舟介绍到举牌小厮时有一些动静，其他时候基本还算安静。
可这会儿大家忍不住“嗡嗡”地议论起来。
在场的人都既富且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因此大家来参加拍卖会，除了冲着皇上和五皇子的面子，就是因为没有娱乐活动，纯粹来看热闹的。对拍卖的物品没有太大期待。
在他们看来，上拍的无非是古董、文人字画这些东西。只有这些东西，才炒得上价。
可没想到萧令衍竟然拿出了这样一个东西。
这东西不说见，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虽说坐在后面和包厢里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切那花瓶长什么样。但远远望去，那通体洁白的胚胎，颜色鲜亮的彩绘还是能看到的，至少这花瓶外形不错，更不用说造型还做得这般神奇了。
再者，能做贡品，就是质量的保证。
赵如熙的心情可比其他人复杂多了。
她可记得前世，在2010年11月11日的伦敦拍卖中，被誉为中国每一瓷器的清代乾隆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被拍出了五点五亿多元的高价。
进献到宫里的那个不光是转心瓶，连名字都一样，不用说，这绝对是萧令衍叫人山寨出来的。
这家伙为了敛财也是拼了。
“为了让大家买得放心，拍卖的这些物品我们会让大家近距离观摩。”说着，徐舟对捧花瓶的小厮做了个手势。
小厮捧着花瓶走下台来，由一位中年男子陪同着，上了这边的楼梯。
这个中年男子大家都认识，是二皇子身边的大太监秦公公。
萧令谱年长些，参与朝政的时间也早，平时有什么事都会叫秦公公去办，朝堂上的人几乎都认识秦公公。
有秦公公陪着，皇子不会不给面子，王公权臣也不敢放肆，如此就避免了有人长时间观摩花瓶。
那小厮能捧着花瓶到处走，估计也是个武功高强、能护得住花瓶的。
康延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今日来，只是要陪老父亲。
见状他皱眉道：“这不是要花好长时间？”
“那没法子。想要大家花钱买，就得让大家看清楚。看清楚喜欢了，才会花大价钱去买。”吴宗道。
大家都点头。
花瓶在包厢里轮流看，徐舟在台上也没让冷场，他说起了转心瓶的故事。
传言一个隐世的瓷器大师跟妻子鹣鲽情深，结果瓷器大师做错了事，妻子伤心而去。瓷器大师为了让妻子回心转意，摸索几年，烧出了这么两个转心瓶。不光转心，而且同心。他的妻子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为了表示对妻子的情谊，瓷器大师再也没有做第三个转心瓷。
赵如熙听到这个故事有些好笑。
去潘家园这些古玩市场走一遭，这样的故事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是这时代有个皇上，这转心瓷肯定只有且仅有一个。

第397章 热火朝天
有秦公公陪伴，花瓶观摩得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这个包厢。秦公公进来先行了一礼，便笑道：“这瓷器是个易碎的，各位爷请体谅，最好不要上手摸，大家要看，叫小厮给大家转动便是。”
小厮先给坐在中间位置的老者看过，等他摆手，再左右走一遍，让大家把他捧着的花瓶都看过。在这过程中，他会转动手里的花瓶，让大家观看这转心瓶的奇特之处。
大家看清楚，都啧啧称奇。
便是先前兴趣缺缺的康延年，此时也兴奋起来，叹道：“巧夺天工，巧夺天工。”
龚城是个技术痴，恨不得把两个瓶子拆下来研究一番，看看里面的机关和做法。
台上那位叫徐舟的可说了，那个工匠为了表达对妻子的情谊，内外两个瓷瓶是一起做好放进窑里一起烧制的，除了“回心转意”的意思，还有“夫妻同心”之意。
可不上手，就这么看一看，他完全没看出什么道道来。
这个花瓶这么新奇，且宫外只有一个，龚城也知道凭自己的资产和实力不足以跟人竞争。
他只得遗憾叹道：“不知那位工匠的后人是不是也能制出这种瓷器来。”
“二师兄没听刚才那位徐舟说吗？这花瓶已无人可造。”
徐舟刚才说了，那位工匠生活在前朝，已去世多年。他们子孙经历战乱，生活无着，也无力护着这两个花瓶，生怕在逃难中打碎了，这才把珍藏的两个花瓶卖给了别人。机缘巧合之下，花瓶才出现在了拍卖会上。
虽说这故事不知是真是假，但徐舟敢这样说，想来那位工匠是不可能再造出转心瓶来了，否则岂不是打五皇子的脸？
龚城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们说着话，秦公公和小厮已走到了下面，到楼下给嘉宾展示。
下面的座位排与排、座位与座位之间留的空隙还是挺大的，起坐行走都很方便，秦公公和小厮一行行地走着也不拥挤。他们可不像在包厢里那样，还会停留一下。在下面都是匀速缓缓而行，小厮手上转动着外瓶，让嘉宾看清楚这花瓶的精美程度和神奇之处即可。
走了几圈，两人就到了台上。
“好了，我们现在正式对花瓶进行拍卖。有请拍卖师关文涛。”
一对小厮搬了个拍卖桌上来，随之上来的还有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对大家行了一礼：“在下关文涛，今天的拍卖由在下主持。”
说着，他站到拍卖桌前，拿起小锤朝上面镶着的一面鼓敲了一下：“前朝粉彩镂空‘四季山水’转心瓶一个，底价三千两，大家每次出价不得少于一百两。现在开始，竞拍！”说着，他用力敲了一下鼓。
场中一时变得安静。
赵如熙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赶紧招了门口的小厮进来：“三千三百两。”
小厮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康进霖诧异地问小徒弟道：“你喜欢这个瓶子？”
赵如熙笑道：“喜欢啊。不过我就随便报个价，估计很快就被人超过了。这个价买不到我就不买了。”
她哪里是想要这个瓶子，无非是想帮萧令衍一把，当个托儿，不让竞拍冷场。
那家伙不笨，肯定是安排了托的。别的不说，二皇子一系的官员肯定会出手把价格给炒起来。但她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对大家笑道：“大家要是觉得喜欢也可以参与一把，反正就是好玩。这个价位买到了不亏，买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龚城一听，望着赵如熙跃跃欲试：“要是我报的价比你高，我买到了，小师妹不生气吗？”
赵如熙一耸肩：“怎么可能生气？价高者得嘛。再说，二师兄要是买到了，借我把玩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吧？”
“那是自然。”
龚城说着，便招了传话小厮过来，道：“报价三千五百两。”
小厮却为难道：“这位爷，下面已报价到三千六百两了。”
大家一听，下面果然在报价，这时候正好有俩小厮同时开口：“三千八百两。”
“三千七百两。”
台上的关文涛适时快速插嘴道：“以价高者为准。前面未举牌但价格比报价低的，小厮不必再报价。”
场面微微停滞，不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小厮跑动起来。
“三千九百两。”
“四千两。”
赵如熙看下面报价热烈，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传话小厮见龚城望着场下，表情呆滞，不由问道：“龚大人，您还要不要报价？”
龚城想了想：“四千五百两。”要是没这个价，估计小厮还没跑到那边，报价就已超过去了。
“龚大人稍等。”小厮话声未落，人已冲到门外去了。
果然，这时候报价又往上飚了：“四千二百两。”
“四千三百两。”
终于，代表他们这个包厢的十一号举了起来：“四千五百两。”
龚城松了一大口气，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脸上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即便他的报价很快被后面的“四千七百两”超过，也从他脸上看不出丁点儿沮丧。
赵如熙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
二师兄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妙人。
笑完，她开口问道：“二师兄，你觉得以市场价，这个转心瓶值多少银子？”
现代拍的那个转心瓶，之所以拍出了天价，是因为它是清代古董，还是皇帝御用，附加值很高。她不清楚这样一个花瓶，在古代会是什么价。
龚城想了想，道：“刚才我看了，这花瓶质地洁白细腻，胎质透而薄，釉色鲜亮，线条流畅完美。这样的瓷器，只能出于瓷器大师之手。有这样的质地，再有新颖的转心造型，又是世上唯二这种造型的瓷器，另一只还被献进了宫里，放在平时，也能卖到五、六千两银子。”
他指了指楼下：“现在放在这里拍卖，要是遇着两三个喜欢的或不对付的，能炒到七、八千甚至更高。”
就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楼下报价已报到五千七百两了，紧接着就窜到了六千二百两。

第398章 成全了小师妹？
开始赵如熙觉得萧令衍这种传话的方式太过落后，传递消息太慢。可现在她发现倒有一个好处，因为有一个时间差，报价的人想要自己报的价有价值，就得比现在小厮的报价高出一大截，否则还没等他的报价喊出来，就已没有意义了。所以大家叫价叫到后面，都是往上跳一截报价的，至少比现在的报价高出几百两银子，就跟那银子不是钱一般。
不过到了七千，报价的速度就慢下来了，楼下跑动的小厮也少了，倒是楼上包厢的跑腿小厮还跑得挺欢。
赵如熙注意了一下，基本上右边报一个数，过了一会儿左边就报一个数。看来，两边的擂台终于打上了。
大概被惹恼了，最后勋贵这边不知谁报了个高价：“八千五百两银子。”一下子跳了一千两银子，正在跑动的传话小厮则都停了下来，很显然嘉宾报给他们的报价都低于这个数。
然后全场就静了下来。
关文涛等了一下，见跑腿小厮没有再来传话，他轻敲了一下鼓，问道：“八千五百两银子，还有没有人跟？”
全场没有动静。
“八千五百两一次。”关文涛敲了一下鼓，嘴里吆喝，“要竞价的赶紧了啊，我报三次，要是没有再报出新价，就以八千五百两成交。”
见仍没人说话，他嘴里道：“八千五百两两次。”眼睛扫视着全场，只要看到有人跑动，他就能停下来等着人报新价。
可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价太高，没人愿意再跟；还是因为这时候让跑腿小厮出入自己的包厢，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没人再跟价。
最后这个转心瓶便以八千五百两银子成交。
“恭喜三十二号嘉宾获得前朝粉彩镂空‘四季山水’转心瓶一个。请三十二号嘉宾于明日上午午正之前拿银票到拍卖行进行交易。”
关文涛顿了顿：“想来大家来参加拍卖会之前已经看过邀请帖后附的拍卖会规矩了。在这里在下重申一遍。今晚所拍之物品，请拍下的嘉宾明日上午午正之前拿银票到拍卖行交易。逾期不来交易者，拍卖行将永远将之拒之门外。还请今晚拍下物品的嘉宾注意一下时辰。”
交代完这些，他道：“接下来让我们请出今天所拍的第二件物品。”
第一件物品如此珍贵，这让大家一改开始的态度，对第二件拍品期待起来。
仍是秦公公出来，跟他一起出来的除了刚才捧花瓶的小厮，又增加了一个小厮。两位小厮戴着浅色手套，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个卷轴，很显然这次拍的是一幅字或画。
吴宗激动起来，问康时霖道：“师父，是不是师妹的画？”
康时霖想起萧令衍说会把赵如熙的画放在倒数第二，却不知今晚有多少件拍品，迟疑道：“应该不是吧？”
秦公公和两位小厮没在台上停留，从后台出来后就直奔楼上包厢而来，显然是为了节省时间。
关文涛则在台上介绍起物品来：“大家想来看出来了，刚才小厮手上捧的是一幅画。至于是谁的画，是哪个朝代的画，我先不说。物挑有缘人，有眼力界的人自然能看出画的主人是谁，画的好坏如何，以自己内心的标准给出这幅画的价钱。不过我可以跟大家保证，咱们拍卖行所有的拍品都是经过大师鉴定的。除非鉴定大师的眼力不行，否则绝不会卖赝品。”
他说完这番话，台上台下的人都议论起来。
卖画却不告诉大家这画是谁画的，大家怎么好出价？毕竟画是名人画的还是普通画家的画，画家是活着还是死了，价钱天差地别。
吴宗的脑子转得最快，关文涛的话声刚落声，他就一拍巴掌，叫道：“啊呀，这个卖法对小师妹再有利不过了。”
赵如熙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身份地位也不高。就算她拜了康时霖为师，又独创了素描这种完全不同体系的画法，仍引不起人们对她的重视。
就算她画的山水画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知道作者是谁后，大家不光下意识会轻视，同时也会给这幅画打上不值钱的标签。
画家才十四岁，谁知道她一生会创作多少画作呢？十四岁的画肯定是稚嫩的、不成熟的，与她三、四十岁时的画完全不能比。这样的画自然不值钱。
而且，出价拍这样一个小姑娘的画作，这行为本身就表明他们是承认这小姑娘的绘画水平是受他们追捧的。这岂不是丢脸？在场的这么多大老爷们，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要去追捧她？她脸有那么大么？谁给她的脸？
到时候，不光画拍不出价，没准还能冷场、流拍。
如此，小师妹不光没能扬名，反而成了一场笑话。
可五皇子立了这么个规矩，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吴宗自己就是个画家，画的人物画也是一绝，平时卖画也是能卖高价的，他也是极骄傲的一个人。可他真心实意地承认自己不如小师妹。
她的画，在打开画卷的那一刹那，绝对是极震撼人心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只要有眼睛、能感受到这股气势的人，都会为其折服，愿意出高价购买。
只看画的本身不看画作者是谁，对小师妹是大大的有利。
说话间，秦公公已带着两个小厮进了他们这个包厢。
小厮二话不说就把画轴打开，那幅画徐徐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一看不是小师妹的话，吴宗有些失望。不过他立刻被画所吸引了。
上面的几匹马栩栩如生，仿佛正朝他们奔驰而来。
“这是……”他瞪大了眼睛，“这是前朝左丘生的画？”
康时霖抚着胡子点头道：“正是。”
前朝左丘生，最擅画马。为了画马，他曾吃住在马棚里，就是为了观察马的行止起卧。而他最后也终于画出了最具神韵的马儿。
左丘生一辈子虽画作不少，但基本不卖画，稍不满意就一把火烧光，所以流传于世的画并不多。再加上战乱，存画就更少了。目前为止，被大晋人发现并收藏的画仅有两幅，还有一幅被先皇买下收入了宫中。
现在竟然又有一幅左丘生的画面世，怎不叫大家激动？
“拍下来，一定要拍下来。”康时霖道。
可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最后这幅画以一万六千七百两的价钱被拍下。至于拍下的人是谁，无从得知。

第399章 钟
傅云朗作为钟的主人，今天晚上自然是参加了拍卖会的。他跟傅云开一起呆在萧令谱的包厢里。
看到左丘生的画，他震惊之余，问萧令谱道：“二殿下，您知道今晚都有什么物品拍卖么？”
今晚出现的两个拍品都让他太震撼了，竟然连左皇生的画都能出现，五殿下到底是去哪里张罗出这么些好东西的？
想到自己的钟能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出售，前两样东西的档次这么高，傅云朗就激动万分。
萧令谱摇摇头：“没有。你也知道前段时间老五为了张罗这个拍卖会，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工部衙门的事他没落下，其余时间都看不见人影。拍卖会开始前我倒是见了他一面……”
他指了指傅云开：“就是昨日，你哥哥刚回来，我跟老五来这边看场地，商量如何安排座位的问题。”
傅云开笑着点了一下头，表示证明这一点。
萧令衍继续道：“我倒是问过他有什么可卖的。可他为了给我个惊喜，说暂时保密。”
傅云朗只得作罢。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台上，期待自己的钟早点出现。
没让他失望，台上的关文涛开口道：“人都说，时间如白驹过隙。驹咱们刚刚看过了，现在来说说时间。”
他顿了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因为您家铜滴漏的问题耽误过时间？”
在座的都是老爷，端着架子，关文涛这样问，下面自然没人理他。
关文涛也不指望有人回答，微微一笑就继续道：“比如大冬天，您家屋子太温暖，您被下人叫起，按步就班去上朝，结果到宫门口时，却发现大家早已排列整齐、早朝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冷的天您有没有惊出一身冷汗？”
大家在下面“轰”地笑了起来。
这种情况还真的有。
铜滴漏里面用的是水，靠水滴下来的水量看时辰。偏水是会随着温度变化的。冬天怕冷的人，屋里的火炕烧得旺，温度高，铜滴漏里的水蒸发掉了，时辰就会有误差。夏天也如此。
到了冬天，要是那屋里没用火炕或炭火，滴漏里的水结了冰，就完全用不了。
古代没有准确的计时器，大家日常靠看日影来估摸时辰，时间观念不强，平时倒也马马虎虎这么过。但上朝就不成了。上早朝迟到，轻则被训斥，重则降官、罢官，后果很严重。
“那么今天晚上咱们的第三件拍卖品，是一样从西洋那边飘洋过海、经历千辛万苦才运送到咱们大晋的一件显示时间的器物。”
秦公公领着四个壮汉抬着一座钟出来。
这钟外面雕刻成西式模样，边框还用金粉漆过一道。里面的零件则是铜制成，锃光瓦亮，下面的铜坠子自动左右摇摆，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精美。
“它不用每日往里滴水，而是靠精细的机器齿轮带动时针、分针运转，计时十分精确。只要您家的下人每日在它后面的机关上轻轻转动几下，给它上个发条，您就再也不用为了怕上朝迟到而睡不安稳了。”
关文涛指着铜坠：“这个铜坠子，主动摇摆，永不停歇。这钟的质量很好，只要不人为毁坏，用个几十、上百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花瓶造型虽有些新奇，在大家眼里倒也平常；左丘生的画是稀有，却也不是没见过。
可这个钟，不光样子极具外域风情，是大家从未见过的；便是铜坠子能自己摆动这个事，也让大家大为惊奇。
他们还从未见过不用手拨动就自己摇摆的物件。
因此当壮汉们抬着钟往包厢里走的时候，坐在走道附近的老爷们全然忘了官架子是什么东西，一点形象不顾地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观看。要不是秦公公拦着，有人还想伸手摸上一把。
看到这情形，傅云朗激动得身子都要战栗了。
“这就是你从南边运回来的钟？”萧令谱问他道。
“二殿下，正是。”傅云朗忙道。
萧令谱就笑着对傅云开道：“不错，云朗现在很能干了。”
傅云开也很欣慰于弟弟现在做的正事，但面上还是要谦虚几句的。
他轻笑着摇摇头：“不过是行商，总要被人瞧不起。”
一瓢冷水直接浇到傅云朗头上，他刚才兴奋得快要沸腾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
萧令谱却摇头道：“不然。云开，你太过偏见了。人都说商人低贱，我倒不这么认为。南边的人种了橘子，商人将其运到北边，既让南边的人获得了钱财，也让北边的人吃到了橘子。反之亦然。可见他们是有价值的，何贱之有？”
“你看京城勋贵世家，哪家不行商？说商人低贱的，都是生怕商人把买卖做了去，让他们家里赚不到钱的。”
萧令谱这段时间被萧令衍不停地洗脑。他又仔细观察了京城街市百姓好一阵，发现世人确实离不开商人。他也发现只有让物品流通成为商品，大晋的经济才能繁荣起来。
所以他现在对于行商早已不抱偏见了。
至于从古到今执政者“重农抑商”的政策是否正确，他还在思考中。
他觉得总能在农与商之间找到一种平衡。
“别的且不说，只说边关。要是没有商人将茶叶和盐等物品运过去售卖，边关百姓的日子不知有多难过。”他又道。
傅云开对这问题没有细想。刚才他也不是有意贬低商人，只是例行替弟弟谦虚一下。
这会儿见萧令谱认真起来，他自然不会争辩，点头道：“殿下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他伸出手安抚似地拍拍弟弟的肩：“二殿下这么说，你就好好干。”
傅云朗却将头转向外面，不想理他哥。
受伤的心不是那么容易抚慰的，再说他现在已顾不上这些了，钟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萧令衍给座钟直接定价就是一万两银子起拍。
傅云朗听到这个价，简直想要去给五皇子大大一个拥抱。
相比起对他一味苛责打压的兄长，他觉得他跟五皇子才是兄弟，很亲很亲的那种。

第400章 这是谁的画？
即便起拍价很高，可还是有人很快举牌竞价了，一会儿的功夫，价钱直飚到了一万三千两。
“云朗，你这个西洋滴漏，买的时候是个什么价？”傅云开听到外面的竞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转过头来问傅云朗。
傅云朗很不想理他哥。
可看到二殿下也望着自己，一副想让他再说一遍的样子，他只得道：“五千两银子。”
“哇，这么赚钱？”傅云开叫了起来。
因为这利润，他和萧令谱又展开了要不要“抑商”的讨论。
傅云朗隐晦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听外面的竞价。
这西洋东西实在是太稀奇了，买下来摆在厅堂里，绝对是实力的象征，会吸引京城许多人去拜访观看。
尤其是关文涛说有一座已进献给了皇帝，竞拍者们知道即便竞拍到手，也不用担心得了好东西不进献给皇上会得罪皇上，出价出得更疯狂了。
最后这座精美的座钟以两万二千两的高价成交。
当关文涛的小鼓锤落下的时候，傅云朗的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整个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傅云开一把捂住他的嘴，斥道：“你疯了？”
傅云朗一个激灵，赶紧在哥哥的手上加上了自己的手掌。
五殿下采用的是匿名拍卖的方法，除了宫里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这钟是他从南边运回来的，而且进价只有五千两。
现在包厢的一边坐着太子，另一边坐着四皇子，这些人跟平南侯府又不对付。他们要是知道钟是傅家的，绝对要指使大臣上折子弹劾傅家牟取暴利。
皇上虽会护着傅家，但他们也不能给皇上添麻烦不是？
见傅云朗冷静下来了，傅云开这才松开了手。
萧令谱倒是不怎么担心。
萧令衍拿到这座茶楼后，修缮的重点就是这些包厢。
他让人在这些包厢里捣鼓一阵，包厢的隔音效果就变得很好。昨日萧令谱就试过了，坐在里面说话，只要不是特别大声，隔壁的人都听不见。
“前面左丘生的画大家是不是印象还很深刻？那么我们接下来要拍卖的还是一幅画。”台上关文涛请出了第四个拍品。
“咦。”平静下来的傅云朗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他的钟可是有三座呢。刚刚才卖了一座，还有其他两座呢？不卖了？或是要放到最后卖？
“我都忘了。”萧令谱轻拍了一下自己，笑着对傅云朗道，“老五让我跟你说，物以稀为贵，东西多了就不值钱。如果钟在上拍的时候卖了高价，拍卖会上时辰又不够的话，后面就不会再拍卖。他会留到拍卖会结束，人人都到买到钟的那家看过，再四处打听有没有钟卖、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后再举办一次拍卖会。”
现在傅云朗对萧令衍早已心悦臣服了。
听到这话，他便没了别的想法，十分乖巧地坐下，点头道：“还是五殿下想得长远。我一切都听他的。”
说话的功夫，秦公公已领着小厮进来了，对萧令谱施了一礼：“殿下。”又对傅家兄弟打了声招呼。
小厮已手脚利索地把画给展开了。
“嘶，好画。”看清楚画，傅云开第一个叫了起来。
这幅画自然是赵如熙的那一幅。
但这并不是开始康时霖想要拿出来拍卖的那一幅，而是前些天赵如熙才画出来的。
她对原先那幅不满意，觉得稍显匠气，这是她特意在旬休日的时候跑到庄子上去画的。
学霸之所以是学霸，表现在别人都还在跟知识表象较真的时候，他们早已拨开云雾，直奔最核心的真谛去了。
赵如熙上辈子没有学纯艺术，但这辈子在画画的时候，她就知道，绘画创作，是建立在绘画技能熟练的基础上的。可当真正要下笔的那一刻，唯有忘却一切绘画技巧，心里唯有你想要表达的思想与激情，你能才画出打动人心的画。
所以她去了庄子，爬上了庄子后面的山，将山下的阡陌纵横、山川河流都尽收眼底，再闭眼回想自己上辈子在名川大山旅游时所看到的情景、心内的震撼，最后在山顶上泼墨挥毫，画下了这幅画。
以前画画的时候，她总想要刷高分，所以有意识地训练自己某方面的技巧，脑子里想着如何谋篇布局，哪里画山，哪里画水，哪里用什么技巧表现。
可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她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心胸里充斥的就是当年她在看到维多利亚大瀑布时所受到的震憾。
当她放下画笔，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这幅画时，也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当晚她回到京城，将这幅画送到康时霖面前，康时霖呆立良久，最后竟然潸然泪下，把赵如熙和康安吓了一跳。
最后老先生说了一句：“知微，以后我康时霖能成为历史名人，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我是你的师父。”
当时，康时霖还极为不舍，想把这幅画留下。还是赵如熙答应给他画一幅更好的，又说这是自己的画第一次面对世人，她想把最好的水平展现在大家面前，康时霖这才作罢。
现在，这幅画展现在萧令谱、傅云开等人面前。壮阔的瀑布飞流直下，汹涌澎湃、气吞虹霓的气势极具震撼，让两个曾经叱咤沙场的铁血男儿一下子站了起来，只觉心情激荡，一时之间万丈豪情。
尽管这是自己的主子，但秦公公也不打算徇私，趁着众人失神之际，他施了一礼，就带着小厮退了出去，往别的包厢去了。
他走后，良久，傅云开才平复了一下心情，问萧令谱道：“这幅画，是谁画的？殿下可知？”
他是个武将，从来不曾舞文弄墨，也不关注这些，因此对画界并不了解。就如第二个拍品左丘生的画，要不是萧令谱给他解释，他还不知道那位画家是何人也，他的拍品为何能拍出那样的高价。
萧令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未见过。”
这样的画风，只要他见过，就终生难忘，其画家不可能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老五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样一幅画？

第401章 反应
这幅画展示到康时霖包厢时，让第一次看到赵如熙画的康延年和吴怀寺都呆住了。两人是知道赵如熙有一幅画要上拍的。为了这个，康时霖还拿出了一幅得意之作为徒弟造势。
可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往赵如熙身上想。
谁能想到这样一副大气磅礴、气势逼人的画是出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之手呢？
震撼之余，他们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孤陋寡闻，否则怎么能没见过这样一位绘画大师的画作？
秦公公和两位小厮早就麻木了。
别的拍品还好，大家或新奇，或惊叹，或议论。唯有看这幅画的表情就跟被人施了法术一般，那表现全然一致。那就是看过来—瞪大眼睛—呆滞—满脸震撼。到了最后一步，就是他们该走人的时候了。
他们三人卷起画轴，行礼退了出去。
在退出去的那一刹那，秦公公听到那位工部的龚大人指着他们道：“那那那……那不是小师妹的画吗？”
龚城是见过赵如熙的画的。不过不是这幅，而是赵如熙刚开始创造这种画法的时候。后来赵如熙在画院里练画，他又见过几次。对赵如熙的画风他印象十分深刻。
只是饶是如此，刚才他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仍然被整幅画震撼到思维完全停滞，根本想不起其他。
直到秦公公他们把画收起来，他才如梦初醒。
他这话一出，不光康延年和吴怀寺，便是秦公公和两位小厮都停了脚步，回头诧异地看向龚城。
秦公公是萧令谱身边的大太监。萧令谱都不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谁，秦公公自然不清楚。两位小厮就更加不知道了。
两位小厮一脸懵圈不知“小师妹”是何意，秦公公却在包厢里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到了赵如熙身上。
知道萧令衍用意的吴宗立刻喝斥龚城道：“二师兄，别瞎说。”
他笑着对秦公公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秦公公请自便。”
这些拍品是谁的，又由谁买去，根本不关秦公公的事。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毕竟这幅画他看一次震撼一次，心里也很好奇画作者是谁。
这会儿他赶紧收起心里的疑惑和好奇，朝吴宗行了一礼，领着小厮退了出去。
龚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看着秦公公他们出了门，才对赵如熙道：“对不起，小师妹，我……刚才实在是没忍住，太惊讶了。你这幅画……”
他扫视了屋里一眼，见得传话小厮因为还没到报价环节，站得离门口远远的，好不打扰包厢里贵人们的谈话，他这才继续道：“你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你原来的画虽也恢弘大气，但完全没有这幅那么震撼人心。”
他站起来，朝康时霖深深一揖：“师父，弟子实在是愧为您的弟子。跟小师妹一比，弟子我完全是萤火之于皓月。”
康时霖摆摆手，让龚城回去坐下，这才满眼复杂地看了赵如熙一眼：“龚城啊，不光是你愧为师兄，我也愧为知微之师啊。”
“师父，您老这么说话，就不怕棒杀我么？”赵如熙嗔道，“求求您还是骂我吧。真的，您这么说话我老觉得下一步你就要给我挖个大坑。”
康时霖笑了起来：“滚蛋。”
“嗳，这样我就舒坦了。”赵如熙大松了一口气。
吴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师妹又耍宝了。
吴宗是见过赵如熙这幅画的。
当他知道小师妹对自己原来的画都不满意，特意在旬休的时候去爬山找灵感，他的好奇就爆棚。
所以第二日他尽管忙得脚打后脑勺，仍还是抽空跑到师父这里要一观小师妹的新作。然后他就在新作面前失了语。
最后他失落地长叹一声：“既生熙，何生宗？”被师父敲了个脑瓜崩，抱头鼠窜。
现在重见这幅画，他内心仍有震撼，但关注点却放在了康延年和吴怀寺、龚城身上。
于是他就好好欣赏了一下秦公公一路走来看到的呆滞三步曲。
“不是，我说……”吴怀寺看看赵如熙，再看看康时霖和龚城，满脸疑惑，“你们说啥？刚才那幅画，是小师妹画的？”
他没聋，刚才的话他都是听清楚了，但心里还是不敢相信。
那样的一幅画，怎么可能是小师妹画的？
他仔细打量着小师妹。
这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儿嘛，而且还是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胸襟与气势、画得出那样的画来？
可康时霖的话直接打消了他心里仅剩的那种疑虑。
“可不就是你小师妹画的？我说你这个做大师兄的，也太不称职了。小师妹画的画怎么样你都没见过。以后可别跟人说你是知微的大师兄。”
吴怀寺是权臣，地位高。他要是硬拉着大徒弟跟小徒弟亲近，容易让大徒弟看轻了知微那丫头。所以吴怀寺对赵如熙不冷不热，没什么交集，康时霖也从不把两人往一块儿凑。
可现在，赵如熙的画出名了，而且绝对能出大名，到时候吴怀寺就要以小师妹为荣了。康时霖才会说这句话。
官场瞬间万变，再得宠的臣子也不可能在吏部尚书那个位置上呆久，皇上绝不允许。赵如熙却可以名垂千古。
不需多久，只要十几年的功夫，吴怀寺就不再是吴尚书，而是知微大师的大师兄，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
赵如熙担心吴怀寺尴尬，康时霖的话一落，她就道：“大师兄公务繁忙嘛。二师兄和三师兄要不是学素描，没准也没见过我的画哩。”
她转向吴宗，朝他调皮地眨眼：“是不是，三师兄？”
“知微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敢说三师兄对你不够关心不够好？”吴宗做威胁状。
“哈哈，好，就算是不好我也不敢说。”赵如熙道。
两人插科打浑，包厢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这里心情复杂还有一个康延年。
他原先对赵如熙的态度，跟吴怀寺有些类似。

第402章 竞拍开始
听说父亲又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女徒弟，尽管知道父亲是个眼光厉害的，康延年对赵如熙还是不够重视。只以为赵如熙的绘画天赋止于素描了，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被父亲收为徒。没想到，父亲竟然收了这么个徒弟。
康时霖可没空理会儿子和大徒弟的复杂心情。他此时正盯着下面的人群。
今天是小徒弟的画展示在人们眼前的日子。虽然他对小徒弟的画极有信心，但终究没有名气。他担心大家都只看重名气，却没长眼睛。
所以他的关注力全在下面那些人的反应上。
只见秦公公领着小厮缓缓在座位之间走着，那幅画走到哪儿，哪儿的宾客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反应过来，大家都纷纷想往画前凑，却被秦公公礼貌地拦下了。
“天哪，太厉害了。”
“这是谁的画？”
“我要是见过，不会不知道。”
激动之下，大家不由高声，议论声传到了康时霖耳朵里。
康时霖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自得的神色来。
这些人，眼睛不瞎就好。
不光是康时霖，包厢里其他人在说了几句话后，注意力也放在了楼下。
见得大家的反应，吴宗转过头来对赵如熙笑道：“小师妹，你说你这画能拍到多少钱？”
赵如熙摇摇头：“不好说。毕竟我是个无名之辈。”
吴怀寺却道：“放心，你这幅画太具震撼力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知晓它的价值。左丘生虽有名气，但马儿神骏，终是小道，怎敌得过奔腾呼啸的山川河流？别人且不说，只你大师兄我，两幅画摆在面前，我必要选你的画。”
“多谢大师兄抬爱。”赵如熙笑道。
吴宗忍不住在心里给小师妹竖了一根大拇指。
自赵如熙拜师以来，吴怀寺对赵如熙的态度虽也还好，遇事也多有维护，但那都是看在师父的面上，对赵如熙本人是不怎么重视的。
后来看到赵如熙无论为人处事还是才华都不错，他虽有些改观，但态度基本上没有大变。
做官做到吴怀寺那程度，见的人和事不知凡几，越来越少有人能入得吴怀寺的眼了。
可刚才，他能明显感觉到大师兄在有意亲近小师妹。
换作别人，能得大师兄如此示好，定然受宠若惊，欣然接受大师兄的这份好意，热络地回应大师兄。
可小师妹却仍然保持着以前的态度，就仿佛感受不到大师兄以前的冷待和现在的热络似的，态度始终如一。
什么叫不卑不亢，小师妹形象地给他演绎了这个成语的含义。
赵如熙这态度，不但没让吴怀寺不高兴，反而让他越发看重。
康延年的态度转变与吴怀寺同出一辙。
“竞价开始了。”龚城兴奋的声音把吴宗的思绪拉回，“看看出什么底价。”
左丘生那幅画，底价是八千两银子。龚城极想知道五皇子会给小师妹这幅画定个什么底价。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关文涛身上。
底价的高低，代表着拍卖行对赵如熙这幅画的认可程度，同时也是确立赵如熙地位的关键。
“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吴怀寺盯着关文涛，喃喃道。
大家原先只担心太低，听他这么一说，顿觉十分有道理。
定得太低，大家心里越发犯嘀咕。赵如熙的画风太强烈，大家没见过。现在得到了拍卖行的证实，出的价可能就不会太高。
可如果底价定得比左丘生还高，等到真相大白，大家又会觉得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你个小姑娘，难道还能比人家左丘生更有名更出色？
到时候大家才不管这拍卖的底价是谁定的，只会觉得赵如熙不知天高地厚，太狂妄自大。
“方才在下就说过，物挑有缘人。所以无论是前面那幅奔马图，还是刚才这幅山水画，拍卖行都把画家的落款用东西给遮住了。我们的初衷，就是想让大家用眼睛去看，用心灵去感受。我们希望大家欣赏和收藏画作，不是冲着画家的名气去的，而是真正地关注这幅画的本身。千金难买心头好。唯有你喜欢了，你出多少钱都觉得它物有所值。如果你不喜欢，它自然一文不值。大家觉得文涛说得对不对？”
“对。但我还是想知道画这幅画的人是谁。”下面终于有人不摆官老爷的架子，在下面喊了起来。
大家轰然而笑。
笑完，便有人附和：“对，你告诉我们是谁画的。”
“这个问题，唯有拍到这幅画的人有资格知道。”关文涛笑着说了一句，就敛了笑容，正色道，“山水画《飞流》，底价八千两银子，现在开始竞拍。”
说着，他“咚”地一声敲响了小鼓。
他话声刚落，立刻就有小厮举起了牌：“一万两。”
场面一下子静了静。大家都呆呆地望着小厮——他们还没把传话小厮招过来呢，谁性子这么急，直接就把价喊到一万两了？
萧令谱的包厢里，傅云朗无语地望着他哥：“哥，你就这么喜欢这幅画啊？”人家底价还没报出来，他哥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让小厮报了个一万两的价钱。
他哥除了兵书，可是其他书籍都不碰的人，更加没有一点儿艺术细胞。要是谁送他一幅名人字画，他铁定想叫人家换成等值的银子送来，免得他还得把字画拿去当铺换银子，既麻烦又贬值，不划算。
再者，看多了边关百姓的贫苦生活，他哥最见不得人一掷千金，就为了买个不能吃不能穿的玩意儿。
就这么一个人，现在却要出一万两银子买这幅不当吃不当穿的画，他觉得他哥简直是疯了。
傅云开正要说话，就见代表他们包厢的小厮在报完他的一万两数之后，在大家还没从呆滞中清醒过来，就又举起牌，报了一个数：“一万五千两银子。”
那些人正要叫传话小厮报数呢，结果就看到这个为“七号”的小厮自己把自己给竞拍掉了，大家又是一呆。
这是什么奇葩招数？还能这么玩的？
“这是……”傅云朗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好使了。
萧令谱淡定地道：“这是我出的价。”
傅家兄弟：“……”

第403章 价高好还是价低好？
那些人正要叫传话小厮报数呢，结果就看到这个为“七号”的小厮自己把自己给竞拍掉了，大家又是一呆。这是什么奇葩招数？还能这么玩的？
“这是……”傅云朗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好使了。
萧令谱淡定出声：“这是我出的价。”
傅家兄弟：“……”
先前的几样物件，萧令谱虽然也出价，但那是一个托的觉悟。现在……
傅云开有些摸不清萧令谱的做法是何意。
两人一块儿长大的，亲如兄弟，他说话也比较随意：“我说，殿下您要抬价，好歹别在我这个价上抬啊。”
“我是真心喜欢这幅画。”萧令谱道。
身为皇子，他见过、吃过的好东西太多，他又是个极自律的人，不允许自己被物欲所控制，所以他的物质欲望极低，低到几乎没有。他更追求精神上的一些东西。
可刚才那幅画，震撼他的灵魂，直击他的内心。他真心想要把这幅画给拍下来。
傅云开跟萧令谱一样的感觉，所以他特别能理解萧令谱的心情。
他点点头，望着下面的人们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开始竞价，他长叹一口气：“算了，就算你不压过我，我也拿不到这幅画。”
平南侯府不是没钱，两三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但他不能任性。
家里的银子，可谓是军中储备银，关键时刻能救将士性命的。他再喜欢那幅画，也不可能不管不顾、一掷千金地将它买下。
“成。你花银子，我来观赏。”他又道。
萧令谱一拳捶在傅云开的肩上，笑骂道：“你小子，算盘打得还挺精。”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不过让你失望了。这种价钱，我也出不起了。”
他也是不能任性的主儿。他的钱有大用，不能花在这种地方。刚才那个价，已是他冲动之下出的唯一一个价了。
他两人冲动不要紧，却一下子把画的价钱给抬了起来。
有人抢的就是好东西。
开始还因为这幅画的作者籍籍无名而犹豫不决的人，被他们这价钱一刺激，终于放任内心的喜欢，开始疯狂出价。
“一万五千五百两。”
“一万六千两。”
“一万七千百两。”
“一万九千两。”
那幅画能让傅云开和萧令谱这种不能花钱的人都冲动一把，其他人就更加了。
前面拍卖的东西，哪怕是左丘生的画和西洋钟，都是一、二百两银子往上加的。到了赵如熙这幅画时，竟然是一、二千两银子的往上加。
这疯狂的架式，看得赵如熙包厢里的人都目瞪口呆。
在来之前，三位师兄加上康延年四个人还避开赵如熙撞了个头，商量好一人出一次价，给小师妹捧个场。可根本没轮到他们出手，价钱就飚成了这样。
“师父，您的价是不是没机会举牌？”吴宗问康时霖道。
在竞价开始后，师父把站在角落里的康安叫来，悄悄嘱咐了一句话，康安就退了出去。
他们还以为师父是给小师妹捧场竞价，可代表他们这个包厢的牌子愣是一次都没举起来。
“不是，是因为别的事。”康时霖道。
当初萧令衍去游说他时，说要把他的画放在最后一个，又说让皇上把他的画拍下。最后两人商量价钱比赵如熙的画价高出一点。
当时赵如熙还没重新画这幅画。康时霖挑一幅得意之作，觉得虽不比赵如熙的那幅好，却也算是不分伯仲、各有千秋。但他的画有名气加成，竞拍价自然会比赵如熙的高。
可在看到赵如熙重新送来的画后，他就知道赵如熙这画没准能拍出很高的价来。
他倒没觉得丢人，反而很自豪。
他一生的成就也就这样了。结果临到老了，还能收一个像赵如熙这样的出色弟子，他只会感觉得意和荣幸。
这证明他老康挑徒弟的眼光那是扛扛的。
他当即就叫人给萧令衍传了话，让他不要再干预价钱。他和赵如熙的画能拍出什么价，各凭机缘。
可赵如熙这幅画底价和第一个竞价一出，他就知道这做法又错了，赶紧把康安叫来，叮嘱他一定要亲自见到五皇子，让他想办法在拍卖他的画时，把价钱压一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比赵如熙的画价高。
想了想，他还是解释道：“我叫康安去联系五皇子，让他想办法把我的画价压一压，最好不要超过知微。”
他不希望等他的画出现后，因为竞拍价不如赵如熙，三个徒弟和儿子对赵如熙有想法。
“为什么？”康延年的话脱口而出。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赵如熙一眼。
他爹有必要为了赵如熙牺牲到这种程度么？赵如熙的路还有很长，凭她的本事，超过师父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第一次卖画时，就把他爹给压下吧？
要是赵如熙凭自己本事压下他老爹，他也没话说。大家各凭本事。可老爹有意这样做，他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有必要吗？凭什么？父亲把小徒弟看得那样高，他把自己和康家放在何等地位上？
康时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动动你那脑子想问题？你爹我是那种损已利人的圣人吗？我还不服老呢。要是有可能，我也想跟我小徒弟一争长短。”
他叹了口气，做无奈状：“可这不是争不过么？只好卖个人情给知微了。”
“师父。”赵如熙心念百转之间已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了。
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师父，您没必要这样做的。真的。流言蜚语什么的，我从来不怕。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人会认可我的画能值这么多钱的。”
在场的无不是官场上修行得道的老狐狸，饶是对父亲关心则乱的康延年，听到赵如熙这话，也反应过来了。
因为赵如熙的画价底价跟左丘生的一样，结果一竞拍，价格立刻就高过了左丘生。现在会升到什么高度，还不知道。
现在大家是从心，是因为喜欢这幅画，所以疯狂地想把它收入囊中，因而不停地出高价竞拍。可等拿到画后，知道这幅画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的画作，这小姑娘原先还毫无名气，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呢？

第404章 二万五千两
就算买画者不是这样的人，其他参与了竞价的人也是会有这种感觉。到时候不利于赵如熙的言论就会在京中流传开来。不管这事是不是她的错，大家都会说她太过狂妄自大。
太子和贾颂临等人本就看赵如熙不顺眼。有这样的机会，没准就要叫人带节奏兴一波风浪。
可康时霖这个师父加入进去，那情形就不同了。大家可以说赵如熙不如左丘生，总不敢说康时霖不如左丘生吧？
大晋第一绘画大师不如前朝的第一绘画大师？谁有胆子说这样的话？
到时候康时霖出面说他对小徒弟的画心服口服，对她的画价压过他的画价表示很欣慰，甚至感觉很自豪。京中所有对赵如熙不利的流言就不攻自破。
反正赵如熙的画并不是不如康时霖，反而要强一些。康时霖大大方方地承认这一点，不光于名声无损，反而会被人们所夸赞。说他气量大，肯提携后辈。
康时霖摆摆手：“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是我的徒弟，你的水平和品行要是被人质疑和诟病，我的名声也受损。反之，你越出色，我的脸上也越有光。这是双赢。”
他点了点康延年和吴怀寺：“你们也一样。要是你们的画比我出色，别说让我把画价降一降，做得再多我也愿意。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图你们后辈有出息，还求什么？”
康延年和吴怀寺羞愧地低下头去。
康延年作为康时霖的长子，自然是打小被父亲寄予厚望的。不止他，他的兄弟和儿孙也如此。
但他们康家的绘画天赋似乎根本没遗传下来。一家子大大小小十几口人，愣是没一个儿孙的绘画天赋是出色的。至少都没能超过康时霖收的这几个弟子。
吴怀寺倒是有天赋，但这些年动笔画画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一来他公务繁忙，没时间；二来是整日想的都是官场的勾心斗角，他的画失去了灵性，早画不出满意的画作了。
康时霖又看向赵如熙：“知微你也别内疚。师父这样做也是想保住这张老脸。我要是不向五皇子传话，最后拍卖的时候画价真不如你，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现在这样就很好，好歹能安慰自己，是我自己要降的，不是真不如你。”
“师父，您这说的什么话嘛。”赵如熙嗔怪道。
“哈哈，大实话。”康时霖抚着胡子笑了起来。
这件事吴宗不好插嘴，他指着楼下转移话题道：“啊呀，都拍到二万一千五百两银子了。师父您说会不会突破二万五千两？”
他话声未落，就有一个小厮举牌：“二万五千两。”
“二万五千两，二万五千两了啊。还有没有人加价的，动作要快。二万五千两，二万五千两……”关文涛极具扇动性的话语响起，似乎催促大家再往上加价。
竞拍这种跟打鸡血一般的气氛是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再加上关文涛的话语仿佛有一种魔力，他这么一喊，就有小厮跑动起来。
前面也拍卖了三样东西了。大家知道像这种情景，关文涛是不会下锤的，必得等实在没人跑动了才敲下定音锤。
可不知道他得到了谁的暗示，眼见着还有人跑动，他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二万五千两银子既然没人再加价，那么二万五千两一次，二万五千两两次，二万五千两三次，成交。”
说着，他一锤下去，“咚”地一声鼓响，赵如熙的这幅画以二万五千两银子的高价成交。
正在跑动的小厮都停了下来，转过头来询问地望向包厢方向。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大家似乎被关文涛这一出弄得有些懵。
“怎么回事？怎么不让加价了？”有人低声问道。
“你看看刚才举的牌子。”邻座的人朝他眨眼。
问话的人立刻转头看向刚才举牌的那个小厮。小厮的手还在举着，牌子上显示着号码是“九号”。
问话之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皇上是九五之尊。能够用九号牌的，非代表皇上的谢公公莫属了。
既然是谢公公所拍，五皇子示意拍卖师直接落锤，不让其他人再竞价，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二万五千两银子一幅画真的很高了。要知道左丘生的画才拍了一万六千七百两银子呢。这个无名士的画差不多高了左丘生一万两，画得再好也溢价了。
赵如熙的包厢里，看到这情形，吴宗道：“师妹，这情形对你最有利。这价格不能再涨上去了，否则就算有师父出面，你也得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现在这样最好。要真是皇上拍下的，那就更好了。谁也不敢乱嚼你舌根，否则岂不是说皇上或谢公公判断有误么？”
赵如熙点头道：“是，我知道的。”
此时楼上最中间的那个包厢里，谢公公正满脸疑惑：“怎么回事？怎么不让拍了？五皇子这是干什么？”
“九号”这个号码，并不是他抽出来的，而是萧令衍直接派给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代表的是皇上，要是他随意举牌，萧令衍和关文涛看到了，不可能当作没看到，必然是要有所照顾的。
因此他举牌十分谨慎，不是真看中的东西不会举牌。免得真被照顾了，影响五皇子的买卖，同时也损害皇上的名声，让人觉得皇上以身份压人，强取豪夺。
毕竟“九号”这个牌子，很容易让人猜出代表的是谁。
前面所拍的物品，无论是花瓶、钟，还是左丘生的画，皇宫里都有。宫里收藏的左丘生的画比拍卖这幅更好。所以他并没有出手。
倒是刚才这幅画，他相信皇上一定会喜欢。
皇上或许是小时候跟枯木先生学过一阵子画，或者是个人爱好，他喜欢画，宫里收藏了不少，很多都是他通过各种渠道买回来的。
谢公公觉得那幅山水画大气磅礴，皇上绝对喜欢。因此这画一竞价，谢公公就叫人出了价。
本来他还担心他一叫价，关文涛就直接落锤。后来见一切正常，谢公公才高兴起来，开始享受这竞拍的刺激。没曾想最后他还是受到了照顾。

第405章 不高兴
谢公公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么高的价了，没看他这个价一出，场面就停滞了一会儿吗？关文涛不扇动大家，没准就直接以二万五千两成交了。哪里还需照顾？
就算再往下竞争，竞价的人也越来越少。谢公公相信最多二万七千两银子，他就能拿下。
虽说皇上天天喊穷，但身为皇上，绝对不差这两千两银子。
现在好了，出了高价，还让满朝文武觉得皇上用身份压人了，这让谢公公很不高兴。
但他还不能说五皇子这做法不好。毕竟这算是五皇子对皇上的一片孝心，不想让皇上多花钱。五皇子也没让关文涛落锤在他第一次报价的一万八千两上，而是落在二万五千两上，也算是顾及了皇上的名声。
所以他还真挑不出五皇子的错来。
“公公，这应该就是枯木先生那幅画了。”跟着谢公公来的小太监指着台上开口道。
台上关文涛已请出了第五件拍品了，也是一幅画。
谢公公立刻把刚才的那点小情绪抛到脑后，打起精神来。
他今天过来，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把康时霖的那幅画拍下。
他是代表皇上来的，所有的拍品第一个过目的都是他这个包厢。
不一会儿，秦公公就领着小厮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画轴。
画轴打开来，谢公公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康时霖画里的那种仙逸风格，极为独特，不是别人能画得出来的。谢公公在萧圪身边侍候多年，康时霖的画见过不止一次，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本来这时候秦公公应该离开了，可他却示意小厮先出去，然后凑近谢公公耳边，低语了一句：“枯木先生刚刚让人传了话来，说他这幅画的价钱最好不要高过刚才那幅。”
谢公公愕然。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问问缘由，秦公公已快速地退了出去。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秦公公的背影问小太监。
小太监知道谢公公刚才有些不高兴，这时候就顺着他的意思笑道：“可不是。秦公公这不是难为人么？您可是带着皇上的命令来的。偏竞价的又不止您一个，要是有那愣头青非得要跟您竞价，价格是高是低哪能是咱们能控制的？”
小太监这样说，谢公公反而摇头，不说话了。
刚才那幅画的价收得突然，明眼人都知道了九号代表的是谁。而皇上喜欢枯木先生的画也不是秘密。一会儿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无人敢再跟他竞争。
所以这个价高价低，还真得由他说了算。
唉，他想享受一把拍卖的乐趣怕是不成了。
没一会儿，画让所有人都看过了，关文涛在台上道：“这幅画，是咱们今天拍卖会最后一样拍品。还没有参与的嘉宾，请抓紧机会参与哦。”
他一击小鼓：“山水画《仙境》底价一万两银子，现在开始。”
康时霖的画，风格鲜明，凡看过他画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因此关文涛的话刚落，就有人开始出起价来。
康时霖包厢里，听到他这画的底价是一万两银子，大家都放下心来，心里暗暗称赞五皇子做事靠谱。
最后的成交价如何由市场决定，但拍卖行一开始是知道画作者是谁的，那就得按身份来。不管赵如熙的画画得有多好，她现在没名气，又是康时霖的徒弟，底价自然得比康时霖低，否则就不合常理。
“师父，我能竞价么？”赵如熙跃跃欲试地问道。
大家都知道这幅画是康时霖的，他们坐在这个包厢大家也清楚。虽说他们的拍卖号码大家不清楚，但如果正巧有人知道并传扬出去，他们自己给康时霖的画抬价，就容易招黑。
康时霖的情况跟赵如熙不同。
赵如熙是小辈，师父和师兄们给她抬价是对小辈的关爱；康时霖是名士，德高望重，自有傲骨，他的画也极受追捧。要是这样小辈们还给他抬价，那就容易让人怀疑他以前的画价是不是也是自家人给抬上去的。
但身为徒弟，师父的画上拍，徒弟不捧场表示表示，赵如熙又觉得不好，所以才有此一问。
“对啊，师父，我们能竞拍么？”吴宗也凑趣地问道。
康时霖朝他们瞪眼：“你俩少胡闹，老实呆着。”
赵如熙跟吴宗做了个鬼脸，老实坐了回去。
不过也无需他们出手，外面的竞价叫得热火朝天。本来底价就高，再有几个托和真心喜欢康时霖画的把价格一抬，不一会儿的功夫，画价就飚到了两万两银子。
这也是受赵如熙那幅画的影响了。康时霖的画以前都是卖八、九千两银子。在这种竞拍的情形下，溢价几千是可能的。要是没有赵如熙那幅画的价钱在先，他这画大家都会有意压在一万五千两以下竞争，叫价时涨幅不那么大。
可有了二万五千两银子还拿不下一幅画的经历，大家叫价的手就有些压不住。
最中间的包厢里，谢公公听到叫到两万两银子了，松了一口气，把传话小厮叫了来，吩咐道：“你下去告诉九号举牌的，看着价钱到二万三千多，差不多二万四千两时，就举牌报二万五千两。”
等传话小厮应声出去，小太监问道：“公公，您这样……会不会不好？”
“哼，我要是报低了才不好呢。秦公公那话就是一个坑。”谢公公轻哼道。
小太监瞪圆了眼：“不可能吧？”秦公公再如何也只是一个皇子身边的太监，他敢坑谢公公？
“他也许不是有意，那话应该确实是枯木先生说的。但我一片维护皇上的心，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谢公公道。
他能做到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是极精明的。
康时霖是皇上的表叔，皇上对他十分尊重。要是他听秦公公的话给康时霖的画报价低于别人，回去后皇上定然要责怪他。
不管姓秦的是不是想坑他，康时霖要求报价低一点是出于什么原因，两幅画都报价二万五千两银子他觉得最为稳妥。

第406章 含蓄的广告
报价不高也不低，既没坏康时霖的事，他又替皇上表达了对枯木先生的尊重，谁也说不出他的错处来。楼下，传话小厮到了那群报价小厮身边，却没传话，而是站在一旁等着。
他能被派来服务于谢公公那个包厢，自然是极机灵。
他知道上次报价后，九号牌暴露了身份，很多人都盯着举牌小厮的动静。要是他现在去跟九号举牌小厮说话，大家没准就会停下来不报价了。如此，谢公公交待他的任务就完不成。
所以他按兵不动，瞪大眼睛竖着耳朵紧张地关注着场上的报价。
好在以前康时霖的画价以前都没上过一万两银子。这时候报价上了两万，竞价的人就少了很多，报价的速度也慢下来了，来回只有三个人在竞价，还有一人偶尔插一嘴，倒无需小厮太过紧张。
好不容易，看到价格升到二万三千八百两银子了，小厮连忙上前，跟举牌小厮报了一个价。
举牌小厮立刻举起了九号牌，叫道：“二万五千两银子。”
一看举的是九号牌，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关文涛。
关文涛本来还想装装样子，这会儿看到大家目光炯炯都等着他敲鼓，他压力骤增，再不敢说废话。
他拿起了小锤轻敲了一下，嘴里快速问道：“二万五千两银子还有没有人竞价？没有的话，二万五千两银子一次，二万五千两银子两次，二万五千两银子三次。成交！”
“咚”地一声，他的小锤落到了鼓上。
听到这声响，康时霖才反应过来，皱眉道：“这个谢公公怎么回事？我让他少报些价，他怎么报的价跟知微一样？”
“师父，这才好呢。真的。”赵如熙道，“我的画价要是比您的高，我也会被人非议的。这样再好不过了。咱们师徒两人的画都是今晚竞拍的最高价，这是一段佳话啊。”
“哈哈，我也觉得一样的价再好不过了。谢公公这是办了一件好事啊。”吴宗笑起来。
“对，这样好。”吴怀寺道，“师父，你一片爱徒之心，但你也得考虑皇上的感受。谢公公要是敢给您的价低于小师妹，他回去定然要被皇上惩罚。”
刚才康时霖说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但康时霖是为了小师妹才这样的，小师妹又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反正结果不错就成了，他也无需多说。
谢公公的做法果然如他所料。
康时霖也觉得这样不错。
他摆摆手：“行吧，反正已经这样了。就算错打错招吧。”
台上，关文涛已退下，换了徐舟上来。
徐舟说了一些结束辞，又道：“多谢大家来捧场。今晚的拍卖会很成功。我们今晚拍卖所得的利润，将拿出八成组建慈幼院，感谢竞价拍下我们拍品的嘉宾，即将组建的慈幼院也有您献出的一份爱心，感谢。好了，今晚的拍卖会就此结束，大家慢走。出门时，诸位将收到我们拍卖行送出的一份小礼物。”
徐舟说完这番话，楼下座位上的人却没有走，而是坐在位置上没动。
他们要等着楼上的贵人和大人们先走。
虽说楼上包厢出入的是另一个门，但这是礼节和尊重。
康时霖他们坐在包厢里也没动，等到门口的小厮进来提醒道：“几位大人可以下楼了。”大家这才起身下楼，离开了拍卖行。
出门时，有婆子在门口发礼物，不过不是主动递到各位主子面前，而是召唤下人去领取。
此时时辰已晚，大家出了门后，就告辞着各自归家。
坐到马车上，赵如熙问青枫道：“他们送的什么礼物？”
礼物是装在一个小木匣子里的。为防万一，婆子给他们时都先把匣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给他们看过，这才装好递给他们。
青枫道：“好像是一块绸缎。”
赵如熙就好奇地看向匣子。
古人的衣衫宽长，用布极多，因此古人送布或买布，都是论“匹”来算的。
青枫手里的匣子并不大，里面装的绸缎，也应该只能做手帕吧？
萧令衍那家伙要不要这么小气？
马车里黑灯瞎火的，只有车前挂着的灯笼里的光照进来。即便要看也看不真切。赵如熙便没有叫青枫拿出来。
直到回到府上，派人去给老夫人和朱氏等人院里的下人报了平安，赵如熙回到修竹院，这才好奇地把匣子打开。
里面还真是一块绸缎。
不过这绸缎很薄很软，因此大小虽能做一条裙子，但折起来倒也能放进小匣子里。
“呀，真好看。”青枫感慨道。
古代印染技术不发达，因此无论是布来是绸缎，基本都是素色的。想要花，就得绣上去。
可这块绸缎却是印上去的。上面的花色颜色鲜艳，十分漂亮。
青枫摸了摸上面的花，疑惑道：“这锻子把花印在上面，洗了后颜色不就糊成一团了？”
赵如熙道：“你打盆水来，洗一洗不就知道了？”
青枫迟疑：“要是褪色，这块料子就毁了。”
“你别管，听吩咐就是。”
青枫只得出去，吩咐倚翠打了水来，将绸缎浸泡在水里。
“揉一揉。”赵如熙吩咐道。
倚翠跟洗衣服一样揉搓了一下绸缎。
“姑娘，它不褪色。”倚翠惊喜地叫了起来。
赵如熙和青枫也看到了。
盆里的水清清的，没半分浑浊。
赵如熙若有所思：“青枫，你看看匣子里，有没有一张小纸片？”
青枫摇摇头：“没有。”
刚才把绸缎拿出来时她就看了，匣子里除了这块绸缎，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赵如熙纳闷道。
萧令衍送什么不好，竟然送大家一块绸缎。套路如此熟悉，她仿佛又回到现代商场送小礼品的时代。
送礼品是假，打广告是真。
可随绸缎来的竟然没有小广告，这很不合常理。
“呀，匣子上刻有字。”青枫把匣子又检查了一遍，终于发现匣子盖上刻了字。
拿到灯下凑近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锦云坊”。
可以，广告打得比较含蓄。

第407章 书院年考
答案揭晓，赵如熙对它就没有兴趣了，打了个哈欠道：“准备水，我要洗澡睡觉了。”
穿越几个月，她硬生生从一个夜猫子变成了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可怕。
古代虽然没有网络，但八卦的传递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第二天赵如熙去北宁女子书院参加考试，就听到平时刻苦用功的同窗们在议论昨晚拍卖会的事。
“知微，你昨晚跟枯木先生去参加拍卖会了吗？我听说枯木先生的一幅画卖了二万五千两银子，是不是真的？”有人看到赵如熙进来，立刻问道。
“去了。是的。”赵如熙笑着点头，“很热闹。”
大家都用羡慕的眼光望着她，问她详情。
赵如熙简单地说了一下。
“好可惜，我们不能去瞧这热闹。”
同窗十分遗憾，又问道：“我还听说，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拍卖行给每个宾客发了一块绸缎。绸缎十分漂亮，那花是印上去的，颜色鲜艳，还不褪色。你是不是收到了？真的不褪色吗？”
这广告的效果还真是扛扛的。
赵如熙道：“昨晚回到家看到那绸缎，我就让丫鬟放到水盆里洗了，真不褪色，而且上面的花色十分好看，做裙子真是再好没有了，再无需绣花。”
都是小姑娘，听到这消息比赵如熙说拍卖的过程还要兴奋。
另一同窗问道：“这些绸缎在哪里有卖，知微你知道吗？”
“我看盒子上雕着‘锦云坊’三个字，应该就是这个铺子卖的了。你们想要，可以派下人去京城打听一下，这铺子应该就在城南的那几条最热闹的街上，没准就在拍卖行旁边。昨晚黑灯瞎火的，我也没注意看。”
像这种卖高端绸缎的铺子，萧令衍不可能放到城西、城北去卖；铺子也不可能位于犄角旮旯里。
京城好地段的铺子别人买不到，他跟萧令谱两位皇子，想买或想租这种铺子应该还是不难的。他们自己没有，岑家总有。
“也不必派下人去，明日我亲自去。在书院念书，好久没去逛街了。今天年考过了就放假了，我可得好好去逛一逛。”
“我也去我也去。”
听到这些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明日去哪里逛街，哪里有好的胭脂水粉，赵如熙有一种回到现代教室里的感觉。
也有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的，嫌同窗们声音太吵影响她看书，冲着大家喊了一句：“时辰不早了，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们都不用温书吗？”
一听“考试”二字，大家立刻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书看了起来。
到了巳初，崔夫人进来了，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子。
“这位是张夫人，这位是陶夫人。她们都是京城女子书院的管事。今天这场考试则她们进行监督。”崔夫人介绍道。
崔夫人介绍完，其中一个穿深紫色衣衫的女子道：“我是张管事。经尚德长公主申请，你们书院这次年考用的试卷跟京城女子书院年考是同一套题。”
张管事扫视了下面几人一眼：“为防作弊，谨妃娘娘特派我跟陶管事来监督考试。大家都知道我们女子书院自创立起，最重的就是德行……”
她滔滔不绝地足足讲了一刻钟的纪律，这才朝陶管事一点头：“好了，开始吧。”
陶管事示意她带来的人把密封的试卷打开，递到张管事面前让她看了一眼，这才让人发下来。
在张管事滔滔不绝讲纪律的时候，赵如熙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崔夫人。
赵如熙从来不是只顾低头拉车、不顾抬头看路的人。她进女子书院北院后，无论是崔夫人、陈夫人还是守门的婆子，无不交好，书院里的事她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尚德长公主跟谨妃关系并不和睦，因此即便北宁女子书院离京城女子书院极近，年考都是各出各的试卷，从来没有合用过一套题目。
现在尚德长公主竟然去跟谨妃低头，提出跟人家共用一套题目，还得接受京城女子书院派下来的姿态高高在上的监督员，赵如熙严重怀疑这是崔夫人出的主意。
因为这两个月来，她月月旬考、月考都是第一，而且基本上都以满分的姿态拿下榜首，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内心膨胀，没准就生出了将她拿出来跟京城女子书院比拼比拼的想法。
崔夫人进来后介绍完两人的身份，就作布景板站在那里的。结果这会儿愣是被赵如熙那灼热的目光看浑身不自在。
她干脆低下头去，盯着地面。
见她这样，赵如熙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北院甲班没多少学生，即便赵如熙坐在后面，试卷也很快就发到了她的手上。
她收回心神，开始专心答题。
事已至此，她只有全力以赴给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挣面子了。
为彰显“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思想，女子书院月考、年考的题目和形式基本都参照童生试的标准来，一考就是一天。书院提供一顿饭食，考生要如厕由婆子跟着。
往时月考，赵如熙基本都是用半天时间考完，提前交卷，交了卷后还能回自己的小院美美地吃一顿午饭。
这次有京城女子书院的人在，她不想做得太出格。
要是京城女子书院真有比她厉害的，或在阅卷时京城女子书院有意压她的分，让她不如京城女子书院的考生，她在这场比试中输了，没准京城女子书院的人就要拿她提前交卷的事来做文章。
她有意放慢速度，将答案斟酌了再斟酌，这才提笔仔细地写上去，务必将字写得异常工整与漂亮。
这种考试虽说是参照童生试的规矩来的，但试卷交上去并不糊名。而看情形，她们的试卷交上去，必是要送到京城女子书院去批改的。为了保全京城女子书院的名声，保住他们的超然地位，阅卷者不管如何公证，也会下意识偏向京城女子书院，对北宁女子书院的考卷要求更为严格。
所以她要尽量写出标准完美的答案，字迹也工整，不让人有扣分的机会。

第408章 何玉琪
用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和龟速做完题，她又检查了两遍，发现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张管事已提醒大家准备交卷了，她才起身交了卷。
两位管事见她交卷，赶紧上前接过。
看到赵如熙交上的试卷都写得满满的，字迹工整漂亮，试卷干净整洁，两人对视了一眼。
尚德长公主一反常态地要求跟京城女子书院共用一套题来考试，谨妃娘娘自然不可能不打听其中的原因。
最后发现是因为赵如熙月月考试优异，尚德想跟她一争长短，她思索过后，同意了这个请求。
因此赵如熙的大名，两位管事是知道的。
“赵姑娘好才学，不说这试卷的内容写和如何，只看这一手字，都胜过许多男儿。”陶管事笑着赞了赵如熙一句。
“陶管事谬赞了。”赵如熙行了一礼，“如熙告退。”
说着，她低着头退了出去。
崔夫人看到陶管事这态度，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赵如熙出了北院，朝大门方向走去，可走到离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听到有隐隐的哭声从树后传来。
她脚步一顿，看了看左右。
因为是年考，各班都在考试中，现在大家还在忙着交卷，书院里没有什么人走动，四处都静悄悄的。
赵如熙想了想，对系统道：“我要买大力丸。”
“真的吗？啊啊啊，太好了。”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了翻跟斗的声音，“快买快买，你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吃了大力丸保你力大无穷，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赵如熙满头黑线。
这破系统去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系统的兴奋她也能理解。
上次她买完敏捷丸后，系统虽然报了一些商品名称和价格给她，但她嫌不实用，都没有买，打算留着积分买大力丸和消息用。
当时系统异常沮丧，可被她晾得没脾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眼巴巴地期望她买消息。
结果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她无需买消息，系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积分猛涨却一分都舍不得花。
前几天她终于攒够了两万积分，可以买大力丸了。但有了买敏捷丸的经验，她没有立刻下手，决定把积分先留着，免得买了大力丸后积分清零，到时候想买个消息都困难。
她也担心这家伙拿到积分后去升级。
系统口干舌躁地劝了她一阵，见她恍若未闻，只好闭了嘴，但从每天发出的各种响动就能知道这家伙心里很是不爽。
现在她终于下手，怎叫系统不兴奋？
她也懒得理这逗比，动手点开光幕把大力丸买了吃下。感觉了一下，发现身体没什么异样，她这才朝那哭声走去。
吃了敏捷丸的她，如今行动跟有轻功的武林高手差不多。她转到树后站到那人面前，那人愣是没发现。
“何玉琪，你怎么在这儿？”看清楚这人，赵如熙轻声问道。
为怕吓着人，她已经把声音尽量放柔放轻了，但还是把何玉琪吓了一跳。
她哭声骤止，一个劲地打膈。
赵如熙本想上前给她拍拍背，但想到自己刚刚吃了大力丸，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出手直接能把人给拍飞，不敢乱动，只得站在原地道：“对不住，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何玉琪摆摆手，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道：“我没事。”
“你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没关系，就算误了今年的考试也没事。你平时的成绩，夫子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的。”
赵如熙虽然很少来书院，但有许雪的八卦和青枫跟守门婆子聊天获得的消息，她对于书院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
何玉琪当初能跟她一起从普通丁班跳到北院丁班，虽说跟她以前的底子有关，人也很聪明，但关键还在于她十分努力。
书院里像张露那样的学生很多。进来书院，虽也是为了学一些知识，但更多的是结交人脉。
北宁女子书院的学生虽不如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身份那么显赫。但在县城来说，也算是非富即贵的了。否则她们家里也不会花钱让女儿读书，送女儿进书院。
听许雪说，张露因为跟一个女同窗关系好，受邀去她家玩，被同窗的哥哥看上，订亲成为了同窗的嫂子，年前就已经议亲下聘了。
可除了张露这样的，也有如何玉琪这种，进了书院一直十分努力、想走科举、为自己拼一条出路的人。
“我……”何玉琪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朝赵如熙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没事。”
她摇摇头：“不过，我恐怕是不能再念书了。”
“为什么？”赵如熙想到沐清蔷，“你不会也议亲，准备回去嫁人了吧？”
张露自打订亲后就没有再来过书院；沐清蔷更加了，家里只是打算给她议亲呢，就不允许她来书院了。
“是，也不是。”何玉琪点点头又摇头，“我没同意，我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眼来望向赵如熙：“我能跟你聊聊吗？我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
赵如熙看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方便，咱们出了书院，去我那小院里坐坐吧。就在书院斜对面不远处。”
“好。”何玉琪点点头。
于是两人出了书院，与各自的丫鬟汇合，一起上了赵如熙的马车，去了绿蕉院。
进了院里上茶坐定，何玉琪才道：“想来你也知道，我家就在城东。我之所以不回家住却要住在书院里，是因为我爹特别重男轻女。他觉得女孩子不需要念书，只在家里等着年纪到了嫁人即可。”
“我来书院念书是我娘拿私房钱供的。我想证明我一点也不比我哥哥、弟弟差，所以平时我十分努力。搬到书院来住也是想着可以不受家中琐事影响，能心无旁骛地念书。”
赵如熙点点头：“我知道，你很努力。我还听崔夫子夸奖你了，说你人聪明，也勤奋，要是年考考得好，没准就能升到丙班去。”

第409章 想找事做
何玉琪苦笑：“可我爹说，过了年让我别来念书了，再过半年我就及笄了，老实在家里呆着，等着家里给议亲。”她抬起头来望着赵如熙：“知微，你是咱们书院里最聪明、最能干的，见识也广，都能给朝庭做事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我该怎么自立。我不想就这样嫁人。我姐姐嫁了人，整日侍候公婆侍候丈夫，看人脸色受人家的气，日子过得很不好。我不想过她那样的日子。”
“我想像你和崔夫人她们一样，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就算以后嫁了人，他家也不敢随意给我甩脸色，叫我滚我都不敢滚，要腆着脸赖在人家家里不走。”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受了什么刺激，但她姐姐在婆家过得很不好是真的。
其实赵如熙对她姐姐的遭遇有些好奇。毕竟这时代女子的社会地位不高，但也不是没有一点保障的。
看何玉琪的穿着打扮，虽不如沐清蔷她们这些世家女子，却也不算差，至少比许雪要穿得好。再加上她家还能送她进书院来念书，说明家境还是不错的。
既家境不错，她姐姐出嫁，那肯定有嫁妆。有了嫁妆就有了底气，至少不是吃别人的穿别人的。
另外她爹娘健在，家中也有兄弟，父亲还是举人，有这样的娘家撑腰，婆家也不敢太过蹉磨儿媳妇，至少不敢随随便便就叫人滚。
所以赵如熙不明白何玉琪的姐姐到底过得如何不好，让何玉琪被刺激成这样。
但这是人家家里的隐私，何玉琪不说，她也不好打听。
见赵如熙轻蹙着眉不说话，何玉琪咬咬嘴唇，道：“过年后我要是不听我爹的话，仍然坚持要来书院念书，我爹没准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不给我钱了。”
“我听许雪说，是你鼓励她写话本的，最开始还给她写了个故事梗概，又帮她修改过几遍，她的第一本话本才卖出了钱。现在她第二本也卖出去了，每个月都有收益。所以我就冒昧地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个什么建议，让我也能自食其力，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
赵如熙想了想，问道：“你能跟我说说你有什么特长吗？”
何玉琪苦笑一下：“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长。”
听说了许雪的事后，她就思考过自己的特长，结果她悲摧地发现自己看上去似乎样样不错，但要说特长，还真没有哪一样是特别突出的。
“但你好像各方面都不错。要不你跟崔夫人谈谈？没准书院需要人打理也说不定。”赵如熙提议道。
她现在摊子铺得大，倒是能给何玉琪提供工作岗位。
只是她的作坊、铺子都是隐在暗处的，而且牵扯甚大。何玉琪一个外人，实在不方便加入。
显在明处的就是田庄和几个米粉铺子。何玉琪既没打理过田庄，也没做生意的经验。至于账房，赵如熙手下的人做得好好的，硬腾出来给何玉琪，何玉琪还不一定能做得好。到时候还得赵如熙来收拾烂摊子。
要是何玉琪已走投无路，赵如熙自然要伸手相帮。但何玉琪头上、手上的首饰都能值二、三百两银子，赵如熙自己头上还悬着一把刀呢，她只能在不给自己添乱找麻烦的情况下帮助何玉琪。
何玉琪能力有限，她能帮的也有限。
何玉琪听到赵如熙的建议，又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我问过崔夫人了。她说书院本就不需要太多人打理。即便有需要，也会给北院甲班的人。这是对优秀学生的奖励。”
赵如熙点点头。
书院当初是圣耀皇后和皇族、贵族夫人出资兴建的，平时收支平衡。如年终略有盈余，这盈余就会捐赠给善堂；如略有亏空，这些亏空就会由皇族、贵族夫人资助。
所以在书院的管理上，崔夫人会精打细算，尽量节省开支。否则年年伸手向那些皇族、贵族夫人要钱，那些人定然要把她换掉。
现在书院的管理基本上是崔夫人、陈夫人她们几个世家夫人在做，她们既做管理也会授课，是一人多岗。而杂事则由她们的奴仆来完成，给书院节省了很多开支。因此并没有什么管理岗位提供给学生。
见赵如熙沉思，何玉琪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我也知道来问你是给你出难题。京城那么多世家子，县里许多秀才都找不到事情做，我自己又没什么本事，来问你岂不是难为你么？”
她站了起来：“不过知微你是我很佩服的人，真的。不管以后我身处何境，我都会以你为榜样的。”
她施了一礼：“告辞了。”
“等等。”赵如熙叫住她，“我跟你一块儿回书院。我有事要找崔夫人。”
两人交卷的时候就已是考试尾声了。刚才一来一回这么一耽搁，现在书院里的考试不光结束，迫不及待要回去享受假期的外宿学生都已离校，便是内宿的学生也走了一些，还有一些是等着家里来接的。
赵如熙去了崔夫人办公的地方，果然看到她在那里看着各位夫子领试卷。
除了北院甲班，其他班的试卷都是自己出的。
崔夫人看到赵如熙，扔下一句：“你们自己领。”出来对赵如熙道，“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呢。”
她领着赵如熙去了自己住的小院。
看这样子崔夫人有话对自己说，赵如熙便把自己的事先放下，打算等崔夫人说完再说。
可崔夫人欲言又止，迟迟不曾开口。
“夫子，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她不由好奇地问道。
“唉。”崔夫人叹气，“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本来我跟尚德长公主张罗这次跟京城女子书院的考试，也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们忍不住想要显摆一下。可看今天这情形，没准谨妃娘娘要跟我们抢人。”
她望着赵如熙道：“不过你也不用为难，想去京城女子书院就去。别因为我们就得罪了谨妃娘娘。就算你是枯木先生的徒弟，得罪了她，怕是也没好果子吃。”

第410章 办报纸吧
赵如熙一听这话就苦了脸。“我说夫子，您跟长公主怎么能这样呢？我不想去京城女子书院啊。在这里您对我好，众位夫子对我也很好，同窗们也都很单纯可爱。要是去了京城女子书院，那边勾心斗角、派系林立的，我又是这种硬脾气，怕是没几日就得罪了人。到时候我便是哭也找不着地方哭去。”
听到赵如熙这话，崔夫人越发内疚。
她道：“我们肯定会极力争取把你留下的。你可是我们的学生，哪能说抢就抢呢。我刚才说的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吗？要是万不得已，你也别硬杠，反正过了年开春你就要参加县试了。要是明年秋闱得中，就可以不用去书院了。”
说到这里，她越发心虚。
虽说赵如熙很厉害，考试基本都是满分。但科举又岂是那么好考的？有多少人读十几、二十年，饱读诗书，满腹经纶，那还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考上举人呢，差一样都不行。
“夫子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都没参加过考试，这要一场不拉地一口气顺利通过四场考试，那需要多逆天的运气呢。咱倒不如祈求谨妃娘娘看不上我。”赵如熙又是苦笑。
崔夫人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即便有一百颗护着赵如熙的心，也没法子在谨妃和尚德长公主之间的争斗中置喙。因此说什么都没用。
赵如熙见状，便转移了话题。
“夫子，我这会儿来，是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崔夫人抬起头来：“你说。我要是能办到，一定替你办了。”
“我刚才遇到何玉琪了。她为了不回家让她爹随意将她嫁掉，想谋个差事赚钱养活自己。”
崔夫人皱了皱眉：“她也来找过我。我也很想帮她，但书院实在不缺人。你也知道书院的收入少，开支大，我跟陈夫人她们是不领月例银子的，等于做白工。我们的下人做著书院的事，领的却是我们自己的月钱。何玉琪想靠书院里发的薪水养活自己，很难。”
“每年都有从书院里毕业的学生，有很多都很优秀。她们想留下来做事，我们也很想留她们，但考虑到书院的情况还是拒绝了。何玉琪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其他学生相求，我们就不好说话了。”
她歉意地看着赵如熙：“对不起，刚才那话，我又失言了。”
赵如熙摆摆手：“夫子，我说的不是这个。”
崔夫人疑惑地看她。
“书院每年的开支极为有限，想要做什么都捉襟见肘，想来您支撑得也很辛苦吧？您就没想过要开源吗？”
“开源？如何开源？”崔夫人问道。
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谈何容易？
不说她不擅做买卖；就算擅长，拿著书院的钱去做买卖，赚了还好，可万一赔了呢？
她不如每年捐些钱给书院还省心些，犯不着去操那份心。
“我看过朝堂的邸报。夫子您有没有想过办一份属于咱们女子自己的报纸？”
“嗯？”崔夫人愣了一下，“女子的报纸？”
“是的。”赵如熙道，“您想想，像何玉琪、沐清蔷她们这些人，本身是喜欢念书的，很努力，愿意走一条跟平常女子不一样的路，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挺直腰杆做人。可她们的家庭，往往拖她们的后腿。更不用说书院里还存在着像张露这样的女子了，进书院的目的是为了镀金，以便嫁个好人家。”
听着这话，崔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啊。”
打理书院很辛苦，支撑她坚持这么多年的不光是因为她寡居无聊，更多的是希望能通过她的教育改变这些女子的想法和命运。
可见效甚微，常觉无力。
“所以想要改变女子的境况，不光是要改变进书院学生的想法，她们爹娘的想法才是关键。而想要改变人的思想，靠什么？靠的是文章。咱们把想要宣扬的思想以各种形式写成文章印在报纸上，每旬出一刊。书院的学生可以买回去给爹娘看。久而久之，那些家中长辈的思想就有可能动摇和改变。”
崔夫人的目光亮了亮。
可旋即她眼眸又黯淡了下去：“可很难吧？”
“是难。但它不光能改变人的思想，也能为何玉琪她们这些想独立的女子提供经济来源，救助更多想自食其力的人。我觉得完全值得去做。”
崔夫人疑惑：“这话怎么说？”
“报纸印出来，是要卖出去赚钱的。而上面的文章，就可以采取投稿的形式，鼓励许许多多的女子写文章写故事投稿。一旦她们的稿件被采用，报坊就付给她们一定的酬劳。”
“她们无需出来抛头露面，只需要坐在家里就能写。即便稿酬微薄，也一定能给处在困境中的女子一些帮助，让她们能活下去。比如说何玉琪，她虽没写话本的天赋，但她文章写得不错，完全可以给报坊投稿。”
“再者，办报纸需要一些人打理，这就给她们提供了就业机会。如果一份报纸办得好，有销路，能赚钱，咱们还可以办其他类型的报纸。这就给书院毕业的女子们更多的机会。其他县也可以学起来。”
崔夫人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办这个报纸一定很艰难，因为这事从来没人做过。她打理书院千头万绪，再办一个报坊，因为没有经验，过程一定很艰难。
如果光光只是为了赚钱，她完全没必要做这个。
她嫁妆还算丰厚，自己又节简，花费甚小，每年也有些盈余。要是为了书院，她宁愿把这些盈余捐出去，也不愿意操那份心。
她生怕自己把事办砸了。到时候不光没赚到钱，还要赔钱，受尚德长公主等人的责怪。
可如果能更进一步地改变人们的思想，能给那些女子一些经济上的支持，让她们在困境中看到一抹曙光，即便这件事很难，她也愿意做。
她就是曾经陷入困境的人，当时她都存了死志。是尚德长公主给了她机会，将她拉出婆家那个泥淖，让她到书院来做事。她感激涕零。
在黑暗中，尚德长公主是那抹给了她希望的光。
她也很愿意做一束光，照亮别人，也照亮自己。

第411章 纸坊与印坊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赵如熙的手：“知微，你跟我仔细说说，该怎么做。”
赵如熙便把她知道的现代报社运营模式跟崔夫人说了。
她道：“咱们可以把报纸划分成一个个版块。每个版块有它自己的内容和特色。比如某个版块专门刊登与女子相关的律法，某个版权连载一些话本，某个版权专门教大家一些生活常识或某种技能，比如做饭的小窍门啥的。”
“你等等。”崔夫人急走到桌前，磨墨铺纸，看向赵如熙，“你把刚才说的那话再跟我说一遍。”
这一回赵如熙就说得更为详细。
办报纸的想法，她不是遇到何玉琪后才有的，而是在印书机做出来之前就有了。
所以她的想法，不光是她了解的现代办报经验，还结合了古代的情况做了适当地改变。
崔夫人一边听一边记。
她原先还茫然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来做这个事。随着笔下写的内容越来越多，她对如何办报坊也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
“太好了。”崔夫人写完，抬起头来，看向赵如熙的眼睛微微发红，“知微，我替所有的女子感谢你，你出了一个好主意。”
“夫子，您这样说，我心里有愧。”赵如熙道，“我不过是出出主意，您才是为她们做得最多的人。”
“光有心没用，得有能力。你不知道你一个主意，能救多少女子于水火之中。”崔夫人感慨道。
赵如熙的聪明，是她平生所仅见。
“知微，你聪明，肯努力，这辈子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别像张露她们这样，最后嫁人囿于后宅。那太浪费你的聪明才智了。”崔夫人语重心长地道。
赵如熙重重地点头：“夫子放心，我不会的。”
她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定然不会。前世今生她都能凭自己的本事过得很好，干嘛想不开要被人关在后宅里？她就不是那样的性格。
事情说完了，赵如熙就告辞了。
“走吧，一块儿出去。我去找尚德长公主，跟她禀明此事。”崔夫人亦起身。
在书院门口送崔夫人上了马车，赵如熙回了自己的小院，对青枫道：“让昭明去唤周管家过来。”
周春来后，她问道：“印坊之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基本筹备妥当。”周春道，“幸亏姑娘找到了合适的纸，否则还得花时间不停地找纸来试。”
想要办报纸，印刷的成本必须降下来。报纸只有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受众才能广；受众广，报纸的影响力才能大；影响力大，销路才能更广。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所以她在做出了印书机后，就在用印书机试各种纸。
毕竟印书机对纸的硬度和厚度也有要求的。因为古代用软笔书写的习惯，纸都偏软，吸水性好，防水性不够，这跟印书机所用的纸完全不同。
他们不光要试纸的适用性，还想尽量找成本低的纸，这样才能把报纸的成本降下来。
为此，赵如熙写了信给萧令衍，让他在工部找合适的纸。
之所以找萧令衍而不是龚城，也是因为萧令衍知道印书机适用的纸是怎样的，即便没有现成的，他也可以叫工部的工匠试验改进。
跟龚城不光要费口舌，也很难解释印书机的来历。
她开印坊，也打算先隐藏身份，让一个掌柜出来在前面挡着，这样能避免不少麻烦。
萧令衍也没辜负她的相信，在看了造纸坊的造纸技术后，琢磨出造纸机，让造纸的工序简单不少，大大提高了工效，也降低了造纸成本。
为此，他让手下人以自己的名义开了一家造纸坊，在卖纸的同时顺便卖造纸机，希望能把纸的价格降下来，造福大晋的读书人。
“如此，选个黄道吉日就开业吧。”赵如熙道。
她本打算过了年后才让印坊开业，到时候她再找机会跟崔夫人说一说办报纸的事。没想到何玉琪给了她契机。
既然办报纸的事提上了日程，那么印坊也得赶紧开起来。等崔夫人她们筹备办报时，印坊掌柜便可自动上门招揽生意。
如果等报坊筹备的时候，印坊才开业，时间太过同步，会让人起疑心。
“是。”周春应道。
果然，第二日，崔夫人就给赵如熙传话，说尚德长公主对办报纸很感兴趣，想邀请赵如熙去谈谈。
赵如熙由崔夫人陪同，去拜访了尚德长公主一次，把前世办报纸的一些做法经验跟尚德长公主说了。不过在尚德长公主邀请她入股的时候，她却拒绝了。
告辞出来后，崔夫人不明白地问赵如熙：“为什么要拒绝呢？”
邀赵如熙入股，还是她提议的。多少人想要跟尚德长公主扯上关系呢。
赵如熙虽是枯木先生的徒弟，但枯木先生终是没什么实权的。更何况年纪也大了。赵如熙能多一个靠山，就不至于被人随随便便欺负了去。
至于入股的钱，她倒不担心赵如熙拿不出。
康时霖爱在书院里炫耀小徒弟的本事，崔夫人看到过赵如熙用新画法画的画。
整个女子书院看过赵如熙画的，除了康时霖，都没资格去参加拍卖会。所以崔夫人并不知道被拍到二万五千两银子高价的画是赵如熙画的。
但赵如熙的画画得那般好，只要她肯卖画，即便现在还没有名气，卖上一两千两一幅还是有人要的。
赵如熙摆摆手道：“贵人们的事，我一个平民小辈哪敢往里伸手？办报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夫子您尽管说，入股的事就别提了。”
崔夫人只能作罢。
“对了。”她换了个话题，“再过十来日，各处的竞赛就要开始了。你报了名没有？”
赵如熙挠挠脸颊：“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报名呢。”
年底的竞赛内容就是琴棋书画，这是给有才之人一个扬名的机会。
“为什么不报名？你的画画得那么好。”崔夫人奇道。
“呃，我师父说我没必要去。”
继续请假
高估了自己和医院环境，码不了字，我终于放弃挣扎，出院前还是请假吧。也就是说，周四之前没办法更新了，抱歉。在此谢谢大家的关心，么么哒

第412章 不能承诺
“夫子，考试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赵如熙问道。
提起这个事，崔夫人就有些不自在。
她道：“学生不多，大概今日就能把试卷改完；最迟也不过明后日。”
京城女子书院无论师资力量还是学生原先的学问底子，虽比北宁强很多。但因为贵女们一开始就站在了高处，再加上家族的束缚，自己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因此参加科举的人也寥寥无几。
就算有参加的，也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才学不比男子差，想夺一个京城才女的名声，好给嫁人增加筹码。
只要改卷的人不偷懒，不说一天，便是一个时辰就能把试卷给改出来。
赵如熙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如此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崔夫人点点头，望着赵如熙，欲言又止。
赵如熙猜到她想说什么。
崔夫人昨日愧疚之下说过让她去京城女子书院，但内心里肯定不舍得让她去的。可让赵如熙冒着得罪谨妃的风险也要留在北宁女子书院的话，崔夫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所以她才如此纠结。
赵如熙自然不会为了安慰崔夫人而承诺什么。
北宁女子书院帮了她很多。不说崔夫人这些人对她的照顾，便是在这里遇上了师父，让师父收她为徒，她对书院和崔夫人就心生感激。
她也不怕得罪谨妃。
因为师父的关系，也因为皇上拍下了她的那幅画，她现在也算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人。谨妃为了自己在皇上面前的名声，也不敢明着对她做什么。最多是使点绊子；在她做事的时候，让人为难她，给她捣个乱。
为了北宁女子书院，为了崔夫人她们对她的好，这点麻烦她也愿意受着。
但她现在做的不是普通的事。一旦她被人有意盯上，那她隐藏的秘密就很有可能被发现。
虽说她的作坊做的零件是几样东西互相夹杂着做的。但只要把拍卖出去的钟拆开，把里面的零件跟她作坊里的零件一一对比，就能发现拍卖行拍卖的钟是出自她的作坊。
如此，她跟萧令衍的关系就很有可能暴露出来。
到时候，就不是谨妃因为看不顺眼而针对她、小小地给她使绊子了。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定然要将她和她的家人置于死地。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到师父、师兄们。
“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的就是她现在面临的局面。
所以如非必要，在现在这个阶段，她不会跟谨妃硬碰硬。为着去不去京城女子书院这种小事而惹出大麻烦，不值当。
她朝崔夫人行了一礼，上了马车。
回到京城，赵如熙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康府。
康时霖年纪大了，现在天冷，雪天路滑，康延年他们都不愿意让老人出门，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担心他出意外。
康时霖便跟书院请了假。如没必要，他都呆在家里。
不过他倒也不寂寞，画院的那些人时不时地上门跟他探讨画技，四个徒弟也经常来探望他。
为了陪伴师父，赵如熙更是把自己练画的地点挪到了师父的画室来，每日在这里画上小半个时辰才回家。
到了康府，也无需通报，门房直接放人进去。
康时霖的画室就在外院，离大门没多远，赵如熙熟门熟路地到那里，看到吴宗也在，正站在康时霖身后看他画画。
赵如熙对屋里下人“嘘”了一声，走到吴宗身边朝他轻轻摆了一下手，便也站在那里看康时霖画画。
康时霖这幅画也到尾声，赵如熙来了不久，他就停了笔。
“师父，您这幅画画得真好。”赵如熙真心赞道。
康时霖以前的画仙气十足，这幅画却突破了他原有的风格。
如果说，他以前画里的山水只存在于梦里，让人抓不住摸不着，虚无飘渺；现在他画里的山水，虽也有仙气，却有了现实的厚重与沧桑，有了根基，让人想去探寻，更能打动人心。
吴宗点点头。
他更喜欢师父现在的风格。
康时霖拍拍赵如熙的脑袋：“受你的影响。”
这段时间赵如熙到康府来画画，并没有继续画整幅画，仍是练各种画技。康时霖在旁边看着，深受启发，也尝试着改变自己的风格。
没想到就有了新的突破。
康时霖望着自己的画，心满意足。
他在四十岁时就确定了自己的绘画风格。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他这种风格上的画虽炉火纯青，但画久了自己会腻。
他倒想改变风格呢，可哪那么容易？
没想到收了个小徒弟，绘画一下子就有了突破。
康时霖觉得自己没多少本事教给徒弟，却沾小徒弟不少光。
他抚着胡子道：“知微，我那些画里，你随便挑一幅，就当师父感谢你。”
要是给别的，赵如熙肯定不能要。
师父、师兄待她极好，这不是利益所能衡量的。
但师父的画她真的很喜欢。这会儿师父好不容易松口，她可不想错过。
生怕康时霖反悔似的，她麻溜地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这反应和速度，逗得康时霖和吴宗都笑了起来。
赵如熙可不管，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康时霖：“师父，我能现在挑吗？”
“去挑！”康时霖一挥手，爽快地道。
赵如熙乐颠颠地跟着康时霖进了藏画室，毫不客气地把魔爪伸向了康时霖最得意的那幅画。
“小师妹你……”吴宗嫉妒得眼都红了。
他也想要，他也很喜欢这幅画，他特别想有朝一日得了师父的欢心，能开口向师父讨要这幅画。
可没想到竟然让小师妹捷足先登了。
他觉得心好痛！
虽然小师妹很可爱，但跟师父的画比，这点兄妹情就不算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康时霖。
这幅画可是皇上开口讨要，师父都没给出去。他就不信师父会舍得送给小师妹。
“成，你拿去吧。”康时霖虽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豪气地道。
“啊啊啊，师父，您真是太好了。”
赵如熙立刻把画取下来，卷起来装进画轴里，然后牢牢地抱在怀中，瞪着大眼睛防贼似地望着吴宗。

第413章 参加比赛
吴宗心头在滴血，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回瞪赵如熙：“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也有师父的画好吗？”
说着，他忍不住捂住了心脏。
师父虽也送了他和师兄们画，但那都是师父早期的作品。后来师父的画有了进步，那些画便被他自己嫌弃，于是废物利用，当作嘉奖徒弟的礼物送给了他们。
一个是嫌弃之作，一个是得意之作。呜呜，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赵如熙可顾不上他，拿到师父的得意之作，她心满意足。
不过她还是没忘了正事。
“师父，我有事要跟您商量。”她道。
“走吧，去厅堂。”
康时霖出了藏画室，进了厅堂，唤下人拿了点心茶水来，这才问道：“说吧，什么事。”
赵如熙便把北宁跟京城女子书院共用一套试卷的事说了，道：“现在崔夫人很忧心，生怕我考得好被京城女子书院看上。一旦被看上，拒绝的话，我就要得罪谨妃娘娘。”
康时霖的眉头皱了皱，旋即摆摆手：“不怕。到时候我跟皇上说说。你是我徒弟，我在哪儿你当然得在哪儿侍候我。”
赵如熙摇摇头：“师父，我来跟您说这事，不是让您去皇上面前说情的。虽说皇上看在您的面上会同意您的请求，但无形中还是得罪了谨妃娘娘。您老人家自然不怕，但康师兄他们在朝堂上被人针对就不好了。”
她不等康时霖说话，就继续道：“我是想着，我不能靠您和师兄们一辈子，我自己也得立起来。如果我是一个受人景仰的名士，别人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我好欺负，轻易来招惹我了呢？所以我想问问师父，京城年底的大赛我是不是要去参加？参加哪一项比较好？”
赵如熙的话说得含糊，康时霖和吴宗还是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是想……把你是那幅画的作者公开？”康时霖问道。
赵如熙点点头，问两人：“师父、师兄，你们觉得如何？”
吴宗眉头皱起，似乎在思索公开的利弊。
康时霖却一拍扶手：“公开啊，自然要公开。当初要不是怕你的画卖不出高价，根本就不必隐瞒你的身份。现在画也卖出去了，还是被皇上拍去的，他也早已知道画是你画的，对那幅画还十分喜爱，并没有觉得花二万五千两银子买你的画觉得亏。那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公开，赶紧公开。”
赵如熙和吴宗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无奈。
师父是个炫徒狂魔，赵如熙这问题提出来，不用想就知道师父是极赞成公开的。这样他老人家就可以尽情夸耀自己的小徒弟了。
要知道，赵如熙那幅画拍卖后，别人提起都要夸赞一番。康时霖每次听到都要憋出内伤来。
赵如熙干脆问吴宗：“师兄你觉得呢？”
吴宗想了想，道：“公开也没什么。有皇上那幅画在，大家再喜欢你的画，也不好强迫你低价卖画给他们。”
赵如熙点点头。
说到这个，三人心里都很庆幸当时赵如熙这幅画被谢公公替皇上高价拍下了。否则赵如熙想要公开，会遇到许多麻烦。有皇上在前面挡着，那些想要强迫她卖画、或想让她低价卖画的人就得歇了心思，否则置皇上于何地？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参加绘画比赛。”赵如熙道。
康时霖摸着胡子想了想，问赵如熙道：“知微，我听甘老头说，你能做出户部历年来谁也做不出的难题，是不是真的？”
吴宗吃了一惊。
“谁也做不出的难题？”赵如熙的眉头皱了起来，“甘夫子给我做题的时候，没说是户部的难题啊？”
吴宗无语了：“也就是说，你做题的时候并不觉得很难？”
“呃。”赵如熙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也还好吧。”
康时霖抚着胡子道：“你算学既然如此厉害，干脆把算学比赛也一起参加了。”
年末的比赛，是琴棋书画、射御诗数这八项才学。
数即算学。
如果赵如熙在算学上没显示她的才能倒也罢了。康时霖觉得以绘画一道震惊整个京城和大晋绘画界，赵如熙这个弟子也是极优秀的，很给他这个师父涨脸了。
可既然算学也厉害，那为什么不一起参加、让大家更震撼一把呢？
赵如熙摇摇头：“师父，即便我算出了户部积累下来的难题，除了甘夫子跟你感慨几句外，您还从别人那里听说过我的算学才能吗？”
康时霖一愣，摇摇头，若有所思。
“可见甘夫子也知道我不能传出算学名声。算学比赛我就不去参加了吧。”
襄阳公主在原里没什么情节，只是因为是三皇子的妹妹被提了一嘴。但赵如熙到了大晋后，作为立志要改变原情节的人，不可能不把皇家和京城权贵各派势力的情况摸清楚。
因此乍一听到她做的是户部的难题，联想到这事毫无波澜，似乎连崔夫人都不知道此事，赵如熙就知道甘纶也是有顾虑的。他知道她的算学才能传出去不光不是好事，反而会惹来麻烦。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为了个虚名招惹襄阳公主了。
理由跟是否接受京城女子书院的招揽一样。
康时霖其实是个极通透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超然的地位。他只是一心扑在绘画上，没想那么多。
这会儿经赵如熙一提，他也知道了甘纶的顾虑。
他长叹一声：“还是师父不够强，护不住你。”
“师父，您别这么说。”这话听得赵如熙很难受，“您放心，等我参加完科举考试，拿到一定的功名，我在算学上的才华就不会藏着掖着了。到时候定然给您争口气。”
“好。我等着。”康时霖用力点头。
沮丧了几息功夫，想起小徒弟要参加绘画比赛，康时霖又振奋起来，提笔写了一封信，派人给方敬业送去，算是给赵如熙报了名。
参加绘画比赛，赵如熙也是临时起意。这会儿见康时霖写信给方敬业，她才想起一件事。
她问道：“师父，绘画比赛，谁是评判者？”

第414章 上门邀请
“一共五个评判者，其中一个是我，周文柏、方敬业也是。另外两人是国子监的夫子。”康时霖道。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这次大赛就是由国子监主办的，绘画大赛由方敬业负责。”
听到这一串名字，赵如熙头疼了：“师父，如此的话，我参加比赛得了名次，岂不是让你们被人说闲话？”
康时霖是她师父，周文柏和方敬业则跟着她学了小半年的素描。虽无名份，两人年纪也大，但他们两人切切实实是她的学生。
五个评委有三个跟她关系如此亲近，她要是夺了第一，别人只凭这一点，定然要说评判不公。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毕加索的画和徐悲鸿的画摆在一起，谁的画是第一？
康时霖摸着胡子，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赵如熙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要不这样吧。”
她把办法跟两人说了，康时霖还没说话，吴宗就叫起好来：“这个办法好。”
赵如熙笑道：“那就这么办了。”
康时霖虽有些遗憾，但为了不让徒弟被人诟病，也只能点头同意。
看看天时已晚，赵如熙没有再在康府逗留，与吴宗一起告辞，在门口分开，各自回了家中。
刚到绥平伯府门口，她就看到赵元勋等在了门房处。
“爹，您在这里做什么？”赵如熙奇道。
“在等你。”赵元勋说着，给赵如熙递了一张帖子。
这是一张拜帖，粉紫色的封面，上面还手工雕刻了镂空的图案，显得极为精致；拿近一些，还能闻到一股幽香。
这明显是女人用的拜帖。
赵如熙狐疑地看了父亲一眼，把拜帖打开。
上面用娟秀的字写着两行字，落款是萧予月。
“这……”一看这个名字，赵如熙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赵元勋：“平阳郡主？她在哪儿？”
赵元勋点头：“在厅堂里，你祖母和你母亲正陪着她说话。”
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自打听到女儿把政局分析得头头是道，看看女儿身边交往的那些人，再到知晓女儿的画拍出了天价，赵元勋就知道女儿早就站在了他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他自觉眼光、能力有限，不能给女儿帮助，早已不再对女儿的事指手划脚了。
虽然不知平阳郡主此来何事，但他相信女儿会处理好这些的，无需他多言。
“我知道了。爹，您赶紧回去吧。天冷，您咳嗽刚好，别再着凉了。”
赵元勋摆摆手：“你别管我，赶紧去处理你的事。”
赵如熙点头，领着青枫进了伯府。
“你先过去，就说我回来了，先回后院换身衣服再到大厅来，请郡主稍等。”她吩咐道。
青枫应声，跟赵如熙分开，去了大厅。赵如熙则回了后院，一面走一面思索等会儿该如何应对。
平阳郡主是皇上萧圪的堂妹，三十多岁年纪。
因其父康王早亡，没有什么权势，嫁的郡马也很一般，萧予月是个空有郡主头衔，却不怎么受人重视的人。
京城女子书院虽挂在谨妃名下，但谨妃一个囿于深宫的人，自然不可能出来打理书院。她跟尚德长公主一样，都是只挂著名头，唯有书院遇到大事才会拿个主意。
萧予月为了儿子的前程，这些年一直巴结着谨妃。谨妃拿到京城女子书院的管理权后，萧予月在一众竞争者中胜出，承担了替谨妃打理京城女子书院的重任。
她在书院的身份跟崔夫人差不多。
如今她忽然亲自上门，还不事先递拜帖，而是在这里等着。不用说，肯定是因为赵如熙的年考成绩优异，她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来请赵如熙入京城女子书院念书的。
赵如熙换了衣服，去了前厅。
“平阳郡主，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赵如熙一进去就恭敬地蹲身行了一个礼，态度极为真诚。
“快莫多礼。”萧予月站起来亲自扶了赵如熙起来，笑得十分和蔼亲切，“是我唐突，来得孟浪。也是我猛然看到年考中你的成绩十分耀眼，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这才有了这失礼的举动，还望见谅。”
“郡主万莫这样说。”老夫人赶紧道，“您亲自登门，是我们的荣幸，岂有失礼一说？”
“正是。”赵如熙道，“郡主垂青，如熙之荣幸，惶恐之极。”
古人礼仪中，惯爱自我谦卑，自称“仆”都是常事。对方好歹是皇家人，以绥平伯府如今的地位，唯有放低一点姿态，才不显得失礼。
见赵如熙这态度，萧予月脸上的笑容便灿烂了几分。
“坐，咱们坐下说话。”她指着自己另一边下首的位置对赵如熙道。
等赵如熙坐了，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萧予月才道：“时辰不早，我就直说我来意了。”
“我看了你的年考试卷，字迹漂亮整洁，无一处错漏，阅卷的夫子都给了优上上。如此可见你才学出众，基础扎实。你也知道每年下面的书院都有一两个名额能直升京城女子书院。以你的成绩，想来年后我定然能在京城女子书院看到你。”
她看着赵如熙：“按理我无需跑这一趟，只需在年后等你入学便可。毕竟按道理说，你的户籍在京城，你本应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才对。只当初因你身世关系，入了北宁，现在完全可以凭借年考成绩，堂堂正正地入京城女子书院，你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也是看到试卷，爱才心切，这才冒然登门。知微你可不能拂了我的面子，让人笑话于我。”
说着，她像是说了什么笑话似的，用手帕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了两声，她又正色道：“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京城女子书院录取了。新年一过，你便可入京城女子书院念书了。恭喜你。”
一听这番话，赵如熙就知道谨妃把京城女子书院交给萧予月打理，不无道理。
这女人是个厉害角色。刚才那番话，恩威并施，把说话的艺术表现到了极致。
自己要是拒绝入京城女子书院，既不合规矩，也不识抬举。这是完全只留一条路让她走呢。

第415章 拒绝
她站了起来，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得郡主垂青，如熙不知如何感激才好。京城女子书院，亦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因户籍所限，当初不能考京城女子书院，无缘做郡主的学生，如熙深以为憾。”
听到这话，萧予月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有谨妃娘娘在她身后站着，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没人敢拒绝。
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显露，赵如熙又道：“不过我师父在北宁女子书院做夫子，身为他的弟子，我自然要随侍左右。”
“另外皇上下旨令我教各地来的官吏画师画人像。为了不给大理寺和各地官府增加不必要的费用，学画的地点就放在了北宁，且在北宁女子书院对面。在学业和朝庭大事面前，自然是朝庭大事为重。所以我白天几乎都得呆在北宁。入京城女子书院念书，从时间上来说实在做不到。”
“我以前并没有机会能系统地在夫子的教导下念书。如今能有机会坐在书院里聆听夫子的教导，如熙十分珍惜这个机会。教导各地官吏画画之余，偶有时间，如熙都会回书院去听课，或私下里去向夫子们请教。如熙年考能取得这点微末成绩，不是如熙聪明，而是抓紧一切机会向夫子学习的结果。”
她行了一礼：“所以如熙虽打心眼里希望能进京城女子书院念书，但因着这种种关系，还是只能遗憾错过。好在北宁女子书院是京城女子书院的下属书院。在北宁念书，也同样能聆听郡主教诲。这么一想，如熙心里也就没有遗憾了。”
老夫人和朱氏听到赵如熙这番话，心都提了起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萧予月。
两人都在贵妇圈里混了一辈子，深知这些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二字。
尽管赵如熙这话说得极为真诚，理由也十分充分。但拒绝就是拒绝。像平阳郡主这种人，绝对不会体谅她的苦衷，只会因为她的拒绝心生恼恨。
果然就见萧予月变了脸色。
好在萧予月脸上的笑容虽然消失，但似乎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勃然大怒。
她神色淡淡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了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师父原就是我们京城女子书院的夫子，你只需让他再回来便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她挤出一点笑容：“身为弟子，你也要为你师父的身体考虑不是？他老人家也是差不多七十的老人了。每日奔波在京城和北宁之间，身子骨哪里吃得消？京城女子书院离康府不远，免了他老人家的奔波之苦，岂不是好？”
“另外你说的没时间在京城念书之事也好办。你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你原先也是几乎不去书院的，一旬里大概也就去个一天半天的。如此你平时就自学，到了旬休日，再到京城女子书院来，我让夫子单独给你授课。”
“咱们京城女子书院的夫子，可都是当代大儒，不是北宁那个小县城的夫子能比的。有这些夫子提点你，想来你的学业能更进一步。我说的这两个办法，完全解决了你的问题。你觉得如何？”
自打萧予月替谨妃打理书院以来，除了那几个王妃，其他人见了她无不奉承。
要是按她的脾气，赵如熙刚才拒绝的时候，她绝对甩手就走，之后再用各种手段好好整治绥平伯府和赵如熙。
赵如熙是康时霖的弟子又如何？康时霖除了跟皇上的那点交情，还有什么？
而论与皇上的交情，谁能与谨妃娘娘比？
但拍卖会上那幅拍出二万五千两银子高价的画，别人不知道画作者是谁，却瞒不过倍受皇上宠爱的谨妃娘娘。
如果光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赵如熙是康时霖的徒弟。她绘画强是应该的。
即便她画得好，画出了价值这样高的画，能在年底绘画大赛上拿第一名，也不是北宁女子书院的功劳，而是康时霖的功劳。她们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绘画拿不到名次，至少还可以在琴、棋、书等其他方面夺冠。她们丝毫不输予北宁女子书院。
可现在，赵如熙不光画画画得好，还在年考中考了个成绩第一。居于第二的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不是比她差一点，而是差得很远。
这谨妃娘娘就不能不在意了。
京城女子书院里的夫子都是京城的大儒，可不是北宁那种小县城能比的。可他们教授出来的学生，却拍马都赶不上一个北宁女子书院的学生，这叫谨妃娘娘和她的脸面往哪儿搁？到时候尚德长公主不知在谨妃娘娘面前怎样耀武扬威呢。
绝逼不能忍。
所以谨妃娘娘听了她的禀报后，就嘱意她到绥平伯府来亲自邀请赵如熙，礼贤下士。
否则，她才不会纡尊降贵，跑到绥平伯府亲自招揽赵如熙呢。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拿出来哪个不比赵如熙有身份有地位？她用得着这样自降身份跑来邀请？
现在她也不是真让赵如熙到京城女子书院上课，只需要她挂上“京城女子书院学生”的名头而已。
要不是因为这样，她早就甩手走人了。哪里还会放低姿态，在这里好声好气地跟赵如熙谈条件？
赵如熙早就做好了暂时忍耐、为了大局不得不接受邀请、到京城女子书院念书的心理准备。
可看萧予月这样子，虽登门拜访，也暂不发作。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满含威胁的语调，实在是让她心里不爽。
她就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
现在她还没成为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萧予月有求于她，就已是这样的态度。一旦她答应下来，让萧予月成为了她的夫子，萧予月借着“老师”的名头，还不定态度如何恶劣、提出什么过份要求呢。
她拒绝萧予月的要求，就是不尊师重道，会让自己处于十分被动的局面。
所以这京城女子书院是无论如何不能去了。

第416章 支持
她道：“我师父是去京城女子书院授课，还是去北宁授课，是他老人家的自由，可不是我这小徒弟能左右的。这半年来，我一再听师父说喜欢北宁那地方，他以后要常呆在北宁画院里画画。所以郡主的提议，多半是不成。郡主如不信，可遣人去问一问。”
说完这番话，她暗叹一口气。
她原来还想不因自己的事，让师父得罪谨妃。可她终是没做到。
萧予月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康时霖那老头儿，可不是个会给她面子的主儿。一旦他拒绝，这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康时霖年纪那么大，想要个小徒弟侍候在近旁，难道她还能强逼着不允许不成？这事惹了康时霖不高兴，闹到皇上那里去，不说她自己，便是谨妃娘娘都落不得好。
她忽然亲自登门，就是想绕过康时霖，直接让赵如熙答应。她才不会派人询问，让康时霖有拒绝的机会。
既商量不成，她就只能威逼。
萧予月站起来逼近几步，站到赵如熙面前，冷冷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留在北宁，不愿意进京城女子书院，哪怕为此得罪谨妃娘娘和我也在所不惜？”
她把“谨妃娘娘”四个字咬得极重，一双眼眸直直盯着赵如熙，满是威胁的冷意。
赵如熙却半低着头，垂着眼，根本没看她。
听到这话，她露出惊慌地神色，连声否认道：“不不，郡主您误会了。如熙并不是不愿意，而是因着师父和为朝庭教授画画之事，不能去。还请谨妃娘娘和郡主谅解。”
见赵如熙完全接收不到自己的威胁，虽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话语里却是半点不松口，萧予月气得七窍生烟。
她转头看向老夫人和朱氏，语气不善地道：“二位也是这么想的吗？”
要是半年前，老夫人自然不会让赵如熙这么胡闹。
谨妃娘娘这些年宠冠后宫。不说谨妃娘娘，便是打理京城女子书院多年的平阳郡主也不是绥平伯府能惹得起的。
另外能进京城女子书院念书，这对贵女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想当初赵如语考上京城女子书院，老夫人都觉得是绥平伯府兴旺之兆，还想大摆宴席以庆贺。后来被身世之谜所扰这才作罢。
现在京城女子书院的管理者平阳郡主亲自登门来邀请，这是怎样一种家族荣耀？开口拒绝绝对是不识好歹的做法。
可现在老夫人不这么想了。
赵如熙的政治头脑是老夫人平生之仅见。不管现在赵如熙出于什么原因拒绝平阳郡主的招揽，老夫人相信她一定有她的道理。而她的拒绝也绝对不会给家族惹祸。
她相信赵如熙。
至于朱氏，头脑更清醒，也更坚定地站在女儿这边。
早在萧予月站起来之时，老夫人和朱氏就已立在了一旁。
这会儿老夫人上前一步，朝萧予月行了一礼道：“郡主惜怒。孩子不懂事，或许措辞不当，但她说的也是实情。枯木先生年纪大了，康府子孙和其他徒弟都忙于公事。唯有熙姐儿借地利关系能侍候左右。虽说在书院里学的那些东西重要，但我们也不期待她考个举人、进士回来。唯有画画，我们期望她能学有所成。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跟随在枯木先生身边的。”
萧予月的脸色极为难看。
她实在没想到绥平伯府老夫人竟然也会拒绝她。这破落绥平伯府，腰杆子何时这样硬了？
“这么说，你们是不肯答应了？”她用冷厉的目光盯着赵如熙。
可赵如熙始终态度谦卑，低头垂目，萧予月任何表情她都看不见。
赵如熙福了福身，态度依然谦卑而恭敬：“郡主见谅。”
“好，很好。”萧予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送送郡主。”赵如熙连忙在背后道。
她朝老夫人一眨眼，跟着萧予月出了门。尽管萧予月有意放慢脚步，但“不胜脚力”的赵如熙也只能远远堕在后面。但她依然坚持跟着，直到把萧予月送到大门处，望着她的马车驶离绥平伯府方才回来，在礼节上做足了功夫。
等赵如熙回到厅堂，一直关注此事的赵元勋早已坐到了厅堂里。
她一进门，三位长辈便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没事儿。”赵如熙笑着安慰他们道，“到时候我让师父在皇上面前解释一下。谨妃娘娘要名声，绝对不敢明着为难我的。”
“那背地里……”朱氏道。
“我不是教画画就是学画画，要不就在北宁书院上课，也没有什么事求到她们头上。除了白鹭庄和几个米粉铺子，也没有什么产业。她们想要背地里为难我，也不一定能找着机会。”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行事还是要万分小心。”赵元勋道。
“嗯，祖母、爹娘放心，我知道的。”赵如熙道，“倒是你们。年底了，各处邀约甚多，大大小小的宴会不少，到时候平阳郡主定然要在宴会上动手脚。我觉得，这些宴会，你们能不参加就不要去了吧。且忍耐一两年。一两年后，咱们必不要再受这种气。”
到时候，不光平阳郡主，便是谨妃和三皇子都要凉了。
“既如此，干脆我就装病吧。”老夫人开口道。
她要是受了风寒躺在床上，赵元勋、朱氏、赵如熙侍疾不能去参加宴会，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这个理由再好不过。
“这……不大好吧？”朱氏犹豫。
大年关的，老夫人装病，这总不大吉利。
老夫人摆手：“无妨，又不是没装过。装了那一次后，看看咱们府上，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了？我身子也比以前硬朗呢。”
以前没分家，糟心事不少，老夫人心头就没有松快的时候。
现在家中人口简单，事事顺遂，赵如熙还教了老夫人和赵元勋三人打太极拳，不说老夫人的身份，便是赵元勋的身体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第417章 先下手为强
朱氏便没反对老夫人的做法，道：“今年因着熙姐儿的关系，没准许多宴会都会给咱们下帖子呢。娘您这一装病，可就去不了了。”
今年跟往年不同。往年上层圈子的邀请帖是绝对不会递到她们手里的。便是中层圈子的帖子，她们还得想方设法地去求，才能拿到几张。
今年别的不说，只说镇南王府开办的宴席，她们是铁定能参加的。
“以前去参加宴会，是为了府上孩子们的婚事。现在熙姐儿的婚事不用咱们操心，泰哥儿还小，不着急。”老夫人不在意地摆手道。
见家人情绪稳定，而且已有了对策，赵如熙放下心来。
她道：“这事其实是北宁女子书院与京城女子书院之争，我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我回去写封信给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
“去吧去吧，赶紧去。”老夫人道。
赵如熙也没回自己院子，进了偏厅，先吩咐下人去唤马胜过来，自己则提笔写了一封信，把刚才的情形都描述了一通。
当然，在措辞上，她美化了一下自己，并未说自己受不得平阳郡主的威胁，只说自己感念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的恩情，所以拒绝了平阳郡主的邀请。平阳郡主被拒绝后很生气，她和家人都感觉十分不安。
写好信，马胜也已等在门口了。
她先简单将事情跟马胜说了，叮嘱他道：“你到了北宁，先去女子书院找崔夫人，把事情跟崔夫人说了，再让她带你去找尚德长公主。送了信后估计进不了城门了，你就在北宁住下吧。”
“是。姑娘放心，小人一定把事情办妥。”马胜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赵如熙又去了康府。
康时霖见小徒弟才回家没多久又过来了，不由诧异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莫不是谨妃派人去找你了？”
赵如熙点头：“对，是平阳郡主去找的我。”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
“本来我不想得罪人，原打算答应去京城女子书院的。只是她态度太恶劣。我担心一旦去了那里，她以师长的名义命令我做一些没底限的事，咱们太过被动，便拒绝了她。”
康时霖开始也没想到这一茬儿。被赵如熙一说，他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你做得对，拒绝得好。”
他康时霖一生铮铮铁骨，清清白白，从不向人低头。
要是赵如熙进了京城女子书院，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小徒弟，他还得对谨妃和平阳郡主忍气吞气，那他老人家真要气死了。
想到这个，他又表扬了一句：“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我已写信给尚德长公主，把事情跟她说了。这本就是她惹出来的麻烦，就由她跟京城女子书院打官司去。我过来就是告知您一声，免得到时候皇上问起此事，您不清楚。”她道。
“不行。”康时霖却摇摇头，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进宫一趟，把事情跟皇上说说。”
“不用的，师父。”赵如熙连忙道，“我跟家人商议过了，我祖母说装病，到时候我跟家人都不参加宴会。想来谨妃和平阳郡主就想找我麻烦也找不着。时间一长，她们也不会揪着这点小事不放，等我再参加童生试后，这事应该就结束了。”
“得了吧。”康时霖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告状就得抢先。等谨妃先吹个枕头风，就算我跟尚德两人一起告状，皇上也不一定偏向你了。到时候谨妃和平阳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岂不是要吃大亏？”
见赵如熙还想说话，康时霖一摆手，阻止了她开口：“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出头，想让尚德长公主冲在前面，毕竟麻烦是她惹出来的。但她现在在北宁，想抢先进宫告状也来不及。你是我徒弟，我万没有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吃亏的道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走了。”
说着，他拿了下午画的那幅画，径直出了门，领着下人直奔宫门而去。
赵如熙心里一暖，再没劝阻师父。
康时霖之所以选择这时候进宫，也是有原因的。
萧圪在政事上还算勤勉，也独宠谨妃。但他身为男人，也需要有自己的娱乐。他常会在这个时候，留亲近的大臣一起吃饭，饭后吟诗作画下棋，直到宫门关闭才会放人离开。
他心里苦闷的时候，也常会在这时候找康时霖吐一吐苦水，闲聊一番。
所以康时霖这时候进宫去找萧圪，再合适不过了。
宫里，果然不出康时霖所料，此时萧圪留几个议事的大臣吃了饭，正叫太监把他的藏画拿出来，跟这些大臣一起欣赏。
听得太监来报，说康时霖求见，他还诧异地转头对吴怀寺道：“他老人家今天怎么想着进宫了？”又吩咐太监，“快传。”
想了想，他对几位大臣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要想看画，明日再来。”
康时霖并不喜欢当他跟父皇的树洞。所以如果他们不召见，他是不会主动跑到宫里来见他们的。除非有事。
今天不请自来，肯定是有事。
见吴怀寺也跟着大家一起行礼告辞，萧圪也没有留他，由他随着几个大臣一起离开了宫殿。
不一会儿，萧圪就看到康时霖严肃着一张脸进来，忙问道：“表叔，怎么了？”
康时霖也不跟他绕弯子，行了一礼道：“皇上，康时霖过了年，就六十有八，也没几年活头了，还请皇上允我将小徒弟留在身边。”
“呸呸，大年下的，说什么死啊活的。表叔您身体健康，定然长命百岁。”萧圪道。
说完这话，他才又问：“怎么回事？什么叫允你将小徒弟留在身边？谁跟你抢徒弟了？”
康时霖长叹一口气，把事情说了。
他道：“你也知道我喜欢清静，不喜欢麻烦。所以我才去了北宁。在那里，我跟北画一派的几人喝喝酒，聊聊天，切磋切磋画技，不知有多快活。知微虽忙于教画和念书，只要有空也会去我那里一趟，偶尔还蹭个饭什么的。我儿孙不争气，就喜欢这么个孩子，看着她朝气蓬勃的样子，我也能多吃两碗饭。”

第418章 后下手遭殃
“可这孩子年考的时候考了第一名，平阳就跑到绥平伯府放了一通狠话，硬要逼知微去京城女子书院。皇上，这辈子我跟先皇和你都没提过什么要求。现在临老了，唯有喜欢这孩子。你能不能让平阳放过她，不要逼她到京城女子书院来？”
“胡闹。”萧圪果然很生气，立刻跟康时霖承诺道，“你放心，我会跟她们说的。也绝不让她们去找你和知微的麻烦。”
他说“她们”而不是“她”，可见心里也是清楚平阳郡主此举，必然是得了谨妃的授意。
他跟谨妃过日子，就跟普通夫妻差不多，晚上有空了几乎都到谨妃那里去，自然十分了解谨妃的情况，连带着也十分了解平阳郡主的情况。
说得难听点，平阳郡主就是谨妃养的一条狗，叫她往东不敢往西，叫她往南不敢往北。十分听话。
知微是康时霖的徒弟，京城无人不晓。没有谨妃的授意，平阳郡主是绝对不会敢跑到绥平伯府强逼赵知微的。
想到这里，他又问：“你刚才说，知微年考时考了第一？她念书很厉害？”
康时霖点头：“可不是。那孩子年后开春就打算考童生试。这也是我来求你的原因。那孩子很不容易，基础不扎实，平时还那么忙。好在这孩子聪明，也十分勤勉，年考时考了第一。”
萧圪点点头，对谨妃和平阳郡主这么做的原因也清楚了。
谨妃跟尚德长公主向来不对付，从尚德手中抢一个优秀学生，于谨妃而言也是常规操作了。
尚德也是如此。如果有机会能让谨妃失了面子，或是能抢到学生，她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对这种事，萧圪平时是不管的。他政务那么多，哪里管得了这种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之事？只要没闹出事来，他也就随她们去了。
偏这一回惹的是康时霖的徒弟。
康时霖把手里的画轴打开，露出他下午画的那幅画来。
萧圪此生最喜欢的就是画，而且看着康时霖的画长大的。
画卷一打开，他就吃了一惊，问道：“表叔，你的画有突破了？”
康时霖不能突破的苦闷，他是知道的。
“今天下午画的。受知微画技的启发。”康时霖道。
萧圪连忙细看，果然在这幅画上的画法上找到了赵知微画法的一些痕迹。
他向来最喜欢康时霖的画，可自打赵知微那幅画被谢公公拍回来，他就改弦易帜，把“第一喜欢”的旗帜送给赵知微了，对她的那幅画日夜观摩。
赵如熙的画大气磅礴，站在画前就能让人生出万丈豪情。萧圪身为帝王，坐拥江山，胸有丘壑，自然更喜欢这种风格的画。
因为太过喜欢，他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求求康时霖，让他再送赵知微的一幅画进宫呢，价钱都好商量。
看到画，萧圪更理解为什么谨妃要出手抢学生了。
这孩子太优秀，谨妃怎么可能让她留在尚德手里？
他想了想，问康时霖道：“知微是怎么想的？她也希望留在北宁，而不进京城女子书院？您在京城女子书院也呆过，那里的夫子确实比北宁的强。知微一心向学，到京城来也不错。”
在宠妃和妹妹之间，他还是偏向自己的宠妃的。所以想帮谨妃把赵如熙抢过来。
再者，如果赵如熙进了京城女子书院，他只要暗示一番，谨妃就会让平阳郡主找赵如熙，让她再进献一两幅画进宫，岂不是妙？他自然也不会让赵知微吃亏，赏赐是不会少的。
可如果让赵知微继续留在北宁，由康时霖护着。以康时霖对画的吝啬程度，是必不让徒弟随便送画的。他想要画可就难了。
康时霖别看性子急脾气躁，却是个十分通透之人。他又是看着萧圪长大的。哪里不知道萧圪此时在想什么。
他道：“想来京城女子书院的情况，皇上也知道。知微家世低微，进了京城女子已书院必然要受人欺负，不能专心画画和学习，到时候一个好好的孩子就毁了。”
“皇上愿意以二万五千两银子拍下知微的画，还没有丝毫抱怨，可见也是认可这孩子的水平的。说句不谦虚的话，这孩子没准能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再无人能及的绘画大师。在你治下出一个这样的大师，青史上都要多给你添几笔。这样的人，你让她毁在妇人的争风吃醋之中，你不觉得可惜吗？”
萧圪刚才那番自私的想法，彻底被康时霖这番话给打消了。
他虽喜欢谨妃，但在他心里，那也不过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罢了。跟江山社稷、名垂千古相比，一个女人真算不得什么。
康时霖又道：“这孩子今年才十四岁，未来还不知道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身为帝王，你可得好好保护她，给她成长的土壤，而不是让她泯灭于各种争斗、陷害之中。”
萧圪重重地点点头。
“表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知微，绝不让人去打扰她。她是自由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绝不会有人在她脚下使绊子。”
皇帝金口玉牙。得了萧圪这句话，康时霖彻底放下心来。
他很大方地道：“知微对于皇帝的维护，定然感激涕零。等知她画到一幅满意的画，就拿来进献给皇上。”
萧圪大喜，哈哈笑道：“多谢表叔。”
……
且说萧予月那头，此时也进了宫，向谨妃告了一状，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跟谨妃说了。
“这满朝上下，谁不给您几分面子？我实没想到她竟然敢拒绝，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她以为她是谁？原先听人说贾家被她害得不轻，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小小一个破落户哪敢那么嚣张？没想到她竟然连您都敢得罪。看来真是不知者无畏，乡野市井长大的人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绥平伯府之所以败落，也是有原因的。”
萧予月气呼呼地说了一通，这才喘了口气，端起宫女给她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419章 另一边
“皇上，这次年底的绘画大赛，我打算让知微参加，你觉得如何？”康时霖问道。
就算没有平阳这事，为了参赛一事，他也打算这两天进宫一趟问问萧圪意见的。现在倒是两件事并作一件事了。
萧圪点头：“应该参加。有此才华，何必藏着掖着？让人知晓了，朕才好摆出维护的姿态，免得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做出蠢事来。”
“老夫替知微多谢皇上隆恩。”康时霖行了一礼。
接着两人又欣赏讨论了一回画，康时霖这才告辞离开。
回到康府，他发现赵如熙不光没走，便是吴怀寺也在座。
见他进来，师兄妹两人都站了起来。
赵如熙问道：“师父，事情怎么样了？”
“没事了。”康时霖走到椅子前坐下，“皇上承诺会护着你。不过你得画一幅跟拍卖的那幅画一样的画作进献给皇上。”
“没问题。”赵如熙道。
她基础扎实，又擅于激发自己的创作状态。再画一幅那样满意的画并不困难。
她朝康时霖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父给我解决问题。知微给师父添麻烦了。”
康时霖示意丫鬟把她扶起来，瞪着她道：“又不是你的错，添什么麻烦？不招人妒是庸才。当初你师兄们可没少惹麻烦。你大师兄……”
他指指吴怀寺：“二十岁了还跟人打架，差点没把人腿给打断，还是我去宫里求了先皇做和事佬，老把事情摆平。跟他们比，你已很省心了。”
吴怀寺：“……”
说师妹就说师妹，扯他干嘛？他也是做祖父的人了，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吴怀寺过来，就是担心师父有麻烦。他也是知道师父没有什么事，是不会主动进宫的。
这会儿他已经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站起来道：“师父，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赵如熙的事，康时霖没回来时他已听赵如熙说了。这在他看来都是小事。只要师父进宫，求一求皇上，无论谨妃还是平阳郡主都不敢再做什么。
皇上虽宠谨妃，却也没到毫无原则的地步。
“行了，没事，你回去吧。”康时霖毫不留情地往外赶人，“知微你也回去。”
……
且说萧予月那头，此时也进了宫，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跟谨妃说了。
“这满朝上下，谁不给您几分面子？我实没想到她竟然敢拒绝，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她以为她是谁？原先听人说贾家被她害得不轻，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小小一个破落户哪敢那么嚣张？没想到她竟然连您都敢得罪。看来真是不知者无畏，乡野市井长大的人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绥平伯府之所以败落，也是有原因的。”
萧予月气呼呼地说了一通，端起宫女给她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谨妃抱着一只波斯猫，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慵懒，美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萧予月喝茶吃点心，她才撸了猫一把，拍拍它的背。
猫伸了个懒腰，从她身上跳下来，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朝门外走去。一个宫女从侍立的人群里出来，跟在了猫后面。
谨妃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布巾擦了手，这才开口道：“我也只是惜才，她既不愿意那就算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萧予月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恭敬地应道：“是。”
她施了一礼，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谨妃这人的性格，就跟她的封号一样，为人十分谨慎。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宫里处处是耳目，她从来不在言语上给人留下把柄。
但熟知她的萧予月却知道，只要谨妃没有一再叮嘱她不要对赵如熙不利，那就是默许她对付绥平伯府和赵如熙了。以后出了事，或是康时霖到皇上面前告状，谨妃一定会护着她的。
年关将至，到处都在办宴席。只要绥平伯府的人一去参加，她必要赵如熙好看。
不用做别的，只需要叫几个浪荡子调戏赵如熙一番，败坏她的名声，这对一个还没及笄的女孩子就是最好的报复。
想来以赵如熙教画画的赚钱能力，以及枯木先生弟子的名头，世家那些庶子出身的浪荡子想来很乐意去与她亲近。
绥平伯府本就是破落户，没什么能干的人。赵如熙名声一坏，萧予月在公开场合再表示一下对这家人的厌恶，绥平伯府怕是连最低级的贵族圈宴会的请柬都收不到了。到时候，那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
萧予月走后，谨妃就一直在等萧圪回后宫。
可等到华灯初上，以往这个时候皇上早就回来了，要现在却还没有他的踪影。
打听皇上行踪，妄图揣摩圣意，是十分犯忌讳的事，谨妃一向不会这么做。可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吩咐宫人道：“去看看，皇上在前面做什么。”
想了想，她又道：“顺便打听一下枯木先生刚才有没有来找过皇上。”
可内侍刚走到门口，就听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他赶紧停下脚步，低头躬身。
谨妃也连忙起身，到殿门外去迎接皇上。
萧圪在朝堂上跟大臣斗智斗勇，回到后宫便不想再斗心眼，说话都懒得绕弯子。
他跟谨妃进了殿堂，坐下就直接道：“朕刚刚跟表叔在前面赏画，多呆了一会儿，所以回来晚了。”
谨妃的心往下一沉。
不过她面上不显，亲自奉了茶给萧圪，笑道：“枯木先生身体还好吧？”
“还不错。就是……”萧圪没有喝茶，将茶盏递到太监手里，看着谨妃道，“你派平阳去游说他那小徒弟到京城女子书院念书了？”
那老家伙进来，果然是来告状的。
谨妃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反问道：“臣妾？”旋即她就笑了起来，“不是臣妾派她去的，是她自己去的。”
“皇上您也知道，每年下面的女子书院都有一两个优秀学子能晋升京城女子书院。今年正好尚德说北宁离京城近，要跟京城女子书院在年考时用一套题，平阳就派人送了试卷并监考。没想到赵知微竟然考了第一。”

第420章 论说话的艺术
说到这里，她还十分真诚地夸了一句：“那孩子是真厉害。”
夸完，她才接着解释：“本来把名额拨下去就行了。只平阳爱才心切，又觉得绥平伯府的孩子本就是京城户籍，原先情况特殊就算了，过段时间新年伊始，知微应该回京城上学才是。所以她就亲自去绥平伯府走了一遭。”
“可知微说她师父在北宁授课，朝庭办的绘画班也在北宁，回京城念书她不方便。便是平阳提出只需要她旬休日来念书，书院特意派夫子专门给她授课，其余时间都允她呆在北宁，她也没答应，直接拒绝了平阳。”
她这些话说的就十分有技巧，点明是尚德长公主先挑的事，再说赵如熙本就应该到京城来念书，现在呆在北宁不合规矩。错在她们俩，平阳郡主去邀请并无错处，还诚意满满地替赵如熙解决问题。可赵如熙还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
平阳郡主代表的是她谨妃，而她是皇上的宠妃。赵如熙不给平阳郡主面子，就等同于不给皇上面子。这样的人，不值得皇上维护。
谨妃此时笑容温柔，说话温声细语，貌似在跟萧圪陈述事实，解释事情的缘故，可上起眼药来毫不含糊。
说着，她露出不高兴地神色，撒娇似地对萧圪道：“皇上，当初建女子书院时，可是说了要严格按地域户籍上学的。按理说，知微身世大白，户籍迁回京城后，就不该呆在北宁女子书院，而是到京城女子书院来报考的。只不过她拜了枯木先生为师，臣妾也知道您甚敬重枯木先生，前几个月这才忍着没说这事。”
“现在半年过去，她在年考时又考了第一，无论从成绩名额还是户籍上，过了年她都应该进京城女子书院才是。她拒绝京城女子书院的招揽，可以说是仗着枯木先生的势，没将臣妾放在眼里。”
说着，她将脸转到一边，眼眶开始泛红。
她深知萧圪喜欢聪明却又耿直坦荡的女子，所以进宫不久她就立了这么个人设，有什么情绪，不管好坏她都会摆在脸上，不让在朝堂上斗了一天心眼的萧圪还来费神猜她的心思，也不会假模假式地装贤良。
有意显露自己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偶尔使个性子撒个娇耍个赖，可比那些跟木头人似的嫔妃鲜活多了。
赵如熙这事，不过是小事。她跟尚德的矛盾皇上也知道。既然让康时霖抢占了告状先机，那她不如把自己的不高兴摆在明面上。如此，即便皇上答应了康时霖，也必然对她心生内疚，会想办法补偿她。平阳上门去强逼赵如熙的事更加不会再追究。
果然，她这么一说，萧圪就心虚起来。
道理确实在谨妃这边。京城女子书院既交由谨妃来管，他没跟谨妃商量就擅自把她的学生放走，做得确实不够地道。
他长叹一声道：“你也知道朕向来把枯木当成亲叔叔一样看待。他老人家来求朕，又是这等小事，朕当时也没多想，就直接答应了他。事已至此，也不好改了。不如你提个要求，就当朕给你陪不是了。”
谨妃转了转眼珠子，露出狡黠的笑容：“也无需您做什么，您只需把尚德叫来，训斥她一通便是。”
萧圪“哈哈”大笑起来，点头谨妃的鼻子，宠溺道：“你啊。”一摆手，“行，朕答应你了。”
谨妃这才高兴起来。
“不过，你也知道知微的绘画天赋比表叔还强。她小小年纪就能画出那样一幅画，以后还不知会有怎样的成就，没准能成为名垂千古的绘画大师，这是咱们大晋荣耀。你让平阳千万别再为难那孩子了。以后能帮这孩子的你也帮一帮。大晋出了这样的人才，是社稷兴盛之兆，是朕之荣光。朕必要护着、不让人摧折了去的。这句话，你记得跟平阳说。”
谨妃听了这话，心里跟吃了shi一样难受，但还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萧圪，还顺着他的话把赵如熙夸了一通。
第二日上午，她就把这话叫人传给了萧予月。
萧予月的心情比谨妃还难受。但赵如熙有了皇上这座大靠山，她心里再不满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还得在宴会上夸赞赵如熙，以免那些想奉承她的人做错事，到时候皇上把这笔账算到谨妃头上。
作为补偿，萧圪果然在次日傍晚把尚德长公主召进宫来，好好训斥了她一顿。
当然，面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也不是无脑训斥，而是斥责她有了赵如熙这样优异的学生，不知道藏着掖着，还搞出统一出题考试这种事来显摆。道理又不在她那边，因此生出了许多事端，让康时霖和赵如熙平白惹了麻烦。
他告诫尚德长公主做事要动动脑子，不要想着一出是一出。
“这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且好好补偿表叔和知微。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惹事，我绝不轻饶。”他警告道。
尚德长公主腹诽自己兄长偏袒谨妃，不疼她这个妹妹，满心不舒服。不过对康时霖和赵如熙倒是心生愧疚。
回到北宁，她把这事跟崔纹说了，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补偿他们师徒二人才好？”
崔夫人听到说赵如熙拒绝了京城女子书院的招揽，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提到补偿，她想了半天，终是摇摇头道：“我也想不出能给他们什么补偿。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缺。”
她倒是想让赵如熙入股报坊甚至打理报坊呢，赵如熙不愿意。
最后尚德长公主把挨着白鹭庄的一个小庄子送给了赵如熙。赵如熙推脱不掉，在康时霖的劝说下，最后还是收下了那个庄子。
赵如熙领着周春、马胜去白鹭庄叫钱多多一起接收庄子时，钱多多正穿着新袄子，乐呵呵地看着庄上的汉子杀羊宰鹅呢。
如今的白鹭庄，跟半年前的白鹭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有了高大宽敞的泥砖瓦房住，又因米粉铺子生意红火，他们或去米粉铺帮着打理生意，或在庄子上做米粉，每月都有了活钱进项。
不到两三个月，那些原还欠着债的人家都把债给还清了。大家如今能吃饱饭，穿暖衣，孩子们还能上学，可谓是一下子从地狱跃到了天堂里。
所以满庄子的人都恨不得把赵如熙当观音菩萨一般供起来。

第421章 小桃庄
钱多多看到赵如熙一行人，赶紧跑过来行礼：“姑娘。”
他抬起头来，笑着道：“您叫收拾的家禽牲畜都收拾好了，现在叫他们送到府上吗？”
赵如熙接收白鹭庄的时候，已到了秋天，不是孵小鸡小鸭的好季节。但赵如熙还是让钱多多想办法买了些半大的牲畜、家禽来养。庄子上养的牲畜、家禽比原来多了一倍。
这些东西，赵如熙分成了两份。小份给绥平伯府，大份则分给管理层和工匠们做福利，再留一些给庄子上的人过年。
给绥平伯府的那一份，她原打算等过年的时候拿回府一些，再在年后府里办宴席的时候再送些回去的。昨天决定府里不办宴席，她便叫庄子上每日收拾些家禽牲畜，送到府上，细水长流地处理消化这些东西。
至于绥平伯府庄子上出产的牲畜家禽，她让朱氏干脆在当地出售了。只白鹭庄每日送到府上的肉食，就够绥平伯府上下过个好年了。
绥平伯府日子过得讲究，也不宜整日在府上杀羊宰鹅，赵如熙早上便叫人给钱多多传了话，让他直接在庄子上收拾好再送进府里。
好肉送到绥平伯府，剩下的羊头羊骨，拿了大锅熬汤，放些配菜，给庄子上每户人家都分上一大碗，也算是给庄子上的人每日里免费加个菜，尝个荤腥。
钱多多听到这个安排，心里越发感激赵如熙，所以刚才特意亲自来盯着人收拾鸡鸭羊鹅，就唯恐那些人处理得不够细致。
“嗯，收拾好了就让他们赶牛车送到府上。”赵如熙道。
她在庄子上走了一转，看了看庄仆们的生活，又看了一下按她的吩咐建起来的几个养殖场和已放了水的鱼塘，这才离开白鹭庄去了小桃庄。
前段时间忙碌，白鹭庄的一切都上了正轨，不需要她多操心，所以她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来白鹭庄了。
这次要去小桃庄，她便顺路过来看一看。
小桃庄就是尚德长公主送给她的庄子。因尚德长公主在那庄子上种了许多桃树，便起了这么个名字。
“姑娘，要不要叫钱庄头一起过去看看？”周春见赵如熙径直上了马车，并没有叫钱多多一起去的意思，不由问道。
“先不用，看看情况再说。”赵如熙道。
周春没有再多问，骑了马和马胜等人一起，去了小桃庄。
出了白鹭庄往东走一盏茶功夫，就到了小桃庄。小桃庄倒是砌了围墙，有个正儿八经的大门。
午时上前叩门，赵如熙一行人刚进门没多久，小桃庄的庄头王勤就领着几人匆匆赶来，朝赵如熙行礼，又送上庄仆名单和账本。
王勤想是得了尚德长公主的叮嘱，对赵如熙甚是恭敬。
尚德长公主送的说是小庄子，其实面积也只比白鹭庄小了一点。庄仆一共二百多人。赵如熙跟着王勤等人在庄子上走了一转，发现他们的生活比起她刚接收的白鹭庄要好一些，屋子都是泥砖房，庄仆们的衣着、面色也比当初白鹭庄的庄仆好，可见尚德长公主是个不错的主人。
“这庄子你打理得挺好。以前你是怎么做的，以后仍按规矩办就是。”赵如熙对王勤道。
“是。”王勤连规矩都学得比钱多多要好。
从小桃庄出来，赵如熙这才跟周春和马胜解释道：“这庄子毕竟是长公主赠的，王勤也曾是她的手下。以后这庄子只要没闹出什么事，就一切照旧。他们不参与去南方运石头、打理作坊等事宜。”
她这么一说，周春、马胜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北宁是尚德长公主的食邑，尚德长公主的身份地位也比赵如熙强不少。在王勤等人的心目中，即便这庄子已被尚德长公主送给了赵如熙，他们还是会以尚德长公主为重，对赵如熙并不忠心。
要是让他们参与了赵如熙的重要机密，只要尚德长公主向他们打听，这些机密就暴露无疑。
赵如熙不让钱多多过来，也是防着这一点。
两个庄子，还是不要有交集的好，免得白鹭庄的人以为小桃庄庄仆是自己人，在他们面前毫不设防，说话没把门，泄露了秘密。
“增加收益这一块，也先别做，这个庄子就维持现状吧。”赵如熙又道。
小桃庄盛产桃子，本来做桃子罐头最好。但庄子一到自己手里就大大增益，庄仆的生活水平也迅速提高，那岂不是显得尚德长公主很无能？
不说马胜，便是周春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赵如熙这么做的原因，心里再一次感慨不已。
以前在旧主人身边，他觉得自己已是很聪明的了。无论是家中主子还是下人，比他聪明的没几个。
可到了赵如熙身边，他常觉得智商情商不够用。他不光没办法凡事想到主子前面，给主子出谋划策，反而是主子吩咐要怎么做，自己还要琢磨许久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此，他常觉羞愧。
光姑娘自己如此还算了，像吴宗吴大人等人也是如此。周春才知道不是自己聪明，而是自己以前的主家太蠢。他一直呆在原主人家里，真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随着北宁女子书院年考放假，绘画培训班的学员们也放假了，年底大赛还有十几天，赵如熙一下子清闲起来。
在绘画培训班学员彻底放假那日，萧令衍相约与她见一次面。
一见面她就问道：“翡翠首饰明日上拍吗？”
早在运输翡翠原石的那两个月，她就让人把玉坊的玉匠都观察过，最后在询问了几人后，与葛五等三位玉匠签了身契，将他们安置在一个新置的宅子里，切割雕琢翡翠饰品。
翡翠是硬玉，切割和雕刻都不容易。赵如熙还跟三位玉匠研究了许久，改进了车玉床。
好在她既有铁匠坊又有木匠坊，想要做什么东西很容易。只需把画好的零件图纸交到工匠手里，等零件制成后再回来一组装，机器就到手了。
古代崇尚红色，又正值新年，所以她挑了一块红翡，精心设计了式样，让三个玉匠精雕细琢，制成了一套头饰，交给萧令衍运作。

第422章 护着你
除了红翡，紫罗兰和绿翡她也各制了一套，就是专门针对几位妃子的。
白玉无瑕，古人推崇白玉之高洁。但白玉看久了也会腻味。
翡翠颜色多样绚丽，制成首饰后光彩夺目。只要有宫妃带头，必然会在京城掀起一股翡翠热。
现代翡翠的颜色以帝王绿为最，那是因为推崇翡翠的慈禧太后尤爱绿翡。当时咸丰皇帝已去世，慈禧太后成为第一尊贵人。她要在头上戴点绿，自然没人能管她。
现在萧圪还活得好好的，几位妃子地位也不超然，没有任性的资本。她们即便再喜欢绿色，想来也不好在头上戴绿，给萧圪添堵。
所以赵如熙首推红翡。谨妃最爱紫色，那套极为漂亮的紫罗兰首饰就排在了第二。作为经典的绿翡她自然不想放过，也制了出来，到时候就看有没有市场。
“自然上拍。”萧令衍点头，“明日上拍红翡。”
营销方案两人早已商量过了。只不过三位玉匠十分勤勉，这段时间又制出了许多翡翠首饰，都堆放在赵如熙的保险柜里，所以她才有这么一问。
两人把各自的近况和收集起来的情报都说了，又说了近期的打算。
得知赵如熙把谨妃也得罪了，萧令衍道：“你春天要参加童生试，到时候我会尽量争取让萧令哲的人主持京城县试事宜。秋闱则安排我和二皇兄的人上。不让太子和三皇子的人插手。”
萧令哲就是四皇子。
几位成年皇子中，太子天然占着优势；三皇子萧令恒子凭母贵，向来得皇上偏宠。
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母亲是贵妃，兄弟俩又齐心，即便岑贵妃不得宠，他们也能跟太子和三皇子一派抗衡。
唯有四皇子势薄一些，他也比其他几位兄弟要低调。但只要是皇子，就都有野心，萧令哲的野心并不比一、二、三、五皇子差。
科举是选拔官员的途径，皇帝向来是不允许皇子插手的。但朝堂上的大臣都有自己的派别，派谁去做主考官，都会有派系上的偏向。
因此在派遣官员时，皇帝就会有自己的考量。比如他要偏宠提拔三皇子，春闱的主考官就有可能是三皇子一系的人，副主考再配以太子、中立的官员，以互相制衡。
本来萧令衍不想去争这些，谁去做主考官都影响不了剧情走向。但赵如熙要参加科举考试，他就不得不往里插一手了。
赵如熙可是才得罪了谨妃，前面因贾家的事也得罪了太子。要是太子和三皇子使点绊子，没准她在县试这一关就得被刷下来。乡试亦是如此。
所以这两次考试他会尽量挤开太子和三皇子的人，先安排四皇子的人上，再到他们这一派。
至于会试和殿试，自有皇上盯着。
皇上才放话要好好护着赵知微，想来不会让太子和三皇子在会试和殿试上给她下绊子的。当然，前提是赵如熙能顺利通过县试和乡试，有资格参加会试和殿试。
赵如熙一听这话，就放下心来。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如此就多谢五皇子你费心了。”她抬起手，朝萧令衍拱了拱。姿态随意，并无多少诚意，话语里连敬称都没有。
萧令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他提起另外一个话题：“纺织作坊我已在江南开起来了，织出来的布确实是又快又好。我还打算在棉花盛产地再开几个作坊。纺织机的零件比较大，运输起来有些麻烦。你干脆把图纸给我，我叫人在当地做出来直接用。”
“你不提我也要说这件事。”赵如熙道，“我这里人手有限，你要大批量的纺织机，我还真提供不了。”
当初她改进纺织机，其实就是想用多几种机器零件来混淆干扰工匠，以防出现泄露事件。倒也没指望纺织机能赚多少钱。
京城这边既不盛产棉花也不盛产蚕丝，纺织机放在京城开作坊，既惹眼、利益又不大。看了萧令衍在拍卖会上打广告的丝绸后，她干脆让萧令衍把纺织机的零件运到江南去组装使用。
“要不翡翠和钟也都让你的人在南方做吧，这样也无需千里迢迢运过来再运过去了。麻烦和增加成本不说，还容易泄露。”赵如熙又道。
这些可都是地雷，放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要是能直接交出去，她就轻松了。
萧令衍一摊手：“要是可行，咱俩当初就直接在南边做了。这不是没有值得信任、能力强又懂行的人么？那边离得又远，有什么事咱们都鞭长莫及。再者，翡翠式样靠你设计，座钟做几个后就得改变样式、增加功能。你觉得作坊离了你，能成么？”
赵如熙一耸肩，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最多还有一年，你坚持。等你考上举人，我就让人给你外派到江南去。”萧令衍道。
他也不愿意让赵如熙呆在京城冒险。是男人就得把重担扛在肩上。更何况他身为皇子，想走也走不了。赵如熙能脱身，自然早早离了京城这是非地的好。
赵如熙身为学霸，却有学霸的尊严：“不，如果能考上举人，我还想参加会试和殿试。”
既然来了古代一遭，还有机会参加科举，她自然要试一试。
反正政局变故是后年冬天才开始。傅家父子和十万士兵在边关的严冬里冻饿而死后，京城政局急剧激荡，半年时间夺嫡之争就白热化。后年春天她参加完春闱后离开京城，完全来得及。
萧令衍也是学霸，倒是能理解赵如熙的想法。
他道：“行吧，到时候看看情况。要是可以你就参加完会试、殿试再走；不行你就提前。”
赵如熙点头：“成。这段时间咱们就努力挣钱吧。你要把赚到的钱换成物资囤积在边关，还不能让朝庭的人和傅大勇他们发现，任务也挺巨艰的。作坊的事，我还是能担一分是一分吧。”
萧令衍深深看了赵如熙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喉头滑动了几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命运改变之前，有些话，多说无益。
赵如熙煞风景地一摆手：“你别感动啊。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光不要当炮灰，我还要封侯拜相。咱俩可说好了，我的好处到时候你可别赖。”

第423章 相求
从北宁回去后，赵如熙就安心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年前有许多宴会。也不知是因为镇南王妃的青睐和赵如熙的出色，还是平阳郡主的授意，今年绥平伯府收到的请柬挺多，有许多都是以前老夫人和朱氏想尽办法都挤不进去的。
可老夫人不为所动，直接装病。朱氏自然也呆在家里，把所有的邀约都拒绝了。便是两个女儿婆家的宴会也是如此。
百善孝为先。侍疾这个理由强大，别人也挑不出朱氏和赵如熙的错处。
倒是赵元良坐不住了，领着四个儿女到伯府来探病，探完病后直接跟赵元勋道：“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对这个有奶就是娘、谁给好处他就跟谁好的二弟，赵元勋现在也没什么兄弟情了。
他淡淡问道：“什么事？”
“大哥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当个不入流的芝麻官、家里还没个女人操持的，手上接不到什么像样的宴会请柬。可眼见着四个孩子都大了，蕊姐儿已经及笄，其他三个孩子明年夏天也要及笄，可一个个亲事却还没着落，我这心就跟猫抓似的静不下来。”
“母亲受了风寒，看样子也不甚严重，喝几剂药就能好。要是母亲病好了，你跟大嫂去参加宴会，能不能带着二房的四个孩子去？四个孩子其他且不说，模样却还算齐整。靖立还是你精心教养出来的，人品才学都没得说。你领他们去宴会上走一遭，没准他们就能被人看上，将亲事定下来呢？”
赵元良说着，两眼希冀地望着兄长。
以前四个孩子年纪不大，大房又有赵如玉、赵如珠和赵如馨的婚事摆在前面，每年宴会朱氏都是带着那三个孩子参加宴会，甚少带二房这几个去。即便带去，也不会主动去张罗他们的亲事。
魏氏倒是去参加宴会呢，但她对赵如蕊和赵如语不上心，对赵靖安的婚事要求甚高，又总觉得儿子年纪小，因此也没想着要张罗孩子们的亲事。
现在一分家，这个重任就落到了万事不操心的赵元良身上。
想着四个孩子很快就成为老姑娘老光棍，想寻一门好亲事千难万难，让他们成亲还要花老多的钱，赵元良晚上就睡不着，直在心里埋怨魏氏。
什么时候搞事不好？非得在孩子们还没成亲前搞事。
要是两个姑娘都嫁出去了，两个男孩儿都娶了妻。有儿媳妇们管家，家里实在没钱了还能靠她们的嫁妆支撑，他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赵元勋自打父亲去世，袭爵接管了一大家子，就自觉把整个家的责任都担在肩上。没分家前，这四个孩子的婚事，他跟朱氏可没少操心。
现在分家了，听赵元良提起这些孩子的婚事，他也跟着发愁。
但再发愁，该拒绝他还是得拒绝。
“二弟你不知道，母亲这身子骨，自打上次中风后就不如以前硬朗。这次风寒并不严重，昨儿个喝了药后本应该减轻许多。可今日我看母亲似乎还是没好转。母亲病好之前，我们肯定是哪儿都不去，在家里侍疾的。孩子们一年大过一年，耽误不得。我这里又不能保证能去参宴，你还是看看有谁去参加宴会，让他们跟着去吧。”
请柬上是有名字的，他不去，也不能拿自己的请柬给赵元良去。
怕犯忌讳，他们并不敢说老夫人得了很重的病，只能说是感了风寒。
风寒这种病可大可小，病的时间也可长可短，头疼脑热的症状也不明显，也不需要请太医来诊治，最适合老夫人装病了。
所以赵元良觉得老夫人没大碍，可赵元勋却知道老夫人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至少到明年正月十五之前，他们都得呆在家里侍疾。
他说这些话，是真心实意为二房的孩子考虑。可听到赵元良耳朵里，却全成了托辞。
“哥，我知道因为魏氏，你对我和孩子们都有看法。可我和孩子们也不想的。尤其是靖立，他可是你精心养育大的，你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那孩子一直看不上我，真心实意把你当父亲呐。你不管别人，总不能不管靖立吧？他娶个好妻子，你和大嫂也能对他放心了不是？”
说起赵靖立，赵元勋的心里就满不是滋味。
“这都是你们夫妻造的孽。你也别什么都推到魏氏身上。你是二房的一家之主，她是你妻子。她犯了错，有你一半的责任。”
赵元勋说着，站了起来：“再者，男孩子晚些成亲怕什么？要是人正派肯上进，自有人愿意结亲。至于如语，她不是跟平南侯府那小子好着吗？想来她的亲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需要张罗如蕊的婚事便好。找一个新晋进士，人踏实上进的，以你的官职和家底、人脉，把如蕊嫁出去也不是难事。”
二甲进士名次在后头的，留在京里也不过是个九品小官。
赵如蕊好歹算是世家小姐，识文断字，琴棋书画也有所涉猎，自身也没什么大毛病。赵元良虽分家了，自己的官也不入流，但人脉还在，平时结交的世家纨绔子弟可不少。
只要赵元良有心，那些没根基的二甲进士应该还是很乐意结这门亲的。
说完赵元勋没再理会赵元良，从偏厅里出来，回了后院。
赵元良见兄长如此绝情，心里气恼，却也没法。
他自然不愿意把女儿嫁给那些二甲进士。
家世好的二甲进士早就被人抢光了。家世差的，甚至寒门出身的，连京城的宅子都买不起，那点微薄的俸禄还不够吃饭的。把女儿嫁过去，难道还要他养女婿一家子不成？
没钱了找他要，有麻烦了找他解决。他是把女儿嫁了个女婿呢还是嫁了个祖宗？对他没丁点好处的人家，他凭什么要结亲？
赵元勋这边拒绝了赵元良，朱氏那边也被赵如语和赵如蕊给缠住了。
赵如蕊打小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主儿。见朱氏不答应，她也顾不得羞耻，直接就给朱氏跪下了。

第424章 苦口婆心
“大伯母，我知道您心善宽厚，您就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吧。”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朱氏的脸色很不好看。
不管她有没有心帮忙，被晚辈这样逼迫着张罗亲事，她心里膈应得慌。
赵如语原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到朱氏的脸色，她忙劝赵如蕊道：“四姐，你别这样。大伯母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不是不答应，只是因为祖母生病，她没办法赴宴。”
谁知道赵如蕊一甩赵如语的手，朝她吼道：“要你装好人？你倒是不用急了。可我……”吼到这里，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以前赵如语是二房嫡女，她是庶女，所以她要夹着尾巴讨好赵如语。
可现在赵如语成了二房养女，而她自己好歹是赵元良的亲生女儿，薛姨娘还管着家，赵如蕊的气焰顿时上去了。只是在二房，赵靖立管束着，赵靖安也护着赵如语，赵如蕊倒不敢对赵如熙如何。
可现在眼看着朱氏死活不答应，赵如语还在一旁站着说话不腰疼，赵如蕊终于忍不住要朝着赵如语发了火。
赵如语盯着赵如蕊，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她咬着唇，强忍着没有作声。
朱氏瞧着这两人，神情里已带了不耐烦：“我都说了，老夫人身体不好，今年的宴会我都不打算参加了。我自己都不参加，怎么带你们去？”
赵元勋对赵元良说的那番话，刚才她也语重心长地跟赵如蕊说了，可这孩子好高骛远，总想着能像赵如语一样钓个金龟婿，想去宴会上碰碰运气。
她道：“那些世家子，外表看着好，可谁知道内里怎样？家里人口又多，矛盾也多。要是再纳些妾氏，往后的日子就乌烟瘴气。我觉得不如挑个新晋进士或举人，家境殷实、人口简单的。只要你们两口子勤勉能干，日子肯定能过好。”
“而这些新晋进士或年轻举人，可不会去参加宴会。这需得你父亲慢慢找人打听。你与其在这里磨我，想着去参加那劳什子宴会，不如求你父亲。”
说完这话，朱氏已不想再在这儿呆着了，她站了起来：“我去看看老夫人，你们自便吧。”说着走了出去。
赵如蕊根本不相信朱氏的话。她急追几步，冲着朱氏的背影喊道：“五妹妹也大了，大伯母难道就不为五妹妹着想吗？”
朱氏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赵如蕊的目光越发冷淡。
她道：“她以前吃尽了苦头，我想多留她在家里两年过舒坦日子，暂时不议亲。”说着她再也没有停留，直接进了老夫人屋里。
赵如语和赵如蕊互看了一眼，又都转过头去。
赵如蕊想了想，干脆出了偏厅，向廊下的丫鬟打听了一下赵如熙的住处，领着丫鬟直奔修竹院。
扶疏见状，不由唤了赵如语一声：“姑娘，咱们……要不要也去找五姑娘？”
赵如语踟蹰着没有动弹。
好说话的朱氏都这种态度，一向对她们不假辞色的赵如熙又怎么可能应她所求？她何必去自讨没趣？
“您不是说，想在宴席上让平南侯夫人对您的印象好一点吗？”扶疏又道。
赵如语跟傅云朗最大的障碍就是平南侯夫人。如果她能在宴席上给平南侯夫人留下好印象，甚至讨得她的欢心，那她的婚事就不成问题了。
而凭着上辈子她跟平南侯夫人相处的那几年，她自认对平南侯夫人还是很了解的。投其所好，讨她欢心，只要她愿意去做，她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可如果她连宴会都去不了，又怎么能讨平南侯夫人的欢心呢？
所以对于今年年末的这些宴会，赵如语势必要去的。
朱氏不去，她心里比赵如蕊还急，只面上不显罢了。
赵如语其实倒也不必求朱氏，她想去参加宴会也是办得到的。毕竟她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她也结交了几位贵女。
这些贵女家中是要办宴席的，到时候她以同窗的名义去参加宴会，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平南侯夫人向来不讨人喜欢，那些世家夫人和贵女表面上或许不说，内里谁不是看不起平南侯夫人？
如果赵如语借着同窗参加宴会，却有意去巴结平南侯夫人，被同窗知晓，往后她在书院里恐怕要被人排斥。
另外老夫人生病，朱氏和赵如熙不去参加宴会，赵如语就算去了，也会被人说闲话。
即便分家了，她也算是老夫人的孙女。赵如熙在家侍疾，她却去参加宴会，这怎么说都是不孝。
现在朱氏死活不松口，赵如语也是一筹莫展。
她终于还是去了赵如熙的院子。
赵如熙正在画画，见得赵如蕊一进来各种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她很是头疼。
“四姐，你别说了。祖母生病，我跟我娘真参加不了宴会。”赵如熙叹了口气。
因为不去参加宴会，二房四个孩子的婚事，在这两天吃过晚饭后三个长辈都曾提起，对于赵如蕊的婚事，大家一致觉得嫁个新晋进士最好。
赵如熙心思灵透，猜得出赵如蕊求不到朱氏，又不甘嫁新晋进士，便想到她这里来找个突破口。
她也不耐烦跟赵如蕊说套话，直接道：“四姐，想来该说的话，我娘都跟你说了。你要是听不进，我也没办法。”
“我跟你直说吧。我暂时不想议亲，所以今年的宴会我是不打算参加的。正好祖母有疾，我娘便也不打算去了。你求我也没用。”
赵如蕊被她噎得不轻。
看到赵如语随后进来，赵如熙又道：“如语，你与其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倒不如参加年底的琴技大赛。要是能拿个名次，岂不比什么都强？”
她看了赵如蕊一眼：“说到底，女人还是得自己先立起来。你们看看我，我比你们强什么？要是我没有画技，现如今就只能跟你们一样呆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
“可我现在呢？我有靠着自创的画法，得了朝庭的差事，赚了一些银子，也获得了一定的身份地位。说句大话，现在府上能接这么多好宴会的请柬，大部分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精彩，天自安排。自身条件不够，却总想嫁个条件好的人家……”这是想屁吃呢。

第425章 我也参赛
听了赵如熙的话，赵如蕊还不怎么样，倒是赵如语倒不像以前那般听不进话去，而是若有所思。
近来傅云朗不再像以前那般掂记着她了。上次从南边运了钟回来，他大赚了一笔，见了皇上一面，得了二皇子、五皇子的赞赏，傅云开也难得夸赞了他，他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眼见着天气寒冷，也丝毫不顾平南侯夫人和她的阻拦，又下南方去了。
前几日他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又运回来几座钟和一些东西，匆匆约她见了一面，就跑去帮五皇子张罗拍卖会了。
这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傅云朗，让赵如语十分有危机感。
“你去参加绘画大赛吗？”她问道。
赵如熙点头：“去。”
“那我也去参加音律大赛。”赵如语忽然变得斗志昂扬，“你说的对。‘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只要我有才华有名气，自会有好人家上门求娶。”
赵如熙因为画画出了名，还拜了枯木先生为师，便是傅云开那样的人都上门求娶。如果她在音律上也展示出高天赋，被人收为徒弟，还怕嫁不进平南侯府吗？到时候没准还有比平南侯更好的人家上门求娶呢。
想明白这一点，赵如语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有了追求，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赵如熙：“……”
知道赵如语要参加比赛，她还以为自己灌的鸡汤有效了，赵如语知道勤奋上进，不再一心只想着嫁人了。
可听到她后半段话，赵如熙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赵如语即便参加比赛，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嫁人而已。
赵如蕊看看赵如熙，再看看赵如语，内心十分崩溃。
赵如语即便跟她一样一心嫁人，可人家好歹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在音律上也还算有才华，能为自己增加筹码。
她自己呢，以前也不是没跟侯府请来的女夫子学过，但琴棋书画都平平，什么都拿不出手，便是女红都做得不好。现在家世也依靠不上了，她还能有什么依仗？拿什么嫁个好人家？
赵靖立和赵靖安是一起过来的。不过赵元良要找赵元勋说话，赵如语和赵如蕊又找了朱氏，两方都不想让他们听到的样子，他俩干脆就跟赵靖泰去了他的院子。
赵靖立这段时间是时常来跟赵如熙学算学的，在伯府这里便随意许多。在赵靖泰那里呆了一会儿，他便过了修竹院来，想请教赵如熙一些问题，正好听到赵如熙跟赵如语说的那番话。
他再一次被赵如熙打击的不轻。
他还是被赵元勋和朱氏请了名师来教导的，可无论是学识还是眼界、心胸，跟赵如熙怎么就差那么远呢。难道基因真的那么重要？
可看赵靖泰和赵如玉、赵如珠两个已出嫁了的姐姐，似乎也没像赵如熙这么出色。如此看来，应该是赵如熙那去世的养父母的功劳了。
这一刻，赵靖立对许家人充满了好奇。
“大少爷，您这是……”
守门的倚翠看赵靖立站在院门口，既不进去也不离开，不由提高声音唤了他一声。
院里几人被惊动，都朝这边看来。
赵靖立连忙轻咳一声，走了进去。
“大哥。”
“大哥。”
赵如语和赵如蕊都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赵靖立来了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
前段时间赵靖立把二房管了起来，在二房成功立起了威信。
现在他在赵如语和赵如蕊眼里，是比赵元良还要威严的存在。
赵元良是个没什么原则的人，万事得过且过。孩子犯了错，他最多训上几句便罢，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惩罚。
可赵靖立就不一样了。
前两日因傅云朗回来，赵如语放学后跟他在茶馆里呆的时间久了些，回家晚了，就被赵靖立罚跪半个时辰，不给晚饭吃，还扣了她一半的月例银子。
不管什么时候，赵家人都没说过要把赵如语送走的话。可那晚上，赵靖立直接放话说，如果赵如语做下了影响赵家声誉的事，就把她送回许家去，从此跟赵家无关。
当时可把赵如语吓坏了，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了。
赵如蕊也被赵靖立收拾过，她在赵靖立面前也是噤若寒蝉。
这会儿看到赵靖立，两人都有些心虚。
“你俩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向五妹妹请教一下算学题。”赵靖立看向两人问道。
“没事没事。”赵如蕊连忙摆手。
她朝赵如熙笑笑：“那五妹妹你们忙，我去三姐姐那边看看。好久没见着她了。”
她也不叫赵如语，转身离去。
“我也去看看。”赵如语说着，跟在赵如蕊身后也离开了修竹院。
赵靖立看向赵如熙：“她俩没难为你吧？”
赵如熙摇摇头，想了想道：“六妹还没及笄，又一心想嫁傅二公子，目前还闹不出什么乱子。可四姐我看她挺着急。二叔不管事，四姐的亲事你还是得操起心来才好，免得闹出什么事来。”
赵靖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说到底他也只是十四岁的少年。让他打理家里的琐事还好，毕竟家里还有管家和管事嬷嬷，有什么不懂的他可以问一问。可给姐姐张罗亲事，可就真难为他了。
“大伯母有没有认识什么好人家，能给四姐姐说亲的？”他问道。
赵如熙摇摇头：“这半年来祖母身子不大好，母亲很少出门。递到家里来的宴请能推就都推了。”
以前朱氏喜欢去参加宴会，多是为了儿女的亲事。后来发现赵如熙的亲事根本不用愁，所走的清流名士之路也跟其他闺阁小姐不一样，而去镇南王府参加一次宴会就惹出一些是非和麻烦，她便也不再去参加宴会了。
赵靖立常来大房这边，对伯府的情况也是了解的。
“祖母和爹娘都觉得四姐姐嫁一个新晋进士比较合适，想来刚才也把这意思跟二叔和四姐本人说了。只是我看四姐有些好高骛远，总想嫁个身份高贵、家境富裕、前途广大的世家子。娘还真张罗不出这样的亲事来。你看三姐姐的亲事就知道了。”赵如熙道。

第426章 拜访许家
赵如馨的未婚夫就是个新晋进士，如今在礼部任职，是个从八品官。
他是独子，家有薄产，考上进士后干脆让爹娘把家乡的几百亩田地卖了，到京城来买了处二进宅子，置了几十亩田地。
赵元勋也是多方打听才相中了他，觉得他容貌端正，为人诚恳勤勉，性情温和有礼，家中人口简单，父母都是厚道人。他家虽不特别富裕，但有宅子有田地，每月还有俸禄，起码过日子是不愁的。
他在接触了几次后，托人从中说和。两家互见了一次后，对双方都挺满意，便订了亲。
赵如馨到明年春天就要出嫁了。
未分家前，绥平伯府的孩子关系都还是很和睦的。当时赵靖立还是世子，赵如馨虽是庶出，却也是他的亲姐姐，他对这门亲事也很上心，还曾专门跑去见了那男人两面，对赵如馨这门亲事再清楚不过了。
赵如熙现在这么一提，赵靖就觉得自己知道该如何张罗赵如蕊的亲事了。
赵如熙看他表情，赶紧提醒他：“婚姻讲究你情我愿。要是四姐不愿意，你帮她张罗得再好也没用。还是得先改变她的想法。要是改变不了，你给她订一门这样的亲事，她会折腾出乱子的。”
赵靖立点点头。
他掏出自己算不出的几道算学题问赵如熙，末了，他问道：“许家是赁的是赵十太太家的宅子吧？有机会我想去结识一下许崇文兄长。听说他书念得不错，为人也很好。我整日里在家里闷着，许兄年末有空闲了，我也有个地方可以走动走动。”
赵靖立以前也是有一群朋友的。只是后来绥平伯府降爵，他又回到了二房，再不是侯府世子；再加上魏氏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赵靖立自闭了一阵，那些朋友也没有来看他，彼此之间算是断了来往。
现在他几乎没朋友。
赵靖立一提这事，赵如熙也觉得赵靖立跟许崇文交朋友也不错。
许崇文以前在北宁县里的私塾念书，现在进了赵家族学，因夫子管束甚严，再加上赵元勋的关系，族学的学子对他还算友善，倒也结交了几个朋友。但这些都是社会底层之人。
赵靖立以前好歹是侯府世子，所受的教育，所接触的人跟许崇文和他的同窗们完全不一样。可以说，他俩是各自生活在社会上层和社会下层，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两人成为朋友，能通过对方了解自己从未接触的社会阶层的生活。赵靖立能了解底层人民的生活，更接地气，为人做事更脚踏实地；许崇文则能开阔眼界，提高见识，以后接触到这个阶层的人时不至于胆怯慌张。
她道：“今日正好旬休，他应该在家。要不，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赵靖立大喜，道：“如此甚好。”
他观察着赵如熙的神情，有些小心地道：“我唤靖安一起去？”
赵靖安对赵如熙的疏离，虽因两人接触得少，赵靖安表现得并不明显。但赵靖立相信凭赵如熙的聪明，一定能感觉得到。
“随你。”赵如熙不置可否。
“那我先去靖泰那边一趟。”赵靖立说着，先离开了修竹院。
两人都未提赵如语。
许家搬到族里这么久，赵如语都不曾去看过他们一眼，秉性里的凉薄可想而知。这也是赵靖立对赵如语冷淡的原因。
所以不管赵如语再如何在他面前小意讨好，表现出比赵如蕊更能干、更有才识，他对赵如语始终都是淡淡的，内心里对她没有一丝兄妹之情。
见赵靖立出门，赵如熙吩咐点绛：“你去许家一趟，说我要带赵家兄弟去拜访，大少爷想结交一下许少爷，问问他们方不方便。”
点绛应声，赶紧去了。
也不知赵靖立是如何说服的赵靖安，没多久，他就带着赵靖安和赵靖泰一起到了修竹院。
“稍坐，我叫点绛去打招呼了，等她回复咱们再过去。”
不能做不速之客，这是基本的礼节。三兄弟自没异议。
赵如熙说着，估计还得等一会儿点绛才能回来，便不再理会三人，自己回书院去画画。
赵靖泰一直跟着姐姐学画。素描学得差不多后，又跟着她学画国画。
因此见姐姐作画，立刻跟了过去，站在赵如熙身边静静地看着，观摩学习。
赵靖立拉了赵靖安一把，两人也跟在了赵靖泰身后。
赵如熙丝毫不受他们影响，兀自按自己的节奏，画自己的画。
比赛是有时限性的。赵如熙想要画出大气磅礴的气势，原先的尺寸都很大。现在她打算画一些小尺寸的画，势必要在原先的绘画布局上有所削减。如何在削减绘画对象却不影响画的表现力上，她颇费功夫。因此这几日一直琢磨着这个事儿。
她凝神静气一会儿，睁开眼后，便泼墨挥毫。不一会儿，一条湍急的河流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虽没有高峰，河边的树和石头寥寥，河的宽度也只画出了一半，却能让人看出这条河的壮阔和千军万马似的奔腾，心中豪气油然而生。
她新创这画法，赵靖立还没见过。
此时看了赵如熙的画，他顿时惊为天人。见赵如熙放下笔，凝视着画，似乎不满地摇摇头，他不解地对赵靖泰悄声道：“画得也太好了吧？怎么你姐姐还不满意？”
“那是你没见过姐姐真正的画。”赵靖泰摇晃得小脸，万分得意地道。
赵靖立见赵如熙净手，知道她不再画了，赶紧上前道：“五妹妹，我能看看你的画吗？”
赵如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刚刚已回来、担心打扰她画画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点绛，问道：“如何？他们方便吗？”
点绛点头：“许老爷和许太太都很高兴，说随时欢迎大少爷他们去。许少爷和许姑娘也在家里。”
赵如熙这才对赵靖立道：“你要看画，看一眼就走，别耽搁时间，让人久等了。”

第427章 生意红火
点绛点头：“许老爷和许太太都很高兴，说随时欢迎大少爷他们去。许少爷和许姑娘也在家里。”
赵如熙这才对赵靖立道：“你要看画，看一眼就走，别耽搁时间，让人久等了。”
她吩咐点绛：“带他们去看吧。”
画不宜长期卷成卷放在画轴里，因此赵如熙也学着康时霖的样子，把西厢布置成了藏画室，时不时把画拿出来挂一挂。赵靖立想看，也不用麻烦，直接去西厢看即可。
三人跟着点绛走了。
赵如熙把刚画好的那幅画压好，净了手，回卧室去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往西厢去。
这时候三兄弟正站在画前，一个个表情有些呆滞，室内静悄悄的。
“咱们走吧。”赵如熙走进去，招呼了他们一声。
三人这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赵靖立和赵靖安望向赵如熙的目光都十分复杂。
眼前这个小女孩子，早已站在了他们不可企及的高度，他们却一事无成，想想心里就羞愧。
赵靖立还好，他对赵如熙的聪明能干早有认识，知道自己不如赵如熙远矣。
赵靖安却因为魏氏的缘故，一直不愿意接触赵如熙，即便知道赵靖立时常来请教赵如熙，他对她的能力也没有相应的了解。
这会儿他望着赵如熙，想着那些画给自己的震撼，他心涌上一股羞愧。
人都说“字如其人”，画也是如此。
能画出像那样壮阔大气的画的人，心胸、见识定然不凡，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想起自己因为母亲的死而疏远赵如熙，甚至还含有一丝怨怼，赵靖安就羞愧难当。
赵如熙本应该锦衣玉食在侯府的父母疼爱中长大，却被他娘换到了乡下，生活困苦；后又逢养父母去世，她寄人篱下。不管许家叔婶待她有多好，终是要受委屈的。
这一切，都是他娘造成的。
好不容易赵如熙被接回府，他娘还想搓磨她，把她嫁给魏家庶子，以要挟威迫她。
赵如熙所有的苦难都是他娘造成的。母亲之所以被砍头，完全是自己造的罪孽，咎由自取，跟赵如熙无关。
饶是这样，他还对她心生怨怼，他还是人吗？
这一刻，赵靖安只觉得无地自容，完全无颜面对赵如熙。
“走了。”赵靖立本已跟着赵如熙走到门口了，见赵靖安还呆立在原地，满眼羞愧，他走回来，抓住赵靖安的胳膊，将他往门口拉。
“大哥……”赵靖安唤了他一声，“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赵如熙。
“二弟……”赵靖立打断他的话，“咱们要努力啊，差五妹太远了。你也去看看许兄是如何努力的。你跟他一样打算科考，你俩还能交流交流经验呢。”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赵靖安拉着往外走。
赵靖安只得跟上。
不过走了几步，他犹豫道：“要不要叫六妹妹一起去？”
赵靖立冷笑：“许家又不远，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咱们又不是不许六妹出门。可你看看这么久，她去过许家一次么？她既无心，你叫她去，大家岂不尴尬？”
对于这一点，赵靖安也是有看法的。
他没有再说话，跟着赵靖安、赵如熙、赵靖泰一起去了许家。
族学本来也是要放年假的，但两位夫子抓得紧，觉得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日也不能放松。所以除了年三十到初五这几日，其他时间都仍照常上课。
不过今日旬休，许崇文在家。听得赵靖立和赵靖安要来，他早已跟父母妹妹在厅堂等着了。
赵如熙进门后，给双方做了介绍。
做生意半年，不光许永益，便是谢氏在待人接物上都练出了一身本事。
难得赵靖立和赵靖安上门，夫妻俩使出了浑身解数，热情地招待他们。
赵靖泰在府上见过许家人几次，他感激许家人对姐姐好，又觉得许家人为人不错，因此对他们颇为亲近。
担心冷场，他这会儿小嘴甜得很，喊了人后，又夸点心和糖炒栗子好吃，配合着许家人，把气氛炒得十分热闹。
赵如熙摸摸赵靖泰的脑袋，问许永益道：“叔，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很好。”许永益一听赵如熙这么问就笑得合不拢嘴。
“天冷了，凉拌菜卖不动，但炒货的生意却火爆的不行。多亏了你的提议，叫我把栗子拿到店铺去炒，边炒边卖。那香味一传出去，路过的人都想买上一斤半斤地尝尝，连带着铺子里的炒货卖得特别快。”
冬天天上下雪，春天没准还有雨，再在外面摆摊，生意就受影响。
在赵如熙的提议下，许永益咬牙租了几个铺子，把店直接开到了铺子里去。
他这凉拌菜和糖炒栗子在秋天倒也打出了名气，开了铺子后再借炒栗子的香气吸引客人，生意还不赖。
店铺里他增加了许多炒货品种。要过年了，谁家不买几斤炒瓜子和炒花生招待客人？因此接近年关这段时间，他的炒货铺子门庭若市，客人排队恨不得排到街上去。
许永益借着这几个铺子，狠狠赚了一笔。
“就是那些石头拿到店里去后，经常有人往里探头探脑。好在石头都被炒得油汪汪黑乎乎，看不出什么来，只看得出是石头，估计许多人都在家里试着用石头炒花生瓜子呢。”谢氏笑道。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赵如熙道，“他们要搞清楚是什么石头、用石头炒出好吃的瓜子花生来，起码半年时间。这半年，早已能让你们把许记的招牌打出去了。只要保证质量，保证口碑不坏，再定期增加新品种，以后的生意就不会差。”
“是，我们都记住你的话。票子、花生、瓜子都是挑选过的，保证都是好的、饱满的，不敢用低劣的原料来做炒货，砸自己招牌。”许永益道。
赵如熙一笑：“叔，那您就等着天天在家数钱吧。”
许永益做生意还算精明，却又不是精明过头。
他做生意讲良心、讲诚信，又听得进去劝，再有赵如熙出的点子，他的生意绝对差不了。

第428章 惊诧
点绛来许家的时候，也跟许家夫妇解释了一下赵靖立和赵靖安为何拜访，他们是想跟许崇文探讨一下学问。
所以刚才在座位安排上，许永益特意安排赵靖立坐了主宾位置，其次是赵靖安，许崇文在赵靖安的下首相陪。
赵靖泰小胖子则跟着姐姐坐到了另一边谢氏的下首，许雪敬陪末座。
在赵如熙和许永益聊生意经的时候，许崇文也跟赵靖安聊起了天，问他书念到哪儿了，会不会参加明年的童生试。
不过许永益激动起来，声音有些大，他说的话赵靖立和赵靖安都听到了。
两人都好奇地看向赵如熙。
赵靖安低声问许崇文：“你家的买卖，是五妹妹出的主意？”
“可不是。”说起这个，许崇文满脸感激，“凉拌菜是小熙捣鼓出来的。糖炒栗子也是她教我们炒的。要不是有她教的这两门手艺，我家租不起这里的宅子，我也进不了你们赵家族学。”
赵如熙听得这话，笑道：“我不过是在书上看到别人提一嘴，跟叔叔婶婶说了，他们研究了许久才最终定下的方子。就这，我啥事不干，他们每个月还要给我分成呢。”
这是实情。
即便她现在有钱了，许永益还是坚持按比例给她分成。
她说这话是跟赵家兄弟说明，许家并未占她丁点儿便宜，他们的人品毋须质疑。
这样的说明很有必要。赵靖立和赵靖安心里刚刚冒出来的疑问一下子被打消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天下能出死力的人多了去了，赚钱的方子有几个？小熙你出了赚钱的方子，分成是天经地义的。”许永益笑道。
谢氏也附和着。
赵如熙带双胞胎过来可不是听这些的，她开口问起许崇文的功课来。
赵如熙在书院的优异表现，许崇文常听许雪说起。
北宁女子书院虽说是女子书院，但因为性质和聘金的关系，去那里任教的都是有名的进士，授课的水平比赵家族学的夫子要高，因此许崇文便存了向赵如熙请教的心。
此时见赵如熙问他，他便把平时读书时遇到的疑问拿出来向赵如熙请教，赵如熙也不藏着掖着，一一给他解答。
两人这一问一答之间，赵靖安和赵靖立就发现不对了。
怎么感觉赵如熙的学问还在许崇文之上？
“五妹妹，你对四书五经怎么这么熟悉？难道你除了学画画和教那些官吏画画，还在学习四书五经？”赵靖立忍不住问道。
许雪原先一直安静地坐着，这会儿忍不住道：“姐姐可厉害了。不到半年就从丁班直接跳到了甲班，年考的时候我们书院跟京城女子书院共用一套题目考试，姐姐直接考了优上上第一名呢。”
赵靖安和赵靖立都震惊了。
虽说女子书院的学生都不热衷于考科举，这么多年也没考出什么名堂。但聪颖的女子还是有的。京城女子书院的夫子又都是大儒，书院里名次在前的学生拉出来跟国子监的学生比学问，还真有可能势均力敌。
赵如熙能在年考时考第一，可见四书五经很厉害。难怪刚才许崇文还向她请教呢。
赵靖安立刻把自己平时不懂的文章拿来问赵如熙，然后发现赵如熙不光讲解得头头是道，而且说的还极容易理解，一听就比许多夫子还厉害。
这下赵靖安心服口服了。
“五妹妹，你们书院的夫子是不是特别好？要是我跟许兄能去你们女子书院念书就好了。”赵靖安感慨道。
赵如熙打趣道：“除非你变成女子，否则还真进不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许崇文笑完，疑惑地问道：“靖安兄弟，你说你要参加科举，怎么不进学堂念书呢？”
刚才他跟赵靖安聊天的时候，知道赵靖安没有夫子教导，而是在家里自学，他就很纳闷。
在他看来，赵家族学的夫子学问是真的好。果然不愧是能考上进士和举人的。赵靖安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却一个人在家里自学，实在是暴殄天物。
赵靖安尴尬地笑笑，没有开口。
他能说以前都是大伯父延名师来教导他们，他看不上族学的夫子和同窗吗？
赵如熙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赵靖立和赵靖安也十四、五岁的人了，自己的路如何走，自己决定，便是赵元勋也不好干预什么。
她转过头，小声地向许雪问起她话本的事来。
“我又写出一本卖给书铺了，还是按着老规矩。前面两本话本我统共已收到二十五两银子的稿酬了。姐，幸亏你给我想的这个法子，不光拿的钱多，而且有长期利益在，掌柜在卖书时就总先推销我的书。我的名声起来了，也能他们带来利益呢。”
说起这个，许雪就满脸笑容。
姐妹俩说的小声，却被旁边耳尖的赵靖泰听到了。
他立刻叫了起来：“许雪姐姐，你会写话本？还赚了许多钱？哇，你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写得出来的？要不也教教我？”
作为一个十岁出头的小朋友，赵如熙觉得他整日读四书五经迟早要变成个小老头儿。
所以在书铺里看到有合适的游记、话本等闲适书籍，也会买给赵靖泰看。
这些书自然比那些晦涩难懂的讲大道理的四书五经要有趣得多，赵靖泰对它们极为喜爱痴迷。
这会儿听到许雪能写话本，而且还能赚钱，他看向许雪的眼神简直在冒小星星。
赵如熙和许雪说话压低了声音，赵靖泰可不会，他这话嚷嚷得满屋子人都听见了。
赵靖立和赵靖安都惊诧地看向许雪。
许雪羞得满脸通红。
倒是许永益很为自己女儿自豪，开口夸道：“可不是。小雪打小在写文章上有天赋。后来小熙领着她一起进了书院，又鼓励她写话本，现在她已经卖出三本话本、得了二十几两银子的稿酬了。钱虽不多，但这仅是开始，小雪年纪又小，以后没准能写得更好的话本，让所有人都抢着买呢。”
“爹，您别说了。”许雪不好意思地道，“我那不过是胡乱写的，上不得台面。”

第429章 闪亮登场的翡翠
见丈夫还要说，谢氏赶紧截住他的话头：“行了，三位少爷过来，是跟崇文讨论学问的，你别老夸自个儿孩子，夸得孩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向赵靖立和赵靖安道：“大少爷、二少爷要不要去崇文的屋里坐坐？也好叫我们崇文向二位少爷讨教讨教学问。”
“讨教不敢当，应该是我们向许兄请教才是。”赵靖立客套着，在许崇文的邀请下，跟赵靖安一起去了他的屋子。
不过赵靖安对写话本的事很感兴趣，进了屋里后，又向许崇文问了许多这方面的问题。
赵靖立倒是向他问了族学的情况。
等从许家离开，跟赵如熙、赵靖泰在路口分开，兄弟俩回了二房后，赵靖立对赵靖安道：“二弟，等过了年，咱们一起去族学上学吧。”
赵靖安点点头：“好。”
在许崇文问他的时候，他就起了这个心思。
以前他看不上族学，毕竟族学的那两位夫子，还是比不上赵元勋给他们花大价钱请的先生。
但分家时，他跟赵靖立情绪都十分激动，断然拒绝了大伯父的挽留，不再去大房跟赵靖泰一起上学。他跟赵靖立都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虽说今天大伯父还提起让他们回大房念书的事，他自己对大房的怨怼也消失不见了。但他还是不大愿意去大房蹭三弟的先生。
既分家了，他们不再是勋贵子弟，家中经济也不宽裕，那就应该过回属于自己的生活。
今天跟许崇文交流了一下，赵靖安就发现自己跟他的差距。他想要走科举一途，那就得有夫子教导。与其去请不知深浅的人，还不如去族学里上学，收费不贵，还能跟同窗互相促进。
赵靖立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赵靖立自认自己念书不行，家里这种情况也不允许他花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去考科举。他打算自己支撑起这个家，让赵靖安安心念书。而他自己，在学好算学、年满十六岁后就去衙门里找份差事。
可离他满十六岁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家中庶务他已大致理清，也无需事事亲为，大部分的事只需吩咐管家和管事嬷嬷去做就好。赵如熙那么忙，每日能教他算学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不到，他自然不能荒废这一年半的时间，得继续念书充实自己。
他深知，到衙门里办差不光是有算学能力就成的，还得有其他方面的能力。多念些书，再在与同窗的交往中学一学为人处世之道，这对他以后做事大有好处。
兄弟俩商议妥当，赵靖立第二日来向赵如熙请教算学时，把这个决定跟赵元勋说了。赵元勋既伤感又高兴。
伤感的是靖立这孩子终是与他生份了，连大房请的先生都不愿意再用；高兴的是这孩子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要走一条怎样的路。
这孩子比起他父亲来，真是强太多了，也不枉自己多年的教导。
赵如熙没空理会这些。从许家回来不久她就跟康时霖等人汇合，去参加了新一期的拍卖会。
上次拍卖会后，许多人跑到拍到钟的勋贵人家去看西洋景儿，那座钟极具欧化的外形和它每隔半个时辰就“当当当”敲响报时的精准时间播报，让大晋的豪门贵族极为喜欢。许多人都想拥有一座这样的计时器。
因此这次上拍的三座钟，都很受大家追捧，拍出了极高的价钱。
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是那套红翡首饰，压轴出场，最后被二皇子以三万六千两的高价拍下，送到了宫中孝敬岑贵妃。
隔了两日就是宫中设宴回馈大臣们一年辛劳的日子。诰命们精心装扮进宫赴宴，就看到岑贵妃戴着那套红翡首饰出现在众人面前。
岑贵妃的气质本就雍容华贵，翡翠又跟白玉的内蕴不同，它更恣意张扬，直衬得岑贵妃光彩夺目，成为了宴会上的焦点。
红翡不光美丽，还是二皇子孝顺的明证。每一个诰命见了岑贵妃都要夸将一番二皇子孝顺，让岑贵妃和二皇子在这一次年宴中出尽了风头。
谨妃受宠；但岑贵妃的份位在谨妃之上，她还执掌中宫，又有两个成年皇子，两人向来势均力敌，一直在宫中年宴上别苗头。
可这一回因为一套红翡，岑贵妃强压谨妃一头，让谨妃憋屈的不行。
当晚前面大殿的宴会结束，三皇子得知后宫情形，直接摔了自己喜欢的茶盏。
“这种翡翠是哪里出产的？去找。势必要买到一套更漂亮更华贵的，最好是紫色的，我要献给母妃。”他道。
“是。”
翡翠这东西原先在大晋并不流行，现在一时半会儿想要打听，也是有些难为人。
最后三皇子手下还是从拍卖行着手，高价收买了拍卖行里五皇子的一名手下，终于打听到岑贵妃的那套红翡是从南边一个商人手上买过来的。买来时五皇子就花了三万五千两的高价。
他买回来后之所以没有直接进献给岑贵妃，而是上拍卖行拍卖一回，就是为了给岑贵妃造势，让二皇子获得孝顺的名声。
三皇子听到这话，差点没把银牙咬掉。
“去南边，找到那个商人，把他手上最好的首饰买回来。”他吩咐道。
得了主子吩咐，三皇子的手下也顾不得此时已是年关，天寒地冻，直接驱马离京，去南边寻找那个商人。
寻了许久，他终于在两个月后，找到了那个商人，以四万二千两银子的高价买到了一套紫罗兰翡翠首饰。
谨妃在春天的赏花宴上戴了这套首饰出来，终于与岑贵妃势均力敌，接受了诰命们的一波吹捧。
至此，翡翠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南边那个商人大概是从中得了启示，三皇子的手下回京没过几日，他也带着翡翠首饰到了京城，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段买下了一个铺面，开了一家首饰铺子，专卖翡翠首饰。
等三皇子回过神来，觉得这翡翠利大，想把那位商人收至麾下，让其为自己服务时，赫然发现那个商人已归了二皇子。
他又一次摔了自己新淘换的茶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430章 大家快来看这幅画
拍卖会过后的第三天，年底才艺大赛就开始了。
“到今天为止，一共收到了三百六十三幅画。”
方敬业指着国子监的大教舍里一一摆放的画，对几个绘画评判者道：“都是老规矩，我也不多说了，大家直接评判吧。”
康时霖等人点点头，也不说话，走进教舍，直接开始干活。
书、画大赛的评判比起琴、棋这两项大赛来要简单许多。初赛、复赛都不需要参赛者当场画画或写字，直接交上作品就行了。
反正在决赛时，参赛者是要当场写字画画的；几个评判者也要对三次比赛的风格作评判。倒是不用担心有人用别人的作品来顶替冒充。
每年的绘画比赛几乎都是他们五人做评判，大家都轻车熟路，一路看过去，也不需要自己书写，看完后告诉身后的小厮，这幅画是给八分还是给五分，或是两分、三分。到最后再由专人把这些分数一统计，前一百名能进入复赛的选手就选出来了。
而为了公平公正，所以参赛者的落款都会被覆盖住，评判者只能看画打分。
康时霖正专心评画，忽然听前面的彭国安叫了起来：“咦，这幅画……大家快来看这幅画！”
康时霖抬头，就见彭国安脸色潮红，指着画的手指都在颤抖，看样子十分激动。
彭国安是国子监祭酒。他在琴棋书画都很精通，算是全才。因此在历年的才艺比赛上，他会临时决定做哪一项的评判者，以起到监督作用，防止评判者们作弊。
彭国安虽然才四十多岁年纪，但能成为国子监祭酒，他不光才华横溢，为人也极沉稳，鲜少能激动成这样的。
康时霖不由好奇地走了过去，就看到彭国安指的一幅画。
画纸上画的是一座山峰，峰高万仞，万壑千岩，巍峨壮丽。
不用看画法，只看这扑面而来的恢宏气势，康时霖就知道这画出自赵如熙之手，也知道彭国安为何这么激动了。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即便赵如熙拍卖的那幅画画的是瀑布，画上仅有的几处嶙峋山石只是为了衬托瀑布的气势；而且拍卖会上大家只能看那几息功夫，没时间让他们仔细揣摩。但他们内行人，一搭眼就能看出这些山水是用什么笔触画出来的，这种风格一经出现，就被他们深深印在脑海里。
果然，没等康时霖说话，国子监另一个绘画夫子梁淞跑过来看了一眼，也激动地叫了起来：“是他，是那人，就是上次拍卖会上被皇上拍下的那幅画的人画的。”
周文柏和方敬业仔细端详那幅画，赫然发现这画出自赵如熙之手，想到梁淞说是拍卖会上的画，两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康时霖，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方敬业还好，知道有外人在，如果原先是康时霖有意隐瞒，这会儿他们就不好询问。
周文柏性情跟康时霖差不多，是个直肠子，比康时霖还要不理世事。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拍卖会上拍的那幅画作者画的？”
他是名士，跟康时霖一样无官职无爵位；方敬业虽然在国子监当夫子，却也差不多。两人都没有去参加拍卖会。
不过那幅画太奇怪，事后大家议论纷纷，说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幅无名士的画，被谢公公拍去了，价钱跟枯木先生的一样高，比前朝左丘生的画还高出一截，水平实在了得。
作为画画的人，周文柏和方敬业自然对这幅画很感兴趣，想要观摩一番。无奈拍下画的人是皇上，画到了他的手里，不是他亲近的大臣都没机会看到。周文柏和方敬业还十分遗憾。
为此他们还问过康时霖那幅画如何，康时霖只说那幅画不错，要不是画作者没名气，画价尤在他之上，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问还好，问了被康时霖这么一形容，两人的心就跟猫挠似的，对这幅画更感兴趣了。
这会儿发现那画没准是赵如熙画的，两人心里的震惊真是难以形容。
赵如熙如何跟康时霖学画画，如何创出新画法，新画法在创出之后如何一天天飞速进步，越画越好，周文伯和方敬业都看在眼里，内心对赵如熙也是极佩服的。
但两人实在没想到她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跟康时霖比肩的高度。
想想那孩子才十四岁，就有了这样的成就，是他们一生都不能企及的，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恍惚，开始怀疑人生。
旁边的彭国安和梁淞眼睛盯着那幅画，揣摩着画上的画法，完全沉浸痴迷其中，根本没看到这三人的眉眼官司。
虽说小徒弟来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获得一定的名声。但康时霖却知道现在不是揭露这件事的时候。
这三、四百幅画可都是糊名的呢，就是为了公平公正。
他现在把画的画作者说出来，不管具体情况如何，性质都是作弊。以赵如熙的水平，跟这些参赛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拿个第一名轻轻松松。他何必说出来为小徒弟和自己招来非议呢？
他一摆手，提高音量道：“这是比赛，咱们五人是评判员。比赛组织者花那么大的功夫来给这些画糊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不管你们认出这是谁的画，都不应该带有个人情绪在里面，只需公平打分即可。”
说完，他警告地看了周文柏和方敬业一眼。
这一下，两人哪里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这画是赵如熙画的，赵如熙的画在上次拍卖会上拍出了与康时霖的画一样的高价。
不过赵如熙的画水平极高，能被大家承认，入皇上青眼也不足为奇。两人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方敬业作为绘画比赛的主办者，更在意比赛的公正性。
他当即点头：“枯木先生说的是。我们只需公平评分，其他的无需多言。”
周文柏也表示：“枯木先生说的在理。”遂转过头去看画，不再纠结这事了。

第431章 摆她一道？
康时霖虽不是绘画的主办方成员，在绘画界却有崇高地位。
他声音很高，可谓是振耳发聩。这话一说，沉浸在画中的彭国安和梁淞一下子从痴迷中清醒过来。
梁淞还好，彭国安则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国子监受皇上委托主办年底才艺大赛，彭国安身为国子监祭酒，到绘画比赛这边来，本来是要监督是否公平公正的。
这会儿要是他自身出了纰漏，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他十分感激，对康时霖深深一鞠：“枯木先生的话对彭某犹如当头棒喝，彭某感激涕零。”
康时霖一摆手，没再多言，领着康安往前走，评起画来。
彭国安对其他四人道：“彭某刚才失态了，还请见谅。四位先生继续吧。”
大家都是痴迷绘画一道的，要是不周文柏和方敬业早已看过赵如熙的画，没准比彭国安还要痴迷、这会儿连拽都还拽不回来呢。大家对彭国安的失态十分理解。
“哈哈，看到好画，难免激动，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彭大人无需自责。”方敬业笑道。
说着他一颔首，也带着自己的小厮继续评画去了。
他虽是国子监夫子，却跟现代那些高薪聘请的名人一般，身无官职，地位崇高，不受国子监自身体系的管束。他年纪又大，在彭国安面前都是平等相交。
花了整整一天功夫，大家将这些画评完。小厮将统计的分数交到擅算学的国子监人员那里，那人当即把分数统计出来。
不用多说，赵如熙的画自然是第一名。在场的五个评判都给她打了满分。
不打满分也不行啊。便是康时霖都自认自己的小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不如小徒弟。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参赛者水平比自己高，高到高山仰止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还不打满分，不是在人前显露自己心胸狭小、妒贤忌能吗？
康时霖看到小徒弟名下的满分，心里十分满意，对几人一拱手，便领着康安飘然而去。
要是赵如熙这样的画，有人还不给满分，等比赛结束，他老人家非得喷那人一脸口水不可。
回到家康时霖也没叫人往赵如熙那里传递比赛结果。
在他看来，赵如熙这种水平，跟一群人比绘画才艺，犹如彪形壮汉跟小孩儿比力气，水平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比赛结果根本不值一提。
倒也不是说参赛的人水平很差。只是有能跟赵如熙一比长短的水平，画作者早就功成名就，成为大晋有名的画家了，甚至跟方敬业、梁淞等人这般，成为最高学府的夫子，甚至已是比赛的评判者了，哪里还会来参加这种菜鸡比赛？那是胜之不武，自降身份。
唯有赵如熙这种妖孽，小小年纪，啥名气都没有，连这种菜鸡比赛都没参加过，忽然画出了震惊绘画界的画，一飞冲天。这样简直就是异象，不是谁都能这样的。
康时霖是这样想，赵如熙自己却不觉得。
她虽也看过周文柏、方敬业、吴宗、龚城等人的画，却也不敢说自己比人强。毕竟风格不同，各有所长。
因此她把初赛的画递上去后还有些忐忑。特别想问一问师父，她的画得了什么名次。要是她的画不能得第一，那就是丢了师父的脸，没准这会儿师父就在家里生闷气，气她不争气哩。
在家里转了几圈，她还是忍住了。
要是水平不够拿不到第一倒还罢了，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可如果因为她的不慎举动给师父的名声招黑，让人说师父不公平，那罪过就大了，三位师兄定不饶她。
初赛通过、让她再画一幅画参加复赛的通知递到赵如熙手里时，赵如熙并没有获得多少安慰。
凭她的水平，要是连初赛都通不过，那不用师父发火，她自己就直接退出师门、无颜再留在师父门下了。简直给他老人家丢脸。
虽说心里不确定，第二幅画她还是按着原来的计划，画了一幅咆哮的江水递上去。只不过这幅画几易其稿，画到了她最满意的程度方才罢手。
这边赵如熙为自己的名次忐忑，那头有人也动起了歪心思。
萧予月自打巴结上了谨妃，替她打理京城女子书院，走到哪里都被人奉承，还从来没有被人像赵如熙这样下过她的面子。她对此一直怀恨在心。
得知赵如熙参加了绘画大赛，她就一直在思忖，如何让赵如熙名声扫地。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赵如熙的画是经过皇上认证过的，极得皇上喜爱。要是赵如熙在比赛时得不到第一名，岂不是说皇上眼光不好么？这不是打赵如熙的脸，而是打皇上的脸。
皇上才警告过谨妃不许为难赵如熙。要是赵如熙得不了第一，皇上定然下死力去查这事。不管这事她做得再严重密，也经不住皇上手下的追查。
不能在名次上下功夫，那能不能在评判的公正性上做手脚呢？
康时霖就不用说了，周文柏、方敬业都曾跟赵如熙学过素描，关系匪浅。只有国子监的彭国安和梁淞跟赵如熙似乎没有瓜葛。
“郡主，国子监祭酒彭国安跟赵如熙也是有关系的。赵如熙的亲姐姐赵如玉，嫁的就是彭国安的次子。”旁边一个嬷嬷提醒道。
“什么？”萧予月恍然，旋即大喜，“哈哈，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关系，真是天助我也。”
“不过皇上才下过令。要是咱们动手，被皇上知道，怪罪于谨妃娘娘，郡主您恐怕得不了好。”那位嬷嬷劝道，“不如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萧予月一摆手：“嬷嬷放心，我还没那么蠢。我自己不能动手，不是还有别人吗？那原先的忠勤伯贾家，可是恨赵如熙入骨。有机会搞臭赵如熙的名声，他们自然不肯放过。再者，太子对赵如熙也很不满呢。上次因为这事，还把赵如熙的叔叔打了板子赶出了詹事府。想来他也是不愿意看到赵如熙好的。”
听到不是郡主自己动手，而是借刀杀人，嬷嬷终于放下心来，笑道：“郡主聪明。如此甚好。”

第432章 都不是傻子
“不过要怎么操作才好呢？”萧予月想起这个，就很是发愁。
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皇上认可赵如熙。
不管他们说康时霖他们如何作弊，只要皇上认可，赵如熙在比赛时得第一都是应当应份的。
毕竟皇上的画技虽不如何高超，但那份鉴赏的眼力，大晋懂画的朝臣还是很认可的。这是实实在在的认可，不是朝臣们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竟当初皇上是跟康时霖学过画的。虽说天赋不佳，成为不了大画家，但要是连鉴赏的眼力都没有，那也是丢康时霖的面子。
康时霖为了不堕自己名头，当年可是抓着还是太子的萧圪，给他上了很多绘画鉴赏课，直到萧圪的鉴赏力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他才放过萧圪。
要不是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偏偏对画爱得深沉，康时霖也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放过了他，萧圪肯定会因为康时霖这种填鸭似的教学改变自己的爱好，再不敢宣称自己喜欢画了。
现在有皇上认可，想让太子和贾家说赵如熙的画技不行，当不起第一的名头，几乎不可能。太子和贾家父子都不是傻子。
嬷嬷见萧予月苦恼，开口提点道：“太子和贾家也不知道当初皇上拍的那幅画是赵五姑娘画的吧？”
“对呀。”萧予月眼睛一亮。
她倒忘了这一茬儿。
当初先皇后去世，皇上又专宠谨妃，太子被人一挑唆，就觉得“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皇上必然不喜欢他而喜欢三弟。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皇上爱屋及乌，自然更喜欢三皇子；又因为太子不够聪颖，无论是学东西还是办差事，总达不到他的期许，因此他恨铁不成钢，对太子就百般挑剔。
当时太子也正值叛逆期，于是什么都跟皇上对着干。再加上有心人两边挑唆，父子俩本来就不怎么亲近的关系更加疏远了。
上次拍卖会，太子被派了差事去了外地；回来后以他跟皇上的关系，也不可能在皇上那里看到那幅画。贾家连去参加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
赵如熙拿去参加绘画比赛的画，除了五个评判者和国子监几个组织比赛的人，也不会有人看到。
因此太子和贾家完全不知道被皇上拍去的那幅画就是赵如熙画的。
既如此，萧予月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把“赵如熙也参加了绘画比赛，评判者是康时霖和彭国安等亲近之人”的消息传到太子和贾家父子耳里便可以了。
至于他们怎么做，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打定主意，萧予月却不敢擅作主张，当即进了宫把自己的主意跟谨妃说了。
谨妃对赵如熙倒没多少恶感。虽说赵如熙站在尚德长公主那边，抹了她的面子。但这点小事她还没太放在心上。最主要的是皇上警告过她。跟赵如熙作对，利小弊大，这样的蠢事她不会做。
但能借此给太子添添堵，她还是很乐意的。
赵如熙的画入了皇上的眼，康时霖还是皇上敬重之人，只要太子跳出来说赵如熙获得第一名是作弊，皇上必然会大怒，到时候太子想要不被惩罚都难。到时候，皇上对太子的失望和厌弃又增加几分。
她叮嘱道：“小心些，多拐几个弯，别让人查到你头上。”
“娘娘放心，我都省得。”萧予月见谨妃同意，高兴得不行。
出了宫她便差人去办这个事。
其实以谨妃和三皇子的能力，办这个事更方便更隐蔽，他们只需要吩咐太子身边的棋子放点风声就可以了。
萧予月无论是能力还是人手，跟他们相比都差得很远。但谨妃还是让她去办了。
到时候查出来，谨妃也可以说是萧予月和赵如熙之间的私怨，她背着自己办的事，与自己无关。皇上要是因此发怒，大不了她把萧予月的女子书院的管理权收回便是。
她得宠，手底下有的是人能使唤。
在赵如熙的画又在复赛上得了第一，进入决赛时，萧予月通过几个渠道散布的谣言终于传到了太子和贾家父子耳里。
“爹，这是康老头和赵家那死丫头的把柄了吧？您看看能不能让您的朋友把这话传到皇上耳里，让康老头那师徒俩吃不了兜着走？”贾浚泽一听这话就匆匆跑来找他爹。
这些话在坊间传传没什么用。唯有皇上知晓，厌了康时霖那对师徒，贾浚泽觉得才算是报复了他们。
贾颂临却瞪了他一眼：“要是皇上不信呢？他跟康老头的交情可不一般。只要康老头往宫里走一遭，流几滴猫尿诉诉冤情，没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要是查出是咱们传谣言进宫的，皇上会怎么处置咱们？你是想连京城都呆不下去吗？”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另外，谁会帮咱们递消息，平白得罪康老头？”
他以前得势时，自有许多朋友来奉承巴结他。自打他丢了爵位和差事，那些朋友就再不见了踪影。
这会儿他说要报复康时霖，不光不会有人替他办事，没准反手就把他给卖了，到吴怀寺那里去邀功。
得罪他一个失势的人，转手却卖了吏部尚书一个人情，这笔买卖不要太划算。
贾浚泽听了，脸色十分难看，嘴里嘟哝道：“难道咱们就拿她没办法了？”
“小泽，如果你还要呆在京城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厮混，不想去北边苦寒或满是瘴气的南蛮之地，那就老老实实啥也别做。否则你想过这样的日子怕都不成。”贾颂临警告道。
贾浚泽的神色变化了两次，终于垂下头，沮丧道：“爹，我知道了。”
虽说贾颂临丢了官职和爵位，贾夫人的娘家却还有权势，家中钱财也没少。贾浚泽除了少了几个朋友奉承，父母对他的管教也严了几分，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想想要是过不上这样的日子，要凄凄惨惨地去北边苦寒之地，或南边全是野蛮人的地方，贾浚泽就收起了私下里搞小动作的心思。
他还是吃吃喝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报仇的事，交给他爹就好。

第433章 决赛
贾家这边胆怯了，太子那头也被詹事府的官员给劝住了。
“下官查了一下，前段时间女子书院年考，赵五姑娘夺得魁首……”官员把赵如熙跟萧予月的矛盾说了。
当初萧予月完全没想到赵如熙会拒绝她们的招揽，只想着打尚德长公主的脸，所以她去绥平伯府招揽赵如熙时，不光没有隐藏行踪，反而大张旗鼓。
此次的谣言又直指赵如熙，詹事府的官员一查就查出缘由来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谨妃和平阳郡主跟赵五姑娘有矛盾，想要借刀杀人，所以才叫人在您耳边挑唆。”
太子一听这话，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在他耳边说这件事的太监是别人埋的棋子。
“你查一下邓公公，看看他近期跟什么人接触过。”他吩咐道。
官员见太子一劝就回过神来了，很是欣慰，恭敬地应道：“是。”就算太子不吩咐，他们也是要查的。
詹事府的官员，荣辱都系在太子身上。
太子顺利登基，他们作为太子潜邸的原班心腹，自然会青云直上，得到重用；太子要是被罢黜，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清君侧，不让太子受别有用心的小人蛊惑，就很重要。
临走前他又劝了太子一句：“那位赵五姑娘是枯木先生的徒弟，跟她师父、师兄关系甚好。枯木先生又一向受皇上敬重，且他们那一派都是中立的清流。要是他们知道殿下针对赵五姑娘，没准就改变中立立场，倒向其他皇子一派。”
“另外，殿下跟贾家本来并无关系。可如果殿下还要针对赵五姑娘，落到皇上眼里，还以为您是因为丢了贾家这个助力迁怒赵五姑娘，把本来没有的事给坐实了。可以说，针对赵五姑娘有百害而无一利，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以后不管谁在您面前说叫您针对赵五姑娘，都是包藏祸心。还望殿下明鉴。”
“你放心，孤省得了。”太子道。
这几年明里暗里吃了几次大亏，他年岁也渐长，现在做事也沉稳了许多，再不如以前那般冲动，听不进人劝了。
不过做了太子，他就是个明晃晃的把子，这些年来，各派各系都在他身边安插人手。他身边的人实在复杂得很。这些人说的话，他也不能全信。谁忠谁奸，需要甄别，实在让他头疼。
比如眼前这一个，说的句句都是为他好。可也不知是真的好，还是想以此获得他的信任，以在关键时刻在他背后插上一刀。
长期身处这样的环境里，也怪不得他疑心重、性格焦躁易怒。
萧予月等了几日，等到第二天就是决赛日了，太子和贾家都没有动静。
她倒也不急，毕竟只有决赛的名次出来，赵如熙拿了第一名，康时霖他们徇私的罪名才好坐实。那时候才是发作他们的最佳时机。
决赛的地点不再是国子监的教舍。举办才艺大赛是为了给有才华的人一个扬名的机会，所以放在了比较热闹的永宁街上。
这条街的街道比较宽，能并排行走四辆马车，是历届状元、探花打马游街的主街道之一。
比赛时官府把两头一封，不让马车出入，然后将长长的街道分成六截，琴、棋、书、画、诗、数这六样比赛各占一截，民众可以在比赛场地之外的地方行走围观。
至于射御这两项有些带武艺性质的比赛，则选在场地更大、更为空旷的场所，以免发生危险。
很多参赛的人担心错过时辰，早早就到了比赛现场。
决赛的位置是根据复赛时的名次安排的。第一名排在场地右边的第一个位置，第二、第三纵向依次排在后面。
学画画的都有师承，还时常搞个画展，大家互相观摩。在一个圈子里混久了，彼此都熟悉。
第四名的青年二十来岁，看第一名的桌子还是空空的，人还没有到，不由叫住他前面的第三名的青年，问道：“林兄，你知道占用第一张桌子的是谁吗？”
林兄摇摇头：“不知道。”
初赛、复赛是张榜的，但都会只公布落在画上的名号。
两人倒是知道不管初赛还是复赛，第一名都是一个叫“知微”的人。只是两人跟着老师在绘画界接触了一些人，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知微”的画。因此对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第一名，心里总犯嘀咕。
才艺大赛有规定，参赛者需在三十岁以下。
毕竟这些才艺虽讲天赋，却也讲积累。你一个六十岁的人，浸淫在才艺上的时间长达四五十年，去跟人家十几岁的年轻人比赛，即便名列前茅，也胜之不武。
前面的第二名听到这话，回头道：“我倒是听说了。”
“哦？”第二、第三名和旁边已到了的十二名都好奇地望向他，“是谁？张兄你快说说。”
“半年前，枯木先生收过一个徒弟，并赠她名号叫知微。此知微，应该就是第一名的那个知微了。”第一名的张姓青年道。
“不是吧？”第三名诧异地叫道。
因为枯木先生的高超画技和超然地位，这些年有多少人想要拜他为师，可都被枯木先生拒绝了。
没想到半年前他忽然收了一个女徒弟，可想而知这事在绘画界也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大家都十分好奇什么人能入得了眼高于顶的枯木先生的眼。
不过枯木先生多年未参加他们的书画交流会，收了徒弟后也没兴趣把徒弟带到这种交流会上展览给大家看，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所以大家都没见过那个叫知微的小姑娘，更没见过她的画。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爱炫徒的康时霖倒不是不想带徒弟给大家看。只是赵如熙当时画的是素描，根本没时间跟康时霖学画。带她出来参加这种交流会，赵如熙总要带一幅自己的画给大家鉴赏吧？可拿的是素描，跟康时霖有什么关系？康时霖自然觉得没面子。
后来赵如熙倒是跟他学了画，甚至开创出新画法来。但那时候康时霖又觉得这种交流会配不上自家万分优秀的小徒弟了。
小徒弟绘画的水平，比交流会上那些老家伙不知高多少，却还要在他们面前执晚辈礼；老家伙的徒弟们没准妒贤忌能，说几句酸话挤兑她。那不是给小徒弟找不痛快吗？有那时间让忙碌的小徒弟歇息不好吗？
因此赵如熙拜康时霖为师这么久，除了跟她学素描的那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曾认识赵如熙，更不知道她画画的水平如何。

第434章 不服气
这会儿知道第一名是赵如熙，大家面上不显，心里却各有想法。
赵五姑娘自是有天赋的，否则也入不了枯木先生的眼。但听说她的画法跟大晋时下的画法完全不同，是用炭笔画的，画的是人像。
她这种画法跟枯木先生的画法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她要跟师父学画，就得从最基础的学起。
如果她用炭笔画人像夺得第一名，大家自然不服气。画法体系完全不同，怎么能说她的画就一定比其他人的好呢？
可如果是用从枯木先生那里学的画法来参赛……她跟枯木先生学画也只有半年吧？学了半年，就能比所有人强，夺得第一名了？
第二名的张姓青年，名叫张修言，师从有名的花鸟绘画大师梅中君。
当初赵如熙开办素描培训班，康时霖替她找学员，找的就是愿意学习、且人品性格不错的。梅中君他连问都不曾问过。
因为梅中君名字起得如同高洁君子，人品却不怎么好。
龚城虽然师从康时霖，但之后他画出了自己的风格，走出了自己的路。他最出名的就是花鸟虫鱼，与梅中君的绘画专长一样。
这些年为了把龚城压下去，梅中君不说尽力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而是背地里使尽各种下作手段。让康时霖直接骂上门去的人中，梅中君此人就位列榜首。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修言愿意拜梅中君为师，人品上自然跟他师父差不多。
他的绘画水平在年轻一代里是不错的，历来在绘画交流会上受人夸赞，他便很是自傲，也见不得人好。一旦有其他人得了夸赞，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他就跟他师父一样，使出各种手段来打压别人。
这一回初赛、复赛的第一名都是赵如熙，听到这个消息时，张修言就怒火中烧。
本来给他传递消息的朋友就是受萧予月的指使，不怀好意。见状又挑拨几句，把五位评判者中有四位跟赵如熙的关系匪浅的事告诉他，张修言就觉得定然是康时霖为了捧徒弟，在名次上动了手脚。
没把柄时他还要制造把柄坏人名声；这会儿他自认为有了把柄，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赵如熙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下来，还要坏一坏康时霖和彭国安等人的名声。
这会儿见大家的神色有异，张修言又用极低地声音道：“大家应该知道，枯木先生就是评判者。我听说，周文柏先生和方敬业先生都是北画一派的，曾跟知微姑娘学过那种用炭笔画人像的画法。”
见大家露出震惊之色，他又道：“听说国子监祭酒彭大人，这次也是绘画比赛的评判者。知微姑娘的姐姐，嫁的就是彭大人的嫡次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呆滞。
张修言见状，又故作大方地一摊手：“当然，我相信以枯木先生和彭祭酒的名望，评判应该是公平公正的。没准知微姑娘的炭笔人物画画得特别好，比我们的都出色呢。如此，她夺得魁首便不足为奇了。”
第四名的那人名叫钟磊，是个心直口快的，没什么城府。
听到这话他冷笑一声道：“林兄也擅长画人物。即便知微姑娘的炭笔人物画得好，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不能说她的就比林兄的好吧？这个评判，怕是不公。”
“钟兄这话可不能说。要是被人听到了，传到枯木先生等人耳里，怕是不好。”第三名的林云深赶紧劝阻他道。
钟磊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得位列十二、围观他们说话的叫了一声：“那人来了。”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美丽女子走了过来，向维持秩序的国子监学生问明自己的位置后，就坐到了最右边第一个位置上。
这个女子长相明艳大气，气质高雅，行止自信从容，落落大方，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出身不错，教养极好。不由对她心生好感。
四个私底下嚼舌根的男生，面对这样的女子，立刻直起身体、正经危坐，表情也严肃正经起来，跟刚才窃窃私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修言离赵如熙最近，他状若潇洒地朝赵如熙一拱手，朗声开口道：“这位可是知微姑娘？在下张修言，师从梅中君先生。久仰知微姑娘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云深也拱手自我介绍一番，道了一声“久仰”。
在场的参赛者中，女子甚少，三十个也只有两人是女子。
除了赵如熙，另一名女子已有二十多岁，是个妇人，位置在参赛场地的左下角，可见复赛时的名次在三十人中居于下等。再加上其容貌不显，穿着一件青色衣裙，跟四周的男性参赛者的衣衫颜色相近，她在人群里十分不显眼。
倒是赵如熙，朱氏觉得来参加比赛的多是年轻男子，其中不乏未婚的青年才俊。要是有人看上女儿，上门提亲，没准就有适合的成亲对象，她也不用替女儿的亲事发愁了。因此今天硬逼着赵如熙穿红衣来参赛，想让女儿以最美丽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如熙五官明艳，举止大气，明艳大气的红色衣衫更加凸显她的美丽。
因此在众多青色、灰色、白色直缀男衫中，赵如熙的红衣和美貌就十分显眼。再加上她所在的桌位本就是第一名的位置，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她一来，在场的人都注意到她了。
此时见张修言和林云深上前攀谈，其他人也借机纷纷上前见礼。
不说赵如熙是个美丽女子，只说她是枯木先生的徒弟，是复赛的第一名，就值得大家结交。
赵如熙落落大方地跟大家见礼寒暄。
倒是钟磊表里如一。刚才在众人面前表示了对赵如熙的不屑，这会儿他便没有上前。
赵如熙深知人多口杂是非多。再加上她是第一名，不服气的人很多，她要是来早了必然会招惹是非。所以只比开赛时辰提前了一点来。

第435章 围观
她的时间扣得正好，这会儿跟大家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康时霖、彭国安等人就到场了。
他们一到，锣被敲响，比赛开始，围在她身边的人纷纷回到了自己位置。
赵如熙收敛心神，铺好纸笔，开始静静地磨墨，调整自己状态。
初赛时她只画了山，复赛时画了水，决赛自然是山水一起画。
她既打定主意要一炮打响名声，自然要全力以赴，不再隐藏实力。她需要在这嘈杂的比赛场地里，拿出最好的状态，拿出一幅巅峰之作，获得世人认可。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她的画技越发成熟，画起画来得心应手，进入状态也极快，再也不需要跑到山顶去看风景激发潜能了。
墨汁磨好，状态也调整好了，她挥毫泼墨，开始画画。
她既要拿出最高水平来画画，自然要极尽表现她山水画的那种恢弘大气、气势磅礴。画的视野要开阔，画的尺幅不可能小。因此一个多时辰过去，别人都画完了停了笔，她仍还未画完。
在她后面的张修言此时倒是画完了。他检查了一下，发现刚才大概是憋了一口气，他画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不由心里得意，抬头看向赵如熙。
见赵如熙还在画，他看了一眼点着的香，不由撇撇嘴，心里期盼着赵如熙超时。
绘画比赛毕竟跟四书五经考试不一样，最重要的是画要画得好。要是超时了，不会直接判定失败，只会扣一些超时分，降一个小等次。
可高手比赛，降一个小等次，没准就与魁首失之交臂。
只要赵如熙超时，张修言觉得以自己这幅画的水平，定然能把赵如熙比下去。要是这样赵如熙还能得第一，那绝对是黑幕无疑了。张修言非得跟他师父一起大闹一场不可。
枯木先生常说他师父品德不好。现在他自己在比赛时徇私，师父定然乐于借此踩枯木先生一脚，败坏他的名声，一洗往日之耻。
为避免互相干扰，桌与桌之间隔得都挺开，再加上赵如熙的身影挡着，张修言也看不清她画的画如何，干脆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回头看一看其他人画画的情况。
绘画不比其他考试，是抄不了答案的，东张西望倒也不算违规。
这一看，张修言就发现，因为担心超时，大部分人都抓紧时间画画，且画的尺寸不敢太大，因此这时候都基本画完了。还有一些大概对自己的画不满意，在添添改改地进行修补。
画完画后也无需交卷，参赛者把画用镇纸四角压住，就可以离场了。一会儿时间到了自有评判者逐行逐个进行评分。
但担心有人趁人不注意往自己的画上泼墨动手脚，画完的人基本都不走，而是坐在原地等着时间到，所有人离场时才会离场。
因此大家都在东张西望。
张修言注意到大家的视线都往他们这个角落瞧，而且神色一致，大家都面露疑惑、好奇。
有人甚至在犹豫了一下后，当即离场，离场后也不离开，而是出了绳子围着的围栏，就直接往他们这个右上角奔来，最后站到了离张修言很近的地方，伸长脖子往赵如熙上画上瞧。
张修言跟着那人的踪迹转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围栏外面这个角落已挤满了人，大家看着赵如熙的画，神情都十分激动。
虽说来围观绘画比赛的几乎都是绘画爱好者，旁边也有人维持秩序。但人一激动，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一些声音。几十个人挤在这里，动静就大了。
但这些人一个个像是担心惊扰了赵如熙似的，尽管十分激动，却还是抑制自己，摒住呼吸，眼睛盯着赵如熙的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刚才提前离场的那个参赛者，此时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一副被震惊到了的模样。
张修言不由好奇。他也伸长了脖子往前瞧。
只是赵如熙今天的衣衫是宽袍大袖，衣袂飘飘，把大部分的画都挡住了，张修言即便伸长脖子，也看不到赵如熙这幅画的全貌。
好在尺幅比较大，赵如熙的衣衫再宽大还是没能遮挡完全，两边都露出了一些画来。
张修言研究了一下，发现赵如熙的画不像是人物画，而是山水画。再抬头，他发现赵如熙手里拿的也不是炭笔，而是毛笔。他一下子就疑惑了。
难道赵如熙来参赛不是画她独创的引起朝廷重视的炭笔人物画，而是画从康时霖那里学来的水墨山水？
因看不清全貌，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张修言只得收回目光，回头去看了林云深和钟磊这些人一眼。
钟磊在皱眉添补自己的画。
林云深则画完了，此时跟张修言一样，正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赵如熙这边瞧。只是他离得更远，完全看不到赵如熙在画什么。
看到张修言回头来看自己，他对上张修言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这个比赛可以东张西望，但不可以出声喧哗。就怕有人觉得自己画得不好，出声干扰别人以达到自己提升名次的目的。一旦有人出声说话，被监考人员发现，他的画就直接作废，逐出比赛场地。
因此张修言对林云深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又转过头来看向赵如熙。
然后他就发现赵如熙已停了笔，正端详自己的画。端详了一下，大概觉得满意，再无需添改，她将手里的笔在笔洗里荡了荡，放到了笔架上。
此时围观她的人似乎又多了些。外围的人挤不进来，完全看不到赵如熙的画是什么样的，急得一个个抓耳挠腮。
监考人员早已发现这边的动静了，有几个跑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围观的人，维持秩序。
赵如熙画画完全忘我，根本不受周遭环境的打扰。此时画完，看到这些围观的人群，她小小地吓了一跳。
好在她前世是见过大世面的，参加过的比赛不知凡几，一顿之后就神情自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自己的东西用得最是顺手，因此比赛方只提供场地和桌椅，笔墨纸砚都是自备。离开前她需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第436章 就是那幅画
赵如熙画完没过多久，就有人高声叫道：“时辰到，请参赛者离场。”
赵如熙已经把东西收拾妥当了。听到这一声，她干脆利索地离了场。
张修言故意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磨磨蹭蹭，在赵如熙离场后，他往她的画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高山巍峨壮丽，峭壁如削，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浪花飞溅，溅起的水花仿佛落到自己身上一般，耳边甚至能听到瀑布轰鸣咆哮的声音。这不是画，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能震撼人的灵魂，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大自然的伟大。
不只张修言想看赵如熙的画，他身后的林云深和钟磊等人亦是如此。
只是有前面人的遮挡，他们看不清画的全貌。
比赛场地四周用绳子做成栏杆把赛场围住，不过在东西两边的中间部位各留了一个口子。林云深和钟磊离场时，本来可以直接朝后走几步，从东边的豁口处出去的。
可他们为了看一眼赵如熙的画，从座位的右边出去后没有转弯，愣是直接朝前走，打算从赵如熙的位置绕过，再从北绕到西，在比赛场地的外围绕大半圈，从西边的豁口出去。
走到赵如熙的画前，看到画，他们同样一震，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停在原地不动了，目光目光呆滞、嘴唇微张，脸上的表情跟张修言如出一辙。
帮忙维持秩序的国子监的学生见几人都准备离场了，走了几步却又站在那里不动弹，眼睛直盯着别人的画，他们跑过来，对几人道：“既然离场，还请赶紧离开，否则当作超时处理。”
说完又特意提醒了张修言一句。
听到“超时”两个字，张修言、林云深几人才清醒过来。
张修言拿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都忘了可以直接从东边出口离开，而是机械地跟在钟磊身后绕圈子，内心受到的震撼一时半会儿平复不下来。
直到从西边豁口走出考场，在外面站定，钟磊才开口道：“她画得……实在太好了。”
张修言默然不语。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画得好不好，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尤其是他们精于绘画的人，什么是好画，什么是差画，心里都有一杆称，一搭眼就能评个高下。
面对赵如熙明显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甚至比他师父画得还要好的画，张修言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好。
说赵如熙的画不好，非但不能给赵如熙抹黑，还会让人觉得他颠倒黑白，妒贤忌能，面目可憎。
面对这样强大的存在，张修言自知第一无望了。
他垂头丧气地站了一会儿，正要打声招呼离开，就听右边角落喧哗起来。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刚才围观的人似乎被人驱散了，又换了明显是官吏的人站在那里，一个老头正站在那里，指着赵如熙画说着什么，神情十分激动。
林云深跟钟磊对视一眼，心里好奇，从外围快步绕了过去，想听听是怎么回事。张修言也连忙跟在身后。
一走近，他们就听那老头儿嚷嚷道：“真的，我没看错，真的就是皇上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幅画，画价跟枯木先生的一样，价值二万五千两银子。”
“这怎么可能？能画出价值二万五千两银子的画的人，应该早就功成名就了吧？怎么可能来参加这种比赛？”旁边尤有人不信。
“我不会看错的，当时我就坐在台下。我亲眼看到过那幅画。这样的画，看一眼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像这样的画，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画得出来。一定是她无疑了。”
他这话还真没人能反驳。
确实，赵如熙这样的画，只要看到过，就会被深深震撼；过了多少年，这种震撼都忘不住。这老头儿说的话，没准就是真的。
听到老头儿的话，张修言忍不住道：“不可能。知微姑娘才多大？她拜枯木先生为师也才半年。再如何她的画也卖不出那样高的价钱来。”
赵如熙上拍卖会的那幅画，因为太过奇怪，画得极好，却又谁也不知道画作者是谁，大家纷纷猜测，当成奇事来议论，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前这幅画是赵如熙画的，张修言认了。毕竟他是亲眼看到她画的。说赵如熙画得好，比他强，他也认了。这是事实，不容反驳。
可要说赵如熙的画卖出了二万五千两银子，与枯木先生的画价一样，张修言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他师父的画，最高也才卖了三千多两银子呢。赵如熙的画再好，也值不了那样的天价。
林云深和钟磊也不敢相信。
林云深喃喃对钟磊道：“应该不可能吧？”
钟磊盯着赵如熙的画，默然不语。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年。只要画得好，年纪大小、拜师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那个老头儿反驳道。
说完，他还打量了张修言几眼，一下子认出了张修言的身份。
他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你是梅中君的那个弟子吧？你也参加了比赛？莫不是你觉得你的画比这位的强？”
他指着赵如熙的画道。
今天是旬休，来比赛场地看热闹的官员其实不少。只是因为开始在比赛，为了不影响参赛者，官员们都没有过来围观，围观的都是喜欢绘画的闲人。
这会儿比赛结束，官员们才到这边来走一走。围观的百姓见了他们来，都自觉避开了去。
很显然，这位老头儿是在赵如熙离开后才来的，并不知道画作者是谁。但不这耽误他认出赵如熙正是拍卖会拍出高价的那幅画的画作者。
梅中君的身份跟康时霖类似，都是世家子出身，但因痴迷画画，没有参加科举，所以无官无职，也没有爵位。
张修言的身份比起梅中君等人就更不如。他家中倒是有点钱，却是平民出身。只因有绘画天赋，被梅中君看上，收作徒弟。
老头儿既去参加过拍卖会，自然是官吏，而且品阶还不低。
平时面对这样的人，张修言一贯是不敢多言的。

第437章 开始评分
但别人都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张修言再不敢也得自证清白。
他涨红了脸，壮着胆子嚷道：“我没有。我没觉得自己画得好。我只是想说拍卖会上的那幅画不可能是知微姑娘画的。她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天赋再强又如何能跟枯木先生比肩？”
此时另有两个官员过来了。听到老头儿和张修言的争执，两人好奇地朝赵如熙的画上张望。这一望，两人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老头儿认识他们。这两人都是户部的官员，其中一个是户部尚书齐虚谷。
他连忙拱手朝齐虚谷行了一礼：“齐大人，您也来看画呢？”
齐虚谷眼睛盯着赵如熙的画，恍若未闻。
直到老头儿又唤了他两声，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茫然地看向老头儿，神情还有些不悦，似乎被打扰了看画很不高兴。
老头儿连忙行礼：“老夫是刑部郎中唐忠明，刚才与梅中君这位徒儿争执。老夫觉得这幅画跟第一次拍卖会上卖出二万五千两银子的画是同一个人画的。这位小哥儿却说不可能。老夫想着齐大人应该也去参加了那次拍卖会，见过那幅画，所以跟齐大人求证一下。”
齐虚谷看了张修言一眼，点头道：“此画跟拍卖会上那幅画同出一人之手。”
他话声未落，又有人过来了，指着赵如熙的画大喊道：“呀，这幅画，跟皇上拍下的那幅画的风格一样，莫不就是那位画作者的画？”
唐忠明看着张修言，没再说话，只是鼻子轻哼，下巴微抬，一副“事实如此，老夫不跟你争辩”的表情。
张修言却顾不得唐忠明了。他听到人人都说这画就是拍卖会上那一幅，整个人仿佛被谁用大铁锤捶过一般，眼睛盯着赵如熙的画，呆愣愣地木在了原地，脸上是深受打击的表情。
林云深和钟磊也好不到哪里去。
跟齐虚谷一起过来的那个官员见状，倒是有些同情起几人来。
他拍拍张修言的肩膀，安慰道：“不可否认，这世上存在着天才。咱们是普通人，别跟天才比，否则你会感觉没办法活下去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张修言所受的打击更大。
他在人前自谦，但因为他画的画确实不错，一直受人追捧，内心里便觉得自己就是天才，天下画画之人没几人能出其左。即便有，跟他也不是一个年龄段。
现在被人说是普通人，叫他别跟天才比，他如何接受得了？
可现在所有人都说那幅画是赵如熙画的。后面来的那批人，明显都是参加过拍卖会的，看着赵如熙的画，震撼过后，就跟解开了千年难解之谜一般，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全然不顾官员形象，手舞足蹈地在那里议论起来。
听说这幅画的画作者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有人来找张修言求证：“画这画的真的是一个小姑娘？年纪很小？比你们都还小？你们是亲眼看到她画的这幅画吗？”
张修言很不想说话。
可这些都是官员，唐忠明还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不说话，就是得罪了人。
他只得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道：“确实是在下亲眼看着知微姑娘画的。知微姑娘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十四、五岁就能画出这样的画来？我十四、五岁时在干什么来着？”那人恍惚道。
很显然，被严重打击的不止是张修言一个人。
张修言觉得很没意思，低声对林云深两人道：“咱们走吧。”
可三人现在已被人围住，想要出去谈何容易？眼前这些人都在朝中官员，他们不敢挤着别人，只盼着别人能让一让。
可过来看画的，眼睛都盯着画，整个人呆愣在那里，根本没注意到三人，更没有让人的意识。三人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几步。
这时候所有的参赛者都已离场。康时霖五人原是坐在旁边的店铺里喝茶的，这时候也被请了出来，开始对画做评判。
官员们见他们入场打分，一个个都安静下来，没有出声喧哗，以免惊扰五位评判打分。但他们也没有走，全都站在原地。
大家虽然都很肯定这幅画和拍卖会那幅画的画作者是同一个人，但终是没经过证实。
大家既说这幅画是一位叫“知微”的姑娘画的，知微又是枯木先生新收的弟子，现在枯木先生既在场，他们自然要向枯木先生求证一番。
可康时霖等人为了避免“珠玉在前，其他的都是垃圾，全都零分”的情况出现，都是左下角开始评判。那是复赛时排名最低的。依次评上来，最后一个才到赵如熙这里。
大家只能耐心地等着。
张修言三人走不了，现在看到开始评分，三人便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他们想看看自己的画能得多少分，几位评判者是如何评判自己的画的。
好在决赛只有三十人。康时霖等人经验又丰富，两眼一搭就知道这画画得好不好，给多少分合适，评分行进得非常快。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评到赵如熙、张修言这一列了。
康时霖年纪大、资历深，性子又急，做事不需要顾及别人，往年在评分时都是评得最快的。别人还在十几名那里打分，他已把所有的画都评完了。
可今年事关小徒弟，他再冲在最前面、最先给赵如熙打分就不妥当了，容易遭人非议。他便耐着性子，跟在彭国安身后慢慢来。
彭国安为人清正，是个真正的君子，见状也没多想，按着自己的节奏，一路往上走。
钟磊看到他站到了自己的画前，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六分。”彭国安道。
钟磊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萎靡下来。
几人报分的声音都不低，在场的人都听得见。与其他人相比，钟磊这六分其实也不低了，连上前面的三个人也能进前十。
但钟磊耳边全是官员们对赵如熙画的夸赞，再听到这六分，难免沮丧。
彭国安已经朝前走，站在了林云深的画前，看了一眼，开口道：“六分三。”

第438章 十分
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有师承的，但每人的情况不一样。
钟磊的师父是一个比较严格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弟子还未出师，跑来参加比赛，要是得一个很差的名次，没的丢他的脸。
因此钟磊今年是第一次参加比赛。
林云深则不同。他的师父觉得人需要历练，要在挫折中成长。林云深这几年几乎年年都参加比赛。他也不负师父和家人的重望，名次一年比一年好。
在钟磊看来，十分制的情况下，彭国安只给他打六分。可见他的画在彭国安眼里，只是比一般人好一点点，离被认可还差很远。这样的分数，他回去完全没办法跟师父交待。
可林云深却知道，六分以上很不错了。毕竟这些人见过太多的好画，一般人的画都入不得他们的眼。能给六分，就已得到了彭国安的认可，至少已能入他们的眼了。
而且目前他的分数是最高的。就算赵如熙第一，张修言第二，他也能拿第三。即便后面康时霖、周文柏等人打的分数不高，得不了第三，能得第四、第五，于他而言也是不错的。
要知道，他去年只拿了第十名。
他深知人的天赋是天注定的，像赵如熙的水平，有可能是他一辈子不能企及的。他也不会因此而妄自菲薄。毕竟他跟赵如熙的风格不同，擅长的方向也不一样。
在他擅长的领域里，只要他努力，未必不会走到一定的高度。
因此他得了彭国安的“六分三”的评分，心里十分满足，很是高兴。
听着林云深和钟磊的分数，张修言内心波澜不惊。
他觉得这些人的水平都不行，得这样低的分数，是应该的。
他看到彭国安走到他的画前，心里既紧张又期盼。
他的情况跟钟磊类似，却又有不同。
他这也是第一次参加年底的才艺比赛。
不过不是梅中君不让他参赛，而是他自己不愿意参赛。他自视甚高，只允许自己第一名，不允许有一丁点的失败。
而在他的画技没练到家时，他来参加比赛，要是拿不到第一名，岂不是丢大脸？往后被人提起，说某年比赛某人比他强，得了第一，他却屈居第二、第三，他怕是要呕一辈子。
所以这些年他只去参加交流会，不来参加比赛。
直到近一两年，那些原先在画技上比他强的，在年底才艺大赛上得了第一名后，就爱惜羽毛，担心被别人比下去，让成功成为过去，以后屡屡失败，再也拿不到第一名，因此夺了一次桂冠后就再也不参加比赛。
张修言四处打听，确定今天参赛的人再也没人比他强，这才来参加比赛。
这会儿赵如熙无论是名次还是实力都比他强，但他经过刚才的震撼、失落，又看到钟磊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已有了主意。
他现在只盼着彭国安私心不要那么重，给他打的分数高一些。如此，一会儿他才好说话。
彭国安在张修言那幅画前站定，看了一会儿，给出一个分数：“六分七。”
张修言一下子黑了脸。
他自认为自己的画很不错，曾有人说，他的画都快赶上他师父、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他这画即便不能给十分，也至少有九分吧？怎么才给六分？
这是要给赵知微做陪衬？给他的分数太高，怎么衬托得出赵知微的画好，分数高？
这一刻，张修言怒火中烧。刚刚还有些犹豫的心，此时越发坚定起来。
他一定要揭露这场黑幕，还自己一个公道。
此时彭国安已站到了赵如熙那幅画面前。
在看到赵如熙初赛、复赛的画后，他非常期待能看到赵如熙决赛的画。担任国子监祭酒几年，他见过无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次比赛这般，让他激动、掂记，茶不思饭不想，只希望决赛这天早点到来的。
天知道刚才入场时，他有多按捺不住，想要从赵如熙的画看起。
现在，他终于看到赵如熙的画了。而赵如熙也不负他的重望，画出了如此震撼人心的画。
如果说，赵如熙画的山令人仰止，画的水令人激荡，那么她这幅山水，给人的感觉唯有震撼，震撼到所有的思绪都停止，所有外界的声音、光线都消失，整个世界只余了这天地诸神所造就的万仞孤峰和咆哮奔腾的流水，再也容不下其他。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站在画前良久，他喃喃感慨。
“老爷，该评分了。”彭国安的小厮提醒道。
初赛和复赛评分时，彭国安就在赵如熙的画前站了良久。那时无人围观，他站多久都没人说什么，其他四个评判者的表现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可决赛时就不一样了。
为了不被前面判分人所干扰，后面那个评判者跟他的距离起码要隔五个人。他这里久久不给分数，后面的人就没办法进行判分。
许多参赛者比完赛后，都会等在场外，希望能听到自己的评分，知道名次如何；现如今还有那么多官员围观。彭国安站得太久，十分不妥。
所以他早早就吩咐过他的小厮，一旦他在赵如熙的画前失神，小厮就及时提醒他，别让他太过失态。
小厮是凑到他耳边喊的，声音还不小，彭国安很快从失神状态里清醒过来。
他深深看了画一眼，报分道：“十分。”
这分数一出，围观的众人终于没忍住，一下子议论起来。
“天呐，十分？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也听到是十分。”
“这分数有没有太过？绘画比赛从来没人得过这样的分数。我承认这画画得好，但这么短的时间内画这么大一幅画，总不至于一点瑕疵都没有吧？”
“我觉得以这幅画的水平，给十分真不为过。”
听得众人议论，彭国安很想跟大家说说他给十分的理由。
这画的水平已达国手，就算是功成名就的康时霖等名画家，也不敢说他们的画比赵如熙的更好。这样的画，还不能得十分，谁的画配？
但他这一说，就坏了规矩，会影响到后面评分的人。他只能强忍住心里的话，站到一旁默不作声。

第439章 耿直康师父
维持秩序的人见状，大喊一声：“安静。”众人都静了下来。
倒不是维持秩序的人十分有威严，或是大家很听话，而是这时候康时霖已在评第五名的画了。
经过刚才的科普，就算原先不知道第一名赵知微是康时霖的徒弟，现在也都知道了。
大家想知道康时霖会给他的徒弟打什么样的分数，因此全都安静下来，目光都盯在康时霖身上。
康时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极少顾及别人的目光与想法。因此这么多人盯着他，他丝毫不受影响，神态自若地一路走，一路报数。
“五分九。”
“六分。”
“六分五。”
从第五名开始，他一路报上来，报分十分干脆利索，完全没有犹豫。
林云深听到康时霖给自己的画评了六点五分，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历年来，几个固定评判者里，枯木先生最是严格，评分向来苛刻，给的分数基本都是最低的。大概在他老人家的眼里，这些画都差，只不过是比较差和非常差的区别。
现如今他能给自己评六点五分，林云深觉得已经没有遗憾了。
张修言则死死盯着康时霖。
他要看康时霖给他和他自己的徒弟打多少分。
康时霖走到张修言那幅画旁边，搭了一眼，便喊出了一个分数：“六分九。”
听到这个分数，张修言不光没有一丝高兴，反而一股火气直窜心头。
他双拳紧握，嘴唇紧咬，差点没忍住这股怒火，发作出来。
好在他知道时机不对，最后还是忍住了。
康时霖脚下未停，走到赵如熙的画前，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赵如熙经常去陪着他画画，赵如熙的画风他已经很熟悉了。虽然会被震撼到，但很快就能清醒过来，随即能把其中画得好和不好的地方指出来。
可看到这幅画时，他还是震了震，整个人在画前呆立了一会儿，旋即回过神来。
他明显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喊出了分数：“十分。”
赵如熙虽说离开了赛场，人却没有走，而是站到了离人群远一点的地方，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她知道，她参加比赛。不得好名次还好，一旦名列前茅，必然有人哔哔。
尤其是初赛、复赛名单里，他们师徒几人发现张修言也参加了比赛，而且名次就排在她后面，大家都觉得梅中君和张修言一定会搞事。
因为龚城与梅中君花鸟画家第一人之争，双方的矛盾由来已久，康时霖不止一次地跑上门去臭骂梅中君，梅中君对康时霖恨之入骨。
现在有机会报复康时霖，梅中君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所以这会儿不光她没走，龚城和吴宗也早已到了。师兄妹三人站在一起，关注着场中的动态。
这会儿听到康时霖喊“十分”，赵如熙忍不住道：“咦，咱们不是跟师父说了尽量打低分吗？”
他们原是商量过对策的。
他们虽不怕事，却也不愿意多惹非议。尤其是朝廷这么多官员，派系斗争复杂，被人揪住一点错处就能大作文章。
人家也不跟你当面扛，只在背后议论。恶意的流言四起，这对康时霖和赵如熙两人都没好处。
而退一步，赵如熙即便拿七分、八分，也照样是稳稳的第一。康时霖给她打低分，不光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还可以美其名曰“促使徒弟进步，不让她骄傲自满”。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师徒几人都商量好，不管赵如熙的画再好，康时霖也只打一个比第二名稍高一点的分数。当然，如果她发挥失误，画得不好，那自然是该打多少分就多少分，不需要徇私。
康时霖当时是答应了的。
可不知为何，这会儿康时霖竟然不按计划行事，而是给她打了满分，这叫赵如熙都很纳闷，不知师父这是唱哪一出。
倒是龚城和吴宗最了解康时霖。
龚城道：“定然是小师妹你这幅画画得太好了，让师父实在不忍心昧良心给你打低分。”
康时霖一生耿直，又没多少顾忌，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赵如熙的画太出色，他却要昧着良心打低分，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吴宗赞同地点点头：“定然如此。”
赵如熙抿了抿嘴，望着比赛场地那边，没有再说话。
这幅画，不光康时霖满意，她自己也是极满意的。她如自己所期盼的那样，画出了迄今为止她最满意的一幅画。如果说送拍卖行的那幅画还有一丝不成熟的话，那么这幅画在她看来就是完美。
现如今师父宁愿冒着让人非议的风险，也要给她这幅画打满分，这份欣赏和维护之心，让赵如熙动容。
如此，她觉得哪怕惹来再大的麻烦，要遭受诸多非议，她也甘之如饴，对师父满怀感激。
那边厢，康时霖这十分果然招来了旁观众人的议论。
“枯木先生这十分，我该说他性格太耿直呢，还是不知变通？他要是给八分、七分，他的徒弟照样能得第一吧？何必给这样的高分让大家质疑？”
“可不是。那幅画是画得好。但枯木先生给自己徒弟打十分，给别人打六分，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照我说，有师徒关系的，比赛的时候应该避嫌吧？就跟咱们参加科举一样。家里有子侄参加科举的，一律避嫌不去申请当考官。”
“话不能这么说。方敬业几位国子监的夫子，收的徒弟可不少。真要规定弟子参加比赛师父就避嫌，那他们这辈子恐怕做不了几次比赛评判了。他们画技好，为人公正，要是不来做评判，换了某些私心重的人，你怕是不服吧？”
“方敬业他们几人，每到给徒弟评分时，都会有意压低分数，倒也没人说闲话。枯木先生这也太高调了。”
而满腔怒火的张修言，听到康时霖“十分”的报数，他心里的怒火反而奇迹般消失了。他不光不再恼怒，反而十分高兴。
康时霖给赵知微打个“七分”，他还不好说什么。可这会儿打了“十分”，他可就有话说了。

第440章 萧圪来了
他抑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张开嘴，正要出声质疑，肩膀忽然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急，再等等。”
是他师父梅中君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张修言紧张、害怕、无措的情绪，一下子得到了安抚。
他转过头去，对梅中君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唤了一声：“师父。”
“等他们所有人都评完。”梅中君道。
张修言重重地点头。
林云深本是站在张修言身边的。这会儿听到师徒俩的谈话，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看了看康时霖，又看了赵如熙的画一眼，朝四周瞧了瞧，寻找赵如熙的身影。
赵如熙就站在不远处，红衣又那么显眼，林云深一下子就看到她了。
他悄悄退出人群，朝赵如熙走去。
林云深退出去的当口，完全没发现这一条街被一群乔装过的御卫潜入，四处戒严起来。
旋即，一个气质矜贵的人领着几个下人，由前面几人巧妙开路，从容而入，到了赛场右上角前排站定。
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康时霖等人身上，完全没看到这时来的正是穿着常服的萧圪一行人。
身为帝王，为社稷安危着想，萧圪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以免遭到刺客暗杀，引起国家震荡。像这样的热闹场所，他向来不曾踏足。
可上次萧令衍去他那里看画，无意中提起，说枯木先生的小徒弟知微居士也参加今年的才艺大赛，不知道在比赛时会不会画出一幅能跟拍卖出来的这幅画比肩的画来。
想到这话，萧圪今天在宫里就呆不住了。
反正是沐休日，大臣们无需上朝，堆到他案前的政事也不多，更不着急。
而且他临时起意来看画，看完画便走，呆的时间不长，就算有人要谋逆，一时之间也反应不过来。
于是他派人打听一番，知道比赛即便结束，他当即起身，打算出来看一看赵知微当场画画。
此时正值冬天，大家的衣服都穿得厚。萧圪穿着常服，身上还拢了一件连帽披风，把半张脸都遮住了。这样的打扮在一群人中并不显眼。谢公公等随侍都做了乔装。
因此直到一行人站在围栏前，天天上朝对萧圪还算熟悉的朝臣们愣是一个都没把他认出来。
萧圪一眼就看到了赵如熙的画。
这一看，他的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
他喜欢画，而赵如熙画的风格最戳中他的心。要是萧圪到了现代，就知道有一句话最能描述他的心情：“这是我的菜。”
想要把这幅画占为已有的念头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嗯，反正表叔曾答应要再送一幅赵知微的画给他的。既然这里有一幅现成的，他也不挑剔，直接就拿这幅吧。
排在康时霖身后评分的方敬业完全不知道皇上竟然到了这里，甚至已经决定把赵如熙这幅画收入囊中了。
他从后面走上来，一路报分数。
他给的分数比彭国安、康时霖要松一些，张修言和林云深的分数都上了七分，最后给赵如熙那幅画也打了十分。
那边厢，林云深此时已走到了赵如熙面前，对她拱了拱手道：“知微姑娘，在下有一事相告。”
赵如熙看了人群里的张修言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刚刚还看到林云深跟张修言站在一起的。
吴宗也审视地打量着林云深。
赵如熙露出礼貌的笑容，抬手给林云深回了一礼道：“林兄有话，请讲便是。”
林云深目光扫视了一番，似乎想要赵如熙几人另找地方说话。
赵如熙却仿佛看不懂他的暗示一般，微笑着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吴宗和龚城站在一旁，也没有任何表示。
林云深只得打消了念头，对赵如熙道：“我听到张修言跟他师父的谈话，他们觉得枯木先生身为师父，给徒弟打那么高的分，有失公允。一会儿他们可能会质疑比赛的公正性。”
赵如熙脸上的微笑不变，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她礼貌地拱了拱手：“多谢林兄过来告之。”
林云深见状，有些泄气，跟赵如熙回了一礼，又朝龚城和吴宗各拱了一下手，道了声：“话已说完，在下就告辞了。”
说着，他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吴宗笑了笑：“这小子，倒是个人才。”笑容却不到眼底。
林云深特地过来说这番话，无非是觉得赵如熙的势头锐不可挡，而她的师父、师兄无一个不得势。
反观梅中君师徒，拜康时霖上门骂他、把他所有背地里做的龌龊事都抖落出来所赐，他的画虽然不错，为人却受人诟病，名声不怎么好。张修言在绘画上虽有些天赋，但跟赵如熙比，却不算什么。
所以林云深这是来交投名状的，意在交好赵如熙。
有今天这告密的交情在，往后见了面，赵如熙自然不好不搭理他，没准对他还起亲近之意。
为防赵如熙被这种人所迷惑，吴宗把林云深的用意跟赵如熙分析了一下。
赵如熙笑道：“师兄放心，‘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吴宗这才放下心来。
见那边最后一个评判者也走到赵如熙那幅画旁了，吴宗道：“走吧，我们过去。”
一会儿要面临风雨，他们自然不会让师父一个人承受。
不过萧圪过来后，那个角落就被乔装成百姓的御林军把守住了，三人想往里挤，就被人所阻拦，根本挤不进去。
没奈何，三人只得转了一个方向，到了离那个角落远一些的地方，再往人群里面挤。
被挤的人本来不高兴的，转头欲斥，看到来人是吴宗和龚城两人，身边还有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猜到可能就是赵知微，他们才闭了嘴，侧身让他们进去。
三人挤到里面刚刚站定，就听梅中君叫嚷了起来：“我觉得此次评判十分不公。彭大人是赵知微姻亲，枯木先生是赵知微的师父，方敬业和周文柏两位先生曾跟赵知微学过炭笔人像。几人跟她都关系匪浅。”

第441章 气定神闲
他指着赵如熙的画道：“大家都知道，比赛中环境嘈杂、时间紧迫，人的状态是不怎么好的，平时画得好，到了这种地方也难免出错，留下败笔。这样一幅画，大家给个八分、九分，我都能理解。可是给十分，那只能说是各位徇私、有失公允了。”
“以前虽也有评判者的徒弟参赛，但当时各位评分还算公道，并不因为是自己徒弟就给高分，因此大家就不说什么了。可今天诸位做得实在太过，梅某看不过眼，忍不住要站起来说几句公道话。”
梅中君说着，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跟康时霖也算得死对头了，深知康时霖是个爆脾气。
要是平时，他这么说，康时霖早就暴跳如雷、打断他的话了。可这会儿康时霖却异常平静，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完话。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梅中君不由环顾了一周，又看了张修言一眼，期盼徒儿能发现什么。
可张修言正一脸感激地看着他，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梅中君不由在心里暗骂：蠢货。
要不是有人许了好处，让他来这里闹事，他才不会为张修言正面扛上康时霖呢。
康时霖这人太厉害，又有皇上在他后面撑腰。彭国安等人的名声更好。就算闹上一场，张修言也没办法从第二变成第一，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没的平白惹来更多骂名。
他原先的打算，是准备在比赛结束后，暗地里叫人散播些流言，坏一坏康时霖的名声。这才是上策。
无奈有人给的好处太多，他拒绝不好。
那边，康时霖见梅中君不说话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你说完了？说完了该轮到我们说了吧？”
梅中君心里不安，回想一下自己刚才应该把话说完了，便点点头。
他道：“不管你怎么巧言狡辩，也掩饰不了你徇私的事实。”
康时霖却不跟他做口舌之争。
他转过头去看向彭国安：“彭大人，你刚才给我徒弟这幅画打十分，不知理由何在？”
彭国安自打初赛见了赵如熙的画，对她就是满满的欣赏，又羡慕康时霖收了个好徒弟，他根本就没想起康时霖的徒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经梅中君提起，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康时霖的徒弟出身绥平伯府，而他二儿子的妻子正是绥平伯府的嫡长女。
眼前这个女娃娃，是自家二儿媳妇的妹妹？
听得康时霖的问话，他把思绪收回，将赵如熙的画点评了一遍，点评里全是夸赞之辞。
夸赞完，他笑着对康时霖道：“在下说句枯木先生不爱听的话，令徒的画，与您老人家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足啊。反正您的画跟她的画相比，我更喜欢知微姑娘的画多一点。”
康时霖“哈哈”大笑起来：“不不，这话我爱听。我这么大年纪，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徒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不爱听的道理？”
彭国安点点头，旋即敛了笑容，表情淡淡地看了梅中君一眼：“在我的眼里，知微姑娘这幅画毫无瑕疵，可以跟枯木先生的画比肩，与第二名的画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不给十分，不足表达我对知微姑娘画技的钦佩之情。”
他抬起手，对围观的众人拱了拱：“我彭某一生清正，做事只求无愧于心。这十分，亦是如此。”
彭国安为人和善又极有才华，一生至交无数。倒是梅中君的为人被很多人不齿。
再加上赵如熙的画在拍卖会上一经展示，就让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几个因素相加，就有人忍不住为彭国安和赵如熙出头。
围观人群里此时便有人出声道：“彭大人的为人我们都知道，绝不会做那种徇私之事。倒是某些人心中阴暗，看什么都阴暗。”
“说彭大公徇私，某倒想问问，梅先生你缘何在这里质疑？难道不是因为你徒弟拿了第二名，想肖想第一名吗？我看想徇私的人是你吧？不说你徒弟的画能不能跟知微姑娘的比，某就问，梅先生你敢拿自己的画跟知微姑娘的比吗？”
这话问得梅中君满脸通红。
他作出愤慨的样子道：“梅某和劣徒学艺不佳，自比不上知微姑娘。但某刚才说了，比赛之中，必有纰漏。知微姑娘或许在平时能画出好画，但在这种情况下，总不那么完美。几位评判者给十分，就是有所偏颇。这是事实，大家不能否认。”
这话说出来，为彭国安和赵如熙出头的人有心再反驳，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就算是喜欢画，却也是外行。再加上距离远，看赵如熙的画只能看个大概，细节看不真切，还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说，赵如熙的画就是完美的。
相反，梅中君言之凿凿，很有可能看出赵如熙画中的不足，所以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当众质疑，跟这么多人抬扛。
萧圪站到了外围离赵如熙的画最近的地方，倒是把画看清切了，他觉得这幅画确实完美，比他花二万五千两银子买的还要好。
他跟康时霖的感情亲如父子，连带着对赵如熙这个“小师妹”也有护短的心理，从情感上自然是偏向康时霖和赵如熙的。对一向与表叔作对的梅中君他也十分厌恶。
这时候他出个声，证明画值“十分”，效果是最好的。
反正御林军已把这里都围住了，他主持完这场公道就离开，倒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梅中君了解康时霖，萧圪只有比他更甚。
梅中君质疑，康时霖一反常态地不暴躁，站在那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萧圪觉得，康时霖必有后招。
于是他干脆不作声，只站在那里瞧热闹。
康时霖听了梅中君的话，仍不急不躁，对周文柏道：“周兄，你为何给十分？”
周文柏一辈子痴迷于画，对画之一道甚有心得。
康时霖一问，他便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不精通画的人不怎么听得懂，但总觉得经周文柏这么一说，赵如熙的画很厉害的样子。

第442章 北画一派的锅
最后周文柏总结道：“梅先生说在比赛中不可能画出完美之画，这是以已度人，是井底之蛙。周某做这么多年评判，看过许多晚辈平时之画和比赛之画，深觉有些人就适合比赛，他们在比赛中能画出比平时更好的画来。”
他一指钟磊的画：“那个叫钟磊的小子，就是如此。”
周文柏跟康时霖不同。康时霖眼高于顶，不喜欢参加交流会。
周文柏单纯的就是喜欢画，不管什么画他都愿意去观摩、欣赏，博取众长。因此每次交流会，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他是必到的。
他指指赵如熙的画：“周某觉得，知微姑娘的画便是如此。这幅画，没有半点瑕疵，给十分，是周某凭心而打，不掺杂半点私心。”
原先心里对这个分数还有疑惑的旁观者，经周文柏这么一说，都点点头，认可了周文柏的这种说法。
不说画画，便是他们参加科举亦是如此。
有人惧怕考试，平时成绩极好，可一到考试就一落千丈；还有一些人却十分适合考试，在有压力的情况下，表现却比平时好，能考出平时没办法考出的高分。
因此梅中君刚才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周文柏先生说的也对。
赵知微的画能与枯木先生比肩，甚至在拍卖会上还卖出了比前朝左丘生还要高的价格，要是跟像张修文这些菜鸡比，连个十分都拿不到，那把枯木先生和左丘生的档次降得也太低，而把张修文、钟磊这些人捧得太高了吧？
一个位于高山之颠，一个始于山脚之下，如何能相提并论？
几位先生给赵知微的画打十分，还真不为过。
康时霖看向方敬业两人：“二位跟文柏也是一样的看法吗？”
两人都点头：“对，我们的想法跟文柏先生的一样。”
梅中君一看不妙，再让他们说下去，这事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了，他的好处可就泡汤了。
他儿子没啥画画天赋，念书又不行，连个举人都没考上。一个秀才功名还是他想方设法、尽使手段才帮弄到的。现如今快四十的人了还在家里啃老，梅中君也是操碎了心。
有人许诺说让梅中君来这里闹一场，只要闹得康时霖师徒俩下不来台，就给他儿子谋一个好差事。
那人是谁，梅中君不知道；他也不指望儿子有多出息。但他本来就深恨康时霖，当年他陷害龚城，要不是康时霖帮龚城洗刷了冤屈还跑到他家门前指着他大骂，把他的名声搞臭了，他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就算那人不许诺好处，他都要来闹一场；更不用说还有好处拿了。
因此今天这事不做便罢，做了就得成功。不说把康时霖等人的名声搞臭吧，让人对他和他的徒弟有所非议，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人心最复杂，有人嫉妒，有人纯粹就见不得人好。这事一出，总有一小部分人对康时霖师徒二人印象不好。
方敬业的话声一落，梅中君就赶紧出声：“你们跟赵知微关系密切，打分有所偏颇，刚才的百般狡辩也不过是遮掩你们的私心罢了。”
他朝康时霖冷笑一声：“枯木先生你也别逼问这几位了。以你平时霸道的性子，要是大家不给你心爱的小徒弟打十分，没准你就要骂上人家家里去呢。”
他指了指周文柏几人：“彭大人且不论，周文柏先生四人，是绝对不敢招惹你的。”
“我听说，你们还成立了北画一派？周文柏、方敬业两位先生都是你们一派的人。都一个画派了，今日的比赛要说没有徇私，我绝对不信。五人里有三人都是北画一派的，以后莫不是这绘画大赛就是你们北画一派的天下了？入得了你眼的，就能名列前茅；入不了你们眼的，就要被踩到泥淖里去？别的画派，还有活路吗？”
他这大帽子，扣得着实厉害，深谙拉一派打一派的妙处。
京城政治斗争已经这么激烈了，各派系斗得你死我活。这是没法子的事，政治向来容不下骑墙派。
而政治之外，大家就不乐意再看到拉帮结派。
京城这么大，爱画画的人也挺多。即便自己不爱画画，家里总有子孙有可能走上绘画这条道路。
不管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绘画比赛被北画一派把持。
康时霖听到这话，仍然也没像以前那般暴跳如雷。
他出身高贵，又极有才华，为人十分骄傲，所以做事从来直来直往，不屑迂回。
可自打跟赵如熙、吴宗合伙阴了好几波人后，他老人家就尝到了阴人的乐趣。
不用费力气去跟人吵，只需要告个状、掉几滴鳄鱼眼泪，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不错。
他们当初成立北画一派，根本就没有深想，只是觉得大家性情相投，实在舍不得散伙，于是弄个派别，定期聚在一起，聊聊天画个画赏个景，再惬意不过。
直到年底才艺大赛即将举行，康时霖和吴宗才发现评判者里有三人就是他们北画一派的，再加上赵如熙参赛，必然要让人说闲话。
偏又碰上赵如熙和京城女子书院之事。
师徒几个一合计，决定干脆就趁此机会，把这个脓包给挑了，免得因为此事整日被人非议，对大家都不好。
见梅中君终于说到这事上来，康时霖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先朝周文柏和方敬业拱了拱手，满脸苦笑着道：“实在对不住，因为我们师徒之事，倒是连累二位了。”
他又朝彭国安行了一礼：“也连累彭大人了。”
看到康时霖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周文柏和方敬业都有些慌，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等三人回礼，康时霖就朝皇宫方向深深作一揖，直起身时，脸上一派落寞荒凉：“想我康时霖一生，性格耿直，向来光明磊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不屑做那些小手段。现如今老了老了，还被人这样质疑，这样的日子，还真没意思。”

第443章 退赛
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语调苍凉：“既如此，从今天起，我康时霖辞去绘画大赛评判者一职。为让我徒弟赵知微不受人非议，她亦退出此次比赛。”
他转过头来，朝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没看到赵如熙几人。
正皱眉间，就听赵如熙的声音从另一方向传来：“师父，您说的对。这次比赛我退出。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参加任何绘画比赛。”
这就是师徒几人商量出来的应对办法。
康时霖平时精神还好，但终是年纪大了。这比赛场地嘈杂又拥挤，康家人不放心他来做评判员，他自己也不乐意做。
有些人为了让自己徒弟或孩子在绘画比赛中得个好名次，不说好好督促孩子学画，而是领着孩子到康时霖和其他几个评判员那里去拜访，美其名曰让前辈给指点指点，实则阿谀奉承。
一般人来求见，康时霖自是不见的。但有些世家凭着老交情，打着探望他老人家的名义来的，让人防不胜防。
康时霖最不耐烦应付这些。
他本就不愿意做评判员。只是他是大晋最有名的画家，朝廷举办绘画大赛，他这个活招牌不出来做评判，这个比赛就没有什么威信力。
因为是国子监承办，当时彭国安求了皇上，皇上又在康时霖面前说尽好话，许了好处，康时霖才答应下来。
这会儿正好借这个机会辞了这差事。
另外，如果赵如熙一点名气都没有，那来参加这个比赛自然没什么。可她的画在拍卖会上都卖出了跟康时霖比肩的高价，甚至比前朝的左丘生的画价还高。来参加比赛，不亚于一个彪形大汉跟小孩子比力气，胜之不武，在大家看来就有些不厚道了。
康时霖身为她的师父，明知道自己的徒弟有这样的水平，却还让她来比赛，大家议论起来自然没好话，觉得这师徒二人过于贪心。
因此赵如熙在决定参加比赛时，就打定主意只参加，不拿名次。她只想借此机会把她是拍卖会那幅画的画作者的身份当众表露出来，以获得跟她的画相应的名声。
所以师徒俩这是设了个大坑，等着梅中君往里跳呢。
梅中君要是没害人之心倒也罢了。只要他有害人之心，那就得背上逼康时霖师徒退出比赛的骂名，非当个历史的罪人不可。
现在梅中君果然蹦跶得欢，康时霖和赵如熙自然将计就计，宣布退出比赛。
两人是真心退出比赛，不是以退为进。因此赵如熙话落，大家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康安就在康时霖的示意下上前把赵如熙的画卷了起来带走，康时霖自己则快步朝西边的豁口走去，十分干脆利索，不带半点犹豫。
赵如熙三人也赶紧转过去跟他汇合。
“哎，枯木先生。”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彭国安倒先急了，冲着康时霖的背影大喊一声，朝他追了过去。
其他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有不知所措的，也有出言劝阻的，场面一下子闹哄哄起来。
梅中君被康时霖这一出搞得有些懵圈，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按康时霖的脾气，不应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以霸道的强势把他压制下去吗？为什么忽然退让，让他一拳打了个空？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康时霖跟他争吵，最后获胜，不管理由如何，大家都会觉得他以强权压人。而他梅中君，不管以前的名声如何不好，这一刻都会有人替他找借口，说都是康时霖强逼抹黑的缘故。
现在康时霖这么一退让，大家都开始替康时霖受委屈，而唾骂他梅中君了。
要不是他的质疑太侮辱人，枯木先生何以至此？老人家这是受了天大委屈啊。
再者，赵知微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小小年纪，绘画水平都能与枯木先生比肩。却因为他梅中君的污蔑就再也不参加比赛，没准还会影响她对画画的喜爱与热情。那大晋就失去了一个可能站在巅峰的绘画国手。
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而他梅中君，就成了历史罪人。
梅中君是彻彻底底慌了。
他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康时霖健步如飞，彭国安追了几步，他就已走到豁口处了。
眼见得彭国安追上，想伸手来拉他，前方也有几个官员来阻拦他。
康时霖停住脚步，对彭国安摆手道：“彭大人，你不必劝。我年纪大了，想过几年清闲日子，这个评判者的位置你就让我辞了吧。”
吴宗等人这时候也挤过来了。
吴宗出言道：“彭大人，难道您就忍心看到我师父和师妹遭人非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师父和师妹都退赛。”
吴宗这么一说，彭国安就犹豫了。
要不是这绘画大赛是国子监承办，而他是国子监祭酒，他也有跟枯木先生一样拂袖而去的冲动。
枯木先生一身傲骨，难道为了国子监承办的比赛，就让他老人家忍气吞气、让人质疑他的人品吗？
阻拦康时霖的官员也犹豫了。
他们这一犹豫，康时霖已走出豁口，被徒弟们簇拥着往外走了。
“师父，怎、怎么办？”本来就紧张的张修言，此时浑身颤栗，他顾不得师父最不喜人触碰的习惯，抓住梅中君的胳膊用力摇晃。
如果说康时霖代表了大晋最高的绘画水平，那么赵如熙就是历届参赛者中水平最高者。
他们师徒的质疑逼得康时霖和赵如熙退赛，这个比赛的名声就大打折扣了。他们师徒要被千夫所指。他张修言的一辈子就完蛋了。
不说梅中君师徒俩，便是坐在旁边茶楼包厢里的萧予月也很慌。
她也是见太子和贾家到最后都没动静，这才派人去给梅中君许予好处，让他搞臭康时霖和赵如熙的名声的。
虽说她做事极为小心，拐了好几道弯。但现在事态发展得这么严重，皇上必然让人严查。皇上一出手，她这点小手段没准就瞒不住了。

第444章 给我查
萧圪那边，谢公公眼见着康时霖拂袖而去，而且谁也劝不住，越走越远了，皇上还是没有作声，他忍不住唤了一声：“皇……老爷。”
皇上喜欢画，期盼大晋能出更多年轻的优秀画家，所以对年底的这个绘画比赛极为重视。当年为了让康时霖出任评判者，皇上甚至还送了两幅古画给康时霖。今天冒险来看比赛，除了喜欢赵如熙的画，想看看她比赛的情况外，也是因为重视这个比赛。
可眼看着枯木先生就要撂挑子不干走人了，皇上怎么无动于衷，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萧圪仍没有作声。他摆摆手，转身离开了赛场。
这些年，康时霖没少跟他抱怨对这个差事的厌烦。
另外别看康时霖行动矫健，脚步似乎跟年轻人都不差，根本不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但萧圪知道老年人骨头疏松，一个不注意摔上一跤，可能人就完了。
先皇当时就这样去的。
先皇身边还有御卫、太监跟着呢，还是出了意外。
今天萧圪到这里，也看到这里的嘈杂拥挤了。
就算康时霖是评判者，出入都有国子监的喊人让路，康安也跟在他身边，但人挤人的地方，意外不少，非常不适合老人家出入。
既然康时霖不想做这差事，那就辞了吧。
而以赵如熙的绘画水平，也无需这种比赛的荣誉给她锦上添花。
既要退出，借这件事退出再好不过了。既封住了悠悠众口，让大家同情他们师徒俩一把，还能让梅中君师徒自食恶果。
不过……
萧圪转过头，扫视了四周一眼。
因为康时霖和梅中君的旧怨，他对梅中君这人也是了解的。
这人是有些不择手段，但也只敢暗搓搓搞点小动作。绝对没有这样肥的胆子，跑来当着众多官员的面，给朝廷举办的绘画大赛捣乱。
除非有人指使，许给他偌大的好处。
而近期跟康时霖和赵如熙有怨的，非谨妃和萧予月莫属。
走到马车前，看着御卫把三辆马车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萧圪选了其中一辆坐了。
他转头吩咐谢公公道：“让人审问一下梅中君，看看是谁指使的他。再顺着查下去，把幕后指使者找出来。”
他是宠谨妃。但并不是毫无原则。
他是帝王。他都开口警告了，要是谨妃还阳奉阴违，不把他这个帝王的话放在耳里，萧圪并不介意换个女人来宠。
“是。”谢公公答应一声，侍候皇上上了车，自己却没走，目送马车远去，转身一挥手，让人去查此事。
比赛场地这边，即便康时霖宣布不做评判者了，这次比赛的评判之事也已全都做完，比赛的结果本来应该生效的。
赵如熙宣布退赛，那么比赛的第一名就应该顺延，落到张修言身上。
可彭国安对梅中君和张修言厌恶至极，哪里愿意让张修言得第一？
要是让张修言得了第一，以后的比赛里，是不是人人都来喊个不公，把第一名干掉，自己顺势上位成为第一了？如此一来，才艺大赛必然风气变坏，弄得乌烟瘴气。
另外，皇上既愿意以二万五千两银子的价钱把赵如熙的画买下，可见皇上对她的画技是认可、喜爱的。
彭国安要是把第一名给了张修言，等皇上知道了此事，没准就把他彭国安的乌纱帽给摘掉了。
因此康时霖师徒一走，彭国安就扬声道：“今日之事，彭某将禀奏皇上，处理结果由皇上定夺。绘画比赛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说着，他命令国子监的先生和学生将每幅画小心卷起装入画轴、收拾桌椅。
这些画是要退还给参赛者的。
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此事。
“皇上对枯木先生向来维护亲近。要知道枯木先生今天受了大委屈，梅中君师徒的严罚怕是跑不了。”
“那是自然。梅中君师徒何止是挑衅了枯木先生？这明摆着是挑战了朝廷威严。朝廷举办的比赛，他们说来捣乱就捣乱，逼得枯木先生师徒退赛，性质太严重了。不严罚他们，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大家说着话，随着人群慢慢往外挪动。
忽然，一声高叫在人群中响起：“今日之事，跟我张修言无关。我对彭大人等人的评判是心服口服的。我师父的言行，只代表他一个人的想法，与我无关，跟我没有关系。”
大家转头看去，就见张修言正站在离梅中君半丈开外的地方，朝四周团团作揖。
看这样子，要不是人群拥挤，他走不远，没准还能离梅中君更远些。
而梅中君也不知是被这件事的严重后果吓住了，还是被张修言气着了，浑身颤抖。要不是有下人护着，整个人没准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看这情景，大家看向张修言的目光全是鄙视。
大家并不知道内里的实情，只觉得虽然梅中君跟康时霖有旧怨，想借此机会让康时霖下不来台，是他发作的原因之一。但不可否认，替徒弟出头、让徒弟拿第一名，才是他发作的最主要的原因。
结果形势对已方一不利，张修言就完全不顾师父对自己的情谊，立刻撇清关系，这样的人，忘恩负义、品德败坏，典型的白眼狼，谁帮了他谁倒霉。
这一刻，大家都不由得同情起梅中君来。
谢公公能得皇上信任，是因为他是个极有能力的人。
他也没照皇上说的法子，把梅中君抓起来审问。因为他清楚，如果真有人指使梅中君，是必然不会亲身上阵的。起码得转两三道弯，以隐藏自己。
他派人跟着梅中君，又另外派人在绘画比赛场地两端守着，把进出的人一个个都记下来。
然后他就发现，在其他人散去之后，平阳郡主从旁边的茶楼上走了下来。他再派人到茶楼上一打听，发现平阳郡主刚才呆的包厢，正是观察绘画比赛最好的地方。
这一下，谢公公心里就有数了。
他一直在皇上身边侍候，对于谨妃和平阳郡主前段时间跟康时霖师徒的矛盾，他可是一清二楚着呢。

第445章 窈窕丸、辨色丸、康复丸
他也不着急，在茶楼里找了个包厢，点了一壶好茶和些点心，慢慢地等着跟踪梅中君的人回来禀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去调查的人就回来了，禀道：“梅中君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城南的一处宅子，叩门要见里面的人。可叩了半天门，都没人答应。他只得讪讪回去了。”
“小人查了一下，发现那处宅子是吏部左侍郎陈大人妻弟的别院。他原来在那里养了一个外室，三年前外室病死，那里就闲置了。”
谢公公把手里的茶盏放到桌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道：“走吧，回宫复命。”
回到宫里，谢公公将事情如实禀报，萧圪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三皇子任职的地方是吏部，左侍郎陈董就是三皇子一派的人。
萧圪直接去了谨妃的宫里，让谢公公将今天的事跟谨妃说了，道：“看来我这个帝王，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当着我的面答应不为难赵知微，转眼就派人为难他们师徒二人。谨妃，你好大的胆子。”
谨妃大惊失色，连忙跪了下去，叫道：“皇上，臣妾真不知此事，还请皇上明查。”说着，她用力磕了几个响头。
“不说您警告过，便是您不警告，臣妾也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臣妾知道您对枯木先生的感情，臣妾有多蠢才会跟他们师徒过不去？”
萧圪也相信这件事不是谨妃指使的。如果谨妃真这么蠢，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后宫这地方，蠢人是活不长的。
“朕不管你知不知道此事。但这件事是平阳指使，确定无疑。她既替你做事，也一心为你出气，那么这件事，朕就交由你处理了。朕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萧圪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当晚，萧圪去了岑贵妃的宫殿，并宿在了那里。
这是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谨妃知道后，连摔了几个茶盏，狠狠哭了一场。
第二天，她将萧予月唤进宫来训斥了一通，撤了她京城女子书院的打理权。
送了康时霖回府，跟师兄们告别后乘马车回家的赵如熙，正被系统的聒噪弄得差点神经衰弱。
“宿主，你就不想知道梅中君的背后指使者是谁吗？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暗中盯着你，半夜里你能睡得着觉吗？”
“另外，你就不想知道皇上听到这事的想法吗？只要花一点积分，你就能得到这些消息。”
赵如熙揉揉眉心：“师父发了这么大的火，受了这样的委屈，皇上难道不表示表示，给师父一个交待吗？这件事，他会派人去查的。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几天即可，用不着花积分。”
系统：“……”
赵如熙耐心地给它讲道理：“我现在要买康复丸，不能乱花积分。你放心，我现在攒的积分肯定会全到你手上的。”
这段时间，系统陆陆续续报了一些商品名称给她。
比如窈窕丸，吃一颗能保持苗条，吃再多东西都不会胖。
比如曼妙丸，能让人身姿婀娜，一举一动都极具美丽优雅。
这些药丸需要五万积分。
另外还有什么辨音丸、辨味丸。
如果赵如熙想要学音律，第一种对她自然大有好处；如果她要做厨子，或当一个美食家，第二种对她而言也如获至宝。
最后系统翻出了跟它们类似的辨色丸，并介绍说如果赵如熙吃了它，会对颜色极为敏锐，能画出更好的画来。
这类药丸每颗需要八万积分。
赵如熙并不诚心购买，却不耽误她跟系统讲价，结果系统怎么都不肯降价，说进价就十分昂贵，实在便宜不了。
在使尽手段后都没能减免价格，赵如熙就表现暂时不需要它们。
这些药丸倒不是不好，如果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她的生活一片安宁，她自然可以买点辨色丸、辨音丸、辨味丸试试，不说其他，辨色丸对她的画技还是很有好处的。
但这不是暂时不需要吗？
另外，如果她不买，没准系统还能翻出其他好东西。
果然，在确定赵如熙怎么都不想买那些东西后，系统翻出一个丸药，名叫康复丸。
赵如熙当时大喜，以为它跟窈窕丸等丸药一样，吃了能让人一辈子都康健。
但系统介绍说，这种药丸能调节人的身体，增强人的免疫力，能让小病直接痊愈，能让大病有所缓解。但它的效果不是长期的，既不能让大病药到病除，也不能保证人一辈子不生病。
而这个丸药售价是十万积分。
虽说这东西又贵效果又有限，但赵如熙也还算满意了。
冬天来临，赵元勋的身体就很不好，时常感冒发烧咳嗽，缠绵病榻。看他生病，大家都很担忧。
这是一个一场风寒就能要人性命的时代。谁知道赵元勋病着病着，是不是就病情加重、不治而终呢？
如果吃了这个药丸，他应该就能跟普通人一样，即便会受寒感冒，受寒的频率也会大大降低；受寒之后吃几剂施郎中的药后，很快就能好吧？
如果赵如熙手上有十分积分，肯定毫不犹豫给父亲买药了。
只是她在买完大力丸清了积分后，这段时间即便努力画画刷积分，而且无论是画画还是书法，分数都不错，每画一幅画能得几十到一百积分不等，每张字也能得十个积分了。但攒积分的时间终是有限，目前为止她手上也只有七万积分。
她跟系统磨破了嘴皮子，最后系统也只降到了九万积分，再不肯少了。
有了这个目标在，赵如熙哪里会为了一点价值不大的消息而胡乱挥霍积分？
想到积分，赵如熙的心就跟被人挖了一样疼的不行。
“啊啊，为了梅中君、张修言，我平白损失了几百积分，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初赛第一和复赛第一，她就得了三百积分和五百积分的奖励。决赛第一，即便没有一千，也能有八百积分的奖励。现在直接退赛，她这积分就泡汤了。

第446章 不如做评判者？
“现在还没公布比赛结果，宿主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系统蛊惑她道。
赵如熙摆摆手，不想跟它说话。
她在决定参加比赛又决定退赛的时候，就知道这次比赛没办法获得积分了。能赚初赛和复赛的积分，她已很满足了。
而且，攒积分不容易，花起来却永远不够。
她不光要给赵元勋换一颗康复丸，还想给康时霖和老夫人都换一颗呢。
两个老人年纪都大了，有一颗这样的药备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赵如熙决定趁这段时间空闲在家，除了看科考的书，有空就画画。
书法她也是很感觉兴趣的，而且画完画，必须得在画上提字。字太丑肯定不行。科举考试也需要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所以即便练字的性价比不如画画高，她还是不能放弃。
再者，画画需要一气呵成。即便是小尺幅，也要至少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于是平时的碎片时间，或者看书看累了后的时间，她就用来练字。
虽然她觉得自己要是去学下棋也会很厉害，毕竟脑子活，自己逻辑思维能力也还可以，即便不能成为国手，也比一般人厉害些。
但特长贵精不贵多，她时间有限，还是专精于画画和书法两样吧。
知道赵如熙今天要去参加比赛，赵元勋一早就带着赵靖泰出门去了。
老夫人和朱氏倒是想去凑个热闹呢。但京城的达官贵人实在太多了，永宁街两边茶楼的二楼，没到一定权势基本上订不到。街上全是男人在挤在挤去，她们实在不方便，只能作罢。
不过在赵元勋和赵靖泰父子俩出门后，她们还是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子去现在观看，有了结果能快些回来禀报她们。
赵如熙的遭遇，赵元勋和赵靖泰在现场就看到了，父子两人被气得要死。
赵元勋有心想帮闺女出头，又怕自己嘴笨说错话坏了事；再加上场中有康时霖老爷子作主，退赛也是他提的。想了想，赵元勋就没有做声。
因为拥挤，父子俩挤出人群费了好大的劲儿，放马车的地方又离得远，等回家的时候，赵如熙也已进门了。
赵元勋进门时，老夫人正在生气地咒骂：“这些人怎么这么坏？自己实力不够，却见不得人好。这种人就应该遭天打雷劈。”
“就是，太坏了。”朱氏附和一句，转头安慰闺女，“不打紧，反正你的实力大家都知道，有没有那个第一名的名头也不打紧。”
“对。”赵元勋走进屋里，坐了下来，“爹和你弟弟看了你比赛，大家都认可你的水平可以跟枯木先生比肩。跟那些无名之辈比赛得来的第一名，不要也罢。”
“我真没事。我跟你们的想法一样，对这名次真不在意。”赵如熙一再道。
“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赵靖泰则崇拜地看着姐姐。
他知道姐姐的画画得好，今天在比赛场地却是第一次知道姐姐竟然这么厉害。
赵元勋亦是如此。
“快说说快说说，当时是怎么一个情况？”老夫人问赵元勋道。
她们派去的两个小子，其中一个确实机灵，一看康时霖和赵如熙离场，就抢在众人离场前就钻出了人群，又穿过小巷子回了绥平伯府，因此倒比赵如熙和赵元勋两拨人回来得都快。
老夫人和朱氏在赵如熙进门前就听那个小厮禀报过一次了，这会儿还想听听具体是怎么一个情况。
赵元勋便将当时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说起旁人对赵如熙画技的夸赞时，他满满都是骄傲。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息吧。”朱氏却是最关心女儿。
“好。”赵如熙跟祖母和父亲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院子。
回去换了衣服，洗了脸手，她坐下来泡茶，慢慢喝了一盏，权作歇息。
把茶盏放下，她刚刚拿起一本书，倚翠进来禀报，说庆阳县主来了。
赵如熙闻言，正要起身去厅堂，就见朱氏陪着萧若彤进了院子。她忙迎了出去。
“县主是来探望你的。我想着你们在这里好说话，干脆便领她过来了。”朱氏笑道。
她跟萧若彤客气了两句，便退了出去。
赵如熙领着萧若彤进了温暖的书房，给她倒了一盏茶，问道：“你怎么来了？书法比赛结束了？”
萧若彤虽然年轻，却已是大晋有名的书法家。原先做书法比赛评判者的一个老人身体不好，表示不再担任评判者，国子监和书法界的人讨论一番后，便让萧若彤顶上了那个位置。
“嗯，刚一结束，我就听说你的事了。这不直接就过来了。”萧若彤道。
赵如熙笑了起来：“我没事。”
萧若彤仔细打量了赵如熙两眼，发现她确实没有伤心难过的样子，但放下心来。
她道：“要不要这个第一名有什么打紧？枯木先生不做这个评判者了，你的绘画水平又那么高，谁都比不上，没准到明年大家就推举你做评判者了呢。”
“明年的这个时候啊……”赵如熙摆摆手，“估计是不成的。我还得参加科举考试呢，可没时间去做什么评判者。”
她并不想做这个评判者。
别看艺术很高雅，可不管设计界还是绘画、音乐界，只要涉及名誉利益，什么事都能发生。圈子里各种争名夺利的龌龊手段，一点也不比官场上少。
再者，明年的冬天，三皇子为了把二皇子推入深渊，就要出手让十万士兵在边关死于非命了，局势定然紧张起来。
赵如熙虽不打算参与其中，但也没心思去做别的，更不会去做什么评判者，徒惹许多麻烦。
听赵如熙这么说，萧若彤也没劝。
她道：“我原来是不知道，直到这次做了评判者，才知道人情来往很是复杂，让人头疼得很。我明年也不想做这劳什子评判者了，谁爱做谁做去。”
赵如熙笑道：“你还算好的了。你家门槛高，许多人连门都进不去，不敢去打扰你。”
“要是我做了评判者，有人为了让家中孩子得个好名次，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做这事不光没啥好处，没的还会给家里惹麻烦。”

第447章 提亲
萧若彤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她过来，为了安慰赵如熙的同时，也是为了提醒赵如熙这事。
既说完，她就站了起来：“没事我就回去了。”
“你好不容易过来，多坐一会儿吧。咱俩好久没聊天了。”赵如熙道。
自打北画一派的绘画班解散，她跟萧若彤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她要忙的事情太多，萧若彤又搬回了镇南王府住，北宁女子书院的课也集中到了一起，一旬里萧若彤只去上两天课就不用再跑，因此两人都凑不到一块儿聊天。
萧若彤听到这话，转头吩咐丫鬟：“派个人回府禀报一声，就说我到绥平伯府来了，晚些回去。”
见丫鬟应声离去，萧若彤这才重新坐了下来，问赵如熙道：“听说平阳郡主来邀请你去京城女子书院，被你拒绝了？”
赵如熙点点头，笑问道：“你听谁说的？”
萧若彤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心思十分单纯。别人也知道她的性子，向来不在她耳边嚼舌根。
这件事对于萧予月来说就是极为丢脸的事。她自己是不会说的，而惧怕她和谨妃的人也不会去传播，知道的人应该很少才是。
如果书院还没放假，萧若彤有可能从崔夫人她们嘴里听说。可书院放假了，萧若彤又是个不爱出门的，能听说就奇怪了。
“长公主啊。”萧若彤道。
赵如熙恍然大悟：“对哦。”
尚德长公主跟镇南王妃是手帕交，关系极好。当初萧若彤婚姻出了问题，就是镇南王妃把她交给尚德长公主，让她到北宁女子书院散心的。
这件事，尚德长公主对别人不好说，对镇南王妃却是不需要隐瞒的。
虽说赵如熙猜到今天梅中君发难，有可能是萧予月指使的，但她没有证据。再说，这件事在尚德长公主送了她一个庄子后就结束了。
她摆摆手：“我没事。”
赵如熙见萧若彤有些没精打采的，人也消瘦了两分，气色都没有原先那样好了。
她问道：“你没事吧？”
萧若彤叹了口气：“没什么事。就是我娘老是想替我张罗婚事。”
她揉揉眉心：“小熙，你说，难道女人就非得嫁人不可吗？我们家又不是养不活我。我也不需要他们养，凭我的嫁妆和卖书法的银子，够我宽宽裕裕的过一辈子了。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总想让我去侍候别人，看人脸色过日子。”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女人嫁了人，才是她们的最终人生归宿。”赵如熙很有同感的点点头。
不光古代，便是现代也是如此。催婚大军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年轻人谈之色变。
上辈子她要不是迫于压力去相那劳什子亲，现在不知在现代过得多逍遥快活呢。
萧若彤大概也没人诉说，跟赵如熙抱怨了好一阵子，这才告辞离去。
赵如熙送了她离开，刚回到修竹院，朱氏就来了，问道：“庆阳县主回去了？”
“是的。”
赵如熙见她脸色似乎不对，一副有话说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唉。”朱氏叹了口气，“你没听说吧？英国公世子半个月前娶亲了，娶的是卫国公家的姑娘。庆阳县主心里，怕是不好受。”
赵如熙想了想刚才萧若彤的样子，心里也不确定萧若彤是为了英国公世子伤心，还是因为镇南王妃催婚的缘故。
想来应该是为了前者吧。
毕竟夫妻一场，又是青梅竹马，感情终是有的。不是说想放下就能放下。
“卫国公府上的哪位姑娘？卫国公家的人不在意英国公世子有个庶长子？”赵如熙问道。
“我不大出门，也是听人说了一耳朵，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位嫡出姑娘。至于那个庶长子怎么办，那就是人家的事了。”朱氏道，“要是那位齐姑娘生不出儿子倒罢了；要是能生儿子，把个庶长子养歪养残甚至养死，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豪门大户，这种龌龊事还少吗？”
赵如熙皱眉：“所以我最讨厌这样的人家。”
朱氏摆摆手：“这跟门户没关系，关键在人。看你大姐嫁的彭家，家风就很清正。”
她话声刚落，就有丫鬟进来禀报：“夫人、姑娘，大姑娘回来了，正在老夫人那里请安呢。”
朱氏跟赵如熙对视一眼：“莫不是为了你比赛的事来的？”
赵如玉的公公是彭国安。耽误这半天，彭国安想来也到家了。说起赵如熙的事，赵如玉不放心来看看，也很正常。
赵如熙跟赵如玉不熟，对朱氏道：“没准有别的事呢。您去看看，要是大姐想见我，您再派人来唤我。”
朱氏也担心赵如玉是因为在婆家受了委屈才回来诉苦的，倒也没坚持让小女儿出去。
“行，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她说着，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盏茶功夫，就有丫鬟来唤赵如熙：“夫人说，大姑娘请五姑娘过去叙话。”
赵如熙便去了内厅。
赵如玉果然是奉公公之命回来的。
一见面她就笑道：“我公公不放心，让我回来看看你，担心你受了偌大委屈，心里不好受。我刚听娘说你并没放在心上，我就放心了。”
赵如熙自然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两人并不熟悉，原先见过一两面也无非老夫人生病，或在镇南王府里，匆匆忙忙的，从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见个面跟陌生人似的，说话很是客套，听得朱氏直叹气。
赵如玉掂记着孩子，又有一大家子要侍候，眼看着时辰不早，便开口告辞了。
她走后，朱氏对赵如熙笑道：“你大姐刚才说，彭大人有意跟咱们结亲，说的是彭家大房的四公子。”
“彭家家风清正，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虽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却也和和睦睦。否则当年我也不可能把你大姐姐嫁到他家。”
“至于四公子，两年前我见过一次，只比你年长两岁，长得挺好，听说人很聪明，很知道勤奋上进，小小年纪已考取了举人。后年春闱，他定然能考上进士。”

第448章 仍是第一名
赵如熙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朱氏。
有些话，说了一遍两遍，实在不想说第三遍第四遍。
朱氏被女儿看得不自在。
她举了举手掌：“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要不是彭家真的很适合你，我也不会劝你。”
赵如熙又叹了口气。
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上辈子她三十岁没谈恋爱，被小姨逼着相亲也就罢了。现在她还没满十五岁啊，就要走上被逼婚的道路了吗？
“刚才若彤姐来跟我说了一个重要的事，我得去我师父那里一趟。另外家里人多嘈杂，我要画画还要看书，明天还是想搬到北宁去住，等过年那天再回来。这件事，娘您替我跟祖母和爹爹说一下。”
赵如熙丢下这句话，到卧室去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朱氏被赵如熙这话吓得不轻，赶紧道：“好了好了，我不提这事了还不行吗？天寒地冻的，你又没差事，到北宁去做什么？就在家呆着，我保证不让人吵你，我自己也不来吵你，行了吧？”
赵如熙摆摆手，直接出了门。
朱氏目送着赵如熙离开，很是心累。
回主院的路上，她跟周嬷嬷抱怨道：“你说说，别的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哪个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看看二房的那俩姑娘，削尖了脑袋为自己寻好亲事。咱们家熙姐儿倒好，一说起这个就要搬出去。你说我这个做亲娘的容易吗我？”
周嬷嬷笑道：“所以咱们家姑娘能做比男人还强的大事，别家姑娘却什么都不会，全指望着父兄、丈夫给她们带来荣华富贵。”
见朱氏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她又道：“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您看看平南侯世子，再看看彭家，哪一个不是自己主动上门来的？咱们姑娘优秀着呢，根本就不用愁亲事。您呐，就少操点心吧。”
“你说的太对了。”朱氏终于被这话安慰到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以啊，您把这事跟五姑娘说了就成了，她拒绝就别再劝了。姑娘她多聪明一个人，心里有数着呢。没准哪日就亲自给您挑一门您意想不到的好亲事来。”
“不说别的，就看这两门好亲，哪是咱们以前敢肖想的？当年为了给大姑娘张罗彭家这门亲，您跟老夫人费了多大的劲儿？后来好险还没成。那时府上还是侯府，旧人情也还热乎着呢。”
朱氏点点头，心里很是感慨。
人都说上赶子的不是买卖。作为女方，要矜持。
可京城里好人家就那些，不为别的，就冲着彭家为人清正和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多少疼女儿的权贵豪门想把女儿嫁给他家？这样的好亲事，不抢行吗？
所以当年，她跟老夫人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险险地跟彭家结了亲。为此，还惹了一些人的不满，给绥平伯府找了好一阵子的麻烦。
可现在，一家之主彭祭酒看中赵如熙，在家中挑了一个年貌相当的人来求娶。前后一比，是为了什么还不明白吗？
赵如熙去康府，是为了萧若彤说的那件事，跟师父通气的。
别到时候皇上为了安抚他们师徒，真让她顶上师父的缺，去做比赛的评判者。而就师父觉得这样做对她好，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再想反悔就不容易了。
康时霖一听这话，点头道：“你不来这一趟，我也会差人去问你这事。皇上很有可能用这样的方式弥补你、安抚我。你既不愿意，那就算了。”
“你资历浅，年纪小。刚刚暂露头角就当评判者，会惹来许多麻烦不说，还容易遭人非议。那些盯着这个位置多年的人，不定怎样恨你呢。这评判者，不当也罢。”
他话声刚落，就有下人匆匆来报，说谢公公来了。
师徒俩对视一眼，康时霖起身：“走吧，跟我一起去前厅。”
谢公公果然是代表皇上来跟师徒二人道歉的。
不过他没提背后指使者，只提最后结果和补偿：“彭大人进宫禀了这件事，皇上当即宣布，这次比赛的第一名还是知微姑娘。实力所在，众望所归，无需因小人作祟而退赛，不值当。”
“第二名张修言，无故质疑朝廷的公正性，扰乱比赛秩序，取消第二名资格，永不允许参赛。其师梅中君更是性质恶劣，逐出京城，其子孙三代不允许参加绘画比赛。”
康时霖点点头，对这个处罚还算满意。
这毕竟只是才艺比赛，梅中君师徒也只是质疑比赛的公正性，而且事出有因，康时霖和赵如熙的师徒关系毕竟是事实。如果惩罚太过，舆论会倒向他们，康时霖师徒倒遭非议。
这样的惩罚就很好。
大家并不觉得这种惩罚有多严重，但同为画画之人，康时霖再清楚不过，一个人在绘画上有天赋，却不让他据此出人头地，比要了他们的性命还难受。
从此以后，他们所有因画画而带来的荣耀都没有了。但皇上也没堵住他们别的路。不画画，还可以干别的嘛，科举这条康庄大道，还是给他们敞开着。而即便要画画，换个名号，再换一下风格，在小范围内卖卖画，也是可以的。
他朝皇宫方向拱了拱手：“皇上圣明。”
“皇上说，知微姑娘年纪虽小，但绘画功夫已达国手水平。枯木先生年纪既大，不愿再作评判者，不如就让知微姑娘接替您的位置，明年才艺大赛上做评判者吧。”谢公公又道。
要是赵如熙不来这一趟，康时霖没准就替她答应下来了。
他前面说的惹麻烦是事实，但确实也有极大的好处。
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做评判者？不光是因为它能为人带来利益，让许多人追捧你，同时还是大晋绘画水平最高的象征。
这五个评判者不是随随便便任命的，而是凭着国民认可度推举出来的，是朝廷和大众对你绘画水平的肯定。
赵如熙小小年纪便能做评判者，这是多大的殊荣？康时霖即便自己再不喜欢，也不会替徒弟把这样的好事往外推。

第449章 补偿
他看向赵如熙，道：“唯有国手水平，被大家认可的画家，才能做这评判者，这是一份殊荣，也是朝廷对你绘画水平和人品的认可。你可愿意担任这份重任？”
他这是担心赵如熙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特意提点一下。赵如熙愿意做这评判者自然好。如果不愿意，也能在皇上面前表现她的谦逊和高风亮节。
不得不说，师徒两人心有灵犀，赵如熙秒懂他的这份良苦用心。
她朝皇宫方向行了一礼，道：“多谢皇上抬爱。只是知微才跟师父学画半年，虽承蒙皇上恩典得了这次比赛第一，但知微的画技还不成熟，还需要多多钻研，努力练习。”
“另外，绘画界前辈众多，许多前辈成名已久，知微年纪小，资历尚浅，哪能越过诸多前辈去做这比赛的评判者呢？皇上的抬举，知微愧受。”
康时霖对谢公公点头道：“她说的也有道理。你回去就替我们磕谢皇上，皇上的心意我们师徒领了。不过知微年纪尚小，站得太高，不亚于捧杀。难得这么一颗好苗子，还是让她好好发展吧。”
“奴才一定把枯木先生和知微姑娘的话转告给皇上。”谢公公说着，看了康时霖和赵如熙一眼。
见康时霖似乎没有会意，他只得明说：“当初枯木先生可是允了皇上一幅知微姑娘的画的。皇上说，既然知微姑娘今日的画，五位评判者都打了十分，想来定然十分出色。不如就献这一幅吧。”
康时霖看了赵如熙一眼。
今天参赛者的画，本应该是由国子监统一收起来保管，公布名次后还要展出半个月，这才返还画作者的。
只是赵如熙宣布退赛，当即就把画卷起来带走了。现在都还在赵如熙手里呢。
赵如熙忙道：“那幅画在我府上。我让人去取来，劳烦公公替我献上去。”
康时霖等赵如熙亲自表了态，这才开口道：“皇上想要那幅画，自然没问题。不过皇上既宣布知微是比赛的第一名，那一切就得按规矩办，知微那幅画得先展览半个月，再由皇上收回去。谢公公你将我这话跟皇上禀一禀，看看皇上怎么说。”
“是，奴才一定将枯木先生的话转告给皇上。”谢公公道。
不过绘画展览没那么快。参赛者画完画就走了，这些画还都是一张张纸，得裱好后方可挂起来展览。
康时霖颇为了解萧圪急于看画的心情。把事情说清楚，他就不拦着萧圪拿画了。
他道：“不管怎么说，那幅画都是皇上的了。知微你叫人去拿来吧。”
赵如熙点点头，吩咐青枫领着马胜夫妇回去拿画。
谢公公拿到画，告辞离去，赵如熙也跟着告辞回了家。
回到宫里，谢公公将康时霖和赵如熙的话一字不漏地跟萧圪复述了一遍。
萧圪点头赞道：“是个明白人。表叔的眼光，永远是这么好。”
谢公公也是个爱画懂画之人，否则再受信任也没法子代表皇上去参加拍卖会，花大价钱拍下一幅皇上见都没见过的画作。
由画及人，他对赵如熙也是极欣赏的。
他不由得替赵如熙说话：“能画出那样画作的人，知微姑娘又岂是凡品？必是心有沟壑，胸怀大志之人。”
萧圪点点头：“既然师徒俩不愿意做这评判者，那就在别的方面补偿赵知微吧。赵元勋原先那个差事不是被朕撤了吗？你去看看，有什么适合他的差事。等选出来，通知他过了年就来上差。”
说到底，这麻烦是平阳郡主惹出来的。而平阳郡主是谨妃的人，亦是他的堂妹。这两人做错了事，他总得表示表示。
“哎哟，绥平伯听到这个消息，不定乐成什么样呢。他果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谢公公凑趣地道。
赵如熙可不知道她拒绝了做评判者，皇上就给她爹补偿了个差事。
第二天，她收到了系统的积分播报：“智慧值+1000。”
赵如熙高兴的不行。
果然还是参加比赛划算。可惜往后她都不能参加绘画比赛了。
但没有绘画比赛，还有科举考试啊。
她看书更用功了。
……
萧令衍的别院里，他问下属：“平阳郡主那里，查得如何了？”
赵如熙身边，一直都有萧令衍派的人存在。只是为了不涉及她的隐私，都是远远跟着，只为保护她的安全。
赵如熙跟谨妃、平阳郡主的矛盾，以及赵如熙在绘画比赛时的遭遇，萧令衍都清清楚楚。
赵如熙是个聪明、能干之人，能力不在自己之下，萧令衍上辈子在她手上吃过瘪，对这一点有着充分的认识。
因此在赵如熙与谨妃、平阳郡主有矛盾的时候，他没有插手，他相信赵如熙是不会吃亏的。
就算在这一局中赵如熙选择为了大局忍气吞声，萧令衍相信等以后他跟萧令谱大局在握，一定有机会替她讨回公道的，所以也没有急着出手。
赵如熙去参加比赛时，他是很想去现场观看的。他的绸缎铺子就在绘画比赛场地的边上，他直接站在二楼，就能把下面所有情形都尽收眼底，很是方便。
可因为萧圪对赵如熙的关注，以及谨妃跟赵如熙的恩怨，他出现在绸缎铺二楼，就容易被人觉察到他对这场比赛的关注。
一旦有了怀疑，再往下深查，他跟赵如熙的关系没准就暴露出来。
先前正是因为他跟赵如熙在理论上不存在任何交集和利益关系，他们才能时常会面而不被人察觉。
所以他没去绘画比赛现场，而是出现在了射御比赛的场地里。
但他没去现场，却派了人去。对于当时发生的事，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萧圪顾着谨妃，没有直接惩罚萧予月。谨妃虽撤了萧予月书院管理者一职，但萧令衍还是觉得不够，要给萧予月使点绊子。
属下便把萧予月家里的事说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全都是鸡毛蒜皮。
萧予月是郡主，又巴结上了谨妃，她的郡马并不敢乱来。因此家庭还算和睦。
“你这段时间就盯着她吧，只要有机会就给她使个绊子，总之别让她顺遂了。”萧令衍吩咐道。

第450章 传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予月就发现事事不顺了。
首先，后宫的宫务虽由岑贵妃打理。但因谨妃受宠，年终和年初宫里招待内命妇和外命妇们的小宴，都是由岑贵妃和谨妃一起主持张罗。
萧予月因为受谨妃重用，又是皇上堂妹，身份特殊，亦会帮着谨妃一起抢权和张罗宴会诸事。
尚德长公主虽是公主，皇上的亲妹妹，却懒得参与后宫这些妃子的争权夺利，一向不沾这种事。
可今年皇上恼了谨妃，只叫岑贵妃一个人主持宴会。谨妃自己都失去了这个权利，萧予月更是连边都沾不上了。
要知道，张罗主持宴会，不光光是办一件事而已，更是向内外传递一个讯息，那就是谁得宠谁失宠。
尽管谨妃知道皇上忌惮岑家的权势，不会真的宠岑贵妃，没准只是做做样子，却还是恨得牙痒痒，直接连宴会的请柬都不派给萧予月，更是在宴会上向大家表示，萧予月不再做京城女子书院的打理者。
这下子，平阳郡府年后拜年的络绎不绝的情形再也看不见了，完全是“门前冷落车马稀”；连带着京中年后各府开办的宴会也不大递请柬给萧予月，萧予月真正尝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这还不算，她家开的几个铺子也出了问题。首先是绸缎铺子的供货商表示货物紧张，供应的货物数量大大降低不说，好些鲜亮颜色的绸缎都说断货了，无法供应。便是其他不鲜亮的，也提了价钱。其他铺子也相继出了这些问题。
萧予月还没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后院又起火了。
每年年初郡府都要办宴会，今年她咬着牙也办了，亲自上门去请了一些人来参加宴会。
结果好不容易有些客人抹不下面子，担不起势力眼的名声，到郡主府上来赴宴了，两个陌生孩子哭哭啼啼地跑到大门口来，说娘亲病了，要找爹爹，揪着郡马的衣服不放。
大家一打听，却是郡马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两个孩子，最大的男孩子都有十岁了。
萧予月一向以郡马不纳妾在人前洋洋得意，这两个孩子一上门，直接让京城人都看了她的笑话。
“都是那臭丫头害的我。”萧予月跌入人生低谷，不敢怨恨谨妃，更不敢抱怨皇上，只对赵如熙恨之入骨。
要是当初赵如熙不拒绝她的招揽，她也不会叫人去对付赵如熙，从而惹恼了皇上和谨妃娘娘，让她落到这个地步。
她原先就打算叫人在宴会上对付赵如熙，败坏她的名声的。这会儿更是恨不得赵如熙立刻声败名裂了。
可绥平伯府老夫人偏偏这个时候受了风寒，病了，绥平伯府一家四口以侍疾为由，什么宴会都不参加，叫萧予月的计划落了空。
其实这是上苍对萧予月的厚待了。否则赵如熙来赴宴，她真实施了这些计划，吃了敏捷丸和大力丸的赵如熙绝对不会吃亏，可萧令衍对萧予月的报复却是萧予月承受不住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时间回到才艺比赛的三日后。
这日，国子监把在绘画比赛前十五名的获得者名单贴在了国子监的大门外，赵知微的名字赫然在第一名。
前十五名的画也都装裱好了，在国子监前的展览厅展出，赵如熙的画自然也在其中。
因为绘画比赛出了岔子，梅中君当众质疑赵如熙的第一名和枯木先生、彭国安等人的公正性，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比赛结束不久，没来观看比赛的人都已知道了。到了第二日上朝，更是满朝皆知。
随着这些流言传出去的，还有赵如熙是拍卖会上二万五千两无名画的画作者的消息。
大家都十分惊诧，议论纷纷。
所以这日国子监的画展一展出，许多人就蜂拥而至，想看看能卖出二万五千两银子，又被彭国安等人打十分的画是什么样子的。
虽说二万五千两的画跟这幅画不是同一幅，但既是同一个人画的，风格、水平差不多，大家自然就相提并论了。
而这一看，绝大多数人都叹服。
有那妒贤忌能、或因赵如熙的身份地位轻视她，不愿意承认她的画有多好的，却也不敢出言反驳大家的夸赞。
主要是赵如熙的画气势太足，画技也成熟，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最重要的是，皇上也极欣赏赵知微的画。他不光不后悔花了二万五千两银子拍下了那幅画，还时常拿出来与众位大臣欣赏，满口夸赞。
过了几日，卫国公府的姑娘齐萱设小宴招待自己的小姐妹，一见面就问赵如语道：“如语，你知不知道在第一次拍卖会上拍出二万五千两银子的画，是你姐姐赵如熙画的？”
“对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咱们说？你不会也不知道吧？”另一个勋贵家的姑娘肖紫仪道。
赵如语作为重生者，进了京城女子书院，自然是要找几个金大腿来抱。
但她很挑剔，以后在政变中站队失败、下场凄惨的人，她不愿意多接触，更不会去结交。她想要结交的都是以后风光的。
不过她想去结交，那些公主、郡主却看不上她。
绥平伯府在勋贵里本就是个垫底，赵如语还是二房之人，她被抱错的身世传得人人皆知，大家都知道她原是乡下姑娘，血脉低下，阴差阳错下才做了绥平伯府小姐。
再加上公主、郡主们原先就有自己的一群拥趸，那些拥趸排外，赵如语身份地位太低，挤不进人家的圈子，想巴结人家也巴结不上。
最后愿意跟她玩的都是一些门第比较低的人。
卫国公府地位虽不高，却也不算低；而且还是中立派，以后在政变中并不是被清算的那一列。再加上两府还算亲戚关系，因此赵如语主动凑到齐萱身边，齐萱也没推开她。赵如语就成了齐萱她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
老夫人抱恙，朱氏侍疾，赵如语没办法参加年末的大小宴会。但这些小姐妹自己设的私宴赵如语还是可以参加的。

第451章 跟上辈子不一样
她在年底的音律比赛里拿到了第三名的好名次，算是小有名气。原先对她爱搭不理的小姐妹们也愿意请她来赴宴。
这不，因为赵如熙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赵如语一来，就被这些姐妹围住了。
赵如语前日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懵的。
她第一时间冲到了绥平伯府去找赵如熙，却被袁嬷嬷拦住，说自家姑娘被老夫人传了病气，也得了风寒。为了不传病气给赵如语，就不见她了，请她回去。
赵如语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只得灰溜溜地回家了。
这会儿被大家问起，她心里发虚，脸上堆起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你们都知道，我们分家了。我要上学，五姐姐也忙，要学画画，要去北宁教那些官吏画人像，她还要参加科举，每日忙得跟陀螺似的，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不待大家再问，她又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第一时间就去问她。可她从我祖母那里过了病气，染了风寒，不见客，我便没见着她。”
大家在心里把赵如语鄙视了一通。
齐萱道：“这都几天了，她的病应该好了吧？我们府上的梅花开了，三日后我再设个小宴，就我们一些姐妹，你替我把请柬给她吧？”
说着，她递过来一张精美的请柬。
赵如语爽快地接过请柬，不过事先声明道：“要是我五姐姐的病没好，可能就来不了。”
“那没事。她病没好，咱们的小宴就往后挪。哪日她病好了，咱们再开宴就是。”齐萱道。
见赵如语不作声，肖紫仪眉毛一竖：“她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别人就算了，只说卫国公府跟你们府上的交情，当初卫国公府还忙了你们府上不少忙，这个情面她总得给吧？别一朝得意就忘了亲戚朋友。”
她是齐萱舅舅的女儿，表姐妹俩打小一块儿长大。对于卫国公府和绥平伯府之间的事，她也知道不少。
齐萱没有说话，但她定定看着赵如语、等侍赵如语表态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赵如语拿着请柬的手紧了紧，点头道：“好，我一定说服五姐姐来赴宴。”
齐萱和肖紫仪这才满意了。
这时才有人提及：“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平阳郡主年后就不打理咱们京城女子书院了。”
“什么？”大家都吃了一惊。
“平阳郡主不是谨妃娘娘任命的吗？她为何不打理书院了？”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道。
“听说她做了什么事，惹恼了谨妃娘娘，所以谨妃娘娘就收回了她的打理权。”
“那由谁来接替她？”
“还不清楚。似乎是谨妃娘娘自己都没确定下来。”
听到这些议论，赵如语心里惊涛骇浪。
上辈子，这些都是没发生过的事。难道赵如熙的能量这么大，竟然能影响宫里的决定了吗？
如此，那岂不是所有人的命运都即将改变？
这段时间赵如语心里的担忧就像火山，一下子喷发出来。
她强压住心里的不平静，耐着性子等着小宴散席，就急急出了卫国公府，直奔绥平伯府。
好在她没有失去理智，聪明地没有直接去见赵如熙，转而求见朱氏。
老夫人称病，赵如熙称病，赵元勋是真的生病，朱氏就不好再称病了。
赵如语求见，她在偏厅里见了她。
“如语，何事？我们这一府的病人，你没事少往这儿跑，小心传了病气。”朱氏温和地对赵如语道。
“我今天去卫国公府赴齐四姑娘的小宴了。在宴会上大家提起五姐姐，都仰慕不已。齐姐姐说，大家都是亲戚，却还没见过五姐姐，很是遗憾。正好趁现在年底难得歇息，她府上梅花开得正好，便想请五姐姐到府上赴个小宴。”
说着，赵如语把那张请柬递到了朱氏面前。
“可你五姐姐病还没好呢。”朱氏道。
以前绥平伯府还是国公府的时候，跟卫国公府来往甚密。
绥国公和老卫国公都去世后，卫国公府因有功劳，国公的位置倒是保住了，绥国公府的爵位却往下掉了一级。
也不知是因为这个关系，还是因关系最密切的老一辈不在了，两府的关系不知不觉的就淡了不少。
虽然绥平伯府有事相求，卫国公府在能力范围内也会相帮，但总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赵元勋都不怎么愿意跟那府上来往。
以前赵如熙没出名时，齐府姐妹设小宴从不喊她。这会儿她出名了，卫国公府的请柬就递上门来。
这叫朱氏在心里感慨世态炎凉。
“不打紧。齐姐姐说了，五姐姐哪日病好，她这小宴哪日才开，专门等着五姐姐。”赵如语乖巧地道。
朱氏嘴里发苦。
为避开麻烦，她们都不打算参加宴会呢。可卫国公府这个请柬，恐怕推不掉。只两府的交情，以及卫国公府对他们的帮助，都是这容拒绝的。
在朱氏这里施了压，赵如语这才道：“我想去看看五姐姐。她的病应该好了吧？我听郎中说，风寒在刚开始得的时候会传染，过了几日后就不会传了。”
朱氏想着，或许赵如熙拒绝赵如语会好一些，便点头道：“你既有心，就去看看她吧。”
赵如语既有心，这次到修竹院来，自然不会被阻拦，她一再要求见赵如熙，袁嬷嬷去禀报了两次，终于给赵如语放行。
一进门，赵如语就问赵如熙：“你是怎么办到的？”
“什么？”赵如熙莫名其妙。
“平阳郡主的事，你是怎么办到的？”赵如语又问道。
赵如熙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但她装傻，又问：“平阳郡主什么事？”
赵如语挥了挥手，示意青枫等人出去。
青枫看着主子，见赵如熙点头，这才领着点绛走了出去。
“平阳郡主的京城女子书院的打理权被收回去了。这是上辈子没有的事。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赵如语压低声音问道。
提起这件事，她就浑身生寒。

第452章 自受天眷
她是亲眼看着赵如熙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乡下丫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她不知道赵如熙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对于她说的，在烧火的时候突发其想、用炭来画画、开创了一个画派的说法，赵如语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勉勉强强接受了下来。
要是赵如熙这辈子重生得早，偷偷练起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要说赵如熙跟康时霖学了几个月的画，就能画出那样一幅画恢弘大气的画，她是完全不敢相信的。
上辈子赵如熙被接回府后，和她一起跟着府上请来的夫子学琴棋书画。赵如熙是什么样的绘画天赋，再没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她自己也是重生的，并没有因为重生，就变得能力很强很强。尽管她有了上辈子在平南侯府学到的高超琴技，也只是比上辈子好一点、显得更有天赋一点而已。但要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真的没可能。
她既无力改变现状，也没有能力成为一个赚钱很多、很有能力之人。
可为什么赵如熙变化却这么大呢？
她用画画这项技能给自己开辟了一条登天之路不说，似乎还能影响政局。三叔被罢官，平阳郡主的京城女子书院的打理权都被撤掉，似乎都与赵如熙有关。
眼前这人，能量大得让赵如语胆战心惊。
“她的打理权被撤，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如语，你太抬举我了。”赵如熙放下手中的笔，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地说道，“那不过是她想害我，却被反噬了。我能重生，自受天眷；她来害我，则遭天谴。”
这句话说得极为敷衍，可赵如语却相信了。
能重生，真的是受天眷顾的吗？那她也是了？
但她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可你为什么能画出那样的画来？你为什么在年考中能得第一？”
赵如熙的画以及比赛前十五名的画，这些天被展出了。因为传言赵如熙正是那幅二万五千两拍卖画的画作者，全城轰动，大家都争相去看画展，想知道二万五千两银子的画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画气势太足，足以让所有看了画的人都震撼惊叹。大家都认可了她的能力。
赵如熙可以说是一举成名。
“因为我聪明呗。”赵如熙还是懒洋洋地道。
她懒得跟赵如语扯，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赵如熙从来都是精精神神、忙忙碌碌的，很少像这样懒洋洋的样子。
这会儿咳起嗽来，赵如语终于意识到，赵如熙还生着病。
她赶紧后退了几步，将身子转到了一边。
赵如熙见状，干脆又咳了几声。
青枫在做赵如熙丫鬟之前，是个极为正派的人，正派到有些正板。
可跟在赵如熙身边这么久，近墨者黑，她也变成芝麻馅的了。
她站在廊下，一听屋里传来赵如熙的咳嗽，就知道赵如熙不耐烦应付赵如语了。
她提高声音对点绛道：“快去看看姑娘的药熬好没有。熬好了赶紧端来。”
点绛是几个丫鬟里最鬼机灵的。
闻言她叹气道：“唉，姑娘都咳嗽好几天了，吃了药，却一点儿也没好。要不然叫伯爷去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说着，她忽然也咳嗽了几声。大概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压制住了，可还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她一边压抑地咳嗽，一边往外走，咳嗽声渐渐在院门外消失了。
青枫忍不住偷笑。
点绛这几声咳嗽，简直是神来之笔，屋里那个肯定被吓得不轻。
果然，赵如熙一咳嗽，赵如语就浑身不自在；这会儿听到点绛也咳嗽上了，她在这里就越发呆不住了。
京城的世家，都有传统，下人生了病，是一定要搬出去养病的，免得给主子传了病气。
可点绛咳嗽了却还没搬出去，肯定是赵如熙生病在先，点绛是被她传染上的。朱氏还没发现点绛也生了病，没来得及把点绛挪出去。
这么一想，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姐姐身子既不好，那好好歇息吧。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赵如熙又咳嗽了几声，这才冲着她摆摆手，想要说话，却咳上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六妹妹慢走。”
赵如语朝她行了一礼，脚步迈出了门槛，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赵如熙道：“对了，卫国公府的齐萱姐姐，看了你的画后惊为天人，对你十分仰慕，想结交你一番。过几日她在府上设赏花宴，邀几个小姐妹小聚一下。她托我给你带了一张请柬。刚才见大伯母，我把请柬给她了。”
不等赵如熙说话，她又道：“你如今病着，也不着急，等你病好再说。齐姐姐说了，你哪时病好，就哪时再开赏花宴，不着急。”
她朝赵如熙一点头，就转身往外走。
赵如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笔，把刚刚练的那一篇字给写完。
她看书练字画画都没时间呢，哪有空去哄那些小姑娘，跟人扯是拉非，勾心斗角？
可前院里，朱氏却为难上了。
她去了老夫人院里，跟她把事情说了，为难道：“不管怎么说，卫国公府这几年也帮了咱们不少忙。现如今不过是叫熙姐儿过去赴个宴，咱们要是拒绝了，那边怕是得说咱们忘恩负义。可那些小姑娘的小宴，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再比比衣服穿戴，炫耀一下自己，纯属是浪费时间。”
“要是只去这一次倒也罢了。可咱们熙姐儿现在风头正健，京城不知有多少人，或好奇她的才能、长相，或不怀好意想踩着她出名，或真心与她结交，没准都想约她赴宴，一旦开这个头，别人递请柬熙姐儿要不要去？去了，平白招惹许多是非不说，也白白浪费熙姐儿的时间。”
老夫人在某些方面有些糊涂，可这一刻却极明白。
她道：“这请柬是如语送来的。如语那丫头，哼，小心思多的跟筛子一样。所以这请柬没准就是她们小姑娘捣鼓出来的，卫国公府大人们都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说出熙姐儿啥时候病好啥时候开宴这种话了。”

第453章 绥平伯府要起来了
世家贵女，即便设个小宴招待好姐妹，那也是有讲究的。
她们要提前写好请柬送出去，要为这宴会做诸多准备。比如备什么茶水点心，拟什么菜点，小姐妹们来了安排什么活动，这都得精心准备一番。
否则出了岔子，就会传出毛躁无能、不会持家的名声。这是很影响以后议亲的。
这其中如果有某个小姐妹因事参加不了宴会，宴会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否则为了那个不能来的，放了其他小姐妹的鸽子，你把其他小姐妹置于何地？谁又比谁下贱，是别人的陪衬？
老夫人又道：“这样，明儿个你亲自去走一遭，就说我病了，熙姐儿侍疾也给染了病气，一直咳嗽不好，实在不宜过府赴宴。她小小一人儿，虽承枯木先生教导能画几笔画，却也不是什么大成就，实在不敢让齐姑娘她们等待。她们既是赏花宴，那就赶紧趁着梅花正艳，把宴会开起来。熙姐儿不能赴宴，实在对不住得很，待她病好，你再领她上门陪罪。”
朱氏听了这话，心悦臣服：“还是娘您有主意。这样做最好。”
老夫人叹了口气：“还是咱们府上地位低，别人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否则哪能这样没点尊重地逼迫别人赴宴？”
“可不是？”朱氏也叹气。
孩子做出了这样的成绩，家里却护不住她，还要让她面对这些问题，朱氏心里也极不好受。
“行了，孩子这样能干，咱们家也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去准备礼物吧。”老夫人道。
朱氏备了礼，又让人去卫国公府送了拜帖。第二日，她便去了卫国公府，将事情说了，又把老夫人教她的那番话说了一遍，态度十分真诚。
老国公夫人还健在，为人和善正直，是个很不错的人。
原先绥平伯府老夫人假装中风，她还上门去探望过一回。
听到朱氏的话，她乐呵呵地道：“萱姐儿想必仰慕你家熙姐儿仰慕得紧了，才想邀请她来赴宴，结识一番。孩子病着，你派人来说一声便可，哪里还需要上门来亲自解释？这叫我们如何心安？”
说完她又问了问老夫人唐氏的病情，叫人拿了一根老山参让朱氏带回去。
朱氏自是推脱不要。无奈老国公夫人一再坚持，直说是给唐氏的，朱氏这个儿媳妇不能拦着，朱氏这才无奈收下。
待朱氏一走，老国公夫人就派人把齐萱叫来，问她道：“你要请绥平伯府的赵五姑娘来赴宴，托了赵六姑娘去递请柬？你嘱托赵六姑娘怎么说的？别隐瞒，一字不落地跟我说一遍。”
朱氏来访，老国公夫人和国公夫人，以及府里的几位夫人、大少奶奶都出来陪客了，厅堂里坐着不少人。
齐萱并不知道朱氏过来，看到这个架式心里就有些打鼓。再一听这话，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卫国公府因为老国公夫人是个明白人，家教甚严。齐萱也不敢有所隐瞒，就把那天的话说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对，辩解道：“我只是太希望她能来玩了，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祖母，对不住，我错了。”
“哼，可见不是不知道好歹的。知道了却还是做出这样的事来，这是觉得绥平伯府不如咱们府上，可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随便欺负？”老国公夫人沉着脸问道。
齐萱是二夫人所说。听到这话，她连忙站了起来，道：“萱姐儿不敢。”
齐萱低着头也道：“孙女不敢。”
老国公夫人知道不光齐萱，便是儿媳妇们都有这样的想法。
要不是儿媳妇在齐萱面前说过这样的言论，齐萱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如今明着是训斥孙女，实则在敲打儿媳妇们。
她扫视了屋里众人一圈，缓缓道：“要是从前，你这样想，倒也没错。可现如今有了赵如熙，谁要小瞧了绥平伯府，谁就等着吃大亏吧。”
二夫人出身不错，性子也直。她虽敬重老夫人，却是不怎么怕婆婆的。
这会儿听到这番言论，她有些不以为然。
她道：“娘，您这话说得太夸张了吧？要是赵如熙是个男孩子，您说这话我倒信。可赵如熙只是个女孩儿，再有出息又有什么用？过了年她就快十五岁了，最少这一两年内就得出嫁。”
“再说，她再出息也不过是个画画的。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不说她，只说枯木先生，要不是因为他是皇上表叔，跟皇上的感情又深，估计这京城里也没几人把他放在眼里的。”
国公夫人却是极信服婆婆的。
她道：“娘这样说，一定是有道理的。娘，您跟我们说说呗。”
老国公夫人瞥了二夫人一眼：“老二媳妇刚也说了，枯木先生之所以地位超然，是因为皇上的敬重。现如今，赵家五姐儿的画入了皇上的眼，得了许多人的欣赏，这还不够你们把她放在眼里么？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都受人敬重。”
“因为她的美貌能干，我就听说，平南侯世子曾有意娶五姐儿；彭家也托大姐儿回娘家提过亲事，只是都给拒了。往后她还不定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呢。妻凭夫贵，她往后要站到什么样的高度，你们怎么知道？或是进宫当个娘娘，或是嫁个皇子，都是有可能的事。”
“莫欺少年穷，说的就是这个。她真要嫁了人，那也是赵家姑娘。谁要欺负她娘家，以夫家对她的看重，不待她开口，就要替她出头。至于她弟弟，更要提携一二。”
“这京城里的权贵，起起落落，咱们还看得少吗？出了这么个能干人儿，绥平伯府，这是要起来了。不信，你们就看着吧。这也是我时常教导你们的，不要门缝里看人。谁知道哪天他就得势，反过来帮衬或报复你呢？与人为善，与己方便，就是这个道理。”
屋里的晚辈，有一个算一个，在老夫人说到“教导”二字时，都站起来听了。
这会儿她们都道：“儿媳（孙女、孙媳）受教。”

第454章 络绎不绝
老国公夫人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行了，都坐下吧。”
她转向齐萱：“萱姐儿这段时间既不用上学，就每日来我这里侍候吧，别到处跟你那群小姐妹玩乐了。其他几个姐儿也来。有些道理你们不明白，往后不定得吃多少亏。趁我还活着，多教导教导你们。”
齐萱涨红了脸，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老夫人和朱氏的担心，赵如熙也想到了。
卫国公府是亲戚，老国公夫人是个明白人，讲道理，朱氏还能上门去解释。其他人却未免。
赵如熙把自己画画的名声放出去，想出人头地，是为了提升绥平伯府和自己的地位，免得随便阿狗阿猫都想踩她一脚。她不是为了得罪人。
因此这件事，不能这么解决。
朱氏出门去卫国公府的时候，赵如熙写了一封信，派青枫送去给了康时霖，把目前的困扰说了，希望康时霖跟尚德长公主打声招呼。
只要尚德长公主在宴会上表明她要参加科举，不宜打扰。那么别人再想来邀请她去赴宴，或上门来跟看猴儿似的打扰她，就是无礼，是不把尚德长公主放在眼里。
赵如熙参加科举考试虽是为自己，却也是为书院的荣耀。尚德长公主作为书院的名誉山长，在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护着她吗？
所以借着尚德长公主的权势，把这些麻烦挡之门外，很是应该。
平阳郡主收买梅中君来败坏赵如熙和康时霖的名声，尚德长公主之后也查到了，当时她就气得要死，心里对赵如熙师徒很是愧疚。
相比起名声和惹出的这大麻烦来，她送的那个小庄子算得了什么？
因此接到康时霖的信，她表现得就十分积极，本不想去参加的宴会，她都去了。
在宴会上，她话里话外都透露对赵如熙的欣赏，恨不得把她认做自己的干女儿一般。还放话说，谁要欺负赵如熙，就等同于欺负她。又夸赵如熙聪明，女子书院年考时考了第一，她打算让赵如熙在科考时考个好名次，给北宁女子书院争争光，让大家不要去打扰赵如熙。
尚德长公主再如何也是皇上唯一的亲妹妹，她真要较起真来，便是皇上都让她两分。
因此她这一放话，递到绥平伯府门的请柬少了很多，少数递过来的，也是客客气气的，被拒绝了也表示理解。
与之相反的，是表达仰慕她的绘画才能的帖子多了起来。这个不用花时间去交际，只需要回个帖子就可以了。
回帖赵如熙是不可能亲自写的，于是来跟赵如熙学习的赵靖立和赵靖泰兄弟俩，就多了一个帮写回帖的活计。
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人精子。许多人跟卫国公府老夫人一样，眼光毒辣，看得也远。
赵如熙以素描获得大理寺承认，让皇上下旨承办绘画培训班的时候，也传过有才的名声。
但那种画法不被主流承认，大家觉得她这个才能，也只是因为画法新奇、正好合了大理寺的意而已。等那些官吏学会这种画法，赵如熙就会沉寂下去，掀不起什么大浪。
就算办培训班挣了些钱，但对于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来说，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还不如他们买个古董玩意儿来的钱多。
因此当时虽有人说绥平伯府的五姑娘不错，却也只是夸夸，并不觉得她真有大才。即便有上门来求亲的，档次也不算高。
可这次绘画比赛中，大家不光发现拍卖会上那二万五千两无名氏的画就是赵如熙画的，还在展览中亲眼看到了她的画。
人都说字如其人，画更能让人直观地感受绘画者的心胸、眼界。
如果胸中没有大丘壑，是画不出这样的画来的。
这时候，京中的权贵才真正正视起赵如熙的绘画才能和她这个人来。
就跟萧圪与彭国安一样，许多人因为她的画，欣赏起她这个人来，从而想把这样的人扒拉到自家来，成为儿媳妇或孙媳妇。
这样的奇女子，不光能给家里带来钱财与荣耀，更能带来人脉——
多少人喜欢赵如熙的画啊。有达官贵人上门求画，送他一幅画，就是结交一份人情。而自家想求人办事，不用别的，只需送上一幅赵如熙的画，人家没准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没看尚德长公主、康时霖这样的人，都自觉成为了她的靠山吗？这全都是因为她的才能。
一个女子有这份才能，可以为对家族做出很大的贡献、比许多男子都强了。
更何况，她还可以教家中的晚辈画画。只有能学得她的几分本事，也不愁在朝廷里混不到一个好差事。
所以娶这样的女子做儿媳妇、孙媳妇，真是半点都不亏。
所以继彭家这门亲事后，来求亲的人络绎不绝。
不说别的，便是卫国公府也托人带话，想替卫国公夫人嫡出的、比赵如熙还小一岁的三儿子求娶赵如熙——除此之外，卫国公府实在找不出适龄的男丁了。庶出的倒有，但一旦提亲，这是看底了赵如熙，就不是结亲，而结怨了。
这情况让老夫人和赵元勋、朱氏又喜又愁。
“十六岁之前，我不会考虑婚事。”赵如熙也被朱氏一遍遍地来问弄得不胜其扰，“娘您也看到了，我不愁嫁。到时候我必然会为自己挑一门好亲事。我的眼光您还不放心吗？”
朱氏只得把赵如熙的话跟老夫人和赵元勋转述了。
赵元勋道：“那就听她的吧。”
再深的道理，赵如熙都跟他们说过了。道理他们也不是不懂。
只是看着这一门门以前求而不得的好亲事送上门来，他们才会心动，觉得拒绝了真是太可惜了。
谁知道过了这个村，还有没有这店呢？
而赵如熙太有主见，是他们劝服不了的。所以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绥平伯府的长辈不着急了，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这日，青枫匆匆进门，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悄悄对赵如熙道：“姑娘，奴婢早上醒来，就看到枕边放着一封信。”说着，把信给了赵如熙。

第455章 干卿底事？
赵如熙看她这样，就知道应该萧令衍派人送信来的。
以前她跟青枫整日乘着马车在北宁转悠，萧令衍的下属很容易把信塞到青枫手里。
现在她窝在府里哪儿也不去，萧令衍想要传信给她，也就只能使这一招了。
她打开信封一看，果然是一封德文信。
萧令衍在信里提出想见她一面，见面的地点是城南一处隐蔽的院子。
赵如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家伙，能有什么重要事要谈？
现在接近年关，进京述职的、从外地回京过年的人不少；京城里的人家也要外出采买年货。总之外头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别人觉得这是热闹，可在赵如熙看来，是人多且乱。街上的小偷、拐子都多了不少。
她现在又正处在风头上，暗地里还有个平阳郡主恨她入骨，她可不愿意出门。
她写了一封回信给青枫：“把它放在你房间的桌面上。”
青枫明显瑟缩了一下，想来对有人半夜出现在她房里的事很不开心。
赵如熙笑了一下：“我已将这件事跟对方说了，让他们下一次换到书房去取信。你把信放在桌上后，先到我房里软榻上凑合一下。要是今晚那边把信取走，你明晚就可以回房睡了。”
世家小姐，晚上房里都有丫鬟值夜，丫鬟一般都会睡在床榻上，以防主子晚上有什么需要，好起身侍候。
赵如熙骨子里是现代人，不习惯人侍候，也注重隐私空间，自然不需要丫鬟值夜。
她的卧室和书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卧室里除了床，还有一张软榻，是她平时当沙发用的。
青枫不回自己房间歇息，不好跟其他人解释原因，倒不如在赵如熙房里凑合一夜。
青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赵如熙的提议。
第二天，赵如熙的回信就被放在了萧令衍的案头上。
萧令衍因未成亲，不能在外面开府，仍住在皇宫里。他的属下武功虽高，能出入绥平伯府而神不知鬼不觉，但皇宫里高手无数，他可不敢进出皇宫，所以昨晚没敢进宫，直到今日等着萧令衍下了朝后才把信递给他。
萧令衍正打算换身衣服去跟赵如熙见面呢，看了信后不由苦笑一下。
赵如熙说不安全，如没必要，在她回北宁之前都不用再见面了。有什么事可以信上说。
萧令衍叹了口气，将身子往后一靠，望着屋顶上的藻井发呆。
他想说的话，是能在信里说得清楚的么？
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上辈子跟赵如熙就是冤家，一见面就斗个不停。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冤家。
好不容易托了人，让赵如熙的小姨张罗着创造机会让他们相亲，他好挑破这层窗户纸，让两人的相处模式由冤家转为恋人。
谁知道刚一见面，他脸上真挚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呢，赵如熙扭头就走，还把他一起带到这古代来了，还是一本该死的狗屁甜宠文。
好在到了这里，两人仍然年貌相当。只是炮灰结局实在是不宜谈情说爱，他才把心思给隐藏了下来。
本以为可以先改变命运，再慢慢来诉说衷肠，谁知道赵如熙一个十四岁初中生的年纪，怎么就能招惹那么多的烂桃花呢？对于一个未成年，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虽说他深知赵如熙上辈子年近三十仍不想谈恋爱结婚，这辈子更不会在未成年的时候就把自己嫁给一个陌生人。但他这危机感还是怎么都挥之不去怎么办？
等他们兄弟俩夺了权坐上了最高的位置，他一定要普及九年教育，规定女子二十、男子二十二才可以结婚！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认命地摊开信纸，把他想说的写了出来。
当然，他不敢表露自己的狼子野心，生怕连跟赵如熙通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是给她分析了在古代嫁人的利弊，什么婆媳关系、纳妾问题、一入侯门深似海什么的，就差没在后面加一句“从此萧郎是路人”这句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话了。
反正他没明说，但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深意，就很令人深思了。
这封信写好，他就唤了属下来道：“这封信，最好白天就送去。我想要今天就能收到回信。”
这个要求虽然过份了些，但武功高强的属下表示没问题。
绥平伯府的守卫，在他们这些高手眼里，几乎就等于没有守卫。
青枫昨晚在赵如熙屋里睡，着实没怎么睡好。当了半日的值，赵如熙让她去歇息，她便回了房。
她刚进屋子，才把门给关上，后面窗户忽然被敲响。
她闻声望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站在那里，手上还举着一封信。
那男人不待她反应过来，把信往窗前的桌子上一放，抽身便不见了。
青枫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走到窗前把信塞到怀里，转身又出了门。
刚才那男青年，当初在大理寺的时候她就见过，似乎名叫王通。后来他屡次在北宁的各种地方塞信给她。她对他已很熟悉了。
只她实在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青天白日之下，竟然跑到姑娘的院子里来给她送信。
跟青枫、点绛这组轮值的是袁嬷嬷和倚翠。
这时候见青枫去而复返，袁嬷嬷笑道：“怎么了？姑娘不是让你去歇息吗？”
青枫朝她笑笑，没有说话，转头对赵如熙道：“姑娘，奴婢有事在单独跟您禀报。”
赵如熙看她的神情，便知萧令衍又出幺蛾子了。
她转头吩咐袁嬷嬷两人：“你们先下去。”待两人离开，她问道，“怎么了？”
青枫从怀里把那封信掏出来，递给了赵如熙。
赵如熙接过，皱眉问道：“怎么送来的？”
青枫把刚才的情形说了，赵如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抽出信来看了一会儿，她拧眉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提笔回了一句话，直接用刚才那个信封装起来，递给青枫：“去吧，就放在窗台上，你不用回避，直接看着他拿走。”
青枫领命而去。
等萧令衍拿到回信，打开看时，上面只有四个字：“干卿底事？”

第456章 想见她一面
绘画大赛的画就放在国子监前面一个单独的二进院落里。这是国子监专门用来做展览的地方。
二进院子大厅里，坐在角落管理展厅的黄镇本在看一本书，可这会儿他似乎看不进去，时不时抬头往展厅中央位置看上一眼。
往年展出的画虽也有人来观看，但看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喜爱绘画、对这种水平的画作有兴趣的，才会来看一看；或是参赛者的亲友。
可今年托知微居士的福，这个展厅是今年所有展厅里最热闹的地方。
不过热闹也就几日功夫。官员们都要上朝，有自己的事要忙；前儿个又下了一场大雪，天寒地冻的，没事的人也懒得出门。只要看过一次画，满足过自己的好奇心，人们就不会再来了。
因此到了展出的最后这几日，这个展厅已经很少有人来了。先前还需要四五个人来守这厅堂，现在只剩了黄镇和另一个同伴。
但连续几日，黄镇就看到一个皮肤微黑、身姿高大挺拔、相貌英俊的男子来看赵知微的画。而且每次来，他在画前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黄镇承认那幅画画得好，大家都夸赞不已。但再喜欢，也不至于天天来看吧？
黄镇是在国子监做杂事的，对京城的官员认识得并不多。后来他跟同伴一打听，才知道来看画的人是平南侯世子傅云开，正四品的宣武将军。
对这些保家卫国的将领，黄镇打心眼里尊敬。
他看看展厅里除了他和傅云开、傅家小厮外，再无他人，想了想，走上前道：“傅将军。”
傅云开仿佛被人从梦中唤醒一般，怔了怔，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拱了拱：“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事？”
他知道这人是看管展厅的，但两人没说过话，他不知这人姓什么。
“在下姓黄。”黄镇自我介绍，指着赵如熙的画问道，“傅将军很喜欢那幅画？”
傅云开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对。”
“那幅画，皇上亦喜欢，已被皇上收入宫中。等展览一结束，就要送进宫里去了。”
傅云开苦笑：“我已听说了。”
一听说拍卖会上他极喜欢的那幅画是赵如熙画的，他第一天就跑到展览来看过了。看完之后直击心房，这种大开大合的画他是真喜欢。
再想想这幅画是他极为中意的赵五姑娘画的，他的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前段时间，在萧令谱和岑家姑娘的张罗下，他见了那位沐八姑娘一面。
倨傲、冰冷，一切都跟他印象里的那位世家姑娘重合在了一起。
想想那位在自己家里都不敢大声说话、日子过得憋屈而难受的同袍，他当即就跟二皇子表示这门亲事不成。
他不敢相像，像沐八姑娘这样的人嫁入他们傅家，她与他，她跟他娘，会如何相处。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看到画，他对赵五姑娘的执念就更深了。
得不到人，他本想如果这画的价钱合适，他把画买回去。可没想到国子监的人告诉他，这幅已被皇上收入宫中了。
于是他便想多看一会儿。
前几日人多，为避免是非，他没有来。这几日人少了，他才日日来。
他不光是看画，他是透过画在看人。
他想知道，画这幅画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既然知道，我觉得傅将军既然这么喜欢这样的画，不如托人去向知微居士求上一幅。高山流水遇知音。知微居士要是知道傅将军这么喜爱她的画，没准就愿意卖给将军一幅也不一定。”
傅云开一怔。
旋即他感激地朝黄镇一拱手道：“多谢兄台提点，我知道了。”
“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告辞。”他朝黄镇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从院子里出来，他对小厮长安道：“你去绥平伯府附近打听一下，问问赵五姑娘最近是否出来走动，何时出来。打听清楚后，回府上禀报于我。”
长安一怔：“世子……”
他知道，世子心里还念念不忘赵五姑娘。尤其是发现了他最喜欢的画是赵五姑娘画的，心里就十分受煎熬。
世子是个傲气的，也是个讲道理的。所以绥平伯府表示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军人后，他便没有再去求绥平伯府把女儿嫁给他的打算。
怎么听了那位姓黄的一句话，忽然就想亲自见见赵五姑娘了？
想了想，长安觉得见一面也好。是死是活，直截了当，当面讲清楚，也免得他家主子心里老觉得赵五姑娘好，对谁都瞧不上。
他当即去了绥平伯府附近，找了个绥平伯府出入时必经的街旁铺子，花了几十个铜板，探听赵五姑娘出行的情况。
“啊唷，你们也是想向赵五姑娘求亲来的吧？”那个胖胖的饭馆伙计笑道，“赵五姑娘的画出名后，这段时间上门求亲的人可不少。我瞅着还全都是顶顶显赫的人家。”
长安听到这消息，皱了皱眉。
本来绥平伯府就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军人。以前还好，没什么好人家求亲。现在有了，那自家世子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伙计道：“不过要让你家主子失望了。前段时间赵五姑娘要去北宁上学，天天一大早就出门，差不多天黑才回家。这段时间书院放假了，她就呆在家里没出去了。听说她病了，侍候她祖母的时候被染了病气，也受了风寒。这几日施郎中都往府里跑了许多趟呢。”
“那你知道绥平伯府给赵五姑娘许了亲吗？是哪家？”长安问道。
伙计摇头：“这个倒没听说。”
“我知道。”另外有个伙计忽然插嘴道。不过说完这句，他就闭了嘴，只看着长安。
长安赶紧掏了一把铜钱给伙计，那伙计才道：“绥平伯夫人把亲事都拒了。她放话说，她找高僧替赵五姑娘算过命，赵五姑娘不宜太早订亲成亲，需及笄后方议亲事。”
胖伙计看着自己同伴，面露狐疑：“真的？那我怎么没听说？”

第457章 有事相谈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来打听绥平伯府的事，他们为此得了许多赏钱，比他们辛辛苦苦在店里干一个月的月钱还多。
老板在他们上交一定比例的铜板后，也不阻止他们发财，只告诉他们，绥平伯府要飞黄腾达了，他们卖消息赚钱可以，但千万别给自己惹祸。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都要想清楚。更重要是万万不能捏造谣言，否则那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那瘦一点的伙计白了同伴一眼：“你别管我怎么打听来的，反正这消息千真万确。”
长安想了想，掏出一把铜钱，给了胖伙计：“你现在就去绥平伯府跑一趟，找他家门房打听这消息是否属实。他家既要放出这消息，必然不会隐瞒。”
反正这时候店里也没生意，即使长安不给钱，之后胖伙计也是要去打听的，毕竟这是能卖钱的消息。不过他不敢直接跑到绥平伯府门房那里问，只能四处打听。
现在钱壮怂人胆，他也不怕了，答应一声就往外跑。
长安给了一些铜板给瘦伙计：“刚才你那个消息很重要，这是赏你的。”
瘦伙计也不嫉妒同伴。
他们得了赏钱，除了交一部分给老板，还要拿出一部分来分给同伴。胖伙计得了钱，他也是有份的。现在长安为了安抚他又给一份钱，他跟同伴今天的收入就可观了。
不一会儿，胖伙计就回来了，对长安道：“他家门房说了，那消息没错，他家姑娘确实不宜早早订亲。”
长安得了这个消息，便没再多停留，赶紧回平南侯府禀报主子。
傅云开得了这个消息，半是欢喜半是忧愁。
欢喜的自然是赵五姑娘还没许亲，他还有希望。
忧愁的却是他的亲事已经很难再拖下去了。
不说父母一再催促他成亲，便是皇上，前儿个还问了他的亲事。毕竟他的亲事定不下来，就不能安心呆在边关，总要在边关和京城之间来回跑总不是个事儿。
另外，他还有另外一层担忧。
以前绥平伯府不起眼，想寻一门好亲都不容易。饶是如此，因为对军人的担忧，绥平伯府长辈还是不愿意把赵五姑娘许配给他。
现在有了更多更好的选择，他应该更没指望了吧？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他对长安道：“派个人，到绥平伯府附近守着。一旦赵五姑娘出来就通知我。我要见她一面。”
长安应声去布置了。
可直到过年，甚至过了年初十，赵五姑娘都没有出门，任何一家的宴会都没去。不光她没去，绥平伯府其他主子都没去赴宴。
除了每日有下人出门采买东西、几个外嫁的姑奶奶初二归宁，以及二房的大公子赵靖立和许家公子、姑娘去探望了几次，绥平伯府几乎没有主子出入。
这令傅云开十分焦虑。
反而是萧令衍，丝毫不受这些外在条件的困扰，也没有受“干卿底事”这四个字的打击，隔三差五地写封信给赵如熙，把京城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趣事都跟她说一遍。
赵如熙是忙习惯了的，乍一静下来，被关在家里半个月不能出门，也是极闷。
萧令衍的信写得又极有趣，还总是抓住她的兴趣点，写她感觉兴趣的话题。因此她原先是很反对萧令衍那位下属视他们绥平伯府的守卫于无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还在信里给萧令衍抗拒过两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习惯了接到萧令衍的信，看他写的各种消息和京城趣事，也算是解闷儿了。
除了萧令衍的信，赵如熙还时不时收到萧若彤的来信。
这个年过的，除了赵如熙被各种求亲弄得不胜其扰，萧若彤也同样如此。
虽说她和离了，但娘家地位显赫，她品貌都是上上乘的，还是有名的大才女。除了不能生孩子这一点，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而那些疼爱孩子的鳏夫，正是看中了她不能生孩子的这一点。
她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那岂不就可以将原配的孩子和庶出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来养了？
便是她和离这一点，在一些人眼里也是一个优点。
她要还是黄花大闺女，有些人自知自己配不上她，也不敢肖想这门亲事。可现在成了一个弃妇，有人就自以为自己能吃上天鹅肉了。
另外，英国公世子要是还没再婚，有人担心萧若彤念着前夫，跟前夫拉拉址扯藕断丝连，给自己戴绿帽子。可现在英国公世子成了亲，这层担心也去掉了。
因此上镇南王府向萧若彤求亲的人一点也不比赵如熙的这里少。
萧若彤烦不胜烦，不免要写信跟赵如熙诉说烦恼。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单纯的萧若彤跟赵如熙通了几回信，被她的满纸的风趣幽默逗笑之后，也学会了吐槽，现在写信也很有赵如熙风格了。
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就算过完了。无论是朝臣、官吏还是需要讨生活的百姓，一个个都忙碌起来。
最忙碌的要数礼部的官员。
二月份，二皇子成亲；三月份，三皇子成亲。两位皇子成亲后，会搬到宫外建府。虽说这事去年就早早筹备了，礼部的官员仍然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这些都与赵如熙无关。
正月十五过后，她也要回北宁书院上课了。
培训班的官吏因年后才动身，路途又遥远，起码半个月后才能到达京城，赵如熙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到书院里念书，不懂的地方向夫子们请教一番。
于是从年前等到年后，苦苦等待的傅云开，终于等到了赵如熙出行的消息。
这日中午，赵如熙从书院出来，刚回到绿蕉院坐下，就接到了昭明递过来的一封信。
“来人说，这是宣武将军、平南侯世子傅小将军写给姑娘的。”昭明道，“小人仔细看了一下那人，像是战场上杀过敌的，跟一般人不一样。”
傅云开？
赵如熙看了看信封上那银钩铁画、力透纸背的字。她认出这是傅云开的亲笔。

第458章 为什么拒绝亲事
傅云开的字她是见过的。当初傅云开与赵元勋交好时，拜帖和送的礼物上都有他的字。因为很有武将风格，赵如熙当时还问过父亲，知道是傅云开亲自写的。
她纳闷地把信打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约她在附近茶楼上见一面，有事相谈。
想了想，赵如熙决定还是去见他一面。
不过稳妥起见，为防别人假冒傅云开相约，把她引到茶楼加害于她，她先派了青枫去看一眼。
之所以派青枫而不派别人，是因为青枫曾跟赵如熙一起，在大理寺前见过傅云开和他的小厮长安。
茶楼就在绿蕉院不远处，青枫过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禀道：“二楼不能上去，不过奴婢看到有人从二楼下来吩咐伙计什么，认出那人正是傅将军的小厮。奴婢又向伙计打听了，伙计形容了一下楼上那位客人的样子，奴婢觉得那人应该就是傅将军。”
傅云开在边关杀敌时养成的军人的肃杀之气，跟京城的文臣武将以及公子哥儿区别还是挺大的。
赵如熙点头，起身道：“行，那走吧，叫上马叔和罗妈妈。”
想了想，她把披风披上，戴上帽子，脸上还蒙了面纱。
她出门也没有直奔茶楼，而是骑马往巷子绕了一圈，再从另一头到了茶楼门口。
之所以不乘马车，是因为她的马车上有绥平伯府的标志。
早在赵如熙学骑马的时候，青枫、点绛也学了骑马。只是赵如熙一学就会，青枫、点绛学了差不多一个月，才能自如地骑马在城里行走。
傅云朗约的是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见面。
赵如熙上楼的时候，守在楼梯口的长安就看到她们了。赵如熙虽蒙着面纱，但长安见过她们，从身影也能认出她来。
他赶紧迎上前来，对赵如熙行礼，确认道：“赵五姑娘？”
赵如熙点头。
“姑娘楼上请。”
他引着赵如熙一行人上了楼。
这家茶楼她以前就跟萧若彤在此谈过生意，后来总是路过这里，知道这家茶楼的生意不错。更不用说这时候年关刚过，楼上楼下应该是很热闹的。
可这时候二楼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估计是傅云开为了不让人看见她跟他在这里见面，把二楼给包了。
心倒是很细。
守在二楼一个包厢门口是一个侍卫打扮的人。
长安领人上来时，那个侍卫就进了包厢禀报了。
旋即傅云开从包厢里出来，对赵如熙一抱拳：“赵五姑娘。”
赵如熙也回了一礼，却没说话。
傅云开伸手朝包厢里做了个手势：“姑娘请。”
赵如熙也不推辞，带着罗氏和青枫一起进了包厢，马胜则留在了外面。
傅云开对罗氏和青枫的入内并没有提出异议。
长安没叫伙计，赵如熙落座后，他就充当伙计，手脚麻利地给赵如熙倒了茶，侍立在了傅云开身后。
桌上已摆了五六碟子点心。
赵如熙把披风的帽子放下，面纱解下。
她没碰茶水，看向傅云开，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傅将军唤我来，有何话要说？”
傅云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这一次见面距离上一次，也不过是不到半年的时间，但他觉得赵五姑娘的容貌似乎更明艳了几分，气质也更出众，书卷气里又透着一股子飒爽之姿。
他定了定心神，按着自己预想的开场白道：“云开在拍卖会上看到姑娘的画，就仰慕得紧。这几日，一直在国子监前看姑娘的画。”
“多谢。”赵如熙淡淡点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傅将军是军人，想来喜欢真爽。我也不是个爱绕弯子的人。寒暄的话咱们就少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去书院上课。傅将军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
听到这话，傅云开直觉喉咙发紧，大冷的天，他握着茶杯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都忘记自己准备的措辞了。
好半晌，他才开口道：“我上次向你家提亲，不知你知道否？”
赵如熙点点头。
傅云开的心一沉，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想问问，为何要拒绝吗？”
如果只是父母之命，他或许还有希望。可如果不是……
赵如熙自然不能说他是炮灰，他的母亲和弟弟和未来弟媳都是她避之不及的人。而且，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人，她又不恨嫁，为什么要答应亲事？
她沉吟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既然傅将军要问这个问题，那么我想先问问傅将军，你为何想要提亲？”
听到这话，傅云开反倒高兴起来。
他还担心没办法一诉衷肠，没想到赵五姑娘直接就给了他机会。
他道：“姑娘是个心胸宽广、胸怀大志、极富才情之人。”
他想到这里，正思索着还有什么要夸的，就见对面的人皱着眉头看他。
他的心一慌，继续道：“姑娘性子直爽真诚，不是那等喜欢耍小手段的；姑娘还极聪明……”
说到这里，他就没辞了，搜肠刮肚也没想起还能有什么说的。
他倒想说赵如熙漂亮呢，这种漂亮，也是他极喜欢的。
只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跟调戏人似的。虽然或许，女人听了这话，没准会很高兴。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对面的人问道：“没了？”
傅云开实在想不到了，只能点点头：“在下没跟姑娘多接触，对姑娘的了解有限。如果姑娘跟云开说话的机会多些，云开会了解得更多。”
他指了指桌上的点心：“比如，如果姑娘能吃吃桌上的点心和茶水，下次桌上的糕点会更合姑娘的口味。”
赵如熙不由看了他一眼。
还挺会撩妹嘛，这是表达自己很细心体贴？难怪相处没几次，就能把赵元勋哄得服服帖帖，对他交口夸赞。
“傅将军，你并不了解我，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赵如熙道，“比如我心胸并不宽广，心眼很小，并不爱包容别人。我也很喜欢耍小手段，如果别人惹了我，能把对方整扒下，我什么手段都会使。”

第459章 起争执
傅云开傻了眼，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长安也有些发愣。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傅云开喉咙发涩：“赵姑娘，如果你不愿意这门亲事，可以直说，用不着这样抹黑自己。我虽在大理寺前对姑娘一见钟情，却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并不是抹黑，而是事实。”
赵如熙看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性子直爽吗？我这说的可都是实话。”
“所以你并不了解我。要是成了亲，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会不会很失望很后悔？”
虽说在这古代，婚前自由恋爱不现实，主流婚姻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赵如熙希望这些男子成亲前，找机会与相中的女子互相了解了解，而不是凭想象推断、甚至从家族利益角度来决定婚姻。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在大理寺前就对她一见钟情。之后他找机会接近赵元勋，想向她求亲。即便被拒绝了，隔了这么久，他又寻上门来。由此可以看出十分中意她。
可他真的了解她吗？
只凭想象，觉得她是他要找的人，所以一心一意想要娶她。可一旦两人成了亲，他发现她跟他相象中的有差距，甚至完全不一样，那结果会怎样？
傅云开可以把妻子扔在家里侍候婆婆，自己再纳个合心意的妾氏回来，带到边关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跟他爹傅大勇现在的做法一样。
而她呢？孤灯影只、日子凄凉不说，还要受恶婆婆的气。
她赵如熙自然不会过这样的日子，打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这样的亲事。即便落到那个境地，还可以选择和离。可其他女子呢？
来古代这么久，这种处境的女子她还看得少吗？
所以，傅云开来找她，不就是打着跳过绥平伯府的长辈，通过哄骗、俘获无知少女芳心的手段来获取这桩婚姻吗？如果她不是她，而是一般的像许雪这种没见过撩妹手段的女子，一听傅云开那番话，会不会感动得眼泪汪汪，回去抹脖子上吊地逼着家里人同意这门亲事？
既然对方做事只顾自己，不顾别人，那也别怪她给他上一堂思想政治课了。
“我……”傅云开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发现赵如熙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肯定是会失望后悔的。
但他知道，如果他这样说，那这门亲事就没指望了。
不说其他，只说赵如熙能直接向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就喜欢。
他不喜欢黏黏乎乎、忸忸怩怩，什么都不说，心思全凭你猜，猜不中就生闷气的女子。有什么说什么，直接摆在明面上，像赵如熙这样就很好。
他看着赵如熙，很真诚地正色道：“就算失望后悔了，我也不会抛弃你。我会为我的选择责任的。”
赵如熙气笑了。
真是典型的大直男答案。
“那我为什么要承受你这份失望和后悔呢？”赵如熙站了起来，不想跟他多说了。
“你不是问为什么要拒亲吗？为什么要拒绝亲事，想来我父亲已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的意思，也正是我的意思。有什么冒犯了傅将军的地方，还请原谅。”
说着，赵如熙站了起来，朝傅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如果傅将军约我来，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告辞了。”
“等等。”傅云开连忙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这一站起来，罗氏跟青枫立刻就有了压迫感。
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由上前一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到赵如熙身边。
姑娘这样直接拒绝亲事，这位傅将军不会打人吧？
傅云开哪可能打人？他只是有话要说。
“你刚才也说了，我不了解你；其实你也不了解我。你说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你不了解我，又怎知我跟你不情投意合呢？我还能在京里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能知微姑娘能不能给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了解对方？”
见他还不死心，赵如熙不得不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免得他还抱着幻想。
她不喜欢暧暧昧昧、纠缠不清。
“傅将军，我说我心胸不够宽广，是因为我比较自私自利。我没办法为国为朝廷忍受丈夫常年不在家的孤寂，没有一个人承担家庭所有重担的勇气与心胸。我跟令堂在镇南王府老王妃寿宴上的冲突，想来你知道的吧？由此你也能看出，我也没有隐忍和包容婆婆挑剔搓磨的气度。”
她看了傅云开一眼：“所以说，我注定是要让你失望和后悔的。再如何了解，咱们也做不到情投意合。所以就没必要再浪费傅将军的时间了。祝您早日找到情投意合的女子。”
她微一颔首：“告辞。”转身离开了包厢。
傅云开望着她的背影，愤懑、难受齐齐涌上心头。
“赵五姑娘。”长安忍不住叫了一声，追了上前。
“说什么不能忍受丈夫常年不在家，不就是嫌弃我们将士驻守边关吗？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将士驻守边关，你们哪来的安宁日子？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们公子？”
赵如熙蓦然回头，看向长安，又移向默然而立的傅云开，目光犀利。
她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只要你家公子看中谁，谁要是不乐意嫁，就得背一个嫌弃边关将士的骂名、忍受世人的唾骂？好一顶大帽子！好一个道德绑架！既如此，你们何必巴巴上门求亲？何必约我相谈？进宫去求皇上，一封圣旨下来，为了边关安宁，便是你要娶公主，想来皇上也不敢拒绝，何况于我和我们卑微的绥平伯府？”
她凉飕飕的目光在傅云开和长安脸上掠过，扭头转身，拂袖而去。
长安所说，也未免不是傅云开心中所想。只是他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
他们驻守边关，朝廷也给了他们相应的报酬。而且他们从军全凭自愿，谁也不欠他们什么。另外，人家姑娘想不想嫁，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也是人家的自由。
他们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强迫别人相嫁？这与强抢民女有何区别？

第460章 宫里
但长安说话极快，傅云开想要阻止他已来不及了。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赵如熙的目光变凉。
在她眼里，他一定是个输不起、没担当的男人吧？
只是长安一心为自己好，为自己打抱不平，傅云开实在不好说他什么。
长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嘴里嗫嚅道：“公子，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赵姑娘说的那话，不会对您有影响吧？”
他惶恐地四处张望，直到发现二楼很空荡荡的没人。而且茶楼是人谈事的地方，老板在隔音上也想了些办法。楼下客人的说话声没怎么能传到楼上，想来刚才他们的谈话也没人听见。
那位赵姑娘端的厉害，他口无遮拦地给她一个道德绑架，她立刻还了他们一顶大帽子。
什么“为了边关安宁，便是你要娶公主，想来皇上也不敢拒绝”，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听见，那就糟糕了。
平南侯府的处境本就尴尬敏感，太子和三皇子恨不得把他们干掉，好剪除二皇子、五皇子的羽翼。要是他们拿着这话来做文章，平南侯府就危险了。
“放心，不会有事。”傅云开道。
他约了赵如熙来茶楼见面，自然要为她的名声着想。楼下看似有几桌客人，但挨着楼梯口坐的都是乔装的平南侯府侍卫。
而且，长安刚才情绪激动之下没注意，但傅云开却注意到了。
赵如熙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有意压低了声音。除了他俩，别人都听不到。
不过也正是如此，这句话就不是无意提及，而是她为长安那句话做出的恼怒反击。
——你们要是敢道德绑架，在外面败坏本姑娘名声，那么本姑娘这句话也会传扬出去。
想到这里，傅云开心中的遗憾与难受越发强烈。
末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终究是我与她无缘。”
顿了顿，他又道：“传我之命，今日之事不许提起，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长安忙应道。
公子不说他也要叮嘱大家。今天之事传出去，赵如熙最多损些名声。可他们平南侯府，要的可是性命。
他担忧道：“赵姑娘不会说出去吧？”
“不会。”傅云开很笃定地道。
傅云开以为今天之事没人知道，可他并不知道萧令衍属下的两位灰衣人一直暗中保护着赵如熙。
为免赵如熙知道后觉得冒犯了她的隐私权，萧令衍特意下令属下只保护赵如熙，平时不要离得太近，也不要特意去探听她的事。
但他也交代过，如果傅云开跟有赵如熙接触，一定要打探清楚所有细节。
谨记着主子的吩咐，灰衣人今天特意凑近听了一场壁角。
傅云开和他的手下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但跟皇家专门培养出来的专门从事暗杀、跟踪、探秘的死士的路数不一样。灰衣人偷听，傅云开一行人完全没有发现。
等赵如熙和傅云开分开时，灰衣人各跟了一个。
跟着傅云开的那一位见他直接回了平南侯府，便转身去寻了萧令衍，把事情跟他禀报了。
萧令衍“啪”地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气得脸色铁青。
“真是胆子大了他，敢威胁小熙嫁给他！”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挥挥手：“你先回去保护赵姑娘。”
等属下走了，他思忖片刻，直接进了宫。
过年前的那段时间，因赵如熙之事，皇上恼了谨妃，去岑贵妃那里歇了一宿，打破了这些年来谨妃专宠的局面，后来便一直宿在自己的养心殿中。
岑贵妃知道皇上对岑家的忌惮，不管皇上对谨妃再失望，不管对她本人的感官如何，都不会宠爱她。
她抓住了这个机会，让表面上跟她有矛盾，实则是她们这个阵营的一个年轻嫔妃巧遇皇上。
这个嫔妃无论长相还是性格，是专门针对萧圪的喜好送进宫的。
只是前几年谨妃专宠，这个嫔妃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得了这个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使尽浑身解数吸引皇上。
果然，当晚萧圪就翻了她的牌子。
谨妃气得要死，想要出手整治这个嫔妃，其他妃子哪里肯依？好不容易打破专宠局面，大家自然不愿意再回到老路上。
因此大家不光伸手相帮，还把跟自己亲近的嫔妃也送到了皇上面前。
虽说最后萧圪还是被谨妃哄了回去，但跟年纪渐长的谨妃相比，年轻女子对萧圪还是有吸引力的。他不再专宠谨妃，时不时也宿在了年轻嫔妃那里。
再加上二皇子、三皇子成亲封王，出宫建府，这宫里的局势整个变了样。
见了小儿子来，岑贵妃很高兴，朝他招招手：“小五快来，看看你喜欢哪家闺秀？”
说着，把手里的画像册子递给萧令衍，她还十分遗憾地道：“可惜知微姑娘画的画像是黑白的，不大吉利。否则这些画册也该改改了，画得太不真切了些。”
萧令衍就像碰到烫手山芋似的，对这画像册子避之不及。
“别给我，我不看。”
“你可十六了，也该挑亲事了。你四哥亲事已定下，下半年就成亲。你明年也可以成亲了。这时候还不挑，要拖到什么时候？”岑贵妃嗔怪道。
“不用挑，我有心仪的姑娘了。”萧令衍道。
“哦？”岑贵妃惊喜地看着他，“是哪家姑娘？”
“非常非常出色的姑娘，您一定会满意的。但我现在还不想定亲成亲，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您。”萧令衍道。
他刚才一时冲动，本想进宫把他心仪赵如熙的事跟岑贵妃说，也好叫岑贵妃看着些，免得谁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跑到萧圪面前要求赐婚。
但岑贵妃这一问，他头脑也清醒过来了。
他跟赵如熙的关系不宜公之于众。而且他深知赵如熙的脾气，他要是不经她点头就把这事嚷嚷出来，她绝对不会再理他。
岑贵妃疑惑地问道：“为何不能定亲，莫不是她的身份敏感？”
嘴上说着，她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叫小六子来好好问问，看看萧令衍最近跟哪家姑娘走得比较近。

第461章 皇上处报备
从岑贵妃那里出来，萧令衍就给了几样金玉小物件给小六子，叮嘱了他几句。
小六子出去，掐准时机，找机会寻了御前太监，道：“二殿下成亲建府了，贵妃娘娘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替我们五殿下张罗亲事上。五殿下虽有心仪的姑娘，却还没能得让姑娘点头。殿下现在既担心贵妃娘娘这边给他乱点鸳鸯谱，又担心姑娘那头被人抢了先。”
“张公公您近身侍候皇上，消息灵通。要是有人来皇上这里请旨赐婚，不管是谁，能不能给我们通个消息？五殿下说了，只要递了消息过去，必有重谢。”
说着，他把准备好的金玉物件悄悄塞给御前的这位张公公。
太监没有配偶子女，一旦老了，唯有钱财才能让人孝顺一二，不至于下场凄凉。所以都贪财。
这位张公公三十来岁年纪，原先并不得重用，近一两年机缘巧合下才被皇上看中，叫到近前侍候。他手里存下的钱财并不能让他有安全感。
萧令衍这里，既不让他探听传递朝廷机密，又不涉及到其他殿下或妃子的消息，只是想知道赐婚情况而已。再加上萧令衍出手大方，算是一桩既轻松又有油水的美差。
张公公自然十分乐意接这个活儿。
他拍着胸脯道：“放心，这件事，我替五殿下瞅着。只要有人来求赐婚，不管是谁，我立刻给你们宫里递消息。”
“那这件事，就拜托张公公了。”
小六子是特意照着萧令衍的吩咐，寻着这个机会来找张公公的。这个时候不是萧圪批阅奏折的时间，他们站的地方还是萧圪在殿内能看得见的。
因此张公公一回到殿内，萧圪就问张公公：“小五那位近侍找你做什么？”
张公公也不慌，把手里得的金玉物件给萧圪亮了亮，把小六子托他的事儿跟萧圪一一禀报了。
萧圪挥挥手，也不在意张公公得的赏，只笑骂道：“这小子，有事不来求朕，倒鬼鬼祟祟地寻你替他办事儿。”
张公公笑道：“五殿下这是还没俘获姑娘的芳心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肯定不好来求您。您要是知道了，跟贵妃娘娘一说，贵妃娘娘肯定着急想知道是哪家姑娘，五殿下受的压力不就大了吗？所以殿下也是没法子。”
“你这老奴才，得了赏，就替他说话。”萧圪遥遥点了点张公公，笑骂道。
张公公躬身一揖，拍上一记彩虹屁：“那是皇上仁慈。”
“行了，朕知道了。”萧圪道。
他日理万机，也没空理会儿子心仪哪位姑娘。反正事情迟早要知道的，他也懒得去打听了。
萧圪虽然为了太子和三皇子，以及忌惮岑家，打压萧令谱和萧令衍两兄弟。但父子天性，近半年来萧令衍又时不时来他这里刷一下好感度，他对这个五儿子倒是越来越喜爱了。
因此萧令衍这件事，他也放在了心上。
在皇上面前挂了号，杜绝了忽然赐婚的可能性，萧令衍终于放下了一半心。
倒是岑贵妃找机会把小六子叫去问了半天，小六子嘴硬，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小六子可是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的。他要是敢把殿下的事跟贵妃娘娘说，哪怕这是殿下的亲娘，他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他可没忘记就在半年前，殿下还把侍候了他多年的小太监给送走了，他才有机会到殿下身边侍候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萧令衍在这里为亲事忙碌，傅云开心情低落地在家里黯然神伤，赵如熙却跟个渣男似的，根本就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业了。
“知微，我叫你来，是想向你请教报坊的事。”崔夫人不好意思地对赵如熙道。
书院给赵如熙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让她直接对上了谨妃和平阳郡主。因此在办报纸遇到麻烦时，长公主和崔夫人也不好意思来找赵如熙。
除了不好意思，两人也有些羞愧。
她们好歹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书院的打理者，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结果赵如熙给她们讲了办报的绝大部分思路，她们还是没能把报纸给办起来，两人都觉得没脸。
可尚德长公主在张罗办报之前，就已去皇上面前请示过了。她是得了皇上的同意才开始动手的。现在又说不办了，不光自己不甘心，也不好跟皇上交待。
所以今天崔夫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赵如熙。
“夫子太客气了，‘请教’二字不敢当。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是。”赵如熙道。
崔夫人拿出一张报纸，递到赵如熙面前：“这是我们照你的说法，做出的一份报纸。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
赵如熙看了看。
这报纸跟现代的报纸差不多大小，也照着她原先提的建议，分成了几版。
第一版总结了一些跟女子有关的律法条例，下面还写了两个相关案例。第二版宣扬了女子念书识字的重要性。还有两篇“知识改变命运”的事例报道，不过隐去了真实姓名。
第三版则比较轻松，讲了一些生活小窍门，还写了两个菜谱。第四版则是一则连载的话本。
这话本的风格，赵如熙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许雪之手。
内容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排版上有些不足。
古代是竖行书写习惯，所以这报纸上全都是竖行排版，又没有边框与插图，就显得十分刻板，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最重要的是这份报纸是手抄报，全部是用漂亮的簪花小楷抄写的。
赵如熙一看就心知肚明了。
她问道：“是遇到印刷上的问题了吗？”
崔夫人毫不意外她的聪颖。
她点头道：“对。”
她指着报纸道：“如果字太大，报纸的内容就太少；可如果字这么小，在印刷上就有问题。而且你说的边框与插图根本弄不了。看来看去，就只能用雕版印刷。偏咱们的销量又小，如此一来，成本就高了，能买得起的人少，也就失去了咱们办报的意义。”

第462章 王记印坊
这时候也有活字印刷了。
不过活字刚出现的时候，并不比雕版的成本更低。
每版印刷需要人排版且不说，因为一般用的都是泥活字，一个字烧制出来，印刷不了多少遍，字迹就模糊不清了，需得重新烧制新字。木活字亦是如此。
铜活字的印刷次数倒不错，但这么一套制下来，一次投入的成本太高，一般的作坊都不敢制，生怕生意不好，自己经营不到赢利的那天就倒闭了。
另外如果有图案，或是想要把字印得小一点，活字印刷根本没办法做到。
反倒是雕版印刷，一个石雕版刻出来，只要印刷的次数多，成本就降下来了。比如四书五经，因为需求量大，不怕卖不出去，印坊都会用雕版。
但不管用活字还雕版印刷，成本都是昂贵的。
在历史上，直到1450年，德国人古登堡发明了铅锡活字和油墨，并制出了第一架印刷机，印刷成本这才降了下来，从而推动了当时的欧洲文化繁荣和整个社会的进步。
现在，尚德长公主她们就面临了这样的问题。
像女子报纸这种，一旬一刊，因为针对的是女子，这时代女子识字率又低，开始的时候能卖出百来份就不错了。
就算不赚钱，一张报纸也需得卖上一、二百文钱，除了不差钱的贵族女子，有几个平民女子舍得去买报纸呢？
如果只发行一百来份报纸，她们倒是可以采取手抄报的方式进行。但她们的初衷是让所有识字女子都能通过报纸获取知识，从而自强自立。发行的数量少，就起不了多大作用。
而想要发行量大，就得印刷。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报坊不能收支平衡，也意味着它走不远，恐怕办过几期后就夭折了。
这也是古代没有报纸的原因。它完全受客观条件限制。
朝廷倒有邸报。在中国古代，宋时邸报都是手抄报。直到明末西方铅活字传入中国，邸报才发行活字版本。
在古代，不到一定级别的官员，也看不到邸报。
赵如熙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性格，在给崔夫人出主意的时候，又怎么不知道办报面临的困难？她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她制作了铅活字，制了油墨，制作并改进了古登堡的印刷机。
她建议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办报纸，不光是为女子提供精神食粮和就业机会，更是要把这种印刷术和印刷机带到这大晋，推动大晋的文化发展和社会进步。
所以她的印刷作坊虽在年前就开张了，但并没有到处去招揽生意，只默默地印了一些四书五经堆在那里。她一直在等着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早在我提议你们办报的时候就想到了。”赵如熙笑道。
她走到桌前，掏出炭笔和记事本，写了一个地址，把那一页扯下来递给崔夫人。
“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印坊，我打听了许久也不知印坊的主人是谁。但他家印刷好像是用了一种新的手段，能把字和图案印得极好，价钱也不贵，速度还快。你去打听打听看看。”
崔夫人大喜，接过地址看了一眼，发现就在京城的城南，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
赵如熙行礼告退：“那我先去上课了。”
打从过年回来，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就不再让她跟同窗们上课了，而是让夫子给她单独辅导。
夫子们难得遇到这样的学生，也打起精神，在检查了一下赵如熙的学习进度和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后，给她制定了一套方案，务必让她在童生试上能一举考得好名次。
这段时间培训班没有开班，赵如熙完全沉浸在四书五经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崔夫人进了京，在城南找到那个印坊，发现这个印坊位于一个巷子里，门口挂了一个牌匾，写着“王记印刷”，匾额陈旧，宅子墙体斑驳，十分的不显眼。
王是大姓，赵如熙上辈子的母亲姓王，她便用了这个姓氏，以免这个作坊随着别人追查，容易把它跟她、许家、萧令衍等人联系上。看到这个作坊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去查京城姓王的家族。
这是个碍眼法。
崔夫人明显中招。
看到这个牌匾，她第一反应就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姓王的世家，这才让下人敲门。
敲了许久，久得她们都以为里面没人了，门这才“呀”地一声开了，出来个瘦瘦的中年男子，问她们道：“什么事？”
“你这里是印坊吧？我们夫人想印些东西。”下人道。
那人打量了站在车旁的崔夫人一眼，点头道：“进来吧。”
崔夫人带了三个侍卫和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倒也不惧，直接走了进去。
领着崔夫人一行人到厅堂里坐了，那人就去了后面，隔了好一会儿，这才跟在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身后走了出来。
“你要印东西？”老头儿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问道。
崔夫人点头：“正是。”
“印什么？”
崔夫人把给赵如熙看过的那张报纸拿出来，递给老头儿。
老头儿看了一眼：“你要印多少份？”
崔夫人迟疑了一下：“三百份。”抬眼盯着老头儿，“要价几何？”
老头儿扶了一下胡须：“三两银子。”
崔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三两银子是总价，还是……”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三百份报纸，平均下来一份报纸的印刷价格才十文钱，这价格完全不可能。连纸的成本都不够，更遑论印刷成本了。
可如果三两银子是一张报纸的单价，又太贵了，似乎也不可能。
“总价。”老头儿道。
崔夫人皱眉。
这怕不是个骗子吧？收她三两银子和报纸，完了不承认接了她这单生意。她为了三两银子也不好去报官，只能吃个哑巴亏。
老头儿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想什么，不耐烦地道：“要印就印，不印就出去。印的话先交一百文押金。”

第463章 你垫了钱？
他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吩咐中年男子：“王坤，她要印就给她开个单据。”
“我知道的，爹。”王坤答应了一声，看了崔夫人一眼，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夫人一咬牙：“成，印吧。”
一百文钱，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平时施舍给小乞儿的也不止这些。至于报纸，她手上还有两份模版。就算骗，她也损失不大。
她身后的婆子上前，数了一百文钱过去，拿到了王坤写的一张收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印刷数量是多少的纸条，上面还盖了一个“王记印坊”的印章。
“十天后来拿货。”王坤道。
“十天？”崔夫人惊诧。
这速度也很不可思议。
一般的印坊，不管是雕版还是活字，因为要刻雕版或排版，在印刷之前花的功夫都挺大。她这报纸，没有二十天根本印不出来。这还是前面没客人排队的情况下。
要是有人排队，花的时间会更久。
王坤面无表情地送客：“好走不送。”
崔夫人精神恍惚地出了门。
眼看着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婆子担忧地问道。“夫人，这靠谱吗？”
崔夫人看着那颇为正规的纸条，再想想这是赵如熙介绍的地方，定了定神，道：“应该没问题吧。”
一百文钱，也不值当骗不是？真要是骗子，肯定得先套她的话，看看她是不是有背景有来头的人。
崔夫人是世家女，嫁的夫家也是世家，她虽生活简朴，但头上的首饰不是凡品，穿着打扮上透着世家的底蕴，便是马车上，也有夫家家族的标志。
京城权贵甚多，关系盘根错杂。除非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否则根本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便是那些王府，行事都有忌惮。
所以这家人不可能为了一百文钱就骗她。
回到书院，崔夫人本想把这事跟赵如熙说一说的。可说了，倒显得自己对她介绍去的这家印坊很不信任。她只能憋住没说，只等十天后出了结果再看。
十天一过，崔夫人又亲自上门去拿报纸，开门的仍是那位名叫王坤的中年男子，他指着靠墙的一张桌上放着的一摞报纸道：“都在这儿，你叫人进来搬吧。”
崔夫人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果真跟她交出去的模版一样。只是纸张更大些，字迹也要大一些，纸张稍硬，上面的字迹规范而刻板，确实是印出来的。凑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油墨的味道。
她心里震惊不已，抬眼看向王坤，那人却已走到桌前坐下，继续写自己的字，似乎根本不在意她们似的。
不过他倒是开了口：“还剩下二千九百文余款，麻烦付一下。”
崔夫人这才回神，当即示意婆子去付款，又转头吩咐下人把这些报纸搬出去。
这年代的纸易破易皱，书又极贵重，搬运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崔夫人的下人都是经常替书院搬书、搬试卷的，很有经验。
他们把报纸卷成一卷卷的，用绳子绑好，再将它们装进带来的木箱子里。等到装满一箱，再装另一箱。
崔夫人盯着他们卷报纸，发现不管下人卷到哪一张，下面显现出来的报纸都跟她手里拿的这张一样，卷起的背面也是如此。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转过身去，对王坤道：“如果过段时间我还想再印三百份，有没有问题？”
王坤正在一本账本上写着什么，听到这话，他手上未停，随意道：“没问题，价钱跟现在一样。”
崔夫人今天特意多带了两个男仆和一辆骡车，因为人多，三百份报纸一下子就搬完了。
她看王坤并没有招待她的意思，连请坐下、倒杯茶的意思都没有，现如今报纸搬完了，她只得告辞。
“好走不送。”王坤这才站起身来，随意拱了拱手。等她们一行人一离开，他就关了门。
“走罢。”崔夫人上了马车，吩咐道，“直接去长公主那里。”
十天前，她生怕这事不靠谱，本不想跟长公主说的。但长公主掂记着报纸的事，派人来问她向赵如熙讨了主意没有，她才把这件事说了。
现在没准长公主也在家里记挂着这事呢。
果然，她的马车才在长公主家门口停下，长公主就亲自迎了出来，问她道：“事情如何？”
“成了。”崔夫人道，“那人果然把报纸印了出来，印得比一般印坊的还要好，也没多收钱。我问他还能不能再印三百份，他说可以。”
她说的时候，没有欢喜之意，神色还有些凝重；长公主听了，脸上也不见喜色，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崔夫人下车，让下人从骡车上搬了一个箱子下来，打开来给尚德长公主看。
尚德长公主也不吩咐下人，自己上前扯了绳子，亲自解开了一卷报纸，拿起一张看了看，又看看背面，问崔夫人道：“都一样的吗？”
“都一样。”崔夫人点头。
“走吧。进去说。”尚德长公主拿着那张报纸进了门，径直去了厅堂。
两人分主宾坐下。
尚德长公主问崔夫人道：“你觉得如何？”
“我总觉得，是知微给咱们垫了钱。”崔夫人道。
否则怎么也解释不了这件事。
尚德长公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如熙或是因为收了她的庄子感觉不好意思，想回馈一番；或是想为她们做的事情出一份力，所以就悄悄把印刷的钱垫了。等崔夫人寻上门去的时候，印坊就象征地收了一点钱。
“你去跟她说清楚，这不是儿戏。”尚德长公主的脸色不大好看，“她垫得了一时，垫不了一世。她这样我们也没办法跟皇上交待。”
“是。”崔夫人告辞出来，匆匆回了书院。
她派人去找了赵如熙，将办报纸是否能成功的重要性跟她说了，道：“你垫钱，我跟长公主都很感激，但事情不能这么办。”
赵如熙几次张嘴都被崔夫人的长篇大论打断，直到这时才有机会说话。
她摇头：“我向天发誓，我真没有替你们垫钱。办报纸是我提出来的，它存在的意义和重要性，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就算有心，也只会向你们捐钱，不会偷偷办这种蠢事的。”
崔夫人懵了：“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464章 滴水不漏
“没准他是亏本为新作坊打招牌？”赵如熙摸着下巴道。
不等崔夫人问她，她就把自己瞎编的那套谎话说了出来：“想来您也知道，我前段时间买了处宅子和一些下人。我二师兄怕我被人骗，就让大理寺的同僚给我介绍了城南的王中人。”
崔夫人点点头。
当初赵如熙买下人的时候，就在吴宗的那处院子里。院子离书院不远，闹得动静还挺大，几处的中人都用骡车拉了一车车的下人来给赵如熙挑选。
因为赵如熙是书院的学生，跟守门的婆子混得还挺熟。守门的婆子看到这情形，自然跟崔夫人提了一嘴。当然，婆子的本意不是嚼舌根，而是夸赞赵如熙能干。
所以这件事崔夫人是知道的。
赵如熙继续道：“我师父年纪大了，总想着把自己一生的领悟写成书，留给后人。他老人家写书立传，我作弟子的总不能不表示一点心意吧？所以就托中人打听城里好的印坊。正巧那王记印坊的东家跟王中人有点亲戚关系，他就给我介绍了这家。”
崔夫人点点头。
康时霖想写一本自传的事她也知道，康时霖在书院里提过。
“当时他还说，他这个远房老叔年轻时喜欢到处跑，还在江南成亲定了居。只是前些年妻子去世，他想落叶归根，便回了京城，还带回来了一架印书的机子。这机子是南边卖到江南的，印书快而方便，成本还低，用的又是一种特殊的纸。所以他印书收费很便宜。”
赵如熙抬起头朝崔夫人笑了一下：“我师父的书即便写好，我也不可能给他找便宜印坊，那肯定得是最好的。不过想到您办报纸，肯定得考虑成本，所以我就留了个心，把地址记了一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原来是这样。”崔夫人顿时高兴起来。
只要不是赵如熙垫钱印的报纸，对她来说就是好事。这说明报纸还是有希望办成功的。皇上可等着看成果呢。
尚德长公主去讨圣意的时候，皇上可说过，要是这报纸报得好，朝廷也打算发行一些官报。
“好的，你回去上课吧。我跟长公主商量一下这些报纸怎么卖。要是卖得快，我再找他印一批。”她道。
等赵如熙离开，她把自己的护院叫来，将事情跟他说了，吩咐道：“你去查一下，事情是不是如知微姑娘所说的这样。”
护院领命而去。
王家之事是萧令衍安排的。他本就是个逻辑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之人，王家之事自然不会出纰漏。印书机制成之初，他就叫属下在各地寻找合适的人选。
王坤的爹王世兴确实是京城城南王记印坊的少东家，年少时他亲娘早世，受后娘搓磨，他十四岁便中舅舅外出闯荡，最后在江南娶亲定居，不再回京城。
开始他做生意倒也发了财，一家子在江南过得不错。可去年孙子在跟人争执中被人打死，一家子为讨公道花了大半积蓄，后又遭人报复，身陷囹圄，身家几乎没了。
萧令衍的手下替他讨了公道，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一家回京城办印坊，利润三七开，王世兴占三成。
王世兴父子家财散尽，走投无路，本在牢中等死了。
这会儿死里逃生，父子俩觉得即便卖身为奴来回报都是应该的。
对方没有让他们卖身为奴，只是做这样一件事，不光给盘缠，还有了现成的买卖和收益，他们自然感激涕零，当即带着一家子回了京城。
当年王世兴的爹去世的时候，王世兴也回过京城奔丧，在族人的帮助下分得了一点家产。
只是王记印坊当时已倒闭，他就分得了一个院子和印坊只剩了残垣断壁的半个宅基地。他当即在半个宅基地上建了院子，连同分得的院子一起租了出去。
这会儿王世兴在江南吃了官司呆不下去，带余财和家人回京办印坊，很是合情合理。
当初他散去的钱财，多是拿去送礼打点人情了，外人并不知道他送了多少，余了多少。即便回京办印坊，也没有什么破绽。
所以王世兴的背景，即便查到江南去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崔夫人的护院去这么一查，自然是没查出什么来。
他回来禀道：“小人查过了，情况果然跟知微姑娘说的一样。那王老头儿落叶归根，回京城定居，想利用那个机子把家里关掉多年的印坊开起来，重振王记印坊。那机子是南边来的，印书又便利又好，成本极低。他们担心开张后抢了世家的生意，再得罪人，还在犹豫办不办作坊，办了之后又如何定价。”
“本来他们还没开张，不接生意的。前段时间王中人来给他们拜年，提起了知微姑娘，说书院打算印一个报纸，是不赚钱的，就是想让女子懂得些知识，做宣传用。”
“王中人的爹当年对王世兴多有照拂，他们不好抹了王中人的面子，这才这么便宜接了您这桩买卖。只是他们对权贵的印象不好，所以态度才这么冷淡。”
崔夫人听了，疑虑顿消。
想了想，她又去了尚德长公主那里一趟，把事情跟她说了。
尚德长公主听了，心里倒有了个想法。不过她没跟崔夫人说，而是又派人去查了一下王世兴。
人都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
如果王世兴父子一上来就巴结讨好，再流露出想要找靠山的想法，尚德长公主没准还会存疑，觉得是谁给她设的一个圈套。
这会儿情况都是自己调查出来的，她便没再怀疑其真实性。
尚德长公主把崔夫人叫来，道：“那王老头儿不就是因为没靠山，得罪了权贵才家道中落吗？现在又因没靠山，不敢把作坊开起来。”
“你去问问王老头儿，看他愿意不愿意跟我合伙做这桩买卖。我给他的印坊投三千两银子，占三成份子，让他放心大胆地把印坊开起来，印刷的收费不要这么低，比其他人的低一点就可以了，免得太招人眼儿。不过我们的报纸，得一直收这么低的费用。”

第465章 印书机的崛起
崔夫人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替尚德长公主把这桩生意谈了下来。
于是这个王记印坊就成了尚德长公主的产业。
这架印刷机，分了三成利润给尚德长公主，余下的利润又分给王世兴三成，看着获利不多，对萧令衍和赵如熙意义不大。但他们的用意不在作坊赢利，而在于把印书机推到人前。
果然，尚德长公主在看到印书机的便利和高额利润后，心动不是一点点。
她把王世兴叫来，问他道：“王掌柜，你这印书机是从哪里得来的我想再买几个，把作坊做大。”
“是南边一个商贩到江南推销的，当时这台机子，可是花了我四千两银子。我本想在江南开个印坊，没想到”王世兴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王掌柜不必伤怀，印坊开在京城也是一样。”尚德长公主安慰了他一句。
“是老朽失态了。”王世兴站起来行了一礼，“公主可以派人去江南打听打听。因为这机子太贵，他们去各家印坊推销的时候，大家都怕上当，没什么人买。不过还是有眼光好的人买了。因为机子要用的油墨不能自制，得找卖机子的人买，没准他们现在还跟那边有联系。”
他想了想，写了两个作坊的名称：“这两个作坊是当初买了机子的，公主可让人去问问。”
“好。”
尚德长公主当即派人去了江南。
没半个月，派去的人就回来了，还拉回了几台机子。
尚德长公主大喜，问道：“这是怎么买到的”
“王掌柜给的一个作坊的老板当时也买了机子，觉得好用，便又买了两台，还时常买油墨，跟供货商有联系。我们通过他跟那边联系，便买了这三台机子。如果公主觉得不够，属下还可以去再买。”
“这机子打哪儿来的，你有没有打听过”尚德长公主问道。
“这是舶来品，跟前段时间在五皇子的拍卖会上拍卖的钟一样，都是从西洋运过来的。不过字模是这边的传教士铸造的。字模可以单独售卖，属下担心原来的字模有磨损，便又单独买了一套字模，花了二千五百两银子。”
印坊的机子，尚德长公主也亲自去看过，知道这机子是一个木制的底座，底座座台上排好活字字模，用羊毛软垫蘸墨，刷在字模上，再铺上纸，摇动一个杆子，推动压印板印出字迹。
这些字模都是金属的，不易磨损。再加上机子的杠杆作用，既省力也印得清晰，跟一般印坊的操作完不一样。说它是舶来品，尚德长公主也是相信的。
“油墨买了吗”
“买了五十桶。”属下道，“供货商说即便生意好，也可以用半年了。这五十桶油墨花了五百两银子。”
尚德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与泥、木板雕刻印刷使用水墨相比，金属活字对水性墨的适性很差。这些机子得用专门的油墨来印刷。
这种油墨是赵如熙令人将亚麻仁煮沸，再以少量的松节油精和碳黑搅匀后放置数月制成的。
别人参不透配方，自己制不了，就只能从售卖商那里买油墨。
不过印刷时用墨不多，利润又高，十两一桶的油墨成本并不算什么。
尚德长公主对属下办事的灵活性很满意，赞道：“办得好，有赏。”
王家的院子太过逼仄，尚德长公主自然看不上。北宁是她的食邑，她在北宁的产业颇多。她拿了一个院子出来，仍挂上王记印坊的招牌，将机子都安排进去，买了一些下人，作坊便开业了。
印刷用的纸，就是萧令衍叫人做的，在几个大的文房四宝店就有卖。不过这种纸吸水性不强，不符合古人的书写习惯，开始根本卖不出去。
好在赵如熙的炭笔做出来之后，因为书写便利，慢慢在京城兴起。赵如熙让昭明学会后，到庄子上组织一些人制炭笔，售卖到文房四宝店。虽利润不高，蚊子腿也是肉，好歹能给庄子上那些妇孺增加一点收入。
而炭笔的兴起，稍稍推动了一点萧令衍制出的纸的销量，不让它被文房四宝店直接下架。
现在王记印坊的四台机子开动起来，打算先印一批四书五经投放市场，对纸的需求量就大了。
他们自然不可能到文房四宝店去买纸，而是直接联系了纸坊，大批量购买这种纸。
纸坊便是掌柜都不知道他的老板是五皇子，只以为是某个权贵的亲戚。
见有人来买这种纸，他还十分感慨地道：“当初制这种纸，我还说不行，卖不出去，东家执意要做。没想到现在卖得这样好。东家果然独具慧眼。”
王记印坊印的四书五经投入市场，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首先它比一般的书都便宜。其次纸张比较坚实，不容易破损；字迹也极清晰，沾了水，上面的字迹也不会模糊掉。质量极好。
王记印坊给书铺的让利空间比较大。于是遇着有人来买四书五经，书铺的掌柜和伙计都优先推荐王记印坊的书籍。书铺有话本或其他书籍要印的，也率先去寻王记印坊。
生意兴隆，尚德长公主又派人去买了几台印刷机和油墨，继续扩大作坊。
不到三个月，京城周边的印坊就受到了王记印坊的极大冲击。
大家一打听，这印坊是尚德长公主的。于是又是一番明争暗斗，各种使绊子。
不过这些尚德长公主都不怕，她身后站着皇上呢。
她跟王世兴的三七分成只是第一台机子。后面她自己买的机子，只给了王世兴半成的利润分成。
她也知道京城周边的印坊都是各大家族把持，想要占稳脚跟不容易。赵如熙的保险柜生意给了她启发，她也去寻了萧圪，给了萧圪三成的利润。
有皇上在后面保驾护航，王记印坊自然不怕别人的明刀暗箭。因为利润空间大，她的买卖做得风声水起。
京城那些世家也不是吃素的，早在派人潜入王记使绊子的时候，打听清楚了王记印坊的秘密，赶紧也派人去江南，买了机子和油墨，改进了自己的印坊，并采取降价的方式，企图将尚德长公主侵占的市场夺回来。
于是赵如熙和萧令衍的印书机和纸都卖得飞起，大晋各地的书籍价格也降了下来。

第466章 县试
而印书机的制作，赵如熙早就交给萧令衍到南边去隐蔽生产了，京城的这些风起云涌，都跟她无关。
她除了继续给各地的官吏教画画，余下的精力都放在书本。偶尔会去庄子上走一走。
去年趁着冬天农闲，庄子上的人不光为自己建了整齐宽敞的房屋，做了很多的粉条，开了米粉铺子，还依着赵如熙的吩咐进行了一些基建。
原先庄子上给主家养的鸡鸭鹅羊猪牛，都是庄头组织人在山脚下单独围了五个区域，派了专人去养的。
毕竟庄仆们自己的屋子窄小，也没个前后院，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粮喂家畜？给主家的这些家畜，都是庄子上在给主家舂粮食时，脱壳下来的米糠，混杂着菜叶子、野菜养大的。
赵如熙觉得这样做有两点不好。一个是瘟疫，庄子上就曾发生过几次鸡瘟，死了很多的鸡。另一个就是需要拨专门的人来进行打理，浪费劳动力。
她干脆采取自愿领养的办法，哪户庄仆愿意养这些家畜就领一些回去，公母大小配比得当，到时候养出来的鸡鸭和蛋，他们留存四分之一，上交四分之三。当然，养的鸡鸭全死光，那是要照本赔偿的。如果养得好也能得奖励，为此还定了一个标准。
这办法一宣布，庄仆们都抢着要领养家畜。
像鸡这种家禽，根本不用人操心，每天拌点米糠碎菜叶子就能喂养，平时下了蛋，下四个自家能得一个。领几只小鸡半年就能长大，到时候至少有一只是属于自家的。
鸭鹅麻烦一点要赶到池塘里放养，猪牛羊也要费点事，但家里老人小孩子就能做这些事，自己勤快点也是早晚费点功夫，获利却不小。
不过钱多多还是根据各人的能力，对他们进行了规劝。鸡鸭猪还好，牛羊可不是谁家都能养好的。
见大家积极性那么高，赵如熙还提了养蚯蚓饲养鸡鸭猪的办法。
她两辈子都没干过农活，也没养过鸡鸭，也只是在书上和里看到过这个办法。
稳妥起见，她指定了一家做试点，失败了也不用他们承担后果。如果成功，再将他们的办法推广开来。
家畜问题解决妥当，山上在冬天时就种了果树，池塘里也放了鱼苗并让擅长养鱼的人承包下来。
赵如熙有心想把水稻改成经济作物，但这些田都是上好的水田，改种别的未免可惜。
大晋的粮食还处于不够吃的状态，朝廷对于农田种粮的事极为重视。有水田的人也有种出粮食缓解粮食危机的义务。眼看着庄仆们靠着其他事情也能把日子过好，赵如熙便没提改种经济作物之事。
她倒是给庄仆们几个积肥的方法，让庄仆们把地力养好，在冬天能种一茬冬小麦。
她在农业方面懂的东西不多，不敢外行乱指挥内行，也只先做到这个地步了。
不知不觉间，县试的时间已经来临。
赵如熙上辈子身经百战，对考试半点不紧张。
可崔夫人却紧张的不行。
她私下里找了尚德长公主，对她道：“公主，我担心谨妃或平阳郡主会在县试里给知微使绊子。知微可是年考第一的，结果连个县试都过不了，到时候不知怎么被京城女子书院嘲讽呢。”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我这就去找皇上，让他派人督考的时候注意一些。”
尚德长公主说着便站了起来，匆匆进宫去。
女子参加科举考试，跟男子不同。毕竟人数少，身份也特殊，所以不会跟男考生一起安排在考舍里，而是另外在考场旁边寻一院子，由朝廷指派两个官员去监考。
这两个官员是谁，就很重要了。
要是是谨妃的人，想要给赵如熙使绊子，有的是法子。
“皇兄，上次绘画比赛您也看到了，有人就是见不得知微好，要给知微使绊子。这次她参加科举，我担心也会有人为难她。您能不能指派一个清正的人去做女子考生的考官？我不要他照顾知微什么，只求公正。”
“成。”萧圪一口答应。
就算尚德长公主不提，他也会这么做的。
赵如熙的画可以算是国手级别，对于这样的人，朝廷定然是要采取保护手段。
她上次参加绘画比赛出了事；要是参加科举考试再出事，萧圪都不好跟天下人交待。表叔到时候不定把他骂成什么样子。
县试要考几场，级别也不高，朝廷的官员有事要忙，唯有派闲职的人去督考。
萧圪心里早有人选，不过按规矩不能跟尚德长公主说，尚德长公主也没有再问。
待县试那日，赵如熙只提前了一顿饭的功夫到考场。
她到考场时，见屋里除她之外只有四人。其中三人明显是认识的，正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另一个局促不安地坐在另一边。
正在说话的三人见赵如熙进来，打量了她一眼，其中一个问道：“你就是赵如熙？”
赵如熙点点头：“正是。”
“我们都是京城女子书院的人。”那人又道。
她语气平和，打量赵如熙的目光只是好奇，倒没有盛气凌人或不屑的表情。
这也是赵如熙参加绘画比赛一举成名的效果了。
她在绘画上的成就，是这些女子一生都只能仰望的存在；更不用说她在年考时考了第一，稳压了这些女子一头。
所以不管这些女子出身再高贵，在真正有才华的赵如熙面前，也傲不起来。否则被人知晓，名声可不好听。
那个单独坐的女子听到赵如熙的名字，也抬起头来好奇而仰慕地看着赵如熙。
赵如熙道了一声“幸会”就不理她们了，低着头把自己的文房四宝排出来。
因考生少，督考的又是两个官员和两个辅考人员，虎视眈眈之下谁都不敢作弊。所以女子考生少了搜身这一关；笔墨纸砚也不用检查。
见她没有攀谈的意思，那三个京城女子书院的人也有些傲气，便不再说话，屋子里都安静下来。
先来的两个辅考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第467章 放榜
赵如熙是京城户籍，与她一同考试的都是京城户籍的学生。北宁女子书院她的同窗们都在北宁考试，并不在一起。
对于权贵家的女子来说，参加科举考试，要是考得好，连中秀才、举人，自然是一段佳话，被人誉为才女，是锦上添花；可一旦失败，就要被人嘲笑，说她自不量力。
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所以她们轻易不会来参加科举考试。
来参加的，不是自恃才学过人、想要跟男子一拼的；就是诗书传家，想搏个才女名头的。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
毕竟学习还是很辛苦而枯燥的，女子即便考得再好，没办法建功立业，意义也不大，何必要去吃这份苦头呢？
所以偌大一个京城，就她们这五个人参加科举考试。除了赵如熙外，三人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另一个是自己在家由私塾里的祖父教授课业，自主报名参加科举的。
赵如熙到考场上坐定没一会儿，两个考官就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正四品官服的四五十岁的清瘦男子，容貌俊美，气质若仙。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年纪稍轻，看样子大概三十七八岁，穿的是正五品补子。
清瘦男子一脸严肃，进来扫视了大家一眼，开口道：“老夫秦喆，是大家的主考官。”说着，往那里一坐，便不说话了。
秦喆？
赵如熙听到这个名字，不由抬起头仔细看了老头儿一眼。
如果这个秦喆的喆是两个吉，眼前这人可是她一直无缘得见的大牛。
大晋一书一画两个国手，书法是明苍大师的弟子秦喆，亦是萧若彤的师父；绘画自然是枯木先生康时霖了。
萧若彤能养成那般不染纤尘的脾气，跟她师父秦喆的性子有关。
这位秦大师，极为傲气，极为高冷，一般的人他都不屑理会，跟康时霖完全不同。
这两人也因为性格原因，互相看不惯，平时互不搭理。
秦喆是先皇后的亲兄长，大晋真正的国舅爷。他本不理世事，却因太子的关系，还是在礼部任了个虚职。
倒是难为皇上请了他来做女子科考的主考官。
副主考，名叫谢遇，是国子监的一个官员。
谢遇宣读了一会儿考场规矩。看看时辰到了，便将试卷发了下来。
赵如熙早就将历届科考题刷了个遍，这县试的题目就是考死记硬背，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把试卷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不会的，她磨了墨，刷刷刷写了起来。
秦喆看看她，再看看其他四个考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她旁若无人，其他人可没她这么心大。
她们才五个考生，却有两个主考官、两个辅考官一共四个大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姑娘哪里受得住？三个京城女子书院的还好，另外那个诗书传家的姑娘却是极受影响，提着笔半天不知道写什么。
大晋的科举考试，在出题方面受圣耀皇后影响，与中国古代的考试内容不大一样。
县试考的是基础，主要是考考生对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题量大，涉及面广，内容有深有浅，没有对四书五经的熟记和理解，很难考出好成绩。
赵如熙记忆力好，理解能力也强，这些基础的东西自然不在话下。女子书院的年考就是按着县试的标准出题的，赵如熙能考个满分，可不是侥幸。
不过她也没有自大。科举考试的试卷可是不允许涂抹的，甚至连滴一滴墨汁在上面都不允许。无忧中文网
赵如熙做题的时候便极为仔细，写字也力求工整。
不过这么久的字也不是白练的。她无论是平时练字还是做笔记，因为想要赚积分，都是力求整洁漂亮，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十分良好的书写习惯。
因此她做题虽然仔细，速度并不慢。
等她把题量极大的试卷写完，看一看上面燃着的香，还剩三分之一，她检查了一下试卷，站起来交卷。
秦喆拿起试卷看了看，挥手让她出去。
男子县试，虽然可以先交卷，但需要在衙门外面等够十人才可以放行。女子考生本就少，自然不存在这种问题。
赵如熙直接出了院子，寻了在那里等候的青枫等人，上了马车：“回家。”
府里，老夫人等人正在家里为赵如熙担着心呢，见她早早就回来，都吃了一惊：“怎么回得这么早？”
“做完就回来了。”赵如熙道。
三人互看了一眼，也不敢问考得如何。
朱氏道：“累了吧？快去歇歇。厨房里炖了汤，我让人送到你院里去。”
看着赵如熙回了修竹院，老夫人问赵元勋：“靖安和许家的那个哥儿也都去考试了吧？他们都还没回来？”
“没回。”赵元勋道，“我派了小厮去考场那边探听情况，小厮都没回来。”
老夫人就有些担忧。
朱氏笑道：“咱们又不用熙姐儿考上秀才减免赋税、光宗耀祖，考得怎样又有什么关系？”
老夫人听到这话，一下子放松下来，笑道：“是我魔障了。”
隔了好半晌，去探听消息的小厮才回来，道：“咱们姑娘是真厉害，比男子那边第一批放行的还早上许多呢。姑娘肯定是有把握才那么早交卷，明日定然高中榜首。”
明知小厮是为了奉承和讨个好口彩才这么说的，老夫人还是赏了他。
第二日放榜，赵如熙派了马午时去看榜，老夫人、赵元勋这里则仍派了那个小厮去。
这小厮确实是个机灵的，为了赏钱也是很拼。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功夫比马午时厉害，看了榜后跑得也比谁都快。
一进门他就嚷嚷道：“老夫人、伯爷、夫人，恭喜恭喜，姑娘高中榜首。”
这下赵元勋等人惊着了。
赵元勋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上面第一名，明明白白写着姑娘的名讳。”
赵元勋不敢置信回头看向赵如熙。
赵如熙也有些意外。
她对自己的考试倒是有信心。毕竟这次考试考的都是死记硬背，阅卷官批改的时候不会掺杂主观看法，对就对，错就错。而她自己考的时候就知道写的都是正确答案。
但能考第一，还是不可思议。

第468章 各方反应
要知道，天下聪明人不止她一个，人家研读四书五经的时间更久。这样的试卷她能考一百分，其他人也能。即便不多，也总有一两个。
把她选做第一，除了她的试卷上的字写得更好以外，莫不是县令觉得她的画得了圣上的青睐，通过她来拍马屁？
县试的试卷判卷不如乡试、会试那么严格。没有糊名，也不会誊抄。考生如果提前交卷，县令或京城府尹看了试卷觉得好，当场就判过了。
她去年年底参加绘画比赛，要是不出事倒也罢了，即便拿了第一，也只是圈内人知道；最多认识她的人会恭喜一句。
可因为梅中君师徒俩闹场，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随之而来的就是赵如熙也声名鹊起。跟她绘画比赛第一名的消息一起被传的，还有她的画早就以无名氏的身份被谢公公以二万五千两拍下，早就送入皇宫，获得皇上喜爱的消息。
因此她现在名声很响，大家都知道皇上极为欣赏她的画。
京城府尹想通过她隔空给皇上拍个马屁，也是可以的。
思及此，她摇摇头，对祖母、父母道：“这只是第一场，后面还有两场。论背书，我不比别人差。但要是论起别的来，却是不如别人的。毕竟我才研读四书五经半年，也没去研究县令的喜好，写出来的文章未必入得了府尹大人的眼。”
“再者，第一场给我个第一个倒也罢了。县试的第一名，必不会是我，否则置天下男子于何地？这个第一名，不过是给皇上的面子罢了，不必太在意。”
县试要考三场，隔天一场。最后的名次要综合三场的成绩来定榜。所以第一场拿个第一，不代表她就是案首。
京城府尹即便要拍皇上马屁，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个女子取为案首，将一众男性压在下面。
能在第一场定她为第一，也算是他胆子大，敢“富贵险中求”，兵行奇招了。
“外面有什么言论，也不必去听。最后案首不是我，这些言论也就慢慢消失了，所以也同样不必在意。”赵如熙又道。
看她听到自己考了第一名，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局势，毫不犹豫地给家人浇了一盆冷水，三个长辈和赵靖泰对她再服气不过了。
朱氏又有些好气，又觉得好笑，道：“什么都想这么明白，你可少了多少乐趣？管它最后案首是谁，你第一场考了第一，不该好好高兴高兴吗？”
她一挥手：“行了，我们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歇息去，这些你都不用管了。”
见赵如熙果真回去了，她摇摇头，转头问小厮：“二少爷和许家少爷考了什么名次，你看了么？”
小厮为了赏钱可是拼了老命，哪里会漏了这个。
他点头道：“小人看了。二少爷是八十八名，许家少爷是四十五名。”
赵元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县试录取的人数不多。一般的县，依人口多少，录取人数为三、四十到五、六十不等，再多也没有了。
京城人口多，历年录取的人数都在八、九十左右，绝对不超过九十去。
赵靖安这个名次，就很危险。
“这才第一场，不打紧。后来安哥儿要是考得好些，就没问题。”朱氏安慰道。
还没分家前，赵靖安虽也跟先生学习，但那时也没想着要走科举的路子。
要知道十年寒窗苦读，熬到二、三十岁，最后即便考上了进士，也只能做个八、九品官，往往还要外放做知县。
勋贵子弟在家锦衣玉食，哪里愿意外放？而在京城做官，不说根本没地方安插，即便安插进去了，也是做个最底层的芝麻官，谁都能差使的那种。
倒不如一开始就通过家里的人脉，十六、七岁就找个差事干着。要是能干的话，也不是不能爬上去。
做官嘛，说到底还是能力最重要；其次是人脉和靠山。至于举人、进士这些文凭，不过是寒门子晋升的渠道，勋贵子弟可有可无。
所以赵靖安没想着科举，念书难免松懈一些。
后来分家，赵靖安因为他娘的死，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振作起来，这才拿起书本念书。
但开始他是闭门造车，一个人在家里死读。后来才去了族学。现在能考出现在这个名次，已算是不错了。
赵元勋也知道这一点。
他点头道：“他年纪还小，不着急。今年擦个边，不行的话，明年一定没问题。”
他又问了族学里几个学生的名次，发现有些人考得不错，这才把小厮打发走了。
马午时回来得晚，大家照例问了他一通。发现前面小厮报的名次跟马午时的一样，没有错误，这才给了小厮一个丰厚的大赏，乐得小厮合不拢嘴。
朱氏回了自己院子，又悄悄把那小厮叫来，吩咐他道：“你再出去，看看外面人对姑娘这第一名是怎么议论的。”
赵如熙虽说不用在意。但她这个做娘的，哪能不管？要是有人特意抹黑女儿的名声，她可不会坐着不动，任由别人乱说。
小厮出去了快一个时辰，这才回来，禀道：“开始好多人跑到府尹衙门口，抗议说不服，说他们寒窗苦读十年，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女子，要求看试卷。京城府尹便把前十名的试卷贴了出来，派衙役守着。”
“那些考生看了姑娘的试卷，发现不光没有任何错误，便是字都写得极漂亮，没有一点潦草的地方。又因为是鹤友先生督考，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鹤友先生不可能让姑娘作弊，大家这才心服口服，都道：‘不愧是知微居士，不光画画得好，连四书五经都读得比我们通透。’再没了半点不服。”
鹤友是秦喆的名号。
他自己气质若仙，便也当起了仙人，在他的住处养了不少的鹤。遂自取名号为鹤友。
朱氏听到前半截，整颗心都提起来了；直到听到最后，这才放下心来，浑身舒坦。
“哼，一群大男人，考不过我女儿就想使小手段，看被打脸了吧？”

第469章 继续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还是忍不住，去了老夫人那里，把这事跟老夫人说了，遇着赵元勋又跟赵元勋说了，一家人极为开心得意。
康时霖也很关心徒弟县试的成绩，早派人去看榜了，听得第一名，老怀大慰：“哈哈，还是我老康独具慧眼，收了这么个徒弟。”
崔夫人要是听到这话，肯定会给老先生一个白眼。
当初要不是她机智，康时霖或许会收赵如熙为徒，但不会那么早，没准被别人抢了去也不一定。
不过崔夫人此时可顾不得这些，她一早就派了人去榜下守着了，榜单一张贴，她家下人就去了北宁报喜，崔夫人听到消息后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立刻乘车去了尚德长公主那里，把这个喜讯亲自告诉了她。
“幸亏这孩子没被谨妃抢去，实在太给我长脸了。”尚德长公主道。
“不光给咱们长脸，也给书院其他学生树立了一个榜样。”崔夫人道，“知微凭着自己的本事，现在也是清流名士了，走出去谁敢小觑她？鹤友先生之所以去做这个督考官，未必不是欣赏知微的画。”
“由此可见，女子也是能做出一番成就的，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受人尊重。而不是妻凭夫贵，母凭子贵，永远是男人的附属。”
尚德长公主点头，吩咐婢女：“去我的书房，把那本明苍大师的字帖拿来。”
崔夫人吃惊地看她。
尚德长公主笑道：“猜出来了？我看那孩子天天练字，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了。没准过一阵子，鹤友大师也要追着知微要收她为徒呢。现在借这个机会，送一本明苍大师的字帖给她，也算是奖励了。”
崔夫人想起秦喆和康时霖那水火不融的性格，摇摇头道：“不可能。要是知微没被枯木先生收为徒，还有可能。现在知微已是枯木先生的徒弟了，鹤友先生又有若彤那么个好徒弟，就算再欣赏知微的字，也不可能再收她为徒。”
尚德长公主道：“所以我要送她一本字帖。拜不了师不要紧，能写出好字就可以了。过些年，没准鹤友先生要后悔这赌气的举动呢。”
崔夫人笑了起来。
笑完，她问道：“要不要等考完再把字帖送去？”
“也好。免得打扰到她。”尚德长公主道。
外界的纷纷扰扰，赵如熙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放榜的第二天她又参加了第二场考试。
第一场考的是死记硬背，第二场就开始考理解，释义题比较多。
赵如熙还是刷刷写完，提前交卷。
第一场已把一些人筛选出去了，只有进一百名的考生方有考试资格。另外四个女考生，京城女子书院的三人已变成了两人，而那个书诗传家的女考生已不见了踪影。
也就是说，她们这个考场，现在只有三个人考试。
而那两个考生现在看赵如熙的目光，从原来的审视、好奇和隐隐的敌视，早在放榜之时，就已变成了满满都是崇拜和佩服了。
人都是有慕强心理的。年考时赵如熙得第一，她们不服、怀疑、忌恨；可赵如熙凭本事能把一众男人压在榜下，她们就只剩了佩服。
现在看到赵如熙还是早早交卷，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还有许多不会或来不及写的空白，她们只有叹气。
第二日放榜，仍是那个机灵的小厮被派了出去。他早早地就去了衙门前，蹲在那里等着放榜。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禀报：“姑娘是第二名。”
因为第一场的榜首，朱氏等人对第二场名次的期待很高，希望赵如熙仍是第一。
要是第一、第二场都能得第一，那么县案首就稳稳是她了。
现在听到说赵如熙是第二名，三人难免有些失望。
想起女儿前日说的话，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些人，还说要公平竞争，结果却有意打压咱们熙姐儿。这天下就没有真正的公平。”
朱氏道：“上一场他们不是说不服，要求看试卷吗？这一场我倒希望有人也请求看试卷呢。要是贴出来的试卷上，第一名不如咱们熙姐儿的，不知大家会是怎样一个表情。”
“哼，这一回他们肯定不敢贴出来。”老夫人冷哼道。
赵如熙正从外面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笑了起来。
“你们就这么肯定我比第一名的考得好，只是被打压才屈居第二。而不是人家是真正比我考得好吗？”她笑问道。
“也有这种可能。”一直没作声的赵元勋赶紧道。
他跟老夫人和朱氏一样，相信赵如熙是最棒的那个。之所以只得了第二名，就是被有意压了下来。
但他不能让女儿这么想。
要是赵如熙觉得她没了指望，第三场随便考怎么办？
“不管怎么的，第三场你都要好好考，考出最好的成绩。他们有意打压你，和你真的技不如人，区别还是有的。这世上可不缺明眼人。”他鼓励女儿道。
朱氏也反应过来了，道：“你爹说得对。你要是不如他们，他们就会心生不屑，觉得女子终究不如男人。可如果你比他们强，他们是耍了小手段才得的第一名，恐怕要心虚一辈子。”
赵如熙点头：“爹，娘，你们放心吧。女儿傲气着呢，怎么可能轻易对现实低头？我肯定全力以赴。”
第三场考试是从四书五经中选两段话，让考生写两篇三百字左右的策论；另外还要写一首诗，做两道十分基础的算学题。
这种题目的判卷就很主观了。
同样的一篇文章，有人喜欢得不得了，有人却嗤之以鼻。这就跟吃菜一样的众口难调。
赵如熙从考场回来，对这次的名次就不抱希望。不是她考得不好，而是觉得京城府尹肯定要压她的名次。
果然，放榜出来，她只得了第七名。
因为赵如熙前段时间的名声鹊起，关注这场考试的人很多。除了跟她关系密切的那些，还有谨妃、平阳郡主。除此之外，皇上也关注了此事。

第470章 能否张贴试卷？
尚德长公主倒没有多想，虽说她也很期盼赵如熙场场第一名，但竞争太大，而且京城府尹是个保皇党，并不属于几位皇子的任何一个派系。赵如熙考出这个成绩，她就觉得赵如熙在策论或做诗上的水平或许还不够，抑或是不对京城府尹的口味。
虽说最后的名次还没出来，但赵如熙的名次绝不会差，绝对在五名之内。尚德长公主对此也很满意了。
不说北宁女子书院，便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都没考过这样的好成绩。
所以在第三场的名次公布的当天，尚德长公主便让人把字帖送到了绥平伯府。
为表示对赵如熙的欣赏和尊重，送帖子的是尚德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殷嬷嬷，是她身边极得力的一个心腹。
“长公主听闻知微姑娘考得好，心里十分高兴。她说姑娘为书院长了脸，而这本字帖放在她身边也是浪费。姑娘既喜欢书法，便将这本字帖送予姑娘，以示嘉奖，也让好东西各得其所，不至于明珠蒙尘。”
赵如熙一看这字帖，喜欢得不行。
她有钱之后，也叫人四处寻摸，想买一本明苍大师的字帖。无奈明苍大师的字帖并不外送，除了他亲近的弟子和家人、朋友，外面根本没有。
所以她只能偶尔去蹭一下萧若彤的字帖看看。
萧若彤对那字帖也极宝贝，即便跟赵如熙亲如姐妹，字帖却是不外借的，只能是赵如熙去她那里的时候，拿出来给赵如熙看一看。
萧若彤倒是隐晦地提过，如果赵如熙想要她师父的字帖，她可以替赵如熙去求一求。
可珠玉在前，秦喆虽也被称之为国手，但他并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字比明苍大师的还是稍逊一筹。赵如熙更想要的是明苍大师的字帖，而非退而求其次。
再加上赵如熙也知道康时霖和秦喆互相看不惯。要是她去求了秦喆，结果秦喆因康时霖的关系拒绝了她，她岂不是让师父白白在秦喆面前矮了一头，丢了面子？
所以她当时跟没听懂萧若彤的话似的，算是也隐晦地拒绝了萧若彤的提议。
之后萧若彤再没提起这事。
现在尚德长公主把明苍大师的字帖当成奖励给她，赵如熙自然高兴得不行。
她朝北宁的方向行了一礼，对殷嬷嬷道：“这礼物实在贵重，我受之有愧。只是这是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确实很想要，所以我也不矫情地拒绝了。你替我多谢长公主。过两天县试放榜之后，我也会登门，亲自向长公主道谢。”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殷嬷嬷告辞出来。
由绥平伯府的管事嬷嬷阮嬷嬷领着，一行人正要往垂花门而去，就有一个丫鬟过来，对殷嬷嬷道：“我家夫人有请嬷嬷到内厅里叙话。”
殷嬷嬷以为是绥平伯夫人想要对长公主表示感谢，便跟下人去了。
到了内厅，朱氏在门口相迎。
待殷嬷嬷见了礼，朱氏道：“嬷嬷如果不是特别着急赶回去的话，还请坐一坐，我有话要跟嬷嬷说。”
殷嬷嬷心里纳闷，遂在下首坐了，对朱氏道：“夫人请说。”
朱氏沉吟片刻，道：“我听说，北宁书院教四书五经的夫子也是大儒。不知他们对我家熙姐儿以往写的文章和诗评价如何？”
尚德长公主只是在北宁女子书院挂了个名头，并不具体管事。这话要是问崔夫人或她身边的丫鬟嬷嬷，倒还知道。殷嬷嬷却是不知道的。
殷嬷嬷把这个情况跟朱氏说了，对朱氏道：“实在抱歉。如果夫人想知道，老奴回去后让崔夫人的人再来给夫人回话。”
朱氏摆摆手：“这就不必了。我只是心里纳闷。因为我听说，我家熙姐儿的文章和诗在书院里是总得夫子们的赞赏，说她眼界宽阔、笔锋犀利，不输男儿。而这次县试，第三场她却只得了第七名。我也不知是不是不合京城府尹的口味，还是府尹觉得她是个女子，不应该压在男子头上，故意把她的名次往后移，好不让她成为案首。”
“考第一场的时候，她得第一，还有许多考生不服，嚷嚷着要看试卷。后来衙门把试卷贴出来，大家才心服口服。我在想，既如此，为何不公平到底，他们也把第二、第三场的试卷张贴公示，以示公正呢？”
说到这里，朱氏就目光殷殷地看着殷嬷嬷。
殷嬷嬷也听明白了朱氏的用意，心里震惊之余，对朱氏佩服不已。
朱氏能看到这一点，并委婉地提出这个建议，就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更难得的是她对女儿的一片维护之心，敢壮着胆子跟尚德长公主提这样的要求。
插手科举之事，是大忌，尤其是尚德长公主这样的皇族女子更是不能沾手。但朱氏提的这个建议却又极合理，别人要指责尚德长公主，也拿不出理由。
她道：“夫人之意，老奴听明白了。老奴会将夫人的话禀报长公主的。”
她站起身来：“如果夫人没有别的事要交代，那老奴就告辞了。”
“多谢嬷嬷，劳烦嬷嬷走这一遭了。”朱氏示意了周嬷嬷一下。
周嬷嬷递了一个荷包给殷嬷嬷，笑道：“我送嬷嬷出去。”
殷嬷嬷担心朱氏给太贵重的礼，到头来尚德长公主并不愿意插手此事，她不好对朱氏交代，跟周嬷嬷出了厅堂，到外面她特意看了一下荷包里的东西。
见里面装的是一块玉佩，质地虽不错，却也不到很贵重承受不起的地步，她思忖片刻，便没有再还给周嬷嬷。
以她对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的了解，这件事，她们还是会插手的。
果不其然，她回到北宁将这些话跟尚德长公主一说，尚德长公主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吩咐下人道：“去请崔夫人过来。”
崔夫人到后，尚德长公主又让殷嬷嬷将朱氏的话复述了一遍，问道：“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会不会是他们真的压制了知微？知微平时的文章和诗，夫子们是如何评价的？”

第471章 阻止
崔夫人当年也是名震京城的大才女，论才学也不比京城的一些大儒差，能力也不错，否则尚德长公主也不会请她来主持打理书院。
而因为打理书院，崔夫人对每一次科举考试的题目和文章也是很关注。尚德长公主相信她对文章和诗的好坏有一定的判断。
“评价是很高的。”崔夫人道，“也不知知微小小年纪，眼界为什么那么开阔，看问题也很深刻，往往一针见血，有独到的见解。每每看她的文章，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感觉。夫子们看她的文章，常常拍案叫绝。”
说到这里，她就没有再说别的了。
她只陈述事实，其他的事，不是她能插嘴的。
尚德长公主听了崔夫人的话，点了点头。
她蹙着眉头，手指在扶手上规律地敲着，望向前方的目光没有焦距。
熟悉她的崔夫人知道，尚德长公主在一些大事上无法决断时，就会无意识地做这么一个小动作。
她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影响到尚德长公主。
过了一会儿，尚德长公主站了起来：“我进宫一趟。”
找人去府衙要求张贴试卷，这虽是一个好办法，但有些事，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
一旦有人拿这事来做文章，说她一国公主，不守本份，插手科举考试的事，不管她提出的要求再合理，后果都很严重。
主宰这世界的是男人，无论皇帝还是王公大臣都是男人。平时他们各自为阵，矛盾甚深。可一旦有女人将手伸进他们主宰的领域，他们就要把这个异类撕得粉碎。
除非这个女人很厉害，能直接掌握他们的生死。
当年圣耀皇后做了多少事，皇帝能坐稳皇位可以说有一半是圣耀皇后的功劳。可她最后还是有许多事情没法做到，大至她自己坐上皇位，小至女子的继承权等等。
现如今尚德长公主叫人在科举考试上闹事，不管她有没有理，这都触犯了男人的利益，他们会群起而攻之。“公主干政“的大帽子就会扣到她头上。
况且，就算张了榜出来又如何？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又能说赵如熙的文章就一定比前六名的强？县试本就是依照县令或京城府尹的喜好而定的。他定谁是第一，那谁就是第一，这就是县试的规矩。便是皇上，也不能对此说什么。
而其他的考生，就算觉得赵如熙的文章和诗好，也不会承认，去打府尹大人和前六名的脸。
京城府尹敢这么做，想来已是把这个问题想得透透的了。
第一场他没有压制赵如熙，给了她第一名；第二第二名，第三场第七名，最后赵如熙的名次也能保证在前五。在皇上和所有朝臣们看来，这已是很给了她尚德长公主和枯木先生、知微居士的面子了。一个女人，再如何厉害，也不能压在男人头上，这是原则问题。
京城府尹既给了面子，如果她去闹，那就是无理取闹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个闷亏，尚德长公主怎么都咽不下去。
其他的她做不了，但进宫去给这个京城府尹上点眼药，她还是能做的。
她走出厅堂，正要下台阶，就见下人领了几个人匆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如熙。
“长公主殿下。”赵如熙看到尚德长公主，连忙停住脚步，行了一礼。
“你怎么来了？”尚德长公主纳闷道。
刚刚殷嬷嬷还转告了赵如熙的话，说她会在张榜之后再来道谢。怎么隔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赵如熙？
赵如熙苦笑：“殷嬷嬷走后，我才知道我娘跟她说了什么，就赶紧过来了。”
阮嬷嬷是绥平伯府的内管事，能在一众女仆中爬到这个位置，不光是她精明能干，还有审时度势和溜须拍马的能力。
赵如熙从二房嫡女变成大房嫡女，又从被排挤的外来人口变成绥平伯府的实际话语权者，阮嬷嬷都看在眼里。她要奉承巴结的重点对象，自然从老夫人、朱氏变成了赵如熙。
只是赵如熙平时太忙，早出晚归，回到家后也都是吃饭睡觉，阮嬷嬷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赵如熙面前刷好感。
朱氏在殷嬷嬷面前说的那番话，虽说是为了赵如熙出头，但阮嬷嬷还是觉得这件事得让赵如熙知道才好。
赵如熙给老夫人、朱氏分析的那些朝堂上的事，朱氏她们虽不会对下人说，但说话间有时候会无意中提及，说赵如熙对朝堂上的了解比好多男子都还强上几分。
现如今得了机会，阮嬷嬷前脚一送殷嬷嬷上马车，后脚就让小丫鬟去把朱氏对殷嬷嬷说的话都告诉了赵如熙。
赵如熙一听不好，赶紧到北宁来了。
尚德长公主只好回转身，把赵如熙让到厅堂里坐下。
崔夫人本来是跟在尚德长公主身后准备回家去的，这会儿也跟着回来坐下。
尚德长公主让了茶，便静静地等着赵如熙说话。
“殿下，我娘她不懂外面的事，又一心维护我，还总觉得我比天下所有人都聪明，所以才对殷嬷嬷才说了那样的话。还请殿下看在她是个母亲的份上，原谅她一二。”赵如熙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你母亲说的也没错，本宫并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反而要多谢她提醒。你不必紧张，快坐下。”尚德长公主抬手示意。
殷嬷嬷上前把赵如熙扶了起来，又送她到座位上坐下。
“虽是如此，但我母亲那样说了，定然会让殿下为难。科举考试是朝廷大事，公主一旦插手，不管有没有理，必然要被人攻讦。我们怎能以一己之私，而陷殿下于不义？”
“再者，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篇文章最好，府尹大人自是依自己的喜好而定，又怎么能说他错呢？便是张贴出来，只要文章的水平相差不是太远，大家也评不出好与坏来。名次既定，就不能更改。殿下要是插手此事，必然让人说无理取闹。”

第472章 不容暗箱操作
说着赵如熙又起身行了一礼：“所以如熙此来，是来替母亲请罪的。”
尚德长公主虽是赵如熙的山长，但因为不管事，跟赵如熙的接触并不多。也只是因拜师、年考、办报等原因，她见过赵如熙几面，见面也只泛泛表扬鼓励几句，并无特别深入的了解。
此时窥一斑而知全豹，赵如熙寥寥数语，她就知道这位知微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她所说的话，简直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自己是长公主，又年逾四十，想问题想得透正常。可赵如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又从小在乡下市井长大的，这就很难得了。
只能说这孩子太聪明太过通透。
尚德长公主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起来：“快莫这么说。你母亲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疑问，想为你讨公道。一片爱女之心，何罪之有？不光是你母亲，便是我，也需得维护自己学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遭受不公平对待不是？否则我也枉做这个山长了。”
崔夫人适时在一旁替尚德长公主卖人情：“知微你来的时候，长公主正打算进宫去为你讨公道呢。”
赵如熙听闻又想站起来，被尚德长公主示意殷嬷嬷把她按了回去。
“多谢殿下维护，但真不必如此。”赵如熙望着尚德长公主，满脸真诚。
“京城府尹不管是真的觉得我的文章不足取前六，还是想要打压我，我都不觉得自己委屈。科举考试，是为朝廷选拔人才。一层层录取出来的秀才、举人、进士们，他们将终其一生是为朝廷及大晋百姓服务的。而咱们女子，纵观之前几十年，即便考上了举人、进士，能像男人们那样为朝廷和百姓效力的又有几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即便府尹大人认为我的文章比其他人的文章好，却舍弃我而取男考生，也不能说他有私心。朝臣们知晓了，还得夸他一句有大局观，不畏权贵。他敢这么做，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尚德长公主一怔，跟崔夫人对视一眼，旋即苦笑起来。
她错了。她刚才还自夸呢，其实还没一个小姑娘看得透彻。
赵如熙刚才说的“不畏权贵”这个“权贵”，不正是她吗？
京城府尹这是挖了一个坑等她往里跳呢。
这个京城府尹名叫张厉，是去年才调任这个官职的。
京城府尹是个极难坐的位置。京城里的权贵太多了。谁的权势都比他大，谁都能在他头上指手划脚。
想来不少权贵都盯着他，看看他是不是能立得住。要是立不住，往后就可能往科举考试上伸手，为自家的后辈捞一个秀才当当。毕竟县试跟乡试、会试不同，是极容易操作的，只需要强压或买通张厉即可。
不光科举考试，其他事上更是可以插手干涉。
想来张厉设这个坑，也不是针对她，而是想杀鸡儆猴。
他这是告诉大家，科举考试是一件极为严肃之事，敢对他辖区里的科举考试指手划脚，不管谁来，都得被他砍断一根手指头。而她尚德长公主，就是最好的示威对象。
别的权贵都背靠大家族，她尚德的靠山却只能是皇上。而皇上是不可能支持妹妹干预科举考试的。到时候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必然要斥责她而表扬京城府尹敢于坚持原则，好给朝臣起到一个警醒的作用。
于是张厉敲山震虎的目的就达到了。
想到这里，尚德长公主摇摇头，感慨一句：“我差点干了蠢事。”
“殿下这是一心想要维护我，才没想那么多。”赵如熙道。
见赵如熙把尚德长公主劝下了，崔夫人放了心，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不甘。
她一辈子都在为女权而奋斗，总希望女子不输于男儿。她劝学生们考科举，就是如此。
可如果一开始在规则上就被打败了，她们还有努力的必要吗？
尤其是赵如熙，是这么多年来她最看好的学生，记性好，悟性强，写起文章来天马行空，往往能叫人眼前一亮。这样的学生要是仍没有出头之日，她往后，可能再也不会劝学生参加科举了。
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插嘴，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被打压吗？”
“当然不是。”赵如熙道，“县试才不糊名也不誊抄，全由衙门长官的喜好而定名次。后来的考试就会严格起来。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谁的考卷，自然也没办法因性别来定名次……”
崔夫人一想，激动起来，顾不得赵如熙的话还没说完，打断她道：“对对，是我糊涂了。”
县试、府试考完后如果被取中，便为童生。这两场考试也统称为童生试。
可童生只是获得参加院试的资格而已，既没有见官不跪的特权，也没有减免赋税的资格，所以考试的形式并不十分严格，只在每年的录取人数上做规定。
可打院试起，考试就严格起来了。考完要对试卷进行糊名，糊完名后还得让誊抄官进行誊抄。这些试卷呈到阅卷官面前时，早已不知道哪张是谁的试卷了。
阅卷官也不是一人，而是五人。五人对一张试卷轮换着阅卷，要是认可这张试卷，就会在试卷上画一个圆圈，特别欣赏的还会写上评语。
到最后，一旦一张试卷上画了五个圈，并且都写了评语，评语里都是赞誉之词，那么这张试卷就会被拿出来，最后跟其他几张也表现如此的试卷来排前几名。排完名定好第一、第二后，这才把试卷交给镇守考场秩序的军士，由军士核对姓名，予以张榜公布。
这样层层把关，杜绝串通消息，极大程度的杜绝了暗箱操作和作弊的可能。
如果阅卷官们一致觉得赵如熙的试卷是第一，那么军士就会直接公布，不会因她是女子而改变。
尚德长公主也舒了一口气。
旋即她又愤愤起来：“可差点被张厉摆了一道，而且他还打压了你的名次，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473章 自信与方法
赵如熙微微一笑：“殿下要是实在想出气，等县试的名次张榜公布，试卷上的文章流出来后，再进宫说说也不迟。”
尚德长公主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对，我正有此意。”
县试结束再去，谁也不能说她干预科举。她也不为赵如熙争这案首，反正来日方长，是金子总不会被埋没。但是去皇上面前给张厉上点眼药还是没问题的。
考完试后，前几名的文章总是要被人抄出来的，到时候她拿着这些文章进宫，让皇上来做评判。要是皇上也认为赵如熙的文章好，那这眼药的效果就更好了。
赵如熙见两人都一扫刚才的颓废，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之所以对萧圪看了自己的文章会为她正名有信心，是因为她的文章针对的是当前的社会状况。
她毕竟是从后世来的，还是个有高学历的社畜，大晋人身在局中没办法看清楚的一些政治弊病，她一眼能看出，并能给出一定的解决方案。
因为是县试，她文章不会从大局来讲，而从细微处入手，不会太突兀、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但无论从立意还是文章的深度，她自信自己比很多考生强。
半年前，她在文化、文学上，跟这个时代的障碍只是表达方式的不同罢了。在现代，无论是高中议论文还是大学后写论文，都是提出观点、论证观点、得出结论而已，所用的论证方法都是一样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用白话文，一个用文言文表述而已。
当她背诵并理解了几十、上百本的文言文，并且在这半年里持之以恒地用文言文写文章后，她已经把文言文运用自如，能写出文采斐然的文言文了。
而她高屋建瓴的大局观与政治敏锐性，以及新颖独到的见解，却是这时代的考生们所缺乏的。
这就是她参加科举考试的底气与信心。
如果说，她的文章跟考上了进士并且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阵的政官相比，她不敢说比人强。但跟连秀才都不是的菜鸡比，她还是很自信的。
这事解决了，她还有其他话要说。
她微微低头，满脸惭愧：“不过，即便我考上了举人、进士，到最后我恐怕还是要愧对殿下的维护之心和崔夫子的厚望与期待。”
她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歉意与真诚：“因为我不敢保证自己真的考上秀才、举人、进士，也能像那些男考生一样终其一生为朝廷效力，死而后已。我并不适合官场，只想要单纯的画画和做学问。所以考上进士后我可能会做一段时间的官，但最后还是会过回自己想过的生活。”
她看了崔夫人一眼：“这些话，在当初我答应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也跟崔夫子说过。”
在现代那样的社会制度下，她都不愿意去走仕途。到了这个皇权、特权高于一切、处处都要卑躬屈膝的古代，她就更不可能混官场了。
上辈子一生碌碌，结果死于非命。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辈子她只想画点画，赚点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做不到为别人而活，为了大道而负重前行。
她答应崔夫人参加科举，在可能的情况下或许也会去做一段时间的官，但不会一直做下去。等时局安定，她就会回归自己，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一听这话，崔夫人就叹气。
不过，她也不能对赵如熙说什么。
如果赵如熙只是聪明，只会读书，她还能劝一劝。但现在赵如熙明显在画画上已站到了平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画画的成就更高。
她要是劝赵如熙放弃画画而去做官，放弃康庄大道去走一条女人们从来没有走过的布满荆棘的路，最后没准粉身碎骨，她说不出口。
谁又合该是牺牲者，要为后来者牺牲自己的一切呢？
就算赵如熙自己愿意，崔夫人也不能答应。
让一个能名垂千古的大画家去为女子们牺牲自己，是不是舍大而取小、太过自私了呢？
另外，赵如熙做出了牺牲，女人们就会感激吗？不，她们不光不会感激、不会理解，反而要朝她吐唾沫，鄙视她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到时候攻击她最多的，恐怕就是女人。
想到这里，崔夫人不由面露苦笑。
她道：“知微你这选择是对的。我虽然很想改变女子的境况，但这不是你走仕途就能改变的。道路千千万，不光是做官一途。你画出好画，成为一个流芳百世的大画家，更能为女子们做表率。你有了现在这样的成就还能参加科举，我已很感动了。”
“更何况，你给我们出了一个办报的主意，让女子们看到更多改变思想的文章，在改变女子境况上已做得比我出色了。愧对二字，从何说起？。”
尚德长公主在一旁笑了起来：“行了，你们都别推让了，你们都很出色。”
她看向赵如熙，眼眸熠熠：“知微，你给我们出的办报的主意很好。你还有其他的主意吗？”
崔夫人精神一振，也期待地看着赵如熙。
在这个问题上，赵如熙也正有话要跟她们说呢。
她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觉得只有女子们有了一定的经济来源，能够养活自己、养活孩子，甚至在家庭中赚的钱比男子多，成为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撑，她的脊梁骨就能挺得笔直，在家庭里就有了话语权。这才是真正提高女子社会地位的途径。”
“你说的太对了。”崔夫人禁不住击掌叫了起来。
她打理了这么多年的女子书院，开始时满腔热情，觉得能通过书院的教育提高女子的知识水平，让她们改变命运。
可她发现，女子书院并不能改变女子们的处境。能进到女子书院里读书的人，只把它当成女子嫁人的筹码和晋身的工具。真正想借此改变命运的，又没办法进入到女子书院来。这是一个不能解决的矛盾。
这些年，她越来越怀疑女子书院存在的意义。
可要让她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来，她又想不到。
现在赵如熙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咱们该怎么做？”她急切地问道，“光办报是不够的，咱们怎样才能让更多女人赚到钱？”

第474章 纺纱机
“咱们可以办纺织坊。”赵如熙道，“全请女工。”
世人约定俗成觉得纺织是女人的活计，女人比男人更心灵手巧，更适合干这种活。想要给女子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非开纺织厂莫属。
虽说她们办纺织厂，对那些在家里织粗布出售来赚取些钱财的女子会有一定的影响，但纺织厂出产的细棉布又细又柔软还便宜，将改善整个大晋中下层劳动人民的生活，他们将脱去又糙又硬的粗布衣衫，穿上柔软的细布衣衫。
任何社会进步都需要付出代价。不能因为有人靠洗衣服为生，整个社会就不用洗衣机；不能因为黄包车夫的存在，就不让机动车出世。
而且，纺织厂会招大量的女工进厂做事，给女子提供就业机会，这也算是一种弥补。
西方的工业革命，就是从棉纺织业开始的。
目前的大晋或许没有西方工业革命前的种种条件，但它有赵如熙和萧令衍这两个粗大的金手指，完全可以拉开工业革命的序幕。
“纺织坊？”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不能理解，问道，“怎么做？”
赵如熙站起身来：“殿下跟崔夫子去我那里吧，我那里正好有一架机器。”
这些纺织机，当初她叫朱氏收集了几样纺织机进行研究，纺织机的改进算是放在明面上了。
她在北宁买了个院子专门做作坊，大家都是知道的。她有一个首饰铺子，制作并出售她设计的首饰，所以作坊里有玉匠就顺理成章。除此之外，铁匠生产保险柜；木匠在明面上却没有什么出产。
所以她打算把纺织机正大光明地拿出来，与尚德长公主、皇上合伙，把纺织厂开遍整个大晋。
印刷业因为是物态文化输出的方式，几乎都把持在各大世家和权贵手中，她不想跟这些人对上，采取的是暗中出售印刷机的方式。
纺织业却无需这样。纺织除了零散的作坊运作模式，剩下的就是家庭散户生产。她到时候直接大批量生产纺织机，把这些机器运到生产棉花的几大城市，开办纺织厂。
有皇上和尚德长公主保驾护航，别人也不敢往里伸手，抢皇上的生意。
一行人到了赵如熙的绿蕉院。
“杨松，你去隔壁拉一头骡子来。”赵如熙一进院子，就吩咐守门的小厮道。
杨松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赵如熙领着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去了西厢房，里面放着一架纺织机。
最开始的时候，赵如熙改良纺织机，是为了混淆视听，好遮掩自己制造的其他机器。所以改良这个纺织机并不是很上心，只是改造成了飞梭，而且也只造了一两台，堆在一堆零件里也没组装出来。
后来发现萧令衍在江南开了个绸缎庄，绸缎庄也产细布，她便将这两台机子给了萧令衍。
上次与崔夫人谈过一次话，给崔夫人出了办报的主意后，她便起了要办纺织厂的想法。于是在看书忙碌之余，又进一步改良了纺织机。
眼前展示给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看的，就是骡机。它可以推动三百至四百个纱锭，纺出细致而又牢固的纱线。
不过骡机的动力并不是骡子，而是水力。但为了展示方便，赵如熙还是将其暂时改造成了畜力动力的纺织机。
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虽是贵族女子，却因主持书院的关系，也接触过纺织机。可等看到几百个飞梭随着骡子的拉动而穿梭，两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是怎么办到的？”尚德长公主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个杠杆带动这个齿轮，然后再带动这个……”赵如熙给她们讲了一番原理。
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觉得自己每个字都听懂了，可合起来却仍然什么都不懂。就算再问，也仍不懂。
最后两人干脆不问了。
反正这机子能不用人力就能纺纱、纺得又快又好，看上去很厉害就对了。
两人看着刚刚纺出来的一个个纱绽，惊诧莫名，感慨万千。
“这机子，你是打哪儿得来的？”尚德长公主问道。
“我自己研究改良出来的。”赵如熙道。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抬起头来，瞪大着眼睛看着赵如熙，完全不敢置信。
“你做的？”尚德长公主又问。
赵如熙点点头：“对，花了差不多半年时间才研究出来。”
她又道：“这种机子，其实并不是靠骡子拉动，而是靠水力。不过必须得找一个有落差水流的地方，你们才能看到。”
看看满脸呆滞的众人，她又道：“虽说这机器不用人力，却也离不开人。作坊办得大的话，需要的人不少。咱们全部请女工，可以给女子提供很多工作岗位。”
她指了指旁边用这些纱织出来的质地极好的细布：“因为成本低，产出快，所以咱们的布可以卖得很便宜，让贫苦百姓也能买得起咱们的布，穿得起细布衣衫。印书机因为印刷的成本下降，导致书籍的价格也下降，让更多的人买得起书，上得起学。咱们的纺织机亦是如此。”
畅想着她勾画的蓝图，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都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崔夫人喃喃道。
赵如熙看向尚德长公主：“殿下，咱们让皇上入股，把纺织厂开遍整个大晋吧。等赚了钱，我想用自己这部分赢利创办一个技术书院，免费教女子们识字和学一些手艺，让她们能自食其力，不用再依附别人。”
有钟、翡翠和印刷机源源不断的收益，再加上萧令衍在江南通过别的手段赚钱，她觉得帮助萧令谱和萧令衍度过两次政变已经足够了。
纺织机这一块，赚的钱她想办慈善，用以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
这话一出，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越发激动。
“好好好，我也跟你一起创办那什么技术书院。”尚德长公主道。
她抓住崔夫人的胳膊：“崔纹，咱们一起。”
崔夫人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哽咽着用力点头：“好。”

第475章 进宫演示
“不行，我现在得马上进宫。把这个事情先跟皇上说一说。”尚德长公主道。
赵如熙这个纺织机竟然不用人力就可以纺纱，几百个飞梭转动起来，跟大晋现有纺纱机完不可而同日而语。尚德长公主直觉里觉得这东西不同凡响，必将对大晋产生深远的影响。
这时候不去皇上面前帮赵如熙刷好感，更待何时
到时候都不用她在皇上面前说什么，皇上都要想办法给赵如熙讨公道，还要给她嘉奖。
“知微，我能不能把你这机子拉进皇宫去”尚德长公主问道。
皇帝肯定是不方便出宫的。可看不到机子，她即便说得天花乱坠也枉然。不亲眼看到，光凭想象根本想不出这东西的好处来。
“自然可以。”赵如熙道，“不过得把机子拆下来运过去，到了那里再组装。”
这机子不光大，还挺复杂。就这样运是运不了的。
这下尚德长公主作了难。
“要不你跟我进宫一趟”尚德长公主问道。
赵如熙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不方便。我让两个木匠跟您进宫吧。这机子都是他们造出来的。”
开玩笑，她一个既不是皇亲也没有官职的女子，跑去见皇帝。要是皇帝看上她，或是发生点什么意外让她不得不嫁给皇帝，她这辈子岂不是完蛋了
皇宫那地方，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好在这半年她虽忙自己的一摊子事，对作坊的掌控力度却一点儿也不小。
三位管事和坊头不光要定期向她汇报作坊每个人的情况，她还请萧令衍派了个暗卫，时不时去作坊打一转，暗地里观察和监督作坊里的工匠。
当初请工匠时就请中人筛选过一番，她又派人打听过，人品不好根本就没去请。进到作坊后，她给的工钱很高，再加上管理得当，作坊里的工匠都呆得很安心，并没有出现闹事或请辞之事。
有心想把纺织业做起来时，她便请暗卫替她挑选了两个木匠，在纺织机改良之后，让他们来进行组装测试。所以这两个工匠对机子还是很熟悉的。
这两人家世清白，身份和品行都通过了暗卫的审核，不会有问题，她也不担心这两人会忽然变身刺客，刺杀皇上。
“如果您不放心让陌生人进宫接近皇上，也可以让工部派两个人来，我教他们拆卸、组装和运行这台机器，几天就能学会。”
崔夫人很能明白赵如熙心里的顾虑，赶紧出声道：“知微进宫怕是不方便。不如就让工部派人来吧。”
尚德长公主刚才太激动一时没想到这些，这时候她也反应过来了。
她那个皇帝哥哥，虽不是好色之人。但赵如熙长得漂亮，又这么有才华，她的画又被皇帝赞赏不已。她进了宫被皇上看到，没准她皇兄就不让人出宫，直接把她留在宫里了。
她可不能害了赵如熙。
后宫那种地方不是人呆的，即便她是公主，出来了就不想回去，更不用说那些做妃子的了。
更何况，皇上的年纪比赵如熙的爹年纪还要大。
“也不用请工部的人。就让你府上的木匠跟我入宫吧。”她道。
这纺织机可是赵如熙一手研制出来的。工部的官员来了，谁知道会不会起什么歪心思当着她的面，抢功劳他们不敢，但从中分一杯羹还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她们的纺织作坊不光有皇上参股，没准工部还要往里掺上一脚，平白要分出去一部分利润。
赵如熙为人靠谱，她推荐的木匠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她可以先让木匠把纺织机装好，让他们出去后再让皇上参观，彼此不见面，如此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赵如熙当即把两个木匠叫来，给尚德长公主过目。
尚德长公主打量了他们几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侍卫，见侍卫微微点头，知道这两人就是普通人，并不会武功，她便吩咐道：“你们把这机子拆了，放到马车里，然后跟我一起进宫。”
两个木匠开始拜见长公主，心里就有些紧张。这会儿听说还要进宫，更是慌张得不得了，抬起头来紧张地唤了赵如熙一声：“姑娘”
“放心去，没事。只是进皇宫把这个机子装起来，再教太监操作一下如何纺纱即可。教会他们后，你们就退出来，不用你们在皇上面前演示。”赵如熙道。
她这话是提醒尚德长公主进了宫后如何行事。
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可是要被砍头的，不得不多这句嘴。
“对，就是这样。”尚德长公主笑了起来，看向赵如熙的目光满是赞赏，“知微你跟我的想法一样。”
她又交待了木匠几句，这才领着他们进了京城。
到了宫门口，她把纺织机和木匠扔下，自己一个人先进了宫。
太监去大殿去禀报时，还提了一嘴，说长公主用两辆马车拉了一个大东西到宫门口。
萧圪正在跟大臣议事，听了这话心生好奇，赶紧把大臣打发走，宣了尚德长公主觐见。
“朕听说你拉了个大东西到宫门口”一见尚德长公主，他就问道。
尚德长公主正行礼呢，一听这话礼都不行了，眉飞色舞地道：“是一架不用人动手就能自动纺纱的机关。”
“啥”萧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尚德长公主得意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萧圪犹狐疑地看着尚德长公主，犹觉不能理解。
不过尚德长公主向来靠谱，不是个爱玩闹的性格。
他转头吩咐内务总管：“去，叫人把东西拉进来。”
尚德长公主赶紧道：“让那两个木匠也进宫，找一个屋子叫他们把机关安装好，再教你们如何操作。你们学会后再来请皇上过去看。”
内务总管答应一声，出去安排。
人和东西自然要御卫仔细地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让进宫。也不用马拉，而是用人力直接抬进宫来，照尚德长公主的吩咐安装好，太监们学会后，便来请皇上移步观看。

第476章 不敢置信
过了一会儿，内务总管过来请，萧圪便跟尚德长公主去了附近的一座宫殿。
萧圪进去绕着机子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干脆吩咐太监道：“动起来看看。”
赵如熙做的这个骡机，并不是用骡子做动力的，而是用水力。
之所以叫骡机，是因为它的发明者克隆普顿受到骡子的启发而发明的纺纱机。
骡子是马和驴交配的产物，但强壮有力不生病，比马和驴都优越。克隆普顿把珍妮纺纱机和水力纺纱机的优点结合起来发明了这样机器，所以称它为骡机。
可现在既没有水流落差做动力，也不方便拉骡子或马进来，恐怕畜口发疯伤了皇上，于是就改成了人力。
听皇上一声吩咐，立刻有两个健壮的轿夫上前去拉杆子，给机器施加动力，太监则在旁边辅助，等机器完全动起来后，他们就离开站到了一旁，只剩下两个轿夫在那里不停地运动。
几百个飞梭自行穿梭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萧圪看看一个个转动的纱绽一点点地肥胖起来，缠上越来越多的棉线，效率极高，他也是很惊叹。
萧圪做太子的时候就被要求熟悉稼穑，普通老百姓用的纺纱机他是见过的。
那是一个跟轱辘一样的木架子，相应部位有个摇手，一只手捏线，一只手摇，就能把棉花纺成线。而线是否精细均匀，跟纺织者的手艺有关，手艺不好的，一会儿粗一会儿细，线还时常会断。
那样的纺车，即便熟手，一天也纺不了多少线。
可看现在这样，只两个壮汉，外加一个照看纺车运行情况的人，就能一下子纺这么多的线，那些线还很细很均匀。
这纺纱机确实是个好东西。
不过想起妹妹刚刚进宫时那激动而夸张的说法，他不由抬扛似地指着两个壮汉开玩笑地道：“你说不用人。这不是人是什么？”
尚德长公主翻了个白眼：“你这大殿上不能跑骡子，我也只好叫轿夫来充当骡子做个动力了。有骡子这些牲口，自然就用不着人。其实知微说了，这纺织机连畜力都不需要，只要找个有高低水流的地方，冲力大一点，通过水流的冲力带动机关，这机子就能日夜转个不停，连续不断地纺纱，省力快捷效率高。”
“知微？”萧圪疑惑道，“这玩意儿跟那丫头有什么关系？对了，你还没说呢，这机关哪儿来的？朕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这机关，是知微研究了半年造出来的。”尚德长公主道。
萧圪诧异，微微瞪大了眼睛，望着尚德长公主，旋即眉头一皱：“尚德，就算你很喜欢那丫头，那丫头也给你们书院争了不少光，但机关是谁做的就是谁，可不兴抢别人的东西按在她头上。要是弄错了误导了朕，你可知道后果？”
一听这话，尚德长公主就不高兴了。
皇兄这是不光怀疑赵如熙的人品，连她的人品都怀疑上了。
“我说皇兄，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疑神疑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抢别人的东西了？我怎么就误导你了？合着在你眼里，我的人品就这么不堪？”
“不是不是。”
一看妹妹炸毛，萧圪连忙安抚她：“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实在是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工部可是养了一大群的能工巧匠。工部都造不出的东西，赵知微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再聪明也不可能造出这样巧夺开工的东西来吧？这可不是光有聪明的大脑就能造出来的。”
尚德长公主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别忘了那保险柜也是她捣鼓出来的。你还每月拿着她给你的分红呢。保险柜，你的能工巧匠能造出来吗？”
萧圪：“……”
他这才想起这茬儿。
那保险柜，还真是知微丫头捣鼓出来的。想当初还把保险柜放在大理寺门口，叫全城的偷儿和锁匠都来开匠，愣是没一人能把那个柜子打开。
因为这个，当时整个京城的权贵人家都疯抢保险柜。虽说现在京城已趋于饱和，生意已淡了下去。他这两个月只收到二三千两银子的分红。但他们入股的这些人早已赚得盘满钵满。
而保险柜的巧思，可是连工部尚书都啧啧称赞的。
他还记得，当时工部尚书还开玩笑说，要是赵如熙是个男子，就凭她的这份巧思，完全可以进工部任职。
这一下，萧圪对于赵如熙做出这纺纱机也信了七、八分。
至于为什么还有两三分不信，是因为他发现那丫头捣鼓的事情有点多。
看，她开创了素描这种新奇的画派，替朝廷培训了一大批画人像的官吏；她还融合了枯木先生的画法和素描画法，创出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画出了能与国手比肩的恢弘大气的画，在绘画比赛中一举成名。
在赚钱方面这丫头也有一手。她不光捣鼓出了保险柜，还开了首饰铺子。铺子里的首饰经她的手设计，式样尤为新颖，开出天价都被人争相购买。
光是这些，就够人忙活了。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取不了她其中一项的成就。
结果她竟然还有时间和精力读书。听说念书念得极好，屡得大儒夫子的夸赞，在女子书院年考时还考了个第一。
那张试卷他还特意叫人拿来看了，试卷的题量和题型跟县试的差不多。那丫头却硬生生全都做出来了，没有一个错处，字迹还十分工整漂亮。有这份功底，县试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妹妹来跟他说，这丫头忙乎这些东西之余，还有精力去捣鼓纺织机，他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工部一大群能工巧匠研制不出来的东西，愣是被一个小丫头用茶余饭后的时间给研制出来了，而且还不是只改良了一点点，完全是颠覆认知的改变。这丫头她还是个人吗？莫不是个妖怪吧？
见皇兄被自己问得愣在那里半晌没说话，尚德长公主顿时得意起来。

第477章 六品官
她哼哼两声道：“看，没话说了吧？你要再不信，你自己调查去，看看知微她抢了谁的东西。要是她真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敢叫我拿进宫来给你看，那她真是活腻歪了。”
萧圪现在是彻底相信这东西是赵知微捣鼓出来的了。
也是。赵知微现在要钱有钱，要声望有声望。干嘛放着好日子不过，抢别人的发明来犯欺君之罪？犯不着嘛。
他没有说话，围着纺织机转了两圈，看着太监又纺出一堆的纱来，他问道：“你把这东西拿给朕，是想做什么？不光光是让朕赏那丫头吧？”
从保险柜和印书机的合作里，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知微那丫头和他这个妹妹，绝对是掉进钱眼里的人。
尚德费劲巴拉地把东西拉进宫来，绝对不是为了让他欣赏一下，再放到工部让人研究推广，而是打着赚钱的主意。
果然，就听尚德长公主回应道：“我们想跟你合作，一起开纺织作坊。”
还没等萧圪浮起其他念头，尚德长公主又道：“不是我不念着百姓，不舍得让工部把这东西直接推广开来。你也看到了，这机子它很大，而且需要水力来推动，不是一般百姓家能用得起的。你就算推广出去，也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世家大族，让他们用来赚钱。”
“知微研制这机子，可是费了老大劲儿的。你白白把这机子送出去，让别人赚钱，对得起知微吗？没得叫人说咱们大晋朝廷抢人家的东西，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恶名你背了，知微白做了功，得好处的却是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有了钱越发为所欲为，你养虎为患，何苦来哉？”
萧圪瞪眼道：“在你眼里，你皇兄我是个傻子吗？”
“不不不，皇兄你是英明神武的第一聪明人，否则怎么能坐上皇位呢？我是担心你一心为公，结果被人利用了。”尚德长公主赶紧找补。
“能被人利用的，也是傻子。”萧圪冷哼一声。
他一摆手：“好了，你不用多说，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也不多要，还是老规矩，你们给我一成就行。只要没人来抢生意，我就不管事，也免得你们束手束脚的。”
尚德长公主又暗自翻了个白眼。
什么怕她们束手束脚？不过是想拿钱不做事、当甩手掌柜罢了。还说的这么好听！
“一成就一成。”尚德长公主爽快道，“我跟知微商量过了，打算把纺织作坊开遍大晋，到时候你就等着数钱吧。”
至于作坊里全部雇佣女工的事，她就不打算说了。在萧圪这个大男人面前宣扬女权思想，她又不是傻子。
反正皇兄只管做靠山，不管具体事，到时候如何操作，雇佣谁来做事，都是她们的事，这就不必跟他禀报了。
“开遍大晋？”萧圪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虽说开作坊自有人去打理，不用亲历亲为。但不管怎么的，多一份产业，就要多一份心力去管理。
尚德作为长公主，有自己的食邑，还有许多产业。她的丈夫、大儿子也是能干的，沈飞扬这个小儿子虽然有些脱跳，在朝堂上只任了个闲职，但也不是纨绔和败家子。
萧圪实在不能理解尚德长公主这么劳心劳力地赚钱是为什么。
“皇兄，你穿过粗布衣衫吗？你知道穿粗布衣衫的滋味有多难受吗？有了这纺纱机，纺纱的成本大大降低；再让知微改进一下织布机，到时候细棉布的价钱就会大幅度下降，咱们大晋的贫穷百姓就能穿上细棉布衣衫，他们的生活能进一步被改善。”
萧圪点点头。
作为一个皇帝，他比尚德长公主更知道赵如熙造出这个纺织机意味着什么。这样高效率、产量大的纺纱机，用的还是水力，可以想见这对大晋的纺织业会带来多大的冲击。
不光是纺织业，利用水力做动力，没准能启发工部那些人做出更多好东西来。
他们建立工部，可不光是管理，也是想让工部研制出一些好东西来加以推广，造福于大众。
现在工部做不到的事情却让赵知微一个小丫头做到了，这可是能载入史册的一份大功劳。
到时候不光能改善百姓的生活。随着棉布的价格降低，周边国家的商人把布运到他们国家，大晋还可以靠这个赚其他国家的钱。哪国百姓不要吃饭穿衣？到时候能创造多少利润，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萧圪开始思索起给赵知微什么赏赐来。
“另外，我们赚了钱，不会装入自己的口袋。知微跟我说了，赚了钱她想做一些善事，改善一些妇孺的生活窘境。”尚德长公主又道。
不得不说，尚德长公主作为萧圪的妹妹，很了解他，也知道怎么说话才会说到他心里去。
她不说给女子提供就业岗位，提高她们的社会地位，只说改善妇孺的生活窘境。
她这样说也没错嘛。“妇”就是女子，“孺”就她们的孩子。提高了女子们的社会地位，让她们赚了钱，不光她们的处境改善了，她们的孩子的生活质量也能得到相应提高。
这就是善事。她们授人以渔，是大大的善事。
所以她的说辞没错，至于皇兄误解成她们把钱直接施舍给妇孺，或者开善堂，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果然，萧圪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赞道：“好好好，朕就知道你们都是心中有善念、有大志向之人，一心为着大晋好。你跟知微都有大功。”
想了想，他道：“上次绘画比赛结束，朕就说要给绥平伯一个职位的。结果看来看去也没个合适的，一直拖到了现在。”
“正好大理寺有个从六品的文职。绥平伯原先虽做的是武将，但他身体不好，还是做文职妥当。大理寺卿张常慎为人正直，吴宗又是知微的师兄，赵知微还跟大理寺有一桩香火情。那个地方再合适绥平伯不过了。联现在就颁旨，给他下个旨意，也好让绥平伯府喜庆喜庆。你看如何？”

第478章 告状
皇帝金口玉牙，他上次说要给赵元勋一个官职，自然不会食言。
虽说朝廷的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但犄角旮旯里扫一扫，总能找出几个空缺的不入流甚至八品、九品的小官职位。
可等拿到赵知微的新画后，萧圪越看越喜欢，当即就觉得给赵元勋封的官不大妥当了。
要知道赵知微第一幅画，他花了二万五千两银子才买到。这一幅却一文不给，实在不大好意思。
可给钱嘛，赵知微肯定不敢收。打赏嘛，康时霖早就替徒弟表示过不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萧圪手里也没有合适的铺面、庄子。
再者，就算有铺面、庄子，萧圪也不能赏。目标太大，这等同于赵如熙变相地拿画来跟皇上换铺子、庄子。到时候朝臣们对她的印象肯定不好，觉得她死要钱。
一幅画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时候要了皇上二万五千两银子就算了，第二幅画仍要皇上赏铺子、庄子，简直丧心病狂，完全没有感恩之心，白瞎了皇上对她和绥平伯府的恩典。
到时候不光赵如熙，便是康时霖都要被人非议。
所以无论是钱还是东西，都是不好给了。
想来想去，也就给赵元勋封个好点的官职更能表达心意了。
赵元勋原来在五城兵马司任做的杂役闲差，属于武职，没有品阶。他身体差，任武职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转文职。
可文职的七品以上的官，就不那么好找了。各个世家权贵都盯着呢，有一个好空缺就跟老鼠见了荤腥，一番明争暗斗后就把空缺给补上了。补上的人还大多数是同进士有功名的。
跟那些同进士一比，赵元勋各方面都差远了。
要光是这样，对萧圪来说也不是很难。反正天下都是他的，就算他叫吏部平空再弄个官职出来，让赵元勋进衙门光吃俸禄不干活，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大不了被骂两句昏君。
可他还得考虑皇子们各派的势力。
因为贾家的关系，赵如熙把太子给得罪了。因为年考和绘画比赛，惹得谨妃不高兴，连带着三皇子对绥平伯的印象也不会好。要是把赵元勋送到他们所在的衙门里当官，那对绥平伯府来说不是赏赐，而是惩罚。
别赵元勋到了衙门里给人拿捏住，让赵知微着难，这就违背赐官的初衷了。
萧圪叫谢公公寻了许久，也没寻到个合试的地方安置。
大理寺这里倒是有个六品的文职空缺，张常慎极欣赏赵知微，吴宗又是赵知微的师兄，是个再好不过的位置了。
可一个勋贵，既没立功，又无功名，做个从七品就顶天了。人家新晋一甲进士最开始就得从七品做起呢，赵元勋何德何能能坐上六品官的位置？这置人家十年寒窗考上功名的读书人或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士于何地？
所以选来选去也没选到个合意的官职，萧圪就把这件事给拖延下来了。
为防康时霖着急上火，他还特意让太监到康府上把其中原委跟康时霖解释了一番。
康时霖表示理解。
这个官职一赐下去，如果没有其他机缘，赵元勋可能就要在那个衙门呆到老了。官职可能会随着资历往上升一级半级，但位置却是不大会挪动了。
如此，自然是去一个舒心的地方最好，哪怕是等上一年半载也没什么。
现在好了，赵如熙那个纺织机一出来，功劳甚大，给赵元勋封个从六品的官儿，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相比起给赵如熙自己封官，萧圪觉得，朝臣们更乐意看赵元勋去大理寺任这个文职。
尚德长公主可不觉得赵元勋被赏个六品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她今天来这里，也意不在此。
“说句不好听的话，绥平伯三、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现在靠女儿才得了你一个从六品的官儿，这一辈子他能有多大出息？这个赏赐给了他，白瞎了。”尚德长公主道。
“我看呐，这个官职倒不如给赵知微，也免得她费劲巴拉地从县试考起，想考个举人、进士。结果即便满腹才华，也因为是个女人，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把她踩在脚下，完全没有出头的机会。”
“嗯？”萧圪听出妹妹话里有话，抬眼问道，“出了什么事？”
问完这话，他就想起：“对了，现在才考完县试吧？怎么？有人为难知微了？”
尚德长公主深谙告状的精髓。
她摇摇头：“事关科举，国之根本，我一个长公主可不敢置喙。皇兄想要知道，一查便知。”
告了状、上了眼药，这一趟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行了一礼：“皇兄日理万机，尚德不敢耽误皇兄太多时间，皇兄回去处理政务吧。我让人把纺织机拆了运回去。”
萧圪还希望尚德长公主把纺织机忘在这里，好让他召工部的官员来看看，研究研究，看看这东西对大晋的影响有多大，别的地方能不能借鉴一二呢。
听到尚德长公主还一心掂记着把纺织机拉回去，他只能作罢。
他还有政事要处理，抬脚往外走：“行，那我过去了。”
回到大殿，他就吩咐谢公公：“去查一下，看看京城府尹那里的县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尚德那样说。”
谢公公刚才也是跟萧圪一起去看了纺织机的。尚德长公主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
因为画的缘故，他对赵知微的好感一点也不比皇上差。为此他极为上心，特地派了两个能干的御卫去查此事。
不到半个时辰，御卫就回来了，对萧圪道：“知微居士第一场考了第一名，第二场第二名，第三场第七名。”
“在第一场张榜公布的时候，曾有男考生闹过，说不服。京城府尹干脆把试卷都贴了出来。知微居士的那张试卷没有一处错漏，比第二名的强许多，那些男考生才不作声了。”
萧圪身为皇上，看事情向来不看表面。
他摸了摸下巴问道：“最后的名次还没公布吧？张厉打算给赵知微一个什么名次？”

第479章 不会有好结果
“回皇上，确实还没公布。本来第三场名次出来后，张府尹就打算马上公布县试名次的，连榜都写好了。在那张榜上，知微居士是第三名。但不知是何原因，在张贴之前，张府尹又吩咐衙役先放一放，没张贴出来。”
萧圪点了点头。
看来确实有问题。否则张厉不会不马上公布名单。他这是想看看各方的反应呢。
看谁的反应？尚德长公主，还是其他人？
萧圪眼眸变冷，吩咐道：“什么都别做，等着。等张榜公布后，你再把前十名考生的试卷弄来给我看看。”
“是。”
御卫退下，萧圪的心却静不下来，对着奏折发呆了好一会儿，这才问谢公公道：“要是众主考官为了男考生，要把赵知微的名次压一压。你说，朕该如何做？”
谢公公自然知道他问的不是赵知微之事，而是以后要面临的问题。
朝堂上的男人们向来不大看得起女人。不管是谁去做主考，如果能够改变名次，必然要把赵知微的名次往下压一压的。
他们会觉得：女人考得再好有什么用？即便中了状元，还是要回去嫁人，无非是满足她们的虚荣心罢了。可把这个名额给了男考生就不一样了。那个男考生能为朝廷做一辈子的贡献。
这个问题不光是朝臣们要面临的问题，估计皇上自己也没想明白。
这种事，谢公公自然不好说什么。如何对待女子参政的问题，可不是他一个内侍能置喙的。
但赵知微之事，他却是要插一句嘴。
他能冒着被皇上责怪的风险，用两万多两银子把赵知微的画拍回来，他是真心喜欢赵知微的画。
谢公公道：“县试前，尚德长公主进宫来，想让皇上给个公平……”
萧圪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当时尚德要公平，他也答应了她。不过那时候是怕谨妃或平阳郡主插手科举，在监考的时候捣乱，所以萧圪特地派了秦喆去做了督考官。
只是他没想到监考的时候没出问题，到录名次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京城府尹官职虽小，但因为管着京城，比较重要，所以当初在定官员时，萧圪特意选了一个中立派。
张厉寒门出身，考中进士后在县里做县令，从小县做到大县，政绩一直不错，风评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传言这人很是刚直。
当时的前任京城府尹才被权贵们设了个圈弄下去，吴怀寺跟萧圪商量过后，就把张厉提到了这个位置上。
为了保险起见，在县试之前，萧圪还特意又叫人查了张厉一次，发现这个张厉确实不是哪一派系的人，为人也确实刚正，这才放心地没管这个环节。
可现在还是没能给尚德和赵知微一个“公平”。
他点点头：“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他的他给不起，但“公平”二字，他还是给得起的。
“给绥平伯赐的官，现在就拟旨。谢安你亲自去传旨。”他吩咐道。
“是。”
传了旨意，让内阁承旨的官员拟了旨。谢公公回到大殿，又问萧圪道：“府衙那边……”
萧圪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查一查，看看张厉任京城府尹后，跟谁有过来往。”
这个张厉，他跟吴怀寺都看走眼了。
这人要只是大男子主义倒也罢了，可他不光没把赵知微放在眼里，还给尚德长公主设一个坑，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刚直的中立派。
稍有眼色的人就能知道自己这个皇上对赵知微的态度，没看他把一向不管事的秦喆派去做督考官了吗？
就是这样，张厉还敢在县试时动手脚，而且还设坑给尚德长公主跳，怎么看他的倾向性都很明显。
他们萧家培养皇子，向来推崇的是养盅理论。
如果没有其他皇子竞争，太子绝对会变成一个废物；而一旦太子出了意外，被打压太过的皇子又撑不起来。最后萧家的天下就要权落旁人。
但萧圪能允许皇子们竞争，却容不得皇子们在争权的时候不把他这个现任皇帝放在眼里。
在赵知微这个事情上他鲜明地表明了态度后，还是有人动手脚，这蔑视他萧圪，绝对是触碰了他的底限。
不光张厉不会有好结果，他背后的指使人不管是谁，萧圪都决定要好好打压一番。
……
绥平伯府里，在赵如熙得到消息赶去北宁后，朱氏到了老夫人屋里，把事情跟老夫人说了，道：“我是不是做错了？要不然，熙姐儿怎么那么着急上火？”
老夫人虽然觉得儿媳妇做得对，却又觉得她们俩……不，再加一个赵元勋的见识都赶不上一个赵如熙。现在赵如熙急匆匆去拦尚德长公主，可见朱氏做的真的不对。
她干脆派人把赵元勋叫了来，将事情说了，道：“你觉得呢？”
赵元勋终是整日在外面走动的，对于科举的规矩，比呆在后宅的婆媳俩要清楚。
他摇头道：“这第七名一出来，熙姐儿怎么的都不可能是案首。所以尚德长公主即便知道，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夫人这么一说，倒叫长公主为难。熙姐儿赶去请罪，就是给长公主一个台阶下，也算是弥补了夫人的过错。”
他对朱氏道：“往后不管做什么事，还是得先问过熙姐儿的好。”
朱氏被赵元勋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身冷汗，连连点头道：“对对，是我鲁莽了。”
她原先还怪罪阮嬷嬷通风报信，打算等这事了了削一削阮嬷嬷的权利。一听丈夫这话，她不光不怪阮嬷嬷，还决定给阮嬷嬷一个大赏。
老夫人不欲朱氏太过自责，岔开话题，问赵元勋道：“安哥儿和许家哥儿后面两场考的如何？能不能取中？”
赵元勋摇摇头：“安哥儿第一场还沾着些边儿，后两场都到一百五、六十名了，完全无望。倒是许崇文不错，第二、第三场都在三十多名，过县试没问题。”
“安哥儿读书时日短，又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文章和诗写得不尽如人意也正常。等去了族学，好好学上一年，明年就好了。”赵元勋又补充道。

第480章 宣旨
魏氏之事没闹出来前，老夫人和赵靖安就不亲近。魏氏总一副防着她害她儿子的模样，老夫人懒得搭理二房的人。
后来魏氏之事出来，赵靖安虽然没有表现出仇视，但对老夫人和大房的人都怀了一份敌意。老夫人对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更生不出半点关怀之意了。
这会儿听到赵靖安没考上，老夫人随便问了两句便作罢，倒是替许家高兴。
她道：“许家哥儿考上了，不知道谢氏夫妇俩如何高兴呢。这家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可不是。我很喜欢许雪那小姑娘。”朱氏附和道。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听下人来报：“姑娘回来了。”
“快，叫她过来。”朱氏连忙起身。
不一会儿，赵如熙进来了，将京城府尹给尚德长公主挖坑、等着她去闹的事说了，道：“长公主被我劝住了。不过她咽不下这口气，进宫去了。”
朱氏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阴谋，顿时吓得不轻。便是老夫人和赵元勋也被吓住了。
“幸亏阮嬷嬷去通知了你，否则我可真是惹了大祸了。”朱氏拍着胸脯道。
“娘，往后您别擅作主张了。咱们往前每走一步，就有可能是个坑。要是看不清楚，很有可能掉到坑里去。”赵如熙道。
“放心，娘以后再也不敢了。”朱氏连连保证。
她真的再不敢了。
不光是她，赵元勋也心有余悸。
幸亏他不在衙门里做事了。否则别人给他设个坑都不知道。他自己犯了错自己能承担还好，要是连累赵如熙就糟糕了。
他们绥平伯府好不容易出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可不能被他连累了。
倒是老夫人还稳得住。
自打分家，她就意识到自己老了。她觉得不光现在，便是年轻那会儿，她在眼光还是手段上都跟赵如熙差得远，她老人家干脆就啥也不管了，老老实实做她的老封君，好好享受清闲自在的日子。
她也不出门，她也不乱说话、乱插手，再如何也犯不了错去。
“老夫人、伯爷、夫人、姑娘，宫里来人传旨，让大家去前厅接旨呢。”忽然一个丫鬟飞快地跑了进来，语速极快地道。
“接旨？”三个长辈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赵如熙。
尤其朱氏，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闯祸了，皇上这是下旨斥责他们呢，一时之间吓得脸色煞白。
“娘，您别担心，是别的事。”赵如熙倒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尚德长公主进宫时，赵如熙并没有马上回伯府，而是在北宁呆了一会儿，看了一下这段时间作坊和庄子、铺子的账本，处理了一些杂事，耽误了大概大半个时辰才回来。
算算组装、演示和拆卸机器的时间，尚德长公主应该才从皇宫离开不久。
皇上的圣旨，没准就是因为纺织机而来的，大概是赏赐之类。
“别的事？”老夫人问道，“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赵如熙笑道。
她问丫鬟：“来的是谁，你可知道？”
“是一个中年内侍，他自己介绍说姓谢。”丫鬟道。
赵如熙越发心定了。
她的画就是谢公公在拍卖会上拍回去的。这位公公，对绥平伯府应该是有好感的。
为让家人安心，她把这话跟长辈们说了。
大家这才放下心来，赵元勋赶紧去接待谢公公，老夫人和朱氏回去换了身上的家常衣服，这才匆匆往前厅去。
果然，见了绥平伯府的人，谢公公都很客气，说话脸上带笑，对老夫人也极尊敬。
赵靖泰上族学去了没在家，又是个小孩子，谢公公便止住了赵元勋派人去叫他的举动。此时见大家到齐，他便打开圣旨，宣读起来。
圣旨一开始就是对赵元勋的一阵夸赞，最后道：“……着赵元勋任大理寺左寺寺副，即时上任。钦此。”
谢公公宣读完，待赵元勋来接圣旨，就看到赵元勋呆呆在跪在那里，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不由咳嗽一声。
老夫人和朱氏同时伸手推了赵元勋一下，赵元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磕头谢恩，接下了谢公公手里的圣旨。
传完旨，谢公公转身就要回宫，赵元勋赶紧送他出去，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一块质量不错的玉佩。
有朱氏的事在前，赵元勋也不敢向谢公公打听他这官儿是怎么来的，生怕多说多错。
倒是谢公公身为知微居士的粉丝，为爱豆操碎了心。生怕赵元勋不知道这官儿的由来，他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伯爷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赵元勋便知自己这官职是因为赵如熙得来的了。
送走谢公公，他回来一问赵如熙，赵如熙道：“我去年不是叫娘收集了几架纺织机给我研究吗？我把纺织机改良了一下。刚才尚德长公主进宫的时候，把纺织机带进宫去了。想来就是因为这个，皇上不好赏赐我，便给爹爹赐了一个官儿。”
老夫人和朱氏这才知道这官职的由来。
“人家都说养儿子光宗耀祖。我看呐，养女儿才是。”老夫人感慨道，“咱熙姐儿小小年纪，自己成了清流名士不说，还给你爹得回这么个官儿。咱们绥平伯府的好日子全托了熙姐儿的福了。”
“可不是呢！”朱氏乐滋滋地附和道。
赵如熙道：“爹，皇上赐您这个官儿，真是有心了。大理寺的张大人是个极清正之人；我三师兄也在那里任职。你去大理寺任职，我也放心。一会儿我写封信给三师兄，让他跟大理寺的同僚们交待一声，照顾照顾您。有什么问题不懂的，等他明日下朝后，您也可以去找他问问。”
赵元勋刚才既高兴又忐忑。高兴自然是被赐了个从六品官；忐忑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差事。
他原先任的是武职，都是跟粗人打交道。这会儿要去大理寺这样的衙门做官，而且一去就是从六品，他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做不好差事，给女儿丢脸；他也担心被人嫉妒眼红，给他使绊子。他自己吃些亏不打紧，就怕连累了女儿。
听到赵如熙的话，赵元勋的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

第481章 张榜了
京城府尹那边，张厉拖着不张榜，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一直派人盯着北宁的路口和绥平伯府的动静。
于是他就得到了几个消息：尚德长公主用两辆马车拉了一个大东西进了宫；在她出了宫后不久，谢公公就拿着圣旨往绥平伯府去了；谢公公是绥平伯送出来的，两人都笑容满面，相谈甚欢，显然谢公公来宣读的圣旨是好事而非坏事。
这下张厉坐不住了。他斟酌良久，亲自去改写了一张榜单，贴到了府衙门前。
绥平伯府那个机灵小厮一直在府衙门前守着呢，从大清早等到下半晌，都没见动静，正打瞌睡，就听得人声喧哗，府衙张榜了。
他立刻跟猴儿似地钻进人群里，一眼就看到自家姑娘的名字高高地挂在榜上，排在第二名。
他赶紧挤出人群，回去报喜讯。
绥平伯府三位长辈听了这消息，都齐齐望向赵如熙。
“熙姐儿，这名次……似乎还不错。”朱氏小心地安慰女儿。
“是啊，案首不过是个虚名。通过考试，拿到功名才是最要紧的。”赵元勋也道。
赵如熙早在榜单贴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听到系统播报，知道了这个名次，同时还获得了系统奖励的六百积分。
见父母安慰她，她摆摆手：“我没事。”
旋即她望着京城府衙所在的方向，轻笑一声：“这个张府尹，不是个聪明人。”
赵元勋要做官了，心里那根战斗的弦也紧了起来。
听到赵如熙这话，他连忙问道：“这话怎么说？”
“他既做错了，那就将错就错，把我录到第三、第四名就可以了，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可他偏偏发现自己错了，想要纠正，结果矫枉过正了。看吧，肯定有考生闹着要求看试卷。”
赵元勋皱眉想了想，摇摇头：“我看不会。第一场因为头名是女子，他们不服，闹上一场，大家觉得情有可原，不跟他们计较。可如果现在又闹，那性质就变了。这是扰乱科举考试，是大罪，要被抓进监狱坐牢的，考的功名也要被剥夺。后果如此严重，谁敢去闹？”
“他们是不敢。可万一上头有人怂恿他们去呢？”
赵元勋被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发现下人们都被打发出去了，这才压低声音道：“谁？”
赵如熙却没点出来，只道：“您且等着看吧。”
赵元勋立刻派了那个机灵小厮去府衙门口呆着，吩咐他有什么动静就回来禀报。
果然，榜单贴出来半个时辰，就有人在衙门门口嚷嚷，说赵如熙第三场是第七名，凭什么最后被取中了第二名，不公平，要求看试卷。
张厉正要把人给抓起来，路过那里的吴怀寺正好听到这番话，跟张厉道：“那就把试卷张贴出来吧。”
吴怀寺是吏部尚书，还是赵知微的师兄。他听到有人污蔑自家小师妹，为维护她的名声要求张贴试卷，合情合理，张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
最后他不得不把试卷张贴了出来。
来看榜的人本来就不少，这么一闹，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连路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墙上看。
“咦，我怎么觉得赵知微的文章和诗比第一名的还强上不少？”有人道。
“我也觉得。别看知微居士是个女子，年纪还不大，这文章却跟她的画一样磅礴大气，很有气势。最重要的是言之有物，一针见血，说到了点子上。这样的文章，不说县试，便是乡试、会试都能名列前茅吧？”
“那是你们认为。我就觉得第一名的好，行文老练、风格平实。知微居士的文章未免太过锋芒毕露了些，有些咄咄逼人，不如第一名的看着舒服。”有人想要拍府尹大人的马屁，赶紧维护他。
其他人都没有作声。
第一名的文风确实如那人所说的，行文老练平实，但这种文风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写的，四平八稳，挑不出一点错处。可因此就少了鲜明特色，看上去并不出众。这样的文章取中是没问题，但要取为第一名，他们内心不怎么服气。
而之后的第二、第三、第四名，风格跟第一名如出一策。看上去四平八稳，其实平平无奇。
跟他们的文章相比，赵如熙的无论行文风格还是文章的内容，都新颖独到，叫人眼前一亮。
这个府尹张大人口味还挺奇特。虽说你自己喜欢吃萝卜白菜，不爱鲍鱼海参。但两者无论是味道还是价值都是大家公认的相差甚远。你张大人非得说萝卜比鲍鱼好，虽道理在你那边，但实在叫人不服。
“可知微居士第三场既排在了第七，就算她前两场的名次不错，也不该取为第二吧？”又有人提出新的问题。
“没准府尹大人取了她第七名之后，也后悔了，毕竟知微居士的文章确实不错。所以在最后录榜的时候把她的名次提了一两名。”有人替张厉解释道。
“照知微居士的名声，这第二名也当得。”又有人道。
“凭什么？那是画画，不是科考写文章。怎么能相提并论？”
“画画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画出这么好的画。”
听到这里，发现这些人吵着吵着就歪楼了，开始争论名士参加县试到底有没有名气的加成，宫里派出的御卫和绥平伯府的小厮没有再听下去，都挤出人群回去禀报各自的主子。
萧圪早已在张贴之前就拿到试卷了，作为一个帝王，他自然更喜欢赵如熙的文章。前六名的文章，在他看来，说好听点是平实，说难听点是平庸。
他把派出去查张厉的御卫召了回来，问道：“张厉的情况调查得如何？他跟哪一派走得最近？”
“回皇上，调任京城后，张大人频频去拜访太子殿下的门客，那门客跟他是同乡。其他地方他都没去。不过属下们又查到一点，发现张夫人一直跟吏部主事陈运南的夫人走得极近。再往下查……”
御卫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这才道：“属下发现陈运南是三殿下的人。”

第482章 背后指使者
萧圪气笑了：“哼，他们倒是很擅长玩这种声东击西，栽赃陷害的把戏。”
御卫摈住呼吸，不敢说话。
这种套路，几个皇子都玩得溜熟。
像张厉这样，刚调任京城没多久，看上去跟谁都没关系，纯属中立派。到了京城后，他频频去拜访太子的门客。只要一出事，别人都会把他跟太子联系起来。
他们御卫，可是吃了好几次亏。开始都是查到这种明面上的关系就停止了。后来出了事，牵扯到别的皇子，这才发现这些都是障眼法，是为了故意引导他们。
来来去去几次，他们查这些东西就很熟练了。
别看现在查出张厉暗地里跟三皇子有牵扯，就以为背后指使者是三皇子，想栽赃陷害给太子。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真相了呢？
抑或者，这就是真相；抑或者，这仍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查到的所谓的“真相”，背后指使者另有他人。
只被派过几次任务、查过几次这类事件的御卫都知道这个道理，萧圪就更明白了。
作为父亲，还是有江山托付给儿子的父亲，萧圪其实是很乐意儿子们有这样的心眼和手段的。要不是这样，往后不管谁坐上皇位，都得被朝臣们玩得团团转。皇位这个位置容不得傻白甜的存在。
可这件事，却是触碰了他的底限。
他吩咐道：“再往下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手笔。张厉来京城后只接触过这两位皇子，没准早在原来的任上就接触过。你顺着这思路好好查一查，务必要把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找出来。另外……”
他顿了顿：“张厉以前做官的事，不管好事、坏事，查到后都上报，不得略过。”
“是。”御卫应声，退了出去。
张厉的事，不光萧圪在查，萧令衍也在查。
萧圪还顾忌着张厉是自己的臣子、背后指使者是他的儿子，查得不动声色，查完之后还有可能装糊涂。萧令衍可不管这么多。
惹了他家许熙，便是萧圪这个天王老子他都敢对付，更不用说张厉那个小虾米了。
张厉背后的人不是藏得深，不好查吗？打草惊蛇就好了嘛。
……
自打在县试里打压了赵如熙一下，张厉这两晚都没睡好。
这日半夜，他迷迷糊糊间，听到窗子外发出一声响动，似乎是有人的脚滑了一下，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想了想，他起身披衣，抬脚往外走。
“你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去哪儿？”张夫人被吵醒，不满地问道，“莫不是放心不下小妖精，半夜里还要去看她？”
张厉满眼的不耐烦。
他回头皱眉看了妻子一眼：“我说你们女人，除了争风吃醋，能不能想些别的？”
说完，他懒得再理会妻子，开门出去。
张厉寒门出身，虽做官十年，家中也并没见多富裕，便是妾室吴氏也才是新纳不久，下人也不多。像世家那种有值夜下人的情况是不存在的。
此时门外一片寂静，院子里只有微弱朦胧的月光。
张厉在门口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动静。他想了想，回到屋里，把灯点亮，提着灯走了出去。
张夫人一轱辘爬起来，披了件外衣也跟在他身后，大有看他去哪里的架式。
张厉没理她，提着灯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来。他抬头看看天，见一轮残月挂在当空，显然才是半夜。
他提着灯往回走：“走吧，回去睡觉。”
张夫人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懵，旋即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野猫。”张厉道。
夫妻俩回到屋里，重又睡下。
躺下后，张夫人很快睡着了，张厉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然而直到天亮，院子内外都是静悄悄的。
他起身洗漱，见得天大亮了，赶紧在院子里又看了一转，终于发现院子的墙头上的青苔似乎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留下一个滑痕。
只是这滑痕很浅，不光昨晚看不出来，便是这白天，如果不仔细瞧也看不出。
他住的是府衙的宅子，建这宅子的官员大概担心安全问题，把围墙砌得很高，足有七、八尺，一般人不借助梯子之类的工具，很难爬上去。
能在这种高高的墙头上来去自如，只在不小心的情况下才留下痕迹的，显然是个高手。
张厉心里咯噔一下，终于确信自己昨晚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内心极为不安。
吃过早饭，张厉带着下人去衙门。
他住的宅子跟衙门相隔有些距离，需要出门走上百来步，才能到衙门正门。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发现跟随的护院东张西望。
“怎么了？”他问道。
护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凑近张厉低声道：“老爷，小人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咱们。”
连续几日，张厉都有被人盯上的感觉；便是有些粗神经的张夫人也感觉不对劲，觉得有人盯着她。
张夫人对丈夫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什么人盯着咱们？”
张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下人在外面叫道：“老爷，仙泉县派人快马送了信来。”
张厉神色一凛，站起身道：“快传。”
旋即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进来，递给了张厉一封信。
张厉看完信，跌坐在座位上。
“老爷，怎么了？”张夫人担心地问道。
“有人去县里查了一些事。”张厉苍白着脸道。
他名声清正，但私下里却也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收过钱，制造过虚假错案，落下了把柄。
也正因为这些把柄，他便是想中立也没办法，只能被迫站队。
可现在，他的主子能护得住他吗？
他腿脚发软地去了书房，写了一封信，自以为隐蔽地派人送去了一个地方。
就算有人盯着他也顾不得了。现在明显有人要搞他，如果他不求助，仙泉县的事一暴露，他就完蛋了。
第二天，萧圪和萧令衍的案几上就出现了侍卫们送来的消息，上书三个字：“四皇子。”

第483章 我做官了
萧圪和萧令衍的人都很意外，道：“怎么是他？”
萧圪六个皇子里，除了六皇子还是个小孩子外，最没存在感的就属四皇子萧令涵了。
其他四个皇子，太子且不说了，二、五皇子都是岑贵妃所出，岑贵妃份位高，执掌中宫，岑家势力也不小，是朝臣们不容忽视的两位皇子。
三皇子的母亲谨妃娘家虽不如岑家，却也有一定势力。再加上这些年她独得圣宠，皇上也明显表现出对三皇子的偏向，这些年向他们站队的人不少。
四皇子的母亲德妃娘家不显，也不得宠，四皇子和德妃的存在感都不强。
可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指使者却是他。
萧圪盯着案几上的那三个字，抬起头来问道：“除了你们，还有谁在查张厉？仙泉县的事情，是谁动的手脚？”
御卫有些不确定地道：“属下们跟了几次，都被人甩掉了，那些人的身手跟属下们差不多。看行事的风格，跟属下们也极像，仙泉县的事也做得极为隐蔽。”
萧圪了然。
不用再说，他就知道查张厉的非他的儿子们莫属了。
御卫似乎还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只管说，朕恕你无罪。”萧圪道。
每当御卫们露出这样的表情，那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只是不好开口而已，生怕他生气迁怒。
御卫这才道：“查张厉的人中，有一个人属下认识，他是三殿下的人。”
“老三？”萧圪的目光又落到“四皇子”这三个字上面。
“你确定这个汪定武是四皇子而非三皇子的人？”他问道。
汪定武就是张厉递消息求救的人。
他不过是吏部的一个杂役官，官阶只有七品，是个很不显眼的小角色。他既不上朝，政事也轮不到他参与，所以他的派系倾向性很不明显。
御卫们也是费了许多劲儿才查到他是四皇子的人。
可这真的是真相吗？难道不是三皇子想转移视线，甩锅给四皇子，故意放出来的障眼法？
“属下……不确定。”御卫赶紧磕头。
“再往下查。”萧圪咬牙道，“跟你们一起查的那批人，也查出身份来。”
“是。”
萧圪这里还要往下深查，萧令衍那边却达到了目的，让属下都收了手，没再跟踪张厉，让宫里的御卫没有了线索再查下去。
但张厉在仙泉县做过的事，他让人全部抖露了出来，公之于众。当即在仙泉县引起一片哗然。
萧圪本就要找机会把张厉撤下去，仙泉县的事一出来，他立刻把张厉的乌纱帽摘了，将其打入大牢，又派刑部官员彻查仙泉县的事。
一时之间，朝堂和考生们都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说什么的都有。
赵如熙看着萧令衍写过来的表功信，歪头一笑，提笔回了他两个字：“多谢。”
她跟萧令衍的看法一致，不管张厉背后的主子是三皇子、四皇子还是太子，都不重要。反正到时候萧令衍兄弟俩一发功，这些人都得成为炮灰，有什么账都一笔勾销，现在就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了。
县试过了，她还得参加府试。如果府试过了取中了童生，院试也近在眼前。她忙得很，实在没空理会这些。
她除了培训各省官员，其他时间都在北宁女子书院呆着，让夫子们给她做考前特训。
赵元勋在接到圣旨的第二日去了大理寺报道。当晚下衙时，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六品官服去了赵家族长那里拜访，把赵家族人都唬了一跳。
“元勋，你这是……”赵家族长指着赵元勋的官服，惊疑未定。
要知道赵元勋的官职，当初是皇上下旨给撸掉的。不管赵元勋再有人脉，没有皇上发话，他也不能再做官。
赵家族人都以为赵元勋下半辈子就只能在家里闲着了。
谁知道他忽然就做了官，而且还是六品。
“昨日皇上下旨，赐我大理寺大理寺左寺寺副一职。今日上任，特地来告诉族长知晓。”
赵元勋抬手拱了拱，意气风发，略显苍白的脸上都红润起来。
一听是皇上下旨，族长放下心来，可心里却越发疑惑了。
皇上为什么忽然会下旨给赵元勋赐官，还一下子赐了个六品官？莫不是其女赵如熙在县试里考了第二名？可县试三年两考，不说第二名，便是案首都多的是，也没见谁家的爹被赐了官的。
“恭喜恭喜，啊呀，这下好了，国公爷在地下知道不知有多高兴呢。”族长笑道。
明知不好问，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只不知皇上为何赐你这官儿？”
赵元勋朝皇宫方向一拱手：“元勋不敢揣摩圣意。只知皇上英明。”
一句话，把族长的诸多猜测堵在了喉咙里。
早在赵元坤跟伯府发生冲突、族长和族老们偏向赵元坤时，赵元勋就对他们没什么好感了。平时即便烦闷，要在族里走动，也绝不到族长家里来。
这会儿过来，也是因着族规里有一条，赵家子弟遇着大事要上报族里。他做了六品官，绝对算是大事了，这才过来说一声。
他不欲跟族长多说，站起来告辞：“我就是来告之族长一声，没别的事。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也不等族长说什么，抬脚就走。
族长望着赵元勋的背影，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十分好看。
赵元勋穿着官服来族里走一圈，不到半刻钟，整个族人都知道了。
二房、三房的大门离族人近，也听说了这件事。
赵元坤被打了板子、官职被撸了之后，就心情纳闷地呆在家里，时不时打骂下人，拿下人出气。
原先他被嫡母打压，心里总还抱着希望，觉得只要嫡母一死，或是因为某些关系分家，他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以一展抱负，一飞冲天了。
结果绥平伯府倒是分了家，他也如愿以偿地做上了官。没想到这个官还做不到两个月，就受赵如熙连累罢了官，绝了他的飞黄腾达之路。
可以说，未分家时他还抱着希望，结果分了家他却只剩下了绝望。
这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妻子苏氏以及下人们就成了赵元坤的出气筒，动辄打骂，三房宅子里一刻不得安生。

第484章 可怕的赵元坤
饶是这样，倒也罢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能抹平心里的一切创伤。
就算赵元坤的腿留下了残疾，微微变跛，不能再做官了。可要是大房没有出息甚至日趋败落，二房的日子也过得捉襟见肘，赵元坤即便绝了出仕之路，但在家里精心培养儿子赵靖宁，再生几个儿子精心培养，三房以后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毕竟赵元勋身子不好，即便再纳妾，也不一定能生出儿子。再加上他跟朱氏感情好，在有了赵靖泰这个嫡子的情况下，便是连妾氏都不一定纳了。
而赵靖泰现在也十一岁了，看他那样子也不是个有出息的。
二房赵靖立、赵靖安这双胞胎，原先是照着世家子培养的，现在十五岁已经定型。分家出来沦为庶民后，他们想转换路线已很困难，这辈子再有出息，前程也有限。
三兄弟都没出息，赵元坤觉得可以拼下一代。
可他实在没想到，大哥赵元勋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六品官服回来，自陈说是去大理寺做了官。这让赵元坤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怎么回事？你打听清楚了吗？”他赤红着双眼，紧紧地盯着来报消息的下人问道。
那个下人此时心里已经后悔了。
他本想得个赏儿，所以听到消息跑得比谁都快，就想抢个先。可看老爷这样子，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可怕模样，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战战兢兢地道：“小人只看到大老爷穿着官服从族长那里出来，小人也问了族长家下人，大老爷是怎么当上官的。那下人说族长也问了这个问题，可大老爷什么都没说，只说皇上英明。”
赵元坤一脚把下人踹倒在地：“没用的狗东西。”
他是练武之人，力气也大，盛怒之下可没想着要控制力道，这一脚踹过去，下人立刻吐了一口鲜血。
“拉出去，滚。”赵元坤道。
屋里下人连忙把那下人抬出去，又有丫鬟颤抖着身子把地上的血迹擦抹干净。
赵元坤吩咐道：“再去查来。”
下人答应一声，连忙出去。
他们倒不想接这差事，没看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吗？但三老爷现在就是个魔鬼，他们要是答应得慢一些，都要被拉出去打板子。
以前都觉得到老爷身边侍候是个好活儿，可现在，人人都避之不及。
赵元坤这番动作，很快就传到了后院苏氏的耳里。
以前，苏氏日夜盼着分家。
她觉得只要分了家，丈夫不被老太婆压制，出去做官有了出息，她就是官夫人了，到时候她独掌三房后宅，夫妻俩把日子好好过起来，她就能扬眉吐气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她穿上精美服饰，甚至穿上诰命服饰，专门去打两个妯娌的脸，不定有多爽呢。
谁曾想分了家，她的日子过得反而远远不如以前。
丈夫罢了官，变成跛脚之后，性格就变得极为暴虐。他还纳了两房美妾，其中一个不久前怀了身孕。
苏氏一旦在丈夫面前抱怨几句，就要被丈夫打骂。分家之后，除了要钱跑官的那段时间，丈夫几乎都不进她的房里来。
苏氏恨丈夫变心，更是恨赵如熙入骨。
要不是因为赵如熙的缘故，害得老爷丢了官，老爷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听说大房的赵元勋做了官，还是六品，苏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倒不是怕大房对三房做什么，而是害怕丈夫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变成魔鬼的模样。
以前未分家，老夫人和伯爷都能压制住老爷，不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可现在，府里真是没谁能压制得了他。他打骂起人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惶惶然转头问自己的陪嫁嬷嬷：“要不，我带着宁哥儿和珊姐儿回娘家去？”
“夫人。”孙嬷嬷轻叹一声，“回苏家又如何？您总不能不回来。到时候，老爷还不定怎么打骂您呢。”
赵元坤是世家子弟，前些年虽被老夫人压制，但暗地里还是经营着自己的人脉，否则不会一分家就能寻得个詹事府的差事，还顺带给赵元良也寻了个差事。
与赵元坤相比，苏家是商户，再有钱也只是壮一点的肥羊。他们可不会为了苏氏这个女儿惹恼了赵元坤。否则赵元坤要是勾结外人对付苏家，苏家就完蛋了。
因此苏氏躲回娘家去，绝对是一步烂棋。
“那怎么办？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苏氏哀哀地哭了起来。
孙嬷嬷长叹了一口气。
原先她就觉得分家对苏氏不利。可苏氏自己看不清，总盼着分家，她好跟赵元坤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好多嘴，便一直默不作声。
现在应验了吧？
依她看，夫人现在面临的不是打骂之事，而是三老爷有另娶的可怕想法。
原先三老爷替二老爷寻摸续娶之事时，发现有好几门好亲，他当时就曾跟身边的人感叹，觉得娶一个娘家有权有势的寡妇，是个能迅速飞黄腾达的路子。那样子，似乎很遗憾死的是魏氏而不是苏氏。
当时他不愿意让赵元良这个无能的二哥的日子过得比他好，因此把这些好亲都压了下去，只别有用心地给赵元良介绍了一门好亲，不过最后还是被大房搅和了去。
现在赵元坤走投无路，又极为嫉恨大房，未免不会为了报复大房，做出弃妻另娶的事情来。
赵元坤的脚微微有点跛，走仕途是不行了。但平时只要走路慢些其实不大看得出来。
他是世家子，身材高大，长得一表人才，才学也是有的，还算文武双全。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岁不到。他要是真起了攀上一门好亲的想法，恐怕也不是难事。
毕竟世家出身的寡妇想要改嫁，可选择性太少。寒门出身的人她们都不愿意嫁；世家的鳏夫都想娶黄花大闺女，不愿意娶寡妇。
如果老爷想要另娶，最可怕的不是休妻，而是为了苏氏的嫁妆，做出谋害妻子的行径来。
赵元坤自视甚高又一直被嫡母长兄压着，心态跟一般人不一样。
现在出仕之途被堵了，大房的日子又越来越好，他为了爬到高处报复大房，什么事做不出来？

第485章 二房
“夫人，您不如去借着给老夫人请安的名头，去找大夫人说一说这些事，让老夫人和伯爷管一管老爷。老爷他现在这样总不是个事儿。万一哪天他失手把您给打伤了……您可还有一双儿女要顾呢。”孙嬷嬷劝道。
苏氏呆了呆，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还嗔怪道：“嬷嬷，我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给我出这样的主意呢？老爷现在恨死大房了，一听到大房就气红了眼。我这时候去沾惹大房，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她用手帕捂着口鼻，掉下泪来：“打我倒也罢了。偏还叫那两个小浪蹄子看笑话，我还有什么脸面？”
见苏氏只管纠结小事，大事上拎不清，一心还系在三老爷身上，为着两个姨娘整天斗得跟乌鸡眼儿似的。这会儿还好赖不分，听不进人劝，孙嬷嬷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不管怎么的，您也不能让老爷这么打您。说句难听的话，现在这府上，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苏家的？老爷他吃您的喝您的，反而动不动就打您，还冷眼看着那两个小妾放肆，老奴实在是看不下去。”
提起这个，苏氏越发伤心了。
“可不是。他也太没良心了。想当年，他对我多好。可现在他的良心被狗吃了。”苏氏哀哀怨怨地道。
孙嬷嬷叹气：“夫人，骂是没用的，他们又听不见。您不如回娘家去，让老太爷和老太太给您找两个孔武有力会功夫的媳妇子和几个护院。”
“老爷要是打您，您就叫她们护着您，总不至于让他平白欺负了去。最起码，为了两个孩子和这个家，您也得护着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好好保重自己。否则您要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的小妖精？”
一听不能便宜小妖精，苏氏就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抹了抹泪，一把握住孙嬷嬷的手：“嬷嬷，你回一趟苏家，把我的事跟老爷、太太说，让他们给我派几个人过来。”
“好。”孙嬷嬷也有此意。
别人回去，不一定能说服得了苏老爷和苏太太。她回去给苏家夫妇分析利弊，告诉他们一旦苏氏被折磨死，赵元坤这个女婿苏家就彻底靠不住了。他们一定会护着苏氏的。
……
与赵元坤听到消息愤恨难平不同，赵元良听到赵元勋当官的消息，却是欢喜不已。
他走出屋门，对着廊下立着的下人喊道：“赶紧去找大少爷，叫他备一份礼。再跟二少爷和两位姑娘说一声，让他们换衣服，咱们一家待会儿去大房给大老爷贺喜去。”
王姨娘原先跟薛姨娘在家里闹腾，后来直接被赵靖立送到了庄子上。现如今她月份大了，府里这才把她接回来。回来之后，她比以前老实多了。
她扶着肚子走到门边，对赵元良道：“大老爷得了官，老爷您这么高兴干什么？别忘了咱们两府都分家了。他们再好，咱们也沾不了他们的光。”
赵元良回转身，白她一眼：“你懂啥？就算分家了那也是我大哥。他要是有出息了，怎么的都得提携我一把。就算不提携，一旦我有什么事求他，他难道不帮我？我大哥可是最顾念兄弟之情的。”
赵靖立就在正院附近，听到下人的话就过来了，进了院门正好听到赵元良这翻话。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赵元良开始做官时还兴奋了几天，可半个月不到就厌烦得不行了。
每日要早起，中午还不得回家，需得一直在衙门里呆到申正时分才能下衙。每天还有做不少的事，有时候忙起来，连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赵元良前三十几年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每天吃喝玩乐，不知道有多开心。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因此赵元坤那个官还没被撸，赵元良就嚷嚷说不去衙门了。他倒想把这个官职给儿子呢，可赵靖立还未满十六岁，就算满了也得花一大笔钱打点才能接手，二房可拿不出这么些钱。
赵元良干脆跑到赵元坤那里，把把当初给的那二百两银子要了回来，将官职扔回给了赵元坤，把赵元坤气得要死。
赵元坤给赵元良谋官时，赵靖立还沉浸在自己不是赵元勋和朱氏儿子的痛苦中，没管赵元良。后来开始管家，赵元良要把官还给赵元坤时，他也没有拦着。
他原先虽没做赵元良的儿子，但也做了十几年的叔侄，他深知赵元良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个好吃懒做、胸无大志的。他即便做这个官，也做不出什么名堂，没准还要被人坑上一把，将家里仅剩的一点家底子给败掉。
因此他极为赞同赵元良不去做这个官，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跟姨娘喝点小酒、玩玩乐乐就好，只求别惹麻烦。
现如今听闻赵元勋当了官，赵元良这么高兴，赵靖立也知道他是为什么。
反正这就是一辈子都想依靠别人的人。赵元勋越有出息，赵元良就越有依靠。他是真心希望赵元勋混得好。
虽说这样的父亲很没出息、很没用。但相比起赵元坤，赵靖立觉得有赵元良这样的父亲也挺好。
“爹，礼物已备好了，咱们过去吧。”他开口道。
“好好。”赵元良正了正帽子，下了台阶，走到儿子身边，问道，“安哥儿没说不去吧？”
“说了，我没同意。”赵靖立道。
赵靖安县试的第一场擦了个边，第二场就彻底歇菜了，没能参加第三场考试。这样的结果赵靖安倒也能接受。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够。
就算知道许崇文顺利通过三场的消息，赵靖安也没不服气。族学的先生早就说过许崇文比他强。
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赵如熙。
大半年前，赵如熙还是一个没正经进过学堂的女子；这大半年她虽进了北宁女子书院，可她有多忙，他大致是知道的。赵靖泰可没少叨叨这事。她真正看书的时间实在没多少。
可饶是这样，她还考了第一、第二名，这把赵靖立打击得着实不轻，开始怀疑人生。

第486章 教你个招儿
“五妹妹。”
让赵元良自己去拍赵元勋马屁，赵靖立带着赵靖安直接去了修竹院找赵如熙。
至于赵如蕊和赵如语，则在一起给老夫人请安之后，表示要去正院跟朱氏叙话，没有跟着到修竹院来。
“进来吧。”赵如熙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两人进去，就看到赵如熙正在练字。半年不到就长高了不少、隐隐有了小少年模样的赵靖泰则在另一边练字。
看到赵如熙的一手漂亮的字，赵靖安又柠檬了。
这字已有了七八分明苍大师的风骨。
赵如熙要是去参加年终书法比赛，不说头名吧，前三名肯定没问题。
她怎么学什么都这么容易？
见赵如熙写完最后一笔后开始洗笔，赵靖立问道：“五妹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字的？”
“去年夏天。”赵如熙道。
那时候她才刚刚穿来，为了点积分拼命练字，“0”积分，“1”积分地攒积分，真是太可怜了。
系统：“……”老子才是幼小无助的小可怜。
赵靖安：“……”又受了一波打击。
相比起赵靖安，赵靖立早已经认清楚现实。
他道：“靖安这次县试没考好，我带他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下念书的方法。”
赵如熙没有说话，走到旁边她叫人打制的沙发上坐了，示意赵靖立两人也坐。
待点绛上了茶退了下去，她才抬头看了赵靖安一眼，声音淡淡地：“二哥这是嗓子疼？”
赵靖安一下子涨红了脸。
赵靖立暗地里敲了赵靖安一下，朝赵如熙笑道：“他一听到落榜的消息就着急上火，可不是嗓子疼？是我叮嘱他少说话的。”
他用目光威慑了赵靖安一下：“二弟，既是请教，需得诚心。你即便嗓子疼，也得开口。”
赵靖安这才别别扭扭地开了口：“还请五妹妹教我。”说着，还站起来朝赵如熙作了一揖。
赵如熙这才笑了起来，朝赵靖安摆摆手：“自家兄妹，何需多礼？”
她对著书架的一角指了指：“点绛，你把那个藤箱子搬过来。”
待点绛把藤箱子搬过来打开，露出里面的试卷，赵如熙对赵靖安道：“读书唯有勤奋二字，没有捷径可走。”
“这是历年的县试试卷，你先刷一遍题，看看自己在哪些方面比较薄弱，就在那方面花的时间多一点。等将四书五经都重又复习过，你再刷题。如此反复，就能在第一、第二关考出好成绩。”
“至于第三关，你拿到题目，先写一遍文章或诗，再看看案首们写的，两相对比，找找差距。过段时间重又再写。如果还不能提高，就去请教夫子。如此反复练习，你写文章的水平就能迅速提高。”
赵如熙说是没有捷径可走。可她给出的这两个方法，对赵靖安来说已是至宝。
原本赵如熙生生受了他一礼，既没有避开，也没有回礼，赵靖安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可这番话一出，他那点不舒服顿时烟消云散了。
赵如熙受得起他的礼。
他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对赵如熙又深深一礼：“多谢五妹妹。”
待赵靖立和赵靖安走后，赵靖泰蹭过来，满脸委屈地对赵如熙道：“姐，你对二哥都比对我好。这些方法你都没告诉我。”
赵如熙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蹦。
“你是不是傻！你现在又还没参加科举，就如同砌墙的砖都还没做好，要砌墙的方法做什么？我先不先把方法告诉了你，你专想走捷径，忽视了基础，你能走多远？”
“你明年就下场去参加一次县试。今年你好好努力，明年跟你靖安哥比一比。要是你比你靖安哥考得好，我送你一幅画。”赵如熙道。
赵靖泰一听，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哀嚎道：“爹说我是世子，不必参加科举考试的。”
赵如熙翻了个白眼：“伯爷的世子，你继承的是什么爵？一个子爵，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爵位。就这个也值得你巴巴地继承？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赵靖泰：“……”
人人都羡慕他有个厉害的姐姐，唯有他知道这其中的苦恼。真的很辛苦有没有？
赵如熙一看就知道赵靖泰这小脑瓜子在想什么。
她放缓语气，用狼外婆诱惑小红帽的语气道：“靖泰啊，你我可是一个爹娘生的。人人都说我聪明，莫不你就很笨？”
“那不能。”赵靖泰坚定地摇摇头。
怎么可能？一个爹娘生的。姐姐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会笨？没见他背书也很快么？
“可不就是了？你脑子聪明，背书也背得极快。只要努努力，不说秀才，便是举人对你来说也是小意思。”
她转头四处看看，做出偷偷摸摸的样子，凑近赵靖泰耳语道：“你看二叔二婶那脑子，你二哥继承的基因可比你差远了。他努力了半年就能摸到县试的边儿，你有什么不行的？”
要是跟赵靖泰说大道理，正处于叛逆期的赵靖泰指定听不进去。
可赵如熙这么一说，有了赵靖安这么个参照物，他顿时豁然开朗。
“姐，你放心，我现在也在族学里，跟二哥一个班呢。我绝对不会比他差了。你就看明年县试吧。不说别的，我肯定得给你拿个童生回来。”
赵如熙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弟，加油。”
赵靖泰用力一点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站在角落里的点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自家姑娘虽然腹黑，但还没那么促狭，不会拿人家的智商说事。
还不是二少爷既嫉妒姑娘又不得不来求姑娘，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实在让姑娘心烦，姑娘才把他当成了参照物鼓励三少爷一把，这大概就是姑娘常说的“废物利用”吧。
此时正走出伯府大门的赵靖安还在数落赵如语呢。
“六妹妹，不是我说你，你来了伯府怎么不去见五妹妹一面呢？你跟四姐姐不同，你是在书院念书常在外面走动的，就应该跟五妹妹多亲近亲近才是。”

第487章 府试来了
赵如蕊忍不住瞪了赵靖安一眼。
赵靖安却没看见，望着赵如语，等着赵如语的回答。
“可是……五妹她不喜欢我。”赵如语沮丧地道。
她其实也想跟赵如熙交好的。自打平阳郡主被撤了京城女子书院的打理权，她就惶恐地发现，这个世界在很多地方已跟上辈子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相信这里面一定有赵如熙的手笔。
由此可见，赵如熙现在的力量很强。
要是能跟赵如熙交好，抱她的大腿，她这辈子不说比上辈子强，至少不会比上辈子差吧。
可她先不先就把赵如熙给得罪了。
赵如熙对她从来没有好声气，也不愿意理会她。她凑上去，除了自取其辱，还有可能会惹恼赵如熙，让赵如熙对她下手。
她也无需做什么，只需要到傅云开面前说几句话，也许她跟傅云朗的亲事就黄了。
上次跟赵如熙谈完话后，她心里仍然平复不下来，仍然十分惶恐。
重生以来，她最大的倚仗就是上辈子的经历。
可剧情不照着上辈子走，变得面目全非，她还能有什么优势呢？
这段时间，赵如熙也密切关注着政局。虽然她接触不到朝廷上的事，但她在约会时问起，只要不涉及敏感的人和事，傅云朗也会跟她说一些。
尤其是二皇子和五皇子，以及傅云开的情况，因为跟傅云朗关系密切，傅云朗提起他们的机会就很多。
赵如语知道，一旦赵如熙想要改变政局，或是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她一定会插手今年冬天发生的战事，拯救十万边关将士，到时候傅云开必死的命运也会改变。
傅云开不死，傅云朗就不能继承爵位，只能永远是平南侯府二公子。她即便千方百计地嫁给了傅云朗，也只能做个二夫人，再也不复上辈子的风光。
最重要的是，上辈子傅云朗做了侯爷，她成了侯夫人，即平南侯府的女主人，又有傅云朗在背后宠她，她还能跟婆婆何氏打擂台，不至于被何氏搓磨得太难受。
这辈子傅云开要是娶个世家女，何氏忌惮大儿媳妇的家世和平南侯夫人的地位，不敢对她如何，最后柿子拣软的捏，必然会把矛头全都指向她。
到时候，她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上辈子她有地位有身份，又有丈夫的宠爱，何氏的所做所为还那么让她难受；这辈子她嫁给傅云朗如果没有了前世的风光，凭什么还要受何氏的搓磨？
她是不是……应该将目光从傅云朗身上移开，去看看其他的青年才俊？
有前世的经历和记忆，她只要对身份地位要求不那么高，想找一个品行不错、而且家中没有极品婆婆的男人还是不难的。
这个念头一起，赵如语的心思就飘远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赵靖安本来还在旁边开导赵如语，见她神思恍惚，似乎根本没听自己说话，他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赵靖立轻瞥两人一眼，转过头继续跟赵如蕊说刚才的话题：“……人是真的不错，你考虑一下。”
赵如蕊却红着眼道：“大哥，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嫁这种人？你看看小姑姑，日子过得多艰难。”
赵家的小姑奶奶是庶出，嫁给了城西的一个举人。
她出嫁时绥国公已去世，因为给绥国公治病掏空了家底，老夫人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嫁妆来给自己不喜欢的庶女做嫁妆，所以赵家小姑奶奶嫁妆不丰，嫁的人家家境很一般。
偏她的婆家这些年又一直走下坡路，虽能吃饱穿暖，家里也有三四个仆人，但跟绥平伯府比还是差得远。
小姑奶奶对娘家心有怨恨，这些年如没必要，也不跟绥平伯府走动。
听到赵如蕊的话，赵靖立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是赵家二房的长子没错，可他才十五岁，比赵如蕊还小。他能给赵如蕊张罗亲事，而且人选也是精心挑过的，家境不差，人也很上进，长得也不错，这种条件已是他尽最大的努力替赵如蕊张罗的了。
结果赵如蕊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全抹去了，连多听他说两句、多了解这家人的兴趣都没有。
他决定也不管赵如蕊了。
就让她在家里呆着吧。
……
赵如熙接下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读书就是教画画，半点不操心别的事。
张厉的事挑起了她的好胜心，她一心想在接下来的科举考试中取得好名次。
不知不觉间，四月份来临，府试开始了。
这次参加考试的女性考生，就只有赵如熙和两位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
如果说县试第一场时，这两个女学生在对上赵如熙时眼里还有些倨傲，那么在赵如熙取得第一名时这种倨傲就消失了。
县试的风波闹得那么大，最后连张厉都被罢了官。
虽然朝廷对外的说辞是张厉在县里做县令时犯下的事被揭发，所以才被治罪罢了官，但坊间说什么的都有。许多人私下里觉得是皇上对张厉在县试中的表现不满，才罢了他的官的。
这些言论，这两位女学生也有所耳闻。这次府试，赵如熙一进门，两人都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样子极为热情。
赵如熙微笑着点点头，便把手里的文房四宝拿出来，倒水磨墨，完全没有跟她们聊天的意思，两人只得讪讪作罢。
府试考试的形式跟县试类似，同样是考三场，分帖经、杂文、策论，分别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头两场各考一天，最后一场是连续考两天，需得在考场上过夜。
当然，府试是可以提前交卷的。最后一场的试卷如果一天能写完，也可以只考一天。
跟县试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府试的试卷是糊名的。交卷时拉动身边的小铃，就会有两人过来糊名，将考卷放入专用匣内，考生即可离开。
不过试卷虽然糊名，却不誊抄。阅卷官不光要看文章写得如何，还要看字迹写得是否工整漂亮。
赵如熙仍然是做得最快，提前交卷的那一个。

第488章 还是第二名
“累了吧？赶紧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朱氏看着女儿从马车上下来，满脸的倦色，心疼地道。
府试第三场的策论题并不是一天能写完的。赵如熙即便能写完也不想太过打眼，提前一天交卷。因此她还是在考场里呆了一夜，第二天差不多中午才交卷回来的。
她在现代为了赶图纸，熬夜是家常便饭。可到了古代，生活太过健康绿色，天刚黑就睡觉，天刚亮就起床，从来没有熬过夜。
这下子在考场上呆了一夜，虽也可以趴在桌子上睡觉，但还是很不舒服，出来时就觉得受不了。
她答应一声，吃了东西洗了澡就睡下了。
“唉，府试就这样，要是再参加院试、乡试、会试，那岂不是几日都呆在考场里？吃不好睡不好，不光辛苦，也很不方便。”朱氏对赵元勋道。
虽说考场里有婆子，如厕由婆子陪着去，但几个督考的大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女考生不管做什么都很不自在。累了想趴在桌上睡一下吧，都得顾及礼仪风度。所以哪怕女生考场比男生狭小简陋的考号条件好很多，她们心理上的累不是男生能比的。
“咱们家也算是小有产业，熙姐儿自己名下的产业也不少。她卖一幅画就是别人几年的收益了，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朱氏继续道。
赵如熙拍卖给皇宫那幅画后，就给了朱氏一万两银子。朱氏用它在京城买了三个铺子，在周边县买了一个大庄子，打算在赵如熙出嫁时当成嫁妆陪嫁过去。
绥平伯府原先的庄子，把米做成了干粉条后，干粉条没有在京城销售，而是运到了江南。南方人本来就喜欢吃米，这种粉条方便快捷，口感也很好，特别受当地人欢迎。
朱氏见利润丰厚，干脆叫管事在当地收了稻米来加工，又买了几个小铺子，依照赵如熙在京城的模式开了米粉铺。
问过许家不打算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卖炒货后，她又在江南米粉铺旁边开了炒货铺子。
朱氏派去江南的那个管事也很能干，发现米粉铺和炒货生意实在是好，回来禀报之后，又在江南周边城市、镇子把这两个铺子也开了起来。
当地人虽然也有人跟风，但无论是卤水配方还是石英砂的奥秘，一时半会儿都是学不去。因此只这一项，大半年来就为绥平伯府赚了不少钱。
本来分家后府里少了大半开支，经济就宽裕了不少。再有了这些进项，绥平伯府一下子从入不敷出变成了小有盈余。每年用盈余的钱置办家产，绥平伯府的日子又往好里过了。
这还不算赵如熙手里的财产和老夫人、朱氏自己的嫁妆呢。
现在丈夫又得了个官职，朱氏说起这话来十分有底气。
“熙姐儿想做的事，自有她的道理。她自己不嫌辛苦，咱们也别唠叨她。”赵元勋道。
朱氏点头：“我也只是这么说说，肯定不能去劝她。”
过了两日，府试到了放榜的日子，夫妻俩正在老夫人那里听消息，就听小厮兴奋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老夫人、伯爷、夫人，放榜了。姑娘高中第二名。”
朱氏站了起来，喜道：“快进来。”
这次派去看榜的仍然是那个机灵小厮，进了屋后他行了一礼，不待主子问话，就把情况详细说了。
他又道：“这次跟榜单一起贴出来的，还有试卷。小人在那里听了半晌众人的议论，大家对姑娘这个名次心服口服，都夸姑娘的文章好，没人有异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迭纸，交给一旁的丫鬟：“这是小人抄录的名次和第一名张贴出来的两篇文章。”
朱氏对这个小厮十分满意。
她示意周嬷嬷：“给他赏个上封。”
上封足有十两银子，小厮一听，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不枉他在拥挤的人群里抄写文章，那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三人轮流看了看小厮抄回来的东西，发现自己不光看不出文章的好坏，便是榜上的人名，除了许崇文，其他谁也不认识。
“行了，你们也看不懂，赶紧给熙姐儿送去吧，她该等急了。”老夫人发话道。
朱氏连忙叫丫鬟把名单和文章送到修竹院。
她又吩咐周嬷嬷道：“备一份礼，送去许家，恭贺文哥儿考中童生。”
周嬷嬷应声出去。
看着周嬷嬷远去的背影，朱氏感慨一句：“文哥儿一举得中，名次也不低，许家夫妇也算是熬出头了。”
许崇文在府试里中了第三十一名。府试过了，便是童生。在他这个年纪能考中童生，很是不错，至少往后的前途是可期的。
“可不是。”老夫人道，“许家这大半年做买卖可赚了不少钱，不光把赵十太太那个院子买下来了，还在城北买了一个铺子，也算是小有薄产。许崇文现如今中了童生，他的亲事不用愁了。”
“岂知不用愁。”朱氏笑道，“前些日子赵家族里还有人向我打听文哥儿呢。看那样子，只等他考完童生试就托人来说媒。许雪更是好几个媒婆上门了。许家夫妇倒是沉得住气，想等文哥儿中了童生才给兄妹俩议亲，底气也能足些。”
听到婆媳俩的闲聊，想起二房四个同样岁数的侄儿侄女，不光功名没着落，亲事也没着落，赵元勋不由暗叹一口气。
……
修竹院里，赵如熙看到抄录的那张名次表，对于自己的第二名倒没有多少想法。
她专注四书五经才大半年，这大半年里也没多少时间花在这上头。能在府试里考个第二，已是她记忆好、悟性高了。古人里可不乏智商高的。
她把一溜儿名单看了一遍，发现许崇文考中了，很替他十分高兴。
“姑娘，京城女子书院那两人的名字有没有在榜上？”青枫伸长了脖子看著名单，开口问道。
赵如熙已看完了，把名单给青枫：“没见着，估计是没考上。”

第489章 保险柜被撬了
青枫有些遗憾：“那院试的时候，姑娘岂不是一个人一个考场了？”
四个大男人，外加几个婆子盯着姑娘一个人考试，想想那场景，青枫就觉得怪吓人的。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赵如熙无奈道。
京城女子书院那两人，在县试时都是排在末尾，府试考不中实属正常。接下来的路，就得赵如熙一个人走下去了，再没有了女伴。
不过青枫想象的场面，对其他女子来说或许可怕。在赵如熙眼里真不算什么。
她上辈子经历的大场面还少吗？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府试过后，各省画画培训班也结束了。赵如熙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日，她招来周春问道：“作坊、铺子最近可一切正常？”
周春道：“有两件事需得让姑娘知晓。一个是十日前有户人家的保险柜被撬了，里面装着的珠宝首饰被偷盗一空。那家人本想来铺子闹事的，大概是忌惮这铺子是皇上的，没敢闹，只来铺子找史掌柜哭诉了一通。”
“当时姑娘正在府试，小人没敢打扰姑娘，让史掌柜替那人报了官，又安抚威慑了他几句，那人就回去了。后来也没查出是谁偷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就是长公主送的小桃庄的庄头无意中知道白鹭庄的庄仆开米粉铺子，找到小人，隐晦地跟小人提过，也想做一项什么营生，增加庄仆们的收入。小人说要问过姑娘才能回复他。”
赵如熙点点头：“小桃庄的事我会放在心上。如果想到什么好法子，再告诉你。”
原先不干预小桃庄，是因为这是尚德长公主送的，她不好一接手就指手划脚，改这改那，小桃庄庄仆们的日子也还过得去。
现在她跟尚德长公主一起办纺织厂，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了。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小桃庄的庄仆们也还老实，并没有因为换了个身份地位低的主人而闹幺蛾子。既如此，她也该为小桃庄的庄仆想个营生了。
想起小偷的事，她笑道：“我还以为两、三个月就有小偷把保险柜撬了呢，不曾想他们这般无能，一直摸索了半年才把锁打开。”
周春：“……”姑娘这是盼着小偷把她的锁撬开呢？
“你把史超叫来，顺便让他把登记簿带来。”赵如熙吩咐道。
“是。”
此时赵如熙不在北宁而在家里，保宁轩离绥平伯府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史超就过来了。
赵如熙也不接他手里的登记簿，问道：“当初卖保险柜的时候，我叫你核验客户信息，你都认真做了吧？”
“是的，姑娘，每卖出一个保险柜，小人都叫人登记了地址。在送货上门时叫人核查过，确认购买者的身份、地址无误后方才作罢。”
周春在一旁也作证道：“姑娘的吩咐，史掌柜都认真执行了。小人当时还检查过，发现确实做得很到位。”
赵如熙又问：“登记、核实的事，是你亲自做的，还是叫专人做的？”
“小人生怕出错，让一个叫程鸿运的伙计专管此事，小人也时时盯着，两人互相督查，以免发生错漏。”史超道。
“那你在登记过程中可发现有奇怪的情况？”赵如熙又问道。
史超想了想，点点头：“有的。”
“大概在差不多过年的时候，有人要买保险柜，非得自己来拉，不肯叫人送。铺子的伙计跟他说这是东家定下的规矩。如果不送到府上，他们可不敢卖给客人。那人开始十分生气，说不买了，拂袖而去。可过几天还是去买了一个保险柜。”
“送保险柜的伙计回来跟小人禀报，说那家人很奇怪，住的是城北的破旧小巷子，宅子也不大，还破破烂烂的；那家人穿着布衣，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还是他家两个儿子出来帮着把保险柜抬起去的。这样的人家，怎么舍得花八百银子买个保险柜？他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装的。”
“因为卖保险柜，客人的情形伙计们也见过不少。有些人不愿意露富，表面上看起来很一般，其实很有钱，或是有一些他们认为很重要的东西要装，所以舍得花钱买保险柜。但这种客人起码穿的是绸缎，家里也有几个奴仆，住的宅子不说有多好吧，至少地段、维护也还不错。实在没有像这家人这么贫穷的。”
赵如熙点点头：“就只这样吗？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史超道：“有。更奇怪的是，隔了一个月不到，又有一户人家来买保险柜，这户人家离那户不远，家境看上去更不好。”
“因为这事比较奇怪，小人亲自去查了两次，发现这两户人家家境都极普通，前一家做点小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平时过日子也比较节省；后一户买保险柜的，家里更是只有一个人，这人平时也没正经营生，似乎就是个街头的混混头子。”
“因为印象深刻，所以小人对他们记得牢牢的。”
如果说，最开始赵如熙吩咐他们登记并核实保险柜购买者的情况时，史超和店里的伙计还不明白她的用意，觉得赵如熙这是多此一举，让他们平白多出了许多事情做，心里还有点怨言。
要知道能买得起保险柜的，家里都有下人和马车，人家买好保险柜直接拉回去就行了，哪里需要铺子送货？
偏姑娘定下了这么个规矩，借口货源不足，当场不发货，而是叫客人留下地址，第二天再叫伙计送货上门，并且核实客人登记的地址跟送货的地址是否一致，顺便看看这户人家的家境如何。
当时不明白，刚刚赵如熙问的时候，史超已隐隐知道了她的用意了。心里顿时对自家姑娘的高瞻远瞩佩服不已。
“你现在就去衙门一趟，把这两户人家的情况跟捕头说一说，就说当时觉得他们的情况有点奇怪，让他们把这两户人家查一查。”赵如熙道。
“是，姑娘。”史超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第490章 推出新锁
过了几日，周春带着史超来报喜：“姑娘，撬保险柜的偷儿捉住了，就是前儿个说的那两户人家。”
“那条巷子住着一群混混，平时偷鸡摸狗的。其中一个混混头子名叫吕义。这吕义平时最喜欢钻研奇巧淫技。当初在大理寺门前让人开锁时，他就曾去开过两次。因为没把锁开开，他一直心痒痒，想再把那锁研究研究。”
“为此他还派手下来咱们铺子打听过有没有单独的锁卖，自然被伙计一口回绝了。他跟手下到处寻摸，发现能买得起保险柜的人家，家里都有护院和下人。保险柜不是放在库房里有传人看守；就是放在主子屋里，出进都有丫鬟婆子看着。”
“他手下那群混混看他这样，又想想如果真能打开啥保险柜，只要偷一户人家就能回本，而且还能赚的更多。干脆一咬牙，凑钱给吕义买了一个保险柜回来琢磨。”
“对着这个保险柜吕义琢磨了一个多月，他还制作了一个特殊的小工具来撬锁，可没等他把锁打开，这锁就坏了。吕义这一回却收不住手了，直接把爹娘留给他的宅子买了，又买了一个保险柜，这才终于把保险柜的锁给撬开。”
“他们早就把要偷的人家打听清楚了，第一个下手的这个富户，家里有钱，却没有什么权势，就算丢了钱也不敢去衙门或保宁轩闹。他们还把接下来要撬的人家都安排上了，都是跟这家情况类似的。”
“要不是姑娘您的提醒，衙门没及时把这伙人抓住，接下来怕是有无数人家要遭殃。到时候群情激奋之下，没准就跑来咱们保险柜铺子闹事，要求咱们赔偿。”
说到这里，史超心有余悸。
虽说这铺子名义上是皇上的。但法不责众，大家闹起来，皇上也不能责罚大家什么，没准还要转过来责怪姑娘，说她做的这个东西不牢靠，连累了他的名声。
自家姑娘才华横溢，伯爷也才做上了六品官，要是被这么一桩买卖毁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赵如熙道。
“姑娘？”史超大吃一惊。
他还在想着是不是掏点钱去封衙役们的口，不让他们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以免坏了保宁轩的声誉，让皇上不高兴呢。
周春虽然不知道赵如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早已对赵如熙迷之自信。
姑娘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心里想些什么又岂是他们能猜到的？
他道：“史掌柜，姑娘这样吩咐，自有她的道理。你且照着姑娘的吩咐做就是了。半年前，姑娘让你登记购买者情况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样不理解？现在看看结果如何？”
周春这么一说，史超顿时醒悟过来，当即对赵如熙行礼：“是，姑娘，小人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
刘隆成是城西的一个富户，刘家几辈子勤勤恳恳，再加上些运气，积攒了一些财富，虽比不上那些钟鸣鼎食的权贵人家，却也锦衣玉食，日子过得十分富足。
这日刘隆成从铺子里回来，见向来乐呵呵的老爹这会儿愁眉苦脸的。他连忙问道：“爹，您怎么了？”
“唉，驿前街的王富贵家，你知道不？我今儿个出去溜弯儿，听人在街口说起，他家遭贼了，保险柜被人撬了，里面的金银珠宝被人盗窃一空。除了这些，还有房契、地契。”
刘隆成大吃一惊：“怎么会？当初大理寺门前那么多人去试，都没能把保险柜打开。那些偷儿是怎么把柜子撬开的？”
他们当初也是看着这保险柜确实牢固，再加上它是铁的，只要每年上一道漆，不让它锈坏了，能用上几十、上百年，几百两银子倒也花得值得。所以他们也买了一个，就放在刘老太爷的屋子里。
没想到，这柜子还能被撬开。
他们家的值钱东西可都放在里面呢。要是被小偷偷去，损失可就大了。
“不成，我得出去打听打听。”刘隆成坐不住了，饭也不吃就出了门。
隔了半个时辰他回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多派护院下人把家里守了，尤其您那屋子，多派几个。小偷总不能当着护院的面凭空把里面的东西偷走吧？”刘隆成道。
刘老太爷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说是这么说，当晚刘老太爷就没睡着，迷糊间总感觉有人进屋里偷东西。第二日他也不出去跟人玩乐了，只呆在家里，守着他家的保险柜。
刘老太太见状，很是发愁。
晚上刘隆成回来，她对儿子道：“这可怎么办哟。你爹这样，对身子骨可不好。当初倒还不如不买这保险柜。花了这么多银子，也不保险。”
“不买的时候也是担心的，只那时没法子。买了后倒是睡了一段时间安稳觉。谁知道又这样呢。”刘老太爷说话倒是公允。
老太太不过是心疼老伴儿，顺口抱怨两句，也不是真的觉得保险柜不好。
她是当家主母，对于有没有保险柜的体验再清楚不过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以前用红木柜子装着，大锁锁着，下人守着，却还是不放心的。家里也没少被偷东西。有些是外贼，有些是内贼。那锁撬得容易，一不小心就被偷了。有了保险柜就放心多了，除了她这个有钥匙的，谁也开不了。
谁曾想这会儿保险柜不保险，又过回了以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刘隆成回来时神色轻松。这会儿听到老两口对话，他忙道：“爹、娘，我正要跟您二位说这事儿呢。今天衙门张榜公布，说那小偷被捉住了，还是保宁轩提供了线索才捉住的。王富贵家丢的东西，小偷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全被找回来了。”
“真的？哎哟，那真是太好了。”刘老太太叫了起来。
刘老太爷问道：“是怎么捉住的？”
刘隆成把吕义那伙人的事说了，末了道：“当初我还觉得保宁轩多此一举。咱们买这东西买得迟，保宁轩的生意没那么红火了，铺子里的客人都没两个，眼看着他家的保险柜就摆在那儿。可他们愣说没货，叫我留下地址，第二日再给我送来。”

第491章 一波购买新潮
“我当时带了几个护院去，又有马车，本来是想直接拉回来的。这交了钱却不给货，实在是叫人心里不踏实。谁曾想他们的用意在这里呢？”
刘老太爷点头道：“这才是做买卖做到了极致。卖了东西，可不是卖出去就完事的，还得为客人做长远打算，这样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隆成啊，你可得学着点。这是人家的独到之处，你悟到了就是你的。”
刘隆成站起来听了。
刘老太太叹气道：“小偷虽然捉住了。可这保险柜似乎也不保险啊。”
“娘，您别担心。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刘隆成笑道：“衙门的告示里还说了，保宁轩新推出的两种新式锁，这两种锁都比原先的更牢固。衙役们解释说，咱们无需再花钱重新购买保险柜，只需要花钱买新锁，保宁轩就有伙计来帮装锁。这锁不单卖，只卖给买了保险柜的，而且他们亲自上门来装，不假人手。”
“哎哟，这个好，这个好。”刘老太太欣喜不已。
“那锁多少钱？”刘老太爷问道。
“一种一百两银子；一种二百两银子。贵的那种比便宜的更牢固。”刘隆成道。
刘老太爷点点头：“倒也合理。”
能买得起保险柜的，也不差这一两百两银子。原先的那个锁就那么牢固，还逼得小偷卖了宅子才能琢磨出撬锁的道道来。现在这新锁想来就更牢固了。
所以花上一二百两银子也值，至少能求个安心。
“就买二百的吧，你赶紧去，叫人来装。我今晚也能睡个好觉。”刘老太爷道。
保险柜里装的可是刘家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当，他不亲自守着不放心，自然不能放到库房里去。再者家里还没分家，除了刘隆成外，他还有一个儿子呢。那儿子能干，考了进士，在外地做县令。在分家前他得把这些财产都守好喽。
“我听到消息就让管家去了，不过想来人多，一时半儿轮不到咱们。”刘隆成道。
“唉，等着吧。”刘老太爷唉声叹气。
隔了两日，刘家的保险柜装上了新锁，刘老太爷终于松了一口气，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他吩咐道：“再去买一个保险柜回来，就买安了新锁的那种。把东西分开装，也能降低风险。小偷总不能一时半会儿地把两个保险柜都撬了吧？”
保宁轩随着新锁推出的，是安装了新锁的保险柜，一种售价九百两，一种售价一千两。
刘家的这一幕，在京城各大权贵家里上演。
因为饱和的关系，保险柜的生意本已冷清了下来，来买保险柜的多是外地客商。现在因为吕义这事，大家纷纷换锁，保宁轩一下子赚了一大笔。
除此之外保险柜的名声更响了，老客户不光又购买了一批新保险柜，原本犹豫的人和中富人家也决定购买，于是带动了保险柜的购买新潮。
大家现在是觉得，这保险柜是真正的保险了。因为保宁轩的功夫做得实在到家，直接在售卖环节就把小偷小摸给排除出去了。小偷连接触保险柜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把锁打开呢？
像吕义这种有钻研精神、手艺精湛的小偷本就不多。再听到这件事，小偷们都歇了心思。
算了，还是偷偷小门小户吧。
史超去禀报铺子情况时，忍不住问赵如熙：“姑娘是什么时候制出新锁的？”
赵如熙道：“保险柜热销的时候就制出了。前段时间保险柜的生意冷清，锁匠师傅们正好歇下来了，我就叫他们生产这种新锁。所以数量是足够的，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史超连声道。
跟了这么个主子，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隔了十日，就是当月月初，保险柜股东们收到了一笔十分丰厚的分红。
“怎么回事？”萧圪拿着银票，抬眼问道。
谢公公早就打听到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会儿便绘声绘色地把吕义等人的事跟萧圪说了一遍。
这事曲折，跟个精彩的故事似的，萧圪吃得津津有味。
“嘶，这小丫头可以啊，思虑如此周全。不光卖东西，还把后续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人钻不出漏洞。更难得的是，这事一出，她不光立刻解决了问题，还直接把新锁给推销出来了，又赚了一波钱。这孩子不光画画画得好，连经商的脑子都这么好使，着实难得。”
“奴才听说这件事，对知微居士也是佩服不已。”谢公公附和道。
萧圪的手在桌面上点了点，思忖了一会儿，最后道：“看看她在科举考试上能走到哪一步吧。要是能考个举人，朕封她个官儿当当。”
赵如熙府试的文章，他也是看了的，觉得以她这水平，考个举人不成问题。至于进士能不能考上就难说了。主要是他怕这小丫头吃不了那个苦。没准在参加完乡试后，她就不想再继续去考试了。
女子没有建功立业的雄心，没有光宗耀祖的压力，不愿意吃这个苦头，实属正常。
这时候，赵如熙正吩咐周春呢：“你去订一批这么大的玻璃瓶子。”她举了举手里的一个瓷瓶。
“过阵子小桃庄的桃子成熟了，就制作水果罐头。要是罐头销路好，可以收购水果来做，扩大产量。”
说着，她把制作罐头的方子递给了周春。
“你提拨一个人做作坊的管事吧。作坊就设在小桃庄里，作坊用的都是那里的人。”赵如熙道。
“是。”周春郑重地接过方子。
能把方子给他，可见姑娘对他的信任。他也绝不辜负姑娘的这份信任，把一切事情打理得妥妥当当，不让姑娘为这些琐事分心。
周春走后，赵如熙又写了一封信给萧令衍，告诉他，钟的第二茬韭菜可以割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没跟萧令衍见面，但信是一直通着的。萧令衍这家伙聊天上瘾，啥事没有，闲聊都能派人来递个信。最后还是赵如熙强令他，没事只能半个月通一次信，这才遏制住了这股歪风。

第492章 安排
“姑娘，北宁女子书院的崔夫人来了。”点绛从外面跑了进来，禀道，“在内厅呢，夫人叫您过去。”
赵如熙站了起来：“崔夫子怎么来了？”提着裙子往外走。
到了内厅，她果然看到崔夫人正跟朱氏说着什么，两人都笑盈盈的。
赵如熙进去行了一礼：“夫子。”
“来，快坐。”崔夫人朝她招了招手，仔细打量了她两眼，转头对朱氏笑道，“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我就放心了。”
她因为寡妇身份和书院管理者的缘故，在学生面前一向严肃，不苟言笑，其他学生都有些怕她。可在赵如熙面前，崔夫人向来十分和蔼。
“可不是。她呀，是个心大的。她考试的时候我吃不下睡不着，那几日都老了好几岁。可她倒好，那么辛苦，压力那么大，可她该吃吃该睡睡，考完试回来倒比我还精神焕发。”朱氏笑道。
“这就好，这真是太好了。”崔夫人道。
说完这句，她对赵如熙解释道：“我来没什么事。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好不好。”
临近府试时绘画培训班结束，赵如熙就不去北宁女子书院了，选择在家里自己看书。
后来她参加府试，等待放榜。放了榜后又想给自己放几天假，轻松几天，因此这一段时间都没去北宁女子书院，只派青枫过去替她请假。
算起来，崔夫人足有大半个月没见着她了。
“挺好了，就跟我娘说的那样，能吃能睡。”赵如熙道，“就是有点想偷懒，准备在家里歇几日再去书院。”
“可不得好好歇歇？这连轴转的，谁受得了？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朱氏心疼地道。
她这话也是隐晦地提醒崔夫人，不要把她闺女逼得太紧。
赵如熙二月份参加县试，四月份参加府试，这其间还要去给绘画培训班的学员上课，朱氏看了心疼不已。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府试，绘画培训班也结束了。赵如熙正想歇一歇，结果崔夫人就找上门来了。
她这个作母亲的，虽然对崔夫人很尊重很感激，但心里未免有两份埋怨。
崔夫人也听出了朱氏言外之意，不由有些歉意——确实是她太心急了。
如此一来，到嘴的话她就说不出口了。
倒是赵如熙看出了她的来意，主动道：“夫子，您放心，我就歇两日。大后天我就回书院。五月底我还打算参加院试呢。得回书院叫夫子们替我看看文章。”
大晋的科举考试时间跟赵如熙所在时空的古代不同。不知是原本就如此，还是被圣耀皇后改革过，乡试、会试是三年一次，而童生试和院试却是年年都进行的。
也就是说，赵如熙通过县试、府试后取得了童生资格。如果她愿意考秀才功名，就可以参加五月底的院试。
崔夫人来这里，也是问这个事。
可赵如熙主动说了，她又迟疑起来，问道：“会不会太急？这样太累，你可以推到明年再考。”
虽说三试年年举行，但很多人觉得压力太大、也太累，往往会分两步进行。头一年考童生，第二年再考秀才。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匆忙上场，落榜之后，会影响自信心，导致第二年发挥不好。
比如许崇文，在考取童生之后，他就选择停下来，准备再读一年书，到明年再去考秀才。
赵如熙又没有非得考个秀才、举人来支撑家族门楣的压力，崔夫人实在不好意思让她连着考。
但她又很担心赵如熙半路撂挑子。
要知道今年夏天，赵如熙就及笄了，亲事很快就提上日程。今年她不参加院试，到明年她议了亲，没准就改变主意不打算考了。
“熙姐儿你要是真想考，干脆今年一口气考完算了。”朱氏忽然道。
崔夫人诧异地看向朱氏。
她没想到朱氏一面心疼女儿，一面又鼓励女儿连轴转。她实在不明白朱氏心里在想什么。
朱氏的想法很简单。
赵如熙的性子她算是知道了。决定要做什么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与其把战线拉那么长，不如一下子考完算了。考得如何且不管它。反正考过了，不留遗憾了，赵如熙也就不掂记了。
考完了科举，到明年，老老实实给她议亲嫁人去。
赵如熙知道朱氏的想法。不过她也懒得争辩，点头道：“对，今年就考完。五月参加完院试，要是能顺利通过的话，八月我会再参加乡试。”
至于明年，她没有说。
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她现在计划得好好的。没准今年冬天那场战役下来，朝廷动荡，局势大变，到时候她的计划就会随之而改变。
“好，好好。”崔夫人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回去就叫几位夫子把历年的院试试卷整理出来。你先歇息几日，等你歇息够了再回书院，把那些试卷看一看做一做。有什么地方薄弱的，趁着有时间补起来。”她道。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赵如熙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对了，报纸办得如何了？”赵如熙问道。
这段时间她忙，都没时间关注报纸的情况。
提起报纸，崔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叹气道：“不如我们想像中的好。”
接着她说了一下报纸的销售情况。
她们原打算办旬刊，可后来发现无论是收集稿件还是排版、校对、印刷、销售，都手忙脚乱，后来干脆就改成了月刊。
因此她们从过完年到现在，一共只办了四期报纸。
第一期印了三百份，但尚德长公主举办了一次宴会，参加宴会的人每人送一份报纸，差不多送了一百份。剩下的二百份，都由北宁女子书院的学生和夫子们买了去，每份售价三十文。
第二期她仍印了三百份，但不再送人了。女子书院的学生也是自由购买。要买的人差人到北宁女子书院购买。
结果只买出去一百八十多份，其中一百份还是北宁女子书院的师生购买的。

第493章 给报纸的几点建议
第三期买出去一百二十多份；第四期也保持着这个数字。
如果第五期办下去，估计也是稳定在这个数目上了。
要是报纸的价格在一百文左右，那么这样的销量就属正常。可现在价格都降到了三十文，销量还这么低，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都不大满意。
两人早就想来跟赵如熙商量办法了。只是赵如熙要专心考试，两人觉得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便一直没来寻赵如熙。
要不是现在赵如熙主动问起，崔夫人都不会提这件事。
“是什么原因你问过吗？”赵如熙问道。
崔夫人点点头：“问过的。大家都说内容吸引人，价格也不贵。但能看的内容太少了些，吸引她们的内容就更少了，一会儿就能看完。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互相传阅，一会儿功夫就能将整个报纸看完。拿着别人的都看完，自己自然就没兴趣买了。书院里能卖那么多份，还是因为学生们想要支持书院办报。”
赵如熙若有所思。
崔夫人继续道：“本来连载的故事还能吸引人购买的。但学生们说，故事的内容本来就只有一点点，还得等整整一个月才能看到下文。一个月后买到新报，前面的情节都忘光了。想要看话本，倒不如直接去书铺买话本来得爽快些。”
“再一个，就是购买麻烦，需要派下人坐马车从京城跑到北宁去买。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解决，后面两期都是送到京城沈府出售，免得大家要跑那么远。”
尚德长公主的驸马姓沈，沈府就是驸马府。
赵如熙点点头：“我提几个建议，您跟长公主殿下看看有没有用。”
“等等。”崔夫人连忙掏出一个本子和炭笔，准备做笔记。
朱氏在一旁看这情形，有些发愣。
这两人，到底谁是夫子，谁是学生呢？
“首先，您要跟长公主殿下确定一下，能不能把报纸从女子报纸改成男女都能看的报纸。如果能改，那我提的建议就有用；要是改不了，后面的建议可以选择性地听。”
崔夫人一怔：“为什么要改？咱们不是针对女子的吗？”
“对，是针对女子。但这市场实在是太小了，影响力不大。销量少，成本也就上去了，不利于报纸的发展。”
见崔夫人不理解，赵如熙解释道：“这世界的主宰者是男性。改变女子的想法有时候作用不大。只有改变男子的想法，才是从根本上改变女子的处境。比如何玉琪，她跟她娘的想法虽然重要，但能彻底改变她处境的却是她爹的想法。”
“所以……”赵如熙俏皮地朝崔夫人眨眨眼，“咱们办的报纸看似是男女都能看的，但很多地方咱们可以夹带私货，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改变男人们的想法嘛。”
崔夫人眼眸一亮，神情激动：“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是我狭隘了。”
“不过这件事不是咱们能决定的，还得长公主殿下去宫里问过皇上才行。”赵如熙道。
报纸是朝廷的喉舌，办个女子报纸还好。要是面向男性，皇上怕是不会让尚德长公主来办，而是由朝廷自己来办。
她建议道：“如果皇上不同意，就让殿下建议朝廷也办一份报纸。她这份报纸只是补充，不涉及政治问题。就算要涉及，也一切听朝廷的，内容不宜过多，更多的还是偏向生活化。”
崔夫人郑重点头：“我回去就跟长公主说。”
“如果能成，那么你们的报纸名字就得改，不要带‘女子’两个字。否则男人们都不好意思买。其次，版面则四个版面变成八个版面，纸张也变大一些，让内容更为丰富。”
原先的报纸，因为版面太小，字迹又比较大，连载的话本一次只能刊登了四、五百字。
在现代，网络每天连载四千字，读者们还抱怨更新太慢，看得不过瘾。崔夫人她们的报纸刊登四、五百字，还要等一个月才能看到下文，这谁受得了？
许雪她们写话本可不是文言文的，而是半文言半白话，承载的内容含量比现代网络多，但多的也有限。
“第三，建议还是办旬报，实在不行半月报也行。一个月发行一次实在是隔太久了。人手不够，可以招人嘛。要是销量上去，赚到了钱，多请些人也是能承受得住的。”
“第四，采取一年起订的方式。如果顾客愿意直接订阅一年的报纸，并且提前付钱，那么每次报纸出来，你们就派人送报纸上门。”
“至于不愿意订阅的，你们可以跟各大书铺合作进行销售，将报纸放到书铺里售卖，每卖出一份，书铺能收入两文钱。只要卖的量大，他们应该会很乐意与你们合作的。”
“第五，价格上再往下降降。定在二十文一份的程度上就可以了。”
“等等。”崔夫人嘴里叫着，手上未停，把要记的记完，这才抬头对赵如熙道，“三十文的定价正好保本，再降到二十文钱，就要赔本了。虽说这点钱我跟长公主也能负担得起。但想要报纸走得远，赔钱是不行的。”
虽说印刷的成本下降了，但撰稿人的稿费、何玉琪她们这些人员的薪水，都得从成本里面出。
尤其是稿费方面，她们本来就是奔着帮助穷困女子的目的去的，给的稿费太少，完全起不到作用，也不利于激励大家写文章来投稿。
三十文钱说是保本，其实这其中崔夫人和尚德长公主有很多环节都没有算到成本里去。没有了她们的扶持，报纸根本没办法独立行走。
赵如熙笑道：“夫子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您听我说。”
崔夫人立刻不说话了，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赵如熙，等着她说话。
“报纸的销量上去了，广告也可以跟上来了。咱们办报纸，不是从买报人那里赚钱，而是从广告那里牟利的。”
“广告？什么叫广告？”崔夫人问道。
赵如熙给她解释了一下广告的含义，崔夫人的眼眸一下子亮了，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主意好。啊呀，实在是太好了。”

第494章 金光大道
作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尚德长公主有好事也不会忘记崔夫人。王记印坊就让崔夫人入了股。崔夫人多少也知道王记印坊跟其他世家印坊竞争激烈的事。
她道：“不说别的，只说王记印坊，要是能让更多人知道王记印坊，有什么东西要印的都来寻王记，让王记生意更好。哪怕花些钱，他们也是愿意的。”
“还有京城的那些银楼、铺子，想来也是愿意打你说的那什么广告的。”
崔夫人只是没往那处想。赵如熙这么一提，她就发现这是一个极好的解决成本问题的办法。
要知道能识字、能买报纸看的人都是不差钱的。那些银楼、铺子主要的销售对象就是这类人。要是能有一个地方刊登广告，花费的钱也不是特别多，那些银楼、绸缎铺是一定会舍得花钱的。
崔夫人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不是赚钱的金光大道，而是让报纸良性发展的金光大道。
有了资金来源，就能解决报纸的成本问题。不计成本地出版售卖的报纸，谁不愿意买呢？就算不看上面的内容，光是买来糊墙、做厕纸、引火的工具，都极划算，更不用说上面还有许多可以看的小故事了。
说到兴奋处，崔夫人就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回去好好跟尚德长公主商量一下，赶紧把这事给办起来。”
“夫子您稍等。”赵如熙叫住她。
“要打广告，首先报纸的销量得大增。除了改版，还有几个小手段。”
接着，赵如熙就把抽奖、增加填字游戏、连载悬疑等增加粘性的办法一股脑地跟崔夫人说了。
崔夫人赶紧把自己的小本本拿出来，把她说的一一记下，这才满怀兴奋地告辞离开。
朱氏早已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赵如熙的大生意都隐在暗处，朱氏还是第一次见识女儿的赚钱能力。
这主意真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她那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那么多办法来。
一转头看到母亲这样，赵如熙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娘，您想不想做买卖赚钱？要是想的话，我也能给您出主意的。”
赵如熙是个独立惯了的人，又好强，自身能力也强。所以她习惯了什么事都单独扛在肩上、朝着最高目标冲锋。
即便穿到了古代，跟系统喊着要咸鱼，但她是不可能咸鱼的，不光上辈子、这辈子，恐怕下辈子都不可能。
赚钱也如此。
她觉得她赚钱能力已经很强了，完全可以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老夫人、赵元勋和朱氏就安安稳稳地享受生活，保重自己的身体就好。
他们在她穿来之前把日子过成那样，就已证明了他们不是有雄心、有能力的人。所以她并不指望他们如何能干，能好好的不拖后腿就行了。
因此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朱氏出主意，让她劳心劳力地去赚钱。
可朱氏真想做生意，她也是不反对的。
有些人，不是多贪财、贪权，而是纯粹希望通过这些途径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达到一种心理满意的成就感。有能力的人，谁不愿意作为一个成功者站在巅峰被人仰望呢？
所以如果朱氏忽然被激发了想做一番事业的愿望，赵如熙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真的吗？那好，你给我出个主意。”朱氏半是调侃半含期待地道，说着还拉着赵如熙坐下了。
她原先陷于绥平伯府的琐碎里，每日挪东墙补西墙地维持一大家子吃喝用度，已是心力交瘁。她没有心力、也不敢去做什么生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一家子喝西北风。
可现在分家了，家里开支小、进项大，她也知道女儿手里有一大笔钱，女儿也多次表示家里要用钱，只管找她要。有女儿兜底，再加上有了开米粉铺子和炒货生意的成功例子在前面，她的胆子也大了。
现在家里实在没什么事需要她操心的，她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赚更多的钱。
“您先说，您是想做哪一方面。”赵如熙搜索着自己脑子里的赚钱门道，问朱氏道。
她并不是比别人更聪明、更厉害。她只是来自商业特别发达的现代，见识过太多的商业手段。她站在了巨大的肩膀上。这是所有穿越人的优势。
“我没长公主和崔夫人她们这样的能力。”朱氏头脑很清醒，“就是像米粉铺、炒货生意这种，做点小买卖就行了。”
小买卖做得好了，也是很赚钱的。最重要的是做的是底层小老百姓的生意，不会跟世家、大势力有冲突，不会惹麻烦。
像印坊、办报纸这种跟世家抢生意、与皇权牵扯深的，朱氏表示做不来，也不敢沾手。
“那要不就做罐头吧。”赵如熙道。
朱氏不做，她都想做这个生意呢。
只是跟她其他几项大生意比，这种小生意利润空间薄，要操心的地方不少，她根本腾不出时间和精力来做。即便不用自己亲自上阵，挑人去管理，在前期也需要出主意和解决很多问题的。
她嫌麻烦，也看不上，因此只是把这种生意扔给小桃庄的庄仆们改善生活，并没有把它做大做强的意思。
既然朱氏想做，那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我正叫小桃庄的人试着做，还没生产呢。我先让他们试一试，如果真的可以，你再派人去学学，学会了就去南边把作坊开起来。反正那边有人有铺子，做了直接就摆在炒货铺子卖，可以节省额外开支。”她道。
朱氏一听就犹豫了：“你在做了啊？那你自己做吧，我就不参与了。”
赵如熙摆摆手：“您看我忙，哪有那个精力？只是小桃庄的黄桃很快成熟了，口感一般，就这样卖出去利润太少。我就照着加工米粉的思路，想把桃子加工一下再出售，便想了个方子。前两天他们照着方子做了两个罐头出来，送来给我尝了一下，不是很好吃，我叫他们改进去了。等做好就送到府上来给您和祖母、爹爹尝尝。”

第495章 销量大增
圣耀皇后生产出了玻璃，玻璃瓶子不成问题。做罐头最重要的就是糖的成本控制问题。
这时代没有糖精，没办法把罐头的成本降到最低。但赵如熙发现，京城和江南富裕、舍得吃的人还是挺多的。
大家都知道糖金贵，把罐头卖得贵一些，只要口感好，大家仍然会买。不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而是做成一种奢侈的风尚，也是可行的。全看怎么操作。
“您让我想想，再想些别的赚钱法子。到时候您再挑挑，看做哪样好。”赵如熙道。
见朱氏一脸“不能夺女儿生意”的表情，她又道：“娘，我不缺赚钱的法子，我只是没时间。您要不做这买卖，岂不白白浪费了？要是做罐头的方子被庄子上的人传出去，岂不平白便宜了旁人。”
朱氏一听这话，再不推辞了。
按她的想法，赵如熙就应该像其他家的贵女一样，每日吃吃玩玩，打扮打扮自己，无忧无虑地日子才对。她跟赵元勋这对父母才是赚钱养家的人。
可这孩子能力太出众，直接就把重担担在了自己肩上，这让她跟丈夫一直很内疚。
她要不做这生意，总不能还叫女儿在念书考功名之余，操心生意上的事吧？所以这事她责无旁贷。
如果府上日子过得宽裕，不缺钱了，想来女儿也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朱氏当下就派了一个管事，跟着马胜去了小桃庄，去看小桃庄做罐头。
过两天，赵如熙也提供了几个赚钱的路子，跟朱氏商讨，看她愿意做哪个，然后小小地尝试一下。成功了再把生意做大。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赵如熙心无旁骛地念书，每日去北宁女子书院接受夫子的单独辅导。不过这次她时不时也会让青枫去打听一下报纸的情况。
也不知尚德长公主是怎么跟皇上说的，最后皇上还是同意了报纸直接面向男女，还在尚德长公主的央求下，给报纸提了“启明旬报”四个大字。
“启明”二字，是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想出来的。这是大晋第一份民间办报，她们也希望这份报纸如同启明星一样，能给大晋百姓特别是女性带来光明。
报纸如赵如熙建议的那般，版面加大，数量也增加了，变成了八个版面，内容也增加了许多。
尚德长公主在皇宫长大，在人心的把控上是赵如熙所不能比的。在最初的几刊报纸里，她根本没露出半点女性化偏向，某个版面还采用了男性大儒们写的文章。
几期之后，报纸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销量大增，在第五期时达到了五千多份；而且因为便宜，有很多人直接订了全年的报纸。这时候她这才在一些内容上隐晦地夹杂着女性的话题，真正执行了赵如熙提议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性模式。
古人没有被广告轰炸过，没体会过什么叫“夸大其词”、“虚假广告”，因此广告效果扛扛的。王记印坊、尚德长公主名下的绸缎铺子、萧若彤的撷宝斋银楼，因为登载了广告，营业额直接比上个月翻了一番有余。京城其他商铺见状，也纷纷来跟报坊的掌柜联系。
“知微，知微姑娘。”
这日，赵如熙在北宁女子书院门口下了马车，刚要进去，就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却是何玉琪正从马车的车窗伸出头来。来不及等马车停稳，她直接跳下马车，朝赵如熙跑来。
“别急，小心摔着。”赵如熙忙叫道。
何玉琪跟到她面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一直想跟你道一声谢，可又担心打扰到你。”
“道谢？道什么谢？我又没帮你什么。”赵如熙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嗔她一眼，问道，“你是要进去找崔夫人吗？咱们一块儿进去。”
何玉琪确实是来找崔夫人的。崔夫人的屋子离北院不远，两人倒是顺路。
她跟着赵如熙往里走，一面道：“崔夫人都跟我说了。也是因为我去求你，你想帮我，帮更多像我这样的女子，才想了办报纸这么个主意。报纸能办得这么好，也多亏了你，你的主意真是太好了。”
“办得好是你们的功劳，跟我可没关系。”赵如熙笑道。
何玉琪不容争辩地摆摆手，继续道：“知微，你不知道这报纸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前段子有两个北院的同窗，因为顺利进了报坊做了编辑，才没叫家里随意嫁人。还有原来嫁了人的，因为写的文章在报纸上刊登，婆家人对她们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不光觉得她做的事能荣耀家族，也担心家里有什么事被写进文章里去，揭了短露了丑。”
“真的吗？那太好了。”赵如熙是真心实意地替这些同窗感到高兴。
她给崔夫人提议办报纸的初衷虽如此，但真正能不能帮助到这些女同胞们，还是未知数。常常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理想不一定能实现。
现在发现有人真真切切从这事里得到了帮助，这比她赚了钱、考了功名更让她高兴。
她现在很能理解崔夫人为什么这么热衷做这样的事了。
“还有好多劳苦女子，因为能进长公主的纺织厂做事，也改变了命运。”何玉琪说着，用十分敬佩的目光看着赵如熙，“知微，你真是太厉害了。”
赵如熙摆摆手：“不，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从来就是你们自己。如果你们不愿意抗争，而是服从家里的安排，就不会有今天。”
看到前面的岔路，她赶紧又挥了一下手：“我去北院了，夫子很快就来了。”
然后何玉琪就看到赵如熙朝前面走着，步伐不急不徐，姿态从容。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却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不一会儿功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何玉琪眨了眨眼，疑惑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去了崔夫人那里。
专心致志念书的日子仍然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五月底，院试来临了。

第496章 院试
古代没有热岛效应，京城又地处北方，五月底的天气并不炎热，温度还是比较宜人的。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考试狗来说，不管什么考试，只要家里有一辆车把她送到考场就好，不需要人送。但家里人不放心，还是由赵元勋请了假，将她送到了考院门口。
赵如熙仍是在考院隔壁一个单独的院子考试。仍然由四个正副考官进行督考。
院试一共考两场，题目形式跟府试差不多。
这一次赵如熙没有提前交卷，而是在考官宣布“时间到”的时候才放下笔。她在写文章上也比平时花了更多的时间，想把文章写得更好一点。
结果张榜公布的时候，她排在了第六名。
“第六名很不错了。看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童生，人家念了一辈子书，考了一辈子，都没能中秀才。这院试岂是那么好考的？更不用说咱们这还是京城，人才济济。”朱氏安慰她道。
自打上一次府试只考了第二名，女儿沉默了两天，之后念书更努力了，她就知道女儿的好胜心还是挺强的。院试只得第六，她生怕女儿钻牛角尖，便特意安慰她。
赵如熙点点头：“娘，我知道的。”
每一届会试、殿试最优秀的进士都留在了京城。这些进士的智商本来就比一般人要高一点，由他们教导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太差。因此京城的人才也比其他地方都多。
想在京城这地方的科举考试里拔得头筹，岂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赵如熙钻研四书五经的时间只有大半年。别人从六七岁开始读，至少读了十年。她能考第六名，已是有运气加成了。
想来也是她文章的着眼点跟古人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赵如熙对于名次没有太大的执念，她只是可惜没能在这次考试中赚更多的积分。
院试虽说比府试级别更高，但因为只中了第六名，结果赚到的积分跟府试时一样。
“宿主，你再不从商场买东西，那我开始升级了哦。”系统在赵如熙离开正院后，就开始不停地在脑子里蹦跶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烦躁。
它已经很久没有进账了。明明宿主账面上积攒了一大堆的积分。它却只能看，不能动。这实在让它心里不爽。
更不爽的是，宿主都不大理它。
它每天蹲在角落里画圈圈，都要长蘑菇了。
唉，再没有混得比它更凄惨的统子了。
赵如熙没有说话，拉出光幕，对着上面的积分，眉头微皱。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攒，她的积分倒是达到了十万，够买她想要的康复丸了。可这个丸药的效果实在是有限。
而自从冬天过去、天气回暖之后，赵元勋的身体也好了起来。在他到大理寺上差后，也不知是因为每天走来走去锻炼的缘故，还是有了他喜欢的事业，他的精神状态极好，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身体再不复原来的消瘦，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很久没有头疼脑热了。
老夫人本来身体就还不错。自打分家后，烦心事少了，吃好睡好，在赵如熙的劝解下，每日早晚在府里走上两个来回。现在她老人家满面红光的，看样子活到八、九十岁都不成问题。
康时霖就更加了，走路比年轻人还要带劲儿，思维敏捷，记忆力极好，根本看不出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她的积分攒得不容易。如没必要，她也舍不得轻易买这些丸药。
不说这些，因为她不会允许自己陷入危险境地，走到哪里都带着护院和丫鬟婆子，避开一切危险和麻烦。所以她吃下的敏捷丸、大力丸都没发挥作用。
想来想去，她还是想把积分留着应对以后的突发状况，不能因为系统的不高兴而胡乱花积分。
只是，这个统子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她问道：“你升级期间，我还能买你商场里的东西吗？”
“如果我买来摆到了货架上，你就能买。否则得等我升级结束才能买了。”系统道。
因为怕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所以赵如熙不决定买之前，系统根本不敢进货。自打赵如熙买完大力丸后，整个光幕上都光秃秃的。
“那消息呢？”赵如熙又问。
“升级期间我会沉睡，消息自然也没办法帮你打听。”系统声音平淡，显得没什么情绪，再不复以前的热情和活泼，可见这家伙对赵如熙的怨气老大了。
“那你升级需要多久？”
系统沉默了一下，想着要不要骗一下宿主，免得她整天翘尾巴，仗着自己能干聪明不需要金手指，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它还没想停当呢，就听赵如熙道：“咱俩可是绑定在一起的。我要是死了，你也会消失。所以冬天的政变对咱们很重要。如果你升级需要很长时间，我建议你最好等我到江南后再升级。”
她叹了口气：“你别看平时我不怎么需要你，也不买东西。但宝宝你要知道，你对我来说是顶顶重要的。你可是我的金手指，保命的底牌。我也会在最重要的时刻、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需要你。宝宝啊，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系统本来想做一个高冷的人，再也不理会自家这渣宿主。
可听到赵如熙的话，它嘴角禁不住往上翘，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与得意。
“哼，你终于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我跟你说，你要不理我，我以后也不理你了。等你遇到危险时，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才知道错。”
“是是。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重要，我完全离不开你。不过人都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平时要是大手大脚，把积分用光了。关键时刻，需要一些救命的丸药和消息的时候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咱俩一起消亡？”
系统沉默了。
好半晌，它才出声：“行吧行吧。我原谅你了。我也不急着升级，等你到了江南后我再升级吧。”
赵如熙松了一口气。终于又把自家统子给忽悠……啊不，给安抚住了。唉，心累。

第497章 去彭府
赵如熙对这个名次略有遗憾，可在外人看来已是出乎意料了。
赵如熙是入了皇上眼的人。有尚德长公主在，萧圪也知道赵如熙参加了院试，对她的名次也有关注。
听到谢公公禀报说赵如熙考了第六名，他一挑眉：“咦，这丫头看来确实不错。”
他做皇帝多年，对科举的情况非常了解。
秀才和举人因为都是在地方上考的，十分受地域影响。整个大晋，两个地方的秀才、举人最难考，一个是京城，一个就是文风昌盛的江南地区了。
赵如熙在院试里别看只考了第六名，可这是在京城。要是把她放在除了京城和江南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妥妥的案首之才。
“她的文章抄过来了吗？我看看。”
县试、府试皇上都要了赵如熙的文章看，谢公公这次自然也不会忘，特意叫人抄了她的文章来，呈到了萧圪面前。
“嗯，不错，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文风稳健。”萧圪看了，满意地点点头。
“秋天她打算参加乡试？”他问道。
“听长公主殿下说，是的。”谢公公道。
萧圪点点头。
他想了想，写了一封信给康时霖，问他赵知微需不需要彭国安的指导，要是需要的话，他可以出面帮讲讲情。
彭国安作为国子监祭酒，学问自然是没得说的。他手下的国子监先生更全都是当代大儒。如有需要，他打声招呼，别人也会给他面子，给赵知微讲讲题。
在萧圪看来，北宁女子书院的先生固然还可以，但那是跟其他县的女子书院比。跟国子监的先生还是比不了的。
赵知微虽是个女子，却是个可造之才。不说她画画如何，只说她造出了保险柜和改良了纺织机，他身为帝王就应该奖励她一番。与其赐些只能看不能动的珠宝摆设，不如在科举上给她一点助力。
他相信，表叔收到他的信后，对他的这番心意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果然，康时霖收到信后很高兴，立刻派人去绥平伯府询问一番。
赵如熙一听大喜。
北宁女子书院的先生们辅导童生试和院试自然没问题，但因为女子书院的学生几乎都不参加更高一级的考试，他们对乡试、会试的题目和解题思路的研究肯定比不上国子监的先生们。
能得彭国安等人的指点，她大喜过望，求之不得。
她当即亲自去了康府一趟，向师父表达自己的意愿。
“既如此，咱们现在就去彭府一趟，之后再让皇上替你说说情，如此才不显得咱们以势压人，而是诚心求学。”康时霖道。
说着，他先写了一封信回复了萧圪，又让赵如熙派下人到街上买了点礼，师徒二人去了彭府。
彭国安作为国子监祭酒，向来最是爱惜人才。
自打上次绘画比赛，彭国安看到赵如熙的画，得知她就是自己极为欣赏的那位无名士画家后，就恨不得把她收入国子监做学生。
绘画比赛结束后，他还特地把二儿子找来，好好叮嘱了他一番，叫他多跟岳家走动，岳家有什么难处尽量去帮助。
他的想法跟卫国公老夫人不一样。卫国公老夫人想着的是兴盛荣辱、世故冷暖。彭国安则纯粹觉得赵知微是个难得的人才，又是姻亲，这样的人，他们就有责任、有义务去帮她，让她走得更远，成为大晋的荣耀。而不因某些客观原因被人打压，泯灭于众人。
现如今康时霖带着赵知微登门，请他替赵知微看看文章，指点一二，他自然没口子就答应下来。根本用不着皇上开口。
“旬休日，你就过来。”他一改往常的严肃，对赵如熙很是和蔼，“我给你指点指点。因为是应试，要训练时间紧迫性，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写完一篇文章。因此我会让你当场写，写完当场评点。因此在这里可能一呆就是半日，你要做好准备。好在你姐姐在这里，你也不会很拘束。”
“多谢彭大人。一旬里好不容易歇息一日，却还要让我占了半日去。让您劳累，着实不好意思。”赵如熙腼腆地笑道。
彭国安摆摆手：“叫什么彭大人。我是你姐姐的公爹，你唤我一声伯伯是该的。”
“是，彭伯伯。”赵如熙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彭国安这才满意了，转头对康时霖道：“枯木先生，我真是羡慕你，有这样的好徒弟。”
康时霖知道彭国安此人向来严肃清正，是不会说奉承话的。他既然说“羡慕”，那必然是真的羡慕了。
他当即把小眯缝眼都笑没了：“唉，说起来我也是佩服自己这双眼睛，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一眼看到我小徒弟骨格清奇，天赋异秉，当即就决定把她收归门下了呢？事实证明我确实独具慧眼，她无论是画画还是念书、做人，从来都不叫我失望。”
赵如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师父这嘚瑟劲哟，要不是这是她师父，要不是她是被夸的那个，指定想给他套个麻袋打一顿。哪有这样夸自己夸徒弟的？
彭国安似乎完全没听出康时霖的炫耀之意，而是认真地跟他探讨起如何看人来。
他还感慨道：“按理说国子监的学生那么多，每年一届，我接触的人已经够多了。可论眼光，还是差您老人家多矣。您看看您这四个徒弟，个个都是人中翘楚。”
彭国安也收徒，都是有读书天赋的。他收归门下亲自指点，带在身边念书。
这些人虽然也考上了进士，但论起成就来，五个里有一个稍微出息点，其他真就一般了。
会读书的人，并不一定能在官场上混得去。而想成为一代学者或文豪，也需要才气与机遇。
康时霖这里，只看吴怀寺三人，不光在官场上是个人物，在画画上也有一番成就。赵如熙虽是个女孩儿，年纪还小，却在绘画上一下子成了一代大师，开创了两种画法。这四个徒弟每一个都是人才。
康时霖“哈哈”大笑起来，越发看彭国安顺眼。
“彭大人，咱们相识多年，我今天才发现跟你是俞伯牙与钟子期啊。”他道。
赵如熙又翻了个白眼。

第498章 叙话
聊了一会儿天，彭国安见外面有小厮探头探脑的，便知道二儿媳妇想是掂记自家亲妹妹，派人来打探了。
他把小厮叫进来，问他道：“有何事？”
“老爷。”小厮行了一礼，“少奶奶听说赵五姑娘来了，想等您这边说完正事了，让她过去叙话呢。”
彭国安就对赵如熙道：“你姐姐掂记你呢，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就过去跟你姐姐叙叙话吧。沐休日你巳时直接过来就行，我让人在门房处等你。”
赵如熙站起来应了一声“是”，身体却没有动弹，眼睛看着康时霖。
康时霖摆摆手，不在意地道：“我跟彭大人说说话。你只管去你的。一会儿我要走就直接离开了。你叙完话再回去便可。”
赵如熙这才放心地出去，跟着赵如玉派来的婆子去了她的院子。
她回绥平伯府时，赵如玉就出嫁了。这年代如果娘家没有很重要的事，女子是不能随意回娘家的。因此她跟赵如玉也没见过几次面，就算是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两人并不熟。
但她身为赵如玉的娘家妹妹，既来了彭府，于情于理，赵如玉都要叫她去叙叙话，她也应该去拜访姐姐，否则就得叫人说闲话。
彭家因为有家规，四十无子方能纳妾；再加上家风清正。所以虽未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一路走来，遇到的下人都会停在路边，给赵如熙行礼。等赵如熙一行人走过去这才继续走路或做自己的事。
路上赵如熙还遇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那是彭家大房的一个儿媳妇。她停下来微笑着跟赵如熙寒暄了两句，这才往前走。
整个彭家给赵如熙的感觉都很好。
赵如玉早在院子里等着了。丫鬟一禀报，她就迎了出来。
拉着赵如熙的手进了屋，她满脸关切地问道：“你来可是有什么事？我公公答应了吗？要是不行，我让你姐夫去说说。”
“因为我要考科举，院试已过，想八月份参加秋闱。我师父想让彭大人帮我看看文章，所以带我过来拜访一下。彭大人已答应了。让我每个沐休日上午都过来，他指点我呢。”赵如熙道。
“大姐，你有什么话或东西要带的，我每旬过来，正好帮你带东西或传话。”
赵如玉笑了起来：“我有什么话或东西要传，派个人就是了，还专门等着你不成？”
她们虽然不能随意回娘家，但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派下人来回递话或送东西的。
赵如熙这才想起这一点，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道：“哦，我都没想起这茬儿。”
赵如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虽不常回娘家，但娘家的事她也是很关心的，绥平伯府的变化，她都知道。她也知道全是因为这个被抱错的妹妹的缘故。
当初知道赵如熙身世的时候，她对这个妹妹很怜惜。只是因为身处彭家，没办法回去，她便亲自给赵如熙做了两身衣服，买了两件首饰，叫下人带回去。
后来知道这个妹妹很能干，认了康时霖做师父，成为了公爹都要连声夸赞的大画家，现如今又考上了秀才，她心里实实在在地替妹妹高兴。
更不用说因为赵如熙，家里得了一笔银子新添了几个铺子和庄子，父亲还到大理寺当了官。
这些，母亲可都跟她说了。
当然，具体得了多少银子，买了多少铺子、庄子，朱氏没跟赵如玉说。
“姐，你在这里过得好吧？”赵如熙问道。
“挺好的。”赵如玉笑道，“你不用担心我。”
虽说每日晨昏定省是少不了的，也要去婆婆面前立规矩。家里人口多，妯娌之间多多少少会有些矛盾。
但赵如玉是按着标准淑女培养出来的，自己都极讲规矩。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彭家规矩严，即便有些许不满，也闹不出什么大矛盾，大家也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祖母身体好吧？爹娘还好吧？我听说泰哥儿去族学念书了。他在那里过得怎么样？书念得好吧？”
姐妹俩虽然不熟，但说起家常，也有话聊。
赵如玉早准备了点心茶水，两人说说话吃吃点心，坐了一盏茶功夫，赵如熙就告辞了。
“你师父已回去了，要不你再坐坐？”赵如玉留客道。
她早派丫鬟去正院那里打听着，知道康时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不了，我还要回去看书呢。”赵如熙笑道，“往后旬日我都会过来，有的是机会跟姐姐说话。”
赵如玉这才没再留她，亲自送了她到大门，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去，这才回了自己院子。
康时霖从彭府出来就叫人给萧圪递了话。不过萧圪要送人情，第二日还是跟彭国安提了一嘴，让他好生辅导赵如熙。
彭国安爱惜赵如熙的才华，再加上康时霖的面子，他对赵如熙的学业本就十分上心。
可平素他要管理国子监，除了沐休日都没时间，想要再尽心一些也没法子——总不能天黑了还叫赵如熙往他这里跑吧？
可皇上的态度在这里，他要是不表示得更重视一些，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他本打算等他辅导赵如熙一段时间后，看看她哪方面薄弱一些，再让国子监的先生提点她两句的。这一会儿他不得不把这一步提上前来，好好地跟几位大儒打了招呼，说是皇上吩咐的。
这些大儒在国子监可不像彭国安那么繁忙。他们就跟康时霖在北宁女子书院一样，有课就上，没课就在家里歇着，空闲时间比彭国安多多了。
赵如熙去彭家上课，是因为有个赵如玉在那里。她要是去别的夫子家里上课就不好了。
国子监前面那个做展览的院子，平时不用的时候都是锁着的。彭国安干脆叫人收拾出一间屋子来，让赵如熙每日去那里上课，他给大儒们排了个表，让他们在国子监下课了就到展示院去，给赵如熙做做辅导。

第499章 送礼
为免这些人反感，他都安排一个月辅导一次，一次一个时辰。此时到八月也只有两个月时间，因此每人只辅导两次就够了。
次数不多，这又是皇上的旨意。他觉得就算这些人不愿意，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人倒是不敢多说，但私下里未免有意见。
有人发牢骚道：“多少人拿着重礼到我府上，请求我指点两句，我都懒得搭理呢。现在倒让我专门跑到一个地方去给人指点，还是个女娃子。她考科举干嘛？过两年还不得嫁人？仗着皇上欣赏她的画，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真是岂有此理！”
“可不是？没那个能干就别参加科举；既要参加就老老实实地自己念书。临考前叫我们给她辅导算怎么一回事？”
有那老好人，就劝道：“唉，算了，就两次课，忍忍就过去了。”
赵如熙多通透的人啊，看事情搞成这样，她就知道有人会不乐意，甚至会讲闲话。她也很无奈。
她在乡试里也不追求高名次，能过就成。而且她觉得自己的文章写得还可以，跟往届乡试的前几名的文章比也不差多少。只要正常发挥，过乡试是没问题的。完全没必要搞成这样。
如果皇上只叫彭国安一人给她辅导，倒没什么。彭国安是姻亲，跟康时霖也有交情，对她的画也极欣赏。她去上几次课，提高提高水平，倒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劳师动众就没必要了。
只是皇上和彭国安都是好心，事已至此，她就没办法了。
想了想，她写信给了萧令衍，叫他打听一下那几个大儒的喜好。
萧令衍现在就专为萧令谱收集情节，像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隔了一天，回信就送到了青枫手里。
赵如熙看了信，列了个单子，叫马胜上街去买东西。
于是待她去国子监的展示院上课时，给她上课的大儒就收到了自己的一份礼物——一块上好的鸡血石。
这位大儒喜好雕刻印章，赵如熙这块鸡血石可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本来对赵如熙还有些意见的老头儿，在赵如熙面前再也摆不出臭脸来。
在给赵如熙指点的过程中，他发现赵如熙不是一般的聪明，简直一点就透，错误犯过一次就再也不会犯第二次。他稍稍点拨一下，就能取得极好的效果。
他在国子监执教多年，聪明的人也见过不少。但有才气的，往往年少轻狂。像赵如熙这样虽聪明却仍十分谦逊、心性沉稳的，却是极少见。
这一下大儒再没有半点嫌弃了，还对赵如熙道：“我的课你只上两次是不够的。我看看彭大人那个表上是否还有空余时间，如果有，我再给你安排一两次课。”
赵如熙满脸惊喜地起身施礼：“多谢夫子。”
第二天国子监的夫子们就见头天还发着牢骚的大儒，对补课这件事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跑到彭国安那里主动加课，大家都很惊奇。
“嘿嘿，我老头子就不多说了，等你们给那女娃子上课就知道了。”大儒卖了个关子。
其他人去上课，首先就被赵如熙的糖衣炮弹给轰炸了，然后就重复着第一个上课的大儒同样的心理历程。上过次一课后，纷纷叛变阵营。
彭国安发现这个变化，仔细一打听，就有些哭笑不得，旋即又极感慨，对二儿子彭进睿道：“你那个妻妹啊，往后必有大作为。”
“现在就有了大作为啊。”彭进睿道，“小小年纪，她的画就能跟枯木先生比肩了。着实了不得。”
彭国安点点头，心里忽然期待起沐休日的到来。
那个小人精，不会只给几个大儒送礼而少了他的。他这个人吧，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不知道赵知微会给他送什么礼。
沐休日到了，赵如熙如约而至，被下人领到彭国安做书房的院子，给他行礼。
“来了？坐吧。”彭国安指着旁边的椅子道。
这时候天气宜人，不冷不热，也没有风。为了避嫌，他干脆就叫人把桌椅搬到廊下，在廊下辅导。
赵如熙却没坐，从青枫手里拿过一个小匣子，递给彭家丫鬟：“劳烦彭伯伯，占用您的歇息时间，知微过意不去。因此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彭伯伯不要嫌弃。”
彭国安却不接，道：“你那日跟师父上门，不是备过礼了吗？”
“那是我师父送的，可不是我送的。”赵如熙满脸无辜地道。
那日他们过来求人，要是送了重礼，彭国安答应了，反让人觉得他是贪财才答应的，平白污了清白名声。所以那天赵如熙就叫人买了四色点心，外加一套质地中等的文房四宝，统共花了几十两银子。在京城里这样的礼根本不算什么。
彭国安听了赵如熙这歪理，不由笑起来。
他倒不怕收礼，反正赵如熙也算是他的晚辈，到时候他回礼就是了。他对赵如熙送他什么礼十分好奇。
他对丫鬟点点头：“接过来吧。”
丫鬟接过匣子，送到彭国安面前，把匣子盖打开。
一个金灿灿、圆溜溜的东西就躺在锦锻里。
“这是干什么？”彭国安拿起来，发现上面还有个链子，那个扁平的圆形金属就他巴掌大小，上面还雕刻了些花纹，显得极为精美。
“那下面有个按钮，伯伯您把按钮按一下。”赵如熙道。
彭国安依言把按钮按了一下，圆形金属的盖子忽然弹起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这是……”彭国安不由站起来，满脸惊奇地问道，“这莫不是钟？”
第一代的钟早已卖遍了京城和江南。京城家境好一些的都会买一座放在家里。彭家厅堂里就有一座。
上次赵如熙写信给萧令衍后，第二代钟也出现在了拍卖会上。
这第二代钟，除了外形更精美、还会跳出只小鸟来报时打鸣的大座钟之外，还出现了小座钟，四尺高，两尺宽，放在卧室里也是极精美的。
彭国安为人节俭，他虽觉得在书房或卧室里放一个钟很必要，但因为价格昂贵，他还是没有购买。但在别人家里不止一次见到过，国子监的大厅里就放着一个。
他手里的这一种，他却是没有看到过的。

第500章 忙碌
“这个不叫钟，叫做表。”赵如熙道。她可不敢给人送钟。
她补充道：“因为可以放在怀里，随便揣到哪里都行，因此也叫怀表。”
钟都能割几茬韭菜，表自然也可以。
机械这东西，想做得很精细不那么容易。在有限的条件下，他们想把怀表做得更小一些，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就多了，成本也就上去了。
因此这第一代怀表，他们就干脆让它大一点。第二代怀表可以更小更精美。
不过这怀表虽然大些，但还算偏平，要是冬天穿的衣服厚，揣在怀里，也是使得。
彭国安别看是个严肃的，却也有老小孩儿一面，闻言他直接就把怀表盖关起来，揣进了怀里。
夏天衣衫薄，怀表就算个头小，也能看得出来。更不用说这大个的了。揣在怀里直接就凸出了一个圆形。
赵如熙把怀表拿回家时，给了赵元勋一个，赵元勋也做过这种动作，被朱氏嘲笑了几声。
此时她见了彭国安这动作，见怪不怪，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倒是屋里的丫鬟小厮，都忍不住低头忍笑。
彭国安浑然不知，从怀里又把怀表拿出来，打开来看看，颇有些爱不释手。
赵如熙这东西，真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别人能够看日影估摸着时间做事，他却不能。
他是国子监祭酒，国子监上课下课都需要准确的时间，没个可以随身带着的看时间的东西实在是不方便。如果有这怀表，那就方便多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回小匣子里，将匣子递还给赵如熙：“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赵如熙不接：“也不算贵重。这是晚辈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想来京城很快就会有了。我还给我师父和我爹都分别弄了一个呢。彭伯伯您平时上下课得准确把握时辰，最需要这个，就别跟晚辈客气了。”
“您不光花歇息时间给我上课，还安排那么多先生们点拨我，晚辈打心眼里感激，这可不是一点金钱能衡量的。多少人捧着金子到您面前求您，您都不见得能搭理他们呐。”
这话说得彭国安心里极为熨帖。
他和国子监的这些大儒，还真不是拿着钱就能请的。他们清高着呢。看你顺眼，一文钱不给他们也会指点指点；看你不顺眼，你便是拿出一座金山银山，也请不动他们。
他想了想，点点头道：“既是你一番心意，又是我用得着的，那我就收下了。”
他做国子监祭酒这么多年，徒弟、学生孝敬的东西也不老少，光好砚台他就有好些，好墨也不少。
他打定主意，等上最后一次课的时候，为预祝赵如熙在乡试里能取得好名次，送赵如熙一个好砚台和几块好墨。好砚台和好墨都不便宜，价值也大差不差了。
接下来赵如熙扎扎实实地在展示院和彭家两头跑，跟着这些大儒们上课。
因为原先彭家派人来求过亲，她还担心她去彭家不方便。
要是彭家不死心，在她每次上课的时候，彭家那位适婚者时不时在路上跟她偶遇，或是干脆借口上门去找彭国安，她肯定会心里很不舒服。
可彭家人的人品真是很好，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倒是时间上，本来彭国安给她安排的上课时间很宽松，除了上课还有很多自由时间。可大儒们一个个把课加了上去，她的时间就排得满满的了。这还是六、七月份最热的天气，把朱氏心疼的不行。
“你也说了你不喜欢当官，家里也不需要你考科举光宗耀祖，你说你这么辛苦是为哪般”
赵如熙也无奈。
她也不想啊。
她在现代虽是个学霸，但向来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想当年高考状元就不是她，她只是她们省理科第三名。
到了古代赚钱、刷积分、改变炮灰命运已够累的了，科举她就打算随便搞搞，能考过就成，也算是对崔夫人一个交代，也给去江南找个借口。她并没有野心去争当什么状元、榜眼、探花、传胪。
可大儒们这么尽心，她要是考得太差，那岂不是丢了大儒们的脸她想得过且过都不成。
这阵子白天要上课，晚上还得复习、预习、写文章，免得第二日夫子们提问回答不上来，或交不出作业。她就差头悬梁、锥刺股，真是要了老命了。
没看她黑眼圈都快要出来的吗呜呜呜。
可这些话她还不能说，说了就是矫情。
许崇文和赵靖安得知她得了国子监大儒们的“青睐”，天天去开小灶，那羡慕妒忌恨的小眼神儿，啧啧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朱氏也知道这些情况，看女儿满脸悲愤，她也于心不忍，岔开话题道：“过阵子就是你及笄礼了，你打算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办个宴席要是办宴席，你需得跟夫子们请几天假。打首饰、做衣服、出席宴会，这些都得你亲自上场，我可替不了你。”
“不，不要。”赵如熙直接拒绝。
一听朱氏说的这些她就头痛。太麻烦了有没有她最怕应酬了。
再一个办个宴席可要花不少钱。虽说她现在不缺钱，但这种钱花得实在不值得。费了多少精力去搞，完了人家不一定承你的情，反而挑三拣四。
另外也许是她宅斗剧看多了，她可知道这种宴席就是搞事的最佳场合。花钱、费力不说，还要给人提供搞事场合，完了还要给人收拾烂摊子，何苦来哉
“不能不要。”朱氏正色道，“京城贵女，哪个不办及笄礼你要不办，别人还以为我对你不上心。”
“娘，您别唬我。”赵如熙满脸地门儿清，“及笄礼不过是跟外人宣布，我家闺女长大了，可以出售哦不对，可以出嫁了。你们赶紧上门来看看，合心意的就领回家吧。”
说着，她还翻了个白眼。
朱氏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胡说八道什么。”

第501章 及笄礼
“我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赵如熙不服气地道。
朱氏无力：“你难道真不嫁人，一辈子做老姑娘不成？不说孤枕寒衾，到老了没人关心你；只说这世人的指指点点，流言蜚语，就让人受不了。”
赵如熙挠挠脸颊：“也不是不嫁，现在还早。我才十五岁呢。”
见朱氏要说话，她赶紧举起手做发誓状：“等我十八岁。十八岁之前我保准把自己嫁出去，行了吧？”
反正就是一个拖字诀。
朱氏也不想再跟她说这话题，说到最后总归要被气死。
她没好气道：“那你说及笄礼怎么办吧？”
赵如熙倒到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娘，我真的没时间、没精力应付这个。我宁愿写十篇文章，也不想陪着笑脸跟别人说废话，心累。”
朱氏叹了口气。
赵如熙这样就叫累，她只有更累。要张罗一个宴席，她得提前半个月操劳起来。
“再说，咱们跟三房分家并且签了断绝文书。要是举办宴席，咱们肯定是不能请他们的；请了他们也不来，没的把脸凑过去让他们打。他们不来，别人未免要问起，到时候咱们家的事就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朱氏的脸色一变。
赵元坤对赵如熙和绥平伯府恨之入骨。赵如熙和绥平伯府过得不好，他就称心如意了。以他的心性，必要在赵如熙的及笄礼上做文章，影响赵如熙的名声。
赵如熙及笄后就得谈婚论嫁。要是这时候传扬出不好的名声，怕是要影响她的婚事。
想了想，她道：“但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你及笄礼即便不办大宴，小宴也得办的。正宾、有司、赞者都得请人来做。上次我去卫国公府拜年，卫国公府老夫人还说了一句，要给你做正宾呢。”
“来的都是人品信得过的亲朋好友，即便你三叔三婶要闹，也不怕传扬出去。”
赵如熙来了大晋一年，也不是毫无常识了。她知道及笄礼的重要性和讲究。
正宾必须是有德的女性长辈来担当。卫国公府老夫人的为人不错，她既主动提及此事，那必是要请她来做正宾的。
另外，萧若彤也跟她打了招呼，说及笄礼一定要来。赵如玉上次还跟她说，等她及笄礼的时候，要给她做有司。
以尚德长公主对她的看重，她不方便亲至，却一定会派崔夫人来的。
及笄礼于她而言这么重要的一个事情，师父、师兄们也不会没有表示。
这么想着，她就道：“那就办小宴吧。”
“成。”朱氏道，“这件事交给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赵如熙也没法子操心，她每天都忙碌得紧。最后衣服、首饰都是朱氏让绸缎铺和首饰铺的人上门来给赵如熙量的。赵如熙饭后费点时间量完，便又去做作业了。
想过来参加及笄礼的人也纷纷提前跟她打招呼，赵如熙回家来告诉朱氏，则赵元勋和朱氏下帖子去请他们。
最后定了卫国公府老夫人为正宾，赵如玉做有司，萧若彤为赞者。
萧若彤倒是有意给好姐妹扶笄，可顾及自己和离的身份，还推托了一下，说自己只去观礼便可。
但赵如熙到大晋来，结交的好姐妹也就萧若彤一个。她也不在意这些，坚持让萧若彤做赞者。
正宾卫国公府老夫人是个有福气的，萧若彤做个赞者倒也不影响什么。赵如熙坚持，萧若彤也很看重两人的情谊，最后便答应了。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赵如熙及笄礼终于到了。
卫国公府老夫人带了两个儿媳妇，三个孙女过来。赵如玉和赵如珠，以及新嫁不久的赵如馨都带着夫婿、孩子回来了。萧若彤自然少不了，许家一家四口、赵元良一家也都来了。
除此之外，康时霖和三位师兄也由赵元勋陪着，前来观礼。
赵如熙沐浴换衣后安坐东房，赵元勋和朱氏将宾客们迎进来，开始了程序繁复的及笄礼。
卫国公老夫人走到赵如熙面前，嘴里吟颂着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从赵如玉捧着的盘子里拿起梳子，开始给赵如熙梳头加笄。
加笄完毕，萧若彤上前扶笄。
赵如熙作揖回礼，从赵如玉手里拿过襦裙，到东房里换上。
这时，有下人跑到朱氏身边，耳语了几句。
朱氏脸色顿变，吩咐了阮嬷嬷几句，阮嬷嬷赶紧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绥平伯府大门外，苏氏正站在那里。
苏氏再不复以前的鲜活美貌。人瘦得很厉害，面容憔悴，神情疲惫。阮嬷嬷出来前，她倚靠着丫鬟站着。见了门里有人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
“赵三夫人此来何事？”阮嬷嬷问道。两府已断绝了关系，她直接在称呼面前加了个姓，以示疏离。
苏氏见是阮嬷嬷出来，倒也不意外。
她疲惫地笑了笑：“今天是熙姐儿的及笄礼，我过来观礼。”
“可我怎么记得，咱们两府已断绝关系了吧？”阮嬷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氏叹了一口气，面有忧色：“那是他们男人意气用事。血脉关系是断不了的。熙姐儿及笄，我这做婶娘的无论如何要来参加。”
阮嬷嬷定定地看她两眼，侧身做了个手势：“赵三夫人那便请进吧。”
苏氏颇感意外。
她以为绥平伯府是一定不会让她进门。按赵元坤的预想，她得在门口大闹一场，败坏赵如熙的名声，同时也让赵如熙的及笄礼受影响。
按时辰判断，这时候正是赵如熙感谢父母养育之恩的时候，赵元勋和朱氏要出来处理这事，赵如熙的及笄礼就会受影响，宾客们也会议论纷纷。
可没想到绥平伯府并不阻止她进门。
她进了门，看着熟悉的景象，心情复杂。
绕过影壁，她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旁边涌出几个健壮的仆妇，直接把苏氏带的丫鬟婆子给擒住了。

第502章 大嫂救救我
苏氏大惊：“你们这是做什么？”
阮嬷嬷指了指几个下人，笑道：“如果赵三夫人不想受这种待遇，尽管叫嚷。反正这里离正厅远，你即便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绥平伯府面积大，前面都是做书房和客房的外院。要到正厅需要走过长长的回廊，苏氏在这里闹得再起，里面的人是听不见的。
苏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息一声：“何必呢。我过来并不是捣乱。三老爷逼我来，我没法子，只是来走个过场。”
阮嬷嬷可不信她，指着前面的一条路道：“那赵三夫人便到客院坐一坐吧。等姑娘的及笄礼完毕，赵三夫人再回去。”
“行。”苏氏爽快地点头。
她也不用阮嬷嬷催，径直朝那条路走去，一面走一面道：“不过我想见见大夫人。及笄礼结束后，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
阮嬷嬷挥挥手，让婆子们押着苏氏的丫鬟婆子跟上，这才回应苏氏道：“这我可做不了主。不过我会禀报夫人的。”
苏氏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跟着阮嬷嬷去了一个偏僻的客院。
这里离主路较远。就算客人们参加完及笄礼离开绥平伯府，苏氏也没办法跑到路上去制造麻烦。
正厅那头，赵如熙换了襦裙出来，就对父母行礼，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卫国公府老夫人再一次净手，开始了第二次加礼。
她从赵如玉盘子里接过发钗，高声吟颂：“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她走到赵如熙面前，将她的发笄去掉，簪上发钗。
萧若彤上前象征性地扶正发钗。
赵如熙起身作揖行礼，再回东房换上跟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出来拜谢康时霖和崔夫人的教导之恩。
卫国公府老夫人再一次净手，给赵如熙去发钗，换上钗冠。赵如熙去东房换上大袖长裙礼服。朝皇宫行礼拜谢。
此时及笄礼还没完，还要祝酒，父母赐字，听训。
虽礼仪上规定是父母赐字，但康时霖已给赵如熙赐过字，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康时霖又德高望重，对赵如熙恩重如山，赵元勋便请康时霖给赵如熙赐字，康时霖挥毫写下“知微”二字。
观礼完毕，赵元勋把男客带到了偏厅，设宴招待他们。今天正好是沐休日，但吴怀寺和龚城衙门里还有事，今天是专门抽空过来的，也没吃饭，先告辞离开了。
倒是吴宗一直陪着师父呆在绥平伯府。
女客则由老夫人和朱氏招呼着进了内院，在内院厅堂吃饭。饭毕，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告辞离开。
朱氏让人把礼物全搬进了赵如熙的厢房，叮嘱道：“这些礼物你都登记在册，锁进库房和保险柜里。”
“好的，娘。”赵如熙兴致勃勃地道。
虽说费时间，但拆礼物她还是很喜欢的。
倚翠在一旁呆了半天，听着点绛念礼单，赵如熙看实物，青枫登册登记，一样样地估摸着礼物的价钱，完了她禁不住咂舌，对赵如熙道：“姑娘，这些礼物加起来，怕不得上万两银子。怪不得富贵人家那么爱办宴席呢。”
虽说办宴席也要设宴招待客人，但鸡鸭鱼肉都是庄子上送来的；即便买些名贵食材，再加上各项开销，也花不了一千两银子。收一样礼物就能回本了。其他的可都是全赚。
袁嬷嬷听了这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办宴席收礼物是赚钱不假，可你还没算咱们去参加别人宴席时送出去的礼呢？”
她点着青枫手上的册子：“你道为何要造册？一个是为了知道手上有多少贵重东西，不至于让人偷了去都不知道。二来也是为了记人情债。姑娘收到的这些礼，以后都要还回去的。”
“不说别的，只说卫国公府。每年卫国公府老夫人过生辰，以及他们府上的婚丧嫁娶，各种宴会，夫人不知随出去多少礼。他们这一次送的这个，不过是回了一部分，咱们府上还是亏着的呢。”
“那咱们老夫人、夫人也可以办生辰宴席啊。”倚翠道。
袁嬷嬷叹了口气：“咱们府上比不得他们。所以咱们送过去的礼贵重，他们回的礼一般，这才合乎身份地位。这一次他们送礼比较贵重，你道是为哪般？不过是看着咱们姑娘有出息，往后没准比他们还要尊重，现在开始烧冷灶呢。”
这话一说，不说倚翠、点绛这两个小丫鬟，便是青枫也心里一惊。不过又觉得很正常。
世事不就是如此吗？卫国公府还算是好的了，有些人更加势力。
捧高踩低，是权贵圈子里的常态。
赵如熙笑道：“也不全是这样。至少我师父、师兄，若彤姐和许家，两个姐姐和舅舅家就不是这样。”
“那倒是。”袁嬷嬷赶紧道，“这些人都是真心疼爱姑娘，希望姑娘好的。送的礼都是真心的。”
……
客院里，朱氏坐在苏氏对面，正满脸震惊地看着苏氏：“你说真的？他真这么丧心病狂？”
苏氏哭得不能自抑：“我也没想到。我跟他同床共枕十来年，以前他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哄着我拿钱给他用，替他跑官。钱不够用了我还回娘家要。我们还有一双儿女。没想到他为了贪图我的嫁妆，竟然这么丧尽天良，想要置我于死地。”
她用手帕捂住嘴，免得自己嚎啕出声：“要不是孙嬷嬷提醒我，我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氏跟站在苏氏身后的孙嬷嬷对视了一眼。
孙嬷嬷是苏氏的陪房，对苏氏甚是忠心，朱氏自然不能直接收买孙嬷嬷。但这不防碍她在分家之时，单独找了孙嬷嬷，给她打预防针，让她注意着些赵元坤，防着他做官地位高了，嫌弃苏氏，对苏氏使手段。
孙嬷嬷对苏氏忠心，又素知朱氏为人，就算两府有矛盾，朱氏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所以她倒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分家后仔细提防着赵元坤。

第503章 以其人之道
否则，她还不会去提醒苏氏居安思危，更不会发现赵元坤现在做的下作手段。
赵元坤竟然以纳妾为诱惑，让苏氏的贴身丫鬟给苏氏下毒。孙嬷嬷时刻警惕着，发现苏氏身体不对劲，赶紧一查，就发现了端倪。
想着赵元坤的手段这么毒辣，主仆两人都极为心惊。她们也知道苏家就算知道此事，也对付不了赵元坤。又怕打草惊蛇，引得赵元坤丧心病狂地直接对苏氏下死手。他真要疯起来，让苏氏掉进池塘直接淹死，甚至制造上吊假相都不是难事。
她们虽从苏家叫了些护院、婆子来，但赵元坤是一府之主，又是苏氏的丈夫。他说要跟苏氏同房，把这些人差得远远的，她们也无可奈何。
为避免打草惊蛇，苏氏没有惊动那个贴身丫鬟，只悄悄把药倒掉。有时候那丫鬟盯得紧，她也知道这东西是慢性毒，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要是她身体没有一点变化，赵元坤要怀疑，他愣是把加了药的汤给喝了下。
她知道赵如熙的及笄礼马上就到了，她要拖到这天。赵元坤一定会逼着她来闹事的。今天她才借机会到绥平伯府来向朱氏求助。
“大嫂，我知道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我不该跟你们作对。我对不住你和熙姐儿。”她抓住朱氏的手，哭道。
“请大嫂看在我们妯娌十几年，以及宁哥儿、珊姐儿的份上，救我一命。”
说着，苏氏直接跪倒在朱氏面前。
朱氏看苏氏这样，也是满心复杂。
不管以前再有矛盾，终是相处了十几年的人。让她眼睁睁看着苏氏去死，她做不到。
再者，依赵元坤这疯狂的模样，一旦苏氏去世，他做了某家女婿得了势，肯定第一时间来报复绥平伯府和赵如熙的。
她不能留这条毒蛇窥视伯府和女儿，冷不丁地被咬一口。
“你先起来。”她把苏氏扶起来，对众下人道，“你们都出去。”
待众人出去，彩蝶她们把各处都守住了，不让人偷听，朱氏才对苏氏道：“弟妹，你说，我们怎么救你？”
苏氏一愣，抬起头来看着朱氏，旋即眼神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是啊，绥平伯府怎么救她呢？
不说两府早已断绝了关系，即便没有断绝，他们分家了，婆婆和大伯子也没办法再管着他们。他们说一说，劝两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苏氏的眼泪簌簌而落，泣不成声，“且不说我不甘心。我的儿女还那么小，要是新人进门，他们……呜呜，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重又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给朱氏磕了几个响头：“大嫂，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吧。”
朱氏叹了口气，伸手去拽她：“你先起来。你这样就算我想救你，也说不了。”
苏氏赶紧站了起来，强忍住泪水，期盼地望着朱氏。
朱氏坐了回去，没有看苏氏，轻声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就看你狠不狠得下心。”
苏氏疑惑地看着朱氏。
朱氏却没有再说话，端起一旁的茶盏来喝了两口茶。
苏氏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氏半阖上眼：“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苏氏没再说话，皱着眉沉思起来。
良久，她抬起眼眸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客人都离开了，你还呆在这儿，怕是要被怀疑。”朱氏站起身来。
苏氏对朱氏深深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多谢”，就匆匆离去。
朱氏望着苏氏消失在院门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后院，她先去了修竹院，摈退下人，将这事悄悄跟赵如熙说了。
赵如熙心里一震。她实在没想到朱氏会给苏氏出这样的主意。
她轻轻对朱氏一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跟祖母和父亲说的。”
朱氏点头，摸摸赵如熙的头：“我就知道，我家熙姐儿顶顶聪明。”
她轻叹一口气：“你也别怪我跟你三婶太过心狠手辣。那就是一个祸害，是个疯子，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不处理了，迟早要对咱家不利。他现在能要你三婶的命。等他得势了，就会要咱全家的命。就算为了你和泰哥儿，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我明白的，娘，我知道。”赵如熙道。
她并不觉得朱氏和苏氏做错了。换作是她，她也会给苏氏出这样的主意。
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赵元坤都能给同床同枕十几年、对他一心一意、给他生儿育女的苏氏下毒，这人已彻底泯灭了人性。这样的人不除掉，危害极大。苏氏也会因此丧命。
苏氏死了，苏靖宁和苏如珊在继母手里讨生命，也很难活得下去。
这是三条人命。
赵元坤得了势，想来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她这个连累他一辈子不能当官的侄女，以及压制了他十几年让他不能出头的老夫人和赵元勋。大房整个都得完蛋。
或许会有人说，有人害你，你也不能去害他，而是应该报官，让法律来惩罚他，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可这是古代，人情大过天。如果苏氏报官，且不说她证据是否确凿，只说赵家族长都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不会让赵家出一个杀人犯，影响全族的名声。于公于私，他必然要维护赵元坤。
赵元勋也要被顶到风口浪尖上。
他现在是官儿，又在大理寺任职，有了一定的能耐。要是他对此事置之不理，整京城的人都会觉得他冷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坐牢，这样的人，谁也不愿意交往。
可如果赵元勋去为赵元坤四处奔走，又会有人说他身为大理寺官员，自己都做不到秉公执法，为了亲情包庇杀人犯弟弟，这样的人不配做官，尤其是大理寺的官。
皇上再想维护他们家，有这样的言论，他也不能不把赵元勋的官职撤掉。张常慎也不会容忍有这样的人在他手下做官。
总之，他左右不是人，会深陷泥淖，也会影响整个绥平伯府的名声。

第504章 做局
所以无论是为了苏氏母子三人，还是为了大房，他们都不能手慈手软。
想到这里，她低声问朱氏：“娘，咱们在三房有人吗？必要时咱们助三婶一臂之力。要是三婶失败，咱们怕是要被牵连。”
这个事情，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朱氏点点头：“放心。不光我有，你祖母、你爹在三房都安插了人。”
她摸着赵如熙的头，话语里满是庆幸：“也幸好当初你提醒我们，未雨绸缪，我们前前后后在三房安插了不少人。”
当初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代价，现在能用上，都值了。
尽管老夫人、朱氏搞宅斗的经验比赵如熙丰富多了，当初他们对付魏氏尽显手段，赵如熙还是叮嘱了一句：“就算帮了，也不能让三婶知道。不要留任何把柄在别人手里。”
“我明白。”朱氏道。
她拍拍赵如熙的手：“你就放心吧。专心念你的书，这些不用你操心。”
赵如熙点头。
说不用她操心，赵如熙还真不操心了。她也操心不来。
及笄礼后，她又恢复了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生活。
苏氏被赵元坤下毒，也不知如果喝了那药，何时毒发身亡。要是被赵元坤发现端倪，打草惊蛇，她就完蛋了。无论手段还是心性，她都不是赵元坤的对手，只能先下手为强。
赵元坤原先在绥平伯府，为了笼络苏氏，也为了自己的后宅不出纰漏，不让老夫人和朱氏在他的后宅做文章，所以他装出对苏氏深情款款的样子，没有纳妾。
分家后做了官，他越发看不上苏氏。可真要除去苏氏，不能无缘无故，风平浪静。
于是他就从人牙子那里买了两个姿色甚佳的女子为妾，之后就都宿在她们房里。
他知道女人争风吃醋起来是很可怕的。他故意冷着苏氏，纵着妾室，引得两个妾室在府里飞扬跋扈起来。
苏氏外表看起来柔弱，却是个再计较不过的。她根本没办法看着两个妾室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尤其是妾室得了宠，再生了儿子，她跟她儿子在府里就再没有了立锥之地。所以两方是一定要斗的。
一旦斗起来，丫鬟再在一旁挑唆，妾室就得给苏氏使手段；他也能暗中给苏氏下毒。
到时候苏氏中毒死了，这两个姨娘中最跳的那一个，就是最佳的替罪羊。理由都是现成的——她想上位扶正，所以毒死正室。
他自己生了异心，便也不放心把整个家交给苏氏。趁着纳妾需要添下人的功夫，他亲自采买了下人，这两个妾室所使用的丫鬟、婆子，以及后厨的厨娘，都是他后来采买的。
苏氏在绥平伯府时因为要跟老夫人和朱氏斗心眼，所以得了赵元坤不少的教导。外表看似柔弱，一副无能的样子，实则也是个有手段的。
当初赵元坤采买下人，不光是朱氏在这些下人里趁机安插了人手，苏氏也动了手脚。
苏氏并不知道赵元坤纳妾的真正用意。但这夫妻俩不愧是夫妻，思维都是一样的。
她也打算拿这个妾室来做伐子。
布局了几日，她就叫人悄悄在外面买了药，下到了赵元坤吃的宵夜里。
赵元坤吃东西口味重，喜欢重油重盐酸辣的食物，宵夜就是厨娘给他做的一碗酸辣面。苏氏让人在他碗里加了足量的药他都没发现。
那晚赵元坤是在一个叫吴媚的小妾那里住的。
这吴媚是赵元坤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罪官之女，父亲是个小官，亲娘出身青楼。她生得美，也识几个字，却从她亲娘那里学了满身的争风吃醋的本事。
知苏氏是商人女，吴媚骨子里就看不起苏氏。再加上赵元坤有意引导，给她一种只要苏氏一死她就能扶正上位的感觉，因此她把苏氏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苏氏选中她来做这个局，也是这吴媚罪有应得。
苏氏要伪造赵元坤的死因，便把毒药加春药混在一起放进了赵元坤那碗，吴姨娘那碗只放了春药。
两人吃了宵夜就开始胡作非为。赵元坤上床不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想叫人找郎中来，却喊了半天外面都没有人。他想去开门，发现门从外被锁住了，而他渐渐神志不清。
等赵元坤死在床上的时候，吴姨娘也早已晕迷，只剩一口气了。
吴姨娘院子里，除了一个粗使下人，还有四个丫鬟。出事的时候，两个不当值的丫鬟回下人房睡觉了，只剩了两个丫鬟守在外面。
而这两个当值的，一个是苏氏安插的人，名叫春桃；另一个则是极为胆小老实的，名叫夏李，事发之时她被下了一点子迷药，晕睡过去了。
苏氏的人一直观望着，进去查看赵元坤确实死了，吴姨娘也咽了气，便去禀报了苏氏。
苏氏让人将放了药的碗拿走，换上两个只剩了汤底的没加药的碗，将下药的痕迹抹去。又让人进房打了一转，将一切痕迹抹去，这才虚掩了房门离开。
为方便下人侍候，主子人屋子向来是不拴门的，只虚掩着门。
第二日一早，两个没当值的丫鬟过来伺候，见日上三竿了老爷和吴姨娘还不起身，壮着胆子去推门，结果看到屋里的情形，尖叫出声，连忙带滚带爬地去禀告苏氏。
苏氏带了人来，进屋看了一眼，就叫人守住院子，把昨晚当值的丫鬟提起来审问。
春桃和夏李在另两个丫鬟来换值时，就回去睡觉了。被人提起来时，夏李整个儿还是迷迷乎乎的。
等听到说老爷和吴姨娘死了，要拿她们问罪，她一下子被吓清醒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吴姨娘昨日叫我去买了一种药，是什么药她也没说，只是写在纸上，叫我去玉春坊去买的。昨晚老爷和吴姨娘吃了宵夜，就……就在屋里折腾。后来就没动静了。奴婢没听他们叫水，就一直没敢进屋侍候。”春桃道。
说完，她递了个眼神给夏李。

第505章 不能报官
夏李年纪小一些，跟春桃要好，向来以春桃马首是瞻。
这会儿她赶紧附和春桃的说辞：“对，就是春桃姐姐说的这样。”昨晚睡着之事，刚才春桃叮嘱过她了，让她千万别说。
她自己也知道，这些主子向来爱找替罪羊。一个不好，她跟春桃都得被打死。
另两个昨晚不当值的也被审了。她们自然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说了早上发现老爷死讯的情形。
苏氏是一面审人，一面哭的。这会儿她“强忍着悲痛”道：“嬷嬷，我看还是报官吧。”
“夫人，这个……依老奴看，老爷这死法不大光彩。要是报了官，传扬出去，怕是不好。要不，先去禀报族长和伯爷，由他们做主如何？”孙嬷嬷提议道。
苏氏给人的印象向来是个无能软弱、没有主见的。
她一面哭，一面哑声点头道：“好。”
她派去的人刚走，管家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未分家时，赵元坤生怕府里给他派的管事是老夫人和朱氏的人，因此窜掇着苏氏，让她跟老夫人和朱氏闹，死活要把她的一个陪房提上来做管事。分家后那人就直接成了管家。
一分家赵元坤就忙着跑官，做官后忙着往上爬，也没空顾着家里。因此也没顾得上换管家。
当初赵元坤被打板子，苏氏去巷子口闹事的时候，那个管家就是苏氏的陪房。
后来赵元坤躺在床上养伤，琢磨着自己的出路，第一时间就把管家换了。
现在这个管家是赵元坤原来的随从，对他还是很忠心的。
他年纪跟赵元坤差不多，早已娶妻生子。昨晚他儿子得了急病，他接了消息就匆匆回后面的下人房守儿子去了，天亮儿子烧退了，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会儿接到消息，他才急急赶来。
“夫人，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小厮说，说老爷他……”他气都没喘匀，就急急问道。
苏氏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只往屋子里指了指。
管家回头看了一眼，示意跟着他来的小厮道：“你跟我一起进去。”一来壮胆，二来也做个见证。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
苏氏和孙嬷嬷心里忐忑，生怕两人看出什么来。
虽然她们叫苏家的护院把痕迹都抹去了。但总担心事情会出纰漏。
其实她们不知道，在苏氏护院抹了一遍痕迹后，朱氏派了她心腹之人也替她抹了一遍。
因为担心赵元勋对赵元坤还有兄弟之情，这件事朱氏除了赵如熙，谁也没告诉。便是老夫人那里也不知道。
她派来的心腹之人，也是自己的陪房。
管家三人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脸色极为难看。
赵元坤的尸身什么都没穿，还以一个什么难堪的姿势摆在那里呢。吴姨娘也是。两人的尸身早已冰冷。
“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管家望着苏氏问道。
苏氏一边哭，一边朝几个丫鬟的方向指了指。
四个丫鬟这时候还跪在地上呢。
孙嬷嬷便在一旁替她道：“春桃说，吴姨娘曾吩咐她去青楼替她买春药。”
管家：“……”
原本质问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吴姨娘的亲娘出身青楼，他是知道的；老爷不大近女色，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何还挺宠这位吴姨娘，引得了吴姨娘的心越来越大，他也是知道的。
要是吴姨娘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固宠，结果在用药的过程中出了纰漏，害得老爷中了马上风，死在女人身上，这也说得通。
他要是再质问夫人，好像就不大妥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夫人，接下来怎么办？”
苏氏终于止住了哭泣，沙哑着嗓子道：“我已叫人去禀报族长和伯爷了。”
管家的眉头皱了起来。
“夫人，咱不能让老爷去得这么不体面。要不让人进去收拾一下吧？”管家道。
“这……”苏氏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行。老爷去得这么不明不白，没准族长和伯爷会报官。我虽是妇道人家，却也明白要报官，现场最好什么都别动。”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管家：“你也不想你老爷死得不明不白吧？”
虽说管家派人进去收拾，痕迹会再被抹一道，但族长和赵元勋来了，没准注意力就要放在怀疑赵元坤的死因上，执意要报官。
可如果留着原样，等他们来看到这场景，第一反应就是要遮掩，不让家丑外扬，反而会尽力把事情压下去，不想报官。
所以现场是无论如何不能动的。
管家被苏氏这一问，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对苏氏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要是老爷死得蹊跷，苏氏心里有鬼，肯定巴不得他们去给老爷收拾。现在她执意要报官，看来老爷的死确实是个意外，与夫人无关了。
几人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族长和赵元勋匆匆赶来。
族长就住在赵元坤对面不远的宅子里，又不是深宅大院，叫起来方便，先来了一步。
赵元勋则早去了衙门。下人要先去绥平伯府报信，让绥平伯府派人去衙门把他叫回来，耽搁的时间就久了。
朱氏听闻此事，事先到了三房。不过她自然不方便去看死者，一来就跟苏氏坐在廊下，安慰着她。
族长来时，知道赵元坤死，而且是马上风，脸色相当难看。
他不愿意担责任，便也没有先进去，一直等到赵元勋到了才跟着他进去看了一眼。
很快他就出来了，对苏氏斥道：“不像话，怎的不派人进去收拾？你想这丑事传得人尽皆知是不是？”
苏氏将对管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族长本就是个怕事没担当的，转头问赵元勋道：“元勋，你觉得呢？”
不等赵元勋说话，他就补充了一句：“要是报了官，传扬出去，咱们整个赵家都没脸出去行走了。你明儿个还要去衙门呢。元坤这事扬出去，你这官儿怕是得受影响。”
说完这句，他就斩钉截铁地下了决心：“不行，不能报官。”

第506章 平静过去
赵元勋的心情极为复杂。
两个弟弟虽是庶出，但终是亲弟弟。他是世子，年少之前一直把两个弟弟当成自己的责任。后来矛盾渐起，闹到分家，他又跟赵元坤签了断绝文书，但他心里对弟弟还是有感情的。
现在看到他这样的死法，他心里不好受。
赵元勋在大理寺虽任的是文职，但接触的宗卷多了，他也多多少少知道如何查案。
他刚虽没有细看，但直觉里觉得赵元坤死得很不正常。
朱氏跟赵元勋同床共枕十几年，最是了解他不过。
本来两府断绝了关系，死的又是小叔子，死法还很不光彩，她可以不来的。她就是担心赵元勋顾及兄弟之情，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来，让她和苏氏的布局功亏一篑。
虽说怎么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苏氏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觉得赵元坤这样的人，不值得丈夫为他奔走。身为女人，她也同情苏氏。能帮她一把，自然要帮。
因此她抢在赵元勋开口前道：“对。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不光没脸出去行走，伯爷的官没法做，整个家族孩子的亲事都要受影响。”
赵元勋本来还在犹豫，听到最后一句话，他顿时把报官的念头打消了。
但凡他们兄弟俩的情份还可以，他都不会只顾孩子而不顾弟弟的冤情。可赵元坤为人太叫他失望了。
为着这样的人，让孩子们的婚事受影响，尤其是他女儿赵如熙那么有出息，要是因为赵元坤被人指指点点，再也嫁不出去，赵元勋觉得自己肯定要呕死。
他点点头，对族长拱拱手：“七爷爷说的对。这事传出去，不光咱们整族人不光彩，于元坤也没有任何好处。如此，那就直接收殓吧。”
苏氏的心早已提到嗓子眼，此时听到赵元勋的话，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忽觉自己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过赵元坤和吴姨娘的收殓并不需要她，由管家、小厮和四个丫鬟进去分别给赵元坤和吴姨娘收殓。她只需要坐在那里哀哀哭泣即可。
朱氏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安慰她：“三弟妹，你也别太伤心。你还有宁哥儿和珊姐儿呢。为了两个孩子，你也得好好支撑这个家，保重自己的身体。”
苏氏顺势一倒，趴在朱氏肩头痛哭出声：“大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相公就这么去了，我往后怎么办呐？”
她倒不是演戏，而是真的伤心。
她对赵元坤一片真心，最后赵元坤却想杀了她，逼得她不得不谋杀亲夫。
现在她成了寡妇，儿子尚小，想着要独自一人苦苦支撑这个家，她心生惶恐。
朱氏拍拍她有背：“虽说咱们签了断绝文书，但终归是一家人，离得也不远；除了我们府上，族里还有很多人。有什么难处，你只管叫人去找我，或是找族长，我们会为你撑腰的。”
“是啊。”族长被朱氏这一说，不得不表态，“有难处尽管跟族里说。你还有宁哥儿，好好培养他，等过几年他大了，你日子就好过了。”
在他看来，苏氏有这么一个宅子，嫁妆也丰厚，不愁吃不愁穿的，还有个儿子可以依靠；三房虽跟大房闹掰，依赵元勋和朱氏的性子，也不是个会对三房之事袖手旁观的。苏氏已比许多人强了。
族里还有寡妇失孤的，日子过的那才叫艰难呢。
那头赵元勋已叫了刘全去请道士。到了下午，三房打醮做起法事来。
族长看后事在赵元勋夫妇的操持下开始井井有条地办起来，便回了族里。
赵元坤上次虽被打了一顿，但年富力壮，养了一阵子伤，身体已无大碍。除了脚上微微有些跛，也没留下什么病根。
这会儿忽然去世，族长也知道如果不说明白原因，族人胡乱猜测，再传扬出去，这事更不好收场。尤其是赵元坤在外面经营的各种人脉，难免没有几个真心兄弟。要是他们追究下来，要求开棺验尸，那就什么都遮盖不住了。
他从三房回来，就把各家的当家人叫来，宣布赵元坤死讯的同时，隐隐透露了一下赵元坤的死因，叮嘱大家不要传扬出去，家里的女人孩子也别跟他们说。
事关整个赵家的颜面，族人们自然不会乱说。而且赵元坤近来为了把苏氏的死因造得自然一些，一改以前不近女色的模样，把两个妾室宠上了天。
现在他玩过了火，死在这上头，大家倒也不觉得突兀，也没怀疑什么。尤其是赵元勋对于赵元坤的死因并没有提出异议。
大家虽觉得赵元勋无能了点，不如赵元坤会钻营。但他的人品却是被大家认可的。
道士打了三天醮，赵元坤就下葬了。
吴姨娘自然没资格葬进赵家祖坟。族长恨她让赵家失去了一个青年才俊，暗示了苏氏一番，让她直接把吴姨娘扔到乱坟岗。
苏氏心里有鬼。吴姨娘虽不是好人，却也因她而死。所以她还是叫人打了一副薄棺，择了一块地把吴姨娘好好葬了。
之后，三房又做了几天法事，方才平息下来。
因为赵元坤的死因不光彩，他的丧事一切从简，族人也没有往外传，赵元坤在外面经营的那些人脉又从来不介绍给苏氏，让苏氏跟他们的女眷来往。因此那些人直到赵元坤去世六、七天后，不见他出来走动，派下人来一打听，这才知道了他的死讯。
这些朋友跟赵元坤无非是利益关系。与他交好，都是看中他头脑灵活，能力强，以后能出人头地。现如今人都死了，他们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钱打水漂，去花大钱查赵元坤的死因，更不会多管闲事。因此大部分人听过就算了，也不会深究。
有那么一两个跟赵元坤交情甚深的，倒是派人去赵家族里打听了一番，最后得到的消息是马上风，而且众人的口径全都一致。
他们虽有疑惑，觉得赵元坤这么年轻不可能得马上风，但因人已下葬，想要让官府开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承担的责任极为重大。

第507章 系统：建议你嫁五皇子
他们又不是赵元坤的父母至亲，不可能替他做到那种程度。再想想赵元坤也没跟人结什么仇，他的妻子在赵元坤嘴里又向来是个软弱无能的，不可能谋杀亲夫。怎么想赵元坤都没有被杀的理由。如此一排除，那就只能是意外死亡了。
这么一想，他们便打消了念头。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苏氏把参与这件事的人重重赏了一遍，提为心腹，放在身边看管着。
本来大户人家做这种事，都是把知情人灭口的，以免将事情泄露出去，给自己留下大祸。
但苏氏终是柔弱女子，杀赵元坤和吴姨娘，也是这两人逼得她没活路。而参与这件事的，无不是她的心腹。她觉得他们冒着风险替她做事，她不能没良心要人性命。
她只能把这些人留在身边仔细看管着。
春桃这些人也是极担心的，生怕遭到灭口。后见苏氏没有此意，大家便安下心来，心里也感激苏氏，更忠心于她。
接下来的日子，三房都风平浪静，日子过得比赵元坤在时更清闲自在。
时间久了，见大家都没有异心，而且事情过了，即便他们报官也掀不起浪花，苏氏终于放下心来，静心教导儿子、女儿。
这一切，赵如熙也只听朱氏提了一嘴。
听朱氏那含含糊糊的说辞，她就能猜到苏氏对赵元坤使的多半是少儿不宜的手段。她便也没有追问。
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间，乡试就要来临了。
“宿主，要不要我替你打探一下考题？
赵如熙：“……”
“不要。”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旋即就痛心疾首地教育开了，“统啊，我以为你只是受封建残余思想的荼毒，没想到你三观还这么不正。咱们搞宫斗、宅斗收集点情报就算了，毕竟积分也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这是我穿越的福利。但利用这个来偷题就过份了啊。咱们对得起那些十年寒窗的学子吗？你这是作弊你知道吗？”
“远的不说，你看许崇文，他是如何苦读的？这些年来他睡过一个囫囵觉吗？还有他的那些同窗，家境那么贫寒，大冬天的连件厚衣服都没有，却还颤抖着手坚持练字……”巴拉巴拉。
系统被她念得头疼，连忙制止了她的念叨：“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只是看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心疼你而已。”没想到它家宿主竟然还是个话唠，这属性真是太可怕了。
赵如熙懒得戳穿它的小心思，这家伙才不是心疼她，而是想要积分。
提到封建残余思想，她好奇地问道：“对了，你刚绑定我的时候，总劝我说要学习琴棋书画，嫁个好人家，走上人生巅峰。现在总没见你提这个了啊。我现在比赵如语厉害了吧？我这算不算走上人生巅峰了？”
“虽然琴棋你没学，但书画你学了啊，还学习了四书五经。学习的内容略有不同，但形式也差不多吧。”系统略带得意地道。
“你现在的成就确实比赵如语高了。但如果她嫁个好人家，比如皇子之类的，她的身份地位马上比你高了。就算你考上了状元，在皇子妃面前你依然得行礼。所以，我还是坚定地认为，成功和幸福与否的关键点还没来临，得看你们嫁的是什么人。”
赵如熙：“……”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赵如熙懒得理会这智障系统。
“宿主，我觉得五皇子就不错，真的。你看，他是你穿越老乡，知根知底；你俩还同是搞设计的，有许多共同话题。别的男人纳妾或不尊重你，你还不能揍他，因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是错误。但五皇子你就可以随便揍，他绝对知道自己错了。另外，你是炮灰，他也是炮灰，两个炮灰共同逆袭，多带劲啊。”
赵如熙：“……”神特么炮灰配炮灰。
“你嫁给五皇子，就是五皇子妃了。除非赵如语嫁给现任皇帝或以后的皇帝，否则她根本超越不了你。而以她的才貌，她根本嫁不了皇帝。所以只要你嫁了五皇子，这就是稳赢的结局。是不是很爽歪歪？所以你听我的，嫁给五皇子没错的。”
说着，它用诱惑性极强的语气道：“你想知道五皇子对你有意吗？如果想，请花积分吧。只需要三百积分，你就能知道答案。这三百积分你花了不吃亏，你花不上不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哦~~”
最后那个“哦”字，它还拖出了荡漾的波浪线声。
赵如熙：“……”她简直无力吐槽了。
“不需要。”这三个字简直是她咬着牙说出来的，“你醒醒好不好？我娘是古代人，天天叨叨嫁人就算了。你可是跟我从现代穿过来的。我才十五岁呀十五岁，在现代还是个初中生。我是绝对不会早恋的，你就死了心吧！”
系统惊恐地叫了起来：“你总不能像现代那样，要拖到二、三十岁才嫁人吧？拜托，在古代，这年纪都可以做祖母了。”
赵如熙：“……”扎心了老铁。
“行行行。”她已经不想跟系统再说下去了，连忙止住它的话头，“你不是想让我花积分吗？我花还不行吗？”
系统一听顿时兴奋了，发出了一阵翻跟斗的声音，声音里满是雀跃：“你说你说，你想问什么，我保证回答得让你满意。”
“咱们事先得说好。我花三百积分，问你个问题。你要回答得出来，就扣我积分；要是回答不出来，就不许扣。否则咱们的合作伙伴关系就到止为止了。”
“放心，相信我的人品，我童叟无欺的。”系统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我问你，萧令衍，也就是萧恪，他有没有系统？”赵如熙问道。
系统：“……”
它怎么都没想到赵如熙会问这样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它迟疑道：“没有？”旋即又坚定起来，“没有。”

第508章 三个系统？
一听这语气，赵如熙就知道这回答有鬼。
她冷声道：“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刚刚可是花了我三百积分呢。要是你给我个假消息，哼哼……”
她没说下去，但威胁意味十足。
每次交易，系统都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刷”一下把分划走。
因为原来的数字比较庞大，三百连个零头都不是。要不是她紧紧盯着，她都不一定能发现刚刚系统把那三百积分给划走了。
这话一落声，她眼尖地发现光幕上的数字又变了，刚刚划走的三百积分又回到了账上。
“我没拿你积分。”系统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盯着光幕上又回来的积分，赵如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虽然系统拒绝回来问题，连积分都没要。但她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要是萧令衍没有系统，她家智障至于这么心虚么？不光回答时透着一股子心虚，连积分都没敢要。
她家智障还能更智障一点么？
“好，我不问具体谁有系统这个问题总行了吧？我出一千积分，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就回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也不能扣分。”赵如熙道。
系统明显心动了。
它都记不得自己多久没进账了。自打这女人买了大力丸后，倒是天天有大量的积分入账，可她就是抠门。明明坐拥十万积分，却一个子儿都舍不得花，简直比葛朗台还要抠门。
现在好不容易舍得花一千积分，只是问一个问题，都不用它花什么成本，它真的不想放过。
它眼珠子转了转，先讨价还价：“不行，你这问题肯定很难回答。我们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不经你同意我不能划走你的积分；同样，涉及到一些敏感问题我们也不能回答的，否则就要被电击，严重的还要被抹杀。回答你我就得冒风险。起码三千积分，我才能考虑一下，否则免谈。”
“一千。”赵如熙还价。
“三千一分不能少，否则咱们就别再聊下去了。”系统语气十分坚定。
“一千，我可以替你规避风险。”
“真的？”
“真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道：“成交。”
它是相信宿主的。宿主凭借着她的智慧和才能，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不光比原主上辈子强，便是比原女主赵如语都强多了。
没看赵如语都十分佩服它家宿主吗？它家宿主比原男主傅云朗的成就还高了。就算赵如语嫁了傅云朗，还是比不过它家宿主。
刚才它那样说，只不过想让宿主更上一层楼罢了。
选中这么个牛逼宿主，它果然慧眼如炬！
“一会儿我叫青枫来，我给她写数字，要是她回答的不对，你就说‘她好笨啊’；如果她回答得对，你就默不作声。听明白了吗？”
系统：“……”还可以这样？
它聪明地没有作声。
赵如熙把青枫叫来，跟她道：“我在纸上写一个数字，你把数字念出来。”
青枫不知道自家姑娘这是干什么，但这不妨碍她听从命令。
赵如熙跟系统聊天之前，正在练字，这会儿也无需磨墨了。虽说有炭笔，写字不如毛笔大而显眼。
她拿了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了个“零”字，然后看向青枫。
青枫看看那个“零”字，再看看赵如熙，不明所以，但嘴里还是念了出来：“零。”
系统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赵如熙停在那里不动，它才嚷了一句：“她好笨啊。”
说完这句，它等待了一下，完全没有什么不适，并没有电击出现，它一下子兴奋起来。
啊啊啊，竟然还可以这样？真是太可以了。
赵如熙继续写了“一”字。这一回青枫没有再犹豫，念了“一”字。
“她好笨啊。”系统也立刻跟上。配合十分默契。
赵如熙没有停笔，又写了“二”，心里期待着系统的回答。
如果只有她跟萧令衍两人有系统，那这个“二”应该就是正确答案。
可系统却没有停顿，在青枫念出来后，它继续道：“她好笨啊。”
赵如熙的眉头轻轻皱起，继续写了个“三”字。
等青枫念完，系统却默不作声了。
赵如熙眼里眸光闪烁。
她思忖片刻，又在纸上写了个“四”。等青枫念书，系统的“她好笨啊”的话语又接上了。
赵如熙没停，继续写“五”，系统虽仍跟上了“她好笨啊”，但语气里已带上了点情绪，有焦急，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显然它不觉得青枫笨，而是宿主太笨。
它都已经给出正确答案了，为什么宿主还要继续往下写呢？刚它还夸宿主聪明呢，现在白夸了。它是小聪明，宿主才是智障吧？
听到它这语气，赵如熙终于肯定了这个世界存在着三个系统了。
这系统莫不是大甩卖的地摊货，重生、穿越者人手一份么？
既是三个，她一个，萧令衍一个。还有一个是谁？莫不是赵如语？
赵如语身上要是也带着系统，为什么她还混得跟上辈子一样，甚至不如上辈子？
“行了，青枫，你出去吧。”她把青枫打发走。
等青枫离开，她指着桌上的炭笔，在脑子里道：“系统，除了我，还有谁生产这种炭笔？你要是能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愿意给你一千一百积分。”
昨天周春来禀，说市面除了他们庄子上生产的，还出现其他家生产的炭笔。
现代的铅笔是石墨做成的。人家却没叫墨笔，而叫铅笔，让很多人误以为那笔的笔芯是铅做的。
她到了古代画素描时用的就是炭，不光易折，画画的时候还一手的黑。后来为了方便卫生，她便让府里给她把炭夹在竹条中间做成笔。笔芯仍然是炭条。供应绘画培训班使用的笔，就是真正的炭笔。
后来为了让萧令衍造出来的硬纸不被书铺下架，她把用石墨做笔的方法教给了昭明，让他组织庄子上的人做铅笔出售。但她有意没有改笔的名称，仍然叫炭笔。

第509章 无障碍系统
赵如熙为了促进大晋识字率的增加，尽量压低生产成本。
再者，不管怎么的这些有技术含量的东西，都是她跟萧令衍从现代带来的，并不想给人轻而易举的山寨了去。
所以在做的时候他们都会让技术有一定的成长性，便是这个小小的炭笔也是如此。
她生产的这炭笔虽用了石墨做芯，但仍是细竹子做杆，利用细竹天生的凹槽夹住石墨条，再在外面缠上线。
这样的笔，不像现代铅笔一样可以削的。用到笔头没法用的时候，得解开缠绕的线，把里面的石墨条往前推一推，才能继续用。
虽然这样麻烦了点，但比磨墨要省时省力多了。如果写的字不多，只用来做简易速记的话，推出来的一截笔头可以用蛮久。
反正这个时代推崇的还是软笔书法，读书人平时写字仍然是用毛笔。炭笔的卖点就是方便、便宜。
因为利润低，所以周春说市面上出现了一样的炭笔，她还很诧异。
她看了周春递过来的炭笔，发现里面的芯子是石墨，连石墨的硬度都差不多，她便知道庄子上出了内鬼。
这山寨的炭笔改变不了芯子，就在外观下功夫。用雕花檀木做笔杆，两头缠绕的线也是有色彩的丝线，这让炭笔上了个档次，卖的价钱也翻了几倍。
在这追求奢华和突显身份地位的京城，这样的笔也是有市场的。
想要查内鬼和山寨者并不难，但赵如熙不是要送积分给系统么？所以干脆就用了这件事。
系统一听就知道一千积分是付刚才的那三个系统的消息；一百积分是打听这个事的。
它整天跟着赵如熙，当然知道现在赵如熙有多能耐。周春和铺子里的伙计、几个中人都能帮她打听不少事，更不用说还有萧令衍了。
赵如熙赚了钱，除了自己留一成，其他的全都给了萧令衍。萧令衍替萧令谱收集情报，情报网铺得极开。撇开老乡的交情，就是作为合作者，赵如熙让萧令衍帮查一下消息也不是什么过份的事，根本没存在什么利用不利用、使唤不使唤的问题。从利益交换来看，赵如熙还是吃亏的那一个。
系统想了想，觉得以宿主抠门的程度来看，这个消息能给它一百积分，算是很不错了。
赵如熙不抠门，它也不讨价还价了，爽快地道：“没问题。”
接下来它沉默了一会儿，等赵如熙把那篇字练完，它开口了，告诉了赵如熙一个庄仆的名字，还有户部左侍郎郭季同的名字。
赵如熙把这两个名字给记下了。
记完名字，她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好想知道那俩是什么样的系统啊，是不是跟我的系统一样。”
她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千积分一个消息。”
系统听了很心动。
它道：“一千五。”
它不敢漫天要价。每次它漫天要价，就被赵如熙还到地板上。
所以它也学聪明了，只涨了五百，而且做好了赵如熙一口咬死一千的准备。
却不想赵如熙这次十分痛快，直接道：“成交。”
“还是用老办法。”系统道。这下它终于知道怎么钻空子了。
一人一系统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写赵如语的，再写萧令衍的。
赵如熙又把青枫叫了进来，先写了“智障”两个字。
系统：“……”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它久久不说话，赵如熙歪了歪头，把笔伸到砚台上蘸了蘸，看样子打算写下一个，结果脑子里传出了一阵脚跺地板的声音。
赵如熙停住了动作，拧眉想了一会儿，提笔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无障碍）系统。”
青枫按赵如熙的要求，把这一行字念了一遍，然后抬起眼来看着赵如熙，满脸疑惑。
今天姑娘真是奇奇怪怪的。
赵如熙却没空理会青枫，而是凝神感受系统的动静。
这一回系统半天没发出声响。
赵如熙看着纸上的这一行字，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
她咬了咬唇，不死心地又写了两个字：“储物。”
这一回青枫一念完，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反应：“她好笨啊。”
“种植。”赵如熙又写了两个字。
“她好笨啊。”
赵如熙咬着牙把第一行“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无障碍）系统”重新又写了一遍。等青枫念完，系统又没反应了。
赵如熙“啪”地一声把笔摔在了桌子上。
青枫见自家姑娘似乎生了很大的气，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她赶紧垂手低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跟着姑娘这么久，她还没见着姑娘生这么大的气呢，脸都青了。
好半晌，她才见姑娘缓过劲儿来，重又拿起笔，去蘸砚台里的墨。她快手快脚地把刚才弄脏的纸撤掉，重新铺了一张新纸上去。
这一回，问的是萧令衍的系统了。
赵如熙把刚才那句话写了上去，系统马上就给了反应：“她好笨啊。”
赵如熙的脸色稍缓，再继续写：“智慧让你走上幸福人生（部分障碍）系统。”
青枫一念完，系统就马上接上了：“她好笨啊。”
赵如熙怔了一怔，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写上“储物”两个字。
系统又默不作声了。
想了想，赵如熙继续写“种植”两个字。系统那句“她好笨啊”继续跟上。
接下来赵如熙把前世她看过的系统性质都写了一遍，什么“逆袭系统”，“位面系统”都写上，直到系统的声音不耐烦了。她才停止了这个游戏。
看来，萧令衍那个系统不能称之为系统，而应该是空间了，只有储物作用。
不过这也挺好的。至少萧令衍制出的那些武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边关去了。只是萧令衍身为皇子，出京比较难。
回想得赵如语的那个系统，赵如熙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她在脑子里问道：“赵如语得的时间跟我一样么？一千积分。”

第510章 原来如此
得知赵如语系统里的东西跟自己的一样，赵如熙托着腮帮想了想，终于放过了系统。
系统大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积分赚的挺爽，都没费它什么功夫。但走在雷区边缘，太心累了，它真担心一不小心就得玩完。
“宿主，你不会嫌弃人家吧”它可怜巴巴地问道。
赵如语的系统跟它一样，结果人家的无障碍，而它却是个有障碍的；赵如熙还是个这么能干、完全不依靠系统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它很担心它家宿主嫌弃它，从此以后不理它了。
赵如熙哑然失笑：“不会，怎么会呢宝宝这么可爱，可不是那些妖艳贱货能比的。姐姐最喜欢你了。”
系统能感受到赵如熙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哄骗它的，它顿时高兴的不行，赵如熙脑子里响起了一连串翻跟斗的声音。
赵如熙开始听到赵如语得的是无障碍系统时，确实是挺气愤的。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她被老天弄到这里来，成为一本书的炮灰，所有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女主的幸福与成功。这倒也罢了，竟然连绑定的系统跟人家比起来都是残次品，这算什么
后来听到说赵如熙的系统是新得的，再想想自家系统那满脑子嫁人才是幸福人生的封建残余思想，她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穿的这本书叫做古代幸福人生，大概在原作者的心目中，女人只有嫁给地位显赫而又对自己深情专一的男人，才算是幸福人生吧，甜宠文的设定原本就是这样。
可没想到她这个靠自己的本事、独特立行的炮灰女配却比赵如语过得好，让原作者的设定剧情完全崩了，这怎么能行
要是她没有系统倒还罢了，可她偏偏有个系统，这让人觉得她的成功是因为有金手指，而不是她自身的缘故。
所以原作者也给赵如语弄了个系统，希望赵如语靠着这个系统，走上比上辈子更成功的人生，让她这个炮灰女配仍然落得个炮灰女配应有的下场，企图挽救崩塌的剧情。
想明白这一点，赵如熙就不把这些当回事了。
她的成功，靠的是自己，而不是金手指。她在系统商场那里买的敏捷丸和大力丸也是靠她画画、练书法赚来的，是她努力的结果。从这一点来说，她不惧怕任何人。
她当初既不惧怕系统的抹杀，甚至反过来以自杀来震慑系统；那么现在也不怕原作者的剧情设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要按自己的意愿活着
这么想着，赵如熙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沉浸在文章的构思里。
第二天赵如熙从国子监回来时，就听说周春已等候多时了。
赵如熙也不往里走了，在外院找了个地方坐下，让点绛把周春带过来。
周春行了一礼，禀道：“有人给了三百两银子，收买刘大江。刘大江家孩子多，全家就靠他一人做事赚钱。虽然姑娘心善，让他参与制作炭笔，他那个半大的大女儿也去米粉铺帮忙，但他还不满足，觉得自家过的仍然不如其他人，又心存侥幸，以为查不到他头上，便把如何制作炭笔的方法告诉那人了。”
据他所查，刘大江做这事特别隐蔽。如果不是姑娘提起，他根本没想着去查这个人。就算有了提示，他刚才查的时候还费了好大的功夫。
他都不知姑娘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刘大江卖方子的。
“送去做矿奴吧。”赵如熙道。
白鹭庄自打她接手后，庄奴们的生活不说多好吧，至少温饱不成问题。除了温饱，家家住上了宽敞明亮的屋子，还有额外的收入，孩子们能免费上学，有机会走出去做生意，不会世世代代都做庄仆。
这跟以前的生活比，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大江夫妇俩带着孩子过日子，可比人家孤儿寡母的好上许多了。只是刘妻太能生，往往三年抱俩，家里一串儿的小孩子，她又做不了事，才显得日子比别家艰难些。
可这样的人家钱多多照着赵如熙的吩咐，已尽量照顾了。当然不是白给粮食和钱，而是让他们家稍大一点的孩子在念书之余，也参加劳作，赚些铜板补贴家用。
然而刘大江这样还不满足，直接把庄仆们赖以补贴家用的营生手段卖给别人，这种贪婪自私的人绝不能再留在庄子上。
周春还担心自家姑娘心善，惩罚的手段太软，不足以震慑他人。听到“矿奴”两个字，他才放下心来。
别人家遇到这种事，都是直接把人打死，还让全庄的人都来看，以杀鸡儆猴。
姑娘不那么残忍，不轻易要人性命。但做矿奴也没几年好活，零星受的折磨比一下子要他性命更让人难受。这样的惩罚再恰当不过了。
周春离开，赵如熙回了内院，她刚换好衣服出来，青枫就匆匆把一封信交给了赵如熙。
是萧令衍的回信。
昨日跟系统做游戏，因为要避雷，积分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刷给系统，赵如熙便借机问了一下系统，那个郭季同是哪一派系的人。系统回答说是三皇子一派的。她当即便写信告诉了萧令衍。
萧令衍现在回信就是说这件事，直接把赵如熙夸了一通，完了还送了礼物，是他绸缎坊新出的料子。
赵如熙作为学设计的人，在现代也是个精致gir，名牌衣服化妆品包包时常购入。
到了古代，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头顶，再加上在古代太过美丽是惹祸的根本，她便懒得去捣鼓穿着打扮，都是朱氏给她做什么她就穿什么。最多在在颜色和式样上跟朱氏提一下，简洁大方、符合自己的喜好即可。
可萧令衍自打开了个绸缎坊，就时常送衣料过来。看到好看的首饰也会买下来送给赵如熙。
好在赵如熙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又时常出门，自主性很高，这些衣料、首饰的来历还能解释过去。但萧令衍送来的大部分衣料、首饰都被她束之高阁，只穿戴那些不怎么显眼的。
她不是去上课就是去授课，接触的都是成年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想招惹是非呢还是招惹流言

第511章 乡试
赵如语有系统的事，赵如熙并没当回事。她高强度复习了一段时间后，就到了八月乡试时间。
外地的考生，得在县衙、府衙、省城贡院一路地考上去，十分奔波。京城的考生却不必这么奔忙，考试的地点几乎都是固定的。
考了这么多场，不说赵如熙，便是赵元勋和朱氏都淡定许多了。
仍是赵元勋送赵如熙到考院门口，看着她进去，方才离开。只留马胜一家带着马车轮流在这里守着，以防赵如熙突然离场、提前回家。
仍然是老地方，仍然是那么多监考的人数，只是监考的人不同而已。
有张厉的例子在前面，不说督考官朝廷会经过认真筛选，即便选到跟绥平伯府或赵如熙不对付的考官，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给赵如熙使绊子。
这次被派来主考赵如熙的是礼部侍郎于擎。其他三个官员都是各部抽过来的。
大家都到齐了，时辰还没到，户部的蒋主事闲着没事，低声问与他交好的工部官员道：“钱大人可见过知微居士？”
钱大人摇摇头：“没见过。不过听说年纪尚小，才刚及笄。”
蒋主事就感慨道：“看看人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聪明能干呢。我家孙子都十六、七岁了，才刚刚考了个秀才。知道自己才疏学浅，这次都不敢参加秋闱，怕考不上丢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钱大人笑道：“令孙这是追求稳扎稳打呢，像这样沉稳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蒋主事嘴里谦虚着，脸上却有自得之意。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婆子领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进来了。
这女子五官明媚鲜妍，身材高挑。进来后看到他们，她丝毫不见胆怯，朝大家团团行了一礼，开口道：“学生赵如熙，这阵子有劳诸位考官大人了。”
乡试一场考试就是三天，这三天吃住都在这间屋子里，一共考三场。为了赵如熙的名声，萧圪在选择主考官的时候都是特意选年纪大的。像主考官于擎，今年就已年逾花甲，六十有三了。其他三人也都在五十以上。
于擎是个和蔼老头。他对赵如熙笑道：“不必多礼，坐吧。”
屋子倒是宽敞。屋子中间只摆了一副桌椅，那是赵如熙的座位。四个考官的桌椅分散在屋子四角。
赵如熙走到桌子前坐下。
蒋主事上前宣读了考场纪律。然后让两个婆子领着赵如熙进了内室，检查身上有没有夹带。
等检查完毕，看看时辰差不多到了，于擎和钱大人一同出去，领了试卷进来，放到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将试卷拿起来看了一遍，发现题目都全，字迹清晰，并没有漏题或模糊不清的情况。她又把题目看了一遍，这才滴了水到砚台上，开始磨起墨来。
磨墨的过程，就是构思的过程。
大晋的乡试基本考策论，而这策论里，有考对四书五经理解方面的，有夹杂着算学和律法方面知识的。
比如这次题目第一大题，就选取了《大学》里的一句。让你对此加以论证。
你首先得熟悉四书五经，知道这句话出自哪一本书，回忆联系上下文，方可理解题意。当你正确理解题意了，才能针对此意写文章进行论证。
这写法跟明清时候的八股文有些相像，但更注重实际论证而不是八股的形式。
再比如题目的第五大题，是有关赈灾方面的。说某县遇洪灾，灾民几何，县里存粮几何，具体情况如何，如你主持赈灾，该怎么办。
这里不光要算粮食是否够吃，还要熟悉朝廷在赈灾救济方面的律法知识，以及面对灾情如何应对的策略。
如果说，童生试、院试考的是比较基础的知识性的东西。乡试则着重考察政事处理能力。
也因此，如果乡试之时取中的名次高、此人在当地有声望，便是举人也可以做官。因为考上了举人，就已证明你有政事处理能力了。
赵如熙看了第一题，没有急着下笔。她慢慢磨着墨，把所有的题目都看完，思索着如何立意，如何论证，该写什么，如何写，力求做到提笔之前，对整张试卷做到心中有数。
待磨好墨，她便在草稿纸上把每一题的思路给罗列出来。罗列完毕后，再斟酌，看看还有什么遗漏补充。直到试卷上每一题她都认为已思虑妥当了，这才开始打第一题的草稿。
之所以这样来做题，是因为考试的时间拉得太长，吃睡都得在这里，而睡是睡不好的。
所以第一天精神最足，思维最是活跃，头脑最为清晰。如果不趁这时把所有题目的解题思路和写法都想清楚。等第一晚睡不好，第二晚睡不好，头晕脑胀、腰酸背痛、精疲力尽之时再来考虑最后几题，你就会发现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完全想不起要写什么。
理清了思路、列好了提纲。即便到时候脑子不好使，凭着事先写好的清晰完整的思路，以及平时写文章的经验水平，也能写出一篇不错的文章来。
这是赵如熙听了大儒们说的考试经验后，自己总结出来的应对之策。
男考场那边有军士把守、巡逻，主考官们无须紧紧盯着谁，还可以在考棚里走动走动，巡视一番。
可女考场这里，四个人八只眼睛就这么盯着人家小姑娘三场九天，心脏不强大的小姑娘都被吓得不敢动弹了。要是大家再去时常去她面前走一走瞅一瞅，那人家都不用考试了。
所以他们这个考场如果没有必要，是不能走动的。
这就无聊得紧了。
没事可做，就容易东想西想。
这不，蒋主事刚才跟钱大人刚谈完自家孙儿，此时就在想着孙子和赵如熙结亲的好处。
他刚才在跟钱大人自谦，其实对自家孙子是极得意的。
他家孙子自幼聪明，长得也十分俊俏，虽说十五、六岁才中秀才，这次还不参加秋闱，但这却是他们有意压制的结果。

第512章 琴音扰民
他们这种书香门第，讲究的不是考没考中举人、进士，而是考试的名次问题。他孙子聪明，功底又扎实，院试时就考了个第二名。他就期望在下一届乡试时孙子能考个解元、会试时再考个状元。如此方显他们蒋家人的本事。
原本他对赵如熙没什么想法的，可现在坐在这里，看赵如熙容貌上佳，气质也极好。被他们四个老头子和两个婆子虎视眈眈，她却丝毫没有局促、慌乱之感，行止就跟她的画一样，再大气不过了。蒋主事心生喜爱，顿时觉得如果孙子能娶这样的一个媳妇，真是再好没有了。
赵如熙出身勋贵，父亲还是个六品官儿，跟蒋主事的品阶一样，两家完全是门当户对。赵如熙能在绘画上成为一代大师，读书还如此厉害，可见是个聪明的。两个既聪明、容貌又出色的人生出的孩子，不知会如何玉雪可爱、聪明伶俐呢。
蒋主事这么想着，就仿佛看到了蒋家更加辉煌的未来。他越看赵如熙越满意，恨不得乡试赶紧结束，好叫人上门提亲。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后悔，后悔不该压着孙子，不让他参加乡试。要是孙子参加乡试考中前几名，成了举人，这门亲事便妥妥的没问题了。
蒋主事在这里胡思乱想，赵如熙在那里奋书疾书，赵家二房的赵靖安则在家里摔东西。
“弹弹弹，她从早弹到晚，就不知累的吗？真是没完没了了！”
说着，赵靖安站起身来，就冲了出去。
进到后院，他满脸不悦地对正在屋里弹琴的赵如语道：“六妹妹，你能不能不要弹了？这从早到晚的，不说你自己受不受得了，我跟大哥还要不要看书学习了？”
如果他们住的是当初的绥平伯府，不说前院和后院，便是后院的各院之间，相隔得都很开，不会互相干扰。
分家后的赵家二房却只得了绥平伯府的一隅。现在他们家前院和后院相隔不远，古代的屋子也没有隔音，赵如语在后院弹琴，赵靖安和赵靖立在前院就会被干扰。
要是她偶尔弹弹也就算了。大家虽然觉得吵，却也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毕竟琴声还是挺悠扬的。
可赵如语从清早起来就一直弹到晚上，中间累了也只稍稍歇息又接着弹，这就很扰民了。
赵靖安在得知赵如熙和许崇文考上秀才时就受了刺激，发誓明年一定要考上秀才，摩拳擦掌地要用功。偏这段时间赵家族学的先生因为儿子要参加乡试，给族学放了假。赵靖安只得呆在家里自学，没法去上学。
现在天天被赵如熙吵得看不进书，再包容赵如语也受不了。
赵如蕊的院子就在赵如语隔壁，早就受不了了。
她跟赵如语提过几次意见，赵如语都不理，她便跑到赵元良和赵靖立面前说了这事。
偏赵元良是个不管事的，糊了几句稀泥就作罢。
赵靖立喜欢赵如熙的能干独立，不喜欢赵如语的恋爱脑。现在赵如语难得有上进心，赵靖立自己不是去打理铺子、庄子，就是去跟甘纶学算学，不怎么在家，并没感觉到被琴声支配的恐怖。因此他轻描淡写地说了赵如语两句就完事了。
赵如语便依然我行我素。
现在听到对赵如语最包容的赵靖安都受不了了，闻声赶过来吃瓜的赵如蕊站在门槛上，兴灾乐祸地撇嘴道：“我早就跟如语说了，可她跟着了魔似的，理都不搭理我，一直不停地弹琴，也不知发的什么疯。”
说着她又道：“如语啊，你去京城女子书院可是花了家里不少学费的。这会儿又说不去了，呆在家里不停地弹琴，你这不是浪费钱吗？家里可不比以前了，容不得你这么败家呢。”
听到这话，赵靖安这才想起赵如语也是要上学的。不年不节的，京城女子书院可不像他们学堂这样还会放假。赵如熙不去上学，在家里从早到晚的弹琴，实在是不正常。
这下他由责怪变成了担心，走到屋里坐了下来，问赵如语道：“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如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事，真的。我是想让我们书院教音律的夫子收我为徒，这才勤奋练习。只这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好。二哥，我会轻点弹，不吵着你们，好不好？”
她露出哀求的神色。
赵靖安一看她这样子就心软了。
他点头道：“好，那你轻点。还有，别从早弹到晚，你身体不要了？手臂不要了？过犹不及懂不懂？你在音律上天赋不错，音律大赛上还得了第三名，只要你求一求，你们夫子肯定会收你为徒的。她看的不过是你们的恒心。别着急，慢慢来。”
“是。”赵如语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赵靖安站了起来：“行了，我回去看书了。”
走到门口，他看向赵如蕊：“四姐，你也该学学五妹妹。别的不成，你学些女红总是好的，免得啥都不会，以后被人嫌弃。”对于赵如蕊拒绝赵靖立张罗的亲事，他也是很不满的。
见赵如语几句话把赵靖安安抚住了不说，赵靖安还转过来指责自己，赵如蕊顿时气得不行。
“二弟你有没有良心？跟赵如语整天吵闹、打扰你念书相比，我总是安安静静的，还给你们炖汤斟茶关心你们，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你搞搞清楚，我才是赵家女儿。她算什么，值得你这么维护？”
说着，她指着赵如语骂道：“你可真是狐媚子。迷得平南侯府二公子晕头转向不说，靖安维护你也维护得什么似的。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说着，她甩了帕子转身离开。
赵靖安前十四年都是把赵如语当自己双胞胎妹妹亲近、疼爱的。习惯成自然，即便爆出了身世，他遇到事情仍然下意识维护她。
这会儿被赵如蕊这么一说，他满身不舒服起来。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两人既然没有血缘关系，赵如语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还是远着点的好，也免得被人说闲话。
他没再跟赵如语说什么，转身也走了。
她这段时间被国子监的大儒们强行进行考前辅导，写文章又比以前进益良多。

第513章 赵如语的选择
要是往时，赵如语被赵如蕊这样骂，不光反击回去，还会伤心流泪装可怜，在赵靖安面前给赵如蕊上眼药。
可这会儿她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神色木然地看着两人一一离去，重新又回到琴前坐下。不过她没有再弹琴，而是怔怔地发起呆来。
扶疏被赵如蕊那话气得满脸通红，本来还期待自家姑娘的还击。这会儿见赵如语这副样子，她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样。
自打及笄那天起，姑娘就变得很不正常了。时常发呆，发完呆就拼命地练琴。她总觉得姑娘是着了魔，想找大少爷说一说，让他请个道士来给姑娘看一看。姑娘却警告她不许去，说她只是在琢磨琴技，希望能突破自己。
可姑娘明显就不对劲，看着就跟鬼上身似的。
赵如语看似在发呆，实则在心里跟系统对话。
及笄那天，赵元良和赵靖立也给她张罗了一个及笄礼。不过没有赵如熙的那般热闹，只是请了族里的两位女性长辈来给她梳头插笄，然后一起吃了一顿饭。
那天赵如语非但不高兴，反而心里烦躁不安。
上辈子，傅云朗跟她一直是浓情蜜意。平南侯夫人经不住二儿子的哀求，又知道二儿子不成器，许多权贵人家看不上他；赵如语好歹是绥平伯府二房养女、魏丘这个三品大员的外孙女，身份上也配得上。平南侯夫人便在她及笄礼之前便松了口，同意了他们的亲事。
及笄礼的第二天，平南侯府请的媒人就上门提了亲。
可这辈子，傅云朗整日跟在五皇子身后张罗生意上的事，没有多少时间跟她卿卿我我。
平南侯夫人觉得自家二儿子越来越能干，总想给他娶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赵家又分了家，赵如语的身份从勋贵小姐掉落到平头百姓，魏家流放，魏氏被杀，平南侯夫人越发看不上她，至今都不肯松口让傅云朗跟她订亲。
及笄礼之前傅云朗来匆匆跟她见了一面，送了一份礼物给她，亲事只字不提。赵如语就知道，这辈子跟上辈子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傅云朗另寻高枝，可放眼整个京城，权贵弟子虽多，良人却没几个。即便有，她身份地位不够，没机会凑上去认识人，也是枉然。
她只是个小老百姓家的养女，容貌不是很出众，才学也只是琴技略好一点而已；京城女子书院学生这个身份对小老百姓来说可以涨些身价，但对权贵人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赵如蕊的亲事就是前车之鉴。如果她不想办法嫁给傅云朗，她必然会嫁给一个新晋穷进士。往后的生活，跟上层权贵再无交集不说，她得一辈子节衣缩食、操劳一生。好不容易丈夫熬出头了，她也老了，还要看丈夫把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妾纳进门来，享受荣华富贵。
这样的人生绝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担忧着自己的前途命运，及笄礼的时候她并不高兴。
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给她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一个系统忽然出现在她脑子里，说要帮助她走上人生巅峰。
开始赵如熙还很害怕，可看到光幕上商场里的商品时，她喜极而泣，当晚便到院子里上了一柱香，感谢老天爷对她的厚待。
她跟赵如熙都重生了，现在多一个神异的东西又如何？只要能助她获得锦绣前程，让她享尽荣华富贵，再多神异的东西她也能接受。
“宿主，你看，短短不到十日的功夫，你就攒到了二百多积分。再过段时间，你就能购买商城里的东西了。走上幸福人生，成为人生赢家，指日可待。宿主加油。”赵如语脑子里响起了极具诱惑力的声音。
刚开始时赵如语听到这声音还很害怕，但现在她已慢慢适应了。
“能让我再看一眼商城里的东西么？看一眼，我又有力气弹琴了。”赵如语道。
系统立刻把光幕展开来给她看。
这个系统的商场比起赵如熙的那个来，完全就是豪华版与简陋版的对比。赵如熙的那个，当初整个光幕孤零零地只摆了一样商品。在售卖完大力丸后，更是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光幕除了积分就光秃秃一片。
赵如语的这个，琳琅满目摆了许多东西，统子当初报给赵如熙听的那些东西，全都摆在上面。
不过价钱略有不同。
价格最低的就是美颜丸，标价是一万积分，跟赵如熙的一样。可美声丸却涨到了两万积分；赵如熙吃过的敏捷丸和大力丸，在这个商城里标到了四万积分；辨音丸、辨色丸仍是八万积分；窈窕丸、曼妙丸则标到了九万积分。
赵如语虽是假千金，却也是从小在侯府锦衣玉食长大的，缺什么只需要吩咐丫鬟婆子一声即可。她完全不知道买东西可以讨价还价。即便知道，在她以为系统是神灵的情况下，也不敢起这样的心思。
讨价还价什么的，绝对是对神灵的亵渎。
再者，所有的商品中，她最想要的就是美颜丸。现在美颜丸最为便宜。她弹琴一曲可以赚六个积分。一天弹个二十曲，就能赚一百二十个积分。假以时日，买下美颜丸、把自己变成京城第一美女不是梦。
成了京城第一美女，虽还会因为身份地位上的桎梏受影响，但攀上一门好亲变得容易许多。她不用再非得吊死在傅云朗这棵树上。
所以打及笄的第二日起，她就请假没再去京城女子书院上学，而是在家里拼命练琴。
她的琴技好歹是在琴技大赛中得了第三名的，弹一曲就能赚六个积分。多努努力，她就能买美颜丸了。她刚及笄，她还没变成老姑娘，她还没跟傅云朗订亲，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么想着，她收回思绪，开始认真地弹起琴来。
见赵如语心无旁骛，看看外面的天色，扶疏觉得大少爷应该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出了院子就快步朝前院走去。

第514章 鬼上身？
分家之后成为了一家之主的赵靖立变得越来越沉稳，可听到扶疏的话仍然禁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是说，你觉得六姑娘被鬼上身了？”
赵靖安被吓了一跳，连忙提醒道：“哥，你小声点。”
他不放心地出去看了一下，发现下人都被他们遣走了，附近都没人，这才放下心来。
扶疏抹着眼泪道：“奴婢也不确定，只觉得姑娘跟着了魔似的。哪有不顾身体一直弹琴的？奴婢跟她说话，她经常听不见，时不时就发愣，坐在那里半天都不动弹一下。奴婢……奴婢看姑娘这样子，好害怕。”
赵靖安皱眉道：“她不是说，她想拜书院的夫子为师，所以才这么勤奋练习的吗？人有时候对某种东西痴迷进去后，就会有些呆。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刚才跟赵如语谈话的时候，并没感觉到赵如语跟以往有什么不同，所以他不相信扶疏的话。
子不语怪力乱神。十五岁的赵靖安也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扶疏却摇摇头：“书院的夫子，并没有收徒的意思。”
虽说当初圣耀皇后建立女子书院的时候，曾定下规矩，学生入书院后，一律不得带下人，凡事都得亲历亲为。
但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身份显赫，无不是被一群奴仆精心侍候长大的，哪里会自己动手做事？因此圣耀皇后过世后，这条规矩就被一个郡主打破，从此这条规矩在京城女子书院就成了虚设。
赵如语去书院上学的时候，扶疏是跟着去的。她对京城女书院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她家姑娘在音律上确实有天赋，琴弹得也出色。但教音律的两位夫子，都属于阿谀奉承之辈。对于公主、郡主或是家中得势的学生，他们会既耐心又热心；而像赵如语这样的学生，即便有天赋，琴弹得也好，他们也不理不采。
在赵如熙拜枯木先生为师的时候，赵如语也不是没有动过拜两位音律先生为师的念头。虽说他们在身份地位上不如枯木先生，却也比分了家后的赵家二房要显赫得多——两位先生都是世家出身的。
可无论她如何对两位先生献殷勤，人家都不理采她。她反而被同窗耻笑，觉得她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同时又对她面露不屑。
两位先生的身份地位并不高，那些郡主、国公府小姐根本看不上他们。赵如语连这样的先生都拜不上，更显露了她身份地位的卑微。
自家姑娘在京城女子书院处境的艰难，扶疏都是看在眼里的。
听了扶疏的话，赵靖立和赵靖安对视一眼，没有马上说话。
“你先回去吧。这些话，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要是被人传出去，你家姑娘就只有死路一条。”赵靖立道。
扶疏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只顾着担心赵如语去了，根本没想到这茬儿。
一个女子，要是被传出鬼上身的名声，她还有活路吗？不说老爷他们会如何看待姑娘，便是府里下人的目光和闲言碎语就能把人给杀死。
她“咚”地一声跪到地上，对两人磕头道：“大少爷、二少爷，奴婢没想到这个，奴婢只是担心姑娘。还请大少爷、二少爷不要把奴婢的话放在心上。姑娘肯定是因为想拜师想入迷了，才会这样的。她很快就没事的，绝对不是奴婢刚才说的那样。”
“你这丫头，倒是对你家姑娘挺忠心。”赵靖立道，“起来吧。传出去，不光六姑娘名声不好，整个二房的名声也好不了。所以你放心，我们不会说的。你好好观察她，有什么事一定要来禀报。我们不会做对六姑娘不利的事，你放心好了。”
“是。”扶疏又磕了个头，起身步伐踉跄地走了。
赵靖立问赵靖安：“这事，你怎么看？”
他对赵如语一向没什么好感。会看顾于她，全是看在赵元良和赵靖安的份上。这件事，他打算以赵靖安的意见为主，自己不想插手太多。
赵靖安摇摇头：“我还是不相信扶疏的话。哥，咱们不能请和尚、道士上门，否则没事都能传出事来，到时候六妹妹就没活路了。”
赵靖立皱眉：“请和尚道士到府上来肯定不行的。我看还是你哪天抽空陪她去寺庙里烧烧香吧。进了寺庙，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散。”
赵靖安眼眸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他叫小厮把万年历拿来看了，道：“后日就是十五，那就后日去吧。”
扶疏回到后院，并不敢把她做的事跟赵如语说。一来担心赵如语责怪她，把她卖出去；二来如果姑娘真被鬼上身，她要是告诉了赵如语，岂不是打草惊蛇？因此她回来后就鸟悄地又站回了原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如语根本没注意到扶疏的动静。
她弹琴弹得很辛苦，不光是因为要不停地弹，要用数量把积分刷去，同时还要保证质量。
一旦她注意力不集中，弹得不好，积分就会掉下来，得个二分、三分不等。
她特别希望能一个名师指点，好让她的积分从每曲六分升到每曲十分。这样的话，她的积分就能刷得更快了。
可赵如语的努力还是被赵靖安打断了。隔了一日，赵靖安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拎上赵如语，去京郊比较有名的一个寺庙里烧香。
看着赵靖安那不容反驳而又担忧的眼神，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系统世界里的赵如语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骤然清醒过来。
她连忙对赵靖安道：“二哥，我真没事。我只是太想提高琴技，拜得名师而已。”
为了打消赵靖安的怀疑，她赶紧使出了平常的活泼劲儿，跟赵靖安说了一些小时候的旧事。
赵靖安听她说话，慢慢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去寺庙烧了一转香。
回来之后，赵如语收敛了许多，再不敢像以前那般没日没夜地弹琴了，同时又重新回到了京城女子书院去上课。

第515章 试探
赵如语知道，她即便买到了美颜丸，想要参加宴会，接触权贵人家，还是得靠在女子书院的人脉。刷积分重要，书院她也不能放弃。
见她恢复了正常，赵靖安和扶疏都松了一口气。
但也因此，赵如语刷积分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赵如语一心两用，却还掂记着赵如熙那头呢。
这日她算着日子，问赵靖立道：“大哥，五姐姐考完试了吧？”
赵靖立点点头：“昨日刚刚考完最后一场。”
“那我们去看看五姐姐，慰问一下她吧。”赵如语窜掇道。
赵靖立怀疑地看看她，嘴里道：“她这几日肯定累惨了，过几日再说。”
赵如语只得耐下性子。
又过了两日，赵如语这才跟着赵靖立、赵靖安一起去了大房。
三人在大门口遇到了苏氏和赵靖宁、赵如珊。
“三婶。”三人给苏氏行礼。
苏氏点点头：“你们也来给祖母请安啊？”
苏氏知道如果没有朱氏的帮忙，那件事没那么容易瞒得过去。她以前给朱氏制造了不少麻烦，可到了关键时刻，朱氏还是向她伸出了援手，她对朱氏十分感激。
再者她们孤儿寡母的，要是跟大房不搞好关系，不能依附大房而活，恐怕没多久就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因此自打赵元坤的头七过后，苏氏就以给老夫人请安为由，隔三差五地领着一双儿女来绥平伯府给老夫人和朱氏请安。
“是。顺便也探望一下五妹妹，她参加乡试甚是辛苦。”赵靖立道。
“可不是……”苏氏道。
两房人一起去了老夫人那里，给她请安。
老夫人惯常是不耐烦应付他们的，说了几句话，便端茶送客。苏氏领着儿女去了朱氏那里，二房三人则去了赵如熙那里。
“五妹妹，你考得如何？”赵靖安一进去，就问道。
赵如熙得了丫鬟的禀报，知道三人和苏氏来给老夫人请安，早就换好衣服等着他们了。
她一听赵如语也来了，就知道赵如语是来干什么的。
赵如语一向沉不住气。要不是她前几日一直在参加乡试，赵如语恐怕早就过来打探系统的消息了。
她放下手中拿着的报纸，对三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站在那里笑道：“还不知道呢，等着放榜。”
嘴里这样说，她对乡试还是挺自信的。
前段时间国子监先生们的强化训练可不是白做的。她的文章，无论是文辞还是其他方面，她觉得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历年来乡试前十名的文章她也看了，她自认自己的文章并不比他们的差。但最后能排多少名，还得看运气与阅卷官的喜好。
“能过吧？”赵靖立问道。
古人喜欢谦虚，flag也不能乱立。因此赵如熙含糊道：“希望吧。”
赵靖安问了一下乡试的题目，一听有题目杂糅了算学、律法知识在里面，马上就苦了脸：“这也太难了吧。”
他们聊着科举考题，赵如语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赵如熙有没有系统？”
她并不知道系统是可以打探消息的。不说赵如语，便是她的系统都没想到自己还能这样赚积分。
也就是赵如熙了，面对整日想着在她这里赚积分的系统，半点不吃亏，总想也压榨回去，这才开发了这个功能。
系统的问题是雷区，赵如语的问题，她的系统自然回答。它干脆不理她。
赵如语没得到答案，倒也没在意。她不过是随口这么一问。
她只是觉得她跟赵如熙面对面的坐着，如果赵如熙身上有系统，那么两个系统这么近距离接触，就跟亲戚见面一般，总得有些反应吧。所以才问一问。
见系统不作声，她便猜测赵如熙没有系统。
她看到放在赵如熙面前的报纸，眼珠子转了转，起身指着报纸问赵如熙：“五姐，我可以看看吗？”
赵如熙正跟赵靖安讨论着一个乡试题目的写法，见赵如语问报纸，点了点头。
赵如语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儿，在赵靖安和赵如熙的讨论停歇的空当，嘴里忽然冒出两个字：“系统。”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吐字却极清晰。她眼睛盯着报纸，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念报纸上的内容，余光却瞥向赵如熙。
赵如熙早有准备，看似在跟赵靖安说话，其实注意力一直在赵如语身上呢。
她听到赵如语的话，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满眼疑惑，似乎在询问赵如语在说什么？
赵靖立也是如此。
唯有赵靖安在思索赵如熙所说的题目，没有听见赵如语的话。
赵如语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她放下报纸，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看报纸入了迷，打扰你们了。”
赵如熙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去问赵靖安道：“怎么样？这题如何解？”
见赵靖安抓耳挠腮，满脸苦闷，赵靖立道：“二弟，你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还是不够。要是连出处都想不出来，没法解题，文章根本无从写起，到时候只能交白卷。所以回去得更用功才行。”
“是，我知道了。”赵靖安垂头耷脑地道。
童生试失败后，他一直在努力。他以为这半年来他认真读书，对四书五经的掌握已经很不错了。可现在连解题都解不出，这让他很是挫败。
看到赵如熙的反应，赵如语便猜测赵如熙是没有系统的。否则听到“系统”两个字，她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这么一想，她心里暗喜不已。
她不知道什么叫金手指，但这不妨碍她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金手指。如此她才能比别人更出色，更容易成功。
赵靖立知道参加乡试是很耗精力和身体的，看到赵靖安蔫吧下来，便知道效果达到了，不愿意再多打扰赵如熙。
他起身告辞。
赵如语跟着两位兄长转身，慢慢下着台阶，希望赵如熙叫住她，询问系统的事。
如果赵如熙有系统，她一定会问的。毕竟自己都开了头了，赵如熙自然得问她是不是也有个系统。
可让赵如语失望了。直到他们走出修竹院大门，身后都没传来赵如熙叫她留下的声音。

第516章 沐清蔷来访
走出修竹院，赵如语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看来，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有系统了。
她本来已经绝望，不再跟赵如熙比了。
如果一个人比你领先两步，你还会起追赶她的心思。
可一个人领先你很多，你只能望其项背，怎么追都追不上，你自然会歇了心思，不再去跟她比。
可现在，她有了金手指，是一个被神灵眷顾的人，她充满了信心，觉得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比赵如熙更出色，能嫁个优秀的丈夫，获取更显赫的地位，过得比上辈子更荣耀更幸福。
赵靖立两人现在是经常来大房的，这次来就是专程慰问赵如熙。因此从修竹院出来后，他们没再去赵元勋那里，而是直接往大门口走，准备回去。
可刚到绥平伯府门口，他们就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在府门前停了下来，马车上还有一个标志，写了一个大大的“沐”字。
“咦，沐家的马车。”赵靖安诧异道，“大伯家谁跟沐家有交集？”
沐家也是世家，身上虽然没有爵位，但人口众多，家中能人不少，有好几个都官居三品以上，其中两个都是封疆大吏，朝中还有两个二品官员，沐家女子更是联姻无数。
京城勋贵甚多，大家看家世很少看你的爵位有多高，而是看你手中有多少实权。
沐家就是手里有实权的人家。他们在京城里身份地位虽不算顶尖，却也算是中上等权势的人家。最重要的是，沐家跟彭家一样，是属于不站队的中立派。
这年头，想要保持中立也是很不容易的。很多人其实并不想要从龙之功，风险太大，收获却是未知数，但他们迫不得已。
有皇子来拉拢你，你要是不从，很可能就被干掉，或不停地有人给你使绊子。以后那位皇子真的登上皇位，那你们家就彻底完蛋了。
沐家能不站队，全靠家族人多，四处联姻，跟各派系都有牵扯，还能保持平衡。
面对关系如此复杂的沐家，各位皇子都有顾忌。即便有心拉拢，也只是轻轻表示一下，不行就放弃了，并不敢逼迫，担心沐家彻底倒向敌对阵营。
从这一点上，不得不说沐家家主是个十分了不得的人物。
听到赵靖安的话，赵靖立摇头：“不清楚。”
说话间，马车上已经下来两个年轻女子。其中一个身穿红衣，却气质冰冷；另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行止温婉。
如果赵如熙在这里，就知道这是沐清蔷和沐清莲两姐妹。
沐清莲见赵靖立三人从绥平伯府里出来，看穿着打扮又像是主子，她上前几步，行了一礼，笑着向赵如语问道：“这位姑娘，不知这是否是绥平伯府？我们是赵如熙赵姑娘的同窗，来拜访她的。”
她们昨日就递了帖子。今天过来，直接由丫鬟婆子跟绥平伯府门房报备即可，门房自有人领她们进去。
可遇见了绥平伯府的主子，不管是亲戚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们都不好视而不见，只得亲自上前询问。
赵如语一听这两人是赵如熙同窗，心里顿时就妒忌上了。
她当初进京城女子书院的时候，就是想去经营人脉的。京城女子书院的同窗们都出身显赫，随便交好哪一个，她就能获得极大好处。跟她相比，赵如熙在北宁那地方，能结交的无论是乡坤或小地主家的女儿，档次相差十万八千里。
没想到京城女子书院却是极势利的地方，人家也自成一个个小圈子。她去了，哪个圈子都挤不进去，想讨好人也不容易。最后只能跟在齐萱等人身后做个小跟班，年末想参加宴会都收不到请柬。
而赵如熙在北宁不光拜了枯木先生为师，还跟庆阳县主成了莫逆之交，傍上了镇南王府这棵大树；现在竟然还有沐家这样的同窗。这实在让赵如语心生妒忌，五味杂陈。
到底谁是老天的亲闺女呢？
这些杂念只在一瞬之间，赵如熙很快收敛心神，笑着回道：“正是绥平伯府。我叫赵如语，赵如熙是我堂姐。”
这时等在门房处的阮嬷嬷适时上前，对两人行礼道：“二位是沐七姑娘和沐八姑娘吧？我们姑娘特派老奴在此等侯二位姑娘。”
这时，她把双方的身份都介绍了一遍。
介绍完，她做了个手势：“二位沐姑娘请进，我家姑娘已等候多时了。”
沐清蔷向来是个高傲不大爱理人的。刚刚沐清莲寒暄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不作声。这会儿听阮嬷嬷相邀，她当即就朝里走去。
沐清莲行事则周到许多。她朝三人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我们先进去了。”这才跟在沐清蔷身后，进了绥平伯府。
赵如语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感慨了一句：“五姐姐怎么认识沐家姑娘的？沐家姑娘不应该都在京城女子书院上学吗？怎么去了北宁？”
赵靖立原是世子，京城人际关系是世子的必修课之一。
他道：“北宁县县令姓沐。”
绥平伯府里，赵如熙已接到门房的禀报，到了垂花房处迎接了。
沐清蔷和沐清莲跟她汇合后，先去老夫人、朱氏那里请了个安，这才随着赵如熙去了修竹院。
沐清蔷进了修竹院，坐下后开口道：“你们家挺清幽的。”
沐清莲赶紧朝赵如熙笑着解释道：“我八妹的意思，是你家的环境很好，种了许多花木，环境清雅，她十分喜欢。”
她担心赵如熙误会沐清蔷内涵绥平伯府人口凋零。
古人都讲究人丁兴旺。像沐家，光主子都有七、八十个，这还不算在外地做官的。
京城居，大不易，沐家原先地位并不显赫，不可能圈一大块地建宅子，因此住得便有些拥挤。赵如熙能一个人住一个大院子，而她们则是几个姐妹共用一个院子，难免嘈杂，也时有龃龉。
沐清蔷说那话是真心羡慕赵如熙。可这话听在对方耳里，难免不被误会。毕竟人丁单薄不是好事，绥平伯府因为魏氏换孩子之事分家也是丑闻。要是赵如熙误会堂妹讽刺她，那就不好了。
她们是来交好的，不是结仇的。

第517章 来提亲的？
赵如熙摆摆手：“我知道沐八姑娘的意思。同窗几个月，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沐清莲一愣，不由笑了起来。
倒是沐清蔷眨巴眨巴眼，看看赵如熙，再看看沐清莲，眼带疑惑，满脸无辜，大概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想不明白，她也不理了，问赵如熙道：“我当初跟你说，让你去找我玩，你怎么不去”
这话一出，要是多心的，肯定也会不高兴了。
赵如熙却极了解沐清蔷这样的性子。这种人其实她是很喜欢与之交往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心思单纯。倒是旁边的沐清莲，看着处事周到温婉，但小心思却是少不了。相比起来，她更愿意跟沐清蔷做朋友。
她也直来直拄，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你看我有时间玩吗”
她掰着手指头，给沐清蔷数了一遍：要画画，要练字，要科举，要打理庄子，绘画培训班更是占用了她一整天一整天的时间，就算是旬休日她都不得歇。
听她说着，沐清蔷的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她叹了气，惆怅道：“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赵如熙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她跟沐清蔷在北宁女子书院的北院也同窗了一段时间，知道沐清蔷是个很喜欢读书的人，成绩也不错。只可惜沐家培养女儿，就是用来联姻的。当初说要议亲，把她接回去了，她再没回书院上学。
“想念书，在哪儿都一样。不管在哪里，学什么，只要能学，就是好事。你看崔夫人、萧夫子，她们就是因为有才华，即便婚姻不顺，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而不是呆在后宅看人脸色过日子。”赵如熙给她灌了一碗浓浓的鸡汤。
沐清蔷一怔，抬起头来看向赵如熙，旋即眼眸慢慢地亮了起来。
“你说的对。”她对赵如熙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管学什么，能学，能学好，就是好事。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
赵如熙看着沐清蔷的笑容，目光有些呆滞。
沐清蔷是漂亮的，但也只是中上之姿，并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的漂亮。她平时的气质也是清冷的，给人一种极有距离的高傲疏离感，她平时也几乎不笑。
可刚才她那一笑，如同冰雪里突然盛开的玫瑰，绚烂、美丽，让人挪不开眼。
难怪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呢。美人的笑确实让人震撼、使人着迷。
“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笑得也太好看了吧。”赵如熙见沐清蔷很快把笑容收了回去，不由遗憾地道。
沐清蔷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你不是说回家议亲吗你的亲事定下来没有”赵如熙问道。
沐清蔷摇摇头：“没定呢。这些反正我自己做不了主，我干脆没理会，随长辈们商议。”
赵如熙诧异：“要是给你挑一个你不喜欢的呢”
“不喜欢就远着呗。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他只要不来打扰我，喜欢纳妾就纳妾，喜欢干啥就干啥，我只要不在意，就不会不开心。”沐清蔷无所谓地道。
赵如熙看着沐清蔷，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终是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叹了口气。
沐清蔷这性子，看似清冷绝情，不通情理，实则再通透不过。她的冷清，想来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吧。
身在她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是不能自主的。那么喜欢不喜欢，也就无从谈起了。
如此，只能固守自己的本心。对婚姻不抱太大的期望，不去太在意，或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一旦那人比自己期待的好一点，或许就是意外之喜了，日子就能过得好一些。
“崔夫子她们办的报纸，你看了吗你平时没事，可以给报纸写文章投稿啊。你还可以加入进去，替报社做些事情。”赵如熙对沐清蔷道。
“看了，每期都看。”说到这里，沐清蔷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我还给报纸投了稿。第一次没通过，第二次通过了。”
“啊，真的吗是哪一篇”赵如熙问道。
沐清蔷便把刊登自己文章的那期报纸说了，又说了自己的笔名。
每一期报纸，崔夫人都会特意派人送给赵如熙，赵如熙直接叫青枫把那期报纸翻出来。
沐清蔷不好意思了，赶紧摆手道：“不用了，以后你再看。”
赵如熙也不勉强她。
她转头看向沐清莲：“沐七姑娘你怎么样定亲了吗”
相对于沐清蔷，她不大喜欢沐清莲，但人家毕竟是一起来家里做客的，她不能对沐清莲太过冷淡。
沐清莲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定亲了。年前就会成亲。”
“恭喜你啊。”
沐清莲笑着问她：“赵姑娘如何也定亲了吗”
赵如熙摇摇头：“没呢。”
三人聊了一会儿天，因为沐清蔷说话比较直，没什么心机，赵如熙很快就搞清楚了她们为何这时候来拜访。
沐家姑娘是不能随意出门的。沐清蔷回家后，几次想来找赵如熙玩，都被家里长辈制止了。
现在赵如熙展露头角，沐家忽然松口，让沐清蔷姐妹上门交往，是想跟赵如熙结亲，结亲的对象是沐清蔷的堂兄，一个举人。
沐家此举也是无奈。因为所有上门提亲的人家，都被朱氏挡回去了。
朱氏跟媒人说，赵如熙不考完科举，绝不议亲。
沐家知道沐七、沐八跟赵如熙是同窗，干脆就直接从内部攻入，想通过沐七、沐八来打动赵如熙。
沐清莲听到堂妹几乎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不由扶额。
可任务她却不能不完成。
“赵姑娘现在考完乡试，可以轻松一阵子了吧你想不想骑马我们沐家在北宁有一个马庄，养了许多马，还能跑马。如果赵姑娘有兴趣，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沐清莲向赵如熙发出了邀请。
要是沐清蔷没提堂兄之事，赵如熙或许还会应下。她其实是个爱玩的，也喜欢骑马。
可有了亲事这一茬儿，她要应下，就是答应跟沐家公子相看了。她自然不能答应。
不说她不喜欢整个沐家的家风，便是沐清蔷有意提及此事，她就知道这门亲事不妥。
她看得出来，沐清蔷提起亲事，不是天真不谙世事，而是有意而为之。她是在提醒赵如熙，表明沐家的用意呢。

第518章 一千五百积分
“不了，我不怎么会骑马，对马也没什么兴趣。”赵如熙道。
“再者参加完乡试，我还想参加明年的春闱呢。我们老师说了，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刻都不能放松。就算乡试结束了，我每日也得写三篇文章，练十篇字，做十道算学题。还真没什么时间去玩耍的。”
沐清莲本想说，如果对骑马不感兴趣，沐家还有别的玩法。可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赵如熙后面这句给堵住了。
她不死心：“过日子总得有张有弛，哪能一直紧绷着？这样对身体不好。我过阵子就出阁，等你们也出嫁，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赵姑娘有空，多出来走动走动吧。”
说着，她看了沐清蔷一眼。
沐清蔷却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对赵如熙眨巴了两下眼，道：“到时候我给你下帖子，你要有空就到我那儿坐坐。”
赵如熙便笑了起来，对沐清蔷道：“好。”
有了沐清蔷的提醒，她自然是不会去的。现在应下，也是让沐清蔷回家后对家人有个交待。至于收到帖子后她去不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找个借口推托就是了。
说完这事，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北宁女子书院那些同窗的情况。
跟在北宁女子书院呆的时间更长的赵如熙相比，只短暂在北宁女子书院念书的沐清莲，显然对那里丁班的同窗更了解，说起她们来头头是道。
这时候赵如熙才知道，当初跟她和许雪一起考入女子书院的人有几个已嫁人了。其他没嫁人的，也大半定了亲，只等着年纪大些就不再念书了，提前半年回家待嫁。
这就是现状，也是崔夫人一直想改变的原因。
三人毕竟不是很熟，沐清蔷又是个不大爱说话的人。聊了一会儿，就没什么话题可聊了，沐家姐妹起身告辞。
赵如熙送她们到大门口。
沐清蔷回身对赵如熙道：“我往后，能给你写信吗？”
赵如熙点点头：“自然可以。往后我们通信来往吧。”
沐清蔷这才高兴起来，朝赵如熙笑了一下，转身上了马车。
二房三兄妹和沐家姐妹是上半晌前后脚来的，他们走后赵如熙陪着祖母、母亲、弟弟吃了午饭去小睡了一会儿，下午又画了一幅画，到了傍晚正吃晚饭的时候，忽然听到系统播报：“恭喜宿主，智慧值+1500。”
赵如熙正伸筷去夹一块鱼肉呢，听到这声播报，一不留神筷子上的红烧鱼块掉在了桌子上。
“你这孩子。我说了让丫鬟给你布菜，你偏要自己来。看，撒了吧？”朱氏嗔道，示意丫鬟上前收拾桌子。
“不过是一块鱼肉，女儿爱自己夹就自己夹，你唠叨她干什么。”赵元勋立刻护着女儿。
“姐，我给你夹。”赵靖泰拿了双公筷给赵如熙夹了一块鱼肚肉。
老夫人喝着自己的燕窝粥，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我是不小心……谢谢小弟。”赵如熙匆忙应付了一声，就趁着伸碟去接赵靖泰鱼肉的功夫，点开了光幕。
她这个光幕只有自己能看到。只要划开光幕的动作不突兀，就不会让人发觉异样。
她的积分有十万多，这么大的数字，再加上她每练一篇字，每画一幅画都会加积分。要是遇着对数字不敏感的，可能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少积分。
可赵如熙记忆力极好，扫一眼就能记住。昨天有多少积分，今天赚了多少，一共有多少，她都清清楚楚。
这会儿她看着总积分，发现刚才并不是自己幻听，而是确实是加了一千五百积分。
莫不是乡试的排名出来了？明天就是放榜的日子，看来确实是乡试获得的奖励没错了。
一千五百积分，她这是排了第几？院试的第六名她只得了六百积分，乡试比院试更高一级，难度更大，影响更广，就算同是第六名，得到的积分也比院试要多。
那么这一千五百积分，她到底排在了第几？
“宿主，你想知道排名吗？只需要花二百积分查询即可。”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赵如熙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心拒绝：“不了。我等明日放榜。”
赚积分不易，不过是等一夜而已，她等得起。
再者，名次已定，积分都发放了，不会有大改变。她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都不能改变排名，有什么必要浪费积分呢？
系统知道她抠门，再劝也不会改变主动，嘟哝了一句：“葛朗台。”就没再出声了。
“来，这人参鸡汤，你再喝一碗。这段时间累的，人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一碗鸡汤出现在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看看鸡汤，摸摸肚子，对朱氏撒娇道：“娘，我都吃饱了。”
有一种瘦，叫母亲觉得你瘦。
想当初她刚进绥平伯府的时候，绥平伯府一日两餐，她还要被饿肚子。
分家后，她跟朱氏说她常常挨饿，要求改变府里的饮食习惯。当时把朱氏心疼的哟，绥平伯府立刻从一日两餐变成了一日三餐。
之后朱氏又费尽心思地给她和赵靖泰做好吃的，每天非得逼他们把东西吃下去，这才放过他们。要不是她还在长身体，又每日奔波辛劳，她能被养成大胖子。
没看赵靖泰即便正在长高抽条，仍然保持着双下巴吗？这就是科学养猪效果的佐证。
吃过饭，赵如熙就回修竹院去了。
赵元勋和朱氏则把那个看榜特别机灵的名叫小乐的小厮叫来，先给了他一两银子的赏钱，道：“机灵些。要是姑娘高中了，还有大赏。”
小乐行礼接了赏钱，拍着胸脯保证道：“伯爷、夫人放心。小人今晚就去贡院门口蹲着，明儿一早绝对占个好位置，第一时间把好消息传回来。姑娘文曲星下凡，才高八斗，必然高中榜首。伯爷、夫人就在家里等着小人的好消息吧。”
朱氏被这小机灵鬼儿逗笑了，道：“也不必今晚就去，明儿早上早点去占位置就成。”

第519章 怎么没名？
小乐自不会反驳朱氏，“嗯嗯”地点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心里却另有主意。
他为何屡屡得赏？不是他勤快，而是他机灵。不管姑娘考中什么名次，他只要今晚去了，蹲在贡院门口守着。到时候看在他一番辛苦的份上，伯爷、夫人也得再给他打赏。
别人辛苦一年也见不着几两银子。熬一夜就能得几两赏钱，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等得从正院一出来，他回家揣了几个饮饼，套了一件厚衣服，再拿了铺盖卷儿，出门直奔贡院而去。
大晋会宵禁。但在放榜前各家下人来贡院门口守着等放榜是历来的习惯，禁卫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会对这一块加强防卫，宵禁之后，贡院门口的这些人不许乱走，但允许他们呆在原地。
小乐以为这样做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却不想贡院门口已有几个下人在那里蹲着了。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最后大概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在大家的聊天中，小乐发现其他人都是家中老爷、夫人下令派遣来的，并不是自愿。
他心里感念着主子的仁厚，乞求着老天有眼，一定要保佑他家姑娘考上举人。
榜首什么的，他当时说的不过是一句吉祥话，讨个好口彩。他觉得他家姑娘虽然聪明，这两个月来又得国子监先生们的指点，但跟人家十年寒窗的俊才们比，那还是有差距的。
他也不求榜首，只求姑娘能够上榜，考上举人即可。
乡试向来是一大难关，多少秀才终其一生都考不上。自家姑娘勤奋一年就能考上，那真是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便打开铺盖，席地而睡，等着第二日早上的放榜。
小乐第二天早上是被冷醒的。虽说他穿着厚衣服，铺盖卷也挺厚。但北方农历八月已经有霜冻了。他们又是睡在地上，自然寒意侵骨。
他赶紧起身，绕过睡得横七竖八的人，在周围跑了几步。不过他在跑的过程中，眼睛还盯着自己的铺盖。一是担心别人把他的铺盖拿走，二是因为铺盖所占的位置就在榜下。这是他熬了一夜占的位置，可不能被别人占了去。
跑了几步，感觉身体暖和了，他这才回来，在铺盖卷上坐下，从怀里掏出冷硬的饮饼慢慢啃了起来。
周围的人渐渐苏醒，大家看看天边启明星的位置，赶紧把铺盖卷收了起来，十几个人靠墙站着。不一会儿，上朝的官员们的马车就陆续从他们身边经过。直到上朝时辰到了，再没有马车经过，他们才放松下来，活动活动身体，掏出干粮吃两口，等着天亮。
天渐渐高了起来，这期间陆续有人赶来。小乐他们昨晚在这里住的十几个人都围成了一个小圈，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而且一致排外，不许别人挤进来。
待太阳渐渐升高，小乐身上的厚衣服穿不住，贡院门口终于开了，四个军士打扮的人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纸。
“来了来了。”
已经把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一阵骚动，大家拼命地往里挤。站在最前面的小乐被后面的人一推，差点撞到军士身上。
“别挤别挤，再挤，你家考生立刻取消录取资格。”
维持秩序的两个军士大声道，顺便还点了两个挤得最凶的，警告他们一番。人群这才停止了拥挤，再不敢动弹。
另外两个军士往纸上抹浆糊，再把纸贴到墙上。
待两人一离开，小乐就站到了榜前。
他占的位置特别好，能一眼把整个榜看得清清楚楚。
京城才子多，秀才自然也比其他省整个省的秀才还多。每届参加乡试的人不少，大约都有一千多人。而大晋这些年算是国泰民安，官员数量稳定，空缺不多，因此不光是会试，乡试的录取率也会往下压，京城乡试的录取率，这几届都在百分之七左右。
因此这次上榜的人数，大约是七、八十个。
小乐从上往下，一个个名字都看了一遍，结果他期盼的那个名字并没有看到。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再一次从头看起，希望自己看漏了，结果把七十九个人名再看了一遍，仍然不见赵如熙这三个字。
想了想，小乐皱眉：莫不是自家姑娘没写自己的真名，而用的是“赵知微”这个名号？
这么一想，他把榜单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发现，不光“赵如熙”这三个字没在榜上，便是“赵知微”这三个字也不在榜上。
小乐在这里一遍遍看的时候，绥平伯府附近的赵家族人所住的地方，已有一群衙役敲锣打鼓，上门报喜了。
赵家族人纷纷出门张望。
绥平伯府门房知道今天是乡试张榜的日子，也知道自家姑娘参加了乡试，更知道小乐被派去看榜了。
这会儿听到那边动静挺大，年老的门房赶紧派了年轻的那一个出去打听。
不一会儿，年轻门房跑回来道：“是学堂教书的赵五老太爷的孙子中了举人了。衙役前来报喜呢。”
“中了？哎哟，喜事啊。中了多少名？”
“七十五名。”
年老的门房的摆手：“甭管中了多少名。只要中了，那就是举人了，能做官，能参加会试，前程一片大好。”
年轻门房期待道：“要是咱们姑娘也能中举人就好了。”
“肯定的，一定能中的。”另一人道。
这人话声刚落，又听到一阵敲锣打鼓报喜的声音。
这一回不用年老的出声，年轻的就跑出去了，回来道：“前街的王大人家，他家四儿子中了五十三名。”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了些忧虑。
无论院试、乡试，报喜都是从最后一名开始的，越到后面，名次越高。当然，落榜的自然不会有喜报。
所以听到别人收到喜报而自己没有，那么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名次比他高，另一个就是没中。等待时心里那种期待忐忑那真是没法形容。

第520章 解元
赵元勋、朱氏早就派了人出来打探消息了。听到这两个中举的消息，心情也极为不安。虽说赵如熙在府试、院试的名次都很高，都在前十之内，按理说乡试还是很有把握的。
但这是乡试啊，多少人都倒在这一关。要知道前街王大人的儿子，今年已是四十出头了，才终于考中了举人。
就算赵元勋夫妻俩对自己女儿带着双重滤镜，觉得她聪明绝顶。但只读了这么一年书，他们还是完全不敢想像，赵如熙能一举得中，而且录中的名次还很靠前。
现在还没收到喜报，结果只有一样，那就是落榜了。
朱氏开口道：“没关系，反正咱们熙姐儿又不靠念书搏前程。她画画的水平堪比大师，这就比多少人强了。进士三年一批，状元届届有，可能跟枯木先生相提并论的绘画大师，这么多年来就咱们熙姐儿一个。”
“对对对。”赵元勋也赶紧接口道，“而且没取中也好。要是取中了，那孩子还要为会试拼命，想想我就心疼。花一样娇滴滴的女孩儿，在家里吃吃喝喝玩玩不好吗？有绘画这一项，就足以让人望其项背了，哪里还需要那么拼命？没取中好，没取中好。”
夫妻俩与其互相安慰，不如说是安慰自己。这么说了一通，心里的那种失落感刚刚消散了一些，那头老夫人又派人来询问上了。
两人又赶紧去了老夫人的院子，把这番话跟老夫人说了一遍。
且说小乐那边，把榜都看了几遍后，没找到自家姑娘的名字，心里的沮丧一点儿也没比赵元勋夫妻俩的少。
不说姑娘没高中、十两银子的赏钱没指望了吧。因着赵如熙的关系，他今年可是拿了二十几两赏钱，郊区上好的田地都能买上两三亩了。他心里感恩，即便没赏钱也希望姑娘好，能够高中。
这么想着，他叹了口气，不再看榜了，转头看向昨晚一起过夜的小伙伴们。
就见有些人欣喜若狂，手舞足蹈，一看就是中了；还有一些跟他一样面带沮丧的，自是没中。有些则还不死心，眼睛恨不得凑到榜上去，在那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这时候四处都挤得不行，小乐即便想挪个脚都难，更不用说挤出去了。而且又不是喜讯，他也不急着回去报信。
他拍拍昨晚跟他挨着睡、跟他关系最好的鲁大人家的小厮舞墨，问道：“怎样？你家公子也没上榜？”
舞墨点了点头，满脸沮丧。
他家公子原先已考过一届乡试了，没有考中。这次考上的几率挺大的，全家都抱着希望。结果榜上还是没有他家公子的名字。
明知道凭着自家公子的水平，应该考不了解元，舞墨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道：“也不一定。还有红榜没张帖呢。没准我家公子考中了前三名，而不是落榜。”
小乐一呆：“啥？”
他转头看了看榜，然后指着榜道：“难道这不是全部取中名单？”
舞墨用跟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你家派你来看榜，你没打听过放榜规矩吗？衙役到家里报喜是从尾报到头，留着悬念；张榜也分成两块，一块是红榜，一块是白榜。白榜就是第四名到最后一名，红榜稍后才会帖出，只有前三名。”
他安慰地拍拍小乐的肩膀：“虽说进红榜的希望非常渺茫，但万一咱们的主子争气呢，是不是？只要红榜没帖出来，咱们就还有希望。”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乐黯淡沮丧的眼眸里一下子迸发出希冀的光，嘴角也咧成了弧形，“我是第一次看榜，我都不知道乡试是这样张榜的。府试、院试都没这规矩。”
舞墨拍拍他的肩，心里却越发觉得小乐是个傻子。
听说还有个红榜，就乐成这样。可那是红榜啊，只有三个名额，而且是顶顶厉害的三个。
小乐家的公子，不过是个小官家的儿子，也没什么名声，有可能考上解元吗？回去睡一觉做梦还快些。
因为府试、院试的动静闹得比较大。而且由于赵如熙的关系，京城府尹张厉张大人还下了课。因此小乐昨晚跟大家一起聊天吹牛的时候，没敢说自家主子是知微居士，性别女，连“绥平伯府”四个字都没敢提，只含糊说了赵元勋的官职，就怕给绥平伯府和赵如熙惹来麻烦。
京城甚大，大小官员多如牛毛，大家一听说是大理寺的一个六品官员，姓赵，在脑子里扒拉一下发现没这号人，就不在意了，也下意识的以为小乐是这家公子的书童。
小乐可不知道舞墨是这么看他的。他从极度的沮丧失望，到怀着大大的期盼，盼着这些军士别再磨蹭，赶紧把红榜帖出来。
他家姑娘，县试、府试都是第二名，院试第六名，这段时间又得了国子监先生的指点，没准在乡试里能一举高中，不说解元吧，第二、第三还是很有希望的。
好在军士们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把三张白榜帖好，便又进了贡院，从里面拿出一张红纸，刷了浆糊，帖在了白榜的前面。
小乐站的位置好，眼神又厉害，一眼就瞧见了最上头写的正是“赵如熙”三个字，他欣喜若狂，用力地拍着舞墨的肩膀，又笑又跳：“啊啊啊，中了中了，我家姑娘中了头名解元，啊啊啊，太厉害了，中了中了。”
红榜就三个名字，扫一眼就能全部看完，舞墨还没来得及为自家公子沮丧呢，一个大力拍在他肩膀上，他差点没摔倒，然后就听到小乐的尖叫声。
他好一阵呆滞，这才不可置信地看向小乐：“什么？中了？你……你家姑娘？不是你家公子？你莫不是疯了吧？”
“哈哈，没疯没疯，就是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赵如熙，也是赵知微，京城鼎鼎有名的画家，枯木先生的高徒，一幅画拍出了二万五千两银子的那一个。”小乐此时也不藏着掖着了，把早就想说的话全都嚷嚷了出来。

第521章 争相报喜
名字都在榜上了，这个解元跑不了了。当初因为自家姑娘考个县试第一场第一，就闹了那么一场大动静。这次乡试得了解元，对大晋来说不亚于一场地震。既然大家都会知道，不如他现在嚷嚷出来，好把昨晚憋的心里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搏个心里痛快。
昨晚听大家吹嘘自家主子，他什么都不能说，可是憋屈死他了。
现在他家姑娘，是解元，哈哈，是解元了，比所有参加乡试的大老爷们都厉害，看谁还在他面前嘚瑟。
他这么一嚷，看榜的人“嗡”地一声就炸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红榜最上头的名字，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赵如熙”三个字。
“赵如熙？应该是同名同姓的吧？”
“对，肯定不是那个知微居士。知微居士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听说还是半道里认回来的，原先在乡下连书都没得读，怎么可能中举，还是解元？”
“可不是？画画厉害还有可能说是天赋太高；科举没有十年寒窗，再如何聪明也不可能考上解元。”
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否认着。
倒是有一个声音弱弱地道：“我倒是听说有一个女子参加了乡试，好像就是赵知微。”
不过这人也知道这话容易犯众怒，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嘟哝，没掀起什么大浪。
不管是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大家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或自家主子不如一个小女娃子，众口一词地把赵如熙否认了，最后取得共识。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这事不可能，那就铁定不可能。
大家的心理得到了安慰，正想找刚才乱叫的那小子的麻烦，却不想小乐是个机灵的，他早在叫嚷的时候，就打定了快速溜走的主意。话声未落，他趁着大家发呆的功夫，就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在红榜帖出来后，考上的、没考上的，都尘埃落定，许多人赶着回去报信，有些人往外走，有些人往里挤，人群再也不像原先那般拥挤得厉害，松散了许多，这给了小乐机会。连对他最为关注的舞墨都没揪到他的衣襟，回过神来就发现小乐没了踪影。
找不到小乐，大家也没在意。自己的喜怒哀乐还管不完呢，谁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
衙役报喜是有赏钱的。而且京城还不比别处，这里富贵人家多，世家大族一高兴，几十、上百两赏钱都常见，可不是乡下人家能比的。报喜绝对是个再好不过的美差。
所以京城府尹那边除了当值的，其他衙役都出动了，早在白榜帖出来时他们就得了消息，分区分工，以最高的效率，最快的速度给考中的人报喜。多跑一家，就多得一份赏钱。
小乐这里从人群里挤出来、撒丫子往绥平伯府跑的时候，那头跑得最快的三队衙役已经把前三名的报喜任务分了。等小乐跑到伯府附近的巷子时，就看到衙役往这边来了。
小乐知道，他报喜在衙役前头，那赏钱绝对是不一样的。可如果报在后头，伯爷、夫人虽看在他辛苦一晚的面上会给赏钱，但赏钱不会太多。
他顿时急了，拼了老命往前跑，终于赶在衙役前面进了伯府，一路往前冲。门房看到他回来，还想问他话呢，就看到小乐咧着嘴一路冲进去了。
“嘿，这小子……”门房顿时高兴起来，“看小乐这样子，咱们伯府怕是有喜事了。”
另一个门房刚要开口，就听巷子里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又是哪家中举了？咱们这一带还有谁家也去考了乡试？”他问道。
同伴却顾不上他了，指着越来越近的衙役，结结巴巴地道：“是、是来咱们府上的。”
绥平伯府和隔壁邻居都占地挺大，这条巷子就只有几户人家。其他几家没听说有参加乡试的，也就他家姑娘才考完，等着放榜。再联系刚才小乐进去时的那模样，门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站了起来，扔下一句：“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伯爷、夫人。”话声未落，人已跑出去老远了。
剩下的门房骂道：“狗东西，就会取巧儿。”这时候去报喜，可是有赏钱的。
骂完，他又嘟哝了一句：“跑得再快也没人家小乐快。”
按理说小乐这样的小厮，没有主子的传话是不允许进二门的。
但今天特殊，垂花门守门的婆子都知道小乐是去看榜去了。
这会儿见他飞跑回来，脸上还带着笑，婆子们就知道有好消息，也知道伯爷、夫人急于知道消息，不敢拦他，由着他跑进去了。不过还是派了一个人跟着，免得出事担责任。
赵元勋和朱氏互相安慰了一番，又去安抚了老夫人，但这心里总还抱着一丝希望。两人都呆在老夫人院里，没心思做别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会儿急听院门口有丫鬟惊喜的叫声，还依稀听到了小乐的声音，两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夫人这会儿正喝茶呢，急得差点没呛着，还是玳瑁接了她手中的茶盏，给她拍背，这才好些。
老夫人站起来，朝门口看去，就见小乐跑进来了，可因为跑得太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了话。旁边赵元勋和朱氏一个劲儿地问他：“怎么样？姑娘是不是中了？”
小乐猛地点头。
“中了？真的？”
小乐又点头。
“哈哈，中了中了。”赵元勋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朱氏则直接红了眼眶，用手帕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是……是解元。”小乐好不容易喘上了气，“咱们姑娘，是头名解元。”
“啥？你说啥？”赵元勋一把握住小乐的肩膀，“你刚刚说啥？解元？姑娘考了头名，是解元？”
小乐又猛地点头。
“这、这……我不是在做梦吧？夫人，你掐我一下。”赵元勋不敢置信地道。
朱氏正想伸手，就听一个丫鬟飞快地跑了进来，叫道：“老夫人、伯爷、夫人，衙役来报喜了。咱们姑娘中了头名解元。”

第522章 吃惊
“解元！真的是解元！”赵元勋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仰着头朝屋顶喊了一声，发泄心里的欢喜。
原先哭泣的朱氏不哭了，赶紧抹了眼泪，喊了赵元勋一起招呼衙役，老夫人却坐回椅子上哭了起来。
孙女在乡试里考中了解元，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比当初她看着儿子穿着六品官服回来还要觉得荣耀。
那可是乡试啊，多少读书人终其一生都没办法考上的科举考试。她孙女，却考了头名解元。这叫老夫人怎么不激动感慨？
早有丫鬟跑到修竹院给赵如熙报喜了。
听到自己是解元，赵如熙颇感意外。
虽说她早收到积分了。一千五百积分，都快赶上她自创画法了。要知道她开创了新画法，系统才奖励两千积分；上次绘画大赛得了第一名，也才得一千积分呢。
所以一千五百积分，她知道自己乡试的名次肯定不低。赵元勋他们担心忐忑的时候，她却没有什么担心的。这么久以来，系统可从来没有出过错。
但她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解元。
要知道她这一路考来，都没得第一呢。乡试的竞争有多大，她是知道的。不管是不是架空，历朝历代，科举考试这么多关，乡试是竞争力最大、也是最难考的一关。考上举人即便可做官，可见举人的人数不会太多，一直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容易考上。
她没想到在这关上自己竟然考了个第一。
不说赵如熙一家，便是担任主考官的礼部右侍郎秦轲听到这个消息，都吃了一惊。
乡试的试卷都是当场弥封姓名的，然后交给誊抄员进行誊抄。誊抄之后，再交给阅卷官批改。
阅卷官判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考生是谁，只凭自己看好的文章来做评判。最后综合五个阅卷官的评分，依次定下名次。
把试卷交出去后，由军士们拆开弥封，核对试卷和姓名，然后写榜张贴。
因此，没看到张贴出去的榜单，便是连主考官和阅卷官都不知道取中的是谁。
这样最大程度地避免了科举考试的徇私舞弊，保证了最大的公平。这也导致了名单出来之后，主考官才知道自己取中的解元是赵如熙。
听到这个消息，几个主考官赶紧把拆开弥封的试卷重新查证了一遍，发现这个赵如熙还真就是枯木先生的那个徒弟赵知微，也就是唯一一个女考生，他们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秦大人，怎么办？”副主考问道。
“还能怎么办？不管是谁，一经张榜，就不可改变了。”秦轲苦笑道。
他实在不知道赵知微竟然这么厉害，这么多男考生，都没考过一个女考生，实在是有些丢人。”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主持的这届乡试要出名了。”他摇头道。
大家都苦笑起来。
一个阅卷官道：“赵知微得第一，实至名归。你们是没看到她的文章，写得是真的好。不给她第一，是不公。”
其他几个阅卷官都点头：“确实如此。”
想起县试时因为赵知微掀起的风浪，秦轲想了想，道：“我进宫去面见一下皇上吧。”
“如此也好。”其他官员都很赞成。
无论如何，考试他们秉公主持了。乡试、会试都是极为严肃的考试，既已张榜出去，便已不可改变。而且赵知微的文章也经得起查证，他们并不心虚。
但鉴于县试时掀起的风浪，这件事还是禀明皇上的好。
秦轲从怀里掏出怀表，看到已到了下朝时间，便递了牌子进宫去，求见皇上。
“你是说，枯木先生的徒弟赵知微中了解元？”萧圪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吃惊。
他旋即看向了谢公公。
乡试三年一次，会试三年一次，童生试则年年考。作为帝王，萧圪对此早已不怎么关心。只会在乡试、会试挑主考官时跟众大臣商议一番，最后殿试的时候露个脸，见一见状元等人。
但这一次因为赵知微的关系，他倒是注意了一下，还叮嘱谢公公关注放榜的情况。他想知道赵知微在国子监先生们的指点下，是否考上了，考中了第几名。他纯粹是好奇。
可没想到赵知微竟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谢公公见皇上望来，赶紧上前行礼，道：“奴才派人去看了，赵知微果然是头名解元，高居榜首。”
萧圪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皮看向秦轲：“你欲如何？”
秦轲道：“科举考试是极为严肃的朝廷大事，不是儿戏。红白两榜一经贴出，不可更改。臣只是担心朝中大臣会有想法，因此才来禀明皇上。”
萧圪满意地点点头：“正应如此。”
不管是谁中榜首，既然没有作弊，是大家认可的，那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科举如此严肃的事情，可不能因为是赵如熙中了解元，就要更改规矩。
朝堂律例、科举规矩可不是儿戏。
“如没其他事，你且退下吧。”他道。
这件事，肯定会有人议论。可也只是议论而已，不会有谁敢对此提出异议。否则就不是质疑秦轲这个主考官，同样也是对朝廷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考试的规定提出不满。
圣耀皇后当初给大家带来了土豆、红薯等高产作物，让百姓吃饱饭，还制造了玻璃等物品。他们不能享受了圣耀皇后带来的一切，在她去世后却否定她为女子争取来的权益。
一个女子考中解元，整个朝廷就慌得一批，急急更改科举规矩，或者否认这届乡试的成绩，这得多丢他们男子的脸？这是生怕女子真的比自己厉害，所以心虚吗？
要是朝廷官员都是这样，萧圪觉得，这不是应该改变科举考试规矩的问题，而是应该把整个朝堂的官员都换掉才对。
手下全是这种官员，他丢不起那个脸。
而事情果然如萧圪所料的那样，朝廷官员和民间对赵如熙考中解元都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对此提出质疑，也没人提出更改科举考试规矩。
朝廷内外都是这样的对话——

第523章 各方反应
“你听说了吗？乡试解元是枯木先生的那个女徒弟。”
“唉，听说了。你说这些考生，一个个的，年纪比人家大，读书的年头也比别人长，还都是家里名师精心教导出来的，怎么就考不过一个女娃子呢？丢脸啊。”
“可不是。也别说什么国子监先生指点的话。考生里有多少人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他们跟着这些大儒念了好几年的书，赵知微才得大儒指点多久？这都考不过，真是没脸说了。”
“赵知微那文章我看过了，写的是真的好。”
“确实不错。”
“唉，这女娃子聪明啊。枯木先生真是捡到宝了。”
“那绥平伯才是捡到宝了。魏丘之事你听说过吧？那赵知微原先是被魏丘的女儿有意换错的，十三岁前长在乡下，这才接回两年不到，就给绥平伯府带来这么多的荣耀。这样的孙女我怎么没有？看着都让人妒忌。”
“可不是？我那孙子今年也参加了乡试，考了个第十五名，跟人家赵知微比，真是差远了。看到赵知微的文章，他很是惭愧，这会儿正发奋念书呢。”
“哈哈哈，这是好事啊。也该让这些孩子紧紧弦了。别以为家学渊源，自己也不笨，就骄傲自满，总觉得自己考试没问题。这会儿忽然被个十五岁的女娃娃打败了，可不得不服气，要发奋图强？”
“对，我也这么说。况且赵知微毕竟个异数，多少年来就这一个女子考得这般好，往后也不一定做官，对朝政并没多大影响。能激励这些小兔崽子们好好努力，倒是一件好事。”
这样的对话，在朝堂内外无处不在。
便是民间，大家议论的内容大抵也是如此。
乡试、会试跟县试不同。前三名的考生的文章，无需张贴。在张榜之后，书铺来问过考生并付上一定的费用后，便会把他们的文章印刷出来进行售卖。所有的考生都会买来当作范文来学习。
赵如熙的文章经过大儒们指点，无论言辞还是行文风格、引经据典上都极为成熟。再加上她自己的新颖立意和独到见解，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成为解元并不奇怪。考生们看到她的文章，也心服口服。
这也让众考生们如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努力。尤其是明年要参加会试的考生，更是以超越赵知微为目标，发誓一定不能在会试时被赵知微压下去。
……
康时霖、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在放榜时也派了下人去看榜，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绥平伯府迟多少。大家得知赵如熙中了解元，那叫一个高兴啊。
尤其是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简直扬眉吐气。
“阿纹，你说知微考得这样好，给咱们女子涨了大脸，更是给北宁女子书院涨了大脸，咱们奖励些什么东西给她才好？”尚德长公主高兴地在屋子里走了几圈，问崔夫人道。
因为关注放榜情况，她一早就来北宁女子书院等着了。
崔夫人眼眶发红正激动呢，听到尚德长公主的话，她愣了一愣，这才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
“你说，我再给她一个庄子如何？”尚德长公主问道。
她也不是真的要跟崔夫人讨主意。她也知道崔夫人在这方面是不好发表什么意见的。她问这个，只是自己在犹豫斟酌。
崔夫人道：“好倒是好，就怕知微不好意思收下。”
尚德长公主一摆手：“不好意思也得收下。长者赐，不敢辞。”
自打上次她送庄子，她就看出来了，赵知微还是喜欢这种实实在在的东西。
后来她也派人去看过，小桃庄被赵如熙打理得非常好。前段时间小桃庄做的罐头，赵知微还派人送了一些给她，她很喜欢吃。后来还叫人偷偷买了不少。
现在京城贵妇贵女们都兴起了吃罐头的时尚。要是办宴席没有几瓶罐头摆在桌上，都显得寒酸。
赵知微不光是念书，庶务上也极厉害。
这么想着，她就打定了主意，让管家把册子拿来，她打算好好地挑选一下，看看送哪处庄子最合适。
皇宫里，谨妃正拿着银叉叉着罐头里的黄桃往嘴里送，一面懒洋洋地问道：“今天是乡试放榜的日子吧？赵知微考了第几？”
她比萧圪还要不关心科举考试的情况。可谁叫赵知微参加了乡试呢？
对于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女子，她内心深处是极为怨恨的。只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上次因为考试的事，平阳郡主针对赵知微，皇上恼她对下面人管束不严，一个不高兴就宠幸了新人，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是皇上专宠的妃子了。
有了新人笑，哪里还能听到旧人哭？这段时间，皇上来她寝宫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来了，他也不留宿，坐坐就离开了。
这让她谨妃心里越发惶恐。
她娘家完全比不上岑家，这么多年她们母子俩比所有妃子、皇子都要过得好，都是因为皇上对她的专宠。
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她还能有什么？
她也知道，失宠之事其实跟赵知微没有多大关系。赵知微之事只是个引子而已，关键还是年轻妃子趁着皇上对她的不满，趁机邀宠；岑贵妃也趁机针对她，让她病了一场，没时间和精力来挽回局势。
但她内心还是对这个赵知微深深记恨。
她不会对赵知微做什么，岑贵妃和新晋的荷贵人都盯着她呢，一旦她做了，她们必然又要拿来做文章，让皇上对她更加不喜。但这不妨碍她心里对赵知微的关注和恨意。
谨妃宫里的小太监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早就叫人去关注今天的放榜了，生怕一个回答不上来就让谨妃迁怒他们。
自打皇上不专宠谨妃之后，娘娘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也越来越难侍候了。
这会儿见问，他们赶紧答道：“听说，赵知微考中了解元。”
“什么？”谨妃拿着叉子坐直了身体。
小太监硬着头皮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第524章 又一波提亲的上门
见谨妃脸上阴阳未定，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摒住了呼吸，生怕惹恼了主子。
好在谨妃知道自己不能在赵知微这个消息上发火，否则被人传到皇上耳里，皇上必然对她更加不喜。
她问道：“朝堂上下是怎么说的？”
小太监道：“议论是议论一阵。但科举规矩甚严，张了榜后便不能更改。更何况解元的文章历来作为范文被广为传诵的，大家对赵知微的文章都很服气，因此倒没有多少不好的声音。”
他知道这番话娘娘可能不喜欢听，但娘娘向来要求他们禀报事情事实求是，不允许掺杂自己的主观情绪。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行，我知道了。退下吧。”谨妃面无表情地道。
她知道，她再生气，再看不惯赵知微，也不能做什么。
科举考试的规矩不是开玩笑的，便是她儿子三皇子都不能碰这个事儿。
另外，就算为难了赵如熙，对她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出一口气罢了。
岑贵妃和荷贵人都盯着她呢。她这里有个风吹草动都会传到皇上耳里。而皇上明显的对赵知微有着极大的好感与欣赏。因此她不光不能做对赵知微不利的事，哪怕是说一句对赵知微不满的话，估计都讨不到好。
为难赵知微，她收获甚小，损失极大，得不偿失。
所以，这口气她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只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一旦她儿子登上皇位，这些她看不顺眼的人，她一个个都不让他们好看。
接替平阳郡主打理京城女子书院的那位夫人，听到赵如熙中了解元后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怕谨妃下令要她对付赵如熙。
平阳郡主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可见皇上对赵知微师徒的看重。她可不想对付赵知微，步平阳郡主的后尘。
好在等了几日，都没见宫里传来什么消息，她这才放松下来。
……
消息传开，朱氏都忙坏了。
到绥平伯府贺喜的亲朋好友来了一波又一波。许多人打着贺喜的旗号，实则是为亲事而来的。
专程上门来提亲的也不少。沐家，蒋主事家都在其中。
让朱氏惊讶的是，靖平王府也派了官媒来替家中王府四公子提亲，这位四公子还是郡王妃嫡出的，没什么坏名声传出来。
官媒担心她有对四公子有误解，也说了靖平王府的意思。
她先说四公子喜欢画，特别喜欢知微居士的画，对知微居士十分仰慕。这门亲事，就是他向母亲求来的。
而郡王妃觉得赵知微念了一两年书就能中解元，可见极为聪明；她还是一位绘画大师，名气也足够。虽说绥平伯府差一些，但知微居士本身优秀，足以弥补这点不足了。
大概觉得绥平伯府不可能拒绝这门亲事，官媒又个吃公家饭的，不怕得罪绥平伯府，反之绥平伯府还得求着她，因此她的话说得也很直白，并不怕绥平伯府有什么不满。
朱氏笑道：“王府能看中我们熙姐儿，是她的福气。只是熙姐儿的亲事我不能做主，还得跟老夫人和伯爷商议。有了结果，回头我再派人回复你。”
官媒本以为郡王府提亲，绥平伯府会受宠若惊地答应。这会儿见朱氏听了消息后十分平静，根本没有她预想中的惊喜，还说要商量商量，她就有些不高兴。
不过这种事也确实不是一说就成的。很多疼女儿的人家，除了矜持拿乔，以抬高女儿的身价外，还会再打听打听来提亲人家的底细。
毕竟许多亲事，外面看起来风光，内里多少龌龊。
而她敢那么直白地来说亲，她就自信，靖平王府这门亲事真不怕绥平伯府的人去打听。
她态度倨傲地站起来：“成吧，那你们商量。不过还得快些。否则那边要是不高兴，这门亲事没准就黄了。”
朱氏听了，并不以为意。
赵如熙这会儿不在家。
她走之前跟朱氏报备过，说北宁庄子上秋收，她在家里也闷了好几天了，想出去走走，去庄子上散散心。
送走了官媒，朱氏找不到赵如熙商量，干脆去了老夫人那里，把这件事跟老夫人说了。
她道：“要是以前啊，我一听到这样的好亲事，嘴都能咧到耳朵根去。这不是咱们梦寐以求的亲事吗？靖平王府的名声还不错，并不是那等乱七八糟的。四公子还是嫡出，也没传出坏名声。乍一看来这门亲事并不坏。”
老夫人点点头，不置可否。她知道，儿媳妇后面还有“但是”。
“但是，我现在听到这样的亲事，心里一点波澜都不起。并不是瞧不上靖平王府，而是咱们熙姐儿太能干了，要是就这么嫁出去，相夫教子，我感觉太可惜了。她比人家男孩儿都要能干，为什么非得呆在后宅，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替人家生儿育女呢？”
老夫人点点头：“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想法。咱家熙姐儿多能干啊，完全能顶门立户。看看咱们家，以前越来越衰败；再看看现在，便是连王府都来求亲了。孩子们一个个在熙姐儿的带动下，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以后前程都不会差。我真想把熙姐儿留在家里。”
她看着朱氏：“你说，这京城，有哪家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比咱家熙姐儿强的？他们都靠着父母，每一文钱都得伸手向父母要，被父母所管教。即便有些男娃儿考上了举人，花的也是家里的钱，也得家里人逼着上进。再看看咱们熙姐儿，不光念书比他们厉害，管庄子、做买卖，哪一样不出色？这哪是那些男娃儿们能配得上的？”
“这样好的孩子，嫁到别人家去，替别人生儿育女，完了还得看婆婆脸色，受人家的气。想想我这心就疼。我实在舍不得咱们熙姐儿出嫁。”
说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您老想的，跟我一样一样的。”朱氏也在叹气。
她知道她们这种想法不对。这样想太自私。她们不能留赵如熙在家里一辈子。

第525章 凉亭谈心
可就这样把赵如熙嫁出去，嫁给什么都不如她的男人。那些男人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还要天天去父母面前撒娇要钱，跟她家熙姐儿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她这心里就不舒服。
“这件事，还是交给熙姐儿拿主意吧。”老夫人道，“她想嫁就嫁。不想嫁，咱们也别是逼她。明知道出嫁后过的日子不如在家里，为什么要嫁呢？”
“可这样，往后熙姐儿年纪大了，找不到合适的亲事，不得埋怨咱们吗？”朱氏犹豫道。
她这么一说，老夫人也犹豫了。
末了老夫人拍板道：“这是熙姐儿自己的选择，不会埋怨咱们的。再者，就算过一两年，熙姐儿这么出色，她也不愁嫁。大不了，咱们就挑一个新晋进士。熙姐儿能干，就算那人没什么家底，熙姐儿也能把家给撑起来。再说还有咱们呢。出了嫁熙姐儿还是咱们家的，咱们还能让她受委曲去？”
听到这话，朱氏眼睛一亮。
好多寒门子为了念书，也为了考上进士后能寻找更好的亲事，迟迟不肯议亲。十九、二十岁，甚至二十几没议亲的进士还不少。
她们好好挑挑，挑一个最优秀、家里人口简单、甚至家里没有婆婆需要侍候的。
这种家庭一来没有底气，不敢把她们熙姐儿怎么样；二来规矩也没那么大，对熙姐儿的限制不会太多。比靖平王府和那些世家大族更适合熙姐儿。
“好，这主意好。”朱氏心里放下了一颗大石头，拍了一记婆婆的马屁，“娘，还是您老想得周到。果然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您老人家这主意特别好。”
老夫人笑了起来。
婆媳俩商议完，又讨论着如何回拒靖平王府的亲事。
虽然这门亲事还得由赵如熙来定，但以她们对赵如熙的了解，赵如熙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所以还是早点做准备好。
绥平伯府为赵如熙的亲事在忙活，赵如熙却坐在北宁的一处宅子里，跟萧令衍面对面的喝茶。
昨天她就接到了萧令衍要求见面的信件，想了想两人这么久以来也没见过面，而且第一场政治风波马上就要来临。在原书中，傅大勇和傅云开都会在这个冬天丧命沙场。二皇子萧令谱被派遣去救援，也死在了边关。
萧令衍作为从没去过战场的年纪不大的皇子，没有被派去，但却在萧令谱的死讯传来时一病不起，最后一命呜呼。
虽说他们都有了准备，傅大勇和傅云开所带的十万将士不会在边关因为缺粮少衣遭受冻饿，也因为有了萧令衍提供的武器，不会被敌人歼灭；萧令谱有了萧令衍提醒，会尽量避开风险；萧令衍作为一个穿越者，对萧令谱的感情没那么深，不会因萧令谱的去世而病倒。
但命运的车轮如何，他们是否能够逆转命运，谁也说不准。
如果不能逆转，她想要再见萧令衍，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这么一想，她立刻同意来跟萧令衍见面了。
萧令衍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找到的空宅子，这处宅子还建了一处池塘，风景挺好，秋风微凉，两人坐在池塘中间的凉亭里喝着茶，还挺惬意。
“粮草都准备好了吧？投石机和箭弩做好了吗？”赵如熙问道。
“嗯。”萧令衍点头，“都准备好了，运过去了。”
在赵如熙忙着科举考试的这段时间，他也几乎没闲着。
他让人装作行脚商人，在南边分地区分批购入了一大批稻米，将制作的箭弩和投石机藏在粮草中，悄悄运到了边关。
因为担心萧令谱和傅云开身边有奸细，他都没告诉他们，而是派自己手下的死士去干的这件事。粮草也藏在某个隐秘地方。只等关键时刻再发挥作用。
户部郭季同等几个被他列入怀疑对象的人身边他都埋了棋子，并让死士暗中盯着。
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他都派人盯着。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动，他就会将计就计，让他们暴露在萧圪面前，把他们从储君的预备队伍里踢出去。
萧圪这人虽算不上好爹，倒也勉强算是明君。要是皇子以十万将士的性命和边关安危为代价来夺嫡，他是绝对不允许的。他会直接将其列入黑名单。
赵如熙和萧令衍所处的这个凉亭，四周并没有什么建筑和高大的树木，而是一片水域。唯一的入口就是蜿蜒而来的木桥。四周景象一览无余，有谁走近他们一眼便知。
因池塘还挺宽，凉亭跟岸边离得挺远，他们的谈话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萧令衍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明年。明年的政变是除了我跟二哥之外，其他几个皇子互相惨杀，最后萧令恒渔翁得利的剧情。可一旦今年就把其中一个干掉，明年的政变就不会发生。如果今年不是萧令恒主使，让他留了下来，他没有了太子做筏子，将矛头指向了我们，情况会更加复杂。”
赵如熙也考虑过这个。
她叹气道：“那也没法子。你和你二哥总不能为了剧情发展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吧。就算是假装，金蝉脱壳，这里面还有傅家父子和十万将士呢。这一关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后面的情况，只能你们自己小心应对了。”
她认真地看着萧令衍：“我这段时间也在替你们想这个问题。我觉得过了这一关后，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你们主动出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有心算无心，总能占据先机，达到想要的目的。”
“哈哈，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萧令衍笑了起来。
他那样说，只不过想要在赵如熙面前搏个同情。可这女人太聪明，非得跟他一样的想法，这可怜就装不成了。
赵如熙白他一眼：“有了打算你还卖惨？真是！”
“谁知道能不能成功呢？这种事，不成功则成仁，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萧令衍唉声叹气道。
他看向赵如熙：“你是怎么打算的？萧圪那里发了话，说只要你乡试考中，他就封你个官儿。现在你都中了解元，你要做官，他肯定会如你的意。你是打算现在当官走人，还是参加完会试、殿试再走？”

第526章 嫁给我好处很多
这几天赵如熙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按她原来的想法，她自然是愿意现在去江南当官的。虽说以举人的功名，当的只是小官，但她当初参加科举考试的初衷，是以正当理由领着一家子去江南。
现在绥平伯府三位长辈对她极为疼爱，如果她要去江南任职，他们必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赵靖泰年纪还小，江南的文风昌盛，与其让他在族学里念书，不如让他跟着去江南走一走，看一看，到江南的书院里念书，增长见识、结交朋友。无论是为人处世上还是学业上，必然会有大的进步，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唯一难办的是赵元勋。他刚当上六品官，这是他一辈子的梦想。他绝对不会丢下官跟她去江南的。
除非他也一起调任到江南。
有吴怀寺在，也不是不能操作。
只是，她真的要这样离开京城吗？
以她现在的水平，会试的时候不说名次如何，起码考中是没问题的。
崔夫人请求她参加科举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要为了躲避不会涉及到自身的风险而将崔夫人的这份殷殷期待抛之脑后吗？
想着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殚精竭虑地办报纸，开纺织厂，赵如熙就犹豫了。
令她犹豫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师父和师兄们。
今年冬天的政治风波，主要涉及边关将士和傅家关系紧密的二、五皇子一派，对朝堂上其他官员的影响不大。
三位师兄和康延年师兄都在朝廷做官，这一场政治风波也波及不到他们身上，她不可能劝他们离开。
师父年纪大了，不宜劳累奔波；再者京城如有变动，他也会掂记着京城。有他在京里，几位师兄也多了一层保障。所以无论是从师兄们的角度，还是从她这边的角度来说，她都不可能这时候劝师父和师兄们去江南。
她这时候去了江南，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她估计也没办法跑回京城来劝他们离开。
因此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现在去江南都不是好时机。
再者……
她抬起眼眸，看向萧令衍。
萧令衍好歹跟她是从现代一起穿越过来的，以前两人虽然斗嘴，但那不过是个乐趣。两人不光没有深仇大恨，反而结下了一种莫名的情谊。否则当初她也不可能下决心帮助萧令衍。
今年冬天正是萧令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真能呆在江南，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吗？
萧令衍见她看着自己，顿时挑眉，朝赵如熙展开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怎么？放不下我？”
“滚蛋。”赵如熙将他伸到自己面前的脚踢了一下，“别自作多情。”
她斜睨他：“我只是想，乡试考了解元，要是不参加会试。否则太辜负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她们了。”
萧令衍点点头，满含深意地望着她道：“不用解释，我懂。”
“你懂个屁。”赵如熙忍不住爆粗口。
萧令衍没有顶嘴，忽然理了理衣襟，坐正了身子，正色道：“许熙，你在古代也到了议亲年纪了。这两天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在这里除非是丧偶，否则想要单身一辈子是不存在的。对于这个问题，你是如何考虑的？”
赵如熙不知道他为何一下子转移了话题，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还是回道：“不急。我才十五岁，明年、后年再考虑也不迟。现在这点压力，我还顶得住。”
萧令衍咳嗽一声，眼神飘忽，望着池塘的水面道：“要不，咱们凑合一下？”
不待赵如熙说话，他就急急解释：“我不是说现在成亲，只是定亲，定亲而已。在明年的那场政变尘埃落定之前，咱们不会成亲。”
说到这里，见赵如熙仍然狐疑地望着他，没有立刻反驳，他才将目光转回，看着赵如熙，十分诚恳地道：“你听我跟你分析，跟我定亲，好处是非常多的，可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掰着手指着数了起来：“你看啊，首先，这一年多，直到政变结束之前，那些跟苍蝇一样的求亲人家就不会上门了，你也不必饱受家人的催婚压力。其次……”
他看着赵如熙，脸上露出哀凄的神色：“如果我的命运不可逆转，在今年冬天就一命呜呼，你想要单身一辈子，就选择守寡。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要是想嫁呢，反正我死了，你也没过门，不存在守寡问题，你想嫁就嫁，没人非议。因为守夫孝你还可以将亲事推迟一年再议，时间上也刚刚好，既不用冒风险免得嫁错了要被清算的人家，也不用守夫孝太久误了青春年华……”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下子情绪低落了下去。他转过头去看向旁边池塘的一丛水草，没有再说下去。
赵如熙本来看他想要用演戏来搏得同情，还想骂他两句。可看他这样子，心底触动，倒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好半晌，她问道：“可要是你没死呢？人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余千年，我看你不你是个短命的样子，肯定能活得长长久久的。你要是活着，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嫁给我呗。”萧令衍也收拾好心情了，转过脸来说了一句，眼眸里却全是认真，还带着一丝忐忑。
不过他很快掩饰了那份认真与忐忑，语气轻快地道：“嫁给我，也是好处极多的。”
他又伸出修长的手指，给赵如熙分析道：“如果我能活下来，那萧令谱必然在已成了皇帝。我是亲王。亲王妃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你看看镇南王府老王妃就知道了。”
“镇南王还是个郡王呢，老王妃在京城的女人里就是个超然的存在了。宫里的妃子即便份位高，也出不来。岑贵妃成了太后，不会为难你；作为妯娌，皇后也只能笼络你。在宫外，你就是凌驾于所有诰命的存在，你比所有人地位都高，别人见了你，只有向你行礼、奉承你的份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有人管束你。”

第527章 凭我喜欢你
“而我……”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好歹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绝没有三妻四妾的想法。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不会纳小妾养小三。咱俩在这大晋齐心协力，发展工业革命，尽可能地利用现在的技术手段把大晋的生产力搞上去。你觉得如何？”“我想，再没有比这更适合你的姻缘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赵如熙，眼眸满含期待。
赵如熙望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让萧令衍越发的不安起来。
他抬起眼眸，跟赵如熙对视。
赵如熙忽然朝他嫣然一笑，在他愣神的瞬间，她开了口：“萧恪，你是不是在穿越前就起了这份心思？”
萧令衍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看向池塘，语气有些飘忽：“我就是觉得，跟你斗嘴挺有意思的。要是你嫁了别人，我就不好整天跟你斗嘴了。咱们老乡想见个面，都不方便。”
“这样啊。”赵如熙摸摸下巴，“这样的话，我答应你……”
在萧令衍脸上的喜意还没有展开之时，她接着道：“……不跟你斗嘴了，给你一个缓冲的过程，免得我以后成亲了你不习惯。”
萧令衍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龟裂了。
“那不行。”他否认的话脱口而出，“你只能嫁给我。”
赵如熙挑眉：“凭什么啊？”
“凭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萧令衍用力地挠了两下头，似乎有些懊恼。
赵如熙听他那句表白，本还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可见他这样，她抿了抿嘴，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带嘲讽地道：“看你这样儿，懊恼了吧？说错了话吧？行了，我允许你收回去，别懊恼了！”
萧令衍脸上带了一丝羞恼，语气硬邦邦的：“谁懊恼了。我说的是真话。”说着，他看向赵如熙，眼神坚定，眼底却带了忐忑不安。
看着这样别扭的萧令衍，赵如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萧令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忽然起身，快步朝那座蜿蜒曲折的木桥走去。
见身后的赵如熙没有唤住他，他心里生恼，复又转身走了回来，走到赵如熙面前，质问道：“是不是很好笑？”
他气愤地瞪着赵如熙：“我从现代追你追到古代，连命都搭上了。跟你表白，你却还要笑话我。许熙，你可真是个没心的女人。”说着，他赌气地坐回了椅子上。
赵如熙转过脸去，看着他比上辈子更加英俊的面容。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孩子也不例外。
如果说一年半前这张脸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那么现在取而代之的是英挺的鼻梁、深邃的眼、强健的身体、扑面而来的成年男子的荷尔蒙气息。
这是一张能让京城所有女子都会沉迷的脸。饶是赵如熙上辈子见过无数影视俊男小鲜肉，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萧令衍比他们强上许多。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恪哥儿，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好吧，我答应你了，跟你定亲。”
“啪”地一声，萧令衍把她的手拍了下去，咬牙道：“认真点。”
赵如熙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认真的。”
萧令衍蓦地转过头来，看向她。
赵如熙转过头去，跟他对视：“我就是很奇怪，你上辈子为什么不直接表白，非得绕那么大的弯子，让我小姨安排我们相亲？”
穿越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现在萧令衍一表白，回想起来，她才恍悟，大概萧恪在现代就喜欢她了，只是一直没表白。
萧令衍耳根微红，不自在地道：“咱俩不是整天斗来斗去吗？我担心我说了，你不光不接受，反而耻笑我。”
他瞪了赵如熙一眼：“就跟刚才一样。”
“其实，你上辈子说了，没准我也会跟刚才一样答应你。”赵如熙道。
“真的？”萧令衍眸子发亮。
赵如熙点了点头。
她上辈子心里没那根弦，没往情爱方面想。但回想起来，她对萧恪也不是没有感觉的。这辈子她能答应萧恪，那么穿越前她也会答应他的，最多是时间问题。
这个点头让萧令衍喜笑颜开。
他知道赵如熙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跟他撒谎。他们都是骄傲的人，有自己的底线与尊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为了某种目的和利益去哄骗对方。他们是同一类人。
“我后悔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掌，一把将赵如熙的手握在了手心里，“上辈子我要是早点表白，咱们就不会遭遇车祸穿越了。”
想起留在那个世界的悲痛欲绝的小姨，赵如熙心里刺痛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叹息道：“只能说，命运安排咱们来古代干一番事业。”
“是啊。幸亏穿越了，咱们还能在同一时空，没让我留有遗憾。”萧令衍道。
两人握着手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萧令衍才道：“咱俩的关系，还是等明年再说吧。我刚才那样劝你，只是担心你跟别人跑了。”
赵如熙爽快答应道：“好。”
不用多说，他俩都非常清楚明白，两人的关系还不宜宣之于众。
倒不是萧令衍怕连累赵如熙，或赵如熙怕受他连累。而是两人的关系越隐蔽，对这两场政治斗争以及后期萧令谱的夺嫡之争就越有利。
此前萧令衍要买粮草，要制造武器，要培养得力手下和死士，都得花费大量的钱财。以后还会花得更多。
而他和萧令谱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被人紧紧盯着，做什么都不方便，受到的阻碍不是一般的大。想要做买卖赚钱，根本不可能。
萧令衍的拍卖行，以及他开的绸缎坊，看似生意还不错，但太子、三皇子、四皇子暗地里给他找了许多麻烦。他赚的钱全都添进这些麻烦去了，还得花精力去平息各种层出不穷的事件。
虽说岑家会全力以赴的支持萧令谱夺嫡，给予他们经济上的支持。但岑家给予他们的支持越多，萧令谱登基后越要被岑家所掣肘。这是两兄弟不愿意看到的。
赵如熙这条暗线对他们来说就十分重要。

第528章 你有系统？
有了赵如熙提供的钱，萧令衍就可以做一些连岑家都不知道的事。
而赵如熙在北宁的作坊，秘密一直没被发现，不是她做得特别隐蔽和机密，而是别人根本不知道她跟萧令衍有关系，没有用心去查。否则什么查不到？这也是赵如熙不愿意跟萧令衍多见面的原因。
见面多了，总有被人撞见的时候。一旦这层关系暴露，那她的平静生活就彻底结束，会被卷入刀光剑影之中。萧令衍的经济来源也要被断掉。
连见面都不能太频繁，更不用说两人定亲，将两人的关系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好在两人都是心志坚定、注重承诺且十分理智的人。他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现在既然敞开了心扉，确定了关系，那就不会轻易改变。定不定亲都无所谓了。
那只是个形式，做给别人看的。
“那以后，咱们就不能常见面了？”萧令衍满脸不爽地道。
赵如熙斜睨他一眼：“你想常见？”
“想。但不能。”萧令衍求生欲还是挺强的，赶紧表态道，“我不能把危险带给你。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咱俩可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没准下辈子也能在一起。暂时的不相见，是为了以后的长久，我能忍耐住寂寞。”
赵如熙这才满意了：“这就对了。可以恋爱，但不要恋爱脑。”
“那经常写信可以吧？”萧令衍道，“从十五天一封信变成十天一封信。我这要求不过份吧？”
不等赵如熙回答，他又举手发誓：“我会让王通特别小心的。”
“行吧。”赵如熙虽然不赞成他这么做，但看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同意了。
想了想，她道：“如果你想知道什么重要消息，自己又查不到，或是需要花费很大代价去查的，你就不用出手了，直接写信问我就成。”
“嗯？”萧令衍挑眉看着她，不大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因为他掌握着萧令谱的情报网，原先赵如熙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还写信来问他呢。
怎么这会儿又说这样的话？
“你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成了。”赵如熙道。
萧令衍好歹在现代也是看过网文的。
想起网文里主角都必备系统，他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是不是有系统？”
他话声刚落，系统就在赵如熙的脑子里蹦了起来：“宿主，天机不可泄露。你要是让他知道了，咱俩都会被抹杀的。”
“放心，不会让他知道的。”赵如熙在脑子里安抚系统。
安抚完了，她这才看向萧令衍：“你少瞎猜。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两人在现代时做对手，再了解对方不过了。
赵如熙是个磊落性子，更不用说现在两人都成了男女朋友，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了。
如果她没有系统，她会直接否认，而不会这么说。既然她没有否认，那应该就是有了，只是受到限制，不能说而已。
他很懂地点了点头，换了个方式问道：“熙熙啊，你现在是不是女主了？”
赵如熙轻踢了他一脚：“什么熙熙，肉麻兮兮！”
“你这不是成了我的心上人了么，自然得喊个昵称了。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也可以叫我恪恪嘛，我不在意的。”
“啧，肉麻死了。”赵如熙把椅子挪远点。没有回答萧令衍关于女主的问题。
萧令衍满含深意地看她一眼，没有再问下去。
“咱们搞的几个项目，都是金钱收割机，钱足够用了，你不用再冒险赚钱了，接下来专心科举吧。念书虽然辛苦，但我知道你既然要做，是一定要做好的。我就不劝你了。”他道。
“另外，你想要爵位，到时候我也会帮你要的。你首先是爵爷，其次才是亲王妃。我要是做得不好，你就能一脚踹了我，依然做你的爵爷。这些我都了解。”
听到这话，赵如熙送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恪恪，你真好。”说完，她赶紧撸了撸胳膊。
艾玛，肉麻的她自己都受不了。这招以后还是别用吧。
萧令衍却受用得紧。
不过这厮是个得寸进尺的，他的目的可不是听一句好话。
他将脸凑了过来：“就奖励这么一句话？没别的？”
赵如熙警惕地看着他：“你还想要什么？”她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你下属还在看着呢。”
萧令衍过来，他的侍卫自然要跟着。虽说离得远，但肯定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赵如熙是个干脆性子，又是个现代女性。她既然答应接受萧令衍了，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一套，她倒是不反感。可叫她在外人面前做这些，她就不乐意了。
萧令衍可怜巴巴地道：“咱俩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给一点点小甜头？”
他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赵如熙伸手将凑到面前的这张俊脸推开，轻咳一声：“不行。”
说完她无视萧令衍变得哀怨的小眼神，站了起来：“我出来也挺久了，该回去了。”说着头也不回，干脆利索地上了木桥。
萧令衍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就算不亲亲抱抱，多说两句话也是好的。他起身本想拉住赵如熙，可还没伸手，就看到赵如熙竟已走到了木桥的中段，离他已经老远了。
他衡量了一下时间和距离，望着赵如熙的背影，目瞪口呆。
回到绥平伯府，赵如熙就被朱氏叫到了正院，告之了靖平王府来求亲之事。
朱氏的效率极高，不过一个时辰功夫，就把靖平王府和四公子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她跟赵如熙道：“靖平王府一共四位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是庶出，只有世子和四公子是靖平王妃所生。”
“靖平王妃是个明理能干的，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靖平王府并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四公子比你大半岁，一直在念书，也很喜欢画画。你参加绘画比赛时他就在一旁观看，特别喜欢你的画。官媒来提亲，也是他一再央求王妃的结果。”

第529章 买个丸药？
“拒绝。”赵如熙道，“这些亲事，通通拒绝。”
她定睛看向朱氏：“娘，我的亲事你以后就不用操心了。我答应你，十七岁时会嫁出去，绝对不让您太操心。”
她这么一说，倒叫朱氏心里不安起来。
她连忙道：“没事没事，娘就是问你一声，并没有强迫你定亲的意思。十七岁如果没寻到合意的人也不要紧，爹娘还舍不得你出嫁呢。你千万别为了不让我们操心，就随便找个人嫁了。要是那样，娘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这话叫赵如熙十分心暖。
她挽住朱氏的胳膊，撒娇似地在朱氏肩膀上蹭了蹭：“娘，您真好。”
朱氏拍拍赵如熙的胳膊，示意她坐下，道：“今天除了来提亲的，你许家婶婶也过来了一趟，说你崇文哥定亲了。”
“啊？”赵如熙闻言，又诧异又高兴，问道，“是哪家？”
“是你七叔公的孙女。”
赵如熙有些意外。
她原先听朱氏说过，赵家族人有人看上了许崇文，想要两家结亲。谢氏也有此意向。
但她万没想到看上许崇文的竟然是七叔公家。
这个七叔公就是赵家族学的先生之一。
他曾考中了同进士，也做过几年小官。但他考上同进士时已经四十七岁了，身体不怎么好。大约是性格原因，他做官那几年仕途也不顺，没什么升迁的机会。做了七、八年官后他干脆辞官不做了，回来在族学里上课。
他家家境虽跟绥平伯府比不了，却也有两三百亩田地，两三个小铺子，比许家强上许多。另外，跟赵如熙一同考上举人的那位族兄，就是七叔公的孙子。
赵如熙实在没想到七叔公家会看中许崇文。
毕竟两家还是有些差距的。高门嫁女、低头娶媳，是世人结亲的一贯准则。现在七叔公家倒把女儿低嫁了。
朱氏道：“你婶婶说了。你七叔公是看中了许家一家的忠厚仁义、友善和睦；也看中了你崇文哥的勤奋聪慧、孝顺懂事。”
“七叔公一家是个疼女儿的。”赵如熙感慨道，“也很有眼光。”
许家人口简单，许永益和谢氏都是忠厚和善的人，不会亏待儿媳妇；许雪又懂事又能干。许崇文性格极好，又勤奋懂事。
除此之外，七叔公作为许崇文的先生，想来也十分看好许崇文的前程，认为他下次参加乡试是一定能考上。许家的买卖也做得极好，家境目前比不上七叔公家，但慢慢也会好起来的。
总之，七叔公家疼女儿，也看中了许家的潜力。
“七叔公的孙女多大了？品貌如何？”赵如熙又问道。
“比你大两个月。品貌是极好的，你婶婶很喜欢。”朱氏道。
绥平伯府跟族人交往并不多。朱氏跟七叔公的孙女也就见过一次面。
但许永益和谢氏都不是糊涂人，不会为了跟七叔公结亲而让儿子娶一个品貌不行的人。想来这位赵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样挺好。成亲之后，叔叔婶婶想买赵家族人的宅子就容易了。”赵如熙对这门亲事很乐见其成。
许永益和谢氏赚了钱后，想在京城买个宅子，这对儿女的前程和生意都好。赵家族人也有空着的宅子出售。
只是这是族人聚居之地，一般都不允许卖给外人。为此，许永益提着礼物跟屋主去过族长家好几次，都没能达成心愿。
对于这件事，赵元勋和朱氏也不好插手。毕竟他们得先顾着族人的情绪，不能偏帮许家。
现如今许崇文娶了七叔公的孙女，没准买宅子的事能成。
朱氏点头道：“是啊。能买是最好的。不过你叔叔婶婶也在附近打听宅子。只是暂时没有合意的。”
赵如熙又问：“小雪的亲事，婶婶是个什么想法？”
她前段时间忙着复习，有时候许雪过来看她一眼，说几句话，两人偶尔见面。赵如熙跟谢氏却是好久没见面了。
“你婶婶说赵家族人倒是有看中小雪的。只是你婶婶没看上。她想再挑挑。”
“小雪比我小，慢慢挑不着急。”赵如熙道。
朱氏叹了口气：“二房四个都到婚配年纪了，可一个动静都没有，真是让人操心。”
她对赵靖立的感情是在的。二房的四个孩子里，她唯一愿意操心的就是赵靖立的亲事。其他三个她都不想管。
赵如蕊和赵如语都不省心，赵靖安因魏氏之事对朱氏心里有疙瘩，朱氏都不愿意帮。
只是赵靖立的条件连七叔公的孙子都比不了，想娶个各方面条件好的谈何容易？偏赵靖立在朱氏眼里，还是从前那个优秀孩子，让赵靖立娶个一般人家的姑娘她又不甘心。
“北宁女子书院的同窗，你有没有觉得好的？要是有好的，替你大哥张罗张罗如何？”朱氏道。
她倒知道前几日沐家姑娘来拜访过赵如熙，可沐家姑娘可不是赵靖立能配得上的。即便像沐清莲这样庶房的姑娘，也是沐家联姻的工具，沐家家主肯定看不上赵靖立。
“这个……”赵如熙有些为难，“我跟书院的夫子还熟悉些，跟同窗还真不大熟。”
说到这里，她脑海里闪过何玉琪的身影，不过旋即她就把这个身影晃走了。
上辈子追求者不少，可她就是没有恋爱的那根弦；这辈子也才刚刚脱单，她还是别想做什么红娘，给人牵线了。她真没有这种天赋。
更何况，何玉琪家里似乎挺复杂，赵家二房也那么复杂。这件事张罗起来，肯定比她写十篇文章还要让人头疼，还是免了吧。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一起去老夫人院里吃了饭，赵如熙这才回了自己的修竹院。
她将青枫等丫鬟打发出去，点开系统光幕，盯着上面的积分看了一会儿。
“我要买丸药给萧令衍吃，可以的吧？”她问系统道。
系统：“……”
见系统不说话，赵如熙忽悠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嫁入豪门吗？亲王妃啊，还有比这个更豪的吗？除非赵如语嫁给皇帝，否则她绝对没可能比我强。可要是萧令衍死了，这一切都泡汤了。”
“再者，我当初想买康复丸给师父和祖母、父亲吃，你好像也没说过不允许吧？同理可见，买给萧令衍吃也是可以的，是吧？”

第530章 辨味丸
系统本想说不行的，但听到后面这句话，它才勉勉强强道：“行、行吧。”
不知道为何，原先它还劝赵如熙嫁给萧令衍。当初赵如熙要攒积分买康复丸给老人时，它也很高兴的。
可这会儿赵如熙真跟萧令衍在一起了，要给萧令衍买丸药，花的积分全都可以进它的账里，它应该高兴才对。可它没来由的就觉得不大高兴。
总感觉要失宠。
它极力将这种失落感甩掉，将注意力放在即将要赚到的积分上。
“那你想买什么丸药？”它问道。
“如果我买两样以上的丸药，是不是给打个折？”赵如熙问道。
系统立刻警惕起来：“不能打折。我给你的价钱已很优惠了。”
“你看看现代商场，哪样东西买得多不是优惠得多？买得多就是批发价，两样以上的都搞捆绑销售。”赵如熙道，“如果你不搞优惠，那我只买敏捷丸。要是搞优惠，我就买辨味丸和康复丸。”
一听赵如熙要买辨味丸和康复丸，系统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辨味丸标价八万积分，康复丸原先标价十万积分，后来赵如熙跟它砍价，降到了九万积分。
要是赵如熙把这两样要了，那它瞬间进账十七万积分。
“可、可你这积分也不够啊。”系统心跳如鼓，紧张得都有点结巴了。
赵如熙现在账面上才十二万积分，跟十七万还差五万积分。
“所以你优惠一点，我再努力刷一阵子积分，就能凑够了。”赵如熙道，“也不多，你就打个八折吧。”
系统立刻在心里扒拉起小算盘。
十七万，打八折，就是十三万六千积分。
“不成不成不成。”它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我不是亏大了？辨味丸我进价都要六万积……”
说到这里，它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停止了声音。
赵如熙往砚台里滴了点水，一面磨墨，一面道：“那算了。那你帮我进一颗敏捷丸吧。”
系统沉默了。
当初宿主刷分实在困难，它又想有点进账，敏捷丸都是以很低的价钱卖给宿主的，它几乎没赚头。
现在宿主再买敏捷丸，它依然是白打工。而且，每天看着那么多积分躺在户头上，不能归为己有，它也是超痛苦的。
还不如卖辨味丸和康复丸。这两个总价高，就算打折，赚的肯定比只卖敏捷丸多。
它和赵如熙来来回回讨价还价过多次，彼此是什么样的，大家都清楚了。它也知道自己漏了底，再一点价都不降，那倔妮子没准真能只买敏捷丸。
因此它用十分坚定地语气道：“辨味丸和康复丸，一口价，十五万五千积分，一分不能少了。花这点积分能救萧五一条命，再划算没有了。宿主，你不会为了省点积分就不救他吧？”
赵如熙：“……”
系统精明起来，就忽悠不动了。还会用激将法了。
“行吧，我积分不够，先买辨味丸。”她道，“不过到时候我积分不够，你的消息可得卖我便宜些。”
系统兴奋地直点头：“那没问题。我肯定不能让你出事不是？”
赵如熙这才满意了。
在情节里，萧令衍听闻萧令谱的死讯，伤心之下就一病不起。
但赵如熙觉得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萧令谱和傅大勇、傅云开死了，三皇子绝对不会留着萧令衍这个祸患。萧令衍这个“一病不起”，怕是被人下了毒，而不是伤心的缘故。
她买一颗辨味丸，能最大程度地防止有人给萧令衍下毒——就算有人下毒，只要萧令衍一尝就能出尝不对来，自然就不会再中招。就算一时不察中了招，有一颗康复丸顶着，至少不会一下子就丧了命。
总而言之，这两颗药就是萧令衍的保命药了。
现在离那场政变还有三个月，足够她刷几万积分，把康复丸也买回来，再攒点用来买消息了。
这会儿系统已乐颠颠地将辨味丸买回来了。不过一会儿功夫，原先光秃秃的光幕上就出现了辨味丸的图标。
赵如熙没有马上买，而是给萧令衍写了一封信。
她要买下来后立刻看着萧令衍把这颗丸药吃下去。
这可是她刷了半年时间，辛辛苦苦刷积分买到的，容不得半点差错。
很快萧令衍就收到信了。
见赵如熙约他见面，他简直甜到了心底里。
果然他就应该早点表白。
看吧？两人刚刚确定男女朋友关系，许熙对他就不一样了。原先他多写一封信，她都要嫌弃他太婆妈。可现在只隔了一两个小时，她就开始想他，要约他见面了。
哎哟喂，他家熙熙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好呢？
他赶紧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好。见面的地点就在赵如熙北宁做仓库的那处宅子里。萧令衍隔壁有一处宅子是有地道跟它相连的。
这处宅子是个两进宅子，到时候让下人都在外院呆着，不许进去，再让侍卫们呆在宅子周围和附近，不让人靠近。到时候内院里只有他和熙熙两人，没人看得见他们，他家熙熙就不会害羞了吧？
这么一想，萧令衍激动得当晚差点没睡着。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提前了半个时辰到那里等着。
赵如熙进去只跟他摇了一下手打了个招呼，就吩咐青枫道：“去厨房烧一壶水来，我要亲自泡茶。”
萧令衍连忙道：“不用了。”
他看向王通：“有点眼力界儿吧。你这样，合该一辈子打光棍。”
王通：“……”
王通看了青枫一眼，见她红着脸低下头去，他心里一甜，赶紧去烧水。
他才不会一辈子打光棍呢。他比主子还要早脱单。
虽然因为规矩问题，他跟青枫都没有挑明关系，但他知道他跟青枫是彼此有意的。
要知道，后来担心影响青枫的闺誉，赵五姑娘改了送信地点，变成了绥平伯府修竹院一处空屋子。但他以不放心信件为由，总会在那里留一下，见到青枫去取了信再离开。

第531章 分辨
虽说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不多，大多是见一面看两眼，他就离开绥平伯府了。但人不一定非得用语言来表达情谊的。
为了表达心意，他时不时地会给青枫带点小礼物呢。青枫也没有拒绝他，而是把礼物默默收下了。可见她也是看中他的。
等五皇子和青枫成亲的时候，他就也立刻成亲。嘿嘿……
想到这里，王通连烧火提水都更有劲儿了。
萧令衍见王通走了，青枫没得到赵如熙的命令还杵在原地，他不由有些嫌弃，命令青枫：“你去看看，王通没准连火都烧不起。”
刚才青枫脸红害羞的样子，赵如熙也看到了。她正回想青枫跟王通的事儿呢，这会儿听到萧令衍的话，她连忙对青枫道：“去吧。”
青枫行了一礼，这才去了厨房。
她这一走，赵如熙的手就被萧令衍捉住了。
把柔软的小手握进自己的大掌里，萧令衍心满意足。
他道：“等咱俩一成亲，就让他俩成亲。”
赵如熙诧异地看着他：“你早知道他俩有意思？”
“哼。每次送信或取信回来，王通都一脸荡漾……”萧令衍不满道。
他不想说的是，每次看到王通那个样子，他心里就很不爽。
他跟许熙相处的时间够多了吧？都两辈子了。可他都没能获得许熙的芳心。
王通跟青枫就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两句，竟然就抱得美人归了。简直是没天理。
大概这就是古人跟现代人追求的不同吧。
古人都是传宗接代的；只有他和许熙，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契合。
想起这些，萧令衍就不满足于拉小手了。
他的人早已被他安排出去了。赵如熙进二进院子的时候只带了青枫一个人。这会儿两个碍眼的人走了，第二进院落里就只有他跟赵如熙两个人，最合适干点什么了。
他看着亭亭玉立地赵如熙道：“熙熙，我想抱抱你。”
赵如熙斜睨他一眼：“抱完之后，是不是还想亲亲？”
萧令衍顿时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
“一边去。”赵如熙把他的头推到一边，自己走进堂屋里坐下，“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萧令衍只得走进去，在另一边坐了下来，等着赵如熙说正事。
赵如熙将带来的包袱打开，掏出里面的茶具，摆在桌上。又拿了一罐茶出来。
“什么好茶值得你这么郑重？”
萧令衍好奇地把罐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茶叶。旋即他就挑眉。
“这不是我送你的茶吗？”他问道。
他作为五皇子，吃的用的自然是最好的。他上辈子就知道赵如熙喜欢喝茶，因此时不时就叫王通送些宫里的茶叶给赵如熙。
倒不是他不舍得一下子多送，而是茶这东西，春天新制出来的时候最好；秋天想要喝到好茶，就得妥善保管。
宫里内务府保管茶叶自然比绥平伯府好。所以他每个月叫人去内务府领一些，再送一半到赵如熙这里来。
上辈子他是喜欢喝咖啡的。后来因为赵如熙喜欢茶，他便也开始喝起茶来，还专心花心思研究了一番茶文化。
到了古代，没有咖啡这种东西，又因为想给赵如熙淘好茶，他对茶的研究就更深了。因此一搭眼他就知道赵如熙这罐子里装的，就是他送的茶。
“对，就是你送的顾渚紫笋。”赵如熙道。
萧令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莫不是想给我表演一下你的茶艺？”
赵如熙抽了抽嘴角：“不是。作为一个理工女，我没有那种表演天赋。”
好在王通跟青枫两人配合，水烧得极快。这时候青枫已把水烧好，装在壶子里提过来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在外院守着吧。”赵如熙道。
见两人都出去了，虽然没能成功地抱抱亲亲，但萧令衍还是很满意。
他看向赵如熙。
就见赵如熙凭空对着空中点了两下，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忽然缓缓冒出一颗丸药来。
赵如熙把丸药接在手里，伸到他面前：“吃下去。”
“这、这是……”萧令衍指指刚才出现丸药的地方，再指指赵如熙手里的丸药。”
“别废话，先吃下去。”赵如熙道。
萧令衍虽不知道赵如熙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但听老婆话，跟党走，总是没错的。
他接过丸药，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他本想着要不要倒一杯水送一下，谁知道丸药竟然入口即化。他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没有东西了。
赵如熙一面提水冲洗茶具，一面笑眯眯地问他道：“你就不怕我给你下点蛊药什么的？”
“不怕。我早就中了你的情蛊了，再来点也不怕。”萧令衍拍着胸脯道。
赵如熙：“……”
这家伙，油嘴滑舌！
顾渚紫笋是绿茶，十分好泡，没有普洱乌龙等茶那么繁复的泡茶程序。
赵如熙洗好茶壶，投了茶后冲了水，过了一会儿斟了一杯进茶盏里，递给了萧令衍：“你尝尝看？”
萧令衍不明所以。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赵如熙叫他做的事，从来不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没有，也得听话，做男朋友就得有男朋友的自觉。
他拿过茶盏吹了吹，轻轻呷了一口。
旋即他就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他指着茶盏，惊讶地问道，“这是我给你的茶？”
“对。”赵如熙也有些好奇，问他道，“你喝着跟平常有什么不同？”
“很不同。”萧令衍皱着眉，望着手里的茶盏道，“我平时喝茶，就只会分好喝和不好喝。至于如何好喝，如何不好喝，真说不出。”
“可现在，我感觉嘴里的茶，鲜爽、苦涩、生津回甘泛甜，每一点滋味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赵如熙又斟了一盏茶，递给萧令衍：“你再看看这一杯。”
萧令衍接过，吹了吹，细细品尝，旋即他就皱起了眉头：“这是加了……荷叶？”
说到这里，他疑惑地看着桌面。
桌面上只有一个茶叶罐，只有一壶刚刚赵如熙当着他面沏好的茶。茶盏也只有两个。本来赵如熙跟他一人一个，现在两个茶盏都给他用掉了。

第532章 过两招
他抬起头，看向赵如熙：“你把干荷叶碾成粉放到这个茶盏里了？”他举了举手里的茶盏。
“聪明。”赵如熙表扬了一句，“我洗茶盏的时候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放的。要是这东西无色无味，而且还有毒，你现在就中招了。”
她可是吃了敏捷丸的，动作极为敏捷。当着萧令衍的面在茶盏里放荷叶粉，萧令衍根本看不出来。
萧令衍心里一凛。
他也想起赵如熙跟他说的原主的下场了。
其实自那打知道这个炮灰命运之后，他吃东西都很小心。尽量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做，尽量少经人手。
但有时候还是防不胜防的，毕竟有心对无心。真要有人想害他，即便不容易，方法还是有的。
比如他的手下，没准就是别人很早很早以前埋下的棋子。平时看着很忠心，甚至在他遇险的时候拼命护他，但其实都是在取得他的信任。到了关键时刻，人家没准就给他下了药。
所有的夺嫡之争，都是步步惊心。
而有了赵如熙给他吃的这丸药，能分辨出吃食跟以往有什么细微的不同，那他的性命就有了一层实实在在的保障。
一旦品尝出吃食里有细微的不同，他能停止进食，就算中毒，也是轻微的，还能再抢救一下。
原书情节里，原主是“一病不起”，而不是“一命呜呼”。可见即便是下药，也是慢性的，长期的，而不是一下子要了性命。
如果现在的剧情仍然按原书上发展，他有了这辨味丸，他起码就不会中招了。
“你给我吃的那个小丸子，是能增加味觉灵敏度的？”他问道。
赵如熙点点头：“价值八万。我来到这里，练一篇字一分，后来练得好了，才慢慢加到了几十分。攒了两年好不容易攒了点分。除了我买了两颗便宜的，其余的全给你用了。”
为了避免触发忌讳，她说话尽量不涉及丸药名称及系统。
萧令衍顿时心暖得不行。
他并不怀疑赵如熙的话。
这种逆天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而且，许熙也没必要骗他。
“你吃的那种是不是走路特别快、特别轻盈？”他问道。
赵如熙点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萧令衍：“你是不是会武功？咱俩来过一下招，我试一试效果？”
她吃了敏捷丸和大力丸之后，因为不敢暴露在别人面前，所以想试一试都不行。平时还要藏着掖着，连马胜夫妇都不敢让知道。
虽说有时候她心情波动的时候，走路比平时快，青枫和点绛这两个丫鬟会发现异常。但她们只会以为她偷偷练了武功，绝对不会往别处想。
“好，来试试。”萧令衍十分感兴趣地站了起来。
皇室在皇子的教育方面很精心，文武方面都会培养。
岑老太爷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他不光把傅家绑在了二、五皇子这条船上，还专门培养两位皇子往带兵打仗这条路上走。
二皇子果然不负重望，不光有一身好武艺，还打小熟读兵书，十五岁时跟着傅家父子去了边关，实打实地带过兵、打过仗。这是他比所有皇子都厉害的地方。
萧令衍的原身在武功上也不比哥哥差，萧恪穿越过来时就白捡了一身好武艺。
他知道皇子这种身份是最危险的，有点武功傍身，关键时刻没准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因此穿越之后，他在练武方面也没有松懈，反而比原先更刻苦。他的武功一点也不比王通等侍卫差。
这会儿感觉到辨味丸的神奇，他越发对赵如熙吃过的丸药好奇了。想知道赵如熙的金手指跟他这躯身体的勤学苦练获得的武功，到底哪一个更厉害。
外面的院子虽种了两棵树，但青砖铺就的地方还是挺大的，最适合他们比划。
两人都起身出去，到院子里站定。
赵如熙道：“你向我进攻，我看看能不能躲避。”
“那你小心了。”萧令衍说了一句，就向赵如熙伸出一掌。
生怕伤到赵如熙，他控制了速度和力道。
见着赵如熙将身子一侧，就轻易避开了这一掌，他第二掌又跟了上去，脚下还配合着踢了一脚。没想到赵如熙又避开了去，他连赵如熙的裙摆都没碰着。
这下子萧令衍兴奋起来了，他提醒了一声：“我要加快速度了。”话声未落，他已经发出去几掌，速度之快，要是有人在旁边观战的话，就能看出残影了。
可赵如熙一避，他仍然没碰到赵如熙半点衣襟。
“你还可以再快点。”赵如熙道。
打了两个回合，她的呼吸还十分平稳，半点没有气喘的迹象。
她没有练过武，根本不懂招数。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吃了敏捷丸，她不光身体的敏捷性提高了，连眼力和反应能力也比原先敏捷不少。
萧令衍出的拳脚或许在别人眼里很高明，招数厉害，配合得极好。要是没有与他匹配或更高的武功，根本逃不出他的攻击。
但看在赵如熙眼里，他出拳脚的速度还是慢，她完全可以在他招与招之间的空当将他的拳脚避开。不光能避开，她还能看出他招数之间的破绽，可以加以回击。
萧令衍闻言，又加快了速度。
最开始他用了两分速度，留了八分；后来改成用八分，留两分。现在他是全力以赴了。
他用了全力，赵如熙才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萧令衍是有经验的，赵如熙根本没有跟人动手的经验。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连跟人打架的经历都没有。这下子萧令衍全力攻击，她没一会儿就被萧令衍击中两下。
好在萧令衍没用什么力道，她没有受伤。但这代表她输了。
“好了，停停停。”她叫住。
两人往后一跃，都退出了攻击圈。
萧令衍打量着她，很是惊奇：“可以啊，许熙，你这半点功夫不费，直接成了武功高手了。”
赵如熙正想问这话呢。
她眨巴着眼，问道：“你这水平，在大晋属于什么档次？武功高手？”

第533章 还要授课吗？
萧令衍点头：“对。教我练武的师父可是大晋最顶尖的高手。我们兄弟两人都有练武天赋，又打小被逼着练武，因此还算不错。虽然我没跟多少人练过手，但也跟几个御卫比划过。教我武功的师父说，我这水平，也算得是顶尖的那一波了，就是缺乏点实战经验。”
他看向赵如熙的目光满是艳羡：“你半点苦都不用吃，就能跟我打个平手，果然金手指不愧是金手指。”
“那可不。”赵如熙仰着下巴，得意地道，“女主必备光环。”
她现在跟赵如语拿的系统可是同款呢。虽说她的系统是个有障碍的，但这也说明她已从炮灰逆袭成女主了。
否则，一个路人甲炮灰，怎么好意思拥有系统？没看眼前这货都没有系统吗？
虽说自己没有金手指，但女朋友拥有，而且肯花积分为自己买了辨味丸，萧令衍已经很满足了。
他问道：“你刚才跟我对打，是个什么感觉？你细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没准你还能提升一下。”
赵如熙把自己的感觉跟他说了。
萧令衍摸摸下巴，疑惑道：“你既看出破绽，为什么不还手呢？”
赵如熙挠挠脸颊：“我怕把你给打飞了，伤着你就不好了。”
萧令衍：“……”
见萧令衍满脸的震惊和不明所以，赵如熙看了看四周，看到树下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她过去捡起来，把石头放在掌心用力一碾，石头就成了粉末。
萧令衍：“……”震惊！
“我吃了两种丸药。前面那种是增加敏捷性的；现在这种是增加力气的。”赵如熙解释道。
萧令衍顿时羡慕坏了。
他下意识就想张嘴问问赵如熙能不能也帮他买两颗这种丸药，可想想赵如熙说的刷积分困难，到嘴的话他又咽了回去。
丸药不易得，自然得花在最该花的地方。
身为皇子，他是不可能落单的，身边时刻有御卫和死士保护着。他武功高强虽是一层生命保障，但更高强一点，意义也不大。
倒是针对他和萧令谱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赵如熙给他买的辨味丸才是最合适他的。
赵如熙这里正好相反。她没有武功，没有得力的护卫；但针对她的人不多。最多是有些人妒忌她，或像平阳郡主那样看不惯，对她使的一些下作手段。
有了敏捷丸和大力丸，成了武功高手，她遇到危险时就有了自保能力。
把好不容易刷得的积分用在最需要用到的地方，才最恰得其所。
他道：“在刷分方面，如果有我能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赵如熙摆手：“这个你帮不了，谁也帮不了。”
萧令衍很是失望。
他想了想，道：“你现在空有敏捷的反应和一身大力，却不能很好的运用，完全是浪费。有空的时候我将我的武功招数画给你，你看着学。等你依葫芦画瓢地学会了，我再当面指点你两次。这样虽不能很好地让你把武功练好，但总比现在要强。”
“另外，你也把力道掌控好，尽量地运用到武功招数中。”他又道。
赵如熙点点头：“好。”
虽然她觉得用到这一身武功的机会不多，但多一门保命的技能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她当初就不会那么迫切地想买敏捷丸和大力丸了。
看看还有点时间，萧令衍给她打了两遍拳，把拳法讲解了一遍，还结合赵如熙的特点仔细分析。直到王通忍不住来催了，萧令衍这才离开。
他衙门里还有事要办。
萧令衍离开后，赵如熙在宅子里又呆了一会儿才离开。
她是乔装打扮后骑马来的。
在北宁城里绕了几圈，确定身后确实没人跟着，她才进了一处宅子换装，乘了放在那里的马车回了绿蕉院。
在绿蕉院门前下了马车，她没有进去，而是带着青枫和罗氏去了书院。
崔夫人见到赵如熙，满脸惊喜：“我还说抽时间去你那儿一趟呢。可巧你就来了。”
“是有什么事吗？您有事，派人去唤我一声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跑一趟？”赵如熙道。
本来书院这一摊子事就够崔夫人忙活了；现在又加了报纸的事，崔夫人更是忙得不得了。
不过她乐在其中，不愿意让人分担事情，所以只能受累。
崔夫人没有说话，而是带萧令衍到她歇息的院子。
两人坐下，她这才问道：“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没去国子监了？”
赵如熙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事了。
她点点头：“对。自打参加乡试后，我就没有去过。”
现在离乡试放榜已有十天了。这十天里，赵如熙倒是去过国子监一次，带着重礼探望感谢各位给她指点过的先生，但她再也没有去请教过文章。
崔夫人严肃起来：“尚德长公主让我问问你，是不是那些先生暗示你不要再去了？”
赵如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过他们也没有叮嘱我再去。我又想歇息一阵子，所以就没有再去。”
一听“歇息一阵子”，崔夫人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其实她问的不是国子监先生的问题，而是赵如熙还会不会继续参加会试。但她不想明着问，不愿意给赵如熙拒绝的机会。
赵如熙如此有读书的天赋，她不希望赵如熙辜负了这份上天赋予她的恩赐，止步于乡试。
“如果你想再继续让他们指点，尚德长公主说了，她会再去求求皇上。”她道。
赵如熙皱皱眉：“我倒是很需要人指点，但国子监的先生们平时就有自己的事。他们能在前两个月抽出时间来指点我，已是额外的辛苦了。”
“现在离春闱还有半年的时间，让他们再这样给我授课，肯定是不合适的。再者，我乡试中了解元，已有人含沙射影地指责几位先生了。我哪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先生们陷于舆论的谴责里？所以这课是万不能上下去了。”
赵如熙中了解元，许多不甘愿被一个女子压了一头的人不敢说科场舞弊，只能指责国子监的先生们，说他们有那样的精力，为什么不好好培养国子监自己的学生，而要给赵知微上课？精心培养一个即将嫁人的女子，岂不是资源浪费么？

第534章 八方相助
听到赵如熙的话，崔夫人是彻底放下心来。
看样子，赵如熙还是要参加会试的。只是她不愿意再让国子监的几位先生受到指责，所以才没有去国子监上课。
赵如熙说的这个问题，崔夫人也觉得有些难办。
人活在世上，总得为别人着想，不能太过自私。
虽说尚德长公主去宫里求一求，皇上可能会答应让国子监的先生再指点赵如熙。但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一旦尚德长公主开了口，皇上和国子监几位先生对赵如熙的好感定然会大打折扣。
“夫子放心。我原先也料到了乡试之后会遇到这种情况，因此把遇到的问题都问过诸位先生了。没有他们指点，或许会试的名次不会太高，但过关应该是没问题的。”赵如熙道。
其实乡试和会试，考的题目形式都差不多，都是写策论。只是策论涉及朝堂政事的深度和广度不同。会试之后的殿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会试过了，基本都能做官。因此会试的题目都会涉及到当时的朝政，需要对某一项朝政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赵如熙原先只是在写文章的形式上稍有欠缺。她毕竟不是从小就写文言文的人。虽因为记忆力好熟记了四书五经，但对于古文涉猎不广，在典故运用等方面略有不足。
这两个月，国子监几位先生列了一些书单，让她在国子监借书来看，恶补她这一方面的缺陷；又在行文方式和言辞给她挑毛病。也因此，她才能在乡试里写出无懈可击的文章来。
把这方面缺失的知识补上之后，她在写文章这方面就没有什么大毛病了。唯一的短板是对大晋的朝政不够熟悉。
比如如果会试出题，让他们议一议水利方面的问题。赵如熙对于大晋的水利并无了解，就不能针对性地提出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写出来的文章就十分空泛。
所以这半年，她并不需要先生们再指点如何写文章，而是应该多关心大晋的政事。
为了让崔夫人和尚德长公主放心，赵如熙把这些问题都跟崔夫人说了。
崔夫人顿时作了难。
她跟尚德长公主都不关心时政，在这方面根本帮不了赵如熙。想来国子监的先生也没办法将这些问题给赵如熙作解答，毕竟他们都不参与朝政。
赵元勋只是个六品官，没资格上朝，而且做官时日尚短，在这方面也帮不了赵如熙。康时霖也不行。
“你三位师兄都在朝廷做官，每日上朝，他们对这些肯定很熟悉。要不然你请教一下他们？”她提议道。
赵如熙摇摇头：“这不大好。”
这些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楚的。三位师兄都忙，哪里有空给她讲解这些？
“不知道长公主殿下那里有没有关于大晋各方面情况的书籍或资料？还有近几年来的邸报。没有书籍的话，邸报也是最能了解大晋情况的东西。”
崔夫人精神一振：“好，我跟长公主殿下说说，我也找人帮你找找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书籍。邸报应该是没问题的。”
当初她们办报纸的时候，还专门找过几期邸报来研究过。她知道尚德长公主手里是有邸报的。
赵如熙点点头，见没有什么事了，就起身告辞。
隔了两天，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收集的邸报还没送过来，赵如熙却收到了王通送过来一大沓子资料。
这些资料里除了近四届乡试和会试的前二十名的文章，还有五年来的每一期邸报，以及臣子向皇帝递奏折时写的一类文章。
萧令衍在信里说，他回去问了一下准备参加会试的人，知道赵如熙或许需要这些东西。他便叫人收集了送来，希望对赵如熙有所帮助。
赵如熙顿时心暖得不行。
有男盆友就是不一样哈。感觉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那人把你放在心上，就会什么都想到你前面。
她写信回去，大大地表扬了萧令衍。希望他能再接再励，继续努力。
接下来她又收到了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派人送来的一些书籍和邸报。
这些书籍里有农书、格物理论，也有杂记、游记，都是记录了大晋各方面情况和风土人情的，对赵如熙也有一定的帮助。
她正开心地看书呢，康时霖那边把她叫去了。
康时霖道：“彭大人那边派人来问，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往国子监去了？那里的几位先生都问起你呢。问你是不是不参加会试了。”
赵如熙心里又是一暖。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她把自己的顾虑和自己的打算跟康时霖说了。
康时霖点点头：“你想的也对。他们一心对你好，你也不能不顾他们。”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跟他们说，他们给学生考试出的题目，都给你来一份，就送到我这里来。你照着题目写了文章，送到我这里来，我再帮你送到彭大人手上，让他们帮你批改指点。这样先生们对外就能说是碍于我的面子，不好拒绝；他们不是专门要指点你。这样迂回一下，对他们的影响就小些。”
赵如熙心里感激，站起来朝师父深深一礼：“如此就多谢师父了。”
“你三位师兄那里，各自衙门那方面的书籍和文章应该不少，我叫他们整理一下，派人送给你。”
赵如熙大喜，又是一礼：“多谢师父。”
关于朝廷用人方面的政策和做法，赵如熙不是很了解。
就比如官吏回避制度。
东汉时期有“三互法”。《后汉书&#183;蔡邕传》里就有“三互谓婚姻之家及两州人不得交互为官也”的记载。这种掣肘的存在，造成有的州郡官吏得不到及时选用，但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摆脱施政者个人关系对政治的干扰，推动政治上的清明。之后的朝代大都遵行这个原则，不过宽严程度不一。
大晋朝是不是在这方面也跟东汉的这个规定一样，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她不了解，会试的时候出到这种题目，她就完全抓瞎。不管你文章写得太好，不清楚朝廷政策，也写不出所以然来。

第535章 冬天来临
又比如，大晋的徭役制度。要是出个题目，问你当前的徭役制度合不合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如果对这方面的制度不了解，也同样抓瞎。
吴怀寺是吏部尚书，这方面的资料可是别人所不能比的。有他的资料看，她起码在这方面不会掉链子了。
龚城这边可以了解大晋现有的生产力，吴宗那边可以了解大晋的刑法与律法。
总之，有三位师兄的资料帮忙，再加上萧令衍、尚德长公主送来的那些资料，想来她应付会试应该是没问题了。
隔了几日，康时霖就叫人用马车拉了半车书籍和文章给赵如熙。这阵仗把绥平伯府的人都惊动了。
看着下人一沓沓的书籍往修竹院里搬，朱氏一把揪住忙着指挥下人的赵如熙：“怎么回事？”
“我参加会试要看一些书，师兄们帮我收集了这些，让我了解大晋各方面的政策与律法。”
赵如熙说着，又向朱氏求助：“娘，这些书籍和文章老贵重了，可不能直接放到地下。我那里的书架放不下了。您让人去库房里看看有没有书架，要是没有，我得叫人去打制几个。”
朱氏反应过来，连声道：“有的有的。”转头吩咐阮嬷嬷，“带人去搬书架，有多少给姑娘搬多少。要是不够，叫人给姑娘打制。”
绥平伯府出身武将世家，不是书香门第。书架虽有，却也没多少。即便全部搬来，也不过五、六个。所以朱氏才有此一说。
回过头来，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赵如熙：“怎么参加个会试，要看这么老多的书？”
她以为参加会试无非是写写文章。没想到还要看这么多的书。
想想她就心疼上了。那得多累人啊。
赵如熙便把自己面临的问题说了。
朱氏叹道：“你师父、师兄对你太好了。你以后不管怎样，也要记得他们的这份好。”
“娘，我知道的。”
“别累着，悠着点，身体最重要。”
“没事的，娘，我就把这些书籍和文章看一遍，了解了解情况，不用把它们全都背下来。反正还有半年时间呢，足够我看了，也不会累着。要是没有这些书，我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学呢。”
朱氏点头。
“咦，怎么他们不是搬到修竹院去？你这是把书放哪儿？”朱氏又发现不对了。
“这观武堂现在也没人用，我问过阮嬷嬷了，屋子里除了点桌椅，都是空的。我把书放在那里。这些书贵重，等我看完还得还给师兄们。机会难得，我打算让崇文哥和靖安哥他们都来看书。放在外院，他们出进也方便些。我要看，再搬一些回修竹院便是。”赵如熙道。
平时赵靖立向她请教问题，时常进出修竹院。但她跟赵靖立是堂兄妹的血亲关系。
她跟许崇文在感情上再亲近，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许崇文在这里仍然是外男。他要是整日进出修竹院看书，难免让人说闲话。自己住的院子整天有人来来去去，赵如熙也觉得很不方便。
所以她干脆就把这些书都放在外院了。
反正她每天也要活动活动身体，走出来搬几本书，看完再放回去，也不觉得很麻烦。
朱氏又是感慨：“还是你想得周到。也不怪大家对你好，是你先对别人好。”
有机会就想着许崇文、赵靖安他们，他们对赵如熙一定会非常感激。
再想想赵如熙的三位师兄，如果没有保险柜那一茬儿，大家都觉得占了赵如熙的便宜，遇着这种事他们即便看在师父的面上帮一帮，又岂能尽心尽意？可见人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反之亦然。
接下来的日子，赵如熙就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里，看书看得不亦乐乎。
自穿越以来，她都忙着赚钱。现在萧令衍让她不用再开拓新的赚钱项目了，她就空闲了下来。除了会试，她似乎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原先的项目里，印书机和钟表因为要装成舶来品从南边运来，赵如熙早就直接交付给了萧令衍，让他在南方找人做这两样东西，不用再运过来再运过去，增加成本不说，也容易暴露。
至于市场流行的翡翠首饰，赵如熙早就叫人把那批原石开了一小部分出来，交给萧令衍，不管他是运到南方雕琢还是直接在京城某个地方暗地里加工，就不关她的事了。
物以稀为贵。即便当初她运了几船的原石，但仍然把量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不让翡翠泛滥贬值。如此操作，既抬高报物价，又控制了风险。所以原石她也开得不多，这方面完全不用操心。
除此之外，保险柜和纺纱机都跟皇上合伙，完全走的明路。
她开的银楼卖的都是普通的金银珠玉首饰，偶尔有一些翡翠首饰，也号称是从南边进来的，只是金镶翡翠或戒面一类的小块翡翠，连玉镯都很少卖。这样的银楼在京城并不显眼。
这些生意都在明处，管理都十分成熟，再有周春和马胜看着，赵如熙除了月底看看账，基本上不用她再费精力。
两个庄子也走上了自己的轨道，不用她多操心。
于是赵如熙就得以安安心心地宅在家里看书写文章，累了就画画、练字，赚点积分。呆得闷了，她会去康府一趟，跟师父、师兄们见见面，聊聊天。萧若彤和许雪、沐清蔷偶尔会过来看看她。
安静的时光过得尤其快，秋天一眨眼就过去了，第一场雪飘落在京城上空时，预示着这一年的冬天来临。
这日晚饭时，赵元勋的神色不如往日的轻松愉快。
“唉，京城还好。北边气温骤降，听说关外大批的牛羊死亡。今年冬天，边关怕是不会安宁。”他对赵如熙叹道。
赵如熙以需要参加会试为由，要求赵元勋知道了什么朝堂上的事，都跟她讲一讲，赵元勋便养成了在饭桌上跟女儿谈政事的习惯。
赵如熙涮羊肉的手一顿，脸色凝重起来。
看来第一场政变已徐徐拉开了帷幕。

第536章 规避风险
赵元勋见女儿的脸色都变了，赶紧安慰她道：“只要关外遭灾，那边的人都要来骚扰咱们边关，哪年都会有些小摩擦。咱们边关将士也不是吃素的，粮草充足，装备精良，且有准备。咱们倒是不用太担心。”
赵元勋是武将家庭出身，自己虽因身体原因没能担以重任，但对边关之事还是熟悉的。他也打小熟读兵书。即便现在在大理寺任职，却还是会特别关注边关的信息。
“可如果他们把将士们的粮草抢了或烧了呢？”赵如熙问道。
“不会。”赵元勋道，“傅将军不会让人把粮草堆放在一个地方，也会派重兵把守，怎么可能由着敌人抢了或烧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就算有个万一，附近城池也必有支援，不会专等着朝廷派人送过去。”
“大雪封路，要是真等京城这边送粮草，十几万边关将士早就饿死了。”他又道。
赵如熙点点头，若有所思。
上辈子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把十万将士逼到那种境地的。
心不在焉地吃了饭，她回到修竹院，本想给萧令衍写信的。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萧令衍是跟萧令谱一起作为将领来培养的。他们自然知道边关是什么一个情况，也有了准备和应对措施。她在信里问了，要是萧令衍的回信落到别人手里，偏还遇到一个能看懂德文的人，那她真要坏萧令衍的大事了。
她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多刷点积分，关键时刻能替萧令衍多打听点消息。
这么想着，赵如熙提起笔，又练起字来。
她的字，已有明苍大师的八成功底了。练一篇字能赚八十二积分。练字比画画方便快捷，因此她平时有点空闲就练字。早在前段时间她就已经攒够买康复丸的积分，约萧令衍见了一次面，把丸药给他吃下去了。
现在她手上还有四千多积分，打听消息什么的足够了。
赵如熙虽然没有写信给萧令衍，萧令衍却主动写信过来了，把边关的情况跟赵如熙说了一下，并简略地说了一下他的安排。
大概这些事情比较重要，不容有失，他这封信写得十分谨慎，交替用了德法日英四种外语。
赵如熙当即给他回信，让他不要再跟她说边关的事情。
这种事，不管是写信，还是口述，只要传递消息，就有可能泄露。想要万无一失，就尽量闷在肚子里，只在需要的时候给下属下指令。
反正她不管是边关的风云变幻还是宫里、朝廷上的派系斗争，都没法帮助萧令衍，何必非得知道他的安排，以增加秘密泄露的风险呢？
她只需要静静地呆在家里看书，等待这一场政治动荡落幕就好。只要萧令衍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倒是在信里叮嘱萧令衍，如果有什么需要她查的消息，尽管开口。
在赵如熙把信给王通的时候，王通对赵如熙深深作了一揖：“赵五姑娘，现在政局吃紧，殿下那里有许多人盯着。小人原是殿下身边的侍卫，小人的一举一动也倍受关注。为了不给姑娘带来危险，往后往姑娘这里送信的就不是小人了。”
说着，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发出短促而轻微的哨声。紧接着，窗外跳进来一个人。
那人朝赵如熙行了一礼，并没有说话。
王通道：“他叫吴卫，是殿下身边的暗卫，不曾在人前露过面。往后给姑娘送信的就是他了。”
说着，他示意吴卫抬起头来，给赵如熙和青枫看一眼。
吴卫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这张脸没什么特征，是个放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注意的。即便有人看见过他，见过之后也会很快忘记，是那种最适合做暗卫的相貌。
“吴卫见过姑娘。”吴卫施了一礼，在王通的示意下又跃出了窗外。
王通这才又道：“为了不暴露姑娘的存在，殿下让小人跟姑娘说，接下来没什么事，他就不频繁地往您这里送信了。特殊时期，小心为上，还请姑娘谅解。”
“行，我知道了。你让他放心，只要他没事，我这里就不会有事。”赵如熙道。
她知道萧令衍这样安排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一旦她跟萧令衍的关系暴露，让人知道萧令衍跟她的关系特殊，或干脆知晓萧令衍心仪于她，她不光有危险，那些人没准还会用她来威胁萧令衍。
到那时候，她跟萧令衍恐怕谁都活不了。
“如果姑娘没有别的吩咐，小人这就告退了。”王通低头行了一礼。
赵如熙看了青枫一眼，见她也低着头，跟王通没有眼神上的交流，她也不好代替青枫说什么，对王通道：“没事了，你去吧。”
王通一抱拳，从窗口跃了出去。
青枫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空无一人的窗口，神色忡怔。
“他有没有对你表明过心意？”赵如熙开口问道。
青枫愣了一愣，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人都说物似主人形，下人也是如此。
青枫刚开始跟着赵如熙的时候，人还比较刻板正统。可跟着赵如熙久了，她的性格也改变了许多。
既然赵如熙问了，她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道：“说过的。他说如果明年的这时他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就来向姑娘求娶于我。”
说到这里，她顾不得羞涩，担忧地问道：“姑娘，他为何这么说？是不是殿下那边很危险？”
“别担心，会好的。”赵如熙道，“咱们帮不上忙，要做的只有安静的等待，不给他们添乱。”
青枫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萧令衍果然没再往赵如熙这边送信。
“爹，您不是说边关危险吗？现在怎么样了？”赵如熙只得向赵元勋打听。
赵元勋摇摇头：“没听到更多消息，应该还好吧。”又安慰女儿，“放心，咱们大晋在那边驻军二十万呢，外敌对咱们来说不值一提。”
老夫人可是武将夫人，当初绥国公在时，还曾经领兵打过仗。
她也道：“可不是？咱们大晋国力强胜，边关那些人再厉害也打不到咱们这边来。”

第537章 尽在掌握
朱氏身为母亲，想的有点多。
她知道赵如熙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这段时间频频打听边关的事，容不得她不多想。
吃过饭，她借口要散步，拉了赵如熙出去，悄悄问她道：“你是不是担心傅小将军？”
赵如熙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娘，您怎么这么想？没有没有真没有。我早八百年前就拒绝傅小将军了。”
朱氏狐疑：“那你怎么这么关心边关的事？”
“那我不是要参加会试吗？万一会试出到这种题怎么办？我总不能对边关的事两眼一抹黑，无从下笔吧？”赵如熙理直气壮。
“是哦。”朱氏被说服了。
她还以为赵如熙当初虽然拒绝了傅云开，但后面还是对傅云开动了芳心。原来自己没察觉，现在傅云开在边关有危险了，这妮子就坐立不安了。
原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是她想多了。
“我叫你爹帮你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就告诉你。”她道。
赵如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又不关咱们的事，爹爹要是四处打听，让人误会他就不好了。毕竟边关的事比较敏感，咱们能不沾还是不沾为好。”
万一事情发展真如原着剧情那般，赵元勋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却四处打听边关的事，没准有人丧心病狂，拿他来顶缸，说他里通外国，才让十万将士全军覆灭，那就麻烦了。
就算打听了边关的情况，就算知道萧令衍那边情况不好，赵如熙又能做什么呢？要是赵元勋因此而惹上麻烦，让全府几十口人陷入危险，那就不好了。萧令衍还得抽精力帮绥平伯府解决麻烦。
她要知道萧令衍的情况，花积分跟系统买消息就好了。
赵如熙不放心，又特意叮嘱朱氏：“您让爹爹这段时间小心些，别多问边关的事。边关吃紧，朝中皇子们也都大了，心思也多。虽说皇上现在身体还挺硬朗，但没准就有人趁着这机会搞事呢？所以您劝劝爹爹，让他在衙门里多多小心。”
朱氏被赵如熙说得心慌，连忙点头：“放心，我会劝你爹的。”
跟朱氏分开，赵如熙回到修竹院，就问系统道：“我想知道萧令衍和边关的情况，你能跟我说说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多少积分，你说。”赵如熙道。
系统思忖着，报了个价：“三千。”
上次宿主没有跟它讨价还价，让它赚到了两万积分，它感激宿主的厚道。
现如今政局复杂，要是萧令衍死了，赵如熙就再也嫁不到皇子了；就算她现在取得了一点成就，但没有丈夫家庭的孤形只影的女人，终是不圆满的，她的人生算不上幸福人生。
嫁给别人，自然不如嫁给对她情深意重还位高权重的五皇子好。
所以于公于私，这一次系统都没有狮子大开口，给赵如熙报了一个实在价。
它打探消息也需要能量的，三千积分，它也只是赚了一点点辛苦费呢。
赵如熙现在随便练十几篇字就能赚个一千积分。一篇字三十个字，她现在时间也多，随随便便一天就能赚个一千多积分。而且她手头上现在还有四千多积分呢。
因此她很干脆地同意道：“成交。”
“我先把积分扣了，去打探消息。你大概要等个一天两天。”系统道。
“好。”赵如熙颔首。
接下来两天，除了赵如熙练字、画画时获得的积分报播，系统再也没有出声。
直到第三天，赵如熙都上床准备睡觉了，系统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宿主，我回来了。”
赵如熙一下子清醒起来，问道：“怎么样？”
“宿主放心，一切都在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掌控之中。”系统道。
说着，它把情况跟赵如熙说了一遍。
赵如熙听完，彻底放下心来。
萧令谱就不说了，那是二皇子，是岑贵妃和岑家私下里当成储君来培养的，自然是满身的心眼子，手段那是绝对不缺的。
五皇子被穿越前虽然年纪小，但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就不会是个单纯无害的。他的记忆被萧恪继承，萧恪也是满身鬼点子的人。两者结合在一起，没有最精，只有更精。
这两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哪里会不处处设陷阱、到处挖坑？
二、五皇子在一起，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再加上岑家和傅家都绑在他们一条船上，三皇子和太子对他俩尤其忌惮，一直把他们当成劲敌想除去。
因为傅家和萧令谱善战的关系，他们这几年就一直等着边关出现大的战役。到时候让人给傅家父子动点手脚，再在朝堂上让人把萧令谱推出去。到了边关，萧令谱的生死就由他们来定了。
萧令谱死了，萧令衍就不足为惧。
现在边关的战事终于来了，三皇子和太子都打算动手。四皇子虽没有主动伸手，却也打算推波助澜，捡个便宜。
三皇子和太子都在挖坑，想要把二、五皇子跳进坑里埋了。可没想到二、五皇子也借机挖坑，自己不光不会跳进坑里，还打算让萧圪看看他的三个好儿子是怎样陷害手足、如何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做儿戏的。这样的人，可堪为君？
系统没有说得很详尽，但赵如熙从系统所说的情况里大致猜到了萧令衍两人的布局和用意，这会儿是真不担心了。
作为一个现代独立女性，她习惯了事事参与、样样掌控在自己手里。现在乍一被排除在整个事件之外，心里才有点发慌，总担心萧令衍他们没把事做好，导致最后的失败、丧了性命。
现在知道这两人的布局没有问题，只需等待事情的发展，她心里有数，就不担心了。
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看书和练字，顺便赚点积分。
第二日，她正安安心心地练字，倚翠进来禀报：“姑娘，庆阳县主来了。”
“快请。”赵如熙头也不抬，直到把最后几个字写完，这才放下笔，起身出去迎接。

第538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没想到萧若彤动作挺快，这会儿已经进来了。
她看着赵如熙的字，一下子惊叫起来：“天哪，这是你的字？”
她跑过来，正面仔细端详赵如熙的字，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你哪时候练的？”
赵如熙可是做过她的学生。因为还没上课两人就在银楼里相遇过，她当初上课时还特意注意过赵如熙的字。
当时赵如熙的字连一般人都不如，完全没有章法，还比较丑，一看就知道没练过字的。
可这会儿，赵如熙的字却已有了她师祖的八分味道；更难得的是，她还夹杂着一点自己的风格，已形成了自己特有的神韵。
赵如熙的性格洒脱大气，睿智通透，她的画就充分显露了她性格上这种特点。
现在，这种特点又表现在了她的字里。
明苍先生的字是俊逸灵秀的。赵如熙在临摹他的字时，把这份俊逸灵秀的精髓学到了后，还加上了一份洒脱不羁，恣意大气。可赵如熙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在练字时还极力把自己的字往明苍先生的窠臼里靠，尽量地神似明苍先生，不敢把自己的风格给释放出来。
“嘿嘿，我原来的字不是很丑吗？见不得人，所以一有空就练字。拜了我师父之后我练得就更勤了，就怕给我师父丢脸，到时候往画上题字时毁了一幅画。你原先送过我一本字帖，后来尚德长公主又找了一本明苍先生的字帖给我，我有空就练。现在都足足练了两年，肯定得有点进步啊。”
萧若彤：“……”
足足练了两年！
好长的时间哟。还只有点进步。
这要是被那些读书人知道，怕不得被打死。
“你已经把我师祖的精髓完全吃透了，不用再拘泥于他的字帖了。放开手写，把自己的风格显露出来。”萧若彤指点道。
“你看看你的画，有自己的风格，才能成为一代大师。书法亦是如此。只临摹别人的，没有自己的风格，大家只会说你的字写得不错，很像大师，却不会承认你是大师。”
萧若彤这句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如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啊啊，我糊涂了，幸亏若彤姐你提醒我。”
她是被系统的积分所迷惑了。
在绘画上之所以没被迷惑，是因为她最开始用现代的画技，没有积分，得跟古代的画技相结合，形成自己的风格才会有积分，这让她卯足了劲儿地创造出自己的画法来。
可书法这玩意儿，她在现代时就没练过，到古代来直接是零基础。而当时系统跟她说，如果能练到明苍先生那样的水平，一篇字能赚一百积分。然后她从零开始，一积分、两积分地往上爬，目标不是创造自己的风格，而是达到神似明苍先生的字的效果。
所以她即便已得了明苍先生字的精髓，仍然不敢走自己的路，还是被束缚在明苍先生的窠臼里，以一篇字赚一百积分为目标，兢兢业业地在明苍先生固有的模式里朝前走。
要不是萧若彤提醒，她估计在练到每篇字达到一百积分的时候才会想着创新。可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想要跳出固有的窠臼就有点难了。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目标做诱饵，她不可能耐着性子练到这种程度才转弯。有可能在练到两三分的时候就放飞自我了。那样或许有自己的风格，但根基不稳，绝对成不了大师。
所以一切恰到好处。
想到能创新，没准一篇字就能赚一百积分，赵如熙就兴奋起来。
她对萧若彤道：“那我现在放开来写一写？”
萧若彤点点头，满脸都是期待。
赵如熙把刚才写满了三十个字的纸拿开，另外拿了一张纸。
她练字的纸的大小，都是她有意裁的，青枫还给她压了折痕，能让她正好练够三十个字停笔。
可这会儿她为了寻找那种不受拘束的状态，直接拿了一张没有裁剪过没有折痕的纸，打算写四书五经里随意一段自动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一段话。
赵如熙之所以是学霸，除了智商比较高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专注力特别强。
她铺好纸，没有马上提笔写，而是开始磨起墨来。
萧若彤在一边看着，就见赵如熙不过是磨了一会儿墨，就完全进入到了一种状态里。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了她一人，周遭的一切都被她直接屏蔽掉了，唯余了她和她即将要写的字。
萧若彤看到这样的赵如熙，忽然也有了一丝明悟。
这时候，赵如熙放下墨条，提起笔，开始写起字来。
青枫因为要时刻听从姑娘传唤，赵如熙没叫她出去，她此时也呆在屋子里。只是站的位置比较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影响到赵如熙和萧若彤。
这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姑娘写字的样子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也很认真，甚至也会进入到这种忘我的状态里。但她落笔时认真而缓慢，一笔一画都十分固定，仿佛被什么条条框框限制住一般，神情一直紧绷着，直到写完一篇字才会放松下来。
可这时候的赵如熙，则跟她早上在院子里练的拳法一样，状态十分放松，恣意随性，就像天上的云，随风聚散，无拘无束，甚至还带着两分慵懒。
因为随性，赵如熙写的这一段字不止三十个，一直写到四五十个字这才停了下来。
萧若彤担心影响她，所以刚才走到离赵如熙比较远的地方坐下。这时看她放下笔，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下恢复过来，她这才走过去，凑到赵如熙身边，低头看她刚才写的字。
“哇，太好了。”她惊叹起来。
纸上的字神逸轻灵，潇洒恣意，狂放不羁。那种扑面而来的随心所欲、恣意洒脱，就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脱离世俗凡尘，让人禁不住拍案叫绝，心生向往。
赵如熙却没空去欣赏回味刚才自己写出来的字，她被系统播报的积分惊住了。
“恭喜宿主，智慧值+156。”

第539章 一起进步
天，明苍大师的一篇字才能得积分一百分，她写一篇竟然是一百五十六积分，那岂不是说她比明苍大师还要厉害？
等等。
她低下头去，开始数刚才她练的那篇字一共有多少字。
如果她写了六十个，那么一百五十六除以二，也不过七十多积分一篇字，还赶不上她照着明苍大师的字帖临摹。
她来来回回数了两篇，终于轻舒了一口气。她刚才写的是四十八个字。
轻舒完这口气，她又生起了新的怀疑——现在的积分是不是按写了多少个字来算的呢？如果是，那她的积分也多不了许多。
她正打算拿裁好的只能写三十个字的纸来练一遍，就听萧若彤道：“小熙，我想写一篇字。”语气里带着些急切。
赵如熙抬头看了萧若彤一眼，发现她眼眸亮得惊人，但瞳孔却没怎么聚集，神态恍惚里又带着一抹狂热的光，她就知道萧若彤这是看了她刚才练的字，顿悟了。
她连忙将自己刚才那篇字拿走，铺了一张新纸，把位置让给萧若彤：“来，快写。”
萧若彤没有说话，拿起墨条磨了两下，提起笔就写了起来。
赵如熙这段时间也看过不少萧若彤的字，对于她字的风格还是很熟悉的，一眼就发现萧若彤今天写的字跟以往不同，似乎释放了天性，更加奔放自由，用“神采飞扬”四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她抿着嘴笑了起来。
赵如熙最喜欢这种跟好友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取得成就的感觉。
真好！
赵如熙现在呆的是她的书房，这个书房跟一般人的书房不同。因为赵如熙要画画，所以书房是由两间屋子打通的，面积比较大。除了现在萧若彤写字的这个地方，在另一面靠窗的位置还放了一张大桌子，桌子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大张的纸和各种颜料。那是赵如熙泼墨画画的地方。
现在萧若彤在这边写字，赵如熙完全可以到那边去写一篇三十个字的书法，以验证自己对积分的猜测。
可看到萧若彤的这个状态，赵如熙没有离开。
她才刚刚从顿悟中领略到自己的风格，自然不是想从萧若彤这里再领略点什么。她只是单纯地为好友高兴，想要与她一起分享这份成功与快乐。
跟赵如熙这种扣着写三十个字的人不同，萧若彤这一写就写了一百多字，直到把一篇文章完全写完，她才住了手。
“吁。”她轻吐了一口气，放下笔，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书法。
赵如熙也站到了她的身边。
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真好。”赵如熙赞道，“越发神逸与灵动。若彤姐，恭喜你。”
萧若彤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这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还领悟不到。”
她跟赵如熙不同，她虽年纪不大，却早又脱离了师父、师祖的影响，有了自己的风格，所以她才成了有名的书法家，被世人所追捧。
可是一旦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就如同康时霖一样，会一直在那条路走下去。想要改变一下，进步一点，都会比较困难。
可现在，萧若彤一下子进步了。而且她感觉自己进步的还不止这一点。她心境上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家庭给了她无忧无虑、不理世事的成长环境，让她在年少时就在书法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可自打成亲之后，婆家、丈夫给她的束缚，不能生孩子的压力，渐渐地把她束缚起来。她后来虽然选择了和离，但那段婚姻和世人对和离女子的不友好，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了她的心头。
她表面平和快乐，内心深处却是抑郁的。
可赵如熙的字让她一下子脱离了凡尘的困扰，让她在心境上得到了解脱，原先的那一种抑郁一下子就舒散掉了，消失不见了。这一刻，她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松，心灵仿佛得到了荡涤与净化，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起来。
而这种纯净，又跟她孩童时的纯净心境不同。这是经历世事的大彻大悟，是千帆过尽的澄澈与通透。
这种心境，不光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方式，也会对她的书法带来极大的影响。
“小熙，谢谢你。”
她转过身来，拥抱了一下赵如熙，眼神里全是感激。
赵如熙在现代，除了国人，还接触很多歪果人。那些人都是热情奔放的，一见面都得先来个拥抱。可到了古代，古人向来内敛，这样的方式就再也没有经历过。
这会儿忽然被萧若彤热情拥抱，她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见一向精明睿智的赵如熙脸上露出懵懂呆萌的神色，萧若彤“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想要喝茶吃点心。”她朝赵如熙眨了一下眼，露出少女活泼的气息。
“……好。”
赵如熙转头吩咐青枫去准备，问萧若彤道：“去哪里喝茶吃点心？”
“你家有暖阁么？在暖阁里再好不过了。”
“……没有。”赵如熙无语。
绥平伯府还是很穷的好么？哪里比得上镇南王府，花重金做了暖阁。大冬天的把地暖和火墙一烧，坐在里面犹如春夏。大面积的玻璃落地窗外，是花园里美丽的雪景和在白雪中盛开的梅花。
这种享受，不说在古代，便是现代，不是土豪也不大享受得到。
虽然有暖气，虽然有大玻璃窗，但咱们只能透过那一小点窗户，看到灰蒙蒙的天和离自己不远的邻居家的窗户。
最后两人还是在赵如熙院子的堂屋里坐着喝茶。
赵如熙这里的堂屋是她专门改装过的。她叫人做了两张沙发一样的长椅，铺上厚厚的棉垫，再加上一张实木长桌，一起放在安装了玻璃的窗前。
有客人来了，大家面对面坐在窗前，烹一壶茶，看看窗外的美景，比古代堂屋那种正儿八经的桌椅摆设更让人舒服和放松。
这堂屋虽没有地暖和火墙，但放两个烧得旺旺的火盆，把大门虚掩着，留一条缝透空气，屋里也是极暖的。

第540章 看上吴宗了
果然，萧若彤在沙发上一坐，喝了一杯赵如熙煮出来的茶，感觉就不一样了。
“哎，你这里我怎么感觉比我家暖阁还要舒服？”她感慨着，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不行，回去我也把我院里的堂屋这样布置一下。反正到我院子里作客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姐妹或朋友，大家随便得很。把屋子布置成这样，再舒服不过了。”
她又指了指坐着的沙发：“你这椅子坐着舒服，没那么高，靠背也没那么累人。你找谁做的？到时候把木匠借我两天呗。”
“成。你一会儿把他领回去也没问题。反正天冷，我们家现在也不做什么木工活儿。”
这沙发，就是绥平伯府的木匠打造的。
世家贵族就是这样。不管用不用得上，各类技术工种都得养着。比如木匠、花匠、泥瓦匠、绣娘、厨娘等等。
窝在沙发上喝了两杯茶，萧若彤放下茶盏，看着对面的赵如熙：“有些话，本来这辈子我都不打算说了的。可今天你的字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的心境一下子开朗起来。这些话，我便想跟你说一说了。”
赵如熙正在吃一块糕点，听到这话赶紧把糕点放下，表情眼见地严肃起来。
“我……我看上了你三师兄。”萧若彤道。
赵如熙：“……”
她很庆幸自己刚才把糕点放下了，否则定然被噎得不行。
她瞪大着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萧若彤，旋即又觉得不意外。
她一向不爱八卦，又觉得师兄们跟她就是单纯的师兄妹之间的情谊，大家的情份和关系更多的是靠师父来维系，其他的不要牵扯太多。因此她一直没向人打听师兄们的家事。
除了康延年家的那位师嫂，其他三位师嫂她都没见过。三位师兄在她面前也从不提家事。
直到上次在师父那里，她听师父和吴宗聊天，才知道吴宗虽娶的是岑颂的表姐，但岑颂的表姐早在五年前就病逝了。赵如熙拜师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鳏夫，膝下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一直无意再娶妻。
这年头的人成亲早，他女儿即便十二岁了，他当时也才三十岁。两年过去，现在吴宗师兄的女儿已十四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那日就是康时霖关心吴宗女儿的亲事，赵如熙才知道吴宗师兄的鳏夫身份。
吴宗相貌极为清俊，男人三十一枝花。三十二岁的他正是相貌显年轻、行事又十分成熟的年纪。从相貌来看，他跟萧若彤倒是般配。在性格上，吴宗是个能力很强、责任心也很强的人，为人极好。
萧若彤能接触的年貌相当的外男不多，吴宗又这么好、这般出色，萧若彤在被家里逼婚的状态下会看上吴宗，还真不意外。
不过吴宗有个十四岁的女儿，他家虽说也是世家，家世还可以，但似乎是一个大家族，也没分家。家里人口众多。他的年纪也比萧若彤大了七、八岁。这样的条件，估计镇南王妃看不上眼。
镇南王妃一直对英国公世子卫铮背叛女儿的事耿耿于怀。要是萧若彤嫁的人跟卫铮差得远，她定然是不甘心的。
“我师兄知道吗？王妃怎么说？”赵如熙问道。
萧若彤摇摇头：“他们谁都不知道，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便是我身边的云嬷嬷，也不知道我的心思。”
赵如熙眨了眨眼，一时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师兄。你师兄的条件，想要娶哪家的小姐都不成问题。要是他有儿子，我还想让人问一问这门亲事。可他没儿子，这门亲事，我就张不开口了。”萧若彤道。
“要是今天没受你书法的影响，这件事我会埋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说。可现在，我想争取一下。”
她低下头去，叹了口气：“我娘又在催我的亲事了。”
“那你……是想让我帮你去问问师兄吗？”赵如熙问道。
萧若彤点点头：“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的话，麻烦你帮我问问吧。他要不愿意，我也死心了。跟任何人提这件事，都不好。唯有你能帮帮我了。”
“行，两日后我去师父家时，就帮你问一问。”赵如熙道。
她还是很希望能促成此事的。吴宗很好，萧若彤也极好。两人真的很般配。要是成了亲，一定会很幸福的。
现在他们师兄妹各自有事要忙，都不往北宁跑了。康时霖年纪大了，去北宁车马劳顿的，现在还是冬天，路上有雪不安全，在康延年的要求下，康时霖早在赵如熙参加乡试前就辞去了北宁女子书院的先生一职。
知道师父是爱动不爱静的，他们师兄妹四人便约好一旬去师父家聚一次。北画一派也时不时在京城搞点活动，康时霖倒也不太闷。
两天后，正是他们师兄妹在康家聚会的日子。赵如熙决定那时候找个机会跟吴宗提一提此事。
“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师兄的？”赵如熙八卦地问道，“是不是在北宁学素描的时候？”
唯有那时候，萧若彤和吴宗才有所交集。否则平时他们连面都见不着。
萧若彤点点头，脸色有些微红。
“我其实跟他说话不多。我是看他对你特别好，事事都替你操心，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赵如熙：“……”
她要不要庆幸萧若彤没往歪处想，还看得到吴宗的好呢？
“可不是。我师父叫他帮一帮我，他就很热心地帮我张罗了庄子，还把他的宅子借给我办培训班。我师兄是个好人。”她毫不犹豫地给吴宗发了一张好人卡。
说完这话，她将点心碟子往萧若彤面前推了推：“来，再尝尝一个。这是我跟我家厨娘新研制出来的点心，味道很不错。你喜欢的话，一会儿带点回去。”
她不想跟萧若彤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不知道吴宗对萧若彤是个什么想法，现在说什么都不妥当。
要是在现代，她会鼓励萧若彤放心大胆地去追。可在这一个人的行为能影响整个家族声誉的时代，她根本不敢说这种话。当然，她也不可能泼萧若彤的冷水。所以还是别再谈这个话题吧。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两天后去帮萧若彤传达她的心意。

第541章 红娘赵如熙
两天后，赵如熙去了康时霖家。
“小熙，快来，看看你师兄这幅画画得如何？”
赵如熙一到，就看到康时霖朝她招手。
她连忙跑了过去。
原来是龚城前几日画了一幅寒梅图，拿过来交作业。
康时霖现在闲得没事干，又觉得三位男徒弟的成就比起女徒弟来差得有点远，就开始督促他们，规定他们一个月起码交两幅画作过来，大家一起鉴赏评价，期望他们在画画上有所进步。
龚城和吴宗还好，这两人虽然也走仕途，衙门里的事也多，但好歹没扔下自己的画技，时不时也要画一画。
吴怀寺可就苦逼了，他自打当上吏部尚书之后就完全没有闲情逸致画画了。他的画技是师兄妹四人中最差的一个。
当初他也是因为绘画天赋比不上两位师弟，才在仕途上下功夫，立誓要比两位师弟的官当得大，这样才不堕了大师兄的名头。最后他也做到了。
可没想到他在仕途上成功后还得回头来苦练画技，这对他来说简直太不友好了。
赵如熙跟两位师兄点评了一番龚城的作品，自然都是赞誉之辞。
龚城最擅长画花鸟花卉，原来在这方面也小有名气，但还称不上大师。
可自从他学了素描之后，就好像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他发现平时看到的花鸟虫鱼和花卉都是立体的，可画到画纸上却是平面的。所以在北宁培训班结束之后，他就默默地改变自己的画法，企图让自己画的花鸟虫鱼和花卉植物更加立体生动。
现在，他的画已有了质的飞跃。
这让康时霖高兴不已。
吴宗更不用说了。他原先擅长画人物，在北宁培训班时大家学的就是人物素描，他在学习的时候就开始琢磨如何让自己画的人物更立体更形象。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琢磨改进，他现在画出来的人物画，跟赵如熙在现代见到过的学习了西方画法的国画大师们的画差不多了。
也同样是质的飞跃。
看完吴宗的画，康时霖看向了吴怀寺：“你的画呢？”
吴怀寺：“……没画。”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的。可他已经找了两次借口，请了两次假不来了，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实在没办法，他只得硬着头皮来，而且是空着手来的。
他觉得，与其把跟师弟、师妹的水平差得极远的画放到师父面前，让师父气得跳脚，还让自己在师弟、师妹们抬不起头，不如直接被师父喷口水。
他满脸诚恳地解释道：“师父您也知道，每年年底我们吏部要考核官员政绩、调整任期已满的官员，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哪有时间画画呢？再者，您也知道我画画不成，反正跟师弟、师妹们差得远。您对我就别抱什么期待了。”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打从十二岁就跟着我学画，学了多少年，就这么放弃了……”
赵如熙见师父开始滔滔不绝地教训大师兄，龚城趁机去了藏画室，吴宗打着跟龚城同样的主意也往画室方向溜，免得呆在这里让大师兄尴尬。
她一把揪住吴宗的袖子，悄声道：“三师兄，我找你有事。”说着，她指了指屋子外面。
师父正在气头上呢。要是知道他们悄悄溜出去玩，一会儿铁定要大发雷霆。可如果是进藏画室里看画，琢磨画技，师父不光不会生气，反而会大赞他们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
所以吴宗不大想去。
他看了看小师妹，见赵如熙一脸坚定地点点头，一副铁了心要把他拉出去的架式，而且她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点完头就直接率先出了门。他看了师父一眼，见师父并没有注意他们，赶紧快速地跟了出去。
“师妹，啥事不能在廊下说，非得跑到这里来？”
看看被白雪覆盖的见不着一点绿色的花园子，吴宗很是无语。
温暖的藏画室它不好呆吗？非得跑到这里来吹冷风。再不济，找个避风的角落也成啊。
“青枫你离远些，我有事要跟师兄说。”赵如熙对跟过来的青枫道。
青枫只得站远了些。
“天冷，我就长话短说了。”赵如熙对吴宗道。
她也知道大冬天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者这里是在康家，她这样把吴宗拉到花园里来说话，是个很不明智的行为，容易让人多想。
可她又没法子。萧若彤的心思，除了她跟吴宗，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否则传了出去，萧若彤彻底没法子见人了。镇南王妃再疼女儿，也不会让她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师兄，你觉得庆阳县主怎么样？”她直奔主题。
吴宗诧异地扬了扬眉：“什么怎么样？”
“就是……如果能娶她为妻，你觉得怎么样？”赵如熙决定把话说得委婉些。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感觉，她总觉得吴宗对萧若彤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她觉得自己把说辞说得委婉些，吴宗即便拒绝，萧若彤也不用那么尴尬。
吴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盯着赵如熙看了一会儿，他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赵如熙：“……”
她本来想委婉一点的。结果吴宗却一语中的，直指问题核心，完全不让她有委婉含糊的机会。
她只得道：“她的意思。她托我来问问你。”
吴宗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道：“我不觉得怎么样。你跟她说，我俩不合适。”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不是她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我这辈子不打算再娶妻。要是想娶，早几年我就娶了。”
赵如熙听到这话，心里特别为萧若彤感到可惜。
吴宗真是一个特别为人着想、也特别体贴的人。即便这件事她提得这么突然，而且他听到这话后明显不高兴。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担心伤着萧若彤，将责任担到自己的肩上。
萧若彤跟一般人不同。她跟英国公世子和离的原因是不能生孩子。吴宗直接拒绝，她必然会多想，以为吴宗是嫌弃她不能生。
要知道吴宗可没有儿子。

第542章 想去哪儿做官？
见赵如熙发愣，吴宗磨了磨牙，语气有些冲地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你就这么跟她说就行。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就当刚才没听见。”
说着，他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赵如熙望着他的背影，歪了歪脑袋。
她想不明白，听到有人喜欢自己，而且还是萧若彤那样出身高贵又有才学的大美女，吴宗不应该高兴吗？即便他觉得两人不合适，也不应该一下子变了脸吧？他根本就不是会因为萧若彤不能生孩子而看不起她、从而生恼的人。
她摸了摸下巴，怎么都想不明白。
“姑娘，天冷，咱们赶紧回去吧。”青枫见吴宗离开了，自家姑娘还站在寒风中发愣，不由叫道。
“哦，来了。”赵如熙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青枫一起往画室方向走。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反正她知道师兄对萧若彤无意就好。
她现在该苦恼的是如何跟萧若彤解释，而不是纠结吴宗刚才为何不高兴。
她倒是不纠结了。可回到画室，她却明显感觉到吴宗的情绪低落。
以前吴宗是个爱说爱笑的，四个师兄妹里，就他跟赵如熙两人跟活宝似的，永远有逗不完的乐子。有两人在，画室里的气氛总是欢乐的。就算吴怀寺被师父训了，有他俩插科打诨一番，气氛就很快好起来。
可今天吴宗特别安静，安静得师父和师兄都看了他好几眼。
回画室只呆了一会儿，吴宗就借口家中有事，率先离开了。
龚城是个不大爱说话的，更不爱八卦，可这会儿忍不住，悄悄问赵如熙：“你怎么惹着你三师兄了？”
刚才师父忙着训斥大师兄，大师兄低着头挨训，两人都没注意。可他却在藏画室的窗户那里瞧得真真的，这两人一起出了院子，不知去了哪里。回来后吴宗就沉着个脸，而且心不在焉。
赵如熙摇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我爹不是在大理寺上衙吗？有人为难他。师兄知道了，刚才叫我出去问我，听了之后很不高兴。他现在去处理这件事了。”
这虽然是遮掩的说辞，说的却是实情。
赵元勋虽然进了大理寺，但张常慎和吴宗都不是他的直属顶头上司，大家做的事完全不一样。张常慎和吴宗不光要管理下属，还要亲自审案，忙得常常连衙门都呆不住，因此对赵元勋的照拂也有限。
赵元勋那边有个跟他差不多级别的同僚，也不知因为什么，时不时都要为难一下赵元勋。
赵元勋由武职转为文职，而且直接从不入流升到六品，他总担心别人说闲话，所以做事特别努力。遇到这人为难他，他也不愿意去找张常慎和吴宗撑腰，想要自己解决。
为免家人担心，他开始连家里人都不说。
后来赵如熙看出不对，问了他，他才把事情跟赵如熙说了，又让赵如熙别告诉吴宗。
赵如熙也是倾向于能自己解决就尽量自己解决的。毕竟这是在衙门里做事，跟同僚相处和睦也是能力的体现。动不动就请外援，肯定要被人看不起，无能的标签就会被贴在身上。
她花积分问了系统，发现那人是太子的人，屁股上也不干净。她无语的同时，直接叫赵元勋设了个坑，把那人的问题暴露出来。张常慎知晓后，狠狠训斥了那人一番，将他调到了另一个部门。
吴宗直到这时才知道赵元勋被为难，顿时气得要死，还把赵如熙数落了一通。
不过那都是上次会面的事情了。
上次吴怀寺和龚城都有事没来。吴宗又是出了康府大门后数落的她。赵如熙仗着龚城不知道这件事，便拿这事来搪塞龚城。
这说辞很解释得通，因此龚城也没有怀疑，问了一下情况，发现那人已被调了职，这才放下心来。
“有什么事，尽管跟师兄说，别把师兄们当外人。”龚城对赵如熙认真道。
“不说别的，只说你的素描给了我和你三师兄极大的帮助，我们就要感激你。些须小忙，你可不能再跟我们客气，否则我也要你三师兄一样，是要生气的。”
不说画法了，就看小师妹做的那个保险柜，给他们赚了多少钱，龚城就打心底里感激赵如熙。
龚城跟吴怀寺、吴宗的情况不大一样。他父亲是寒门子，考上进士后到了京城做官，他才有机会拜康时霖为师。他自己中了进士，又在师父和大师兄的帮助下才做了现在这个官职。
他家底蕴本来就不丰，他爹还纳了两个妾生了一群孩子。他祖母尚在，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住在一处不大宽敞的宅子里，还不愿意分家。
龚城虽也卖画，但画卖得太频繁就卖不上价，而且还被人看轻。卖了画也瞒不住家里，得交到公中去。
他现在手上并无私产，每月的俸禄还得交到家中一大半，手头并不宽裕。
有了赵如熙的分红，他手头宽裕很多。因为这些银子是不见明路的，他也没有老实到把银子都交到公中去，而是偷偷攒起来，以待以后分家了置些宅子、田产。
因此陆续分到手的几万两银子，对他的意义实在重大。
“好。有什么难处，我一定跟二师兄说。”赵如熙笑道。
“你俩在说什么呢？不会是背着我说我坏话吧？”吴怀寺忽然在一旁出声，把心里有鬼的赵如熙吓了一跳。
她赶紧解释道：“说我爹的事呢，就一点小事，早已解决了。”
吴怀寺点点头：“小师妹有什么难处，也找大师兄，别客气。”
“好，不跟你们讲客气，到时候我非得把你们烦死不可，我可是个麻烦精。”赵如熙皮了一句。
跟吴宗一起作为活跃气氛的担当，她在师父师兄们面前是相当皮的。
龚城、吴怀寺都笑了起来。
“小师妹最懂事，从来不惹麻烦。”龚城道。
吴怀寺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春闱你是要参加的吧？我看了你乡试的文章，会试应该没有问题，殿试问题就更不大了。来来来，你来跟大师兄说说，你考上进士后，打算去哪里做官？到时候大师兄在皇上面前帮你说说好话，让你达成心愿。”

第543章 好一口大瓜
赵如熙顿时眼睛一亮，跑过去狗腿地给吴怀寺倒了一杯茶，恭敬地捧到他面前，等他把茶盏拿到手了，这才笑嘻嘻地道：“大师兄，我想去江南。”
因为有预谋，赵如熙这两年来时不时地在师父、师兄面前说江南怎么怎么繁华，想要去看一看。所以听到她这话，吴怀寺并不意外。
“那你要努力了。春闱考个好成绩，也让那些红眼病看看，咱们知微居士不光画画厉害，念书也比他们厉害。免得他们说你得个解元是侥幸。”他道。
“好，我会努力的。”赵如熙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心里却不停地在吐槽。
虽说吴怀寺的年纪跟赵元勋差不多，甚至比赵元勋还要大一些，但他可是师兄啊，现在这么一副长辈教训、激励晚辈的口吻是怎么一回事？
怕不是刚才被师父教训了没面子，所以要摆个谱儿，找回点面子来？
肯定是了！
从康府出来，赵如熙踟蹰了一下，最后决定回家去，不去镇南王府找萧若彤。
要是好消息，她肯定第一时间就去镇南王府报信了；可现在却是个利空，她巴巴地跑上门去，实在不大好。
萧若彤等不到她去，心里必然会有不好的预感，到时候得到确切的消息时失落感才没那么强烈。
第二日，萧若彤果然没忍耐住，到了绥平伯府询问结果。
“他说他没打算再娶妻，否则早几年就再娶了。”赵如熙如实转告吴宗的话，顺道把“不合适”三个字给抹去了。
反正拒绝的意思已表达得很明确了，就没必要说那三个字让萧若彤多心了。
萧若彤大概也有了预感，听到赵如熙的话没有多大反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他的原话是怎样的，你好好给我复述一遍。”
“就是刚才那句。”赵如熙道，“没有其他的了。”
萧若彤垂下眼睑，盯着桌上的茶盏：“林家姐姐我是认识的，而且还很熟，因为她跟我表姐是极好的手帕交。”
她抬起眼来看向赵如熙：“她出阁前有个心仪的男子，后来迫于家里的压力才嫁了吴大人。婚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好。后来林家姐姐郁郁而终，也跟这个有关系。她成了亲也没放下原来的心仪之人。”
卧槽！
赵如熙震惊了。
一下子，她心疼极了自己三师兄。
太惨了。
吴宗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性格还那般好，心地又善良，实在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男人。那个姓林的女人眼睛得有多瞎，才在成了亲后仍念念不忘旧情人，把这么好的男人弃之敝履，最后把自己的性命也给弄没了。
“她心仪之人是谁？”赵如熙好奇地问道。
她倒要看看谁比三师兄更出色。
“太子。”萧若彤道。
“草！”赵如熙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见萧若彤抬起眼眸默默地看着她，她连忙指着门外被白雪覆盖的地方道，“我刚才说的是一种植物，你别想歪了。”
萧若彤：“……”我信了你的邪！
赵如熙顾不上自己的淑女形象是不是毁了，忙着消化刚才吃到的一口大瓜。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太子今年多大了？”
她对太子不了解，原着里也没说过他多少岁，这人就是个背影板。可因为萧令衍的关系，她是知道萧令谱是多少岁的。萧令谱今年十九岁。
因为岑家的那位姑娘年纪小，要等她满十六岁才成亲，所以二皇子成亲比一般人要晚一些。
太子如果要成为那位林姑娘的意中人，总得跟她年纪差不多吧？林姑娘就算成亲早，现在也应该有三十岁了。太子他总不能比二皇子大十几岁吧？
萧若彤诧异地看着赵如熙：“你不知道？太子今年三十一了。”
“他怎么比二皇子大那么多？”赵如熙奇怪地问道。
萧若彤看了看门外。
早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就把下人都遣出去了。屋里只有她跟赵如熙两人，青枫和云嬷嬷等人都守在外面。但说到这个话题，萧若彤还是有些不放心。
赵如熙忙道：“放心，周围没人。”
自打吃了敏捷丸，她对周遭的动静也是极敏感的。要是有人躲在这屋子四周偷窥或偷听，她都能感觉得到。
萧若彤压低声音道：“先皇后生了一个儿子不放心，还想再生一个儿子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因此在生了大皇子之后，有三、四年的时间皇宫里没人怀孕，偶尔有人怀了身孕，最后也掉了。后来岑贵妃进宫，也掉了一个孩子，直到先后去世，她才怀上了二皇子。”
赵如熙：“……”
皇宫里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太子喜欢林姑娘吗？他不会因此而针对我三师兄吧？”赵如熙问道。
萧若彤摇摇头：“应该是不喜欢。否则当年林姐姐拼了命也要嫁给他的。”
完整地吃了一个大瓜，赵如熙心满意足。
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萧若彤以前是不理世事的小仙女，直到和离之后才落了凡尘。赵如熙实在没想到她会跟萧若彤聊八卦，萧若彤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以前只是不理而已，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娘时常跟我祖母说这些，都拉着我要我旁听。有时候还专门说给我听，以免我进宫参加宴会时说错话、做错事，犯下大错而不自知。”
赵如熙点点头。
所以，这就是世家贵女的底蕴。
见赵如熙问了一大圈，就是没聊到正题上，萧若彤只得自己把话题扯回来：“所以，我觉得吴大人说因为妻子的关系，不愿意再成亲，完全是托辞。”
赵如熙想了想，没有说话。
吴宗要是受了情伤，厌恶了女人，不愿意成亲，也是有的。不过这话她不好跟萧若彤说。
反正对于吴宗和萧若彤这件事，她不窜掇，也不阻止。既然吴宗不愿意，谁知道促成此事后萧若彤过得幸不幸福呢？
她受过一次伤，不能再受第二次伤了。
三师兄也同样如此。
她希望两人都幸福。两人能不能在一起，只能看缘分。

第544章 为难
接下来快到年底了，三位师兄都忙，赵如熙没有机会再见到吴宗；萧若彤也忙着跟镇南王妃参加宴会，没有再来绥平伯府。
“今年咱们收到的请柬比去年还要多，几个郡王府都发了请柬。”
这日，朱氏拿着一大沓请柬来给赵如熙：“你看看是选择性的参加，还是都不去。不去就得有理由。去年的理由可不能再用了。”
去年因为谨妃和尚德长公主的矛盾，赵如熙不想惹麻烦，也懒得应酬。当时老夫人叫她用了侍疾做借口，把所有的邀约都推了。
今年再用这个做借口就不好了。一来对老夫人不好，二来一听这借口就假。
“我知道，您不说我也不会用去年的借口。”赵如熙道，“不吉利。”
说着她就蹙了眉：“可找不到什么别的好借口。”
她怕麻烦，这些邀约她都不想去，也没心情去。但想要不得罪人，就得找一个好借口。可找什么借口呢？
朱氏从里面抽出一张请柬：“镇南王府的宴席，你要不要去？如果赴了镇南王府的宴，靖平王府的宴会你就得去。否则真就说不过去。”
镇南王和靖平王都是郡王，一个级别。赵如熙去参加镇南王府的宴会，却拒绝了靖平王，那是把靖平王府的脸往地上踩，很遭人恨的。
可赵如熙对靖平王四公子无意，所以这个宴会是肯定不能去的。
但因此而不去赴镇南王府的约，镇南王妃和萧若彤那里又说不过去。
这一年来，镇南王妃对赵如熙可是极好，三五不时地叫人送些绸缎吃食给赵如熙。遇着好的首饰也要给她送一一两件。东西不是特别贵重，却透着一股子亲热和看重。赵如熙虽回了礼，但人家的宴席得去参加才行。
赵如熙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娘，这件事且容我想想吧。”她道。
朱氏点点头，把请柬给赵如熙留下，这才回了正院。
朱氏一走，赵如熙就在脑子里问道：“系统，边关局势如何了？有没有更吃紧？”
系统先报价：“一千积分。”
原先赵如熙让它打听边关局势，它已收过三千积分了。现在补充一点情况，它可不敢报高价。一千积分就比较合理。
“行。”赵如熙答应得很干脆。
系统知道也是因为自己报价实在，宿主才答应得这么爽快。如果它报高价，它肯定连一千积分都赚不到。
“稍等。”系统交待一句，就不再出声了。
赵如熙开始练起字来。
那日萧若彤指点她、让她的书法有了自己的风格，还发现写四、五十个字赚了一百五十六积分后，等萧若彤一走，她就试验过，发现自己确实是练一篇三十个字就能赚一百五十几个积分。
当时她就诧异地不行。
明苍大师的字，写到百分之百相像，才得一百积分；她自己一篇字怎么就能得分那么高呢？
系统跟她解释道：“你学明苍大师的字，学得再像也是别人的东西，都是依葫芦画瓢，你永远成不了大师。可增加了自己的风格，把它变成了自己的，那就是创新了，跟你独创的画法一样。你只要把字练得更成熟一些，就能成为大师。积分自然就不一样了。”
“那我现在一幅画怎么才赚一百积分？”她不服气地道。
“那是因为里面的画法还是别人的多，你只是杂糅起来运用而已。”
赵如熙：“……”好吧。
她一直以为上限就是一百积分，现在发现只要创新，上限是不封顶的，因此她练习更加勤奋了。画画时也尽量多些自己的画法，积分也开始往上涨。
这一次系统没让她等多久。等赵如熙练了三篇字，打算停笔看一会儿书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边关我军的粮草已被烧了，附近城池的储备粮也被烧毁一空。”
赵如熙心里一惊：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问：“派人来求援了吗？”
系统继续道：“傅家派出来求援的信使走到半路就被人埋伏了，幸亏五皇子派去的人相救，这才保住了一命，不过受了重伤；傅家又重新派了一队骑兵来求援，这一队也是极艰险，派出来的二十个人，现在只剩了五个。他们大概明日能到京城。”
虽然赵如熙在等这个消息，她也知道明日朝堂上这个消息一出，京城里歌舞升平的情况就会改变——边关将士在浴血奋战，还要忍饥挨饿。京城这些豪门世家还在大兴宴席，酒池肉林，不光萧圪要气得砍人脑袋，百姓们恐怕也很不满。
所以她就不必为去不去赴宴而烦恼了。
可她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也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暂时的牺牲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如果不是她和萧令衍知道情节，十万将士将丧命在这个冬天；如果萧令谱和萧令衍不趁此机会把太子和三皇子坑上一把，到时候三皇子登基，京城世家泰半世家将要被清洗，后面的政治也不见得有多清明。
因此，这些必要的程序还得走，有一小部分的牺牲也没办法。而且这些人是三皇子派人去给外敌递消息、让他们得到派人去杀的，都是三皇子的锅，她没必要把这些命债背到自己和萧令衍身上
可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她心里仍然不好受。
“五皇子准备的粮草冬衣还好好的吧？”她又问道。
“是的，没被人发现。”系统道。
赵如熙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
“行，你帮我注意着这些事，到时候该扣积分就扣积分。”赵如熙道。
还没等系统的歪脑筋起来，她就打消了它的念头：“你别想乱扣分。打听什么消息要多少积分，我心里都是有数的。这段时间不跟你太过计较，是因为我赚积分比以前容易，想对你好一些。如果你不实诚，我就不买消息了。你要知道，这些都在萧令衍的掌控之下，他的智商能力我是很放心的。打听一下，只是关心国事，八卦一下而已。”
“好、好吧。”系统刚刚想要想歪心思就被教训了一顿，很是心虚，再三保证一定不乱扣分。赵如熙这才放过它。

第545章 不听话就抹杀你
接下来的情况果然如系统所说的这样，第二日朝堂上就传来了边关粮草被烧的消息，京城一片哗然。
“小熙，我听衙门里的人来说，边关派人来向朝廷求援，说边关粮草被烧毁一空。”赵元勋下衙吃晚饭的时候，满脸担忧地对赵如熙道。
老夫人和朱氏都停了筷子。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不会被烧吗？不是说附近城池有储备粮吗？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朱氏惊讶地问道。
赵元勋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毕竟是朝廷机密。要不是昨日几个衣着狼狈的士兵进城，消息还传不出来。”
“看看我家熙姐儿多聪明。开始你还说她杞人忧天，现在知道错了吧？”朱氏道。
朱氏这么一说，大家都转头看向赵如熙，面露神奇之色。
那日赵如熙问这个问题，大家还觉得她想太多。可现在想想，赵如熙别的都不问，就问这个问题。而边关还真就发生了粮草被烧的事。要说巧合，这实在也太巧合了吧？
如果赵如熙问了很多问题，他们还不会多想。可赵如熙只问了那个问题，这就有点一语中的、一语成谶的感觉了。
“熙姐儿，你当时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老夫人问道。
赵如熙挠挠脸颊：“应该吧。反正当时我就特别担心这个事，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应该是巧合。”
为了让大家到时候跟她去江南，她不反对大家脑补她有神棍潜质。
“姐，那你能不能帮我预感一下我的考试成绩？”赵靖泰凑到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预感不大好哦。你要做好挨揍的心理准备。”
赵靖泰顿时觉得背脊发凉，转头一看，就看到了爹娘危险的眼神。
他转过脸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如熙：“姐，你坑我。”
朱氏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坑你啥？你考不好还想怪你姐？”
“不是的，娘。”赵靖泰悲伤地叹了口气。
要是考得不好，他还能想办法瞒一瞒，或是用其他事情来引开爹娘的注意力。可这会儿被姐姐当众戳穿，他要是考得不好，指定挨揍。
“不是你自己问的吗？”赵如熙无辜地看着弟弟，“我实话实说嘛。坑你啥了？”
赵靖泰：“……”合着他还是自找的。
他就不应该瞎问。
“你平时要是不贪玩，会在这时候担心考得不好？叫你读书专注些你总不听。看看你姐，不光聪明，还勤奋。要不是袁嬷嬷和青枫提醒，她每日捧著书都不肯歇息。再看看你自己，看书不到一刻钟就开始东张西望……”巴拉巴拉。
听着母亲碟碟不休的训斥，赵靖泰深深为自己刚才的嘴贱后悔不已。
……
边关士兵来求援，进城时许多人都看到了，消息根本封锁不住。不过几日的功夫，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赵如语一直关注着边关的动静。
她虽然起了别的心思，但傅云朗这里她还是不舍得放弃，因此时不时地跟傅云朗在茶楼里约会，通过傅云朗来打探边关的消息。
他俩平时都是五天见一次面。如果有特殊情况，会派下人去门上通知。
昨儿就是约定的会面时间，结果傅云朗竟然爽约了，而且还没派下人来通知她一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赵如语觉得事情不对。派下人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边关出了事。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期盼事情能跟上辈子一样，让她跟傅云朗修成正果。这样她就不用冒风险去嫁给不知根底的人、走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了。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盼着傅家父子和十万将士死在边关、让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很不道德。
所以她心里十分矛盾。
“宿主，如果你想知道边关消息，可以问我。我可以花能量去帮你打探一番。”系统忽然开口道。
开始时它业务不熟练，并不知道用消息来换积分。可现在赵如语迫切地想知道边关的情况，而它无聊闲逛时又能探听到消息。它就发现了这条生财之道。
赵如熙一听大喜，忙问：“真的吗？好好好，你帮我打听一下边关的具体消息。”
“要去那边远，而且这都是机密，不是那么容易打听到的。宿主需要花费六千积分。”系统道。
“什么？”赵如语差点尖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
六千积分，正好是她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分数。她弹琴弹得手都烂了，好不容易挣得这点积分，总不能因为这些大家迟早知道的边关消息都花了吧？
“宿主你再对本系统出言不逊，本系统将会把你抹杀掉，重新换一个宿主。”系统严厉警告道。
赵如语立马怂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跟你道歉。”
“哼！”系统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她。
赵如语根本不知道系统不能抹杀她。得到这个系统，她如获至宝，感觉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依仗了。所以她不敢惹系统不高兴，更不敢忤逆系统的意见。
平时要是遇着这样的情况，她肯定就花点积分，以平息系统的怒火了。
可她积攒这六千积分实在太不容易了，她打心眼里不舍得花掉。
她的美颜丸，她的幸福人生，就靠这些积分了。
想来想去，她一咬牙：“算了，系统。这些积分我还是留着买美颜丸吧。反正边关的消息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打听来也没多大用。”
“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你再叫我打听消息，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系统很不高兴地道，“再者，有些事情就需要抢占先机。一步迟，就步步迟。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赵如语听到这话，认真地思考了好一阵子，权衡利弊。
她明白系统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想要改弦易辙，自然是越早做准备越好。
想了半天，她郑重道：“考虑清楚了。还是先买美颜丸吧。”

第546章 各有打算
赵如熙重生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能力超强。她也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比如平阳郡主就被撸了下来。
但赵如语觉得，赵如熙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改变边关局势、伸手拯救十万边关将士。所以自己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个，就先不先乱了阵脚。
再者，就算她放弃傅家，另谋出路，也得依仗美颜丸。否则别人凭什么会看上她？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
系统听出她话里的坚决，冷哼一声，不再出声了。
拒绝了系统的提议，赵如语转头就派了惯常使唤的那个小厮去平南侯府给傅云朗送信，约他见面。
有傅云朗在，她完全可以不花一个积分，就能知道边关的消息。
傅云朗自打知道边关派人来求援，他都快急疯了。
虽说他对父亲和兄长时有抱怨，但他从来不曾想过让他们去死。
他跟萧令谱和萧令衍商量过后，开始四处联络跟傅家亲近的大臣，想让这些人在朝堂上帮傅家说话。
朝廷自然会派人送粮食去边关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边关粮草全部被烧，甚至连附近城池都不放过；求救的士兵被人半路拦截，这种种迹象表明，绝对不是敌国入侵那么简单。没有里应外合，是做不到这一地步的。所以阻止这些人，把粮草安全地送到傅家军手里，都是他和二、五皇子需要做的。
另外，边关出了这么大的事，遇到这样的危险，会不会有人趁此机会想给他爹和兄长扣一个大帽子？毕竟这么多粮草被人烧毁，傅大勇和傅云开是要负很大责任的。一个监管不力，就足够他们被撤职；如果被人扣上玩忽职守的罪名，那么掉脑袋都是有的。
如果边关那边的事不严重还好；要是严重的话，他父兄也得把这个责任给背起来。
也就是说，他父亲和兄长，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就是死在朝廷的处置之中，到时候傅家就得被满门抄斩。
这叫他怎么不着急？
就算父兄不获罪，傅云朗也不觉得父兄死了，他就可以顶替他们、成为平南侯府最有地位的人了。
前段时间五皇子没少给他分析过，如果他没有了父兄，他没能力带兵打仗，也做不了文职。平南侯府本来就是新贵，根基极浅，家里又人丁单薄，即便二、五皇子相帮，也会迅速地没落下去。
因为父兄的关系，他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没有了父兄，他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这几天他急得上火，嘴上全是燎泡。
偏这个时候赵如语还要给他添乱，频频要求见他。他让人给赵如语解释了，她仍坚持要见他。
“你跟她说，我现在没空。”他对来传话的小厮不耐烦地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儿还有心情去见她？”
赵如语听到小厮回来禀报的话，气的不行。
上辈子傅云朗从来是以她为中心的。
当年也是现在这种情况，傅大勇和傅云开在边关出了事，傅云朗听说后，第一时间就来找了她，跟她诉说心里的担忧和恐慌。
她现在急着见他，虽也是为了打听边关的消息，可也是为了想要安慰他嘛。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
想起这辈子傅云朗对她的感情远远不如上辈子，整天就跟着五皇子身后做生意。在亲事上也不着急热络，更没有上辈子与平南侯夫人吵得鱼死网破的气魄，她就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去了琴房，叮叮咚咚地弹起琴来。
她一定要在边关的消息传来之时，把两万积分给赚够。
……
夜幕慢慢降临，眼见得皇宫大门就要关禁闭了，萧圪这才终于结束与臣子们的讨论，疲惫地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
这几天筹备粮草，决定押送粮草的人员，忙得他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身体倒也罢了，他是心累。
幸亏他傅大勇机灵，求援信他写了两封，一封让其中一个做头领的士兵带在身上，另外一封他想要真正递到御前的信件，则让一个不起眼的心腹士兵藏在了极为隐蔽的地方。
有那封明面上的信件吸引注意力，这封真正的求援信才能平安带到京中，递到御前。
信里傅大勇把边关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点出了几个疑点。他把怀疑的将消息卖给外敌和在军中故意跟他作对、从而导致粮草被毁的将士的名字也罗列了出来。
四个名字让萧圪极为心惊。
边关除了傅云开，其余连同傅大勇在内，也只有统共五个主要将领。结果在傅大勇的信里，其余四人似乎都各有私心和打算，他们都在不同程度地给傅大勇下绊子，这才使得边关的情况变得如此糟糕。
萧圪虽不全信傅大勇的话，但从结果来看，就知道边关将领里定然出了问题。否则不会全部粮草都被敌人烧毁，甚至附近城池的储备粮草也毁于一旦。这绝不是外敌能做到的。
这两天他也让人查了那四个将领的底细。
做过了就有痕迹。
虽然这些关系隐藏得比较深，但只要用心去查，还是能发现的。
然后他就发现有一个主要将领跟太子有关联，另两个则跟三皇子、四皇子有关联。还剩一个是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出身低微，看似跟谁都没关系，倒像是跟傅大勇一伙的。因为他是傅大勇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傅大勇罗列的名单里就有他，傅大勇在信里把他可疑的行迹和某些怀疑都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没查出来这人跟谁有关系，但萧圪知道此人定然有问题。因为这种人羁绊少，是最容易被收买的。由于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关系，傅大勇向来把他当成心腹。他做坏事的机会也比其他三人要大得多。
至于二皇子萧令谱和五皇子萧令衍，萧圪倒是没怀疑。
傅家父子就是跟萧令谱、萧令衍一派的，萧令谱和萧令衍只会维护他们，不会坏他们的事。
唯有其他几个皇子才有动机。他们趁此机会把傅大勇和傅云开干掉，斩断傅令谱和萧令衍的手臂，让他们失去夺嫡的依仗，是完全说得通的。

第547章 要不让位给小五？
萧圪正在脑子里把各种问题都过一遍，就听张公公轻声道：“皇上，五皇子求见。”
萧圪睁开了眼睛。
想了想，他道：“宣。”
不说萧圪现在心力交瘁很是疲惫，便是边关的事涉及到各位皇子，他现在就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儿子。按着平时，他是不会见萧令衍的。
可萧令衍这一年多来，每个月都来见他一次，将拍卖行的分红给他，有时候还会把分红换成他十分喜欢的画或铺子等东西，说话做事都甚得萧圪的心。
跟其他几个整日勾心斗角、觊觎他屁股下面这个位子的皇子比，卖相极好又满脸乖巧、还没有夺嫡野心、一心热爱赚钱的萧令衍就显得极为顺眼了。
另外，一个月前四皇子也成亲出宫建府去了，现在皇宫里除了年幼的六皇子，就只剩了萧令衍一个人住在皇子所里。这让萧圪这颗老父亲的心一下子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他也越发珍惜与这个儿子相处的时光。
因此萧圪还是打算见萧令衍一面。
“父皇。”萧令衍进来，朝萧圪行了一礼。
见萧圪满脸疲惫，他道：“儿臣一手按摩手法学得极好，母妃的失眠症都快被儿臣治好了。父皇要不要试试儿臣的手艺？”
萧圪看了萧令衍一眼，又见四周都站着御卫和太监，再想想要是萧令衍谋害他，对萧令衍也没啥好处。
他便点头道：“成，那你试试吧。”
萧令衍让萧圪躺到软榻上，他坐到软榻一头，给他按摩起头部来。
张公公等人都紧张地盯着萧令衍。
萧圪这么疲惫，却不让太监给他按摩的原因，不是他们这些内侍不求上进，实在是皇上不允许别人在他头上动手脚。要是有人起了歹心，只需要用力一按，那皇上就没救了。
这会儿也就是亲儿子、且有他们在一旁看着，皇上才放心让五皇子按摩。
萧令衍在现代的时候，母亲时常犯头痛症，他就学了一手按摩手艺。穿到古代后，岑贵妃对他一片慈母之心，也有头痛失眠的病症，想起现代的母亲，他心里一软，便时不时给岑贵妃按一下。所以手艺并没有落下。
这会儿萧圪被他按得极为舒服，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萧令衍见状，悄悄停了手，朝张公公等人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让人拿了毯子来，盖在了萧圪身上。
这一觉萧圪睡得极为香甜，再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上朝时辰了，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嘿，这小子，还真有几手。”他对换值过来的谢公公笑道。
“五殿下心地纯良，对皇上一片孝心。”谢公公附和道。
“唉，朕的几个儿子里，大概也只有他不觊觎朕身下的这个位置了。”萧圪道。
他做皇子多年，做皇帝也多年，看人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他知道看人不能看表面。
比如他的四儿子，因为母妃地位的关系，存在感极低，似乎没有夺嫡之心。但萧圪却知道他只是隐藏起来了而已。
他最弱，所以不敢表露出来，唯恐被皇兄们发现，第一个把他除去。
这种明明很想要，心里又十分怯懦，把自己的心思深深藏起来、等待时机跳出来咬人一口的心机懦夫，他是万分看不上的。
所以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四儿子。
他之所以喜欢三儿子，虽然有谨妃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那孩子大概是没受过什么压抑，所以喜怒就表露在脸上。他对于皇位的觊觎，是明明白白表露出来的。他是正大光明地想要竞争。
至于太子，那不必说，明明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萧圪对这个也曾寄予厚望、精心培育过的儿子很是失望。
自打太子的母后去世，太子就疑神疑鬼，再也不相信他这个父皇，总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被谨妃那个女人操控来害他的，对他极为防备。
无德，无能，不能善用手下，不能明辩是非，说的就是太子。
二儿子萧令谱，虽然性格极为沉稳，有勇有谋，是他几个儿子中最适合做皇帝的一个。但他身后有岑家，他即便没野心，也要被岑家推着往前走。
现在大晋朝建国已久，世家林立，盘根错杂，已到了束缚皇家的地步了。
萧圪是绝对不允许岑家成为后族的。到时候他不知道天下到底是姓萧，还是姓岑。
所以几个皇子里，他最属意的便是三皇子。
他不反对几个皇子争夺皇位。身为皇子，如果连对权力的欲望都没有，这种人是不适合做皇帝的。他承担不起皇帝所需要承受的长年高强度的劳累，挑不起压在身上的重担。他会偷懒，会逃避，因为他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皇子们明争暗斗，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皇子们以边关十万将士的性命做文章、以大晋的安宁做伐子，这就完完全全触碰到了萧圪的底限。
只要查清楚这些皇子真的收买了边关将领，在这件事里做了手脚，萧圪觉得，这些皇子就可以出局了。而如果二皇子萧令谱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不妥当，他也会让他出局。
五皇子没有野心，只是因为他有兄长，也因为他生性纯良。
萧圪想，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让位给五皇子也不错。至于岑家，为了儿子和萧家的江山，他可以做一回昏君与暴君，在临死之前将岑家的家主和几个厉害人物杀掉。如此，岑家也就威胁不了他家小五了。
思索停当，萧圪轻舒了一口气，洗漱之后用了些点心，便去上朝。
下了朝，他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接宣大臣觐见，而是宣了萧令衍进来，问他道：“你昨晚那么晚求见，所为何事？”
萧令衍跟萧圪相处一段时间，也摸清楚了他的脾气。
萧圪喜欢说话做事干脆利索、能力强的人，最讨厌遮遮掩掩、唯唯诺诺的行径。
他直言道：“儿臣见大臣们在朝堂上争执不休，各派势力都想派自己人送粮草去边关。其用意如何，想来父皇心里跟明镜似的，无需儿子臣多言。儿臣无私心，只想让粮草能平安送到边关，也想让人把边关之事查清楚明白。所以儿臣斗胆，想跟父皇举荐一个人去边关。”
“哦？举荐谁？”萧圪感兴趣地问道。
“大理寺卿张常慎。”

第548章 定下人选
萧令衍道，“此人从来不站派系，刚直清正，一心效忠于父皇您。他查案又极厉害。想来去了边关，那些魑魅魍魉一定会现出原形。”
萧圪问道：“可他是大理寺卿。他这一走，大理寺那一大档子事，谁来管？”
这几日趁着筹备粮草的功夫，各派大臣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为自己的那方利益使尽浑身解数，想往把自己这方的大臣塞进去做领队，运送粮草，调查情况。太子、三皇子、四皇子的这方的人尤其如此。
萧圪静静看他们表演的同时，也在思考派谁去边关最好。
那三方的人肯定得派去的，每方都得派一个人。不派的话怎么能看得到他们接下来的精彩表演呢？
但萧圪清楚，想要保住边关十万将士的性命、保住边关不被攻破，派去边关的领队必须是保皇党，要不偏不倚，还得服众，能力超强。
这样的人他心里虽有几个备选，但临到决定的时候又怀疑他们是否已暗地里被各派势力所收买，或在临行出发前被人许以重利或威胁，因此他对人选一直决断不下。
眼看着粮草已备齐，送粮队伍出发在即，人员一直决定不下来，萧圪愁得都睡不着觉。
他的那些好儿子能够为除去二、五皇子而置十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就有可能做手脚让这些粮草不能送达。这可关乎十万将士的性命和边关安宁，出不得半点差错。
张常慎此人，他自然也考虑过。
此人性格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因为能力极为突出，且具有不可取代性，因此他对各派来收买自己的势力都不假辞色，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派他去，萧圪十分放心。
但这一去就是几个月。他这一走，大理寺就群龙无首，闹出乱子来就没人能收拾得了。
因此他十分犹豫。
萧令衍道：“大理寺右寺丞吴宗可以胜任。”
萧圪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以？”
京城的官儿虽多，吴宗虽只正五品，在上朝时都排队伍末尾、没什么话语权。但张常慎也才正三品，吴宗在大理寺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对于各衙门有能力的人，萧圪是心里还是有数。再加上吴宗是康时霖的三徒弟，他对吴宗自然有印象。
那是个十分有能力的年轻人，而且颇有张常慎的风范。张常慎对他也极为看重，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在培养。
但吴宗还是太年轻；最重要的是他前面比他级别高的上司——四品的大理寺左少卿和大理寺右少卿还杵在那儿，张常慎即便离京，也轮不到吴宗去掌管大理寺。
否则他也不用那么愁了。
“父皇原来应该也考虑过派张大人去边关吧？为什么没能决定下来？无非是两位大理寺少卿担不起大理寺这一摊子事儿。咱们大晋做官虽也讲究资历，但更多的是讲能力吧？尤其是大理寺那个地方，可容不下尸位素餐之人。”
“左右少卿能力欠缺，只是因为他们家族在朝堂上势力强大，才占据高位多年。大晋是咱们萧家的天下，可不是他们世家能左右的。以前倒也罢了，现在要派张常慎出去，他们又担不起事儿，那必得让其中一位给吴宗让路才行。”
听到这话，萧圪苦笑起来，点着萧令衍道：“你呀，还真是个孩子。你以为我愿意被人挟持？大晋江山是咱们的没错，但世家当年建天下时出了许多力，现如今经营多年，盘根错杂，岂是说罢免就罢免的？”
“不罢免。可以调任嘛。明升实降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左少卿唐观明年纪也大了，都五十几快六十岁的人了，精力不济，出门办案早已力不从心。父皇给他升个一级半级的，想来他也没意见。”
萧圪皱眉深思，点了点头：“行，你说的我会考虑。要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萧令衍毫不拖泥带水，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他走后，萧圪没有立刻宣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大臣觐见，而是一个人在大殿里思索良久，这才宣人进来。
不久之后，张常慎就被皇上召见，旋即就传出消息，他被钦点为钦差，带领几个大臣和五百御林军，去边关送粮草。原大理寺左少卿唐观明调任礼部，左寺丞吴宗升任左少卿，代管大理寺。
这个结果虽然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边关出了那么大的事，皇上不可能不怀疑什么。派张常慎这种中立而又能力强的人去边关送粮兼调查情况，很是正常。
至于大理寺，谁能力强，谁只是因为家族和资历的缘故占着高位，大家也清楚。
皇上这样安排，很合情合理。
唯有几位皇子焦躁不安。
张常慎原来在大理寺，都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皇族宗室或官员谁犯了事，不管谁来说情，他都能给撅回去，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要是给他使绊子或威胁于他，他只会把那人判得更重，绝不会低头。
他要是去了边关，以他的能力，是一定能查出什么来的。到时候他们做过的事，岂不就暴露了？
“要不，咱们把张常慎给……”太子的幕僚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另一个幕僚却否定道：“那么多禁卫军呢，这件事咱们能做得了谁都不惊动？要是被人发现了，心里有鬼、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一背，殿下还能在储君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你到底是何居心？你莫不是别的皇子派来害殿下的吧？”
“你是怎么说话的？我看你才是。前儿个你去哪儿了？我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跟三皇子的人在一起嘀嘀咕咕。是不是这个原因，你才想倒打一耙，把我从殿下身边除了？”
看着吵起来的两个幕僚，太子暴躁地想要打人。
“都给我滚。”他喝道。
“殿下……”正吵架的两人回过头来，看向太子。
“滚！”
那两人只得行礼告退。出了门后还跟对方怒瞪，鼻子里冷哼出声，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第549章 短了斤两
太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躁情绪，吩咐身边的太监：“那两人，叫他们收拾东西滚出东宫。”
“殿下……”太监为难地唤了一声。
太子这段时间都快把幕僚给赶得差不多了。现在又遇到这么大的事，却没人帮着出主意，可怎生是好？
皇子们的心思，萧圪自然也猜得到。这些人连边关十万将士和整个大晋的安危都能当成争权夺利的砝码，在路上杀害一个张常慎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他既然将人派出去，自然不能不管。
他将张常慎叫进宫，把四个御卫叫来，对张常慎道：“这四个会贴身保护你，另有四个暗卫暗中保护。此去辛苦凶险，爱卿多保重。”
张常慎磕谢，领着四个御卫出宫时，萧令谱和萧令衍、傅云朗已在宫门口等着他了。
“张大人，请到安王府一叙。”萧令谱朝他拱手。
张常慎向来不跟皇子走得近。但他现在已别无选择。
边关的事，除了二、五皇子，其他皇子都有嫌疑。他也成了那些心里有鬼的皇子必杀对象。这时候他还不选择跟二、五皇子站在一起，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不以为皇上给他的八个御卫给保得住他的安全。
萧令谱出宫建府时，被封为安王。安王府便是他在宫外的府邸。
一行人去了安王府，寒暄客气了一番，傅云朗还给张常慎行了个大礼，拜托他能按时将粮草送达，并查明真相，还父兄清白。
“二位殿下和傅二公子放心。在下食君之禄，忠君之命，自然听皇上派遣。”
张常慎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令衍：“听说还是五皇子向皇上举荐的在下。”
萧令衍连忙道歉，又道：“我向父皇提议，除了知道大人的清正与能力外，还是因为能确保大人的安全。”
说着他做了个手势，门外便进来十个灰衣人，朝萧令谱和萧令衍行礼。
“这是死士，会暗中保护大人的安全。大人的吃食，也在他们的监管之内。”萧令衍道。
萧令谱击了两下掌，门外又进来两个人，一看就是武功高手。
他对张常慎道：“这是我的侍卫，常年跟在我身边的。他们两人就放在明面上，跟父皇送你的御卫一起保护你的安全，也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
这一明一暗两拨侍卫、死士一送，张常慎一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知道，皇上送的御卫里没准还有别的派系暗藏的棋子，萧令谱和萧令衍送的侍卫和死士，却是没有半点异心的。这应该都是他们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手下。
这世上，除了他的家人，最不愿意看到他出事的，恐怕就是眼前的两位皇子和傅二公子了。
“我也不虚作推辞了。如此就多谢两位皇子。”他站起来道。
傅云朗直到这时，才道：“张大人为我父兄奔波，我们傅家如果没有表示，岂不是没良心？但傅家并没有比二位皇子相赠的武功更高之人，只能出些绵薄之力。”
他朝外面招了招手，四个军士走了进来。
他对张常慎道：“这四人十分熟悉边关的地形，会讲边关的各种土语，熟悉当地各族的风俗习惯。一旦有事，大人想在边关百姓家藏匿起来，只需吩咐他们一声，他们自会掩护大人脱离大队和危险境地。”
张常慎再一次真诚感谢。
两位皇子和傅云朗送他的这些护卫和军士真是太实用不过了。有了这些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地活着回来。
张常慎出宫后被安王接进了安王府，不久后出来，身边多了六位护卫。两位是常跟在二皇子身边的；另外四位，看气质打扮，则像是傅大勇军中的人，是他派到京城来保护家人的。
这个情况，很快就被人禀报到了皇宫、其他皇子和京中大臣们的耳里。
萧圪听说二、五皇子和平南侯府都送了护卫给张常慎，心里很觉欣慰。
他也在看萧令谱和萧令衍的反应。
如果两人对张常慎没有表示，或者表示只在嘴上，那他自然会对这两个儿子失望。现如今看着还好。
他吩咐御卫道：“去查查，看看其他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什么反应。”
御卫听令离去，隔了两个时辰回来禀报道：“三殿下那里倒没什么反应；太子殿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直接砸烂了他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他顿了顿：“四殿下听到这个消息，急急从谦王府出来，似乎想要进宫。可走到宫门口又改了主意，转身回了谦王府。”
四皇子萧令涵，出宫建府后被封为谦王。
萧圪叹息道：“朕的太子，算是彻底废了。四皇子，不堪大用。”
御卫和侍立在旁边的谢公公、张公公都不敢接话。
……
三皇子那里倒不是没有反应，他正召集手下商议对策。
“殿下，现在咱们怎么办？”三皇子手下的幕僚问道，“还按不按原计划进行？”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让郭季同在临出发前制造点麻烦，导致粮草不能按时筹集好，更不能按时出发。
可现在皇上把张常慎都派出去了，显然是将几位皇子都怀疑上了。如果他们再按原计划行事，行迹恐怕要暴露在皇上面前。虽说事情不至于牵扯到三皇子身上，但废掉一颗埋藏多年的棋子，也是很心疼的。
三皇子抬头看向其他幕僚：“你们觉得呢？”
“殿下，咱们布局多年，现在正是嫁祸给太子，除去二、五皇子臂膀的时候。臣觉得，便是废掉一颗棋子也值得。”
其他幕僚纷纷赞同。
三皇子点头：“成，那就去做吧。”
提供十万将士一个月的粮草，不是个小数目。这几日户部官员都在忙着计算需要的粮食用量，称出国库里的存粮以前马匹所需要的草料；兵部则负责安排运送粮草的车辆和人员。
眼看着粮草都准备好装车了，最后却发现短了斤两，兵部派来的车辆还有八辆车是空的，粮草的数量不对。

第550章 数据有错？
萧圪大怒，把户部尚书齐虚谷叫来，斥问道：“是谁计算的粮草？怎的短那么多？”齐虚谷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禀道：“是郭季同郭大人。因为事多且杂，微臣便把计算粮草的活儿派给了郭大人，让另外两位同僚跟他一起负责这事。”
一听是郭季同，萧圪便磨了牙。
但他也知道齐虚谷这样安排没有错。郭季同是大晋官员里最精通算学的人，这样的事不派给他，还能派给谁？
况且户部其他官员这段时间也没歇着，一个个忙着脚不沾地。
因为多年没有大型战争，京城没有那么多储备粮。为了确保粮食能以最快的速度运到边关，节省时间，户部采取了多种方法来筹粮。
除了把京城所有粮商和各大庄子上的存粮全都暂时收缴，他们还派了官员快马加鞭去北边将要路过的城府统计和收缴粮食。再将南边近距离的城府粮商手里的粮运到京城。
所以户部这段时间真是人仰马翻，根本腾不出更多的人手来做统计。
可现在京城这边的粮草还没出发，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北边城府那边的粮草还不一定能保证数量。
“北边还有多余的粮草，能弥补这个空缺吗？”萧圪问道。
齐虚谷摇摇头：“北边城府的粮草，臣都派人去统计过，因为速度要快，因此把能征用的粮草全都征用了。这些还是百姓们秋天新收的粮食，已到了征收的极限。等这个事了，咱们再从南边调粮填补这个空缺，也需要时日，总得给他们留下一两个月的口粮，否则就要饿死人了。”
因为赶时间，他们以五天为限，南边城府的粮草能运多少都尽量运多少。缺的都由北边城府的粮来补上。
古代的交通本就不便利，现在又是下雪天，路极难走。他们只调了离京城最近的城府的粮草，还不能花时间征收百姓手里的粮。因此这一部分粮草就十分有限，全靠北边城府的粮来填补。
京城往北的地方本来就不是粮食的主要产区，下半年的天气也不好，今年粮食欠收。再征调余粮，北边城府的百姓都哭天抢地的不愿意把粮食交出来。巡抚和知府直接抓了一些不配合的人进大牢，再砍了一两个想将粮食藏起来的富户及粮商的头，才勉强将粮食的数量给凑上。
这时候再想把他们余下的口粮抢走，那里的百姓真要暴动了。
这些情况，萧圪自然是知道的。户部和各地官府调粮、处置抵抗百姓的命令也是他下的。他深知齐虚谷也是没办法了。
想了想，他转头吩咐张公公：“去京城府尹那里传朕口谕，叫衙门里的衙役去街上敲锣，在城东、城南、城西征收粮食，让豪门大户把存粮都捐出来，并记录姓名及捐粮数量。多捐者有奖，不捐者朕会依情况进行处罚。”
张公公赶紧去了。
萧圪揉了揉眉心。
虽说八车粮食缺口不大，豪门大户多多少少能填补这个窟窿。但不怕出纰漏，就怕有人捣鬼。
整个需求的粮草，都是郭季同计算出来的。京城和南边收缴起来的粮食数量，以及北边统计的数量，都交给郭季同来做统计。
如果郭季同有心搞事，京城这边的小纰漏恐怕只是开胃菜。等运粮队伍去北边城府那边运粮的时候，发现缺口甚大，到时候就算把郭季同斩首，也弥补不了这个错误了。
边关将士还眼巴巴地等着粮食运过去呢。
冬日大雪，路本来就极为难走。要是路上再出纰漏，斩上十个郭季同都弥补不了这个过失。
“先将这批粮运过去，以解燃眉之急。明日就出发。你明日叫人去南边调粮，不光填补北边百姓的缺口，再多调些粮食，到时候再派一批人运送去边关。”他道。
“是。”齐虚谷行了一礼，连忙出宫去忙碌。
“把郭季同叫来。”他转头吩咐太监。
没多久，郭季同就被带来了。
进了门还没来得及行礼，郭季同就见皇上将一个账本直接朝他砸来。他还不敢躲，账本子直接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郭季同，你来跟朕说说，为什么粮草还差八车？你是怎么算账的？”
郭季同满脸震惊，一下子跪到地上，喊冤道：“皇上明鉴，臣并没有算错。总共需要多少粮食，京城大概能筹集到多少粮食，臣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现在差八车粮食，是筹集粮食的数目不对，还是装车的时候出了失误？抑或是……有人篡改了臣算出来的数据？总之不是臣的计算有错，还记皇上明查。”
他这么一说，萧圪也疑惑起来。
郭季同也算是户部的老人了，在户部呆了七、八年有余。他不会不知道这种时候算错数据的责任，延误了军情，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因此他对这数据应该是核算过一遍又一遍，不会出错才对。
“你可还记得，你算出来的数据？”萧圪问道。
郭季同点点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臣记得，臣记得。”
萧圪挥了挥手。
旁边的小太监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根炭笔，递给郭季同。
郭季同跪在地上，将自己算出来的数据一一写在了纸上。一边写，一边还不停地擦汗。
萧圪则示意张公公在一堆奏折里寻找户部递上来的奏折。
奏折里有各地需要筹集的粮食的总数。
朝廷规制的大车一车能装多少粮食，那都是有数的。如果少了一车倒也罢了，没准是别的车装多了粮食。可少了八车，京城能筹集出来的粮食总量本就不多，这数目是绝对不对的。
他们现在要看看郭季同写出来的数据，跟奏折上的数据是否一致。如果一致，那就是筹集粮食和装车士兵的问题。
事关重大，郭季同又是跟数字打交道的人，自己才算出来的数，总不会不记得。因此不一会儿他就把写的数据交了上来。
萧圪一核对，用力拍了一下案几：“郭季同，朕问你，你确信你写的数字没错？”

第551章 谁算学好？
郭季同用力点了点头：“没错，臣记得十分真切，不会有半点错处。”
他的心里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莫不是奏折上的数据，跟臣算出来的数据不一样？”
不等萧圪回答，他的瞳孔就猛地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他很快就低下了头去，掩饰他刚才的失态。
可萧圪坐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问：“郭大人可是想起了什么？”
郭季同摇摇头：“没有，臣只是觉得可能是筹集粮食的官员把斤两给弄错了。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不好胡说。”
萧圪的眼眯了眯，转头吩咐：“让齐虚谷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办，叫他马上过来。”
听到这话，郭季同低头跪在那里，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齐虚谷就来了。
萧圪直接把奏折和郭季同写的小本子扔到齐虚谷面前，还没等他看上面的字数，就斥道：“你看看是怎么回事？怎么工部的数据跟你奏折上的数据、郭大人的数据都不一样？”
他明着对齐虚谷说话，关注力却在郭季同身上。就见郭季同听到这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齐虚谷听到这话，大吃一惊，连忙捡起地上的奏折和郭季同写的小本子看了起来。
奏折是两份，一份是他们户部呈上来的，另一份则是工部准备车辆的奏折。
军情紧急。这几日不光户部忙着筹集粮食，其他部门也没歇着。工部负责准备运输的车辆、检查车辆，禁卫军那边则准备挑选送粮的队伍。
而工部要准备的车辆数目，则是根据户部算出来的粮食数量来准备的。
户部的数据跟郭季同刚才写的数据对得上，可工部的那本奏折里，需要运送的粮食数和车辆数目明显就对不上。
郭季同也想要看一看，但因为他跪着，齐虚谷站着，他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又不能殿前失仪。他只得收回视线，老老实实跪在那里。
齐虚谷跪了下去：“臣也不知为何数据不对，臣是根据郭大人写的数据写的奏折。而工部那里的车辆，本应该根本臣的数据来定的。现如今却出了差错，不知问题何在，还望皇上彻查。”
原先一听车辆数对不上，郭季同就怀疑上了。这会儿听到齐虚谷的话，他立刻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咬牙切齿道：“是周照，一定是周照。他说臣算的数据不对，一定要臣按他算的数据来定粮食和车辆。臣不耐烦听他聒噪，就让他把臣算出来的数据送到工部，计算一辆车能载多少粮食，让他把车辆的数据算清楚，并监督工部把车辆准备好。臣实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篡改数据。”
萧圪问齐虚谷：“周照是谁？”
“就是辅助郭大人计算粮食数量的官员。”齐虚谷道，“还有一位叫古山越。”
说着，他也紧张起来。
要是周照这里出了问题，那他这个户部尚书也要被连累。毕竟是他派周照协助郭季同的。
萧圪吩咐御卫：“去把他俩叫来。先分开审问，再提到这里来。”
周照两人就在户部，户部离皇宫不远。御卫出去不多时，就把两人审过了带了进来。
古山越四十来岁年纪，是个八品官，一辈子不得见天颜。现如今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带到御前，他紧张得浑身如同筛糠一般。
周照则只有二十多岁，十分年轻。他是九品官，年纪比古山越小，虽说看上去也十分紧张，可有古山越相对比，他的表现还算不错。
御卫指着周照道：“皇上，这位周大人说他觉得郭大人算的数据有误。工部那里的车辆数目是以他计算的数据准备的。”
萧圪一听，用力一拍桌子：“大胆。”
古山越吓了一大跳，越发颤抖得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做错了事。
周照却不慌不忙，朝萧圪行礼道：“皇上，微臣觉得郭大人算的数据有误，多次提醒。可郭大人不光置之不理，还以臣扰乱他做事为由，想要把臣赶回家去。臣不愿意让他为祸边关将士，这才兵行险着。”
郭季同喝斥道：“周大人，你才多大，算盘子能打顺就不错了。我在户部呆了七、八年，算学能力岂是你能质疑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算的是对的，而我算的就是错的？什么为祸边关将士，你诽谤上司，可是要被治罪的。”
“再者，你觉得错了，不应该寻齐大人禀报吗？为何擅作主张篡改数据？”
萧圪和齐虚谷也点了点头。
觉得郭季同有错，上报就是。哪能擅作主张？
“微臣要能见得着齐大人才是啊。”周照无奈地摊开手，“齐大人忙得不见人影，郭大人又虎视眈眈。臣担心去寻齐大人，还没能见到齐大人的面意外身亡了。不得已才装乖觉，讨了工部这个差事，以此来求见天颜。”
郭季同气笑了：“那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他转过身来，对萧圪行了一礼：“皇上，臣在户部呆了七、八年，计算过的数据从未出过差错。边关军情重大，算错了就是株九族的大罪，臣又岂敢不慎重？臣算出来的数据，定然是没错的。”
郭季同此人的行事风格，萧圪也时有耳闻。萧令衍更是时不时要提起一下他。萧圪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
此时郭季同信誓旦旦，萧圪却不敢相信他一家之辞。他刚才就对郭季同起了疑心。
要知道以周照算出来的数据，京城这里的粮食就差了八车，这还是在他和齐虚谷的眼皮子底下。要是北边城府差的粮食数量差得更多。等所有粮草运到边关，岂不要出大乱子？他们在京中以为边关的粮草已足，可边关却完全不够。
这天寒地冻的，路途又远，战况还吃紧。那边送信来，京城再送粮过去，必然延误时机。到时候边关将士的处境不知有多危险。
他可不能把整个边关的安危寄放在郭季同一个人的身上。
此人本来品行就不好，风评极差。他要信了郭季同，一旦边关出了事，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他转头问齐虚谷道：“大晋还有谁的算学较好，能极快算出这些数据的？”

第552章 计划不如变化
这可不是只计算边关需要多少粮草那么简单。
需得依据北方各城府往年的粮食产量，计算出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大存粮。把粮食运到边关后，还得对粮草进行分配。
哪些粮草是很快就要消耗掉的，哪些是储备的；几个储备点各应该储备多少粮草。以及在运输和存粮过程中的损耗量有多少，等等，需要把各种情况都计算进去。
往年边关的粮草都是郭季同计算的，他算是熟门熟路。可饶是如此，他带着周照和古山越两人，仍然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把数据算出来，交到齐虚谷手上。
现在需要另外找人算，不熟悉算法，速度慢的不止一点点。偏时间不等人，大家都希望粮食能一批运过去，能集中人力、物力、兵力运输，降低风险。因此时间就很紧迫。
“这个……”齐虚谷犹豫道，“臣倒是知道一个人的算学很厉害，但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粮草数量这么机密的事情，臣也不知道交给这人妥不妥当。”
萧圪没有问这个是谁，转头对郭季同道：“你可想清楚了，要不要坦白你做的事。要是坦白了，你还有可能活命；可一旦有人算出你算的数据不对，跟周照计算的相同，你不光满门抄斩，还有可能株连九族。”
一时间，郭季同浑身都冒了冷汗，他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念头。
在他的计划里，边关缺粮，计算粮草数据的活儿肯定是要派给他的。这也是他惯常做的事儿，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齐虚谷再膈应他的人品，也不会质疑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更不会怀疑他会在这方面做手脚，毕竟后果严重到大家都承受不起。
就算齐虚谷会派两个官员来辅助他，他也不怕他们对他的计划有任何阻碍。
因此，周照算出了正确的数据，还跟他指出、质疑了他的数据，他也没放在心上。
当初周照进户部时，他让三皇子查过周照的背景。查出来的结果是周照没什么背景，只出身于京中的一户中等人家。他能进户部，纯粹是因为他是国子监里算学最出色的学生。户部正缺这方面的人，这才破例把他招了进来。
这样的大事，周照即便有所怀疑，也不敢越过他去上报，想上报也找不着人——户部人人忙得脚不沾地，大家各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儿要忙，哪里会顾得上周照这个的小喽喽？
再说，就算接到了周照的上报，大家也不会相信他那么个新出茅庐的小子，而怀疑自己这个算学老手。以前自己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而这个算法又复杂，周照一个新人，啥都不懂，想取得大家的信任，谈何容易？
衙门里自来各司其职，不是自己负责的那一摊子事，大家从不往里伸手。这是大忌！否则出了事，不管你有没有错，责任都得由你来担。这是成人的世界，可不是国子监那种天真单纯的地方。
不管周照再蹦跶，朝廷仍然会按他计算出来的数据，筹集粮草，将粮草送到边关去。
而这批粮草，不一定能运得到边关。
就算能顺利把粮运到边关，边关战事吃紧，士兵的人数是变动行走的，不会像以前一样呆在原地不动。那他们的配粮也会跟着变动。因此即便他们接收到的粮草数量比以前少，也不会发现不对劲儿。
退一万步说，就算战争结束，有人发现粮草不对，也不能将这个责任放到他身上。毕竟以前他没有计算错误，大家第一时间会怀疑运输过程出了问题，或是边关将士们自己保管不力，或是像之前一样，有人在粮草上动了手脚。
总之，极小极小的概率会查到他身上。
就算他非常倒霉，有人查出了端倪，三皇子收到消息后会安排他生病假死离京，改头换面地藏匿起来。
日后三皇子登基之时，就是他风风光光回来的时候。到时候封侯拜相，羡煞人也。
所以做这个手脚，风险不大，得到的利益却不小。
他实在没想到周照竟然胆大到这种程度，直接跳过他把数据给改了，而且还改成功了。
现在再说周照身后没人，打死他都不信。没准当初就是别人有意安排他进户部来的，只是安排得太过隐蔽，连三皇子的耳目都瞒过去了。
只是自己现在怎么办？是老实交代，还是抵死不认？老实交代，必然会斩首抄家；抵死不认，没准三皇子还爱惜他是个人才，愿意想办法救他出去。
这些思绪，在郭季同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是一瞬的功夫。
外人看来，萧圪问完话，他只顿了顿，就磕头道：“皇上，臣真的什么都没做，仍然是按着以往的方法计算出来的。臣也相信自己没有出错。要是错了，臣愿意受到惩罚。”
在这方面他也存着侥幸心理，觉得大晋不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正确数据算出来。
他知道齐虚谷说的那人是谁。不就是甘纶那藏着掩着不敢带到人前的学生吗？且不论有没有这个人；即便有，不熟悉户部的这些东西，也不一定能马上算出来。他至少给自己争取了两三天的功夫。
萧圪见他完全没有悔过的意思，吩咐御卫道：“将三人押送大理寺，交给吴宗大人，让他亲自审判。”
这时候，他无比庆幸接受了萧令衍的提议，把大理寺交给了吴宗代管。否则这三人，他还不放心交到大理寺去。
郭季同大惊，又磕了一个头：“皇上，臣没犯错，真的，臣绝对没有算错……”
古山越本来就被吓得不轻，一听要进大理寺，差点晕厥。
倒是周照老老实实，没有哭喊，默不作声地被御卫带走。
待大殿安静下来，萧圪这才问齐虚谷道：“爱卿刚才说的是谁？”
滋事重大，齐虚谷不敢隐瞒，将那日甘纶跑到户部炫耀的事说了出来。
“宣甘纶。”萧圪对谢公公道，“让他把他那个学生一起带来。”

第553章 留在宫中
本来像传话这种事，是完全用不着谢公公这种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去的。
但事关重大，他又怕小太监说不清楚，干脆自己跑了一趟，去甘纶府上传口谕。
大冷的天，甘纶也不出门，见得谢公公还吓了一跳。听了谢公公的话，他也不敢隐瞒，直接把赵如熙的算学能力说了出来。
“是赵五姑娘？”谢公公吃了一惊。
他犹不敢置信，确认一遍：“你说的是绥平伯府的那位知微居士？”
“正是。”
谢公公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才无数。他可知道，那些会画画、写诗厉害的人，一般来说算学都不大好，对数字不敏感。
像赵如熙这样画画画得好，文章写得好，算学还好的人，实在不多见。
他不敢耽搁时间，让甘纶进宫去，他自己则去了绥平伯府宣旨。
赵如熙正在练字赚积分呢，听到传召也是相当意外。
事关重大，她知道这是戳穿三皇子集团阴谋的机会，既然皇上找到了她的头上，身为知情者，又有这个能力，她自然义不容辞。再者，这种事，可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她当即换了一身衣服，跟着谢公公进了宫。
赵元勋此时上衙去了，老夫人和朱氏得知此事，都担忧不已。
“熙姐儿的算学能力被朝廷看上，是好事，别怕。”老夫人拍拍朱氏的手背道。
朱氏点点头，还是忧心忡忡。
赵如熙跟着谢公公进宫时，甘纶已早已到御前了。
“什么？赵知微？你没记错？”萧圪也很吃惊。
“正是。”
萧圪恍惚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天下奇人甚多，惊才绝艳者更是不少。像赵如熙这种样样出色的，虽让人难以置信，却也是存在的。有这样的人物出现，大晋朝之幸也。
“滋事重大，先别给她压力。她来了不用带到御前，先去偏殿，把数字算出来再说。”萧圪吩咐道，“甘大人你跟齐大人一起，把计算时要考虑的方方面面都罗列出来，以供赵知微计算时参考。”
“是。”甘纶和齐虚谷行了一礼，去了偏殿。
京城原来筹集起来的粮草已装车，后来短缺补上的粮草也由京城府尹去办了，并不需要齐虚谷去盯着。倒是目前这件事极为重要，不光是京城的粮草数目不对，还有可能牵扯到北边各大城府的粮草数量，因此萧圪便把齐虚谷留在了宫里。
甘纶在户部呆了一辈子，户部又每年给边关送粮草，计算时要考虑的方方面面他都清楚。齐虚谷身为户部尚书，也是从户部小官爬上来的，自然也知道计算时需要考虑什么。
赵如熙到时，就见两人正头碰头地在那里边写边议论。
“知微，快快，你来算这些数据。”甘纶一见赵如熙进偏殿，就把一沓纸推过去。
赵如熙跟齐虚谷和甘纶打了声招呼，坐下来就投入到计算中去。
偏殿里有宫女小太监侍候着。此时连忙有人上来给赵如熙倒茶。
谢公公是得了皇上吩咐的，他没有走，而是走到角落里坐了下来。
他将全程跟着这三人，一来照顾生活需要，二来也起到监督作用。
这种时候，萧令衍自然是派人紧盯着萧圪这边的。赵如熙一进宫门，消息就被禀报到他面前了。
把京城的局势和各方面的情况思索了一遍，萧令衍吩咐道：“再多派十人暗卫保护知微姑娘的安全。”
赵如熙一出手，这些数据自然是算得出来的。但她坏了三皇子的好事，没准三皇子要对她下手。
郭季同计算过的数目，因数目巨大，且情况复杂，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就算赵如熙的计算能力强，她也愣是跟甘纶等人在偏殿里算到了戌时，才将最后的数目算出，交到谢公公手上。
这时萧圪已睡下了。听到谢公公来禀，他赶紧爬了起来，惊讶道：“这么快？”
他宣赵如熙进宫时，已到了午时。这才过了大半天时间，怎么不叫他吃惊？
要知道郭季同那个老手，也用了一天一夜才算出来呢。
谢公公笑道：“这还是齐大人和甘大人因为考虑的问题有错漏，让知微姑娘算了一遍又一遍，否则还能更快。”
萧圪没再说话，他将赵如熙算出来的最后数据跟兵部奏折上的数据一对，发现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一个数据，而是一组二、三十个数据。有粮食总量，有北边各城府筹集粮草的数目，有运送到边关后各大储粮点投放的数目。就算这个奏折给齐虚谷看了一眼，萧圪相信他也不见得能将这些数据记得清清楚楚。
再者，计算过程中还有谢公公盯着呢。
现在两组数据一样，跟郭季同计算出来的粮草数量完全不同。郭季同的粮草，在京城就少了八车，北边各府城都少了一定数量。总体加起来数量就庞大了。
萧圪一拍桌子，怒道：“该死。”
他转头问御卫：“我叫你们查郭季同的背后主子，查出来了吗？”
“目前查到他跟太子有些关联。”御卫道，“再往下查，需要些时间。”
一听太子，萧圪的心就哇凉哇凉的。
本来对这个儿子已没有什么期待了，可乍一听，他心里还是难受。
“查，继续往下查。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他沉声道。
“是。”
萧圪抬起眼来，看向谢公公：“赵姑娘他们呢？”
“宫中各处已经落匙，老奴安排知微姑娘去了岑贵妃那里，齐大人和甘大人去了蕴才宫。”
萧圪点点头，赞道：“这安排甚好。”
边关之事，除了老二、老五，其他皇子都脱离不了干系。要是把赵知微放到别处，没准天亮时就发现成了尸体。送到岑贵妃那里就万无一失了。一来没有利益关系，二来交给了岑贵妃，岑贵妃就得为她的安全负责。岑贵妃执掌中宫多年，护赵知微周全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忽然就见到了萧令衍在大晋的母亲、自己的未来婆婆，赵如熙还有些懵。

第554章 岑贵妃
“这位就是知微姑娘吧？不光画画得好，长得还这么好看，气质也这般好。”岑贵妃见赵如熙愣在那里，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
岑贵妃的容貌跟赵如熙是一挂的，都属于明艳大气型，看她说话的样子，似乎连脾气都挺像。
赵如熙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岑贵妃。
“赵如熙见过贵妃娘娘。”她提起裙子便要行礼，立刻被岑贵妃扶住了。
“无需多礼。”岑贵妃道，“算了大半天，累了吧？”
说着，她招了招手，立刻有位宫女上前。
“这是我的大宫女，你叫她们芷云姑姑，芷雪姑姑就成。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她们提。换洗的衣服我都让人给你准备好了。等吃过饭沐个浴，你就歇下吧。明日不用急着早起。皇上早朝，你总要呆到皇上下了朝后、回禀了皇上才能离宫。安心歇息便是。”
岑贵妃交代完，她笑道：“我本想多陪陪你，又担心你不自在。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有什么问题都跟芷云她们说，不要客气。”
干脆利索地交代完，她便打算离去。
赵如熙连忙道谢，送了她到殿外。
“不用再送了，回去吧。”岑贵妃道，“芷云、芷雪照顾好赵姑娘。”
等两位宫女行礼应声，岑贵妃已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下了台阶，去了自己的正殿。
“赵姑娘，外面寒冷，咱们进殿吧。”芷云笑道，“您别担心，贵妃娘娘是再和气不过的人。尤其是对于有才学的，她特别欣赏。您的画在国子监前面展览时，她特意乔装去看过，回来对您夸赞不已。”
赵如熙又是一愣。
还有这回事？
话说大晋朝皇宫的妃子可以随便出入皇宫的吗？
这话她不好问，当下跟芷云谦虚了两句，一进门看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监、宫女已摆满了一桌子的好菜。
“姑娘快用膳吧。天气寒冷，一会儿就没热乎气儿了。”芷雪笑道。
“青枫姑娘和点绛姑娘也去用膳吧，这里有我跟芷云姐姐侍候就好。”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桌子，上面摆了六、七道菜。这些菜虽不如赵如熙这桌的用料贵重，却也是极好的。
赵如熙也不是爱客气的，这会儿她也饿了。跟青枫和点绛交代一声，便坐下来吃饭。
虽说她在偏殿里跟甘纶他们算数据时，桌上也有点心和茶水，但人一忙起来，真顾不上这些。这会儿她真是饥肠辘辘。
谢公公特意派人去御膳房打过招呼，岑贵妃也是真心欣赏赵如熙的才华，因此御膳房做的这些菜都极为用心。赵如熙主仆三人大饱了口福。
吃过饭又洗了澡，赵如熙躺进了暖融融的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
青枫和点绛则住在了旁边的隔间里。
第二日起来，赵如熙吃过早膳，岑贵妃就叫了她过去正殿，跟赵如熙道：“赵姑娘要不要在宫里逛逛？想逛的话，本宫让人准备轿撵，如此既不冷，也不用弄湿鞋袜。”
不等赵如熙回答，她又补充：“也别怕有人找你麻烦。你是皇上请的贵客，又有本宫陪着你，没人敢找不自在。”
赵如熙摇摇头：“多谢娘娘，还是不必麻烦了。”
大晋多事之秋，她又坏了谨妃和她儿子的大事。外面天寒地冻的，她是脑子有坑才在宫里闲逛。
再者，一会儿皇上下朝，没准就要传召她了。
岑贵妃听了，倒也没有再劝。心里对赵如熙的印象越发好了。
她也是不赞成赵如熙出去闲逛的。
赵如熙问道：“不知齐大人和甘大人可还在宫中？”
“齐大人一早就去上朝了。甘大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岑贵妃知道她说这话的用意。这是看甘纶他们都离开了，她不好再在宫里呆下去，想要告辞离去。
“他们是朝廷命官，还是户部官员。即便甘大人致仕了，计算这些数目也是份内之事。你跟他们不同。皇上特意交代过让你留一留。一会儿皇上下朝定然会跟齐大人他们一起过来，到时候没准还会传召你。你且安心在此呆着便是，不急着回府。”
赵如熙知道，萧圪要留她下来无非是鼓励几句，再赏些东西。便也安心地等着。
岑贵妃拿出好茶好点心招待她，两人坐着聊天。
赵如熙是设计首饰的，岑贵妃一辈子精于打扮，两人聊着衣服首饰，倒是越聊越投缘。
末了，岑贵妃还拿出几件首饰和衣料，愣是要送给赵如熙，还道：“本宫一直想要个女儿，能好好给她打扮一番。可惜无缘，只养了两个皮小子。这会儿见着知微，又勾起了本宫的这番心思。这些首饰衣料，本宫也不适合用了，年纪不合适。送给你，也算是各得其所，给它们找了个好去处。”
赵如熙再三推辞，可怎么都推却不过，只得收了。
“五殿下，您怎么过来了？”殿门口传来宫女的声音。
岑贵妃和赵如熙的诧异，正往门口看去，就见宫女进来禀道：“娘娘，五殿下来了。”
岑贵妃看了一眼屋里的座钟，又瞧了赵如熙一眼，笑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萧令衍便进来了。
“你不用上朝？怎的这时候过来？”岑贵妃拿了帕子扫了扫萧令衍肩膀上的雪，问道。
“有人在朝堂上提议让二皇兄去送粮，我直接把这事揽了下来。今日我会直接住到城外去，明日就出发。这会儿特意进宫跟母妃您告辞一声。”
说着，萧令衍看了赵如熙一眼。
岑贵妃和赵如熙都吃了一惊。
岑贵妃急道：“怎的叫你们去？你外祖和舅舅没在朝堂上替你们说话？他们说他们的，你们不答应，他们也没辙。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队？”
“说了也没用。傅家是跟咱们绑在一起的。现在他们在边关有难，咱们不出面，朝堂上总有人拿这话来攻击咱们。说多了，父皇心里也会有想法。既如此，我便去边关走一遭。最重要的是我也想去，所以才主动请缨。”

第555章 送别
“母妃放心，我会保重自己，不会出事的，您别担心。”
岑贵妃一下子红了眼眶。她用手帕捂住了嘴，摇摇着头没有再说话。
屋里三个主子，不说萧令衍和赵如熙，便是岑贵妃也是有政治头脑的人。她知道这必是太子和三、四皇子见原计划失了效，不能借此除去萧令谱和傅家父子，张常慎去了边关也会把事情查得清楚，因此干脆用舆论逼着萧令谱去边关，以此来搅浑水。
到时候一旦萧令谱出了事，边关自然大乱。不光能趁此把傅家父子给灭了，或是把守护不利、残害皇子的罪名往他们头上扣，还能搅和得张常慎不能专心调查事情，以此来蒙混过关。
身为傅云开的好兄弟，也是几位皇子里最擅长带兵打仗的皇子，只要有人提起这一茬儿，萧令谱除了站起来请求皇帝应允他去边关，别无他法。
而萧令谱一离京，必然危险重重，能生还的几率极小。岑贵妃跟萧令衍呆在京中也不见得安全。
想要破这一计，唯有萧令衍主动请缨，替兄长跑这一趟。
萧令谱活着呆在京城里，其他皇子残害萧令衍的性命就变得毫无意义，毕竟跟他们争夺皇位的是萧令谱而非萧令衍。冒大风险害了萧令衍性命，还容易暴露他们，惹得皇上大怒，萧令谱和岑家疯狂反扑，完全得不偿失。
这些，岑贵妃想得都很明白。可想着萧令衍年纪不大，也没吃过什么苦。乍然在这寒冬腊月去边关，不说别人害他，便是受了风寒不能得到及时救治，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她强忍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赵如熙跟萧令衍对视一眼，劝岑贵妃道：“娘娘，事情既然不能改变，时间又紧急，不如您去让人去寻两个信得过又医术高明的郎中跟着，再备些好药，以防万一。另外再备些御寒衣物及用品，有得用的好侍卫，也给五殿下带上。”
这时候，宫里的太医什么的，都信不过。但岑家养的府医是可以用的。岑家势力强大，府里养的侍卫想来也不比宫里的御卫差。多带几个在身边，萧令衍的安全也多了几分保障。
岑家既要让外孙争天下，这时候不出力，更待何时？
“对对对。”岑贵妃六神无主，经赵如熙这一提神，她才发现不能坐在这里哭啼，更不是埋怨儿子的时候。她还有许多事要做，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她歉意地对赵如熙道：“衍哥儿要离京，我这事情多，就没时间招待赵姑娘了。”
“无妨。皇上下朝了，想来我也能出宫了。”赵如熙摆手笑道，“我先去偏殿呆着，等着皇上召见。”
她话声刚落，就听太监来报，说二皇子来了。
赵如熙连忙告辞，去了偏殿。
回到偏殿的卧室里坐下，赵如熙的心还怦怦直跳，十分不安。
虽说到了大晋，看着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她没办法再跟时那样，只把他们当成纸片人。为边关将士出力，也是应当。但她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自私薄凉的。
她不愿意卷进这种刀光剑影的夺嫡斗争中，所以想携家带口地去江南；现在自然也不愿意萧令衍亲自去边关冒大风险。
“系统，我跟萧恪在现代已经死了吗？如果我们在这里死去，还能回到现代吗？”她满怀期待地问道。
“本系统没有升级，无法知晓现代位面的情况。这个问题恕本系统无法回答你。”
赵如熙：“好好说话。”
系统一改刚才正儿八经的口吻，变得可怜巴巴的：“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宿主你又不让我升级。”老可怜了。
赵如熙可没心情跟它斗嘴。
她瞥了立在门口的芷雪一眼，遮掩着轻轻点开光幕，看到上面堪堪满四万的积分，毫不犹豫地把敏捷丸和大力丸都买了下来。
也幸亏她现在赚积分容易，这才攒了四万。
她把两颗丸药包在帕子里，转头对芷雪道：“我昨晚计算数据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可能对五殿下有所帮助。你能不能把他叫过来，我单独跟他说两句话？”
芷雪已有二十七、八岁了。十岁出头就被卖进宫里做了宫女，跟在岑贵妃身边一步步做到了大宫女的位置，萧令衍兄弟俩都称她和芷云为姑姑。她们是看着萧令衍长大的。
她早已绝了出宫去嫁人的想法，一心伺候岑贵妃。以后岑贵妃去世，萧令谱和萧令衍都会接她们出去奉养。她们都盼着岑贵妃和两位皇子好。
这会儿一听赵如熙的话，她们哪有不答应的？赶紧跑过去传话。
萧令衍正打算找机会跟赵如熙告别呢。
骤然受命，他有许多东西要准备，有许多事要做。
他跟赵如熙虽才表明心意没多久，但两人的感情不是别人能比的，赵如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的。他心里特别笃定，除非他去世，否则赵如熙一定会在原地等他归来。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从边关活着回来。这时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相信，赵如熙跟他一样，很明白这一点。
因此，如果没有时间，他就不会专门去绥平伯府一趟，面见赵如熙了。这时候也不能传信给赵如熙，免得让赵如熙被人盯上，陷入危险境地。最好的见面方式就是趁着赵如熙在这里，跟她见上一面。
这里全都是岑贵妃的人。岑贵妃在宫里经营多年，又是执掌中宫的，她的殿内再安全不过。
听得芷雪姑姑的话，他顿时大喜，连忙走了过来，朝赵如熙拱手道：“见过赵姑娘。不知赵姑娘叫我来，可有何事？”
赵如熙看了芷雪和青枫等人两眼，几人连忙退了出去。
赵如熙二话不说，直接将丸药塞进萧令衍嘴里。
不过担心效果出问题，她不敢一股脑儿的塞，而是塞完一颗再塞一颗。
好在这丸药入口即化，根本不用担心萧令衍会被咽着。
萧令衍开始时愣了愣，不过旋即就反应过来，很配合地把丸药吃了下去。

第556章 告别
赵如熙轻声道：“一粒是敏捷丸，增加敏捷度；一粒是大力丸，增加力量。你一会儿注意掌控着些速度跟力道，别伤着了人。”
萧令衍面露惊喜，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说，他因为早前布置了一番的缘故，去边关有八成的保命概率；现在有了这两个丸药，他觉得能够有十成把握能活着回来了。
他看了外面一眼，一把将赵如熙拉进怀里，在早已垂涎已久的红唇上亲了一口，道：“边关那里我早已埋伏了五百人以及诸多武器、粮草。原先还想着考虑如何指挥的问题，现在可以亲临指挥，倒是避免了诸多问题了。”
“你放心，我是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上辈子没娶成你，这辈子不可能再放过你。”
赵如熙回亲了他一个口：“好，我等你回来娶我。”
她知道时间紧迫，萧圪那里下了朝，时刻会派人来传召她，她可不想浪费时间跟萧令衍卿卿我我。
她盯着萧令衍，认真地道：“你留几个人，跟我时刻保持联系。你知道我有什么。”说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令衍。
萧令衍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
赵如熙这才继续道：“我会关注你那边的动静。如果我打听到什么消息，会派人去通知你。你那里是个什么情况，不用专门叫人来跟我说，我都会知道的。”
“好。”萧令衍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赵如熙对他作乱的手没什么反应，仍在叮嘱：“你那些还在训练的侍卫都带上。这时候不派上用场更待何时？如果实在危险，你就逃回来，咱们改头换面找个地方隐居。反正这时代隐藏身份还是很容易的。”
萧令衍：“……”
虽然有了一个睿智的、关键时刻能保持清醒头脑，能为他的安危出谋划策的女朋友，他很高兴也很庆幸。可他内心里还是希望此时能看到一个哭哭啼啼，不舍得让他走的恋人。
“好，我知道了。”他道。
他认真而郑重地道：“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娶你，咱俩做一对神仙眷侣。”
赵如熙用力点头：“好。”
外面忽然传来芷雪的声音：“知微姑娘，皇上那边派人来传召您了。”
赵如熙一惊，应声道：“好，就来。”转头看向萧令衍。
她正要离开，萧令衍一把拉住她，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转到了帐幔后头。
赵如熙看着他藏好，这才转身开门出去。
萧令衍透过帐幔看着赵如熙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
两辈子，他只爱过眼前这个女人；追求她，他花了两辈子的时间。现在眼看着还有一年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他真的很舍不得离开她，他不想去边关。他不怕死，他却担心这一去就阴阳两隔。但为了他们的未来，这些事他必须去做。
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永远在一起。
萧圪大概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对萧令衍这个儿子刚宠上不久，还生出了传位给他的念头，结果萧令衍他就要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去边关，还是被人逼着去的了。他心里的愤怒快要突破天际了。
边关的事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但他知道这里脱不了太子和老三皇子的手笔。而今天在朝堂上挤兑老二、老五的，就是他们这两派的大臣。他们绝对是有意的。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一刻，萧圪心里的天平彻底歪了。
作为皇帝，他自然可以直接否认这些提议，不让萧令衍去边关。但整个朝堂的情况，便是岑贵妃都看得清；他作为帝王自然更加清楚。
大概也正因为这样，又以为萧令衍不会为了兄长挺身而出，所以那些人才会在朝堂上挤兑萧令谱，想要逼萧令谱去边关。
萧令谱一旦离京，萧令衍只会更危险。萧圪即便是帝王，跟萧令衍一起住在皇宫里，他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地保障五儿子的安全。
作为一个父亲，下面又有岑家紧紧盯着，他在朝堂上说不出叫萧令衍别去，让萧令谱去的话。
昨晚赵如熙立了大功，萧圪本想召见她，好好鼓励一番，再给一批赏赐以作嘉奖的。今天被萧令衍这事一闹，他也没心情了。因此他匆匆见了赵如熙一面，说了两句肯定的话，赏了她一堆东西，就把赵如熙打发了。
赵如熙满腹心事，也没在意这些，谢了恩跟着太监正要离开，就见一个青年匆匆进了大殿，容貌跟萧令衍有六、七分相像。她听太监唤他为“二殿下”，这应该就是萧令谱了。
离开前，她依稀听到萧圪问他道：“你觉得让谁带队去比较好？要不要换一个将领带队去？”
赵如熙不能停留，跟着太监离开，但心里却安定了不少。
萧圪这个做皇帝对萧令衍上心，又有萧令谱在京中想方设法，有萧令衍自己原先在边关布置的一系列措施，有他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死士，以及张常慎这个目光如炬、心思缜密的查案高手在身边，能让所有想搞小动作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她给萧令衍吃的四种丸药，萧令衍此行的危险应该不大。
至少，保命是问题的。
从皇宫出来，坐到了马车上，赵如熙开始回忆原书对这场政变的所有描写。
原着是言情文，原女主是宅在绥平侯府的赵六小姐，原男主是傅云朗这个不理政事的闲散公子，他们离政治中心都远，即便战争涉及到傅家，书里也没有详细描写这一场政变。只站在男女主的角度对政变的结果提了提，重点放在描写男主傅云朗在父兄死后蜕变的心理历程上。
想不起什么有用信息，赵如熙直接放弃了。
她的积分用得光光的，只剩了点零头。萧令衍明日出发，在路上还要走许久。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刷积分，让系统去打听各方向的消息，帮助萧令衍渡过难关。

第557章 边关消息
赵如熙昨日进宫后一夜未归。虽说皇宫和户部都派了人来府上告之绥平伯府的人，说赵如熙帮户部计算粮草数目，需今日才能回家，但老夫人、赵元勋、朱氏还是担心了一个晚上。
此时见到赵如熙带着一堆赏赐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听到她昨晚一晚没睡，大家都心疼极了。
老夫人道：“赶紧吃饭，吃了饭去睡一觉。”
赵如熙身心疲惫，叫下人把自己的饭菜拿到修竹院，草草吃了点就叫撤了。
吃了饭她也不睡觉，在书房里练了足有十几篇字，感觉手腕都快要断掉了，这才罢了手。
第二日，萧令衍和张常慎就带着新筹集到的十五车粮草和原先的粮草出发了。
他们离京后，京城都安静下来，平时在朝堂上爱针锋相对的大臣都不出来搞事了，豪门世家每年在这时候办得热热闹闹的宴席也没有了。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着边关的消息。
宴席取消，赵如熙自然也不用为去不去参加宴会而苦恼了。她每日里哪儿也不去，尽可能地刷着积分。
赵如熙以前主要是看书，为科举做准备；看书累了这才练字、画画，刷点积分。
可现在却倒了过来，刷积分为主。写字、画画累了，她才看书。
她每天都要问系统两次：“几位皇子可有对萧令衍有不利的举动？萧令衍在边关可好？”
系统也知道，要是萧令衍出了事，它家宿主没准这辈子就不会嫁人了。就算嫁人，哪有嫁给皇子的身份高？
因此它每日也尽量帮着打探消息。如果没有价值的消息，它都不收赵如熙的积分；收集到的消息也依得到消息所花费的能量而定，开价十分合理。
半个月后，它说了一个有价值的消息：“宿主，有人想在五皇子的饮食里下药，还没送到五皇子面前，就被五皇子的暗卫揪出来了。”
“五皇子已经到达边关了。今天有人装作难民，想要博取五皇子的同情，欲接近五皇子对他不利，被张常慎大人一眼看穿，直接擒下审问。不过那人应该是个死士，见逃不到，直接咬破毒药自杀了。”这是一个多月后的消息。
“今日有一个御林军看五皇子好不容易落单，想攻击他，一出手就直接被五皇子的暗卫给擒住了。这是五皇子的侍卫发现那人不对劲，特意诱他出击的。岑家送给五皇子的侍卫还十分遗憾，说他们都没机会出手。”这是又隔了半个月的消息。
“另外，五皇子一到边关就叫了工匠日夜开工铸造箭弩，新做出来的投石机也被运到了战场上，傅云开今天打了一场大胜仗。敌军直接损失了七千人，我军因为用了投石机和新式箭弩，一人不损。傅大勇已在捷报上为五皇子请功。”
赵如熙听着这一条条消息，原先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知道那些箭弩和投石机是萧令衍早就做好了。现在他佯装忽得灵感，重新制作，自然有他的用意。这些新式武器既要运用在战场上，功劳就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而且萧令衍身边的人都很给力，他吃的那几颗丸药似乎都没有派上用场。这是好事。118
系统除了告诉她萧令衍的消息，还按着她的指示探听太子、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消息。
有重要的消息，赵如熙就会在叫青枫在传递消息的那间屋子窗台上放一盆花，萧令衍留下的那个容貌平凡的暗卫吴卫就会出现，赵如熙将用几门外语混写的信件交给他。
不过鉴于萧令衍在边关的情况挺不错，不是特别紧要的消息，赵如熙是不会给他写信的。
这时候送信特别不方便，需得快马加鞭从京城出发，历时二十几天才能送到边关。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要是路上遇着暴风雪，或是其他事情，信件延迟些还算是小事；送信的士兵中途丧了命都难说。
赵如熙送信给萧令衍，倒不用专门让人跑一趟。萧令衍在边关，萧令谱自然需要随时跟他保持联络，因此赵如熙这些信件都是随着萧令谱的信件一起走的。
赵如熙好奇地问吴卫：“五皇子是怎么跟二皇子解释我的信的？”
她知道，帝王是一种疑心极重的生物。萧令谱现在还没做皇帝，可能没这毛病。但当他有一天登上皇位，想起萧令衍在边关时，有人避着他用其他的语言给萧令衍写信，他心里必然会存着一个疙瘩。
萧令衍跟她是同一类人。他心思缜密，同样也喜欢走一步看十步。他临走前必然把原先的情报收集系统交给了萧令谱。唯有她的信因为用的是外文，就格外不同。
她想知道萧令衍是怎么解释的。
“殿下跟二殿下说，他有一个心仪的姑娘，会时不时给他送一封信。到时候拜托二殿下顺便将这封信一起送给他。”吴卫道，“因此二殿下对于姑娘的信是极为尊重的，从没拆开信封来看过。”
“二殿下知道写信的是我吗？他有查过我吗？”她又问道。
这个问题，她不光问吴卫，还在脑子里叫系统去查一查。
“应该不知道，我们的人也没发现二殿下在调查姑娘。”吴卫道。
赵如熙在脑子里也得到了系统查到的消息，答案跟吴卫一样。
赵如熙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问吴卫：“要是我得到消息，有人想加害二殿下，想给他传消息。通过你们传递，会不会被他发现传消息的是我？”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我不想暴露自己。”
吴卫作为暗卫跟死士，一生只效忠主人。其他的东西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现在他的主子叫他誓死效忠赵如熙，那么赵如熙就是他唯一的主人。萧令谱如何，他是不管的。
赵如熙提出这个问题，他就只往这个方向去考虑。
他道：“姑娘放心，为防别人发现姑娘跟殿下的关系，我们都是转几个弯来传消息的。姑娘的信件亦是如此。别人再如何顺藤摸瓜，也查不到姑娘身上。”

第558章 回来了
“如此甚好。”赵如熙点头，“你让人转告二殿下，七日后的宫中年宴，有人会在他的饭食里下药。”吴卫猛地抬头，看向赵如熙，面上满是震惊。
“我有自己的消息来缘。你只需传话便好。”赵如熙面色淡然，“去吧。”
吴卫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头去，答应一声，恭敬地行了一礼，从窗口跃了出去。
萧令谱手上的那一套情报收集系统虽是他自己建的，但却是在萧令衍手上完善起来的。
吴卫转门挑了一条由萧令衍的亲信建立起来的情报线，把这个消息夹杂在各种消息里，让它一层层上报。
消息传出去，赵如熙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赵如熙再也不能什么都不管的刷积分。
这段时间她刷积分刷得勤，系统扣得也算合理，所以手上还有几千积分剩余，她得花点时间在庶务上了。
因为她的算学好，朱氏现在都不自己算账了，而是抓了壮丁；赵如熙自己名下的产业也得把账看一看。
虽说细账都无需她算，自有青枫、点绛等几个能干丫鬟，但账目她还是要亲自看一看的。
算完账，再把年终需要发放的福利发下去，就到过年了。
“熙姐儿，二房、三房来求你祖母，想要一起过年，你看怎么样？”朱氏来问赵如熙。
本来这事直接由老夫人和赵元勋、朱氏决定就好，没必要来问赵如熙一个小辈。
但赵如熙说边关出事，过年可能没有办宴会的话犹在耳边，更进一步地证实了赵如熙的料事如神。所以没有赵如熙点头，三位长辈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朱氏便来问一问赵如熙。
“看祖母的意思。要是祖母愿意，就一块儿过呗。”赵如熙无可无不可。
二房和三房，最搞事的魏氏和赵元坤都不在了。其余的除了赵如语和赵如蕊有点闹心外，其他的都还不错。过年在一起吃个饭，也是挺好的。
朱氏把赵如熙这话回了老夫人。
老夫人想了想道：“成吧，那就一起过年。”
以前她看着二房、三房的人就烦。现在分家了，大房的日子蒸蒸日上，她的日子也过得极为舒心，她心里的那一点介意早就没有了。
尤其是三房，如果不答应一起过年，三房就只孤儿寡母三个人冷冷清清的吃年饭，想想也挺可怜。
于是过年那日，绥平伯府在大厅里摆了两桌，男一桌、女一桌，中间用屏风隔开，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年夜饭。饭罢大家略坐了坐，便各自回去。
赵如熙依然在灯光下练了两篇字，这才睡下。
绥平伯府其乐融融，皇宫里却是鸡飞狗跳。萧令谱将计就计，直接把人给抓住了，太医也验过他的茶里让人给下了药。萧圪勃然大怒，同时也很伤心。
他也是在夺嫡斗争中走过来的，深知这条路铺满荆棘，有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他还是希望他的儿子们能和睦相处。其中一个上位，即便容不下其他兄弟，也至少不要取他们的性命。就算容不下，也得在他弥留之时、夺嫡斗争进入白热化的时候。
可这时候他的身体还十分硬朗，他觉得自己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这时候太子和老三、老四就迫不及待想取萧令谱的性命，当着他的面，三番五次地把萧令谱逼到绝境，这真是不能忍。
“查，给朕狠狠地查。查出是谁，绝不轻饶。”他发狠道，“叫宗人府和大理寺的人来，一定要彻查清楚。”
“皇上。”萧圪话声刚落，就有御卫进来禀道，“刚才那人自尽死了。”
萧圪颓然坐下。
这也是那些人敢明目张胆给萧令谱下药的原因。
他们布局会十分缜密，下手的人被抓到也会想方设法自尽身亡，不给人逼供的机会。只要拿不到证据，证明一定是他们谁指使的，就拿他们没办法。毕竟有动机杀萧令谱的不止一个人。
“查，仍给朕往下查。”萧圪却下定了决心要查到底。
萧令谱那边正等着萧圪这句话呢。
因为得到了情报，他早有所准备。虽然一不小心让人死了，但他还是有证据的。
宫里的刀光剑影，赵如熙并不想详细知道。要是在她的提醒下萧令谱还是死了，那只能说这人能力不行。
第二日起床，她只问了系统一个问题：“萧令谱还活着吗？”
“活着。”系统说着，熟门熟路地扣了赵如熙五十个积分。
赵如熙点点头，就不再关心了。
过完年，边关的捷报便频频传来，五皇子不愧在工部呆了一年多，他一去边关就改进了箭弩和投石机。他还在傅家父子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带着一小队人马去了敌人后方抢了一批粮草。
失了粮，战场上也拼不过，敌方直接投了降。
“哈哈哈，不亏是朕的小五，果真厉害。”萧圪看到奏折，大笑不已，直接给萧令衍晋封了封号——齐王，并赏赐了齐王府。
一般的皇子，都是成亲出宫建府，才会获得府邸和封号。萧令衍提前获得这些，也算是一份殊荣了。
接下来敌国派使臣到京城来送赔偿，傅大勇仍然驻守边关，萧令衍和傅云开、张常慎凯旋而归。
萧圪给了他们丰厚的赏赐。
“皇上。”张常慎留了下来，给萧圪递上了一沓厚厚的奏折，“这是臣在边关调查的结果。”
“爱卿辛苦了。奏折留下朕慢慢看，你先回去歇息吧。”萧圪道。
看着张常慎告退而去，萧圪盯着那份奏折，迟迟不愿意翻开。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宣吴怀寺觐见。”他吩咐着，翻开了那封奏折。
第二日，萧圪就在早朝上颁布了一一串儿的旨意。
京中一些大臣进行了职务变动，边关好几个将领被撤职杀头。不光西北边关如此，东南边关的几个将领也被调离了那里。取而代之的，都是傅家的亲信和一些中立的将领。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上对太子、三皇子、四皇子极为不满，正有意打压他们；二皇子和五皇子这一派却水涨船高，被皇上所看重。
下朝之后，太子和三皇子回到府邸后都摔了杯子。四皇子的府邸倒没动静，不过他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就更低了。

第559章 相见
“姑娘。”吃过晚饭，青枫匆匆进了书房，对赵如熙道，“还请姑娘去那边一趟，奴婢有话要禀。”赵如熙见青枫往平时传信的房间一指，就知道不是萧令衍亲自来了，就是他派人来送信、约她见面了。
她放下笔，去了那间屋子。
屋子里空无一人。
赵如熙环顾了屋子一眼，正要转头问自觉站在外面的青枫，就见一个人从房梁上飘下来。不是萧令衍还能是谁？
去了边关一趟，他长高了，也变得更成熟了，五官越发立体深邃，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剑，锋芒毕现，锐利耀眼。
他长身玉立，站在那里朝赵如熙露出笑容，张开了怀抱。
赵如熙也不忸怩，跑过去投进了他的怀里，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我回来了。”萧令衍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赵如熙闻声抬起头，正要问他几句，萧令衍的唇就压了下来，堵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这个吻不像离开时那般点到为止，而是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直把赵如熙吻得两眼迷离，快要窒息了，他这才放过了她。
“我好想你。”他道。
赵如熙没有作声，只搂紧了环着他的腰的手。
她虽有挂念，却也还好。毕竟她每天能从系统那里得知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后来用敏捷丸避过了一次攻击，用辨味丸尝出了一次被下了药的汤。他在领着亲信们佯装去偷偷抢粮的时候，因为要埋伏在雪地里，大家都冻得不轻。几个身体比他强壮的士兵都病了一场，他鼻子塞了半天就不药而愈了。
当时岑家的府医还连连感慨，说五殿下看着不是很强壮，抵抗力却比一般人要好。
“我能回来，多亏了你。”萧令衍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这条命是你的了，拿去吧。”
赵如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捶了他一下：“一条狗命，谁稀罕？”
萧令衍像是被子弹打中一般，一下子捂住胸口，做垂死状：“伤心。”
“行了戏精，坐吧。”赵如熙拉着他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屋子原先是空的，赵如熙也不曾布置过，里面放着两张太师椅和一张茶几、一张条案。
赵如熙按着萧令衍在一张椅子上坐了，自己正要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却不想被萧令衍一拉，跌坐到他的怀里。
“别动，就这么好好说话。”萧令衍紧紧搂住她。
两人依偎着，萧令衍把这段时间他在边关的事情大致地跟赵如熙说了一下。
赵如熙即便知道，却也没有阻止，静静地听萧令衍说话。
有些事情，萧令衍在经历的时候明明挺凶险的。可在萧令衍的描述里，却成了跌宕起伏、没什么危险的趣事。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那皇帝老爹是个什么打算？”赵如熙问道。
萧令衍摇摇头：“应该会维持现状。”
他解释道：“他对太子和老三、老四自然是不满的，但废太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可能直接把老三、老四杀了。既如此，不如维持现状。这对我们来说也有好处。他要是立二哥为太子，二哥就会成为靶子，不光要受到太子的疯狂报复，也要承受老三、老四更猛烈的攻击。”
赵如熙点点头：“确实。皇上身体还好，维持现状，保持着平衡更好。”
“明年冬天的政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不过我有预感，肯定会发生的。我们这次没死，还占了许多优势，一下子比他们都强了。以太子越来越偏激和老三向来自大的性子，肯定忍受不了太久的。他们等不到皇上寿终正寝的时候。”
赵如熙点点头。
他们现在都能明目张胆地在萧圪面前给萧令谱下药，可见真是“欲要使其灭亡，必要使其疯狂”，两人的性格在剧情线的延伸下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一次都是你死我活，下一次的政变只会更加激烈。”萧令衍道，“你爹在大理寺也呆了半年了，表现还不错。近期我就想办法让他下去任职去。这样春闱结束后你再下去，就不显得太刻意了。”
赵如熙点点头：“好。不过我就不去了，留在京中陪你。”
这一次相隔几千里，她即便知道有人要针对萧令衍，都没办法通知他。她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明年的政变只会更加激烈，她留在京城，也能助萧令衍一臂之力。至少能提醒他规避风险。
“不要。”萧令衍摇摇头，“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会拿你来做人质。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比我的命都重要。别人真要拿你威胁我，一威胁一个准。”
“别人不会知道。”赵如熙道。
“会知道的。我真有危险，你在家里坐得住吗？你肯定得东奔西跑地替我想办法。这不就暴露了？”
“你都有危险了，我还在乎暴不暴露吗？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自私？”赵如熙嗔道。
“不是这么说的。”萧令衍看着她，眼神十分认真，“相比起我们几位皇子，你几乎没有自保能力。这一点你得承认。想来你也不愿意我把自己的御卫和暗卫拨一半给你吧？”
赵如熙摇摇头，心里叹气。
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差别。
她倒也不缺钱，但她想要跟萧令衍一样培养死士，那几乎不可能。绥平伯府虽不起眼，却也都在京城所有权贵的眼皮子底下。她稍有异动，皇帝和几位皇子都会发现。
“这不就结了？”萧令衍继续说服她，“你没有自保能力。一旦你暴露，不用等我这里的危险发作，咱俩就完蛋了。”
赵如熙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那等春闱过后，把我安排得离京城近一点吧。你也知道我的某项本事。一旦我能获得什么消息，也能及时把消息传给你。”
“好。”萧令衍同意。
他知道，二哥萧令谱的一条命就是赵如熙给救回来的，否则宫里年宴的那碗汤就要被他喝了下去，仍然延着原剧情成了炮灰。现在有这样的局面，全靠了赵如熙给的消息。

第560章 封个县主？
本来赵如熙在郭季同造成了大失误的情况下，只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就把边关粮草计算清楚，就立了大功。当时萧圪虽赏赐了她一些金银绸缎，但谁都知道这点赏赐跟她立下的大功比，远远不够。
现在边关战事结束，不光边关将士以及如张常慎等这样的大臣需要论功行赏，赵如熙的功劳也需要重新进行嘉奖。
第二日下晌，康时霖就派人来传话，让赵如熙去他家一趟。
赵如熙猜到是这件事，赶紧去了康府。
“知微，你年前立了大功，今日下朝后皇上叫了我去，问我你想要什么。他欲封你做县主，你觉得如何？”康时霖问道。
这倒跟萧令衍和赵如熙昨晚猜测的一样。
赵如熙摆手道：“我不过是帮朝廷做了一点小事，哪有什么功劳？县主之位是万不敢当的。”
康时霖笑了起来。
人都有这样的心理。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主动要。如果主动要了，就是利欲熏心，就做事情目的性太强。这样的人往往不讨人喜欢。
康时霖是个真性情的人，但他非常清楚皇帝的心理。他知道，皇帝定然喜欢听赵如熙这样的回答。
“皇上是个明君，向来论功行赏。别人做了事都有功就赏，论到我徒弟却什么都不要，这可不行。皇上特意把我叫去，也是看重你我的意思，给你你就别推托了。你赶紧想一想吧，是要县主之位，还是要别的什么。”
赵如熙这才垂眸做思考状。
县主、郡主、公主，这些封号虽说一般是给皇家女子的，但一旦民间有女子在某些方面为朝廷做出了大贡献，朝廷也会给予这些封号。如果那个女子嫁了人，就会封为“某夫人”。
这是给女子的殊荣，也是这个女子立身的保障。有了这些封号，以后嫁了人，婆家是不敢随意磋磨的，否则就是对皇家的蔑视。
赵如熙一直想自己做豪门，所以一直希望能获得个封号。但她不想要这种带有女子特征的封号，而是想要封公、侯、伯、子、男这种男性获得的封号。
作为一个现代独立女性，到了古代后又被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寄予了厚望。她既有能力，便想替女子争一争与男子的同等待遇。所以哪怕不为了赵元勋，也没有未来齐王妃的头衔，她也是不愿意接受县主封号的。
她抬起眼眸：“师父，我想凭我自己的能力考进士做官。得了县主的名头再去做官，别人会以为我得到的官职与地位都来源于皇家恩典，他们与我合作，一起共事，不是因为我有那份能力，而是看在皇上的面上。这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皇上的这份恩典与好意，我心领了。”
康时霖听到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自己就是个没有功利心的人，否则先皇给他封爵的时候，他就不会拒绝了。
赵如熙不愿意要这个县主的封号，他也无所谓。他觉得只要人有本事，就算没有爵位，走到哪里别人也能高看你一眼。
京城里有多少空有爵位的破落户呢。
赵如熙见状，知道他的为难，赶紧又道：“如果皇上给了别人封赏，不给我封赏的话觉得不妥当，那我就厚颜跟师父您提个要求。要是您觉得可以，就替我跟皇上说一说。要是不妥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康时霖的眉头这才展开，点头道：“想要什么，你尽管说。”
“我爹一直是有抱负的，能力也不错。只是他身子弱，偏又错走了武将一道，这才耽误了。这大半年来他在大理寺干得如何，想来皇上和张大人也心里有数。要是觉得他有能力，可以独挡一面，我想恳请皇上让他到地方上任职两年，也算是全了他这辈子的事业心。当然，如果觉得他能力不足，那就算了。毕竟咱们得为地方百姓着想，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拿地方公职开玩笑。”
“唉，你这孩子，就是孝顺。”康时霖看着小徒弟，十分感慨。
他觉得小徒弟拒绝县主封号，虽有她说的那些原因，可能更多的还是为了父亲。
有女如此，赵元勋也不知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而他康时霖，也是个有福气的。赵如熙对父亲如此，对他这个师父也定然不会差了。
“成，我跟皇上提一提吧。”康时霖道。
他不以为这是什么大事。
萧圪是个好皇帝。如果赵元勋不能胜任地方官一职，他是肯定不会让赵元勋下去任职的。如果赵元勋有能力，即便赵如熙不提，赵元勋自己有心，他也愿意成全赵元勋。
而赵如熙这边，别看她年纪小，却是个十分明白也十分有分寸的人。如果赵元勋没有这份能力，即便赵元勋求到她这里，她也是不肯说这话的。她既提了，那就是了解父亲的能力，觉得他能胜任。
这两厢一合计，此事就没有不成的。
“你，或者你爹，你们可有想去的地方？”他又问道。
既是给赵如熙的恩典，赵元勋的官职自然要往上提一提，还要去一个他们父女都合心意的地方。穷山恶水的地方自然是不会派的。
“我一直觉得江南是个好地方，文风昌盛。我爹去任职，我弟弟能跟着去见识一番，也是好的。”赵如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道：“不过那地方太好，不管什么官儿都是肥差。有缺有合适的地方倒也罢了；要是没有，派去哪里都成的。我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出去干上两三年，不过是全了他的那份心，不让他留遗憾罢了。”
康时霖点头：“那成。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皇上听的。”
晚上康时霖便进了宫，把赵如熙的意思跟萧圪说了。
他能得两届皇帝的信任与喜爱，自是十分会说话的。既把赵如熙的要求提出来了，又让萧圪觉得赵如熙特别谦让懂事，觉得替朝廷做事是应该的，她不提任何要求。即便提点小要求，也全是一片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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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姑苏府通判
身为近来被儿子们伤透了心的老父亲，萧圪感慨之余，对赵如熙的印象越发好了，自然愿意满意她的这份心愿。
他把张常慎和吴宗叫来问了问，发现赵元勋的能力还不错，任一地的主要地方官虽然不够，但做个辅官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当即把吴怀寺也叫了过来，让他看看江南地区有什么空缺可以安排的。
江南那个地方富庶，是每个外派官员想去的地方。说有空缺那是不可能的。
但事在人为，吴怀寺身为赵如熙的大师兄，拿了小师妹在保险柜生意上分红的好几万两银子，早就想还小师妹一个人情了。
昨儿个皇上动了太子和三皇子手下的两个吏部官员，他立刻把赵如熙的舅舅朱和豫提了上来，今天早朝时皇上在大殿里已经颁了旨，也算是徇了一点点私。
他手下的官员，在能力差不多、没有派系倾向的情况下，提拔谁，不提拔谁，看的自然是人情。
如果没有赵如熙这个因素，朱和豫还真轮不上。但轮不上，却也离机会不远，这个人情不算大。
这会儿赵元勋这个正主送上门来了，听皇上和二师弟刚刚说话那意思，这还是小师妹放弃了县主的封号，皇上给她的弥补。那么江南那地方即便没有空缺，他也得给赵元勋腾个空缺出来。
“郭季同伏诛，臣觉得户部周清周大人为官清正，计算能力在户部也是排得上号的，建议由他补上郭季同的空缺；浙江清吏司郎中虞明生虞大人可补周大人空缺。虞大人这个位置，需得一位熟悉浙江情况的官员来填补，姑苏通判刘子能任官十年，在杭州呆了三年，姑苏呆了四年，能力出众，可胜任此职。”
他朝萧圪行了一礼：“赵元勋赵大人既是勋贵，又曾在大理寺任职，臣以为接任刘子能大人之职最为合适。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通判这个官儿，为辅助知府政务，分掌粮、盐、都捕等，官品等为正六品，在品阶上很适合赵元勋。
赵元勋才当官不久，一上来就是从六品。现在半过去，升半级没问题，毕竟是京官下放为地方官，升半级是常理。可要是升得太多，那问题就大了。朝廷最讲秩序；乱了秩序，就是乱了朝纲。
另外，赵元勋在大理寺半年，以前还在五城兵马司呆过，都捕也算是他的老本行。粮、盐都是肥差，权柄甚大。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通判由皇帝直接委派，虽为知府、知州副职，但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知府、知州向下属发布的命令的时候，必须要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所以通判虽为知府、知州下属，却无需看上司脸色。
吴怀寺替他张罗这个职位，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听到吴怀寺这一通安排，其他几人都看向了萧圪。
萧圪昨天上朝时就处置了一批官员，全都是太子和三皇子派系的。处置之前，他就跟吴怀寺和其他几位尚书讨论过接替人选。
只有郭季同这个位置，让谁来接替，一直决定不下来。
接替这个位置的人，不说计算能力跟郭季同一样吧，至少不能跟他差太远。否则户部就得出大乱子。
齐虚谷眼睛是瞄上了赵如熙的，希望由赵如熙来户部接手这一摊子事儿。
可赵如熙现在只是举人，资历不足。即便她能力再强，也不能直接任命她为四、五品官，还得从八、九品小官做起。
然而赵如熙乡试时就是解元，春闱无论如何也能中个同进士，这时候不让她参加科举，叫她进户部做个芝麻官，而且因为举人身份只能一辈子在七品以下呆着，这不是欣赏她、扶持她，而是扼杀她。
齐虚谷做不出这种昧良心的事儿，萧圪也做不出。更何况赵如熙还有大师兄护着呢。即便这两人出于私心想要这么做，吴怀寺也不答应。
因此户部的这些空缺就还没填补上。
吴怀寺作为吏部尚书，要做到皇帝问起时就能拿出应对方案，罗列出各位官员的优缺点，所以他对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的人品、能力，都是心里有数的。什么人能顶上郭季同的位置，他心里清楚。
只是户部既是齐虚谷的地盘，他要提拔谁做自己的得力手下，是他应有的权利。吴怀寺即便是吏部尚书，也不会轻易往里伸手。
可现在涉及到小师妹的父亲赵元勋，吴怀寺便毫不犹豫地把他看好的人选周清拎了出来，还直接将户部的各位置的空缺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对小师妹这份维护之心再明显不过了，在场的各位都门儿清。
而在场的萧圪、张常慎、吴宗，吴怀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赵如熙保险柜生意的股东。除了这笔每个月的分红，他们还在其他方面多多少少都承了赵如熙的一份情。
“这样安排甚好。”萧圪点头道，“朕会跟齐大人说的。”
虽说户部官员如何安排，还得听听齐虚谷这个户部尚书的意见。但萧圪觉得，只要齐虚谷知道这番安排的原委，他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不说先前户部是靠了赵如熙才度过了难关，便是以后户部遇到事了，没准还得上门去请求赵如熙的帮助。齐虚谷那小佬儿想送人情给赵如熙还没机会呢，哪里会阻止赵如熙的父亲去江南当官？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就是这么个道理。
果然，吴怀寺等人退下后，萧圪把齐虚谷叫过来一说，齐虚谷立刻没口子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道：“皇上，还有三个月就春闱了。咱们先说好，不管知微居士考得如何，到时候她想要任官职，您可得优先考虑户部。”
萧圪身为皇帝，金口玉牙，从来不轻易给人承诺，免得被人缠住不放。
他笑着道：“这还得看人家小姑娘的意思。咱们大男人，堂堂皇帝和户部尚书，加起来快一百岁，总不能逼迫人家小姑娘不是？”
齐虚谷便摸了摸下巴，决定叫甘纶做做赵如熙的思想工作。

第562章 是惊还是喜？
被齐虚谷打主意的赵如熙此时正坐在绥平伯府的厅堂里，一脸懵地听着朱家大舅母和二舅母对她的夸赞。
“……可不是。咱们熙姐儿秀外慧中，天姿卓绝，不说京城了，便是普天下的女子，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便是对自己闺女有十厘米厚滤镜的朱氏都听不下去了。
她打断自己大嫂没有底限的吹捧，问道：“大嫂，你们今儿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着很快就春闱了，咱家外甥女念书实在太辛苦，便拿些补品来给她补一补。”朱和豫的妻子孟氏笑道。
朱和淮的妻子曹氏则补充一句：“对。另外春天也快来了，我们顺便带些料子来给外甥女做几件春衫。”
赵如熙跟母亲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绥平伯府分家，她跟赵靖立各就各位后，朱氏也曾带着她去过朱家。这两年过年她也跟朱氏回朱家拜过年。
相对于分家前的绥平侯府，朱家还算和睦。赵如熙对两位舅舅和舅母的印象还不错。朱家人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相对于权钱，他们更看重亲情。
但她后来越来越忙，朱氏回娘家便没忍心带她回去；再加上朱家舅舅生儿子多，即便有两个表姐，也都出了嫁，没有适龄的女孩儿跟她来往，因此她跟朱府的联系并不多。
这会儿两位舅母来，还这么个模样，赵如熙实在是觉得奇怪。
最后孟氏才掀开了谜底。
她对朱氏笑道：“我们今儿个过来，是告诉你，你大哥升官了。等沐休日的时候，想请老夫人和你们一家四口一起过去吃顿便饭，也算是替他庆贺庆贺。”
曹氏也道：“前些日子，相公写了几篇文章，跟其他朋友一起投递到彭大人那里。不知怎么的，彭大人前儿个特地叫了相公去，帮他指点了一番，还跟他说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上门就是。他要是有空，一定会看的。”
说着，她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赵如熙：“我们跟彭大人也没什么交集。以前你二舅舅也跟朋友递过文章。但京城那么多的读书人，彭大人便是长了三头六臂也看不过来。这次能被彭大人指点，我们想来想去，估计是托外甥女的福了。”
听到弟媳这话，孟氏也赶忙道：“熙姐儿，你大舅舅也是。他在吏部呆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一直升不上去。论能力论背景，吏部的官员谁都比他强。这次能升上去，估计也是吴尚书看在熙姐儿的面上。”
朱氏听到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却还是道：“你们可别这么说。大哥和小弟这是机缘到了，跟熙姐儿可没关系。这话再不能说了。”
“我们省得，晓得轻重。”孟氏连忙道，“这话也只敢跟你们说，在外人面前我们可不敢说这话。否则岂不是给吴尚书和彭大人惹麻烦么？”
朱氏舒了一口气：“嫂嫂知道就好。”
朱家两位夫人略坐了坐，又去给老夫人请安，亲自请她老人家去赴宴，这才离去。
送走嫂子和弟媳，朱氏回到老夫人那里，就见女儿正坐在老夫人对面，祖孙两个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十分惬意的样子。
她道：“吴尚书和彭祭酒那里，你去打过招呼？”
赵如熙连忙摆手，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喝了一口茶：“这可不关我的事。不是您说的么？两位舅舅的机缘到了。”
朱氏坐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哼笑道：“他们有没有机缘，我不清楚么？要说不是托你的福，我是不信的。”
赵如熙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老夫人，道：“要说托我的福，有一件事，倒是跟我脱离不了干系。我先跟您二位说一声，也免得你们到时候没个心理准备。”
朱氏本想喝口茶的，听到她这话，刚刚递到嘴边的茶盏又被她放下了。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什么事？”
老夫人也略带紧张地看着孙女。
她们都知道，赵如熙的格局极大。些须小事，比如朱和豫和朱和淮因为她的缘故升了官、得了指点，她丝毫不放在心上，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需要沾沾自喜。
现在赵如熙这么正儿八经的拿出来说的，必然是大事。
赵如熙把昨日康时霖叫她去，萧圪打算封她为县主，她为赵元勋讨官的事跟两人说了。
她话还没说完，朱氏就一巴掌拍到她身上：“你这孩子，怎的这么傻？”
她接着便想数落赵如熙，不该放弃县主之位。可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看了老夫人一眼，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她看来，丈夫做不做官无所谓，女儿的身份地位才是顶顶要紧的事。可老夫人也许不这么想。在老人家眼里，儿子、孙子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说多了，她怕婆婆不高兴。
却不想老夫人张嘴就教训赵如熙：“你这傻妮子哟，你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儿？你爹这岁数了，身体也不好，再做官还能升到哪里去？最多做个两三年，过个瘾就罢了。你能封县主，那才是受益一辈子的事。实在不成，你让皇子给咱们府上恢复原先的爵位也好啊。那么个官儿不当吃不当穿的还辛苦，要来干嘛？”
朱氏：“……”
好吧，听前半段她还深觉庆幸，觉得婆婆是真的彻底转变了。可听到最后两句话，她就变得面无表情了。
在老人家心里，孙女重要，但赵家的爵位也顶顶重要。
“现在还能改么？趁着圣旨没下，你赶紧去找你师父说一说，让他跟皇上提提。”老夫人着急地催着赵如熙。
“呃，改不了了。”赵如熙道。
边关战事平息，原先忙碌的系统就歇了下来。正好她昨天跟康时霖提了这个事儿，系统便去探听了一下结果，刚才免费把消息跟她说了。她才跟老夫人和朱氏提的。
否则以她的性子，事情没办妥，她是绝对不会先不先就瞎嚷嚷。要是没办成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当然，这消息在她来看是喜，但在老夫人和朱氏看来就有惊无喜了。

第563章 想通
老夫人的反应也在赵如熙的意料之中。
从划算角度上来看，确实是要县主封号或是让伯府提升为侯府更实惠。那可是惠及她一辈子，惠及赵家两辈子的事，尤其是后者，真真是更划算。
赵元勋升为侯爷；传到赵靖泰身上时，还能是个伯爷。再谋点官来做做，赵家能延续两辈子不被踢出勋贵圈外去。
这是理性的选择，因此赵如熙倒没有为老夫人的话而伤心。
如果不为避祸，赵如熙的思路也会跟老夫人一样。
“我跟师父提了提，想让爹爹去江南做官。”赵如熙道，“既然改不了了，不如咱们来商量一下去江南的事吧。”
“去江南？”老夫人和朱氏面面相觑。
她们刚才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儿。
“我不去。”老夫人顿时就生气了，“我哪儿也不去。我一辈子都呆在京城，老了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去外地，要是死在外面怎么办？你们去哪儿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去的。”
朱氏为难上了。
如果事情真如女儿说的那般，丈夫很快去江南上任。婆婆还决定不去。那她这个做儿媳的，总不能扔下年迈的婆婆，跟着丈夫去上任吧？不说别人戳不戳她的脊梁骨，便是她自己的良心都过不去。
可要是留在京城侍候婆婆，丈夫那里她又放不下。
赵元勋的身体可不怎么好。在外地水土不服，再加上公事劳累，要是病倒了怎么办？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肯定不行。
自打她生了儿子，赵元勋就不再去姨娘房里了。难道熬到现在，她还得再替丈夫纳个妾、让她陪着丈夫去上任不成？想想她都要生气，更不用说付诸行动了。
老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抓住赵如熙的手：“熙姐儿啊，祖母求求你，你去跟皇上说，咱们改主意了行不行？祖母不能离京，你爹身子骨又不好，你娘照顾谁去？你这不是让咱们一家子都为难么？为什么要去外地？咱们一家呆在京里不成么？”
赵如熙的表情严肃起来：“祖母，你听我说。我让爹爹去江南，等我参加春闱后也去。这是我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避祸。咱们一家要是留在京城，到时候不一定有命活着。”
老夫人吓了一跳，问道：“这话怎么说？”
赵如熙把丫鬟都遣了出去，又让青枫守住门口，压低声音道：“您没见今年边关战事紧急么？那是因为什么？虽说起因是外族遭灾，进大晋来抢粮食，但实则是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
说着，她把萧令谱和萧令衍遇到的几次危机跟两人都说了一遍。
“咱们不参与夺嫡，家里也没人任高官。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我预感最激烈的斗争就在明年了，而且咱家也有危险。咱们且出去避个一两年风头。等京中夺嫡之争平复下来，咱们再回来。”
赵如熙说着，又拍拍老夫人的手背：“祖母，您身体硬朗，且江南离这里也不远。您就当出去散散心。我保证，三年内，我一定让一家子平安回来。您信不信我？”
老夫人嘴唇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信么？孙女眼光如炬，她预料的事，没有哪次是不准的。她既然知道朝堂上那么多的事，连人家皇子遭遇暗算都知道，她的判断能不准么？
可呆了一辈子的京城，不是说离就能离的。尤其是她这种老年人，真的怕死在外头，不能落叶归根。
“祖母，不光赵家，便是您唐家，也不是地道的京城人吧？当年大家能迁到京城来，现在为何不能去别处呢？‘我心安处是故乡’，只要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去哪里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真真正正戳中了老夫人的心。
她不光想起了自己的祖上，更想起了被流放的父兄及唐家子侄。
她的父亲和兄长，早就死在了外地，也葬在了那里。她的侄子侄孙们，也在外地安了家。
从严格上来说，唐家并不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从她这里往上数三代，他们的祖先都是追随开国皇帝打江山、最后加官进爵，留在京城的。所以她的父兄死后，也没有叮嘱子孙一定要扶棺回京、葬在京城，而是埋葬在了任所。
既如此，她又何必执着于此，让儿子、儿媳妇为难呢？
虽说她嫁进了赵家，她死后注定要跟绥国公葬在一起的。但当年夫妻感情本就不深，绥国公负她良多，即便不葬在一起，也没什么了。
如果她不甘心，到时候让儿孙们扶棺回京安葬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通，老夫人就点了头：“成，都听你们的。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见婆婆被女儿说服了，朱氏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件事她一直没来得及问。
她转头看向赵如熙：“你不是要参加春闱？如果皇上下旨，你爹很快就要去上任，你怎么办？”
古代交通不便。很多外地人赶考，需要提前半年、一年地往京城赶，宁愿早点到京城租房子住，适应环境，也不敢在临到考前才出发。
江南跟京城虽不远，但现在离春闱也不到三个月了，赵如熙来回奔波，实在是不妥当。
“我就留在京城。”赵如熙道，“你们跟着爹爹赴任。”
她看了老夫人一眼：“要是祖母一下子舍不得离京，留在京城跟我在一起也行，娘您跟泰哥儿先去江南。等我参加完春闱后，再一起过去。”
朱氏跟老夫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咱们煞有介事地在这里商量，没准皇上那里根本没打算让你爹离京呢。”
她话声刚落，门外忽然大步进来一个人，嘴里嚷道：“娘，夫人。”可不是赵元勋是谁？
他此时满脸红光，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昂：“娘，夫人，刚刚张大人说，皇上打算派我去江南任职。我要去江南赴任了。”
朱氏：“……”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简直叫人猝不及防。

第564章 赴任
老夫人的脸色就十分复杂了。
她看向赵如熙，心里再一次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佩服，有敬畏，还有万分的庆幸。
他们赵家也不知是哪座祖坟冒青烟，能拥有这样聪明的孙女。
这一刻，她心底原本还有一丝的不情愿，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再一次证明了孙女的料事如神。可见京城真的要大乱了。既如此，暂时出京去避一避风头，也是上上之举。
赵元勋以为母亲必然要反对他离京。毕竟家里是这么个情况，母亲的想法他也很清楚。
因此兴奋的劲头过去，他看着母亲，心里就剩了忐忑不安。
却不想老夫人竟然一脸微笑地点点头，道：“终于如你所愿了。娘替你高兴。”半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赵元勋十分诧异，转头望向妻子。
朱氏示意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笑道：“娘是最开明的。她只为你着想，一心为你好。”
相公正在兴头上。所以这个官儿从何而来，老夫人为何不反对……她还是不要打击他了吧。
“有说哪天走吗？”她转移话题道，“我们怎么安置？”
赵元勋瞬间被妻子带跑了。
他摇头：“圣旨没下，大概明日早朝宣召完了才会下旨。”
他抬起望向老夫人：“娘，你们是跟我一起去上任，还是……”
虽说母亲没有反对他离京去任职，但他不认为母亲会跟着他一起去。
他可知道母亲对于京城和这个宅子的执着。
自打赵如熙说完两个备选方案，老夫人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这会儿她果断道：“朱氏先跟着你去。我留在京城……”
赵元勋一听到这里就急了，正想打断母亲的话，就听老夫人继续道：“……等熙姐儿考完春闱，也到外地做官时，我再去你那儿。”
“至于泰哥儿，你们看着办，也问问他的意见。要是他觉得族学好，想留在京城，那就等我们离京时再一起走；要是他想跟你们去赴任，那就一起去。我跟熙姐儿在这里就好。”
赵元勋：“……”
他现在深深佩服自己的母亲。这么果断，这么理智。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不光做出了决断，还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是，母亲竟然舍得离开京城，这也太神奇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妻子道：“这样也好。我们先去，把宅子置好，将各处安置妥当，您老人家再去，也免得一时之间人仰马翻的，您老各处都不方便。”
反正女儿说了，伯爷这是要去江南任职，江南离这里不远，比如姑苏府，从京城乘马车去也就是七、八天的路程；骑马更快，只需三、四天，日夜兼程更是只需两天功夫。老夫人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她完全可以回来照顾老夫人。
老夫人点点头。
赵元勋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神茫然，总感觉母亲和妻子听到这消息太过淡定，接受得也太快，似乎一早就知道要这样，所以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他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询问，又听他闺女开口了：“也不知道爹会去哪里任职。杭州府和姑苏府我都买了宅子和铺子。宅子都是三进院落，够咱们一家子住了；铺子是绸缎庄，收益还不错。”
赵元勋：“……”
老夫人：“……”
倒是一直打理伯府庶务和生意的朱氏，对于赵如熙的收入稍微有所了解。她知道闺女手里的钱不少，不过实在没想到她在江南又置了这么多产业。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宅子？”难道女儿早就做好了打算，让他们搬到江南去住了？
“去年夏秋。”赵如熙道。
这宅子和铺子，有一个是萧令衍当初给她的，其余的都是她托萧令衍陆续买的。连铺子里做的绸缎生意，也是从萧令衍的绸缎坊里拿的货。这些早在去年初春的时候就全置办妥当了。
把时间说得近一点，会比较好解释。
朱氏：“！！！”
老夫人：“！！！”
去年夏秋，熙姐儿就预感到京城的政局有变化，所以早早做好准备了吗？
旋即两人就自信地把“吗”字给去掉了。她闺女（孙女）就是这么厉害！
赵如熙不欲说这个，向朱氏道：“现在也快到放学时间了，您要不要把泰哥儿叫回来商议一下？明日圣旨下来，没准爹爹很快就得去赴任了。大家惯用的东西都得收拾打包，时间还是蛮紧的。”
虽说赴任会有一个期限，尤其是这种交通不方便的古代。但赵元勋是皇上和吴怀寺照顾着去的，即刻赴任才能表明自己积极的态度，让大佬们满意。另外拖家带口的，去那里还要安顿，也需要时间。
朱氏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座钟，起身出去吩咐丫鬟，让她们去族学把赵靖泰叫回来。
赵靖泰放学后会跟同窗玩一会儿，本来还不会马上回来。这会儿听到下人召唤，连忙跑了回来。
一进院子他将书袋扔给丫鬟，掀了帘子进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事，是不会把他叫回来的。所以他一路上都提着一颗心。
朱氏将赵元勋放外任的事儿说了，问他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靖泰整个人都呆住了，望望赵元勋，再看看祖母和母亲，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忽然了，他没有思想准备啊。
看到儿子这样，赵元勋终于好受了一点——这才是人的正常反应嘛。反而是母亲、妻子和闺女的反应都不对劲儿。
赵靖泰眨巴眨巴眼，想了想，他道：“我跟爹爹去上任吧。”
他虽舍不得混熟了的族学里的同窗，但作为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他更想去外面走走看看，尤其是繁华的江南。
朱氏站了起来：“你们各自去看看自己要带什么，我也回去把需要带的东西罗列一个名单出来。另外咱们要外出，估计亲戚们还得给咱们践行，接下来有很多事需要忙的，大家都赶紧动起来。”

第565章 赵如语变美了
见赵如熙也跟着站起来，她连忙又道：“熙姐儿你既跟祖母留在京城，家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看书吧。离春闱不远了，你用功些，争取春闱的时候考个一甲进士。”
原先朱氏对于赵如熙参加科举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她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赵如熙又是个女孩儿，参加科举、取得好名次，不过是锦上添花；可为此却要付出那样的辛苦与努力，起早贪黑的，她实在舍不得，也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她却希望女儿能一举考上进士，这样到时候赵如熙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做一年半年的官儿，到时候成亲生子，才不会留遗憾。
赵如熙也没跟母亲客气，点头答应了。
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何况府里有那么多下人，收拾东西、打包行李也用不着主子们出手，朱氏只是指挥一下，并不需要她帮忙。
果然，第二天早朝结束后，圣旨就下来了。赵元勋任姑苏府通判，要求半个月内到任。
如果只是赵元勋一个人离开，这半个月期限就很宽松了。无非是收拾些行李，再带几个下人，到了姑苏后直接住在衙门里，连住处都不需要去找。
可现在拖家带口的，绥平伯府一下子就忙得人仰马翻。
赵如熙看着朱氏收拾出来的一堆一堆箱笼，不由扶额：“娘，那宅子里什么家具都有，你只需要收拾一些衣物就成了。”
她以前跟导师出国参加各种会议和做项目，可都是一个拉杆箱。朱氏这里简直是搬家。
“这你就别操心了，赶紧看你的书去吧。”朱氏无情地把赵如熙赶走。
虽然东西收拾得多，但家里下人一大堆，要搬家的主子也才三个，很快东西就收拾好了。
绥平伯府去朱府吃了一顿饭，又请二房、三房的人来吃了一顿，赵元勋和朱氏就带着赵靖泰和一众下人启了程。
周春早已和刘全去江南收拾宅子去了。陪着赵元勋等人一起去的，是现在已被周春提拔成自己副手的昭明。
江南那些宅子和铺子，周春曾带着昭明不止一次地去巡视和查过账，昭明对那里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送走了儿子、儿媳和孙子，老夫人心里空落落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赵如熙忙着安慰老太太的同时，还在想赵如语的事。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赵如语了。这次见面，她明显发现赵如语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五官还是那么个五官，但五官的协调性更好了，皮肤雪白细腻，好像连毛孔都看不到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似乎能发光。
赵如熙知道，赵如语一定吃了美颜丸。
不管系统有没有障碍，想来都想从宿主这里赚多多的积分吧？赵如语买这美颜丸肯定不便宜。
花那么多的心力去赚积分，结果买了个美颜丸，赵如语她想干什么？
这么想着，赵如熙写了一封信给萧令衍，打听傅云开和傅云朗的事。
萧令衍和赵如熙确定了关系，最是热恋的时候，萧令衍却不怎么敢来见赵如熙。
太子虽然没有被废，但他手下的多个高官被贬；谨妃不再受宠，甚至因为三皇子的事，皇上已有两个多月没去她宫里了，三皇子的羽翼也被折断了不少。
他们被打压下去了，他和萧令谱则风头正盛，早已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也更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他们而后快。
他要是来绥平伯府，或是约赵如熙在外面见面，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所以两人也只能通信。
这会儿收到赵如熙的信，萧令衍当即写了一封回信给她，告诉她傅云开回京后不知何时遇见过沐八姑娘一次，就那次见面忽然让他改变了主意。他正打算派人去沐家提亲。
至于傅云朗，他前段时间因为战事跟赵如语联系得少，但并没有改变主意。他打算等兄长定了亲，就跟母亲说跟赵如语定亲的事。
萧令衍还说，如果平南侯夫人不同意傅云朗和赵如语的亲事，他会让岑贵妃把平南侯夫人请进宫，提点她一番。想来以何氏的胆子和傅大勇有些多心的性子，他们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看到说傅云开要向沐清蔷提亲，赵如熙忍不住“咦”了一声，很是意外。
原先萧令谱有意让傅云开娶沐清蔷，可傅云开见了沐清蔷一次，不喜欢她这种世家女的作派，更不喜欢她冷冰冰的性子，因此见了一面就拒绝了。
这会儿怎么又忽然改变了主意，主动上门求亲了呢？
想了想，赵如熙打消了给沐清蔷写信询问这件事的想法。
自打上次沐清蔷来玩了一次之后，她们两人就时不时通信，算是成了好朋友。本来好朋友遇到这种事，她应该关心一下的。
但她原先跟傅云开也算是有过一点瓜葛，而沐清蔷的婚事也不是她自己能作主的。她冒冒然写信去询问，不光帮不上沐清蔷的忙，没准还横生枝节。
再者，傅、沐两家都还没有定亲，消息还没传出，她去哪里知道这个消息呢？光解释这一点，就是一件麻烦事。
所以，她还是当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好。
至于傅云朗与赵如语……
想想赵如语的忽然变美，赵如熙隐隐觉得心里不安。
她觉得赵如语花那么大的功夫赚积分，买了美颜丸，不光是想嫁给傅云朗。
傅云朗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如果她想嫁，只要傅云朗坚持，总是能成的。即便不能成，到那时候用积分换个什么东西不好吗？总比这虚头八脑的东西好吧？
现在她买了美颜丸，赵如熙觉得她所图甚大。
莫不是她想进宫做妃子？
可按着赵如语知道的原剧情，明年萧圪就死了；除了三皇子，其他人都死了。
要是原剧情仍然照着自己的轨迹走，赵如语嫁给三皇子做妾是最好的——三皇子已经娶妻；即便未娶，赵如语的身份地位也够不上。她光有美貌没有别的，那就只配做妾。

第566章 想通
如果三皇子仍是皇帝，在一些人眼里，给他做妾也是不错的，算是一件有大前程的事。到时候进了宫做妃子，如果运气好、手段高，没准还能成为未来的皇太后。即便做不成皇太后，做妃子也是有权柄的。至少老夫人和朱氏和她见了赵如语，还得给她跪下磕头。
可现在剧情已经改变，原先已经去世的二、五皇子和傅家父子都还好好活着。赵如语敢赌三皇子仍然做皇帝吗？肯定不敢赌。
那赵如语让自己变美，想嫁给谁？
赵如熙挠挠头，感觉有点头大。
她穿的是书，这本书可是一本甜宠文。要是男女主不在一起甜甜甜，反而掰了，这个世界莫不会崩塌吧？
可要去阻止赵如语，用强硬的手段强迫赵如语嫁给傅云朗，这又违背了赵如熙做人的原则。
她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命运的自由。
她觉得赵如语嫁给傅云朗好，会幸福；但赵如语如果不这么想，而是觉得嫁给别人更幸福，或是能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那她强迫赵如语，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系统，如果赵如语不嫁给傅云朗了，这世界不会崩塌吧？”她连忙向系统咨询。
“我不知道啊。”系统回答得很茫然。
它连自己来自何方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么重要的内容呢。宿主真是高看它了哦。
赵如熙：“……”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咱们原先说好的，等我到江南后让你升级。我看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你干脆升级吧。”
“真的？”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赵如熙点点头：“真的。”
“啊啊啊，太好了。”系统快乐地翻了个跟斗，“那我现在就去升级。宿主，要不太想念我哦。”说着，它声音就消失了。
赵如熙还有话没说呢，这会儿只能闭了嘴。
希望系统升级后，还是跟原来一样可爱，千万别动不动就“抹杀你”。另外，两万积分系统就可以升一级了。可现在系统从她这里赚了二十多万积分了，它不会连升几级，等明年冬天都仍没回来吧？
想起赵如语，赵如熙提笔给萧令衍写了一封信，把赵如语的改变说了。
因为要避讳关于系统的话，有些话她没写，只说赵如语忽然变美了，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相信萧令衍能猜出来。
当晚她就收到了萧令衍的回信。
萧令衍知道是穿书，原先跟赵如熙聊天时的只言片语中，他还猜到赵如熙身上也有系统。他也是看过无数穿越、重生的人了。赵如熙顾虑他也清楚。
他在信里跟赵如熙说，老天（或是原作者？系统？）既然让他和赵如熙穿进这本书里，还让赵如语重生，就是对这本书的情节不满意，想让人改一改剧情。
现在他和萧令谱、傅家父子和十万边关将士的炮灰命运都改变了，想来赵如语和傅云朗的命运也可以改变。反而是他跟赵如熙强行让赵如语和傅云朗绑在一起，倒是不符合他们穿越、重生的意义。所以，不如让赵如语走她自己想走的路，没准她能活出不一定的精彩来。
赵如熙看了萧令衍的信，不停地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倒是她自己想歪了。
赵如语既然重生了，自己和萧令衍也穿越了进来，那么这个世界的剧情早在赵如语重生和他们穿越的那一刻就有了变数。想来这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她没必要再去执着于原来的剧情。
这么一想，赵如熙决定任由赵如语折腾去。但赵如语到底想干什么，她是必须知道的。
“系统……”她在脑子里呼喊道。
没听到系统回应，赵如熙才恍然发现，自家的智障已经升级去了，暂时是联系不上了。
她抬头已经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失笑。
她原先还以只依靠自己、不依靠金手指而自傲。现在真是打脸了。她还是习惯了系统的存在，也习惯了依靠系统获得消息。
现在系统去升级了，依靠不上了，也算是给她一记棒喝，让她清醒过来了——凡事，还得靠自己。
她直接去了老夫人那里。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一时半会儿不习惯而已。”老夫人见一起吃过饭才分开没一会儿的孙女又来了，连忙道，“我明儿个就没事了。”
没事是不可能的。不说老夫人，便是赵如熙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宅子都有些不习惯，更不用说老夫人了。
原先朱氏就是这宅子的主心骨。赵如熙不管在外面遇着什么事，呆在外面多久，都不用担心家里，朱氏会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管多晚回来，家里都有热饭热菜，有人记挂着她。
可现在朱氏离开了。宅子不光空了一大半，她总感觉四处忽然变得荒芜起来。她出门去，还得掂记着家里的老人是否安好，家里的下人是否出幺蛾子，要操的心不止一点点。
所以朱氏只走了半日，她就开始想她了。
赵元勋也是。虽然这个父亲身体不够健壮、能力也不算强。但也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让人安心的存在。他跟朱氏一样，是她坚实的后盾，让她安心的大后方。
赵靖泰原先是个熊孩子，分家后他迅速成长，越来越懂事听话，也很让人疼爱。
在现代，她早已习惯了总是一个人。不管是家人还是最好的朋友，大家想念了，只要来个视频，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即可。大家在生活上互不干扰，所以也没有太多的舍不得。
没想到来到古代，她却尝到了离情的滋味。
“还有三个月，咱们就去跟他们团聚了。”赵如熙安慰道，“刚开始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的。”老夫人立刻附和道。
祖孙俩说是安慰对方，其实更多的是安慰自己，十分的有共鸣，终于神奇地被安慰到了，心安了不少。
赵如熙这才说正事：“祖母，二叔那边下人里，有您跟我娘安排的人吗？我今天总感觉四姐和六妹不对劲。”

第567章 四处作客
老夫人放松下来，本来有些打瞌睡了，被赵如熙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四姐今年也快十七岁了，但亲事一直定不下来。原先大哥替她张罗亲事，她不满意，大哥就不管她了。不知您今天注意没有？她现在满脸的幽怨，看谁都觉得别人欠她一千两银子似的。”
老夫人今天送别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儿媳和孙子，哪里会分神去注意赵如蕊那么个性子极不讨喜的庶房庶孙女？
不过听到赵如熙这话，她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样不成。女大不中留，万一她闹出什么丑事来，岂不连累你？我现在反正也没事，就干脆帮她张罗张罗，让她赶紧嫁出去。”
这年头，堂姐妹之间的名声最容易受牵累。赵如蕊要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不光未出阁的赵如熙和赵如语要受连累，便是已经出嫁的几个姐姐都得受影响。
原先老夫人不想管，朱氏也烦赵如蕊自己什么都不是，还想嫁高门嫡子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愿意管，再加上赵如蕊年纪也不大，赵如语的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为了她自己能顺利嫁入平南侯府也会看紧了赵如蕊，不让她做出蠢事，所以两人才没理会这件事。
现在听赵如熙形容的赵如蕊的样子，老夫人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赵如熙本来是想先说一下赵如蕊，再引出赵如语的事。没想到祖母一下子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件事做。
人最怕的就是无聊空虚，这样就容易东想西想。有一件事做，想来对祖母也有好处。
因此她便没阻拦。
“还有赵如语，也不知她跟平南侯二公子如何了。我也担心她出问题。所以如果你跟娘在二房那边有耳目，能不能让她（他）注意一下那边的动静，有什么事及时禀报咱们？”她道。
“有的。你娘有，我也有。”老夫人拍拍赵如熙的手，“以前你年纪小，我跟你娘不愿意让你接触这些。现在你大了，往后嫁了人，内宅的这些阴私事儿你多少也要懂一些。咱们不说害人吧，至少不要让人害了去。”
接着，她不光把二房，连带在三房安插的耳目都告诉给了赵如熙。
赵如熙一听有些咂舌。
要知道二房和三房现如今的下人不多了。有好些都是魏氏、苏氏自己的心腹。
但老夫人和朱氏厉害，竟然还是在每一房埋了起码四五个耳目。有老爷身边的，有夫人身边的，有洒扫的粗使婆子，有近身侍候的丫鬟，还有管家的管家娘子。
老夫人在内宅呆了一辈子，从她娘那里就得了许多宅斗传承，自己又战斗了几十年，经验丰富得很。
这会儿被孙女挑起了兴致，便将这些倾囊相授，恨不得马上让孙女成为宅斗高手才行。
还是金嬷嬷无情地打断了孙祖两人的热切交谈：“老夫人，五姑娘，时辰不高了。要是再耽搁，老夫人走了困，就睡不着了。这些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往后有的是时间，让老夫人慢慢说给姑娘听就是，不急于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对对，不止我，你金嬷嬷也满肚子的经验呢。你想听，往后我们慢慢跟你说。”老夫人似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精神头十足地对赵如熙道。
赵如熙用力点头：“好，我会好好学的。”
道理都是相通的，宅斗、宫斗，其实都是斗。听了半天，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如何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使阴招。
春闱之后她是要进官场的，学一学这些手段，总会有用处。就如祖母说的，自己不害人，也别让人给阴了去。
接下来，赵如熙一面看书一面听老夫人、金嬷嬷等人传授宅斗经验，一面注意着二房那边的动静。
老夫人也不坐在家里了，而是四处去做客，跟老姐妹们走动，看看有没有合适赵如蕊的亲事。
当然，她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她出去的时候，就拎着赵如蕊一块儿去，也让人看一看赵如蕊的人品长相。
赵如蕊长相还不错，但气质不行，再加上她不光是庶房庶出，没什么身份背景，而且还是魏氏那个女人教养长大的。不说豪门大户，便是一般人家都不大愿意娶。
因此奔走了一个多月，直到傅云开跟沐清蔷定了亲，赵如蕊愣是没推销出去。
老夫人很是心累，回来对赵如熙道：“去了七、八家了，还都是我挑好的家世一般、子孙多的人家。这种人家不说有出息的子孙，总有那些庶房庶出的不怎么出息的子孙能跟蕊姐儿相配吧？”
“呵。”她冷笑一声，“大部分人看不上她。好不容易有看上她的，她一打听一见人，就嫌人家这样那样。说句难听的，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娶个小门小户家世清白的人家的女儿，也好过娶她这么个杀人犯教养大的。”
“反正啊，她的事，我不管了。”她摆手道，“为了她，这段时间我腆着脸到处去做客，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要不是现如今赵如熙有出息，赵元勋也当上了姑苏通判，大家都待她客客气气的，还总是夸她儿子、孙女有出息，奉承着她，她才不带着赵如蕊走这么多家呢。
她就不是个热心肠、爱揽事儿的老人。坐在家里喝茶吃点心赏赏花不香吗？
赵如熙抿嘴笑。
她知道老夫人也是觉得家里空，才愿意出去走走。倒也不全是为了赵如蕊。
“不管就不管了吧。想来她也认清楚现实了。马上就春闱了，很快就有新的新晋进士了。到时候叫大哥替她再张罗一个进士，想来她就不会反对了。”赵如熙道。
老夫人点点头，问道：“你的书看得怎样了？你这段时间不去找那些老师看文章了？”
“有去的。只是我没亲自登门，而是让下人送了写好的文章给老师看。”赵如熙道，“书也看了几遍了。”
老夫人遂放下心来。
吃过饭，赵如熙回了院子，不一会儿青枫就拿了一封信给赵如熙。是萧令衍叫人送来的，上面写了傅家最近的情况。

第568章 规劝
赵如熙正在看信的当口，傅云朗正在家里跟母亲闹脾气呢。
“为什么不同意，我又不是大哥。大哥是世子，又升了三品武将，娶世家嫡女正合适，家里也需要大嫂的家世来撑门面。我是次子，又没一官半职，娶绥平伯的侄女不是正合适吗？”
“况且赵六姑娘也不差。虽说家世比不上大嫂，但她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她在琴技大赛上还得了第三名呢。就这样您还看不上，您想让我娶谁去？”
沐清蔷只是北宁女子书院的学生，在才学上似乎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不过是徒有家世。所以在傅云朗心里，赵如语除了没生在世家豪门，哪里都比沐清蔷强。
只是他怕这话传到傅云开耳里，甚至在大嫂进门后被大嫂知道，没敢明着说出来。
平南侯夫人赶紧把丫鬟打发出去：“你出去看着，要是世子爷来了，你就提醒一声。”
等丫鬟出去，她才用手指点着傅云朗的脑门，压低声音道：“你傻不傻？就是因为你大哥娶了世家嫡女，所以你才不能差了。否则你们夫妻在府里还能活吗？非得被他们夫妻压得抬不起头来。”
“才学顶什么用？那沐家多少人在朝里做官，沐家姑娘进了门，不说你们，便是我都不好对她说重话，否则她父兄朝堂上为难你爹你大哥，咱们家多艰难？我不让你娶赵如语，也是为你好。”
说起这个，何氏心里就十分郁闷。
她希望大儿子娶个家世一般、性情柔弱好拿捏的。这样她就能压制住儿媳妇，从而压制大儿子了。
倒是小儿子，她则希望他能娶一个世家女，比傅云开的妻子强。这样两对夫妻才能平衡，小儿子夫妻俩不会吃亏，她这个婆婆的地位也稳了。
没想到傅云开竟然跟沐八姑娘定了亲。而傅云朗这个不争气的，却被赵如语那个小贱蹄子勾去了魂，天天闹着要娶她。
就冲着赵如语跟个狐狸精似的，迷得小儿子都不听她的话了，她都坚决不会让赵如语进门。
“乖啊，儿子，娘给你说的岑十姑娘虽是庶出，但她爹可是在兵部任职，她长兄还在南疆做守卫将领，一点儿也不比沐八姑娘差。最难得的是岑家可是两位皇子的外家，沐家再厉害也比不过岑家。岑十姑娘是庶出又如何？沐八姑娘绝对不敢不给她面子。再者，姑娘知道你喜欢漂亮的，岑十姑娘品貌真是没得说，配你再合适不过了。娘可不会害你。”
提起这门亲事，何氏心里再得意不过了。
人人都说她没见识，但她在给小儿子挑亲事这件事上，任谁都得夸她一句“干得漂亮”。
她早就瞄准好了人选，这会儿趁着傅大勇父子俩在边关打胜仗得了官得了封赏、两位皇子和岑贵妃更要倚重他们傅家的当口，迅速叫人去岑家给傅云朗提亲。
她也不贪心，也不提嫡女，而是求娶庶女，并不叫岑家为难。
岑家还想指望他们傅家死心踏地的辅佐两位皇子，就肯定不会拒绝这门亲事。区区一个庶女，跟傅家这个大助力相比，算得了什么？
再说她小儿子现在跟着齐王办差，各方面也不差了。除了被赵如语迷住，传出点不好的名声，实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就算稍有不满，他一个堂堂嫡子，配岑家一个庶出姑娘，完全是绰绰有余了。
只要岑家要点脸，也不想跟傅家撕破脸，就必然不会拒绝傅家的提亲。
果不其然，岑家当即就应了下来，只等傅云开那边的亲事定下，这边就开始走礼。
她其实也不是没有贪心过，也想提一提嫡出姑娘。但嫡出姑娘里，就没有像岑十姑娘这般漂亮的。
她知道小儿子没吃过什么苦，性子任性。丈夫、大儿子也不支持她，要是小儿子不愿意娶岑家姑娘，她还真强迫不了他。到时候没准就没法子收场，更把小儿子推远了，跟她不贴心了。
所以她特意挑的岑家最漂亮的姑娘。
这岑十姑娘父兄厉害，岑家也厉害，但她娘却是个歌姬，只因容貌出众才被人当礼物送给了岑家老爷。
这样的庶出姑娘，在府里夹着尾巴做人惯了，性子肯定是好的。往后嫁进来，绝对不敢在她这个婆婆面前摆谱儿。但因岑家的关系，无论是傅大勇还是傅云开、沐清蔷都不敢不给岑十姑娘面子。
所以从哪个方面来说，岑十姑娘都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简直十全十美。
“儿啊，你娘我命苦啊。你爹一遭得意，升了官当了侯爷，就看不上你娘了。你看看他一年回几次？带着个姨娘住在边关，有儿有女，不知有多快活，哪里还想着京城里有个老婆，还有你这个儿子？你大哥也是个靠不住的。还没娶妻呢，就忘了娘了。”
何氏哭了起来，开始对傅云朗装可怜。
“我这一辈子命苦，除了靠你，还能靠谁？你娶了那赵如语，她那个养母是个被砍头的，她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往后各家的宴会她都进不去；养父更是个老纨绔，一辈子一事无成。家里还只是薄有田产，两位兄长也没什么出息。这样的娘家，能给你什么助力？”
“再说，你们娶妻，娶的不光是妻子娘家的助力，还有妻子的嫁妆。沐家有钱，到时候沐八姑娘嫁过来时，不说十里红妆，丰厚的嫁妆肯定是有的。赵如语有啥？她是个养女，赵家二房自己都穷得吃不上饭，不把她赶回去做农家姑娘就不错了，哪里能给她陪嫁？”
“到时候你一没妻族助力，二没钱财。以后一旦分家，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哟？你只看赵家二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知道了，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不是最不服气你大哥、总觉得你不比他差吗？等以后他做着将军，住着豪宅，妻族也显赫，家资也丰厚；而你住着个小破宅子，手里只有一两个小庄子，吃穿寒酸，以后生了儿子都娶不上个像样的亲事，想去参加宴会，连请柬都求不到。跟你大哥一比，简直是天地之别。你能甘心？”

第569章 助你达成心愿
傅云朗对自己的感情本来很坚定的，被何氏这么来回一劝，他的心动摇起来，忽然觉得母亲的话很有道理。
他打小就不服气兄长，总感觉自己生活在兄长的阴影之下。就算这次边关出事，他很担心兄长，不希望兄长出事，也改变不了他对父兄的那点怨念。
现在兄长不光功成名就，还娶了高门贵女，以后继承平南侯府的爵位和大部分财产；而他自己则要娶赵如语那样连个门第都没有、也没什么嫁妆的妻子吗？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今年也十六、七岁了。跟五皇子处理了许多生意上的事，也经历了冬天父兄的生死，他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在跟着五皇子做生意的过程中，他接触了不少高门子弟，知道见过不少高门次子、庶子在家中的艰难和分家后的处境。
他知道母亲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他娶了赵如语，不分家时，他们二房因为身份、地位、经济能力各方面远远不如大房，是必然要被大房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分家后，他们的境况只会更惨。他们不再是豪门贵族圈的人，他们只是平头百姓，有钱还好；如果没钱，生活会很艰难。
见小儿子低着头没有反驳自己，似乎真把话听进去了，何氏大喜。
她再接再励道：“如果你娶了岑十姑娘，哪怕是为了笼络咱们傅家，他们也会给岑十姑娘以丰厚的嫁妆，也会给你在衙门里谋个一官半职。就算不做官，你喜欢做生意，岑家兄弟那么多，随便照顾一下你的生意，或是他们做什么营生带一带你，你就有赚钱的机会。”
“如果你真喜欢赵如语，可以纳她为妾。以她现在的门第和她养女的身份，给你做妾才是正理，而不是枉想攀上枝头做凤凰。”
傅云朗越来意动了。
“这……”他道，“纳妾，岑家怕是不会同意吧？”
“没成亲前自然不同意。成亲之后你再提，想来岑十姑娘也说不出不让你纳妾的话来。她娘就是个妾，她还能反对纳妾不成？”何氏摆手道。
她其实是不愿意让傅云朗纳赵如语进门的。赵如语一看就是狐媚子，心眼又多。这种女人纳进来就是个祸害。到时候引得傅云朗专宠于她，岑家必然会对傅云朗不满。到时候无论是官场还是生意场上的提携估计就没了。
但这不是以后的事吗？她就不相信赵如语那种有野心的姑娘会同意做妾，而且还得等傅云朗成了亲半年后再进来做妾。她年纪也不小了，根本就等不起。
所以，她这话也就是哄哄傅云朗罢了。
为防止横生枝节，她又对傅云朗道：“你跟岑家定亲的事完全可以先不告诉赵如语。等你成亲后再说。到时候，直接纳她入府，也免得在这期间她东想西想，破坏你的亲事，生出许多事端来。”
傅云朗心里有点乱。
他道：“娘，您让我想想。”
“好，你好好想想。不过也不要太久。最好明日你就给我回复。岑家这里可拖不得。”
傅云朗点点头，慢慢起身，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他正在往前院去，就见兄长过来了。傅云开眉眼舒展，嘴角带笑，似乎挺高兴。
自打定了亲之后，兄长就一改往日板着脸的样子，每日都是高高兴兴的。
他跟沐八姑娘的事，傅云朗是知道的。
沐家这门亲事，是二皇子替他张罗的。第一次见沐八姑娘，兄长对她极为反感，觉得沐家姑娘高傲、冰冷，跟他以前在边关见过一个世家女一模一样，当时就拒绝了这门亲事。
这次回来，他在偶尔的机会于郊外偶遇了沐八姑娘。
沐八姑娘别看是个高门贵女，却尤其喜欢骑马。那次她就跟了她的堂姐去骑马，笑得异常灿烂，骑马的风姿也极为吸引人。可那次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她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被路过的傅云开救了。两人从此之后就有了交集。
两人又见了两次面后，兄长就派人去沐家提了亲。
看到兄长的亲事不议则已，一议就异常顺利，看样子也娶到了自己中意的人，沐八姑娘无论是家世还是人才都不错。再想想自己的亲事，傅云朗心情很是郁闷。
“娘在里面不？”傅云开见着弟弟，问他道。
傅云朗点点头，没有说话。
傅云开见弟弟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他仍是在为亲事发愁，便道：“你跟赵家姑娘的事，齐王刚才提到了。他说曾经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好好办差，他就替你达成心愿。我这会儿正要去见娘呢。岑贵妃让娘进宫里一趟，她会帮你说说情，替你达成心愿。”
傅云朗刚刚才被母亲说动，动摇了心思，这会儿听到岑贵妃和五皇子愿意替他张罗他跟赵如语的亲事，他心里一下子五味杂陈。
人就是这样，如果母亲和兄长一味地劝阻，想方设法地拦着不让他跟赵如语在一起，傅云朗定然要跟母亲和兄长抗争，甚至会用比较激烈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上辈子他与赵如语的亲事就是这样。
可现在，傅云开想办法替他达成心愿，傅云朗心里却不得劲儿起来。
或许是刚才何氏的话起了作用，他总觉得兄长这是不想让他过得好，想压自己一头。否则，以前他总是劝自己别娶赵如语，现在却积极促成，是为哪般？
傅云开并不知道弟弟心里的想法，否则定然要呕死。
他无非是自己的亲事如意了，便想让弟弟也达成心愿罢了。他也感动于在他最危难的时刻，弟弟在京中替他担心，为他奔走，所以希望弟弟过得好。
“不用了。”傅云朗摇摇头，“你替我多谢齐王殿下的好意。娘刚才劝了我，我想着娘过得也不容易。既然她看不上赵六姑娘，那还是算了吧。我的亲事，就由着她的心意张罗去吧。”
傅云开诧异地看向傅云开。
“娘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眉眼沉了下来，“你别听她的。你自己想娶谁就娶谁。娶进门可是跟你过日子的。顺了她的意，你自己怎么办？”

第570章 岑贵妃的逼婚
傅云朗烦躁地道：“反正我的事你别管。”
他朝前走了两步，想起齐王，他脚步一顿，回头道：“齐王殿下那里你帮我说一声，就说不过是小事，无需劳烦贵妃娘娘，多谢他的好意。”
说着他快步离开。
傅云开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死紧。
转过头来，他看了看何氏住的院子，犹豫片刻，转身出了平南侯府。
去齐王府寻了萧令衍，傅云开将事情跟他说了，起身跟萧令衍行礼道：“云朗辜负了殿下一片好心，还打扰了贵妃娘娘，实在是让人汗颜。”
以前他跟萧令谱的关系好，只把萧令衍当成小孩子一样来看待。
可萧令衍冒着生命危险去边关送粮草，又在战争中出了很大的力。可以说，他们父子没有死在这场战役中，有一大半是萧令衍的功劳。
在边关的这段时间相处中，傅云开也发现萧令衍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知是长大了，还是因为环境不同，他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做什么事都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心思缜密，头脑灵活，似乎就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只要他说能做到的，就一定做到，而且做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好，是个极为靠谱的人。
傅云开对萧令衍的印象完全改观。他不光把萧令衍当成了同年龄最优秀的年轻人看待，更是生出了佩服、敬仰之心。这跟对萧令谱的感觉一样。
当时父亲还感慨说，皇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平时看着不怎么样，其实把他们放到逆境里，哪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所以此时面对萧令衍，傅云开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同。
萧令衍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咱们什么关系？不必这样。云朗想要娶谁，不是什么紧要事。”
平南侯府作为他和赵如熙的重点关注对象，岑家又是他外祖家，何氏派人向岑十姑娘提亲的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岑家自然是要跟他和萧令谱商量的。
萧令谱开始还挺遗憾，没能让傅云开跟岑家联姻。这会儿得知何氏看上了岑十姑娘，自然十分乐意，当即就示意岑家促成这桩亲事。
萧令衍提出让岑贵妃帮傅云朗，一来是兑现当初跟傅云朗许下的承认，二来也是想试一试傅云朗现在的想法。
这不，一试就试出了结果。
他不欲多说这事，问起傅云开的婚期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又不能久呆京城。跟沐家商量过了吗？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傅云开点点头：“商量过了，我们尽快把礼走完，大概五月成亲。”
“恭喜恭喜。”萧令衍这声恭喜说得真心实意。
“殿下可有中意的姑娘？”傅云开调侃似地问道，“贵妃娘娘这段时间可为殿下操碎了心。”
从边关回来后，岑贵妃就开始对萧令衍进行逼婚，他知道，萧令衍这段时间可是苦恼坏了。
一提起这个，萧令衍就头疼。
他摆手：“求别提这件事，头疼。”
傅云开“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前可不光被我娘，更是被您和二殿下逼婚。现在殿下也尝到这种滋味了吧？”
萧令衍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我不跟你说了，我进宫去。”
说着，也不管傅云开这个作客的客人走没走，他自己就朝外面走去。
傅云开连忙也跟上。两人出了齐王府大门，分道扬镳。
萧令衍进宫把事情跟岑贵妃解释了一遍。
他对傅云朗的态度虽是试探，做戏做全套，他原先还真跟岑贵妃提过这事。
岑贵妃其实根本没空理会傅云朗，别人的儿子娶什么样的媳妇，关她什么事？她只关心儿子。
她朝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对萧令衍道：“你现在也在外面建府了，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见到你。既然来了，就陪娘喝杯茶。”
“改日吧。我宫外还有事情呢，只是抽空进来跟母妃说一声，一会儿还得忙去。”萧令衍实在不愿意呆在这里听岑贵妃念叨哪家姑娘好。
他跟赵如熙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不说赵如熙接下来要参加的科举考试，会因此受很大的影响，到时候任命官职的时候也不可能再分到外地去；只说他跟萧令谱现在的处境，几乎说是众矢之敌，太子和三皇子知道赵如熙是他的意中人，必然要在赵如熙身上做文章，这后果就不是他和赵如熙想要的。
赵如熙需要安安静静地苟着，为自己争取安全的空间。她这样也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帮萧令衍一把。这便宛然是一张底牌，不宜早早暴露出来。
“可娘有话要跟你说。”岑贵妃不想放儿子走，她示意下人都出去，只留了个心腹丫鬟在身边。
“小五。”她沉下脸来，压低声音对萧令衍道，“我逼你定亲，不只是因为你年纪也到了，该定亲了。更是为咱们寻一助力。你哥没法子，必然娶岑家的姑娘；你不然。现如今卫国公府上看好咱们这一派，愿意跟咱们结亲；卫国公府那位齐萱姑娘也很不错，你娶了她也不算委曲了你。对这门亲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萧令衍的嘴角一扬，掀起一个嘲讽的幅度：“母妃，为了哥哥，我上了战场，九死一生。这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结果又要被你们利用来进行联姻，为哥哥的前程牺牲自己的幸福。母妃，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到底要把我的价值压榨到什么程度，你们才甘心？我活着的全部意义，是不是就为了哥哥想要的那个位置？”
说完这句话，他不管岑贵妃脸上的表情是何等惊诧，转身就走。
其实他知道岑贵妃为他张罗亲事，本意不是这样。他跟萧令谱是绑在一起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萧令谱成功，他才有好日子过；萧令谱失败，他也活不下来。所以为这个集团做出必要的牺牲，是应该的。
但他还是不愿意让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凭什么？

第571章 母子谈心
萧令衍走了，岑贵妃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不知道面对她的逼婚，小儿子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对自己心腹玉姑姑喃喃道：“他……他怎么这么想？”
玉姑姑是岑贵妃从岑家带进来的心腹，比较敢说话。
她道：“五殿下的想法……也没错。”
岑贵妃抬起头来，看着玉姑姑，目光有些茫然，似乎想等玉姑姑继续往下说。
玉姑姑却垂下了眼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比岑贵妃年长五岁，当时立志自梳，不愿意嫁人；又因为她头脑聪明、做事理智，就被当成了岑贵妃的陪嫁丫鬟，一起进了宫。
在宫里呆了二十年，她深知皇家人是什么脾性。想要宫里生存下去，第一要务就是学会闭上嘴。
她真要说，说出来的话必然不是萧令谱喜欢听的，也不符合岑家的意愿。所以还不如不说，不给自己带来危险。
见玉姑姑这样，岑贵妃也冷静下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将视线投向门外，望着那里出了好一会儿地神，这才长叹一口气，道：“是我错了，我没考虑到小五的感受。”
作为母亲，她哪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呢？两个儿子里，她更喜欢活泼开朗的小儿子，而不是少年老成的大儿子。
只是作为皇家人，两兄弟里只能有一个坐上那位位置；萧令谱年纪比萧令衍长，性格也更沉稳。在萧令衍还懵懂无知、傻吃傻乐的时候，萧令谱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岑家压在他肩头的重担。
可以这么说，萧令衍能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快乐的少年时期，都是萧令谱在为他遮风挡雨。
皇家的父子不是父子，而是君臣。萧圪有多个儿子，也不宠岑贵妃，他注定不能在萧令衍的成长里扮演一个严父的角色。
萧令谱虽只比萧令衍年长两三岁，却兄代父职，挑起了这个重担。是他护着弟弟的安危，是他教导弟弟成长。
所以无论是岑贵妃还是岑家，以至于萧令谱本人，都没想到要把萧令衍推上皇位。
不说谁的贡献最大的问题。只一点，如果萧令衍坐上了皇帝这个位置，萧令谱这个一手把他带大的兄长如何自处？
萧令衍这一两年的成长太快，他们见了也只是欣慰，觉得萧令谱的夺嫡之争又多了一份助力。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萧令衍心里会有别的想法。
“你让人出去，把小五再给我叫进来。”她道。
她要问清楚萧令衍的想法。
作为母亲，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兄弟两残。
萧令衍出了岑贵妃的宫殿，也没出宫，而是回了自己皇子所的住处。
他知道他那番话必然会在岑贵妃的心里投下一块巨石，岑贵妃一定会多想，也必然会再来找他。
他这次去边关，也算是立了大功。萧圪比以前更喜欢他了，时常叫他到御前，说说话聊聊天。这些以前可是三皇子萧令恒的待遇。
他立了功，又得了父皇的青睐，他怕萧令谱会多想。
他们兄弟现在不能有任何隔阂，这样容易被人离间，生出事端；等以后他好不容易把萧令谱扶上了皇位，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还不如直接把话给说开了。
可是无缘无故说这话，也不妥当。因此他干脆借着岑贵妃给他张罗亲事的契机，把话挑明，好让大家都放宽心。
他发这么一通脾气，再把想法说清楚，想来萧令谱和岑贵妃心里所有的想法都会烟消云散，剩下的就只是心疼和感动。
为了以后他跟赵如熙的幸福生活，他必须得在这些亲人身上用些心计。皇家不比普通人家，至亲的父子、母子、兄弟之间，甚少温情，手段是少不了的。
他没成亲，虽在宫外建了府，但宫里的住所仍在。他时不时也会回宫里来住一住。这有利于他掌控宫里的情况。
果然，他回到皇子所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小太监来唤他。
他又去了岑贵妃宫里。
岑贵妃摈退宫女、太监，只留了玉姑姑在身边。
她望着萧令衍坚毅英俊的脸，终于意识到她的小五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再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小五，娘知道你受委曲了。如果卫国公府的亲事你不愿意，娘就替你回了。只是娘希望你不要对你二哥产生芥蒂。让你娶卫国公府姑娘，不是你二哥的意思，是娘的意思。那位齐萱姑娘，娘见过，觉得好，这才跟你提的。不过你既不愿意，就算了。”
萧令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也不耐烦绕弯子，直言道：“母妃，你是不是担心我有了异心，要跟二哥争这皇位？你放心，我没有。我也不愿意做皇帝。”
岑贵妃要说的主题确实是这个。她不敢明着说出来，只打算委婉地表达她的意思，让萧令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萧令谱和萧令衍窝里斗，亲兄弟相争，不光会分散岑家的支持力度，更容易让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钻空子、挑拨离间，而从把兄弟两个都团灭，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她也想跟萧令衍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却不想她只开了个头，萧令衍就直接说出来了。
“您别误会，我这说的不是气话，而是真心话。”萧令衍道，“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我只想轻松开心地过日子。不说去争去抢，便是送到我面前，我也是不愿意的。那位置太累，太危险，我不喜欢。”
他这么一说，岑贵妃就相信了。
皇家的孩子，都是被迫成长。比如萧令谱，六、七岁时就知道自己不争不抢，母妃和自己、弟弟就不会有好下场，外祖家也不会有好下场。这样的重担压在肩上，天真、单纯是不存在的，也不允许他有咸鱼的想法。
而原来的萧令衍，大概是幼子的缘故，上面有个亲哥哥，知道再争再抢他也不可能觊觎那个位置，母亲、外祖家拼尽全力争夺来的皇位，也只可能给哥哥。
所以他没有多少进取心。想着反正天崩下来都有高个儿顶着，也养成了他万事不操心的性子。

第572章 我只娶一个
他现在的这番话，是原主会说出来的。因此岑贵妃觉得儿子虽然成熟了、懂事了，也能干了。但性子还是那么个性子，内里一点都没有变。
“儿子，你真是太好了。”岑贵妃的眼泪潸潸地落了下来，“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害怕你们兄弟觊觎一个位置，到时候兄弟阋墙，自相残杀，那简直是挖我的心肝。”
说到这里，岑贵妃哭得说不下去。
她青春最好时，对未来充满向往，却被家族送进了宫来，一辈子就只能望着皇宫顶上的这一片天，受丈夫冷落，跟嫔妃们勾心斗角，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随时都怕送了命，更害怕两个儿子忽然间被人所害，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两个儿子长大成年了，出宫建了府，这时候要是再互相残杀，她到时候只怕要疯。
皇家有什么？带给她的都是压抑、害怕，是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她不知有多羡慕宫外的那些普通女子。
萧令衍作为一个穿越者，穿越前也已三十岁，比岑贵妃现在的年纪也小不了多少。再加上旁观者清，他特别能理解岑贵妃的处境和感受。
这会儿见岑贵妃越哭越厉害，大有不可停歇的趋势，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还对一旁想上前劝解的玉姑姑使了个眼色，让她别打扰岑贵妃。
岑贵妃压抑太久，前段时间他去边关，岑贵妃提心吊胆，他回京的时候，看到岑贵妃比他还要憔悴，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让她发泄的机会，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以排解心中的不痛快。
在这后宫里，痛哭都是一种奢望。
见岑贵妃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停下，他从玉姑姑手上接过一张新帕子，递了过去，安慰道：“娘，您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跟哥哥都平安长大了，我们兄弟齐心，一定会给您挣出一片天来；即便挣不了，也能平安而退的。您要相信我们。”
按规矩他们要唤岑贵妃为“母妃”，但岑贵妃在他们面前，更愿意自称为“娘”，似乎这样，他们就能离普通人的身份更近一些，而不是无情的皇家人。
也不知是这一声“娘”，还是萧令衍的话，抑或是两者都有，岑贵妃被安慰到了。
她抹干眼泪，用泛红的眼睛看着身材高大、早已摸不到头的儿子，用力点点头：“好，娘相信，咱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您过得这般辛苦，全都是因为宫里的妃子太多、同父异母的孩子太多的缘故。纳妾，是后宫、后宅祸乱的根源。娘，我以后会娶一个中意的姑娘，一辈子只有她一个，绝对不纳妾。我不想让人过您这样的日子。”
说实在的，作为接受了社会主义教育的好青年，他的三观是极正的。到了古代又看了许许多多的勾心斗角，他深深觉得一夫一妻制才是幸福生活的保障。
不说赵如熙的性子，他要是生出了二心，赵如熙绝对要打断他的狗腿，然后带着娃带着全部的家产潇洒离他而去，让他下场凄惨。只说他自己，在这宫里生活一两年，亲身感受到了争宠的女人和争夺资源的兄弟之间没有温情，只有杀戮，他都不会纳妾。
觉得所有的妻妾和嫡出、庶出儿女都能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男人，都是长着大猪蹄子的大傻子。
岑贵妃因为刚才哭得狠了，本来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这会儿愣是被儿子的话弄得连抽噎都停了。
她呆呆地望着萧令衍，良久，眼泪又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身材高大的儿子，哭道：“小五，娘的小五，你怎么这么暖心啊。都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要不是娘，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呜呜呜……”
萧令衍哭笑不得。
岑贵妃这样，总让他觉得他不纳妾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比没能坐上皇位的委屈还大。
也对。这是古代男人的福利。
结果他这个为了萧令谱夺嫡出了大力的齐王，在兄长登基后没能左拥右抱、广纳妻妾，反而因为“心理疾病”只守着一个妻子，这在岑贵妃和其他男人看来，不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么？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岑贵妃终于停止哭泣放开他，他才道：“所以娘，我就只娶一个了，您还忍心我娶一个不喜欢的姑娘吗？”
岑贵妃摇头，拼命摇头。
“不，娘不会逼你。其实卫国公家的姑娘，如果你表示不喜欢，不愿意娶，娘也是不会逼你的。”
她用微微红肿的眼睛看着小儿子，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娘怎么舍得你受委屈呢？我原先那么说你，只以为你不想定亲成亲，所以想让你接触看看。要不喜欢，咱们再挑。不管谁家，只要你看上了，娘都能给你求来圣旨。娘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哥也没多少选择。只有你，娘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她身为母亲，虽不能像普通母亲那样时常呆在儿子身边，但也很关注萧令谱和萧令衍的动向，时不时会叫他们身边的小太监过来，询问他们的情况。
萧令衍跟没跟贵女接触，有没有对哪个贵女特别关注，她一清二楚。
看儿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没还开窍，对姑娘都没有兴趣，整天不是呆在工部跟那些工匠捣鼓那些古怪东西，就是在拍卖行里忙活。有姑娘主动凑上前，还没接近，就被他身边的人拦了下来。岑贵妃便以为萧令衍没有中意的姑娘。
卫国公府一直没怎么站队，现在忽然看好他们这一派，岑贵妃和岑家都挺惊喜；再加上岑贵妃以前见过齐萱，觉得这女孩儿还不错，容貌出色，言行也落落大方，还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配自己儿子也是配得上的。因此她才兴兴头头地来问儿子，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
要是知道儿子反感，她虽也会提这桩亲事，但会更委婉一些。

第573章 想坐那个位置吗？
萧令衍为兄长上了战场，九死一生。现在也仍被陷在政治斗争的漩涡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他付出这么多，与萧令谱共生死，共同承担夺嫡的巨大风险。可到头来萧令谱登上了皇位，萧令衍能得到什么呢？
萧圪在位时，他是亲王，他还有可能参政，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未来的皇位未定，大臣和各派势力明面上也不敢对他不敬。
等萧令谱即位后，萧令衍连现在的权利都没有了，到时候他连朝中大臣都不如。毕竟他们这些亲王都是被皇帝所防范、猜忌的，做什么都会让皇帝多心。所以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游山玩水，做一个不理政事的闲散王爷，行事准则参照康时霖。那样，他才能平顺一生。
身为母亲，岑贵妃怎么忍心让儿子再在婚事上不顺心？
“那你现在……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如果有，你跟娘说。不管她是谁，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娘都帮你把她娶进门来，绝不让你在亲事上受一点儿委屈。”岑贵妃说这话，整一个小心翼翼，唯恐让萧令衍多心。
萧令衍摇摇头：“暂时没有。等我有了，想娶亲了，会第一个告诉母妃的。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不会娶卫国会府的姑娘。那桩亲事，你们不要再提了。”
“好，娘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我会跟你外祖他们好好说的。”岑贵妃道。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你哥哥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他也跟娘一样，绝对不舍得逼迫你的。”
萧令衍点点头。
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萧令谱的心疼、感激、内疚与想要弥补的心情，他这段时间都感受到了。
原主是像小跟屁虫一样跟在萧令谱身后长大的，萧令谱对弟弟是真心疼爱，这一点他也感受到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跑到边关去，更不会拼了命地要替萧令谱夺取这个皇位。
如果他不想搅进这个漩涡，他也能像赵如熙那样，避开这些政治斗争，保全自己的性命，不一定非得往上凑。
从皇宫出来，回了自己的齐王府。在府里坐到晚上，他叫了身形相似的暗卫换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屋里看书写字，自己带着几个暗卫悄悄出了齐王府，去了绥平伯府。
他想赵如熙了，想要见她。
赵元勋和朱氏走的时候，原先绥平伯府的老护院只带了两个，倒把赵如熙从庄子上选拔出来的护院带了八个走。绥平伯府现在的护院，除了原先的，赵如熙又挑了几个庄子上的人来做补充。
这些都是这两年新长成的庄子上的小伙子，人高马大的，被马胜训练了一阵子，也会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做点跑腿打杂的事、面对普通人时能护住主人，也尽够了。但像萧令衍这种高手的来去，他们根本觉察不到，更不用说阻拦了。
“你这里的守卫不行。”一见面，萧令衍就对赵如熙道。
“只要你我的关系不暴露，这点护院也够了。再说，不是有你派的暗卫守着吗？”赵如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令衍轻咳了一声：“那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我虽没明说，但我知道瞒不过你。”
两人说的是最开始的时候，萧令衍派护卫暗中保护赵如熙的事。后来两人的关系确定，萧令衍派护卫就光明正大了。
“你那敏捷丸和大力丸的效果挺好，一般人也近不了你的身。要想伤你也不大容易。”他道。
赵如熙点点头。
她也是仗着有萧令衍给她的暗卫，外加自己敏捷丸和大力丸的加成，以及一直有好好练萧令衍给她的拳法，她才敢这么大胆的只用了普通人做护院。
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她还是很惜命的。
“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事？”她问道。
萧令衍点点头，把岑贵妃给他安排的亲事说了。
他的求生欲是很强，知道有这样的事最好第一时间交待清楚，否则过后让赵如熙从别的地方知道，他的狗命可就不保了。
“卫国公府齐萱？”赵如熙挑眉。
她认识的贵女不多，齐萱倒是一个。这还真巧。
“我已经跟岑贵妃说清楚了。”萧令衍又把他跟岑贵妃的对话交待了一遍。
赵如熙不是个小气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埋怨萧令衍。
她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以后你二哥当上了皇帝，他真不会猜忌你？”
她和萧令衍不是能闲得下来的人。以后没有这种政治斗争了，他们肯定要改革大晋的工业，在现有的基础上大力发展科举生产力。
如果做这样的事，还能被萧令谱猜忌，那他们现在干脆也别管了。反正萧令衍的死劫也算过去了，趁着萧圪还在位，萧令衍跟父皇讨个差事远离京城，抽身出来也是能做到的。
这总比扶了萧令谱上位，又被他猜忌要好。
萧令衍摇摇头：“应该不会，否则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辅佐他，而是选择远离京城。不过人都是会变的。等他坐到那个位置上，也很难说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除了我自己去坐那个位置，还有谁能放心呢？”
“至于那个……”他指了指天，“他在位也是不成的。只要这皇位一日不定，斗争就不可能停止。那还不如二哥呢。”
赵如熙点点头。
萧令衍看着她：“你希不希望我坐上那个位置？”
“随你啊。”
赵如熙自然是不希望的。但两辈子就交了这么一个男朋友，还希望能跟他过一辈子。怎么办？宠着呗。
“你想坐我支持你；你不想坐，等你二哥上位后咱们做事悠着点，也防备着点，不会有事的。你在边关的时候没用火药，不就是想着留一手吗？”
他们两人都是学霸，记忆力强，又不是死读书的，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有看过，乱七八糟的知识懂得不少。尤其是像萧令衍这种喜欢军事频道的人，她就不信他脑子里没记几个黑火药的配方。

第574章 不甘心
真要有人不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只要有所防备，热武器来一发，谁干掉谁还不知道呢。
到时候没办法了，萧令衍勉为其难地做一下皇帝也无所谓。只要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仍然能过自己的悠闲日子嘛。
所以只要实力强大，真没必要想这想那，提心吊胆。
萧令衍一听感动得不行，立刻给了赵如熙一个深深的吻。
“熙熙，你可真是太好了。我很庆幸，即便到了这里，也有你在身边。”
“同感。”赵如熙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一下脑袋。
两人互相依偎着，说了小半宿的话，萧令衍才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赵如熙仍然跟原先一样，闭门读书，只在旬休日的时候去康府半日陪一陪师父，再派人把写好的文章送到彭国安那里给他和先生们批改，平时都不出门。
赵如语的日子却没办法平静了。
傅云朗本来是想瞒着赵如语，一直瞒到他娶亲时再说他跟沐十姑娘的亲事的。
但无奈赵如语在京城女子书院念书，那里就是八卦的盛产地。
谁谁谁定亲了，谁谁谁家里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是亲戚，盘根错杂的，派系斗争、小团体的斗争又十分复杂，柠檬精更是一堆一堆的，捧高踩低是基本操作，因此平南侯府派人去岑家送礼的事，很快就被人知道了。
赵如语出身不好，还有个魏氏那样的养母，本来就有人看她不惯。如果她一直保持低调还好，可近来她变得变来越美，已经让人想不注意她都难了，这让那些自恃美貌的女学生越发看不惯她。
于是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里，就有人专门跑到赵如语面前，当众讽刺了她几句。
有系统在手，赵如语在何氏跟傅云朗谈话，最后傅云朗默许何氏让媒人去岑家答应亲事的时候，她就第一时间知道了。
她就等着这个消息传出来。
这会儿被人当众叫破，她立刻哭泣着从书院跑了出去。
“姑娘……”扶疏扶着她上马车，担忧地想要安慰赵如语。
赵如语摆摆手，止住她的话，吩咐道：“你晚上去卫国公府，求齐萱姑娘帮我把东西都带回来。我以后不想再去上学了。”
“姑娘，这怎么行？”扶疏一听就急了。
赵如语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贵族门第，没有丰厚的嫁妆，除了还有个京城女子书院学生的身份，以及琴技比赛第三名的才女头衔，她还有什么？以前傅家二公子对她深情款款，这会儿亲事告吹，她再不去上学，哪儿来的好亲事？
看看整天在家里摔东骂西的赵如蕊就知道了。
“不必多说，听我的就是。”赵如语难得的对扶疏严厉起来。
扶疏顿时不敢作声了。
送了赵如语回府，她看着时辰，估摸着齐萱放学了，就乘了马车去了卫国公府。
可一进卫国公府，她就发现气氛不大好。接待她的丫鬟没个笑脸，她二门处的门房坐了半天，齐萱也没派丫鬟来领她进去。
齐萱正在屋里对着自己母亲发脾气呢。
“为什么？我哪点不好？为什么不成？当初您不是说这门亲事是岑家主动提的吗？”她摔着手中的帕子，满脸愤恨地质问道。
当初岑家替萧令衍来打探卫国公府的意思，除了卫国公和几位当家人商议之外，老夫人也问过齐萱的意思。
卫国公老夫人是个睿智的老人，她知道如果不经齐萱同意，一旦她对这门亲事不满，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那这门亲事还不如不结。
齐萱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萧令衍，那俊美的容貌不光她自己，京城多少女孩儿都为之心动。
只是她们知道皇子的亲事涉及朝堂争斗，不是她们自己想嫁就能嫁的。因此贵女们都把这份心动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以免为家里招来祸端。
她实在没想到这样天大的好事竟然会落到她的头上。
五殿下不光有俊美的容貌，还在国家危难的时候亲自去了边关，还立了大功，他的能干被祖父夸赞了好几回。小小年纪就被封为齐王，也倍受皇上喜爱。嫁了他，现在是齐王妃，以后没准还能是皇后。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身份地位，这样的荣耀，砸得齐萱都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激动才好。
要不是祖母和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她在女子书院都忍不住炫耀出来了。
可她今天从书院里放学回来，母亲却告诉她，这门亲事不成了。齐王本人没同意。
晴天霹雳不亚于此了。齐萱完全不能接受。
她埋怨道：“您当初不是跟我说，像咱们卫国公府这样权势大又没站队的人家已很少了。齐王成亲可挑选的对象也不多，岑家派人来试探，已是很有诚意的了。现在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莫不是祖父他们提了什么条件不成？”
二夫人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你也说了，是岑家派人来试探的，咱们答应以后这门亲事才往下谈。岑贵妃对你的印象挺好，就是齐王殿下说现在还不想成亲，拒绝了岑家的提议。正主不答应，岑家都无奈，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齐萱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上前摇了摇二夫人的胳膊：“娘，求求您，您去跟爹说，让他派人去查一查，看看齐王殿下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要是没有，再帮我打听一下他的行踪。”
二夫人震惊道：“你想做什么？你不是……”
“啊呀，娘，您想哪儿去了？”齐萱跺了一下脚，“我不过是想试一试，看看齐王殿下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如果没有，那是不是对我的容貌和为人有误解。毕竟多的是人想嫁给齐王殿下呢。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说我坏话，他拒绝亲事就再正常不过了，否则，怎么会拒绝？”
“祖父既答应这门亲事，想来是很看好安王殿下和齐王殿下的。我要是能成功嫁给齐王殿下，成了齐王妃，对家里、对咱们二房、对您都大有好处。往后伯母再也不敢对您指手划脚了；便是祖母，对您都得客客气气的。您就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第575章 打听
二夫人一想那画面，顿时心动了，想了想她站了起来：“成吧，我让你爹去打听打听。有什么我再来告诉你。”
“嗯嗯嗯，快去快去。”齐萱将母亲推出了门。
卫国公府二老爷也舍不得成为齐王岳父的机会。要是女儿嫁了齐王，而齐王机缘巧合之下登上了大宝，那他岂不就成了国丈了？
这美好的想法让他特别积极。他也没跟卫国公商量，直接出去打听了一番。
这个时候，齐萱的丫鬟才敢上前，把赵如语的丫鬟来访的事告诉了齐萱。
要是换作别人，丫鬟肯定不敢这样做。就算自家姑娘在发脾气，有要紧的客人来访，她也是不敢拖延的。
但赵如语早已沦落为小户人家的姑娘了，还是个养女，平时跟在自家姑娘身边，都是说不上话的那种，丫鬟对她自然就轻慢起来。
齐萱听明白了丫鬟转告的意思，不甚在意地摆手道：“你记得这个事情就好，明日替她把东西拿回来。”
她原来跟赵如语玩，一来是亲戚，二来也是看在赵如语没准会嫁给平南侯府二公子的份上。
可现在傅二准备跟岑十姑娘定亲了，赵如语的身份又一落千丈，以后即便议亲也议不到什么好亲，她自然就懒得理会了。
只是马上就不理人，她担心传出去被人说她势利，才勉为其难地帮一帮。不过是将些常用的小东西带回来，也不打紧，一点小事，交给丫鬟就好。
丫鬟见她说完这句，就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了出去，将这话跟扶疏说了。
扶疏在门房处坐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等到了齐萱的回应，虽不敢生气，但确确实实替自家姑娘感觉悲哀与惆怅。
往后姑娘怎么办呢？
回到家里，她还没说话，赵如语就开口问道：“被冷落了吧？”
不过是传句话的事儿，扶疏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想也知道是齐萱没理会她。
扶疏怕赵如语伤心，把卫国公府的异样说了，道：“我听婆子说了一嘴，好像是齐六姑娘的亲事不妥了。想是她心情不好，也顾不上，所以才没及时回复奴婢。”
赵如语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上辈子，齐萱也是这时候议的亲。
卫国公府还是疼女儿的人家，给齐萱挑的人家比卫国公府差一点，家里人口简单，那人人品也还好。这亲事一提，双方都很满意，所以齐萱的亲事很快就定下来了，半年后就出了嫁。出嫁后，齐萱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赵如语当时还参加过齐萱的定亲礼，所以记得很清楚。
怎么这辈子不光其他事情有变化，便是连齐萱的亲事也变了？
这半年来，不光赵如熙密切关注着朝廷各方面的动静，便是赵如语也关注。为了节省积分，她都是向傅云朗打听的。一般能说的朝政，傅云朗都会跟她说一说。
经过半年时间，赵如语也总结出了事态变动的规律——凡事与赵如熙相关的，或是赵如熙立志想要改变的，也不知她是如何操作的，反正最后事情都会朝未知的方向发展，比如两位皇子和傅家父子的命运，再比如赵如蕊和她、赵元勋等亲近人的命运。
而与赵如熙没有关联的人和事，只要影响不到的，就都还会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发展。
齐萱跟赵如熙根本没有交集。上次齐萱想请赵如熙赴宴，就被她直接拒绝了。齐萱也是极傲气的人，自然不会再邀请，因此齐萱跟赵如熙并没有什么交情。
可现在齐萱的命运为什么改变了？
赵如语的系统虽然为她打探消息，但收费极贵，像齐萱亲事的这种消息，要一千积分。赵如语的能力又不够，她即便勤奋练琴半年，水平也不见得提高多少，所以赚积分很困难，她是半点都舍不得用。
她想了想，叫了她惯常用的那个小厮来，叮嘱他道：“你去卫国公府附近呆着，打探一下齐六姑娘的亲事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这两天她出门，你跟一跟。”
小厮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去歇息吧。”
赵如语把扶疏打发走，想了想，开始数自己的私房钱。
自打她得了系统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可能改变，手里没点钱不行。她想了半天，想不到什么来钱的方式，干脆在书院里开始帮人做作业，赚上一点辛苦钱。
那些贵女手都松，她做作业做得好，说话也讨喜，得的赏钱倒也不少。
因此这段时间她也赚下了差不多三百两银子。
赵靖立给她和赵如蕊的月例银子和每年做衣服、打首饰的钱都是固定的，那只够她每季添一件布料极普通的衣服；首饰也只能添点不贵的银首饰。
人靠衣装马靠鞍，她想要实施她的计划，就得添些新装。
这三百两银子，再加上她原先在绥平伯府时攒的私房钱，倒可以做两件好看的春衫，买两件式样别致却又不贵重的首饰。
……
卫国公府那边，齐二老爷在想方设法地打听萧令衍的消息。
晚上他回来了，告诉妻子：“没看到齐王跟哪位贵女走得近，他身边连侍候的宫女都很少，更是没有侍妾；我听说，他甚至连教人事的通房丫鬟都没有。当初他成年，岑贵妃想给他安排，他直接拒绝了。”
二夫人一听，不光没感觉高兴，反而发起愁来：“他不会……有那方面的毛病吧？”
二老爷一愣，也皱起眉头来。
不说宫里的皇子，便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到了年纪，家里都会安排通房，教一教人事，免得没见识，让人引诱了去青楼那种地方，叫人迷了眼，败坏了门风。
所以齐王殿下连通房丫鬟都不安排，莫不是真有那方面的毛病？
想了想，他摇头：“这应该不会。要是真有那方面的毛病，贵妃娘娘怕是早就给他安排通房了，好遮掩一番，哪里会这样叫人猜忌？”
二夫人想想也是，又没什么主意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道。

第576章 不见
按着二老爷的想法，就算齐王那方面真不行，那也是个亲王。齐萱嫁过去就是地位尊崇的齐王妃。如此的话就算齐王真不行又有什么关系？这样他还不会左一个右一个的纳妾，整个齐王府就只有齐萱一个女人，不知道有多荣耀。忍受一点小毛病也是值得的。
诸不见多少女人嫁了夫婿，因为不受宠，照样独守空房，完了还得应付各方面的鄙夷和奚落，受别的女人挤兑。如此的话，倒不如夫婿那方面不行。
他把这个意思委婉地跟妻子说了。
二夫人身为女人，却是为难上了。
一方面她觉得这个还是挺重要的。丈夫不行就没有子嗣，养别人的孩子终归不是一回事。
可另一方面，身为内宅女人，她觉得二老爷说的很有道理。不说别人，只说二老爷纳了两个妾，都让她觉得还不如丈夫那方面不行。那些妾室生的庶子庶女不省心，更是让她恨不得早点死了丈夫才好。
“行，我会把这些话告诉萱姐儿的。”她道。
“那没事我去那边歇息了。”二老爷掂记着年轻貌美的小妾，说完话便不再停留，背着手出了门。
二夫人望着丈夫的背影，磨着牙思索着是不是真弄点药来，好让丈夫成个太监，免得让人闹心。
齐萱还是个小姑娘，听了二夫人的话，顿时羞红了脸：“这不过是你们的猜测，没准不是那样。”心里并不觉得这毛病如何。
“那你掂量吧。你要真能嫁给齐王，你祖母、伯父也会很高兴的。”二夫人道。
说着，她又把二老爷打听到的萧令衍惯常去的几个地方说了，末了她还夸了一句：“齐王殿下的为人真是没话说。从来不去酒楼喝酒，也不去其他地方闲逛，每日不是在工部勤奋办差，就是去拍卖行或回齐王府，实在是个难得的老实孩子。”
齐萱听了，心里喜欢的同时，又觉得难办。
齐王来去都是乘马车的，她总不能到工部门口或齐王府门口堵齐王吧？真要那样，保准明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门婚事成了还好；要是不成，她往后还怎么嫁人？
想了想，她对二夫人道：“我需要一个贵一点的东西，去拍卖行商量拍卖事宜。”
二夫人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很赞同她的做法：“这样做再好不过。”
她思忖了片刻：“明日你别去书院了，我禀明你祖母，到公库里去给你寻一样东西。”
齐萱的亲事可不是她们二房的事。真要成了，整个卫国公府都受益，尤其是大伯子卫国公，更是长脸，权势也更进一层。这个东西，自然不能由他们二房的私库出。
齐萱却摇摇头：“祖母怕是不会同意我去找齐王殿下。母亲您还是翻翻咱们二房有什么吧。找那些不用的就成，反正拍卖出钱来，还是您的。”
二夫人一想老夫人那古板样儿，被拒了亲事，没准还真不让萱姐儿去纠缠这事，她立刻点头道：“好，我明儿一早就起来找一找。”
母女俩商议妥当，各自安歇。
第二日，齐萱掐着时间，在平时萧令衍会去拍卖行的当口去了那里附近的茶楼，派了几个小厮去必经路口和拍卖行门口等着，一旦见着齐王的身影就通知她。
“姑娘，来了。直接进拍卖行去了。”没过多久，小厮就气喘吁吁地来通知她。
齐萱大喜，连忙带着丫鬟下楼，去了拍卖行。
拍卖行自然是有专人打理的。
萧令衍平素过来，也不过是看看有没有收到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安排上拍；更多的的时候是在这里躲清静。
齐萱进了拍卖行，知道没有外人，就不耐烦听掌柜的罗嗦了，直言道：“我要见齐王殿下。”
见掌柜的迟疑，她干脆亮出身份：“你跟齐王殿下说，我是卫国公府的齐六姑娘，他就知道了。”
对面是个年轻漂亮的贵女，话里还透露出跟自家主子有渊源的样子。掌柜不敢怠慢，上楼去禀了萧令衍。
“不见。”萧令衍道。
“如果她再纠缠，你就说我知道她是谁，但我不想成亲，所以没必要见面。”他又补充道。
掌柜：“……”
“这样说好吗？人家还是个小姑娘。”掌柜小心劝道。
他觉得自家殿下说话太直，容易伤人心。
“就这么说。说得太委婉，我怕她听不懂，还来纠缠。”萧令衍道。
说着，他还吩咐身后站着的王通：“这段时间护卫都警醒些，别让人碰瓷了去。”
王通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声：“是。”
他是知情人，自然知道自家殿下这样做的原因。
倒是掌柜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萧令衍的意思，转头去了。
见着齐萱，他开始还说的委婉，说齐王殿下事忙，这种小事他是不管的，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谈就是。
“你把我的话转告给他了吗？”齐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可是跟萧令衍议亲的人。萧令衍听得她来，再如何也该出来见上一面，说说话吧？怎么能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把她打发走了，当她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不成？
“转告了，一字不漏的转告了。”掌柜有些不忍地道。
齐萱瞪大了眼睛，望着掌柜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我去找他。”她提着裙子就想往掌柜下来的那个楼梯走。
却不想原先还空无一人的楼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站在楼梯口拦着道：“不好意思，这里不对外人开放。”
齐萱看看侍卫，再看看掌柜，不敢置信。
掌柜见状，虽然不忍心，但还是把萧令衍让他说的话说出了口：“殿下说了，他不想成亲，所以没有必要见面。”
如果齐萱刚才还怀有一丝希望，觉得齐王并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才拒绝见她。可听到这句话，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萧令衍这句话明摆着表明，他是知道她是谁的，但他不愿意见她。他不想成亲，所以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第577章 金光大道
这不由得让齐萱想起昨天晚上母亲说的话来。
难道齐王真的不能人道，所以打算这辈子不成亲？
她嘴唇蠕动了一下，很想说，不管齐王殿下有什么隐疾，她都不在乎。
但就算她情商再低，也知道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不说这件事还没确定，即便确定了，也是大晋朝的禁忌，关乎皇家的脸面。她今天要是把这句话说出口，等待她的，必然是宫里传来的一句话，和她无声无息死在卫国公府后院的悲惨下场。
她后退了一步，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她猛地转身，掩面疾步朝外面走去。
她不光有被拒绝的羞愤，更是做戏给萧令衍看。
她想让他知道，她因他的拒绝而伤心了。只要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必然会对她产生一点怜惜，在他心里投下涟漪。等他想要成亲的时候，没准第一时间就会考虑她。
掌柜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伙计提醒之后，他连忙接过伙计递过来的东西，追了上去：“姑娘，齐姑娘。”
齐萱听到叫声，心里一喜，赶紧停下脚步，以为是齐王改变了主意。可没想到下一刻她就看到掌柜将一个匣子塞到了她带来的婆子手里：“齐姑娘您带来的物品，请拿好了。”
那匣子正是她从家里带来、拿来拍卖的。这物品贵重，齐萱刚才并没忘记，只是想着一会儿再回来拿，也算是有个借口。
不曾想齐王不光拒绝了她的示好，还直接连以后接近他的渠道都堵住了。
齐萱心里堵得发慌，这一回终于不是作戏，直接哭了出来，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唉，殿下这是……”掌柜看了楼上一眼，摇摇头。
当晚，萧令衍便把今天的事情写信汇报给了赵如熙，得意洋洋地把自己的表现给表扬一通，还向赵如熙索取奖励。
赵如熙看了信，又好气又笑，特意去园子里折了一朵桃花——现在正值春天，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再把桃花揉了揉，塞进了信封里，交给吴卫：“立刻交给齐王殿下。”
小半个时辰之后，萧令衍就收到了回信，从信封里倒出来的没有书信，只有一朵烂桃花，随着烂桃花出来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奖励。”
萧令衍：“……”
……
赵如语那边，也得了小厮的禀报。
“齐王？”她惊得差点没拿住手里的茶盏。
“是。”小厮道，“小人眼见着她派人在拍卖行门口打探，后来齐王进拍卖行后，她也跟着进去了。不过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出来了，还是哭着出来的。掌柜还追了出去，把一个东西给了她的婆子，似乎是她拿去拍卖的物品。”
赵如语抑制住心里的激动，让扶疏给了小厮一个大赏，打发他们都出去，然后点开光幕看了看自己的积分，最后沮丧地关了光幕。
萧令衍那种皇子级别的消息，每打听一点如他亲事这样的小消息，系统就要三千积分；要是皇子的消息里涉及到朝堂，起码五千积分以上。
赵如语前段时间拼命赚积分，都是有美颜丸这颗胡萝卜吊在前面。现如今目的达到，她就再也不想受累了。要不是打听傅云朗亲事的消息还得花六百积分，她这段时间连琴都不愿意碰。现在好不容易傅云朗这只靴子也落了地，她是真真正正不再碰琴了。
现在她光幕上只有八十三个积分，什么消息都买不起。
不过她也不需要买。齐萱的行动让她的思路豁然开朗。
这段时间她没有行动，一来是因为美颜丸有一个慢慢变美的过程，她前段时间只比原来美了一些，但还不够美，不足以打动人；二来平南侯府的情况已改变，她不知道傅云朗对她的感情会不会变。如果傅云朗变了，那么这个过错的锅就由他来背了。她不光不用承担骂名，还能博得同情。三来，是她还没考虑清楚到底要嫁给谁。
政局因为赵如熙的重生，变得扑朔迷离，到底谁是炮灰，谁是最后的赢家，她还看不清。她很怕放弃了傅云朗那棵树，结果费尽心思却跳进了一个火炕里。
因此她心里虽然有了一个人选，但这段时间她一直按兵不动，就想找一个最好的。
之所以坚持要去书院，她是要在众人面前慢慢地变美。润物细无声的变化，才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大家只会觉得她长开了，所以变美了。
现在，齐萱的举动让她眼前一亮，她将目光放到了萧令衍身上。
五皇子的死劫已经改变，想来应该不会再死了。以现在的局势看，二皇子、五皇子的胜算似乎大了起来。就算他们失败，五皇子作为不是夺嫡的主要人物，应该也不至于丧命吧？就算仍然按着原剧情走……
赵如语把光幕再一次拉开，看了看上面康复丸的价格，眉头蹙了起来。
十五万积分，她恐怕一辈子都攒不到。就算她赚了些积分，她也得给自己买，不可能全花到别人身上。
所以用康复丸来解五皇子的死劫，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旋即她的眉毛就舒展开了。
如果她能做齐王妃，就算齐王病死了又如何？她地位尊崇，生活富足，还不用过难产这一关，日子也挺好的。总比贫贱夫妻百事哀要好吧？
慢慢思索清楚，赵如语便打定了主意。
她打算采取姜太公钓鱼的方式，去萧令衍面前晃几回。如果萧令衍不被她的美色所吸引，那就算了，对这门亲事她不强求；要是萧令衍被她的美色吸引，却只纳她做妾。那她也是不肯的。
嫁给五皇子可是有守寡的风险。风险如此大，只做个小妾太不划算了，要做她就做齐王妃，否则有什么必要承担风险呢？她不考虑嫁给二皇子萧令谱，就是这么个道理。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想做王妃有一定的难度。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成呢？没准齐王殿下一眼就看中了她的美貌，死活要娶她，那她不就一步登天了吗？就算之后会守寡，也是极大的荣耀！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不是吗？万一实现了呢！

第578章 又一朵烂桃花
思索妥当，她跟齐萱一样，也派人去打探萧令衍的行踪。
“爷，又有人打探您的行踪。”
赵如语这边一有动静，萧令衍那边就有暗卫报了上去。
在今年冬天的大政变之前，萧令衍一直都是走在生死边沿的，他连赵如熙都不敢轻易去见，对别人的防备可见一斑。卫国公府和赵如语的打探，第一时间暗卫们就知道了。
只是卫国公府是跟他议亲的，卫国公府的人打探一下他的行踪、了解一下他的为人，这无可厚非。赵如语打探他的行踪，萧令衍就觉得奇怪了。
他立刻写了信给赵如熙。
不管赵如语想干什么，涉及到女人，他都得跟女朋友报备，这是身为男盆友的觉悟。
萧令衍这救生欲也是没谁了。
赵如熙接到信一看就知道赵如语想干什么。
她不由轻笑起来。
托着下巴想了想，她回信道：“让她到你面前晃一晃。要是你觉得她美，就收了吧；要是觉得不能令你心动，对她视而不见就好。”
随着这封信附赠的，又是一朵烂桃花。
萧令衍看到她这句话气得不行，恨不得跑到赵如熙那里去跟她吵一架。可最后还是得按捺住自己，写信表忠心：“我的心只为你而动。”
“啧，肉麻。”赵如熙将信一抛，没再理他，结束了这一通对话。
赵如语倒是沉得住气，等卫国公府和齐王的亲事彻底黄了、消息也传出来之后，她的美貌也达到了美颜丸改变的最高峰，她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在某天萧令衍从马车下来、正打算进拍卖行时，她“哎哟”一声佯装崴了脚，吸引了萧令衍的注意。
萧令衍早把她这个事忘得差不多了。他也不认识什么赵如语。
听到叫喊声他下意识朝那边轻瞥了一眼，旋即他就进了拍卖行大门，脚步连停都没停。
赵如语看着他望了自己一眼的，结果就这么进门了，门了，了……她站在那里，神色茫然。
她还不够美么？自打吃了美颜丸，她揽镜自照，常常为自己所迷。京城的贵女她几乎都见过了，她自觉没谁比她更美了。
可为什么他看到她，竟然无动于衷？
他难道是瞎子不成？
想了想，她咬咬牙，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就在这里等着。”
她刚才的那番举动，早就让车夫和扶疏惊呆了，两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傻子都能看出自家姑娘刚才是故意的，就是想吸引齐王的注意。咳，可惜没有得逞。
扶疏看了看赵如语，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转过头去看了看那边的拍卖行，默默地想：反正傅公子负了姑娘，要是姑娘能嫁给齐王，也算是报了仇了。傅公子能娶别人，姑娘为什么不能让齐王娶她？姑娘这样做，一定是被傅公子气的。一定是！
这么想着，她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三人一个在车外，两个在车厢里面，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等着萧令衍从拍卖行里再出来。
“爷，那位赵姑娘还在外面等着。”暗卫朝萧令衍禀道。
“赵姑娘？哪位赵姑娘？”萧令衍开始还以为说的是赵如熙，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就是刚才在门外、崴了脚的那个。”
萧令衍想了想，想起刚才确实是有一个女人叫了一声，旁边有丫鬟扶住了她。
暗卫看自家主子爷这表情，深深地同情刚才那位美人。
饶是他跟着主子爷来往于宫里，看过不少后宫美人，他也不能否认刚才那位姑娘是美的。
人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那位美人大概就是美在了骨子里。表面看五官并不是特别漂亮，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美。
可看主子爷这表情，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位美人。这算不算媚眼抛给瞎子看？
萧令衍想起曾有一个叫赵如语的女人打探他的行踪，害得他还被赵如熙奚落了一番。
他问：“那女人叫赵如语？”
暗卫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觉得自家主子终于像个正常男人了。
他答道：“正是。”
“她现在在外面等着我出去？”萧令衍又问道。
“应该是的。”
萧令衍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继续看手里的书。
他在拍卖行这里给自己装修了一个休息间，位于二楼的一角，大玻璃窗，面对着种满了鲜花和绿植的一处景观，是他平时躲清静的地方。
拍卖行的账再复杂，也不够他这个数学厉害的人看的。今天他到这里来，就是看闲书。
暗卫见状，默默地把刚才的想法又收了回去，自己找了个角落，降低存在感，老实地呆着。
一个半时辰慢慢过去，直到晚饭时间，小六子来传达萧令谱的邀约，请萧令衍去安王府吃饭，萧令衍这才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整了整衣衫下了楼。
拍卖行外面，赵如语主仆三人等得都快化成石头了。
幸好这时已是阳春三月，雪已化尽，天气暖和，否则三人恐怕得冻成冰棍。
“来了来了，出来了。”扶疏瞧见萧令衍的身影，简直跟看到救星一般，激动地拍着赵如语道。
赵如语已经第三十一次照过镜子了，看到镜子里令自己沉迷的美人，她自信满满地下了车，朝萧令衍走去。
扶疏看不懂她这是什么操作，茫然地跟了上去。
萧令衍更不清楚这女人想干什么。但他牢牢地记住了赵如熙信上写的——要“视而不见”，因此他脚下未停，继续走自己的路。
“齐王殿下，齐王殿下……”赵如语忽然叫了起来。
拍卖行早已不是租的那一个，而是萧令衍自己叫人重新建的，位置在城西，地方也有点偏。为了开拍卖会的时候门口不堵塞，门口一片很空旷。
赵如语刚才注意到，这个时辰四周已没什么人，大家都回家吃饭了。
因此她打算豁出去，一定要让齐王面对面地看她一眼，是让他不能回避的那种。
萧令衍的护卫见赵如语直直朝萧令衍走来，嘴里还叫着“齐王”，立刻做出了防备的姿势，其中一个还上前阻拦，语气冰冷：“你是谁？想做什么？”

第579章 命好苦啊
赵如语见萧令衍在自己的呼喊下脚步虽然未停，目光却看过来了，她连忙在护卫做出更激烈的动作前停住了脚步，朝萧令衍露出一个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齐王殿下。”
这时候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丈远的距离。
萧令衍的脚步缓了缓，上下打量了赵如语一眼，目光淡漠，没有说话。
护卫则帮他说话了：“有什么事要禀报殿下的，快说。”
“殿下，我的马车坏了，您能让你的护卫帮我修一修车子吗？”赵如语做出请求的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对着镜子做过这个表情，真是我见犹怜，是个人都要心软，更不用说男人了。
她知道这些皇家人的忌讳，没有提跟齐王共乘一辆马车回去，而是让他的护卫给她修马车。这样的要求并不过份。看在她是个美人的面上，萧令衍再无情应该也不会拒绝。
最最重要的是，齐王现在正注视着她这张美丽的脸。
只要他被她的美色所迷，停下来说几句话，她就算赢了。
可让她失望的是，萧令衍的视线也就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息功夫，脚下的步伐就又快了起来，很快走到自己的马车旁，坐了上去。
阻拦她的两个护卫一直拦在她这里，生怕她做出什么危害齐王的举动来。直到马车启动，一群护卫骑着马跟着马车离去，他们才看了赵如语一眼，眼里没有欣赏，只有厌恶，似乎她是个十分令人讨厌的存在。然后两人骑上马，去追赶齐王了。
赵如语在马车里等了那么久，春天的气温再暖和也暖不到哪里去，她本来就浑身冰凉，这一会儿更是如坠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齐王殿下看到她，为什么眼里没有惊艳，不肯为她停留一会儿，连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满足她？把她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他是铁石心肠吗？
这一刻，赵如语对自己的美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扶疏站在赵如语身后，早已替自家姑娘尴尬都能用脚趾扣出三室两厅来。
此时见齐王走了，便是一脸防备拦着她们的护卫都走了许久，自家姑娘还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扶疏轻轻叹了口气，劝道：“姑娘，咱们回去吧。”
赵如语这才回过神来，慢慢转身，在扶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上了马车。
一直回到家里，进了房中，赵如语才像是把魂给找回来了一般，坐在镜子前，她看了自己半晌，问扶疏道：“你说，我还不够美吗？”
扶疏也知道自家姑娘想干啥了——她觉得自己很美，想勾引齐王殿下呗。
虽然一直觉得自家姑娘很好，不会做这样不讲廉耻的事，但眼前的事实让她不得不相信，她家姑娘不光敢，而且并不觉得羞耻。
她抬起头来，看着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美的赵如语，忽然好怀念以前的主子。
她咬了咬唇，决定给姑娘泼一瓢冷水：“宫里那么多美人，不说别的，只说岑贵妃，听说就极美，否则齐王殿下也不会长得那般俊美。可饶是如此，听说贵妃娘娘也不受宠。倒是谨妃娘娘，很受皇上的宠爱。可见谨妃娘娘完全不输于贵妃娘娘，没准更美。”
“齐王殿下看惯了这些美色，他自己也很俊美，一般的颜色他应该都没看在眼里。”
赵如语沉默下来。
望着镜子半晌，她忽然一把将镜子推倒在梳妆台前。
吃美颜丸前，她也看过美颜丸的说明。美颜丸不会平白无故把一个丑八怪变美，它只会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一定程度，比如眼睛比原来更大一些，皮肤更白更好。如果你原来是五分美女，可以提升到七分，绝对不会到十分。
赵如语作为原女主，能让傅云朗对她死心踏地，除了作者给她的女主光环，自然也是美貌的。只是她的美貌也就中上之姿，六、七分的样子。现在吃了美颜丸，也就八、九分。虽也能跟宫里各色美人分庭抗礼，但超过她们，让见过宫里美人的齐王惊为天人，那是不可能的。
赵如语抑郁了。
看来齐王那条路是走不通了。
看今天的样子，齐王对她就完全不感冒，而且应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人家不跟她计较，是因为她的行为还没有触碰到他的底限。
她要是再不识好歹，这些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皇家人，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上辈子赵如语身为平南侯夫人，也参加过几次皇家宴会；这辈子在京城女子书院也见过皇家公主、郡主，对他们的秉性也有所了解。
重活一次，她可是很惜命的。没见赵如熙受了风寒她都不敢去接近吗？在齐王这件事上，她可不敢拿鸡蛋去碰石头。
扶疏见状，连忙安慰她道：“姑娘，虽说咱们不敢说跟宫里娘娘比美。但放眼宫外，比您更美的真没有了。不如您见一见傅公子。他本来就喜欢您，现在见您变美了，肯定不会听平南侯夫人的话，答应跟岑家姑娘定亲的。”
她以为赵如语今天的举动，是被傅云朗给刺激的。
赵如语摇摇头，苦笑一下：“平南侯夫人有多宠二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不同意，平南侯夫人敢替他定亲吗？要不然你以为前两年他为何不定亲？不就是二公子不同意？现在定亲，那肯定是他点了头的。”
扶疏哑然，无言以对。
“况且，平南侯夫人那么不喜欢我，我真要使了手段嫁进平南侯府，不定被她怎么蹉磨呢。沐家姑娘有沐家撑腰，平南侯夫人不敢把她怎么样；气肯定会撒到我身上。孝道为上，二公子也护不住我。到时候你想想，我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上辈子何氏的大儿子死了，只能依靠小儿子，饶是这样都还用各种手段磋磨她。这辈子有大儿子、大儿媳，她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呢。
“姑娘……”扶疏红了眼眶。
她家姑娘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好人家呢？

第580章 转向目标
“你道我这段时间为何冒这么大的风险捣鼓这些秘方？无非就是想为自己争一席之地罢了。我不想跟四姐一样。”赵如语叹道。
她变得越来越美，虽说是循序渐进，潜移默化，但前后变化太大，是肯定要被家里人怀疑的。到时候大家以为她被邪祟附身就糟糕了。
所以刚刚服下美颜丸的时候，她就去买了一些美颜养容药材，整天在院子里捣鼓，然后敷在脸上，又在每晚睡前做美体运动。
她上辈子做了平南侯夫人后，唯恐失丈夫的宠爱，傅云朗会纳妾，她高价买了几个美容配方，趁傅云朗在外面忙碌的功夫她就敷脸美体保养自己。
重生回来后，她年纪还小，正是胶原蛋白满满的时候，不需要美颜保养，而且那些方子的药材也太贵了，她也消费不起。
这会儿要装样子，她便削减了好些药材，只象征性地用自己的月例银子买点来敷脸，以取信于人。
别说，自她变美后，赵如蕊也整天在院子里捣鼓，倒少了许多指桑骂槐闹腾的功夫，让大家都清静不少。
扶疏听了自家姑娘的话，越发心酸。
她道：“姑娘，不管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奴婢一定替您做好，不让您操一点心。”
“好扶疏，我一向知道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赵如语感动道。
两辈子，扶疏对她都忠心耿耿。这辈子她过得好了，一定让扶疏也过好日子。
……
今天的事情，萧令衍又写信跟领导汇报了一下。结果仍然收到了一朵烂桃花做奖励。
赵如熙知道了赵如语的这番骚操作也不在意。她懒得理会这些。
她知道萧令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他就看不上光有外表没有智商的所谓美人。
不说这辈子他在宫里见多了美女。便是上辈子四大邪术造就了多少美女，东方、西方的都有，娴静、火辣风格各异，他还不是一个都看不上，非得吊死在她这颗歪脖子树上？
到了古代放弃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福利，明知道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个性，他仍然坚持选择跟她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只要萧令衍没有那个心，多少烂桃花都不怕。
赵如熙这段时间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忙碌状态。
临近会试，国子监开始给要参加春闱的学生出题，一天五篇文章，彭国安每日派小厮把题目给赵如熙，赵如熙便照着规定的时间写好后送到彭国安手里，彭国安再分给其他几位先生手里批改。
每日这样忙碌，赵如熙除了写文章时顺便赚点书法积分，其他刷积分的活动都完全停止了。
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节奏之下，她也很需要来点八卦消息来娱乐自己。她也实在是好奇赵如语有什么骚操作。
因此赵如熙动用了老夫人和朱氏埋在二房的眼线，时刻注意着赵如语的动静。
然后她就听到了赵如语叫二房小厮去打探靖平王府四公子行踪的消息。
靖平王府四公子？赵如熙沉思起来：这个名号怎么这么熟悉呢？
赵如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朱氏曾经跟她提过这么个人，原先有官媒上门替这位靖平王府四公子向她提过亲。
赵如熙：“……”
赵如语到底跟她是个什么孽缘？
赵如熙再一次回忆了一下那本叫做《古代幸福人生》的书来，努力回忆书里有没有提过这位靖平王府四公子。完全想不起任何信息之后，她还派马胜出去打听了一下靖平王府四公子的名字。
“姑娘，那位四公子名叫萧斯杰。”
“萧斯杰？”赵如熙又继续回忆原着，可还是没有印象。
看来这个萧斯杰在原着里就是个路人甲。
虽说原着里没写到关于他的情节，但他既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里，上辈子赵如语肯定知道这人的存在，也知道他的命运。
当初靖平王府来替四公子求亲，朱氏就曾称赞过靖平王府家风清正，靖平王妃是个极好的人，这位四公子的品行似乎也不错。
这也符合了赵如语对于长期饭票的标准。
她现在打算去勾引他，从而嫁给他，过上好日子？
赵如熙笑着摇摇头，叮嘱了罗氏一句：“叫那边继续关注她的动向。”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文章上。
赵如熙把绥平伯府这点小小的情报系统交给了罗氏。
罗氏原先在绥平伯府就呆了那么多年，对二房、三房的下人都很熟悉。跟在赵如熙身边这么久，他们夫妻都既忠心也很有能力。很多事情，赵如熙都交给他们去办。
赵如熙也不打算把赵如语的事情跟萧令衍说。
萧令衍那边政局已够复杂、够令人头疼了，要应付各方面的明枪暗箭。当然，明枪暗箭对准的目标多是萧令谱，萧令衍这里压力比较小，常常是顺带。但事情还是很多。
赵如语对于萧令衍来说，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物，她在自己的角落里蹦跶，完全不影响政局，所以赵如熙觉得，萧令衍完全不用浪费精力去关注她。
隔了半个月，赵如熙听说赵如语穿了新衣服、戴了新首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频频乘了马车去城西附近的一处湖边踏青。
萧斯杰是个喜欢画画的。现在正值春天，垂柳正好，桃花盛开，萧斯杰常常去湖边画画。
想来赵如语漫步湖边，美人美景，正好入画，定然能跟萧斯杰来一段美好而又浪漫的邂逅。
不说赵如语，便是赵如蕊也时常跑出去，邂逅踏青的各位贵公子。
赵如熙听说这些消息，不由感慨了一句：春天，真是骚动的季节。
不过很快她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了。
会试来临了。
临考前，萧令衍特意来幽会了一次，问她道：“可有把握？”
赵如熙豪气地拍拍身边的书籍：“当年清华、北大都任选的主儿，你问有没有把握？”
萧令衍笑了起来，拍了折她的脑袋，很遗憾地道：“可惜了。要不是我这特殊身份，我非得跟你比一比谁更厉害不可。”

第581章 下药
赵如熙本来还只是装装样子，并不是真要拧他。听到这话顿时羞愤得直接把他的耳朵给拧了一圈，直到萧令衍讨饶才放下手来。
过了两日，赵如熙就进了考场。
仍是乡试时考试的贡院，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味道。唯一不同的就是监考的人。
一共考三场，每场三天。
考题里果然就有关于边关的题目。有关于边防方面的策论，还有关于粮草方面的算学题。
赵如熙早在乡试前就被国子监的那些先生查漏补缺，把所有写作上的短板都补上了。之后半年也没有松懈，练习写了许多文章。
而关于朝政方面的这个短板，她不光看了许多这方面的书籍和这几年的邸报，萧令衍从边关回来后也替她收集了大量的相关文献，她都一一阅读过。
她本来记性就好，看过的东西即便不能完全背诵出来，也大致记得。这半年她对大晋各方面的朝政都很熟悉了。再加上后世的见闻和见解，她写起文章新颖独到，有深度、有广度，来常常让彭国安等几个帮她批改作业的先生拍案叫绝。
所以会试时，她写起文章来相当的得心应手，完全没有男考号那些考生们的焦躁和紧张。
朱氏早在一个月前就回了京城，她就跟现代时送孩子进高考考场的家长一样，每一场考试都精心替赵如熙准备东西，送她进场，再亲自去那里把赵如熙接回来。
她还借着给老夫人把脉的名义，特意请了擅于调理身体的太医进府，在给老夫人把脉之后，请教他适合赵如熙考试时吃的药膳。
跟她一样紧张的还有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她们也送了适合补身体的贵重药材过来。担心朱氏不回来，或是绥平伯府没人会做补品，又特意派了两个做药膳的厨娘过来。
不过朱氏担心有人趁此机会给赵如熙下药，并不敢用尚德长公主派来的厨娘，给婉拒了。
“娘，不用特意做什么。只需要清淡饮食就好。”赵如熙道，“另外这几日您注意些厨房和后宅，别让别有用心的人来做坏事就成。别的不用特别做什么，平常心对待就好。”
“宅子和后厨你不用操心，你的饮食我叫人专门在小厨房做，不跟我们的在一起，也会特别小心的。放心。”朱氏道。
赵如熙点点头。
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真有看不惯她的，想到这里来动手脚也不容易。萧令衍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除了跟她不对付的平阳郡主，想来别人也不敢在这个当口捣鬼。
科举考试是多么严肃的事情，她又是新一届的解元、唯一的一个女考生，倍受皇上关注。在她参加科举的当口要是出点什么事，捣鬼的人不被抓住还好；一旦被抓住，皇上雷霆暴怒之下，没准就有人掉脑袋。
而她即便考不了会试，生活也不受什么影响。所以这事风险大、收益小，只有脑子不好使才会冒这样的风险。
赵如熙虽这么说，但朱氏和萧令衍派来的暗卫还是很紧张。马胜担心有人在马匹和马车上动手脚，他干脆和鲁伯一起直接睡在了马厩里。
别说，他们做的事情还真没白费。
在赵如熙第二场考试准备出发前那日清晨，有人偷偷摸摸进了小厨房，想要在厨娘炖的汤里下药。当时有个小丫鬟守着炖汤，可那时候是最困的时候，有些打瞌睡，没注意有人摸进了厨房。要不是暗卫发现，一颗小石子打中了那人的手，小丫鬟发现后惊叫起来，守夜巡逻的婆子和护院跑进来捉住了人，那人没准就得逞了。
朱氏得了禀报，叮嘱不要惊动赵如熙，让高卫强将人提出去审问，又叮嘱厨娘将厨房锅具洗刷了几遍，她亲眼盯着重新做了几样简单的早餐，让赵如熙吃了去了考场，她这才有空去问高卫强审问的结果。
“是洒扫的王婆子，她儿子前段时间被人下了套，欠下了一大笔赌债。那人就是用这件事来逼迫她。至于那人是谁，每次见面都蒙着脸，王婆子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个男人。”
朱氏听了差点没暴粗口。
“现在也没法子。先把王婆子关着吧，等姑娘考完了再处理。”朱氏道。
“夫人，马胜回来了，他想见您。”彩蝶进来禀道。
“我正要找他呢，让他进来吧。”朱氏道。
见到马胜，朱氏问道：“顺利送姑娘进考场了吗？”她生怕这个环节也出幺蛾子。
“顺利进去了。”马胜道。
朱氏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姑娘下马车之前，问小人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吩咐小人回来问问你们，处理一下。”马胜又道。
朱氏跟高卫强对视一眼，苦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她这个小人精儿。”
她把王婆子的事跟马胜说了。
马胜一听就知道定然是暗卫发现王婆子的行踪，这才让事情暴露出来。
他朝朱氏行了一礼道：“如果夫人放心，请把王婆子和她儿子交在小人，让小人来处理这件事吧。”
王婆子的儿子也是府里的下人，跟王婆子的丈夫一起管着府里的花木。在王婆子被抓的时候，高卫强就派人第一时间把王婆子的儿子和丈夫一起给抓住了。
朱氏知道马胜在赵如熙身边呆着，比以前能干了不止一点点，而且深受赵如熙的信任。
她也知道王婆子放在她手上审不出什么来；除了把王婆子打死或卖出去，她也没别的法子。
她当即同意，吩咐高卫强把人交给马胜。
高卫强见马胜押着王婆子母子两人出门，很是好奇，但也不好多问，心里十分羡慕马胜现在的身份。
他这一次是护送夫人回来的，等姑娘考完试，他会再回到赵元勋身边。作为一个府城通判大人身边的护院，他现在也算是比较威风了。
但他看得明白，姑娘比伯爷要能干。即便她是个女子，前程也要比伯爷要远大得多。诸不见伯爷的前程都是沾姑娘的光才得到的么？

第582章 捅上去
马胜并不知道高卫强的想法。他押了王婆子母子上了骡车，让马午时驾着骡车在京城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如果在京城走一圈没人来要人，他就把王婆子母子交给周春来管着，等姑娘考完试了再处理。
可萧令衍的暗卫没叫他失望，不到两刻钟功夫，就有人上前跟马胜搭讪：“马兄，我们是五公子的人。你把王婆子母子交给我吧，我们会查清楚幕后指使者。”
“好好好。”马胜也不多问，直接让马午时从骡车里下来，交待对方道，“骡车是我们在张记车马行租的，一会儿你赶到那儿还了就好。”
说着他把车行的牌子给了那人。
那人点点头，也不多话，驾了骡车就离开了。
马午时却不放心，问他爹道：“您怎么知道他真是那边的人？万一不是呢？”
马胜斜他一眼：“这个时候来问咱们要人，还知道骡车里的是王婆子一家，咱们要查幕后指使者的，不是五公子的人还能是谁？”
“那万一是指使者派来的呢？”马午时道。
马胜忍不住拍了儿子脑袋一下：“他做得这么隐蔽，王婆子母子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有什么必要为了王婆子三人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不是画蛇添足吗？谁会这么蠢？”
马午时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没再说话了。
“你呀，跟在姑娘身边这么久还这么笨，遇着事情也不知道动脑筋，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马胜恨铁不成钢地道。
马午时不敢作声。
发生了这样的事，暗卫和绥平伯府的人防范得更严了。厨房时时刻刻派人守着，厨娘的家人也保护了起来；送赵如熙去考场前，马胜和鲁伯都会把马车和马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并且带了一辆备用马车出行，以便有问题时好替换。
幸而之后再没出什么事。
在他们一明一暗严守死守之下，赵如熙顺利考完了三场考试。
她身体本就好，每日坚持练萧令衍教给她的拳法之后，身体就更好了。这次考试倒也不觉得累。考完试时，男考场的考生走出来都是一个个脸色青白，赵如熙还是一如既往地脸色红润、神采奕奕。
皇宫里，萧圪问谢公公道：“今天会试考完了吧？赵知微那丫头情况如何？”
在报考和会试的第一天时，萧圪就问过类似的问题，谢公公干脆派了小太监到贡院的女考场门口守着，以及时得到赵如熙的消息。
“回皇上，知微姑娘顺利考完了三场，看样子考得还不错。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精神挺好的。不过……”
谢公公抬头看了萧圪一眼：“奴才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听绥平伯府的下人说，有人给绥平伯府的花木匠下套，逼着他娘给知微姑娘的饭食里下药，幸好绥平伯夫人防范得当，及时将人给捉住了。否则知微姑娘根本没办法顺利考试。”
这是萧令衍的暗卫查出幕后指使者后，特意人让把消息传到萧圪耳里的。
要是谢公公不派人去打探消息，这个事情也会通过康时霖的嘴传给萧圪听。
毕竟他们的惩罚不算什么，最多要那个主使者的性命，对他们的家族没有打击，不能让其痛苦，还脏了自己的手。再者那人做的事也罪不至死，要了其性命倒让自己良心不安。
让皇上来惩罚，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者，以绥平伯府的力量，是查不出幕后指使者的；一旦这个事情传出去，无论是萧圪还是其他皇子就得怀疑绥平伯府或者赵如熙本身的力量，这对赵如熙藏匿自己的实力很不利。
将消息传到萧圪耳里，让他派人去查，才是最妥当的办法。
萧圪听了，果然大怒。
他道：“给朕查，好好要查，看看谁敢破坏科举、扰乱朝纲。”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谢公公就知道那人要糟了。
旁边的御卫首领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王婆子觉得自打儿子被人引诱了去赌钱，就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为了儿子的性命，被逼着去给姑娘下药，结果当场被抓，当即就被人提溜着上了马车，不知道运到了哪里，把她跟她儿子、老头子都分开审问了一番，然后就送到了某个地方关起来。整个过程，都是蒙着眼睛的。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等待他们的就是打死或卖掉的结局。
结果隔了几日，又有人把他们提过去审问了一番。这似乎换了一拨人，气势都不一样，跟她以前见过的军爷很像，把她吓得不轻，她早在被抓时就老老实实把什么都交待了。这一回自然也如此。
御卫把王婆子一家三口审了，问马胜道：“听他们说，王婆子被抓的当晚，你把他们抓上马车放到别的地方去审问？”
马胜点头：“我家姑娘当时正在考试。她是个极为敏锐的人，如果在府里审问王婆子，府里人一传，她必然会察觉。当时才考第二场，后面还有一场。夫人为了不影响姑娘的考试，就让在下把王婆子一家带到了铺子里去审问。夫人说，什么都不如姑娘考试重要。”
这个解释很说得通，御卫也没怀疑什么。主要是绥平伯府关系简单，也不参与站队，与任何权臣和势力都没有牵扯。王婆子这事，无非是有人看不惯赵如熙，或赵如熙挡了他们的路，所以才使了阴招。
“你们查到了什么？”御卫问道。
他们的手段自然比马胜等人高明得多。但事情已经发生几日了才来调查，背后指使者早已把可能留下的痕迹抹去了，增加了他们调查的难度。
倒是马胜他们当即就调查，没准还能查出些端倪。
马胜正等着他这句话呢。
他把萧令衍暗卫调查出来的线索跟御卫一一说了。
人的能力有高有低，他虽只是伯府的护卫与赵如熙的管家，但能力高低谁能说得准呢？他就有能力查出这么多东西，御卫即便怀疑，也怀疑不到哪里去。

第583章 禀报皇上
听到马胜说他顺着赌场给王婆子儿子下套的赌鬼，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平阳郡主，又查到了平阳郡主前阵子被她丈夫的表姐董夫人用语言所激，而董夫人的儿子是国子监的学生，这一届也参加科举考试，很有可能考中一甲，董夫人还跟襄阳公主见过面，御卫的嘴角就抽了抽。暴露的后果严重，平阳郡主做这件事可是很小心的，一句“顺藤摸瓜”，摸到董夫人和襄阳公主身上，不知其中费了多少人力、财力、物力，结果全都被马胜打听清楚了。
不得不说，面前这家伙贼厉害，还是个狠人。
他拍拍马胜的肩膀，问道：“兄弟，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里来干？以你的能力，呆在绥平伯府屈才了。”
“哈哈哈，军爷您开玩笑了。御卫军岂是在下这等奴才能进的？再说我家姑娘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在这里干得挺好，完全没有换主的想法。”马胜笑道。
御卫也没说什么，领着手下离开了。
马胜的说辞，他们自然要再查证一番。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调查思路，这件事不要太简单。当然，他们也有方法佐证马胜是不是有意引他们往这方面去查的。
只隔了一天，御卫就将调查结果禀报给了萧圪。
萧圪吃了一惊，问道：“这么快就查到了？”做这件事的人，莫不是特别蠢？蠢到让人很容易就查到？
御卫也不居功，将马胜的事说了，完了禀道：“属下们证实过了，事情确实如马胜说的一般无二，马胜调查的痕迹也在那里。就是有些隐秘的事情不知道马胜是如何调查到的。属下们想要证实，都花了好一番功夫。”
他还道：“属下还跟马胜开玩笑，说他有这样的本事，不如到御卫军来效力。”
各人有各人的手段和能力，萧圪和御卫倒都没怀疑什么。
萧圪好奇地问道：“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知微姑娘对他有再造之恩，他无意换主。”
萧圪摇摇头，笑道：“可见知微是个有大本事的，否则身边也留不住这样的能人。”
他低头翻看起手里的奏折来。
奏折写了平阳郡主和董夫人的事，但关于襄阳公主的事，上面并没有提及。
御卫不知道皇上对襄阳公主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良久，萧圪吩咐拟旨官员道：“拟旨，因破坏科举，打乱朝纲，剥夺平阳郡主封号，贬为庶人，杖责三十，驱逐出京城；翰林院侍讲学士宋成方之妻董氏杖责二十、流放五百里；宋成方治家不严，免去官职；其子宋青河此次科举无效，十年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是，皇上。”拟旨官员应道，心里为宋青汉叹息。
殿内的拟旨官员就是翰林院的官员，与宋成方都是相识的，才学甚高的宋青河他们都曾见过。
事情闹成这样，平阳郡主且不说，她是咎由自取；可宋成方则完全是因为治家不严、宠妾灭妻。
宋成方的嫡子宋青河是上一届的解元，在国子监的成绩很好，一直被先生们看好，觉得他可以中状元。可赵如熙中了解元后，情形就改变了。尤其是赵如熙交上去的文章屡屡得先生们的夸赞，还让宋青河向她学习。
宋青河本来就有些大男子主义，看不起女子，觉得赵如熙是个女子，却来抢他的资源，很是不该。现在赵如熙不光参加科举，还比他强，他觉得自己的状元之位不保，因此回到家里时常跟母亲董氏抱怨。
董氏常年被丈夫冷落，被小妾挤兑，性情本就偏激。她是平阳郡主郡马的表姐，也知道平阳郡主对赵如熙怨念极深，遂去平阳郡主面前挑唆了一番，便有了下药之事。
宋成方一家三口都被惩罚，可以说每一个都不冤枉。
当然，这是拟旨官员心里的想法。
他心里正为宋成方可惜，就听御卫又道：“皇上，再往下查，臣还查到了些消息。”
“哦？”萧圪了然。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平阳郡主能替谨妃打理京城女子书院这么多年，绝对不是一个蠢货。她原先狠狠栽一跟斗，不过是没把赵如熙放在眼里，太过轻敌了。现在她明知破坏科举考试是重罪，怎么可能还干出这样的蠢事？
“董氏的背后指使者是谁？”他问道。
“臣只是查到了一些消息，还没有证实。”御卫道。
没有证实的事情，他是不会拿到皇上面前说的；现在既然说了，那就已经证实。只不过因拿不准皇上的态度，所以他用这话来试探一下，也是给皇上台阶下。
萧圪也知道这一点，他问道：“别管证没证实，你只管说便是。”
“是襄阳公主。”御卫低着头道。
萧圪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他才道：“查，往下查。看看襄阳背后是不是有谨妃或明王的示意。”
明王，即三皇子萧令恒的封号。当初赐这个封号的时候，萧圪已对他有所不满了，所以希望他能明辨是非，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但看这段时间以来明王的行径，似乎完全辜负了他当初的谆谆告诫。
“是。”御卫见萧圪没有别的吩咐，退了出去。
盯着面前的奏折一会儿，萧圪将奏折用力地扔到了旁边，吓得殿内的太监、宫女气都不敢喘。
这时，殿外的太监进来禀报：“皇上，户部尚书齐虚谷大人求见。”
萧圪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睁开眼，道：“宣。”
不一会儿，齐虚谷进了大殿，朝萧圪行礼，禀报了一下粮食统计的情况。
去年冬天边关战事，在各地调用了许多粮草。现在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地开始缺粮，户部在做统计后要进行宏观调配。
禀报完各地情况，齐虚谷道：“往年这些账目都是郭季同算的，今年情况比以前都要复杂，户部的人手实在有些捉襟见肘。您看会试现在也结束了，臣想请知微居士到户部来帮几日忙，将账目算一算，您看如何？”

第584章 户部相请
想想襄阳公主很有可能因为赵如熙的算学才能，才出手害她的；自家女儿才在科举考试时坑了赵如熙一把，现在会试虽然结束，但殿试还没考，萧圪身为皇帝，要是下旨叫赵如熙来户部帮忙。到时候赵如熙殿试考得不好，别人会不会戳他们皇家的脊梁骨？萧圪将身子往靠背一靠，面无表情地看向齐虚谷道：“早几年前，郭季同还没到户部的时候，你们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吧？那时候你们是怎么算的？莫不是随便算算糊弄朕？”
“另外，会试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知道赵知微会试不过？要是她会试过了，还得参加殿试。这时候你让朕下旨叫她来户部帮忙，你这是何居心？”
齐虚谷一下子冒了冷汗，连忙躬身行礼：“臣不敢。原先都是户部众位大人一起算的，用时较长，一段时间内大家都不能按时下衙，整个户部这段时间都兵荒马乱的。后来郭季同来了，这才好些。臣习惯了他在时的情况，便想趁着知微居士这段时间不忙，请她到户部帮一下忙。做的事也不多，众臣已把数目都算过了，知微居士过来就是帮忙复核一下，只需一两天功夫，并不耽误她参加殿试。”
“另外，臣也不是让皇上下旨。户部请人核算账目，需得经皇上同意，所以臣才跟皇上提及。臣自然是上门去请知微居士。她要不同意，这事就作罢。”
萧圪脸上的表情才和缓些。
他看了齐虚谷一眼：“你这是盯上赵知微，想让她以后进户部了？”
齐虚谷讪笑起来，一躬身：“什么都瞒不过皇上的眼睛。”
他直起身来，朗声道：“不过户部确确实实需要赵知微这样的人才。如果知微居士考中了进士，分派去处时，臣请求将赵知微分到户部来。”
萧圪点了点头：“朕明白你的心意了。你去请赵知微吧，她愿意来就来；如果不愿意，不要有半点勉强。”
“是。”
齐虚谷没得到皇上在赵知微分配上的承诺，很不满意。但他也知道，皇上从来不轻易答应什么的。这件事因为有康时霖在，还存在变数，皇上也不好答应他。
“行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萧圪开始赶人。
“是，臣告退。”齐虚谷只是告退。
从大殿退了出去，齐虚谷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叹着气苦笑着摇摇头。
事情没办好，还被皇上吓唬了一通，这叫办的什么事啊。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看来刚刚进去之前皇上的心情不怎么好。
当天下了衙，齐虚谷就去了甘纶家，请甘纶陪他去绥平伯府请赵知微。
“我也知道绥平伯去了姑苏，连带着绥平伯未成年的小儿子也一起去了，伯府现在只有老夫人和知微姑娘两位主子，咱们两个大男人上门不好。但如果只是写信，或是约在外面见面，都显不出咱们的诚意。”齐虚谷道。
“所以请你跟我一起先递个拜帖。知微姑娘的二叔和堂兄就住在近旁，她可以请他们来陪客。”他又道。
“成。”对于自己的学生得户部如此看重，甘纶十分高兴，“你都想得如此周到了，我自然乐于奉陪。”
齐虚谷和甘纶的拜帖送到绥平伯府，门房直接送到了朱氏手里。
朱氏先头去姑苏，是替丈夫整理宅子，料理生活，也跟当地的官吏的夫人走动走动，做些夫人外交。
现如今那边打理妥当，赵靖泰也进了当地的书院念书，她回来陪女儿考试，准备一直呆到赵如熙选官完毕，准备上任为止。
到时候她跟赵如熙一起送老夫人去姑苏，再接着陪赵如熙去上任。到了那里，她替赵如熙收拾宅子，做好夫人外交，看看没人敢欺负她闺女，才会重新回到姑苏府。
可以说，赵元勋和赵如熙外派做官，最劳累奔波的就是朱氏了。
这会儿看到户部尚书和甘大人的拜帖，她无比庆幸自己还在京城。
“你去二房那边，跟大少爷和二少爷说一声，让们他明儿个申时过来陪客。大少爷的老师甘大人和户部尚书齐大人届时来访。”她吩咐彩蝶道。
本来赵元坤是赵如熙的长辈，是赵家唯一在京里的成年男子，由他来陪客正合适。但他是个不靠谱的。朱氏觉得，由他陪客，不如赵靖立来陪客。
赵如熙原先替户部算过账，也算是卖了一个老大的人情给户部。现在齐虚谷和甘纶递拜帖来访，必然是有此类的事要麻烦赵如熙。就算陪客的赵靖立年纪不大，想来两位大人也不会觉得怠慢。
但赵靖安跟赵靖立住在一起，光请赵靖立不请赵靖安也不妥当。反正都是自家侄子，她们提携一个冷落一个终是不好，容易落人口实，干脆就一起请来陪客算了。
“你先去姑娘那里，把这事说一说，顺利说一下我请大少爷、二少爷过来陪客的事，你听姑娘的吩咐。”朱氏又叫住准备退出去的彩蝶道。
“是，夫人。”
听到彩蝶的禀告，赵如熙的猜测跟朱氏一样。
“行，就照夫人说的办吧。”她不甚在意地道，继续写自己的字。
“姑娘，您歇歇吧。”袁嬷嬷见赵如熙头也不抬，赶紧貌似念叨，实则提醒地道，“先前是因为要考试；现在考完试了您也不松快松快，还每日里不停地写字画画，老奴看着就心疼。”
袁嬷嬷平时对赵如熙有些发怵，早已不敢对赵如熙说教念叨。这会儿之所以念叨，完全是朱氏叮嘱的。
朱氏心疼女儿一天都不得歇，吩咐袁嬷嬷一定要盯着她，不许她太过勤奋。
赵如熙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彩蝶一眼，笑道：“好姐姐，可不兴到我娘面前去告状。要是我被我娘骂了，非得找姐姐算账不可。”
“那你不要太用功了。要是夫人知道了，不止您，我们也要被骂的。”彩蝶笑道。
“嗯嗯嗯，我知道了。”赵如熙无比乖巧地放下笔，起身道，“我送你出去，我也走动走动。”

第585章 打算
她虽然勤刷积分，但很注意劳逸结合，写字、画画一会儿，就会出去在花园里走动走动，或是打一套拳。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落下颈椎病。
青枫跟着赵如熙送彩蝶出了院门，主仆二人就往花园走去，一面欣赏春天花团锦簇的美景，青枫一面问道：“姑娘，上回齐大人多次说过让您去户部任职。大理寺不大适合您，照奴婢说，姑娘去户部最好。”
“您也听夫人说了，去外地任职，着实不容易。人生地不熟的，当地的方言也听不懂，想在那里站稳脚跟起码半年、一年以上，还要费许多功夫；可等您站稳脚跟，又要回京了。”
别人不知道，青枫可知道赵如熙在外地呆不了多久的。虽说她不知道赵如熙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往外地跑，但夏天姑娘就满十六岁了，最迟明年就得成亲。
她继续劝道：“在京城做官就好多了，家就在这里，齐大人又青睐、倚重您，有皇上和枯木先生在，谁也不敢欺负您。”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也不敢说出口。但她知道，不用说自家姑娘都明白——齐王也在京城。
要是去了外地，姑娘想跟齐王见一面都难。青枫真担心等她们从外地回来，齐王已娶了亲了。要知道，齐王还比姑娘大一两岁呢，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赵如熙叹了口气：“青枫，我去外地，自有我的道理。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青枫，笑眯眯地道：“包括你跟王通的亲事。”
青枫顿时红了脸，嗔道：“姑娘，您再这样，奴婢就不敢跟您说心里话了。”
“我可不是打趣你，是说的真话。”赵如熙正色道，“相信我，一定都会安排妥当的。”
青枫敛了脸上的娇嗔，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相信姑娘。姑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嗯。”赵如熙继续朝前走，“外派一年，最多一年半，我就回来了，你放心吧。”
萧令衍不可能放任她在外地浪，他自己则在京城里被痛苦地催婚。
上辈子两人都奔三的年纪了都没挑明心思。到了古代两人好不容易明确了彼此的心意，她自然不会拖到变成古代意义上的大龄剩女，让两人都倍受催婚之苦和别人的议论指点才成亲。
如果剧情仍然按照原着的情节来推进，那么明年的这个时候，整个动荡可能就结束了；如果情况有变，政局的动荡变得无比漫长，她也会选择回来跟萧令衍成亲，与他一起，共同担起这风风雨雨。
她不怕死，她最怕死的时候留有遗憾。
“姑娘，庆阳郡主来了。”倚翠跑了过来，禀道。
“好，就来。”赵如熙回了修竹院。
以萧若彤跟赵如熙的交情，已经到了不用先递拜帖就上门的地步了。此时她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赵如熙从花园回来。
“会试辛苦了，我是来犒劳你的。”萧若彤笑吟吟地道。
赵如熙看着她身后丫鬟、婆子手里提的食盒，拍手道：“啊呀，我又有口福了。”
镇南王府的厨子，可是御厨级别的，做出来的点心比绥平伯府的高不止一个档次。赵如熙前世就是个喜欢美食的，走到哪里都要去吃当地的美食。
到了古代后，她虽然有钱了，但整天忙忙碌碌，为改变炮灰命运而奔波，都没时间去遍尝京城的美食。
而京城的权贵，一向觉得外面的吃食粗砺，不如自己府上用料精细、干净卫生，因此老夫人和朱氏都不赞成赵如熙叫丫鬟去外面买吃食。
赵如熙在尝过两次外面的吃食后，也觉得她们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说味道，便是原料的精细上，外面的吃食还是比不过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豪门贵族。
她吃过的最美味的吃食，第一是镇南王府，第二就是康府。镇南王老王妃和康时霖都是喜欢美食的，所以用的厨子都是顶尖的。
她无意中夸过一次镇南王府的点心，萧若彤就记住了，时不时会派丫鬟送些过来，以犒劳她念书辛苦。
两人入座，赵如熙叫点绛、倚翠分了些点心，送给老夫人和朱氏，自己净了手，开始大快朵颐。
“考上进士后，你有什么打算？”萧若彤问道。
“我想做一年外任官，看看下面的民生疾苦。”赵如熙也不瞒萧若彤。
萧若彤轻叹了一口气：“我很羡慕你。我也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呆在京城，她有时候觉得很压抑。
“去啊，跟我一起去吧。”赵如熙道，“反正我娘和我祖母得去姑苏，我一个人在任上，我娘也不放心。你跟我去，正好跟我有伴。我政务不忙的时候，陪你一起游山玩水。呆得烦了，你就回来。”
顿了顿，她道：“放心，到时候我让师父求一求，让皇上给我派一个离京城近一点的地方。你来去就很方便了。”
萧若彤的眼眸亮若星辰：“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要说服我娘，让我跟你一起去任上。”
“王妃那么疼你，她应该不会阻拦。若是不放心，让她多给你带些侍卫就可以了。大晋现在很太平，不会有事的。”
“嗯。”萧若彤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你跟我师父……怎么样了？”赵如熙咬了一口鸳鸯奶卷，问道。
萧若彤的笑容微敛，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茶盏：“我们都没机会见面。”
赵如熙想了想，道：“我师兄自打当官后就一直在大理寺做官，也不知他对外放感不感兴趣。要是他也愿意外放，跟我去一个地方，做我的上司，那该有多好。”
萧若彤的眼睛一亮，看向赵如熙：“成吗？”
“不知道。”赵如熙摇摇头，“等我问问我师父和师兄。”
“那你别跟他说我要跟你去。要是说了，没准他就不去了。”萧若彤道。
“放心，我有那么傻吗？”赵如熙嗔她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第586章 闹起来了
“姑娘。”垂花门守门的婆子跟着袁嬷嬷走了进来，禀道，“沐八姑娘递了拜帖，说半个时辰后过来拜访。”说着，袁嬷嬷将拿到的拜帖递给赵如熙。
萧若彤闻言忙道：“你接待她，我一会儿就走。”
萧若彤常来，沐清蔷来的却少。而且算算时间，沐清蔷很快就成亲了。
两人的交情在这里，赵如熙也不跟萧若彤客气，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她要成亲了。估计也是婚前到我这里来说说话。成亲后她就不能常出门了。我要是外派，就更见不着了。”
萧若彤怅然一叹：“想当初你们进书院的时候还是那么小的小姑娘，不过一两年，一个个都嫁人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赵如熙：“总听你说四书五经，说你想做官的想法，从来没听你张罗亲事。我听我娘说，你连靖平王府的亲事都拒绝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能不成亲吧？还过两个月，你都满十六岁了。这一外放，岂不成了老姑娘？”
赵如熙走到桌前一边写回帖，一边笑道：“我就不嫁人了，正好陪着你慢慢变老。”
“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娘跟你娘要把咱俩大卸八块？”萧若彤道。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待赵如熙将回帖给了守门的婆子，回到桌前，就听到萧若彤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娘说了，这一届进士里，如果有合适的，不管我同不同意，都得出嫁。”
“所以如果他能跟你一起外派，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她抬眸看着赵如熙，“我不会守身不嫁的。我自己还无所谓，可我不想让我爹娘被人指指点点，看我们王府的笑话。”
赵如熙握住她的手。
她明白萧若彤的难度。
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萧若彤有疼爱她的祖母和爹娘，她也得为家人考虑。
镇南王妃是那么一个要强的人，女儿和离还罢了，结果还呆在家里嫁不出去；而前女婿却转身就娶了娇妻，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她一定咽不下这口气。
为着母亲，萧若彤都会嫁。更不用说当祖母、父母去世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虽有兄嫂护着，终是要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稍微跟男子有所接触，就要被人非议。
在这古代，除非去庙里做姑子，否则想要做个快乐的单身汉，比登天还难。
“世上除了我师兄，也有许多良人。”赵如熙安慰她道，“王妃一定会替你寻一个最合适你的。到时候，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有缘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回忆过往。”
“嗯。”萧若彤用力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萧若彤看看沐清蔷快来了，正要站起来告辞，就听丫鬟来报，说沐清蔷到了。
赵如熙轻笑：“你也是她夫子，不如你见她一见再走。”
“也好。”萧若彤点头。
不一会儿，丫鬟就领了沐清蔷进来。以前总陪在沐清蔷身边的沐清莲这一次没来，只有她一个带了丫鬟、婆子过来。
沐清蔷早听去接她的袁嬷嬷说了萧若彤在这里，见了她半点不意外。
“夫子，没想到您在这儿。”她对萧若彤行礼之后，站起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若彤还以为她是寒暄，可知道沐清蔷脾气的赵如熙却敏锐地听出了沐清蔷的言外之意。
“萧夫子不在这里，你以为她在哪儿？”她问道。
沐清蔷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赵如熙问了，她便答道：“英国公府出事了，我以为夫子没心情出来做客呢。”
“啊？”萧若彤和赵如熙听到这话，都吃了一惊。
赵如熙忙问道：“英国公府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沐清蔷不是个爱说八卦的，更不用说萧若彤这个当事人在这里了。可她又是不愿意撒谎的人。
她涨红了脸，抿着嘴没有说话。
交往几次，赵如熙很知道她的脾气了。
她指着沐清蔷的丫鬟道：“你来说。”
那丫鬟看了自家姑娘一眼，见她不反对，便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萧若彤和卫铮和离之后，镇南王妃气不过，在各方面都打压着英国公府。英国公夫人气的不行，但镇南王妃做得很隐蔽，她就算拿出来说，别人也觉得她太过小气。
因此英国公夫人憋了一肚子气。
她在京城挑来挑去，立誓要挑一个各方面都不输于萧若彤的继儿媳妇，终于在过年前给卫铮取了卫国公府的嫡出四姑娘齐莹为妻。
原先卫铮跟那个丫头虽生了个庶子，但终是不如嫡子，所以英国公夫人一心想要齐莹早点怀孕，最好新婚期就怀上，好打镇南王妃的脸，证明确确实实是萧若彤不能生孩子，以此来羞辱镇南王府。
可到现在半年过去了，齐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英国公夫人本来就抱孙心切，就算齐莹是卫国公府的嫡出姑娘，她对这个儿媳妇仍然没有好脸色，时不时地就找茬儿惩罚她一番。
齐莹对这桩亲事本是不愿意的，她看不上卫铮的为人，出嫁前她就闹过一场，被家里瞒下去了，她不得已出嫁。现在受婆婆磋磨，她却是不愿意了。
她悄悄找了几个郎中给自己拿脉，确定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她又调查了生了庶子、整日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那个小妾，终于发现那个庶子根本不是卫铮的种，而是那丫鬟跟护院私通怀上的。
今天英国公夫人生辰，英国公府大摆宴席。在宴席上英国公夫人又挑她的刺，话里话外说她不好。齐莹原先没发作就是等今天这机会呢。被英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她当场爆发，将事情抖搂了出来，还把一个个人证和物证都摆在眼前，最后要求和离。
当时有许多女客在场，英国公夫人被齐莹的话和一个个证据说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宴会匆匆散席，众人离席后，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京城。
赵如熙听到这个，目瞪口呆。
她转过头来看向萧若彤，问道：“姐，你原先没让太医给你好好拿过脉？”
不能生孩子的既然是卫铮，那萧若彤就不应该背这个锅。

第587章 恐婚
萧若彤听了丫鬟的话，脸上很是平静。看来她对英国公府的一切终于放下了。
她摇摇头，道：“检查过的，我确实有问题。”
赵如熙刚刚生出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
“你再找几个郎中看看吧。民间也有很多厉害的郎中，没准就有能治好你的病的呢。”
她有好些同学结婚后没能怀孕，去医院检查，不是宫寒，就是输卵管堵塞。她不知道萧若彤的是哪一种。但她觉得，应该还是能医好的。
萧若彤笑着点头道：“好。”却是不抱什么希望，只敷衍赵如熙罢了。
“我也该回去了，不耽误你们说话。”她站了起来。
赵如熙却拉住她：“现在外面沸沸扬扬的。你不如在我这儿呆到天黑再回去，免得被人看到，又嚼舌根子。”
“做错事的是别人又不是我，我躲什么？不怕，我回去了。”萧若彤说着，挥了挥手，径直走了出去。
赵如熙和沐清蔷起身相送，一直送到二门，萧若彤一再说了，她们才留步，目送着萧若彤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两人这才往回走。
沐清蔷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惆怅：“看到萧夫子这样，我好怕成亲。”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并不想嫁人。”
赵如熙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沐清蔷，认真问道：“跟平南侯世子的亲事，你不是自愿的？”
沐清蔷摇摇头：“倒也不是。”
两人没有回修竹院去，而是去了花园。
一直走到凉亭里坐了下来，沐清蔷这才重新开口：“当家里跟我说让我嫁傅小将军时，我是很乐意的。可他当时没看上我。”
“上次，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是他路过救了我。不知怎的，他回去后就派人送信给我，约我出去骑了两次马，然后就派官媒到我家来求亲了。我们家本就有意跟平南侯府联姻，只是上次他没同意。这次他有意求娶，我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沐清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似的。但赵如熙从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看出她在害羞，忍不住问道：“你喜欢他？”
沐清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羞涩。
她道：“我仰慕军人。”
赵如熙挑挑眉：“那不是挺好？”
她对傅云开是有愧疚的。当初为了让傅云开不要再做无用之功，她说过一些伤人的话。现在看到傅云开娶到沐清蔷这样真性情又倾慕他的人，她很替傅云开感到高兴。
沐清蔷摇摇头：“可我害怕去平南侯府生活。平南侯夫人……”她皱了皱眉，“我处不来。”
赵如熙想了想平南侯夫人何氏那修养与性子，叹了口气。
确实，整个京城就没几个能跟何氏处得来的。做陌生人都这样，做她的儿媳妇，更难。
估计赵如语也是这么想的吧？没了平南侯夫人的头衔，再让赵如语忍受何氏的磋磨，她应该是不愿意的，所以才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旋即她想着赵如语觊觎自己男朋友，赵如熙的好心情也没有了。
她收回思绪，安慰沐清蔷道：“谁的婚姻又能十全十美呢？傅小将军愿意娶你，想来是了解了你的为人，喜欢上了你，所以才叫人上门提亲。他又是你倾慕的英雄。有了这样的丈夫，平南侯夫人那样的婆婆也不是不能忍受了。只要傅小将军不是愚孝之人，让你服从他娘不合理的要求，你就不要怕。坚持自己的原则就好。”
临近成亲，沐清蔷是有些恐婚，她才来找赵如熙倾诉的。
这会儿听到赵如熙的分析，她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谨守本份和孝道。至于其他的，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理。她要是做得太过份，我就回娘家。反正我娘说了，家里叫我联姻我也联了。我遇着麻烦的时候，家里人就得为我撑腰。”
赵如熙笑了起来。
能养出沐清蔷这性子的母亲，想来也是个跟镇南王妃一样护短的。
何氏那种的人，你跟她吵、跟她闹、跟她斗，她都能拉低你的智商，最后在她擅长的领域里打败你。沐清蔷这种性子做她儿媳妇就再好不过了。
反正不过你如何撒泼，她都冷冷地看着你；不管你想如何磋磨她，不合理的要求她都置之不理。她身边还有一群丫鬟婆子，想武力镇压也不行。最后只能何氏自己气成内伤。
想起那种情形，赵如熙就莫名想笑。
赵如熙回想了一下原剧情。
因为赵如语是女主，她成亲后的大部分剧情都是在平南侯府展开的，跟婆婆斗智斗勇占据了许多篇幅，书里对何氏的描写倒比对他们这些炮灰的描写还要多。
所以赵如熙对何氏还算是了解。
虽说对傅云开愧疚，但该出的馊主意她还是要出的。
她道：“我听说，平南侯夫人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越理她她越来劲儿。所以你刚才说的做法很好，直接冷处理，真是再好不过了。”
沐清蔷的想法获得了赵如熙的赞同，她的心又安定了几分。
“傅小将军如果去了边关，你婆婆做得又太过份，你可以去我任上找我玩嘛。”赵如熙道，“我考上进士后打算求一求皇上，让我放外任。”
沐清蔷的眼眸一亮。
她看着赵如熙，眼里满满都是艳羡：“你不知道，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你们家也没想着拿你来换好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做得很成功。当然这也是你家没让你联姻的原因，因为你比许多男子都要强，成了家里的依仗。”
她轻叹道：“所以人啊，要是强到了一定程度，就没人能打败你。能被人打败的，就是因为你不够强大。”
这么说着，她心里最后的一点忐忑都消失了。
她怕何氏、怕在傅家过得不好做什么呢？她在娘家时因为孝道，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嫁了人了，也算是还了娘家的生育之情了。她到了婆家，就像赵如熙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第588章 老夫人的责问
至于丈夫的想法、婆婆的想法，如果他们不能理解自己，那就可以置之不理。
人生苦短，总以别人的想法为主，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光累，以后老了一定会后悔的。
这么想着，她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了非常清晰的想法和认识，心情也变得异常安定。
“赵如熙，你有一种魔力，能影响身边的人。”她叹道。
赵如熙愣了愣，不由笑了起来：“就希望你婆婆和相公不会骂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傅小将军肯定是被你的笑容给迷住了。”看着沐清蔷的笑容，赵如熙喃喃道。
沐清蔷不笑的时候，整一个冰美人；可一笑起来，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春暖花开。那一刹那的艳色，让人移不开眼。
凭傅云开在大理寺门前见了自己一面，就上门来提亲，赵如熙觉得他是个颜狗。除了颜，他还有可能掂量很多东西，来决定自己的婚姻。
这很大男子主义，也很现实。这种男人，她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沐清蔷听到她这话，敛了笑容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啊？”赵如熙一愣，“我什么意思？”她好像什么意思都没有吧？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沐清蔷道，“原先我跟他也见过面，家里条件也一样。他前倨而后恭，无非是看过我的笑容。而容颜，总有老去的时候。”
她看向远方：“我仰慕他是英雄，但我不会把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我不能太在意他。我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赵如熙：“……”
她那句话就是纯粹的感慨，真没别的意思。沐清蔷这些感悟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行叭。
“你这样想，也没错。”她点点头道。
“知微，你有考虑过亲事吗？”沐清蔷对赵如熙的亲事很感兴趣。
她不知道赵如熙这样的奇女子会嫁给怎样的男子。
“我跟我娘说了，十七岁之前不议亲。我打算外放做官的夙愿达成之后，再考虑成亲的事。”赵如熙道。
沐清蔷又羡慕又佩服，还带着些担心：“可那样的话，京城能选的男子也没多少了吧？一般人十五、六岁就议亲了。”
“不怕。”赵如熙道，“是我的跑不了。早早订亲不等我的，只能说跟我没有缘分。”
沐清蔷被赵如熙这份洒脱和霸气给震住了。她看向赵如熙的目光充满了佩服。
……
第二日快到下衙的时候，赵靖立和赵靖安就到大房这边来了。两人先到老夫人和朱氏那里请了安。
见了两人，老夫人就不由问道：“蕊姐儿和语姐儿最近可安份？她们年纪也到了，难免为自己的亲事着急，可不能闹出丑事来。立哥儿你现在是二房的当家人，需得注意着些，管束管束她们。你不为你自己，好歹也为你五妹妹着想。”
提起这事，赵靖立就发愁。
前段时间老夫人频频带赵如蕊出去交际，积极替她张罗亲事，赵靖立是很感激的。可惜没有收获。
他道：“我也劝过四姐了。她已经答应我，等今年殿试考完，看看新晋进士里有没人合适的人选，要是有的话，她会考虑亲事。”
老夫人带出去走了一圈都没把赵如蕊推销出去，赵如蕊自己也是很绝望的。
开始赵靖立替她说亲，她不领情；又埋怨老夫人和朱氏不替她张罗。现在经过这两遭，她也终于认清现实了，也认了命，答应了赵靖立嫁新晋进士的事。
赵如蕊的情况，老夫人也清楚。
她想说的是赵如语：“语姐儿现在如何？还跟平南侯府二公子有牵扯？我听说她现在也不去京城女子书院上学了，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跑到外面去不知道干什么。”
她表情严肃起来，看向赵靖安：“安哥儿，我知道你跟我不亲近，这话我本懒得说。但你娘不在了，你爹又不管事，你哥哥虽当着家，但终是年纪尚小。”
她将京城有女孩儿做下了丑事，弄得兄弟姐妹的亲事都受影响、家中父兄在外面抬不起头来的两户人家的情况说了。
“我说的这两家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你去打听打听。我也不说影响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和五妹妹亲事的话了。在你心里，这些个堂姐、堂妹加起来大概都不如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有份量。”
听到这话，赵靖安连忙抬起头来，想要说话，却被老夫人做手势阻止了。
“你先别急着辩驳，且听我说。要是觉得我老婆子说的话能听呢，你就听一听；要是觉得不能听呢，往后你也别踏我们大房的门了。我没你这不顾亲情的孙子。”
这话说得很重，赵靖安眼眶都红了。
老夫人却不为所动。
赵如语之所以还能在二房做妖，除了赵元良那个不负责任的爹，赵靖安护着她、舍不得让她离开赵家，是最大的原因。
“你自己也是要参加科举考试的人；你哥现在跟着甘先生学算学，想来也是想通过这本事谋个一官半职。无论是直接谋职，还是考科举做官，走这条路的人都是最讲究名声的。你们家出一个丑闻，你们兄弟二人就毁了。更不用说你们四姐了。她的亲事本就为难，再被连累，这辈子就只能去做姑子了。”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害了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姐姐，亲疏不分，轻重不知，安哥儿，我对你实在是失望得很。”
“你可能觉得这跟你没关系。因为二房现在是你大哥当家，语姐儿有什么事也该先责问你大哥。”
“但如果不是顾忌着你，你大哥早就把赵如语赶回许家去了。她享受了十几年你五妹妹的荣华富贵，现在回许家去，不是应当应份的么，你替她受什么委屈？更何况许家又不是吃不上饭。那样的日子你五妹妹过得，你六妹妹就过不得？”

第589章 惊讶
“你舍不得她，为难的是你大哥。他既不好管束赵如语，到时候还得为给她的嫁妆发愁。你们家本来就没什么财产，一家子要吃要喝、各种用度，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本来你四姐姐出嫁，你兄弟俩娶亲就够为难了，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总不能把安身立命的那点庄子田地卖掉，以后一家子喝西北风吧？现在你还让你大哥再为赵如语筹一份嫁妆，我不知说你是重情呢，还是寡情薄义呢。”
老夫人说到这里，拿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见赵靖安怔怔在呆在那里不说话，她又道：“当然，我也不是不顾念情份的人。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让你把她送回去。但你既把她留下，就该好好管束她，不要让她闹出丑事来祸害别人。我说了这么多，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谢氏常来绥平伯府走动。尤其是朱氏跟着赵元勋外放后，谢氏更是隔三差五地上门，就唯恐老夫人或赵如熙有什么事，没人照料。
许雪有空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来。
老夫人对谢氏和许雪的印象本来就好，相处之后就更喜欢这母女俩了。她并不想祸害许家人。但赵如语要是没点管束也是不行。
她相信即便赵靖安不做什么，只要这番话传到赵如语耳里，赵如语一定会有所收敛。
“我……”赵靖安刚才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要说，可现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老夫人说的字字在理，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他下意识看向赵靖立，想让大哥替他说说话圆场，可想起老夫人刚才说的话，他羞愧地又低下头去。
赵靖立这段时间对赵如语也是有怨言的。
赵如语跟傅云朗的牵扯在分家之前，分家之后他也不好多管赵如语的事。毕竟女子想嫁个好人家，合情合理。只要赵如语按时回家，跟傅云朗交往时不要太过份，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赵如语跟傅云朗的亲事不成了，她老老实实上学，他也会跟赵如蕊一样，替她张罗一门亲事。送一份嫁妆，虽然为难，但家里有就多给些，家里没有就少给些，多少都能有一份。
可现在赵如语学也不上了，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跑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他自然就不乐意了。
只是他是男孩子，既不是女的，也不是长辈，有些话实在不好说赵如语。
现在老夫人能把这事情指出来，让赵靖安好好管束赵如语，他觉得再好不过了。
赵靖立即便现在当了家，但说到底也是只是个十六岁不到的少年，家里的重担压在他肩上，跟他同一天出生的弟弟赵靖安却什么都不操心，他也不是没有怨言的。
因此他低着头，看都不看赵靖安，更没有出言替他打圆场。
朱氏看大家都沉默下来，场面开始尴尬，想着一会儿这兄弟两个还要替赵如熙招待客人，她出言道：“靖安，你祖母也不是想让你把语姐儿赶出去。只不过她是你想留下的，你就得担起管束她的责任来，不能什么都不管，把所有的事儿都扔给你大哥。你大哥也只比你大一盏茶功夫，你就忍心看他天天发愁得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赵靖安抬头看了赵靖立一眼，见赵靖立垂着头不话，他羞愧地应道：“是，大伯母，我记住了。”
他又朝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教训得是。靖安原先不懂事儿，经祖母教导，靖安一定改过。”
老夫人颔首：“能思过改过就好。你们放心，你俩的亲事，我们也帮你们留意着。希望你们能娶个好妻子。”
虽说分家了，甚至当初跟三房签了断绝文书。但二房、三房过得不好，赵元勋这个当伯父的，理所应当地要照应他们。
所以给这兄弟俩娶个德行兼备的妻子就很重要了。否则麻烦还有一堆一堆的。
“行了，你们先去前院吧。看时辰，两位大人也该来了。”朱氏笑道。
两人这才告辞出来。
沉默着往前院走，赵靖安想着自打母亲去世后家里的种种，分家后二房的生活，越想越觉得羞愧，不由对赵靖立道：“哥，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赵靖立叹了口气，拍了拍赵靖安的肩膀：“别的且不说，就六妹妹的事，你多操心吧。有句话祖母说得极对，因顾忌着你，六妹的事我真不好多管，否则你和她都会觉得我容不下她。我当这个家本就不容易，她这情形让我更难做。”
他虽是个大哥，性子也像极了年轻时的赵元勋，总把弟弟妹妹当成自己的责任。但他终是个少年，还没到什么都包容的地步。血性在那里，该说的话他还是会说的。
“嗯，一会儿回去我就说她。”赵靖安道。
两人去了前院的藏书阁，就看到赵如熙正坐在那里练字。
听到青枫打招呼问安的声音，赵如熙抬起头来，笑道：“你们先看书吧，齐大人和甘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
齐虚谷是户部尚书，衙门里事多，他平时也是很繁忙的，常常下衙了也不能立刻离开衙门，所以来的时间没定。
“好，我们看书，五妹妹自便吧。”赵靖立道。
赵如熙点点头，遂专心练自己的字，没有再说话。
等她将一段文字写完，后退两步开始总结自己这幅书法哪里写得好，哪里写得不好时，就听赵靖安“啊”了一声。
她转头循声看去，就见赵靖安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眼睛直定定地看着她写的书法。
“这是……你写的？”赵靖安喃喃问道。
赵靖立拿着一本书走过来，道：“废话，你不是看着五妹妹写的吗？”
他走到近前，凑过来看了一眼赵如熙写的字，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哎，一段时间不见，五妹妹你的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从乡试到会试，赵如熙看书的时候多，练字、画画的时间少。赵靖立偶尔过来，都看她在看书，好久没见着她练字了。可以说自打萧若彤那次指点了赵如熙书法后，赵靖立就没见过她的字。
所以这时候他才这么惊讶。

第590章 对比强烈
赵靖立知道赵如熙的字写得好，他来跟赵如熙学算学的那段时间，天天看赵如熙练字。他是看着赵如熙的字一一天天进步的。
但那时候赵如熙的字虽然写得好，但仍然是临摹明苍先生的字，并没有自己的风格。
现在看着宣纸上龙飞凤舞、恣意洒脱的字，赵靖立也是极为惊讶。
“嗯，有一次练字，庆阳郡主过来，看了我的字，指点了我，我一下子就顿悟了。”赵如熙解释道。
“厉害了。”赵靖立朝赵如熙竖起了大拇指。
最开始时，他还有些不甘心。但现在他对于赵如熙所取得的成就已经麻木了。
无论是画画、书法还是算学、科举，无论哪一样，赵如熙都耀眼夺目，她哪一样都站到了顶峰上。便是京城里多少大才子都比不过她，更不用说他了。他与她的距离，用“望其项背”这个词都不合适，“高山仰止”才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但很少来绥平伯府的赵靖安却是被赵如熙的字震惊到了。
他问道：“你的字，庆阳郡主后来见过吗？她怎么说？”
赵如熙点点头：“见过。”昨天才见过呢。
“她说，自成一家。”
萧若彤的赞誉之辞不少，赵如熙不好复述，便简洁概括成了这四个字。
赵靖安：“……”
不说赵靖安，便是赵靖立都惊讶了。
萧若彤在书法界的名气很大，便是她的师父秦喆也常常说自叹不如。她都说赵如熙的书法“自成一家”了，那岂不是说，赵如熙的书法能成为一个书法派别了？
这是不是跟她的画一家，算是开宗立派？
赵靖安正想说什么，就见一个小厮飞快地跑了进来，嘴里嚷嚷道：“姑娘，少爷，齐大人和甘大人到了。”
赵如熙连忙起身，一面往外走，一面道：“咱们去迎一迎。”
赵靖安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两人往外走。望着赵如熙高挑窈窕的背影，想起祖母刚才的话，以及赵如语的所作所为，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大哥、五妹妹和六妹妹三人都换了位置。但要真正说起来，还是赵如语跟赵如熙互换了人生。
赵如语在侯府享受锦衣玉食和极好的教育条件，赵如熙在乡下受苦，没享受过任何正规的教育。
可赵如语和赵如熙的成就却反了过来，而且是天壤之别。
赵如语是如何可过日子的，以前兄妹俩亲厚，分家后宅子也不大，赵靖安清清楚楚。赵如熙是如何过日子的，赵靖立时常提起，赵靖安也不时过来，他也是亲眼看到的。
赵如熙有今天的成就，虽是天资聪慧，但更多的是她积极的生活态度、学习态度和她异常勤奋的结果。赵如语跟赵如蕊没什么区别，脑子里整天都是想着如何嫁一个良人。
即便赵如语有一段时间勤奋练琴，也是三分钟热度；而且赵靖安怀疑那时赵如语不是勤奋，而是着了魔。她那十分痛苦、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练琴的表情，他可是看得真真的。当时他费解，问赵如语，赵如语只管拿各种理由来搪塞他。这不是着魔是什么？
赵如熙并不知道赵靖安今天忽然有了感悟，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发奋图强。她在门房处接到齐虚谷和甘纶两人，一边回答他们关于科举考试的问题，一边引着他们去了外院大厅。
刘全现在在姑苏打理赵元勋的生活。现如今管着绥平伯府外院事宜的是马胜。
大厅里一应点心茶水都准备好了。齐虚谷和甘纶年长且地位高，便也不推辞，直接坐了上座。
甘纶听得自己学生考试发挥正常，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十分高兴，赶紧朝齐虚谷使了个眼色。
齐虚谷道：“我们都掂记着你。现在听着说你考得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也不是不错，只是正常发挥，自我感觉没出现重大失误。但最终考得如何，还不清楚，得看最后结果。”赵如熙连忙道。
古人崇尚谦逊，她可不敢说大话。
“既然知微姑娘会试没问题，想来殿试也问题不大。最近户部有一笔账又多又急，不知道知微姑娘能不能抽个两三天时间帮我们核算一遍？如果算得快，没准一两天时间就能算好。”齐虚谷道。
“这个……”赵如熙为难一笑，歉意道，“实在对不住齐大人您，我得为殿试做准备，估计抽不出时间去算账。您也知道，殿试考的都是朝政，我对朝政还是不够了解，前段时间师兄替我收集了一些资料，时间紧，我只看了一小部分。正想趁这几天有功夫，好好恶补一下呢。”
她指了指赵靖立：“这是我堂兄，他跟我学了一段时间算学，还拜了甘夫子为师，水平也不比我差。齐大人那里的账如此急，不如让他去帮您算一算？其实户部的大人们都很厉害的，那些账自然难不倒他们。不过既然要得急，我堂兄过去帮一把手，他们也能轻松些。”
齐虚谷：“……”
他实在没料到赵如熙竟然会拒绝他。
他今儿个来，虽是为了抢人，却也是为了卖赵如熙一个大人情。
赵如熙既然参加会试，而且也有做官的意向，放眼整个大晋，还能有户部更适合赵如熙任职的地方吗？
赵如熙先前在边关粮草问题上就展示了她卓越的算学才能；在这会试、殿试的当口，她再去户部算一算账，又立上一功，那么等她中了进士、任命官职时，皇上肯定会让她进户部，而且能顺理成章地给她一个正七品、从六品的官职，总比原先给她的官阶要高一级。因她原先的功劳，朝臣们也不好反对。
这不是顶好的事儿吗？于赵如熙自己、于户部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怎么这孩子就不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呢？
他朝甘纶使了个眼色，转头看向赵靖立，开始询问他学算学的经历。
甘纶则起身道：“知微，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第591章 差距在哪儿？
赵如熙知道甘纶这是想做自己的思想工作，便跟齐虚谷告罪一声，跟着甘纶出去了。
到了偏厅坐下，甘纶道：“你这傻孩子，齐大人这是一片爱才之心，为你创造机会。否则进士哪个做官，不是从七、八品开始？”
甘纶把齐虚谷的一番好意掰开了揉碎了给赵如熙分析了一遍。
赵如熙苦笑。
她哪里不知道齐虚谷的用意呢？他今天来，不光是想让她立个功，同时也是怕她被人抢走，所以卖她个人情呢。
“夫子，我恐怕要辜负齐大人的这一片好心了。”赵如熙道，“如果真能考上进士，我想趁现在还没有家庭拖累，去看看咱们大晋的大好河山。所以我想求个外放，去外地做一回官儿。还请夫子替我跟齐大人解释一声。”
“你怎么……怎么想着外放呢？”甘纶惊诧道。
可无论他如何劝说，赵如熙还是固执已见。
甘纶没法，只得跟赵如熙一起回了大厅。
大厅里，齐虚谷已考校过赵靖立一回了，发现他的算学能力虽不如赵如熙惊艳，却也很不错了，心里思忖着如何安置赵靖立。
京城虽没有亲友就近避讳原则，但血缘近的亲戚之间，还是尽量避免在同一个衙门里做事，以免出现互相包庇、徇私枉法的现象。
要是赵如熙年纪大了，进户部的时间也长了，很快就致仕，再进一个赵家的年轻人，这倒没什么。可赵如熙和赵靖立同样年纪，同时进户部，这就不大好安排了。
此时见赵如熙和甘纶进来，他却顾不得想这事了，眼睛望向甘纶，想知道他劝得如何了。赵如熙才是他想要的重中之重。
甘纶苦笑一下，直言道：“知微说想要外放。”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惊，齐齐看向赵如熙。
赵靖立身为大哥，不赞成地皱眉道：“你怎么想着外放？”
赵如熙刚才跟甘纶说得口干舌躁，实在不想再跟赵靖立说一遍了。
她一摆手，道：“我祖母、爹娘，我师父都同意的。我就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了解了解下面的民生疾苦。”
众人顿时哑然。
人家长辈全都不反对，他们说了还有什么用？
赵如熙又笑道：“这只是我的打算而已。现在说这事还早呢，没准我榜上无名，说这些都没意义。”
“呸呸呸，童言无忌，坏的不灵好的灵。”甘纶立刻道，说完还瞪了赵如熙一眼，“别胡说八道。”
赵如熙一愣，旋即就笑了起来，赶紧认错：“夫子，我错了。”
甘纶就看向齐虚谷。
齐虚谷有些不大高兴。
他堂堂一个尚书，一大把年纪，都能做赵如熙的祖父了。特意亲自上门来给赵如熙送功劳，邀请赵如熙去户部任职，也算是极为礼贤下士了。赵如熙非但不领情，还直接拒绝了他。
他道：“你家长辈都不反对，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我衙门里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甘纶也连忙站起来告辞。
赵如熙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识好歹，齐虚谷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她恭敬地将两人送到大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马车驶离巷子，这才转身。
“我要是去了户部，你就去不了了。”她对赵靖立道。
齐虚谷开始还考校赵靖立，转过身知道她拒绝招揽后就变了脸色，走的时候也没提让赵靖立去户部任职。如果赵靖立兄弟俩不了解这其中的道道，不定心里怎么埋怨她呢。
她虽是自己想要外放的，不是特意给赵靖立让位置，却也不愿意让赵靖立误会自己。
赵靖立刚才心里还确实有些埋怨。不过那点埋怨很快就散开了。
赵如熙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外放，总不能因为不得罪齐尚书就放弃自己的想法，从而成全他吧？
他的算学，是赵如熙教的；今天的机会，也是赵如熙给的。他怎么能有一丁点的不好的想法？
羞愧！
他是完全没有想到两位近亲不能在同一个衙门的说法。
听到赵如熙的话，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道：“五妹妹，你……你不必这样的。”
赵如熙连忙摆手：“不是。我本来就想外放，我不会因为你而不外放，也不会因为你而外放，你不要多想。”
她虽这么说，但赵靖立还是很愧疚，尤其刚才心里生出的那点埋怨，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你继续好好学算学，不要着急。只要你有本事了，就算你呆在乡下，都会有人请你去做官；要是没本事，就是天天往这些大人面前凑，人家也不理你。”赵如熙又道。
她拿不准刚才齐虚谷的想法。是真的恼了她，连带赵靖立也不想用了；还是等过一阵气消了还会继续用赵靖立。她不了解齐虚谷这个人，所以没办法猜测。
“你记住这样一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又给赵靖立灌了一碗浓浓的鸡汤。
赵靖立如醍醐灌顶，神色怔怔地站在那里；便是赵靖安也一副有所顿悟的样子。
赵如熙见两人站在那里不动，她又不好就这么进去，只好打断他们的思绪，问道：“你们是再进去坐坐，还是回去了？”
赵靖立和赵靖安这才回过神来。
赵靖立拱了拱手：“多谢五妹妹今日的提携和提点，靖立收获良多。等五妹妹金榜提名，我们再来庆贺。今日就不进去了，你代我们跟祖母、大伯母告辞。”
赵靖安也拱了拱手。两人告辞离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二房大门，赵靖安才道：“哥，咱们跟五妹妹，差距实在太远了。你说，是她天生聪颖吗？怎的咱们拍马都赶不上呢？”
“天资聪颖，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更多的还是她是个通透人。你看她看问题的深度与广度，咱们跟她一比，简直云泥之别。为何有这样的差距？你看看她，总是目标明确，确定了目标，就是朝着那个目标去努力拼搏，心无旁骛，不管有多难都步伐坚定。反观咱们自己，总是漫无目的，即便有目的也容易三心二意，还不肯付出努力，所以一事无成。”赵靖立道。

第592章 姑苏府
“哥，你说的太对了。”赵靖安用力点头。
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家黑色的大门，面积只有绥平伯府一隅大小的宅子，目光慢慢变得坚定起来，眼里充满了斗志：“哥，咱们得向五妹妹学习。咱们也不比五妹妹笨多少，缺的真的是努力。”
“对。”赵靖立点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家门，就看到赵如蕊站在厅堂的屋檐下骂丫鬟。赵靖立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又见赵如语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新衣从门外进来。
赵靖立转脸看向赵靖安：“你管六妹妹，我管四姐。”
说着，他对赵如蕊道：“四姐，进屋，我跟你好好谈谈。”
那头赵靖安也脸色难看地对赵如语道：“六妹妹，你这是打哪儿来？走吧，去我书房，我跟你聊聊。”
绥平伯府这边却顾不上二房那边如何管束两个女孩儿了。
科举考试的关卡中，乡试的考生是最多的，也是最难的。到了会试这一关，参加考试的人数就少了很多。因此阅卷官阅卷的时间比乡试缩短了一天。
因此又过了一日，就是放榜的时候了。
鉴于几次看榜的都是小乐，他每次都能带回来好消息。迷信的老夫人和朱氏自然不肯再派别人去，看榜的重担仍然放在了小乐肩上。
为着自己知识贫乏，上次闹了个大乌龙，小乐还特意去族里那位同进士家里，寻了他家看榜的下人取了一通经，算是岗前培训了一下。
头天晚上，他又早早带着铺盖卷去了贡院。
“你说，熙姐儿这次能考第几名？”朱氏问老夫人道。
“熙姐儿考完后你不是问她了吗？她说考上进士是没问题的。”老夫人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心。
她现在对孙女已经很迷信了。孙女说话，那可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从来不信口雌黄，完全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熙姐儿既说能考上，那就一定能考上。
至于多少名，就没必要追求那个了。
没看多少男儿，寒窗苦读十年、二十年，还蹉跎在考进士的路上吗？他们家熙姐儿还不到十六岁。不说女孩儿家，便是男孩子，都没几个能在这种年纪考上进士的。
这还不够荣耀吗？哪怕是只中一个同进士，都能让他们绥平伯府荣耀整个大晋了。没看熙姐儿的成绩还没出来，户部就跑来抢人了吗？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放眼整个京城，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朱氏看到婆婆这样，一直忐忑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可不是，她也是魔障了。
“你还是私下里替熙姐儿准备准备，看看她要是真的外放，给她带什么下人和行李吧。行李还好办，京城这里咱们还留着人，到时候缺什么，她派人回来拿就成，不行就在那里买，咱家也不缺钱。就是这人不好办。”
说到这里，老夫人就发愁。
一个女孩儿家家，还是个小姑娘，竟然要去陌生的地方做官。简直是愁死她老人家了。
原来在京城，有康时霖他老人家和尚德长公主这个山长罩着，谁也不敢对熙姐儿说半句不好听的。即便说了，以枯木先生和尚德长公主那护短的性子，还有三位师兄，直接就给打脸回去了。
可到了那陌生的小地方，那些人没见识，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枯木先生是谁，尚德长公主的手也伸不到那里去。到时候他家熙姐儿不说做事了，她说什么别人都不理她，最后还得挤兑、羞辱她两句，自家孙女岂不是受大罪？
想想老夫人就睡不着觉。
但这些想法，她没敢跟儿媳妇说。儿媳妇本来就很替熙姐儿担忧了，要是再想着这些事，她恐怕到时候都不去丈夫、儿子那里，非得跟着女儿去上任了。
想起这个，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
她自己倒想跟着孙女去上任呢。可她知道不成。不光帮不了赵如熙，还得让赵如熙花精力来照顾她。
便是朱氏除了发愁、担忧，也帮不上什么忙。
心里的这番担忧烦闷，她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要是能替她出出主意，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纵观整个京城，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虽说卫国公府老夫人是个好的，对他们这些败落的亲戚也没有瞧不起，还是个有见识的，但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交情都差得远。而且卫国公府人多口杂，自己这番言论，没准就要被人传出去，惹出麻烦来。
因此老夫人只得自己一个人担忧，只跟金嬷嬷说一说，两人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光老夫人和朱氏在京城里为赵如熙担忧，便是赵元勋在姑苏府也在替女儿发着愁，今天在衙门里办差都有些心不在焉。
姑苏府知府张顺，早在朱氏离开姑苏回京时，也从夫人那里知道了赵元勋的女儿参加会试的消息，十分理解赵元勋的心情。
看看到下衙时间了，他主动道：“赵大人，下衙了，要不要来府上喝一盅？”
当初绥平伯府查赵如熙的身世的时候，张顺虽然没见着赵元勋，而是跟赵元勋的舅兄朱和豫见了一面，但他对赵元勋和他互换女儿赵如熙的事还是很了解的。
当初接到通知，发现来他手下任通判的是绥平伯府赵元勋，张顺当时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复杂。
这位当初的侯爷，后来的伯爷，手段实在是厉害，直接就把魏丘那个三品大员给撂倒了。这是张顺这种寒门出身、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的官员所不能想像的。
所以当初他看到赵元勋的名字时，心里那叫一个担忧啊。写信跟京城的恩师一打听，更是发现这个赵元勋并无功名，直接就进了大理寺做了大理寺右寺寺副，从六品；不到半年，又升了半阶，还到姑苏这么个好地方来做了通判这么个跟他平起平坐的实权官。
这简直是手眼通天啊。
他心里更加诚惶诚恐起来。
要是这位伯爷是个性格霸道、喜欢揽权的，他这个知府该如何自处？他那位舅兄手里，还拿着自己在漕运上贪墨的证据呢。
张顺都想到自己一百零一种凄惨的下场了。

第593章 是个厉害人物
结果赵元勋到任后，张顺发现赵元勋不光为人谦和有礼，对他这个知府恭敬有加，十分恪守自己的本份，不光不仗着自己的后台和身份指手划脚，还总是谦虚地向自己请教。他也闭口不提漕运的事。
而且赵元勋不光谦和，对公事还十分勤勉，办事能力也还过得去，完全能担得起通判一职。
当时张顺都想要给菩萨烧一柱香了。老天真是眷顾他啊。
放下一颗心后，张顺就竭尽全力地跟赵元勋搞好关系。
开玩笑，凭这位的后台，下来任职也不过是镀一层金，很快就能升上去了。跟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虽说他口风紧，并不提自己有什么后台，但张顺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会儿见赵元勋一天都心神不宁，张顺自然要为赵元勋排解一下烦恼。
赵元勋也有意跟张顺搞好关系的。而且他回去，也只能是坐卧不宁，便答应下来，让下人回府跟赵靖泰说一声后，下了衙后就跟着张顺去了他家里。
张顺是寒门出身，做了官后虽得恩师提携，再加上自身能干、政绩出众，调到了这富庶的姑苏来做知府，但他为官还是极谨慎的。即便贪墨漕运银子，也都是随大流——别人都拿你不拿，别人就担心你去举报他。你不光不能在这里混下去，没准哪时就被阴一把，背了黑锅，掉了脑袋。
他惜命，也还有原则和底限。所以即便随大流贪墨了，贪墨的银子也不多。
他至今仍然住在衙门后面的知府后宅里。
张夫人听闻丈夫要跟通判赵大人一起喝酒，赶紧叫厨房把原先准备的饭菜送到前院，又叮嘱厨房再做几个硬菜。
酒过三巡，张顺问道：“赵大人可是为令爱的科举考试发愁？我听夫人说，尊夫人说令爱念书极为厉害，写的文章都得国子监先生夸赞的，而且她还是去年京城的乡试解元。这样的高才，只有会元和第二、第三名的区别，赵大人大可不必为此发愁。”
赵元勋摇摇头。
他对女儿也是迷之自信，觉得女儿会试不成问题，进士也如探囊取物。就如张顺所说，要担心的只是会元和第二、第三名的问题。
他愁的内容，跟老夫人和朱氏一样。
“唉，张大人你不知道。”在张顺的不懈努力下，赵元勋现在也当对方是个好兄弟了，能吐露一些心声，“我那女儿跟一般女子不一样。她要是考上了进士，是想要外放的。我也是遇着了你，在这里才能事事顺意，并没人为难于我。我女儿要是外放，不定怎么被人为难呢。”
他也是外放了，才知道新官上任有多艰难。上司提防，同僚排挤，衙门里那些老吏更是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你叫他做什么他都不配合，你还拿不住他的把柄。
他来姑苏府，饶是张顺有意结交他，他都被人不轻不重地阴了两次，下去查案更是阻力重重。这还没到秋天收粮的时候，否则各处里长也是十分难缠的。
他一个大男人，还有张顺罩着尚且如此，赵如熙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定怎么艰难呢。
想想他都要愁得睡不着觉。
张顺一听，也替赵元勋愁上了。
他是一步步爬到这位置的。再没人知道下放到一个陌生地方时的各种艰难了。
“何必外放呢？令爱呆在京城任职再合适不过了。”他道，“你们京城有祖宅和奴仆，亲戚朋友也都在京城，令爱不管去哪个部，他们都能照应到。而且看在你的面上，衙门里的同僚也不敢对令爱不敬。”
赵元勋摇摇头：“她想到下面看看，了解民生疾苦，好好体验一番地方官的辛劳。”
赵如熙为什么要下放，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可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来姑苏的。
张顺：“……”
果然京城豪门权贵跟他们这些屁民的想法就是不一样。他们是迫不得已，人家只是体验人生。
他叹道：“可惜你跟令爱有回避原则，不能同在一个地方为官。否则让令爱到咱们这里来，再好不过了。”
他想了想：“我的同年、同乡不少，在各地做知府、县令都有。要是赵大人能操作一番，让令爱指定到我要好的同年、同乡所管辖的地方去，我就写信让他们多照应照应。即便令爱做县令，有知府在上头发一句话，下面的人也不敢明着欺负她了。你看看这样操作如何？我记得赵大人的舅兄是在吏部任职的吧？给令爱谋个相应的地方，应该是不难的。”
他这话也是带了某种试探。
要是这样都能操作成功，这位伯爷真是手眼通天了。
赵元勋一听大喜，连忙站起来拱手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多谢张大人。”
坐下后他又问道：“不知张大人那些同年、同乡里为官清正且好相处的，他们都在何处任官？有没有离京城近一些的？”
张顺虽出身寒门，但念书极为厉害，在乡试时被当时的学政大人当场收为学生。他又是个擅交际会钻营的，通过恩师这条人脉，广交朋友，否则姑苏府这个地方，还真轮不到他来做知府，而且还一做就几年。
看到赵元勋这样的表现，他心里很是震惊。
他的恩师现在为礼部官员，官居三品，想要直接指派某位新晋进士到某地做官，那也是十分不容易的，需得花费许多财力，搭上无数人脉。要是被皇上发现，还有被降罪的危险。所以恩师从不做这种事。
可看赵伯爷的样子，似乎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不由对赵元勋的态度又殷勤了几分，立刻叫人拿了纸笔，写了几个地方和官职以及姓名，交给赵元勋：“赵大人看看这些合不合适。”
见赵元勋又要站起来行礼，他连忙按住对方：“你我兄弟，不必这么客套。要是赵大人不嫌弃，我虚长赵大人几岁，赵大人唤我一帆兄即便，我唤你建瓴。”
一帆是张顺的字，赵元勋字建瓴。张顺这一改称呼，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了几分。
赵元勋自然无不答应。

第594章 会试第二名
“老夫人，夫人，姑娘中了，中了。”京城里，小乐飞奔着跑进绥平伯府的大门，一路无阻碍，直接跑到老夫人院子前面。
老夫人和朱氏早就等着心焦了。
倒是赵如熙仍在稳如泰山，正对着池塘和池塘旁边穿红衣的点绛，在画一幅《春日闲游》图。
她的画以大气磅礴的山水画为主，但她并不喜欢把自己的路走得太窄，前段时间是没把山水图练到极致，觉得还有进步空间，所以她一直有空画画的时候都在画山水画。
可现在山水图画得感觉到瓶颈了，她干脆转过头来，去尝试别的画法了。
这幅图仍然是她画山水画的手法，只是气势不同，那种春日闲适而慵懒的感觉被她画出来了。画上的小姑娘神色灵动，正在伸手去摘池塘旁边的一朵鸢尾花。在人物上她采用的画法是中西结合，既有西方画法里的立体，用的又是国画的水墨与笔法。
当初龚城在看了她的画后得到顿悟，在他画的原有基础上加入了西方立体画法，让骏马更立体灵动；这人物的画法赵如熙本想留给吴宗的，她现在有了山水画的名声，不需要再在人物画上继续创新。倒是吴宗以人物画出名，如果他也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西方手法，也能让他的画更进一步。
可吴宗自从边关动乱，代替张常慎处理大理寺事务后，就日趋繁忙，似乎根本没有功夫和心思画画；此时赵如熙技痒，想要尝试一下，就把这种画法给画出来了。
“恭喜宿主，智慧值+1000。”系统播报。
这不是有意识的统子，而是无意识的统计分值的部分。赵如熙这算是创新，系统仍然给了她一千积分。
只是现在财大气粗、每天都能赚很多积分的赵如熙对于这一千积分不怎么看重了。
她从画里抬起头来，正要叫点绛回来，就见彩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嘴里叫道：“姑娘，你中了，中了第二名。”
“第二？”赵如熙的眉头微皱了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了。
她在现代向来拿第一，这段时间写的文章也总被彭国安等人夸赞，她对自己的期待值又高了起来，潜意识里还是盼着自己能考个会元的。不过大晋人才济济，有人的文章写得比她好也不意外。
“老夫人和夫人叫您过去呢。”彩蝶又道。
“好，我就这来。”赵如熙放下笔，洗了洗手，吩咐倚翠把她用过的笔洗了，等画纸上的颜料干了，将画收起来，这才去了老夫人院里。
因赵如熙仍然名列前茅，小乐等到最后红榜出来才回来报消息，跟来报喜的衙役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赵如熙去前面时，朱氏刚刚把来报喜的衙役给打发走，正跟老夫人正喜笑颜开地说着什么。
见赵如熙进来，老夫人忙拉着她的手道：“你知道了吧？你考了第二。”
“嗯，知道了。”赵如熙道。
她又问道：“小舅舅中了吗？”
朱和淮原先是个举人，上一届没考上，今年跟她一起参加了会试。
“中了中了。”朱氏脸上满是喜意，“中了第三十七名。名次也还好。也多亏了你，否则还不定考成什么样呢。”
朱家两个舅舅当初在查身世时就帮了大忙。他们为人不错，对朱氏一直很好。赵如熙有意回报他们，知道彭国安他们还时不时会点评一下外面送来的文章，便在信里跟彭国安提了一句，彭国安便特意翻出朱和淮的文章来批改，还面见了朱和淮一次。
朱和淮从彭国安那里知道赵如熙的文章写得比他强很多，便也放下舅舅的架子，时不时派人把他写的文章送来给赵如熙点评。在赵如熙点评一段时间后，彭国安说他的进步很大。他越发勤于请教赵如熙了。
所以才有了朱氏这话。
“咱们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哈哈。”老夫人高兴地道，转头吩咐金嬷嬷，“快派人送贺礼去朱家，给朱家舅舅贺喜。”
朱氏替弟弟道了谢。
她自己刚才已派人送贺礼去了。但婆婆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婆婆这是给她作脸。
道完谢，朱氏还是将心神放回到赵如熙身上，叹气道：“唉，可惜还差一点，要不然就是会元了。”
她原先还担心赵如熙考不上，这会儿又可惜赵如熙没得第一。
“那么多人，多少人读了十几二十几年的书，咱们熙姐儿比他们强那么多，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老夫人不干了，数落朱氏道。
赵如熙忙打圆场：“我知道娘的遗憾。可要我说，得个第二再好不过了，比会元还好。”
“这话怎么说？”老夫人一听连忙问道。
“你们都出去吧。”赵如熙转头吩咐屋里的下人，又对青枫使了个眼色。
待一行人出去后，青枫和金嬷嬷便守住了门口。
赵如熙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要是既是解元又是会元，殿试时的文章写得也好。你们说皇上要是不点我做状元，会不会落下口实，被天下人非议？不说别人，长公主殿下怕是都要进宫去跟他掰扯掰扯。”
老夫人和朱氏都点点头，惹有所思。
“可他要是点我做状元，朝中大臣及男考生们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到时候就得埋怨皇上，叫一个女人骑到他们头上。凡是叫皇上为难的，事主必然落不得好；唯有让他觉得亏欠，对咱们才有好处。现在我考个第二名，皇上不用为难，对爹爹和我的前程更有利。这不比那么个惹麻烦的虚名强？”
老夫人和朱氏一听极有道理，俱都点头同意。
“还是你眼界开阔，考虑周到。我们就不知道往那方面去想。”老夫人道。
“好了，现在考上了，殿试只要不出意外，进士是妥妥的了。对于外任，你现在可有什么想法？”朱氏问道。
赵如熙摇摇头：“这不是咱们能考虑的。皇上派我到哪里就去哪里。”
顿了顿，她又道：“祖母，娘，别人要是问你们，你们就这么说。别人要是提起大师兄，你们就说大师兄为官清正，从不徇私。”

第595章 奉承
这件事，自有萧令衍去张罗；康时霖和吴怀寺也会为她考虑，根本不用她做什么。她做了，反正落下口实，让人非议，也让吴怀寺为难。
但这话她不好跟祖母和母亲说，她也怕老夫人和朱氏在外人面前说漏嘴，给大家都惹来大麻烦。
朝廷派官，岂是他们这种人能置喙的？
朱氏跟老夫人对视一眼，叹气道：“也好。那就等着吧。”
她们可知道，如果赵如熙想去哪里，让康时霖进宫去跟皇上说说，再加上吴怀寺提供条件，这件事还是很容易办成的。
可赵如熙不愿意这样做。
现在老夫人和朱氏的思维眼界也不比从前了。每次赵如熙给他们分析事情，都从天下着眼，这让老夫人和朱氏都有了大局观，遇到了事情，她们也会从大处来想。
即便赵如熙不说原因，老夫人和朱氏也知道，赵如熙要是这样做了，皇上对她的印象会变坏，康时霖会为难，也会为吴怀寺招惹麻烦。
吴怀寺坐在那个位置上，政敌肯定不少，别人正等着抓他的小辫子呢。赵如熙这个把柄一递，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
想清楚这些，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神色来。
她们在孙女（女儿）的熏陶下，也变得厉害起来了呢。
“我让人去给我师父和爹爹报喜。”赵如熙站了起来，“娘您有什么要拿给爹爹和泰哥儿的，让他们顺路带过去。”
“东西我早收拾好了。”朱氏转头吩咐丫鬟青叶，“你去把东西拿过来，交给他们。”
想了想，她不放心，还是站了起来：“我再写一封信给伯爷，让他们一起带过去吧。”她要在信里叮嘱丈夫遇事要想深想长远一些，凡事都要想一想女儿的前程。
这么一想，她又问老夫人：“您老有什么话要吩咐他的吗？一会儿儿媳一块写进去。”
老夫人因着刚才的感悟，也有话要叮嘱儿子的，便乐呵呵地道：“我让小丫鬟执笔，自己也写一封吧。”
两人正要起身，就听下人来报：“老夫人、夫人、姑娘，门外来了许多贺喜的人。”
两人一愣，连忙道：“快快有请。”
朱氏又叫住想要偷溜的赵如熙：“你派人去给你师父报喜就成，你爹那里不着急，你跟我一起去招呼贺喜的客人。”
赵如熙只得无奈地停住了脚步。
中解元的时候就有过一遭，她真是怕了那种陪着笑脸听人说奉承话的场面。刚才就想找借口溜掉，可现在母上大人发话了，她就不得不从。
她叹了口气，转头问报信的下人道：“来了哪些人？”
“二房、三房的人都来了，许老爷和许太太也来了；还有族长和族里好几个长辈。”
一听后面那句话，朱氏就和老夫人对视一眼。
原先大房和赵元坤闹矛盾时，族里就偏向赵元坤。后来赵元坤死了，赵元勋又进了大理寺做官，族长和族里的人都巴结起大房来。
后来赵如熙中解元，赵元勋紧接着放了外任，族里的人越发觉得绥平伯府又起来了，跟绥平伯府的走动就更勤了，隔三差五地来给老夫人请安。
赵元勋一家三口去了姑苏，赵如熙又整日忙碌，老夫人一下子觉得府里空落落的，倒也没有拒绝这些人到绥平伯府来。只是当这些人要往赵如熙那里凑时，就给她拦住了。后来人来多了，整日扯是拉非的，她便有些烦。
这会儿想起往后恐怕更不得安宁，老夫人头疼起来，道：“我跟你们去外任也好，落得个耳根子清静。”
朱氏笑道：“您老想通就再好不过了。”又转头对赵如熙道，“再不耐烦，这大喜的日子也得应付着。族里的人你不用多招呼，你只管跟许家婶婶说话便是。”
“好。”赵如熙点头应道。
绥平伯府没有男主人，便是还未成年的小男主人赵靖泰都不在家。马胜便托赵元良父子代为招待男客。
女客则迎进了内院的厅堂里。
赵如熙三人过去的时候，厅堂里坐了许多人。
赵如熙在老夫人和朱氏的指引下，跟族里的女眷一一打了招呼。
“哎呀，熙姐儿就是聪明，比那许多男人都强。当时熙姐儿刚回府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孩子天庭饱满，绝对是个有福气的。看看，不光自己能干；自打你回府后，伯府多了多少好事。不止伯府，咱们赵家族里现在都沾了熙姐儿的光，走出去谁不夸咱们赵家厉害？女孩儿都能考会试第二名。”族长夫人一见赵如熙就夸道。
赵如语在一旁听了，翻了个大白眼。
不知道当初是谁在背地里笑话，说赵如熙是乡下来的，以后没准会丢赵家的脸呢。
上辈子赵如熙过得不好，这些人踩她踩得最欢。好像把绥平侯府的嫡女比下去，他们家闺女的身价就会暴涨似的。典型的见不得人好。
她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赵如熙。待赵如熙感觉到她的目光，回望过来时，她又赶紧望向别处，避开了去。
其他人听到族长夫人的话，也奉承了起来。
朱氏知道女儿惯不喜欢这些，连忙上前解围道：“她小孩儿家家的，可不经夸。大家还是坐下喝茶吧。这道鸳鸯奶卷是庆阳县主从镇南王府拿过来的方子，大家吃吃看味道如何。”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鸳鸯奶卷吸引过去了，吃着点心，又夸起赵如熙的人脉来。
不过赵如熙这时已不在那边了。谢氏和许雪不是赵家族人，虽然跟赵家结了亲，但还是被排挤在外的。而且她们也不需要这时候挤进去奉承巴结赵如熙，都站在人群外面。
赵如熙招呼她们去了另一边角落坐下，让丫鬟端了点心茶水过来。
“婶婶，崇文哥的婚事什么时候办？”赵如熙问道。
“下个月末。”谢氏满脸无奈地道。
当初看日子的时候，她选了一个最近的日子。可还是没赶在会试之前。

第596章 师父召唤
殿试结束之前，赵如熙自然不会到处去说她想外放，但跟许雪曾经透露过这么个意思。许崇文下个月末成亲，赵如熙怕是赶不上了。殿试完毕后进士名单一公布，任职也会很快就下来，最迟也不可能抢到下个月末后再启程。
“没关系，崇文哥的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赵如熙说着，看向许雪，“倒是小雪，她成亲时希望我能回来参加婚礼。”
许雪一下子红了脸。
赵如熙问谢氏：“小雪的亲事，您看得如何了？”
许雪也没比赵如熙小多少，论理早该定亲了。
只是这两年许家的日子蒸蒸日上，许雪也从北宁女子书院的一个普通学生，变成了《启明旬报》有名的话本作者，在赵如熙提供脑洞的情况下，写了两部极为出色的作品，男女皆宜的那种。
自己家经济条件的改善和女儿自身的才华，让谢氏的眼光变得挑剔起来，总想给许雪寻个更好的人家。
“我想看看今年的新晋进士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谢氏道。
赵如蕊和赵如语不耐烦应付族里女人那些明着安慰实则挖苦的话语，都坐到这边来听赵如熙和谢氏聊天。听到谢氏这话，赵如蕊拿着帕子的手一紧，抬起眼眸来打量着许雪，似乎在掂量竞争对手。
新晋进士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岁往上的年纪，这种年纪的人不会还没有成亲；即便有，也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
剩下的十七、八岁没成亲的，也多多少少都定了亲。没定亲的，每一届也就只有几个而已。
而这几个里，能挑出来的好人选也有限。因此多一个竞争对手，她的亲事便又艰难几分。
原先赵靖立替赵如蕊张罗时，赵如蕊对这种亲事不屑一顾。现在被社会的毒打教训做人，她才发现赵靖立替她张罗的那门亲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在她拒绝之后，人家不到十天就被其他人家相中，早已成了亲了，根本论不到她后悔。
赵如语变美之后，生怕惹麻烦，在她不想招惹人的时候都是往丑里打扮自己。今天过来贺喜，她就给自己化了一个妆，让自己八、九分的美颜只剩下五、六分，又穿了一身颜色发沉的旧衣衫，让自己变得很不显眼。
自打身世大白，她没有再去许家，单方面将这门亲戚给断掉了之后，无论在什么场合见了谢氏和许雪，她都当作看不见，并不往前凑，更不在乎别人在她背后议论她什么。
这会儿听到谢氏的话，她终于抬起眼来，认认真真的打量了谢氏和许雪两眼。不过也只两眼，她就又移开了目光去，不再往谢氏和许雪这边瞧。
上辈子为了名声，为了做样子，她时不时也跟许家人走动的，逢年过节也曾去过许家两回。但谢氏见赵如熙回府后过得不好，她这个养女却在绥平侯府人人夸赞，春风得意，两相对比之下，谢氏越发怜惜赵如熙，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
许永益和谢氏又不是自己的亲自父母，只是叔婶，他们对她不好，难道还想让她冷脸贴热屁股不成？所以后来她干脆就冷了心。嫁给傅云朗后，直接跟许家断了来往。
这辈子重来，她是不屑于再跟许家夫妇有什么瓜葛的。
原先她有傅云朗这个依仗，确定自己能嫁到傅家去，并不在意许家这门亲戚和别人背后的议论；现在她有了系统，有了更高的目标。即便许家在重生的赵如熙的指点下，日子过得比上辈子好，但这点好在曾经做过平南侯夫人的她看来，也不过是脱离了贫困而已，离富贵还远着呢。她仍然不会在意什么。
虽说许家起来了，赵家分家了。以许家的家底和对许雪的疼爱，给许雪的陪嫁可能比赵家二房给她的还要丰厚，可那又怎么样？她就算没有嫁妆，也必然要比许雪嫁得好，也过得更好。
一个小丫鬟从门外进来，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看到赵如熙，连忙跑过去，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地道：“姑娘，马午时从康府回来了，他说枯木先生让您去康府一趟呢。”
屋里的人都是一静，俱都望了过来。
老夫人道：“熙姐儿，你师父唤你，你赶紧去吧。”
族长太太奉承地笑道：“定然是听到了你的好消息，给你庆贺的。”
赵如熙看了谢氏一眼。
谢氏连忙道：“快去，正事要紧。”
赵如熙这才一一告退，领着青枫和点绛去了二门。
马午时在那里等着了，见了赵如熙，他连忙道：“枯木先生也派人去看了榜，小人送信时，他早已知道姑娘考中的好消息了。他老人家说有事跟姑娘商议，让姑娘立时过去一趟。”
赵如熙点点头，心里猜测到师父要跟她说什么了。
“马车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鲁伯和我娘已在门口等着姑娘了。我爹在前院招待客人，一时走不开。我便唤了高叔跟姑娘一起去。”
马午时嘴里的高叔，就是高卫强。
因为会试期间那件事，绥平伯府的人已经把赵如熙的护卫问题又提到了一个新高度，出入必然要几个护院一起跟着的。
赵如熙便没再多说，领着几人出去，果然看到高卫强等人牵着马站在马车旁。
她上了马车，一行人骑马护卫在马车旁边，一起出了巷子，直奔康府而去。
到了康府，赵如熙领着罗氏和青枫两人，熟门熟路地去了康时霖的书房。康府里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路上见着了，都会对赵如熙道一声恭喜，显然这个喜讯早已传遍了康府。
“来了？”康时霖见赵如熙进门，把手里的笔一放，伸出手来，“这两天画了画吗？拿来我看看。”
这是让她交作业了。
前段时间赵如熙要会试，停了一段时间作业。这会儿才放榜呢，追作业的就来了。
幸好赵如熙有所准备，将她画的那幅池塘春日图拿出来，递给康时霖。

第597章 有舍才有得
康时霖接过画轴，也没急着打开，示意赵如熙坐下，问她道：“我听说户部尚书齐大人和甘大人曾经去找过你，你拒绝去户部帮忙？”
“我这不是还要殿试吗？这时候叫我去帮忙，他们也是想得出来。”赵如熙作无奈状。
康时霖伸出手，虚空朝赵如熙点了点，一副你这小样别糊弄我的表情，道：“你这是不打算去户部？”
他本就通透，又人老成精，那日齐虚谷上门去请赵如熙帮忙，赵如熙拒绝，这两人一来一往是个什么用意，他心里明白得很。
只是当时会试的成绩还没公布，他便没叫赵如熙过来问。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这双明亮的眼睛。”赵如熙狗腿地给康时霖倒了一杯茶。
康时霖知道这个小徒弟年纪小，还是个女娃儿，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其实心里比任何人主意都正。
他也不急着问了，端起茶盏来慢慢喝了一口，问道：“那你想去哪儿？”
“我想外放。”赵如熙道。
她知道康时霖叫她过来问这话的用意，无非是弄清楚她的想法，他好跟吴怀寺打招呼，或者直接去皇上那里说一声。早打招呼，总比临到时候了再来张罗的强。
不过大师兄一向照顾她，即便她不说，在派官之前他也是一定要问的。更不用说她还拒绝了户部的招揽了。
当然，如果考了一甲进士，那就什么都不用问了。那是要直接进翰林院的。
今天师父不叫她，她也是要过来的。
康时霖点点头。
赵如熙这回答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两年赵如熙整日在他跟三位师兄面前说江南如何好，要是有生之年到外地做一回官，体验一下与京城做官完全不同的体验，欣赏江南的风土人情，也不枉做一回人，做一回官。
因为她的吹嘘，不光龚城与吴宗，便是吴怀寺都有点心动。
当然，吴怀寺再心动也是不可能去放外任的。放外任的主政官，最高的职位就是正三品的巡抚，他可是正一品的吏部尚书。除非被贬谪，否则这份心动也只能是个遗憾罢了。
现在轮到赵如熙做官了，她想去江南做官，是意料中的回答。
但有一个问题，他担心小丫头不懂。
“丫头，你可要考虑好了。我问过彭大人了，以你的才学，殿试前三名是完全没问题的。可一甲进士都是进翰林院的；你想要外放，我还得去宫里跟皇上打声招呼，让他点你在探花之外。”
赵如熙点点头：“我知道。您就算今天没叫我过来，我在殿试前也会来跟您说一声，让您去打声招呼的。”
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个一甲进士，必然要进翰林院做庶吉士的，这是历来的规矩。在翰林院呆上一两年后，才会转到各部和外放。
也就是说，她选择外放，就直接放弃了一甲进士的荣耀；否则就是不合规矩，让皇上为难。
“我知道这样，会对不住长公主殿下和崔夫人对我的期待。但人总要有取舍。外放是我的夙愿。为了这个愿意，我总得舍弃什么。”
她微微一笑：“再者，大晋人才济济，想来即便我不舍弃，也论不到我。说这些，没的让人觉得我轻狂。”
尽管她对自己有信心，尽管师父也看好她，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人，康家的下人也不敢将他们的谈话往外传。但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她也真没觉得状元、榜眼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康时霖听到这话，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丫头放弃一甲，除了实现自己的心愿外，想来也是不想让皇上为难。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丫头这是参悟了大道啊。
“成，我会进宫一趟，把你的意思转告给皇上。”他叹气道。
当赵如熙拒绝户部招揽的事传过来，康时霖其实就在思考，如果这小丫头想去江南做官该怎么办的问题。
“你爹在姑苏府了，你想去哪儿？”他问道。
赵如熙挑挑眉，笑嘻嘻地道：“师父，别人都劝我别去，就留在京城，有您老罩着，谁也不敢欺负我。我进了衙门没人敢给我气受不说，也不会因为我是个女子而瞧不起我。您怎么不劝我呢？”
康时霖伸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我劝你你也得听啊。你这丫头主意正着呢。”
赵如熙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我也没有确定的地点。不过我爹在姑苏府，我得回避江州省；再则您年纪大了，我离您远了也不方便回来看您。所以如果可以，我倒想在安州省做一年半载的官儿。”
大晋的地理位置跟前世她所在的国家差不多，大晋的京城就相当于南京的位置，所以快马加鞭去姑苏府，也就两天的功夫。而安州省，就是京城附近县市所在的省份。
如果跟萧令衍没有牵扯，她自然是再往南走一点更好；可现在男盆友在京城，为了方便递送消息，她只能选个离京城近一点的地方了。
明明知道这丫头嘴里的话没准是哄自己开心的，康时霖听了这话，依然很是高兴。
赵如熙又道：“师父，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娘一直在替我张罗亲事。所以在外任上我估计也呆不久。我说的一年半载就真是一年半载。所以您别去皇上面前讨人情。等派官的时候，大师兄看看哪里有空位，就安排我去哪儿吧。有大师兄在上头照应着，不管去哪儿都没人敢为难我的，您老就放心吧。”
说着她又笑嘻嘻地道：“等我去了外任，您老就过去住一阵子。除了给我壮胆，您也看看风景散散心。这也是我选安州省的缘故，这样您老出行方便，康师兄也放心。”
她这话还真不是哄康时霖，她选安州省除了考虑到传递消息，也有康时霖的原因。
康时霖跟萧圪的感情极好，萧圪把他当亲叔叔一样看待，康时霖看萧圪也跟看儿子似的。
原着里萧圪今年冬天就要去世了。现如今政局改变，不知道他的命运会不会改变。可如果仍然照着原剧情发展，赵如熙希望康时霖当时不在京城。

第598章 师兄外放吧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太过强烈的悲喜。乍一知道萧圪的死讯，还不定会怎么着。
赵如熙打算在那段时间把他老人家诓到她任职的地方去，再找借口把他留在那里。
等萧圪的死讯传到那里，就已是一两天之后的事了，她也可以选择某个方式缓缓告诉他。再有她的康复丸打底，他老人家的身体不至于一下子垮掉。
如果她任职的地方太远，康延年是必然不放心自家七旬老爹去那么远的地方的。到时候赵如熙劝康时霖过去，不光得担心师父的身体吃不吃得消，也要被师兄们埋怨。
所以怎么看，她就近在安州省任职最好。当然，也不能太近。乘马车慢慢走，有个两天的路程就最合适了。
赵如熙这话说得康时霖心里又是一暖。
他拍拍赵如熙的脑袋，叹了口气道：“还是丫头贴心啊。你几个师兄，就知道气我。”
他一点头：“成，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跟你大师兄打声招呼。”
“师父……”赵如熙凑近了一些，正想师父劝师兄们也放外任，就听下人来报，说龚城和吴宗来了。
几个徒弟过来，是无需通禀的。下人的话声刚落，赵如熙就听到吴宗的笑声：“哈哈，我就知道小师妹在这里。”
说话间，吴宗和龚城都进来了，两人拱手道：“恭喜小师妹。”
“同喜同喜。”赵如熙站起来，笑眯眯地回礼。
“嘿，真不愧是我吴宗的师妹，厉害，考了第二名呢，差一点就是会元了。我可打听了，当时阅卷的时候，你和会元的试卷都是五个圈，评论全是赞誉，两人不相上下。听说当时五个阅卷官为难了好一阵，不知道选哪个做会元才好。最后还是靳大人喜欢会元的文章风格，把他定为了第一，你才排到了后面。”
靳大人是正主考官，自然以他的意见为准。
听到吴宗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赵如熙赶紧问道：“会元是谁？我听说过没有？”
京城的才子，时不时地会举行文会、诗会。自打赵如熙中了解元后，他们也给赵如熙递过帖子。但赵如熙对跟这些青年才俊交往不感兴趣，更不愿意为了他们而让自己传出不好的名声。毕竟这是古代，男女有别。她还是很爱惜羽毛的。
所以她跟这些人都没什么交集。
但凡是想要参加会试的人，都会将自己写的文章送给彭国安等国子监的先生看看。能得他们赞扬，这人的才名就会远扬，大家都会觉得他们考中的几率会大增。
赵如熙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但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她对他们的文章还是蛮感兴趣的。
正好在朱氏没回来前，赵如玉送信给老夫人，说她又怀孕了。赵如熙便借着探望怀孕姐姐的当口，去了彭府一趟，在彭国安的书房里看过他们的文章。
她发现这些人被称为才子、得到彭国安认可的，写的文章虽风格不同，但水平都很不错，各有千秋。
“是江南的一个才子，名叫段琛，也是去年江南地区的解元。”吴宗道，“不过那人文章并不比你的更好。你输给他，不过是因为靳大人更喜欢他的风格而已。不要气馁。”
“哈哈，我不在意的，师兄不用安慰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道理我懂。我从不觉得我比别人强。”赵如熙摆手道。
康时霖看着小徒弟的目光很欣慰。
他喜欢赵如熙，不光是这丫头有灵气，天资聪颖，更是因为这丫头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就算知道自己聪明、悟性高，她的勤奋努力也一点儿不比别人少，甚至比别人更加勤奋努力。
这样的人不成功，谁会成功？
“对了，师兄，我殿试过后不管名次如何，都想放外任做官。你也知道，新晋进士最多做个县令罢了。像我这种情况，年纪小，没什么经验，还是个女子，朝廷不可能让我去做县令这种主政官，必是去某个地方做个辅官。你对放外任感兴趣吗？咱们没有亲缘关系，不在回避范围内，你有没有兴趣给我做上司，去做一两年外任官？”
见吴宗抬眼看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自己，赵如熙心里一喜，继续忽悠：“这可是不一样的体验呢，跟京官完全不同，治理一个地方啊，多锻炼人。你不趁着现在年轻、官儿也没做得很大的时候去尝试一下，等像大师兄那地位、年纪也大了不想动弹的时候回想起来，岂不是很遗憾吗？”
边关战事的时候她虽记挂着萧令衍，却也没有忽略身边的人。她没花积分打听，但从康时霖这里知道吴宗的不少事儿。
当初张常慎去边关，大理寺左少卿被调走，给吴宗挪位置，吴宗也越过老资格的大理寺右少卿直接代管大理寺。
官场这种地方，能力是一方面，资历和人脉才是最重要的。吴宗不光被破格提拔，而且还越过右少卿直接骑到他的头上，左少卿更是被调到了别的地方。
在张常慎去边关的那段时间，两人虽不敢明着使绊子，但让亲信暗地里给吴宗使了不少阴招，想制造麻烦把吴宗给撸下来。
虽说吴宗没让人得手，而且还反击了回去，让那两人没落到好。但他本来就是新接手一摊子事，在张常慎离开期间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下再加上两人的阴招，那段时间他真是身心俱疲。
现在张常慎虽然回来了，吴宗在大理寺呆得还是不大愉快。
所以赵如熙觉得他与其在京城呆着难受，不如出去走一走。
赵如熙的目标是吴宗，但龚城也不能冷落。
她转头又对龚城道：“二师兄也是如此。想要外派的话，趁早哦。”
龚城一笑：“这话你对你三师兄说就好。我就不必了。我刚考上进士时，可是在下面呆了六年，后来才调回京城的。你大师兄也是如此，他是在京城呆一段时间就放外任，再回京任职，再外放，周而复始。倒是你三师兄，考上进士后就被张大人拉进了大理寺，一直干到现在。”

第599章 答应你了
吴怀寺好不容易熬到那个位置上，赵如熙实在不好劝他离开；而且冬天的政变结束之后，他这个吏部尚书还要发挥很大的作用，换个人坐那个位置，萧令衍定然会十分头疼。
龚城在工部，属于技术官员，也没站队，离政治漩涡远一些，他应该不会受到波及；即便受波及，想来也危及不到性命。
现在赵如熙最想拉着一起放外任就是吴宗。不光是为着萧若彤，更是因为吴宗之前得罪的那两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他们借着政治动荡的机会搞吴宗，吴宗再厉害也抵挡不住这些明抢暗箭，到时候没准就着了他们的道。这可是要命的事。
所以赵如熙觉得吴宗外放回避最好。
再者，赵如熙虽不混官场，但她也深谙官场快速升官之道。
新考中的进士，一般都是八、九品官，外放干上三年，任期满了之后调到京城，升任个从七品是没问题的。等在京城呆上两三年，再外放，就可以直接任命为正七品或者是从六品；三年后回京就能到五品了。
五品京城便可上朝，进入权力中枢。再一次外放的话，直接就可以做四品的知府。
有京官经历和根基，又有外任的为官经历，再往上走到三品就顺理成章了。
呆在一个地方想要升官千难万难。可这样上上下下折腾，升官却是很快的。
吴怀寺能在四十来岁升到吏部尚书这个一品位置上，虽然跟能干与政绩有关，但也跟他反复折腾有莫大的关系。
吴宗现在是正四品，因为没有外放经历，想要升到三品大员那是千难万难，便是有皇上的欣赏和吴怀寺在后面推他都不好使，这是他仕途上致命的短板。
所以现在出去放外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二师兄，你觉得呢？”赵如熙眼巴巴地看着吴宗。
好鼓不用重锤，有些话，她不用说得太明白。她相信吴宗都知道。
现在只看吴宗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愿不愿意离开京城了。
吴宗跟康时霖对视一眼，点头道：“好啊。”
“啊？”赵如熙没想到吴宗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有点懵。
旋即她反应过来，欣喜道：“二师兄，你答应了？”
“嗯。”吴宗点点头。
龚城这才笑起来，对赵如熙道：“你二师兄早就跟师父商量过了。大家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一个陌生地方，那些地方的老吏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必然要欺负你的。所以考虑来考虑去，你二师兄决定还是外派任官，好照应你。”
赵如熙感动不已。
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师父、师兄，怎么能这么好呢？
康时霖点点头：“不过你二师兄的官阶跟你这刚出茅庐的相差太远，就算他外放，也没办法成为你的直接上司。这一点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二师兄罩着我，怎么的都没问题。”赵如熙一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啊呀，师兄你真是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大家看她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不由都笑了起来。
“成了。叫你过来，就是问你这件事。你专心参加殿试，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跟你几位师兄呢。”康时霖将手一挥，将画轴拿出来，“我看看你们画的画。”
赵如熙眼疾手快，一把将自己的那个画轴抽了出来，抱进怀里：“师父，我忽然有了某种感悟。这幅画画得不满意，我今儿个就不交给您看了。等我回去重新画一幅再派人送来给您。”
“嗯？”康时霖不明所以。
不过徒弟有所感悟是好事，精益求精更是他欣赏的，他便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成，也不急，你把你悟到的东西参透了再画也不迟。”
“嗯嗯。”赵如熙抱着自己的那幅画，用力点头。
二师兄那么好，还成了要罩着自己的大佬。她还是把这画法留着等他自己参悟吧。
赵如熙离开后，第二日康时霖叫了吴怀寺来商议了好一阵，傍晚时进了宫里一趟。不过他没提此事，跟萧圪聊了一会儿天，欣赏了一下他的藏画，便施施然出了宫。
只是出宫之时，谢公公送他出门时，他低声跟谢公公说了几句话。
……
赵如熙会试考了第二名，萧令衍既意外也不意外。
说意外，是因为赵如熙从来都是学霸，在他没有一起参加考试的情况下，她考第一才是正常的结果。
说不意外，是因为赵如熙的文章风格还是挺鲜明的。五名阅卷官里虽然有三名都是下面省份的学政抽上来的，但总有人能认出她的文章。大家不愿意让一个女人压到他们这群男人的头上，很是正常。他跟赵如熙都不是看重虚名的人，这便也罢了。
平时他想见赵如熙又压抑着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借口，他当晚就跑来跟赵如熙见了一面。
腻歪了一会儿，他道：“宋青河考了第三名，不过没等张榜就被从名单里划掉了。襄阳原先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儿，经过这件事后，他对襄阳极为失望，派人训斥了她一顿，又去谨妃宫里，将谨妃训了一通。”
他笑道：“这件事，襄阳并没有跟谨妃和明王说，而是自己擅作主张。本来谨妃最知道皇上的脾气，投其所好，这段时间皇上对她的态度已经缓和了。可经过襄阳这么一搅和，皇上对谨妃又冷了下来，连带着最近一心讨好皇上的明王也吃了挂落。谨妃和明王都对襄阳极为不满。”
他担心赵如熙心里憋屈，摸摸她的如绸子一般的青丝道：“皇家就是这样，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犯了错，只要不是闹得人人皆知，都会遮掩起来，毕竟他们代表的是皇家脸面。襄阳这件事，也就这样结束了，不过她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谨妃和明王对她也有了怨气，她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看着赵如熙：“而且，我会为你报仇的。只是还得等等，时机未到。”

第600章 伯爷的住处
“没事没事。”赵如熙道，“襄阳也算是得到了相应的惩罚了。况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来到这时代这么久，她对皇家和豪门贵族也比较了解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做错了事都是打一顿；豪门贵族的孩子做错了事，通常是跪祠堂或抄家训，或是禁足。毕竟豪门权贵家的孩子金贵，也不能像打下人那样打他们，他们需要在下人面前维持体面。
豪门贵族都这样，皇家那就更加了。罚跪都不罚了，人家高贵，一般神佛受不住他们的跪拜。惩罚他们用的就是他们最在意的“恩宠”。
有皇帝的宠爱，他们就拥有一切；失去了宠爱，妃子、皇子皇女被打入冷宫，过得连普通的宫人都不如。
萧若羽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让母亲、哥哥对她心生埋怨，这已是最重的惩罚了。
当物质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往往精神上的东西都是最在意的。萧若羽失去了她最在意的东西，这惩罚可以的了。
听到赵如熙的回答，萧令衍的嘴角不停地往上翘。
一般的女人，必然吵着闹着要自家男人惩罚得罪他们的人，惩罚越重就越觉得男人对她好。可他家这一个，再明白不过，根本不需要他多言，她就能想得很明白通透。
这世上，还有什么女人能比得上她呢？
……
“伯爷，大喜，姑娘会试中了第二名。”去姑苏府给赵元勋报喜的是高卫强的儿子高升。
赵元勋正在衙门里办公着，算着日子京城已经放榜，家里下人快马加鞭，也应该到这里来报信了，因此他今日一直坐立不安，时不时地都要朝门口张望。
乍一听到长随说高升到了，他连忙从衙门里出来，刚到廊下，就听到了高升这一声叫唤。
张顺有意跟赵元勋交好，也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也紧跟着赵元勋从衙门里出来了，正好把高升这句话听进去了。
他大喜，拱手道：“恭喜赵大人，贺喜赵大人。令千金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么多男考生寒窗苦读，令千金却仍然比他们强，竟然考了个第二，真是太了不起了。今晚我做东，给赵大人贺喜。”
“哎，应该我请客才对。”赵元勋道。
其他衙门的官吏闻讯，也纷纷出来向赵元勋道喜。
大喜的事情，赵元勋刚才说了请客，自然不好只请张顺不请其他人，又朝其他几个拱手道：“诸位一起啊，晚上我作东，大家聚一聚。”
“听说赵大人置了宅子，在下还没去过呢。今儿个得好好参观参观赵大人家的宅子。”刑房典吏古项道。
赵元勋原先是没打算请大家去家里的，打算等一会儿跟相熟的人打听一下姑苏城里哪家的酒楼好，请大家去那里吃一顿。
这会儿听古项这么说，大家都附和，他便笑道：“不过是普通宅子，没什么好参观的。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下衙后咱们一起走，去敝宅喝酒。”
赵元勋来时，好些人是不服他管的。有爵位又如何？有背景又如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要是让赵元勋把权力揽了去，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所以各房典吏明里暗里给赵元勋使绊子。
后来给赵元勋使绊子的人被张顺一一收拾了一通，他们就老实了。
赵元勋原先在五城兵马司，后来又去了大理寺呆了半年，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张顺对他的维护，这些人对他的那点小心思，他都清清楚楚。
不过人在官场，争权夺利是难免的。大家都和和乐乐、佛系谦让，那才不正常。
这会儿人逢喜事，他也想跟同僚搞好关系，干脆借着这机会，所衙门里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请了，让大家晚上去家里喝酒。
大家自然无不答应。
“赵大人家里，你去过么？”有人问户房的典吏陈新。
赵元勋除了判案，还管粮草，户房的老吏乌利坤在他新来乍到时想阴他一把，交接时在账目上做文章，愣是被赵元勋带来的账房周凡一眼看出来了，报到张顺面前。
张顺直接把乌利坤撤了职，将陈新提了上来。
陈新知道这位新通判大人能让知府大人这么巴结，绝对是个背景厉害的，对赵元勋鞍前马后的甚是殷勤，也是算是赵元勋来了之后向他示好的第一人。赵元勋平时对陈新也多有倚重，不熟悉的情况都叫他去询问。
“不曾去过。”陈新摇头，“今天正好去见识见识。”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笑了笑，并不以为然。
这位京城来的伯爷，听说是置了宅子，除了知府、同知两位大人，其他人都没去过。但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是特别有钱的样子，想来买的宅子也不会有多大。
江南多富商，离京到姑苏来定居的权贵也不少，他们这些府衙的人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那些富商巴结讨好他们，请他们去吃饭，他们可见过不少的豪宅。对于赵伯爷的宅子，他们并没有多少期待。
当天下衙，赵元勋的小厮来招呼，大家便一起出了衙门。
“怎么去？我有马车，几位没乘马车来的要不要上我的车？”有人问道。
陈新道：“不用乘马车，直接走过去也没多远，就在宁溪巷。”
他虽没去过赵府，却是知道赵元勋住在哪里。
“宁溪巷？”大家都诧异地看着陈新。
作为官吏，大家对姑苏城熟得不能再熟。可知道宁溪巷是个什么地方。
那里离最热闹的东安街只隔了一条街，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条巷子极为宽敞，能并排行驶三辆马车；巷子里每一处宅子的占地都很大，住的都是江南顶尖的富商和权贵。
大家嘴唇动了动，想问问赵元勋是不是真在那里置了宅子，还是租别的人，或是客居在那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大家跟陈新一样的想法，知道这位伯爷背景硬不能得罪，知府都巴结他。要是说出的话让赵伯爷听到，惹了他不快，落不得好。

第601章 江南豪宅
一行人安步当车，只走了半盏茶功夫，就进了宁溪巷，从巷口进去，沿着高高的朱红色围墙又走了一盏茶功夫，跟着赵元勋停在了一处大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十分气派，黄铜做的门丁在夕阳的余辉下闪着金光。
除了最前面的张顺几人，其他人都张大了嘴巴。
陈新即便在来之前已经知道赵元勋住在宁溪巷了，但还是很吃惊。
倒不是他没见过朱红大门，也没见过在大门上镶嵌的门丁。想想他们刚才走过的长长的、高高的围墙，心里就有一种窒息感。
这宅子占地可真大啊。
张顺见大家这吃惊的样子，不由感慨。
想当初赵元勋初来乍到时，请他和同知携家眷赴宴，他们看到这宅子时，也跟这些同僚一样吃惊。
他是寒门出身，就算做了十几年官，还跟着贪墨了一点银子，也不过是小有积蓄而已。想要买这样的宅子，需得倾尽所有。可饶是有银子，他又是姑苏府的知府，想买这样的宅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能住在这条巷子的，谁家不是有深厚底蕴的？便是富商，他们也都是皇商，跟京中权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不是他这么个根基极浅的知府能撼动的。想让他们搬出去，将他们的宅子买下，几乎不可能。
他做这么多年的官，从县令到知府，基本住的是衙门附属的后宅；就算衙门太破，他们买宅子住，也都是一进或二进院子。
想起那日妻儿看到这宅子，进到里面去跟个乡巴佬进城一样的表现，张顺心里就无比酸楚。
寒门子弟，跟勋贵人家比，差的何止是底蕴？
“张大人请，胡大人请，石大人请，诸位同僚请。”赵元勋一一招呼大家，作了个请的手势。
“赵大人请。”
“张大人请。”几位大人谦让着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影壁，而是一座假山。假山后面是一个宽阔的拱门，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的是一个大池塘，以及距离较远的池塘对面的回廊。
一行人跟着进了拱门，眼前就是一片开阔。
池塘极宽，跟一个小湖似的，中间建有亭子，还有一个画舫。远处雕梁画栋，一派富贵景象。
饶是去过许多富商家的知府衙门一众官吏，面对这样的宅子，都集体失声。
太壕了。
大家恍恍惚惚地跟着赵元勋从左边的回廊进去，走了足有一盏茶功夫，这才到了一个厅堂——这还只是前院的厅堂。到至后宅，又不知是怎样一副景象了。
吏房的老吏丁富贵已经六十多岁了，打二十出头就在衙门里做小吏，一辈子经过的事、见过的世面不知凡几，为人也极稳重。
他在厅堂里坐下，看着屋子里的黄花梨木家具和案几上的汝窑梅瓶，忍不住问赵元勋：“赵大人这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是新近才买的？”
要不是大家今天哄起请客，而赵元勋也高兴，他都没打算把大家请到府上来做客。
这宅子实在是太打眼，跟他想要的低调完全不搭边。
他苦笑道：“是我女儿叫下人来买的，应该就这一年内买的吧。”
当初闺女说她有一处宅子在这里，让他们来住，他们还以为是一般的三进院子。
谁曾想到这里来一看，却是这种连江南权贵、富商都很少能住得上的园林式建筑，地段还这么好。他跟朱氏当即就吓了一跳。
直到跟周春再三确认，他们才敢进门。进了门后，还是被里面的景致给震惊到了。
周春说，这宅子是姑娘赚了钱后派人来买的。当时能买到，也是机缘巧合。
至于怎样的机缘巧合法，周春却不说了，直说关乎前主人的隐私，他们曾答应过不说的。
赵元勋和朱氏觉得这宅子太好，有心想不住吧，周春说了，他们不住也是空着，还要让人打理，实在太浪费。想想没的自己有这么好的宅子不住，还花钱去或买或租其他宅子的，他们夫妻俩犹豫了一下，这才住了下来。
可也不过是住了宅子的一隅。
“啊？”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这个答案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赵大人你是说……”张顺用手指环顾了屋子一圈，“这整个宅子，是令千金买的？是你大女儿还是二女儿？”
赵元勋的夫人朱氏有意跟他们结交，时不时邀他家夫人到府上玩，两人还约着去逛了两回街。闲聊时，张夫人自然打听清楚了绥平伯府的人口和情况。
赵元勋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嫁给了京城官宦世家的子弟；三女儿庶出，嫁了新晋进士。而四女儿赵如熙，就是中会试第二名的这个了。
如果这宅子是大女儿、二女儿婆家的财产，暂时借给赵元勋住，这很正常。大晋朝并不禁止商人之子参加科举，如果他三女儿嫁的是江南富商之子，有这宅子也很正常。
张顺唯独排除了赵元勋的四女儿。
那位小姐还没出嫁，而且才回绥平伯府还不到两年，名下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宅子。
可接下来赵元勋的话就叫他不敢置信了：“不是。是我四女儿，就是考上会试第二名的这个。”
“这……”张顺差点说“怎么可能”，好在及时刹住车，没把话说出来。
这宅子是赵如熙的，同僚问起，赵元勋自然不会跟同僚说是自己的。但他也不欲跟这些大老爷们多说自己女儿的情况。
他转头问下人：“少爷回来了吗？”
“书院里功课繁重，少爷只派小厮回来打听了消息，并未回来。”下人回道。
赵靖泰念书的书院不在姑苏城内，而在城外的一处山脚下。书院的学生一般都选择住校。
赵元勋和朱氏想让赵靖泰锻炼一下交际能力，赵靖泰对集体生活也很向往，最后赵靖泰带着一个小厮住进了书院，平时都不回家，只在旬休日的时候回来一趟。
赵元勋听闻，便没再多话，吩咐下人摆席。

第602章 配不上
因为老夫人和赵如熙还在京城，赵元勋和朱氏来江南的时候，只带了两个厨子。做菜合老夫人和赵如熙口味的厨子都留在了京城。
这会儿仓促之下摆席，厨房自然忙不过来。刘全直接在酒楼里叫了两桌席面，再叫厨子做几道拿手菜，一起呈上来。
他也知道五姑娘中了会试第二，是大喜的事情；老爷遍请同僚，可不能小气了。所以定的都是上等席面，让厨子做的菜也尽显京城勋贵人家的精细与名贵。
这顿饭自然吃得大家十分满意，连声叫好。
吃完饭借着赵元勋送客的功夫，张顺故意落在最后面，借着酒劲对赵元勋道：“令千金聪颖能干，小小年纪就在会试里考中第二名，比许多男子都强。不知道令千金婚配没有？我有个侄子，今年十六岁，也是极聪明的。去年他就中了举人，本打算今年参加会试，但他老师怕他年少成名，容易骄傲，愣是压着他，让他下一届再参加会试。”
他拍拍赵元勋的肩膀：“这样，我明儿个叫人去唤他，让他过来一趟，你见一见。要是不中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赵元勋打小身体不好，在饮食上十分节制。今天即便做东，喝的酒也没过量。这会儿只是微醺。
可被张顺这么一说，他那一点点酒意也彻底醒了。
刚才酒桌上，大家也有意无意地探听赵如熙的信息，又提起自家子侄，透露出结亲的意思，都被他打哈哈混过去了。
张顺倒是精明，等到这时候才提此事，他倒不好敷衍了事。
“张大人的侄子自然是出色的。只是我那女儿，你是不知道，她的亲事我做不了主。一来有她师父……”
说到这里，赵元勋笑了一下：“就是枯木先生，不知张大人听说过没有？他老人家七十多岁了，德高望重，对我女儿视如己出。我女儿的亲事，他老人家一直十分关心，四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
张顺一惊：“枯木先生？莫不是绘画宗师康时霖老先生？”
“正是。”赵元勋点头道。
“除了枯木先生，最关心我女儿的亲事还有我母亲和夫人。尤其是我母亲，舍不得我女儿远嫁，都发了话了，要在京城给她寻一夫婿。我那女儿今年夏天就满十六了，几位长辈精挑细选的都还没定下来。所以我要跟张大人说声对不住。这件事啊，实在是我做不了主。”
张顺不过是提一提，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人家是京城权贵，有钱有势，哪是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能攀得上的？更不用说他那侄子还只是个举人，光在功名上都比不过赵元勋的女儿，更不用说身份、地位、钱财了。
只是眼看着这样一个样样出色的女孩儿在眼前，还是自己下属的女儿，他实在是忍不住要试一试。
万一成了呢？
要不是他自己的大儿子已经娶妻，小儿子年纪还小，他都不会把侄子拎出来。
现在听到说赵如熙还是康时霖的徒弟，他干脆就死了心。
他虽没任过京官，但京城有权势的人，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这位枯木先生，他曾听恩师和师兄们闲聊时提过，是个极厉害的人，不光跟皇上关系十分亲厚，收的徒弟一个个都非池中物。
“哈哈，我也就这么一提。我知道，我那侄儿配不上令千金。”张顺哈哈笑着，对赵元勋拱了拱手，快走两步，赶上了前面几个同僚。
……
京城里，放榜半个月后，就是殿试的时间。
殿试的地点就在皇宫里的文华殿，时间是一整天，中午皇宫会给考生们提供一顿饭。殿试的题目由皇帝亲自出题，只有两三道题，会让贡生们就当前朝廷的一些政务提出自己的看法，甚至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殿试是巳初开始，即早上九点，但考生们唯恐迟到，在八点就聚集到皇宫的东华门处，等待礼部官员领他们进去。
“张兄，你来了？”
“文盛兄，好久不见？恭喜恭喜。”
东华门虽不在皇宫内，但贡士们并不敢大声喧哗，只小声的打着招呼。
打完招呼，有人四处看了看，就低声跟要好的人道：“怎么那位还没来？莫不是要等到开考了才来？”
对方就嗤笑道：“人家身份高贵，晚些来不是正常的吗？就是迟到了也没事，总能进得去。”
“身份高不高贵这个两说，恐怕是不敢来那么早，怕被人看到。”
旁边有人听到两人这对话，赶紧往旁边挪远了一点，不敢跟他们靠得太近。
这两人，在这么人多嘴杂的地方议论知微居士，莫不是怕考上进士后，吏部尚书大人不把他们派到最穷苦的地方去不成？两个蠢货。
会试结束，到殿试开始，中间只隔了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如果有贡士在外面招摇，或惹出麻烦，风评不好，那就不用考虑参加殿试了，参加了朝廷也不会取。
所以在会试前，这些考生经常参加文会、诗会，但这半个月里却是龟缩在家里，哪儿都不敢去，唯恐发生什么意外。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却来找你。十年寒窗，就差这临门一脚，那是绝对不能出差错的。
因此许多人会试后这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会试前因为文会、诗会大家都参加过，便是外地来的考生，大家都是相熟的。
唯有赵如熙，从来不参加这些文会、诗会。
对于这位唯一参加会试的女子，还是尚未婚配、年岁正好的贵族少女，康时霖的徒弟、吏部尚书吴怀寺的师妹，成为了宗师级别的著名画家，许多自诩少年才俊、还没婚配的考生多多少少都存了些别样的心思。
要是这位女子长得不丑，凭她的家世、人脉、才学、名气，绝对是他们婚嫁的好对象。不说琴瑟相和的才学，只凭她家的人脉，娶了她，绝对能青云直上，少奋斗十年。
因此好几个自觉自己才貌不错的未婚男子都向京城的考生打听过赵如熙。

第603章 这是赵知微？
京城一般的考生，哪里见过赵如熙？而那些在绘画比赛时见过赵如熙，或听说过她种种事迹的豪门权贵家的孩子，遇到这种问题，他们往往都说“未见过”，“不清楚”，绝口不对这些人谈论赵如熙的容貌。
权贵人家的孩子，其实最是拎得清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开玩笑，别的不提，光是赵如熙的师父是枯木先生，她的师兄个个牛逼，他们都得罪不起；更不用说皇上对她也青睐有加，听说岑贵妃对赵如熙也是极为喜爱的。
赵如熙在边关粮草出问题的时候，凭着自身厉害的算学，替户部重新算了一遍郭季同算错的数目，让粮草能迅速送达边关，于社稷有功。便是冲着这一点，都是值得他们尊重的。
更不用说赵如熙容貌极为出色了。
赵如熙在他们心里，妥妥就是女神，是不容亵渎和侵犯的。
这些外地的考生打探她的容貌，心里想的是什么，打量他们不知道吗？无非就是肖想能把赵如熙娶进门罢了。
嗤，知微居士连靖平王府的四公子都看不上，京城多少豪门权贵家的公子也被拒绝，会看上他们？一个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尽想美事呢！
豪门权贵家的孩子都不提，其他在绘画比赛上见过赵如熙的，自然也不敢提。即便他们考上了进士，做了官，也不过是在京城艰难求生的众多官员之一，豪门权贵可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不说这些人的态度，光是赵如熙自己本身是个贵族少女，也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因此直到现在，外地的贡士愣是不知道赵如熙长什么样，是美是丑。
当然想打探赵如熙的容貌、娶她做媳妇的考生比较少，毕竟这年头科举考试不容易。能考到进士这一级别的，大多都是二十五岁往上，家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这些进士里，有一部分对赵知微就不大友好了，言语里有意丑化和贬低她。
大晋建国已好几代了，朝廷的官职就那么多，三年一取仕，多取了也没地方安置，所以一届取的进士比一届少。像这一次，听说朝廷只打算录用一百二十几名进士。
进士的名额本来就少，赵知微这个贵族女子还成了绘画界的名士，吃喝不愁，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为什么还要来跟他们抢这有限的资源？
这种心理再加上大男子主义作祟，所以这些人私下里不知何时就流传了一种言论，说赵如熙长得极丑，否则京城的这些才子怎么一个个都闭口不谈，肯定拿不出手。
再说，女子要是长得美，还需要这么拼命读书吗？即便是个伯府，有贵族的头衔在，长得好看一点，嫁个门第相当的贵族男子不成问题，何必拼了命的读书搏前程？
由此可以推断，赵知微肯定长得很丑。
但流言是这么传着，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因此大家对于这个唯一的女贡士还是很好奇的。今天来参加殿试，大家都想目睹一下这位京城丑才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热衷参加文会、诗会的都是年轻人，朱和淮只去过一两回，倒是不知道这些人对外甥女的想法，否则他定然要打人。
科举路难走，祖孙俩一同考试的不在少数，朱和淮对跟外甥女一起参加殿试没啥想法。他一心担心外甥女一个年轻姑娘到这里来不自在，因此来了之后，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好伴同外甥女一起进去。
赵如熙早就预料到了今天参加殿试，要被人跟猴子一样围观；那些考生们是个什么心理，她也能猜出几分。因此她懒得到那么早，而是扣着在八点四十到的东华门。
反正绥平伯府离宫里不远，现在又有怀表了，看时间方便，倒是不用担心迟到。
到了东华门，她还没下马车，朱和淮就看到马车上绥平伯府的标志了。他连忙走过来，叫了一声：“知微。”
他是赵如熙亲近的长辈，平时在家也叫她“熙姐儿”。现在在外面，他就很注意分寸。
“舅舅。”赵如熙看到朱和淮眼睛一亮，待罗氏放好凳子，她扶着罗氏下了马车。
虽说以她现在的身手，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利索又轻盈，但她不愿意除了“才女”的名声之外，还多一些“没规矩”、“粗鲁”的名声。她不打算独特立行。
她也不愿意迁就别人，更不愿意让那些男贡士觉得她在意他们的议论。因此她今天仍然做女子打扮，穿着也与平时出门时一样，只是在衣服的颜色上她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上配同色系深蓝色衣衫，颜色淡雅，式样简单，头上的首饰也很简单，用了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簪子，加两朵珠花，整个人显得清新雅致又不失稳重。最重要的是走在一群不是青色就是蓝色衣衫的男贡士中间，并不觉得突兀。
“舅舅您来了多久了？”她跟着朱和淮往人群那边走，一面问道。
“来了一会儿了。”
“人都到齐了吧？”
“大家都说，就差你了。”朱和淮开玩笑道。
赵如熙不由笑了起来。
“天，天呐，你们快看。”一个贡生站在人群外围，无意中朝这边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朝他们这边走来的赵如熙，一下子惊讶得叫了起来。
因为要保持肃静，大家即便说话也是极力压低声音。他这一声呼叫的声音其实并不高，但大家都听到了。
大家都纷纷转过头来。
大家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明眸皓齿，容貌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大美女朝这边走来，渐行渐近，显然是到东华门这里来的。
莫不这就是赵知微？
这个念头刚起，还没等他们自我否定，礼部派来的官员就迎上去了，对赵如熙道：“知微居士，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到齐，就差你一人了。”
这位礼部的司务，姓莫，恰好是赵如熙参加乡试时监考过她的官员，对她的印象是极好的，因此态度十分和煦，这话也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第604章 殿试
赵如熙虽不穿男装，但在外面一惯喜欢行拱手礼。
她拱拱手，诧异地问道：“莫大人，莫不是我迟到了？”
“没有没有。哈哈，大家到了也是等着，时辰还没到呢。”莫大人赶紧笑道。
他俩这一番说笑，倒是直接证实了赵如熙的身份。
贡士们都沉默了。
谁说赵知微是丑女的？站出来，看不打死你！
虽说对面这群人可能对自己有着各种腹诽。但作为社畜，虚伪表面功夫赵如熙还是很会做的。
她朝众人拱了拱手，笑着朗声道：“在下赵知微，见过各位兄台。”
“知微居士，幸会幸会。”
“久仰知微居士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那些贡士不管先前对赵如熙的态度是善是恶，面对这样的大美女，一切想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连忙回礼，态度十分热络。
这里毕竟是皇宫门外，不宜喧哗，礼部的那位莫大人待大家回完礼，就对赵如熙道：“你是会试第二名，要排到前面去，站到会元后面。”
说着，他对众人做了个手势：“劳烦诸位让一让。”
赵如熙便转头对朱和淮道：“舅舅，那我到前面去了。”说着，便跟着莫大人去了前面。
听到赵如熙这声称呼，众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连忙问朱和淮：“这位兄台，你是知微居士的舅舅？”
“对。”朱和淮脸上带着微笑，“亲舅舅。”
他又拱了拱手：“某也要到前面去，诸位借过。”
他考中第三十七名，也是排在前面。
看着他往前去了，刚才私下里说闲话的两人面面相觑。
“刚才咱们说话的时候，他没在旁边吧？”
“应该没在。咱们声音低，应该没人听到。”
两人虽是这么说，但心里总感觉惴惴不安。
赵如熙在莫大人的护送下，站到了第二名的位置上。昂首挺胸站在第一的那人听到动静，这才回过头来，看了赵如熙一眼。
这人大概十八、九岁年纪，面容还算俊朗，最突出的是一身儒雅的气质，让人一见忘俗。
他对赵如熙拱了拱手：“在下江南段琛，见过知微居士。”
赵如熙便知这位就是今年的会元段琛了。
她拱手也回了一礼：“幸会。”
段琛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言，转过身去安静地站着，等着时辰到。
没一会儿，莫大人便示意大家，跟着他一起进了东华门。
进了大门，又走了一段路，便到了文华殿。
殿试的座位跟县试一样，也是按名次从高到低排的。每人一个案几和一张小矮凳，位置还算宽敞。
段琛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赵如熙坐到了他的右边，余下四名分坐左右。大殿极为宽敞，一排可以坐六人。后面名次的依次往后坐。
今年会试录取的人数不多，大殿内还坐得下。往年录取人数多的，殿内坐不下，还要坐到殿外的廊下去。
赵如熙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即便她今天穿的衣服颜色与众人相近，但性别在那里，坐在四周的人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她那里瞧。赵如熙也无所谓，神情自若，研究了一下案几上的墨条和砚台，滴了水进去，就慢慢磨起墨来。
殿试所有的笔墨纸砚都是礼部备下的，不用自己带。
大家见状，都收敛了心神，赶紧也磨墨，为殿试做准备。
过了一会儿听得有人喊：“皇上驾到。”
紧接着萧圪便领着几个大臣走了进来，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待他坐下来后，便有官员将试卷发了下来。
殿试虽美其名曰是皇上监考，但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能一整天呆在这里做监考官？萧圪看到大家都开始低头写字，就领着内侍和御卫离开了这里。只留下礼部的官员。
赵如熙考试向来专注，坐下来后她的注意力就在考试上，并不关注上面皇上及其他大臣的动态。
她拿到试卷后，先上下扫了一眼。
殿试题目一共三题，一题关于朝政改革；一题有关赋税问题，还有一题则是有关刑法。
赵如熙上辈子虽然不从政，但她从现代来，对于这古代的国家政策及制度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了解，并且跟她那个世界的各个朝代的政策、以及现代国家政策做比较。
殿试试卷上的这三个问题，她都曾思考过，还跟萧令衍讨论过，对此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彭国安他们在出题给国子监的学生练习的时候，她也写过相关文章，只是侧重点稍微不同。
尤其是第一题，她有些话特别想对执政者说。
殿试的文章，如果萧圪勤快些，会将这一百篇文章都看一遍；就算他不那么勤快，前二、三十名的文章他也是要看的。毕竟殿试取中的进士都是天子门生；他也要通过这些人的文章，了解当下学子的思想和对某些朝政的看法。
殿试的名次往往跟会试差不多。会试的前十名，就是殿试的前十名。这前十名的文章皇上是一定会批阅的，毕竟点谁做状元、榜眼、探花，他要看这人的文章写得如何。
每一个朝代，建国初期跟随皇帝打天下的功臣，皇帝都会分封爵位。天下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后面一起享受荣华富贵也是应当。
可几代之后，皇帝就会觉得这些贵族世家盘根错杂，束缚了自己，十分碍事；而新贵因为没有根基，生死都由皇帝掌控，所以好用太多了，皇帝往往就可以成为一言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没有桎梏。因此每一代皇帝都想把世家贵族踢开，启用更多的新贵。
这个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冬天的政变不可逆转，仍然是三皇子萧令恒做皇帝，那么大晋就要开启一段血流成河的暴力清洗世家贵族的过程。
赵如熙赞成改革，但她不赞成这样的方式。
她觉得以萧令衍的能力，既然在去年冬天就改变了他跟萧令谱的命运；那么今年冬天也没问题。萧圪看上去也不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样子。只要冬天的惨事没发生，他就会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赵如熙希望自己的文章能递到他面前，向他阐述自己的观点。

第605章 白尚宫
时间充裕，她先把自己的思路一条条罗列出来，写出一个大纲，这才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因为没有乡试、会试的誊抄、弥封过程，试卷是直接呈给礼部官员和皇上看的，因此卷面整洁度、书法的美观度都极为重要，有很大程度决定名次的高低。
殿试的文章既由皇帝批阅，不可能写成长篇大论；再加上文言文简洁的行文形式，一篇策论最长也就三、四百字，短的一两百字。
赵如熙上辈子高中经过半小时写八百字作文的洗礼，大学、研究生、博士生时一小时写个长篇论文也是手到擒来。文言文的写作虽然比大白话文艰难一点，但写得多了，也就那样。
她思维本就敏捷，吃了敏捷丸之后就更敏捷了，手上的功夫也比以前敏捷许多，练一篇三十个字的书法，质量一样好，时间却比以前要节省三分之一。
因此这三篇文章，一千多字，在她曾经写过此类文章、早就对这些问题有过深刻思考的情况下，再精雕细琢，修改了再修改，一个半时辰的功夫也完全写完了。
此时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午饭是两个馒头，一碗肉菜汤。随这些上来的还有一块湿布巾。
赵如熙用湿布巾仔细地把手擦了一遍，这才拿起馒头，掰下一小块，慢慢地吃了起来。
这时候食物端上来，即便不愿意打断思路的考生也不得不顾及着宫里的规矩，放下手中的笔吃了起来，这时候大家也有空闲欣赏美人了，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往赵如熙那里瞧，想知道这位才女吃饭是什么样子。
唯有段琛一直保持着君子风范，并不往赵如熙这边瞧，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午餐。
这么多陌生男子打量的目光，虽然比较隐晦，但莫大人还担心赵如熙会不自在。却不想她大大方方的，仿佛不知道那些目光一般，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动作不急不徐，姿态优雅，完全不见一丝忸怩和慌乱。
看着赵如熙那姿态，那些男考生一下子觉得手里的饮拼就跟国宴大菜一般美味起来。
这可是跟美人同款的饮饼，滋味格外不同。
赵如熙到了古代后，除了在小榕树的那几日，其他时间也算是锦衣玉食了。这光光的白面馒头她实在是吃不下，肉菜汤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她也不大愿意碰，上厕所实在麻烦。
因此她只吃了半个馒头，又喝了两口汤，垫了饥，也表示了自己对宫里的这顿饭食并没有不满意，便罢了手。
示意宫女把案几上的食物拿走，她用湿帕子净了手，便开始誊抄起来。
两年的练字生涯，还有在做笔记时尽量写得既快又好的习惯，使她誊抄的速度极快。等男考生们把午饭吃完，还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赵如熙已把三篇文章都誊抄完了。
她无意再停留，举手朝莫大人示意了一下。
待莫大人走到近前，她道：“我写完了。”
莫大人十分惊讶，低头看了一下，发现试卷上写得满满的都是字，字迹漂亮而整齐，完全不像是仓促之间写出来的。
赵如熙向来是提前交卷的，而且从来没有影响过她的成绩。莫大人虽然惊讶，却不意外。
他道：“你拿到上面，放到尚书大人前面的案台上，自会有人领你出宫。”说着，他对那个女官示意了一下。
本来这殿试不分男女，都是同一大殿里，不需要再为赵如熙特别准备监考官员。
但殿试要考一天，中途是可以去如厕的。礼部还是特意向皇上申请，萧圪派了宫里的一名女官和两名宫女来，跟礼部、鸿胪寺官员一起呆在殿内，以备不时之需。
殿内的男考生吃过午饭、整理好内务回来，才刚刚坐下，正打算琢磨最后一篇文章，就见赵如熙站了起来，将试卷放到了礼部尚书面前，行了一礼后便在三个宫女的陪同下出去了。
大家都目瞪口呆，互相看了一眼，差点出声相询，意识到这里还在考试，这才及时的闭上了嘴。
天，这位知微居士这么厉害的吗？怎么就写完交卷了？
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会元段琛身上。
段琛原先的表现一直很平淡，似乎并不在意赵如熙的样子。可看到赵如熙这么早就交卷了，他不由看了看自己的试卷，虽已打好草稿，但还只誊抄了一题，他不由望着赵如熙远去的背影，有些呆愣。
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他这才收回视线，恢复淡然的神色，但誊抄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知微居士大才，替我们女子争光，实在是令人佩服。奴婢虽只一宫人，却也于有荣焉。”女官陪着赵如熙往外走，一面赞道。
这位女官是萧圪身边的尚宫，正五品官职，是女官里官职最高的一个。
她虽有官阶，在宫里有一定的权利，也领朝廷俸禄，有宫女侍候，但还是从宫女中选拔出来的，属于奴役，因此对着赵如熙仍自称“奴婢”。
“白尚宫过誉了。”赵如熙道，“白尚宫才高八斗。知微在白尚宫面前，可不敢称厉害二字。”
想要在宫里成为女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才华那必须得极为出众，心计、手段缺一不可，容貌也要出色，绝对是“才貌双馨”。
这位姓白的尚宫看样子也不过是二十五、六岁，能爬到女官的最顶端，可见是个极厉害的人。嫔妃们升份位靠家世、靠容貌也靠运气，女官则真正是凭的才华和本事上来的。如果她是男子，想来定然不比文华殿里的那些贡士差。
想到这里，赵如熙在同情白尚宫之余，也感激上苍，虽让她穿越为炮灰，但并不是地狱模式的开局。
她要是穿越成一个被文采进宫的女子，即便再有才华，再努力，恐怕也只是像白尚宫这般，就算爬到女官的最高级别，也仍是奴役，没有自由，死生掌控在别人手里。

第606章 任重而道远
“知微居士不必过谦。”白尚宫笑道，“奴婢进宫十五年，听说过的人和事不少，难得见到像知微居士这样的奇女子，所以心里比较好奇。”
她睁着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赵如熙：“不知知微居士是否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念书如此厉害？”
两人都是有才华的女子。白尚宫对赵如熙好奇，赵如熙对她又何尝不好奇？
只是这里是皇宫，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小心，许多话题都是禁忌。
赵如熙抑制住心中的好奇，笑道：“过目不忘不敢说，但一篇文章看上两三遍还是能记住的。想来我也算是记性比较好的那一类人吧。”
她看向白尚宫：“想来白尚宫的记性也并不差。”
白尚宫跟她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有时候认同类，真的就只需要一个眼神。
之后两人便不再打探对方，而是聊起彼此看过的书来。
白尚宫在宫里虽忙碌，但看的书却不少；赵如熙为着写策论也看了不少的书。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东华门。
白尚宫停住脚步，对赵如熙道：“我一直仰慕知微居士的才华，特意求皇上给了我这个机会。果然不枉我来这一遭。能结识知微居士，我之幸也。可惜我不能出宫，不能跟知微居士深入交往，着实遗憾。”
她端端正正地朝赵如熙行了一礼：“白薇祝知微居士前程似锦，福祉日盛。”
赵如熙也敛衽行礼：“今日能与白尚宫相交，何其幸也。如熙也祝白尚宫福寿安康，平安喜乐。”
白薇扶她起来，道：“你家里马车来了，上车吧。”
赵如熙回头看了一眼，朝白薇颔首，转身离去。
很多话，不能说。这个白薇也自有傲骨。所以赵如熙不需要对她流露丝毫同情、遗憾的神情；萍水相遇，以后或许再也不会见面，因此也不必依依惜别。
但对对方的欣赏，两人都会铭记于心。
绥平伯府里，朱氏尽管前面已经历了前几场考试，到了殿试她反而心里忐忑。到了下半晌她就坐不住了，一直在二门处来回踱步。
听得下人说赵如熙回来了，她连忙迎了出去，问道：“回来了？考得可还顺利？”
赵如熙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往祖母院子走去，笑道：“反正把我想写的内容写完，我就交卷了，考得算是顺利。至于成绩如何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看看女儿神色如常，没有什么事发生的样子，朱氏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女儿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了。原先帮户部算账的时候她还被皇上召见过。朱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赵如熙回头看了一眼，见朱氏只带了彩蝶一人；跟她一起回来的青枫和罗氏也都是心腹，她便将白薇的事跟朱氏说了。
末了她好奇地问道：“这种女官是怎么进宫的？既有才学，想来家境也是可以的。那怎么去宫里做了宫女？莫不是家里犯了事后轮落为奴婢送进宫的？”
“你呀。”朱氏一听就笑了起来，“枉你一向聪明，凡事通透，怎么这事又犯起傻来了？宫里可不会要罪官之女。要是这些人抱着复仇的想法怎么办？”
“对对对，是我一时没转过弯来。”赵如熙那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她的思维被买下人的那个套路给影响了。
“不过她们这些有才学的宫女，虽不是罪官之女，境况也差不多，都是家道中落，实在活不下去的。进宫做了宫女，好歹吃穿不愁，还能有俸禄，命好一点的还有可能升为妃嫔，有了钱可以托人带出来帮助家里。要不然只能嫁到贫苦人家去，自己受罪不说，生下的孩子也受罪，也帮不到家里。总之都是命苦之人。”朱氏叹道。
“那她们这辈子……”赵如熙对大晋的女官制度不堪了解。
“如果被皇上宠幸，成为妃嫔，那就不必说了，一辈子呆在宫里；皇上驾崩就去太庙；要是没有被宠幸，她们到了一定年纪也可以申请出宫的。有一定的积蓄，出宫后再找个鳏夫嫁了，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实在不愿意嫁人就回娘家做老姑子。日子过得怎么样，就看天意了。”
“因为出宫后过什么样的日子自己把控不住，所以更多的女官是不愿意出宫的。不管皇位如何更迭，只要不被厌弃，她们都能稳稳地在宫里呆着，管着后宫的一份事儿，有权利有奴婢侍候，再收几个徒弟，日子也还算舒坦。”
赵如熙叹息。
这些女子有才有貌，在宫里呆那么久也有一定的钱财。可出了宫后还得依靠男人生活。可见女子的地位还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其独立性没得到社会的承认。
现代多少独立女性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光过得极好，还能得到别人的艳羡。
为女子争取相应的社会地位，任重而道远啊。
……
殿试的时间限定以天黑为准，当殿内的光线变暗，无法看清楚字时，就到了交卷的时候。
赵如熙交卷后，隔了一盏茶功夫后段琛也交了卷，随后的贡士都在傍晚前交了卷，余下几人愣是呆到了天黑看不见了，这才把试卷交了上去。
礼部将试卷分成两份，一份送到左边的偏殿，一份送到右边的偏殿。
殿试的批阅只在一天完成。也就是说，明日下衙之前，殿试的名单就得出来，而试卷的批阅又是轮流批阅形式。即每一个阅卷官都得把所有试卷看一遍。虽说这只有一百多份，而不是开国时的三百多份，却也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时间段，任务重，再加上考虑到会试比殿试更加严格，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多，会试的前十也算是层层严格筛选出来的。因此历朝历代的官员们都有个偷懒的法子，就是殿试的名次都基本按会试的名次来排。最多因为某位贡士的文章写得特别好或特别差，往前后挪动一定的位置。一甲进士只在会试的前十名中产生。
会试前十名里，选出了状元、榜眼、探花，剩下的七名也会列在二甲进士的前几名里。

第607章 书法与文章齐飞
本来前十名的试卷，是由皇帝亲自批改的。但开国皇帝也不知是太懒，还是想让三院六部的头头们也参与到批阅试卷的苦差事里来，免得只他一人受苦，便规定先由三院六部的头头们批阅前十名的试卷，再交给他进行最后钦定。
所以张常慎、吴怀寺、齐虚谷这些人虽然也要参与批阅试卷，但任务还是很轻松的，只需快迅看过十份试卷，写下评语，再将他们拟定下来的名次交给皇上审核，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剩下的一百多份，则由三院六部抽出来的人进行批阅，再排出名次。这个名次就是最后进士们的名次，不会再更改。
为防止在这天晚上试卷被人有意无意销毁篡改，阅卷官不能等到明日上衙才来批改，只能熬夜，等明日批改完方可回家歇息。
为显严肃性，也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不被其他人影响，阅卷官基本上都不闲聊，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前十名试卷送到三院六部的头头手上，基本上就人手一张进行批阅，然后轮换
第一个拿到赵如熙试卷的官员是刑部尚书厉鸿宾，看到试卷上那手漂亮的字时，他顿时眼前一亮。
他自己的书法虽不精湛，但也是打小练过的，也不算差，基本的鉴赏能力是有的。他怎么觉得，这试卷上的字比起秦喆的字来也不差，甚至能与明苍大师的字比肩了，且风格迥异。从内心来说，他更喜欢眼前的字。
他不由将目光移到试卷写名字的地方，上面写着“赵如熙”三个字。
他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位赵如熙赵知微他知道，这位以才华出名的女子最近可是风头极盛。厉鸿宾即便公事繁忙，从不知道京城八卦，也知道枯木先生这位高徒的事迹。
如果赵如熙只是在绘画上有成就，那倒也罢了。女子在这方面有才华的人也不是没有，庆阳县主就是其中一个。朝中大臣们尽管觉得这女娃子不错，却也不会有多佩服。
书画，毕竟属于才艺，与治国和政治无关，于他们而言只是小道。
可赵如熙在科举考试上敢于真刀真木仓地跟男人拼，而且还以解元、会试第二名的成绩傲视于众位考生之上。朝中原先并不把她看在眼里的大臣们，也慢慢地关注到她，并且开始正视她，尊重她，把她放在了跟他们同等的位置上。
如果是别的比试，他们可能还会以为有内幕。可科举考试是最公平、公正的比试，对于赵如熙的成绩，谁也不能再否认。她站在了跟所有男考生同一起跑线上，她还取得了成功。这异于一般女子的勇气，这比所有男子都出色的才华，获得这些也曾经寒窗苦读、知道科举之路有多艰辛的大臣们的尊重。
现在，看到眼前这漂亮的书法，以及一气呵成、有着气吞山河之势、跟赵知微的山水画气势如出一辙的文章，厉鸿宾不禁想站起来拍案叫绝，叫大家都来一起欣赏这样的书法与文章。
可惜不能。
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仔仔细细地看起文章来。待看完后，他又想一拍案几高声叫好了。
这文章，真的写得太好了。
厉鸿宾的爹，出身寒门；而到了厉鸿宾这一代，已成了官二代。他自己现在也五十几岁了，儿子、孙子也算是出身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对于世家贵族与寒门之间的矛盾，他们家再有体会不过。
所以他既不赞成把世家贵族一刀切，完全扶持寒门子；也不赞成放任世家贵族、让他们的权柄太大，侵占国家和百姓利益。这其中如何平衡，是一门很深的帝王学问。
而赵如熙在文章里就阐述了这个问题。
大概是顾忌忌讳问题，她用的都是历史上的例子，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利用大量的数据及史实来论证自己的观点；而她的观点，跟厉鸿宾不谋而合。
将赵如熙的三篇文章看完，厉鸿宾心潮澎湃，画圈与写评语的笔尖都有微微的颤动。他在评语里，给了赵如熙这三篇文章极尽赞誉之辞。
坐在他旁边的吴怀寺早已把手里的文章看完并点评过了。见得厉鸿宾将笔架到了笔架上，看样子已把手里的文章评完了，他便将自己手里的文章递过来，要跟厉鸿宾换一篇来批阅。
厉鸿宾心里一乐，接过他递过来的文章，并把手里的递过去，然后佯装看文章，用余光看着吴怀寺，想看看他看到自家小师妹的文章和书法时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吴怀寺看着上面的字，眼眸里全是惊艳，显然也是被那一手宗师级别的书法给震住了。旋即他抬起眼来，看向写名字的地方，继而神色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竟然是小师妹的字。
他又看看文章，再看看名字，然后转过头来，似乎在向厉鸿宾求证。
厉鸿宾担心别人说他们徇私，尤其是吴怀寺跟赵如熙的关系匪浅。他是佩服赵如熙的，跟吴怀寺的关系也很好，并不想给他们惹麻烦。他朝吴怀寺点点头，快速地竖了个大拇指，旋即就低下头来看自己手里的文章，不再朝吴怀寺那边张望。
不过隔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吴怀寺，便见吴怀寺对着那张试卷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敛了敛心神，读起文章来。
厉鸿宾微微一笑，也敛了心神，看起文章来。
虽说阅卷的人里，吴怀寺和康延年跟赵如熙的关系匪浅，但也有阅卷官跟别的考生有血缘关系、有意打压别人的；或者纯粹就是对赵如熙这个女考生有偏见的
比如光禄寺卿申文涌，他今年有六十五岁了，跟康时霖有些矛盾，且思想十分古板，非常看不惯赵如熙，觉得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非得跑到这里来显摆自己的聪明才智，跟男人们一起争资源，十分地的不守妇道。
要是照他的想法，必然要给赵如熙打个最低分，还要写上一堆不好的评语，才能让他老人家心情舒畅。

第608章 书法宗师
可是大家的评语都要写在试卷上给其他大人传阅的，这十张试卷还要呈到皇上面前的给皇上批阅。大家稍微有点偏颇或是不公证评价，其他众位大人和皇上就能一眼看穿其隐藏在背后的恩怨与小心思。
这样做，最后不光帮不了自家亲戚或晚辈，或打压不了某人，还会在皇上和众大臣面前落得个公私不分、挟私以报、心胸狭窄的恶劣印象。
而且，在场的吴怀寺、康延年跟赵如熙关系匪浅，张常慎、齐虚谷对赵如熙多有维护，九个内阁有四个偏向她的。再加上皇上对赵知微的画技追捧之极，尚德长公主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申文涌根本不敢在评语上显露自己那点重男轻女的小心思。
他认认真真地阅读了赵如熙的三篇文章，企图鸡蛋里挑骨头。只要找出毛病，他也不算是挟私以报了。他就不相信一个女娃子会了解国家政事，还能对此提出建议和主张，写出有深度的好文章来。
可他看了半天，每一句话都要琢磨个两三遍，却发现实在找不出什么毛病。这三篇文章不光没有毛病，优点还很突出。
最后，他不得不秉公打上了“甲甲”的评分，还得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十个字的赞扬之辞。
他觉得自己很是心累，急需再找一张比赵如熙写得更好的试卷来安慰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结果看了会元的文章，发现写得虽然也还不错，但只能说平分秋色，风格不同，并没办法明显实力碾压赵如熙。其他考生的文章则离他俩的差得挺远。
他更加心累了。
兵部尚书跟申文涌的关系不错，就坐在他旁边，一直在等他手上的试卷。
这会儿见他终于把试卷看完，接过试卷时忍不住用打趣的语气道：“我说，什么文章需要你看这么久？老夫虽老眼昏花，但看文章的速度是你的两倍。我三张试卷都看完了，你这一张还没批阅完。申大人，你这速度不行啊。”
虽然阅卷有规矩，但大家都是批阅这些试卷的老人了，气氛就不那么紧张。偶尔说一两句话，只要不涉及试卷和文章内容，都不打紧。
申文涌面无表情地看了兵部尚书一眼，拿起桌上另一张试卷，低下头去继续批阅，没有理他。
他们是酉时拿到试卷的，即晚上差不多七点的样子；到亥时九点多的时候便将试卷全都批阅完毕了。将试卷交给礼部尚书，大家便离宫回去睡觉。
第二天是沐休日，并不需要上早朝。他们的属下还要批阅一百多份试卷，估计要忙到晚上才能回家歇息了。
沐休日，萧圪也好好歇息了一回。
直到下午，他才到了处理政事的大殿，问谢公公道：“殿试的试卷批改得如何了？”
“前十名的试卷昨晚就已送过来；其他人的试卷，大人们刚刚才批改完，正在讨论名次。”谢公公禀道。
萧圪点点头，让谢公公把前十的试卷拿来，他批阅一遍。
殿试的试卷，做皇帝的要是懒一点，批阅完前十名就差不多了；勤政一点的，会把前二十名前三十名的看一看，后面就不看了。
谢公公把试卷放到了桌上，便退到了一边，大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萧圪翻阅试卷的声音。
“啊呀，好字，好字。”
没一会儿，谢公公就听到了皇上的叫好声。他连忙抬起眼看去，就见皇上正对着他招手。
“你过来看，这是赵知微的字，依朕看，写得不比秦喆差，跟明苍大师的字都有得一比，只是风格不同。朕更喜欢她这字。”
谢公公一听好奇了。
赵知微的字他原先也见过，就是在赵知微的画上。那字虽然还不错，有几分明苍大师的味道，但远远不到与明苍大师比肩的地步。虽说现在离那时又过了半年，但半年的时间，总不能让一个人的字有质的飞跃吧？
他走过去伸头往桌上看了一眼，就“啊”了一声，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萧圪笑了起来，道：“朕说的没错吧？”
谢公公和张公公两人之所以能当上正副总管，时刻跟在萧圪身边，就是因为除了忠心之外，他们还有别的本事。
谢公公在书画文学上的造诣极高，又有过目不忘之资，能在政务处理上给萧圪极大的帮助；张公公则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吩咐他做的事基本都能做得令萧圪满意。
这也是为什么谢公公能替萧圪去参加拍卖会的原因。
谢公公素知皇上有听他点评的习惯。
他定了定神，偏头想了想，客观地点评起来：“原先知微姑娘的字虽然不错，有七、八分明苍大师的神韵，但练到这种程度的人也有那么些；而且临摹他人的字，没有自己的风骨和个性，不足以让人惊艳。就如同笼中的老鹰，即便品种不凡，却折了羽翼、被禁锢了自由，没有了神采，不会让人惊叹。”
“可现如今知微姑娘的字，就如同老鹰一下子从桎梏中挣脱了出来，展翅翱翔，临空高飞，睥睨四方，气势逼人，让人禁不住战栗。它在构架上有明苍大师的影子，却又与明苍大师那种天高云淡、朗日晴空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不由让老奴想起了知微居士和枯木先生的画。这书与画的区别，何等相似。”
谢公公说到这里，对萧圪深深一揖：“恭喜皇上，又得一书法宗师。”
萧圪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谢公公道：“果然不愧是谢神目，这番点评恰如其份，深得我心。”
谢公公一双眼睛，在书画鉴赏上明察秋毫，又过目不忘，凡是他看过一眼的人或书写内容，都能记住，秋毫不差，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照相机记忆。因此他得了“神目”这个绰号。
笑完，萧圪又感慨道：“赵知微天赋之高，朕平生仅见。书、画、念书，无一样不出色，实在是难得。”
谢公公便知道皇上有了点赵如熙为一甲进士之意。
她的书法，实在是太占分了。
而且能在会试里取得第二名，文章还不比会元差，由此可见赵知微的文章也是好的。点她为一甲进士，完全没有问题。

第609章 转达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道：“不知知微姑娘的文章写得如何，能不能跟她的书法匹配。”
萧圪知道谢公公这是建议他先批阅了文章再说。遂点点头，拿起试卷看了起来。
谢公公轻轻后退几步，悄悄地回到了他原先站着的位置。
没一会儿，他就见萧圪又拍了桌子：“好文章，好文章。”
拍完，萧圪就提笔蘸了朱墨，开始在试卷上批字。看他写字的速度及力度，谢公公就知道皇上此时情绪十分激动，笔下龙飞凤舞，足足写了差不多上百字，他这才停了下来，轻舒了一口气。
谢公公见此情景，不由轻叹一声。
萧圪批阅这些试卷用了半个时辰。
有些文章有新意，给的建议是能让人耳目一新和有深意的，他会细细品味，斟酌文中意思；有的文章虽然文辞很好，写得气吞山河，但没有什么新意。这种文章萧圪扫一眼就放下了。
批阅完，他端起茶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苦笑道：“为难的时候到了。依朕的喜好，无论是文章还是书法，自然是赵知微最好，这个状元她当之无愧，比其他所有的贡士都强。可朕要是点了她做状元，不知有多少人不满。不满倒罢了，朕也不是害怕臣下不满的皇帝。只是……”
他摇摇头，满是唏嘘：“朕点了她做状元，她就得做官了，而且还得把这个官好好地做下去，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就要被士大夫所诟病。”
他抬起眼来看向谢公公：“赵知微，也该谈婚论嫁了吧？”
“是。”谢公公道，“知微姑娘还差几个月就满十六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萧圪好奇在问道：“她定亲了吗？”
因为赵知微才学出众，皇上对她极为关注，因此谢公公对此也是做了功课的。
他摇头道：“没有。京里不少人家上门提亲，绥平伯府都给拒了。”
萧圪一愣，旋即点了点道：“赵知微如此惊才绝艳，天下能配得上她的男儿还真没几个。而且这样的女子，让她囿于后宅生儿育女，于咱们大晋是一种损失。她的亲事，还真不能随便许。”
谢公公忽然上前，跪下对萧圪行了一个大礼：“殿试之前枯木先生进了宫一次，离开时老奴去送他，他老人家托老奴带几句话给皇上。他老人家特意叮嘱老奴，一定要在殿试过后，皇上批阅完试卷、欲钦点一甲进士之前说。”
“哦？”萧圪坐直身体，“什么话？你说。”
“枯木先生说，知微姑娘今生最大的愿意，是去外地做一回官，看看大晋的大好山河，了解、体验一下民生疾生，为下面的小老百姓做点事。枯木先生说，如果知微姑娘的文章入不得皇上的眼，没机会做一甲进士，此话就不必对皇上说了。”
萧圪一时之间，神色怔愣。
良久，他才道：“你且平身。”
他低头看了看排在最上面的赵如熙的试卷，不知怎的，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为赵知微的这番抱负，也为表叔、小师妹的这一番心意。
表叔说这番话，虽有赵知微想要外放、实现自己抱负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不想让他为难，才以此为借口，托谢公公说这番话吧？
他对着那张试卷，沉默着看了良久，又抽出下面的试卷来看。
谢公公见状，嘴唇蠕动了一下，可终于垂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
考完殿试后，赵如熙算是一身轻松。她本想睡个懒觉的，可到了六点钟仍然准时醒了。
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想偷个懒颓废一下都困难。赵如熙只得起床，先到院子里练了两趟拳，沐了浴后吃过早餐又练了几篇字，赚了二、三百个积分，这才磨蹭到了九点。
她换了衣服，领着青枫、点绛出了门，刚走到垂花门处，就遇到了进来送帖子的门房。
“姑娘，今日一早，有十几人送了拜帖和邀请帖来，他们说主子都是贡士，跟姑娘一起参加殿试的。”门房说着，将帖子递给了点绛。
要都是邀请帖，赵如熙直接就叫先放着，等她们回来后再让青枫处理了。
可有拜帖，就不能这么办了。
她皱着眉，在廊下坐了，接过帖子一一翻看，发现竟然有十来张邀请帖，都是邀请她参加文会的。而这文会，不止一处，时间也从大后天起，到之后几日不等。
拜帖有两张，一张是会元段琛的，一张是一个叫卢山处的贡士的。卢山处来拜访的时间是大后天，殿试结果出来之后；而段琛来拜访的时间是今天下午。
会试的榜单，基本上是最后进士录取的榜单，殿试后只会做些微调。所以赵如熙曾叫小乐去抄录了一份会试的录取名单，以了解这届进士的情况。
她记得，这位卢山处的贡士，排在第五位，也是一甲进士的竞争者。
至于这人长什么样，昨日殿试时她根本没注意看。要不是段琛单独排在她前面，还特意转过头来看她，她对段琛都没印象。
门房没得到姑娘吩咐，并不敢走，而是在旁边看着。
这会儿见姑娘翻看这两张拜帖，他又解释道：“这位段相公的拜帖，是他亲自来投的，态度十分谦和有礼；那位卢相公的拜帖，则是他的管家来投的，说过两日他家主子还会亲自上门来投一次，以确定姑娘是否愿意接见，介不介意他携友上门。”
绥平伯府对赵如熙的婚配问题是很操心的，哪怕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也不例外。
所以他最后又加了一句：“两位公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十分俊朗。尤其是段公子，比之大理寺的吴大人都不差。”
吴宗来过绥平伯府几次，门房是认得他的。
康时霖估计是个颜控，收的几个弟子相貌都不差。其中尤以吴宗最为出色，是个十分有气质的美男子。

第610章 拒绝
听到这话，赵如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来呢，这两人一个是会试第一名，一个是会试第五名，很有可能是一甲进士，与赵如熙这个会试第二名也算是不相上下，惺惺相惜，交往交往，也是极好的。
再者，古代进士尤其注重同年的情份。所谓同年，就是同一年考上进士的人。
因为大家一起踏入官场，起点都差不多，这就是缘分，也是一种十分重要的人脉，跟以前的同窗、朋友是完全不同。
同年因为要做官，共同话题很多，在任上遇到问题可以互相写信探讨，也可以倾诉心中郁闷烦恼。而且谁也不确定谁往后是不是就发达了，所以尽量交好，大家互相提携，互通消息，共同进步。
因此，这两人上门来示好，要是赵如熙是个男子，跟他们交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但赵如熙是个女子，情况就不同了。
卢山处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但段琛是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她是知晓了的。虽然不知道他婚配与否、是否定亲，但赵如熙总怀疑他上门来动机不纯。
她既无意在感情、婚恋上与这些人有什么瓜葛，自然不接触为好，免得让人多想，徒增许多事端。再者，她也在乎自己的名声。
赵如熙将帖子递到点绛面前：“你今儿个就别出去了，将这些帖子都一一回了吧。就说我没空，家中也无男子，不方便接待他们的来访。我也没时间参加文会。”
点绛因为机灵，被赵如熙重点培养，这两年一直在努力识字、练字、学算学，现在已能独挡一面了。
不过这样的事，以前向来是青枫处理的。现在青枫要随着赵如熙出去，这个任务就交给了点绛。
点绛兴奋得小脸都红了，接过帖子，朝赵如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是，奴婢一定办好此事。”
赵如熙转头对门房道：“我要去康府，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礼部有人来寻我，你们就到康府去找我。”
“是，姑娘。”门房不知道礼部的人为何会来找自家姑娘，但还是应下了，并且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一顿饭时间后，城南一处二进宅子里，一个下人匆匆进了一个院子，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公子。”
“进来吧。”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下人进去，将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绥平伯府来的回帖。”
段琛手里正拿着一本书，闻言一喜，连忙接过回帖，打开来看。
旋即他就满脸的失望。
他问道：“闻悦，你确信你打听清楚了吗？那位赵知微真没跟谁家定亲？”
原先呆在屋里的一个小厮连忙上前，道：“小人打听清楚了。这位赵知微可是京城的名人，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经历更是相当传奇，所以京城茶馆里的人对她津津乐道。小人这几日打听了再打听，确信她是没定亲的。”
段琛指着桌上的回帖，闷闷不乐地道：“可她却直接回绝了我的拜访。”
“她父亲在外地做官，弟弟也跟着一起去了任上。家中没有男主人，确实不方便接待男客。”小厮赶紧找理由，“并不是看不上公子。”
段琛的祖上在江南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他的父亲又考上了进士，在安州省的一个富裕大县做县令。段琛自幼聪慧，七岁便拜了江南名师；十六岁解元，十七岁会元，再加上他县试、府院都是头名，不光妥妥的小三元，大三元也即将到手。
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成就，段琛的眼界也是很高的，一般人他都看不上。家里替他张罗亲事，什么江南第一才女、江南第一美女，他统统看不上。
到了京城，听说赵知微的种种成就与事迹，又得知她没有定亲，他便将她列入了考察范围内。昨日一见，发现赵知微竟然长得极美，而且长到了他的审美上，他便觉得这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今日才急不可耐地送了拜帖，而且为表诚意，还亲自去了一趟。
没想到被拒绝了。
他虽高傲，却也不是听不进劝的。他更不觉得赵知微回绝他是没看上他。她之所以拒绝，绝对是小厮说的这个原因没错了。
他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带两人，从明日下晌起就呆在绥平伯府所在的巷子口，打探一下知微姑娘的行踪。到时候咱们在外面偶遇她一次，表达一下心意。”
“还是公子有办法。”闻悦赶紧拍了一下他的马屁。
同样的情况，在卢山处租借的城西的一处小院子里上演。
他们在打听赵如熙的消息，京城里许多闺秀也在打听他们的消息。
其中以襄阳公主萧若羽为最。
对这个女儿，谨妃是真心疼爱，早在几年前就在为她物色附马人选。无奈萧圪总说襄阳年纪太小，还没定性，不宜早早定亲，愣是没让她定亲。前阵子萧若羽及笄，谨妃去问萧圪，萧圪说让她在新晋进士里挑一个驸马。
作为萧圪专宠了十几年的宠妃，谨妃是非常了解萧圪的。她出身小世家，又在后宫多年，对于政事也有一定的了解。
从先皇那一辈起，就开始忌惮世家大族，觉得自己的权利被世家大族分了去，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得考虑世家大族的利益。所以尚德长公主及其他几位公主，尚的驸马都是小世家或干脆就是平民出身的。
比如尚德长公主的驸马，就是寒门子，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立了大功。先皇见他长得英俊，人也聪明，也识得字，爱研读兵书，尚德长公主见了他一面后也没反对，便将女儿嫁给了他。
现在尚德长公主的驸马就驻守着南疆。
大晋对于兵权的限制很多，驸马虽然领兵，但想要调用大军的士兵却不容易。皇家也不会让驸马在军中握有大权，会派其他将领对其互相牵制。所以大晋倒没有让驸马当个毫无建树的摆设的规定。

第611章 了解情况
做了驸马，虽能做官，但终身不可能再进入权利核心，掌握大权。这对于有远大政治抱负的人来说，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这种人终究是少数。
绝大多数人还是普通人，他们还是很愿意尚主的，毕竟能享受一辈子的富贵荣华。他们也没有拒绝皇家的勇气，担心被砍头，或终身得不到重用。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谨妃很清楚。
今年恰逢萧若羽及笄，谨妃打定主意要从新晋进士里为女儿挑一个驸马。
早在会试名单出来前，她就让人把这一百多个进士研究了一番，找出名次在三十名之前、还没婚配、又长得不错的，进行筛选，再派人去家乡调查，免得家中已有妻儿，闹出大笑话来。
而首要之选就是会元段琛。
“母妃，我不想嫁寒门子。”萧若羽从外面进来，一面走一面嚷嚷道。
她刚得知母妃打算在这一届进士里替她挑驸马，便赶紧跑过来了。
谨妃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转头对小太监继续道：“说吧，你探听到什么情况。”
小太监打探了消息，正要禀报给谨妃知晓，此时见襄阳公主进来，却有些犹豫了，用眼睛看着谨妃，没有立即说话。
要是以前，谨妃或许还要顾及一下女儿的情绪，慢慢地给她分析情况，告诉她她为她挑选的就是最佳人选。
可因着襄阳的关系，她好不容易哄得皇上高兴，多来她这里几次，眼看着能恢复从前，可襄阳一针对赵知微，又给毁了。
她恼恨女儿，却又不得不替她张罗亲事，心里有气，干脆就不理她，对小太监道：“说！怎么的？莫不是还要人掌嘴才肯说？”
小太监打了个激灵，赶紧道：“段会元确实未曾婚配。他天资聪慧，自小就有神童之称，倍受师长喜爱，这也养成了他极高傲的性子。原先江南俞家曾看上他，要将女儿许配给他，他死活不同意。段家的生意都被俞家打压了不少。”
“不过段家看好他的前程，也觉得凭他的相貌与才学，考上进士后会有更好的姻缘，所以没有因为俞家的压力而勉强他，用其他孙儿、孙女联姻结外援，硬生生撑了过来。”
听到这话，谨妃就极满意。
开始她就让人打听过段琛的家境。这是江南中等人家，有人做官，有人经商，权势不大，十分符合皇上对驸马的家世要求。
这样出身的人，又比那种纯寒门出身的人强太多了，至少生活习惯、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跟他们比较相近。要是让襄阳跟泥腿子生活在一起，怕不是要疯。
她虽对襄阳不满，但终还是疼女儿的，希望她能过得好。
“他为人性格如何？有没有什么恶习？”她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为难小太监了。短短几日的功夫，他也只能打听到一些外在的东西。至于段琛性格如何，没跟他真正生活、相处过，哪里能知晓？
段琛一来就住在了段家在京城置的宅子里，平时即便偶尔去参加一下文会，也因生性高傲，很少跟人闲聊。便是连在鸿胪寺做五品官的亲伯父的家里，他也借口要专心念书，只去过两三次。
这样的人，还真不好打听他的为人、性格。
不过在主子面前，就不能说“不”“做不到”这种字眼。
他道：“因段会元这段时间专心科举，深居简出，很少跟人接触，也不怎么参加文会，奴才打听到的消息也有限。段会元应该是个心思比较单纯之人。他虽眼界高，但只要是他认可的人，他都会一心一意对人好。”
谨妃点点头。
她正想转头跟女儿说话，就见小太监似乎欲言又止。
她道：“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别藏着掖着。”
小太监只得道：“段会元平时很少出门，但昨日却出去了一趟，亲自将一张拜帖送到了绥平伯府门房那里。后来绥平伯府又送了一张帖子给他。至于是什么帖子，奴才没打听到。”
“另外，会试第五名的卢山处也送了帖子到绥平伯府，跟段会元前后脚也收到了绥平伯府的回帖。”
谨妃的脸色一沉，还没说话，就听萧若羽叫了起来：“又是她，又是她。这女人怎么跟跳蚤似的，老在我眼前蹦跶？母妃，能不能让她去死？”
谨妃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我看你是没罚够是吧？什么死不死的。人家堂堂一进士，岂是你说死就能死的？”
因为给赵如熙下药那事，萧圪只是冷落了这母子三人，没有直接惩罚萧若羽，但谨妃却不能没有表示，否则就是她纵容、溺爱孩子，不会教育孩子。
所以她禁足了萧若羽半个月，又罚她抄写了几卷佛经。
可没想到萧若羽吃了这么个亏，才从禁足里放出来，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里，他们母子三人就别想从坑里爬出来了。
萧若羽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母妃，我错了。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太气愤了，这才说了气话。”
说着，她朝殿内看了一眼，直到发现殿内全是母妃的心腹，这才松了一口气。
谨妃也知道，以前她得宠，萧若羽也倍受皇上宠爱，因此养成了骄纵任性的性格。想让她一下子改变是不可能的，需得有一个过程。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若羽啊，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有必要跟一小勋贵家流落在外的女儿较劲吗？你算学再厉害，能去户部算账？她再蹦跶，能像其他公主一样威胁你的地位？你怎么就非得跟人过不去呢？”
萧若羽也知道自己失去了父皇的宠爱，不能再让母妃失望。
她坐下来，嘟着嘴委屈地道：“我那不是因为母妃在她手上吃过亏，想给母妃找补一下么？我这也是一片孝心。只是这人太邪性，明明身份地位跟咱们离得远，跟只小蚂蚁似的，结果咱们在她身上却吃了不少亏。”

第612章 不敢惹
谨妃沉默下来，好半晌才叹了口气：“咱们是小看了她。咱们以为她什么都不是，但她以才华获得了你父皇的欣赏，也获得了朝中大臣的尊重。现在更成了进士，绘画宗师，听说书法也挺厉害。这种人，哪是什么蚂蚁，分明是只狼。你把她当蚂蚁，能不吃亏不？”
想想她之所以失宠，不就是从她看不惯赵如熙抢了京城女子书院的风头，让平阳郡主为难她开始的吗？虽说有一半是平阳郡主擅作主张，可她也没阻止。
现在女儿又犯平阳郡主一样的错误，让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局面又前功尽弃。
可以说，她们都栽在了赵如熙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她就不会再让女儿继续作死下去。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赵知微是个邪性的，你看看，多少人招惹她，现在是个什么下场？咱们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跟她较劲，有必要吗？”
萧若羽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过来。
谨妃便将她调查过来赵如熙自打回京后为难她的人的下场一一说了一遍。
萧若羽明显是想到玄学上了，打了个冷战，问道：“母妃，你说她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胡说什么？”谨妃说那些，不过是想阻止女儿作死，她并不觉得赵如熙有什么。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有才华，得到了你父皇的欣赏；枯木先生、她三位师兄、户部齐虚谷、大理寺卿张常慎、国子监祭酒彭国安他们这些人都欣赏她，她还能替你尚德姑母争光。有这些人护着，便是我们对上她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说到这个，萧若羽就不服气了。
“那是她爱出风头。京城的才女可不少。不说别的，光咱们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就有不少是有才华的，只不过她们不爱抛头露面，不去跟男人相争而已。”她反驳道。
谨妃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襄阳，你虽是公主，却不能眼高于顶，自欺欺人。这个赵知微，不说科举考试，只说琴棋书画，射御诗数这八项才能，她就占了书画数三项。殿试时她写出来的字，据说不比明苍大师差。秦喆大人已经被惊动了，递了牌子想要进宫来看呢，只是被你父皇拒绝了。说等殿试的名次公布出来后，前十名的试卷是要张榜在贡院前的，让他到时候再看。”
“哼，那不就说明还没确定吗？”萧若羽虽还不服气，声音却低了下去。
谨妃知道自己女儿生性要强，现在这个表现，就说明她已经被说服了，只是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她道：“总之，赵知微那里你别去招惹她了，对咱们没好处。那个段琛，不管他是想跟赵知微切磋也好，还是倾慕她的才华也好，只要咱们流露出招驸马的意思，他肯定就将赵知微弃如敝履，转向咱们。”
她顿了顿，看向萧若羽：“难道你是想把段琛送给赵知微？”
“哼，她想得美。就算我不要，她也别想嫁。”萧若羽扬起下巴，高傲地道。
“母妃，你既觉得他好，那就选他吧。不过我得见他两次，觉得他这人不错才行。”她又道。
谨妃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幅度。
她就知道用激将法是最有用的。
她这女儿打小就霸道，她的东西，即便不喜欢，宁愿毁掉，也不愿意给别人；她不喜欢的人想要什么东西，她即便不喜欢，也会去争去抢。
段琛没对赵知微流露出兴趣还好；既然他表现出了想与赵知微结交的意思，襄阳是绝对不会放任他跟赵知微有瓜葛，定然要把他抢过来的。
……
赵如熙去了康府一个时辰就回来了，下了马车问门房道：“礼部没来人？”
原先送帖子进去的那个门房连忙摇头，道：“回姑娘，姑娘交待要等礼部的大人后，奴才怕耽误姑娘的事，一直守在这里不曾离开过。但礼部并没有派人来。”
赵如熙点点头，进了大门。
回到后院换了衣服净了手脸，又练了两篇字，眼看着到十二点了，她便去了老夫人院子。
每日十二点，祖孙三人都会一起吃饭。
朱氏早已在那里了，正看着下人上菜。
见得赵如熙，她问道：“我听下人说，你等礼部的人？礼部会派人来找你？”
赵如熙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以为皇上会点我为传胪。”
她对自己的文章和书法还是很有信心的。殿试可是以会试为基础来排名次的。作为会试第二名，如果她不主动提出要外放，放弃一甲，以她原来的名次和殿试的文章、书法，一甲总有她的位置吧？
既然她都后退一步，不叫皇上为难了，那皇上很大的概率会点她为传胪，即殿试第四名。
明日传胪大典，身为传胪可是要在大典上唱名的。要是出了错，那就是礼部办事不力。
她刚才就是借着去向师父问安的功夫，跟师父打听了一下流程。
康时霖也说了，这个时候前十名的名次大致已排出来了，虽然还会在明日的大典之前皇帝召见中有所调整，但大典是庄严肃穆的事儿，对传胪的人选也是很慎重的。
为了不让大典搞砸，哪一位是传胪基本已提前定好。礼部会在今日派人来说一下流程。
可直到这时礼部的人还没来。
莫不是皇上觉得，她连传胪都没资格做，非得把她排到后面去不成？那也太惨了叭？
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严肃起来。
她看了朱氏一眼，对孙女道：“反正考完了，最后排名如何不光看实力，也得看运气。你已经够出色了，多少五、六岁就开始启蒙的男娃能在十五、六岁就考中进士，还取得这样好的名次的？从大晋朝开国起到现在，统共加起来也没几个。所以你不要有负担，安心等消息便是。”
赵如熙点点头：“嗯，祖母，我知道了。”
经老夫人这么一说，她吐了口气，还真就放宽了心。
是她好胜心太强了。打参加科举考试起，她就知道男女之别会在这条路上是个大阻碍。可经过乡试、会试这两次公平、公正的考试后，她为什么还要对人为排名的殿试抱这么大期望呢？

第613章 进士公服
说放下就放下，赵如熙跟祖母、母亲高高兴兴地吃过饭，回去小憩了一会儿，起来后画了一幅大尺寸的画。
师父那里，她还欠了作业呢。
她这里把心里的杂念放下了，老夫人和朱氏却一直坐立不安，还特意派了人去门房等着，唯恐礼部的人来她们不能及时知道。
可直到吃晚饭的时辰，礼部的人仍然没有来。
故而晚饭时赵如熙仍然跟中午一样吃得欢，老夫人和朱氏却心思重重的。
这段时间赵如熙忙着考试，老夫人和朱氏可是把殿试需要注意的细节都给打听清楚了。
就算赵如熙不点传胪，进士总是能取的吧？她可是会试第二名。无论如何，二甲是一定能中的。
可到这时候，赵如熙明日参加传胪大典的进士公服仍然没有送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差子？
见赵如熙把碗筷放下，显然已经吃饱了，老夫人终于把憋了半个时辰的话说了出来：“熙姐儿，你要不要去你师父那里问问，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的进士公服还没送来？”
赵如熙一怔，接过湿帕子擦了嘴和手，笑道：“祖母，事已至此，问了没什么用了，还叫我师父为难。算了吧。”
她也不是心里没有嘀咕。但她知道，师父也好，师兄也好，对她的事都是很上心的，更不用说萧令衍了。
如果萧圪真因她要求放外的话而生气，直接将她从进士名单里撤了下来，师父和萧令衍肯定会很着急，尽可能的想办法弥补。如果连他们都没办法，那她派人去跟师父说，也没有意义了。
还不如佛系地在家里等消息吧。
说起来，即便没中进士也没啥。虽说会让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失望，她也不能给像白微这些有才华的女子做出表率，但她也尽力了。除此之外她也没什么损失。
她想离开京城也不用非得当官。赵元勋不是在姑苏府任职吗？她直接跟随祖母、母亲去姑苏府居住即可。到时候没有压力，她还能有时间和精力多赚钱，多捣鼓出些新鲜玩意出来。
她和萧令衍的死劫已过，让绥平伯府获罪的赵元坤已死；萧令衍经过两年的经营，蓄积了一定的力量；傅家还在，萧令谱、岑家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萧令衍想来也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
她在这世上的执念并不多。自己和家人、萧令衍能好好的活着，就可以了。
所以这个目标没达到，那就没达到吧。
想到这里，她安慰了老夫人、朱氏几句，站起身来，正要告辞回院子，在门房处等了一个下午的彩蝶飞快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叫道：“老、老夫人、夫人……姑娘，礼部来人了。”
“真的？太好了。快，快快有请。”老夫人顿时大喜，站了起来。
朱氏也喜形于色。
唯有赵如熙的脸上不光不见喜色，眉头还皱得死紧。
她可是会试第二名，只要她的文章没有大问题，再如何也不该掉出前十名去。而她好歹也写了这么久的文章了，知道如何避开忌讳，再如何也不会踩中雷区，写出犯忌的文章来。
礼部的进士公服是按名次顺序来送的。他们现在才送衣服来，岂不是表明她中的是同进士，没准还是最后一名？
她许熙从小到大都是考第一名的主儿。现在却让她以会试第二名的成绩，调到三甲最后一名，是个什么意思？这比不录取她更让人膈应。
“怎么了？”朱氏注意到女儿的脸色，忙问道。
“祖母，娘，您们要有心理准备。没准我只取了三甲最后一名，否则也不会时候才送公服。”赵如熙给她们打预防针。
老夫人和朱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来人正是那位礼部的司务莫大人。
大家互相见了礼，他就对赵歉意道：“实在对不住，赵进士。我们原来给你准备的进士公服，皇上看了不满意，又叫宫里绣娘重做，所以便送得晚了。”
说着，他示意随从打开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的进士公服来。
大晋没有女进士，所以赵如熙参加会试，还考了会试第二名，可难为死礼部了。
当初礼部商议了半天，觉得干脆就给赵如熙发与男进士一样的服饰，以示一视同仁。免得做一件花里胡哨的女装出来，夹杂在一堆的统一服装里，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件事，礼部尚书还禀报给了皇上，皇上也没表示异议。
可今天他却忽然派人说给赵如熙穿男装不妥当，让礼部改出一套女子进士服来。礼部今天要送一百多件进士公服出去，本就极忙碌，这一下简直兵荒马乱。
要知道衣服还不是直接做。直接做衣服倒也罢了，请几个能干的绣娘，一个时辰就能做出一套衣服来。
可他们还不光得做衣服，还得设计，还需设计得令皇上满意，这可就麻烦了。
除了衣服，还有帽子。进士参加传胪大典时是要戴三枝九叶冠的。女子有发髻，一般不戴冠，戴上跟男进士一样的帽子岂不又泯灭于众人了？这个问题真是让人头疼的事。
礼部几个官员商议了之后叫人画出图来，送到皇上那里，再根据皇上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来来回回搞了三次，才把衣服式样、颜色给定下来。之后叫绣娘做，因此直到现在才把衣服给送过来。
听到莫大人的解释，赵如熙的心情这才好起来。接过盒子，向莫大人道谢。
老夫人和朱氏心里的担忧也去掉了，笑容满面地热情地招呼莫大人坐下吃茶。
要是来的是衙役，她们还可以打个大赏犒劳对方。可莫大人是朝廷命官，银子是不能送的，只得叫厨房做点心来招待。
其实她们有心想打听殿试的名次。但最后的名次要到明日面圣才能定下，即便她们问了，莫大人也只会说不知道。两人只能作罢。
皇上大费周章地叫礼部准备礼服，想来赵如熙的名次不会低了。

第614章 摸黑上朝
“不了，我们也忙了一天了，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如果赵进士这里没事的话，我们就告辞了。”莫大人连忙推辞。
明日的传胪大典，还真够礼部忙碌的。莫大人这样说，老夫人和朱氏也不好多留。将几样糕点打包，又装了些好茶叶，让刘全好好地送了莫大人出去。
莫大人一走，两人就窜掇赵如熙：“把衣服穿上，我们看看。”
赵如熙自然得试试。要是衣服有问题，也能及时改一改。
她们回了后院，赵如熙去了老夫人的卧室将衣服换上。
大晋的进士公服是蓝色的。由于染布技术的关系，蓝色并不那么鲜亮，有些微的暗沉。
大概不想让赵如熙在传胪大典里太过特殊，以显得其他进士成为她的陪衬，所以她整套衣裙用的跟男进士公服一样的布料，只是式样是女式，式样简洁大方，只在袖口和衣领处绣了云纹，整套衣裙显得既优雅又不失庄重，显得极为大气。
当然，如果赵如熙长得又矮又小，或是微胖，这套衣裙穿上去并不好看。尤其在一众身高都高于她的男进士面前，会显得完全没有气势。
可她身材原就比同年龄的女孩子儿高挑，再加上这两年营养跟了上去，赵如熙还每日练拳，她的个子又窜了一截，直接到了一米六八了。这样的个子，在普遍营养好、牛奶从小喝到大的现代女孩子里很一般，但在古代，却算是女子中的高个子了。
有这样的身材，再加上赵如熙的气质在那里，她的五官立体，眼眸黑亮，皮肤白皙，穿上这种稍显暗沉的蓝色衣服，更把她的气质显露了出来。
另外，在头冠上，礼部的官员也是巧用了心思。
进士的三枝九叶冠，直接被他们缩小了三分之二，用跟男进士的同色布料同样的花纹，制成了一个冠状的发饰，在赵如熙梳好头发后，直接簪在头顶上，类似于西方公主戴的皇冠的样子，既不挡发髻，又与衣服相映衬，越发显得赵如熙肤白如雪，眸如点墨。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极为高贵优雅。
朱氏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赵如熙，笑得合不拢嘴，连叫了三声：“好，好，好！”
老夫人直接上手点评：“以前你给她做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可人好看，衣服也好看，也不知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礼部送来的这套衣服，直接就是衬人。乍一看到，大家都会觉得人特别好看，衣服却不怎么样。要是衣服好看些，不知道是怎样的美貌天仙。哎哟，果真不愧是礼部和宫里绣娘，做出来的衣服就是好。”
朱氏却不服气：“什么呀！礼部这就只能用这布料，没得选择；式样也尽量简洁大方，要跟男进士们的风格一致。能穿出这种效果，只能说咱们熙姐儿长得漂亮有气质。要不您换个人试试。”
老夫人立刻改口：“你说的对，确实是咱们熙姐儿太出色，才把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出了这么好的效果。”
赵如熙：“……”
这两人，妥妥的孙女（女儿）吹无疑了。
夸奖完，老夫人就让人无情地剥衣服：“赶紧给姑娘把衣服脱下来，挂到架子上，今晚派人好生看管着，出了一点差子，小心你们的皮。”
接着她又催赵如熙：“快回去睡觉，明天才有精神参加传胪大典。”
传胪大典啊，从来没有女子参加过。她家熙姐儿是第一个，这是要载入青史的。想想老夫人心里就美滋滋。
赵如熙只得无奈回修竹院睡觉。至于那套进士公服，则被留在了老夫人院里。老夫人不放心，要亲自看管着，朱氏和赵如熙怎么劝都不听。
第二天四点没到，赵如虎就被袁嬷嬷和金嬷嬷、周嬷嬷从被窝里挖了起来——别问为什么老夫人身边的金嬷嬷和朱氏身边的周嬷嬷会在这里，问就是不知道。
迷迷糊糊地穿衣、洗漱，直到朱氏亲自把一块用井水浸过的冰冷的帕子糊在赵如熙脸上，她才清醒过来。
“娘啊，您是我亲娘吗？”赵如熙哀号。
“不，我是后娘。”朱氏残忍地篡改事实，还打击赵如熙，“你要是做官做到五品，每日要上朝，天天就得这个时辰起床。”
赵如熙彻底清醒了。
这摸黑早朝的规矩也不知是谁定下的，实在是不人道。就算勤政也不用这么拼吧？唾弃！
现代社畜朝九晚五都叫苦连天的，穿到古代来做官试试？
草草吃了几块点心——不敢喝水、不敢吃有汤的食物，有昏君潜质的赵如熙就口干舌躁地被塞进轿子里，去了皇宫。
有了上次的经历，今天朱和淮特意早点起来，到绥平伯府约赵如熙一起前往，免得外甥女被人冲撞了去。
他们这些新晋进士，今天要到天安门等待，与王公百官一起进太和殿内分列左右，肃立恭听宣读考取进士的姓名、名次。
好在绥平伯府离皇宫极近，轿子在灯笼的照耀下走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罗氏低声叫道。
皇宫门前可不比其他地方，为了保持干净，大臣们也不敢乘马车过来——要是马儿在皇宫门前拉了粑粑，那就是对皇家的不敬，是要杀头的。大家一般都是乘轿。
乘轿的话，随行的下人都得步行。这对青枫等丫鬟来说很辛苦。
另外古代忌讳女子参政，女子一般都不踏足天安门和太和殿；大臣们担心被皇上误会自己淫奢极欲，都不敢带丫鬟来到皇宫门前来。
因着综上种种情况，绥平伯府老中青三代女子讨论后，觉得赵如熙是女子，身边只带男随从不妥当，可又不得不顾忌历来的规矩。最后决定让马胜和罗氏随轿而行，罗氏虽不用专门掩盖女子特征，却做男装打扮，算是掩人耳目地遵守了规矩。
完全遵守是不可能的。赵如熙作为女人都到大殿来了。她带个女随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第615章 传召
下了轿，赵如熙看到天安门前已有了一些人，只是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即便有灯笼，看人也是影影绰绰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知微，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跟随从去找找看，一会儿再来寻你。”朱和淮道。
“好。”赵如熙应道。
也就是他们不清楚情况才这么麻烦，其他官员都熟悉情况，平时该站哪里、在哪里等，都心里有数。
不过新晋进士有一百多个，一个个穿的都是进士公服，跟王公百官的朝服完全不同，他们聚集在一个地方，目标明显，还是极好寻找的。
可朱和淮还没迈步，就听几个声音从几个地方传来：“知微。”
“知微。”
“知微居士。”
她诧异地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朝这边急步过来的穿着朝服的吴宗。
离他俩不久处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刚才那声“知微居士”就是他发出来的。
见她望来，那人连忙拱手道：“在下卢山处，见过知微居士。”
赵如熙先喊了一声“二师兄、三师兄”，这才对那人回了一礼：“幸会幸会。”
朱和淮和龚城、吴宗都朝卢山处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三人脸上的表情都警惕起来，犹如害怕家里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老父亲一般，满脸都写着不友好。
卢山处明显被这三人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了一句：“我就是路过，生怕知微居士不知道位置，跟她打声招呼。既然朱进士和两位大人也在这里，那我就不多事了。我先过去，告辞告辞。”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三个人都转过头，齐齐望向赵如熙，一副要谆谆告诫的姿态。
赵如熙后退一步，把手摆得跟蒲扇一般：“我不认识他。”
这里不是上课的地方，三个互看一眼，只得作罢。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是担心我找不到位置，特意在这里等着的吗？多谢二位师兄。”赵如熙讨好的笑容笑得格外甜，跟刚才与卢山处打招呼的高冷淡漠的样子完全相反。
见状，吴宗和龚城心里终于舒服了两分。
吴宗道：“对，这黑灯瞎火的，我们担心你被冲撞了。”
龚城则道：“我们让随从看了一圈，你们新晋进士在那边。”说着，他朝广场的西北方向指了指，又道，“我让随从领你们过去。”
朱和淮的年纪跟吴宗差不多，大家都是世家子弟，多少也混个脸熟。因着赵如熙的关系，朱和淮对这两人的印象极好。
他笑道：“多谢龚大人、吴大人。时辰不早了，那边怕是要点名，既知道地方，那在下就先领知微过去了。”
“行，去吧。”
吴宗颔首，又跟赵如熙解释了一句：“你大师兄本来也要来的，皇上临时派人叫他进去了。”
赵如熙拱手：“多谢三位师兄记挂，那我就先跟舅舅过去了。”
挥了一下手，她与朱和淮跟着龚城的随从往西北方向去。
走了一会儿，她便看到一群穿着进士公服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多谢，你回去吧。”朱和淮往龚城随从手里塞了一把铜钱，笑道，“劳烦你。”
龚城的随从离开，赵如熙将罗氏手里的灯笼往下压了压，将自己上半身影在阴影里，继续跟朱和淮穿过人群往前走。
虽说还不知道名次，但殿试的名次跟会试差不多，不会有太大变动，大家也都根据殿试的名次来站位。
朱和淮走到一个空地上站定，对赵如熙道：“一会儿礼部的人会过来叫人，你就站在这里吧。”
赵如熙点点头，正要说话，就见朱和淮对马胜和罗氏道：“你们出去吧，把灯笼也拿出去，在轿子那里等着。”
马胜连忙应声，跟罗氏一起离开了。
赵如熙明白朱和淮的意思，是不让她发声，以免这些人又围上来，说些有的没的。
她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朱和淮显然是打算在这里陪着她，直到她被礼部的人叫走。
名次前十的还要进去一趟，皇上会召见他们，意思意思地跟前几名说说话，将一甲三人确定下来。
舅甥两人打定主意要安安静静的，但注定这份安静持续不久，很快就有人道：“咦，怎的知微居士还没到？”
随着他的声音，其他人都转过头来东张西望。
这时候再不出声，就不厚道了。再者卢山处是知道她已到了的。
赵如熙只得道：“知微在此。”
朱和淮连忙出声，跟那人应酬了两句。
段琛是跟那人一起说话的，见着赵如熙，眼睛一亮，正要过来，就听莫大人的声音响起：“以下十人请跟我来。”
说着他念了十个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的顺序就是会试的名次，段琛第一，赵如熙第二。
见大家都到了，莫大人道：“请跟我来。”
赵如熙看到段琛走过去站到了前面，连忙过去站到了他身后，跟着莫大人一起进了皇宫大门。
这会儿天仍未亮，虽有灯笼，却只能看到脚下，四周的景色都仍笼罩在黑暗里。
一行人都不敢作声，走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莫大人跟前面的人说了两句话，便请他们进了一个大殿。
大殿很大，点了很多灯，照得本来就富丽堂皇更加金碧辉煌。
他们都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等着萧圪到来。
过了一会儿，萧圪才在一群太监、护卫的簇拥下进来了，直接进到大殿里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十位新晋进士早在莫大人的带领下跪下行礼了。
“平身。”一个太监过来，传达萧圪的旨意。
见大家都起来了，他又又扯着嗓子喊道：“皇上传会试第一名段琛觐见。”。
“段琛在。”段琛连忙上前一步。
“随咱家来。”太监说着，领着段琛过去。
余下的众人虽不敢抬头，但心里无不羡慕。
殿试的名次还没出来，皇上是按会试的名次依次召见的。但这给了大家一种错觉，觉得第一名还是段琛。

第616章 女状元
萧圪坐的位置离这边比较远，他跟段琛的谈话，赵如熙他们并不能听见。
不过隔了没多久，段琛就回来了，大家偷偷打量他，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特别欢喜，也没见沮丧，唯有那比平时稍显红润的脸表明了他既兴奋又紧张的心情。
大家见状，觉得皇上似乎也不那么可怕，心情放松了许多。
赵如熙是见过萧圪的，他小时候捣蛋的事她都听康时霖念叨过不少，倒不觉得紧张。
段琛回来，就轮到她过去了。
跟着小太监过去，行礼，起身，然后等着皇上的问话。
然而赵如熙站了好一会儿，萧圪都没有说话。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规矩没有抬头，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好一会儿，才听到萧圪温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赵知微，你的文章，朕看了三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在文章说，世家大族的存在是必然的。即便原有世家大族逐渐衰败，也依然会有新的世家崛起，寒门三代之后，必成世家。所以皇室要做的不是如何消除世家大族，而是如何制衡。”
赵如熙的文章并没有直白地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而是说得十分隐晦，涉及这个问题的内容也不多。毕竟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皇上感觉头疼，世家内心惶恐，但大家都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赵如熙作为一个贵族女子，在殿试文章里涉及雷区不是好事。所以她在文章里点到为止。
她知道会试前十是要面圣的，她作为会试第二名，也会得到比下面名次的人更多的面对时间。如果皇上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就这个问题深入提问，以确定这是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道：“回皇上，是的。”
“那么，你觉得如何做，方能制衡？”
“世卿世禄制度、赋税服役制度、刑法奖惩制度，历朝历代的帝王在这些方面都对世家大族做了一定限制。尺度放宽，则田地兼并严重、世家大族权利日渐膨大，朝廷利益受到侵占；尺度太严，则会引起世家大族不满，从而导致政局不稳。是宽是严，这要看当权者的对政局的掌控程度。换句话说，这就是你退我进，你进我退的问题。”
本来萧圪问这话，只是想看看那文章里的想法是不是真的赵如熙的想法，还是彭国安他们这些人特意教赵如熙这么写的。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子，怎么可能对治国有深刻的了解和想法？
他没想到赵如熙竟然会这么回答。
震惊之余，他陷入了沉思。
见他半晌不出声，旁边的谢公公看了看屋里的座钟，开口唤了一声：“皇上。”
萧圪这才惊醒。
后面还有八人，虽然最后几名可以草草而过，却也需要时间。眼见得传胪大典的时辰很快就到了，可不能磨蹭。
他抛开这个问题，问自己最感兴趣的：“赵知微你的书法师从何人？”他可没听说秦喆又收了一个徒弟。
赵如熙摇头：“学生没有拜师，原先只是临摹明苍先生的字帖，后得庆阳县主提点了一次，忽然顿悟，字便有所变化。”
进士为天子门生，所以新晋进士没任官职之前，在皇上面前可自称为学生。
“哈哈，果然是聪明的女娃子。你师父又要以你为荣了。”萧圪笑道。
说着，他道：“行了，你先过去吧。有时间写一幅字送给朕，朕将之珍藏于大内之中。”
赵如熙露出惊喜之色，道了一声：“学生的字能入皇上的眼，是学生的荣幸。”说着，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接下来萧圪将余下八人问完，十人便由莫大人领着退了出去。
直到这时，大家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名次。
退到宫门外没多久，时辰就到了，王公大臣们都进了大殿，乐坊的乐师奏起了音乐，不知何时被叫去的会试第四名成了传胪官，开始喝名：“状元，赵如熙。”
赵如熙一惊，段琛也是一愣，两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个大典是礼部和鸿胪寺官员最忙碌的时候，唯恐某个环节出错。这时候安排人进场的莫大人几位已拿到了最终的名单，因此根本不用怀疑，莫大人上前道：“赵知微，赶紧进去，你是状元。”
所有的新晋进士一片耸动。段琛脸上更是惊诧万分。
赵如熙没有再犹豫，立刻上前，跟着鸿胪寺的官员进了大殿，在某列的第一排站好。
因为一路有官员传喝，赵如熙的状元之名，不光外面的进士听到了，殿内又分班排列好的官员们都听到了，大家看着站在第一排的赵如熙，表情都是一个样，全都震惊莫名。
赵如熙顿时感受到了灼灼目光。
“榜眼段琛。”紧接着传胪继续报名。
接下来的名次跟会试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原先的第六名因为是个仪表堂堂、声如洪钟的中年大叔，被皇上点为传胪。
三年一届的传胪大典，自有一套完善的流程。所有人进了大殿后，皇上从里面出来，坐上龙椅，说了一些勉励的话，新晋进士便由礼部官员领着，退了出去。
此时，才是早朝阶段。
萧圪环顾一周，直言道：“大家可能心里嘀咕，觉得朕昏庸，点了一个女子为状元，这叫天下男子情何以堪。朕就想问，男子的尊严、脸面是靠女子退让所得的吗？你们的胸襟呢？你们的气度呢？”
见殿内一片肃静，众臣噤若寒蝉，他继续道：“赵知微，文章、书法无不令人叫绝，点为魁首，实至名归。如果堂堂大晋，泱泱大国，容不下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自诩公平、公证的科举考试要在女子身上放弃原则，朕替大晋悲哀，替朕自己悲哀，也替众卿悲哀！”
大殿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齐虚谷上前一步，高声道：“圣上英明，国之幸也。”

第617章 御街夸官
也想上前拍马的几位大臣迟了一步，心里暗骂齐虚谷马屁精，也连忙跟众位大臣一起齐声高叫：“圣上英明，国之幸也。”
萧圪的脸色这才稍霁，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新晋进士告退。”御前太监在萧圪的示意下，高声叫道。
莫大人几个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连忙领着进士们退出了大殿。
出了皇宫，二甲、三甲进士被其他官员领去了曾经殿试的那个大殿等着，一个时辰后会在那里举行琼林宴。
一甲三进士则被莫大人等人领着出了宫，他们要御街夸官。
按惯例，探花必然要点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郎来做。
可状元赵如熙是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榜眼段琛是个面冠如玉的少年郎，再把同样年轻英俊的卢山处提上来做探花，萧圪觉得满大晋的人都会说他是以貌取人，不看重真才实学，没事找事的御史都要上几本奏折批评他。
为此他干脆把胡子拉碴的会试第三名留在原位，做了探花。
因此这一届的探花郎就是个满脸络腮胡茬、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汉，名叫丁连进。
看着两位容貌出色的状元、探花，丁连进心里跟做梦一样。他原先以为自己进不了三甲的。
路上，莫大人一脸紧张地问赵如熙：“不知赵姑娘可骑过马？”
皇上钦点之前，他们并不知道赵如熙能不能进一甲。因此没有考虑这个。男子在书院里都得学习射、御两门课程，因此历来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会儿这个难题就摆在了眼前，叫莫大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要是赵如熙不会骑马，这个夸官的环节怎么完成？就算有人在前面牵马慢走，人家小姑娘也不一定敢坐到马背上。
要是一个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皇上钦点赵如熙这个女子为状元就成了一个笑话，这证明皇上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到时候皇上恼羞成怒，不能明着责怪赵如熙，必然要把这通火发到他们这些官员的身上，他们的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莫大人的脑门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会的。”赵如熙也看出了莫大人的紧张，赶紧道，“放心，我骑马骑得还不错。”
莫大人大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段琛和丁连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要是赵如熙不会骑马，他们今天这场夸官可能就麻烦了。这可是他们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刻，段琛还好，为着女神还不觉得什么，丁连进可就觉得是终身遗憾。
吉榜早在传胪大典把名单确定下来时已张帖出去了，内部有人的康时霖第一个就得了消息。
“哈哈哈，没想到我老康收个女弟子，竟然还得了状元，实在是厉害啊。快快快，赶紧去茶楼订座儿，我要看御街夸官。”
“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康安和一众下人连忙道喜。
紧接着整个康府主子都知道了，纷纷来给康时霖贺喜。
“殿下，殿下，赵姑娘中了状元。”京城内的尚德长公主府，一个小厮飞快地冲进了内院，给尚德长公主报喜。
“什么？”屋里一众人都站了起来，看向小厮。
“状元，知微姑娘是状元。”小厮呼哧带喘地道。
“啊，天呐，皇上圣明啊。”向来稳重的崔夫人叫了起来，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此时屋里不光有崔夫人，还有陈夫人和其他帮尚德长公主打理几位书院夫子。
她们特意来这里等着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好第一时间知道赵如熙的名次。
这会儿如愿以偿，大家都喜极而泣。
“知微真给我们女子争光啊。”
“是啊。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她太厉害了。”
尚德长公主欢喜过后，问管家道：“包厢订好了吧？”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抹掉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知微夸官。”
“走走。”大家都站了起来。
尚德长公主又吩咐身边嬷嬷：“你亲自去绥平伯府一趟，请绥国公老夫人和绥平伯夫人一起看夸官。”
“是。”嬷嬷连忙离去。
此时，绥平伯府也已得到了喜讯。
“天呐，天呐，我们绥平伯府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熙姐儿竟然高中状元，佛祖保佑啊。”老夫人听到报喜的那一刻，差点要晕厥过去。
“还是皇上圣明，肯点咱们熙姐儿作状元。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氏真心实意地朝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
爬起来，抹掉脸上欢喜的眼泪，她赶紧派人去给康时霖和赵元勋报喜。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叫了马胜来，吩咐道：“赶紧去看看御街上茶楼有座没有，订一处包厢。要是没包厢，外面的座儿也行。一会儿姑娘要御街夸官，我们得去看看。”
“对对对，要去看看。”老夫人连声道，又叫金嬷嬷，“快把我最好的衣服拿来，我要穿戴起来。”
说着她又对朱氏道：“你也是。现在可是状元母亲了，可要穿得好一些，别丢了我们熙姐儿的脸。”
马胜这两年跟在赵如熙身边，也学到了她走一步想十步的缜密心思，考虑问题早已走在了主子前面。
他道：“小人五天前就去订茶楼包间了。可御街上的茶楼就那么两座，包间早被人预订了。小人只订到外面的散座儿。”
一听马胜五天前就去订了座，朱氏很满意：“散座也行。”
今天是他们绥平伯府最风光的日子，坐在散座上接受别人的羡慕与夸赞，也是一种享受呢，包不包厢的倒也无所谓了。
“老夫人，夫人。”一个丫鬟忽然跑了进来，对两人道，“尚德长公主派人来了，要请您二位去茶楼里看夸官呢。”
“啊！”老夫人和朱氏惊喜地互看一眼，“快快有请。”
来的是尚德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进来贺喜并提出邀请，老夫人和朱氏赶紧换衣装扮了，乘轿子去了御街。
她们到离皇宫大门最近的那座茶楼时，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早已在座了。除了她们之外，还有镇南王妃和萧若彤也在座。

第618章 敬服
大家互相见了礼，又夸赞了赵如熙一番，这才谦让了一番坐下。
萧若彤伸出头去朝外面张望：“快了吧？怎么还不来？”
“快了快了。”崔夫人也道。
此时离她们这个包厢不远的一个包厢里，坐着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正是萧令衍。
“殿下，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王通禀道。
萧令衍在得知赵如熙点了状元后，就让人把这条街都布置起来，隔上几丈远就或明或暗地安排护卫守着，以免赵如熙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他知道，这也不过是他太小心，对赵如熙太着紧了罢了。
他与赵如熙的关系还没被人发现，针对赵如熙的人都不是生死大敌，在皇上处置了平阳郡主一干人等、冷待了谨妃母女后，基本上就没人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再针对赵如熙。
在这种时候让赵如熙出丑，那就是直接打皇上和大晋朝廷的脸，只要有脑子的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当然，也得防备脑残人士出现。
赵如熙此时已在白薇和两名的宫女的侍候下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这套衣服的式样是照着官服做的，大红色，官帽仍然跟进士公服那般，处理成了一个头饰的样子，戴在了头上。
官服上下一桶，是没有腰身的。但赵如熙个子高挑且瘦，再加上红色特别衬她，穿上去半点不损她的美貌，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
白薇现在跟赵如熙熟悉了，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好像新娘子。”
赵如熙嗔她一眼：“尽胡说。”
换好衣服，跟着白薇走出去，同样换了一身衣服的段琛看着赵如熙眼睛都直了。
少年慕艾，丁连进很能理解。不过这时候可不能出差子。
他拉了段琛一把，道：“走吧，赶紧的，大家都在宫门外等着了。”
段琛见赵如熙看都没看他一眼，跟着白官有说有笑地径直走了出去，心情微微低落，跟着丁连进也一起出了宫门。
此时礼部的官员已牵着三匹马在那里等着了。
这三匹马是礼部官员挑出的温顺的马，一匹枣红，一匹纯白，一匹除了脑门上有一小撮黑毛，全身也是白色。
莫大人有意让赵如熙挑那匹最温顺的枣红马，但按规矩是要让赵如熙自己挑的。否则出了事，大家都会怀疑是他动了手脚。
马儿自然是状元先挑。
赵如熙扫了一眼，凭眼缘走到那匹脑门上有一撮毛的白马身边站定，笑道：“我就挑这一匹吧。”
段琛是个文弱书生，虽会骑马，但骑术并不精通，平时都是坐马车或乘轿子的多。
这会儿他看了半天，又问了礼部的官员，最后挑了那匹最温顺的枣红马。
剩下那匹纯白的就给了丁连进。
白薇三人是跟着一起出来的。这会儿三人正要上前扶赵如熙上马，却不想赵如熙一个翻身，就坐到了马背上，动作干脆利索，丁连进禁不住叫了一声“好”，对赵如熙竖了个大拇指道：“赵状元厉害，巾帼不让须眉。”
说着，他自己也利索地翻身上马。
唯有段琛还站在马下。
他涨红了脸，对旁边站着的衙役道：“还请扶我一下。”
两个衙役连忙上前，把他扶上了马。
段琛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赵如熙。
要是平时，他绝对是泰然自若的。江南文士，以才学傲人；射御这些本事，精不精通无所谓。
可在赵如熙的映衬下，段琛深觉羞愧。
赵如熙可没理会那么多，见段琛已上了马，便问莫大人：“可以走了吗？”
“请。”莫大人让开了身子。
赵如熙抖了一下马绳，马儿就走了起来。
“啊，状元，女状元。”
“赵知微，赵知微……”
被衙役拦在御道外面的百姓看到一个美貌的红衣女子骑着马过来，一个个都欢呼起来。
赵如熙微笑着朝那边拱了拱手。
她昂首挺胸，腰背挺得笔直，神情落落大方，身为女子却行着男子之礼，真是又A又飒，气场全开，不光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让人无端地对她产生了敬意。
原先还有些男子嘟嘟哝哝，觉得雌鸡化雄，不守妇道。这会儿看到这样的赵如熙，那些话都说不出来了。
“唉，还是咱们男的不争气。”他们叹道，“人家有本事，比你们男的都强，那也没办法。”
茶楼上许多贵族小姐也在看热闹。
原先赵如熙从来不参加宴会，还不进京城女子书院，跑到北宁女子书院去上学，跟京城的这些贵女格格不入，算是一个另类的存在，贵女们对她都没有什么好感。
可这会儿看到她穿着红衣，骑在白马上，成为新科状元走在最前面，同为女子的荣耀感一下子把原先的那点不满驱散了，油然而生的是满满的自豪感。
贵女们都十分骄傲地道：“看看他们男的还有什么话说，哼！天天说咱们女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现在没话说了吧？他们所有的读书人，都比不过一个赵知微。哈哈，想起那些男人满脸憋屈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我就想笑。赵知微，太给咱们女子涨脸了。”
“可不是。原先大家都错怪赵知微了，总说她不参加宴会。可要是她天天参加宴会，哪里能考得中状元，给咱们女子涨脸？聪明不聪明是一回事，心性、定力却是另一回事。反正我挺佩服她的，往后谁也不许在我面前说她坏话啊，说她坏话就是说我坏话。”
“哎，要是我有她这么能干就好了。能当官，自己就能立起来，干一番大事，家里的父兄哪里还敢随意喝斥，说罚就罚，说骂就骂，连累着我母亲也跟着没脸。”一个女子满脸羡慕地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都附和起来，“所以说，人还得自己有本事。”
她们说是贵女，很多人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不过是父兄用来联姻的一颗棋子。长得貌美些、能干些，嫁的人家地位高些，她们就受重视；否则就什么都不是。
等到嫁了人，婆婆、丈夫仍然是压在头上的大山，得依附他们生存，看人家的脸色。
想想自己，再看看赵知微，这些整天知道做新衣、打首饰、寻好婆家的姑娘们，也思索起立世的根本来。

第619章 遗憾
“听说，赵知微参加科举，就是尚德长公主和北宁女子书院的那个崔夫人一力支持的。她们不光办了报纸，鼓励咱们女子写文章，扬名赚钱，还开办了许多纺织厂，专门招那些平民女子去做工。为女子做了许多事。”
“哎，做女工的事我知道。我奶嬷嬷家的外甥女，原先在家里天天被婆婆骂，被丈夫打，我奶嬷嬷一提起她就抹眼泪，说她命苦。半年前她去纺织厂做了工，一个月就有半两银子的收入，比她丈夫赚的还要多，她婆婆生怕这年能干的儿媳妇闹和离，再不敢对她随意打骂。我奶嬷嬷提起来都要说一声，说尚德长公主是好人，今生必有好报。”
这么一说，大家对尚德长公主就十分有好感。
“要是咱们能去北宁女子书院上学就好了。听说那里的人都很单纯，书院里的气氛很融洽，不像咱们这里，总是比这个比那个，拉帮结派，勾心斗角的。”
一说起这个，大家就满脸遗憾：“可惜咱们不是北宁县户籍，去不了。”
“要是尚德长公主……唔，这话不能说，呵呵。”
这话虽然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要是京城女子书院由尚德长公主来掌管就好了，书院里的风气肯定不像现在这样。
在茶楼的外面，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他望着窗外意气风发的赵如熙，猛地把杯里的酒倒进嘴里。
旁边一个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斯杰，怎么的，你还没歇了心思？”
萧斯杰看了好友一眼，没有说话。
萧斯杰的好友是沐清蔷的一个堂兄，叫沐明远。他跟萧斯杰曾为国子监的同窗，情性相投，成了至交好友。当初他是跟萧斯杰一起去看绘画比赛的，萧斯杰和赵如熙之间的事，他都知道。
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远去的那抹红色的背影，道：“她确实很出色，京城所有女子与她相比，都成了庸脂俗粉。但这样的女子，往往心气也高。她要嫁人，肯定容不得丈夫纳妾。你看看庆阳县主就知道了，那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身为好友，沐明远可谓十分了解萧斯杰。
萧斯杰为人谦逊真挚，勤奋好学，从不仗着家世就看不起别人，也不像其他世家子那样整日招猫逗狗。作为朋友，他确实是没得挑；论人品、性格、家世，京城没几个世家子能比得上他的。
但他性格温柔，生性多情，见到美好的女子就会心生怜惜倾慕，那些在他身边侍候多年的丫鬟，他以后必然是要纳为妾的。作为丈夫，他并不是一个好人选。
赵知微才高八斗，还考了状元入了朝堂做官。这样的女子风光霁月，要是嫁了萧斯杰，莫不是她天天在外面打拼，却得看着丈夫在家里整日跟丫鬟小妾吃酒玩乐不成？
萧斯杰想娶赵如熙，不过是看到人家出色，想像收集天下美女一样收入囊中罢了。倾慕自然是有的，但能坚持多久，就不清楚了。
“前段时间你不是盛赞一个女子，说她长得极美，比赵知微还胜几分，站在那里不说不动就是一幅画，而且她也极有才华，琴技十分高超吗？我觉得你不如求娶于她。”沐明远提议道。
萧斯杰一愣，旋即摇摇头，叹道：“我跟我娘说了，她不同意。她已为我挑中了亲事，打算近日就上门提亲。”
他的目光里有着纠结痛苦：“我不忍让我母亲伤心。而且……芸娘也是我自小认识的，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温婉柔顺，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好。我要是拒绝这门亲事，定然要伤她的心。”
沐明远：“……”
对于好友这种怜香惜玉的性子，他真的无力吐槽。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去祸害人家赵知微吧。
“那很好啊。”他道，“咱们为人子，不能为母亲做什么，顺着她的意娶一个让她满意的儿媳妇还是可以的，这是孝道。天底下哪个女子对咱们的好能胜过母亲呢？”
萧斯杰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婚姻这东西，只能说靠缘份。”他望着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叹道，“我与知微居士，终是无缘。”
沐明远拍拍他的肩膀：“珍惜眼前人，最为重要。走吧，咱们也回去吧。”说着，他站了起来，拉着萧斯杰下了楼。
那边厢，赵如熙已顺利地沿着御街转了一圈，回到了东华门。
她把马儿交还给礼部官员，便跟着白薇进宫，把身上的红衣换下，仍然穿上那身进士公服，准备去参加琼林宴。
琼林宴还是在他们参加殿试的那个大殿举行，不过气氛跟前两次相比就轻松了许多。
大殿里的众进士，对于赵如熙被钦点为状元的事不管服不服气，都不敢再表露出什么不满情绪来。
状元是皇上钦点的，质疑赵知微，就是质疑皇上。
况且赵知微做状元已成既定事实，她的大师兄还是吏部尚书。他们接下来要派什么官，还得经吴怀寺的手，实在得罪不起。
因此他们一个个对赵如熙说恭喜，跟她说一些奉承客气话，态度比原先更加热情。
科举考试只看考试成绩，对于人品无法甄别。就如同现代高学历的人一样，智商高，却也不乏人品败坏者。
赵如熙才十六岁，貌美如花，勋贵之女，师兄一个个都是高官。有人便觉自己即便二十多岁了，还娶妻生子，却也魅力十足，足以引得赵如熙对他们芳心暗许。
于是他们上前想对赵如熙套近乎，或提出邀约。
朱和淮自然化身护花使者，一直护着外甥女，防狼姿态做得十足，让一些怀着别样心思的进士靠近不得。
赵如熙全程保持高冷姿态，只颔首回礼，偶尔回应两声，所有的邀约统统拒绝。
那些人见赵如熙这里丝毫讨不了好，再缠下去唯恐让赵如熙生恼，让吴怀寺暗中报复，再不敢不识趣地凑上前来，而是转移了目标，去跟段琛和丁连进说话。

第620章 拒绝
段琛身边原先也围了不少人。他看着那些人跑到赵如熙面前献殷勤，心里急得不行。后见赵如熙一直不冷不热，朱和淮更是将那些人都挡住了，他微松了一口气之余，越发觉得赵如熙是他想要娶的人。
自尊自爱，自重身份。这样的女子会让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她，不敢有丝毫亵渎。
段琛觉得，就算赵如熙以后一直在朝廷做官，也会自觉与人保持距离，洁身自好，在行为上不会让人诟病。如果他有幸能与赵知微结成连理，一定不会拘束于她，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不应该囿于后宅，成为生儿育女的工具。
吉时到，琼林宴正式开始。
萧圪出来说了几句话，喝了一杯酒，就退了席。
三院六部的头头们也来走了一个过场，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也走了，留下了他们的副手。
进士们中进士这一刻是人生高光时刻。等进了官场，不过是八、九品的芝麻官。想要往上爬，还得十几、二十年的功夫，除了有真才实干，还得有机遇、有运气。多少人在县令这一关就蹉跎多年，坐到知州、知府的位置已是顶峰了。
进士三年一届，这对京中这些大官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些小菜鸡也不值得花太多心神应付，他们最多花点精力照顾一下三个一甲进士。
因此琼林宴也没什么内容，大家酒过三巡，就由礼部左侍郎出题，让大家做诗。
做一首律诗，对于现代人来说可能很难。但只要掌握了规律，再才思敏捷一点，运用几个典故，赵如熙觉得并不困难。
大晋在圣耀皇后的影响下，并不注重诗词这种纯文学性的东西，科举考试的内容更倾向于实用性。所以大家在作诗上花的时间不多。
赵如熙那首诗虽不是特别出彩，却也已是中上等了。因她状元的身份，再加上她书、画上的名气，倒也得了满堂喝彩。
段琛的诗做得最好，得了礼部左侍郎的亲手书写的一首诗作奖励。
琼林宴一宣布结束，赵如熙和朱和淮就想离开，却被丁连进叫住了。
对于这位目光清明、性格豪爽的探花，赵如熙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她拱拱手，笑着问道：“丁兄可还有什么事？”
“哈哈，无事。只是大家都是同年，又忝为前列，不如一起去茶楼喝个茶，吃个晚饭？”丁连进豪爽地笑道。
赵如熙难以接近；段琛貌似温和，其实对人有一种莫名的疏离，不容易接近。因此一甲进士里，丁连进的人缘最好。
刚才前十名其他几个进士一商量，就让他来提出聚会的邀约。
丁连进也深觉以后在官场上混，要跟同年们搞好关系，尤其是状元、榜眼两人，更是要跟他一起进翰林院做庶吉士的同僚，一起联络联络感情很有必要。
所以他便没有推辞，直接出言相邀。
不待赵如熙说话，朱和淮便道：“今日知微就先不聚了。各位仁兄也要留在京城等着派官，不会那么快离京的。到时候我做东，邀各位到酒楼一聚。”
赵如熙点点头，表示同意舅舅的话。
他们聚他们的，她是不会去的。到时候找借口推脱就是了。
丁连进是个坦荡君子，听到这话也没多说什么，只笑道：“如此咱们就改日再聚。”
“告辞。”赵如熙抬手朝众人施了一礼，跟着朱和淮朝外面走去。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改日再聚吧。”段琛朝大家说了一句，不等对方回话，就着急忙慌地跟在朱和淮、赵如熙身后往外走。
“咱们也出去吧。”卢山处有小心思，见状说了一句，也跟在了后面。
卢山处因传胪提了名次的缘故，从第五掉到了第六名。不过都是二甲进士，还是在前十，区别倒也不大。
大家面面相觑。
丁连进笑道：“走吧，到外面寻一酒楼，咱们喝酒。”
一行人便也跟着出了皇宫。
段琛是想得了状元之名，再向赵如熙表明心意的。谁曾想皇上竟然点了赵如熙状元，而他落在了赵如熙后面，成了榜眼。
这叫他有些不好意思向赵如熙开口。
但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才学上能与自己比肩、容貌、气质还如此出色的女子，他如果不开口，没准就要后悔一辈子。
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眼看着出了东华门，到了外面广场上，再不说话以后没准就没机会跟赵如熙说话了。
他连忙小跑了上几步，追上前面的两人，唤了一声：“知微姑娘。”
赵如熙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疑惑地望向他。
朱和淮上前一步，拱手道：“段公子有何事？”
“我……”段琛犹豫着，听得身后丁连进等人的说笑声似乎越来越近，他一咬牙，道，“听说观澜湖上风景极美，不知我能不能有幸请知微姑娘一同游湖？”
他上次递拜帖，赵如熙以家中无男子，不方便接待而拒绝。
现在他邀游湖，如果赵如熙对他也有意，自然会答应，就算她怕人说闲话，也可以跟朱和淮一起前往；可如果赵如熙对他无意，那就会断然拒绝。
他话说的含蓄，但他知道赵如熙一定懂他的意思。
说完这话，他紧紧盯着赵如熙，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好意思，段公子，恕我不能答应。对不住了。”赵如熙拒绝得十分直接，连个借口都不找，根本不给段琛抱幻想的机会。
“为、为什么？”段琛见她态度绝决，不由有些受伤。
他自认无论才学还是容貌，都是上上之选。家世虽比不上京城那些豪门世家，却也差不了很多。赵知微为什么就不给他一个展现人品、才华、性格的的机会呢？
赵如熙摇摇头，笑了一下：“因为我不想，我不愿意，就这么简单。”
说着她微一颔首：“告辞。”转身就走，长长的发梢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徒留段琛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第621章 榜下捉婿
丁连进看似彪形大汉，实则是个极为心细的人。他看段琛去追赵如熙，便有意放慢脚步，让段琛与赵如熙有说话的空间，并且虽跟人说笑，目光却时刻关注着前面一行人。
此时见赵如熙停下来跟段琛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去，段琛一个人呆呆在站在那里，他赶紧急上几步，拍了拍段琛的肩膀道：“段兄，我们商议着去太白楼，你觉得那地方如何？”
段琛被拒绝，情绪正低落，哪里还有心情去喝酒？
他摇摇头，勉强对丁连进挤出一个笑容：“不了。我刚才骑马吹了风，有些头疼，想回去歇着。你替我跟大家解释一声。”
说着，他快步朝与赵如熙不同的方向走去。
后面一行人关注着赵如熙和段琛动静的除了丁连进，还有也曾给赵如熙送过拜帖的卢山处。
作为未婚人士，卢山处对赵如熙也存着跟段琛一样的心思。
只是段琛单纯欣赏赵如熙的才华，卢山处却更看重的是赵如熙的背景和人脉。
卢山处的出身比段琛要差一些，家里离京城也更远，在岭南一带。相比起段琛有伯父在京城做官的情形，卢山处在京城可谓是举目无亲。
而他拖到十七岁还没定亲，无论是家里还是他自己，都是打算等他考中进士后在京城寻一门亲事，好得一些官场人脉上的助力。否则不管再才高能干，没有背景人脉，无论是最初的派官还是后面的升官上，他都会比其他有背景的人劣势。
他少年得志，自然也是心高气傲的，觉得自己是栋梁之才，往后封侯拜相不成问题。他缺的，就是京城的人脉和根基。
赵知微的大师兄是吏部尚书，这是再好不过的人脉了。即便赵知微没有才学，相貌丑陋，卢山处也会考虑，更不用说赵知微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如此耀眼了。
因此自打打听清楚赵如熙的背景之后，他就存了求娶的心思。
可他也有自知之明。
昨日他就打听到段琛曾送拜帖给赵知微，刚才从段琛的表现也能看出，他显然对赵知微有不同寻常的想法。只是看样子，赵知微对段琛并没有那个意思。
想想自己的名次没段琛高，家世没他好，长得还不如人家，刚才在琼林宴上赵知微对他比对段琛还要冷淡，卢山处就灰了心。
要是再纠缠，赵知微生恼，让她大师兄在派官上使手段，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便识趣地没有上前说话。
他可听说，有人会榜下捉婿。
赵知微看不上他，自然会有人看上他。
“段兄受了寒，头疼，让我跟大家说一声抱歉，改日再跟大家聚。”丁连进对大家道，“那就我们几人聚。走吧，去太白楼。”
一行几人往外走，走到广场外面，正要寻找自己的轿子和下人，或是直接走回住处去，就见一群人正围着先他们一步离开的段琛，嘴里叫道：“段公子，在下是翰林院彭大人家的管家，我家老爷邀你去家里做客。”
“段公子，在下是太常寺寺丞李大人家的管家，我家老爷想邀您到家里做客。”
“……”
大家瞠目结舌，然后面面想觑。
其中一个指着那些人，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是……榜下捉婿？”
“可不是。”另一个满眼都是羡慕，“不管跟哪家结亲，这也算是在京里有根基了。往后即便外派放官，有什么事也能托岳家走走关系，疏通疏通，可比咱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不知强多少。”
大家都点了点头。
他们是没办法。现在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才考中进士，总不能拖到这时候才成亲吧？万一考不上呢？
另外，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多少少也得了岳家的助力。
所以，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年少成名，果然是前途无量啊。
有人想起卢山处，转头看向他，笑道：“卢公子也还没成亲吧？这些人要是知道你在此，定然也要上来纠缠。”
另有人看卢山处似乎意动，立刻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
这时已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了。
这些人都穿着进士公服，想不注意都难。
卢山处在这一行人里格外年轻，再有人把他推出来，这些人立刻分辨出他是谁了，连忙上前拉住他：“卢公子，在下是礼部员外郎家的管家……”
那些纠缠段琛却挤不进去的人一听这话，连忙改变了方向，朝卢山处这边来。
反正家里老太爷、老爷都说了，无论是段琛还是卢山处，都是极好的女婿人选，只要拉一个回去成了亲，他们就有丰厚的打赏。
家里嫡的、庶的小姐多，挑一个出来与他们成亲。等他们飞黄腾达做了高官，家里也跟着得好处，这是一笔极划算的买卖。
这些人蜂拥而至，把丁连进几人都挤到了外边去。
丁连进几人也吓了一跳，生怕被波及，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们可是娶了妻的，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拉去成亲，家里的后院必然要起火。
看着段琛死活不配合，帽子也扯歪了，衣服也差点被扯破，卢山处也如此，其中一人忽然想起赵如熙，道：“也不知道赵知微姑娘是否定了亲。要是没有，依某浅见，段公子和卢公子倒不如娶她更好。”
大家都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都是榜上前十的，对同为前十的人的背景无不打听清楚了，好确定谁能钦点为状元，谁又是最有前途的，以便提前结交一番，烧个冷灶。
这其中，赵知微一直是他们想结交却结交不上的人。
那边被各家争抢的两人里，卢山处对于这些人家其实是很心动的。
但他也不傻，他知道能跑到这里捉婿的，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亲事。
要不然就是家里没什么背景资本，要不然就是姑娘或多或少有各种问题，不是亲娘出身不好，就是庶出不受宠，或是本人有什么毛病。

第622章 谨妃相召
否则，要是京城高官家的好姑娘，绝对是不愁嫁的。嫁不进豪门大户，嫁个差不多官阶的人家，还是没问题的。与京城权贵结亲，总比嫁给他们这种新科进士要好。
新科进士没有根基，要是时运不济，一辈子都在外地做官，岳家想要点助力也要不了。
他这里一松口，没准一拉进府里就被罩上新郎衣帽强逼着拜堂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段琛更是心里有人，认定赵知微是千载难逢的最与他相配的女子，就算赵如熙拒绝了他，只要两人没成亲，就还有希望。他对于这些毫不自矜，行为有辱斯文的人家半拉子看不上。
他一面与人争抢着衣袖衣摆，一面高叫道：“段某有事，今日不得空，诸位留下帖子，改日段某再登门拜访。”
这是他伯父见他长得好，又是一甲进士，必会被人榜下捉婿，提前给他制定了应对措施，这番话就是段伯父教他的。不如此说，这些人必不会放过他。
卢山处却是无人提点，毫无应对之法。听得段琛的话，他眼睛一亮，顿时也有样学样。
当然，他这话倒不是敷衍，也是存了过后再打听这几家情况的心思。如果其实确实有好人家，女孩儿也没啥毛病，他倒是可以上门去拜访一番。
这里毕竟是皇宫门前，那些人也不敢做得太过份。真要强绑着人家新晋进士回去，那些笑嘻嘻看热闹的御卫军必然是要上前干涉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们只得放开两人，又拿了帖子塞到两人手里。
那些自诩自家门槛高，原先只看中段琛的，这时候本着广撒网的原则，也塞了帖子给卢山处。
两人拿了帖子，刚想整理一下差点被扯破的衣袖，就见旁边过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人手里拿着拂尘，走到段琛面前行了一礼，尖着嗓子道：“咱家是宫中内侍王公公，得谨妃娘娘吩咐，来请段榜眼进宫一叙。”
这话一出，无论是段琛本人还是其他看热闹的都傻了眼。
“你说的是……哪位？”段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直想骂娘。
千万别说这位谨妃娘娘也想要把女儿嫁给他。那不是公主么？也愁嫁？他可是心有所属的人，要是拒绝这门亲事，会不会被杀头？
那位太监对未来驸马的态度自然是极好的。
他又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这……内宫岂是在下这等外男能入的？在下、在下还是禀明了皇上再说吧。”段琛不敢明着拒绝，企图找借口拖延此事。
“谨妃娘娘召见，你莫不还要推三阴四不成？段榜眼，快请吧。”太监说着，一甩拂尘，两位御卫就走上前来，对段琛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有他不自己走就架着他走的架式。
段琛求助似的转过头来，看向卢山处和其他进士，见大家都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他不由有些绝望。
“段榜眼，请。”王公公又说了一声，眼里满含威胁。
段琛也知道今天不走这一遭是不行了。要是不去，得罪了谨妃，他和伯父都没好果子吃。而这些同年，没有谁能帮他的——谁又有那通天的本事，把消息递到皇帝面前？
他只得道：“好吧，我跟你们走。”说着，心情沉重地跟着王公公朝皇宫方向走去。
望着段琛远去的背影，卢山处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他怎么就不多努力努力，考得更好一点，也长得更好一点呢？公主都是优化品种，不说美如天仙吧，也绝对差不了。
能娶这样的美娇娘，再有谨妃娘娘和明王殿下的扶持，还怕没好日子过吗？这是一步登天啊。
有几家看中段琛的，都在心里扼腕叹息。
谨妃娘娘现在就算不那么受宠了，那也是一代宠妃。她还是明王殿下的亲娘。以她的权势和襄阳公主的霸道，她们看中了段榜眼，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呢？还是退而求其次吧。
他们顿时把目光放到了卢山处身上。
无鸡，鸭也可！
卢山处吓了一跳，连忙道：“在下今日有事，先告辞了。告辞了。”说着，转身就疾步快走。唯恐再慢一步，就被这些人绑回去拜堂。
段琛被公主招去了，他现在就是名次最高、也最年轻英俊的新晋进士了。他即便尚不了公主，尚个郡主什么的也没问题吧？就算没有郡主，赵知微也不错。
总而言之，没有了段琛，他就是香饽饽，奇货可居，可不能被这些六、七品的人家捉了去。
皇宫里，萧若羽开始被谨妃拿赵知微刺激，不那么反对召段琛为驸马了。可一听段琛只点了榜眼，状元竟然被赵知微得了去，她顿时就不乐意了，不愿意再召段琛为驸马。
“你今年十五了，莫不还要再等三年不成？三年之后也不一定遇得到像段琛这样无论容貌、人品、才学都是上上之选、家世还这么合适的人。母妃还能害你不成？”谨妃皱眉道。
她又道：“要不你先在帘后看一看，看看段琛长得合不合心意。要是不行，母妃再帮你挑别的。听说第六名的卢山处也不错。”
萧若羽原先惹恼了母亲和哥哥，也不敢多闹腾，生怕母妃真不疼她了。
这会儿母妃递了台阶下，她便答应下来，心里决定一会儿一定要说看不中段琛，拒绝了这门亲事。
反正她一定要找一个比赵知微强的丈夫。凡是比赵知微差的，都是窝囊废。
段琛很快被带了进来，隔着帘子对里面行了一礼。
谨妃也不叫看座，让他站在那里，问了他一些情况，比如年龄、家里有几口人、有什么财产等等。
问了一通，谨妃感觉满意，见段琛长得确实一表人才，遂问道：“本宫欲招你为驸马，你可愿意？”
一般人，不管愿不愿意，在这种能掌握你生杀大权的人面前，都不敢说一句不愿意。
对于新晋进士，谨妃自然没办法当面杀人，但她可以叫人在暗中报复。她就不相信段琛不顾及段家人的前程与性命，会拒绝尚主。

第623章 拒绝
“多谢娘娘抬爱。能得娘娘看中，将公主许配于在下，在下倍感荣幸。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敢隐瞒：在下十岁那年，家母去庙里算命，祝圣寺的高僧曾说在下二十二岁之前不能娶妻，否则性命不保，还将妻子克死。”
萧若羽本来就不乐意这门亲事，一听这话，立刻在帘子里用力扯了扯谨妃的袖子。
谨妃从女儿手里用力抽出衣袖，盯着帘子外面的人看，没有再说话。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太监和宫女都摈住了呼吸，降低存在感，生怕被迁怒丧了性命。
段琛拒绝是拒绝了，可到这时候，心里自然也是紧张的，脑门上全是汗。可他也不敢伸手去抹一下，任凭那些汗珠子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谨妃见状，眯了眯眼，淡声道：“既如此，就当本宫什么都没说。小李子，送他出去。”
“是，娘娘。”领段琛进来的那个太监答应一声，朝段琛示意出去。
等段琛出去，谨妃叫人去查证此事，又吩咐另一个太监：“去把卢山处带来。”
萧若羽顿时急了，冲着谨妃叫了一声：“母妃！”
谨妃见太监出去，这才转过头来，对萧若羽道：“这个事情没得商量。你不嫁新晋进士，还想嫁给谁去？要不然我给你寻个庄稼汉，你去种田去？”
萧若羽脸色一白，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谨妃对这个脾气不好还脑子不好使的女儿已不耐烦了。
皇上再一次对她冷了心，往后再想哄回来难度不止大了一倍。为了这事，儿子对她多有埋怨，觉得是她没把萧若羽管好。他现在的处境本就大不如从前，再让皇上失望，他想坐上那个位置真是千难万难。
儿子登不上皇位，皇上一旦驾崩，她们娘儿几个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谨妃下了决心。
她道：“一会儿来的卢山处只要是不歪瓜劣枣，你就嫁了，不许再挑三拣四。”
一听这话，萧若羽急了，叫道：“刚才那个姓段的明摆着编的就是瞎话。挑姓卢的，还不如姓段的呢，至少他是个榜眼。”
不止榜眼，段琛的相貌、谈吐还是不错的。就冲着他看中了赵如熙，还想拒绝她，她就得嫁给他，让那两人都膈应。
“不管是不是瞎话，他都表明不愿意了。难道你还想让你父皇知道咱们逼迫榜眼尚主不成？你是有多嫁不出去？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吗？”谨妃冲着萧若羽发火。
萧若羽顿时不敢说话了。
卢山处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一面感慨段琛的胆大包天，一面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下来。
谨妃对卢山处这态度十分满意。
这才是真正的识抬举。
她道：“你既愿意，我会去向皇上请旨，不日就会赐婚。”又问了卢山处的住址。
得知他住的是一个小院子，又道：“你去租一个像样一些的宅子。也无需买，成了亲后，直接住进公主府便是。”
卢山处听了，越发欢喜。
京城的宅子老贵老贵，以他家的财力，他只能去城西或城北去买那种一进的小院子。他要是娶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除了买宅子，一任聘礼什么都得出。这对于他来说，压力很大。
现在尚了公主，不光往后前程似锦，而且宅子也不用管了，聘礼也不需要了，到时候直接成亲就行。公主的嫁妆却比任何人都丰厚。
到时候他哄得公主开心了，在京城买一处宅子，接了家乡的爹娘来京城，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是。娘娘放心，臣下一定租一处好宅子，不丢娘娘和公主殿下的脸。”他一脸乖巧地道。
谨妃越发满意。
帘子后面的萧若羽却怎么看都觉得卢山处不顺眼，嘴里无声嘀咕：“马屁精，乡巴佬。”
……
段琛离了宫，直接去了伯父家里。
此时正是午歇时间，他的伯父段伯衡正好在家，见得他来，遗憾地道：“可惜了，皇上青睐赵知微，否则你就是状元了。”
虽都是一甲，都是庶吉士，但榜眼终是比不上状元。且不说人们只会记得状元之名，只说状元一入官场，就是从六品，天然的就比榜眼高了半阶，在翰林院也更受重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段琛可没心思说这个，他拉了伯父去了书房，摒退左右，将谨妃欲招他为驸马，他找借口拒绝了的事说了。
段伯衡一惊，急道：“你详细说说，什么都别遗漏，把所有细节都给我说一遍。”
段琛以十七岁的年纪考上会试第一，记忆力跟赵如熙有得一拼。
他遂将他跟谨妃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段伯衡抚着胡子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道：“应该不会有事。你这个借口找得不错。谨妃或是明王会派人去查实，但你也没说是哪里的高僧，他们也无从查起。再说，隔得这么远，他们一时半会儿地也派不了人去。”
他站起来：“我叫人回江南去布置一番，把漏洞给补上。”说着，便走了出去。
这反应不对啊，不是应该骂他吗？
段琛有点懵。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等段伯衡重新回到书房，他才急切地问道：“伯父，您……您就不骂我拒绝了尚主？”
段伯衡坐下来喝了一口茶，笑道：“你要是答应尚主，我才要骂你呢。”
见段琛不见，他摇头道：“明王一派不比以前风光了。谨妃不再受宠，明王也一再被皇上斥责。咱们的根基又不在江南，没必要跟他们扯在一起。好处没多少，却惹得一身骚。”
“再说……”他望着侄子，眼里满是欣慰，“你年轻有才，起点又高，往后前程无量，是咱们段家最有出息的人，何必去尚主呢？”
“尚主看似享了荣华富贵，可在公主面前，天生就矮了一截。除了看人脸色过日子，你的前程还要受影响。现在的皇上可不比先皇，对这些极为忌讳。你道谨妃为何要先召见你，让你答应再去请旨？那是因为皇上绝对不同意让你尚主。”

第624章 翰林院不能进
“你是榜眼，才十七岁，是栋梁之才，好好培养，未免不会有封侯拜相的那天。可你一旦尚主，皇上就不能再重用你，大晋白白失去了一个人才，这是皇上所不愿意看到的。你要是答应了谨妃，从心性上来说，皇上就要对你失望；再加上要顾及皇家脸面，驸马他是让你做了，但你的前程到五品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他总结道，“尚主除了硬拉着家族踏进夺嫡站队这滩浑水，你自己也受一辈子气，没有什么好处。”
段琛不由庆幸，感慨道：“好复杂。”
段伯衡笑道：“官场，就是这样。你慢慢习惯就好了。”
“谨妃和明王，不会报复咱们吧？”段琛最担心的是这个。
他很清楚，身居高位者，他们是不会讲证据的。就算伯父把漏洞堵上，将事情布置得没有丝毫破绽，只要谨妃和明王觉得他拒绝亲事是打了他们的脸，他们就要报复。
段伯衡摇摇头：“你道谨妃为何失宠？明王为何被喝斥？因为这两年他们多次针对赵知微，惹恼了皇上。今天谨妃大剌剌叫了你去，你又拒绝尚主，这事瞒不住皇上。要是转过背你和段家就出事，皇上定然要把这笔账算到谨妃头上；那些跟他们敌对的势力也会利用这一点大作文章，削弱他们的势力。所以他们不会为了这口闲气针对咱们，给敌对者落下把柄的。所以你放心，不会有事。”
段琛听了，不由又再次感慨：“好复杂。”
段伯衡知道侄子打小专心念书，心思单纯。现在让他搞学问可以，搞政治的话还得好好培养。
他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知道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能想到这么多。不要有压力。”
段琛点了点头。
“你的亲事，你有什么打算？”段伯衡问道。
“我想娶赵知微。”段琛情绪低落地低下头去，“不过我前几日递帖拜访，被拒绝了；刚才不死心又邀她游湖，她还是拒绝了。”
段伯衡一听赵知微，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可比尚主好多了。绥平伯府和枯木先生一派都是保皇党，再适合不过了。”
他道：“没事，我叫你伯母派人去探听一下口风。提亲嘛，还得长辈出面。赵知微要是答应你，那叫不自重。现在京城多少人盯着她呐，一举一动她都得谨慎，否则就是给皇上丢脸。她不会做这种蠢事。”
段琛眼眸一亮：“真的吗？她是因为这个才不同意游湖的吗？”
段伯衡生怕侄子期望太大，结果失望太大，连忙道：“那倒也不是。你虽出色，但京城里也有许多出色的世家子。对于赵知微的亲事，绥平伯府也不知是如何考量的。枯木先生最为疼爱这个小徒弟，赵知微的亲事，没准绥平伯府都做不了主。”
段琛的眼眸又黯淡了下去。
是啊，他在江南是有名的才子；可到了京城，却什么都不是。
……
赵如熙御街夸官又参加了琼林宴，被朱和淮送回绥平伯府时，就见绥平伯府张灯结彩，门口人来人往。
赵家族人和邻居街坊都纷纷前来贺喜。二房、三房的也人早就来了，帮着老夫人和朱氏待客。
赵如熙进门，自然又迎来了一波询问和奉承。
好不容易送走族人和邻居，赵如熙才问朱氏：“我师父那里，我爹那里，您都派人去送信了吗？”
尽管师父他老人家定然会派下人去看榜，但绥平伯府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去了去了。”朱氏点头道，“这哪能忘呢？”
在朱氏的认知里，赵如熙能有今天，一大半是康时霖的功劳，否则皇上怎么可能点她为状元？她是怎么都想像不出自家闺女的才华能傲视群雄。
说完这话，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赵如熙道：“你要不要亲自去给你师父说一声？”
赵如熙一心想要外放，所以原就托了康时霖进宫跟皇上说，直接放弃了一甲进士。
现在皇上却点了赵如熙为状元，是什么原因，接下来赵如熙应该如何安排，朱氏觉得，这些都得让康时霖进宫去打听一下。
赵如熙点点头，站了起来：“我去康府一趟。”
要不是顾忌别人说闲话，说她考上了状元不想着第一时间回府告之亲人，而跑去抱康时霖的大腿，她直接就去康府了。
说好的二甲，结果皇上不按常理出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急着去跟师父商量对策。
其实她一直有一个没跟任何人说的心思。
她不能当状元，不能进一甲。除了想外放的原因之外，是因为她不想进翰林院做庶吉士。
翰林院，就是皇上的秘书机构，办公的地点就在宫内。
新科一甲进士要在新一届进士出来前，跟着承旨官一起给皇上拟圣旨，写文件，做一些皇上吩咐要做的文秘工作。
他们会在这些工作中了解整个大晋的情况，统观全局，培养大局观和处事、办公能力，也培养与皇帝的感情。
等他们外放或去各部做官后，因为这样的经历，他们比其他官员的能力更强，更能清楚地知道哪些是皇上喜欢的，哪些是皇上不喜欢的。会从外围辅助皇上完成他的一些布局。
这些人，是皇帝和朝廷重点培养的对象，也是升官最快的一群人。
所以做一甲进士，成为翰林院的庶吉士，是所有科举考试的考生的心愿，唯独不是赵如熙的。
身为一个未婚年轻女子，容貌上也出众，她整天出入皇宫，呆在皇帝身边。不说这会让萧令衍处境尴尬，百官和那些思想龌龊的男人多想，影响她的名声，也会引起后宫那些妃子的嫉妒，从而暗地里对她下毒手。她更不敢保证皇上萧圪会不会对她起心思，从而直接一个圣旨，召她入宫，封她为妃。
她从来不去赌人性，所以这个翰林院她是无论如何是不会进的。
因此她得在新晋进士派官名单出来前，让师父想想办法。

第625章 担忧
她换了一身衣服，乘着马车去了康府。
康时霖也才从外面回来。
这么风光的时刻，他老人家才不会坐在家里闷着呢。刚才借着去看夸官的功夫，他坐在茶楼里，好好地接受了一通奉承和吹捧，所以在外面呆这么久才回家。
听得赵如熙来，他还笑道：“这孩子，这时候是过来给我报喜么？”
康安凑趣道：“赵姑娘不光争气，让您老人家赚足了面子，还这么孝顺，有什么事总是第一个想着您老。”
逗得康时霖“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赵如熙跟着下人进来了。
“师父。”她唤了一声。
康时霖跟小徒弟相处了两年，平时这孩子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一副成竹成胸的样子。可现在面上虽然带笑，眼里却带着焦虑，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站起身道：“走，去书房里说。”
康安见状，把其他下人遣了出去，只他一人留在书房里；跟着赵如熙进来的青枫没得到姑娘的吩咐，杵在那里没动。
康时霖虽已六、七十岁，但他也很注重相处的分寸。不管有什么机密之事，他跟赵如熙说话时，总留康安和青枫在内，以免别人嚼赵如熙的舌根。
“怎么了？”一坐下，康时霖就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又有人看你中了状元不满，使阴招来对付你了？”
“师父……”赵如熙有些难以启齿。
她虽是康时霖的徒弟，但只跟康时霖相处不到两年。而萧圪却跟康时霖相处了半辈子，两人的感情亲如父子。
她要是说出顾虑，岂不在说萧圪会见色起意，怀疑他的人品？师父会如何看她？
赵如熙的性格极为大气，有什么事向来都是大大方方说出来，从来不像现在这般，吞吞吐吐，忸忸怩怩，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到底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康时霖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别人欲言又止，“你要急死我么？”
他忽然想到什么：“是不是你的亲事？也对，你都快十六岁了，现在功成名就，考上了状元，有人来提亲再正常不过了。”
他身子前倾，殷殷望着赵如熙道：“是谁？”
赵如熙哭笑不得：“师父，您想到哪里去了。”
她不得不直言：“我原先央求师父跟皇上说，我不想做一甲进士，想要外放。您打听过没有，谢公公真跟皇上说了吗？为何皇上还要执意点我为状元？”
“因为当时殿试还没考，说不作一甲进士只做二甲，未免让皇上觉得咱们师徒两人太狂妄。所以我是托小谢子说的，让他在殿试结束后，皇上把试卷都阅过一遍时再说。”康时霖道。
“小谢子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人品没得说，他只要答应过的事，就没有不办的。那话他肯定跟皇上说了。至于你点状元的原因，我也听人说了，你的书法太过惊艳，文章也写得极好，皇上爱才心起，不愿意因为那些有的没的埋没人才，所以才执意钦点你为状元。他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想来你也听见了。”
赵如熙只得点点头：“听见了。”
“这就是了。”康时霖道，“依我说，就该你是状元。”
“那我不能外放了吗？”赵如熙急切问道。
“你就这么想外放啊？”康时霖道，神色里有些不以为然。
赵如熙原先虽然说服了他，但他打内心里一直不大赞成赵如熙外放。
他是老父亲心态。
安安稳稳地呆在京城不好吗？有他护着，有几个师兄罩着，谁都不敢给赵如熙气受。跑到外地去，有那不知好歹、没有眼色的人冲撞了她，他们想护着也鞭长莫及。
到时候出点什么事，不光他老人家承受不起这后果，便是大晋也要损失一个人才。绘画宗师，书法宗师，第一女状元，这样的人才百年难遇，就合该好好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起来。
见师父这样，赵如熙急了，不得已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师父，您想过没有，一甲进士是要进翰林院的。我是个年轻女子，天天进出皇宫，呆在皇上身边。到时候宫里妃子们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想将我除而后快怎么办？”
“你看看，我只不过是念书厉害了些，算学学得好一些，就碍了谨妃和襄阳公主的眼，她们针对我使了多少阴招？我再去皇上身边呆着，我还有命在吗？”
康时霖一愣，神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萧圪也是四十几岁快五十的人了，人品他是信得过的，并不是看重美色的君王。相对于美色，他更看重人才。所以康时霖开始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赵如熙一提起，他才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
萧圪对赵知微，从买她的画起，就极为欣赏她；现在她的书法又把他惊艳了，文章还写得这么好，这么有才华，这让萧圪执意将她点为了状元。
赵如熙又如此美貌，说话小嘴又甜，办事能力又强。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
康时霖近距离接触了三届皇帝，最是知道这些皇帝的尿性。他们认为这天下都是自己的，所以天下的最好的女子也合该是他们来享用。
萧圪虽然人品好，虽然爱才胜过美色，但既有才又美貌的女子天天在眼前晃，他会不会动心思，要将她纳入宫中呢？
现在皇宫的后位还空着呢。
今天萧圪可以不顾百官的反对，执意钦点赵如熙为状元；那明日会不会也不顾世人的反对，执意要立赵如熙为皇后呢？
康时霖抬眼看了看赵如熙。
以他徒弟的出色程度，当个皇后自然是够格的。但问题是，她愿意吗？而且，自家小徒弟才十六岁，嫁给一个半百的小老头，不说她不愿意，他身为萧圪的表叔，也是不愿意的。
这不老牛吃嫩草吗？
历来帝王不长命，万一萧圪寿数不长，自家小徒弟莫不是要青灯孤影地在太庙里过下半辈子？
他问道：“你当初一再跟我说想外放，不想点为一甲，是不是也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第626章 母妃，我要娶赵知微
赵如熙很干脆地应：“是的。”
康时霖点了点头，一时没有说话。
他要思索应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他道：“等傍晚时，我进皇宫一趟，跟皇上说说。”
他又安慰赵如熙：“放心。皇上爱才。把你放在翰林院，有碍你的名声，只要我提醒，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赵如熙点点头：“好，那这件事就拜托师父了。”
等赵如熙从康府告辞出来，上了马车后，青枫问道：“姑娘，您怎么不把这件事跟……”她伸出一个巴掌，表示五皇子，“说呢。”
赵如熙摇摇头：“这件事，他插手不合适，唯有我师父最合适。”
要是让萧令衍知道了，不知有多着急。可他是儿子，除非把他俩的关系公布出来，还有什么理由阻止萧圪将她放到翰林院呢？偏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布。
岑贵妃在皇宫的地位一直尴尬，跟萧圪的关系极为冷淡，她就更不可能阻止此事了。
唯有康时霖，是萧圪的长辈，跟他关系亲厚。自己又是康时霖的小徒弟，他为着小徒弟的名声向萧圪求情，再合情合理不过了。即便萧圪不答应，也不会责怪康时霖。
……
皇宫里，岑贵妃正要午歇，就听到宫女来报，说齐王殿下求见。
“他这会子跑来做什么？”岑贵妃说着，让宫女宣萧令衍进来。
萧令衍一进来就道：“母妃，我有话要跟您说。”
一般来说，萧令衍说这话，就是让岑贵妃摒退左右，有不能让人听见的话跟她说。
岑贵妃瞧瞧儿子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便挥了挥手，殿内的宫女都退了出去。
“我想单独跟您说。”萧令衍看了一眼岑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这些人是跟岑贵妃一起进宫的家生子，父母亲人都还在岑家，是岑贵妃的心腹。但事关重大，他并不想让除了岑贵妃外的第二人知道。
岑贵妃便吩咐宫女：“你们留在外面。”说着，她带着萧令衍走进了内室。
宫里斗争太厉害，与生死相关。岑贵妃又执掌中宫多年，她这个宫殿是特殊布置过的，在内室说话，外人即便站在门口也听不清楚。
萧令衍见大宫女自动地守在了门外，便低声道：“娘，我想娶赵知微为妻。”
岑贵妃吃惊地看向他，不过想想，旋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上次她见了赵知微，就很喜欢这姑娘。现在她还考上了中状元，才华出众，儿子看上她并不稀奇。
小儿子今年已十七岁了，却根本不考虑成亲的事，可把她愁的。这会儿主动提出，而且看中的还是个极好的姑娘，岑贵妃顿时喜出望外。
她道：“好，我这就去替你向你父皇请旨。”说着便想站起来。
萧令衍一把拉住她：“您听我把话说完。”
岑贵妃只好坐下。
“赵知微的师父是枯木先生，她的师兄又是吴怀寺等人，还极得彭国安等人的欣赏。可以说，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保皇党，如果我跟她定亲，太子和三皇兄定然会感觉到危机，从而从中搞破坏。”
“赵知微她跟其他世家女不同。绥平伯府势微，她没有家族力量庇护；她又要出来做官，不可能整天呆在家里，这就增加了危险性。如果太子和三皇兄想对付她，太多机会下手了。可我娶她，是欣赏她的才能，而不是把她禁固在后宅里。因此在成亲前，我并不想过早地把她暴露出来。”
岑贵妃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可给你成亲总得做准备吧？齐王妃的人选不确定下来，肯定是不行的。”
“二哥十九岁才成亲，我也不急，明年或后年再成亲都不迟。成亲也不需要多准备什么，府邸我已经有了，需要什么东西，我以布置新宅子的名义置办起来即可。”
“傻儿子，你不定亲，人家姑娘怎么会等你？赵知微今年也十六岁了吧？这个时候，她们家肯定在相看了。”岑贵妃以为儿子不懂，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萧令衍。
“这个事情，我会自己偷偷去跟赵知微表明心意，并让她答应等我的。您不用操心。现在问题是，父皇点了她为状元，她就要进翰林院。以她的身份，您觉得她呆在父皇身边做事合适吗？”
岑贵妃原先还是一脸调侃的表情，一听这话顿时严肃起来。
她知道儿子心高气傲，这两年她提了多少世家贵女，儿子一律拒绝。现在好不容易看中赵知微，那赵知微就是她的儿媳妇了。她怎么能让未来儿媳妇跟在公公身边做事呢？
不管萧圪会不会对赵知微起心思，光名声就不好听。儿子娶父亲身边的女人，这像什么话？必然要成为儿子亲事的第一阻碍。
“那你想怎么办？”她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今晚父皇要来您寝宫过夜吧？到时候您跟他提一下，让他答应赵知微外放的请求。至于理由，您就从女性角度出发，说不愿意让一代才女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光是参加科举，谨妃母女就一再针对赵知微；要是赵知微呆在父皇身边，怕是活不到明年。”
作为一个穿越者，对于每个月十五这日，萧圪都要到岑贵妃这里来过夜的规矩，萧令衍十分想吐槽。
古代对于原配正妻还是很维护的，初一、十五两天，丈夫都得到正妻那里过夜。
岑贵妃虽然不是正妻，但皇后故去多年，她又执掌中宫。要是萧圪不来她这里过夜，宫中妃嫔定然不服她管束。因此萧圪便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他每个月十五都会到岑贵妃这里来。
不过以前他专宠谨妃的时候，来岑贵妃这里过夜也都是盖被子纯睡觉。
这在萧令衍这个现代人看来，萧圪这样还不如不来。他把岑贵妃当成什么了？
不过现在倒给了岑贵妃进言的机会。
她要是特意去找萧圪说那番话，萧圪和他身边的人肯定会多想，消息也很快就传到谨妃耳里。
可如果她晚上在闲聊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事，就没有什么破绽了。

第627章 想去哪里？
到时候康时霖再进宫请求一下，只要萧圪没对赵如熙起歪心思，那就一定会同意她外放的。否则非得被康时霖教训不可。
“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岑贵妃道。
萧圪冷待她，倒不是厌恶她本人，而纯粹是忌惮岑家。她跟萧圪之间的相处倒没多大问题。
萧圪到这里来过夜不碰她，完全是因为顾忌着岑家，不好给她喝避子汤，却又不愿意她再生下孩子。她而也对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不感兴趣。
以她对萧圪的了解，说服萧圪，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得了母亲的保证，萧令衍离开皇宫，就立刻叫人给赵如熙递消息。
于是赵如熙从康府离开，回绥平伯府的途中，骑着马跟随在马车旁边的马胜就被人叫住了：“马兄，好久不见。”
马胜转头去看，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人应该是齐王的手下，当初姑娘参加会试，他把企图给姑娘下药的王婆子一家送出来时，就是这位哥们儿把王婆子一家接手了去，审了一番再交回来的。
他意识到这人应该是来替齐王殿下接消息的，连忙放慢了马速，拱手回礼道：“兄台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那人打马上前，笑道：“前不久出去跑了一回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锁，递了过来，“你儿子满月我也没去吃酒，这个银锁就当是我这伯伯的一份礼。”
马胜接过银锁，发现除了银锁，他手里还被塞了一张小纸条。
两人寒喧两句，那人告辞离开，马胜这才打马上前，叫了青枫一声，将银锁和纸条一起从车窗递给了她。
青枫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齐王殿下写给姑娘的她看不懂的信，赶紧递给了赵如熙。
赵如熙看了纸条一眼，吩咐鲁伯：“回康府。”
康时霖见小徒弟去而复返，纳闷地问道：“怎么了？”
“师父，我在回去的马车里想了想，觉得您这样冒冒然上门去说，皇上没准会有想法。不如您向谢公公打听一下情况，要是可行的话，明天再进宫去问如何？反正派官是要通过大师兄的，应该没那么快，明天进宫也来得及。”
康时霖想了想，点点头：“行，这样也好。”
萧圪虽与他亲厚，但终是帝王，有自己的脾气与傲气。他这样上门去说人家觊觎美色，防他跟防贼似的，是个人都要不高兴，更不用说皇帝了。
他跟萧圪维持这份亲厚的关系不容易，可不能莽撞行事，把这份感情给弄没了。他还想让萧圪关照他的子孙后代呢。
谨慎行事总没错的。事先打听打听，更容易成事。
康时霖出入皇宫几十年，在宫里自有自己的人脉。当初他曾在宫里救过两个宫人。
赵如熙走后，他当即让人给宫里的小太监递话，让他去找谢公公打听消息。
宫里办事，效率不会很高。这些太监都有自己的职责，不能乱走，想要传递或打听消息也得找机会。
因此直到傍晚，小太监才给他回话，说谢公公说让他明日进言试试。
康时霖知道宫里太监做事一向不喜欢把话说死，谢公公既这样说，想必是猜测到萧圪对赵如熙并没有男女之情，更没有要把她纳进宫里的意思。因此他去进言，萧圪不会恼，很大概率会答应。
于是他放下心来。
第二日下午，他估计萧圪已处理完政事了，便出门进了宫。
却不想还没等他开口呢，萧圪就道：“表叔是为赵知微来的吧？放心，你原先托小谢子说过赵知微想外放，朕会让她外放的。虽说状元进翰林院做庶吉士是惯例，但规矩都是人定出来的。赵知微的情况特殊，她想外放，朕就满足她的要求。”
康时霖还不知道是萧令衍在背后让岑贵妃出马，昨晚给萧圪做了思想工作，听到这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多谢皇上。”
萧圪连忙扶起他，叹道：“朕爱才，要是赵知微是个男的多好，朕将她留在身边培养，以后封侯拜相不是没有可能。可她是个女子，还是个年轻小姑娘，朕不能留她在身边，影响她的声誉。”
“再者，她过两年就得出嫁，出嫁后也不知夫家还允不允许她出来做官。她的心愿既然想外放，那朕自然得成全她。”
他是答应赵知微外放了，但身为帝王，算计利益得失已成了本能，该得的人情他不会放过。
有了这番话，不光表叔对他越发感激，想来赵知微也会对他忠心耿耿，同时他也算还了赵知微给他在保险柜和纺织厂上分给他的红利。
反正他对赵知微只有一片爱才之心，并没有别的心思。
女人进了宫后会变成什么样，他做太子快三十年，做皇帝快二十年，见得太多了。赵知微要是被纳进宫里，就算他给一个皇后之位，也算是毁了她。
大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高才，还是个女的，必然要名垂青史的，他是傻了才会把她给毁了。到时候历史上必然要说他是一名昏君。
他不是一个耽于女色之人。以前虽专宠谨妃，也是因为谨妃的性格合他的味口，他跟她在一起呆着舒服，也懒得去应付别的女人。
正是如此，他才在谨妃做了错事后，说弃就弃。
君王不怕无情，只怕多情。背负着江山社稷，庶民百姓，眼里却只看到女人，萧家的江山迟早要完。
既是送人情，他干脆直接送到底。
他问道：“赵知微想派到哪里做官，您有什么想法吗？”
康时霖很了解萧圪的脾气，便也不转弯抹角，直言道：“她原先想去江南。但现在绥平伯在姑苏，她要回避，我觉得外放到安州省离京城近一点的地方也不错。你知道我是闲不住的，她放外任离得近些，我闷了还能去她那里玩玩。近一点，你也放心不是？”
萧圪：“……”合着师徒俩早就商量好了。
幸好他没有想把赵知微留在京城，否则一定要被表叔骂得狗血淋头。

第628章 镶嵌了挂起来
“成，到时候我叫吴怀寺看看安州省有没有缺。”看了康时霖一眼，他还补充一句，“最好是风景优美、风土人情都好的地方。”
当初为了赵元勋，吴怀寺可是大费周章，给赵元勋挪出了位置。现在轮到小师妹，吴怀寺还不得费尽浑身解数给她腾挪？
想来都不用他开口，吴怀寺那里就能提出最佳方案。
萧圪木着一张脸这么想着，却发现自己心里没有半点反感和生气。
最后他认命地承认，就算吴怀寺不替赵知微张罗，他这个做皇帝的也得撸起袖子亲自上阵给赵知微腾挪合适的地方。谁叫赵知微才高呢，还是表叔的宝贝徒弟，他不照应着点能行吗？
康时霖十分满意：“行，那我就替知微那丫头多谢皇上恩典了。”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站起来，想要给萧圪行大礼。
萧圪很是心累地赶紧上前搀扶。
从皇宫出来，康时霖知道赵如熙掂记着这件事，赶紧派人去叫了赵如熙，把结果告诉了她。
赵如熙得到萧圪的亲口应诺，终于舒了一口气。
解决完这件事，康时霖终于有心思跟赵如熙算账了，板着脸问道：“你的书法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如熙挠挠脸颊：“就是会试过后，庆阳县主去我府上找我玩，看到我在练字，就提点了我几句，说我太拘泥于明苍大师的字帖了，临摹明苍大师的字写得再像，没有自己的风骨，也成不了大师。我后来就随着自己的性子写，随意写，刚开始不成，后来慢慢就找到了感觉。”
她偷偷地抬眼看康时霖，一副生怕他生气的样子：“因为总感觉没练到位，再加上这段时间忙，我就没跟您老人家说。”
康时霖本来就没生小徒弟的气。小徒弟这么争气，不光在画画上独创画法，成了一代宗师；在书法上又猛地窜了出来，爬上了顶峰，成了与当代书法大师秦喆比肩的人物。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只是郁闷自己身为师父，却不知道小徒弟有这么一项才能，自责之余，又有些失落，觉得小徒弟有秘密了都不跟自己说。
这会儿知道赵如熙是会试之后才忽然顿悟，练出了好字，他心里一下子舒畅了。
“行了，我也没怪你。”他道。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来来，你给师父写一幅字儿。”
赵如熙便站到桌前，挑了一只合适的笔，磨了墨，然后挥毫写下了一首诗。
这是前辈诗人写的一首诗，赵如熙可知道师父最喜欢这首诗，不止一次在画上提过其中的一两句。
康时霖见了，顿时喜欢得不行。
当然，不是喜欢诗，而是喜欢赵如熙的字。
端详着赵如熙的字，康时霖抚着胡子点了点头：“果然，你大师兄说的不错，你的字，可以与明苍大师比肩。”
他转头叫了康安进来：“等墨干了，你拿去装裱。”
赵如熙对自己写出来的这幅字也还算满意——起码没有败笔。但听到师父这话，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师父，不用了吧？我以后再给你写一幅，这幅还是不怎么好。”她道。
她相信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
康时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没去贡院前面看吧？一会儿你别直接回家，去贡院门口看上一眼。”
赵如熙心里顿时生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康时霖得了字，心满意足，开始往外赶人：“行了，你派官的事，我会让你大师兄替你盯着的。实在不行，你就老实呆在京城，然后安安心心地找个夫婿，成亲生子。”
赵如熙一下子苦了脸：“师父，您怎么跟我娘一样，一天天地念叨个没完？”
康时霖吹胡子瞪眼：“你以为我愿意婆婆妈妈的念叨这事啊？你要是定了亲，我何至于操心这个事儿？”
赵如熙叹气：“我明年就出嫁，成了吧？您不用念叨了，我不会变成老姑娘的。”
说着她站起来赶紧告辞。
她还是想外放，呜呜呜……一个个都变身催婚狂魔，谁受得了？
出了康府，她让鲁伯驾车专程绕道去了贡院那边，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然后她就看到十张张贴出来的试卷里，唯一一张用玻璃相框装着的，挂在了最中间和最高处。
试卷下面围着许多人，有一部分是穿着进士公服的，还有一部分穿着国子监的服饰，一部分则是京城的读书人。大家都朝着相框里的试卷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午时，你去看看相框里的是谁的试卷，再听听那些人在议论什么。”赵如熙吩咐道。
马胜现在成了伯府外管家，忙的事情多，现在都是由马午时和罗氏陪着赵如熙出行。
马午时答应一声，翻身下马，将马绳扔给他娘，步行去了那边。
不一会儿，他回来禀道：“姑娘，装在相框里的正是姑娘的试卷。那些人都在探讨姑娘的文章写得如何好，书法更是精妙，堪称大师。”
赵如熙：“……”
估计这是皇上的命令，否则礼部的官员肯定不敢做出这种抬高一个女子，把其他进士都压了一头的做法。
“就没有人对这做法不满吗？”她问道，“比如说一个女子，凭什么得状元，凭什么要把我的试卷装在相框里，显得那么特殊的话。”
马午时跟在赵如熙身边一年有余，深知自家姑娘是个极为大气的。就算有人有不好的言论，她也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而且姑娘既问，就是她想知道真实的情况。
他据实答道：“有的。但立刻就有人反驳他了，说皇上说了，堂堂大晋，泱泱大国，莫不是咱们这些男子都得将女子压在泥里，方才能显出自己的高大？赵知微姑娘文章写得就是比别人都好，书法更是堪称大师，比之明苍大师都不差，要是装着看不见这些，把其他进士提到她前面压着，那才是丢所有男儿的脸呢。”

第629章 是什么想法？
“水平差不要紧，差了还不承认，那是怂货，是懦夫。那人听得这话，羞愧得赶紧挤出人群跑了。”
“行了，回去吧。”赵如熙颔首。
绥平伯府里，今天二房、三房和许家的人都过来吃饭，以庆贺赵如熙高中状元。女眷的席设在内院，男子的席则在外院，除了二房父子三人，还有许永益父子俩，以及三房的赵靖宁。
赵如蕊早在赵如熙回家前就来了伯府，她本来想找朱氏说她的亲事的。可愣是把话留到吃过饭后，大家坐下来喝茶闲聊的时候才说。
她满脸焦急地对朱氏道：“伯母，我听说传胪大典刚结束，就有人在皇宫门前榜下捉婿了。”
会试结束，她就想让老夫人和朱氏替她在贡士里挑出几个合适的，只要传胪大典一结束，确切知道他们已中了二甲进士，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只是上次赵靖立回去，好好说了她一通，说他会帮她好好留意，叫她在殿试结束前不要再来打扰绥平伯府的长辈，还说她要是不听话，就直接扣月例银子。
她气得要死，去赵元良那里告状，赵元良直接说叫她听赵靖立的话。
偏赵靖立又不认识人，想打听那些贡士的情况也无从打听。贡士们住的客栈担心在殿试前这段时间出意外，并不让人靠近，那里的掌柜、小二更是不敢出卖贡士们的信息，唯恐贡士们中了进士找他们算账。总之赵靖立根本靠不住。
赵靖立一直说等进士们忙完再说。
可要忙完，还有她什么事？好的都给人挑走了。
传胪大典时她就派了小厮去广场盯着，果然就看到了那些人榜下捉婿，这让她越发着急上火。
朱氏听到赵如蕊这话，望向了赵如熙。
赵如熙连忙摇头：“我出了宫门就直接走了，并不知道此事。”
她看了赵如蕊一眼，为这位堂姐的智商捉急。
“能被人榜下捉婿捉去的，会是什么聪明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那种人家不靠谱，会找借口拒绝，然后再派人打听具体情况，选择一家不错的求娶。”
“所以只要被捉去的，不是脑子太蠢，就是贪图荣华的；剩下的才是好的。你确定你要让我娘去替你捉一个？”
苏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赵如蕊瞪她，她连忙道：“蕊姐儿对不住啊，三婶不是笑你，实在是熙姐儿这话说得有趣。”
捉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捉鸡捉兔子呢。
可怜的新晋进士！
朱氏拍拍赵如蕊的胳膊道：“你也听你妹妹说了，那些不是什么好的。你放心，我会替你留意着。但新晋进士里，没成亲的就那么几个。咱们又不是显赫人家，轮不轮得到咱们还真说不好。你叫立哥儿也留意着，你自己也看着，免得我这里使不上力，你来埋怨我。”
赵如蕊除了再拜托朱氏上心些，还想打探一下赵如熙的亲事。
要知道赵如熙很快就满十六岁了，亲事还没着落，没准就打着跟她一样的主意。可要是那样，她不是又多一个竞争者？
她道：“伯母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埋怨伯母，感激还来不及呢。对了，五妹妹也到了年纪了，伯母有没有打算也在新晋进士里替五妹妹挑一个夫婿？”
“不用了。我不会在新晋进士里挑。”赵如熙道。
赵如蕊哪时关心过她？说这话时她怀着什么小心思，打量别人不知道呢？
朱氏看了赵如蕊一眼，心里着恼，完全不想再搭理她了。
她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赵如语嫌赵如蕊丢二房的脸，拉着她道：“走了走了。”
赵如蕊得了准话，倒也没再纠缠，跟几人一起离开了。
朱氏见女儿也想趁机溜走，连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先别走，坐下，说说昨天送帖子的那两人的事吧。”
她可是听门房说了，那位段琛可是一位长得极好的年轻男子。一个年轻男子，亲自上门来给赵如熙送拜帖，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家里这位小祖宗倒好，直接把人给撅了回去。
她都不知道赵如熙到底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能有什么说的？家里没男人，我要是接受了他们的拜访，不知道被人说多少闲话。在殿试前传出不好的名声，你觉得合适吗？”赵如熙无奈道。
“你的亲事，你到底是个什么章法，你跟我说说，我这心里也好有个底，也不至于有个风吹草动的就心里嘀咕。”这一回朱氏不那么好糊弄了。
赵如熙想了想：“明年，我一定替你把女婿给领回来。”
朱氏：“……”
“行了，我回去歇息了，早上累死我了。下午还要费神呢。”赵如熙趁着朱氏愣神的功夫，脚下抹油，溜得飞快。
“哎，你等下。”朱氏回过神来，就只看到了女儿消息在门口的背影。
想想下午赵如熙还要费神去应付皇帝和诸位大臣、进士，她只得作罢。
“你说，她是不是瞧上谁了？”朱氏问周嬷嬷道。
周嬷嬷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她不能顺着朱氏的话说。
她道：“夫人，就算姑娘瞧上谁了，那也没事。姑娘心里有主意着呢。姑娘的才华是最顶尖的，容貌又这么出色，什么样的人能入她的眼？那指定不能差了。所以呐，您就放宽心，等着姑娘领姑爷回来吧。”
反正她是看出来了，姑娘的主意那叫一个正啊，基本就是说一不二。就算她挑的女婿朱氏不满意，那又如何呢？完全改变不了姑娘的想法。
姑娘本来就不是吃绥平伯府的饭长大的，人又有本事。她这回来才两年，给绥平伯府带来了多少好处？老爷那官儿全靠着姑娘呢。
夫人要是反对她的亲事，不光起不了作用，反而把母女关系弄僵，何苦呢？反正姑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总不能寻一门不靠谱的亲事，把自己给害了吧？
与其瞎操心，不如放宽心，只等着看结果。

第630章 州同知
见朱氏还想再说什么，她便将这些思量跟朱氏说了。
朱氏听了，叹了口气：“你说的对。那熙姐儿的亲事，我就不操心了。”
说是这么说，但朱氏自己和周嬷嬷都知道，不操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谁叫她们是母女呢？
……
第二天下了早朝了，三院六部的九位大臣被萧圪留了下来，并都赐了座。
“大家看一看这些新晋进士的官职安排。”萧圪的下巴朝吴怀寺扬了扬。
吴怀寺就将手里的分配方案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齐虚谷。
他们几人是按吏、户、礼、兵、刑、工的顺序坐的。大理寺、鸿胪寺、太常寺则排在他们后面。
朝廷不可能一下子安排一百多个进士的职位，只需要安排二甲进士这三、四十个人。一甲不用安排，直接进翰林院做庶吉士；三甲即赐同进士出身的，要看排名，也要看哪里有没有缺。
就算有空缺，三甲进士大多数去的都是偏远地区的教谕之类的官职，九品或无品。如果没有空缺，那就等着年终或明年有官员致仕，空出位置来，再替补上。
也就是说，一甲、二甲是稳稳地有官做；三甲就是替补，有官做也只能做最小的官，能往上爬的几率也小很多。
齐虚谷对这个进士的安排名单兴趣缺缺。他户部不缺人，就算缺，他也会挑像赵靖立这种在算学上有天赋的人进去。这些进士四书五经背得熟，但算学功底还不如赵靖立，他要来何用？
他倒是想要赵如熙呢。就算赵如熙表示想外放，被录在了二甲他仍还能争取一下，毕竟官员任职还得听皇上和朝廷的调度，进士自己没得挑选。
可现在赵如熙直接取了状元，那是要进翰林院、被当成皇上的的秘书来培养的，他可没那个胆子跟皇上抢人。
没有了赵如熙，其他人他看不上，因此他都不愿意让新人进户部来。
他象征性地往名单上扫了一眼，就打算递给礼部尚书，可手刚往礼部尚书的方向递过去，他就又缩了回来，瞪大了眼睛往名单上瞧。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怀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怎么回事？状元赵知微不进翰林院当庶吉士，你让她外放？”
吴怀寺无奈地看着他。
这老家伙，真是倚老卖老。他明知这位名单肯定是先得了皇上的首肯，才会让他们再讨论。齐虚谷不敢向皇上发难，就来责问他，还真是个老狐狸。
他道：“赵知微自己提出，想要外放做官。皇上考虑之后，觉得年轻人想要体验民生疾苦，值得肯定，就满足了她这个要求。”
说着，他满含深意地看了齐虚谷一眼。
齐虚谷看看萧圪，忽然反应了过来。
是了，翰林院说白了就是皇上秘书处，衙门就在皇宫的前殿。赵知微作为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整天呆在皇上身边，皇上又特别欣赏她的才学，到时候皇上会不会起别的心思，要把她纳入宫里做妃子？
赵知微才高八斗，多少代才出了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最后却成了皇上后宫里众多嫔妃中的一个，整日跟妃子们勾心斗角，争风吃醋，这简直就是把她整个人给糟践了。这是整个大晋的损失。
所以这个庶吉士，赵知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
而她提出外放，不愿意做庶吉士，也算是向皇上表明了心迹，不愿意做皇上身边的女人。
大概皇上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无意做这个历史的罪人；他又是真正爱惜赵知微的才华，这才录了赵知微做状元，却又随她的心愿，允她外放。
自己在这里瞎嚷嚷，不光害了赵知微，也会惹皇上不高兴。实在是欠妥当。
都怪刚才开了小差，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比脑子快。
他连忙给自己找补：“原来是这样啊。那挺好，挺好的。年轻人，是确实多多下去体验一下民生疾苦。只有知道这一点，才会知道怎样做官，才知道做怎样的官。”
他将名单塞到礼部尚书手里，站起来对萧圪施了一礼：“臣对此名单无异议。”
萧圪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齐虚谷心里滴汗。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听到这番对话，大家心里都明白赵知微的安排是怎么回事了，当然不会再踩雷区。除了有三个衙门因为下面有空缺，点名要了一两个同进士外，其他的都没意见。
其实他们要安排哪些人进自己衙门，早就私下里跟吴怀寺打过招呼了。不会拿到这里来当着皇上的面说。
反正进士都得安排职位。只要对朝廷、对整个衙门都没什么影响的，吴怀寺也会给他们行方便。当然，他私下里禀不禀告给皇上听，除了皇上，可就是谁也不知道了。
水至清则无鱼，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要不过份，萧圪也会顾及到这些臣子的难处，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萧圪看了看大家点的人都没大毛病，人数也不多，便也都允了。
最后这个名单就定了下来。
赵知微身为状元，按规矩天然地起点就比别的进士高，直接就是从六品。榜眼是正七品，探花是从七品。其他的进士都是八品、九品。
所以赵知微直接派了安州省临江府南阳州同知。
大家对名单无异议，就都退了下去。
“张爱卿，留步。”萧圪叫住了张常慎。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他才道：“吴宗在大理寺呆的时间够长了，他自己也有意外放。现在安州省临江府有缺，臣想安排他去做临江府知府。爱卿身为他的直属上司，有什么想法？”
“臣没意见。”张常慎赶紧道。
他也是十分赞成吴宗放外任的。
他也是四十几、快五十岁的人了，干他们这一行，对身体和精力的要求都很高。近两年他渐渐感觉身体吃不消。过几年，他总是要致仕的。他希望吴宗能接他的班。
可大理寺卿是正三品，直入内阁，吴宗没有外任经历，就没办法爬到这个位置上。到时候朝中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必然用这个短板来攻讦吴宗，不让他坐上这个位置。

第631章 各方反应
现在趁他身体还能顶得住，他希望吴宗能放外任，去做几年官。
而吴宗从正五品提到正四品直接跳了一级，也才半年的功夫。按着京官放外任往上提半级至一级的惯例，升至从三品或正三品，他就升得太快了，到时候又要惹来朝臣们的非议。
现在吴宗从正四品的京城，放到外面去做正四品的知府，任谁也提不出半分意见。原先那两个大理寺左寺丞和右寺丞，也应该消停了。
况且，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赵知微就安排在了安州省临江府南阳州做同知。
张常慎看了吴怀寺的一眼，觉得吴怀寺对他的师弟、师妹也算是用心良苦，煞费苦心了。
“爱卿觉得谁来顶替吴宗的位置合适？”萧圪问道。
张常慎拧着眉，一时有些为难。
除了吴宗本人，谁他都觉得不合适。
“不急，你回去想想吧。想好了再跟朕提。”萧圪道。
他转向吴怀寺：“吴大人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一提。”
“是。”张常慎和吴怀寺朝萧圪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张常慎对吴怀寺道：“吴大人，大理寺内并无适合顶替吴大人位置的人。如果吴大人觉得哪位地方官员能胜任此位置的，可以提回京来任此官职。”
把这个人选交给吴怀寺来斟酌，他觉得最为合适。
毕竟吴宗下放后还要回来的。一旦提上来的这人太过能干，或是太有背景，到时候占着这个位置不放，非得等他致仕来做这个大理寺卿，那么吴宗回来就没有位置了。去别的部也不一定合适，那就失去放外任的初衷了。
所以，提谁来做这个左寺丞，就得好好斟酌一番。
“多谢张大人。”吴怀寺自然明白张常慎的意思。
张常慎这是给他和吴宗都卖了一个人情。
这也是准备致仕的官员常规的做法了。自己致仕了，官途就走到了尽头。这时候就得卖人情给别人，好给自己的子孙留条后路。
吴怀寺、吴宗还年轻，他们今天承了张常慎的情，待张常慎的儿子在官职上有什么难处，或他孙子以后考上进士派官，就能得到吴怀寺和吴宗等人的帮助。
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新晋进士官职的任命名单既定，很快就张贴公布了出来。
众人看到赵如熙的官职安排，很是吃惊，私下里都议论纷纷，不过很快就被家里想明白这其中道道的人给制止了。
换作是其他男进士，萧圪和吴怀寺这个安排不合规矩，百官们一定会有人跳出来反对的。但这其中涉及到皇上的男女私情问题，朝廷其他官员也不愿意赵如熙以后真的嫁进宫里，成为妃子。各位皇子更不愿意以后有这样一个小妈。123文学网
凭赵如熙这智商这才华，以及父皇欣赏她的程度，往后这后宫岂不就是她的天下？等皇上去世，她却还年轻，要是还有了儿子，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到时候这天下是姓萧还是姓赵，那都难说。
这种人，还是远远地离开皇宫，远离京城，到外地去玩儿去吧。
因此赵如熙这件事，整个京城上下竟然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大家默不作声，貌似接受良好的默认了对赵如熙这个状元的官职安排。
……
新科进士任官跟赵元勋那种朝廷派官不同，新科进士们往往还要回家乡禀告父母，祭拜祖先，再去上任，所以给的上任的期限比较长，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
像赵如熙这种籍贯在京城，又是去安州省这种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上任，给的期限是一个月。
“娘，给我五天时间，您替祖母收拾东西，我打理一下手下的买卖。五天后咱们就出发。”赵如熙道。
朱氏吓了一跳：“五天哪里走得了？你那么急做什么？”
因信息不通，交通不便，再加上医疗水平低下，山贼土匪也多，古人出了远门，还能不能回来很难说。所以亲友们都要给他们践行。你来我往的光践行都得十天半个月。
另外商品不流通，去哪里都得自备铺盖，所以什么都得带，光收拾行李也是一件麻烦事儿，这也得花时间。
赵如熙是个京城贵女，即便到地方做官也得有京城贵女的派头。要用的东西样样都得精细，可不能跟那些糙汉子似的；惯用的东西都得带上。她的东西就得细细收拾。
如此算一算，朱氏觉得半个月后能离开京城就不错了。
赵如熙一听她这番理论就头疼。她上辈子可是拖个小拉杆箱，说走就走的。
她只好掰着手指头跟朱氏数：“咱们要去姑苏城，顾着祖母的身体，行程快不了，光路上就要走四天。去那里我总得住上十天吧？这么一算就还剩十天了。到时候我还得提前赶到上任地，收拾屋子熟悉环境，紧赶慢赶也就差不多了。”
赵如熙这么一算，朱氏也急了起来。
本来从京城去姑苏，赵元勋当初快马加鞭也就一天一夜。但老夫人年纪大了，又是第一次离京，马车走得慢，还得晚起早歇安排好食宿，路上可不就得走四天吗？
到了姑苏，她总得安顿好老夫人，这才能跟着女儿去上任。
这么一算，时间还真的很紧。
赵如熙又道：“我任上离京城又不远，亲友谁要是舍不得我，骑马跑上大半天就能去看我，践不践行的没必要。我倒想设宴感谢我师父、师兄们一番呢，可我是个女子，爹又不在京城，这只能往后挪了。”
她深知，请康时霖、吴怀寺等人吃饭，不如各送他们一幅画，一幅字。大家都锦衣玉食的，也不差她这顿饭，倒是字画可以用来收藏。
她昨日去师父那里也跟他老人家说了，准备用半年时间好好画几幅画，写几幅满意的字，到时候送给师父和师兄。
康时霖听了，高兴得不行。
提起康时霖，朱氏就问道：“你不是说请你师父跟你去任上，他答应了吗？”有康时霖在，她也不用那么担心女儿了。

第632章 不是你三师兄吧？
“嗯。”赵如熙点头，“他老人家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只是康师兄和三个师兄都不放心。这会儿我任上离京城又不远，去那里正好散散心，我也能照应他，康师兄便松了口，让他老人家去玩玩。不过得过一个半月，等我在那边安顿下来了，他们再去。同去的还有若彤姐。”
朱氏听了，十分高兴，道：“那咱们得在那里或租或买一处大宅子，否则还真不够住。”
“放心，明日周春就出发，去替我寻宅子。你女儿也不缺钱，到时候肯定买一处大宅子。租别人的宅子住总不自在。我离任时再卖出去就是，亏不了什么钱。”
朱氏知道女儿财大气粗，也舍不得女儿受委屈。女儿在姑苏府买的那么豪华的宅子都给他们住了，难道她反而让女儿去租那一进的小破院子住吗？
心里打定主意要给女儿买一处好宅子，她又担心起别的来。
“哎，你一个小姑娘，别人会不会欺负你啊？要我说，你当初答应户部的齐尚书多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娘，您放心吧。”赵如熙看了看屋里只有周嬷嬷和青枫两人，就低声道，“我师父他们不放心，商议过后决定让我三师兄外派做官，到时候他直接就是我的上司，这样谁也不敢欺负我。”
朱氏惊讶：“就是你吴宗师兄？”
“对。”赵如熙点头，朝朱氏笑道，“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朱氏正要说话，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赵如熙，久久地没有说话。
“怎么了？”赵如熙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脸，“莫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们都出去。”朱氏转头吩咐周嬷嬷和青枫。
等两人出去，她才严肃地望着赵如熙，低声道：“是不是你三师兄？”
“啊？”赵如熙越发不明所以，“什么是我三师兄？”
“你说，你的亲事不用我操心，明年就会把人给我带回来。你老实跟娘说，你是不是跟你三师兄……”朱氏眨了眨眼，没有说下去，但神色十分不好看。
赵如熙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啼笑皆非：“娘，您想哪儿去了？我跟三师兄怎么可能！”
她看看外面，发现周嬷嬷和青枫都站到了廊外，压低声音道：“我跟您说啊，若彤姐喜欢我三师兄呢。我正想把若彤姐带到任上去，促成这桩亲事。”
朱氏心里一松，惊喜地问道：“真的？”
也不怪她多想，女儿身边来来去去就这么些男子。而吴宗是赵如熙接触得比较多的。
吴宗虽然年近三十了，但男儿三十一枝花，他一点也不显老，长得又俊美，气质儒雅，风度翩翩，无论是性格、才能都是一等一的，对女儿又极好。所以朱氏一想起这个可能性，心里就笃定了这人一定是吴宗。
可没想到女儿一口否定了，还说出萧若彤来。看来还真不是了。
这下她有闲心八卦了，好奇地问道：“那你三师兄没同意？”
赵如熙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没同意。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觉得两人不合适呢，还是因为什么，反正是拒绝了。”
朱氏的脸上露出笑容来，真心实意地道：“他俩虽差点岁数，但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还是挺般配的。”
“可不是。”赵如熙叹道，“不过这世上看着般配的人多了去了。这还得看缘份。”
朱氏点点头，心神又放回女儿身上。
她盯着赵如熙道：“你身边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人。也没个合适的。你说，既不是你三师兄，那是谁？”
“哎呀娘，我现在还没有呢。到时候一定给您找一个，这行了吧？你女儿有才有才，要貌有貌，嫁妆也丰厚，您还愁嫁不出去不成？您信不信，只要我放出风去，说要嫁人，不知有多少人上门来求娶呢。”赵如熙撒娇道。
“得了吧。我也不用多，有一个你愿意嫁的就行。”朱氏叹气道。
有一点让她心里十分担忧的，就是赵如熙出去做官的问题。
原先还好，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子，上门求亲的自然多。可一旦她去做了官，整日厮混于男人之间，做着男人做的事，京城不知有多少人家会嫌弃她。
到时候她回京，没准就嫁不出去了。
所以她这心里，实在是发愁。
可女儿的主意太正，她实在劝不了，说了反而担心女儿多想。她只得把这想法默默地压在心底。
“四姐的亲事怎么样了？”赵如熙转移话题道。
“唉，别说了，统共就那么几个新晋进士，榜眼和第六名年纪合适、容貌也不错，可哪里轮得到你四姐？段榜眼家里说曾有高僧帮他算过，不宜早早定亲；第六名卢相公，被襄阳公主招为驸马。其他的几人，不是长相不好，就是出身太低，连处一进小院都买不起，全家老小就等着他当官拿俸禄养家。好的早就有人家抢了去，剩下的你四姐又看不上。”
朱氏说着，摇了摇头。
她没跟赵如熙说的是，她叫人张罗赵如蕊的亲事，并不许打着绥平伯府的旗号，生怕有人冲着赵如熙的大师兄吴怀寺的名头娶了赵如蕊。
到时候赵如蕊为了未婚夫，天天坐到绥平伯府哭，让赵如熙帮她未婚夫谋官，那她真是要呕死了。
赵如熙是康时霖的徒弟，是吴怀寺的小师妹，还是个状元。她谋个好差事是应该的，百官不会说什么。可她要是伸手替堂姐的未婚夫谋官，那可就等人御史弹劾吧。京城多少人盯着她呢。
费心费力地帮助庶房庶女，到头来却把亲生女儿给坑进去，朱氏觉得自己是脑抽了才干这种傻事。
所以她派人去打听、张罗亲事，都只说赵家二房，不许提绥平伯府，更不许提赵知微。
你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庶女，新晋进士里不说条件好一点的，便是差一点的都看不上。偏赵如蕊还没有自知之明，总想找个既然富贵又俊美的进士。朱氏觉得吧，那也只能晚上做梦才能实现了。

第633章 大嫂人选
“去年大哥替她张罗那门亲事挺好的，她要推掉。今年寻不到合适的，那也没法子了。”赵如熙道，“您跟祖母跟着我早点离京，这件事就别管了。”
对于赵如蕊，赵如熙一点也不同情。贪心不足，没有自知之明，又不知道感恩，这种人你帮她再多也是枉然。
说起赵如蕊，赵如熙就想起赵如语。赵如语的亲事不知如何了。
赵如熙现在没有了系统消息，也没处打听去。
她考上状元，系统奖励了她一万积分。再加上她每当写字就有进项，她现在账面上也有好多积分了。
现在她格外想念她们家的统子，不知道它升级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了障碍的系统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蕊我不想管，我最操心的是你大哥的亲事。”朱氏叹了口气。
赵靖立终是她当亲生儿子养大的孩子。现在也快满十六岁了，朱氏很操心他的亲事。
赵靖立原先是绥平伯府世子，亲事是不愁的。
绥平伯府即便爵位越来越低，家里也没什么权势，但好歹是勋贵之家，世家贵女嫁过来不掉身价。再加上家中人口简单，朱氏又是个极和善明事理的婆婆，赵靖立本人也还算上进，为人正派没有通房，有那真心疼女儿的人家是很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
可他现在成了二房的长子，亲事就高不成低不就起来。世家贵女不肯嫁，否则身份上直接掉落成了庶民，出嫁后连小姐妹们经常参加的宴会都没资格参加了，谁都丢不起那个脸。
可娶普通平民百姓家的闺女，朱氏又不乐意。
京城小官吏人家，倒是有合适的人选。可赵家二房财资不丰，却有四个急待解决婚嫁的，等娶的娶、嫁的嫁后，家里估计就不剩多少财产了，赵靖立连聘礼都出不起多少。官宦人家的小姐，你没点聘礼哪能娶得了？
除了聘礼，还得考虑赵元良的因素。
赵元良今年也不过是三十来岁，他不怎么操心，从不为生活发愁，人年轻，看着就跟二十多岁的人似的。他这样的情况，以后没准还要再娶妻生子。即便不娶妻，也不耽误他纳妾生孩子。
这不，王姨娘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小家伙现在都已经会走路了；王姨娘只要不再招赵元良的厌，再怀上也是迟早的事。
嫁进这样的人家，荣华富贵享不到，眼睛能看到的麻烦却不少。
所以好一点的官宦人家的小姐，还真不愿意嫁给赵靖立。差一点的，不光是朱氏，便是赵靖立本人都不愿意。
所以赵靖立的亲事就成了老大难。
“你觉得，许雪配你大哥如何？”朱氏问道。
赵如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小雪？”
朱氏点点头：“许家家境虽差些，但小雪这姑娘不错。要是你大哥能娶她，他往后我也不愁了。”
原先她还不敢在女儿面前表露对赵靖立的关心。后来发现赵如熙性格实在大气，从来不在意这些，反而特别能理解她，朱氏便也放开了，想提赵靖立的时候就提，不再避讳。
“小雪不成的。”赵如熙立刻摇头。
朱氏的眉头皱起：“怎么不成？难道许家还看不上你大哥不成？”
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的，朱氏天然地带了滤镜。
不说赵靖立现在进了户部谋了差事，便是以前没进户部的时候，他的容貌、教养、才学、出身，无不比许雪高出许多。她不嫌弃许家就算了，难道许家还嫌弃赵靖立不成？
赵如熙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小雪的性格不适合嫁进二房，她对付不了王姨娘这些人，也应付不了赵如蕊和赵如语。二房的长媳，得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子，而不是像小雪那样的。娶了小雪，大哥不光轻松不了，反而更加心累。”
许雪就算现在写话本出名了，也仍然是天真里带着点浪漫情怀的小女生。家中父母疼爱，哥哥对她也极好，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她即便为了写话本努力地去观察生活、了解人生的酸甜苦辣，却也改变不了她本身的性格。
让一个傻白甜嫁进二房做长媳长嫂，那简直残忍。
朱氏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这一点。可咱们去哪里找一个既精明干练又心地善良、家里拖累还少的人？”
赵如熙想了想，脑子里倒是浮起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来。
何玉琪是个性格坚毅的女子，也很有主见，为了自己的追求敢于反抗父兄。这一年来赵如熙忙科举，很少见到何玉琪，但她常听崔夫人提起，说何玉琪现在在报坊里已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可见是个精明强干的姑娘。
赵如熙虽跟何玉琪相处不多，但对她的印象很好；再加上崔夫人的赞许，可见她人品德行上也是不错的。
她父亲是个举人，哥哥也考上了秀才，也算是书香门第。从门第上来说，两人也是比较相配的。
赵靖立现在在户部做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他受朱氏影响，思想并不古板，从未觉得赵如熙参加科举和做官有什么不妥当，反而极佩服她。可见他应该也不会反对何玉琪出去做事。
而赵元良不管事，二房之事全由赵靖立作主。
这一点对于何玉琪来说，是最难得的。成了亲，绝大多数家庭与丈夫都不会让她抛头露面。
“那我问问崔夫人看看，不知道她那里有没有合适的。您也知道《启明旬报》报坊里做事的都是女子。能出来做事的，都是有才华、聪明能干的，这方面倒是符合您的要求。”
说着，赵如熙看了朱氏一眼。
她说这话也是试探朱氏。
嫁给赵靖立的女子，明面上没婆婆，但实际上有朱氏这个婆婆在的。要是做得不好，或是哪个地方不足，朱氏可不会客气，非得伸手去管一管不可。
要是朱氏对女儿和对“儿媳妇”完全是两个标准，那赵如熙完全可以歇了心思，也不用去打听何玉琪是否定亲、成亲，愿不愿意嫁给赵靖立了。

第634章 女子的表率
“哎，这主意不错。那你让崔夫人替咱们打听打听。”朱氏惊喜地道，“在崔夫人手下做事，性格、为人肯定是了解的，看在你的面上，崔夫人定然会尽心。能出来在崔夫人手下做事的，那定然是在北宁女子书院读书的，家境也不会太差。这样的人还真适合你大哥。”
“这些事您问过大哥吗？他是什么想法？”赵如熙问道。
别她们娘儿俩在这里操心半天，结果人家赵靖立早就有了心仪的人，或是想娶的妻子根本就不是她们想的这样。
“问过了。”朱氏道，“前阵子你考试，你大哥就过来了几次，问你考试情况如何。”
她看了女儿一眼：“他对你还是挺关心的。”
赵如熙点点头：“嗯嗯，我知道。”
毕竟赵靖立能进户部，八成是她的功劳——算学是她教的，甘纶那个老师是她帮找的，最后进户部也是她牵的头。赵靖立又不是白眼狼，相应的自然也很感激她。
“我见他有空，就问了他一下。他恳请我替他张罗亲事。说只要我觉得好的，他都没意见。”朱氏道。
赵如熙：“……”
也行吧。
朱氏对赵靖立好，人又极好，赵靖立对养母极为放心，愿意把自己的婚姻交到她手上，也是正常。毕竟朱氏不可能害赵靖立。只要赵靖立自己没有心仪的人，接受朱氏给他挑的妻子完全没问题。
这也是这时代人择偶的方式。
赵如熙道：“好，我现在马上写信。”
她当即回院子写了一封信，让青枫送去给崔夫人。
大半个时辰后，青枫回来了，递给赵如熙一封回信。
赵如熙打开信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除此之外什么内容都没有。她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了青枫。
青枫忙道：“您考中状元后，有很多人想进北宁女子书院念书，所以崔夫人这段时间很忙，奴婢过去的时候，她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又被人叫走了。偏何姑娘家的事比较复杂，所以她只写了一个地址给您，其他内容则让我带的口信。”
“好，你坐下慢慢说。”赵如熙伸手压了压。
青枫施了一礼，坐下道：“崔夫人说，何姑娘半个月前被她父亲关在家里，不许她出来做事了，要让她定亲嫁人。报坊的人去探望她，都被何老爷给拒了，所以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她觉得何姑娘很符合夫人的要求，所以建议您如果有意，尽快去看她。如果她家还只在帮她议亲阶段，马上提亲便可玉成此事。”
赵如熙看看屋里的钟，提笔写了一张拜帖，连同那个地址一起递给青枫：“你让人拿去给马午时，让他跑一趟。如果何家不拒绝，下晌咱们就去何家一趟。”
“是。”青枫接过信出去了。
等赵如熙吃了午饭，正准备歇息的时候，马午时回来了，让青枫带了消息进来。
“何老爷一听是您上门拜访何姑娘，十分高兴，表示何家扫榻相迎。”
赵如熙点点头：“你通知鲁伯和马管家他们，咱们下午两点半出发。”
下午，赵如熙便去了北宁。
马午时中午已来了一次了，熟门熟路，骑着马走在马车前，直接就把赵如熙领到了何家。
何家就在北宁县康时霖、赵如熙、吴宗的院子隔了两条街的街上，三进的院落，大门和墙壁有些斑驳陈旧。
何家人估计早在门房等着了，赵如熙下了马车，正打算让马胜再递一次拜帖的时候，何老爷与其妻汪氏，何玉琪的大哥何执，还有何玉琪，一家四口就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末学后进何进书，见过赵大人。”何老爷一见赵如熙，就执了晚辈礼。
读书人的规矩向来如此。
古人称秀才为“朋友”，称童生为“小友”。一旦进了学，哪怕是十几岁的少年郎，相互间也一律称“老友”；若不曾进学，就是八十岁的老翁，也仍是“小友”。
而秀才、举人不管你岁数多大，到了进士跟前，都是“末学后进”的晚辈。
赵如熙除了是进士，比何家父子的学历都高；她更已“功成名就”，被朝廷派了官。因此尽管她是女流之辈，还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娃，是何玉琪的同窗，何老爷一家就会以这样的这种方式来接待她，这是对功名和权利的尊重。
看到父亲对赵如熙执礼甚恭，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哥诚惶诚恐，何玉琪眼眸亮得惊人。
她很要强，一直不忿于父亲对哥哥的看重，而轻视于她，觉得女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恪守妇道。
她虽然跟父亲抗争，去了北宁女子书院念书，又在母亲的支持下进了报坊做事，但内心还是茫然而矛盾的。因为她不知道女子在这世道有什么出路。她即便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让父兄允了她去社坊做事，但不可能跟整个社会抗争，最后的结局就是成亲生子，过上跟母亲、姐姐一样相夫教子的日子。
即便赵如熙考上了举人，近来又考上了进士，她仍是迷茫的，觉得赵如熙就是一个特例。毕竟除了赵如熙，别人都不是宠徒狂魔枯木先生的徒弟，开明的绥平伯府的小姐，也不具有赵如熙那样震惊世人的绘画、书法、读书天赋。
赵如熙的路，是不可复制的。她们所有的女子，依然走在母辈所走的道路上，看不到希望。
可此时看到父兄对赵如熙的恭敬与巴结，她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女人想要获得世人的尊重，只要能干到一定程度、取得一定成就即可。
回过头来看看，男人不也是如此吗？
无能的男人，就算有社会赋予他的身份地位，人家说起他的时候，也只是敷衍，并不会发自内心的尊重。
所以无论男女，只要能干，可以取得一定的成就，人家就尊重他（她）。她与其在这里纠结男女的不平等，不如像赵如熙一样，努力提升自己，取得成功。那么以后不管成不成亲，别人对她的态度，终是不一样的。
比如萧夫子，比如崔夫人，比如那些进了纺织厂做女工的女子。别人负她，她就有离开那个家、独自美丽的底气与勇气。
自强，自尊，自爱，这才是女子真正的出路。赵如熙赵知微，给她们做出了一个表率。
越想，何玉琪的眼眸就越亮。

第635章 愿不愿意？
赵如熙来了何家，既然何家父子把她当成个人物，正儿八经地待客，而她又是代表赵家来的，往后两家没准还能成为亲事，她便打算小露一手，不让人小瞧了去。
她没再把自己当成何玉琪的闺蜜，而是端起了进士官老爷的架子。
她依从何老爷的邀请，去了何家大厅，寒暄了几句，回答了他们一些关于进学、学问等方面的问题。
何家父子刚开始，表面上虽然恭敬，但内心里对赵如熙获得状元之名还是心存疑虑的，总觉得是不是皇上喜欢赵知微的画和书法，又想让世人不要看轻了女子，所以才点了她为状元。
可听赵如熙对四书五经信手拈来，侃侃而谈，有许多真知灼见，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才学极高，比他们以往接触过的进士都强，不由心悦诚服，对她的态度越发恭敬。
赵如熙见状，终于满意地收起了王八之气，对何老爷道：“我与令爱，在北宁书院时相交莫逆，是至交好友。因着我不日就要离京上任，不舍好友，今天便特意前来告辞。不知我能不能跟她单独说说话？”
何老爷巴不得女儿能跟赵如熙搞好关系呢。听得这话，自然无不答应。
“能入赵状元青眼，是小女的荣幸。只是家中简陋，下人亦少规矩。如有慢待之处，还请赵状元海涵。”何老爷客气了两句，便让汪氏和何玉琪领赵如熙进内院。
进了何玉琪的院子，待汪氏离开，何玉琪就好奇地问赵如熙：“你……呃，赵状元怎么想起来我家找我？”
别人不知内情，她可心里清楚，她跟赵如熙的交情并不深。赵如熙于她有再造之恩，可她对于赵如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同窗，还可怜地需要她帮助的人而已。
赵如熙先嗔她一眼：“叫我知微。”
她再接着道：“我来，是有一事问你。”
“何事？”何玉琪好奇地问道。
见自己身份地位发生了变化，可何玉琪眼里除了越发尊敬与佩服，并没有谄媚、巴结之意。对她的态度也一如从前。
赵如熙对她的为人越发满意。
她不是个爱拐弯的，直接问道：“听崔夫子说，你回家定亲了，不如现在如何？”
何玉琪虽不解赵如熙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实答道：“我爹娘给我张罗了好几门亲事，我都不满意。”
她蓦地抬起头来，看向赵如熙的眼眸亮晶晶的：“莫不是你今天来，是要给我张罗亲事？”
她的这份聪慧与敏锐，让赵如熙越发认同与欣赏。
她“哈哈”笑了两声，颔首道：“对。”
何玉琪的眼眸越发亮了。
她问道：“是谁？”是谁值得赵如熙专门跑这一趟？
“我堂兄。”
赵如熙说着，便把赵靖立和大房、二房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换错孩子与朱氏对赵靖立的关心，二房的妾室之争和不省心的兄弟姐妹，二房现有的财产等等，她都据实相告。
“情况就这样。你好好想想，想不想要这桩亲事。嫁进这样的人家，麻烦事不少；可我大哥那人我了解，他不会反对你出去做事，而我二叔也不会干涉。”
她站起来：“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好好考虑，也跟父母商量商量。另外答不答应亲事，也别看我面上。我的脸不大，也靠不住，真的，我最怕麻烦。你以后就算成了我的堂嫂，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何玉琪本来想直接跟赵如熙说她对此事的想法的，可听到赵如熙说要“跟父母商量”，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她点头道。
“时辰不早了，那我回去了。”说完事情，赵如熙就麻溜地告辞。
出了门又跟汪氏和何家父子客气了好一阵，赵如熙这才离开何家。
回了家，何老爷就好奇地问女儿：“玉琪啊，赵状元真是过来跟你告辞的？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你跟赵状元的关系很好？”
“不是。她是来替她堂兄向我提亲的。”何玉琪也不隐瞒，把赵如熙跟她说的事跟父母兄长说了一遍。
能让她去北宁女子书院念书，又让她去报坊做事；现在他们夫妻俩看中的亲事，女儿一句否决，他们也没强迫，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其实何老爷还是很疼女儿的。
只是他是老观念，觉得女子读书无用，只需等年纪大了出嫁相夫教子，便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在对待儿女的教育问题上便有偏颇。
而何玉琪又生性要强，她小时候跟哥哥一起念书，明明她更聪明，可最后得到父亲看重的永远只是哥哥；哥哥资质不如她，可她爹花大价钱请名师教导，硬生生让他考上了秀才。而她自己想去北宁女子书院念书，她爹都不答应。
她心里不忿，这才有了极严重的矛盾和分歧。
这回听到赵靖立家的情况如何复杂，他不由皱眉，问妻子道：“你觉得呢？”
汪氏是一个有主意和有见识的女人，所以她用私房支持女儿去念书，又支持女儿抛头露面去报坊做事。何玉琪那么自强自立，跟母亲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汪氏一听女儿说赵靖立不会把女人拘束在后宅，会让她去外面做事，就知道女儿的想法了。原先她跟丈夫给女儿张罗的亲事，也有几门不错的。但那样的家庭，一听就知道嫁过去了必然不能再去外面做事，所以女儿一口就回绝了。
她没理丈夫，问何玉琪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何玉琪看了父亲一眼，低下头道，“我觉得这门亲事还可以。”
何执也是疼妹妹的，也了解妹妹的想法。
他皱眉道：“他们会不会太复杂了？你进去做长媳长嫂，要操心的事可不少，每天鸡毛蒜皮的事多的是。一旦家里出问题，赵二老爷和赵靖立还会支持你出去做事吗？就算他们支持你，你又要在外面做事，又要管家里，哪里忙得过来？这亲事，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第636章 见一面
他看向父亲：“爹，虽说赵状元的人品是可信的，但终是一面之辞，人总是下意识偏向自己的亲人，拣好听的说。咱们还是多去打听打听，最好接触一下赵靖立，免得误了妹妹的终身。”
何老爷点头：“我正有此意。”
何玉琪眨了眨眼，很是心暖。她爹终归是疼她的。
汪氏道：“我听赵状元说，她四日后就得启程去姑苏，绥平伯府老夫人、夫人都跟着一起去。这门亲事既是赵状元来说的，拿主意的又是绥平伯夫人，你们打听消息要快些，最好一两日就决定下来。否则赵状元她们一走，这亲事即便咱们愿意，也不知道找谁说去。总不能让咱们派媒人去向赵家二房提亲吧？”
女孩儿需得矜贵，于亲事上不能上赶子。总得男方向女方求娶，女方才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这么快就离京？不是有一个月上任期限吗？”何老爷诧异道。
他跟赵如熙说话的时候，已经知道赵如熙派了安州省临江府南阳州的同知。
“绥平伯就在姑苏府任通判，赵状元要先去探望父亲，亲自报个喜讯，才会去上任。”汪氏解释道。
何老爷皱着眉点头：“行，那就这一两日查一查吧。不是我说，她这也太赶了，那赵家二房不会有问题吧？”
何玉琪道：“赵知微不是这样的人。这门亲事好的坏的，她全跟我说了。她要有意哄骗于我，肯定只说好话不说坏话。”
“那倒也是。”何老爷点点头，当即叫了几个能干的下人来，将任务吩派下去。
几个下人分头去打听，再将打听回来的消息进行比较汇总，基本也就能知道赵家二房的真实情况。
待下人离开，汪氏把话题重新扯回来：“如果情况属实，你们同不同意这门亲事？”
何执就看向了父亲。
何老爷是一家之主，必须拿主意。
他先问何玉琪：“如果你嫁进去，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家里的事情？”
何玉琪道：“知微说了，赵四姑娘比我大，赵六姑娘跟我同岁，因此她们这一两年内就会嫁出去。所以这两位姑娘不成问题。至于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这段时间你们也替我张罗了不少亲事，都没有四角俱全的，不是这样有问题，就是那样有问题。好歹赵家这里没有婆婆，我一进门就当家作主。赵大公子要是个明事理、拎得清，又支持我外出做事的，我觉得这门亲事就还可以了。毕竟没有十全十美的，只能进行取舍。”
何老爷点点头。
他心里基本也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他原先替何玉琪看的亲事，不是秀才，就是举人。
一般年少中举的，都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因此娶亲时都会往上攀，去娶进士或小官宦家的女儿，以后也能得些岳家的助力。能娶他这个举人的女儿的，都是家里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秀才里倒有几家各方面很不错的。但秀才想要考上举人，不是一件容易事。
何老爷觉得自家女儿花容月貌，才学上也不比那些秀才差。要是秀才一辈子考不上举人，根本就配不上女儿。秀才娘子的身份地位平白比举人、进士的家眷低上一等，去哪里都得不到尊重。
而不管是秀才还是举人，最终的目的就是做官。赵靖立即便没有功名，但他已进了户部当差，还得了重用。光从这一点来说，他就不比这些举人差了。更不用说他当初还是被侯府当成世子来培养的。
这种人，无论是才学、修养、为人处事的方式还是以前积累的人脉，都不是这些小县城里的举人、秀才能比的。要不是他成了落地的凤凰，何玉琪还真高攀不上。
再者，赵如熙是跟赵靖立互相抱错的孩子。按理来说赵如熙应该恨赵靖立才对；即便不恨，也不会去帮他。
可能让赵如熙在百忙之中还跑来替赵靖立张罗亲事，她之前还亲自教赵靖立算学，又让他借自己的势进了户部，可见两人的关系挺好。由此就能看出来，赵靖立的人品、性格绝对是没话说的。
这就是一个赵靖立很大的优势，比空有一个爵位都强。那些新晋进士想攀赵知微这层关系还攀不上呢。
他思索停当，便将自己的思量跟家人说了。
说完他又道：“如果小厮打听回来的消息跟你们说的一样，那这门亲事就可以应下了。”
何玉琪道：“我想先跟赵大公子见上一面。”
这时代的婚姻也不是完全的盲婚哑嫁，听媒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在正式提亲之前，男女双方的家长会带着各自的孩子，一起去寺庙里上香，彼此见个面。
又或者，男方到女方家拜访一次，女子可以在帘子后面偷偷看上一眼，女方父母也会看看未来女婿如何。而男方的母亲，也会找机会见女子一面，确定女子的容貌、言行和性格确实如媒人所说的那样。
双方满意，聘礼各方面的条件都没问题，男方才会上门提亲。
所以听到何玉琪这要求，何老爷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他道：“自然得见一面。你回复赵状元的时候，跟她提一下。她自会安排。”
赵如熙是他们双方的媒人，自然得在中间调停。
因为何老爷有时间限定，到了晚上城门关门前，几个下人都回来了，纷纷向何老爷一家禀报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最后一汇总，何家人就发现，赵如熙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何老爷又问过女儿，得知她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便拍板道：“赵状元时间紧，离京前琐事又多，咱们不好多耽搁她的时间。这样吧，明儿一早，你让人给她送个拜帖，就说我们一家打算下晌未正时分上门拜访。正好明日沐休，赵大公子不用上衙，赵状元可以安排大家见上一面。”
家里其他人无异议，于是第二日何玉琪就派人给赵如熙送了帖子。

第637章 满意
赵如熙接到帖子，就知道何家人对这门亲事有意，赶紧去禀了朱氏。
朱氏大喜，道：“你赶紧回帖，让他们过来。我让人把你大哥叫过来。昨儿个你大哥下了衙，我就让周嬷嬷去那边把这事说了，他说，这亲事你我都说好，那一定是好的。他对这门亲事没意见。”
赵如熙：“……”
她真不知应该感慨赵靖立对自己的婚姻没有主见呢，还是应该感慨他对她们母女俩的绝对信任。
赵靖立来得极快，赵如熙和朱氏刚到内院大厅里坐下，他就来了。
朱氏朝赵如熙一扬下巴：“你来说。”
赵如熙道：“因着我帮过何姑娘，让她进社坊做事，昨日又去何家拜访，何老爷、夫人和大公子、何姑娘对我都很感激。他们打算今天下午到伯府来拜谢。你如果有空，就跟你父亲一起过来，替我们接待一下何家老爷和公子，大哥你看方便吗？”
说完这番话，她心里得意。
她知道古代女子注重名声，可不能说何家是来相看女婿的。所以这番话她特意说得委婉，自我感觉甚是完美。
赵靖立看了朱氏一眼，见朱氏笑得满脸深意，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点了点头，道：“方便。”
“嗯，他们未正时分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二叔跟你提前过来侯着了。”
“我一定提前到。”赵靖立道。
见赵靖立不光没有一丝反感和勉强，脸上还浮现出喜意，赵如熙终于放下心来。
听了条件，双方都表示愿意。两人的长相又都是中上之姿，气质、才华也相配。看来她第一次做媒人就能把这桩婚事做成功了。莫不是她有做媒人的天赋？
到了下午，赵元良和赵靖立果然各自穿了新衣，打扮得精精神神，提前到了绥平伯府前院等着。赵如熙和朱氏也看着时间到了前院等着。
何家人按着约定的时间到的，下了马车后直接在门上递上拜帖。
赵家人赶紧迎了出来。
赵靖立与何玉琪这时便打了个照面。
当初赵元良是看上了魏氏的美貌，才娶了她进门。赵靖立身为他们的儿子，相貌自然是不差的，翩翩佳公子一枚，玉树临风。
何玉琪长得也不差。她的五官虽不特别让人惊艳，却也明眸皓齿，属于耐看型的。身材高挑，跟赵如熙的个子差不多。
两人这么一搭眼，对对方的外貌首先就满意了。
何老爷和汪氏见赵靖立彬彬有礼，待人大方得体，也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
“何老爷、何太太，里面请。”朱氏笑道。
虽是相看，但男女有别，男子们便去了正厅，女眷则进了偏厅就座。
赵靖立没有母亲，两个姐妹本应该来替他相看的，但赵如蕊和赵如语这两人小心思太多，不会真心实意地替赵靖立相看。她们为着自己私利，不捣乱就不错了。所以赵靖立根本不敢让她俩知道他相亲的事。
他把这件事告诉赵元良的时候，都是避开所有人，悄悄说的。赵靖安他也没让知道。
因此今天就是朱氏和赵如熙代替赵靖立男方这边的女眷，相看何玉琪。
朱氏对自己女儿是一百个放心。只要赵如熙说何玉琪好，她觉得根本不用相看就可以马上娶进门。
这会儿看到何玉琪容貌中上，行事大方，说话做事也极剪利，十分对她的味口，她越发觉得相信女儿的眼光没错。
她的重心，转而放在了汪氏身上。
人们都说，相看女方的时候，不要看女孩儿本人，只看丈母娘即可。言传身教的力量是无穷的，事实也证明许多女孩子以后年纪长了，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秉性、脾气，都会越来越像她的母亲。
如果男子看到丈母娘，觉得对她的各方面都不能容忍，那还是不要结这门亲的好。因为你的妻子以后也会变成这样。
这话虽不是绝对，但事实证明，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靠谱的。
因此朱氏跟何玉琪说了几句话后，就道：“熙姐儿，何姑娘好不容易来咱们府上一趟，你陪着她到处走走。你二叔跟何老爷说话，恐怕何公子坐在那里也无趣，你干脆把你大哥和何公子也一起叫上，逛逛咱们家的花园子。”
这是对何玉琪满意，要给何玉琪和赵靖立制造相处的机会了。
赵如熙会意，答应一声，拉着脸色红红的何玉琪出了门。
她让丫鬟去正厅叫了赵靖立和何执出来，四人便逛起了绥平伯府的花园。
“何公子，昨日我跟你说的问题，你看了相关书籍没有？看了书后你最好写几篇文章，如此你就会发现你哪些地方薄弱，需要补充这方面的知识。”赵如熙有意让赵靖立与何玉琪简单相处，便找了何执说话。
好在何执昨日跟着父亲把赵如熙当成进士前辈，请教了很多学问上的问题，两人倒是有话聊，不至于尴尬。
赵靖立和何玉琪也不是忸怩的性子，见赵如熙扯着何执说话，两人便有意放慢了脚步，由赵靖立开头，两人也说起话来。
赵靖立以前对于娶什么样的妻子是没有概念的。
这两年，他眼看着赵如熙自强自立，硬是以一介女流的身份，站在了大晋科举的顶峰，被所有官员和学子们认同，受人尊重，户部齐虚谷和他师父甘纶常对赵如熙赞不绝口，遗憾于她不去户部任职。
另一方面，赵如蕊和赵如语两姐妹不想着提升自己，满脑子就是嫁个好丈夫，想一辈子依附于男人生活。
两厢对比太过强烈，他对于女性的认识也慢慢清晰起来。他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娶像赵如蕊和赵如语这样的女子的。
赵如蕊和赵如语，以后嫁了人，眼睛也只会盯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为自己那一房或自己的子女各种算计，使尽手段地争抢东西。她们心胸狭窄、目光短浅，毫无学识。这样的母亲教出来的子女也不会是成器的。
以前还没分家时，魏氏和苏氏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第638章 保证不纳妾
所以他昨天一听说亲的对象是赵如熙赞许的姑娘，对何玉琪就产生了很大的期待感。
现在跟何玉琪聊了一会儿天，他发现这姑娘半点儿没让他失望。
果然相信五妹妹是对的。这姑娘跟她一样自强自立，有思想有头脑，眼界开阔，不计较眼前得失。
他说家里财产不多，妹妹出嫁会给些陪嫁，弟弟成亲也会留出聘礼。他虽是长子，以后分了家也分不到多少财产。
何玉琪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在意。她说一个人只要肯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无需太过注重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以前的祖辈不都是赤手空拳创下这份家业的吗？
这话听得赵靖立热血沸腾。
他道：“我觉得，一个家混乱的根缘就在于纳妾。何姑娘，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纳妾。”
这句话相当于在向何玉琪表白了，听得何玉琪满脸通红。
她低着头，用力地点头：“好，我可记住你今天的话了。”
赵靖立大喜，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何执不放心妹妹，并没有走远了说话。他一面跟赵如熙讨论着学问，一边还会分神听赵靖立说什么。
这会儿听到这小子不到两刻钟就开始对自家妹妹花言巧语，他忍不住回头道：“光说有什么用？做不做得到还两说呢，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照着一般人，遭到未来大舅兄的质问，又当着心仪姑娘的面，他立刻就要赌咒发誓了。
赵靖立经过身份互换，分家后又撑起一个家，庄子、铺面、家里的大小事都得经手，他已变成一个十分成熟而有担当的人。
他抬起手来，朝何执一揖：“如果何兄不信，只管把令妹嫁给我，我会用一辈子证明我今天的所言非虚，何兄和五妹妹就是证人。如果我有违此言，任唾面自干，任你打骂，绝不回应一字。”
他态度极为真诚，不光让羞红了脸的何玉琪忍不住抬眼看他，为之心动，便是何执也对他大为改观。
何执已然娶妻生子，他从来不会跟妻子说他一辈子不纳妾，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因此他才觉得赵靖立刚才的那番话是花言巧语，不过是哄骗他妹妹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
可看赵靖立郑重的态度和所说的话，他倒是相信了几分。
不管赵靖立做不做得到吧，至少这一刻他对这桩亲事是真诚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很足够了。
他疼妹妹，但妹妹无论嫁给谁，对方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不纳妾，甚至连说都不敢说。相比起来，赵靖立就胜了他们一筹。
“成，我记住了。”何执点头道。
他又看向赵如熙，抬手行礼，恭敬道：“听说赵状元有过目不忘之能。今日之事，便请赵状元也做个见证。”
因着赵如熙的经历太过离奇，随着她女状元的名头传遍大晋，她被掉包、前十四年长在乡间市井、养父是个秀才的事情也被人津津乐道。而她回京只两年，又读的是北宁女子书院，却考上了状元，成了绘画、书法大师，她的聪慧被世人越传越奇，“过目不忘”等等本事也越传越神。
故而何执有此一说。
赵如熙调侃地看了赵靖立一眼，道：“好，我做证。”又笑道，“要是我大哥纳妾，大嫂完全可以打断他的狗腿。”
何玉琪本来因为赵靖立这番话，心里感动，原先的不自在消散了一些。这会儿听到赵如熙把她称作“大嫂”，脸上“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拉了赵如熙的袖子一把，低声嗔道：“说什么呢。”想起“打断狗腿”的话，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靖立跟赵如熙接触多了，早已习惯自家堂妹嘴里经常蹦出一些彪悍而又有趣的词语，他对这话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听到何玉琪发笑，忍不住抬眼去看她。
倒是何执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发白，看了赵如熙一眼，心里暗叹果然不愧是奇女子，行事就是彪悍。而这样的女子，也不知谁家敢求娶，娶了她会不会整天遭遇河东狮吼。
何家人告辞后，朱氏就问赵元良：“何老爷那边的态度如何？”
“挺好的，看样子对立哥儿十分满意。”赵元良道。
他平常看着不靠谱，但对儿女都是真心疼爱的。只是一贯咸鱼，又没什么担当，才显得没用，直接把家扔给儿子来管。
现在关乎大儿子能不能娶一门好亲，今天他还是给力的，特意穿了他新做的月白长衫，显得文质彬彬，君子如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他又是个混纨绔圈的，交际手段自不必说，那都是跟喝水吃饭一样的本能。今天他使出混身解数招待何老爷，言辞修辞之间又显得极为真诚，便让何老爷有如沐春风、一见如故之感。
“何老爷临走时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一再邀我去他家看他的书画和盆景。我已经跟他约好了，等你们离京后他就给我下帖子，我去他家逛逛。”他道。
赵如熙：“……”
可以。
很可以。
何老爷临走时那副相见恨晚、恋恋不舍的模样她也看到了。她家这位二叔，还真是个人才。
长嫂如母，朱氏嫁进来时赵元良还是个少年郎，整天“嫂嫂长”“嫂嫂短”的，还会撒娇跟她要点心吃。她对于这个小叔子的尿性再了解不过了。
听了这话她没什么表情，点头道：“那就好。因为我们马上就要离京，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信。你们且等着信吧。”
她看向赵元良：“你把聘礼准备好。立哥儿可是你的长子，以后你还得靠他养老，弟弟妹妹的亲事也得这位长嫂张罗。这聘礼你可不能给少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尽心，或是小气扒拉地只给一点点聘礼，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又严厉道：“这件事，你不许推托给立哥儿自己做。他拿家里的贵重东西做聘礼，你让安哥儿、蕊姐儿她们怎么想，不会觉得他把东西扒拉到自己碗里吗？徒增家庭矛盾！”

第639章 商议
“你要他自己来，到头来他为了不让弟妹多想，就得委屈自己和未婚妻。这是他的人生大事，你这做爹的不发挥作用，不出来张罗，那我就让立哥儿就当自己没爹，不管你了。反正他是我养大的，他不欠你什么。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赵元良立刻缩了缩脖子，一连声地保证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回去就去看看账本子，好好筹划筹划。不管那边什么时候给回信，我这边先准备好。聘礼单子后日我就拿给嫂嫂过目，你点头了才作准。你看这样如何？”
“这还差不多。”朱氏神色稍霁。
她转头对赵靖立道：“你爹不靠谱，你自己盯着点。你也别不好意思，你是长子，按分家的算法你也应该拿七成，你成亲的聘礼、你妻子的嫁妆都得比下面的弟妹强，否则她以后在家里管不住人，就是乱家之根本。所以你别想太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过得好了，你弟弟妹妹过得不好，你也能照拂一些。你把东西留给他们，他们守不住，那就成了别人的东西，你想帮也有心无力。所以在这件事上，你要拎得清，不要犯糊涂。别好好的一门亲事给你毁了。”
早在朱氏转向他时，赵靖立就站起来听训。听着听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朱氏说完，他本应当说一声：“伯母说的是，侄儿记住了。”
可这句话，他愣是不想说。
他想叫一声“娘”，不想叫“伯母”。
也只有朱氏仍然拿他当儿子，才这么操心他的亲事。也只有赵如熙这样心胸宽广大度的姑娘，才不在意朱氏对他的好。
对于这两个人，他一辈子感激。
他也会一辈子对她们好。
何家四口回到家里，何老爷向汪氏和何执了解情况。听到汪氏、何执对赵家都持肯定态度，他又望向何玉琪：“你是什么想法？”
何执立刻吐槽道：“要不是我拦着，妹妹当时就直接答应亲事了。”
何玉琪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胡说。我哪有。”
何执摸摸鼻子，不愿意跟妹妹争这个问题。
汪氏则好奇地看向何老爷：“赵二老爷为人如何？”
如果这个公爹是糊涂的，那这门亲事还得再商榷商榷。
何老爷在绥平伯府虽然被赵元良哄得极开心，两人一下子就相交莫逆，但他脑子还是蛮清醒的。
他道：“为人不错，很是坦白，直言说自己不爱操心，这个家都是交给赵大公子来当的。往后要是玉琪嫁进去，就直接是当家奶奶，家里大小事都是他们小夫妻两人管。”
“他还说，他不准备再娶妻，孩子也不会再生。家里有这么些孩子就够了，多了闹腾，又操心，花销也大。他说二公子要是明年再考不过童生试，就让他谋个生路，不能在家里吃白饭。家里财产就那么些，还这么多人吃白饭，实在是养不起。”
最后他总结道：“原先听赵状元跟玉琪说，她二叔不理事，我还以为赵二老爷是个糊涂的。可今天接触下来，倒觉得这是个明白人。他活得特别明白。知道自己不能干，也操不起心，能不给孩子添麻烦就不添麻烦。”
汪氏环顾几人，问道：“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何老爷道：“可以定了。”
何执和何玉琪都点了点头。
何老爷对何执道：“你明儿一早就去京城走一遭，先去拜访赵大公子，到他们家坐一坐，看看环境。要是感觉还可以，你就去绥平伯府门房处递一封信。伯府没男主人，你递了信就回来。”
“是。”何执点头答应了。
虽说做不速之客不礼貌，但不如此，就不能看到赵家二房真实的情况。要是赵家二房又窄又小，还乱糟糟的，下人没规矩，那他就得掂量掂量这门亲事了。
……
何家人走后，赵如熙就不管这件事了。反正何氏不答应这门亲事，事情就算完结了；要是答应，后续也不是她管的，朱氏也管不着。
古人从定亲到成亲，程序复杂，媒人得来来回回跑上七八趟，要是麻烦的话能跑十几趟。她们都要离京了，哪有那个功夫做媒人？这件事，到头来还得去请官媒。
等赵靖立成亲的时候，赵元勋和她都不能离任，是回不来的；老夫人年纪大了，如果不想奔波，也不能回来。只朱氏一个人回来喝一顿喜酒就完事了。
以朱氏对赵靖立的感情，到时候肯定会给些财物给他做聘礼的。这些赵如熙更不会过问了。
“娘，我去我师父那里了。”赵如熙站起来对朱氏道。
“是该去。”朱氏道，“我还琢磨着，要请个宴席，答谢你师父和彭大人、尚德长公主、崔夫人她们这些人呢。要是没有他们，你再聪明也白搭。”
“好，我也觉得应该。”赵如熙道，“男客就在酒楼请吧，女客在家里请。到时候也不用您操什么心，即便在家里请，席面也在酒楼里叫就成。”
朱氏点头同意：“可以，这样挺好。”
要是在家里做菜，拟定菜单、采买食材、安排厨子，事情又多又繁琐，不如直接就在酒楼里要菜。反正大家都知道她们行程匆忙，订席面大家也能理解。
“那你先别走，把请柬写好，一会儿就拿去给你师父、师兄们。如果要请其他人，比如国子监的彭大人，就托你师兄明日早朝后带过去。虽说这样有点不敬，但你一个女孩儿家，他们是能理解的。”
“嗯嗯，娘您想得真周到。”赵如熙拍了一记马屁，回自己院子写了一迭请柬，拿着请柬出了门。
今天虽是沐休日，但吴怀寺常年是无休的，只要衙门里有事，就总得去处理。现在正是派官最紧要的时候，即便名单出来，他也不得歇。
因此她跟师父、大师兄、二师兄约在了申正时分见面。
她想跟师兄们取点做地方官的经验。
至于吴宗，他的任命书下来了，近期内就得去赴任。他要跟接任者交接，很是忙碌；再加上他又没有外派的经验，因此赵如熙今天就没有约他。

第640章 取经
赵如熙到了康府，见两位师兄还没来，把请柬给了康时霖后，她上交了自己画的那幅画和送师父、师兄们的几幅书法，师徒俩好好点评了一番，吴怀寺和龚城才先后到了。
“虽说州同知无定员，但一般都是两个。南阳州原就有两个同知，你这一去，必然要从他们手里分权。同知分掌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你是个女官，捕盗、江防、海疆、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宜自然不好交给你，否则就有欺负新科状元之嫌。除了这些，就只剩盐、粮、河工、水利等事情了。”
“而我前面排除的那些，都是苦差事；唯有盐、粮是肥差。这两项都是需要管账的，知州要是往京城打听你的本事，定然知道你算学厉害。那么这其中一项不交给你根本说不过去。”
听到这里，三个师兄里最老实的龚城都对赵如熙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来。
吴怀寺也露出笑容，笑眯眯地对赵如熙道：“也就是说，你这还没去呢，就直接得罪了你的同僚。谁叫你得从人家嘴里抢肉吃呢？”
“咦，师兄您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恶心。”赵如熙皱着鼻子嗔怪道。
两个无良的师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就脑门上就被康时霖各拍了一巴掌。
“有你们这样做师兄的吗？有什么应对的法子赶紧说，少在这里卖关子。”康时霖道。
对于师父的偏心，吴怀寺和龚城都已习惯了。
反正当初他们刚入师门的时候，就是师父的小宝贝，什么都宠着，好东西都是他的。待师父又收了新的徒弟，他们就从“宝”变成了“草”。小师妹没进门前，吴宗是个宝；小师妹进门后，他也成了草。
“还真没什么固定的应对法子。”吴怀寺冒着被师父再来一巴掌的危险，英勇地说了实话，“只能随机应变，看情况应对。”
眼看着师父又瞪眼睛了，龚城连忙道：“不过做官的都不是傻的，你这个新科女状元不进翰林院，直接派了外任，他们定然要打听你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惹。这一打听到咱大师兄是吏部吴尚书，谁敢招惹你？”
吴怀寺抢话道：“就算他们笨也没关系。让你三师兄去南阳州巡视一番，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关系，他们便是有几个胆也不敢欺负你。”
赵如熙弯了弯眼：“师父、师兄你们放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立起来的，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这世上做官，哪有靠别人的道理？我就算是个小姑娘，身为你们的小师妹，也不是吃素的，放心吧。”
康时霖、吴怀寺点了点头。
虽说小师妹这两年来有他们护着，但她自己是真的能干，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多操心。对于赵如熙的能力，他们还是十分认可的。否则赵如熙再想外放，他们也不能同意。不进翰林院，户部不是在等着她吗？他们窜掇几下，齐虚谷都敢去皇上面前哭鼻子要人。
“咦，我说小师妹，我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别扭呢？什么‘身为你们的小师妹，我也不是吃素的’。你不吃素，关我跟师弟啥事？我们可是老实人。”吴怀寺回味过来，不由朝赵如熙瞪眼。
赵如熙无语：“我说大师兄，你脸皮能再厚一点吗？”就他这样，还老实人！老实人都该哭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两位师兄还是把经验好好地给赵如熙传授了一遍。
次日，赵如熙备了礼，去了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那里。那日去找何玉琪时本可以顺便去的，但顺便去心不够诚，因此赵如熙特意跑了一趟。
见完崔夫人，赵如熙又去见了几位曾经教导过她四书五经的夫子，最后在夫子宿舍堵住了刚下课的甘纶，送上了礼物。
“是什么？”甘纶一看是一个轴筒，眼睛就发亮，进了门赶紧打开筒塞将里面的挂轴倒出来。
“是一副字，赠予夫子，感谢夫子的教导之恩。”赵如熙笑道。
这几天，她是书法作品大派送。
这许多人，师父康时霖和三位师兄就不必说了，对她恩重如山。其他人如彭国安、尚德长公主、崔夫人、甘纶等人对她的帮助也很大。
这么多人，一一备礼物不容易，厚此薄彼又不好，太贵重对方也不好意思收。
想来想去，赵如熙干脆写了几幅字，装裱成挂轴当礼物。
反正她现在书法名声在外，而写字对于每天要练几个时辰刷积分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练字为了刷高分，总是全神贯注，写出来的作品基本都是成功的。拿出来送人还是没问题的。
不管这些书法作品值不值钱吧，反正送的就是一个心意。想来大家看到她送的东西肯定很高兴。
果不其然，收到这礼物的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此时面前的甘纶也是如此。
“啊呀，太好了，太好了。这是送给我的？我跟你说啊，你要敢说不是，我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不可。”看着手上的书法作品，甘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大声嚷嚷起来。
赵如熙则跟哄小孩儿似的道：“送您的，送您的，本来就是拿来送您的。您只要不嫌弃我的字写得不好就成。”
“怎么会不好？简直太好了。”甘纶把挂轴看了又看，这才小心翼翼地卷起来装进轴筒里。
他示意赵如熙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你那殿试的试卷贴出来后，秦喆跑去看了足足两天，然后闭门不出，也不知是深受打击、不好意思出门，还是顿悟了。”
“啊？”赵如熙有些惊讶，旋即又很是愧疚。
要不是萧若彤指点她，她还一门心思地想把字练得跟明苍大师的一样好，在歧路上越走越远。可经萧若彤指点后，她的字写得比萧若彤和她的师父秦喆还好，那就真的很尴尬了。
她想表达一下歉意，却又不知道怎么做。怎么做都像是专程笑话秦喆似的。
因此她只作不知。
这也是她急于想离开京城的原因之一。

第641章 约见
“你也别内疚，这种事情，各凭悟性和本事。总不能因为秦大人不能超越他师父，就不让别人把字给写好吧？想来他的心胸也不至于那么狭窄。”
赵如熙点点头：“希望秦大人是顿悟闭关，能写出超越自我的好字吧。”
甘纶见她真心实意，并不担心秦喆闭关后写出来的字超过她。他暗自点头。
这孩子，心胸宽广，大气。果真是字如其人，画如其人。
“夫子，我今天来，除了感谢您之外，还想跟您学一学如何查账。”赵如熙说出了她来找甘纶的最终目的。
“您也知道，我要去做地方官了。那些老吏们做的账，一不小心就让人掉进坑里。所以您能不能跟我说说查账或做账的门道？”
“成，没问题。”甘纶收到一份大礼，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三言两语说不完，你让下人回去跟家里人说一声，不光今天傍晚前你回不了家，明儿个你还得再来。”
说着，他转头吩咐了一声下人，让他们送信回家。
赵如熙也叫青枫去跟马胜说，又道：“去酒楼叫三桌上等席，我请书院的夫子们吃午饭。”
青枫领命而去。
接下来赵如熙就在书院里听甘纶上会计课。甘纶作为户部老官员，查账那绝对是行业内翘楚。他一边举例一边说，将很多做假账的门道都跟赵如熙说了一遍。
到了傍晚，吃了赵如熙在酒楼叫的丰厚的晚餐后，他道：“讲这么多，换作其他人，一定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你记性好，理解能力强，再加上算学好，想来应该是没问题。不过光讲理论不行，明日我把家里的一些账本子拿来，你把我今天讲的内容实践一遍，看看你是不是真懂了。”
他们作为户部的查账老手，总有带新人的任务。所以遇上一些做账做得巧妙的，他都会誊抄一本，留作教学之用。所以他家里这种账本子不少。
赵如熙大喜：“好，多谢甘夫子。”
“不耽误你离京吧？”
“不耽误，不耽误。就算耽误了也不打紧。能学到您的本事，便是晚上几日再离京也是值得的。”
甘纶笑了起来，站起来道：“成，那明日咱们还在这里上课。”
第二天，赵如熙到北宁女子书院又呆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把甘纶肚子里的会计知识囫囵吞枣地学得七七八八，两人才面带笑容地回京。
“唉，虽说靖立那孩子在算学上也算是有天赋的，但跟知微比，却还是差得远。”上了马车，甘纶跟他的随从感慨道，“不过知微的算学比我都厉害，我想收她做徒弟都不成。还是枯木先生有福气啊。”
“您不是一直感慨说满肚子的账房学问没人继承吗？虽收了几个徒弟，却都只学到六七分。现如今有知微居士，您也算后继有人了。小人听说，过阵子知微居士外放后，枯木先生要去她的任地玩一玩呢。您不如跟着枯木先生一块儿去，也当散散心了。”随从道。
甘纶眼睛顿时一亮：“这个好。到时候我再把遗漏的地方归纳归纳，再给赵知微细讲讲，把今天没讲到的学问全都给她讲一遍。”
……
在赵如熙的马车驶出北宁女子书院的门口时，赵如语正呆在家里，面无表情地打开小厮送进来的信。
信上的字迹她特别熟悉，正是傅云朗的。
在断了联系两个月后，傅云朗不知发什么疯，派人送了这么一封信来。
傅云朗在信上说，这两个月他娘逼着他定亲，他不愿意，被母亲禁足在家里，没办法来找她。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她。现在他终于解禁，想在以前常见面的茶楼里见她一面，约定了具体的时间。
看了信，赵如语冷笑一声，将信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了上去。
她要是没有系统，不知道傅云朗定亲的详情，没准就被傅云朗的花言巧语哄骗了去。
她都怀疑上辈子傅云朗也是这般无耻，她把哄得团团转。这样人，枉她还以为他是良人，重生一世都要来跟他再续前缘。
坐在那里良久，她站了起来，进屋里精心化了个妆，遮掩了一些自己的美丽，让容貌与原来的自己更靠近一些。
她穿了最好的衣服，戴上幕篱，对扶疏道：“走，去茶楼。”
“姑娘……”扶疏欲言又止。
这几个月来，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姑娘了。或者说，姑娘的种种行为，刷新了她对姑娘的认知。
可她叹息一声，还是闭了嘴，跟着赵如语去了茶楼。
傅云朗已在那里等着了。
他看到摘下幕篱的赵如语，差点没认出来，满脸都是惊艳：“你、你是……”
赵如语嘲讽一笑：“傅二公子，两个月不见，就认不得了？”
“你、你是如语？”傅云朗惊诧地叫了起来。
“还请唤我赵六姑娘。”赵如语语气极为冷淡。
“你怎么……”傅云朗指着赵如语，失魂落魄。
“女大十八变，不过是被人遗弃，伤心之下拾掇了一下自己而已。”赵如语神色淡淡。
傅云朗：“……”
这何止是拾掇了一下自己，这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眉眼似乎仍是原来那样的眉眼，但似乎又完全不同了，整个人比原先美了一倍。
看来自己不来看她，她是真的伤心了。以前是素面朝天的，现在化了精致的妆容，变得这么美。
她这是想让自己回心转意呢，还是想让自己再也忘不了她？
看傅云朗眼珠子乱转，赵如语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走到椅子旁坐下，道：“我今儿个过来，是想告诉傅公子，你都是定了亲的人了，往后不要再往我府上递信。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
傅云朗：“……”
“我……我不是自愿的。我心里只有你。”他道，抬起头来，看着赵如语，眼眸里全是深情。
赵如语差点想吐。
不过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跟傅云朗翻脸。
她原先冷淡和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悲怆起来。

第642章 有条件
她低头下头去，用手帕捂住嘴，声音再不复刚才的冷淡：“你一面说着心里有我，一面又跟别人定亲。傅云朗，你……”
说到这里，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美人垂泪，还是自己曾经喜欢得不行的女人，傅云朗的心一下子就倾向了赵如语。
他连忙起身上前想要把赵如语搂进怀里哄一哄，却不想赵如语快速起身避开，不让他接近。
她抹了一把泪，满脸决断，声音再度变得冷漠：“行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便是路上遇见，也只作陌生人。”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如语。”傅云朗上前想一把拉住赵如语，却不想被扶疏给拦住了。
以前两人约会，赵如语是不带扶疏进屋的，只让她留在外面放风。可今天她却带了扶疏进来。
扶疏也知道自家姑娘的用意，她也极愿意看到自家姑娘远离傅云朗。因此关键时刻，不用主子吩咐就主动站出来拦在了傅云朗。
傅云朗顾不得扶疏，他担心赵如语就此离去。
虽说绥平伯府不如平南侯府，赵家二房更是分出来成为了庶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不用说绥平伯府因为赵知微的关系又起来了。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要是因为追求赵如语而影响了赵家姑娘的声誉，从而影响到赵知微，康时霖能把他整死。
当初抢赵知微一个庄子，他就被康时霖、吴宗等人治理得屁股都开了花。
他没敢用武力，只得站在原地，急急地对着赵如语的背影道：“如语，你相信我，我是没法子，我是被我娘逼的。我要是不同意，她就上吊自杀。身为人子，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不，我一解禁就来找你了。”
赵如语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朗：“那你打算怎么办？”
被赵如语酸言冷语地怼了几句，傅云朗似乎又找到了以前的感觉，刚刚因为赵如熙变美而产生的疏离感已经消散不见。
他现在只觉得赵如语很美，也很可心。要是真的失去赵如语，他的心会痛死。
他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娶她也是为了我母亲。如语，你原来说喜欢我，难道不是真话？莫不是你只喜欢平南侯府二奶奶的位置？你要心里有我，你能不能不要讲什么名份？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咱俩能厮守一生，一辈子在一起不是最重要的么？”
“所以？”赵如语淡漠地看着他。
“我、我……”被她这样看着，傅云朗差点说不下去，但咬咬牙他还是说出了口，“你做我的妾室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我娘说了……”他露出十分羞愧的表情，“你们家只是平民，你又没有嫁妆，我是娶你为妻，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她最疼我，不愿意我过清贫日子，所以坚决不同意我们的亲事，还瞒着我为我定了亲。”
他抬起头来，看向赵如语，目光殷殷：“如语，如果你在乎我，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赵如语在他刚刚说“做妾”的时候就已转过身去了。可听了这话，她似乎有些动容，想要转过头来，却又抑制住了。
这样子看在傅云朗眼里，就是她心动了，却又不相信他。
可他没看到的是，背着他而站的赵如语面沉如水，眸光冰冷。
赵如语此时内心是悲凉的。
上辈子，他俩是京城有名的神仙眷侣、恩爱夫妻。
所以重活一世，她仍然希望能跟他在一起。
可经历了两世，她才看清，他优柔寡断，没有担当，才能也有限。嘴里说着海誓山盟，实则想左拥右抱，什么都想要。
上辈子绥平伯府没有分家，她虽是绥平伯府的庶房养女，却也得老夫人看重，赵元勋和朱氏也极为她着想，给她的嫁妆还挺丰厚；最重要的是魏家还在。所以她才能顺利地嫁进平南侯府做了二夫人。
这辈子绥平伯府分家了，魏家被灭，她成了被砍头的魏氏的养女，名声不好，没有嫁妆，没有贵女的名头，谁会娶她为正妻呢？她即便有倾世容颜，也只能给人做妾。
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太厉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上辈子绥平伯府被满门流放的下场让她至今都心有余悸。给皇子做妾，她是不敢的。
重活一世，她只想安安稳稳地享受荣华富贵。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子落在傅云朗眼里，就是赵如语虽然心动，但还是不相信他。
他干脆举起了手：“我发誓。如果我对赵如语不好，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如语眸色一动，终于满脸动容地转过身来，哀怨而又嗔怪地瞪了傅云朗一眼。
傅云朗心里一荡，脸上浮起欣喜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搂赵如语。赵如语赶紧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手。
扶疏也及时上前隔在了两人中间。
“如语，你还不相信我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嫁给我？”傅云朗满脸哀怨。
赵如语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傅云朗心急，又说了许多甜言蜜语，把站在两人中间的扶疏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捂着脸跑出去。
在傅云朗又发了一通誓言后，赵如语终于开了口：“你要纳我为妾，也可以。只是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傅云朗大喜：“好，你说。”
“第一，我不想给赵家抹黑，毕竟赵知微是大晋名士，第一女状元，大家要是知道她的姐妹嫁人做妾，必然要影响她的声誉。所以入府时只一顶小轿就可以了，傍晚来接，不必大张旗鼓。”
傅云朗一这话，顿时大喜。
他要娶的可是岑家姑娘。本来纳妾就会让岑家不满了，要是再大张旗鼓，岑家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赵如语让他用一顶小轿接亲，还是傍晚，悄没声息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等岑家姑娘发现，木已成舟，再闹也没用了。
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上翘的嘴角，一脸沉重又羞愧地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第643章 我自有主意
“第二，还过两个月我就满十六岁了。我大哥不会把我留在家里白吃白喝太久的，必然要在这半年内把我嫁出去。议亲也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所以你要纳我，就得在两个月之内把我接走。”赵如语又道。
听到这第二个条件，傅云朗倒有些为难了。
他之所以这个时候跑来跟赵如语摊牌，而不是像原先那般避而不见，就是因为他已跟岑家定了亲，而且成亲的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赵如语要求他在两个月内把她接进府，那岂不是说，他跟岑姑娘成亲一个月就要纳妾？岑姑娘嫁了他，生米煮成了熟饭，自然不会怎么样。但傅云朗担心岑家会对他不满。
最好的办法是他跟岑姑娘成亲半年，岑姑娘没怀上身孕，他以为这个为借口纳赵如语入府。
他道：“年底成不成？你想办法拖一拖。”
赵如语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不行。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算了。”说着，她转身就走。
“如语。”傅云朗赶紧去拉赵如语，却还是被扶疏拦住了。
他只是冲着赵如语的背影喊道：“我答应你。”
赵如语这才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最后一个条件。”她道，“我大哥是绝对不会让我给人做妾的，这有辱门风。所以这件事，我希望你走出这个门，就当今天没来过，不允许对任何人提起。等你成亲满一个月，你让人给我递信，你我约个具体时间，你再派轿子来接我。到时候我不跟爹爹、大哥他们说，留一封信给爹爹就可以了。”
她凄然一笑：“反正我是赵家养女，我嫁给你做了妾，我就等于没有娘家了；我不会带走赵家任何东西。赵家完全可以不认我。你可得对我好，否则我真就完了。”
“放心，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傅云朗恨不得再发一次誓。
赵如语微一点头：“那就这样。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扶疏生怕傅云朗追出门去，坏她家姑娘的名声，一直拦着傅云朗，直到赵如语走出门外，她才转身小跑着跟上。
让她庆幸的事，傅云朗还算识趣，并没有追出来。
主仆二人下了楼，上了马车，扶疏望着赵如熙，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自家姑娘太傻。
凭五姑娘的名声，自家姑娘想要嫁一个好人家还是没问题的。至少自家姑娘比四姑娘强，有才学，也长得美，找个机会见一见那些新晋进士，没准榜眼段琛段公子都会为了自家姑娘的美貌而迎娶姑娘。
女状元的妹妹，还是京城女子书院的才女，还貌美如仙，配榜眼也绰绰有余，更不用说下面的那些新科进士了。
不嫁新科状元，那些小家族小官宦家的公子也有很多愿意娶自家姑娘的。
有绥平伯府和五姑娘撑腰，不管嫁了谁，都不敢欺负姑娘。
可自家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招惹靖平王府四公子，转过背却又答应做傅二公子的妾，做的事情实在让她看不懂，
可不管她怎么劝，姑娘都说她自有主意，不用她操心。
扶疏暗叹一口气，干脆将目光投向车外，透过车缝看外面的街景，不愿意再操心姑娘的事。
赵如语闭上眼，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府里，主仆二人刚一进内院就听赵如蕊在骂丫鬟。
转头看到赵如语，赵如蕊的嘴角顿时勾起嘲讽的弧度：“哟，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又去哪里勾搭男人了？我说赵如语你能不能检点一些？我的名声给你败坏无所谓，可别连累了伯府那位大小姐。哪怕传出一丁点不好的名声，你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二房虽小，但内院和外院终还是隔了点距离。赵元良父子三人除非有特殊之事，都不会踏足内院。因此赵如蕊讽刺赵如语几句，也不怕三人听见。
赵如语冷冷地看她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自打赵如语和赵如熙的身份调换回来，二房又分了家，赵如蕊一改巴结讨好赵如语的态度，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只是以前赵靖安护着赵如语，赵元良对这个养女也还有感情，赵如语没准还能嫁进平南侯府做二夫人，赵如蕊并不敢做得太过。
现在得知赵如语跟傅云朗的亲事黄了，赵如蕊自己的亲事又很不顺利，她心情烦躁，就开始拿赵如语撒气。
赵如语以前还还嘴，可打自她的亲事黄了之后，就越来越沉默，基本就当没听见。这让赵如蕊的态度越发嚣张。
进了屋子，扶疏忍不住道：“姑娘，四姑娘整天欺负您的事，为什么不跟大少爷说呢？”
虽然大少爷还在大房的时候，就一直不喜欢姑娘，现在也依然是那样的态度，但他至少处事公正。像赵如蕊这样的行为，他是绝对要制止的。
赵如语嘲讽一笑：“说了又如何？大少爷就算训斥了她，她就会改吗？等大少爷看不见了，她不得更变本加厉？”
扶疏默然。
四小姐再如何不好，都是老爷亲生的，是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亲姐姐；六姑娘说到底却是许家人。
以前姑娘呆在这里不被嫌弃，不过是因为二少爷一直把她当双胞胎妹妹护着。
可前段时间二少爷还来数落了姑娘一通，话语里无不透露出对姑娘的失望。
没有了二少爷的维护，要是大少爷觉得她麻烦，直接让她回许家去，那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如此二房不用多备一份嫁妆，大少爷的压力也减轻一些，老爷和二少爷对此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扶疏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悲哀。
所以，姑娘变成现在这样，要给傅二公子作妾，是因为实在没法子了么？
“扶疏，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赵如语道。
前世今生，唯一对她一直很好、从无二心的，唯有扶疏这丫头了。

第644章 安置产业与宴请
赵如熙要离京，她得把自己名下的产业一一安排妥当。
这半年来她专心科举，名下的庄子、铺子其实一直没怎么用她操心。
当初买人的时候精挑细选，培训的时候花了时间精力，在管理上也制定了十分成熟的制度，因此这些产业一直运转良好，没出过纰漏，周春管起来也极为顺手。
不过周春这人处事老道沉稳，能力又强，赵如熙前世今生第一次做官，肯定得有好帮手，她是打算把周春和马胜两位左膀右臂都带去的，因此京城就少了一个主管全局的大管家。
赵如熙问周春：“你觉得你手下哪一位适合接替你的位置？”
周春想了想，道：“小人觉得邵正平和史超两人都不错。”
赵如熙这半年虽不管事，但名下产业的账目她都会看，每个店各个月的业绩和每一个管事做出的成绩她都心里有数。
周春所说的邵正平，原先是打理城南作坊的。
赵如熙的钟表制作和印刷机制作虽然交给了萧令衍，但纺织机、保险柜和首饰作坊仍在。邵正平把那些工匠管理得很好，即便出了点幺蛾子，他也很快就平息，能力不错，为人也很正派。
史超则是保险柜铺子的掌柜。保险柜的生意都是面向富贵人家，在交际上要八面玲珑，史超却把这些人应付得很好，能力那是没得说。面对那些想方设法打听保险柜内情的人，他也有应对的法子。
最难得的是，无论是史超这个保险柜掌柜，还是蒋振江那个首饰铺掌柜，平时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管家、管事等人，人脉比较广。而京城比绥平伯府有权势的大有人在，也有一些人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如果史超和蒋振江有异心，必然会通过他们手里的人脉，想办法脱离赵如熙，攀上更好的高枝。
所以周春这两年一直重点关注着这两人，就唯恐两人有异心，给赵如熙的生意带来重大的损失。
但也不知是因为周春盯着紧，还是赵如熙的制度起了很大的作用——史超和蒋振江根本接触不到保险柜和首饰设计制作的核心技术，他们的副手、账房都对他们起着监督作用。又或者是赵如熙身份地位的不断提升。总之，这两人一直没有表现出异心。
听了周春这话，赵如熙想了想道：“那就史超吧。把他手下的二掌柜提上来做保险柜铺子的大掌柜。”
系统还在的时候，她曾花了点积分打听手下几个掌柜、管事的情况，知道史超在原主人手下并不受重用，反而被人陷害，现在能在她手下一展才能，他对她打心眼里感激。
史超曾跟妻子私下里说，只要她不抛弃他们一家，他就会一直效忠跟随于她。
另外保险柜现在已趋于饱和，生意慢慢淡下来了，史超就等于闲了下来。如此，不如让他把京城这一摊子事管起来。他应对京城的权贵比邵正平有经验，在赵如熙和周春都不在京城的情况下，能够更好的处理京城的事情。
“好。那小人这段时间就带着他把其他铺子和庄子都转一圈，交待一下各处的情况。”
赵如熙点点头：“行。”
想了想，她又道：“你先把史超叫来，我有话吩咐他。”
“是。”周春行礼，出去叫人把史超找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史超就来了。
赵如熙把对他的委任说了，史超自然感激涕零，跪下磕头谢恩。
赵如熙让周春把他扶起来，看向他道：“我们走后，你打算如何做？”
史超还以为赵如熙是考验他的能力，他想了想，道：“小人会先对各处进行查账，让他们都知道虽说东家不在京城，却仍不会放松对各处的监管；同时，小人会勤于巡视，加强对各处的管理。”
赵如熙一笑，慢悠悠地道：“你这做法虽也不错，但我要求你反过来做。”
史超和周春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赵如熙。便是跟在赵如熙身边最久、自认最了解姑娘心思的青枫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您的意思是……不查账，不勤巡视？”史超问道。
赵如熙颔首：“对。”
“为什么？”周春不由问道。
“那些有异心的人，你总得给机会让他蹦跶出来，好除去这些渣滓泥沙。”赵如熙道，“否则以后一旦遇到什么事，在背后捅刀子的就是他们。”
周春、史超眼睛一亮。
“姑娘高明。”周春发现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他心里感慨不已。果然聪明的人就是不一样。姑娘哪怕只有十几岁，也比他们这些活了三、四十岁的人强多了。
“姑娘高明。”史超赶紧也连忙跟上，震惊匆忙之下都没想到新辞来表达自己的景仰之情。
他以前总听周春说姑娘厉害。但跟姑娘接触的机会少，他并没什么感觉。
现如今刚刚提拔到姑娘身边做管家，他就体会到了姑娘的厉害之处。
赵如熙道：“我时间也紧，所以临行前我就不去各处巡视了。接下来京城的一切都交给史管家你。有什么事，写信给我就成。”
“是。”史超上前深深作了一揖。
他原就没有异心，对赵如熙唯有感激。现在知道主子的厉害，他完全臣服，更加没有别的想法。
安置完这些事，赵如熙就赴了酒楼。
今天是她宴请各位男性长辈吃酒的日子。
她在京城最有名的太白楼订了几个包房，把康时霖，三位师兄，彭国安和国子监指导过赵如熙的那些夫子，北宁女子书院原先教过她的夫子，族里的几位男长辈全都请了去，由叔叔赵元良和舅舅朱和豫、朱和淮陪着，给这些师长每桌都敬了一回酒，以示答谢。
第二日晚上，她又在家里宴请了尚德长公主、崔夫人等北宁女子书院的女夫子，镇南王妃和萧若彤，卫国公老夫人和几位夫人，族里的女性长辈和谢氏、许雪母女俩等与绥平伯府关系亲厚或帮助过她的人。

第645章 南阳情况调查报告
在这两次宴会上，赵如熙告之了他们离京的时间；在大家纷纷表示要给她们践行的时候，老夫人和朱氏也表达了歉意。
“姑苏和南阳州离京城都不远，大家不必给我们践行，没准过一两个月我又回来了。”老夫人笑呵呵地道。
朱氏也附和了两句。
赵如熙要去姑苏，时间就紧。她们这几家想要轮着给赵家人践行，赵家祖孙三人怕是得中午、晚上都要赴宴，实在是累得慌。
尚德长公主和镇南王妃都是爽利人。尚德长公主道：“如此，那我们就不行这虚礼了。等你们从外地回京，我们再给你们接风。”
赵如熙要离京，萧令衍自然是万般舍不得。
跟为男朋友，他考虑的要比别人都多。
赵如熙临行那晚上，他递给赵如熙一迭纸：“这是南阳州官员的资料。”
“你大师兄对你还是挺不错的，给你挑的地方挺好。南阳州正好位于京城和姑苏的中间位置，你回京城还是去姑苏都很方便。”
“知州刘宏宇，为官清正，能力也强，年纪也大了，已有六十多岁了，过两年就会致仕。这样的人，对下属会宽容很多，比较好相处，毕竟总得为儿孙留后路、结善缘；再者他年纪大了，你做他的下属，闲话也少一些。”萧令衍对赵如熙道。
“南阳州原先有两名同知，分掌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你去了之后就成了三位，他们手上的权利自然要分出来一部分。那位叫李利的同知还好，蔡耀宗这个人你得提防，这是个小人，权利欲也很重，还是太子一系的人，他对刘宏宇这个位置志在必得，因此对你不会有好感，就算不陷害你，也必是要排挤的。”
萧令衍在现代虽然只是一个设计师，但到了古代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又身为皇子，站的高度不一样，想的东西自然不一样。他本来智商就高，经过两年的历练，还去工部和边关走了一遭，对于政务这一块已是很熟悉了。
他生怕赵如熙去南阳任职被人欺负、小看，赵如熙的官职一定下来，他就叫人快马加鞭去南阳把衙门里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吏都查了个底朝天。
刚才他给赵如熙的那迭资料，就是各个官员的详细资格，包括籍贯、出身，家中有几口人，家产几何，背后有什么势力牵扯。反正能查出来的都查清楚了。
有这些资料在手，再加上赵如熙那聪明的脑子，他相信赵如熙是不会吃亏的。这让他也好歹也放心了些。
“吏房经承陈康，此人虽不为官，却是个地头蛇一般的人物，插手黑白两道，但还算讲义气。你到了那里后最好跟他搞好关系。即便搞不好，也别得罪，否则你在那里做事寸步难行。”
赵如熙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并且奉送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其实她去地方做官，是想试一试自己的能力，看看能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短时间内站稳脚步，做出点成绩来。爱我电子书
可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为她操碎了心。她师父派了师兄去做知府，萧令衍更是默默地把南阳官吏的情况调查了一清二楚。
她相信，萧令衍往后一定会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在她需要的时候替她扫清障碍，处理一切麻烦。
在现代时她单打独斗，做女强人。现在想想如果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持，遮风挡雨，也是一种幸福。
交待清楚衙门的情况，萧令衍又掂记上了赵如熙的安危：“你现在的身手还可以，一般人近不了你的身。但遇到高手还是不行。要不我把两个护卫送到人牙子那里，你把他们买回去，放在身边？有时候遇到不大不小的事，暗卫又不好现身，我怕你吃亏。”
暗卫是赵如熙最后的底牌，要是遇着点流氓地痞他们就跳出来，让人发现，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别人就会有防备。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赵如熙不是遇到重大危险，他们是不会现身的。那么遇着不大不小的事，马胜和罗氏护不住她时，还真不好办。
赵如熙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马胜他们的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而且实战经验比较少。毕竟一直呆在绥平伯府，安逸惯了。就算他们每日坚持练习，但没有实战，没有高手指点，水平是提不上去的。
萧令衍送来的护卫，身手绝对是大内高手级别的。能走到明面上来跟随她，赵如熙的安全保障就更高，有什么事也能更好的指使他们去做。
外派出去，赵如熙身边还是缺人。
如果赵如熙是个男子，那么除了人身安全，就没什么可畏惧的。可她是个女子，有些人明面上干不过她，就肯定会从女子名声上做文章。
她下去任职是历练自己，体验生活，可不能把自己搞得名声狼藉，徒增她与萧令衍在一起的难度，让老夫人、朱氏、康时霖他们担忧难过。
所以身边多带几个高手还是有必要的。
“你也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有什么事及时派人通知我，尤其是你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一定要通知我。”赵如熙也开始了对萧令衍的殷殷叮嘱。
担心萧令衍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在意，不愿意让她辛苦，来回奔波。
赵如熙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原剧情里原身是怎么没的；你也别忘了我有药可以救命。所以你旦凡有个头疼脑热，一定要重视，千万别大意了；也一定要通知我。”
原剧情对萧令衍的着墨不多，只说他是病死的。虽说赵如熙和萧令衍都觉得，萧令谱于战场上去世后，太子或三皇子没有放过原主，因此让人给原主下了毒，让他“病”亡。但谁知道是不是这样呢？没准原主就真是生病而亡的。

第646章 去姑苏府
按着原剧情发展，萧令衍病死的那道坎已经过去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总没大错。
萧令衍赶紧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也一定会小心。我不光留意着宫里的太医，还在民间找了两个十分厉害的郎中，养在了齐王府里。”
“我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小命，还跟你两情相悦，正要跟你过上幸福日子，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不小心就一命呜呼呢。所以老婆你放心，我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有什么不舒服，也一定让人通知你。就算虚惊一场，让你辛苦来回奔波，我也会告诉你的。我惜命得很，可不舍得扔下你在这陌生的时空里。”
朝廷命官，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不能擅离任职所在地的。也就是说，赵如熙离了京，想要借着沐休日回京城溜达溜达，都不允许。
一旦萧令衍觉得身体不适，要赵如熙赶回来，她就得偷偷摸摸半夜三更赶路。
“只要你没事，来回奔波一下又有什么打紧？我身体好着呢。”赵如熙道。
萧令衍面带憧憬地道：“艰难的就是这大半年。明年春天局势已定，不管是个什么情形，咱们都会成亲。到那时候咱俩就在一起了，永不分离。”
赵如熙点点头：“对，永不分离。”
两人依偎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日一早，赵如熙就带着老夫人、朱氏和一干下人，萧令衍给的护卫和暗卫一起离开了京城，前往姑苏城。
萧令衍送来的护卫，按正常程序走，必然是先到人牙子那里打一转，再让周春替赵如熙买回来。
但现在时间紧急，没功夫这么周转迂回，萧令衍和赵如熙就直接简单粗暴地把这两男一女塞地了队伍里。
除了周春、马胜这几个知道萧令衍存在的知情人，对外，他们都说这三人是从小桃庄挑出来的庄奴。
老夫人和朱氏对赵如熙向来放心，恨不得她多带些人上任。因此对于三人的来历一点也不怀疑。其他下人更没有怀疑。因为赵这两年赵如熙从庄奴里挑了不少人出来做事，不过那时挑的是白鹭庄的人，而非小桃庄的。
……
大晋这十几年来没有大灾难，苛捐杂税也不重，老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再加上萧圪对于治安这一块也抓得甚严，因此拦路抢劫者并不多。
赵如熙一行人几十人，老夫人和朱氏在赵如熙的提议下都换下了华服，摘下贵重首饰，扮作中等人家；高卫强、马胜等人守卫又严，因此倒也没有宵小来打她们的主意。
周春原先就来往于姑苏，买宅子置产业，后来又送赵元勋过来。对于这一路上的情况十分熟悉。他把一路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张驰有度。
一行人慢慢行来，在路上走了五天，到第五天的下午，终于进了姑苏城。
“母亲。”赵元勋早已在城门口等着了，见着绥平伯府的一队人马，连忙上前，对着刘全骑马跟着的一辆马车唤了一声。
他最是担忧母亲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经不起奔波劳累，在半路病倒。
车窗的布帘被拉开，露出老夫人红光满面的脸来。
“熙姐儿改造了马车，坐起来一点儿也不颠簸，我上了车就睡觉；她那个管家周春又着实能干，一路安排得妥妥当当。我都没受什么罪。”老夫人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见母亲神采奕奕，丝毫不露疲惫的样子，赵元勋放下心来。
一行人进了城，到了赵府，老夫人看着那处宅子，也惊诧不已，转头对赵如熙道：“这宅子，花了多少钱？”
“一万两银子。”赵如熙心虚地道。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这里是姑苏，又是这样的地段，宅子又好，占地也广，其实照平常的价钱，一万两根本拿不下来。这不我三师兄在大理寺吗？你们也知道他们那衙门……咳，时不时要处理一些庄子、宅子，我师兄问我，我手头又正好有钱，就把它买下来了。要是咱们不住，租出去，或是转手卖了，也能赚上几千两呢。”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信了。
大理寺经常发卖罪官的房产田地。赵如熙在北宁的那个庄子，就是这么来的。
以吴宗在大理寺的地位和他跟赵如熙的关系，替她在姑苏张罗一处宅子还真不是问题。
赵元勋道：“情况还真如熙姐儿所说的这般。这处宅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现在只要放出风去，一万五千两银子，随时能卖出去；如果不着急，慢慢等买主，遇着喜欢这地方又不差钱的，一万七、八千都没问题。”
“哎，咱们家能过现在的好日子，多亏了枯木居士。要是没有他收熙姐儿为徒，熙姐儿再能干，也站不到现在的高度。”老夫人感慨道。
一行人刚到大厅里坐下，就有下人来报：“伯爷，张大人派人递了拜帖，说要给老夫人请安。”
“母亲，您舟车劳顿，不如我推了，让他明日再来？”赵元勋道。
听到这话，赵如熙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相处这么久，她对便宜老爹的个性早已十分了解了。
赵元勋因为自幼体弱，能力和才华也不出类拔萃，再加上相比起他这个嫡长子，亲爹更喜欢庶出的三弟，有意无意冷落他，这养成了他微微有些自卑的性子。
表现出来的，便是谦逊。他从不要强，待人温和有礼，完全没有攻击性。
可现在，他对于自己的上司，却表现出了强硬的一面。
看来这段时间赵元勋在姑苏府做得不错，至少他的上司是让着或巴结他的。否则不会让赵元勋变成这样。
“不用不用。我一点儿也不累，你让他进来。人家好心好意来看我，哪能这样怠慢？”老夫人赶紧道。
她可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儿子得罪上司。
“娘说的对。你怠慢张大人，影响的可是咱们熙姐儿的名声。要是别人说咱们状元眼高于顶，看不起人，那可就糟了。”朱氏道。
赵元勋一听这话，一迭声地叫人去给张顺回话。

第647章 名单
没过多久，张顺就来了。
本来他来，只到正院来给老夫人请个安，朱氏和赵如熙这些女眷是避而不见的。可赵如熙身份跟以往不同，她不再是赵元勋家普通的女眷，而是官场上的人。所以她留在了老夫人身边，跟着赵元勋一起接待了张顺。
张顺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个年轻人。
看到这情形，赵元勋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张顺给老夫人问了安，道：“这是我侄子张昭德。我大哥听说我要来张大人这里，便央求我带了他来，向赵状元请教一下学问。如有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老夫人看到张昭德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又看到儿子脸上不大好看的情形，心里多少猜到了张顺的用意。
自打赵如熙成为了绘画宗师，绥平伯府就没平静过。
当时赵元勋还在京城，于是隔三差五地就有人带着自家子侄到绥平伯府来拜访，还透露出结亲的想法。有些则是女眷上门，跟老夫人和朱氏说些有的没的，目的就是想娶赵如熙为儿媳妇或侄媳妇。
老夫人和赵元勋、朱氏开始还挺有兴趣，觉得如果有好的人选，也可以留作考虑对象，到时候再找机会安排赵如熙跟对方见见面。万一熙姐儿也看上对方了呢？
谁知道他们看来看去，就没看中一个比自家熙姐儿更出色的。甚至一些阿猫阿狗都上门，还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再思及赵如熙说的不考虑亲事，他们干脆就淡了心思。不是很熟悉或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就找理由婉拒，连见都不想见。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虽然不变，但眼眸里的热情却淡了下来，道：“张大人说笑了。您是进士，有您的教导，令侄在学问上哪里还需要向别人请教？”
“况且我家熙姐儿是个小姑娘，虽侥幸中了状元，却也不敢给别人指点文章的。世人对女子向来轻慢，有人要是打着请教文章的借口来毁我家熙姐儿的声誉，传出不好的谣言，那就是打皇上的脸。我们只能谨言慎行。张大人自不会如此，想来此言也只是客气话。但该解释的，我们还是得解释清楚，以免发生误会。”
“哈哈哈，是我们唐突了，实在对不住得很。”张顺干笑几句，“赵状元是新科进士，比所有人都厉害，大家都想着向她请教学问，倒忘了她是个女子。”
他向老夫人笑道：“有这么出息的儿孙，老夫人您老有福气啊。”
“哈哈，托昌明盛世的福，托皇上的福。”老夫人也开始跟他打“哈哈”。
张顺今天来，除了想把跟赵家的关系维系得更密切一些，最好将侄儿推销出去外，还想打探一下赵如熙的外任地。
他当时可是给过一个名单给赵元勋的。也不知这份人情落到实处没有。
他向赵如熙道：“赵状元既中了一甲，是留在了翰林院了吧？”
“没有，我请求外放了。”赵如熙笑道。
“啊？”张顺做出吃惊的样子，不过立刻就朝赵如熙竖起了大拇指，“赵状元果真与大家不同，心系百姓，愿意了解民生疾苦，是我辈之楷模。”
“张大人过奖了。”赵如熙微笑。
“不知赵状元放了哪处的外任？”张顺问道。
说着，他还看了赵元勋一眼，让赵元勋想起了张顺给他的那张名单。
赵元勋也看向了赵如熙。
他只收到赵如熙考上状元的喜讯。至于赵如熙派官的事，因为时间紧，她们很快就来姑苏，朱氏便没有再派人给赵元勋说。
赵如熙放外任的事，还是朱氏派人提前报信，让他出城迎接老夫人的小厮说的。张顺当时在衙门，也听到了。
至于赵如熙外放了哪里，赵元勋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张顺给他的那张名单，他早就托人送回京城了。也不知道赵如熙运作得怎么样了。
赵如熙道：“安州省临江府南阳州任州同知。”
张顺和赵元勋齐齐一愣。
这地方，可不在张顺给的那个名单里。
赵元勋就有些着急，问道：“当初我曾叫人送回去一个名单，上面都是张大人的同年或同窗。他不光深知他们的为人，有这层关系在，还能关照你一二。这南阳州没在名单里吧？”
“爹您真会开玩笑。派官是皇上的事情，哪能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再说，我是状元，官居从六品，地方上能合适我这个品阶的本就不多，我还不能马上做一地的主官，须得从辅官做起，也就是州同知最适合我了。”
赵元勋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妥当。有些话自家说说还好，现在当着张顺叔侄俩的面说，那就不恰当了。被人传出去，定有人说他们赵家想做皇上的主，或有御史弹劾吴怀寺，给吴怀寺招黑。
“是是是，爹这也是关心则乱。”赵元勋说着，摇摇头，苦笑道，“你不知道，当初一听你考上了贡士，我就担心你去做地方官时有人欺负你，完全乱了分寸。”
“哈哈，赵状元，你爹这是关心你。”张顺笑道，“也是他愁眉苦脸地跟我诉苦，我才写了一张名单安慰他，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派官之事，自然是皇上派到哪儿就是哪儿，派谁就是谁，咱们自然一切都听朝廷的安排。”
他是个人精，一听赵如熙这话风，就赶紧接话，把大家都撇清，也顺便表明态度——他跟赵家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名单还是他给的呢。他绝对不会把刚才赵元勋说的话泄露出去的。
说完这些，他不由看了自己侄子一眼。
窥一斑而知全豹，赵如熙一张嘴，他就知道这是个厉害的，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政治敏锐性比赵元勋还要厉害。
不过也是，没有这水平，也考不上状元。要知道乡试、会试是最公平不过的考试了。殿试虽然看脸，但也是以会试为基础的。而且皇上绝不会让一个草包当状元。
跟赵知微相比，自己这个侄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第648章 到南阳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一切小心思，笑着对老夫人道：“你们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我就是来给老夫人请个安，不多打扰您老了。您歇着，我们告辞了。”
说着，他领着侄子站起来，行礼告辞。
“此时还没下衙吧？行了，你也上衙去，我们不用你在家里陪着，走吧走吧。跟张大人一块儿回衙门去。”老夫人见张顺离开，便把儿子往外赶，完全没有刚刚见面时的那副慈母样子。
赵元勋无奈地出门，回衙门做事去了。
晚饭的时候他回来，赵如熙便问起他在衙门里的情况。
最后她无奈地发现，自家的便宜老爹估计才是男主，这完全是躺赢啊。
看，他打小出身于侯府，小小年纪就成了世子。长大后娶了朱氏这么个好妻子，家里家外朱氏都替他打理得妥妥帖帖的。等到赵如熙回来，他沾了赵如熙的光做了官，在大理寺有张常慎和吴宗罩着，根本没吃什么苦头。
等到外派，张顺为了巴结他，对他也是关心备至，什么都替他想到了。他空降到这里做地方官，根本就没吃过新人常吃的苦头。
总之，这辈子他实在是命好。
赵如熙到姑苏来还想跟赵元勋学习学习呢，见这样子便打消了念头。她也不想跟张顺这种爱钻研的官员接触，干脆带了马胜在街上和郊外四处走走。
周春在姑苏歇了一天，就去南阳去了。
赵如熙在姑苏城不光有宅子，还有一处庄子。这庄子也是萧令衍替她置的，地段极佳，全是上等良田，外带一个有一百三十七户庄户的庄子，属于拿着钱也买不到的地方。
不过这庄子一直是萧令衍的一个暗卫在打理，连同他自己的庄子一起。每年送到京城的收益并不少，比白鹭庄的收益高出一倍有余。
既如此，赵如熙并不打算去庄子上看。她四处走走，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一下江南这边的经济和农业种植情况。
张顺自打知道赵如熙的厉害后，就没再起幺蛾子，每日老老实实上衙。原先跟朱氏走得极近的张夫人只来赵府给老夫人请了个安，得知赵如熙不在家里后就告辞了，也没敢多做什么，担心惹得赵如熙不快。
“祖母，娘，我想早点去南阳。”赵如熙对老夫人和朱氏道。
朱氏拿茶盏的手一顿，诧异地望着赵如熙：“不是说在这里住十天吗？怎么去那么早？”
“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早些去，我也好早些了解那里的情况。”赵如熙道。
“就让她去吧。她心里掂记着事儿，在这里也住不安然。”老夫人道。
“行，那我叫下人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出发。”朱氏拍板道。
赵如熙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算了，也不差一天的功夫。母亲想要收拾一天就收拾一天吧。
于是赵如熙在姑苏住了五天，就跟母亲启程去了南阳。
南阳位于京城与姑苏的中间地段，但因为不需要顾及老夫人，赵如熙和朱氏行程安排得紧，只走了一天半的功夫，在启程的次日下午进了南阳城门。
“夫人，姑娘。”周春早已带着妻子孙氏在城门口侯着了。看到马车旁的马胜，他连忙迎了上来，对着马车喊了一声。
“前面带路吧。”赵如熙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是。”周春赶紧走到城门口，跟守门的士兵打了声招呼，又塞了银子给他们，赵如熙一行人的马车顺利进了城。
进了城，赵如熙就把车帘掀开来往外看。
南阳是介于省府大城市与县城之间的小城市，离姑苏和京城都挺近，是个富庶的地方。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马车在城里走了一顿饭功夫，终于驶进了一条宽敞的街巷，最后停在一处气派的大门前。
“夫人，姑娘，到了。”周春道。
赵如熙最开始穿越的时候还想做包租婆这么一项有钱途的事业。后来发现古代的房价数十年如一日。除了京城的宅子因为外地人涌入做官的原因，越来越贵，租赁宅子的官员也很多，可以赚钱之外，其他地方就差强人意了。
除了像萧令衍替她买下的姑苏的那处宅子一样，靠关系和权利买下，再转手卖给有名的富商，否则还真赚不到什么钱。
因此按赵如熙的意思，她在南阳买一处两进宅子就行了。
结果她现在跟着周春和孙氏往里穿过了两进院落，仍然没走到住的地方。
她不由看向周春：“几进？”
周春看了朱氏一眼：“呃，四进。”
朱氏连忙笑道：“你在姑苏给你爹置那么豪华的宅子，我们总不能让您住小院子不是？所以添了些钱，给你买一处大一点的宅子。”
“我就一个人住，宅子太大真不合适。”赵如熙无奈地道。
想她在现代买个三室两厅就费老劲儿，到了古代却是一处一处毫宅地买，还仆从如云。想想这穿越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我不是想着你师父和庆阳县主他们都要来住吗？宅子小了真不行。”朱氏道，“这不，这宅子的外面两进，你让你师父住；里面两进，你自己和庆阳县主住。我偶尔也要来住住的。没准你祖母在姑苏住得烦了，也到你这里来玩玩。所以宅子太小，真不行的。”
“成吧。”赵如熙没话说了。
挑了一个院子住了，赵如熙洗漱完毕又吃了饭，这才把其他下人打发出去，屋里只留了青枫和罗氏。
她把周春叫来，问他道：“消息打探得怎么样？”
赵如熙是一个喜欢靠自己，而不依靠别人的人。虽说萧令衍已替她把南阳的情况都已经打听清楚，但赵如熙还是想锻炼周春等人的能力。
毕竟接下来她在南阳为官，靠的还是周春等人。让周春亲自去调查，得来的第一手资料也更有说服力。赵如熙也想核实一下萧令衍手下调查得来的结果。
所以萧令衍给她的资料她并没有给周春看，而是派了周春来打听情况。

第649章 谋划
“刘大人是个能干的，在任上把南阳治理得很好。衙门的官吏和各处里长都很信服他，在南阳比较有威望。只是他快致仕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举人一个秀才，都屡考不中。眼看他要致仕了，三年前他就让他那个举人大儿子做了南阳的教谕。”
“以后蔡大人要是接任他的位置，他儿子还得在蔡大人手下混饭吃。所以他现在对蔡大人比较退让。只要不触及他利益之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蔡大人仗着太子之势，觉得南阳知州是他的囊中之物，即便吴大人也阻拦不了，所以他现在越来越强势，盐、粮这些肥差一直抓在他手里。姑娘想从他手里拿到这两项中的一项，怕是不容易。”
赵如熙又问道：“蔡大人官声如何？实际情况又如何？”
“有刘大人在前，蔡大人官声不显。不过现在刘大人有意退让，估计这两年蔡大人必然要经营出好名声来。而私下里，他私欲甚重，之所以紧抓盐、粮两项不放，就是从中牟取了不少利益。小人私下里猜测，他得这些钱财，大部分是上供给了太子。而他之所以想要成为一州之长，也是为太子抢夺这方权力与资源。”
周春跟在赵如熙身边两年，眼界也跟老夫人和朱氏等人一样，跟以前大不相同。考虑问题的时候也会往更深层次去想，而不是看表面现象。
赵如熙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她的权力欲不重，来地方上做官，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地方经济情况，为改善地方百姓生活出一点绵薄之力。
所以如果蔡耀宗是个好官，又没想着欺负到她头上，她是不打算跟他进行政治斗争的。
只是现在，她已站了二、五皇子的队，面对着太子的跟随者，总感觉不能和平相处的样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任由蔡耀宗贪着盐、粮方面的钱，送去支援太子，让他们用来对付萧令衍一派，她总感觉自己太无能了些。
所以她即便要佛，也只能当一个战斗佛，别无选择。
她问道：“蔡耀宗有什么软肋？我叫你打听的吏房经承陈康，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周春为难地道：“蔡耀宗有什么软肋，小人没查到。至于陈康，他今年刚五十岁，生了三个儿女，女儿出嫁，儿子只站住一个，现在在户房做胥吏，他侄子开了一家酒楼，陈康家应该有一大半的股子。一家人过得虽不富贵，却也小康。不过姑娘提示过，说这位陈康是位黑白通吃的。小人只查到这些明面上的事，暗地里的没打听到。小人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不敢四处打听。”
“你做得好。”赵如熙表扬道。
这也是当初周春来时她叮嘱的。
陈康这种人，耳目灵敏得很。只要有人稍打听，就能传到他耳里。而不管你是善意还是恶意，无缘无故调查别人，这本身的行为就得罪了人。
她初来乍到，还没怎么的呢，就得罪了地头蛇，这绝对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周春是个普通人，又是生面孔，到这里来就只能道听途说些小道消息，不好明目张胆地找人打听。谁知道酒楼的小二或城门口的乞丐是不是陈康的人呢？
她又不想对陈康干什么，自然没必要去惹这麻烦。再者，萧令衍给她的资料已比较详尽了，周春这里自然是能打听多少就打听多少。
“陈康今年五十，他应该有孙子了吧？孙子多大了？”赵如熙问道。
“他有三个孙子，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七岁。陈康正为孙子的前程发愁。”周春道。
大晋的官场规矩跟明清很像，官与吏泾渭分明，吏的地位与役等同，所以吏以及吏的后代是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的。
也就是说，即便陈康是个厉害人物，在南阳黑白通吃，是个地头蛇，做官的都不敢忽视他，想要在南阳站稳脚跟都需要他的支持，但他本人、他的后代再怎么折腾，也摆脱不了身份上的桎梏。
陈康是吏，他的儿子是吏，他的孙子除了做吏就再没有别的出路。
但什么事情都有盛、衰的过程。陈家想要一代代都占据衙门这个地盘，那得一代代都是厉害人物。可这种情况很少。
老子厉害的，在教养儿子的时候也不禁强势，这导致他养出来的儿子就唯唯诺诺，立不起来。而孙子没准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人都说“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么个道理。
陈康的儿子有他罩着，还能在衙门里呆着。等陈康老了或过世了，他的儿子立不起来，孙子更是不成器，陈康当年得罪的人又会对陈家落井下石，到时候陈家不没落都难。
赵如熙叫周春打听陈康的情况，正是想从这里着手。
她道：“想要培养一个像陈康那样有能力的人，很难。不光需要天赋，还需要成长的环境。可要培养一个算学高手或画师，并不困难。这虽然也讲天赋，但即便没天赋，只要肯努力，想在这方面比普通人的水平高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周春眼睛一亮。
蔡耀宗虽被分派去掌管盐、粮等方面的事务，但他毕竟是从外地派来的官员，这些所有的事务都得落实到胥吏和下一级人员身上。下面人不配合，蔡耀宗就只能是一个被架空的光标司令，毫无作用。
所以蔡耀宗想要掌管这些，就得拉拢陈康。因为陈康是所有胥吏的头目，衙门里的胥吏和衙役，基本都是他在暗中掌控。
赵如熙想要从蔡耀宗手中夺权，也无需跟蔡耀宗掰手腕，直接釜底抽薪，就能将她看中的某一块权利给夺过来。
蔡耀宗来了南阳多年，跟陈康自然也是一伙的，两人必然利益相戚，互相勾结。想要让陈康抛弃蔡耀宗这个眼看着就要做南阳知州的人，来跟赵如熙合作，自然是不容易。
但要是为子孙计呢？

第650章 初进衙门
陈康跟蔡耀宗合伙，得到的无非是钱权罢了。
子孙要是没有出息，掌不了权，钱再多也护不住。陈康一旦倒下，他儿子接替不了他的位置，掌控不了暗中的力量，做了南阳知州的蔡光宗不直接吞掉陈家的财产就不错了，不可能护着他儿子往前走。
所以陈康想要儿孙能平安享受荣华富贵，求的不是钱权，而是儿孙的出息。
他有三个孙子，如果一个算学厉害，进户房掌管南阳的钱袋子，盐、粮尽在掌控，白道就掌在了手里；一个学画画，进刑房做个画师，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黑道也能通吃。这才是一个精明的人所求取的。
想明白一些，周春眼眸里放光。
他深深作了一揖，用极恭敬地语气道：“姑娘，小人明白了。”
赵如熙道：“你先别急着试探他，先摸摸底，看看他跟蔡耀宗的羁绊是不是很深。别到时候人家明面上投靠了咱们，等咱把他儿孙教会了，结果私底下他仍在替蔡耀宗做事，只是面上糊弄咱们，那可就做了冤大头了。”
周春顿时一凛，沉声道：“姑娘提醒得是。要是没姑娘这声提醒，没准小人就办错了事。”
赵如熙摆摆手：“咱们都没经验，都在学习。无妨，行事小心些就好。”
“是。”
赵如熙转而问起生意来：“米粉铺子的生意怎么样？”
在周春来的时候，赵如熙就叫他带了几个庄子的人来，到南阳买了铺面开米粉铺子。
世家大族都会从家生子中挑几个会做生意的，放了奴籍，让他们以自己的名义置地置铺子做生意，这样世家大族做再多生意也不会被贯以商户的名头，而他们的权势又能让这些生意做大做强。
家生子要依附世家大族，家中父母、兄弟甚至妻儿都还在府里做下人，也不敢生出二心，如此这个生意就能被世家大族所掌控。
给家生子放奴籍，不光为自己赚钱，也是施恩于下人的一种手段。
鉴于周春与马胜一家的能力与忠心，赵如熙这一次就给周凡和马午时放了奴籍。
周凡原先跟着赵如熙学算学，学有所成后，现在跟在赵元勋身边，替他管账查账。放了奴籍后，周凡的儿子就能参加科举考试，出人头地了。
赵如熙给马午时放了奴籍后，就以他的名义租了几处铺子，把白鹭庄钱多多的儿子钱不缺，以及庄子上几个做生意做得不错的人家抽了一些过来，做起了米粉生意。
她开米粉铺子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收集消息。
食肆茶楼，往往是小道消息传播的地方。
有这些铺子，她不光可以收集消息，还可以散播消息。
周春道：“生意都是做熟的，姑娘抽调来的又都是原先在京城做生意做得好的那些人，他们又根据南阳人的饮食习惯调配了卤水口味，因此不过几日功夫，生意就上了轨道，现在生意挺红火的。”
赵如熙点点头：“那就好。”
等周春退了出去，赵如熙例行在脑子里喊道：“系统，统儿，宝贝……”
可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在她脑子里响起。
赵如熙叹了口气。
又是没有系统的一天，想它想它想它……
要是有系统在，她只要花一点积分，就能把南阳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哪里还需要萧令衍手下的人和周春等人花九牛二虎之力去打听？
她真的很想她家的统子了。
歇息一晚，第二天赵如熙换了一套男装，领着几个护卫出门，四处乱逛。
一连逛了几日，直到离上任期限还有五天时，赵如熙才穿戴好官服，领着周春去了衙门。
传胪大典和御街夸官时，礼部给她定制了女进士公服。可到了官场，这官服就不能随便乱改了，需得遵循礼法。
因此赵如熙穿的就是男官员穿的官服，头戴官帽。不过她并没有故意装扮成男的，别人定睛一看还能看得出她是个女子。
幸好她身材高挑，就是个衣架子，完全能撑得起来，穿起官服来一点也不减气度与美貌。
“您是……”衙门里守门的衙役看到赵如熙，表情有些懵，“新同知大人？”
这位新同知大人，也长得太好看了吧？而且还这么年轻，据说还是个女的？
他不由上下打量了赵如熙一下。
赵如熙见状，眉头微皱：“知州大人在吗？赵知微前来报道。”
衙役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微微的尴尬道：“在的，赵大人稍等。”
他转身想要去通禀，可脚下刚走两步，他一想不对，便又停了下来。
这位女大人虽说是新来的，但既是朝廷下了任命，她就是衙门的长官了。怎么能让她在这里等侯不让进呢？
他连忙又回转身，对赵如熙道：“赵大人请进。”
赵如熙一行人跟着他进了宽敞的衙门院子，就被领到了一个屋子前面。
“刘大人，新来的同知赵大人到了。”衙役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屋里一阵动静，紧接着就出来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
他对着赵如熙看了一眼，连忙抬起手来，对赵如熙笑道：“原来是赵大人，你可算来了。”
这时，两边屋子都各出来一个人，看向了赵如熙。
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十多岁，都是中等身材，容貌也普通。只三十来岁的高高瘦瘦的，表情有些严肃；而四十多岁那个则白面微胖，看上去较为和善。
“下官赵知微，见过刘知州刘大人。”赵如熙先对老头儿行了一礼，这才看向两边。
她拱了拱手，笑道：“这二位，应该是李同知和蔡同知了吧？赵知微见过二位大人。”
四十来岁白胖子首先笑眯眯地对赵如熙拱手：“在下蔡耀宗，见过赵大人。”
赵如熙眉毛微挑。
果然人不可貌相。
在萧令衍给她的资料里，这位蔡耀宗是个典型的小人，属于太子一系，需得小心提防。
另一边一脸严肃的李利看似不大好相处的样子，其实是个好人。

第651章 三位官员
“在下李利，见过赵大人。”李利随后也道，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笑容。有蔡耀宗那和善热情的笑脸作对比，更显得他不好亲近。
赵如熙拱手回道：“蔡大人，李大人。”
“都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说。”刘宏宇道。
他们说话这一个档口，衙门各处已有一些人在探头探脑了。
四人进了刘宏宇的屋子，也无需让座，直接按尊卑坐下。
赵如熙、李利、蔡耀宗三人虽同是同知，但年纪不同，做官的年限不同。
蔡耀宗跟李利是同一届的进士，即是同年。但蔡耀宗背后有人，做了三年县令后很快就升了同知，并早李利两年调到这南阳州来，算是个老资历。他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刘宏宇的下首。
李利自觉地坐到了另一边，赵如熙便坐了李利的下手。
“我原来还觉得自己年富力强，可看到赵大人，才发觉自己真是老了啊。”不待刘宏宇开口，蔡耀宗就率先笑眯眯地感慨道。
“赵大人不光年纪轻，还以女流之辈中了状元，实在是令人佩服。”
他说着，看向了刘宏宇：“刘大人，赵大人年纪小，也没接触过稼穑经济，又是皇上钦点的状元，不宜出错。依我看，不如让赵大人先了解一段时间的情况，让她接触接触各处的人员。等她熟悉情况，感觉能上手后，再行分派她管辖的内容。您看如何？”
刘宏宇眸光一闪，看向赵如熙：“赵大人觉得呢？”
只这两三句话，赵如熙就看出了这三人的性格与相处模式。
刘宏宇或许清正有能耐，但他马上要致仕，要为子孙留后路，自然不愿意得罪身为太子一系的蔡耀宗。所以现在就是无为而治。在越界不太过的情况下，容忍蔡耀宗将脚伸到他的地盘上。
而蔡耀宗觉得有太子撑腰，赵如熙她年纪小，还是个小姑娘，面皮薄，会读书不一定会做官，因此即便她身后有吴怀寺撑腰，也只需维持表面上的客气便是，该抓的权还是要抓在手里，不让赵如熙碰到一点。
赵如熙相信，即便她一两个月后熟悉了情况，想要从蔡耀宗手里分出一定的权利，蔡耀宗也会以各种理由推托，只会给她一些又苦又累、做不出成绩的事情来管辖。
至于李利，或许为人不错。但他绝对不会为了她而跟蔡耀宗对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或许会伸出援手，但在她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之前，他也是绝对不会把手里的权利让出来的。
而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以前还真没接触多少稼穑经济。乍一接手这些事务，再有蔡耀宗在其中使阴招，不说能做出什么事来，恐怕连那些相关的胥吏都使唤不动。
到那时，她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些思量看似复杂，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赵如熙眨了眨眼，点点头道：“蔡大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蔡耀宗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个笑容来。
紧接着赵如熙又一脸懵懂地向刘宏宇问道：“不过蔡大人嘴里说的这个‘了解情况’，‘接触各处’，是怎么个了解法？怎么接触？比如盐、粮的卷宗与账目，我能调出来看么？水利、海防、捕盗等方面的资料，我是不是也能调出来看？”
刘宏宇：“……”
蔡耀宗：“！！！”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直旁观的李利赶紧端起衙役给他倒的茶，轻抿一口，遮掩自己控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咳……”刘宏宇轻咳一声，朝蔡耀宗道，“蔡大人，你觉得呢？”
盐、粮两项是肥差，早在上一任同知离任前，蔡耀宗就把这两项全都抓到了自己手里。李利来了之后他也没把这两项放出来，只给他管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务。
因为蔡耀宗身后是太子，刘宏宇不想管这事，由着他们斗，所以最后李利也没能从蔡耀宗手里把肥差夺过来。
作为竞争对手，李利本来可以出来表态，说他手上的事务可以让赵如熙看。如此就能把蔡耀宗挤兑得没有退路，到时候蔡耀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赵如熙。
只是思及刘宏宇很快致仕，到时候蔡耀宗上位，自己还得在他手下混饭吃，李利终于选择了沉默。
他觉得，就算自己沉默，蔡耀宗现在也在赵如熙手里讨不了好。
让人了解接触那些事务是他提出来的，结果又不让人看资料，这算什么？赵如熙可不是没有来头的人，她身后不光有吏部尚书吴怀寺，还有临江府知府吴宗呢。欺人太甚，那二位可不是吃素的。弹劾折子一上，便是太子都讨不了好。
那头，蔡耀宗原本是看到赵如熙一个极刚及笄的小姑娘，似乎什么都不懂，应该比较好欺负，所以他才说了那样的话。
那话说得客气，但实际上一竿子把赵如熙支到天边去了，不让她沾手衙门里的任何事务。至于了解情况了解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能够具体管辖事务，还不都是他和刘宏宇说了算？就算刘宏宇觉得不好太过份，给她管一点吃力不讨好的边角事务，那也足够把她边沿化了。
这比他儿子年纪还小的小姑娘，想来他碗里抢肉吃，没门！
衙门里不光同级官员，便是上下级官员之间也存在争权夺利的情况，这是正常竞争，有能力者上，无能力者下，向来是官场的规矩。就算赵如熙身后有吴怀寺这个吏部尚书，甚至有他们的顶头上司吴宗，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们的小师妹是一滩烂泥，没有能力，扶不上墙，难道还要怪他们这些人不把权利送到她手上吗？他们又不是她爹娘，她也不是公主。既然同朝为官，那大家就各凭本事。
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个赵如熙是个厉害的，一下子抓住他话语里的漏洞，用他的矛攻他的盾，把他顶在墙上下不来。
蔡耀宗的额上一下子渗出了汗。

第652章 赤果果的威胁
自打任命书下来，赵知微的事和底细他们都往京城打听清楚了。去年边关粮草出现危机，可是赵知微挺身而出解决了危机。她的算学厉害，是全大晋官员都知道的事情。
让她看盐、粮两项的账目，虽然蔡耀宗自觉这两项的账目都做得不错，应该查不出什么来，卷宗上更是没问题，但他还是没胆子把账本子放到赵如熙面前。
可话是自己说出来的，这会儿怎么圆回去？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厚着脸皮道：“盐、粮关系重大，这是朝廷机密。除了知州大人和掌管此项事务的同知，别人是不能过目和插手的。否则要是随便让人看，万一有人叛国通敌，那岂不是泄露了机密？到时候追查下来，都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所以这两项赵大人不能碰。至于其他事务的资料，赵大人请随意。”
赵如熙看向了刘宏宇：“刘大人，是这样的吗？”
刘宏宇微微尴尬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赵如熙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一脸不解地看着刘宏宇，问道：“刘大人，您不是知州吗？怎么事事都要听蔡大人的？莫不是这南阳是蔡大人说了算？”
说着，她看了看蔡耀宗，站起来朝蔡耀宗行了一礼：“蔡大人，刚才真是失敬失敬。”
刘宏宇和蔡耀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赵大人，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莫不是你仗着你大师兄是吏尚书，就不把上司放在眼里不成？”蔡耀宗阴恻恻地道。
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小姑娘这么难对付。也不知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老奸巨猾。
“错了，我仗的不是我大师兄、二师兄，而是皇上。”赵如熙也不装懵懂无知了，微微一笑，淡淡道，“我是皇上钦点的状元，想来皇上对于我这个放弃进翰林院、主动要求外任的女状元还是很关心的。到时候我上折子汇报情况的时候，会把南阳的情况一一上报。”
她圆溜溜的漂亮眼眸看了看蔡耀宗，又瞥了刘宏宇一眼：“到时候刘大人和蔡大人的事，我可不好胡意编造，自然是要如实写上去的。”
刘宏宇、蔡耀宗：“……”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上任的第一天就威胁上官，赵大人真是好本事。”蔡耀宗咬着牙道。
他深知如果赵如熙立不起来，跟他相斗落了下风，就如坐在旁边的李利一样，对于他们之间的竞争刘宏宇是不会管的。但一旦威及到刘宏宇自己的利益，那他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
一旦刘宏宇不站在他这边，那他的地位就要受到威胁。
“再有本事也比不过蔡大人，直接越过上官成为南阳实际掌权者。”赵如熙反唇相讥。
“好了，都少说两句。”刘宏宇低喝一声。他听着赵如熙这话十分刺耳，这不是讽刺他无能吗？
“既然蔡大人提出要让赵大人了解接触情况，那就了解得全面一些。盐、粮的账目，在赵大人需要看时，蔡大人你拿给她看，不得拒绝；其他事务也如此，不得对赵大人抗拒不配合。”他严肃地道。
蔡耀宗虽在言语上有些僭越，但也不敢真得罪刘宏宇。刘宏宇离任之时推荐他继任还是不推荐，差别可是很大的。
他身后虽站着太子，但他终是从六品的小官，还不到让太子殿下一力维护的地步。总得自己有能力去争取，获得更大的权柄，才会让太子看重他，愿意维护他。
所以这个知州的位置，得他自己凭本事去争取。
“是，刘大人既发话，下官不敢不从。”他憋屈地道。
这一刻他万分后悔想要给赵如熙一个下马威。要是打一开始他就分些无关紧要的事务给赵如熙管，那不就相安无事了？
赵如熙这才满意了，道：“那烦请蔡大人现在就把账目搬到我办公的屋子去。”
她转头问刘宏宇道：“我应该有办公的屋子吧？”
蔡耀宗在旁边暴跳如雷：“本官多的是有公事要处理，哪有空闲去替你寻账目？这事等过几日再说！”
说着，他站起身来，甩了衣袖就打算出去。
赵如熙也不理他，等蔡耀宗快走到门口时，她才慢悠悠道：“蔡大人的言论，我都会如实上报给皇上的。”
蔡耀宗的脚步就是一顿。
刘宏宇更是吓了一跳，连忙喊住蔡耀宗：“蔡大人，你手上的公事，先放一放，要是特别着急的，就让你手下的胥吏去办；他们办不了，就交给李大人。你这两日尽数将赵大人需要的账目、资料找出来，搬到她屋里去。”
蔡耀宗：“……”
他转过身来，阴恻恻地看了赵如熙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刘宏宇这才对赵如熙道：“我已着人把你办公的屋子打扫出来了，就在蔡大人屋子的左边。
他转过头，朝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利道：“李大人，一会儿劳烦你领赵大人去看一下屋子。”
等李利点头，刘宏宇又沉吟片刻，道：“至于人手……就让关建安，秦旺两人听令于赵大人吧。”
蔡耀宗听到关建安这个名字，眼皮跳了跳。
他看向了刘宏宇。
可刘宏宇一直就没有抬眼，拿着一盏茶慢慢地品着，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蔡耀宗的视线。
“是。”李利拱手答应，站了起来，对赵如熙做了个手势，“赵大人，咱们过去看看你的屋子吧，我顺便让那那两位书吏和衙役来拜见你。”
赵如熙深深地看了李利一眼，拱了拱手：“有劳李大人了。”
她知道，李利这是给双方台阶下。蔡耀宗和刘宏宇既然已在她的威胁下对她让了步，那她就不要再咄咄逼人，离开这里去看办公的屋子，是缓和气氛的好办法。
李利此举，对他们双方都示了好。这人也不是个一个简单人物呢。
赵如熙又朝刘宏宇和蔡耀宗两人拱拱手，“刘大人、蔡大人，那我先过去了，回聊。”
蔡耀宗：“……”呸！

第653章 李利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办公地点都很讲究尊卑。州衙里坐北朝南的一排正屋，就是州衙几个长官的办公地点。刘宏于居中，蔡耀宗居左，李利居右——在大晋朝，一向以左为尊。
如果赵如熙没来，蔡耀宗和李利就如左膀右臂一般居而于刘宏宇两侧。现在赵如熙来了，按规矩，她的办公地点就排在了蔡耀宗的左边。
一排屋子五间，剩下的一间估计是吏目的办公室。吏目掌管州衙的出纳文书。如果说刘宏宇是市长，他们三位同知是副市长，那么吏目就相当于秘书长，从九品，亦是大晋正儿八经的官员。
南阳的吏目冯学民是同进士出身，年纪跟刘宏宇差不多。
在萧令衍给赵如熙的资料里，这人没什么存在感，应该是被吏房经承陈康架空的人，所以长年请病假，不怎么在衙门里呆。刘宏宇和蔡耀宗等人也不在意，衙门里有什么事，都直接找陈康，由他分配负责。
赵如熙的办公屋子极为宽敞，大概有五、六十平方米，中间用屏风隔开，里间是应该是她的办公桌，看家具的样子明显比其他的高档一点，靠外面摆着一些位置。这倒不是给书吏和衙役坐的，而是给长官的长随坐的。
当官的身边使唤的基本都用自己的下人，而不是书吏和衙役。书吏和衙役另有自己办公的地方，就在院子的另一处。
赵如熙对这地方大致满意。
“赵大人你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如果有，一并说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跟刘大人提一提。刘大人对下属还是挺大方的。只要不过份，都会答应添置。蔡大人和我来时也添置了一些东西。”李利道。
赵如熙笑道：“多谢李大人，不过还是谢谢了，不需要用公费添置。有什么需要，我自行添置就行。到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并搬走就可以了。”
她刚刚跟刘宏宇翻了脸，这个时候为了这点东西求上门去，岂不自讨没趣？她有钱，不在乎这个。
不过看得出李利的提醒是好意。他特意指出了“过一段时间”，而不是“马上”，估计是想待刘宏宇这股气过了再提。他又说他跟蔡耀宗来时也添了东西，算是告诉赵如熙这要求在合理范围内。
见赵如熙表情温和，也不是对谁都一身刺的人，李利犹豫了片刻，问道：“赵大人，你这样得罪刘大人，不怕他们针对你吗？”
赵如熙知道，李利这样问，倒不是装纯良，而是别有用意。
一来他想表示“咱俩是一边”的，向她表达善意；二来也是想摸她的底，看看她是不是真老奸巨滑，还是口无遮拦，心无城府。
她默默看了对方一眼，反问道：“我要是不这样得罪他们，他们就不针对我了吗？”
李利哑口无语。
旋即他就苦笑了一下。
确实如此。
当初他到南阳来上任，可是正儿八经地来填补空缺的。
一个州正常的都应该有两个同知。当初蔡耀宗来做同知时也是这样，后来另一位调走了，朝廷才填补了他李利来。
结果蔡耀宗一脸自己想夺他手中的权一般，完全不给好脸色，而且还不停地下绊子，拖了好久才跟施舍一般分出了一小部分事务给他管，还都是吃力不讨好的那些。
刘宏宇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要蔡耀宗不闹得太过份，他就不管。
当年自己可是吃了不少亏。
现在赵如熙硬生生插了一足，让两位同知变成了三位同知，权利分薄，就算赵如熙整天对蔡耀宗笑脸相迎，恐怕也讨好不了那位。
想到这里，李利眼神复杂地看了赵如熙一眼。
眼前这位姑娘小小年纪，却比自己看得透，跟蔡耀宗一打照面就赢了一局。人果真不能以年纪来判断能力啊。人家是状元，聪明，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进士能比的，光眼光都比他们犀利。
这一刻，本来还打算旁观一阵的李利，决定跟赵如熙站在一个政营里。
“大人，关胥吏、秦旺到了。”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如熙带了罗氏和周春，还有一位萧令衍给她的护卫叫项明的来上衙。此时三位下人跟她一起呆在屋里，李利的随从见人多，便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了门外。
刚才禀报的应该就是李利的下人。
“让他们进来。”李利道。
紧接着，有两人进了门，站在门口齐齐朝李、赵二人行礼：“关建安（秦旺）见过李大人，赵大人。”
李利点点头，看向了赵如熙。
赵如熙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两人，重点在关建安身上。
关建安三十多岁模样，面色苍白，身体瘦弱，似是身体很不好；而秦旺则是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应该是刚进衙门的新人。
州衙六房，每房七、八名胥吏。这个关建安在萧令衍给她的胥吏名单上，是个特殊标注的人物。
她点头道：“无须多礼。往后你俩就跟着我，由我来分派你们做事了。”
刘宏宇就算是牙快要掉光的老虎，想来也是有脾气的。她刚惹了他不高兴，他派个表面没多大用、实则跟陈康有牵扯的人来给她使唤，也能理解。
没用不要紧，身体不好也不要紧，只要别给她使坏，那就挺好了。
关建安和秦旺俱都一愣，显然刚才来的时候没人跟他们说派他们跟随新来的大人的事，更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大人是个小姑娘。
关建安终是衙门老人，很快反应过来，行礼道：“谨听大人吩咐。”
秦旺是新人，没有经验，见关建安说话了，他也赶紧依葫芦画瓢，说了一句：“谨听大人吩咐。”
“关建安你进衙门多久了？”赵如熙问道。
“回大人话，小人进衙门已有十年了。”关建安道。
“原先具体做什么？”
“因小人身体不好，时不时就得请假，因此只做一些杂事。各房哪里缺人手，就叫小人过去，小人便做各房经承分派之事。”

第654章 敲打
“你这是子承父业？”赵如熙又问道。
关建安讶异地看着赵如熙，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他还是老实答道：“是。十五年前，一个杀人犯被判死刑，行刑之前杀人犯的弟弟冲入衙门杀人。当时情况危急，衙役们都没反应过来，家父当时是刑房胥吏，正站在知州大人和几位胥吏身边，为护他们而死。”
“知州大人眼见我父亲去世后家中陷入困顿，我下面的双胞胎弟妹才五岁，母亲身体也不好，便让小人替父职进了衙门。因着这种情况，即便小人身体不好，长官们对我并不苛责，一直让小人呆在衙门里。”
赵如熙点点头，问道：“你母亲现在还安好吧？”
“安好，多谢大人关心。妹妹出嫁，弟弟也成家了。小人一家子过得还算平顺。”关建安道。
“那就好。”
赵如熙转向了秦旺。
秦旺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秦旺你家呢？今年多大了？家中几口人？你怎么入的衙门，进衙门当差有多久了？”赵如熙问道。
“我、我……呃，小人，小人今年十六岁，家里七口人，祖父、祖母，父母，还有三兄弟，我是老、老大。”
秦旺说着，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定了定神，语言比刚才流畅了一些：“我爹是里长，求了衙门的老爷，让我入了衙门当差。刚、刚当差没几日，原先是跟着几位差役大哥去巡街，刚刚才回衙门，就被叫过来了。”
赵如熙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分派你们过来，想来也没问过你们意见。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们不愿意跟随我，只管说一声，我另叫刘大人派两人给我；要是愿意，那我吩咐的事，你们一定要尽力去办，不得敷衍，不得偷奸耍滑，更不得欺骗背叛。”
“一旦我发现你们犯错，轻则责罚，重则直接叫你们离开衙门，再当不成胥吏、衙役。所以你们想好了，要不要跟随于我。”
说着，她便不作声了，看着两人，等着两人答复，显然不打算给时间让他们考虑。
秦旺一听“离开衙门”，顿时被吓住了，手足无措地看向关建安。
关建安却是沉稳许多，赵如熙的话声刚落，他便拱手表态道：“如果大人不嫌小人体弱多病，时不时就得请假，做不了事，小人愿意跟随大人。”
秦旺见了，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也有样学样地拱手道：“小人也愿意跟随大人。”
赵如熙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既问了这话，自然不会嫌弃你们二人。”
她话风一转，道：“你们既然都说了愿意跟随我，那现在我就有一件事交给你们二人去办。我刚才已跟刘大人、蔡大人商议过了，蔡大人手上关于南阳的盐、粮的卷宗和账目都会搬过来给我看一看，你们现在就去找蔡大人，让他们把卷宗、账目找出来，你们搬过来。”
说着这话，她注意观察两人的神态。
只见关建安听到蔡大人会给资料，露出了惊诧地神情；待听到赵如熙叫他们去找蔡大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秦旺听赵如熙讲话时很认真，听完后就一脸“得令”的表情，显然是个对衙门各位长官的纠葛和行事风格完全不懂。
赵如熙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关建安道：“大人，恐怕这件事不会很顺利。最核心的卷宗和账目，蔡大人估计不会给出来。”
秦旺这才知道事情的困难程度，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
他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许多钱财，才把他塞进衙门。要是做了这么几天就被退回去，他根本没办法面对家人。
但他还算有些情商，心里虽然很慌，却没有说出打退堂鼓的话。
因为他爹曾经教导他，说老吏们都是很厉害的。当他需要做决策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看老吏们怎么做，跟着他们中的聪明人就行。
现在他虽然不知道关建安聪不聪明。但能在衙门里一呆十几年，定然还是本事的。既然关建安觉得可以跟随赵大人，那他也跟着一定没错。
因此，他低着头没有作声。
“我说了，你们尽力去办。有能力，办得漂亮，我有赏。”赵如熙淡淡道。
关建安立刻表态：“是，小人一定尽力。”
秦旺也赶紧跟着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赵如熙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容。
她指着自己的三个下人介绍道：“这是我的管家周春，这是护卫项明，这位是罗嬷嬷。往后你们有事如果不方便寻我，寻他们三人说也一样。一会儿如果卷宗和账目太多，你们搬不了，可以让项明去帮你们搬。”
“是。”两人应道。
“好了，你们去办事吧。”
关建安和秦旺赶紧行礼告退。
赵如熙望着两人的背影，满脸深思。
出了走廊，下了台阶，关建安正要往东厢走，就见秦旺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
他在树下停了脚步，蹙眉道：“你老跟着我干嘛？”
赵如熙是官，他是吏，秦旺是役，一级一级，身份层次分明，逐级压制，且各有壁垒。
因此即便秦旺跟他一起听命于赵如熙，两人也是不一样的身份，做的事也不一样。
“我……”秦旺有些茫然。
他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搬卷宗和账目，所以就只好跟着关大哥您。”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关建安。
对于这个新人，关建安很是无奈。
看看四周没人，他低声道：“其实你刚才应该拒绝的。你们家让你进来做这衙役不容易，你卷进几位大人的博弈里，于你没好处。”
“啊？”秦旺瞪大了眼睛。
他指了指关建安：“我刚才看您答应下来，所以也就跟着答应了。至于什么博弈，我不知道啊。”
他愁眉苦脸地挠挠头：“那怎么办啊？”
关建安叹了口气，拍拍秦旺的肩道：“不过既已答应，再反悔也来不及了。行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干。”

第655章 商讨
他继续往东厢走：“你跟我来，一会儿别进去，在外面等着。我叫你干活的时候你就干活，别多嘴，也别多问。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是大人吩咐的。”
“是，是。”秦旺连声应道，跟着关建安到了东厢廊下，他停了脚步，看着关建安进了居中的一间屋子。
“陈叔。”进了门，关建安就对屋里坐着的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行了一礼。
这位男子中等个子，面容瘦削，留着一副山羊胡子，正低着头在看一本书。听到有人叫他，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才笑道：“是建安啊？来，坐。最近身体怎么样？你娘的身子还好吧？”
“好，好，托您的福。”
两人寒暄了两句，陈康问道：“你现在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我听人说，刘大人把你指派给了新来的赵同知大人使唤？”
关建安能留在衙门里，靠的就是陈康。当初关建安的父亲护着的人里，陈康就是其中一个。当年的知州升官前，一再叮嘱陈康，让他照顾关建安一家人，还留了一笔钱给关建安。陈康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年一直把关建安护在他的羽翼下。
而关家也是知道感恩的。他们并不以恩人自居，且对于陈康的关照十分感激。平时关家做了什么好吃的，关建安的母亲都会送些去给陈康的妻子尝尝。
因此两家人平素相处得跟亲人似的，有来有往。
他们之间的关系，衙门里呆得长一些的人都知道。
萧令衍给赵如熙的资料里，也说了这层关系。
“是。”关建安苦笑一声，把刚才赵如熙交待的话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问道：“陈叔，你看我应该怎么办？我没想到刘大人会把我叫去，把我派给赵大人。赵大人问话的时候也没给我考虑的时间，我想回来跟您商议一下都不行。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了。”
陈康没有回答，反而皱着眉道：“你莫不是真想跟随那位赵大人？她是贵族小姐，且到了婚嫁年纪，在这里没准做上半年官就走了。等她一走，蔡大人接替刘大人的位置，你如何自处？”
“你啊！”他语气嗔怪地用手指点了点关建安，“刘大人大概也是看蔡大人太嚣张，这才点了你跟着赵大人。面上看似是因为你体弱多病没能耐，也没跟随哪位大人，所以才指派了你。实则是给蔡大人一个下马威呢。”
话说得亲昵，可他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之色。
“啊？”关建安慌张起来，“我当时想着，天天就那么混着，大人们不重视我，其他胥吏也不把我当回事，将我当衙役一般使唤。我没能耐，也丢您的脸。既然现在有机会，我便搏上一搏。我没想着会牵扯到陈叔您身上。”
他犹豫道：“要不我现在去回绝赵大人？反正她在这里没根基，没法处置我。我就算反悔不跟随她了，她拿我也没奈何。”
陈康摇摇头：“算了，为人当重承诺，你既答应了，就不要反悔。更何况，你陈叔身子骨还好，两三年内还得呆在衙门里做事。到时候即便赵大人走了，蔡大人上位，有你陈叔在，终能护你一二。”
“陈叔……”关建安的眼眶微微泛红。
陈康坐在躺椅上，眼睛半眯，似乎要睡着了，半晌没动也没说话。
关建安坐在旁边也一动不敢动。
过了放无语，陈康这才开了口：“去吧，你直接去找王永寿，就说是刘大人吩咐的，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要是他拒绝，你就回去禀报赵大人，看看她怎么处理。”
“反正你就是一小吏，做死事可以，想让你顶在前面跟衙门里的其他官吏做对，那是不可能的。你直接跟赵大人表示你这小身板儿太弱，顶不住。”
他谆谆告诫关建安：“你记住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们做官的，三年一届，到了时候拍拍屁股就走人，咱们还得在这里混饭吃。他们斗他们的，咱们只管应付着，不出大错就成。管他谁得势呢。他得势升了官，咱们又沾不了光，还得呆在这里吃咱们的粗茶淡饭，理他们怎的？”
“是，侄儿记住了。”关建安恭恭敬敬地给陈康行了一礼，这才出去。
……
且说赵如熙那头，关建安、秦旺出去后，李利也站了起来，对赵如熙道：“如果赵大人没什么事，我就过那边去了。有什么事不知道的，你随时可以派随从去问我。这排屋子居中那间是刘大人的，我办公的屋子在他的右边。能帮得上赵大人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的，多谢李大人。我第一次当官，有许多东西都不懂，到时候少不得劳烦李大人。”赵如熙笑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明说，这一来一往两句客气话，就结成了一个联盟。
临走前，李利又提点了一句：“衙门上晌是巳初到午正时分上衙；下晌是未初到申正时分上衙。刘大人喜欢属下按时到衙门里点卯，如有公事或其他事情，需得提前打招呼，不能无故不来。”
“多谢李大人，我记住了。”赵如熙拱手回道。
李利走后，赵如熙对周春道：“往后衙门里的事，得劳你多费心了。”
一般的官员，除了知府、知州、县令这种主官，身边带有师爷、管家、随从，其他人都不敢越过上官摆谱，基本身边就只带管家和随从。管家做杂事，随从跑腿。如果再低调一点的，就只带一个随从。
赵如熙身份特殊，不能不带个女下人。青枫虽然得力，但她终是个小姑娘，又不懂武功，遇着泼皮无赖，她根本应付不了。
所以赵如熙就把青枫留在了家里，准备以后出门就带罗氏在身边。
萧令衍给了她两男一女三个护卫，本来赵如熙应该带那个女护卫加一个男护卫的。但马胜一家跟随赵如熙这么久，忠心耿耿，罗氏也是赵如熙用熟的，她不愿意换下罗氏用一个陌生的女护卫。

第656章 打探
最后她让那个女护卫呆在家里，挑了一个叫项明的男护卫带在身边。
而在她身边做事，少不得周春，自然周春也得带上。
所以现在各种杂事就落在了周春身上。他要笼络衙门里的各色人等，打探消息，有时候还要替赵如熙去办事。
好在马午时等下人会守在衙门口。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周春只需要出去吩咐一声，就能有人去办，倒也无需他出面。
“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小人份内之事。”周春笑道。
进了衙门，他就改了口，不再唤“姑娘”，而改成了“大人。”
“现在没啥事，小人现在就出去走走，看看各衙门在忙些什么。”周春又道，“顺便催一催关建安两人。”
“行，你去吧。”赵如熙点头。
项明见了，不由意动。
他是齐王殿下派到未来齐王妃身边的护卫，只要保护好赵如熙的安全，不让她出意外，他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了。
原先项明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段时间他跟随赵如熙从京城到南阳，虽觉得赵如熙不错，却也只以为她有才华，能力手段上却也不见得很厉害。
可看到刚才赵如熙对付蔡耀宗和刘宏宇，愣是逼得两位老官油子下不来台，他的看法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难怪齐王殿下一心一意想要娶她，还纵着她出来做官，跟那些男人们一起混官场呢，那是因为赵姑娘有能耐啊。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地呆在未来齐王妃的身边，实在是太浪费机会了。
他不能成为齐王殿下身边不可或缺的心腹，那成为赵姑娘身边不可或缺的人，不也挺好吗？没准以后齐王还要听齐王妃的话呢。
这么想着，他赶紧也道：“大人，要不我也出去溜溜？”
赵如熙点头道：“好，你也去吧。”
对于萧令衍派到自己身边的人，她也很好奇呢，想看看这个项明有什么本事。她也很乐意这三个护卫主动替她做事。
人派到了她身边，萧令衍肯定也给他们下了命令，他们会听令保护她。但这三人对她打心眼里信不信服，愿不愿意效忠于她，主动替她做事，在态度上是不一样的，她对三人的接受度也不一样。
如果三人只把她当成一项任务，没有主动投靠亲近之意，那等她回到京城后，会把这三人退还给萧令衍，以后也不会再要他们到她身边来。
可如果三人愿意投靠，即便以后她回京跟萧令衍成亲，她仍然会把这三人留在身边。
现在她身在衙门里，又有罗氏护着，自己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也没有一定要取她性命的仇家，她没必要神经紧绷地需要项明时刻守护在身边，或可以让项明自由发挥。
见项明也领了任务出门，罗氏顿觉自己没用起来。
她看了屋里一转，发现这屋子虽有人打扫过，桌椅面上和地面不脏，但犄角旮旯里并没有打扫干净。
她卷起袖子道：“大人，屋里不大干净，奴婢再打扫一遍吧。”
赵如熙无可无不可：“行。”
罗氏出门去逛了一转，不知从哪里弄到一个盆子和大半盆水，还有一块抹布，在屋子里抹抹擦擦，搞起卫生来。
赵如熙从袖袋里掏出一本书，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书，一派悠然自得。
等罗氏把屋子打扫得窗明几净时，项明回来了。
他禀报道：“关建安先去了东厢房最中间的那间屋子，在那里面呆了好一阵才出来。秦旺就一直在廊下等着。关建安出来后，就领着秦旺去了左边的那间屋子。”
他虽去打探消息，却也知道自己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赵如熙的安危。因此并不敢走远，更不敢像周春那样跑进别人办公的屋子里去跟人聊天说话。
他刚才站在能看到赵如熙的屋子门口和关建安的地方，遥遥地看着关建安的动静。
赵如熙一听就明白关建安刚才去了哪里。
古代衙门，大致的布局都差不多。
像州衙、县衙这些衙门，办公的官吏都是在一个大院子里。坐北朝南的一排正屋就是官员们办公的地方。东厢和西厢是六房办公的地方，衙役们则在另一个院子。
古代以中为尊，所以南屋中间的屋子就是知州的办公屋子；东厢最中间的那一间，便是吏房所在的位置。吏部左边，是户房；右边，是礼房。
西厢居中是兵房，左边刑房，右边工房。
因为各房经承管辖下的书吏基本都有十个左右，所以各房办公的地方都很大。内里可以用屏风或墙隔开，但大致是这么个布局。
盐、粮虽是分派到蔡耀宗名下管着的，但它的账目和卷宗则是放在户房。
按理说，关建安去的应该是户房，而非吏房才对。可他现在直奔吏房，这是去请示陈康？他是去向陈康讨主意还是想让陈康命令户部经承王永寿搬卷宗和账目？
赵如熙摸着下巴，露出兴味的神色。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关建安和秦旺没回来，周春倒是回来了。
他道：“小人刚刚去工房聊了会儿天，约了工房的胡经承中午吃酒。”
赵如熙赞许地点头：“很好。”
其他胥吏都各有主子，不好招惹。倒是工房是六房里最末的那个，又没权利，也没油水，向来不受待见。周春去别的地方还有可能被各种猜忌冷待，但去工部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周春也不用向工房经承打听什么，只需要打听一下各房胥吏的关系罢了。这种事情只要在衙门里呆久了总能知晓，没什么可保密的。工部经承如果想卖她这个新任同知一个人情，自会把这些跟周春说一说。
周春先前也打听过衙门胥吏的情况，但终是有限，总不如这些老吏知道的内情多。
就比如关建安和秦旺，以前从不起眼，周春打听别人的情况还来不及，哪里会打听到他们身上呢？可现在就受制于消息的不灵通。

第657章 挤兑
周春以前在原主家里没接触过衙门胥吏；后来跟着她，接触也不多。现在跟这些胥吏多接触一下，对他也是一种历练。
赵如熙掏出怀表来看了看：“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衙了。你去忙吧。”
周春既请人吃酒，自然得订座位，他答应一声出去了。
而关建安直到下衙的钟声响起，他才匆匆领着秦旺进门，朝赵如熙行了一礼道：“户部王经承说了，这些卷宗和账目有些乱，一下子没办法找给大人，需得三五日功夫才能找到。大人不如先找其他卷宗和账目来看，比如工房的，因为少，所以找起来相对容易些。如此也不耽误大人的时间。”
“哦？是这样吗？”赵如熙看着关建安，轻笑了一声。
关建安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刚才跟关胥吏说过什么话，项明你还记得吗？你给关胥吏再说一遍。”
项明看了关建安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大人说了，如果你们不愿意跟随大人，只要说一声，大人自会让刘大人另派两人过来；要是愿意跟随大人，那么大人吩咐的事，你们一定要尽力去办，不得敷衍，不得偷奸耍滑，更不得欺骗背叛。”
项明说完，赵如熙没有说话，只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人。
屋子里一片寂静。
关建安不由心惊，赶紧出声道：“大、大人，不是小人不尽心，敷衍了事，实则这事不容易。蔡大人那里，是不会轻易让大人看到卷宗和账目的。”
要是不知道关建安跟陈康的关系，赵如熙还能体谅一下关建安。
上官之间的博弈，自不好连累到下面人身上。
可她清楚地知道关建安跟陈康的关系，关建安的态度，很大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陈康的态度。
现在知道陈康打算敷衍她，关建安身为她手下的胥吏，也打算袖手旁观，或干脆帮着陈康敷衍甚至哄骗于她，那她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其他的我不管，我只想问你做不做得到。”赵如熙道，“如果做不到，我换人做；要是做得到，你给我个时间限定。”
这句话，一下子把关建安逼到了墙角。他原先准备咸鱼混日子的打算一下子没办法实行了。
关建安的额上不由渗出了密密的一层汗。
秦旺倒是盼着关建安退出，他好跟着一起退出。
他这个差事得来实在不容易，可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来冒险。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是关建安不说话，他也不好说退出。原先他可是表了态要跟随赵大人的，这时候反悔太不地道了。
关建安心乱如麻。
他也侍候过不少大人，那些人都讲究中庸之道，说话做事尽量留有余地。哪里像这位赵大人这般，也不知是太过年轻还是出身高的缘故，说话总是咄咄逼人，把人逼到墙角，完全没给人退路。
他想直接退出，却又有些不甘心。
他进衙门十几年了，从年轻人变成了中年人，却总是在坐冷板凳，是个打杂的，大家看在陈叔的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的，但实际上看不起他，他都知道。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却还往外推，而且还是先答应了又反悔，以后新官来了也不会再要他。他这一辈子，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遇了。
想来想去，他一咬牙，决定搏一搏。
他道：“小人想跟随大人，也想办成大人交待的事儿。只是户部的王经承只听蔡大人的。小人人微言轻，跟他说了他也不理，只管拖着，想给大人一个下马威。小人要是能跟他较量，胜过他，小人也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胥吏了。”
说到这里，他话语里透着一股子委屈。
年轻女孩子总是心软的。他多说说难处，没准赵大人就不会为难他了。
“既然你为难，办不到，那就算了。”赵如熙这一回倒是好说话，态度都变得平和起来，“行，你回去吧。这件事就不劳你费神了。”
她站了起来，对罗氏和项明道：“走吧，咱们回去。”抬脚往外走。
罗氏和项明连忙跟上。
关建安傻了眼。
秦旺倒是窃喜，见赵如熙出了门，往台阶下去了，他忙问关建安道：“大人的意思，是不是不让咱们跟着她做事了？”
关建安没有说话。
他沉默半晌，步伐沉重地回了自己屋子。
蔡耀宗一直关注着赵如熙这边的动静。这会儿见赵如熙一行人走了，关建安从她屋里出来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秦旺却高高兴兴的，他连忙把秦旺叫了去，问清楚了情况。
打发走秦旺，他对自己的管家一脸揶揄地笑道：“嘿，一啥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还敢跟我掰手腕，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眼珠子转了转，对管家道：“把这事告诉刘大人。”说着，嘴角的胡子得意地翘了翘。
看他老头儿还想和稀泥不。新来的丫头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嘴上喊得厉害，做起事来却完全没有章法，想直接给关建安压力，让他去户房拿卷宗和账目，简直是不知所谓。
赵如熙的家离衙门不远，她骑马回去吃了饭，歇息了一会儿，又来了衙门。
到了衙门以后她没有进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刘宏宇那里，进门往朝刘宏宇拱手行了一礼，唤了声“刘大人”，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宏宇见状，眉头不由皱了皱，问道：“何事？”
“哦，没事。刘大人不是叫蔡大人拿盐、粮的卷宗和账目来给我看么？他跟关建安说东西太多太乱，没法子找。所以我来问问大人，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找出来？反正我还没到朝廷规定的上衙时间，如果蔡大人需要时间整理卷宗和账目，我五日后来上衙倒是正好合适。”
说着她叹了口气：“唉，不是我说啊刘大人，我在京城也去大理寺和户部干过活儿。这些地方的卷宗和账目可比州衙多了不知多少倍，可人家都是井井有条的，想要什么，一找就找出来了。”

第658章 威胁
“哪像这里，一个衙门里最重要的卷宗和账目都找不到，乱得很。我原先还听我大师兄说刘大人能干，唉！”
她摇摇头叹息着，一副“见面不如闻名”的表情。
刘宏宇：“……”
请见谅。他做了一辈子的官儿，真没见过赵如熙这样的。
这是个姑娘么？这是闻名大晋的大才子、大画家，大书法家么？完全是一个无赖好么？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敢说，那叫一个直言不讳，那叫一个绵里藏刀，那叫一个冷嘲热讽。
他都不知道，简简单单一句话，怎么能让她说得出这么多言外之意。
刘宏宇的心情，一时之间十分复杂。
赵如熙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跟刘宏宇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回去了。蔡大人那边把东西找到，您让人通知我。”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道：“哦，对了，那个关建安，还有衙役秦旺，一个身体不好，一个是个啥都不懂的新人，什么事都做不了。既如此，那就不用再派胥吏和衙役给我了。有什么事，我使唤自己的下人就好。”
说着她也不等刘宏宇反应，转过头去就出了门。
“哎……”刘宏宇想叫住她，可赵如熙走得太快，转眼就下了台阶，往衙门大门外去了。
刘宏宇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气大伤身。”
运了好一会儿气，他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子郁气这才消散了。
“钟良，你说我该怎么办？”他问自己的师爷道。
他能力不错，却一辈子只做到了知州这个位置，就是没有后台。没有后台就意味着消息也不是很灵通，对于跟皇上有关系的官员都有一种畏惧感。要不然，也不会容得蔡耀宗仗着太子的关系就在他手下使劲蹦跶。
新官上任，在上司和前辈面前，一般都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一段时间，有什么脾气都尽量收着。即便有野心，也得适应一段时间的环境才会暴露出来。
尤其赵如熙是个女子，还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小姑娘，任谁都要轻视于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刘宏宇原来即便知道赵如熙要来，而且还是个有背景有来头的，他也没把赵如熙放在心上。他知道蔡耀宗不是个蠢人，冲着赵如熙背后的力量，他也不会做得太过。如此大家相安无事，也就可以了。
他实在没想到赵如熙竟然是个刺头，比他上任几十年来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新任官员都还要刺头，乍一到这里就要夺权，夺不了就威胁，威胁不了就罢工。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反正阻碍赵如熙获得权利的不是他刘宏宇，而是蔡耀宗。他身为即将要致仕的上司，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成了。
谁赢了，他就支持谁。反正他谁也不得罪。他跟秦旺的身份地位有天差地别的差距，想法却出奇的一致，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可现在，赵如熙明摆着不让他再袖手旁观，而是要逼着他站队。
刘宏宇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他觉得自己要是站错了队，想要安然离任致仕，怕是有点困难了。
“你说赵知微的后台是不是真那么硬？否则她的态度也不敢这么嚣张吧？”他又道。
钟良原是刘宏宇的同窗，他屡试不中，只考了个童生，偏家境贫寒供不起他上学，便息了进学的心思。他为人有几分见识和机敏，两人又性情相投，刘宏宇就请了他来做自己的师爷。
刘宏宇是小地主出身，家里有几百亩田地，中了进士后做了十来年知县，最后在南阳做了六、七年的知州，钟良自打他做官后就一直跟他在一起，两人互相扶持着过了小半辈子。
钟良深知刘宏宇不是问自己的意见，而是想让自己给他分析眼前的状况。
他道：“蔡宏宇三十岁中进士，因恩师为太子一派的人，自己便归了太子一派。他任知县三年，然后升任南阳同知，一直做官到现在，为期十年。”
“赵知微十五岁中状元，乍一上任就直接做了南阳州同知。师父枯木先生为圣上表叔，大师兄吏部尚书吴怀寺、二师兄工部左侍郎龚城、三师兄吴宗新任临江府知府，俱都是保皇派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刘宏宇，继续道：“赵知微背后的关系还不止这些。其祖父为绥国公，父亲赵元勋袭爵成了侯爷，后因魏家拖累才降为伯爵，现任姑苏府通判。且不说这些世家大族背后盘根错杂的势力，只说赵知微身为贵女，容貌出色，才华卓绝，得皇上盛赞，亲点为状元，她的身价极高。这样的女子，能娶到她的自不会是凡人，只能是皇亲贵胄。”
听到这里，刘宏宇的瞳孔一缩。
钟良见状，就知道刘宏宇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总结道：“两厢比较，不用在下多说，想来东翁就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太子，只是储君；目前大晋仍掌握在皇上手里，且皇上正值壮年，身体强健。”
挑明这句话，钟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建议刘宏宇站队赵如熙。
“另外……”钟良抚了抚颌下的胡子，“大人支持蔡大人，无非是为子孙计。如果赵知微不来南阳，那么大人的做法完全没问题。可现在赵知微来了南阳，还跟蔡大人对上了。那么蔡大人的前途就很难说了。赵知微能被钦点为状元，还是绘画大师、书法大师，大人觉得她是个蠢人吗？”
刘宏宇摇摇头。
“既然她不是个蠢人，她为何一来南阳就跟蔡大人和大人您对上，还咄咄逼人？她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听到这话，刘宏宇脸色一变。
“他问道：“莫不是她是别派皇子的人？”
钟良摇摇头：“她是不是别派的人在下不清楚，但在下知道，如果大人一味维护蔡大人与赵知微作对，您不站队，也要被人认为是太子一系的官员了。”

第659章 改变阵营
刘宏宇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个底层官员，又没什么背景，向来视党争和夺嫡斗争为洪水猛兽，不敢沾上一点，生怕好处没捞着，到最后却成了炮灰。
尤其是他都要致仕了，儿子又不成器，以后不会有多大出息。他只求儿子能老老实实做个底层官员，好好过日子就好，平平安安就行。
可他护着蔡耀宗，还被赵如熙写信到京中去，让人误认为他是太子一系的，恐怕他想安然致仕，还真不容易了。
想明白这些，他立刻转头吩咐随从道：“把蔡大人叫来。”
随从赶紧去了隔壁。
而隔壁的蔡耀宗知道赵如熙进了刘宏宇屋里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然后就离开了衙门，他心里正琢磨着她想干什么呢，就听得刘宏宇叫他。
他起身到了隔壁，就见刘宏宇黑着一张脸，劈头盖脸地就骂道：“你要是不答应，当时就硬顶着别答应。答应了又不让她看卷宗和账目，这算什么？她一个折子递到上面去，你我二人都得吃挂落。”
蔡耀宗心里嗤笑。
这刘宏宇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又想得好处，又不想冒风险，见着个有点权势的就慌神。枉自己对他还十分忌惮呢。
他摇摇头，不以为意地道：“她真要得皇上看重，就不会被放外任，而是留在京城翰林院了。进不了翰林院，进户部也行啊。可见是吓唬咱们的。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看地方官的折子？咱们递上去的折子都得经过各部层层筛选，轻易递不到皇上面前。”
“再说了，咱们又没做什么，也没说不让她管事，也没说不让她看卷宗和账目。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她要的卷宗和账目，让她等上一天半天，她这都要告状。不说皇上不可能理会，便是她的大师兄吴怀寺知道了，都不好意思在皇上面前提。”
“皇上钦点一个小姑娘做状元，本来就惹人非议。这会儿她到了咱们这里，不到半日就跟主官和前辈官员闹别扭，还写折子告状。做官又不是过家家。她真要这样做，御史正等着找她的黑点弹劾她呢。这不给人递把柄吗？”
“不说她自己怎么的，吴怀寺这些人都非得被她连累死不可。”
要是没有钟良那番分析，刘宏宇听了他这些话，没准还会动摇。
可他现在既已选择了站队，即便赵如熙没办法告状，他仍然打算抛弃与蔡耀宗的联盟，站到赵如熙那一边。
他道：“不管怎么的，咱们都不能让人抓到权柄。你让人赶紧把卷宗和账目整理出来。后日，后日我就让她来接收。”
蔡耀宗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看了刘宏宇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没有什么温度。
他站起来道：“既然大人下令，下官自是无不依从。如果大人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就告辞了。”说着，他拱拱手，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他阴沉着脸坐了好一会儿，这才去了陈康那里。
“咦？蔡大人没回家吃饭？”陈康问道。
蔡耀宗没有说话，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把茶水全倒到肚子里，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抹嘴道：“被一小姑娘欺负了，我能吃得下饭么？”
陈康一挑眉，有些意外：“刘大人倒向她那边了？”
蔡耀宗点了点头。
陈康用手捏着自己的几绺胡子，点头道：“看来，她身后的势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强大。”
他看了蔡耀宗一眼，又说了一句：“这位赵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比蔡大人您都要厉害呢。否则光有后台也没用，她得自己立得起来，能说服刘大人倒向她。”
蔡耀宗：“……”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忍不住斜了陈康一眼：“你别忘了，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像她这样的人，年纪轻，起点高，心高气傲，目空一切。她可不一定能看得上你这样的。”
盐、粮上的油水足，这里面的油水，都是他和陈康分了。刘宏宇为官清正，爱惜羽毛，从不沾手此事，这也是蔡耀宗到了南阳后，能迅速与陈康合作，把盐、粮早早扒拉到自己碗里的原因。
“那你打算怎么做？跟她硬顶？只要你这里顶得住，我这里自然没问题。”陈康老神在在地道。
蔡耀宗哑然。
刘宏宇终是他的上官，而且还不是软弱无能之辈。刘宏宇一旦认真起来，他还真没什么办法。毕竟最后的年终评定和离任前的推荐，他都得靠着刘宏宇。
他最后一咬牙，道：“你让王永寿先把四年前的盐、粮两项的卷宗找出来，明儿个下晌送到她屋里去。然后趁这两天功夫，把近期的账目再好好看一遍，有问题的及时纠正。”
陈康道：“放心，那些账我比你都小心，赵大人一个小姑娘，是绝对看不出什么道道的。她算学再厉害又如何？这可不是靠算学就能找出问题来的。”
他这么多年来，之所以敢往盐、粮上伸手，仗的就是王永寿做账的这手功夫。当然，他也没亏待王永寿。这些年，王永寿拿的绝对不比他少。
有了这句话，蔡耀宗就放下心来，道：“成，这样就没问题了。”
“可这看卷宗和账目仅仅是赵大人的第一步吧？她是打算从大人手上把盐粮拿过去一项吧？”陈康问道。
一听这话，蔡耀宗就泄了气。
他叹气道：“可不是？那姑奶奶贪心着呢。”
他看着陈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没关系，大不了不要这点权和钱。可陈经承你，却是要失去这方面的权利了。你自己不要不打紧，你猜你手下的那些人会不会答应呢？”
陈康的脸色微变了变。
“所以，你也别在旁边看热闹。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蔡耀宗把这句话还给了陈康。
陈康想了想，问道：“要不，咱们就赌一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660章 统子回来了
蔡耀宗来这里，等的就是陈康的这一句话。
如果这话由他提出，陈康肯定不干。即便答应干，也必然会提出苛刻的条件。
毕竟这样做，一旦事情暴露，他有太子一派的官员护着，还能有退路，最多官阶降一两级。可陈康的基业就保不住了，毕竟他能倚仗的也就这点东西，黑道的那些东西可护不住他。
现在陈康自己提出，那就没问题了。
“也行。”他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道。
陈康见状，暗骂老狐狸。
不过他也无可奈何。
蔡耀宗放弃这个事，往后的机会还多的是。可他一旦放手，以后再想把这一项拢到自己手里可就不容易了。
赵如熙呆在这里也不知几年。万一她呆着不走，那他们的日子怎么过？
赵如熙出了门，就让人去通知周春，让他吃过饭后不用回衙门，直接回赵府就好。
工房经承要上衙，中午吃饭的时间也不是很充裕，没多久周春就回来了。
他问道，““姑娘，出了什么事？”
赵如熙将事情跟他说了，道：“你让人在衙门里放话，说如果想要跟随我的，只管到赵家来找你。这两日我不会去衙门了。陈康那边，也不需要再接触。陈康再黑白通吃，也是下面的人。他终还得听令于上官。有阳关大道，咱们就没必要去走鼠道，跟陈康合作了。机会，咱们可是给过他们的。”
“是，姑娘。”周春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
接下来赵如熙没有再出门，只是呆在家里练字、画画、看书。
朱氏把罗氏叫了去，问起情况，罗氏便把蔡耀宗为难赵如熙的事简单说了。至于赵如熙威胁刘宏宇和蔡耀宗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朱氏听了，顿时愁得不行。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对赵如熙道：“你这怎么办才好，看看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要不让你三师兄过来一趟，震慑一下宵小？”
她就不信，知道知府是赵如熙的师兄，这些人还敢不给她闺女面子。
赵如熙笑道：“不用他亲来，用一用他们的名头就够了。娘您不用操心，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世上的可不乏聪明人，谁能得罪，谁需要巴结，他们心里清楚着呢。”
朱氏只以为女儿是在安慰自己，心里将信将疑。但她知道自己啥也不懂，什么都不能做，做了反而给女儿添麻烦。
她转而问起康时霖的行程来：“你师父和庆阳县主不是说要来玩的吗？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也好叫人打扫布置屋子，好好准备准备。”
康时霖可是皇上的表叔，庆阳县主也是皇家的人。他们来这里，应该能震慑宵小吧？
“嗯，当时说等我这里安定下来，他们就会来。应该就这几天了吧。”赵如熙道。
再过一阵就进入夏天，天气应该热起来了。所以康时霖他们得抓紧时间，在六月之前完成南阳之旅。
“那就好，那就好。”朱氏高兴地道，顿时放下一半心来。
以枯木先生护短的性子来看，必然是不会让人欺负小徒弟的。也无需他老人家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写封信给大徒弟和三徒弟，就能给赵如熙撑腰了。
见朱氏这么高兴，赵如熙的眸子微闪了闪。
她倒是不想让师父这么快来。总得她在南阳站稳脚步，师父他们来玩才能玩得开心，否则就得惹一肚子气。
希望衙门那边的人能快些出决断吧。
“叮，系统升级成功。”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赵如熙的脑子里响起。
赵如熙顿时精神一振，撂下筷子对朱氏道：“娘，我吃饱了。我忽然想起有事要交代周春去做，先回院子了。”
说着，不等朱氏说话，她起身就急匆匆往外走。
看着赵如熙的碗里还有半碗饭，朱氏蹙眉道“这孩子，做官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她转头吩咐，“拿些点心去姑娘院里。”
赵如熙回到自己院子，进了卧室就迫不及待地叫道：“系统，你回来了吗？”
“宿主，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哈哈……”系统那熟悉的声音在赵如熙脑子里响起。
说起来，系统说话的声音跟平时积分播报的声音一样都是机械音，但赵如熙还是能区别出两者。
有意识的系统因为没有实体，只能通过说话来传递自己的情绪，所以它说起话来语调里饱含着感情跟情绪。无意识的积分播报系统则冷冰冰的机械音。
此时，系统话语里全都是欢快的语调和满得都快要溢出来的洋洋得意，听得赵如熙心花怒放。
赵如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地上。
她的统子，即便升级了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有成为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心情好得不行，她的甜言蜜语就跟不要钱似的朝系统砸去：“啊，统儿啊，宝宝啊，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可想死姐姐了。”
“真的吗真的吗？哈哈哈，宿主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吧？”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一阵翻跟斗的声音，显然仍然很吃这一套。
“你现在升级了，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赵如熙迫不及待地问道。
“宿主你把光幕点开。”系统道。
赵如熙连忙把光幕点开，旋即她就被光幕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东西惊住了。
原先光幕上空荡荡的，当她想要什么、系统进了什么东西回来时，光幕上的某个角落才会孤零零地显示出一个东西的标志来。
可现在，原先系统给她念过的那些商品全都显示在了光幕上，把整个光幕都快铺满了。
赵如熙定睛一看，她原先买过的几样东西排在最前面，颜色都跟其他标志有些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价钱跟她买的价格完全不同。
如果赵如熙看过赵如语的系统，就知道这价格跟赵如语系统的价格是一样的。
“这就是你升级后的结果吗？商品没有变多，价格却涨了一大截。你这是糊弄谁呢？”赵如熙不满地道。

第661章 这个衙役不能用
系统严肃了脸，认真道：“宿主，这就是系统给的定价。原先我能量不足，没办法显示这些商品，才给了你讨价还价的空间。现在不行了，你只能照着上面的价钱买。”
说到这里，它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那时候真是便宜你了。”
“而且我只是升了一级，所以显示的就是我原先接触到的商品，以前都念过给你听过了。等我攒够一定积分再升一级，商城里显示的东西会更多。宿主，到时候你就有很多新商品可以买了。”
说着，它的目光转移到了光幕上显示的积分上，紧接着它“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宿主，你又有了好多积分啊。快买快买，赶紧买东西。你看中哪一个，直接买了就能用了。”
“不买。”赵如熙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它，“没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系统：“……”
还说想它！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它再也不要相信宿主了。
“不过，我现在到地方任职了。我需要你替我打听消息。”赵如熙道。
“宿主，我现在升级了，再也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能差使的系统了。我打听消息可不会像以前那么廉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系统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变贵了啊？”赵如熙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那算了。反正我有手下，萧令衍还送了三个护卫给我呢。让他们去打听消息，一个积分都不用花，倒是省钱了。”
说着，她让青枫去把除了项明之外的另外两位护卫叫了进来。
“杨捷（陆云）见过姑娘。”一男一女两位护卫朝赵如熙行礼。
为了方便主子称呼，萧令衍手下的护卫保留了自己原来的姓，再自己起一个单字的名。所以这些护卫的姓名都是两个字的。
三个护卫年纪都在十七到三十岁之间。陆云年纪最小，只有十七岁，是个女子；项明年纪最大，三十岁，早已成亲。
“南阳的赌场、青楼都跟衙门吏房的经承陈康有关系。你们这段时间帮我查一查具体情况。”赵如熙道，“另外，也查一查里长们和盐商跟陈康的关系。”
“是。”两人抱拳响亮地答应了一声。
他们被齐王殿下派来保护赵如熙，结果赵如熙身边有得用的人，去衙门并不需要他们。他们整天呆在赵府里，感觉身上都长蘑菇了。
这会有了任务，两人心里倒觉得高兴。
“你们合作也行，分工行事也可以，自己拿主意。时间就以十天为期限吧。能查到多少查多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暴露自己。”赵如熙道。
“是。”
本来赵如熙以为自己要在家里呆至少三四天才会收到衙门的通知。结果只隔了一天，衙门就有胥吏来通知她，说她要看的卷宗和账目，户房已准备好了，让她去衙门里接收。
“姑娘，这位胥吏名叫张文焕，他刚才先来找了小人，跟小人说他想跟随姑娘。之后才说了让姑娘去衙门的事。”周春禀道。
“张文焕吗？好。”赵如熙点点头。
这人会主动报名，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萧令衍给她的资料里，张文焕身为户房胥吏，不愿意与陈康同流合污，被初到南阳、急于向陈康表达善意的蔡耀宗找机会杀鸡儆猴，差点将张文焕挤兑得在户房呆不下去。
现在张文焕在衙门里是个比关建安更加边缘化的人物。
她让周春在衙门里散布消息，就是为了等张文焕主动站出来投靠她——要是张文焕没了心气，连投靠她的心思都没有，那这人也就没必要再考虑了。
“你叫他推荐一个衙役，下午我去衙门时，一并点名要过来用。”赵如熙道。
下午赵如熙去衙门前，周春就对赵如熙道：“衙门里有个衙役叫余钢，跟张文焕有过同样的经历，他想跟张文焕一起投靠姑娘。”
赵如熙正要说话，系统忽然在脑子里蹦了出来，道：“宿主，我可以替你查一下这两个人的情况。”
“要是按原来的价钱就查，不按原来的价钱就不查。”赵如熙道。
系统硬气道：“不行。等级不同，价钱也不一样。”
赵如熙就没再理会系统，问周春道：“这个余钢，是张文焕推荐的，还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周春没想到赵如熙会这么问，忙道：“是小人没说清楚。这个余钢是自己找过来的。张文焕中午离开不久，余钢就找来毛遂自荐了。当时小人担心姑娘在歇息，便没有及时跟您禀报。”
因为张文焕来自荐，赵如熙答应得极为爽快。再加上余钢说他的经历跟张文焕差不多，他又是个衙役，不如张文焕那么重要，所以周春便没太当回事，并没有去多打听他的情况。
他以为只要有人主动报名，姑娘就会接纳。毕竟主动投靠过来的都应该是跟蔡耀宗关系不好的。这总比关建安和秦旺这两个不情不愿的人强吧？
所以他就没有及时禀报，觉得只得在姑娘去衙门前说一声便可以了。
“这个余钢不能用。”赵如熙道，“当初蔡耀宗初来南阳时确实跟他发生过矛盾，后来余钢寻了陈康求情，送了一笔大礼给蔡耀宗，算是投靠了蔡耀宗。后来蔡耀宗便利用这一点，只要想给人使绊子，就叫余钢去做。因为余钢在明面上跟蔡耀宗有矛盾，别人都不会想到蔡耀宗身上。他是蔡耀宗手上极好用的一枚暗子。”
周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旋即他额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他的不慎，差点害了姑娘。
“您……”他想问赵如熙是如何可知道这些的，要知道他提前来了南阳，还领着庄仆们四处打听，都没打听到这种大家都不知道的消息。
不过话刚出口，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萧令衍给赵如熙的三位护卫。除了项明跟着姑娘，其他两人平时都不见踪影，没准这些消息都是他们查出来的。
他们跟人家一比，还是差得远啊！周春心里一时有些黯然。

第662章 抢功
“时间紧，你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一时没查到这些很正常。”赵如熙安慰他道，“等有时间了，我让项明、扬捷他们教教庄仆们怎么查消息。我需要有一支能干的自已人。”
周春一听高兴起来，道：“是，姑娘。我们会好好干的。”
赵如熙到了衙门，关建安就凑了过来，对赵如熙讨好地笑道：“赵大人，户房的卷宗与账目，小人已要了一些来了。大人您是亲自去户房走一遭呢，还是派周管家去一趟？您签了接收，我们好替大人搬过来。”
赵如熙看着站在院子里说这番话的关建安，忽然轻笑了起来。
周春则面沉如水。
那日关建安说没办法办事，自家姑娘就让他自谋高就了，还去刘大人那里将她与关建安的关系解除。现在事情解决了，关建安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冒认功劳？
他还站在院子里说这些话，莫不是想等着姑娘反驳他？这是想闹得整个衙门都知道？
想到这里，他神色焦急地看向赵如熙，担心赵如熙中了关建安的计。
然而下一刻，赵如熙就和言悦色地对关建安道：“这事还得跟刘大人禀报，关胥吏莫急。走吧，你跟我一起去刘大人那里问一问。”
说着，她抬步朝刘宏宇办公屋子走去。
关建安想投靠赵如熙，却又不想得罪蔡耀宗和陈康，想做个糊弄赵如熙的混日子的老油子，但他没想到竟然直接被赵如熙退了货。
他心有不甘，又知道蔡耀宗和陈康跟赵如熙的矛盾，便决定给蔡耀宗和陈康做一把刀，跟赵如熙在院子里闹上一场，让整个衙门的人都知道赵如熙不是个好相与的上司。
他这样做，便是想讨好蔡耀宗和陈康，得点好处。
谁曾想赵如熙根本不接他的茬儿，直接去了刘宏宇那里。
周春放下心来，见关建安站在那里不动，上前一把拉住他道：“走走，咱们过去。没准刘大人要唤你呢？”
“这……我就不去了吧。大人的屋子，不经召唤，我们是不能进去的。”关建安一时之间想要退缩了。
项明却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着道：“关胥吏这几日辛苦了。也幸亏你出力，要不然这些东西我们大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呢。”
他高高大大，一身力气；而关建安平时病病怏怏的，瘦弱得很，被项明这表面亲热实则“绑架”的架式一推一拉，就跟着他往前走去。
此时赵如熙已站在刘宏宇门口了：“刘大人，赵知微求见。”
“赵大人，快请进来。”刘宏宇的师爷钟良一改前两日的冷淡，笑着迎出来，对赵如熙做了个手势。屋里刘宏宇也站了起来。
双方见礼坐下。
刘宏宇见项明推拉着关建安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前儿个关建安和秦旺曾说不愿意跟随我，我便来大人这里说明了情况，他们二人不再是我的手下。可我刚进衙门，关建安就凑上来说他已经按我的吩咐，去户房把卷宗和账目要过来了。我想来大人这里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宏宇的脸色顿时一沉，目光凉凉地看向了关建安。
卷宗和账目可是他吩咐蔡耀宗给赵如熙的。这也算是他对赵如熙的投名状了。他希望能跟赵如熙冰释前嫌，达成友好合作关系。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胥吏竟然敢抢他的功劳，把卷宗和账目归功到他自己身上。
莫不是因为自己快要致仕，收敛了锋芒，显得太过无能和好性儿，以至于这些胥吏都敢踩到他的头上来了？
关建安被刘宏宇看得背脊发毛。
户房之所以松口，把卷宗和账目找出来给赵如熙，他以为是蔡耀宗在跟赵如熙的博弈中退了一步，把以前的卷宗和账目找一些出来搪塞赵如熙，所以才岂揽这功劳。
他揽这功劳去，保全了蔡耀宗的面子，缓和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户房没给近几年的卷宗和账目，这可是个矛盾点，他把这一点也承担了下来，蔡耀宗还得承他一个情。
而赵如熙因为这个闹起来，反正他也不打算在赵如熙身边干，或是讨好赵如熙，完全可以给赵如熙一个没脸，这样蔡耀宗又得承他一个情。
按他对刘宏宇的了解，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是不会管的。赵如熙自己降伏不了胥吏，被胥吏欺负，在刘宏宇看来那都是她自己无能。他身为知州要是天天管属下跟典吏的矛盾，那他就什么正事都不用干了。
身为官，辖制不了吏，最合适的去处就是回家吃自己的。
可他没想到刘宏宇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关建安是吧？你这几年来，每年请的病假超过二百日，按朝廷的规矩，你已不再适合做胥吏了。你现在去收拾收拾东西，回家慢慢养病去吧。”刘宏宇开口道。
关建安心里一慌，“咚”地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大人，大人，我父亲当年为护知州大人而亡，现如今小人家中尚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求大人网开一面，饶过小人这一回吧。往后小人定当勤勤恳恳做事，再不请病假。”
关建安跪在那里，央求得痛哭流涕，而赵如熙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心软要放关建安一马、或是替他求情的样子，刘宏宇和钟良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你去把陈康叫来。”刘宏宇吩咐自己的随从道。
待陈康跟着随从匆匆进门，刘宏宇就把关建安的事跟他说了，道：“他父亲为救你们而死，你知恩图报，照拂于他，本官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国有国法，朝廷的俸禄可不是你能拿来做人情的。按朝廷的规矩，他完全不适合再留在衙门里做事了。”
关建安听到这里，赶紧又求陈康。
陈康看了关建安一眼，对这个没什么能耐的故人之子也很不耐烦了。
但整个衙门的人都看着他。如果他今天不保关建安，那他以后在衙门里说话就没那么好使了，大家恐怕不会再打心眼里信服他。

第663章 吏目冯大人呢？
他道：“大人，关建安之父当年殉职的事，整个南阳的人皆知。今日大人要是把他辞退，恐怕外面对大人的评价就要大打折扣。为了一个关建安影响大人的官声，不值当。不如您再给他一个机会。要是他请假的时间太多，您再辞退，小人别无二话。”
坐在一旁一直不作声的赵如熙忽然开口道：“刘大人，我怎么听说州衙的吏目冯大人也是常年请病假？如果您辞退了关建安，那么冯大人是不是也得同样处置？要不然有人把这件事报上去，您一个治下不严的名头可是跑不了的。”
陈康身体一震，看向了刘宏宇。
刘宏宇听了赵如熙的话，深深地看了陈康一眼，转过来对赵如熙拱手道：“赵大人提醒得对。是本官对治下官吏太过仁慈了，总体恤他们身子不好，这才纵得他们如此散漫。”
他转头对钟良道：“你拟个文书，着冯学民立刻回衙门上衙，往后不得再请病假。如果身体抱恙，不能再行吏目之职，便可递折子向朝廷请求致仕，好让出位置给能胜任的官员来干。”
“是。”钟良行了一礼，连忙坐到角落里开始忙活起来。
陈康的脸色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冯爱民是被他挤兑夺权，在衙门里呆不下去，这才常年请病假。这会儿赵如熙竟然要刘宏宇把冯爱民找回来，刘宏宇还答应了她。
刘宏宇这是跟赵如熙结成了联盟？
陈康看向了赵如熙。
他真是小瞧了这个女娃子了。
他以为赵如熙跟当初蔡耀宗一样，会来讨好他，拉拢他。他前几天虽然在跟蔡耀宗讨论如何对付赵如熙，实则在等着赵如熙上门。
只有被争抢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身价也会越来越高。两边争抢与他合作，他便打算看看跟谁合作好处更多。
却不想赵如熙根本理都不理他，也没有跟蔡耀宗和解的意思，直接拉拢了刘宏宇，来了个釜底抽薪，现在还想用冯爱民把他手里的权利夺了去。
他心里冷笑。
真以为有一个冯爱民，就能把他的权利夺去吗？这女娃子想得未免太天真。
他靠的可不是一个名头，而是底下远远近近的里长，以及大大小小的乡坤富商。想要让这些人按时按量纳粮食赋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盐，里面的道道就更多了，可不是一个女娃子单枪匹马能玩得转的。
赵如熙要是夺了蔡耀宗的盐、粮等事务，只要他不开口，这些人能为难死赵如熙，赵如熙休想收上一文钱的税和一颗粮食来，盐商那里更是有许多坑等着她跳。
只要刘宏宇不是彻底站队，打着得罪他和蔡耀宗的主意帮赵如熙，他们还真不怕赵如熙。
刘宏宇可没理会陈康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来，对赵如熙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解释道：“既然关建安这里，我看在他父亲和陈经承的面上要给他一个机会，冯大人那里不给机会也不好。干脆一视同仁。如果他们的身体果然不能胜任衙门职务，需得请病假歇息，那本官再按朝廷规矩让他们辞官辞职不迟。”
赵如熙扬起一个笑容，对着刘宏宇拱了拱手：“刘大人果真是我辈之楷模，处理此事既讲人情又不失原则，下官往后定要多向大人学习。”
陈康打定了主意，站起来对刘宏宇道：“如果大人这里不需要小人了，小人就先告辞，回去做事了。”
刘宏宇看他一眼，点头道：“去吧。”
他又对关建安道：“你也去吧。”
关建安赶紧跟着陈康离开了屋子。
待两人一走，赵如熙也站起来告辞了：“多谢刘大人。下官先去看一看户房找出来的卷宗和账目。”
刘宏宇点点头：“去吧。”
赵如熙去了户房，便见一群人正各自坐在自己的桌前，算账的算账，写字的写字，看书的看书，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坐在门边的一个年轻胥吏看到赵如熙一行人，连忙起身行礼，笑道：“可是赵大人？”
“是。”赵如熙道，“请问王经承可在？”
“在的在的。”那位胥吏笑道。
早有人将话传给了王永寿，不一会儿，最里面就站起来一个干瘦老头儿，走过来对赵如熙道：“小人王永寿，见过赵大人。”
“王经承，我要的卷宗和账目，听说刘大人说已准备好了？我叫人来搬一下。”赵如熙客气地笑道。
“小人叫几个衙役来替大人搬过去吧。”王永寿说着，朝外面示意了一下。
坐在门边的那个年轻胥吏连忙一溜烟跑出去了。没多久就带了几个衙役回来。
此时王永寿正领着赵如熙站在一张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迭子纸质发黄的卷宗和账目。
“大人要了解南阳的相关政务，从头看起比较有条理。所以小人们先找了前几年的卷宗和账目，等大人把这些看完，我们再把近期的找来给大人。”王永寿道。
“这个问题我已跟刘大人说过了，刘大人没吩咐你们把所有卷宗和账目都寻来给我吗？如果没有，我再去找找刘大人。”赵如熙懒得再跟他们扯皮，转身就要走。
如果刘宏宇是个无能之辈，那么这招不好使。可刘宏宇却是个能臣，这几年他虽把权利下放了一些给蔡耀宗，但余威尚在。
赵如熙这话一说，王永寿就改了口：“吩咐了吩咐了。不过想来赵大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完。而这些东西又要紧，要是遗失了、或被毁、被烧，那责任谁也负不起。所以小人劝大人还是看完一批再来搬一批。只要大人看得快，明儿早上来搬近期的卷宗和账目，小人也没有意见。”
赵如熙也不想逼得太紧。这些胥吏都是老官油子，跟他们扯皮，扯个十天半个月都扯不清楚。
王永寿既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而且也有一定的道理，她便没有抓住不放，道：“成，那我看完这些再来搬。”

第664章 康时霖、甘纶来了
她也知道蔡耀宗和陈康、王永寿这些人拼命往后拖时间想做什么，无非是再检查一下账本，看看有什么漏空需要修改补齐的。
只是她记性好，逻辑清晰，看起这些资料来速度极快。估计他们那边没改完几本账目，她这边已看完了。
除非他们早早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否则能改几本呢？
几个衙役很快就把卷宗和账目搬到了赵如熙屋里。
见赵如熙坐下来看资料，罗氏赶紧沏了茶，摆了点心放到了赵如熙身边。
今天知道赵如熙要来衙门看资料，朱氏、青枫她们早已准备了一些东西，比如舒适的桌椅，屏风、茶具、铜盆等等赵如熙惯常用的东西，等今晚一下衙就叫下人搬来，将赵如熙的屋子布置一番。
这会儿大家都在办公，罗氏便随身带了一些小东西过来，起码能让赵如熙喝上一杯可口的热茶，饿了能有点心吃。
蔡耀宗和陈康见赵如熙没再出幺蛾子，搬了那些卷宗和账目进屋里，就消消停停地呆在屋里看起资料来。
两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正当赵如熙在衙门里看卷宗的时候，一行人不声不响地进了南阳的城门。
“你这老头儿，叫你写信给知微，叫她派人来接，你偏要给她个惊喜。现在进了城，这下好了，两眼一抹黑，你知道该往哪里去寻她不？”马车里，甘纶埋怨康时霖道。
“这还不简单？直接去衙门里寻不就成了？算算时间，她也该上衙了。那丫头勤快着呢，还不想让人说闲话，所以定然不会扣着时间去衙门，起码得提前几日。”康时霖老神在在地道。
说着，他吩咐康安：“叫人打听一下衙门在哪里，咱们往那儿去。等到了衙门门口，你进去打听一下。知微要是在忙公事，你就叫赵家一个下人领咱们去家里。”
“是。”康安答应一声，随便找了个路人问衙门的方向，便让车队往衙门方向去了。
赵如熙刚把南阳一年的盐政事务看完，就听得守门的衙役说，她师父来了。吓得她连忙放下卷宗跑出去，就见康时霖、甘纶、周文柏三个老头儿站在那里，对着旁边的街道指指点点。离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一个萧若彤。
“师父，甘夫子，周先生，若彤姐，你们怎么忽然来了？”赵如熙大喜，连忙上前道。
她又嗔怪：“师父，您怎么不写信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哈哈，接什么接，我们一路走走玩玩，看到哪处风景好就停一停，也不知哪天到，你要接也接不着。”康时霖笑道。
见几人精神很好，年纪最大的康时霖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赵如熙放下心来。
她道：“我去跟上司说一声，领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派个下人领路就成。”康时霖摆摆手。
甘纶也道：“正是，你才上衙几日，可不能随意离开，免得别人说闲话。”
自打赵如熙要来南阳任同知，她这个女状元的八卦背景就被衙门里的典吏、衙役们传得人尽皆知了。
看到几辆马车都挺华丽，三个老头儿腰上挂着的玉佩都是顶顶好的，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子更是不知穿的什么料子做的衣裙，流光溢彩，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出身显贵，家世不凡。
守门的衙役见状，赶紧一溜烟跑进衙门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刘宏宇。
要是前几日，或许刘宏宇还没什么表示。不管枯木先生是不是皇上的表叔，也碍不着他什么事。他讨好了康时霖也没多少好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打算跟赵如熙站在同一阵营里，人家长辈来了，还到了衙门门口，自己不出去打声招呼不好。
他赶紧快步出来，正好听到康时霖说“说闲话”的话语，赶紧上前拱手作揖，笑道：“赵大人，这几位是……”
那头蔡耀宗和李利的屋子紧挨着刘宏宇，衙役站在门口禀报，两人都听见了。
蔡耀宗不愿意出来，只派了个随从出来打探消息；李利则立刻尾随着刘宏宇出来了。
此时他正站在刘宏宇身后，陪着笑脸。
赵如熙先把刘宏宇和李利介绍了一遍。
她这才指着康时霖几人道：“这是我师父枯木先生。”
“这是镇南王府的庆阳县主。”
因康时霖和萧若彤都是皇亲国戚，身份地位高于两位先生，故而赵如熙把萧若彤也放在了甘纶两人前面介绍。
“这是甘大人，致仕前曾是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
“这位是大晋著名画家周文柏先生。”
每介绍一个人就叫刘宏宇和李利心里颤了颤。不是皇家国戚就是京城高官，或是著名画家，这可是他们平时想见都见不着的人。
结果这些人竟然跑来这里看赵知微了。
两人赶紧一一给康时霖等见了礼。
蔡耀宗的下人一听这一串儿的贵人，赶紧跑回去禀报了蔡耀宗：“大人要不要去见见？”
蔡耀宗早就知道赵如熙有康时霖这个师父的，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唯一让他觉得棘手的就是甘纶。
这位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在户部就是专门掌理浙江省的钱粮收支数目的。他管的虽不是安州省，但两地相隔不远，情况都差不多，根本不好糊弄。
他还是个老官吏，经验丰富。那些做假的账目不管你做得再好，人家都是火眼金星，一眼就能看得出破绽来。
他顿时暗暗叫苦。
怎么这时候偏偏来了个这样一个官员？
陈康那边显然也得到消息了，他匆匆赶到蔡耀宗这边来，问他道：“你听到门口的来人了吗？其中有一位怎么是户部浙江清吏司的致仕郎中？赵大人不会是专门请他他来查账吧？”
蔡耀宗没有说话，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他不想给赵如熙一个下马威，欺负人家是个年轻小姑娘，当初就应该让出些不关紧要的事务给赵如熙管；要是他不拖延时间，前两天就直接把卷宗和账目交给赵如熙，没准赵如熙就来不及请帮手了。
现在倒好，他拖延这两天，正好让赵如熙从京城把帮手请来。

第665章 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他深深叹了口气，问道：“现在怎么办？”
陈康摇摇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俱都一筹莫展。
他们早已把赵知微得罪得死死的，这会儿跑过去跟赵知微和解，拍康时霖和甘纶的马屁，还来得及吗？
陈康想了想道：“总得试一试。你是太子的人，如果赵大人不想得罪你，只要你先低头，想来她也不会为难你。”
“试？怎么试？”蔡耀宗烦躁地道，“闹成这样了，我还能拿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务糊弄她吗？盐、粮拿得拿出一项来给她管，才能显出诚意。你觉得我拿哪一样好？”
陈康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大晋的盐政实行民制、商收、商运、商销的商专卖制度。南阳虽不产盐，但得到衙门批准的盐商从盐产地把盐运过来后再转卖出去，这一倒手，利润极为可观。
而这些专营此项的盐商都是他跟蔡耀宗从众多竞争者里挑出来的，每年都给他们孝敬极为丰厚的钱财。
一旦蔡耀宗把这一项交给赵知微，以赵知微这厉害的手段和咄咄逼人的性子，定然会牢牢勒住这些盐商的脖子，让他们不得不倒向她那边。到时候他跟蔡耀宗每年的奉供没有了不说，赵知微拿着往年的账目查出不妥，进行要挟，没准还要他们把往年吞下去的钱财给吐出来。
盐是专营，没有竞争，又是人人都需要的东西，利润极高，所以这一项是万万不能让出去的。
至于粮，因为南阳是土地肥沃，是大晋的产粮之地，每年收粮、卖粮，他和蔡耀宗能从中赚取大量的利润，那些里长也会孝敬巴结他们，他们想办什么事，一呼百应，既有钱，还有权。让他们把这一块给赵知微，也很舍不得。
想来想去，陈康道：“要不还是给粮吧。”
赵知微初来乍到，就仗着她的背景深厚在衙门嚣张跋扈，让刘宏宇和李利都倒向她那一边，那是因为他们这些朝廷命官受朝廷和京城权贵的辖制。
可南阳这里的富商、乡绅、里长就不一样了。他们跟京城权贵八竿子打不着。只要他们不犯法，吴怀寺和吴宗想治他们也没办法。他们反而不怕赵知微。
赵知微这种清高自傲的贵族小姐，跟那些商人、庄稼汉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想让富商、里长们认可赵知微，愿意服从她的管理，每年顺顺利利地交赋税，那简直不可能。
粮食牵扯的人和事比较广，跟当地富商、乡坤和百姓都有关系，因此其中的猫腻和道道极多，搞不清楚这些道道的人不光没办法获取利润，没准还要惹上一堆麻烦。
富商、乡坤、里长能为上官所用，反过来也能给上官添麻烦。只要他和蔡耀宗私底下扇动扇动，这些人闹上一闹，不按时按量交赋税粮食，就够赵知微喝一上壶的。
到时候，赵知微不能按时收够粮税，只能老老实实把粮这一块再还给蔡耀宗。
所以，权衡利弊，不如把粮这一块主动交给赵知微去管。
陈康把他的这些想法跟蔡耀宗说了。
蔡耀宗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康的想法，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我去跟刘大人说，让他从中调停？”他道。
陈康点点头：“刘大人应该也不想看到你跟赵大人相斗。”
蔡耀宗立刻起身，跟着陈康一起出去，就看到几个面生的人抬着两个柜子模样的东西走进院子来。
刘宏宇和李利站在廊下，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柜子。
蔡耀宗见几人抬着柜子进赵如熙的屋里去了，他问刘宏宇道：“这是什么东西？”
刘宏宇神情微妙地道：“保险柜。”
他抬了一下眼皮，看了蔡耀宗一眼：“你们不是说卷宗和账目十分重要，不容有失吗？赵大人专门从家里搬了两个保险柜来放置这些东西。”
蔡耀宗：“……”
陈康：“……”
这保险柜老贵了，京城权贵几个几个地往家里搬，但地方上的官员，因为它贵，家里也没有多少贵重东西要放的，因此买的人极少。倒是富商们买的多。
蔡耀宗和陈康贪了这么些年的财物，家底子是有的。但蔡耀宗得的钱财有一半都交到了太子那边去。陈康掌管着黑白两道，钱财不缺，但手底下跟着吃饭的人不少。他以一个典吏的身份维持现在的局面不容易，收到手的钱多，撒出去的也不少。
因此两个人都舍不得花钱。
为着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好不容易买了一个保险柜，他们都跟宝贝似的藏在自己的卧室里，平时连打扫卫生都自己亲自上手。
可现在，看到赵如熙轻描淡写地搬了两个保险柜来装衙门里这些发黄的卷宗和账目，两人差点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可这还不算完。
李利也是被蔡耀宗和陈康两人欺负狠了。这会儿有机会叫两人不爽一下，他很是乐意。
他道：“赵大人家的周管家刚才说了，这保险柜，是他家姑娘跟工匠一起研制出来的，然后跟皇上一起合伙做的这个买卖。赵大人跟几位大人在一起共事也是一种缘份，如果几位大人有意买保险柜，赵大人愿意以成本价卖给几位大人。”
蔡耀宗：“……”
陈康：“……”
难怪这位赵大人这么厉害，口口声声说写折子给皇上。她都跟皇上一起做买卖了，皇上能不给她这点面子吗？
两人心里又想哭卿卿。
蔡耀宗越发后悔，当初他为什么不往京城里多打听打听赵知微的底细呢？否则她一来，他就态度极好地把几样事务分给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他是为什么要招惹这样一位煞星。
陈康则眼珠子乱转。
蔡耀宗跟赵如熙扛上，他可没有。他都没有跟这位赵大人打过罩面，没有正面得罪过她。
如果他现在改为跟赵大人合作，从而攀上皇上这棵大树，他还需要殚精竭虑地维持南阳的局面，事事小心翼翼吗？

第666章 上门求和
蔡耀宗可不知道老搭档已有了背叛之心，他问刘宏宇道：“赵大人呢？”
“枯木居士和甘大人他们远道而来，本官拘着赵大人在衙门里像什么话？而且赵大人离上任的日期本来就还有两天，所以本官让她回去陪枯木居士他们了。”刘宏宇道。
还没等蔡耀宗心里生出喜意来，他又道：“不过赵大人不愧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兢兢业业，勤于公事。她说今日既来上衙，便是向衙门报了道。她不会因私而耽误公事。她打算回去安顿了枯木居士一行人，下午便来上衙。”
李利知道蔡耀宗怕的是什么。他兴灾乐祸地道：“甘大人听说赵大人要看卷宗和账目，当即说下午跟赵大人一起来，替她看看这些卷宗和账目。”
蔡耀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最怕的那一幕还是来了！
“大、大人，这不好吧？甘大人不是咱们南阳的官员，怎么能看南阳的卷宗和账目？他不光不是南阳官员，现在连官员都不是了，都已致仕了。这完全不合规矩。”蔡耀宗越说越觉得这话有道理，说到后面那股心虚都没有了，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不合规矩！
如果说刘宏宇原先还存着不搅和进赵如熙和蔡耀宗两人矛盾之中的想法，可在得知赵如熙竟然跟皇上合伙做生意后，他这点“事不关己”的心理彻底没有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利抢了先。
李利的语气里满含着嘲讽：“蔡大人说这话就好笑了。我记得蔡大人每年都要请自己的好友来查账吧？人家甘大人好歹是正儿八经的户部官员，蔡大人的那位好友，我记得只是一个银楼的账房先生，身上只有秀才功名吧？”
王永寿是陈康的人，蔡耀宗虽跟陈康是合作关系，但并不相信他。他每年都会请自己的一个同窗好友来查账。那个同窗好友只考上了秀才，举业无望，家境又不好，便去了一家银楼做了账户先生。蔡耀宗许以一定的报酬，每年都请他抽空来查账。
原先李利不得势，在衙门里并不敢得罪蔡耀宗，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这会儿投奔了赵如熙，就换了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蔡耀宗气得头冒青烟，顾不得维持自己一向和善的形象，对李利怒目而视，口吐芬芳：“关你屁事！你别以为你想巴结人家，人家就搭理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都给我闭嘴。”刘宏宇看这情形，额上青筋直跳。
《启明旬报》现在已覆盖到了江南地区，各个地方都有了那什么“记者”。再让这两人说下去，没准“南阳官员互相对骂，形如泼妇”的新闻明日就刊登在了报纸上。
他可听说，这报纸皇上每期必看呢。到时候他们三人也不用当官，可以直接滚蛋了。正好把衙门第一把交椅给赵知微坐，再安排几个新晋进士来做手下，成全了赵知微。
“就照我说的做，明儿个把所有卷宗和账目都搬到赵大人屋里去。”刘宏宇警告地看向蔡耀宗，“你给我收敛点，别忘了现在还不是太子殿下坐在那个位置上。”
说着，他一拂衣袖，进了自己屋里。
李利见刘宏宇发火，也不敢再嘴贱，赶紧转身进了自己那屋。
廊下独留下蔡耀宗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廊下，问自己的管家：“陈康呢？”
“呃，早在您跟李大人起争执的时候就走了。”管家扬了扬下巴，“好像出了衙门。”
蔡耀宗的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抬脚就往外走，吩咐道：“给我备轿。”
赵如熙的住处，衙门里的长官早已知道了。当初周春来买宅子的时候，到衙门里来登记的就是赵如熙的名字。
蔡耀宗乘着轿，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赵府。在赵家的门房处，他果然看到刚到没一会儿的陈康。
陈康不愧是个老狐狸，脸皮厚得很。见到蔡耀宗，他脸上半点羞愧、不自在的表情都没有，神情自若地笑道：“本想叫你一块儿走，见你跟李大人他们说话，我就先走一步，想着你一会儿就到。果不其然。”
蔡耀宗心里冷哼一声，可表面上仍然笑眯眯的，看不出两人有半点龃龉：“我就是想着你会到这儿来，所以才来追你。哈哈，看来我俩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他跟赵如熙不合，跟刘宏宇也发生了矛盾，跟李利更是打一开始就不对付。整个衙门，除了陈康就没有了同盟军，他可不敢跟再陈康闹不和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门房里等着。
赵如熙正跟康时霖等人说话呢，就听到下人来报，说蔡耀宗和陈康上门拜访。
“怎么回事？”康时霖虽一辈子没做过官，但他心思十分细腻，一眼瞧出不对来。
刚才在衙门门口，出来跟他们打招呼的可只有知州刘宏宇和一个叫李利的同知，并没有什么蔡耀宗和陈康。
就算这两人刚才不在衙门里，也不该明知赵如熙家里有长辈远道而来，还立马上门拜访。这也太没有眼力界儿了。
赵如熙也不瞒着师父几人，将衙门里的矛盾纠葛都说了一遍。
康时霖料刚才听到小徒弟用话语引得甘纶说帮她看卷宗和账目，就知道小徒弟肯定遇着了麻烦。
听到情况这么复杂，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赵如熙想了想，道：“我先去见见他们。”她转过头来对甘纶道，“夫子，如果有需要，我想请您帮我看看盐、粮方面的账目。”
这话在衙门门口虽然提过，但当时是用玩笑的口吻说的。这会儿交待了衙门的龃龉，她自然要再郑重地说一次。
她还强调了“如果有需要”几个字。如果她一会儿去跟蔡耀宗和陈康谈得好，没准查账就先放一放了。
蔡耀宗在南阳盘桓几年，背后又有太子一系撑腰，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陈康更是地头蛇。
她把两人逼急了，双方都落不得好。

第667章 土仪
她刚刚为官，还顶着女状元的名头，京城多少官员想看她的笑话呢。她一来就仗势把先到这里任职的同知挤兑得做不了官，舆论绝对会很难听。
做官的就没有不为自己捞油水的，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两袖清风的官员凤毛麟角。
蔡耀宗和陈康的行为在她眼里是贪官污吏，可在其他官员看来这很正常。
就算她从账目里查出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递到皇上面前撤了他们的职，朝廷的那些官员也不会说她一声好。没准萧圪都要怪她多事。
萧圪身为皇帝，难道不知道下面的官员会捞油水吗？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大贪，也不闹得怨声载道，他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宏宇既得萧令衍评价说是一位清正的好官，而且有能力，他就绝对不会容忍刘宏宇和陈康在盐、粮上大贪。
而在大家默许的情况下，她把这事儿捅出来，将蔡耀宗拉下马，朝廷其他官员怕是得人人自危。以后她去哪里为官都要被人嫌弃，生怕她又犯愣将同僚拉下马。
她品德还没高尚到那个地步，要做一个跟整个朝廷官员为敌的“直臣”。过刚易折的道理她懂。她很爱惜自己的小命。
所以如果蔡耀宗和陈康有诚意，她也会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没问题。”甘纶道，“正好前段时间我给你讲过如何做账，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把讲过的内容好好复习一下。”
赵如熙跟他相视一笑：“多谢夫子。”
康时霖三个老头儿年纪都大了，再加上还有一个萧若彤，朱氏没有避嫌，这会儿也在外院正厅里接待他们。
赵如熙命人将蔡耀宗和陈康带到了偏厅，便将康时霖他们交给朱氏招待，自己去了偏厅。
到了那里，她先道歉道：“家里有客人，让蔡大人和陈经承久等了。不知二位来寻我，有什么事？”
“枯木先生他们来时，我跟陈康都在外面办事，没能给枯木先生几位请安。这不，我们从家里拿了些南阳的土仪给枯木先生几位尝尝，聊表一下心意。”蔡耀宗指着陈康拿来的几样土仪道。
陈康不由在心里暗骂。
这些东西可都是他来的路上，特意叫下人跑回家拿来的。蔡耀宗空手而来，现在竟然把他的东西占为已有，当作他的东西来做人情，简直太过臭不要脸了。
不过两人还没撕破脸，地位也不对等，他不好直接反驳蔡耀宗，但他可不是个能吃下哑巴亏的，扬起脸笑道：“是啊。”
他指着两坛酒道：“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黄酒，鲜甜香美，醇和爽口，是不可多得的好酒，赵大人务必让枯木先生他们尝尝。”
他又指着一包足有二十斤的东西道：“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桂花香糯和小红糯，做糯米食物是顶顶好的，酿酒最佳。那两坛黄酒就是用这些糯米来酿的。”
“这是南阳特有的江蟹。这个季节虽不是最肥美的时候，但也能让枯木先生他们尝尝鲜。”
他把几样土仪都一一介绍了一遍。
这些东西虽都是下人去拿来的，却是他特意指名要要的。陈康能以只识得几个字的文化水平，在南阳经营起这么一大摊子事儿，黑白两道通吃，无论在能力上还是为人处事上，都有其独到之处。
他准备的这些土仪，并不值几个钱，却能让人感觉到备礼之人的用心之处。
也正是因为不值钱，赵如熙就不好推辞。只要她接了这份礼，他跟赵如熙的关系就由原先的剑拔弩张变得和缓起来。
以后再来上这么几遭，他在公事上给赵如熙行些方便，双方的关系就会变得越来越亲密。即便不能合作，有这么一份交情在，以后赵如熙真要清算，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同时，正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用心准备的薄礼，不值钱，所以不可能是他跟蔡耀宗两人一起准备的。经他这么一解说，赵如熙只要是个聪明的，必然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赵如熙听着陈康如数家珍地介绍这些土仪，而蔡耀宗的脸色越来越黑，她哪里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猫腻？
不过她的心思此时已不在两个人的心眼和这些东西上了。
依南阳与京城、姑苏之间的距离来看，她隐隐觉得这个南阳有点像现代的丹阳；而吴宗任职的临江，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类似于现代的镇江。但两个时空不同，这只是她的猜测，没有实证。现在听陈康把当地的特产一数，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为官一方，不管做多久，她是想做出一番政绩的。
古代为官的政绩跟现代比，虽没有鸡滴屁这种明确的指数，但要求基本差不多，都是以当地经济发展增长、给朝廷交纳多少赋税来衡量一个官员是否能干，而不是靠玩“万民伞”这种把戏来作标准。
可她前几天在街上逛了几圈，又去了城外田地庄子上转了转，收获并不大，对于如何提高当地经济完全没有头绪。
现在陈康这么一说，她确定这里是丹阳后，对于如何发展南阳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这想法能不能实施，她还得再进一步调查。
“这黄酒得陈经承盛赞，可见它确实是好。正巧我师父和甘大人、周先生他们吃饭时喜欢小酌几杯，一会儿我便让他们尝尝。要是他们喜欢，还请陈经承跟我说说在哪里买的，我打算买一些送到京城去送礼。”赵如熙道。
陈康一听，就知道赵如熙明白了这些礼物的来处，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欢喜起来。
他最担心这位贵族小姐高傲得不食人间烟火，他们之间找不到共同话题，如此他再怎么努力，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也好不起来。
没想到赵如熙这么接地气，直接就接了他的人情，还表示了进一步接触的意愿。
这真是一个极好的开局，他今天来的目的算是圆满达到了。

第668章 又见威胁
他满面笑容地道：“小人不敢有半点虚言，一会儿您让枯木先生、甘大人他们尝尝就知道了，定然不会让他们失望。如果他们喜欢，您也不必派人去寻，直接告诉小人一声即可。小人叫酒坊准备一些，送些给枯木先生，也让大人拿一些去京城送礼。”
“不必不必，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就成。”赵如熙道。
她想要的不是酒，而是想看看酒坊。
“大人您不知道，这酒坊虽也往外卖酒，但往外卖的酒都是新酿的。他家陈年老酒不多，不是至亲的人他们一般都不卖。小人也是因为十年前恰好帮了他家一个忙，才能买到这种好酒。”
“原来如此。那到时候就得劳烦陈经承了。”赵如熙拱拱手，十分客气地道。
见赵如熙跟陈康一来一往地聊得热闹，两人的关系眼看着就变得极好，都能一起去酒坊里买酒了，蔡耀宗心里酸得不行。
他笑了笑道：“老陈你是南阳人，也没去过其他地方，喝了这酒，自然觉得好，且为之自豪，我能理解。但天下之大，好东西多了去了。只说这酒没能成为贡品，就说明它还有不足之处。枯木先生是皇上表叔，与先皇堪比亲兄弟，什么样的贡酒没喝过？你别吹得太过，到时候倒叫枯木先生他们失望。”
陈康的笑容一僵，旋即道：“蔡大人说的是。我这井底之蛙，喝到一点顺口的酒便以为是天下第一了，倒忘了赵大人和枯木先生的来处，惭愧，惭愧。”
“不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没准枯木先生和甘大人、周先生他们就爱这一口呢？他们既来南阳，赵大人拿出南阳的酒给他们尝尝，也不失您的一番心意。所以倒不妨一试。”
“我相信这定然是好酒。”赵如熙点头道，“一会儿我就让师父他们尝一尝。”
听到这话，陈康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无比灿烂。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赵如熙这话表明，她愿意接下他陈康的好意，而对蔡耀宗持拒绝的态度。
哼，蔡耀宗这老狗想拆他的台，门儿都没有。
“嗯哼！”蔡耀宗用力咳嗽一声，宣召自己的存在，这才向赵如熙道，“我这会儿过来，除了跟枯木先生他们请个安外，还想跟赵大人你说一件事。”
“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赵大人能被皇上钦点为状元，无论是学识还是能力都应该是极顶尖的，我再用看普通新任官员的眼光来看你，着实不妥。”
“我打算从我这里拿出督粮、水利这两项事务给赵大人；李利大人那里到时候也分一两项事务出来给赵大人。你看如何？如果赵大人没意见，一会儿我回衙门就跟刘大人禀报这事。”
赵如熙还以为蔡耀宗还会再跟她斗两个回合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手了，倒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她站了起来，朝蔡耀宗作了一揖：“多谢蔡大人肯提携后辈。既然蔡大人一番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将这些事务接下来了。”
不等蔡耀宗的脸上绽开笑容，赵如熙又道：“其实蔡大人说的并没有错，我虽念书比别人强些，但因为年纪小，平时接触的庶务也不多，对于政务确实不如你们熟悉。所以我想恳请蔡大人允许我把盐、粮的卷宗和账目看上一遍。”
蔡耀宗的脸色一变。
赵如熙不等他说话，又道：“不过蔡大人放心，我只是了解情况，学习学习，其他的一概不做。甘大人已然致仕，不再在朝廷做官，他替我看账本的话也只是玩笑话。这样做不合规矩，我也不好容易让他老人家太过操劳。”
“这……”蔡耀宗的脸色极为不好看，“赵大人，你年轻，有些官场规矩你可能不清楚。别人管辖下的事务，如果不是上官，其他同级或下级官员是不方便插手的，更不用说看卷宗和账目了。”
“手伸得太长，是一件极犯忌讳的事情。如果我答应了你，这件事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没有好处。所以对不住了，这件事请恕我不能答应。”
“这样啊？”赵如熙皱眉想了想，抬起眼道，“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暂时不接管事务吧，就按原计划进行。等我了解完情况，把所有的事务都学习一遍，再来接任具体事务也不迟。”
她朝蔡耀宗一笑，拱拱手：“这段时间还是劳烦蔡大人和李大人多多费心，暂时多管一些事务了。”
蔡耀宗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差点喷出来。
这个小娘皮怎么这么难搞？他都退了一大步了，她竟然仍然揪住不放，要看盐务宗卷和账目。
赵如熙仍然笑盈盈的，看上去就是一派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都不可爱。
她道：“我这么请求，也不是特意想为难蔡大人你。主要是我算学不错，去年冬天边关粮草出问题，我替户部算过账，户部尚书齐大人一直想让我去户部任职。”
“只是我想多了解地方政务，所以才主动请求放外任。也不知能在这里呆多久，没准过不久齐大人就请皇上把我调回去了。所以我现在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地方事务给全面地了解一遍。以后我回京去，到户部任职，做起事来心里才有数。”
蔡耀宗：“……”
威胁，又是赤果果地有威胁！
他今年才四十出头，接下来起码还要做十几、二十年的官。刘宏宇致仕后，他很可能接替他的官员成为南阳知州；以后他还会去其他地方做官。如果赵如熙去了户部任职，那他以后的账目岂不都得经她的手？
全国那么多省、府、州，户部官员能把省一级的账目检查一遍就很不错了。清吏司会针对自己负责的省份会多检查一些，但很少检查到州这一层次来，最多隔两三年抽查一次。
可这只是一般情况。
一旦某个地方出了问题，或是某地官员得罪了户部官员，那户部就会死盯着这个地方的账目来查。
不管你的账本做得有多好，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得出毛病。

第669章 酒
所以地方官员都知道，京城六部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吏部和户部。这关系着他们的前程。
吏部还好，官员任命不是吴怀寺一个人能决定的，皇上往往会把官员的任命方案拿出来跟内阁大臣讨论。而内阁大臣里，有太子的人，会帮他说话，所以吴怀寺即便是吏部尚书，想搞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可户部查账却无需经过皇上和其他大臣。反正每年每个地方的账目都会交上去的。只要户部的官员说要抽查南阳的账，南阳的账就得一本不少的交上去。到时候户部说他的账有问题，提交到皇上那里，吴怀寺再出点力，那他妥妥的就要悲剧了。
蔡耀宗一时悲从心来，感觉自己怎么的都逃不出赵如熙的魔爪了。
眼前这个哪里是个小姑娘？分明是个吃人的妖怪。
他心如死灰，面无表情地道：“既如此，那赵大人就一边接事务一边看卷宗吧。现在才春天，禾苗才种下，离收粮的日子还远着呢。征粮这里没多少事务，其他的应该也不忙，循例而行即可，大人完全有时间把各种事务的卷宗和账目看完。”
赵如熙大喜，又站起来对蔡耀宗作了一揖：“知微多谢蔡大人成全。”
蔡耀宗站起来回礼，脸上浮现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赵大人客气了。”
这里他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呆了，没再坐下，道：“赵大人有贵客要招待，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衙门赵大人也无需急着回去，刘大人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赵大人在家里多陪枯木先生两日，等到朝廷规定的上任日期再去衙门也不迟。”
赵如熙原先说要上衙，无非是蔡耀宗这里还没搞定，担心卷宗和账目多放一天，他就出幺蛾子。
这会儿蔡耀宗举了白旗，她自然就不勉强自己了，笑道：“多谢蔡大人。如此，那我就偷两日懒，过两日再去衙门。”
陈康站起来也笑呵呵地道：“赵大人看卷宗和账目的时候哪里有疑问，可以叫小人过去询问。小人在衙门里呆了二、三十年，各房都呆过，又是南阳本地人，对本地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赵大人如有需要，随时派人唤小人即是，无需见外。”
“好好，到时候少不得劳烦陈经承。”赵如熙也笑眯眯的，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
待把两人送走，赵如熙回到大厅，将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
康时霖很是欣然，道：“你来之前，我跟你几位师兄一直很担心你。现在看到你能把事情处理好，我就放心了。”
赵如熙叹道：“做官，少不得要与各色人等虚以委蛇。想要不染纤尘，太难。知微这样，怕是要辜负师父和夫子、师兄们的期待了。”
“知微这话我不赞同。”甘纶摆手道，“你需得记住，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带不光存在，还很大一片。而过刚易折，很多时候，只要不违背原则，该妥协还是得妥协，否则你根本走不远。”
康时霖叹道：“你以为我跟你师兄们担心的是什么？不是担心你没有能力处理事情，而是担心你对这世界的看法太过天真，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世道如果你太较真，到头来折断的只有你自己。现在看到你能如此处理问题，知道必要的时候后退一步，我们就放心了。”
萧若彤坐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众人的话，没有作声。
换作以前，她或许会反驳甘纶和康时霖的话，鼓励赵如熙要勇于跟贪官污吏做斗争。可现在她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女子了。
便是尊贵如皇上，权柄大如皇上，也每天都在跟臣子妥协，需得容下臣子的各种小心思吧？
当晚吃饭的时候，赵如熙拿了陈康送过来的黄酒给康时霖几位喝，还顶着朱氏的怒瞪偷喝了几口，然后她大失所望。
她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虽不爱喝酒，但走到哪里，她都会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酒。前世她去过丹阳，也尝过丹阳的黄酒，确实如陈康所说的那般，鲜甜香美，醇和爽口。而她现在手里拿的这黄酒，口感却差得极远。
她问周文柏道：“周先生，你感觉这酒如何？”
康时霖担心手抖不能做画，甘纶担心会影响自己的思维，平时都不怎么喝酒。
唯有周文柏，每餐都要小酌几杯。康时霖家里的贡酒都被他赖去不少。说到酒，周文柏最有发言权。
周文柏道：“尚可。”
赵如熙惊讶。
不过想想这时候的酿酒工艺，她又觉得正常。
饭罢，几人回到自己的院子歇息，赵如熙写了一封信，把杨捷叫来，将信递给他：“给五爷。”又道，“不是急事，你不用太辛苦。”
“是，多谢姑娘体恤。”杨捷接过信，行礼告辞，当天便回了京城。
第二天中午，赵如熙就接到了萧令衍的回信。
萧令衍在信里写道，因为酒的利润比较高，所以他在江南买下了一座酒坊，打算使用蒸馏技术酿出高度酒来卖，不过酒需要时间窖藏，而且这两年推出的新东西不少，所以他打算明年才将酒拿出来卖。
也因此，他对于古代的酿酒技术倒是有所研究。
在信里，他附上了一般黄酒的酿造方法，并注明说是贡酒的制作工艺。
他蹲在工部，想要看什么技术就十分方便。要是工部没有相关卷宗，他还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去考查。总之想要什么技术，因着他的身份，总能获得。
赵如熙把信关上，叫了陆云来，问她道：“我叫你查的酒坊的消息，你查得怎么样了？”
陆云和杨捷前两日就在南阳查各种消息，接到新任务后上手更快。
她道：“回姑娘，南阳最有名的酒坊就是董记酒坊，这酒坊是董家祖传下来的，据说已有上百年历史。现如今董家四代几十口人，都依靠这个酒坊而活。当家的董老太爷现年六十五岁，是个精明能干的。而董家对于自己的酿酒手艺极为看重，都是传男不传女，而且最核心的秘方只传嫡支长孙。”

第670章 赵大人厉害
赵如熙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来她想去看一看酒坊的酿酒技术，跟她印象中的酿酒技术与萧令衍给她的程度核对一下，看看要如何改进，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合作一把。
但董家既以酒传家，又是全家人赖以生存的祖传手艺，又岂能让外人随意参观的？像这种世代相传的作坊是最难协商说话的。
她又问：“我叫你打听的**泉，你打听到了吗？”
水是酒之魂。**泉井水才是丹阳黄酒的关键之所在。
陆云的脸上露出惭愧的神情：“属下把整个南阳都走遍了，问了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眼泉水。还请姑娘再给属下一点时间，让属下出城去再打听打听。”
“它没在董家宅子里或董家庄子里吗？”赵如熙又问。
陆云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属下专门打听了，董家人酿酒用的水倒也是泉水，不过那个泉水不叫**泉，而龙潭泉。”
赵如熙蹙眉：“有可能是叫法不同，实际上就是那眼泉水。”
换了一个时空，丹阳成了南阳；镇江成了临江。那么**泉被称作龙潭泉，一点儿也不稀奇。
“你再查查。如果有可能，你把董家那个龙潭泉的泉水取一些回来我尝尝。”
“是。”
陪康时霖等人在丹阳转了两天，赵如熙便又去了衙门。
刘宏宇一听她来衙门，就赶紧把她叫过去道：“蔡大人已跟我说了，把他手上的粮、水利两项事务给你管辖。李大人说他手上的事务，你想管哪些只管说，他直接就转交给你。”
赵如熙也不客气，直接道：“李大人手上管的事务也不多，我就要屯田这一项吧。”
南阳的事务大概也就九项，三个同知，每人分三项很是合理。李利原先管的事务就少，赵如熙从他手上拿出一项来，正好合适。
刘宏宇乐于看到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见赵如熙也不贪心，而且把蔡耀宗那边的问题都解决了，他很是高兴。
“典吏你看看想要哪一个？如果你暂时还没想好要哪个，也可以先放着，等以后你确定了人员再告诉我。”
赵如熙要管的这三个事务，有卷宗需要写的，或是要拟什么文书，或有什么事需要跟六房经承、胥吏有交涉，不可能自己做，也不应该叫她的管家或随从做。如此，就需要一个专门的典吏供她使唤。
而她要征粮，要修水利，要召集民众垦荒，需要跟里正或下面的百姓交涉的，衙役就派上了用场。
这就相当于现代副市长的专属秘书和办事员。
“典吏的话，那就张文焕吧。”赵如熙道，“至于衙役，衙门里是不是有个叫陈涛的？如果他愿意，那就他吧。”
这个陈涛是继余钢之后主动报名的。依萧令衍给的资料和杨捷等人查出来的消息，这人还不错。
“好的。”刘宏宇的态度再好不过了。
他把蔡耀宗和李利叫来，让他们把这些事务交给赵如熙。
蔡耀宗和李利将这三项事务的卷宗和账目跟赵如熙一一交接，赵如熙叫了张文焕过来整理这些东西。
既举了白旗，蔡耀宗也放弃了挣扎，让他的管家到各房说一声，说他名下管辖的无论哪一方面的卷宗和账目，只要赵大人想看的，都及时拿出来给赵大人看，不得推诿。
李利自然不甘示弱，还亲自跑了一趟。
蔡耀宗的管家和李利一走，整个衙门的人都惊讶了。
大家私下里纷纷议论道：“没想才一两天的功夫，赵大人就让蔡大人把督粮这一块给吐出来了，还同意让赵大人看所有的卷宗和账目。这个赵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人？这么厉害！她使了什么手段让蔡大人服软？”
他们可没忘记当初李利来时，跟蔡耀宗明争暗斗了许久，最后还是败北，只能管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务，更不用说看卷宗了，边儿都不给他挨。
有一次蔡大人生病，又恰好是秋收，征粮的任务紧急。刘大人本想让李大人替蔡大人看一看这摊子事，可蔡大人愣是支撑着病体做事，不让李大人有可乘之机。
“是啊，不光蔡大人，李大人也如此，还亲自上门叮嘱咱们，赵大人有何吩咐，一定要尽心，需要什么提供什么。刘大人对赵大人也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我在衙门也呆了几十年了，都没见过衙门的大人这样对待同级或下级同僚的。看来她的后台很厉害。”
“得了吧。”一个撇嘴道，“要是她的后台厉害，打一开始蔡大人就不会为难人家。现在服软，想来还是赵大人手段厉害的缘故。”
一个老吏道：“不管什么原因，这位新来的女大人就是厉害。你们都紧着点儿皮，小心被她抓住错处杀鸡儆猴。要是乱嚼舌根子，被她家下人知道了，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大家都一凛，赶紧闭了嘴巴，底下头认真做事，不过仍高度关注着赵大人的动静。
就见赵大人把户房、工房的经承都一一叫了去，大概询问粮、水利、屯田方面的问题。之后她就呆在衙门里不出门了，只是前几日户房搬过去的卷宗和账目都搬了出来，又换了一批。
衙门上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赵如熙一房一房，把衙门所有的卷宗和账目都调过去，看了足足有二十来天。二十天后她让张文焕和陈涛把借过去的卷宗和账目都还回去后，就没有动静了。看样子应该是看完了。
“这么多文档，赵大人只花了二十多天，就全都看完了？”大家又忍不住议论。
他们现在都知道了，赵大人看的都是近五年的资料。六房里五年的资料可不少，足以能堆成一座小山。这么多的资料要是让他们看，即便只是浏览，没个小半年也看不完。
“你们不知道吧？赵大人有过目不忘之资，记性相当厉害。要不然她怎么以这么小的年纪独占鳌头？”
“厉害，实在是厉害！”
大家在继赵大人的深厚背景和厉害的手段之后，对她的聪明程度又议论了一波。

第671章 查账
赵如熙在京城时她被甘纶强训着学会了如何查账。这段时间就用这些知识看账本，重点查的就是盐、粮、河防这三个方向的账目。
盐、粮这两项自不必说，那是肥差，随便在里面刮刮就满是油水。江防这一项，上面时常拨钱下来维护和修建河堤，如果想要把钱克扣一部分，中饱私囊，制造豆腐渣工程，也是很容易弄钱的事儿。
所以赵如熙如果要拿住蔡耀宗和陈康的把柄，甚至把他们拉下马，别的不必多花精力，只把这三项的账目查清楚就可以了。
她记性好，学东西也快。但终究还是欠缺经验，需要甘纶来把关。
她那间办公室，在搬保险柜进去的那天晚上，就让周春和青枫搬了东西进去布置了一番，用书架隔出了一个私人空间，透过书架上的书和摆放的花瓶等物，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人。
而在这个区域内，她利用视觉盲区用跟墙一样颜色的屏风围了一个小区域，里面放置一张长方桌子，桌子四周堪堪能坐下六个人。如果不走进去仔细看，而是从门口往里瞧，透过书架，大家只会看到她坐在那里做事，不会注意到在里面隔出的一块地方。
周春和青枫从赵府搬了不少东西来，除了这个地方，还将整个屋子都布置了一番，书桌、椅子，条案等大件，花瓶、座钟以及各种摆设等小件，一一摆上，将屋里原来的东西都换了出来。整个屋子经这么一布置，焕然一新。
第二天衙门里的人路过这间屋子，看到整间屋子的风格跟简陋的衙门完全不同，俨然是一间富贵人家的雅致书房，大家都啧啧感慨，觉得赵如熙不愧是贵族家的小姐，来衙门里上个衙，都要把做事的屋子收拾得这么讲究。
要是男官员，大家可能会讲闲话。但赵如熙出身高贵，又是个女子，一到衙门就显露出了她的厉害。所以衙门里从官员到典吏、衙门，只感慨、议论了一番她的富贵和讲究，倒没说什么不好的话。
整个衙门所有人，包括刘宏宇和蔡耀宗等人都没发现赵如熙在布置屋子时藏的小心机。
正式上班之前，她跟两位暗卫和项明三人好好交流了一下，确实了两位暗卫和杨捷三人都能写会算，还能看懂简单的账本。
于是第二天上衙后，她就坐在书架后面看卷宗和账目，看到感觉不对的账目，就通过屏风的空隙将账本递给坐在里面隔间的五人，五人各自分工，将这些账目都抄了下来。
把这些卷宗和账目交给赵如熙，蔡耀宗、陈康自是不放心的，他们很担心赵如熙从账本里看出什么来。
一排正屋都是官员们办公的地方，陈康没事不好时常过来晃，任务就交给了蔡耀宗。
于是在把近五年的盐、粮、江防卷宗和账本交给赵如熙的那几日，蔡耀宗时不时就要出来晃一圈，他的管家和随从更是时不时就要从赵如熙屋前走过，用余光看赵如熙在屋里做什么。
不过让他们放心的是，赵如熙就坐在书架后面，认真地看着卷宗和账目，并没有动手抄录，翻看卷宗的过程中她还喝喝茶，吃吃点心，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而赵如熙带来的周春、马胜、罗氏，则在外间或站或坐，安静地看书或百无聊赖地发呆。
让他们更放心的是，赵如熙拿到盐务的卷宗和账目，只花了三天半的功夫就看完了，令衙役们把东西搬回去，如数交还给了户房。
粮务的卷宗和账目看得久一点，用了五天时间。但粮务的卷宗和账目比盐务多，花的时间多一点也正常。
这么点时间，便是赵如熙用十分认真的态度浏览，也只够她草草地将卷宗和账目翻一遍，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仔细寻找其中的问题，更没时间把有问题的账目都抄录下来。更不用说她还吃吃喝喝，态度十分不认真。
蔡耀宗和陈康顿时放下心来。
如果这种想法被甘纶知道了，他定然要嗤之以鼻。
赵如熙那脑子跟一般人能一样吗？目光更是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敏锐。在她能看出问题的情况下，那账本子只需要扫一眼过去，她就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挑出其中的毛病来。
而五位护卫抄的账本子，则被他们带回了赵府，送到了甘纶的手上。
甘纶本是来玩的，现如今被赵如熙拉来做苦力，每天看账本子，他不以为苦，反而甘之如饴。
因为教赵如熙这样的学生真是太爽了。
他白天看头天晚上项明他们带回来的账本，等赵如熙下衙吃过晚饭，他拿出来账本来，让赵如熙快速地看一眼，然后让她说出账本哪里不对。
结果赵如熙说出来的结果，跟他看出来的问题都差不多。即便有遗漏的，等他说过一遍这类问题该怎么核对后，她就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把盐、粮、江防三个事务的所有账目查完，一个学得津津有味，一个教得大呼痛快，还把蔡耀宗和陈康的把柄挑出来一大堆。甘纶觉得，教赵如熙比跟着那三个搞艺术的去看风景有意思多了。
“知微，你是不是想把他们拉下马？”甘纶看着赵如熙在纸上记录着的一条条蔡耀宗和陈康贪污受贿的证据，问道。
赵如熙道：“我会告诉我大师兄的，看看他们怎么处理吧。”
如果两人在江防上做手脚，赵如熙定然不放过他们。这是关乎百姓生命安危的大事。这两人也不知是良知尚存，还是怕出事追查责任，倒是没在这上头克扣经费，将上头拨下来的钱都用在了江防上。
为此，赵如熙还让甘纶、周春特意去看过一眼江堤，确认过江堤坝建得很牢固。
不过即便是小贪，那也是贪。两人还是被刘宏宇这个能臣压制着。要是换一个弱一点的上司，或让蔡耀宗做了主官，他没准能贪得更多。

第672章 找到水井了
这样的人，既然让她遇见了，那自然是要上报吴怀寺的。至于吴怀寺怎么处理，是觉得这种现象整个大晋官员里都存在，不足为奇，不用处理，还是上报给皇上，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甘纶生怕她直接写折子递给皇上，让太子一系的人知晓，惹来麻烦。此时听她这么说，倒是放下心来。
“丫头，你不是要找一眼井水吗？我们今天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口井水很甜，没准就是你要找的井。”这天晚上，康时霖三人回来，用瓷瓶装了一瓶的水给赵如熙。
原先杨捷和陆云找泉水，后来赵如熙要派他们抄账目，就没再让他们出去打探消息了。
倒是康时霖等人听她提过一嘴，去哪里游玩的时候都顺嘴问当地人一声，看看哪里有没有泉水，感觉水不错的话就会给她带回来一瓶。
升级以后回来一直不被理会的系统适时冒了出来：“宿主，其实我可以帮你找你要找的那口泉水。只要一千积分，你就能轻轻松松把那口泉水找出来。不必费这么大功夫。”
即便现在赵如熙公事繁忙，下衙后还要陪康时霖等人说说话，但仍然会在临睡前练几篇字。
因此一千积分对于她来说，就是临睡前练的那几篇字。
但她并不想纵着系统。
升级后的系统和升级前的系统，从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就是都想方设法地从她这里赚积分。所以她不能开这个口子。口子一旦开了，往后想要什么大消息，价格绝对会多得让她承受不了。
另外，系统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会觉得有系统很方便，会想念有系统的日子。可现在系统真正回到身边时，她却尽量地不去依靠它。
靠人人跑，靠山山倒。靠系统，系统就会把你吃得死死的，让你成为它赚分升级的工具。
所以不是她小气，不愿意多给积分给系统，实则是做人的原则问题。
“二百积分就叫你打听。”赵如熙还价道。
系统：“……”
它郁闷道：“我那时头脑不清醒，智商跟小孩儿差不多，才会被你忽悠。现在我清醒了，智商正常了，消息的价钱都是固定的。我不可能再跟你讨价还价。”
“那算了。”
赵如熙说着，就不再理会系统，把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康安连忙道：“赵姑娘放心，小人喝过的，这水没问题。”
赵如熙平时都喝开水，从不碰生水。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是师父他们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她只得唤青枫拿了一个杯子过来，倒了一杯水慢慢地饮下去。
入口十分甘甜，这水确实比前几日康时霖他们带回来的水要好。
她想起昨晚收到的萧令衍的信，信上萧令衍说他看过丹阳的资料，记得**泉原先是在丹阳北门一个寺庙附近。虽时空转换，寺庙不知在否，但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去找一找。
只是酿酒之事是从长计议之事，杨捷他们没时间，府里仅有的几个护卫也各司其职，赵如熙看了信后，并没有马上派人去找泉水。
她问道：“这井位于哪里？”
“本来我们听人说城外有一座玉峰山，山上风景极好，今天便打算去那里逛一逛。出了城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似乎走错了方向。正打算回往走，结果云嬷嬷不大舒坦，问了路人，路人说附近有个庵堂，我们一行便拐了进去，让云嬷嬷到那里歇息一会儿。结果他家奉上来的茶水十分甘甜，一问方才知是水的缘故。这井就在庵堂前面不远处。”
听到康时霖这话，萧若彤脸上有些不自在。
她今天跟着康时霖他们出去，出城没多久就感觉肚子不舒服。虽说康时霖和周文柏年纪都大了，但终是男女有别，她说想找茅厕总是尴尬。云嬷嬷才出言跟康时霖说是她肚子不舒坦。
“你们是从哪个门出城的？”赵如熙一听庵堂，心里就预感是找对地方了。
“北门。”康时霖道，“那个井我们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口水眼正往外冒水，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水冒出来的时候仿佛带着轻烟，弄得井水白白的仿佛牛乳一般。我们都觉得这就像你形容的**水。”
赵如熙大喜，道：“对对，这就是我要找的那眼井。”
她又问：“这井叫什么？”
康时霖摇摇头：“没有名字，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凿的，庵堂的师父们也说不清楚。她们当初建庵堂时，就因为这里有一口老井，这才选了那个地方，以便就近取水。”
赵如熙朝康时霖一笑：“谢谢师父。这就是我要寻的那口井。要不是你们，我还得费许多时间精力去寻这口井呢。”
“哈哈，能找到你想要的井就好。”康时霖笑着摆手。
周文柏凑过来：“你是打算用这口井的井水酿酒吗？”
因为赵如熙说在南阳志里有人提到过那口井，她想用那井的水酿酒，所以出游的三个人里，最积极寻找水井的就数周文柏了。
赵如熙点点头：“我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酿出比陈康拿来的酒更好的酒来。”
“什么时候开始？”周文柏又问。
赵如熙不由失笑：“没那么快呢。买地皮、建作坊，再请酿酒师傅来尝试着酿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起码得半年以上。”
周文柏有些失望，叮嘱道：“你可得快些，酿好了一定叫我。”
等陪着康时霖他们吃过饭，大家各自回院里歇息后，赵如熙叫了周春来，道：“你去打听打听，庵堂附近的地是谁家的。那口井又属于谁。如果有可能，你替我买下那块地，价钱高点也没关系。”
“买下后庵堂可以不搬。不过你跟女尼们说清楚，那块地买下来后是要做酒坊的。如果她们嫌嘈杂，我可以出钱给她们另外买地建庵堂，再给她们打一口井在庵堂里。”
“姑娘肯出钱安置女尼们，那就没问题了。”周春道。

第673章 打听
这种买地的问题，最怕的不是价钱，而是地界上有和尚、尼姑建的庙宇。
这些出家之人想在哪里建庙宇，只要不太碍事，一般地皮的主人都会同意，这毕竟是积功德的事儿。而一旦这块地皮想要转卖，买主想把这块地挪做他用，那就很麻烦了。
倒不是和尚、尼姑们赖着不走，而是想让他们搬迁，又不出钱，他们就无处可去，这种做法又损阴德，一般人都不愿意做。可重新买地建庙宇安置他们又花太多钱，因此买主宁愿去买一块没有庙宇的地，也不愿意跟这种事扯上关系。
“打听地方和买卖的事，你最好不要出面，可以叫钱不缺出面找中人去谈。”赵如熙又叮嘱道，“另外，你跟其他下人说，让他们一定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要跟人起冲突，遇着什么事能忍则忍，忍不了就回来告诉你。我最近查蔡耀宗和陈康的账，我担心他们也想找些事情来抹黑我的名声。”
周春一凛，点头道：“姑娘放心，我一定管束下人，不给姑娘添麻烦。”
赵如熙点头：“行了，去吧。”
此时，蔡耀宗和陈康正在陈康家里喝酒。
前段时间两人都向赵如熙服了软，还各怀小心思，但赵如熙这段时间查看卷宗和账目，两人心里惴惴不安，这种共患难的心理让两人又重新亲近起来，在一起喝酒商议的时间也变多了。
“怎么了？你查清楚了没有？她有什么地方能让咱们做文章的？”陈康将一杯酒倒入嘴里，向蔡耀宗问道。
地头蛇就只能是地头蛇，游不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京城里的消息，他只能靠蔡耀宗去查，希望能查出一些赵如熙不好的消息，让他们做点文章。
赵如熙要是抓住他们的把柄做文章，他们至少不会束手无策。拿着这些消息去跟赵如熙谈判，或是直接反击回去。
蔡耀宗摇摇头，十分郁闷地道：“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女娃子小小年纪，做事竟然这么老成。她在京城也折腾了不少的事儿，教各省的人画画，卖保险柜，跟人合伙开印书坊、纺织厂。可每一样她都做得干干净净，而且尽是跟咱们都惹不起的大人物合作。”
陈康心念一动，抬起眼皮：“都跟谁合作？”
“画画就不说了，是皇上直接下旨承办的。虽也收钱，但京城各派官员都不作声，默认了她这行为。”蔡耀宗郁闷一将一杯洒打入嘴里，又夹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
待陈康表情不耐烦了，他才继续道：“卖保险柜是跟皇上、枯木先生和吴怀寺、龚城、吴宗合伙的。印书坊、纺织厂是跟尚德长公主合伙的，听人说皇上似乎也往里面参了股。所以这些，咱们都没法子拿来抹黑。”
“那私德方面呢？”陈康又问，“她一个女娃子，要读书，要参加科举，总得跟男人接触吧？难道京城那些贵妇就都嘴下积德，不说她的闲话？”
陈康活了半辈子，又是在市井里爬滚出来的，最知道女人的嫉妒之心。要是街上有某个女子长得美些，或能干些，或嫁得好些，这些碎嘴婆子一准在私下里用最恶心的话来埋汰别人。
赵如熙凭一界女子的身份，把那些贵妃们的儿子都压了一头，直接当了状元，在京城女子中一枝独秀，他就不相信这些女人对于赵如熙能有什么好话。
蔡耀宗露出奇怪的表情：“还真没有。镇南王府的王妃和老王妃，还是尚德长公主都十分维护她。要是谁敢说赵知微的坏话，她们就不给那家发宴会请柬。另外曾经有人为难赵知微……”
他把忠勤伯和平阳郡主、梅中君师徒俩等人的事一一说了，道：“所以我感觉这人十分邪门。按理说一个小姑娘，绥平伯府又不是什么权势极大的贵族，可惹了赵知微的人愣是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陈康直感觉背脊发凉，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半天没将酒倒进嘴里。
他放下酒杯，问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长得漂亮就不说了，还如此聪明和厉害，惹她的人都下场凄惨。蔡耀宗一听陈康这话，就觉得很有道理。
“很有可能。”他点头道。
“所以，你说，咱们还要不要跟她作对？”陈康道。
蔡耀宗垂着眼皮，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陈康见他不说话，又道：“我觉得吧，小手段咱就不搞了。只派人注意着她和她家下人的动静。要是有什么，咱们手里捏个把柄，也能放心些。不到万不得已，危及咱们性命，这些就别放出去。总之，我觉得还是不惹她的好。”
他抬抬眼皮：“如果蔡大人你一意孤行，我不拦你。但你可别连累我。”
蔡耀宗身份地位比陈康高。虽到了南阳后，要依仗陈康做事，但心态未免有些高高在上。
一听陈康这话，他顿时怒了，黑着脸冲陈康道：“我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说着他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陈康脸色阴沉地望着蔡耀宗的背影，半天没有动弹。
……
赵如熙把卷宗和账目看完，这才有功夫接手各方面的事务。
古代的官儿管辖下属，跟现代有所不同。
现代因为交通便利，上级会经常通知下属来官府所在地开会。古代不光交通不便，而且道上还有劫匪，并不太平，再加上朝廷有官员不允许离开任职地的规定，所以上级有什么事，就只会派人送通知下去，而不会召集下面的官员开会。
要是遇着什么大事，都是上级官员下巡，而不是下级官员到上面来开会。
南阳如果放在现代，算是个县级市的级别。下面管辖的县只有四个，除此之外还管辖着南阳州边区域，这些区域的里长有二十多个。
赵如熙接替蔡耀宗和李利管辖粮、水利、屯田事宜的事儿，刘宏宇早已在蔡耀宗服软的第二日就发文书给下面的四个县了，二十三个里长也收到了衙役的通知，知道征粮、水利、屯田这三项已归新来的赵大人管。

第674章 下乡
“什么？你要去乡下巡视？”朱氏吃惊地看着赵如熙。
赵如熙点点头：“我身为父母官，总不能就坐在衙门里，只差人去办事。我总得跟各地的里长接触，也实地了解一下南阳的粮食种植、水利以及垦荒之事。”
朱氏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可她抬头看了康时霖等人一眼，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娘，我既选择做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赵如熙知道朱氏从小接受的就是名门闺秀的教育，对于她去乡野跟各种人打交道，心里可能有想法，更担心她会吃苦和遇到危险。
“成，你去吧。”要是康时霖他们不在这里，朱氏可能还会阻拦，劝说赵如熙不要亲自下去，派周春等人去也一样。
但大家在这里，甘纶还是致仕的官员。她要这样说，传到皇上或其他人耳里，着实不大好。
就算赵如熙是个女子，她既选择了做官，就得跟其他男官员一样。总不能还天天坐在家里不出门吧？
康时霖也心疼小徒弟，但他终是个男子，也知道赵如熙的志向，只叮嘱道：“多带些人，注意自己的安全。”
赵如熙眼眸弯了弯：“师父，你就放心吧。”她歉意道，“就是我一直没时间陪你们游玩。”
康时霖摆摆手：“不用你陪。不过你三师兄既然不能过来，我们过几日就打算去临江府看看他。在临江府玩上十天半个月，我们就打道回京了。”
本来赵如熙新上任，康时霖又来了南阳，吴宗应该借着巡视的名义，来给赵如熙撑腰，顺便探望一下康时霖的。
但最近临江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他又是新上任的知府，需得留在那里坐镇处理，一时离不开。他写信来问过，知道赵如熙凭自己的能力把南阳的人际关系摆平之后，就抱歉地表示暂时来不了南阳了。
眼看着再过一阵进入六月，天就热起来了，康时霖便打算去看过三徒弟后回京城去了。
赵如熙虽然心有不舍，却也不好一直留着师父他们在这里。
三位老人年纪大了，在外面逗留太久，家里人都不放心。
她依依不舍地道：“这么快就走了啊。”
她看向萧若彤：“若彤姐你也跟我师父一块儿去临江玩玩吧？”
萧若彤抿着嘴点点头，脸上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赧然：“我跟先生们来，自然要跟他们一起回去才好。否则我一个人上路不安全。”
康时霖道：“对，若彤丫头跟我们一块儿走。出来时我跟他老子打过包票的。我带她出来，回去的时候自然要带她回去，否则镇南王可饶不了老头子我。”
萧若彤一笑：“劳烦枯木先生了。”
赵如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提起给他们带回京城的土仪来。
她道：“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们替我带给三师兄。你们的那份我直接叫人装车运到京城去，也免得你们带到临江又带回京城，甚是麻烦。”
待大家各自回院里歇息之后，朱氏叫住赵如熙，悄声道：“庆阳县主和你三师兄的事儿，我看不如跟你师父说说。有他老人家掺和掺和，没准能成。”
赵如熙摇摇头道：“还是算了。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三师兄要是不乐意，我师父掺和进去反而不好。要是事成还好；事情如果不成，让镇南王府的长辈们知道了，心里不定怎么恼我师父和三师兄呢。这件事，不如让若彤姐跟我三师兄自己解决吧。要是有缘，两人自会在一起；要是无缘，也不必勉强。”
朱氏看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她家还有一个人让人头疼呢，她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操心别人的事儿。
送走康时霖等人之后，赵如熙换了男式青衫，骑着马带着项明、杨捷、陆云和周春四人出发。
她不下县里去，只打算在周边村落走一走。要接触里长，需得有陈康这个地头蛇介绍才好，否则即便她说自己是南阳同知，估计人家都不带搭理她的。
因此她把陈康和他的随从也带上了。
陈康自然十分高兴，一路上对赵如熙的态度也甚是殷勤。
“老伯，今年的禾苗长得好吧？看来秋天又是一个大丰收啊。您家里有几口人啊？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康看着赵如熙熟稔地跟田里干活的老汉们打着招呼，俨然一副村里人的口吻，总感觉十分怪异。
这位赵大人，不是贵族小姐吗？可看这跟老农打招呼的架式，怎么比他还像样子呢？
他忍不住向周春问了出来。
周春近年来渐渐变成了姑娘吹，这会儿听陈康问，他将赵如熙让白鹭庄人过上好日子的事儿跟陈康好好地吹了一通。
陈康一听，看向赵如熙的眼神就变了变。
“京城的贵族小姐，都跟你家姑娘一样吗？”他又低声问道。
“哪儿啊。”周春失笑。
他把京城贵女的正常模样叙述了一遍，骄傲地道：“像我家姑娘这样的，就只有她一个。”
那头，赵如熙跟老汉唠了一会儿，又看着一片片整齐的青青禾苗，问道：“你们田里用水怎么样？没跟其他村里起争执吧？”
“唉，别说了。”老汉叹了一口气。
本来看这人细皮嫩肉的，像是一个还没成年的贵家公子，老汉不想搭理的。
但赵如熙一声声的都问到点子上，他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其实咱们这里不缺水。但谁先用水谁后用水的问题，关乎村里人的面子。要是年年都是最末一个用水，大家走出去别人都瞧不起，说没血性，村里小伙儿大姑娘嫁娶都有问题。所以每年大家都得争一争。大部分时间就吵一吵，吵到火头上了还得动手打一架。”
赵如熙皱起眉头：“这么多年来有打死人的情况吗？”
“有呢。我们村还好，有一个被打断了腿成了瘸子，没出人命；上头王家村去年可不就有人被打死了吗？”
“里正就不出来管管吗？”赵如熙道，“你们几个村都是一个里正管吧？他直接给你们分好，轮流先用水不就可以了吗？”

第675章 王里正
“我们村跟上头两个小村不是一个里正管的。里正们也要面子呢，所以就任由我们争。”老汉叹了一口气。
每一百一十户都有个里正。这一处人口密集，村落众多，有两个里正很是正常。
只是里正本应该是调停矛盾的，现在却由着村民争水，实在是不合格。
赵如熙转过头来，看了陈康一眼。
陈康明白赵如熙的意思，额上隐隐有些汗。
南阳周边二十三个里正，都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当然，这个挑选，除了看人是否能干、还要看每年给他上供多少钱。
这些钱，以前都有分给蔡耀宗，所以他跟蔡耀宗遇到这种问题，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遇着赵如熙，就有点不好办了。
等到他们跟这老汉告辞，离开了这边田地，陈康这才跟赵如熙解释道：“其他村落都不存在这种问题，就这两个村子的村民有宿怨。王家村曾有一个出嫁女在槐树村被婆婆打死，村里人来讨公道，双方起冲突，王家村人又把槐树村的人打死了一个。两个村子就积下了仇怨。所以遇着点小事就起争执，里长们都压不住，根本不是刚才那个老汉说的那样，因为面子就任由他们相斗。”
赵如熙点点头，不置可否。
见赵如熙没有再追问下去，陈康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想着，赵如熙就算人聪明、有背景又如何？终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有什么问题，说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这么想着，他就听赵如熙道：“咱们去村子里走一走吧。”
赵如熙来这里走，除了看一看下面的田地、水利以及垦荒情况，就是想见一见这些里正。在前两天去过的地方，她已经见过三个里正了。
因此陈康对于她提出来的要求并不意外。
他们站的这个地界是属于王家村的，一行人走了一段路，进了王家村。
进了村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一座气派的宅子。说是气派，倒不是说它有赵如熙城里宅子那种面积和雕梁画栋的精美，而是在一片灰扑扑的泥砖屋子里，那座围墙高高的青砖大砖院子显得十分气派。
“那就是里长王厚德家了。”陈康介绍道。
赵如熙眯了眯眼：“他家还是挺有钱的嘛。”
“王厚德的爹王家兴是个秀才，曾去京城做了半辈子的掌柜，积攒了钱财回乡买了田地、建了宅子。所以他家的宅院比其他人都好。”陈康笑道。
“王家兴在京城见多识广，为人也公允，回到家乡定居后，村里人便选他做了里正。王家兴死后，王厚德又被村里人选做了里正。”
村里很多人下地去了，但村里还有一些老人小孩儿。见了一行衣着光鲜的人进村，大家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陈康，见他跟侍候主子似的殷勤地跟在一个容貌十分漂亮的不知男女的人身边。有一个老汉就壮着胆子好奇地问道：“陈经承，这位贵人是谁？”
陈康也不隐瞒，回道：“这位是新来的同知大人赵大人。”
赵如熙朝四周拱了拱手，道：“各位大爷大娘好。”
大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个声音在前面响起：“前面可是陈经承？”
赵如熙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整张肉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怪道早上喜鹊喳喳叫呢，原来是衙门里的大人们来了。”
嘴里说着话，他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一转，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赵如熙身上。
陈康不待他再说话，就赶紧介绍道：“赵大人，这是王家村的里正王厚德。”
他转头又对王厚德道：“王里正，这是新来的同知大人赵大人。”
王厚德赶紧朝赵如熙拱手，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赵大人，小人王厚德，王家村的里正。往后还请赵大人多多关照。”
“王里正。”赵如熙笑着抬手回了一礼。
南阳新来的同知赵大人是个女官，估计这个消息早已传到了各位里正的耳里。赵如熙今天见了几位里正，对于她是个女子、年纪还不大的情况，里正们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
这位王厚德也是如此。除了最开始的好奇，之后就没再露出半分端倪，热情地领着众人进了家门，叫下人奉上茶水点心，然后回答起赵如熙的问话来。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王厚德一团和气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赵如熙看向周春，见周春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她站了起来，道：“我还是一起去瞧瞧吧。”说着不等王厚德和陈康反应，她就直接朝外面走去。
“哎，赵大人……”王厚德叫了一声，见赵如熙置若罔闻地往外走，他求救一般地看向陈康，陈康朝他点点头，跟着站起来也追了出去。
此时门外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而人群中间，有一对中年夫妻正跪在那里哭喊道：“青天大老爷，请为我们做主啊。”
一看到这两人，王厚德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他放慢脚步落赵如熙一行人在后面，转头咬牙切齿地低声问管家：“我不是叫你们把他们夫妻俩看住吗？怎么让他们跑到这里来闹？”
管家张惶失措：“小人把家里的三个家丁都派了出去，直接把他们夫妻俩绑到了后山山洞里。这会儿不知那三个家丁在做什么，怎么把这两人给放回来了？”
王厚德鼻子都气歪了：“你问我，我问谁？”
管家刚想去找那三个家丁问问情况，脚刚抬起来，感觉不对，又止住了脚步，看看正跪在门口的两人，问王厚德道：“老爷，现在怎么办？”
王厚德虽然生气，倒没有如何惊慌。
他吩咐道：“你叫太太拿二百两银票给你，偷偷塞给陈经承。”
“是。”管家领命，赶紧退了回去，去找王厚德的妻子拿银票。

第676章 不要紧张嘛
赵如熙此时已站到了那对夫妻面前，道：“本官是新上任的州同知赵知微。二位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项明不知从哪里搬了一张竹椅，放到了王厚德宅子门前的空地上，赵如熙坐了上去。
跪着的那对夫妻赶紧转了一个方向，朝赵如熙磕起头来：“请青天大老爷作主，还我们夫妻一个公道。”
周春跟了赵如熙这么久，深知自家姑娘最不爱别人对她行大礼。
他赶紧出来扶住那男人，道：“好了，别磕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男人这才哽咽着开口道：“我女儿……我女儿前段时间被王厚德的儿子逼死了，呜呜，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
王厚德吩咐完管家后就站在那里，只冷眼看着这一切。
直到这时，他才上前朝赵如熙作了一揖，道：“赵大人容禀，事情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
一听这话，本来低头哭泣的女人就急了，抬起头来急急道：“大人，我女儿真的是被他儿子逼死的啊。我女儿都说了不想嫁，可他家硬逼，他儿子……呜呜，他儿子还想侮辱我女儿，我女儿被逼得没办法，跳河自尽了。”
说着，她大哭起来。
男人也指着王厚德道：“他还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告官，他就让我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王厚德忍不住了，对赵如熙作了一揖，道：“赵大人，事情不是他们所说的这样。我儿子确实看中了他家女儿，但我们是派人正儿八经的上门提亲的。他们不愿意，拒绝就是；就算惧于我家权势，也最多搬到城里去住，何必要投河自尽？”
“他女儿投河，谁知道是不是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颜见世人？怎么就赖到了我儿子头上？别以为我家有钱，你们就可以这么讹我。”
那男人一听，气得脸色通红，扑上来就想打王厚德，嘴里叫道：“你们害死我女儿，还要污她名声。我跟你拼了。”
王厚德家的下人连忙上前拦住他。男人两臂被抓住，还想伸脚去踢王厚德。
王厚德后退几步，向赵如熙行礼道：“赵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您如不信，可问问村里人。”
他又看向那对夫妻，面上带着厌恶：“而且他们的女儿死了十来天了，他们没有上衙门告状，反而您上门了才来才哭诉。我觉得他们动静不纯，是特意到您面前诬陷小人，好达到讹诈目的的。更有可能是受人指使。这件事，望大人明察，还我家一个清白。”
“呸，你家还有清白？仗势欺人、坏事做尽。”那男人闻言愤怒，扑过来又想朝王厚德踢一脚，被王家家丁及时的拦住了。
那边陈康手上被王家管家塞了几张银票，他偷偷塞进了袖子里，挤上前来对赵如熙低声道：“赵大人，王里正人为正直，办事公允，治家甚严。而且他那儿子向有痴病。说他儿了逼迫那家女儿，实属荒谬。”
赵如熙没理他，望着王厚德道：“你说他们受人指使。这个‘人’，指的是谁？”
“这……”王厚德看看左右，有些为难地道，“大人，我能不能私下里跟您说？”
那对夫妻一听王厚德要把赵如熙拉进家里去，赶紧着急地喊了起来：“大人，大人，我们没受人指使，我们说的全是实话。他家儿子虽有痴病，但脑子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能欺负人，而且因为不懂事，做起事来更是毫无顾及，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道德廉耻。”
赵如熙站了起来，对那对夫妻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我总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就判断王里正家害了你闺女不是？自然要两边听听。”
王厚德和陈康听了这话，顿时一喜。
原先他们还担心赵如熙不好糊弄。毕竟看这样子她不缺钱，下来做官还真是想要历练，这样的人是最难搞的，塞钱根本不管用。
而以她的智商和手段，陈康觉得一般的说辞根本不能让她相信。
可现在觉得还是好办的。
女人都心软，意志不坚定。一会儿她进了门，让王厚德的妻子出来哭诉一通，再把他那个痴傻儿子带出来给她看看。即便她不完全相信，今天也绝对不会定王厚德的罪。
等回了衙门，陈康在帮着旁敲侧击一番，劝一劝，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这种事，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是那么容易辨别得清楚的。只要有缓冲的机会，那就好办了。
那对夫妻大概也是明白这个道理，顿时一脸绝望。女人更是瘫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赵如熙看了那女人一眼，又道：“不过既说要兼听，只听你两家车轱辘话一般来回争执，几日都辨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一会儿我让我的护院在村里走走，向村里大爷大娘打听情况。”
她抬起手来朝看热闹的众人作了一揖：“还请大爷大娘们据实相告，不让好人受到冤枉，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今天你姑息了坏人，明日你就得受坏人欺负。这个道理，我相信大爷大娘们都懂。”
她环视一圈，微微提高了些声量：“我是今天的新科状元，同时也是你们南阳新上任的州同知，接管蔡大人手中事宜。你们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做官的人是最有冲劲的。所以如果你们村民中有不满王里正的，一会儿我的护院问起时尽管说。我保证你所说的只有我的护院知晓，不会泄露出来让你被人报复。”
“但机会也只有这一次。如果这次你不说，往后即便说出来，我也不相信了。所以如果有不满王里正一家为人、想要换里正的，只管说。只要不满于他的村民占大多数，我就替你们做主。”
王厚德和陈康彻底傻了眼。
刚刚他们还觉得这位年轻的女大人好糊弄，没想到她竟然来这一招。
这简直是当着王厚德的面，明晃晃地鼓动村民换里正啊。

第677章 抓紧机会啊
王厚德就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新大人？“不是……大人。”王厚德咽了一口唾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样，我……”
不等他思索应该如何措辞，赵如熙就一摆手，笑得一脸和煦：“不要紧张嘛。王里正，如果你就如同刚才陈经承说的那般，为人正直，办事公允，做人做事都无愧于村民、无愧于心，那么我这么做也只是走个过场。毕竟不能只听你跟那对夫妻各执一词不是？我总得做在村里调查事实真相。放心吧，你既然不做亏心事，就不要怕。”
说着她挥挥手，抬脚往里走：“走吧，咱们进去。你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吗？”
还说什么说！
王厚德胸都要气炸了。
这位赵大人，做事怎么这么不讲究？
人都说官官相护。他们做里正的，虽没有品阶，但也算是官衙的人，整天替官衙操心，替官衙跑腿，到头来还得给衙门里的大人、典吏、衙役上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们不是杀人放火、弄得村民怨声载道，官衙里的人总要偏袒他们几分。
可这位赵大人，半点情份都不讲，上来就煽动村民换里正，这也太不讲江湖规矩了吧？
陈康的眼珠子转了转，一面跟着赵如熙往里走，一面推了王厚德一把，道：“还愣着干嘛？大人不是说了吗？只是走个过场。总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不调查调查就得出结论吧？”
推着王厚德跟赵如熙进了王家大门，他又微微提高了点声量道：“放心，只要你不做昧良心的事，大人自然是维护你的。毕竟大人新上任，接管征粮、水利、屯田，哪一件事不得倚仗你们这些里正？”
赵如熙的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了陈康一眼。
陈康也不回避，笑呵呵地对赵如熙点了点头。
赵如熙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进了王家堂屋，在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她对王厚德道：“行了，你有什么话要陈述的，只管讲来。”
王厚德得了陈康那句话，心里好受了些，以为赵如熙真的是走个过场。叫护院去向村民询问，刚才又说那番话，只是在村民心里树立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的形象。并不是真的要换里正，更不是有意要整他。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他跟那对夫妻的恩怨说了一通。
那对夫妻中男的叫王大柱，女的是袁氏。夫妻俩只生了一个女儿，名叫王娴，今年十五岁，长得极漂亮。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又是从小娇养长大的，王大柱夫妻俩也舍不得她嫁出去，便想招赘。但能做上门女婿的都是歪瓜裂枣，王大柱夫妻都看不上，一直耽误到现在还没定亲。
而王厚德的小儿子因为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只有七、八岁小孩儿的智力。平时说话做事看着也还算正常，但稍一接触就知道他智力不是正常水平。
因为这个原因，他儿子今年十五岁，也没定亲。因为王厚德家条件好，愿意嫁进来的倒不少，但他儿子总嫌人家长得不好看，闹脾气不愿意娶。
有一次他儿子出去玩，遇到了王娴，就闹着要娶王娴。
王妻此时把儿子找回来了，示意儿子给赵如熙行礼，道：“大人您看，我儿子心性就是七八岁小孩儿的样子，他懂什么欺男霸女？出去玩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王娴勾引他，一回来愣是闹着要我们替他娶王娴。”
赵如熙看了王厚德的儿子一眼。
他这个儿子跟王厚德就跟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般，胖胖的脸、胖胖的身子，一条眯缝眼。
他听了母亲的指示，端端正正地朝赵如熙行了一礼。
这样不动不说话，看上去也是好好的一个男孩子。
“行了，你叫他回来，别唐突了赵大人。”王厚德赶紧道。
他知道赵如熙是个也只有十五岁的少女，跟儿子一样的年纪，担心自家傻儿子不懂礼数，冲撞了人家贵族小姐。
不过想想人家成了女状元，做官都做到了从六品；而自己这个儿子痴痴傻傻，除了吃喝，啥都不会，他心里就感慨老天不公。
王妻赶紧把儿子叫回来，又抹着眼泪道：“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王大柱家的情况我们也知道。想想两个孩子同岁，又是同村，他家亲事既然难成，没准我们说一说，他肯把女儿嫁进我家也说不定。我儿子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真傻；家中又有钱财，她女儿嫁进来吃喝不愁，有下人侍候，不用下地干活，多少姑娘想嫁我还看不上呢。”
“我便托人去提亲，结果他家不同意。不同意也就罢了。我家条件好，我儿子也只是天真了一点，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可过了几日，王娴不知怎么的竟然跳了河。”
王妻抬起头来，期盼地望着赵如熙：“我觉得王娴的死必是有原因的。只是王大柱夫妻俩为了遮掩自己女儿做下的丑事，又想讹钱，又或许是被人所指使，便一口咬定是我家逼死的他家女儿。”
赵如熙道：“你说被人指使，可有明确的怀疑对象？”
王妻转头看向丈夫。
王厚德连忙道：“我怀疑一个是村里的王福运，一个是槐树村的里正孙正宝。”
他进一步解释：“王福运的儿子前两年考上了秀才，他家也有些钱。自打他儿子考上秀才后，他就觊觎这个里正位置。槐树村跟我们村素来有旧怨，孙正宝与我向来不和，也有可能想趁大人来村里时，让王大柱夫妻将女儿之死赖到我头上。王大柱之妻正是槐树村人。”
这夫妻俩说得有理有据，有鼻子有眼。要不是前些日子赵如熙看卷宗和账目之时，让周春雇城里那些闲汉到各村打听情况，还真要被这夫妻俩给蒙蔽了。
不过赵如熙也没戳破，点头道：“行，我知道情况了。等我的护院回来，我听听村里人的话，就给这件事做定夺。”
王厚德跟陈康互换了一个眼神。

第678章 拒绝
“赵大人，时辰也不早了，也差不多到吃中饭的时辰了。小人叫内人去整治午饭，您跟陈经承在我家用些便饭吧。”王厚德笑道。
王妻也赶紧道：“是啊是啊，咱们乡下虽是粗茶淡饭，但胜在食材新鲜，味道也是不差的。正好有道小河鲜，是我们这里一种特有的鱼，做汤极为鲜美。因长在大石缝里，需得人凫水到下面去才能捉得，十分不易得。正巧我大儿的岳家送来一斤。我一会儿亲手给大人整治，定然弄得干干净净的。好叫大人也知道我们乡下也是有好东西的。”
陈康在一旁笑道：“大人不知道，王厚德家这位太太，祖上是京城的大厨，自小学得一手好厨艺，做事也极为讲究干净。往时无论是临江府的大人们，还是南阳州的大人们下来这里巡视，都要特意饶到他家来吃饭。王太太的堂妹夫是临江府知府府衙的知事，所以王太太的高超厨艺在临江府府衙里也是人人皆知的。”
赵如熙到了南阳之后，做的事情往往出乎人的意料。
这回下乡没想到竟然碰到王大柱之事，陈康对她的态度心里没底，忍不住把王厚德家的底牌给翻出来。
这几天赵如熙下乡，从不在里正或其他人家中吃饭，而是回自己马车里吃干粮，她的随侍们也都如此。陈康都不知道她是嫌人家的饭食做得不好，还是嫌不干净，总之不管那些里正怎么留饭，她都拒绝不受。
要是她肯在这里吃饭，陈康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能放下来了。
府衙知事虽只是九品小官，但终是知府衙门的，王家也算是上头有人。
赵如熙的师兄吴宗终是新来乍到，要靠本地的官员做事。没准赵如熙看在这一点上，愿意给王家一点面子。
想到这里，陈康一阵头疼。
这位姑奶奶后台实在太硬了，她要是不给王家面子，他和蔡耀宗都毫无办法。
“不了。”赵如熙摆手拒绝，“我们来巡视，就是要秉公行事。要是在你家吃了饭，即便一会儿我处理你们这事时十分公允，村民们都要觉得我偏袒了你们。这样不好。”
听到后面的话，因为赵如熙拒绝吃饭而感觉心凉的王厚德夫妻又生出了些希望。
没准这位新来的赵大人特别在意自己的官声，即便走过场也要走得丝毫不让人诟病呢？
赵如熙说完就站了起来：“我先回马车里了。如果陈经承想要这里吃饭，自便就是。”说着她朝王厚德拱了拱手，朝外面走去。
陆云连忙跟上。
已经有几分了解赵如熙的陈康却没有王厚德夫妻俩那么乐观，心里正想着如何求情时，就见赵如熙撇下他出去，他赶紧也跟了出去，嘴里还道：“不了不了，大人吃干粮，哪有小人在此吃饭的道理？”
赵如熙也不理他，出了王家宅子，径直去了村头。
她们的马车，正停在村头的一片空地上。
陈康想要追上去给王厚德说几句情，可一来不知道王厚德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也拿不准他说了情后，赵如熙这把火会不会烧到他身上来。
虽说因着王太太堂妹夫的这层关系，他极为看重王厚德。但赵如熙的来头太大，脾气又臭，做事还只随自己的性子来，丝毫不讲究江湖规矩。他还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来冒险。
试想想，如果他惹了赵如熙不快，这位姑奶奶发脾气要把他给撤职，从府城到州衙，谁拦得住？
他说是地头蛇，根基比较深。但赵如熙把他给撤了，再从本地挑一个来顶替他，里正们谁不服就撤谁，保准下面的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厉害。
这么思来想去，直到赵如熙走到村头上了马车，他都没敢吭一声。
赵如熙出行，不光带了萧令衍给她的三个护卫，罗氏她也带了出来。只是罗氏没跟着去，而是留在马车这里等着。
赵如熙的马车还是从京城带来的，是她往返于京城和北宁时惯常用的那一辆。
当时每日奔波，为了舒适，赵如熙对这辆马车里里外外都进行了改装。
古代没有热岛效应，这时候又才是五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她们早上出发的时候，朱氏特意让厨房做了一些小馅饼和几样糕点，还有几样凉拌菜给罗氏带上。
此时罗氏已经用车内备的小炉将茶煮出来了，就着热茶吃这些馅饼、糕点，味道也是极好的。
赵如熙照例让罗氏给陈康送去一份，自己坐在车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还一边想，是不是应该把方便面给山寨出来。不是有穿越的女主因为山寨方便面，让将士们打了胜仗而获得了皇帝或皇子的爱情吗？她为了爵位，也是可以山寨一把的嘛。
在这期间，王妻还带了婢女来给赵如熙送饭菜，被罗氏直接拦了回去。
等赵如熙吃过饭小憩了一会儿，去打听消息的护卫们回来了，将他们收集起来的消息跟赵如熙一一禀报了一遍。
因为男女有别，陈康并不敢把自家的马车停在赵如熙的马车旁，而是隔了有十几米远。这会儿见赵如熙的护院陆续回来，他因打定了主意不管王厚德，心里倒也没有多少焦虑。
听完最后一个护院的话，赵如熙便吩咐护院道：“你拿个锣到村里敲一敲，让他们到这里来。”
听到锣声，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王厚德终于憋不住了，避开赵如熙这边的视线，亲自到陈康那里打探消息。
陈康被他缠得没办法，过来向赵如熙道：“赵大人，王厚德您要如何处置？”
赵如熙看了站在远处的王厚德一眼，又看了看陈康，道：“他在村里做的事，你可知晓？”
陈康心里一咯噔。
王家村虽然都姓王，但并不是一个宗族的人，里面分成两三个势力。王厚德自从得了势后，做过不少缺德事。比如他想把自己的田连成一片，用各种手段逼着村里的人卖田地；又用强硬手段打压其他势力的人。村里有不少人对他极为不满。但因为他妻子堂妹夫的关系，蔡耀宗和他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只得忍气吞声。

第679章 撤职
村民们跟护院诉说心中不满后，本来就等着赵如熙的召唤。此时一听到锣声，全都围拢了过来。
陈康本来就打定主意不管这事，这会儿见赵如熙只问了这么一句就不理他了，他回头看了王厚德一眼，没再追问，也没有回去，而是呆在了赵如熙身边。
“大家的意见我都听护院说了。”赵如熙见村民来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看来大家对王厚德这个里正十分不满……”
她列举了几项王厚德对村民做的缺德事，道：“鉴于大家对他的不满，也听取了大家的意见，现在我决定，撤去王厚德里正之职，由王福运接替他的职位。”
村民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喜色。
“另外，王厚德之子逼迫欺辱王大柱之女，导致她自尽身亡，着王厚德赔偿王大柱夫妇五十亩上等田地，现在立刻执行，当着本官的面交割清楚。”
赵如熙说到这里，看向王厚德：“如王厚德对本官这个处罚不服，可以到衙门向刘知州提起诉讼。”
村民一听这话，俱都看向王厚德，却见王厚德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有些对王厚德极为不满的，轻哼一声道：“活该！他也有今天……”
旁边赶紧有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低喝道：“闭嘴！”
他们都担心这位年轻的女大人不清楚王厚德的背景，草率撤下王厚德。等王厚德府衙的亲戚给他说说情，他又当回了里正。
如此的话，这会儿当众说了王厚德坏话的人，必然要遭受他的报复。
王厚德的心眼可是跟针眼似的，睚眦必报。以前可没少整对他有意见的人。
另外一些站得远的，听到赵如熙的话，则为王娴不值起来：“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赔偿五十亩田地，太不值了。”
“唉，话不能这么说。”旁边的人道，“娴姐儿不是王三儿打死的，是自尽的，赵大人也只能这么判。让王厚德那傻儿子去蹲大狱，王大柱夫妻俩除了能出一口气，还能得到什么？现在有这五十亩田地，王大柱夫妻俩就算年纪大了做不了活儿，佃出去得的粮食也能养老了。赵大人这么判，也是为了王大柱夫妻俩好。”
王妻听了赵如熙的话，挤进人群跪到赵如熙面前，大哭道：“大人啊，你可不能听他们胡说啊。村里人一个个看着我家日子过得好，眼红我们，所以才总说我家坏话。娴姐儿是自尽的，又不是我家打死，您哪能这样判呐……”
陈康见赵如熙没注意自己，想了想，走到一脸灰败的王厚德身边，把原先王家管家塞给他的银票又塞回给王厚德，低声提点他道：“赵大人的后台极硬，临江府新上任的知府是她师兄，刘大人和蔡大人都斗不过她。你听我一句劝，把你家太太叫回来，老老实实把五十亩田地赔给王大柱。否则你们就算告到刘大人那里去，到最后失去的只会比今天更多。”
当初萧令衍的手下来打听消息，说陈康“讲义气”，今天就体现出来了。
换作别人，现在王厚德失了势，即便他府衙里有人也注定翻不了身，不踩上一脚就算好的了，哪有吃下去的东西还吐出来的道理？
可陈康见着王厚德要倒霉，不光没了里正之位，还得赔出去五十亩上等良田，立刻把王厚德塞给他的银票退了回去，还肯提点他，也算是有点良心了。
王厚德也深知陈康的为人，知道他是好意。
他悲愤地道：“我就是不甘。”
陈康也不敢跟王厚德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声：“我言尽于此，你掂量着办吧。”
说着，他又悄悄回到了赵如熙身后。
那边，赵如熙哪里肯跟王太太来回掰扯？
她不理会王太太，对项明道：“你去把我的意思跟王厚德再说一遍。要是他不肯赔五十亩田地，那回了衙门我会禀明刘大人，着刑房处理此事。”
项明过去，把赵如熙刚才的话与王厚德说了一遍。
王厚德虽有不甘，但想着陈康的话，还是走过来朝赵如熙一揖：“小人愿意赔偿田地。”
“那你现在就回家把田契拿来。”
王太太见丈夫竟然乖乖回去拿田契，半点不敢反抗的样子，惊得哭声都停止了。
王厚德做事倒也不拖延，迅速地回去拿了田契来，把五十亩边上的良田给了王大柱。
在此期间，赵如熙叫了王福运来，对他交待了一些事情。见王厚德和王大柱交割清楚了，便打道回府。
临走前周春对王大柱道：“现在时辰还早，你不如跟我们一起回衙门，直接把田契到衙门里登记了。王福运也跟着我们一起去衙门。”
王大柱千恩万谢，跟着赵如熙一行人一起去了州里。
王太太一回家就埋怨丈夫：“你怎么轻易就把田地给出去了？那可是五十亩啊。还有你的里正之位。不行，我得去找我堂妹。”说着她站起来，就叫家丁备车。
“站住。”王厚德叫住她，“你先别急。”他把陈康塞回来的银票拿出来，放到桌上，又把陈康跟他说的赵如熙后台极硬的话说了一遍。
王太太还未出口的埋怨的话又咽了回去，哀哀地哭了起来：“难道真就这么算了吗？往后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王厚德叹了一口气：“稍晚我再去找陈经承打听打听。”
到了快下衙的时候，王厚德带了些礼，去了陈康家中等着。
陈康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陈经承，我这事儿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康将赵如熙的后台一一说了，劝他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怕是被她抓了典型。”
他十分怀疑赵如熙对王厚德早有了解，并早已打定主意要把他撤下来，杀鸡儆猴。否则哪能那么果断，只听村民说几句就把里正给换了？王大柱夫妻的事也十分凑巧，王厚德都让家丁把他们抓到后山上，还让他们跑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道：“这件事，我是帮不了你了。蔡大人也一样。你要是心有不甘，就去蔡大人那里问问，再到府衙向余大人打听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替你说说情。”
余大人就是王妻的堂妹夫。

第680章 能连通现代网络吗？
王厚德不死心，从陈康家里出来后又去了蔡耀宗家里。
结果蔡耀宗只是跟他打哈哈，说征粮、水利、屯田等跟里正有关的事宜都移交给了赵如熙，赵如熙要换里正，他也没办法。
王厚德本来就相信了陈康的话，看蔡耀宗这样子，他整颗心都凉了。
不过第二日他终于还是去了府城。
“姐夫啊，我原来可是劝过你，你们村的人都是同宗，兔子不吃窝边草，不管你想怎么挣钱，也最好不要太过得罪同宗的村民。你偏不听。这一回啊，我可是帮不了你了。”
“你可知道，新来的知府吴大人，来了府城后有多少人遭殃？他可是大理寺出来的，明察秋毫，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他的眼睛里也容不下沙子。”
“而且他后台极硬。那些同知、通判即便在京里有人的，可哪里比得上枯木先生？那可是随便进出宫门，天天找皇上喝酒的人。遇着事情，他都不用说出来，只要露出些不高兴，皇上就要着人去查清楚，把事情给摆平了。现如今府衙里人人自危。”
“你妹夫我就是一个芝麻小官，连知府大人的边都碰不着。要是你这事儿占着理呢，为着你们，我哪怕是豁出去也要找知府大人替你说一句话。可你们都不占理啊。”
听了这些话，王厚德彻底死心了。
回到家里，他将事情对妻子一说，夫妻再不敢折腾，约束着家里的人，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南阳二十几个里正，都知道王厚德上头有人，知道他被撤了，都等着看他如何应对呢。结果就见他去了府城一转，回来后就窝在家里不动弹了，大家都知道了新来的赵大人的厉害。
因此赵如熙下乡去巡视的时候，里正们的态度极为恭顺，她吩咐下去的事大家都积极响应。除了王厚德，她还撤了两个里正的职，那两个里正也是一声都不敢吭。
不光里正，四个县的县令也观望着州衙这边的动态，赵如熙的种种作为都传进了他们耳里，她的后台也都被他们打听得清清楚楚。
“往后啊，赵大人交待下来的事儿都好好办，不得有丝毫敷衍，更不能对赵大人不敬。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县令们都交待自己的属下。
周春说起这些事，笑着对赵如熙道：“也是姑娘直接拿王厚德开刀，否则这些人还不会这么省心。”
要不是他家姑娘，换了别的官员，在京城和府城没什么背景、后台的，根本拿王厚德没办法。就算他那个堂妹夫只是个九品小官，但终是上级衙门的官员，下级官员总得给些面子。王厚德虽是村中一霸，做事不地道，但他做的事终是没有触犯刑法，官员们便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正如此，王厚德一家做事才肆无忌惮。
偏这一回王厚德遇着了他家姑娘，也算是他倒霉。
“我叫你买的地，你打听得怎么样了？”赵如熙这阵子天天往乡下跑，都没顾上酒坊的事。现在终于将南阳周边二十几个村都跑了一遍，她便问起酒坊的事情来。
她管的三项事务里，征粮得到秋天，水利、屯田都得到冬天农闲时才能进行。
她一接手就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不辞辛苦地把南阳周边的地界都走了一转，当然不是为了敲打里正们，而是为了观看水利和荒地情况。
南阳水利资源丰富，但也有地势高的地方是水引不到的。她走了这一转，心里有数后，便打算画出水利分布图，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再结合里正们提出来的困难，做出方案。
等冬天农闲的时候，她征召徭役，兴修水利，该挖沟的地方挖沟，该架水车的地方制造水车，务必让沟渠遍布田地，使农田能更好的灌溉。
至于开荒的地方，她也看好了。
南阳这里森林面积还是挺大的。要是在现代，这些森林是不能伐木变成良田的，不退耕还林就不错了。但在古代却不存在这种问题。大晋地广人稀，森林面积大的是，缺的是开荒的人，更缺粮食。
南阳离京城近，还土地肥沃，地势也算平坦，不把它建成粮仓太可惜了。赵如熙打算写信给萧令衍，跟他商量一下，看看农具应该如何改进，以便能更好的开垦荒地。同时，她要向萧圪递一个折子，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些优惠政策，以增加农民的开荒热情。
不过这些，她现在只能做计划，想要实施都得等冬日农民们农闲的时候才能进行。
现在她能做的，那就是进行酿酒试验。
“那块地本来就是荒地，姑娘要买，只需要向衙门缴纳一定的费用即可。”周春道。
赵如熙一听，站了起来：“走，再跟我去看看。”
她出城去在庵堂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是一座土山，占地几十亩的样子。庵堂正位于山脚下。山上荆棘杂树丛生，是城里人砍柴的地方。
虽说把这座山头买下来可以开荒种果树，但要清除山上的杂树，实在太费功夫，得不偿失。城里人也失去一个砍柴的地方。
赵如熙放弃了买下它的念头，对周春道：“就买山脚下这一块地方吧。你先跟庵堂交涉好，再去衙门买地。就登记我的名字。”
“是。”周春应道。
回到马车上，赵如熙呼唤系统：“系统，你那里有没有丹阳封缸酒的方子？”
自打上次系统说要帮她查资料，提的价格两人没谈拢，系统就再也没发出过声音。赵如熙忙得很，也想晾系统一段时间，便没有再搭理它。
这会儿赵如熙呼唤，系统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没有。有的东西都摆在光幕里了。”
“你能不能打听到现代的技术？”赵如熙问道。
系统：“……不能。”
赵如熙听出它话语里的迟疑，赶紧鼓励道：“试试嘛，没准能成呢。你既然能在现代把我弄到古代来，那你的光波没准也能穿过时空，联上现代的网络。这种获取积分的方法，你们还没试过吧？都无需成本，只需要一点能量就能成。不如你试试？”

第681章 二房的消息
系统被赵如熙说动心了。
它觉得自己老是被赵如熙拿捏，只是因为自己有的东西都不是她急需的。如果自己能进入现代的网络系统，获取她想要的东西，那她目前的积分不光是它的，她还会为了买东西努力赚积分。
它道：“行，我试试。不过回现代打探消息和在古代不一样，消耗的能量多，要是你给的积分太少我可不划算。所以这个方子，至少要五万积分。如果我消耗的能量太多，积分还得再往上涨。如果你同意，我就试一试；否则就算了。”
赵如熙心里顿时一喜。
她也就这么一说，以为系统打探不到现代的消息。可没想到系统却给了她这样的回答。
当初萧令衍去边关前，她关心则乱，也不知道康复丸是在性命垂危时吃有效果，还是事先吃就有效果。萧令衍吃过后说感觉身体没什么变化，并不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强壮。
后来她想想，这是康复丸，又不是强身丸，应该只是在性命垂危的时候吃才会增强抵抗力。也因此，即便她后来又攒够了积分，也没有给师父和祖母买这丸药。
所以这么久以来她都没花积分，现在账户上已有差不多二十万积分了。而且她现在无论是画画还是书法获得的积分都很多，赚分比较容易。如果花五万积分能获得酒方子，造福于南阳民众，那也不亏。
她道：“可以。不过要事先说好，你不能随便到网上搜一个残缺的酒方子给我，你卖了方子给我，必须得包教包会，让我酿出我在现代喝过的封缸酒的味道来。另外，你再奉送一个关于我跟萧令衍家人的消息，看看我们过世之后，我和他的家人是什么情况。”
“这没问题。”系统道。
双方把价钱谈好，系统就再没出声，估计是去打探消息去了。
赵如熙怀里期待的心情回到了家里。
朱氏叫了丫鬟给赵如熙准备沐浴的水和衣服，心疼地问道：“你不是说已经巡视完，不去乡下了吗？”
“嗯，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发生，我近期不去乡下了。我刚刚是去看建酒坊的地方。”赵如熙道。
朱氏这才放下心来。
待赵如熙洗了澡坐到饭桌前，她这才道：“京城你大哥来信了。”
赵如熙喝了一勺汤，抬起头来问道：“说什么了？”
朱氏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说，前儿个一天晚上，门外来了一顶轿子，你四姐带着丫鬟坐上轿子就走了。等门房发现不对禀报你二叔和大哥，他们想问问如语是怎么回事时，才发现语姐儿和扶疏都被迷晕在了屋子里。”
赵如熙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咳……”
朱氏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就见青枫已经上前给她拍背，赵如熙也已缓了过来。
她赶紧摆手道：“行了，我不说了，你好好吃饭。吃完了饭咱们再说。”
以前绥平伯府也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但赵如熙来了又分家后，因为早出晚归，只有吃饭的时间一家人才能聚在一起说说话，在赵如熙的带领下，大家就养成了在饭桌上说事情的习惯。
“娘，您说，我不喝汤就是了。”赵如熙道。
朱氏见女儿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八卦的样子，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后来你二叔他们叫了郎中来，把语姐儿主仆两人救醒，才知道平南侯二公子约好要纳语姐儿做妾，抬了顶花轿来接人，语姐儿担心你二叔和大哥责骂，打算留一封信就悄悄地上轿。结果你四姐不知怎么想的，直接把语姐儿迷晕后自己上了轿。”
说到这里，朱氏满脸感慨：“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们姐妹俩才好。放着平头正妻不做，跑去给人做妾，还是给那么个东西。语姐儿傻就算了，她好歹跟平南侯二公子好了那么久，愿意为他受委屈。她嫁进平南侯府，傅二公子也会对她好。我就是不能理解蕊姐儿这样做是为哪般。”
赵如熙沉默着，没有说话。
最开始穿越时她还回想剧情，可后来她跟萧令衍都逃过了一劫，现在她已很少再去想起原着了。
替嫁这事一出，她倒想起来了，原着的情节里，当赵如语要嫁给傅云朗的时候，赵如蕊疯狂嫉妒，曾欲下药迷晕赵如语，自己顶替赵如语出嫁。
女主的光环是无敌的，赵如蕊的诡计自然被赵如语识破了。最后赵如语如愿上了花轿，嫁给了傅云朗；而赵如蕊则被赵如语报复，亲事屡屡不谐。最后还是朱氏做主，把她嫁给了一个家境一般的举人。
现在，赵如语这是报复赵如蕊么？要说赵如语不是有意的，打死赵如熙都不信。
她虽不知道赵如语花了多少积分买了美颜丸，但价钱一定不会比她的低。就算赵如语的琴技起点比较高，弹一曲得的积分比她最开始练字要强，想要赚够那么多积分也很不容易。
她花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变美，不可能让自己混得比上辈子还惨，甘愿给已经没办法成为平南侯又变了心的傅云朗做妾。
所以她这是设了一个局，让赵如蕊往里跳？
“后续怎么样？”她问道，“傅二公子发现抬进府的不是赵如语，他没叫人把赵如蕊抬回来吗？”
“你大哥信里没写，估计傅二公子把人留在府里了。”朱氏道。
她猜赵如蕊手里既有迷药，能迷晕赵如语主仆，定然也能给傅二公子下药。赵如蕊既想方设法地上了花轿，就不会允许自己被退回来。
但这些龌龊手段，赵靖立不好在信里写，她也不好跟还在闺中的女儿说。
朱氏的猜想，正是赵如熙所想。
她笑了笑：“赵如蕊求仁得仁。她既想做妾，那就随她吧。以后回了京，你可别理她。她在家里时，为了想让你们给她张罗好亲事，还会保持一点体面；现在嫁得不如意，没准就豁了出去，到您跟祖母面前撒泼，想要你们给她添嫁妆。”

第682章 系统回来了
赵如熙提起这个，朱氏的脸色一变，道：“这死丫头，没准她回过头来还得去你二叔和你大哥那里哭讨嫁妆。你二叔和你大哥都是心软的，不定怎么给她讹诈呢。”
赵如熙点头：“那是肯定的。她怎么肯吃亏不要嫁妆呢？不光要，还想多要。”
不过有赵如语在，赵如蕊恐怕再闹也要不到多少嫁妆。
想起赵靖立那性子，朱氏叹了口气。
要说她和赵元勋当初为什么没怀疑过赵靖立的身世呢？主要是赵靖立那性子跟赵元勋实在是太像了。他们都极重亲情，对兄弟姐妹都很包容，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委屈了兄弟姐妹。
这样的性子，要是兄弟姐妹的秉性好还好；可要是遇着极品，那真是吃不少亏。
“不过我看何姑娘的性子是个能立得住的。有她管着你大哥，我也放心了。”朱氏道。
赵如熙看了朱氏一眼，道：“本来就是大哥自己的兄弟姐妹，他自己不出头，缩在后面，叫大嫂出头去前面做恶人像什么话？嫁进来的女人向来被当作外人，还要去插手他们兄弟姐妹间的事，很容易里外不是人。依我看啊，这种事还是大哥自己处理得了，不要推到大嫂身上。”
朱氏怔了怔，旋即苦笑道：“你说的是。”
“还有啊，娘。”赵如熙既然说到了这个，干脆一并把话说清楚了，“您是再明理不过的人。但大哥终是您养大的孩子，您会不自觉地就站在大哥的立场说话。大家都是女人，您可别学那些偏袒儿子的婆婆，总偏袒自家孩子。往后泰哥儿娶了媳妇也一样。”
这样的话或许朱氏听了不高兴，但赵如熙还是想说一说。
好在朱氏是能听得进意见的人，听了这话点头道：“要不是你说，我没准就成了自己讨厌的人了。看来我得多跟你祖母学学，往后就只管享福，他们小夫妻的事情啊，我就少管。”
赵如熙笑嘻嘻地给用公筷给朱氏夹了一筷子菜：“那往后大哥和泰哥儿的媳妇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儿媳妇了。”
朱氏嗔她一眼，笑了起来。
吃完饭回到屋里，赵如熙呼唤系统，系统没有回应。
第二天她醒来又唤了一次，系统依然没有反应。
这一下赵如熙有些担心了。
穿越时空是一件玄之又玄的事，她家统子不会出事吧？
按时去衙门打卡，吩咐张文焕把每个里正下面管辖的人口数量、耕地面积、往年的粮食产量都统计在她画好的表上，她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画起水利分布图来。
这些事情做完，她要发到下面的县里去，让县令也照着做。县里有县令管着，她就不再亲历亲为，只需要监督到位就可以了。
中午她回家，周春来报：“酒坊那块地小人已跟庵堂的女尼们商议妥当。她们知道咱们要用那口井做酒坊，嫌吵闹，也不愿意再住在那里，都同意搬迁。您看在哪个地方给她们重建庙宇比较好？”
这个事情，赵如熙早已有了主意，她道：“你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搬进城里。如果愿意，你在城里寻一处合适的宅子，买下来连同地契一起送给她们；如果她们只愿意住在那里，你留下建酒坊合适的地方，再在边上寻一个能打得出水井的地方，建了屋子打了井后，把那块地的地契也送给她们。”
赵如熙在现代时是不信神佛的。但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她对于鬼神也产生了敬畏。
她手头不缺钱。现在因她的缘故让人家搬家，她自然很愿意把女尼们安置得好一些。
那座山是一座荒山，又位于城外，要是和尚们住着还好，几个女尼住在那里就很不安全。如果她们愿意搬到城里来，她愿意多花些钱。
庙宇建在城里，城里信佛的人去拜佛也方便，想来女尼们得的香火钱也多一些。当然，如果方外之人只求清静，不愿意呆在红尘中，她就给她们的宅子建好一些，围墙筑高一点。
到了傍晚，周春就给了回应：“女尼们说，在城里立足自然好，就是让您太破费。如果您愿意布施，她们愿意替您点长生灯。”
“她们愿意就好。你替她们把这件事办了吧。宅子给她们买大一些的，你让主持跟你一起去挑宅子。”赵如熙道。
“是。”周春从怀里把一张地契拿出来，递给青枫，“这是那片山脚的地契。”
为防万一，赵如熙直接把那一大片山脚都买了下来，足有六十来亩。
赵如熙拿过地契看了一眼，正要说话，脑子里忽然传来了系统兴奋的声音：“宿主……”
她心里大喜，连忙对周春道：“你看着买一些下人，把那些地清理一下。今天先这样吧，接下来怎么做，我到时候再跟你说。”
等周春一走，赵如熙就进了卧室，把青枫也打发了出去，这才对系统道：“怎么样？还顺利吗？拿到酒方了吗？”
系统早在绑定赵如熙时，就被她教育过，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不要吵闹，等她空闲了再说。所以刚才一直憋着。
这会儿赵如熙终于有空，它就忍不住了，在她脑子里发出一阵踢踏声：“拿到了，哈哈。”
听到这个消息，赵如熙都恨不得想要跟系统一样翻两个跟斗，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虽然回不去，但花点积分就能得到现代的消息，心里也能得到极大的慰藉，更何况现代强大的信息库在等着她。
“快，快，你快跟我说说，我家里人和萧令衍的家里人怎么样了？”她急切地催促道。
“这个消息是附送的……”系统提醒道。
“对对，你先把五万积分划去，先告诉我附送的消息，再说酒方子的事。”赵如熙打断它的话道。
“五万不行，要六万。你不知道我这趟有多艰难……”
“好好，六万就六万。快说。”赵如熙这一次显得极为好说话。

第683章 如能时光回溯
“哼。”系统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这才道，“这古代跟现代是两个时空，既然是两个时空，空间和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你在这里过了两年，但那边的时间几乎没动，还处在我刚绑定你的时候。”
说着它洋洋得意起来：“宿主，我跟你说，你要好好珍惜我。要不然我可以回到现代的那个时刻，另外绑定宿主。”
“得了，你别想忽悠我。”赵如熙戳破它的谎言，“你既已跟我到了这个时空，那这个绑定的过程就已算完成了。想要解除，除非你能时光回溯，让我回到还没死亡的那一刻。”
系统：“……”
它叹了口气：“唉，我当初也是因为有障碍，才脑子一抽绑错了人。要是我头脑清醒，一定会绑定一个笨一点的普通人。如此那就是我主宰宿主，而不是宿主主宰我了。”
赵如熙眼珠转了转，摸摸下巴：“系统，如果你真想解绑我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把我跟萧令衍带回现代，让时间倒退几分钟，咱们就互相成就了。”
“那怎么可能？那不知需要多少能量呢。”系统嘟哝道。
“我这辈子尽力刷积分，等到我老了，也许积分就刷够了呢？”赵如熙诱惑道。
系统明显心动：“看看吧。没准我再升一级，就能有这个功能了呢。”
“嗯嗯，咱们一起努力。”
赵如熙把纸铺在桌上，拿出自制的鹅毛笔道：“行了，现在告诉我酒方子吧。”
接下来系统就把封缸酒的方子告诉了赵如熙。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方子，有古代的，还有现代改进的方子，很是齐全。
这在现代肯定是不行的，侵犯人家的专利。但现在隔着时空，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赵如熙写完制酒的过程和注意事项，又问了系统酿酒的器皿，一人一系统足足说了有大半个时辰。
看着桌上写出来的一堆的资料，赵如熙对于这六万积分花得十分满意，对系统道：“统儿啊，往后少不得劳烦你回现代查资料。”
系统再一次被重视，而且赵如熙以后需要它的地方还很多，它对于这一次的无本买卖也很是满意。
赵如熙又把所需要的器皿都画出来，标好尺寸，直到袁嬷嬷忍不住来催赵如熙歇息，她才洗澡睡觉。
第二天上衙前，她把一迭子器皿图交给周春：“这些东西，分开来找人制，一共制两套。”
周春接过后，她又道：“你买人的时候多买些，一家一家的买，买完让他们山脚下收拾妥当，就带他们回京城，安排他们进庄子里。再从两个庄子挑一些人到这里来，我要教他们酿酒。”
新买的人不知底细，用着不能让人放心。还是老庄子里的庄奴用得顺手。
想到这里，她道：“你看看南阳要是有合适的庄子出售，咱们再买一两个大庄子。到时候如果酒酿得好，咱们的庄子就全种糯米，这样也不怕被别人用原料给拿捏住了。”
“是。”周春应道。
“你安排妥当那些，就派人收购两三千斤糯米。”
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她对成功酿成封缸酒还是有信心的。两三千斤糯米也酿不了多少酒。本来她应该多买些糯米囤积起来的。南阳交通便利，她这边买了糯米，粮商转眼就能从外地调来糯米补上，即便她多囤积点糯米，对当地的糯米价钱也不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但赵如熙现在对于南阳的农田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农民基本都种粳米，糯米这种粮食只有地主们的庄子才会种，而且种植面积都不大。
市场上存在的糯米本就不多，她买这两三千斤后，南阳本地产的糯米就不剩多少了。她总得给董家酒坊留点原料。
而现在不是农时，赵如熙就想把自己庄子上的田地全种上糯米也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年。那么今年里她这酒坊只能做试验研究，不能大量酿酒。
周春离开后，赵如熙将另一张单子给了青枫：“这上面的东西你替我收集齐全，我有大用。你把上面的东西记熟就烧了去，不要让别人看到。”
这是一个酒曲的原料方子。
酒好不好，除了酿造工艺，酒曲的好坏也是酒好坏的关键。封缸酒的酒曲更是特制的药曲，与其他的酒曲不同。
赵如熙打算自己独自把酒曲做出来。以后就算有人挖墙角，请了她酒坊的酿酒师傅去，没有她特制的这个酒曲，也制不出封缸酒来。
反正酒曲要用的量不大，她抽个空就能做出一段时间可用的量，倒也累不着。
“有些原料要是买不到，你跟我说，不用到处去找。”赵如熙又叮嘱了一句。
她现在时常跟萧令衍通信。护卫们都要来往于南阳和京城之间。她这里寻不到的东西，让神通广大的齐王爷去寻，保准能寻到。到时候让送信的护卫带过来就行了，也不麻烦。
青枫应声也去了，赵如熙这才去了衙门。
她到了自己的屋子，刚掏出水利图来正准备工作，就见衙役跑到她门口，急急地道：“赵大人，知府大人来了。刘大人让小人通知您去门口迎接呢。”
“什么？知府大人？”赵如熙一听十分惊喜，放下笔站起来就往外头去。
此时衙门里的人都纷纷往外走。
到了门口，赵如熙一看，正跟刘宏宇寒暄说话的可不正是三师兄吴宗？
吴宗似是感觉到了赵如熙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灿烂的笑容，抬起手拱了拱：“赵大人。”
刘宏宇和蔡耀宗是最先出来的，两人正震撼于新知府的颜值，转头看到赵如熙那张漂亮的脸，两人心里就涌上出一个念头：“莫不是枯木先生收徒，是看脸的？”
“吴大人。”赵如熙也照着官场称呼喊了他一声，行了一礼。
兄妹俩对视一眼，俱都笑了起来。
赵如熙问道：“师父呢？他们回京了吗？”
吴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回了，他们一走我就过来了。”

第684章 两情相悦
他扫视了刘宏宇、蔡耀宗和刚刚出来的李利：“我听说你在这里被欺负了？”
见那三人面露尴尬，赵如熙笑道：“你师妹我厉害着呢，谁能欺负得了我？几位大人也不是那样的人。”
听着最后一句话，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刘宏宇把李利介绍了一下，便请吴宗进了衙门。
接下来吴宗倒是公事公办，听取了刘宏宇等人的汇报，又亲自到周边地区去看了看走了走，吃过晚饭后这才到了赵府，给朱氏请安。
朱氏年愈四十，比吴宗大十岁，她跟吴宗家族的女性长辈也是认识的，两人见面倒也不觉得尴尬。
说了一会儿话，赵如熙道：“师兄，你还没看过我买的这新宅子吧？要不我陪你参观一下？”
有着敏锐观察力的她可没忘记，她上午看到吴宗并提起师父等人时，吴宗脸上闪过的那一抹不自在。此时她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想要旁敲侧击地探听一下吴宗和萧若彤的消息。
吴宗跟朱氏并没有多少话说，他到赵府来的目的就是跟赵如熙说话。赵如熙这提议正中下怀。
他起身跟朱氏告辞，与赵如熙一起出了院子，跟她在赵府里四处闲逛起来。
“小师妹，这宅子置得不错啊，不过你一个人住得过来吗？”吴宗诧异于赵如熙这宅子的宽敞。
“我娘给我买的，说师父、若彤姐她们来了有地方住。我叫师父来游玩，总不能叫他老人家住客栈不是？要不是我爹和我弟不在这里，师兄你来了我也要留客的。”
说到这里她责怪道：“你应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的，我也好给你准备一个宅子。”
吴宗摆手：“我住驿站挺好，我衙门里公务繁忙，也是送走了师父后发现这两天没什么事，临时起意才过来的。我也呆不久，后日就回去了。”
赵如熙家里现在就只有她和朱氏两个女人，吴宗自然不好住到她家来。他今晚准备住在驿站里。
驿站有专门给官员布置的屋子，厨子等下人一应俱全，住在那里倒也方便。就住两晚，也没那么多讲究。以前吴宗下乡去查案子，破庙都住过。
“师父他们玩得还开心吗？你跟若彤姐……”说到这里，赵如熙眨巴眨巴大眼睛，望着吴宗没有再说下去。
“你呀。”吴宗用手指虚空点了点她，“我说你自己都没嫁出去，操那么多心干嘛？”
“因为你和若彤姐都像我的亲人一样啊，我关心你们嘛。”赵如熙小嘴甜得很。
吴宗无奈道：“师父他们玩得挺开心的，还约好等秋天的时候再来看你和我。至于庆阳县主……”
他望着天边的夕阳，眸色渐渐柔和：“放心吧，我已跟她约好了，等她回去征得家人同意，我就派人上门提亲。”
赵如熙瞪大了眼睛。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见小师妹的眼睛瞪得溜圆，跟猫儿一样可爱，与刚才在衙门里表现出来的御姐风范截然相反，吴宗笑起来，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那是什么表情？”
“惊喜啊，又惊又喜。”赵如熙指着自己的眼睛，“看我真挚的眼。”
吴宗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写满了八卦二字的眼。
“快说快说，师兄你怎么的想着改变主意了？”赵如熙兴奋地问道。
吴宗不自在地转过脸去，望着池塘里含苞待放的荷花道：“我未成亲前，就极为欣赏庆阳县主书法的灵气。后来偶然间见过她一次，那时她年纪尚小，却气质出尘，与我想像的书法的写作者极为相符。当时我就痴想，要是此生能有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相伴，人生便圆满了。”
“只是我这想法刚刚生起，就见一俊朗少年与她说话，两人相为般配。旋即就传来她与英国公世子定亲的消息。我自嘲自己的痴心妄想，当时家中要为我说亲，我便放下这点情愫答应了。”
他看了赵如熙一眼：“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赵如熙疑惑：“可上次我说若彤姐想与你共结连理，你为何要拒绝？”
“我当时想差了，总觉得她心里还装着卫铮，只是迫于家里压力才想寻个合适的人成亲。”
说到这里，吴宗自嘲一笑：“你不知道，我亡故的妻子就是心里装着别人跟我成的亲，婚后一直郁郁寡欢。我怕了这种亲事，哪怕要跟我成亲的是我曾经倾慕的人，亦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或许是师兄太过懦弱了吧。”
“怎么会？受过伤的人自然要避开同样的伤害，这是自我保护的本能。”赵如熙安慰他道，“师兄你当时是多虑了，若彤姐早就把那人给放下了，否则不会考虑亲事的。”
“嗯，这次她去临江与我说了。”
吴宗看向赵如熙：“这事还得多谢你。庆阳县主说，要是换作以前，她被拒绝了就绝不会再提此事，不光不会提，还会避我远远的。她有自己的骄傲。”
“只是你曾跟她说过，做人不要留有遗憾。想要什么就极力去争取；即便得不到，努力过了就没有遗憾了。她思来想去，这才借着到临江府的机会，跟我彻谈了一次。”
“我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吗？”赵如熙很迷茫。
她跟萧若彤说过太多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灌了这样的鸡汤。也幸好萧若彤给记住了，并付诸行动留住了属于自己的美好姻缘。
“算了，这不重要。”她旋即一摆手，扬起笑脸对吴宗作了一揖，“恭喜师兄，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吴宗回礼：“多谢师妹。如果亲事能成，我跟庆阳县主一定送小师妹一份大礼，以谢媒人。”
“哈哈，你们只需要送各自最得意的作品给我就成了，我只喜欢那个。”赵如熙趁机敲竹扛。
“你想得倒美。”吴宗斜睨她一眼，“我们就送大猪头。”
“不是吧？师兄你这是恩将仇报。”赵如熙后退一步，满脸惊恐。

第685章 国家命令你定亲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吴宗正了正脸色。
赵如熙见状，连忙敛了笑容，指着凉亭道：“咱们进去坐着说吧。”
两人坐下，丫鬟上前斟了茶送上点心，赵如熙这才问道：“什么事？”
“你的亲事，你有什么想法？”吴宗问道。
赵如熙：“……”
“你所谓的正经事儿，就是指这个？”她满脸怀疑地问道。
“不然呢？”吴宗仍然一本正经，“这是人生大事，决定你往后几十年过的什么日子，难道还不是正经事？”
说的好有道理，赵如熙完全无言以对。
“不是，我……”赵如熙放弃了跟他争辩，先回答他的问题，“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件事，所以没什么想法。”
她带着好奇的心思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莫不是你也想给我做媒？”
“我倒是想呢，可京中儿郎可有你看得上眼的？”吴宗瞪了她一眼，“原先傅云开对你有想法，你不答应。后来那个探花是不是也曾有意于你？我说，你是不是不打算成亲？”
吴宗承认，整个大晋，再没有比自家小师妹更出色的女子了。光是这份才学和能力都没人能比得上。但再出色也得成亲吧？想要孤独终老，不说自己如何，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赵如熙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不成亲怎么了？我又没吃别人家大米。我能养活自己，何必要去看人脸色、侍候别人？”
她在现代可就没有结婚的念头，到了古代还天天被人逼婚，真是没天理了。
吴宗见她还振振有词，顿时气笑了：“你以为我想管你这闲事啊？你有爹有娘，还有师父，再如何也轮不到我来管。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等你年满十六还不定亲，皇上定然会给你赐婚，你信不信？”
“啊？不是吧？”赵如熙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状元。”吴宗道，“现如今大晋的女子都学你。”
虽大晋建国已久，百姓休养生息，人口渐多，朝廷不用再硬逼着百姓到了年纪就成亲，以繁殖人口。但也不愿意看到大家都不成亲。
赵如熙作为女状元，整个大晋的人都盯着她，更是大晋女子们的楷模。她要是不成亲，皇上第一个就不乐意。这不是给女子做坏榜样吗？以后凡是有点才学的女子就学着她的样子，靠自己的才学过日子，不愿意成亲。那大晋的人口是不是就不增加了？
冷兵器时代，人多就是力量。五百万人的国家，无论从征兵优势还是劳力资源优势来说，都要比二百万人的国家要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
吴宗把这些跟赵如熙一说，赵如熙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合着她这么重要啊，都成了标杆、能影响整个大晋的人口增加了，真是太能耐了。
“我马上就满十六岁了，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她满脸愁容地道。
“那你有没有看上的？要是有，赶紧跟我说，我就是押，也要押着那小子来向你提亲。”吴宗道。
赵如熙冷静了下来。定亲是不可能定亲的，至少今年内不可能。
她道：“我写封信给师父吧。皇上要给我赐婚，定然先问过师父。到时候让师父替我解释几句。我先不定亲，但我保证，明年的这个时候一定成亲。”
吴宗摇摇头：“师妹啊，你怎么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这是皇上的问题吗？这是朝臣们的问题。皇上自然是偏向你的。只要你不太出格，不到十七岁还没动静，他是不会过问的。问题是朝臣们肯放过你吗？当初钦点你为状元，皇上用了那样的借口，朝臣们不好说什么。他们可都在这里等着你呢。”
“女子求学，女子为官，因为有圣耀皇后定下的规矩，他们不能阻拦。但当女子求学、为官与婚姻发生冲突时，他们就有话说了。人口增长是国家大事，其他的都得给它让步。毕竟国家不缺做官的人。女子回家生孩子，男子做官，这对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
赵如熙：“……”
想起现代职业女性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越是高学历越是如此；发达国家的人口都是负增长，国家首领为此也是操碎了心。她就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让我想想，我会妥善解决这件事的。”赵如熙道。
她跟萧令衍之所以隐瞒彼此的关系，是担心敌对派别对她不利，并以她来要挟萧令衍。
现在为了女子求学、为官之路不被堵死，让人知道求学、做官与婚姻家庭也是能兼顾的，她是不是应该把她跟萧令衍的关系公开呢？
萧令衍比她大两岁呢，今年都十八了，他估计承受着比她更大的催婚压力吧？
有人为了成为齐王妃，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萧令衍这两年不知道遇上了多少烂桃花。
吴宗点头道：“我只是提醒你，你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有了应对之策就好。”
说完了这件要紧事，他才问道：“在公事上可有难处？”
赵如熙摇摇头：“难处没有，只是有些疑惑。”
她把自己无意中得到一张酿酒方子的事跟吴宗说了，道：“如果我想在南阳大量种糯米酿酒，不知道朝廷对这件事会是什么态度？”
古代为什么要重农抑商？无非是因为农业不够发达，亩产太低，种植的粮食总不够吃，所以朝廷才想死死地把农民按在土地上，对于土地上种的东西也做了很大的限制。能种粮食的田地必须种粮食。想要发展副业种植经济作物那是很难的，大面积种植绝对不被允许。
酒这东西最费粮食。糯米虽也算是粮食，但用来酿酒，也是要受限制的。
赵如熙也知道这一点，拿不准朝廷会是什么想法，才问吴宗。
吴宗朝天上拱了拱手：“说起这个，咱们得感谢圣耀皇后。要不是娘娘叫人从海外找到了红薯、土豆这两种高产作物，大晋的百姓还不能吃饱饭。你想要大量酿酒，也是不可能的。”

第686章 京中
赵如熙听到这话，心里一喜：“你的意思是，因为圣耀皇后叫人寻了高产作物，百姓们不再饿肚子，所以朝廷对于种植和酿酒不作限制，是吗？”
吴宗道：“也不是不限制，只要不过份就好。你买几个庄子，都种糯米，用自己种的糯米来酿酒，朝廷不会说什么。可你要是叫南阳的百姓都种糯米来酿酒，那问题就大了。这不是缺不缺粮的问题，而是官员的倡导性问题。朝廷的官员，都应该鼓励百姓多种粮食，而不是种其他东西。”
“这样啊。”赵如熙想了想又道，“那如果我的庄子都种糯米，会不会有官员弹劾我身为官员，不给百姓做表率呢？”
吴宗点点头：“很有这种可能。不做官就不打紧；做了官就得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不解地看向赵如熙：“你想要酿酒，四处收购糯米来做不就好了吗？干嘛非得自己种？”
赵如熙叹气：“我也想啊。只是只有南阳的糯米才好，别处的都不行。”
“哦？”吴宗皱眉想了想，“如果你的酒好，能够成为贡酒，那朝廷就不会说什么了。”
赵如熙眼睛一亮。
既然她不能大量生产封缸酒，那完全可以走高端精品路线嘛。要是酒好，成为了贡酒，那卖出其他酒的两三倍价钱也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她想要酿酒是要造福南阳百姓，而不是自己赚钱。但她酿出来的酒卖的价钱高，必然会让南阳产的糯米大幅度涨价。一旦朝廷为了要贡酒放宽限制，让大家多种些糯米，到时候南阳百姓在这方面的收益也就能够提高。百姓的收益高了，南阳的税收也会相应提高。
南阳衙门有了钱，修路搭桥，兴建学堂，便能做许多造福于民众的事了。
这件事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好事。
见赵如熙没有别的问题，吴宗就起身告辞：“行了，我也不方便呆太久，我先回驿站了。明儿个你也不用来送，我一早就走。”
赵如熙跟在他身后送他，一面叮嘱道：“等若彤姐那边有信了，你可得写信跟我说一声，免得我挂念。什么时候定亲成亲，要提前通知我。”
吴宗睨她一眼：“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亲事吧。”
让厨房包了一大包点心给吴宗，赵如熙送了吴宗出去，回来她又叮嘱厨房明日准备丰盛的早餐，让周春带同一些土仪一起到驿站去。
回到自己院子，她坐到躺椅上抱着青枫做的布偶玩具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坐到桌前，给萧令衍写信。
信写完后她当即就叫了暗卫，把信交给他。
第二日南阳城门刚开的时候，乔装打扮过的暗卫就骑马离开了南阳。不过午时，他出现在了京城，信也辗转了两次很快送到了萧令衍手里。
彼时他正坐在工部的衙门里，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喋喋不休的萧令涵，眸子里全是不耐烦。
“……四哥也是关心你才跟你说这个，你总得去看一看才知道人好不好是不是？你总不定亲，京城多少青年才俊心里有怨气，因为京中最好的那些贵女都不愿意定亲，都眼巴巴地看着你呢。”
萧令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四哥，你怎么关心起弟弟的亲事来了？父皇和我母妃还不着急呢，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嗨，还不是你四嫂，天天追在我后面，要我叫你去见见她的好闺蜜。我不是被她缠得没办法吗？”
萧令涵说着，站起来给萧令衍作了一揖：“老五你帮帮你四哥可好？就见一面。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直接拒绝就是，也好让她死心。”
“不好意思，这我做不到。要是我开了这个口，你信不信，往后我什么也别干了，天天去见人就好。”
说着萧令衍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人，别人想见我就得陪上笑脸去见别人？”
“呃，话不能这么说。”萧令涵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你总得娶妻不是？不见一见那些京中贵女，你怎么知道哪个适合做你的齐王妃？”
“这就不劳四哥费心了。”萧令衍拿过茶盏来饮了一口，“我衙门里还有公事，不就留四哥闲聊了。”
萧令涵讪讪地站了起来，又说了两句好话，这才离去。
萧令衍望着他的背影，眸子冰冷。
他们这一派阵营里，萧令谱和傅云朗娶了岑家的女儿，傅云开娶了沐家的女儿。唯有他迟迟未定亲。
京中各派势力见他即便在外面建了齐王府，却因尚未成亲，时不时地回宫里住一两晚，担心他把父皇笼络了过去，或是做些什么，又担心他跟其他势力联姻于自己不利，便坐不住了，开始引导他的婚事。
许多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家也觊觎齐王妃的位置，或到岑家那里说道，或是往萧圪面前递消息，或是让女孩儿亲自到半道上堵他，什么手段都用出来了，想方设法地想要拿到齐王妃的位置。
萧圪现如今对他的态度已大为改观，本在他的解释下不欲管他的亲事。但各种人来他面前说媒，不胜其扰，萧圪也几次三番地想要给他赐婚。
便是萧令恒，都精心给他挑了几门亲事。
萧令涵今天来，无非是觉得自己势弱，想要跟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太子和三皇子萧令恒，便要把不知哪里的女人塞给他。
见屋里没了外人，护卫才走过来，递给萧令衍一封信：“王爷，你的信。”
那是一封什么都没写的空白信封，可于萧令衍而言却如获至宝。
他接过信，进到了里间：“不要让人来打扰本王。”
“是，王爷。”
撕开外面空白的信封，里面又露出一个信封来，上面只有一行写在收信人位置上的德文，翻译成中文便是“亲爱的”。
萧令衍迅速打开信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他这才拿出火折子，把信烧了，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叫了小六子进来，吩咐道：“你去买些新鲜玩意儿，并传话进宫里，说我下了衙后回宫跟母妃吃饭。”

第687章 两难
当晚，萧令衍便进了宫面见岑贵妃，把赵如熙已年满十六，再不定亲朝中大臣恐怕要弹劾她，而他这里也不能拖下去的事说了。
末了他道：“母妃，我娶了赵知微，就意味着枯木先生和吴怀寺等人倾向了咱们这一派，这是父皇不愿意看到的，其他几派更不愿意看到，到时候知微那里就危险了。”
他叹了口气：“知微想做官，想一展抱负，替百姓做点事，所以我不想那么早把她带到众人面前，想给她自由做事的时间。可现在，我跟她都不得不定亲了。这其中的矛盾，真是很难解决。”
“其实……”岑贵妃看着越来越成熟的儿子，接下来的话有些不敢开口。
萧令衍抬起头来看向岑贵妃。
岑贵妃硬着头皮把余下的话说出来：“你跟知微定了亲，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她现在在南阳，目标尤其明显，要是太子、明王、谦王要对付她，就得派人去南阳……”
看着儿子的眼神渐渐危险，神色也冷了下来，她连忙道：“知微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去求你父皇，让他派出宫中厉害的护卫保护知微，咱们也派人去，一定不会让她有危险。”
见萧令衍眼底的冷意不再增加，她才继续道：“如此一来，太子、明王等人的行动你父皇就能尽收眼底。以你父皇对枯木先生的孺慕与敬爱、对赵知微才华的喜爱，定然会勃然大怒，感情上就会偏向咱们这边。”
她话声一落，萧令衍就否定道：“不行，我不能置知微于危险之中。”
“你听我解释。”岑贵妃急急道，“除非你们不定亲，否则她总是会落入危险。就算不让她呆在南阳，把她调回京城，也一样危险，甚至危险更大。毕竟京城里能浑水摸鱼的机会太多，根本分辨不出是谁派的人。就算她不出府天天呆在家里，也照样危险重重。南阳地方小，陌生人一入南阳咱们就会有所察觉，比较好防范……”
萧令衍沉默了。
岑贵妃的话，他没法反驳。
事情确是如此。
可让他把赵如熙当成诱饵，引敌人出动去追杀她，收获的只是萧圪对太子等人的恶感，以增加萧令谱登上皇位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赵如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意义。他在倾尽了对赵如熙的爱之后，或许还会剩一点情感给眼前这位妇人和萧令谱、萧圪，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人都说皇家没有温情，岑贵妃对他和萧令谱还是疼爱的。但她更看重大儿子，也更看重皇位以及岑家。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她牺牲小儿子的性命，从而让她的大儿子成功登上皇位，萧令衍不确定她会选哪一项。
萧令谱亦是如此。
现在却想让他用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去换一点增加萧令谱登基胜算的筹码，简直可笑。
岑贵妃见他不说话，问道：“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们的亲事又不能再拖。”
萧令衍烦躁地站了起来：“我再想想吧。”
说着，他行了一礼，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转头对岑贵妃道：“母妃，赵知微在我这里，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我绝不许人置她于危险境地。”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他知道说这话必然会伤岑贵妃的心，也必然会让岑贵妃对赵如熙的印象不好。
在岑贵妃心里，他是她的儿子，是她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并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结果这个儿子却把一个女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这置一个母亲于何地？
换作平时，他是不会说这种刺伤人的低情商的话的，但岑贵妃叫他把赵如熙当诱饵，让他心里生出一种怒意，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回到他所住的蕴华宫，他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干脆趁着宫门还未关，直接出了宫，回了齐王府。
叫厨下做了菜，他一个人喝了两杯闷酒，却觉得心里的烦躁不消反升，干脆召了徐舟来，陪他一起喝酒。
徐舟是他的门客，替他打理拍卖行事宜，同时也兼顾狗头军师一职。
“王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徐舟问道。
平时萧令衍是个十分自律的人。知道酒会误事，很少碰，今天却频频举杯，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里烦躁。
徐舟现年已三十岁了，是萧令衍穿越之后去江南时无意中救下的人。
他原是江南某小家族的青年才俊，十七、八岁就中了举人。可家人因为一些纷争与人结怨，被人设计，全家被山贼掳掠，萧令衍从江南回京的途中救下了从山贼手里逃出来的徐舟和他只有六岁的儿子。
徐舟将儿子托付给萧令衍后，自己回家亲自报了仇，便来投奔了萧令衍。
萧令衍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人品行不错，而且头脑灵活，极善言辞，正好拍卖行缺人，就把他留下了。
之后在相处中他越发感觉与徐舟投缘，徐舟无论在政治还是生意上都比较有见地，给了他很多好建议，且十分值得信任。他建了齐王府后便将徐舟留在了齐王府里。
赵如熙的事，因为要派护卫和通信，还有生意上的合作，徐舟也是知道的。
现在徐舟既然问起，萧令衍就把事情跟徐舟说了。
徐舟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王爷年近十八，赵姑娘也满十六了。这事再拖下去，于你于她都不妥当。所以不定亲是不成的。”徐舟说话一针见血，“贵妃娘娘的话不好听，但确是事实。你们定了亲后，总得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筹备婚礼才能成亲。这段时间赵姑娘不管在哪里，该遇到的麻烦还是得遇到，这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与其她回京城后才定亲，不如在南阳时就定亲。”
萧令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见小六子给他斟满了酒杯，一仰脖子将酒倒进了嘴里。
徐舟见状，微微一笑，对于赵如熙在萧令衍心中的地位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识。

第688章 又是两难
这两三年，他一直呆在萧令衍身边。他实在不知道这位爷是怎么跟赵姑娘相识相知的，似乎这两人没怎么见面就忽然有了生死与共的深情，这于徐舟而言实在是想不明白的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萧令衍极为看重赵如熙就是了。凡是涉及她的事，他就会方寸大乱，就如同现在这样。
人都说‘关心辄乱’，果真是至理名言！
“不过我觉得王爷把事情想像得太过严重了。”他道。
萧令衍停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徐舟：“这话怎么说？”
“固然，您娶了赵姑娘，会增加咱们这一方夺嫡的砝码。但枯木先生这一派的势力毕竟不大，只几个人而已，对于整个局势没有太大影响。再者师徒关系、师兄妹关系不是血缘关系，赵姑娘嫁给了您，也不意味着吴怀寺、龚城等人会倒向咱们，成为咱们这一派的人。”
“而另一方面，皇上对枯木先生、赵姑娘又尤为看重，有人对她不利，皇上必然会勃然大怒，在心里给此人记下重重一笔，甚至直接把他踢出继位人选行列。对赵姑娘不利，损敌的效果不明显，后果却太严重，您觉得太子他们会做这种傻事吗？”
“所以，说到底是您把赵姑娘看得太重了。”
萧令衍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定亲后我给她带来的危险其实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对吗？”
见萧令衍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徐舟欣然地重重点头：“对。”
“但还是有危险的，对吗？”
徐舟：“……”
他不想跟恋爱脑说话。
“哪怕一点点危险，也是我不能承受的。”萧令衍摇头，“你不知道她对我的意义。”
徐舟：“……”他并不想知道，谢谢。
“可是王爷，只要您是这样的身份，只要她跟您有瓜葛，那就有危险。除非您放手让她嫁给别人，否则这份危险总是存在的。如果您不能放手，那咱们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降低风险，而不去幻想那种不存在的问题。”
这一回轮到萧令衍无言以对了。
“那好吧。咱们就来讨论如何降低风险的问题。”萧令衍叹气道。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从上辈子追到这辈子，好不容易追上了，结果却让她嫁给别人，他干脆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其实还有一个不给赵如熙带来危险的方法徐舟没说，那就是他放弃王爷这个身份。
如果他不是王爷，不参与夺嫡，那这份危险就没有了。
徐舟没说，大概是担心色令智昏的他真的丢下这个身份，以死遁来摆脱这一切吧。
但他现在虽然是个恋爱脑，却也知道这个身份不是他想扔下就能扔下的。只要他是萧圪的儿子，他身上流有古人所说的龙血，那么无论怎样他都摆脱不了夺嫡的命运。那些担心他要夺位的人是不会容许他活在这个世间的。丢了这个身份，他跟赵如熙反而更加危险。
所以逃避是没有用的，只能面对。
徐舟伸出一根指头道：“第一，您立刻去找皇上，要求赐婚。只要皇上给你们赐了婚，赵姑娘的王妃身份已定，且得到了皇上的认可，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萧令衍点头。
王妃的身份虽然会给她带来危险，却也是一个护身符。
“第二，就是像贵妃娘娘所说的那般，向皇上寻求庇护。不过不是您或贵妃娘娘去寻，而是枯木先生去。”
徐舟望着萧令衍：“所以定亲的程序应该是，您去向皇上说明，说您倾慕于赵姑娘的才学，想求娶于赵姑娘。皇上去向枯木先生求亲，枯木先生不答应；皇上再求，枯木先生推拒不过，才终于答应了亲事，但提出要求，让皇上保证赵姑娘的安全。如此，赵姑娘的安全就有了一定的保障。”
他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如何让皇上愿意替你去再三求亲，那就看王爷您的表现了。”
萧令衍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得的幅度：“这个你放心，本王定不负重望。”
这两年相处下来，他跟萧圪的关系大为改善。抛去皇家利益纠葛不提，萧圪其实是个好父亲，他对他这个儿子的真心疼爱，他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为他的亲事，萧圪也没少着急上火。现在他喜欢一个姑娘，而且还是萧圪自己也极为欣赏的姑娘，想来他只会高兴，不会阻拦。
以前他或许为了萧令恒，还会打压他们。但去年冬天一役，萧令恒在萧圪心里的印象分大减，萧圪现在绝对不会为了萧令恒而让他这个对皇位没有野心之人连桩美满的婚姻都没有。
赵如熙不嫁他，所嫁的人没准就是太子或萧令恒一派的人，那会让萧圪更加头疼。嫁给他，他相信萧圪乐见其成。
“不过……”徐舟敛了笑容，正色道，“虽说有皇上的庇护，赵姑娘的危险降低了，但危险还是存在的。其他几派不会看着咱们这一派顺风顺水，总要闹出点事儿来。”
萧令衍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王爷，将自己最心爱的姑娘置于危险之中，却只为安王殿下夺嫡增添筹码，您不觉得憋屈吗？您二位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安王登基，猜忌于您，您又如何自处？他现在需要您的帮助，所以对您好；以后呢？”
“王爷，人是会变的。所以属下觉得，与其为他人做嫁衣，不如自己想办法坐上那个位置。”
萧令衍面无表情地看了徐舟一眼。
徐舟什么都好，就是天天蛊惑他自己做皇帝，而不是把机会让给萧令谱。
“这件事，再说吧。”他道，心里却暗叹一口气。
他是不愿意做皇帝的，他只想做一个闲王，吃吃喝喝之余，再跟自个儿媳妇弄点工业革命就好。人生苦短，整天累死累活的为哪般？
但萧令谱从边关回来，发现父皇对他这个小五越来越喜欢之后，萧令衍就感觉这位兄长渐渐变了。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这个道理他懂。但叫他拼死拼活在抢了皇位之后再累死累活，他实在是不情愿。
他相信赵如熙并不喜欢他成为皇帝。

第689章 求婚
赵如熙生日这天，赵靖泰从姑苏赶了过来，带了老夫人和赵元勋准备的礼物，给赵如熙做生辰。
赵如熙初见赵靖泰时，他还是个五短身材的小胖子，现在却长高了，抽条了，变成了一个美少年。
赵靖泰以茶代酒敬了赵如熙一杯，道：“我过来，祖母让我带一句话给姐姐，她说要是能在今年看到姐姐定亲，明年看到姐姐出嫁，她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赵如熙：“……”
生日宴上被催婚，这滋味真是酸爽。
朱氏看了赵如熙一眼：“我的愿望跟你祖母一样。”
赵如熙用豪迈的姿势把手里的酸梅汤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道：“嗯，我知道了。”
饭后，赵如熙回到自己院子，进到屋里正准备练字，就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赵如熙倒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以她敏捷的身手，仍然逃不过对方的怀抱，唯一的解释就是怀抱的主人是也吃了敏捷丸的萧令衍。
更何况，怀抱和味道如此熟悉。
“你来给我过生日？”抬起头，她笑眯眯地问道。
萧令衍先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解了相思之苦，这才应道：“嗯。”
赵如熙也不用顾忌袁嬷嬷等人会不会闯进来。王通在外面会以自己的方式通知青枫，青枫就会守在屋前，把无意中过来的下人给打发掉。
赵如熙推着萧令衍坐下，朝他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掌：“生日礼物。”
萧令衍拍拍胸脯：“在这里。”
现在是夏天，衣衫单薄，萧令衍穿的又是绸缎，一眼就看出他的胸袋里有没有装东西。
赵如熙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他平平的胸膛，再抬头看向萧令衍。
“我就是礼物，直接把自己送给你。”萧令衍道。
赵如熙：“……”我怀疑你想开车，并且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赵如熙顺手将腰肌一拧，威胁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是不是碰过女人尝到了肉味？”否则怎么满脑子龌龊思想？
萧令衍呲牙裂嘴，举起手道：“我发誓，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童子鸡，要不然你验证一下？”
赵如熙：“……”
看着萧令衍满是认真的眸子，她退了一步：“那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小黄||文，来我这里耍黄腔？”说着，她死亡凝视着对方。
她可还记得，第一次见赵靖立的时候，那个少年就在看小黄||文，结果被调皮的赵靖泰抢了念了出来。
“像我这样拒腐蚀、永不沾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会看那种东西？我就是想我老婆了。”萧令衍上前一步，在她颈上落下一吻，哑声道，“老婆，你想我没？”
赵如熙身体一僵，眼里越发狐疑。
不说她这躯身体年纪还小，还没发育完全，就说顾忌着女子在古代的名声，萧令衍也不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
今天不停地在这方面撩拨她，她总感觉这家伙不对劲。
她用力推开萧令衍，盯着他的眼，眸色冷了下来：“萧令衍，你干了什么，趁机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让我查出来你撒谎，你就死定了。”
萧令衍大叫冤枉：“真的没有。我真的只是想你了。另外，还有一件人生大事。”
说着，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半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打开来，露出里面的一枚戒指，戒指是金子打制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这戒指是我叫匠人做的，虽然土了点，但金子代表我这颗比金子还真的心，红宝石预示着咱们往后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他举着小盒子，单膝跪到地上：“小熙，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如熙愣住了。
当她写信给萧令衍、把吴宗的话告诉他时，她就知道他们必须得定亲了。但她没想到萧令衍会以这样的方式向她求婚。
原来他说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是这个意思！
她望着萧令衍英俊的面容，心绪翻涌。
她在现代也曾渴望过两情相悦的感觉，也希望自己有一天戴上戒指走进婚姻殿堂。但从来没人能走进她的心，她也不愿意凑合，于是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
没想到穿到了古代，她却找到了想要厮守终身的人，且即将跟他共渡一生。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低声道：“我愿意。”
萧令衍取出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并且在她手上落下一吻：“小熙，我会倾尽我的一生，忠诚于你，永不变心，护着你，对你好，至死不渝。”
赵如熙把他拉起来，送上了自己的吻。萧令衍热烈回应。
两人好一会儿才分开。赵如熙伸出手掌：“还有一个戒指呢？你套牢我，我也得套牢你。”
萧令衍从另一个袖袋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打开来，露出同款的大尺寸戒指。赵如熙取出来，替他戴上。
她看着他，认真道：“我会倾尽我的一生，忠诚于你，永不变心，至死不渝。当然，前提是你也如此。”
萧令衍凝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好。”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这才坐了下来。
赵如熙给他倒了一杯茶，将点心推到他面前：“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求了婚，你答应了，你就是我老婆了，这辈子都不会变。但接下来怎么安排，却是要好好商榷。”萧令衍道，“咱们一旦定亲，你就要承受其他几派的算计，身处危险之中。小熙，我实在不敢拿你来冒险。”
定亲后会面临什么，赵如熙早已料想过了。
她摇头道：“我既然决定嫁给你，那么转变身份带来的所有负作用我都应该去承受，这是回避不了的，也解决不了。你放心，他们不敢置我于死地，我也不是没有一丁点的自保能力。我面临的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危险。”
萧令衍握着赵如熙的手，沉默良久，才道：“我很怀念现代。”
在现代，他们想相爱就相爱，想结婚就结婚。只要两情相悦，不用考虑其他任何因素，更不会有危险

第690章 要做皇帝吗？
穿到古代，套上这样的身份，连结婚都要承担风险，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他搂紧赵如熙，喃喃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赵如熙没有说话。
虽说她曾忽悠系统，想让它带他们回现代，并且让时光回溯，回到他们出车祸之前。但她知道这太难太难了，希望极为渺茫。
不说系统的事她不能说，就算能，她也不想对萧令衍说他们有可能回去。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好好活着，珍惜当下，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他们在车祸中丧生，能一起穿越到古代，相爱相守一辈子，就是莫大的幸福了。没必要太贪心，去奢求太多。
她把话题拉回来：“咱们的亲事，你打算怎么做？”
萧令衍把徐舟说的那几个步骤说了。
赵如熙点头：“就这样做吧。不过我不能事先跟师父说咱俩两情相悦。我只能装作不知道这回事。等皇上跟师父提的时候，师父问我，我才答应。”
康时霖和三位师兄都曾为她的亲事着急操心。要是知道她早早就跟萧令衍认识且相恋，却什么都不对他们说，他们怕是会非常生气，也会对她寒心。
家里的长辈也如此。
所以她干脆只装作不知道这门亲事算了。反正她隐瞒他们的事也不止这一件，没必要让大家都不愉快。
“唉，我答应亲事，我师父不知道会对我多失望呢。”她叹道。
康时霖活得长，又是皇亲，见过太多皇家争权夺利的手段，对于皇家的纷争能避则避。他不希望徒弟们站队，自然也不希望小徒弟嫁给皇家人，卷入政治纷争。
萧令衍也叹了一口气：“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怕是吃了我的心都有。”
“那也没法子，老天既让你穿成皇子，那咱们就积极面对所有问题，不要怂，干就对了。”赵如熙道。
萧令衍笑了起来。
他最喜欢赵如熙这点，不管多难的事都打不倒她。她即便力量不够，也会想办法以蚕食的方式把问题给解决掉，永远不畏困难，从来都斗志满满。
“接下来你呆在南阳，来对付你的人会一波一波的。我会再调一些暗卫来跟着你，你让枯木先生也问皇上要些御卫。不过不管身边的人再多，你千万要小心，不要拿自己冒险，不要自恃自己身手不错就掉以轻心。”
“放心，我知道的。”
“另外……”萧令衍道，“徐舟说咱们这样牺牲太大，为他人做嫁衣裳，等萧令谱登基后没准还猜忌咱们，实在不值得。他一再窜掇我自己去争那个位置。”
他看着赵如熙：“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赵如熙点头道。
平时没事，赵如熙曾多次琢磨过这个事儿。
她前世也看过很多的和电视剧，知道皇家人是什么尿性。登上皇位后就对昔日兄弟多番猜忌，最后翻脸不认人，直接杀掉的大有人在。
她跟萧令衍劳心劳力，赚大量的钱财去给萧令谱争夺皇位，还于冬天一役求了他一条命。要是他登上皇位后猜忌萧令衍，要杀他们，那她跟萧令衍绝对是最丢脸的穿越者——不光没成为人生赢家，还为穿越者多提供了一种死法：憋屈死的。
再者，她跟萧令衍既是搞工业设计的，以后必然想要在大晋推行工业革命。可只要是别人做皇帝，是绝不会让他们这样折腾的。
且不说政治理念合不合的问题，如果让他们折腾并取得了成功，创造了大量财富，推进了社会进程，皇帝会不会觉得他们功高盖主，于是悄悄要了他们的命呢？
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萧令衍很意外赵如熙会说这样的话。
他诧异道：“你想让我做皇帝？”
赵如熙先摸摸头，给他顺了一下毛，这才道：“现在你父皇身体看上去挺好的，只要不死于非命，他至少还能活十来年。”
许多皇帝之所以寿命短，一来是为国事操劳，十分辛苦；二来是做种马每天都得辛勤耕耘，也十分辛苦。
萧圪现在虽然是奔五的年纪，但在国事上舍得放权给各位大臣，并不是很操劳；他原来十几年都专宠谨妃，在男女之事上也十分节制。现在看上去身体还十分健康，连白头发似乎都没有多少。
“而咱们成亲生了儿子，把儿子养大到二十几岁能独挡一面就能让他把国事接过去。如果皇上寿命长，你都不用上岗，他们祖孙二人就能把接力棒传下去了，都用不着你操劳。就算事实不如想象中的美好，你最多操劳几年，也差不多了。”
她又顺了一下他的毛：“所以我觉得这个皇位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难道你愿意时刻担心着你的脑袋，也不愿意辛苦几年？”
赵如熙这么一说，萧令衍便觉得上几年班也是能接受的。他在现代也不是好逸恶劳的人，不愿意做皇帝纯粹是对权利没有欲望，同时也不喜欢争权夺利，勾心斗角。
“那成，那咱们就不为他人做嫁衣了，自己争取吧。”他道。
赵如熙摸摸下巴：“话虽如此，但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什么都不做的好。无为而治才是上策。你觉得呢？”
萧令衍凑上来给了赵如熙深深一吻：“咱俩不谋而合。我也觉得如此。”
萧圪又不是糊涂人，他还活得好好的呢，这些人就天天你争我夺，抢夺他座下的位置，是个人都不好受，更不用说像萧圪那样清醒通透的九五之尊。
从这两年萧圪渐渐喜欢萧令衍这个儿子、疏离他原先最喜欢的萧令恒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喜欢不争不抢、老老实实的孩子。几位皇子骚操作不断，只会越作越死。
再加上岑家是支持萧令谱这个年长的皇子的，萧令衍表现出对皇位的觊觎只会产生内斗，让所有人看了笑话。
所以，他们只要摆出一副人畜无害、清心寡欲的样子，并在局势变化中保住萧圪的性命，让他活得更久一些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必做什么，时间久了，几位皇子就能把自己作死。
所谓的捡漏，就是酱紫了。

第691章 赵如语嫁人了
“如果我争那个位置，你封侯的愿意可就实现不了了。”萧令衍挑眉道。
原先赵如熙是想为女子争一口气，要做女侯爷的。她要自己做豪门。
如果他俩一直辅佐萧令谱，赚钱给他进行政治斗争，利用赵如熙知道的先机以及各方面的消息，助他登上皇位，即便那时候赵如熙嫁给了萧令衍，成为了齐王妃，想来萧令谱也愿意给她封个女侯爷。
毕竟萧令衍已是王爷了，封无可封，封赵如熙做个女侯爷就只是一道圣旨的事，朝廷没什么损失，萧令谱自然乐见其成。
现在他俩改变主意，要争那个位置，赵如熙就只能做皇后和太后，不能再做女侯爷了。
赵如熙哈哈笑了起来：“我当初要做女侯爷，是想替女同胞们争一口气。现在我是女状元了，还做了官，想来这个意义比女侯爷更大，也算是实现了我的理想。”
“再说，如果你是皇帝，我是皇后，咱们能为女子做更多的事，争取更多的权益，这从根本上的改变，可不是一个女侯爷所能比的。”
圣耀皇后替大晋做了很多事，也为女子争取到了一定的权益。但她面对的是古代封建帝王，再加上朝臣们的阻拦，想要彻底改变现状是不可能的。她能为女子们做的已是她的极限。
而萧令衍不一样。他是地地道道的现代人，尊重女性的观念已刻进了骨子里。他深知女子完全不输于男子。把女子的智慧激发起来，给她们提供就业岗位，让她们为社会做贡献，可比将她们当成男人的附庸和生儿育女的工具价值大多了，她们能为大晋创造出比现在多一倍的财富。
想到这里，赵如熙觉得，哪怕是为了女子们，她和萧令衍也要坐上那个位置。
见赵如熙并没有遗憾，萧令衍就放心了。他又跟赵如熙细细商议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商议完，萧令衍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那个赵如语的事你可知道了？”
“啊？什么事？”赵如熙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八卦。
自打知道赵如语把赵如蕊送进平南侯府做妾后，她就知道赵如语必然会有大动作，一定会利用前世的信息优势替自己张罗一门好亲事。她对此好奇心爆棚。
“昨日晚上，她乘了一顶小轿进了靖平王府，给王府四公子萧斯杰做了良妾。”萧令衍道。
因为赵如语是的原女主，傅云朗是原男主，他们的命运没准会对这个世界有影响。
故而萧令衍十分关注傅云朗的动态。赵如熙离京后，他把赵如语也加上了。所以赵如语的事他都知道。
赵如熙：“……”
见赵如熙瞪圆的眼睛跟猫眼一般，嘴巴半张，那小模样实在可爱，萧令衍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她一口。
“别闹。”赵如熙一把推开他，“你是说，她给人做了妾？”
萧令衍点点头：“对。”
“这，这……”赵如熙不知说什么好了。
赵如语盯上了萧斯杰她是知道的。赵如语花了那么多精力去买了美颜丸，又时常去萧斯杰面前晃，她就知道赵如语是想嫁给萧斯杰。
可赵如熙实在没想到她如此大费章张，竟然是去给人做妾。
这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萧斯杰成亲了吗？他的妻子是什么人？”她问道。
一般人家都不会在成亲前就纳妾，否则就娶不到好亲，更是对未婚妻和其家族的不尊重。
现在赵如语给萧斯杰做了妾，想来萧斯杰是成了亲了。
“成了。”萧令衍道，“他妻子是靖平王妃家的亲戚，侯府嫡女。”
“那莫不是这个萧斯杰以后会有什么造化不成？”赵如熙努力回想的情节，却怎么都想不起书中曾提起过萧斯杰这个人物。
虽是甜宠文，全文都围绕着傅云朗和赵如语展开，但因为傅云朗地位的升高会给家族和女主赵如语带来好处与荣耀，增加爽感，所以朝堂上的事偶尔也会介绍一下。
可赵如熙再如何努力回想，也没想起关于萧斯杰的情节。
如果他后来成了大人物，另有一番造化，应该提过才对。可没有。而且一直到结尾，都是萧令恒做皇帝，根本没有萧斯杰什么事。
赵如语要做妾，应该去给萧令恒做妾才是，为什么跑去给萧斯杰做妾？
萧令衍摇摇头：“萧斯杰只是郡王府的四公子，他前头还有个世子兄长。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很有才能的人，就算靖平王去世，世子也去世，这个爵位落到他头上，他也只是一个镇国将军，空有爵位没有才能，在朝廷里也只能任个虚职，能有什么大造化？”
既然想不明白，赵如熙就不想了。
她道：“赵如语是重生之人。傅云朗既负了她，她一定会嫁一个比傅云朗更有出息的人，她此生的地位也必然比平南侯夫人更高。我猜萧斯杰一定会袭爵，他的妻子会早逝。赵如语想必是冲着这个位置去的。”
她现在已经很了解赵如语了。
赵如语骨子里应该还是自卑的。所以上辈子她嫁给了傅云朗，并且做了平南侯夫人，这是她觉得最幸运的事，因此她很满足也很幸福。
这辈子重来，她想走上辈子的路，就是基于此。她一心一意想嫁一个地位显赫而又对女人好的男人。
可当她发现局势已变，傅云开不死，傅云朗不光成不了平南侯，还渐渐变了心，再不是前世那个眼里只有她的男人，她又得了个系统，于是当机立断地转移了目标。
在众人京中勋贵当中，她挑中了萧斯杰。
萧斯杰即便没有能力，他袭爵后那个镇国将军的爵位也相当于国公爷的存在，而且因为是宗室，镇国将军比国公的地位更高一些。
只要成为他的妻子，就能让赵如语荣耀一生了。变美之后，她应该对自己很自信，觉得以她的美貌和手段一定会笼络住萧斯杰的心，她一定会幸福。

第692章 小五，想娶赵知微么？
萧斯杰的妻子的家族既是显赫的，还是靖平王妃的亲戚，以赵如语那胆子，她是不敢伸手害人的。
所以萧斯杰的原配妻子一定是病死或出意外死的，于是将正室的位置空了出来，成为了赵如语的目标。
无论是赵如语还是赵如蕊，她们都是良妾。这种妾是不通买卖的，也能扶正。
所以赵如语的打算再明显不过了。
“算了不提她了。只要她不来惹我，她也不想着谋财害命做违法之事，我就不会干预她。我祝她幸福。”赵如熙道。
萧令衍很赞同：“反正剧情已彻底改变，傅云朗都另外娶妻了，赵如语也嫁了人，原cp已被拆，世界也没有崩溃。这两人咱们就可以不关注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他又道：“我还得赶回京城去，明早还得上朝。我先回去了。”
赵如熙点点头，也不留他，叮嘱道：“黑灯瞎火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带了十来个护卫，都是乔装过来的。”萧令衍站起身来，“那我回去了。回去后就张罗定亲之事。定了亲，半年后咱们就成亲。”
“嗯。”赵如熙用力点头。
当晚萧令衍赶回了京城，跟徐舟商议了一番后，他连夜做了诸多部署。
第二天下午，他估摸着萧圪那里空闲了，便进宫求见父皇。
“小五啊，何事？”萧圪正在练字，见得萧令衍进来，笑呵呵地吩咐谢公公给他上了一个冰碗。
萧令衍三两口把冰镇的各色水果块吃完，见萧圪放下了笔，便放下碗站起来行礼道：“儿臣最近研究农具，却不得其法，制出来的农具都不实用。工部几位老大人说，是因为儿臣不熟知农事的缘故。儿臣想出京去四处走走，接触熟悉一下农事，免得贻笑大方。”
对于这个从来没有政治野心、一心为民众分忧、立志提高农作物产量的儿子，萧圪真是越来越喜欢。
他点头道：“成，你想去就去吧。朕明日早朝结束后跟工部尚书说一声。”
萧令衍站起来行了一礼：“多谢父皇。”说着他一低头就要退下。
“等等。”萧圪叫住他，走到桌前翻了翻，翻出一封折子，递给萧令衍，“你看看这个。”
这是他才收到的。
萧令衍只好回来，在萧圪的示意下坐下，把折子打开来看了看，旋即他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原来这位大臣在折子里痛陈齐王年纪如此之大还没定亲，于国不利。说如果百姓人人学着他的样子不成亲，那国家的人口如何增加，吧啦吧啦，在折子里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
“父皇，儿臣又不是太子，儿臣的亲事是您的家事吧？他有何立场来管这个事？”萧令衍将折子扔到桌上，满脸不悦，“二哥可是十九岁才成亲，我现在才刚满十八，他说这些话，很没道理。”
“可你二哥早早就定了亲了，只是因为女方年纪不够，这才拖到十九成亲。你又不同，你连亲事都还没议。不催你，再拖下去，等你议亲、定亲完毕，成亲的时候怕不得二十岁了。”
萧圪道：“小五啊，虽说他没资格管你的亲事，这折子递得确实僭越。但他说的很有道理。朕是一国之君，如果朕的儿子都拖到二十岁才成亲，朕有何资格要求民众十六、七岁成亲？小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总不能让父皇被大臣问到脸上来吧？”
“自打你满了十八岁，已有好几个大臣跟朕说过此类意思了。你再拖下去，朕无言以对啊。”
萧令衍低下头：“可儿臣实在不知道应该娶谁。”
萧圪皱眉：“我已叫你母妃拿了京中适龄贵女的图册给你看过了，难道上面你没有一个满意的？”
“也就那样吧。在图册上，她们一个个都差不多，都是花容月貌、贤良淑德。”萧令衍面无表情地道。
萧圪想想他曾见过的那些图册，不由笑了起来。
能上图册、递到岑贵妃和萧令衍面前的，都是经过宫里掌事精心挑选过的，自然一个个都是花容月貌、贤良淑德，这没毛病。
不过看在他们这些男子眼里，那就都是千篇一律、没什么差别了。唯一不同的就是容貌的类型。但因画法的关系，容貌上也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赵知微的素描画人很真实，但因是黑白色，所以她的画法一直没有用到这种图册上。
想起赵知微，萧圪也有些头疼。
赵知微也已年满十六岁了尚未定亲。今天早上还有大臣在议事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赵知微身为第一个女状元，不能带头不成亲，否则影响很不好。
可前段时间他还问过表叔这个问题。表叔说京中的那些纨绔子弟，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他小徒弟的。他也很愁，小徒弟马上就年满十六，亲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可却没有什么适合的人选。
咦，十六？
想到这里，萧圪心里不由一动，看向萧令衍。
自己这个儿子十八，跟十六岁的赵知微从年龄上倒是十分般配。赵知微在容貌上自不必说，比之宫妃也不差。她才华又如此出众，眼界胸襟都不亚于男子，这样的女子要是不嫁进皇家，那真是太可惜了。
这么想着，萧圪问道：“小五，你见过赵知微吗？”
萧令衍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见过。两年前我去大理寺有事相询，正好遇到赵知微在那里给犯人画像，曾无意中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她还没出名，我看她画法新奇，便凑上前去看了看，与她说了几句话。”
他最开始时与赵如熙在大理寺相认，因为情绪激动，行动上便有些冒失，张常慎等人都是知道的。
这件事虽然后来一直没听人提起，但如果仔细去查，还是能查到的。
所以他没必要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好。
见过就再好不过了。
萧令衍精神一振：“那你觉得赵知微如何？她的画和书法你是见过的吧？这样才华出众的奇女子，你就不想娶她为妻吗？”

第693章 下乡
“赵知微？”萧令衍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这件事。不过继而他的眼眸慢慢地亮了起来。
萧圪见他这样，就知道有戏。如果这两人能成，也算是把两个老大难问题解决了。
表叔不是说京城那些贵家子弟没有一个能配得上赵知微的吗？他的皇子总能配得上了吧？
他点头：“对。要论京城乃至整个大晋，还没定亲的女子中，赵知微是最出色的了。无论是容貌、性格还是才华、出身，没有一处不好的。你跟她，十分般配。”
萧令衍想了想，似乎想答应，又有些迟疑。
犹豫了一会儿，他道：“她现在在南阳吧？我这次下乡去要去京城周边看看。要不然我到时候去南阳见她一面？如果我们都感觉不错，那就定下来。”
这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无缘无故地提出要娶赵知微，无论是萧圪还是其他人肯定怀疑。他原先是打算借着熟悉农事的由头去下面走一走，在南阳无意中遇见赵知微，跟她接触后回京再提出娶她为妻，这样才算是水到渠成，也把他们之前就有关联的所有迹象都抹了去。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没实施，萧圪就主动提起他跟赵如熙的婚事。
萧圪既提起，他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这事本来就成了。
但他这半年来对于大家所提的亲事都各种挑剔，这里不满意那里不满意，要求甚高，甚至龟毛。如果萧圪一提赵知微他就答应，他原先对婚姻龟毛的人设就有点崩。等萧圪回过味来，一定会有所怀疑。
再者，就算他答应亲事，萧圪也不可能就这么下赐婚的旨意，他必然要先去征求康时霖的意见。一旦康时霖反对，这门亲事就麻烦了。
康时霖对赵如熙的恩情和疼爱是毋庸置疑的，他对于皇家的夺嫡之争又向来能离多远就多远。
如果他反对亲事，赵如熙还执意要嫁，那就是忘恩负义，也会让人置疑她有攀龙附凤之心，人品上就让人诟病。就算她跟康时霖解释说两人是两情相悦，康时霖也不会信，只以为她在找借口。
康时霖反对，绥平伯府的长辈即便对这门亲事再满意，也不好跟康时霖唱反调。
可如果他跟赵如熙在南阳见面，在他看上赵如熙的时候，赵如熙也看上了他。这是小徒弟自己选择的亲事，她自己都愿意嫁，家中父母也没意见，康时霖即便是师父，也不好再跳出来反对亲事了。
所以先后问题是极为重要的，绝对不能颠倒。
因此，萧令衍打算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想起儿子对妻子的要求极为挑剔，要寻找什么“感觉”，萧圪对于萧令衍没马上答应下来也不感觉意外。
他道：“成，那你就见见。如果赵知微不愿意嫁你，朕也是不可能勉强她的。替儿子强抢民女这种事，朕可做不来。”
萧令衍不乐意了：“父皇，在您心里是不是觉得儿子没有赵知微出色，所以她瞧不上你儿子？”
“哈哈哈，这话是你说的，朕可什么都没说。”萧圪哈哈笑了起来。
萧令衍用幽怨的眼神看了萧圪一眼，站起来道：“要是父皇没什么吩咐，儿臣就告退了。”
“去吧去吧，早点把朕的儿媳妇带回来。你小子可不许掉链子。”萧圪跟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萧令衍从皇宫出来，就回了齐王府收拾行李，带着护卫乐颠颠地出城，奉旨追妻去了。
他原先的计划是隐瞒身份，一路跟百姓接触，起码要三四天的功夫才到南阳。到了南阳后也不会跟官府之人接触，而会在田间地头偶遇赵如熙，两人聊聊农具改进之事，他再回京去跟萧圪提两人的亲事。
但有了跟萧圪的旨意，他就没必要拖延时间了。作为一个到了年纪急于娶妻的男青年，要是他一路上拖拖拉拉，到了南阳又不在明面上见赵如熙，而反偷偷摸摸，那就显得假了，也显得小家子气，丝毫没有皇子风范。
因此他只在路上耽搁了一天，第二天就到了南阳。
计划是两人一起商议定下来的，所以赵如熙根本没想到萧令衍来得这么快，这日她在衙门里画水利分布图，就见守门的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上台阶，大着嗓门道：“大人，大人，门口来个一些人，他们说是齐王殿下来巡查的，要见各位大人。”
刘宏宇正在写着什么，闻言一大滴墨水滴在纸上，瞬间晕染得整张纸都不能要了。
他顾不得这些，放下笔急急出来，又叫道：“蔡大人、李大人、赵大人、冯大人，都随本官出去迎接。”
衙役的嗓门大，大家又衙门里，他的话蔡耀宗和李利等人都听见了，此时已走了出来。
刘宏宇见人到齐了，就率先往门外走去。其他人都陆续跟上。
“刚我没听错吧？齐王殿下来这里巡查？”六房的典吏也都听到了衙役的话，纷纷议论起来。
迎接齐王，他们还不够格。现在要做的只能老实呆在衙门里，不随便出去走动，更不能挤到廊下去看热闹，也免得冲撞了齐王。
“咱们这里离京城近，一些人在京城买不到庄子，会往咱们这里来。不过来巡查的达官贵人倒是不多，更不会有王爷。毕竟咱们是州衙而不是府衙。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此时刘宏宇已领着四个手下赶到衙门门口，一眼就看到门前站着的一个相貌十分英俊、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十七、八岁年纪，一身贵气，锦衣华服，他身后站着十来个护卫模样的人。
他连忙上前行礼：“臣刘宏宇，见过齐王殿下。”
他身后四人也跟着行礼：“臣等见过齐王殿下。”
“起来吧。”萧令衍摆手，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
赵如熙低着头，一副恪守本份的样子。
萧令衍收回视线，对刘宏宇道：“本王目前在工部任职，下乡来了解农事。你们衙门里是哪一位大人主管农田、水利方面的事务？劳烦他跟本王到田间地头走一走。”

第694章 只邀她一人？
刘宏宇心里正猜测这位齐王殿下到这里来所为何事呢，听到这话愣了一愣，对着赵如熙作了一个手势：“回齐王殿下，农田、水利方面的事务都归赵大人所管。”
“下官赵如熙，见过齐王殿下。”赵如熙这才上前，作揖行了一礼。
萧令衍微微颔首：“赵大人不必多礼。如此，就劳烦赵大人跟我去田间地头走一走。”
刘宏宇等人又是一愣。
他们这里虽离京城不远，但因是小地方，又没什么特色，很少有达官贵人到这里来。来这里置庄子的都是他们的管家。现如今竟然来了一位王爷，机会难得，他们都有奉承亲近的想法。
现如今萧令衍只叫赵如熙相陪，几人都十分失落。
便是身为太子阵营、不应该跟齐王有牵扯的蔡耀宗都十分遗憾。一个多月前，农田、水利可都是他管的。今天这番荣耀，本应属于他。
蔡耀宗都如此，更不用说没有后台的刘宏宇和李利了。
刘宏宇看着赵如熙，等待着她的邀请。
要是赵如熙懂事，就会以自己刚刚才到南阳上任，对南阳的事情还不熟悉，邀请他这个上官一起前往。到时候他一起去就顺理成章了。
齐王是个年轻皇子，赵如熙自己是个未婚配的年轻女子。就算她有攀龙凤之心，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单独跟齐王出去吧？倒时候非议还不得满天飞？
赵如熙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可让他失望的是，赵如熙只是作了一揖，应道：“是。”
刘宏宇眸子一深，思绪迅速在赵如熙和萧令衍之间做衡量，果断深深一揖，对萧令衍道：“赵大人是个女子，到田间地头甚不方便。不如下官陪齐王殿下走走？下官在南阳多年，对南阳的各方面都是熟知的。”
这话一出，蔡耀宗和李利都暗骂刘宏宇不要脸，心里嫉妒得不行。
刘宏宇这样说，齐王必然不会拒绝他。毕竟他是一州主官，齐王需得给他些面子。
而且他点出了赵如熙女子的身份，稍微顾及一点男女大防的人都不会再让赵如熙陪同，免得别人拿损害女官声誉来攻讦齐王。
“不必了。”萧令衍淡淡道，“就赵大人跟本王去看看就好。”
他抬头看向赵如熙，问道：“这既是赵大人份内的公事，想来不会因你是女子，就让其他大人替代你履行职责吧？”
“下官并无此等想法，下官这就陪王爷到田间看看。”赵如熙仍低着头。
萧令衍点点头：“行，那就走吧。”说着他转身走向侍卫牵着的马。
项明听了萧令衍的话，连忙去马厩把赵如熙和他们的马牵来，赵如熙在刘宏宇等人的注视下动作利索地上了马，跟着萧令衍一行人往城外走去。
直到看不见一行人的踪影，衙门门口站着的人这才在刘宏宇的带领下回了衙门。
李利沉默地跟在蔡耀宗身后上了台阶，终于忍不住问道：“齐王殿下可曾婚配？”
他刚才看赵如熙和齐王站在一起，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又都是年岁最好的年纪，他无端的感觉两人十分般配。
再想到萧令衍特地跑到衙门来，不要刘宏宇陪同而专叫赵如熙一起去，他的思绪总忍不住往男女关系上去想。
蔡耀宗的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刘宏宇级别不够，跟京城的联系不多，南阳有什么事务只跟临江府府衙对接，对京中情况不熟悉，更不曾知道哪位王爷成没成亲。听了李利的话，他也十分好奇。
这会儿见蔡耀宗停下，还变了脸色，他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紧张地问蔡耀宗道：“怎么样？”
蔡耀宗道：“齐王殿下似乎未曾婚配。听说为着这事，皇上十分着急上火。”
刘宏宇脸色一变，面色惨白。
完了完了。要是齐王是专程冲着赵知微来的，那他刚才跑出来阻拦，还毛遂自荐，岂不是遭了齐王的厌？本来想拍马屁的，结果却拍到马腿上了。
“齐王殿下与赵大人……”他想要跟蔡耀宗求证一下萧令衍与赵如熙的关系，可话说到一半，连忙刹住车。
这话可不能乱说。妄议王爷私事，要是传了出去，他的仕途就到头了。
再者，想来萧令衍与赵如熙有没有关系，想来蔡耀宗也不会知道。
他连忙改口找补：“咳，我是说，齐王殿下那里有赵大人陪着，咱们就不用操心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都散了散了。”
说着，他率先进了自己的屋子。
其他几人也各自进了屋。
进了屋里后，大家心里都不平静，都在细想赵如熙真有成为齐王妃的可能，自己有没有把赵如熙得罪得太狠，后来有没有缓和。
且说萧令衍那头，见赵如熙骑马十分娴熟，便放了心，出了城门后他放缓了速度，等着赵如熙的马走上前来。
赵如熙见状，纵马上前，与他并排，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令衍。
萧令衍今天的行事方式跟他们商议的完全不一样。
原先是打算让刘宏宇、蔡耀宗几人一起出城的。到时候两人也不必单独接触。等萧令衍回京后就向萧圪提出定亲的想法。
萧令衍笑了起来，道：“情况有变。”
今天有些风，在马上说话不怎么听得清，远远看到已有农人在田间劳作，他干脆停了马，翻身下来。
等赵如熙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他才把萧圪跟他说的话说了一遍，道：“我现在是奉旨追妻，自然不必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说着他问道：“枯木先生那里，你要不要事先跟他说一声？”
绥平伯府的长辈都听赵如熙的，现在两人之间的唯一障碍就是康时霖了。
赵如熙想了想，道：“直接赐婚吧。之后我再跟师父解释。”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康时霖都要生气。既然先说后说都得生气，那先把婚事定下来再说了，以免多生事端。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萧令衍道。
两人出来倒也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正地向田间老农打听他们对于农具的想法。
他们在田间呆了足有半日，萧令衍才离去，赵如熙领着自己的护院回家。

第695章 娘，有人来提亲了
此时已差不多到午时下衙时间了，赵如熙没有回衙门，到家后直接去了正院朱氏那里吃饭。
朱氏原先是打算在女儿这里呆一阵子就回姑苏的，康时霖他们走后赵如熙就劝她过去。朱氏却放心不下女儿，迟迟未走。
在她看来，赵如熙即便有能力有手段，在衙门里站稳了脚跟，但终是一个未婚的年轻漂亮的女子。
要是有人起龌龊心思，半夜跑过来爬墙，哪怕还在墙外就被护院捉住了，也会影响赵如熙的名声。
而她在这里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有人来爬墙，只要不摸到赵如熙的房里，对赵如熙的名声就不会有影响。
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留在了这里。
反正儿子在书院里，丈夫在姑苏有一大群下人侍候，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赵如熙看了朱氏一眼，决定等一会儿吃过饭后再跟她讲自己的亲事，免得她情绪激动吃不下饭。
至于朱氏听到消息后是惊喜还是惊吓，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半个小时后，娘儿俩放下碗筷，赵如熙道：“娘，咱们到花园凉亭里去，我有事要跟您说。”
这件事在宫里的旨意下来之前，还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以免横生波折，所以赵如熙打算避开家中下人跟朱氏说。
朱氏狐疑地看她一眼：“什么要紧事要去凉亭说？”
平时娘儿俩说话，就算是一些不好被下人听见的，也只是在屋里说，让心腹丫鬟在门口守着，还从来没严重到要去凉亭里说的。
现在可是炎炎夏日，走出屋子都一股热气，太阳又大，凉亭建在池塘中间，花蚊子可厉害。所以自打夏天后，朱氏绝对不会在大中午的出门，更不会发神经跑到凉亭喂蚊子。
“你跟我来就是。”赵如熙起身道。
她转头吩咐：“先让人拿驱蚊草去凉亭里熏一熏，再拿一把大伞给夫人挡太阳。”
丫鬟们立刻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朱氏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只得起身，一路顶着大太阳去了凉亭。
到了凉亭，小跑过来的丫鬟早已将亭子熏了一遍了。
凉亭建在水中，有习习凉风，倒也不热；四周都是盛开的荷花，风景也挺好。
不过赵如熙和朱氏都无心欣赏风景。
赵如熙吩咐下人：“你们都出去吧，到岸上等着。”
等大家都退下，她才对朱氏道：“上午，齐王殿下来了南阳，他到衙门点名要我陪他去田间走了一转。离开前他跟我说，想娶我做齐王妃。”
走过来出了点汗，朱氏正拿着帕子抹汗呢。听到这话，她手一松，帕子被风吹到地上，转眼就落入到了池塘里。
朱氏哪里顾得上帕子，她一把抓住赵如熙的胳膊，急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如熙只得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朱氏咽了咽唾沫：“齐、齐王？”
赵如熙点点头。
“五皇子？”
赵如熙又点点头。
朱氏松开手，望着赵如熙，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如熙心里有些忐忑，轻唤了一声：“娘。”
她上辈子父母缘浅，上大学时父母就在车祸中丧生了。所以她年近三十了没结婚，也只有小姨操心她的婚事。
穿越到大晋，赵元勋和朱氏对她都极好。尤其是朱氏，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母爱。
她跟萧令衍的亲事，她很希望得到朱氏的祝福，不愿意因为亲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您是不是……不同意？”她问道。
朱氏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女儿：“倒也不是不同意。我女儿这么出色，不说王妃，便是皇后都做得。”
这会儿她十分庆幸她们在凉亭里，离她们最近的丫鬟也在十丈开外，她说这话可以毫无顾忌。
赵如熙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朱氏的“但是”。
“只是，你不是说过皇子之间的皇位之争很厉害吗？你不是说要远离他们，不在参与任何一派的斗争吗？如果你嫁给了齐王，你会不会有危险？”朱氏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赵如熙眨了眨眼，没有回答朱氏的话，反问道：“您是不同意我嫁给他吗？如果您不同意，那我直接拒绝他就好了。反正我还没答应呢，我跟他说要回来跟你们商量商量才能回复。”
“不不不。”朱氏连忙摆手道。
要是赵如熙直接说要嫁，朱氏肯定是不高兴的。
嫁给齐王就意味着卷入斗争之中，整天担心受怕，时刻有性命危险。这也跟赵如熙原先说的话不符。如果赵如熙闹着要嫁，她未免会重新审视赵如熙的人品。
可现在赵如熙说要拒绝，她一下子又舍不得了。
这可是王妃啊，多尊贵的身份。岂不见镇南老王妃和镇南王妃在大晋是多么超然的存在吗？京城那么多达官显贵家的夫人，谁敢得罪她们？那还是郡王妃呢。赵如熙嫁了萧令衍，就是亲王妃，可比镇南王妃的身份还要高。
而且，还是那句话，她的女儿这么出色，无论出身、才气、容貌、人品、脾性，都是一等一的。现如今王爷亲自来求亲都不嫁，难道还得嫁给那些勋贵家一事无成的子弟？
勋贵家像样一些的子弟，跟赵如熙年纪相仿的都定亲了。错过了齐王，她们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就算找到了，人家敢娶吗？
齐王殿下亲自来求亲，直接被拒绝了。要是娶了赵如熙，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的家族被齐王记恨上？谁敢娶？
她不同意，莫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么出色的女儿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娘就是担心你的安危。如果你嫁了他不会有危险，娘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同意这门亲事？”朱氏道。
朱氏还是侯夫人的时候，参加年宴时可是见过萧令衍的。她记得那是一个容貌十分出众的小少年，比他的任何一位兄长都长得好。最难得的是他对人十分温和，彬彬有礼，不少人都夸赞他。
一晃几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现在已长成十七、八岁的英俊青年了吧？

第696章 丈母娘看女婿
“危险肯定是有的。”赵如熙道，“想要尊荣，不可能只获取不付出。便是镇南王妃，也绝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那般轻松自在。她要操心的地方多着呢。”
她看了朱氏一眼：“不过齐王是贵妃娘娘的次子。他们这一派不可能兄弟相斗，岑家只会支持一个皇子夺嫡。所以齐王亲自参与夺嫡的可能性不大，最多辅佐一下亲兄长安王。”
本来还很纠结的朱氏一听这话，心里的天平顿时朝一边倾倒了。
她露出欣喜的笑容来：“那就没问题了。如果你觉得他不错，那就答应亲事吧。”
这会子她倒是担心赵如熙不同意起来。不等赵如熙说话，她就赶紧道：“娘是见过齐王殿下的，记得他的容貌在一众皇子里也是十分顶尖的，为人也极好。当时不少诰命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呢。”
说到这里，她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他现在也有十七、八岁了吧？怎么还没定亲？”
近年来她去参加宴会少了，对于京城里的消息不大灵通。她依稀听说几位皇子都在去年陆续成了亲、封了王。至于齐王如何，她就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紧——那位齐王也有十七、八岁了，不可能还没有定亲。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对，十八了，一直还没定亲。”赵如熙道，“他跟我说，皇上和贵妃娘娘替他张罗的亲事他一直不满意。昨日皇上提起了我，觉得我跟他很般配。他一下子就发现这个主意不错。他说他一直很欣赏我的才学。”
她低下头去，绞着裙子，做害羞状：“因此他专程跑了一趟，想确定一下；也看看我愿不愿意。如果我不愿意，他也是不会勉强的。他说姻缘姻缘，得看缘分。两个人都得看对眼，两情相悦，那才叫缘分。”
朱氏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皇上也觉得你俩般配啊？难得的是他没叫皇上直接下旨，还特地在大热的天跑这么远，专程来征求你的意见，可见是有心了。”她乐呵呵地道。
她看向女儿：“你对这门亲事感觉如何？”
问是这么问，其实对于赵如熙的态度，她心里是有底的。
她这个女儿，都十六岁了，在感情方面似乎还没开窍。平时说起谁谁谁对她有意，谁谁谁上门提亲，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脸红害羞，直接叫拒绝，然后再头头是道地给你分析一番。她跟婆婆每每都要被赵如熙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可现在女儿是个什么状态？竟然知道害羞了。而且也没有第一时间说要拒绝。
可见这是属于她的姻缘来了。
“我……我感觉还行。”赵如熙半低着头，把裙子绞得跟腌酸菜似的，“他态度很真诚。”
朱氏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赶紧答应他。”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怕我为难，就先回京了。留了一个护卫在这里，说如果我有了答案就写在信上交给护卫。护卫会送进京的。”
“哎哟，这孩子可真有心。他不让你当面回答，就是担心你心里不情愿，却又不敢说；如果你想答应，又担心你害羞，不好意思说。所以叫你写信给他。这孩子真是太体贴人了。”
朱氏彻底进入了角色，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孩子”都叫上了。
搁平时，她哪敢称人家王爷为“孩子”？哪怕人家真是小孩子都不成。除了皇家人，没人敢把自己当成皇家孩子的长辈。
可现在不同了，这是她女婿呢。真成了亲，对方得叫她一声“娘”。
这么一想，朱氏的心里美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赵如熙却刚好跟她娘相反，脸上不光不见一丝喜意，反而还带了忧愁：“可我担心我师父不会同意。他老人家看多了皇家争斗，向来不主意我们跟皇家沾边的。”
一听康时霖不同意，朱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作为母亲，替女儿的亲事操碎了心。现在女儿好不容易有了一桩好姻缘，想着康时霖会出来阻拦，她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但康时霖对赵如熙、对于绥平伯府都算是有大恩的。如果没有他，赵如熙再有才学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得皇上和朝廷的看重。如果没有他，想来皇上都不一定会想着把赵如熙配给齐王。
但经历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的心理历程，现在再跟她说这门亲事不成，即便对方是康时霖，她都想跟他老人家急眼。
她道：“要不我现在就进京一趟，跟你师父好好说说？”
赵如熙摇摇头：“这不好。”
她道：“反正我还没答应齐王。要不我现在写一封信征求师父的意见吧。他老人家实在是不同意，我……”她咬了咬唇，“我就拒绝齐王好了。”
“那不成。”朱氏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
“娘，您听我说。”赵如熙抓住朱氏的胳膊，面露哀求，“您就听我的吧。就让我先问问师父，要是他老人家不同意，咱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朱氏眼珠子转了转，点头道：“那好，你写信吧，叫刘全送去。”
赵如熙又道：“这件事除了祖母和爹爹，您谁也不能说。要是不成，别人知道是我拒绝了齐王，京中必然要掀起轩然大波。本来大家对我得了状元一事就很不满，要知道我连亲王都看不上，还不定怎么嘲讽我呢。”
朱氏心里一紧，越发觉得不能拒绝这门亲事，否则她女儿不光一辈子砸在手里，还成为了京城所有贵妇和贵女们的公敌。
合着她们千方百计想嫁的人，赵如熙还看不上，大家定然说她想上天。以后赵如熙还嫁给谁去？谁敢娶她？
她拍拍女儿的手：“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你赶紧去写信吧，一会儿要上衙了。写好你交给我，我保证让刘全妥妥当当地把信送到枯木先生手里。明儿个中午你就能看到回信了。”
赵如熙乖乖点头：“好。

第697章 说服康时霖
写好信，赵如熙就去了衙门，朱氏把刘全叫来，好好叮嘱了他一番，便当即让他带着两个护卫启程去京城。
三人午时出发，快马加鞭一个半时辰，到京城康家时，康家人还没吃晚饭。
“绥平伯府的刘全？”康时霖听到这个名称还愣了一下，叫道，“快快叫他进来。”心里还担心赵如熙是不是出事了。
刘全进来行了一礼，对康时霖道：“小人替姑娘送信来给枯木先生。”
康时霖接过信，看了一遍。
信上，赵如熙把今天萧令衍去找她，向她提亲之事跟康时霖说了一遍。在信里，她问康时霖怎么办，要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康时霖看完了信，抬起头来看了刘全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了信上。不过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就知道他此时目光的焦点根本不在信上。
康时霖能让两届皇帝对他都信赖有加，活成了一个超然的存在，就因为他是一个十分敏锐且聪明、通透之人。
康时霖知道，赵如熙在北宁念书时，周春、马胜就成了她的的得力手下。
后来她参加科举，到南阳任职，给康时霖写过不知多少信，来送信的基本都是这两人。如果这两人脱不开身，也会是马胜的儿子马午时来送信，不会再有别人。
康时霖去南阳时发现，赵如熙身边又多了项明等几位护院。但周春和马胜等人仍然是赵如熙最信任的人。
眼前这封信如此重要，里面是一位王爷娶妻的大事，还涉及赵如熙本身。以赵如熙的性子，自然应该派最信任且身怀武功的马胜来送信。
而刘全是绥平伯府或者说是朱氏手下的得力管家，他既不是赵如熙的人，也不会武功。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赵如熙都不会放着她身边那么多值得信任又能干的人不用，而派刘全来送信。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封信不是赵如熙叫送的，而是朱氏叫送的。
电光火石之间，康时霖就想明白了这些问题。
他抬起头来，问刘全道：“怎么会是你来送信？周春和马胜呢？”
刘全看了屋里的下人一眼，迟疑着看向康时霖：“枯木先生……”
康时霖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除了康安，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康安也退到了门口。
他是得康时霖绝对信任的，站在这里他能看到外面有没有人偷听，屋里康时霖有什么吩咐他也能听到，及时做出反应。
见康安留在了屋里，刘全也没在意，而是对康时霖行了一礼道：“齐王殿下是今日上午到南阳州衙的。午时他离开，姑娘回家，便跟夫人说了此事，又说要写信给先生。因姑娘时间紧，匆匆吃过饭就得去衙门，夫人便说替她送信。之后便派了小人进京。”
不过是把信交给马胜，吩咐一声的事儿，朱氏却把送信的活儿抢了过来。
康时霖已经隐隐猜到朱氏的意思了。这是想把女儿嫁给齐王？
“她派你进京送信，可是想托你带话？”他问道。
就算他是师父，也不可能越过赵如熙的父母直接给她的亲事拿主意。因此康时霖心里虽很不赞成朱氏的想法，但仍然得给人说话的机会。
“是的。”刘全道，“夫人说，自打把姑娘认回来、姑娘十四岁起，她和老夫人、伯爷就在替姑娘张罗亲事。原先他们是看中平南侯府世子傅大公子的，但姑娘不愿意卷进派系之争，所以不同意。后来靖平王府替四公子提亲，姑娘不愿意嫁进大宅门里做个小媳妇，还得跟丈夫的小妾争宠，便也拒了。”
听到这话，康时霖皱起了眉头。
这门亲事他都是知道的。小徒弟不光懂事，还是个贴心的小棉袄，有个什么事绝对不会瞒着他，总是满怀孺慕、依赖地跟他说。
傅云开和萧斯杰两个人，不说赵如熙，他也不同意。
傅云开本人不错，但他绑在政治漩涡中，家里还有一个泼妇一般的老娘。靖平王府的靖平王妃看似温和，拿捏起儿媳妇来也是不手软的，更何况萧斯杰还是个多情种。
“本来榜眼段琛是个不错的人选，可谨妃娘娘替襄阳公主看上了他，要召他为驸马。姑娘本就跟他们母女有矛盾，要是再嫁一个拒绝了谨妃娘娘和襄阳公主的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招人恨，到时候恐怕还有性命之忧。段公子也没出色到让我家姑娘冒着生命危险嫁给他的地步。”
“而除了他们三人，纵观京城众多子弟，我家夫人实在找不到能配得上我家姑娘的。因此姑娘现在都已满十六了，还没定亲呢。前儿个吴宗吴大人还跟姑娘说，她再不定亲，恐怕朝中会有人借题发挥，要弹劾姑娘。”
“在这种情况下，齐王殿下来求亲，夫人便觉得是天意。”
“先生的顾虑，夫人也是知道的。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想让小人来说给先生听，先生看看有没有道理。要是先生觉得不妥，那姑娘的亲事就再商榷。”
“你说。”康时霖此时已没有刚才那般生气了。
经刘全这么一说，他也算是理解了朱氏的想法，知道朱氏此举全属无奈。
相比起她选出来的那三个人，萧令衍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比那些人要出色得多。排除他是皇子的因素，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一年来康时霖进宫，也时常遇到萧令衍在跟萧圪下棋赏画，他对萧令衍本人的印象十分不错。
况且朱氏一个内宅妇人，没有政治远见，一心只想给女儿找一桩好姻缘。她想答应这门亲事还真怪不得她。
见康时霖的脸色没刚才那么难看了，刘全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首：“夫人说，齐王殿下本可以直接让皇上下旨，他却愿意在大热的天里，亲自跑一趟询问姑娘的意见，且说姑娘要是不愿意他也不勉强。夫人觉得殿下这是对姑娘的尊重。就冲着这一点，都比别人强了不少。”

第698章 萧圪相召
“先生的顾虑，夫人也知道，是不愿意让姑娘陷于夺嫡之争中。但纵观京城，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朝中大臣，跟派系之争无关的有多少呢？就算现在无关，谁又能保证明日他们不参与进去？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让姑娘嫁给皇子。”
“在众多皇子中，唯有齐王是没有夺嫡之心的。姑娘的状元是皇上钦点的，官儿也是皇上封的。她嫁了齐王爷，贵妃娘娘也不好不让姑娘做官。光是这一点，夫人就觉得比京中所有的人家强。”
“试问京中有哪家公公婆婆和丈夫愿意让女子出来做官做事的呢？偏姑娘的志向又与其他女子不同，她是不愿意呆在家里生孩子侍候丈夫的。就算愿意，做丈夫的样样不如妻子，会不会不停地纳妾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当然，先生不仅仅只是姑娘的师父，还有其他三个徒弟，要为他们着想。不过我家夫人说了，师兄妹不比亲兄妹，可以完全不受对方影响的。姑娘就算嫁给了齐王，吴怀寺等三位大人仍然可以跟原先一样，坚持自己的政治立场。”
康时霖听了刘全的话，久久不语。
不得不说，他被朱氏最后这两番话打动了。
他试图撇开朱氏的影响，自己思索让赵如熙嫁给萧令衍的可行性。或者说，如果赵如熙不嫁给萧令衍，京城还有什么人能让小徒弟嫁的。
结果他悲哀地发现，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让赵如熙嫁的。
京城里确实是有一些人是不站队的，比如彭国安这些人。但这些人无不都是一大家族住在一起，虽不参与夺嫡，但家中的矛盾也不少。赵如熙嫁过去，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生儿育女侍候丈夫。想要出来做官做事，几乎做不到。
不说赵如熙的志向远大，就说凭她的才学，要是被婆家关在家里只做个生孩子的工具，他这做师父的非得被气死不可。
另外，赵如熙嫁给萧令衍。只要吴怀寺等人在往后发生的几个事件里一直选择中立，大家就知道他们没受这桩婚事的影响。
师兄妹不是亲兄妹，不在九族之内。大家各自坚持自己的政治立场，是完全可行的。想必太子、三、四皇子对于他们的态度也乐见其成，不会把他们逼到二、五皇子的派系里。
如此，影响还真不如想像中的大。
他抬起头来，审视地望向刘全：“这些话，是你家夫人说的，还是你家姑娘说的？”
要是是赵如熙教刘全说的，那他就得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小徒弟了。
刘全一愣，旋即就恨不得赌咒发誓：“千真万确是我家夫人说的。姑娘说自己拿不准主意，得问过您的意见。她写的信小人没看过，不知道姑娘在信里说了什么。小人发誓！要是小人说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康时霖不过是随口一问。相处这么久，他自认还是能看得清自家小徒弟的品行的。
这会儿见刘全急得跟什么似的，他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能养出你家姑娘那样的孩子，想来你家夫人也是不凡，至少不是没有政治头脑的。”
刘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康时霖又道：“你家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如果皇上找我问起这门亲事，我不会阻拦。”
刘全朝康时霖行了一礼：“小人替我家夫人多谢先生。”
他起身，又对康时霖道：“我家姑娘写信想来也是问您这件事。那您看您是写封信回她，还是让小人转告？”
康时霖道：“你得明日才能回南阳吧？你走之前再来我这里拿回信。兹事重大，你拿信回伯府万一出个差子，被人知道，那是要闹乱子的。”
“是，还是先生想得周到。先生放心，我家夫人叮嘱小人了，这件事除了您，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要说。”刘全连忙道。
康时霖满意地颔首：“那就好。行，你回去吧。明儿个早上再来我这里一趟。”
“是，小人告退。”
刘全行了一礼，刚想退出去，就见有人在门外叫道：“老太爷，宫里的公公来了，皇上宣您进宫与他一起用餐。”
刘全一愣，看向康时霖。
康时霖站了起来：“可能是说你家姑娘的亲事。放心，我知道你家夫人的意思了。如果皇上那里诚心，我会如你家夫人的意的。”
“多谢先生。”
康时霖乘轿到皇宫，熟门熟路地去了萧圪惯常呆的宫殿，就见桌上已备好了酒菜，在等着自己了。
“表叔，快坐。”萧圪不等他行礼，就满面红光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示意他坐下。
张公公提了酒壶上来，给康时霖斟了一杯酒。
康时霖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萧圪。
他善来不爱喝酒，萧圪是知道的。平时两人吃饭，萧圪从不劝他喝酒。今天这举动很不寻常。莫不真要替萧五向赵如熙提亲？
萧圪举起酒杯，对康时霖道：“表叔，我今儿个得向你敬一杯酒，因为我要替我家小五向你小徒弟求亲，你可得应允了。”
“什、什么？”康时霖做出吃惊的样子。
“哈哈。”想起自家小五回来时提起赵如熙的样子，萧圪就极为高兴，“你不知道，前儿个……”
他把前日收到折子，然后他跟萧令衍提起赵如熙，萧令衍跑去南阳的事说了。
“那小子回来跟我说，他觉得自己拖到十八未定亲，应该就是在等我提起赵知微。他说赵知微无论长貌、脾气，还是她的画与字，都十分合他心意，便当即向知微丫头表达了求娶的意思。他觉得赵知微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只是她当时没有允许，说要跟长辈商量，尤其是想征得你的同意。”
他把酒杯又举了举：“所以我今儿个是替儿子来向你求亲来了。”
康时霖拿起酒杯跟萧圪碰了一下，轻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康安早在他碰杯时就上前来给康时霖布菜。康时霖夹了一筷子菜，将嘴里的酒意压了下去。

第699章 赐婚
萧圪见他不说话，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我跟你说，小五是不同的。那孩子心性单纯，除了喜好摆弄些机关术，没有别的想法。”
“你觉得他没想法，可别人不一定这么想。”康时霖道，“原先知微那丫头身上出的几件事，都跟怨恨有关。要是得知她要嫁齐王，有些人不好对付齐王，会不会转头去对付她？她现在在南阳，身边就是几个护院，对付普通人可以。面对高手，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听到这话，萧圪表情讪讪的。
赵如熙所遇到的几次麻烦，都跟皇家有关，不是太子一系的人做出的蠢事，就是谨妃母女出的手。说到底，就是他治家不严。
康时霖继续道：“知微跟其他王妃不一样。那些王妃都出身大家族，有大家族的力量护着，不愿意让她成为王妃的人都不好对付她们。绥平伯府本就没什么权势，现在一家人还分散在两个地方任职，知微丫头身边只她母亲一人。要是有人想对付她，不说取她性命吧，只要败坏她的名声，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康时霖看向萧圪：“所以，不是我不想让她嫁给小五，而是不能。我快古稀了，皇上你难道忍心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心爱的小徒弟走上死路？如果在安危方面你不能给我承诺，哪怕拼了让你再也不待见我，我也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叔侄俩一起混了半辈子了，彼此都了解对方的个性。
萧圪开始听康时霖的话，以为康时霖是要拒绝亲事。可听到他提出了一个前提条件，而不是把路堵死，就知道这事还有商榷的余地。
他连忙道：“表叔你放心，我会敲打那几个孽障和宫里那些人的。另外，我再派几个御卫给赵知微。赵知微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唯那些人和御卫是问。”
听到这话，康时霖这才满意了。
皇上明打明地派御卫守着赵知微，就是告诉天下所有人，赵知微是他罩着的。对赵知微有任何侵犯性的小动作，都尽收他眼底，有胆子的尽管来。
本来萧令衍就不是夺嫡的主力军，他的未婚妻就更不是了。如果赵如熙弱小，一副十分好欺负的样子，欺负她既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又能给二、五皇子一派添添堵，那些人自然会去干。
可一旦发现这件事收益太小，风险太大，做了就会让皇上直接把他踢出夺嫡的人选名单，那真是傻子才会做这件事呢。
他站了起来，朝萧圪作了一揖：“我替知微多谢皇上恩典。”
萧圪连忙亲自扶起他。
按着康时霖的肩膀让他坐下，萧圪回到自己的位置，问道：“那这门亲事……”
“皇上能做到这点，我这里就没什么意见了。”康时霖终于松了口，“我膝下女儿、孙女也有不少，可最得我意的唯有赵知微。那孩子聪明、通透、有灵性，生性良善，为人体贴，对我再孝顺不过了。我老头子别的不求，只求一点，让小五好好对待知微丫头，莫要辜负她。”
萧圪点点头：“放心。你道他为何十八岁了才定亲？就是因为他说想娶个完全合心意的妻子。他不愿意凑合着来，然后再纳一院子的小妾。他说女人多了麻烦太多，宁可只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守着好好过日子。听他这么说，我就没有勉强他，任由他拖到现在才定亲。”
在这一点上，萧圪是很能理解自己儿子的。
他前十几年来专宠谨妃，也不是因为他爱谨妃爱得深沉——虽然谨妃的性子挺讨他喜欢，跟她在一起他觉得还算轻松、快乐。但要说很爱，也不见得。否则他也不会说放手就放手。
更大的原因，还是他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不大喜欢后院很多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会觉得心很累。
所以当初萧令衍跟他诚恳地说他不愿意凑合着定亲，想找个合心意的女子厮守终生时，萧圪心有戚戚焉，越发觉得这个儿子像自己。因此他宁愿顶着朝臣的压力，也要维护他的这份心，不愿意勉强他。
康时霖听到这句话，心里的不愿意又少了几分，被现实打败，没办法给小徒弟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夫婿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萧圪觉得由自己来说这些话，诚意不够，抬起头吩咐小太监：“去看看齐王是不是在宫里？要是在的话，召他过来。”
小太监答应一声，便去传话。没一会儿就带了萧令衍过来。
萧令衍跟赵如熙商议后，是算着时间进京的。进了京后回齐王府洗了个澡，就听说枯木先生被召进宫了，他赶紧也进了宫。
萧圪得知，哈哈笑道：“可是凑巧了。来，你来跟你表叔公说，你要是娶了赵知微，往后该如何对她好。”
萧令衍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连忙道：“表叔公，您如果愿意把知微姑娘许给我，我愿意一辈子对她好，不纳妾，不拘束于她，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顿了顿，他道：“这些话，我也跟知微姑娘说过的。”
康时霖看了他一眼：“娶妻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甚至还发过誓言。可到头来，当初的海誓山盟都成了虚妄，该辜负的照样辜负。”
萧令衍挠了挠头：“那我要怎么做，表叔公才肯相信我？”
康时霖摆摆手：“我现在相不相信没什么用，还得你自己记住刚才说过的话，终其一生对知微好。”
萧令衍用力点头：“我会的。”
萧令衍虽然没有说太多的花言巧语，但康时霖也看得出他内心的真诚。
他也就不绕弯子了，对萧圪道：“小五离开南阳后，知微拿不定主意，也派了下人到京城来问我的意思。我看她的信，她也被小五的真诚所打动，愿意托付终身。而以绥平伯夫妻和老夫人对知微的疼爱与信任程度，只要她自己愿意，是不会阻拦这门亲事的。既如此，我现在就做主替绥平伯府答应这门亲事了。”

第700章 震惊
萧令衍大喜，上前给康时霖行礼道：“多谢表叔公成全。往后我对知微姑娘好，也会跟她一起孝顺您老人家的。”
康时霖瞪他一眼：“要是我不答应亲事，你是不是就不孝顺我老人家了？”
萧令衍忍住笑，连忙低头做揖：“小五不敢。”
萧圪知道康时霖这是逗孩子呢，哈哈大笑起来，道：“那我可就要拟旨了。”
他一抬手，对陪侍在一旁的承旨官道：“拟旨吧。”
做皇帝的，除非睡觉或他特意吩咐，一般翰林院的承旨院总会派人在他身边轮值，除了在他有吩咐的时候拟旨传旨，还会记录帝王起居注，临幸宫妃也都会记录下来。
因此他也不必多费口舌，只需吩咐一声，承旨官便会按格式将圣旨拟好，他过目一遍后便可用印颁布。
往日他一说，承旨官都会应声，然后写字。可这会儿他吩咐之后，却没听到承旨官应声。
他诧异地转头朝那边看去，就见今天轮值的段琛呆呆地跪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康时霖和萧令衍都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看到段琛，两人都了然。
小太监见段琛发呆，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小跑过去推了段琛一把，斥道：“愣着干什么？皇上叫你给齐王殿下和赵知微姑娘拟赐婚旨意呢。”
他们这些太监跟随侍官之间没有竞争，遇事的时候能互相帮忙，因此他这话语里无不有提点之意。
段琛回过神来，连忙从座位上出来，跪倒在地：“皇上恕罪。”
段琛有意于赵知微，而拒绝襄阳公主之事，萧圪也是知道的。
想着赵知微跟自家小五一样，也是千挑万选，拖到现在都没定亲。结果两人却互相看对了眼。萧圪越发觉得两人是姻缘天定。他心里的那一点点愠怒便不见了。
“无妨，往后不可再犯。”他淡淡定，“拟旨吧。”
“是。”段琛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窥视天颜，行了一礼后便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提笔拟了一则赐婚圣旨。
待他拟好，萧圪看了一眼，发现无误后，便盖上了自己的大玺，将圣旨递给传旨太监：“你到贵妃那里宣读完，明日就去南阳、姑苏跑一趟。”
他又看向萧令衍：“一会儿你跟着去你母妃那里吧。”
“是。”萧令衍喜滋滋地答应了。
……
事情已成定局，从宫里回到家，康时霖让下人把吴怀寺和龚城叫来，说了这件事。
吴怀寺和龚城都吃了一惊。
不过也只是吃惊而已，惊讶过后两人就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
小师妹的出色，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出色，不光表现在才学上，更表现在为人处事的妥当和极强的办事能力上。
这样出色的小师妹，似乎只有嫁给皇子才是她的归宿。其他人都配不上。
见两个徒弟脸上只有惊讶，没有不满情绪，康时霖满意地暗自点头。
他之所以不先问过两人，再去宫里，就觉得这样做对赵如熙不公平。
凭什么赵如熙想嫁人，还得经过师兄同意，或是得为师兄的政治立场让路呢？他开始考虑立场问题，不是为三个男徒弟考虑，更多的替赵如熙担心。
“赐婚的旨意下了之后，小师妹是回京城来，还是继续留在南阳？”吴怀寺问道，“我想送几个护院给她。”
康时霖的脸上露出笑容来：“我跟皇上和齐王商议过，齐王说知微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士做了官，现在才上任不到两个月就让她回来，对她不公。反正定亲仪程起码得半年，就先让她在南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特地向皇上求了情，让知微呆在南阳。”
“我跟齐王一起离开的大殿。在路上齐王跟我说，让知微呆在南阳会更安全。那地方小，来个陌生人就容易被发现，反倒是京城这里容易被人混水摸鱼，不如南阳安全。”
见两个徒弟面露不解，康时霖解释道：“皇上打算派御卫去南阳护着知微。有御卫在，知微呆在南阳确实如齐王所说，更加安全。”
吴怀寺和龚城这才放下心来。
相比起听到这个消息后吴怀寺和龚城的淡定，京城其他人的反应就强烈多了。
因传旨太监去岑贵妃宫里宣读的圣旨，后宫之人是跟吴怀寺、龚城差不多时间知道消息的。
襄阳公主惊怒交加，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被谨妃派到她身边的宫女及时拦住了。
“公主，这举动要是传到皇上耳里，皇上相信您是无意中摔的吗？”宫女道。
“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当我皇嫂？整日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不知……”襄阳公主剩下的话，被宫女顿时捂在了嘴里。
“公主，圣旨已下，事情已成定局，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宫女苦口婆心劝道。
“我……”襄阳公主满腹委屈，不由呜呜地哭了起来，跑进卧室扑到床上，用力地捶打床铺，“凭什么她就能嫁王爷，我却只能嫁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泥腿子？呜呜呜……”
想到昔日自己看不起，视为草芥的女人成为了自己的皇嫂，以后甚至有资格喝斥她了，她就感觉生不如死。
原先襄阳公主还打算等以后父皇消了气，再报复赵知微的呢。现在父皇竟然派了御卫去守着她，她的打算算是彻底没戏了。
宫女见状，不由叹了口气。
襄阳公主定亲已有两个多月了，可她始终看不上驸马，还去跟谨妃娘娘闹过几次，都被谨妃喝斥住了。
赐婚的圣旨已下，岂能儿戏？要是搁着以前，她真不想嫁，谨妃求求皇上还能有回转的余地。可现在皇上很少来谨妃这里了。谨妃去提，只会换来一阵喝斥与更深的厌恶。
谨妃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很平静。
她们母女在赵如熙手上吃过不少亏，她就知道这女子不简单。对于她嫁给皇子，她一点儿也不吃惊。
“去看看襄阳，让人看紧她，别让她再做蠢事。”她叮嘱道。

第701章 二房
一般的赐婚，不管绥平伯府的主人在不在家，传旨太监都只会到府上去宣读一下圣旨就成。府里下人自会送信到南阳和姑苏去。
但萧圪为了给赵如熙和赵元勋做脸，特意叫太监去南阳和姑苏传旨。
第二日太监出发前，萧令衍又亲自给了他一个厚赏，让他去绥平伯府跑一趟。
于是没有主人的绥平伯府忽然迎来了传旨太监，得知了自家姑娘被赐婚齐王的消息，顿时举府欢喜，留下的下人给了太监一个封赏，又叫人去二房、三房送喜讯。想了想，他们又往卫国公府和几个姑奶奶家送了喜讯。
苏氏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替赵如熙感到高兴。
她现在孤儿寡母的，儿女都小，还得依附于绥平伯府过活。绥平伯府越好，她的日子也会越好过。
二房的人听到赐婚的消息，心情却极为复杂。
倒不是不替赵如熙高兴，大家都是高兴的。只是想起赵如蕊和赵如语两姐妹，父子三人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滋味。
“五妹妹这样，真好啊。”赵靖安喃喃道。
他没站到那个高度，是不会考虑时局的。他觉得嫁给王爷成为王妃，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无上的尊荣，所以才有此感慨。
“是啊。”赵元良想起第一次在小榕村见到赵如熙的情景。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他的女儿，对她怀着愧疚与弥补之心。
没想到短短两年多，她竟然考上了状元，还要嫁给王爷做王妃，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传旨太监要去南阳，所以到绥平伯府传旨比较早。赵靖泰在户部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自然没有上朝的资格，这时候他还在家里没有去上衙。
他叹了一口气：“所以不管是男女，都应该自己去努力，不要总期待着靠别人。看看五妹妹，再看看四姐和六妹妹，她们的起点不是差不多，而是差得远。五妹妹以前在乡下连笔墨都得省着用，书也没有几本可看的。四姐和六妹妹却有特意请来的女夫子教导她们。”
“可看看她们今天的成就和每人选择的道路……”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赵元良有些赧然。
他知道儿子没有讽刺他的意思，但他总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赵靖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站起来道：“五妹妹虽说很聪明，但她能有今天，她的努力才是关键因素。她从来都是手不释卷，笔不离手。哪时咱们过去，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字，很少有歇息的时候，更不用说玩耍了。”
“这样的人才值得齐王殿下求娶。不像四姐和六妹妹，什么都不做，整天想着如何嫁个好人家。结果到头来却去给人做妾。真是造化弄人。”
说着他站了起来，道：“我去读书了。明年春天，我一定要考上童生。”
其实他的目标是秀才。但担心被父亲和哥哥说他好高骛远，这才把目标降低一点。毕竟今年春天他童生试都落榜了，没有说大话的资格。
“我也去上衙了。”赵靖立也斗志满满，决定要更努力地学习算学，成为户部不可或缺的官员。
赵元良望着两个儿子的背影，问了一句：“这个消息，要不要派人去跟你们四姐和六妹说？”
赵靖立脚步一顿，看了赵靖安一眼。
赵靖安低着头点了点：“行，跟她们说一声吧，也让她们知道有志气的女子会得到什么。”
说真的，当初得知赵如语也去给人做妾，看到她留下的书信时，受到的打击最大的就是赵靖安了。
他一直以为赵如语是他的双胞胎妹妹，两人一块儿长大，感情甚深。后来即便知道赵如语不是赵家孩子，他仍然愿意尽自己所能护着她。
尽管分家之后他对赵如语诸多失望，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是抹不去的。
他实在没想到赵如语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赵如语跟赵如蕊不同。她虽不是赵家亲生女，但容貌比赵如蕊出色，性格也比她好，更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琴技又那么好。以二房父子的性格，她出嫁时陪嫁自然是有的。只要她愿意，她绝对能嫁一个比较好的人家。
可她偏偏去给人做妾。
一个娶了正妻只有一个月就纳妾的男人，有什么值她得放弃尊严与他共度一生呢？
赵靖安想不明白。
见两个儿子一个回了自己院子，一个出了大门，赵元良便把家里的婆子唤来，道：“你叫厨房做一些六姑娘爱吃的点心，送到靖平王府，顺便把五姑娘赐婚之事告诉她。”
婆子不情不愿地道：“老爷，靖平王府的人说了，六姑娘只是个妾。他们说不知咱们府上规矩如何，反正他们王府的妾是不允许整日跟外头递东西的，叫咱们别再往他们府上送东西了，他们王府虽不说如何锦衣玉食，至少饿不着姨娘。”
“上次老奴愣是花了半钱银子打点，嘴皮子都磨破了，这才央求了门房的人将东西递进去。结果还没得到半点回应。”
“五姑娘的喜讯，六姑娘既在王府，迟早是会知道的。依老奴看，不如今儿个就算了吧。”
赵元良将脸色沉了下来：“怎的，我还使唤不动你了是吧？我给我女儿送东西递消息，还得经你个老奴才同意？”
“不敢。”婆子连忙跪下，“老奴照老爷的吩咐去做就是。只是这打点的银子，老奴一个月就那么点月例，还得养家，委实拿不出。”
赵元良瞪着她，气了好半晌，这才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角碎银子，扔到婆子面前：“赶紧去。”
“是。”婆子捡起银子，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
赵元良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摸摸自己怀里的银子，一脸肉疼。
大儿子管家，一个月就给他十两银子的月例银子，他平时都不敢去酒楼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担心吃了人家的需得回请。他这十两银子，除了自己花销，有时候还得拿个不值钱的首饰去哄一哄自己的小妾，手头实在是拮据得很。

第702章 赵如语
果真不能靠别人，还得靠自己啊。要是他自己有俸禄，要点银子还需朝儿子伸手吗？
想到这里，赵元良摇摇头，打定主意往后少给赵如语送东西了。
路是她自己选择的，过得好不好就只看她的命了。他们自顾不暇，帮不了她了。
婆子去叫厨房做了些点心，提着去了靖平王府，求见四公子的妾氏赵姨娘。
“去去去，我家姨娘不许人探视。”靖平王府的人一见这婆子，就想赶她走。
为着这个赵姨娘，他家王妃可是对着四公子发了好一通火，四少夫人更是哭肿了眼睛，当天就病倒了，王妃还得跟她娘家人陪不是，可叫靖平王府好一个没脸。
偏这赵家人不识趣，还一再地往王府递些不值俩钱的破点心，显得她家姑娘有多金贵似的。
真要金贵，怎的上赶子来给人做妾？
现在靖平王府满府上下对这新赵姨娘都极为不满。
“这位大哥儿，是这样的，我家五姑娘被皇上赐婚齐王做齐王妃，所以府上便想让我给六姑娘送个信，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婆子连忙陪笑道。
她上次来递东西，花了二百文钱打点，回去后找了大少爷报了账。这次她跟老爷要了五钱银子，却并不打算拿这钱来打点。她知道，五姑娘争气，往后就是亲王妃了，比靖平王府的郡王妃的地位还要高。
听到她的话，靖平王府非得把她客客气气请进去不可，哪里还需要花钱打点？
还是五姑娘争气啊。四姑娘和六姑娘，就是甘心下贱。
果然，婆子这么一说，靖平王府那个年轻的门房就不敢再喝斥了，将信将疑地望着婆子，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我跟你说，要是谎称圣旨，可是要杀头的。不光你自己，你们满府主仆都得完蛋。”
“不敢不敢，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谎传圣旨。我说的都是真的。刚才我来之前，宫里公公还去绥平伯府宣了旨呢。你要不信，进去问问你家主子就知道了。”婆子道。
见婆子信誓旦旦，半点不心慌的样子，门房信了七八分。
要真这样，那位讨人嫌的赵姨娘恐怕要翻身了。
自家王妃地位还比齐王妃低一等级，更不用说四少夫人的娘家比起靖平王府又来差了一截。一旦赵姨娘的堂姐当了齐王妃，赵姨娘的地位即便比不上四少夫人，却也不差多少了，王妃和四少夫人哪里还敢对赵姨娘甩脸色？
“等着。”他扔下一句就朝里面跑。
剩下的门房不敢怠慢，请婆子进门厅里坐了，还给她上了一杯茶。
此时靖平王妃正听刚刚下朝的丈夫提起此事，满脸的复杂。
“难道咱们就让这小蹄子在府里蹦跶了？”她不甘地道。
如果赵如语是她儿子看上，问过她后再纳进府里来的，她对赵如语的意见还没那么大。可赵如语自甘下贱，竟然用美色引诱她儿子，让她儿子瞒着她，傍晚用一顶小轿抬进了府里。
当晚她得到消息时赶过去，让儿子把赵如语送回去。一直十分听话的儿子竟然在赵如语的眼泪攻势下忤逆了她，执意将赵如语留了下来。
这让靖平王妃对赵如语没有半点好感。再加上新娶的儿媳妇因此生病，她还得派人去亲家府上赔礼道歉，她真是恨透了赵如语。
本来她都打算用手段磋磨赵如语了，现在赵如语的堂姐竟然被赐婚为齐王妃，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对赵如语下手了。
“你说她也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绥平伯府降爵分家前好歹也是侯府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怎么就心甘情愿意没名没份地跟了杰哥儿？这女人难道真跟她的出身一样，天生命贱？”靖平王妃道。
“这些就别想了，往后你客气待她就是。只要不蹉磨，谁也说不了咱们去。”靖平王安慰妻子道。
靖平王妃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可是查过了，赵如语跟未来的齐王妃赵如熙，也不知是因为互换身份的关系，还是别的，两人的交情并不好。分家后就更没什么来往了。
赵如语自甘堕落地跑到这里来做小妾，想来即便赵如熙听说她过得不好，也不会替她出头的。
当然，靖平王妃自然不会蠢到整治一个小妾，还会让人看出来、落人口实的地步。
听得下人来报，靖平王妃便道：“让人好生领那婆子去见赵姨娘，客客气气的。往后赵家再叫人送东西递信，你们只需禀报了我便可通行，不要为难她们。”
靖平王听了妻子这般行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婆子进到赵如语院子时，她正在弹琴。
当初为了美颜丸，她弹琴都要弹吐了，拿到美颜丸后她再也不愿意碰琴。
现在萧斯杰喜欢听她的琴声，她在这里既不能出门去上学，也不能四处乱跑，呆在这个小院子实在难受。为了解闷，她现在便又弹起琴来。
“老奴来给六姑娘道喜了。”婆子一进去就行了一礼，满脸喜色地道。
赵如语一愣，问婆子：“喜从何来？”心里期盼着赵靖立又升官了，或是二房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伯府五姑娘，被皇上赐婚于齐王，要成为齐王妃了。恭喜六姑娘，贺喜六姑娘。”
赵如语呆愣在那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婆子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赵如语：“……”
婆子见赵如语神色骤变，脸上非但不见一丝喜色，反而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她顿时撇了撇嘴。
看你耐不住，急急出嫁；看你自甘堕落，来给人做妾。现在知道大错特错了吧？
无论是四姑娘还是六姑娘，只要熬到现在，托五姑娘的福，绝对能结一门好亲。现在两人都给人做了妾，娘家再显赫她们也得不到多少好处了。难道夫家还能给她们扶正不成？
“六姑娘。”她出声叫了一声。
赵如语回过神来，满脸复杂地看着婆子，嘴里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替我恭喜五姑娘。”

第703章 处境艰难
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她嘴唇微微发抖，眼泪快忍不出要夺眶而出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小跑几步，头也不回地进里屋去了。
扶疏没有跟进去安慰她。
她是唯一一个跟着赵如语从赵府带进郡王府的丫鬟，石婆子没走，她得留在这里跟石婆子说话，给她赏钱。
她伸手进袖袋里掏了掏，摸索着拿了几枚铜钱，犹豫了片刻又放了两枚回去，走到婆子面前将钱塞进她手里，整个动作都是遮掩着的，根本不敢让人看到她给了婆子多少钱。
这屋里还有两个靖平王府的丫鬟。
倒不是靖平王妃和四少夫人不苛待她们，愿意拨下人来侍候赵如语。她们把这两个丫鬟派来，除了监视她们之外，唯一的任务就是冷嘲热讽。
这两个丫鬟来到这里什么事都不做，赵如语根本使唤不动她们；可那嘴皮子却动得极为勤快，说出来的话刻薄得叫赵如语主仆俩时时想撕烂她们的嘴。
赵如语上辈子做过平南侯夫人，收拾下人的手段也是有两下的。可在这里她一没钱二没人，她想叫人打这两个丫鬟的嘴都做不到。
偏这两人还是打小跟萧斯杰一块儿长大的，对萧斯杰惯会奉承，萧斯杰对她们的印象很好。
两人又很会装，等萧斯杰来她院子时，她俩就装出一副老实听话勤快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装委屈，仿佛赵如熙主仆欺负了她们似的。这叫赵如语想要告状都无从告起。
所以现在赵如语和扶疏的日子过得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多谢你跑一趟。”扶疏生怕婆子看到那几个铜板嚷嚷出来，将钱塞过去后就赶紧道，“我送你出去吧。”
婆子等扶疏的手离开后，摸索了两下掌心的五个铜板，顿时惊呆了。
五个铜板的赏钱她自然也不是没见过，绥平伯府也不是那等富贵至极的人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时候做事做得顺了主人的心意，主人就会给几个铜板打赏她们。
但那是在府里，她们做的都是自己的份内之事；且是自家下人，平时都有月例银子的，她做的事也不是立了大功，给的赏钱不多也是应该。
现在她可是大老远从绥平伯府送点心到靖平王府，鞋底都得磨破几层，还得经过靖平王府下人的种种刁难，身累心也累，再如何赵如语主仆也不应该给这点赏钱。
不过她能被派出来送东西，也是个机灵的。她看了正跟灯笼一般直通通地盯着她们的两个丫鬟，没有说话，转身跟着扶疏走出门去。
下了台阶出了院门，见四周没人，扶疏才歉意地对婆子道：“我们姑娘在这里过得很艰难，不光没有月例银子，吃的饭菜都是生的、馊的，还得时时被那两个丫鬟指桑骂槐。”
她握住婆子的手：“石嬷嬷，你回去能不能跟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说一说，叫他们时常派你来看看姑娘？现如今五姑娘都成齐王妃了，虽说咱们姑娘现在做了妾，不能再跟五姑娘做正经亲戚。但只要咱们勤走动些，靖平王府的人看在五姑娘的面上，就不会这么为难姑娘。”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如语嫁进后来，赵元良和赵靖安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掂记着她，叫这婆子送过两次东西来。可不管过得多难，姑娘从来不肯跟石婆子说她的处境，也不允许扶疏说。
她说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即便再难也得咬着牙走下去。叫别人知道，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可扶疏忍不下去了。尤其是知道五姑娘要嫁入皇家做齐王妃之后。
她现在深深自责与后悔，她当初就应该死命地拦着姑娘，或是把她要进靖平王府做妾的消息偷偷告诉大少爷。
差一个月啊，只差一个月。要是姑娘晚一个月进来，因着五姑娘的关系，她就能嫁一个好人家了，绝对不会走错路，来这里过这样的日子，被人作贱磋磨。
石婆子来了三次，即便扶疏不说，她也看出这主仆两人的处境了。
赵家二房好歹跟绥平伯府是一家，未分家前也是勋贵。即便赵如语进来做了妾，但看在同是勋贵的面上，靖平王府的人再如何也应该让她进来，即便不让进，也会客客气气的，哪里还非得塞大量的银钱，说尽好话才给递点东西？
她点头道：“放心，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说。不过……”
她同情地看了扶疏一眼：“绥平伯府和赵家都是有妾的，你也知道妾在府里是个什么情况，娘家要是没有重大事情，不允许常来走动的。五姑娘出嫁起码还有半年时间，如果靖平王府不给脸面，不让我送东西过来，老爷和大少爷也拿他家没办法。”
扶疏忍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用帕子捂住嘴哭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跟姑娘在这里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老爷和二少爷难道忍心看着姑娘就这样去死？”
石婆子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扶疏抬起头来，泪眼里全是希冀：“嬷嬷你说。”
“要是六姑娘写封信求求五姑娘，让五姑娘派人给她送东西，这里的人定然不会再苛待你们。”
扶疏眼里的光渐渐灭了。
不知怎的，她家姑娘跟五姑娘打从见面起，就互相不对付。两人就从来没有和睦的时候，更不要说姐妹情了。
以前还未分家时都这样。现在分了家，自家姑娘又成了妾，五姑娘这个未来的齐王妃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再跟自家姑娘来往？那不是把自己放到妾的同等地位上、自轻自贱了吗？
再者，她家姑娘生性要强，她连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都不让知道境况，怎么可能写信去求五姑娘，自取其辱呢？
她垂下眼，一滴眼泪滴落到了前襟上。
她福了福身：“多谢嬷嬷提点，我知道了。我会劝姑娘的。”

第704章 后悔了吗？
此时赵如语正趴在床上，用手帕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她上辈子自打认识傅云朗起，就被傅云朗捧在手心。后来嫁进平南侯府，即便平南侯夫人何氏爱磋磨儿媳妇，但傅云朗对她一心一意，她又成了平南侯夫人，家里下人都听她的话，何氏得在儿子、儿媳妇手下讨生活，除了说几句难听的话，也翻不出花样来。
她上辈子一直是养尊处优的存在，只有别人捧着她的份儿。
重生之后，她虽从侯府二房嫡女变成了养女，又分家出来成了普通人家的养女，但因为赵元良和赵靖安对她的维护，她又是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府里的下人并没人敢对她不敬的，唯有赵如蕊对她指桑骂槐几句，但都不痛不痒，而且她有自己的计划，并不把这暂时的小小如意放在心上。
可现在进了靖平王府过这样的日子，她真忍受不了了。
几句冷言冷语就算了，她会暂时忍耐，默默记在心里。等以后她成为了这座王府的女主人，这两个口下不积德的丫鬟，她定然让她们过得生不如死；现在尊荣的靖平王妃，以后也得仰她鼻息过日子。
但每日不是半生不熟，就是齁咸的饭菜，实在叫她忍受不了。
当初她知道来靖平王府做妾，赵元良父子三人是绝对会阻拦的。他们会把她关在家里，草草替她寻一门亲事让她嫁过去。
所以她是悄悄离开赵家的，只拿走了属于她自己的私房钱和首饰衣物。
当初为了打扮得美美的，让萧斯杰愿意豁出去将她接进府里，她在书院里赚的那点钱几乎都光花了，并没有什么积蓄。进了王府，靖平王妃也没让人给她月例银子。
所以她想用钱来打点下人，托下人给她和扶疏从外面买些点心的钱都没有。日子过得实在艰难。
如果没有赵如熙这消息传来，或许她还能支撑下去。
她当初进来做妾，就是奔着镇国将军夫人的位置来的。
在前世，没过多久靖平王府世子就会病故，萧斯杰成了世子。到了明年，靖平王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不治而亡，萧斯杰袭爵时降爵一等，成了镇国将军。
他的原配妻子本就体弱，在萧斯杰袭爵后也病故了。赵如语肯委屈自己进府做妾，就是觉得凭自己的美貌，一定会让萧斯杰将她扶正。
大晋的妾分为两种。一种是有卖身契的丫鬟、青楼女子等人为妾的，这是贱妾，通买卖，不许扶正；一种是良妾，家世清白，无卖身契，不通买卖，正妻死后只要她德行不亏，丈夫就可以把她扶正。
赵如语觉得自己能让萧斯杰不顾母亲和妻子的反对，执意把她留下来，她就有让萧斯杰扶她为正的信心。
等她当上了镇国将军夫人，京城里所有看她笑话，嘲讽于她，对她不屑的人都要被打脸。
尤其是赵如熙，聪明又如何？会读书又如何？绘画和书法宗师又如何？到时候还不是得在人前恭恭敬敬地给自己行礼？
她要证明，女人再努力，也不如嫁得好。她镇国将军夫人的位置，是赵如熙努力一辈子也爬不上的高度。
萧斯杰滥情花心又如何？只要她生下儿子，牢牢地坐稳镇国将军夫人的位置，再让自己保持美貌，这个男人就算偶尔有别样心思，也无伤大雅。
上辈子对自己忠心耿耿，一辈子宠她爱她的傅云朗都会变心，她还指望一个多情种子对她一心一意吗？只要身份地位尊荣，其他的都是浮云。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赵如熙要嫁给齐王做齐王正妃了？
赵如语的眼前闪过萧令衍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和高大挺拔的身躯，心里充满了嫉恨与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赵如熙整日在男人堆里滚爬，名声早就坏掉了，皇上是脑子被门夹了吗？竟然让自己儿子娶这样的女人；萧令衍更是眼睛不好使吗？当初对美貌的她视而不见，为什么会同意娶赵如熙？
赵如熙成了齐王妃，自己即便千辛万苦爬到镇国将军夫人的位置，也一样要在她面前行大礼吧？
那她现在被人唾弃，被人看不起，过着整天听丫鬟辱骂，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赵如语一时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两眼直瞪瞪的望着帐顶，心如死灰。
扶疏送走石婆子，回到屋里的时候，就看到赵如语这副模样。
屋外的两个丫鬟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没有出言讽刺姑娘。
扶疏坐到床边，思忖半晌，才开了口：“姑娘，不如你写封信去给五姑娘，给她道一声喜？四姑娘定然会写信送东西的。等五姑娘给她回信回礼，她不定怎么兴风作浪呢。她可不管五姑娘怎么看她，只要得了好处，让她在平南侯府处境好一些，她一定会这样做的。到时候，没准她还会派人来您面前嘚瑟。”
扶疏是个死心眼且心思极正的丫头，以前她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但赵如语前段时间的操作和靖平王府的生活，让她迅速成长起来。
她现在知道该怎么劝自家姑娘了。
叫赵如语向赵如熙低头，她不到绝境绝对是不肯的。可如果用四姑娘刺激她，没准就能达到目的。
赵如语仍睁着眼，望着帐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扶疏急了，低唤了一声：“姑娘。”
“放心。”赵如语的嗓子因为哭泣变得微微沙哑，“她们不会再为难咱们了，你没见外面都没动静了吗？”
扶疏下意识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回过神来，她看了赵如语一眼：“可是，就算不为难，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如语没有再说话。
扶疏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扶疏的轻微的脚步声出了门，赵如语翻身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摸着镜子中自己美丽的脸，心里渐渐被激起了斗志。
既然情况不可改变，那就这样走下去吧。
就算赵如熙嫁给齐王做了正妃又如何？如果她不受宠，无子，而自己既受宠又有子，胜利的一方还是她不是吗？且走着瞧吧！

第705章 南阳宣旨
在宫里能熬出头的太监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邓公公知道无论是齐王还是未来的齐王妃赵如熙，都是受皇上喜爱的。他特别愿意给这对未婚夫妻卖一个好。
所以他一大早就跑去绥平伯府宣了旨后，就直接出了城，快马加鞭，直奔南阳。他打算在衙门下衙之前赶到南阳，去州衙里宣读圣旨。
如此荣耀的事情，如果只是朱氏、赵如熙和下人的赵府宣读，不是锦衣夜行吗？必须得让州衙上下都知道赵如熙的新身份。她可是未来的齐王妃，皇家媳妇，这些人应该对她更加恭敬才是。
堪堪赶在上午下衙前，邓公公一行人进了南阳城，快马到了州衙。
衙门里，大家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见守门的衙役连滚带爬地进来了，结结巴巴地对正准备下台阶的刘宏宇道：“大、大人，门口来了个公公，说、说是来宣读圣、圣旨的。”
刘宏宇脚下踉跄一声，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幸好被下人给扶住了。
正准备跨出门槛的蔡耀宗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里，也愣在了那里。
他们活这么大，还没被宣过圣旨呢，也没见过公公这种生物。蔡耀宗虽说是太子一派的，但只是个小喽啰，根本没有资格见太子。
他们离皇上和宫里人最近的一次，就是殿试的时候。
“快、快请。”刘宏宇说着，恨不得给这衙役一巴掌。
这可是圣旨啊，谁敢假冒？公公也不是谁能假扮的。这些衙役竟然这么没眼色，胆敢把人拦在门外不让进来，简直气死他了。
说着他也不管衙役了，快步朝外走去，准备亲自去把人给请进来。
好在报信的衙役有点愣，另一个衙役面对站在衙门门口的太监和一群御卫，总感觉浑身都不舒服。这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啊，而且是来宣读圣旨的，就如同皇上亲临。他们这么拦着不让进，还得给一个州同知通禀，需得他同意才能进，真的好吗？
想了想，他就请了这群人进来，正好遇到迎出来的刘宏宇。
“这是我们知州刘大人。”衙役连忙介绍道。
“下官刘宏宇，不知公公如何称呼？”刘宏宇笑著作了一揖，又跟御卫们打招呼，“各位辛苦了。”
邓公公绷着一张脸，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要不是刘宏宇是赵如熙的上官和同僚，看在赵如熙的面上要给刘宏宇点面子，邓公公哪里会老老实实在被衙役拦在外面，早就发飙了。
他代表的可是皇上。
圣旨到了，衙役竟然连门都不给进，还得让他们等在这里等通禀，他做这么久的宣旨太监以来还没受过这种待遇呢。京城多少豪门望族都不敢这么做。
虽然没有闹，但他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也想替赵如熙打压一下刘宏宇的气焰。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刘宏宇道：“刘大人这衙门守得牢啊，咱家在京城宣旨七、八年，还从来没有被拦在门外过。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看来得把刘大人派去边关守城才行。如此，咱们的国门就无忧了。”
刘宏宇全身冒冷汗，差点跪到地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小地方的衙役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不知道应该直接请公公进门，还请公公见谅。”
来报信的那个衙役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对邓公公道：“公公恕罪。小人、小人真不是故意的。小人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另一个也跪下求饶。
邓公公没有再理他们，径直进了衙门，到了院子里就不动了，问道：“赵知微赵大人可是在此做官？咱家今日特意从京城来，是来给赵大人宣旨的。”
蔡耀宗一直在猜测邓公公来颁什么旨的。这会儿听到他问赵如熙，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来。
不管这圣旨是跟齐王有关，还是皇上下旨调赵如熙入京为官，看这太监本来一脸怒容的，可一提到赵如熙就满脸的春风和煦，圣旨对赵如熙绝对是好事。
赵如熙初来时他可为难过赵如熙不少次。虽说后来他服了软，双方也算和好了。但赵如熙一旦得势，没准就会报复于他。
他心里忐忑，身体上却行动极快，连忙转身上了台阶，冲进赵如熙的屋里去，喊道：“赵大人，宫里来人给您宣旨了。”
他比赵如熙大了不止一轮，又是同级的官儿，平时不以前辈自居就不错了，绝对不会对赵如熙用敬称。可这一急，他连敬称都出来了。
周春和马胜几人这段时间都在忙酒坊的事，赵如熙身边仍带了项明、陆云三人。这三人是做护卫出身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不会像周春等人那般爱管闲事。
因此刘宏宇出去了一趟，把邓公公等人接进来，专心做事的赵如熙并不知道，项明等人也没理会，只以为到了下衙时间，大家都往外走，所以外面有些喧哗。
却不想平时端着架子的蔡耀宗竟然跟毛头小子一般冲进来，还嚷嚷说宣旨，三人心里一动，都看向赵如熙。
赵如熙正在给她的水利图收尾，最后这笔要是出了差子，她整张图都得重画。
因此蔡耀宗急吼吼地进来，她根本不理，稳住心神，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手上稳稳地将最后一笔画完，还端详了一眼，这才把笔放到笔架上，抬起头来问道：“蔡大人，你刚才说什么？”
蔡耀宗对于赵如熙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架式弄得很是服气。
他态度极好的把话重复了一遍，又用讨好的语气提醒道：“赵大人快去吧。这么热的天，邓公公大老远从京城来，等久了要是生气就麻烦了。”
赵如熙挑了挑眉。
她以为圣旨应该没那么快，还得转好几道弯，没想到昨日萧令衍才回的京城，今天圣旨就下了。
“多谢蔡大人提醒。”赵如熙说着，快步走了出去，就见宫里的传宣太监邓公公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刘宏宇陪着笑脸在说着什么。而旁边，衙役们正在李利的指挥下摆上香案香炉。

第706章 庆幸
赵如熙快步下了台阶，老远就朝邓公公一拱手，笑道：“邓公公，劳你远来，让你久等，真是对不住了。”
刚才还板着一张脸的邓公公看到赵如熙，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哈哈，赵大人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奴才就是吃这碗饭的，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话，赵大人这话可是要折煞老奴了。大人一心为公，到了下衙时间还在做事，老奴回京去必然禀报皇上。”
听得这对话，刘宏宇满脸复杂。
刚才蔡耀宗进去叫赵如熙，他在外面陪着邓公公寒暄，可知道这位邓公公并不是个平易近人好说话之人。他板着冷脸，根本不搭理人，任你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另外邓公公虽是太监，但对面他这个朝廷命官时邓公公也都自称我，态度不卑不亢，并不觉得自己应该低他们这些官员一等。
可现在面对赵如熙，邓公公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一口一个奴才，一口一个“您”，这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见赵如熙走到近前，邓公公笑道：“赵大人，您接旨吧。”
说着，他走到香案前，拿出了圣旨。
赵如熙屋子里是有青枫等人做的坐垫的，陆云倒是机灵，听得赵如熙要接圣旨，出门前就顺手摸了一个拿在手里，此时适时将坐垫放到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即将下跪的姿势顿了顿，这才在柔软的垫子上跪了下来。
虽说圣旨是颁给赵如熙的，但在场的人，不管是刘宏宇还是六部屋里的典吏、衙役都全部跪了下去。
只是这些人的下人都顾着震惊好奇去了，哪里像陆云这般机灵？更没有丝毫的接旨经验。因此上至刘宏宇下至衙役，全都是跪在凹凸不平甚至还有小石头的院子里。
邓公公见大家都跪下了，将圣旨打开，大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绥平伯府赵如熙赵知微娴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才华横溢，为天下女子之楷模，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五子齐王萧令衍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赵如熙待宇闺中，与皇五子齐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五子齐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赵如熙低着头，等他念完，便行了一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愣愣跪在那里的其余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也赶紧跟着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邓公公把圣旨卷起，交给赵如熙，笑得一脸的褶子：“齐王妃，奴才在此恭喜您了。”说着，朝赵如熙行了一礼。
跟他一起来的御卫都弯腰向赵如熙行礼。
李利可比刘宏宇、蔡耀宗机灵多了，见刘宏宇两人一脸风中凌乱，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赶紧也弯下腰去，给赵如熙深深作了一揖，大声道：“恭喜齐王妃，贺喜齐王妃。”
其他人也赶紧有样学样，也行礼恭喜。
刘宏宇和蔡耀宗这才赶紧行礼，心里极为复杂。
刘宏宇是没想到这一点，饶是昨日齐王到此，他往男女方面想了想，但实在没想到今天赵如熙就摇身一变成为了齐王妃。
蔡耀宗即便想到了，也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圣旨，他仍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跟陈康还曾想过要在男女之事上做文章，败坏赵如熙的名声，让她在这里呆不下去，灰溜溜地滚回京城等着嫁人呢。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为了皇家人。
当时是顾忌着吴怀寺和吴宗的报复，以及赵如熙显露出来的一副“不好惹”的强势，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最后直接服了软。
想想自己当初的想法，蔡耀宗就感觉自己一家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站在角落里的陈康也有此等想法，暗自庆幸自己没跟蔡耀宗一条道走到黑，而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
“多谢大家。”赵如熙给他们团团回了一礼。
她看向邓公公：“皇上可还有什么旨意？宣我立刻回京吗？”
“皇上说王妃是朝廷官员，不是那等待字闺中的普通女子能比的。在成亲之前，王妃仍然在此做官便是。”邓公公笑道。
赵如熙高兴起来，朝京城方向行了一礼：“多谢皇上恩典。”
刘宏宇、蔡耀宗等人感觉很怪异，似乎刚才听到自己成为齐王妃，赵如熙都没有现在这么高兴。
不过人家也许早就知道会有这道圣旨了，不惊讶也在情理之中。
想着接下来起码半年，还得跟未来的齐王妃在一起做官，整个州衙都在皇上的重点关注之下，齐王更是时不时都得来这里打一转，刘宏宇和蔡耀宗、李利等人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被高层关注的日子，就跟踩钢丝似的，不容有半点差池。这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刘宏宇、蔡耀宗在想着如何不出错，李利在高兴之余，则是在思忖如何表现自己，好能入高层的眼，以后没准有机会就会提拔提拔他。要知道他可是最早给未来齐王妃递橄榄枝的。
赵如熙并不知道这些人心思各异，她对邓公公道：“公公和众御卫辛苦了。不如到舍下去歇一歇，吃顿便饭？”
刘宏宇此时倒是机灵起来。
赵如熙家里就只有她母亲和一些下人，没有男主人待客，委实不方便。邓公公虽是太监，但御卫们却都是男子，还是由他们来接待的好。
他道：“公公等人是为公事而来，自然应该由衙门接待。不如去添福楼，臣等相陪。”
邓公公也想到了赵府的情况，点头道：“成，那就添福楼吧。不过也无需衙门请客，我们自己付钱便是。”
“那怎么成……”刘宏宇客气道。
“项明，你去付账。”赵如熙开口道，“邓公公为我远道而来，理应由我来接待。”
“哈哈，那就叨扰王妃一顿。吃完饭，咱们还得去姑苏一趟，给令尊宣读圣旨。皇上说了，令尊是一家之主，王妃的亲事需得他知晓。”

第707章 布置
“皇上隆恩，知微感激不尽。”赵如熙又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又道，“邓公公辛苦了。”
她也知道，传旨只会在京城传。现如今邓公公愿意这么辛苦，跑到南阳又去姑苏，全是萧圪对萧令衍和她的看重。
刘宏宇等人也有同感。刘宏宇和李利越发觉得自己当机立断站向赵如熙这边是多么英明的决策。
邓公公又朝身后看了一眼，对站在他身后的两人做了个手势：“这是张韬，这是郭诚，都是皇上面前的御卫，时常跟在皇上身边，朝中大臣都认得的。”
“皇上说了，赵大人身为女子，却为朝廷辛劳，尤为难得。世人对女子的名声向来看重，现赵大人成为了皇家儿媳，世人对您会更加苛责求全。这两名御卫皇上特赐予你，遇到宵小之辈时必能护赵大人周全。”
邓公公说话是极讲究的。
萧圪给赵如熙送御卫，这个时候如果称她为王妃，就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公公给儿媳妇送护卫，让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味儿。
可如果是皇帝给自己的臣子送护卫，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大家听了这话也不会往那方向去想。
所以他前头称赵如熙为“王妃”，现在却称“赵大人”。如果不是特别敏锐之人，还听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赵如熙满脸惊喜，又朝京城方向再拜谢恩：“多谢皇上恩典。”
待她起身，两位御卫上前见礼：“张韬（郭诚）见过王妃。”
“免礼。”赵如熙不卑不亢地抬了抬手。
两人站起身来。
赵如熙转过头来看向邓公公：“公公刚才说，二位御卫是皇上赐予我的。我想请问一下，二位御卫听令于谁？”
众人：“……”
气氛顿时有一时的凝固。
皇上恩赐，这是莫大的恩典，不管什么人都只会诚惶诚恐地收下，不敢多问一句。对于这两名御卫也会客客气气的。虽不至于奉为上宾，但绝对不会像使唤自己的手下一般使唤他们。不管当初皇上是怎么说的，大家都会把他们的主子当成皇上，而不是自己。
可赵如熙却这样问，这是不懂事呢，还是胆子太大，对皇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
赵如熙问着这些话，目光落在邓公公和张韬、郭诚脸上。她想看看这些人下意识里的反应。
张韬、郭诚脸上有一丝茫然，全都转过头去看向邓公公，想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给自己的新身份进行定位。
邓公公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奴才能说赵大人真不愧跟齐王殿下是未婚夫妻么？二位问的话简直一模一样啊。当时皇上跟枯木先生商议二位的亲事时，皇上特意把齐王殿下叫了去。说到赐您御卫的时候，齐王殿下也问过这个问题。”
他抬手朝京城拱了拱：“皇上说了，赵大人虽还未跟齐王殿下成亲，赐婚旨意已下，就已是皇家人了。赵大人身边有御卫是应当应份的。张韬、郭诚二位既赐予赵大人，自当听令于赵大人。往后赵大人跟齐王殿下成亲，他们就归属于齐王府。”
他俏皮地一眨眼：“皇上说，至于到时候他们是听令于齐王还是听令于齐王妃，那就得二位自己去商议了，哈哈哈……”
刘宏宇等人也赶紧捧场地笑了起来。
张韬、郭诚连忙重新对赵如熙行礼：“属下见过主子。”
这一礼跟刚才，性质完全不同。州衙里大家对赵如熙的态度又有了变化。
这位赵大人不光对他们厉害，对于皇家人也厉害，竟然一点儿也不惧怕皇家。
看来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嫁进皇家，成为皇家媳妇。他们与之相比，光是从心性上就差远了。
陈康看着站在人群中间，一直被当成焦点的赵如熙，内心直叹气。
他要是一开始就不跟着蔡耀宗针对赵如熙，而是像李利一样，直接向赵如熙示好，赵如熙指缝里漏一点小小的资源，就够他儿孙享用不尽了。
不说怎的，只需要成为赵如熙门下的一个使唤的人，这权势就不比蔡耀宗差了。
可惜这样的机会被他放过了，还得罪了赵如熙。
不过现在示好还不晚。就算讨好不了赵如熙，能让她不再记恨，也很不错了。
他看了看衙门里围观的众人，朝自己的随从招了招手，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杨捷、项明三人，昨日就得了赵如熙的叮嘱，此时三人的站位也十分有讲究。陆云紧跟在赵如熙身边，项明离他们稍远一些，杨捷这个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比较低的人，则站在了人群的外围。
此时见陈康往外走，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原先虽只做护卫而不是暗卫，但降低存在感，藏匿自己的本事是必须要学的。
因此不光是陈康，注意力放在赵如熙和邓公公他们身上的衙门众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动静。
陈康从走廊往外走，看到守门的两个衙役还咧着嘴傻傻地站在院子里看热闹，他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背，道：“你们不是守门的吗？怎的还在这里？赶紧去门口站着。要是出点什么事，冲撞了王妃和邓公公他们，小心你们的狗命。”
两个衙役这才想起自己的责职，赶紧往门口走。
见陈康也一起往外走，两人不由好奇地问道：“陈经承，您怎么出来了？”
陈康没搭理他们，走出衙门门口往外一看，就见衙门外的空地上，果然拴了几匹马儿，还有一个御卫模样的人在守着。
他赶紧领着随从过去，对那人自我介绍了一番，道：“赵大人请邓公公和大人们到添福楼吃饭，估计诸位要在这里呆上半个时辰。马儿从京城跑到南阳，这么热的天，也需得吃草饮水。不如小人让随从把马儿牵进州衙里去，等诸位吃过饭了再来拿？”
那人正为此事生气呢。
他们一会儿还要去姑苏，这些马需要吃草喝水，否则到半路就跑不动了。本来想着在南阳州衙给马儿补给的，结果守门的衙役全跟着邓公公他们进去了，把他和马儿全扔在这里没人管。

第708章 埋伏
担心一离开这些马儿就被人偷走，他只得守在这里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会儿终于有人出来，还主动让他们的马儿进州衙去，御卫心里的气终于消了些，拱手道：“有劳陈经承了。”
陈康便让自己的两个随从跟御卫把马赶到后面，那里有专门的马厩，不光养着州衙的马儿，还有骑马上来衙的各位大人的马。
赵如熙的马车此时也停在里面，由杨松照看着。
杨松原是白鹭庄的庄仆，后来因做事机灵，为人忠厚，被赵如熙调到北宁的绿蕉院跟昭明一起做门房，重点培养。昭明除了做门房还学算学及识字，杨松则跟着马胜等人学拳脚功夫。
赵如熙来南阳，缺人手，除了在京城做生意的那些人，其他人都随着她来了南阳。
鲁伯虽然忠心，嘴也紧，但年纪大了，而且不会武功，一旦遇到危险，他自身都难保，更不可能指望他控制马儿和马车，减轻赵如熙受到的危险。
所以赵如熙让鲁伯留在南阳的赵府里做了个小管事，将拳脚功夫学得不错杨松调来做了车夫。
此时已到下衙时间了，前面还没人来唤。见陈康等人进来，杨松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陈康给他和御卫双方做了介绍，又把赐婚的事说了，笑道：“恭喜小松儿了。”
一听宫里来人宣圣，杨松的神经就紧绷起来。
不过他表面不显，跟陈康和御卫寒暄了两句，便去将马匹和车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用小眼神警惕地盯着陈康一行人，见陈康跟御卫套了几句近乎，留下一个随从听使唤，便又出去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仍然守在马匹和车辆旁边不动弹。
不过陈康一走，杨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对杨松招手道：“走了，大人来唤了。”
“是。”杨松连忙套了马车出去。
前面衙门里，赵如熙正将邓公公等人往外面请：“公公和诸位御卫请到添福楼用膳吧。”
她又朝刘宏宇等人拱了拱手，“如此就拜托刘大人、蔡大人、李大人相陪了。”
如果赐婚的圣旨未下，她只是个女官。身在官场，虽不必陪他们坐在酒席中，但去添福楼给远道而来的邓公公诸人敬一杯酒再告退，也是应该的。
但她现在是未来的王妃身份，她敬酒或张罗酒席，邓公公等人都承受不住。她委托刘宏宇等人相陪，就十分妥当了。
而且也是给三人卖人情的机会。
果然一听这话，三人便大喜，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能跟宫里内侍和御卫们接近攀交情，也是一种荣耀。就算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身份上都离得远，不一定能用得上这个人脉。但这是一种难得的机会，哪怕跟人吹牛，也能吹个十年——一般地方的小官小老百姓，谁能跟宫里的有权内侍和御卫一起吃饭呢？
“邓公公，诸位大人，请。”刘宏宇立刻行起地主之责，朝邓公公等人做了个手势。
“不不，王妃先请。想来绥平伯夫人还不知道此事呢，王妃可得好好回去给伯夫人道喜。”邓公公却不肯于赵如熙先行。
他这话一出，刘宏宇顿时感觉到了自己与邓公公等人的差距。
在奉承人方面，他们拍马都追不上宫里的这些人精。
他不敢再说话了，站到了一旁。
赵如熙也知道邓公公等人这不是谦让，而是规矩。她也不推辞，拱拱手道：“公公说的是。皇上大恩，我娘知道这消息必要给皇上磕几个响头。为着我的婚事，她可愁白了头。”
“哈哈，好饭不怕晚。王妃这样的人才，也只有齐王这样的人之龙凤才能相配。”邓公公笑道。
……
此时，在从州衙通往赵府的路上，一行人装扮成路人的样子，埋伏于路的两侧。
“咦，早已到下衙时间了，那人怎么还不来？”其中一个汉子等得不耐烦了，问同伴道。
“才过没多久，且等等吧。”装扮成他妻子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讽，“怎的，等不及了？”
“呸，老子这是想干完活儿回京吃饭喝酒呢。你会不会说话？”汉子极生气。
他们此行，不成功则成仁，不会有第二条路走。女人说这话很不吉利，这是暗示他急着去死呢，他怎么不生气。
女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没敢回嘴，赶紧低下头去拿糖去哄手里牵着的小孩儿，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暗芒。
她抬起头来，脸上又露出那云淡风轻的表情：“要不我去看看？”
汉子道：“去吧去吧。”
女人便牵着孩子，朝衙门方向走去。
赵如熙买的宅子离州衙本来就不远，他们所呆的这个街口，正处于两者中间。女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衙门门口。
此时门口的几匹马和御卫被陈康请进衙门马厩里去了，衙门前面空空如也，只剩两个守门的御卫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女人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转眼就看到杨松驾着马车从后院转过来，她神色一凝，连忙低下头去哄手里的孩子：“宝儿，娘落了东西在家里了，咱们再回去拿哈。”
说着，她牵着孩子转身往回走。
不一会儿，赵如熙从衙门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邓公公等一行人。
赵如熙停下来跟邓公公等人又寒暄了两句，便上了马车。
邓公公等人等她的马车走远，这才分头上了刘宏宇和蔡耀宗等人的马车，跟在了赵如熙的马车后面。
添福楼跟赵府在同一个方向，过了赵府还要往前走一点，因此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只是邓公公人不敢僭越，马车始终离赵如熙的马车一段距离。
女人牵着孩子走得慢，等她回到汉子身边，跟他低声说：“来了。”赵如熙的马车就转过拐角，出现在这些人视线里了。
另一个装成游客以及埋伏在树上的两个人，都齐齐打起了精神。
“咦，怎么是三个人？”埋伏在树上的人奇道。
他们早已查清楚了，赵如熙现在只带一名侍女、两名护院和一个车夫去衙门。前段时间天气凉的时候她爱骑马；这段时间太阳太晒，她就改成了乘车。

第709章 受伤
可现在除了车夫，后面还跟着三个骑马的人。不过三人都戴着遮阳的斗笠，看不清楚是男是女。
树上的另一人道：“可能侍女也骑了马。”
以前赵如熙骑马来去的时候，侍女也骑马跟着。而且州衙里有马，现在赵如熙嫌多一个人呆在车里太闷，让侍女骑马跟随，也说得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原先是打算好，树上的两人攻向随行的两名护院；假扮游客的男子攻向车夫，那对夫妻则击向赵如熙。
车夫没什么武功，必然一击毙命；即便后面的两个护院难缠一点也不打紧，有两人缠住他们不让他们朝前救治就行了。他们的目标是赵如熙。
赵如熙和她的侍女不懂武功，又是在车厢这种逼仄无处躲避的地方，两个人分别从车门和车窗处出击，直接击杀她们在车厢里。
现在跟在后面的是三个人，这个计划恐怕就得改变一下了。
树上这人对扮成游客的人比划了两个手势。
这树的叶子极为茂密，再加上此时太阳正毒，街上即便有行人，大家也都是低着头躲避着阳光，不会直直地往天上看，所以他们躲在树上并不怕被人发现。
赵如熙大概是急于回家报喜讯，马车赶的很快，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转眼就到了几人跟前。
装成游客的男子一挥手，他和树上的两人就直扑后面的张韬、杨捷三人；扮成夫妻的一对，男子攻向杨松，女子松开了孩子的手，手里的刀朝马车里挥去。
却不想车里忽然砸出来一个茶壶，直击男人脑门，男人直接扑倒在地上，鲜血从趴在地上的脑门处溢出。
倒是女人从车窗处挥进去的刀刺中了人，里面尖叫起来，继而一个茶盏也扔了出来，击中了女人，女人也继“丈夫”之后扑倒在地，吓得孩子“哇哇”大叫起来。
不过那孩子也是个机灵的，虽吓得不轻，却一边哭一边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被一个路过的老汉拉到了路旁的铺子前，远离了厮杀现场。
后面的三人听得车厢里尖叫，还有“姑娘，姑娘，您怎么了？”的哭叫声，心里一松：看来是得手了。不过女子只刺进去一刀，估计赵如熙只是受伤，没那么容易毙命。他们把眼前这三人杀了之后，还得去补刀，因此攻击越发凌厉起来。
不过他们的进攻并不如意。这一交手，他们就发现这三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护院，这些人的武功竟然在他们之上。
尤其是其中一位，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行动似的，他们出的招还没到他身上，他就刷刷刷地反客为主，在攻向他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人给干趴下了。
干趴下还不是直接把人打死，而是猛地击晕，再把下巴给卸了，似乎是怕人自杀一般。
另两人一看急了。他们是不能给人捉活口的，要不就战死，要不就逃走，实在不行就自杀。现在同伴被活捉，他们就算逃走也活不了，因此都拼了命地打。
张韬和郭诚可是御前侍卫，随侍在萧圪身边的，武功十分高强。他们一见杨捷这做法，立刻反应了过来，想有样学样。不过对手不是弱者，这一拼命之下，一时之间四人打了个势均力敌。
杨捷可顾不得他们，快跑到了马车那里，急声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陆云掀开帘子，哭道：“姑娘受伤了。”
刚才有人刺杀的时候，杨松就勒住了缰绳。这会儿也跳下马来看究竟，急的一脸的汗，自责道：“都是小人不好。”
杨捷也急，却不敢离开赵如熙，对杨松道：“快去前面医馆请郎中。”
杨松飞快地去了。
刺杀的时间与地点都是刺杀者精心挑选的。他们以为邓公公马速没那么快，到南阳时必然是下午了。因此想赶在圣旨宣布前刺杀赵如熙，一来可以打压二、五皇子一派的气焰；二来还可以嫁祸于人。
此时正是正午，街上行人稀少，又是赵如熙下衙的时候；这处拐弯处视野不开阔，被人看到的机会也小很多，且还有一棵大树正好藏身。所以特意选这个时辰和地点。
邓公公是个十分注意规矩之人，不欲跟随赵如熙太近，想放慢速度，缓缓而行。但从衙门出来到赵府这一段路本来就近，只拉开了一点距离，再加上拐角挡住了视线，前面的刺杀没能立刻看到。
现在赵如熙她们前面耽搁了一会儿，邓公公一行人就出现在了拐角处。
项明本来是跟在邓公公身后的，看到前面的情况，道了一声：“不好。”忽然加快马速冲了过来。
跟着邓公公出来的御卫都是武功高强之倍，对于厮杀的声音尤其敏感，几人先前就有所感应，这会儿见项明冲了出去，也跟着他往前冲。
邓公公和刘宏宇一行人一愣之下，这才看到正在拼杀的几人。
“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了？”
“赶紧去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却是勒住了缰绳不敢向前，生怕被误伤了。
邓公公却不敢停留，驱马也向前，想要看看赵如熙如何了。
要是赵如熙被杀了，不光前面一行人跑不了，便是他和刘宏宇一行人谁都脱不了干系，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皇上迁怒处罚。
刘宏宇见邓公公没停留，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咬牙也跟了上去。蔡耀宗和李利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上。
除了张韬两人，邓公公还带了四名御卫。有这些人帮助，前面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两人早有逃跑的念头，无奈被张韬两人缠住，脱身不得。此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来，几人翻身下马，还亮出了武器，显然也是练家子，而且还是对方一伙的，他们一阵绝望，在逃跑无果眼看就要被抓住时，直接咬破了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待邓公公他们到时，就看到嘴流黑血缓缓倒向地上的两人。

第710章 调查
张韬和郭诚见状，连忙掠到杨捷先前击败的那人面前，见那人的嘴被杨捷直接用布条绑住，既不能咬舌自尽也不能咬毒药，且人还晕迷不醒，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赵大人没事吧？”邓公公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抬头朝前面看去，却见杨捷在检查那对男女的生死，赵如熙则在陆云的搀扶下从马车里走下来。
看清楚赵如熙的模样，邓公公的心往下一沉。抬头朝这边望来的张韬、郭诚两人的心脏也猛缩了一下。
只见赵如熙的左胳膊已被人用布条缠上了，从布条上渗出来的血迹可以看出她伤的不轻。
杨松也已从前面车辕上下来了，走到赵如熙身边不停地央求道：“姑娘，姑娘，咱们先去医馆吧。”
赵如熙却没理他，而是问杨捷：“怎么样？还有气吗？”
杨捷摇了摇头：“都死了。”
陆云懊恼地道：“都怪我，下手太重了。”
“没一个活口？”赵如熙又问道。
杨捷似乎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打晕的人，转过头来朝张韬他们的方向看去。
张韬道：“还有一个活口，被杨捷直接打晕了绑起来。我们会好好审问的。”
赵如熙看向了邓公公。
邓公公连忙道：“王妃放心，奴才会禀报皇上，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给王妃一个交行。”
他知道几位皇子夺嫡之争争得十分厉害，先前边关粮草出现问题就跟这些斗争有关，齐王和枯木先生请求皇上派御卫来保护赵如熙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但他实在没想到应验得这么快。
皇上才派他来宣旨，张韬两人也才到位，这些人后脚就跟着来了，这简直是罔顾皇上旨意，欲将皇上置于何地？
看到邓公公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赵如熙的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浅笑：“多谢公公。”
“王妃快去就医吧，这里一切交给老奴就好了。”邓公公又道。
“是啊，姑娘您快去医馆吧。虽说伤口不深，但谁知道那刀上有没有淬毒呢？万一淬了毒……”陆云开始碎碎念，满脸的担忧与着急。
“那这里就拜托公公了。”赵如熙朝邓公公一颔首，又吩咐道，“杨捷，你是目击者，你在此照应着些。”
“是。姑娘放心。”杨捷说着，看向张韬和郭诚，“二位既是皇上派来保护我家姑娘的，那姑娘的安全就交给二位了。”
一提这话，张韬和郭诚的脸上就露出羞愧的神色。
他们跟杨捷一起遇袭，他俩跟对手拼杀了那么久，最后还让对手死了；而杨捷却能快速地将人击败，还能活捉敌人。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杨捷像是知道他们所想一般，摆手道：“刚才我那个对手比你们的都要弱，所以我才能一击得中。”
听了这话，张韬两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刚才忽然遇袭，他们直接对上对手，对手又强，根本无暇他顾，杨捷的战斗结束得又快，他们还真没注意到杨捷的对手是强是弱。
“放心，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让姑娘再受伤害。”张韬道。
他们既已认赵如熙为主，赵如熙现在还是待嫁之身，自然不能称王妃，称赵大人更不妥当，所以他们也跟着杨捷一起称赵如熙为“姑娘”。
赵如熙交待完事情，便不再多留，在陆云的搀扶下又上了马车。杨松快速坐到了车辕上，驾起马车朝前驶去。
张韬两人和项明连忙骑马跟上。
邓公公转头对刘宏宇道：“刘大人，这里是你的地盘。发生此等遇袭事件你也逃脱不了干系。现在赶紧派人把这里围起来，相关人等一并带到衙门里审问。”
刘宏宇脸上如丧考妣，答应一声，便吩咐起来。
好在刚才赵如熙是打算请除了守值的衙役外所有衙门的典吏、衙役吃饭的，现在衙门里的人全在这里，都不用回去调人手了。大家饿着肚子拖尸体、押审围观民众、打扫街面，齐齐动了起来。
唯一的活口邓公公却不敢让人碰，而是让他带来的四个御卫提着，回到州衙，先将那人藏在嘴里的毒药取了，又细细地搜了身，再用冷水把人泼醒，开始审问。
那人醒来之后却咬死都不说，被御卫用各种办法折磨之后，终于吐出了两个字：“太子。”
邓公公听到这两个字，头都大了两圈。
“好好看管，押送京城。”他吩咐道。
说着他站了起来，打算去看看另两个御卫审问的情况。
这个事件干系重大，他刚才说交由刘宏宇来审，但根本不敢这么办。刘宏宇明面上没有靠山，不站队，但谁知道他私心里会如何呢？
所以四个御卫分成了两队，两人跟他审这个唯一活口；另两人则审围观民众和那个小孩儿。
可他才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一声低呼，转过头去，就看到那人嘴角流出黑血，倒在了地上。他急步过去一探究竟，发现此人已没气了。
他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怎么回事？”说着，他的目光来回在两个御卫脸上逡巡。
“他不知哪里还藏着毒药。刚刚趁我们放松，直接塞进了嘴里。”两个御卫也懊恼得快要哭出来了。
一不防备让要紧的犯人死了，皇上必会怀疑他们是某个皇子的人，故意让犯人死的。虽没有证据，但他们的嫌疑是洗刷不掉的。
御卫是别想干了。而他们以往奉命查过不少事情，无论皇家还是王公大臣的隐秘事儿他们知道不少。为了不让他们说出去，他们只能被派去山上驻守皇陵。
这辈子，他们算是完蛋了。
邓公公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死死地盯着两个御卫看了一会儿，他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另一间屋子，那里审问的御卫就主动将查到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道：“这些人的身份都查过了，都是南阳本地路过的普通人，没有武功。”
正午街上行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前后路过的一共三个人，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一对回娘家的小夫妻。还有一个则是闻声从店里出来看热闹的店主。

第711章 安排
“那孩子是谁的？”邓公公问道。
“是街上的小乞儿。今日早上才在京城门口被那妇人收养的。”
邓公公：“……”仅存的一点侥幸破灭了。
计划安排得滴水不漏，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任务的都是死士，还特意弄了个小乞儿障人耳目。看来是京中某皇子出手实锤了。
这些人是想赶在他宣旨之前杀了赵如熙吧？
如此一来给了二、五皇子一个警告，还能把影响降低到最小限度。毕竟赵如熙还没接旨，还不算是皇家人。死一个普通人或者从六品官员，和死一个皇家儿媳妇，两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至少皇上的怒意没那么盛。
另外，普通的护院跟皇家培养出来的御卫区别极大。要是张韬两人不在，没准今天的刺杀就成功了。所以他们要赶在他送张韬他们到来之前刺杀赵如熙。
偏偏他想给赵如熙和齐王卖一个好，赶在了午时下衙之前到了南阳，宣了旨还及时送了两个御卫过来，替赵如熙拦下了这一劫。
看来未来的齐王妃是个有福之人，而他却是个倒霉的，还不定怎么被那个皇子所记恨呢。
邓公公心绪烦闷，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无奈道：“将这些人连同尸体一起送往京城，报皇上知晓吧。”
皇上和齐王必然会亲自过问此事，这些路人虽不相干，但谁叫他们正好倒霉，非得那时候路过呢？那只能去京城走一遭，做个证人了。
关押在南阳，万一出个什么事，刘宏宇获罪，他也摆脱不了干系。
至于姑苏，自然是去不成了。
“赵大人那里……”御卫又问。
“你们让刘大人准备车马，把所有事打点好；咱家去探望一下赵大人。等咱家回来，就一起回京。”邓公公道。
他们需得赶在京城城门关门前赶回京中，偏还得带上一众路人和几具尸体，走不快，只能抓紧时间。
从屋里出来，邓公公对刘宏宇道：“你派一个同知及典吏、衙役，跟咱们一起护送这些人上京。”
审问这些人的时候，刘宏宇及州衙一众人等都不许靠近那两间屋子，全都惶惶然在外面等着。
这会儿听说要人进京，刘宏宇也不敢多问，连声应道：“是，是。”转头看向蔡耀宗和李利。
李利在得知赵如熙成为王妃的时候，决定抱紧这个大腿，毕竟他是第一个向赵如熙投诚的，有着天然的先天优势。只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好好地辅佐赵如熙，往后有机会，赵如熙或齐王多少会提拔一下他。即便不提拔，他也没什么损失。
可刚才的刺杀，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夺嫡之争的危险，刚才邓公公出来之前他一直在天人交战，原先想要抱大腿的心开始动摇。
现在就是他表态的时候了。
要是他要投奔二、五皇子阵营，就得现在站出来护送这些人进京，同时还得在皇上面前陈述今天所发生的事。到时候，派来刺杀赵如熙的人必然会把他也恨上，欲除之而后快。
是富贵险中求，还是安安稳稳地一辈子当个小官？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直到刘宏宇问话的时候，李利心里还拿不定主意。可在与刘宏宇投过来的目光相接时，他心里一动，连忙上前一步道：“下官愿意前往。”
蔡耀宗是太子的人。刺杀赵如熙的人一日调查不出来，太子就无法摆脱嫌疑。所以刘宏宇是不会让蔡耀宗去京城的，想来皇上和齐王殿下也不想看到蔡耀宗，更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到时候牵扯出来的麻烦不少，他李利也不可能躲过这些麻烦。
所以既然无论如何都是他去，那自然是主动请缨得益更多。
蔡耀宗刚才也在脑子里做天人交战。这会儿见李利主动站出来，他心下一松，道：“那就有劳李大人了。”
邓公公可不管这些人怎么分派，随意抓了一个衙役让他带路去医馆，刚想出门，就见一些人挑着抬着箩筐，跟着守门的衙役进来了。
“公公，大人，赵大人叫人给咱们送饭来了。”守门的衙役高兴地叫道。
衙门里一众人等顿时精神一振。
不光有饭吃了，还是赵大人叫送来的，可见赵大人应该是没事了。
赵大人没事，皇上和齐王殿下的怒火就不会烧到南阳州衙来，他们也就不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下一松，一个个都高兴起来。
邓公公见赵如熙那个叫项明的护院也随之进来了，连忙问道：“怎么样？你家主子的伤势如何？”
项明道：“伤势不严重，幸好姑娘身边的侍女也懂些武功，拉着姑娘避开了攻击，姑娘左臂只被划伤了一个口子，否则就危险了。”
说着，他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邓公公这才放下心来。
“我家姑娘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过意不去，让酒楼把饭菜送了来，大家随意吃点。”项明又道。
“多谢赵大人这时候还掂记着咱们这些人。”邓公公道。
众人纷纷附和，对赵如熙打心眼里感激。
“咱家打算一会儿把人送往京城，向皇上禀报此事。所以姑苏是没法去了。一会儿你领我去探望一下赵大人，我们便启程回京。”邓公公又道。
项明点点头：“有劳邓公公了。公公先吃饭吧。”
他又替自家主子向刘宏宇告假。
刘宏宇道：“让赵大人在家安心休养便是，衙门的事不必操心，有什么我们代办就是了。”
邓公公即便心急如焚，也不能不吃饭。坐下来味中嚼蜡地把饭吃完，他便跟着项明去了一趟赵府。
“邓公公啊，你可得好好跟皇上说说啊，这件事一定得给我家熙姐儿一个公道。”朱氏一见邓公公便哭叫起来。
“娘，您别闹。”赵如熙满脸无奈地看了朱氏一眼。
她歉意地对邓公公道：“我娘对我的婚姻没有多少期许，只希望我平平安安。现在赐婚的圣旨一下就闹成了这样，她未免情绪激动。失礼之处还请公公见谅。”

第712章 内情
她顿了顿：“我娘刚才的话，公公就不要对皇上说了。这事如何，相信不必说皇上也会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的。”
邓公公笑道：“那是，那是。”心里算是领教了一番未来齐王妃的厉害。
赵如熙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态度强硬，表示自己对这桩婚姻可有可无，倒是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很是忧虑。要是皇上和齐王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没准这门亲事就由枯木先生出面拒绝了。
拒绝赐婚，于别人来说不可能。但对于赵如熙来说并不困难。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又有枯木先生从中周旋，皇上想来也不会生气。
现在不是她想求着嫁进皇家，而皇家看上了她，非得想娶人家。
这是以退为进，向皇家要说法。
在这件事上，他可不敢多言。
他问了一下赵如熙的伤势，赵如熙的说辞跟项明差不多。他发现赵如熙脸色比原先苍白一些，面带倦色，但整个人看上去还可以，便放下心来。
从赵府告辞出来，他又去了一趟医馆，向郎中询问了一番，把赵如熙的伤势都问得一清二楚，这才领着人上京。
邓公公走后，赵如熙回到自己院子，青枫这才上前，颤抖着手想给赵如熙解开医馆包扎的胳膊，嘴里还嘟嘟哝哝着听不清楚的话语。
“还是让陆云来吧。”赵如熙无奈道。
她知道青枫想说什么，是责怪她对自己心狠，将伤口划得这样深。
这伤口倒不是她自己划的，而是叫陆云划的。毕竟自己划和别人划，刀口的方向是不一样的，内行之人一看就知道。
她虽对此没有研究，但在现代也曾看过一些侦探和电视电影，有些知识还是知道的。
陆云作为被皇子培养出来的死士，比青枫更知道夺嫡的残酷。因此她命令陆云用多大的力道划伤口，陆云就不折不扣地做了。
这伤口去医馆给郎中看过，邓公公必然要去问情况，京中皇上的人没准还要来调查一番，派个太医来给她看伤口。她要是划得伤口太浅，还没等太医到来就愈合了，到时候这份苦岂不是白挨？
作为每个月都流血几日而不死的坚强女性，赵如熙对自己坚韧的生命力还是有信心的，再不行不是还有丸药吗？大不了花点积分买一颗来尝尝味道就是了。
陆云是个极冷静的人，划伤口都下得去手，这会儿把伤口解开，将郎中给赵如熙用的药都洗去，重新洒了上好的金创药，再包扎好，动作就更加利索了，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
赵如熙对青枫道：“看，学着点。往后这种事没准时不时都得发生，你得坚强起来。”
青枫强忍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哭道：“姑娘……”却是咬着嘴唇没再说下去。
隔墙有耳，就算现在屋里只有她们三人，外面也有点绛她们守着，有些话青枫也不敢说出口，怕被人听到，那可就犯了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
她是绥平伯府的家生子，从小过的就是安逸生活，也没挨过饿、受过冻。现在见自家姑娘赐婚皇子，就得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她的心情跟朱氏是一样一样的，只恨不得退了这门亲事才好。
赵如熙没有安慰她。
既选择了要走的路，她就不后悔。
再者，今天之所以挨这一刀，就是为了后面不挨刀。自己割，总比被别人割要强吧？至少刀上不会淬毒，也不会毙命。
……
邓公公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京城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彼时萧圪已跟康时霖一起吃过了饭，正在下棋。
听小太监来报，说邓公公回来了。他抬起头来，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知微居士遇刺。”小太监禀道。
康时霖脸色大变，想从榻上下地，却差点摔了一跤，幸而被康安扶住了。
“表叔莫急，应该不会有事。”萧圪安慰他一句，转头道，“快宣。”
不一会儿邓公公进来了，还未等他行礼，康时霖就问道：“知微怎么样了？”
他貌似不拘小礼，行事有魏晋之风，可实际上十分恪守规矩，从不仗着自己是萧圪的长辈，与他亲厚而做僭越之事。现如今这抢话的举动还是头一次，可见他心神全乱了。
邓公公看了萧圪一眼，见他也满脸焦急，忙道：“赵大人没事。”
康时霖和萧圪这才大松一口气。
萧圪回到座位上坐下，康安也扶着康时霖坐了下来，邓公公这才行了礼，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听到说赵如熙受了伤，胳膊被刺了一刀，伤口还挺深，流了许多血，康时霖的脸色十分难看，心里万分后悔当初允了这门亲事。
他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萧圪脸上全是怒意。
他昨晚才在宫里颁旨，今天中午赵如熙就被人行刺，这哪里是针对萧令衍？这分明是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你是说，那个唯一的活口说是太子指使的？”他强忍着怒意问道。
邓公公没敢明确说“是”，而是将如何审问那个活口，那人如何说，最后如何死亡的事又细细说了一遍，道：“事情就是这样。至于他们受何人指使，奴才不敢断言。”
“行，你退下吧。”
待邓公公退下，萧圪又把李利叫进宫来询问了一遍，便将御卫首领叫来，对他吩咐了一番。
御卫首领先把那四个御卫分别审问，又把目击证人和那个孩子也问了一遍。
他去回禀萧圪：“四个御卫臣分头问的，发现他们所说的细节没有出入，不像是撒谎。路人看到的也有限。至于那个孩子，臣提议找一个和善的女子或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与之接近，从他嘴里套话。”
“他虽是那伙人从京城门口掠去的小乞儿，与那伙人只呆了小半日。可没准无意中会从他们口里听到一些消息。只是那孩子防心甚重，又亲自看到女人死在他面前，受刺激太大，不愿意开口说话。让人接近他，可能会套出点有用之言。”

第713章 谁是指使者？
萧圪道：“准了。将那些死了的刺客的画像画出来，让人好好查一查他们的身份。”
他的儿子们惯会挖坑。那个活口那么轻易把“太子”两个字说出来，萧圪总感觉这不是最终答案。从那小乞儿口里套话，没准能找到真实答案。
康时霖也在等着消息，一直没有走。
见御卫首领退了出去，他道：“这件事，得告诉齐王吧？”
萧圪点点头，对谢公公做了个手势。
谢公公出去没多久，萧令衍就跑了进来，跪到萧圪面前：“请父皇给儿臣作主。”
“起来吧，朕一定给你个交代。”萧圪这句话与其是跟萧令衍说的，不如说是跟康时霖说的。
“儿臣明日想去探望赵知微。”萧令衍又道。
“去吧。带太医和一些好药材去，好好安抚一下知微丫头。”
“多谢父皇。”
见萧令衍刚才脸上的焦急和关心不似作伪，康时霖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他站了起来：“行了，我也出宫去了。”
萧圪道：“小五，你替朕送送你表叔公。”
“是。”
萧令衍陪着康时霖往宫门走，康时霖道：“你就让知微以后都过这样的日子？”
“不会了。这次父皇生气，那些人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萧令衍道。
康时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还没到十一点，南阳赵府就迎来了京城来的一行人。除了萧令衍和他的手下，还有两个太医以及半车药材。
太医给赵如熙看了伤口，见伤口虽然深，却愈合良好，没有出现红肿现象，松了一口气。
“赵大人用的是京城仁善堂的金创药吧？这药不错，幸而您带了来，否则伤口没这么好。”太医道。
赵如熙笑道：“当时离京，我担心磕着碰着或头痛脑热没好药，因此带了不少药来。没想到这就派上了用场。”
“也是赵大人身体好，年轻，伤口愈合得快。”另一个太医道。
他们给赵如熙清洗了伤口，正要敷上他们带来的药，站在一旁的嬷嬷道：“王爷说，用这个药。”说着她递了一瓶药来。
这个嬷嬷是宫里的嬷嬷，姓林，是萧令衍带来的。她不让太医用他们的药，而是用萧令衍带来的，显然是不信任宫里的任何人。
两个太医一脸的尴尬。
赵如熙忙道：“殿下想来并不是怀疑二位，而是生怕有人在二位带来的药上做文章。要是有人偷偷把你们带来的药换了，出了事可都是二位大人的责任。所以才倍加小心。”
两位太医的脸色一变，连忙将自己的药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林嬷嬷没管他们，亲自给赵如熙上了药，包扎起来，手法老练。
包扎好伤口，林嬷嬷道：“殿下有话要跟赵大人说。不知赵大人方不方便。”
赵如熙朝外面看了一眼，道：“请殿下进来吧。”
两位太医识趣的告辞，自有下人领他们在外院歇息。
萧令衍进了屋里，先看了看赵如熙的脸色，低声道：“你受苦了。”
赵如熙朝他笑笑：“无碍。”
此时屋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了青枫和小六子两个下人。但这里是内厅，门是敞开的，赵如熙身上有伤，萧令衍也不好让她陪自己冒着大太阳去凉亭说话，故而两人说了这么两句，就没话说了。
其实也无需说什么。该说的，早在前一阵萧令衍来南阳那晚就说清楚了。
这一场刺杀，其实根本不是太子或其他皇子、公主安排的，而是他们自编自演的。那几个刺客也是萧令衍手下的暗卫从各地牢里提出来的有武功的死囚，强训派来送死的。
他们本就是死囚，又各有所求，所以心甘情愿替别人赴死。不过这些人至死都不知道指使者是齐王。几个男的以为是三皇子，那个女人则以为表面上是三皇子，实际上是太子。
那个活口之所以说是太子，就是为了栽赃。买他们命的人许诺，谁在临死前毫无破绽地栽赃给太子，他的家人就能得到更多的赏钱。
而从马车里掷出来茶壶和茶盏的根本不是陆云，而是赵如熙。
赵如熙吃过敏锐丸，这让她的眼力和投掷的准头异于常人。再加上大力丸的力量加持。她向别人投掷个什么，不光准头够，而且力道大，速度快，几乎没人能挡住。再加上大家都以为她不懂武器，出其不意地使出来，绝对是大杀招。
唯一跟他们商议的计划有所不同的，就是那个小乞儿。原计划里是没有这个人的。
不过虽然不赞成让孩子参与这种事，让他看到人死在他面前，但赵如熙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神来之笔。
没有孩子，这次刺杀没准就成了悬案，毕竟很难找出确凿证据证明是三皇子指使的——本来也不是。但如果几个杀手聊天时无意被孩子听见，由孩子的嘴说出来，证明就有了。
毕竟那些人跟孩子没什么瓜葛，孩子的话取信度又高，几乎不存在栽赃诬陷的可能，直接把三皇子锤死在这件事上。
而太子知道三皇子做这种事的时候竟然栽赃诬陷他，他必然要大怒。接下来就算萧圪对儿子心软不惩罚他们，他俩也要狗咬狗地斗起来。如此，也就顾不上找赵如熙的麻烦了。
所谓的祸水东引，这就是了。
当时她投掷茶壶茶盏，尽量不要让人死得太过血腥，想来也能降低一些对孩子的影响。
她也相信萧令衍以后会妥善安置好那孩子，不会让他再颠沛流离的。
把这其中的道道想清楚，赵如熙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令衍貌似安慰地说了一句话：“放心，以后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赵如熙知道他是在陈述事实——经过这件事，萧圪会对皇子们进行管束，太子与三皇子忙着狗咬狗，也无暇他顾，想来是不会再针对她了。
她跟萧令衍自导自演这场戏，目的就在此了。
“嗯，希望吧。”她道。

第714章 后续
“你师父很担心你，你给他老人家写封信让我带回去吧。”萧令衍又道。
“好。”
青枫准备了纸笔，赵如熙起身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了萧令衍：“有劳王爷了。”
两个相视一眼，各自低下头去，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不怎么熟悉的别扭的未婚夫妻的角色，看得青枫和小六子嘴角直抽抽。
萧令衍和太医在南阳呆了半个时辰，吃了饭歇息一会儿就告辞离去。
本来朱氏这是第一次以未来岳母的身份见萧令衍，应该是高兴而热情的。可因为赵如熙被刺杀一事，朱氏心里有气，对萧令衍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萧令衍却对朱氏十分恭敬，又态度真挚的道歉，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他把自己带来的两个有武功的丫鬟送给赵如熙。他的表现让朱氏还是挺满意的。
萧令衍回京后没两日，就叫人送了信来，跟赵如熙说了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萧圪果然因为那孩子的口供，认定了三皇子是指使者，直接撤了几个归属于三皇子的臣子的职，剪了他的羽翼，又把本来派给三皇子的差事撤消了，让他老实呆在家里闭门思过。
太子深恨三皇子想把这件事栽赃到他头上，也暗地里做手脚把三皇子的生意搅和黄了几桩，让三皇子在经济上损失惨重。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三皇子做的，但人证物证俱在，父皇也不信他；三皇子就觉得太子和二皇子、四皇子谁都像栽赃之人，干脆逮着谁咬谁，朝中大臣都被他拉下来不少。京中一片混乱。萧圪干脆借着三皇子的手，把太子、二皇子、四皇子手下的人也撤下来不少，将保皇党提了上去。
一时之间大臣们人人以站队自危。原先站了队的都龟缩着不敢动弹；没站队的都不敢再站队。整个京城的风气整肃一清。
赵如熙在家里养了十日的伤。
当初之所以划左胳膊而不是右胳膊，就是担心养伤期间不好写字画画。现在趁这十天空闲，她倒是好好地把康时霖给她布置的画画任务完成了一半，怒刷了一波积分，又托系统从现代弄了许多农业器械资料来看。
“姑娘，制酒的东西全都凑齐了。”周春直到赵如熙伤势快好了，才敢来禀报。
其实早在赵如熙受伤之时，这些东西就陆续做好运回来了。只是周春担心赵如熙这个工作狂不肯歇息，伤口迟迟不好，所以拖了好几日才禀报。
果然，一听东西做好了。赵如熙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跃跃欲试：“走，带我去看看。”
“这……姑娘您得去跟夫人请示才能出门。”青枫提醒道。
赵如熙只得去了朱氏那里，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让朱氏松了口：“那你把家里的护院都带上，让林嬷嬷跟着你。”
萧令衍不光送来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林嬷嬷也留在了这里。
林嬷嬷不是普通的宫人，而是医女。一辈子呆在宫里给太医打下手，也会治些简单的病症，对于外伤尤其拿手。宫妃、公主们要是伤了不方便让外人看的地方，这些医女就得出手。
宫里药术高明的医女不多，等赵如熙伤势好了，林嬷嬷还得回京去。
这倒是提醒了赵如熙，她觉得自己应该培养一两个懂医的丫鬟，即便不能治大病，小病症或是分辨药物还是可以的，这也可以防止别人下毒。
点绛知道了赵如熙这个意思，自告奋勇要学医。
萧令衍往赵如熙身边送了不少的下人，先是三个护卫，后是两个丫鬟加林嬷嬷，赵如熙原先身边的下人都人人自危，生怕自家姑娘身边再也没有自己站的地方。
青枫还好，一手查账、做账的本事无人能替代，且她也深得姑娘信任。可其他几人就不行了。
没有一门专精的手艺，都不好容易在姑娘手下混饭吃。
点绛这人头脑灵活，人也极聪明，赵如熙觉得她学医也挺好，总比胡乱从外面找个懂医的人在身边要安全，便打算托萧令衍给点绛找个师父，送她去学个两三年，速训一下，先学个皮毛。
赵如熙浩浩荡荡地带了十几个下人，一起出了城去了建酒坊的地方。
这里再不复当初的荒凉，而是建起了一个面积比较大的院落，四周还砌了高高的围墙。已经做好了运来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一间如厂房一样大的空房间里。
赵如熙指挥大家把东西接好，试了试觉得没问题，便让人照着酿酒的程序酿起酒来。
接下来的两日，赵如熙都泡在这里。伤势好了她去衙门上班后，下了衙仍然往这边跑，每次都浩浩荡荡的，动静极大，衙门的人没两日就知道了。
“赵大人您在郊外弄了个什么作坊？”刘宏宇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蔡耀宗也竖起耳朵听。
以前他仗着自己是太子的人，在衙门里连刘宏宇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却是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刘宏宇或衙门里谁看不惯他，让人递一个折子上去，不管这些事是大是小，撞到皇上那里，就得完蛋。
所以赵如熙一上衙，他就找了过来，要把盐务也交给她来管。
赵如熙现在身份不同，却不愿意再碰盐务这种肥差。因此并不接手，只敲打了蔡耀宗一番，让他在这些事上少点私心，不要贪婪过度，当时惊得蔡耀宗一身冷汗，对赵如熙殷勤得就跟周春差不多了。
“是个酒坊。”赵如熙道，“我看南阳糯米不错，想试试能不能酿点好酒出来。要是能的话，也算得咱们南阳的特产了。董记的酒，还是差一点。”
要是以前，几个当官的必然有意见要阻拦赵如熙。
要知道董记的酒坊是给了刘宏宇、蔡耀宗和陈康干股的。那酒赵如熙嫌弃不好，但在南阳以及周边地方还是有名的，赚了不少钱。
赵如熙要弄个新酒坊，就是挤占了他们的利益空间。
可看着京城为赵如熙胳膊上那点小伤就腥风血雨，谁敢再对赵如熙搞幺蛾子？一个个都陪着笑脸说期待新酒酿成。

第715章 新农具
酿酒是一个复杂的工序，需要进行低温糖化发酵，当糖分达到高峰时兑小曲米酒封缸养醅，拍出清液再进行压榨，二者勾配灌坛密封，贮存两三年才成。即便不经过贮存这一个漫长的过程，酒酿出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因此酒还没出来，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夏天和秋天悄然过去，冬天的农闲时间开始到来。
原先还有些里正和乡绅、商人不服气赵如熙，想要在征粮时卡一卡，为难为难她的。可陈康把赵如熙的底细一透露，这些人就乖得跟鹌鹑一样，第一时间把粮给交上来了。这让往年得去求人、请人吃饭的蔡耀宗感慨不已。
“赵大人，您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日，衙门里的人看到赵如熙的护卫扛着一些造型奇怪的东西进了院子，把东西都放到空地上，来上衙的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垦荒农具。”赵如熙道。
“垦荒的？”一听是垦荒农具，工房的史经承就极感兴趣，凑近去仔细端详，“这农具小人从来没见过，大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经过相处，大家都发现赵如熙其实性格开朗大气，只要不惹着她，她平时是极好说话的，对下属都很不错，谁家有难事能帮的她都帮一把，偶尔还会让管家叫桌酒席来请大家吃饭，衙门里这些典吏也敢跟她说话了。
尤其是户房、工房这些与她所管事务联系紧密的，对她尤其亲近。说起话来也没以前那么拘谨了。
“我研制出来，画了图纸后叫人打造的。”赵如熙道，“明日就开始修水利、垦荒了，大家手里总得有个趁手的工具才成。”
“您研制的？”史经承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看看地上的农具再看看赵如熙，怎么都没办法把垦荒的农具跟漂亮的贵族小姐联系在一起。
这位贵族小姐挖过地吗？连地都没挖过的人造出垦荒农具来，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他们就在衙门的院子说话，史经承说话又大声，在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刘宏宇和蔡耀宗等人听得赵如熙研制出了新农具，也好奇地走出屋子来观看。
“您制出来后，叫人试过吗？别没啥用，您打制的这么多铁器可就白费了。”史经承道。
院子里堆的农具足有一百个。虽说这些铁器还可以拿回铁匠铺融了做别的，但打制这些农具花费的功夫可不少。要是没用，手工费可就完全浪费了。
赵如熙见刘宏宇出来，笑道：“刘大人出来了，正好，下官正要跟您禀报这件事呢。”
她指了指地上的农具：“我研制的这些农具，已跟皇上禀报了。皇上明日会派工部的官员来看看用它们垦荒的效果。”
刘宏宇：“……”
虽说赵如熙管着农田这一块，农具又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有权利直接向皇上禀报。但这一言不合就报给皇上，让皇上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小小的南阳，他刘宏宇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无数的话语在嘴边转了几转，他才挑了一些委婉的措辞，道：“赵大人能研制农具，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只是我觉得吧，先在南阳用一用，让老农们都感觉不错再上报皇上，或许会更稳妥一些。”
“刘大人说的是。往后我会注意的。”赵如熙笑道。
这些农具可是她费了老多的积分去换取的，自然不能白白奉献出来。她就这么拿出来，没准哪天就被人冒领了功劳，说是他发明出来的，那她非得呕死不可。
所以她将农具打制出来，又让人在赵府菜园试过没问题后，便画了图拿了实物，写信描述了一番，让人送去了京中师父那里，让他带进宫里给萧圪看。
至于萧圪是打算直接公布农具式样，让各地商人赚钱，还是想跟她开一家农具生产作坊赚点小钱，就端看皇上自己的选择了。
不过基于科学严谨的态度，为了有个实际数据说明这东西效率高，在大批量生产、向整个大晋的农户人家宣传这种新农具之前，萧圪还是决定派工部的人来南阳看一看，统计一下使用新农具后的垦荒情况。
这才有了明日工部官员来看农具的事情。
她这里一共制了三种农具。
一种就是钉锄，比条锄更省力。
还有一种是钉锄与铲子的结合体。这种钉铲她做了两排钉子，在铲子上端有一个平面脚踩着力点，可以更好的用脚的力量来踩进泥土里，再利用杠杆力量将土撬起来。
两种农具都是一个人所使用的，端看个人使用时哪个更顺手。因为在现代这种农具被人们大规模使用，比较成熟，不存在什么问题，因此她打制的数量都比较多，每一种都有五十个。能供一百人使用。
另外她还打制了一种比较复杂的翻土工具，含有翻土叉和碎土叉。翻土叉里含有翻土叉头、翻土叉头固定架和翻土叉柄，碎土叉含有固定边框和碎土纵切条。
这种工具制作比较复杂，是系统在网络上看到的。但或许是现代实现了农业机械化的缘故，这种工具并没有在现代推广，也没见有人用过。她感觉好奇，便画出图打制了出来。
也不知设计者的设计本身就有问题，还是系统偷来的资料不全面，这工具打制出来之后，赵如熙让人在赵府后院的菜地里试过，虽也能使用，但总感觉到有些别扭。
因此这种工具她现在没拿出来，打算琢磨琢磨再加以改进，真正能高效率地翻地后再大范围推广。
第二天，赵如熙直接去了她选出来的垦荒得地方。
她到的时候，工房的史经承领着衙役带着新农具早已在那里等着了。除了他们之外，刘宏宇、蔡耀宗和李利竟然也到了。
“刘大人、蔡大人、李大人，你们怎么来了？”赵如熙诧异地问道。
“哈哈哈，这不是好奇你的新农具吗？所以我们都来看一看。”刘宏宇道。

第716章 这是啥玩意儿？
说着他问赵如熙：“赵大人，工部的大人们什么时候到？”
“估计要中午了，先不管他们，大家开始干活吧。”赵如熙道。
史经承已按着她的吩咐，让两百个服徭役的男子集合整队，按高矮胖瘦分别排成了两队，调换了几个人、让两边的劳力大致分配平均后，道：“甲队去左边拿工具，乙队去右边拿工具。”
因为铁器管制的关系，铁制的农具还是比较贵的，有些家里特别贫穷的根本用不起。再加上垦荒极容易损伤农具，因此官府会为这些人提供开荒用具。
大家也没多想，依照着史经承的吩咐各自拿了工具。
甲队的那一队拿到农具，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乙队，就见人家拿的正是大家平时用惯了的农具，不似他们手里的这些怪模怪样。
有个大胆的中年男子朝自己队的衙役喊道：“差爷，怎么咱们的工具跟他们的不一样？咱们这队干的活跟他们不同吗？”
衙役也不好说这是他们赵大人发明的，拿来给他们做试验。
要知道服徭役的时间是有定数的，而活儿的量定在那里，需得在有限的时间内干完那么多活儿才算完成任务。不光服徭役的这些人如此，他们肩上的担子也一样重。要是完不成任务，那都是要受罚的。
开始赵大人和史经承也没说谁用这些新农具，他们没多想。这会儿发现自己倒霉，轮到用新农具，四个督管甲队的衙役心里也老大的不高兴。
不过众位大人就在旁边看着，赵大人还是皇家人，后台硬，便是刘大人和蔡大人都惹不起，可不是他们能质疑的。
因此他们的火就冲着中年男子发了起来：“废话咋那么多？叫你干嘛就干嘛，少啰嗦！”
中年男子不敢作声了，拿着农具跟着衙役去了他们分派的地界。
“从这里开始挖，今天要开垦三十亩地出来。”衙役道。
这里的地势虽平，原先却生长着许多杂树，还有一些石头，地质也比较硬。他们先前虽组织了一些人把杂树砍掉了，还搬走了大石头，但树根还在，小石头也很多，一百人一天要开垦出三十亩地来，任务还是挺艰巨的，
一听是开荒，再抬眼看到远处的乙队拿着锄头也准备开垦，大家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工具，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差爷，垦荒怎么不给咱们用锄头？为什么他们那队全都是锄头，咱们就得拿这玩意儿？这样子怎么挖地？”另有一人叫了起来。
先前中年男子质疑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因此不是很在意。可这会儿知道今天得开垦三十亩地，工具还不趁手，附和的人就多了起来。
“是啊是啊，就算锄头的数量不多，两队也应该平均着分。怎么能全让他们拿走，咱们就拿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要是完不成任务，差爷您可别惩罚我们。可不是我们的错。”
他们貌似是对着衙役说的，实则声音扬得高高的，想让站在远处的几位穿着官服的大人听见，免得晚上完不成任务又来惩罚他们。
这明摆着不公平嘛。
“闭嘴，再哔哔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衙役见这些人不光说话难听，还怕赵如熙听不见似的，特意提高音量，顿时气炸了，“要是再胡乱说话，今天就不止是三十亩，我给你们再加十亩要不要？”
大晋是可以用钱买徭役的。也就是说，想要不服徭役，那就得交一笔钱，高价请人来替你家服徭役。所以来服徭役的全都是最贫苦的百姓。
在这些人眼里，衙门的衙役都是大爷，招惹谁也不能招惹他们。
这会儿见衙役放狠话，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一个个拿着手里怪模怪样的东西挖起地来。
最先开始提出质疑的中年男子名叫王富贵，他分到的是一把钉锄。
这往地下一挖，他就发现跟平时挖地不一样。这地看似挺坚硬的，可他一锄下去，钉锄的钉子就全没入了地面，再一掀，土就被掀起来了。
“咦，这玩意儿还挺好用。”
他不信邪地又挖了一锄，发现果然又省力，挖的面积又大。
这时候已经出现条锄了，为了省力，锄头部分做成了长条形，挖下去的时候倒是比面积宽的板锄、薅锄省力，也挖得深，但掀起来的土却不多。
可现在，用同样的力道挖下去，挖出来的土比条锄多了一倍有余。干了半辈子农活的王富贵顿时察觉出这钉锄的好处来。
旁边跟他拿着同样工具的小伙子也挖了一锄，见王富贵对手里的钉锄赞不绝口，他不以为意地道：“是这里的泥土比咱们去年挖的要松软吧？”
一听这话，同村的老汉就笑了起来：“张牛儿，你还是太年轻，徭役服得少，没怎么挖过这种地吧？这里的地还挺硬的，要是用条锄挖，根本挖不了这么深，掀起的土也少。不信你到时候换了条锄试一试。”
张牛儿一听老把式的话，就不敢再说了。
这一个两个的可都是种了一辈子庄稼的老把式，年年服徭役开垦，什么样土质的地都挖过。既然大家都说这钉锄好用，那指定是好用的。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很顺手。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显得自己比别人更清醒聪明罢了。
“你们那东西好使，我手里这个应该怎么用啊？”其他几个拿钉铲的哭丧着脸叫了起来。
他们拿着这玩意儿比划了好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使。
古代也有铁铲，但这时候的铁铲都是用来铲土而非掀土的，铲口宽且平，中间有个浅浅的凹槽，跟他们手里拿的这个大相径庭，这些人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总感觉手里的东西怪模怪样，完全不知道如何用。
还是王富贵灵活，看了看他们手里的东西，道：“你那个应该是铁铲，你铲一揪土看看。”
“铁铲？这个怎么铲土？”大家都有点懵。

第717章 太好用了
王富贵想了想，放开手里的工具，接过旁边一个人的钉铲，把脚放在平排的铁架子上一踩，钉铲就轻松地吃进了土里，他再往前一掀，一大堆又深又宽的土就被掀了起来。
“咦。”其他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啊呀，太省力了。别说，这东西好使，根本不用力气，掀起来的土还多，一点儿也不比刚才那个钉锄差。最难得的是它极省腰力，使累了钉锄再来用这个，人根本不用歇息。”
“我试试我试试。”其他人想抢别人手里的钉铲。
“别抢别抢，我自己还没试呢。”
几个人争着抢着把钉铲试了一遍，一个个又夸赞起这钉铲来。
有人还转过头来问衙役：“差爷，这俩家伙什是谁造出来的？怎的以前没拿出来给咱们用啊？要是有这两样东西，往年开荒也不至于那么累了。”
原先众人不看好这两样农具的时候，衙役虽担心赵如熙生气，但心里对这不公平待遇也是有意见的。这些人想通过议论农具达到不完成任务也不被惩罚的目的，他也乐见其成。只要大家说的话别太冒犯了赵如熙，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刚才大家的议论和试验他不光没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在旁边观看。
此时见两样工具被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农判断是极好的东西，比乙队的条锄还要好用，他顿时心花怒放，根本顾不上回答老农的问题，转身跑去赵如熙那里邀功：“赵大人，您打制的这两样物什，老农们都说好用哩。”
刘宏宇等人对于新农具好奇得紧，但担心不好用让赵如熙没了面子，所以都不好凑过去察看使用情况。
这会儿听得衙役这样说，大家就没了顾忌。李利还拍起马屁来：“我就知道赵大人做出来的东西定然是厉害的。没看赵大人研制出来的保险柜连神偷妙手都撬不开吗？研制新农具也不过是小意思。赵大人这脑子啊，真不知是怎么长的，就是比咱们聪明。”
这话虽然肉麻，却是实情，刘宏宇、蔡耀宗和陈康都想起当初赵如熙初来衙门时拿保险柜装卷宗的情景，心里顿时恍然，非常良好地接受了赵如熙瞧一瞧别人种田就能研制出好农具的做法。
“走走走，我得去好好瞧瞧。”刘宏宇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忘奉承赵如熙，“咱们这脑子能跟赵大人比吗？能以十六岁的年纪夺得状元之名的，天下能有几人？更不用说赵大人在书画上还有大才了。纵观古今，能比赵大人比肩的几乎没有。”
“是啊，赵大人乃天下大才、奇才也。”蔡耀宗也赶紧拍马屁，唯恐落了人后。
听着这一连串的彩虹屁，赵如熙脸上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几人正往垦荒那边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且不止一匹，刘宏宇几人赶紧停下脚步，转头朝马路那边望去。
这年头马是战略物资，普通老百姓是买不起的。这种十来个人骑马的声音，只有王公贵胄出门才有的气势。
看来是工部的官员到了。
刘宏宇不禁抬起头来望了望天。
现在才是巳正时分吧？工部的官员怎么到的这么早？莫不是天还未亮就出了城？
待远远的看到一行人骑马过来，其中几个还穿着官服，刘宏宇赶紧朝路边迎了过去。
赵如熙的眼神厉害，一眼就看到来的不光有萧令衍，还有龚城。
她不由有些惊喜，等这些人骑到近前翻身下马，她连忙迎了上去：“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哈哈，小师妹，你制成了这样好的农具，我这作师兄的自然得来学习学习。”龚城笑道。
师兄妹两人已隔了半年未见了。本来龚城以为看到的小师妹会变黑变瘦，没想到赵如熙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净，人也没瘦，倒似乎又长高了些。
见赵如熙眼里只有师兄没有未婚夫，萧令衍不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其实萧令衍半点不寂寞，刘宏宇、蔡耀宗等人早已凑过去嘘寒问暖加拍马屁，他那边热闹得很。
龚城听到萧令衍的咳嗽声，转头一看，又哈哈大笑起来：“赵大人，你还不快过来给咱们齐王殿下行礼问安。”
赵如熙只得以下属的身份过去给萧令衍恭敬行了一礼：“下官赵知微见过齐王殿下。”
大家都看着两人笑，心里对赵如熙羡慕不已。
赵如熙上次受伤的时候，萧令衍也是第二日一大早就亲自带了太医过来给赵如熙看伤；现在赵如熙制出点新农具，他又一早来了，还表现得如此在意自己未来的齐王妃，可见齐王对她甚是倾心。
齐王位高权重，长得又如此高大俊美，还情深意重，赵大人这桩婚姻简直太美满了，看得他们这些大男人都心生艳羡。
龚城可不能让自家小师妹尴尬，叫这些人看了笑话。
待赵如熙见了礼，他就问道：“那边开始多久了？皇上命我等来对新农具实地做个比较。”
“才开始不久。”赵如熙道，“走吧，咱们过去。”
甲队拿的新农具虽然趁手，但大家刚才试用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刘宏宇等人过去看了看，发现两边刚才挖的地都不多，面积差不多大，便喝令两边停手。
“甲队所拿的新农具为南阳州同知赵大人所研制，皇上令齐王殿下及工部左侍郎龚大人等到此观看使用效果。一会儿尔等尽你们所能，用手中农具挖掘半个时辰，我等会根据大家挖掘的面积大小来判断新农具的使用效果。”工部的一个官员高声道。
“大家可听清楚了？”
“清楚了。”
“好，开始。”
一声令下，甲、乙两队的人都认真干起活儿来。
乙队且不必说，有这么多人盯着，不敢有丝毫懈怠；甲队一听这么好的农具竟然是那位长得极漂亮、对他们老农却十分亲切关心的女大人所研制的，而且赵大人还是他们的州同知，自己人，大家一个个都干劲十足，打定主意定然要远远超过乙队，好让皇上及京中大人们对赵大人刮目相看，替赵大人好好地挣一个大功出来。
能替他们老农研制农具的好官，就应该升迁嘉奖。

第718章 两三倍
众人站在两队中间看着他们挖掘，就发现用条锄挖地的乙队虽然也很卖力，但一锄下去挖出来的土并不多，而且即便再能干活的汉子，挖了两三刻钟后就得直起身子来歇一歇，否则腰就受不了。
甲队用的工具明显趁手许多，一锄挖下去带起来的土多，进展很快，而且到拿钉锄的人累了后就跟旁边拿钉铲的人换一个工具，换了工具后又是生龙活虎、干劲十足的样子，丝毫不觉得疲惫，不到一刻钟两边就拉开了距离。
乙队的人一看急了，担心他们输了被惩罚，也不敢歇息了，赶紧弯腰加紧干活。但他们工具不如甲队，不光赶不上，反而被甩得越来越远。
等半个时辰的时间到，工部的官员一声令下，两队的人在衙役的吆喝下停下手中的工具，根本不用丈量，只用眼睛看就能知道甲队的人开垦的荒地比乙队多出了两三倍。
刘宏宇等人和服徭役的那些汉子都惊呆了。
赵大人研制出来的新工具也太好使了吧？
乙队的人生怕被惩罚，不敢跟大人说，找到管自己的衙役道：“差爷，您可看到了，可不是小人们偷懒，而是手里的工具没人家的好使，可怪不得小人们。”
衙役道：“放心，大人们心里有数。”
那些人这才放下心来。
京城来的工部官员倒是不吃惊。赵如熙让人把工具送到了京城，皇上可是让人比试过的，他们还研究过一番，对新工具早已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这次来南阳专门让人比试一番，无非是再一次用事实和数据来论证新工具的效果，免得皇上嘉奖赵大人的时候，那些朝臣尽瞎哔哔，还以为赵知微是沾齐王的光。
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呢。
工部的技术宅们向来佩服真正有本事的人，而非权贵。
他们把两边的面积都丈量了一番，认真地记下数据，这才道：“重新划一条开始的线，两组互换工具，再来一次。”
乙组的人一听这话，赶紧拿了工具过来跟甲组的人交换。
甲组的衙役一心想要替自家赵大人争功，也知道新工具好用，自己这组拿了老工具肯定是输的，干脆没留半点私心，跟乙组的衙役说道：“你让大人们等等再开始，让你们的人先把新工具的用法熟悉熟悉再比试。”
乙组的衙役赶紧提出来了。
赵如熙把这些农具打制出来，因为都是在现有的基础上改进的，钉锄和钉铲都是把锄头或铲子的一整块铁改成了一根根条钉而已。打制出来后她给家里的下人使用，下人看了看就知道怎么用了，还真没想过需要教这些服徭役的人使用新工具。
这会儿听乙组的衙役提出来，她才想起这个问题。
工部的官员请求了萧令衍、龚城后，便道：“成，让他们熟悉熟悉。”
工具本就简单，甲队出来两个人给乙队的人示范了一下怎么用后，大家就明白了，也无需练习。
于是第二场比试很快就开始了。结局不用多说，自然是使用新工具的乙队开荒的速度比甲队快了两三倍。
新工具的效果很显著了。
工部的官员都是技术型人才，平时也不大擅于逢迎，可现在却化身马屁精，对着赵如熙就是一阵猛夸。
大晋就是以农为本的农业大国，重农抑商，对农业的重视高于一切。身为工部的官员，从来就致力于改造农具，希望做出新农具来增加农业生产力。但见识和能力所限，他们实在拿不出真正有实际意义的改进措施来。
前段时间齐王也想改进农具，跟皇上请了假跑出来四处逛了一圈，也没想出改进农具的办法。
没想到赵如熙到南阳任州同知半年，却拿出了两样大幅度提高农业生产力的工具，这怎么不叫工部的官员心服口服？
至于齐王把自己想出来的农具偷偷拿来给赵如熙搏名声这种想法，不光是工部的这些官员，便是朝臣们也不会这么想。
赵如熙开创了一种全新的绘画方法，还捣鼓出了谁也打不开的保险柜，制作出了几十上百个飞梭自动织布的纺织机，她脑子之灵活聪明是整个大晋都承认的。
现在她来南阳做了半年主管农业的官，研制出新农具，这不是应该的么？完全顺理成章，大家一点儿不觉得奇怪。
倒是齐王殿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虽说在工部呆了两三年，却也没捣鼓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萧令衍不需要出风头、搏名声，引来其他皇子的注意与针对，所以他要捣鼓什么，也是私底下悄悄的，或者借赵如熙之手，因此并没传出这方面的名声。
眼看刘宏宇、蔡耀宗等人也打算加入拍马屁行列，赵如熙赶紧打断工部官员的话，道：“施大人您看这工具还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要是没有，就可以大面积推广了。”
“没有没有，完全可以全国推广。”
施大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一生都在研究农具，想要改进它们。这一次看到赵如熙改进的这个农具，并没有多复杂的设计，只改变了着力点，却把效率提高了一倍有余，他大为震动。这一次来南阳，他主动请缨要跟着来，就是想向赵如熙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现在正是垦荒的季节，有了赵大人改进的这个农具，咱们今年开垦的荒地起码比往年多出一倍有余。赵大人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他道。
龚城知道小师妹不爱听这些。他开口道：“今日皇上派我等来，除了看一看新农具的垦荒实际效果，还想跟赵大人探讨一下新农具推广得方法。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回衙门里去坐着慢慢说？”
“对对，齐王殿下与诸位大人远道而来，还是回衙门里歇歇吧。”刘宏宇赶紧道。
于是一行人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一起回了州衙。

第719章 赏赐
这件事没刘宏宇他们什么事，龚城打发他们回了自己屋里。
一行人进到赵如熙办公的屋子，坐下后龚城便道：“皇上想问，这新农具赵大人想如何推广？是你开办个农具作坊，将新农具打制出来后卖到各地去，还是有别的什么办法？”
赵如熙赶紧道：“不不不，这农具既然献给朝廷了，那便是朝廷的了。我建议将农具图纸画好，派人送到各地省府，再由省府送至各州县，由官衙统一打制开垦。至于庄户们觉得好用，开完垦后自己找铁匠打制，那就是他们的自由了。”
她可不缺这点钱，更不想在这种方面赚钱。
萧圪叫龚城来问她要不要开农具作坊，她不知道萧圪这是想试探她有没有皇家媳妇的觉悟，还是觉得她爱财，想让她获利。
不过派的是萧令衍和龚城来问，他起码还是善意的。
龚城听了，很是高兴。不过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向了萧令衍。
萧令衍赞同地点点头：“你做得对，本就应该这样。”
萧圪的想法他能猜到，就是觉得赵如熙研制的保险柜、纺织机都给她带来了丰厚的利润。现在研制出了新农具，他就这么白白地占为朝廷所有似乎不厚道，担心赵如熙会不高兴，以后不再研制新东西出来了。所以才想试一下，看看她是个什么想法。
反正来的都是自己人，施大人是个痴迷于发明创造、不理世事的性子，他跟龚城的交情又好，是不会乱说话的。
就算赵如熙的想法不妥当，在他们在，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过在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古代，臣子发明了个什么，都应该献给皇上，由皇上以赏赐的形式来予以嘉奖，而不是自己牟利。
赵如熙要办农具作坊，必然会遭到大臣们的攻讦。她现在选择的方法真是再妥当不过了。
果然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永远那么聪明睿智。
萧令衍、龚城一行人由赵如熙招待，刘宏宇等人作陪，在添福楼吃了一顿午饭便返回京城去了。自始自终，萧令衍就是个打酱油的，也没单独跟赵如熙说上一句话。
回到宫里，龚城将事情一禀报，萧圪大喜，对赵如熙越发满意。
他问萧令衍道：“你觉得我赏你媳妇什么东西才好？”
萧令衍也不客气：“田庄、小铺子什么的，父皇您手上有什么就赏什么呗。”
萧令衍不说，萧圪也打算赏这些，他知道赵如熙喜欢这些东西。
正巧前段时间发作太子、三皇子等人的得力手下，抄了几个四处帮他们敛财的大臣的家，他手上的田庄、铺子不少，特意叮嘱张常慎留下几个好的没卖。
“北宁有个四百亩田地的庄子，南阳有个八百亩田地的庄子，你问问她想要哪个。”萧圪道。
南阳那地方土地肥沃，离京城也不远。好些在北宁买不到田地的人，也会去南阳置田地。这会儿正好抄了个南阳的庄子，想着赵如熙现在在南阳做官，这庄子面积又大，萧圪才有此一问。
萧令衍想都不想，直接道：“要南阳的庄子。”
萧圪笑问道：“你不派人去问问？就算面积小了一半，许多人还是愿意选北宁的庄子。小五啊，你可不能不尊重知微丫头。天底下这么有才华的女子，也只有这一个。她要是不高兴嫁给你，朕可不会强迫于她。”
萧令衍挠挠头，做不好意思状：“不是不尊重，是我知道她定然喜欢南阳的庄子。据我所知，她发现南阳所产的糯米极好，正在捣鼓酿酒。她说要是酿出了好酒，还想跟父皇您合伙一起做个酒生意呢。因此她想在南阳买庄子，在朝廷允许的情况下种糯米，免得被人卡住了原料。您赏这庄子，正合她心意。”
一听赵如熙又捣鼓新东西，而且还打算跟自己合作做生意，萧圪高兴极了。
知微那丫头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就是比别人灵活聪明，想捣鼓什么必然成功，而且往往比别人厉害。就拿农具来说吧，工部这么多官员，成年累月地研究，想要改进农具，却研究不出什么结果来。赵如熙倒好，去了南阳才不过半年，就制出了两种极厉害的农具，让人不服不行。
“哈哈哈，好好。”萧圪笑着连声叫好，“南阳的庄子有两个，一个八百亩，一个五百亩。那个大的赏知微，小的就赏给你吧。至于你要不要送给知微，那就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了。种糯米的事朕准了，你们随意种，朕这就颁个旨意。知微想研制什么，需要什么东西，尽管来找朕要就是。”
自打有了红薯、土豆这两种高产作物之后，天下百姓基本就不饿肚子了。赵如熙研制出了两种新农具，这会对整个大晋的农业带来很大的影响，且不说平时的田间劳作，能让庄户人家不那么辛苦，每年朝廷组织的开荒，都能多出许多的田地面积。
赏赵如熙一个八百亩的田庄，再加点金银珠宝和绸缎，合乎朝廷赏赐的标准，再多赏朝臣们就会有意见了，打破标准也不利于他往后的赏赐。
但在萧圪看来，这样的赏赐对于赵如熙做出了贡献，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赏给齐王一个庄子，再下旨允许赵如熙种糯米，这既合规矩，萧圪也不用为难了，赵如熙想来也喜欢。
萧令衍也很高兴，行了一礼：“儿臣替知微多谢父皇厚赏。”
“看你对知微一心一意，朕就放心了。你一定得好好待知微丫头，莫要辜负她。”萧圪叮嘱道。
赵如熙在萧圪眼里，越发跟国家瑰宝一般，需得珍而重之。要是萧令衍对她不好，损失的就是大晋了，由不得萧圪不多叮嘱几句。
“是，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好好待知微。”
第二天早朝，由工部尚书出列，汇报了两样新农具的使用效果，萧圪当即大喜，亲口宣布了对赵如熙的赏赐。
听说赐赵知微一个南阳的庄子，允许她在自己庄子里种糯米，朝臣们果然没提出任何异议。

第720章 姑苏
于是那天下午上衙的时候，州衙守门的衙役又看到了前阵子来宣旨的邓公公一行人。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没再干把人拦在门口的蠢事，点头哈腰地将人送到了院子里，还高声叫道：“赵大人，宫里邓公公来宣旨了。”
其他衙役一听来宣旨的，赶紧机灵地去搬案几、摆香炉。
赵如熙本来打算去看人修水利的，但昨日龚城走之前，还特意提醒了衙门里众人一下，说没准今天会有赏赐下来，所以她今天便呆在衙门里哪儿都没去。
不光赵如熙，其他几位大人也都呆在衙门里。
他们自己一辈子没接过圣旨，现在能当个吃瓜群众跪在圣旨下面几次，也是一辈子的谈资了，自然不容错过。
邓公公跟赵如熙寒暄了两句，见人到齐了，香案也摆好了，便打开圣旨，念了起来。
听得皇上给赵如熙赐了一个八百亩田地的大庄子，还有金百两，银千两，南珠一斛，绸缎二十匹，还允许赵如熙在庄子里种糯米，刘宏宇等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原生家庭基本都是小地主之类。考学当了官，刘宏宇清正，李利胆小，并不敢贪墨。刘宏宇做了一辈子官也就在老家买了几百亩田地，打算致仕后回老家做个田舍翁。
蔡耀宗因为有人保他，倒是想方设法的捞钱，但也不敢过线。得的钱也都是上交，自己留在手里的没多少，他的积蓄跟刘宏宇差不多。
赵如熙得的这些赏赐，在萧圪、萧令衍和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在刘宏宇这些五、六品地方官眼里就很丰厚了。
要赶时间回京，邓公公宣完旨后也没多留，直接回了京。
拿到这个赏赐赵如熙是真高兴。这完全赏到她的喜好上去了。
当天下午她就派周春去接管了庄子。
周春已接手整顿过好几个庄子了，熟门熟路，套路都是一样的。敲打庄仆、组织培训、提高待遇、建立学堂、收买人心，只要这一项一项地做下来，立刻就能把庄子治得服服帖帖，根本不用赵如熙多操心。
于是她接下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南阳周边的水利系统完善上。
徭役招了两批人，二百人开荒，二百人修水利。
赵如熙把修水利的分成了四组，五十人一组，四个地方同时开挖，把原来不完善的水利系统一点点地修正，地势高的地方，她也打算架上她改进过的高架水车。
萧圪那边动作极快。赵如熙这边接了圣旨，那边他叫人画的带尺寸数据的农具设计图就一一往各省送去。
吴宗那边接到设计图的时间跟赵如熙接赏赐的时间差不多，姑苏那边也只慢了一天。
“这上面写的赵如熙，可是赵大人的女儿，那个刚被赐婚为齐王妃的？”看着农具图上的说明，张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老花眼，把设计图递给自己的师爷让他看。
师爷眯起眼睛瞧了瞧，点头道：“正是。上面不是写了吗？南阳州同知赵如熙赵知微大人所研制，所以皇上给这两样新农具命名为赵氏钉锄和赵氏钉铲。”
确定是赵如熙所制，张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当初我还想让我侄儿娶赵知微呢，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就我那侄子，给他一个天梯他都够不着。幸好我有自知之明，及时打住，否则今天我还在不在这个位置上坐着都难说呢。”
跟皇家抢儿媳妇，真是活腻歪了。
师爷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吐槽：您哪里是有自知之明？明明是云泥之别，人家看都不看你侄儿一眼，你怕得罪人，这才不敢再叫他往前凑了好么？
张顺也不期待他说什么，他拿起那封信，起身出了门，去了隔壁赵元勋那里，将信拿给他看，又对着他吹了一波彩虹屁。
赵元勋自然是十分高兴。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下衙了，道：“我回去给我母亲报个喜。”
“去吧去吧。”
赵元勋回到家里，将事情跟老夫人一说，老夫人也十分高兴。
“我就知道熙姐儿是个能干的，从来不诓我。她说十七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这不，直接被皇家看上，要嫁入皇家做王妃了。啊呀，我真是没想到咱们绥平伯府还能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说起这些，老夫人就特别感慨。
那些年不管她和赵元勋、朱氏多努力，侯府都一天天在走下坡路，侯府被降为伯府的时候她直接就心灰意冷了，根本不敢再想还能恢复当初的荣光。
可没想到，才两三年的时间，赵如熙直接把伯府带飞，先拜师让人不敢小瞧伯府，再施展出自己的才华让人对伯府刮目相看，还给父亲要了个官职，现在更是自己考了状元，成了王妃。
要是自己现在在京城，去赴宴时肯定成了人人奉承的对象，跟三年前的待遇天差地别了吧？
她以前总把希望寄托在儿孙身上，却不想到最后，让伯府恢复荣光的是孙女，还是个被人换了出去，自小被养在外面的孙女。
这叫她心里十分复杂，不知该怎样对赵如熙好，才能报答她给绥平伯府带来的一切。
“你再写信去问问，看看婚期定了没有。咱们家现在分成两个地方，过年都不能在一起过，熙姐儿的嫁妆也不知置办得怎么样了。”
知道赵如熙被赐婚齐王，她就想去南阳张着张罗亲事，但朱氏和赵如熙来信都劝住了她。
赵如熙说一切有礼部张罗；朱氏则说现在正值冬天，姑苏比南阳暖和一点，她老人家在姑苏呆着对身体更好。只要她老人家保重身体，健健康康的，就是帮了大家大忙。
朱氏这么一说，老夫人不再提去南阳的话了，老实呆在姑苏。
冬天是个最容易让老人生病的季节。要是她去南阳，不慎在路上或在南阳生了病，不光朱氏没办法腾出精力来替赵如熙张罗亲事，连赵如熙都不能安心办公事。她去不是帮忙的，而是添乱的。

第721章 乱相生
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病痛折腾，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自己倒无所谓，活到这份上也够本了。可赵如熙得守孝一年，儿子得丁忧三年。
那这不耽误事儿吗？
“朱氏不是说了吗？熙姐儿自己能干，赚了那么多钱，她现有的庄子、铺子、宅子带上，就是一笔丰厚的嫁妆。咱们再给她添上一个庄子一个铺子，置办些首饰衣服，各色家具、器皿，就可以了。”
“熙姐儿说了，咱们绥平伯府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家底子大家都知道，给她陪嫁太多容易惹麻烦，肉还是埋在饭底下吃的好，她那些私产还打算藏一部分不拿出来过明路呢。熙姐儿那脑子比谁都聪明。咱们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唉，我也知道。咱肯定是要听熙姐儿的。”老夫人叹气道，“我就是担心别人要笑话她和咱们，说咱们穷酸。”
“谁敢笑话咱们？”赵元勋这一刻比谁都有底气，“谁家女儿能考上状元？谁家女儿画幅画、写幅字就能卖几千上万两银子？咱陪嫁的不是嫁妆，而是才华。有这才华，不光生出来的孩子聪明绝顶，画两幅画卖出来的钱就够顶她们从爹娘那里要来的嫁妆了。敢笑话咱们，那是自取其辱。”
老夫人：“……”说的好有道理。
只是……
她瞅了自家儿子一眼。
虽然作为亲娘，她看儿子的滤镜比瓶底还要厚，但这一刻对亲儿子却是满满的嫌弃。
做官靠女儿就算了，现在女儿出嫁自己拿不出太多嫁妆，就让女儿带着才华出嫁。她儿子以前看着还好，可跟能干的孙女一比，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儿子是个废物。
“成吧，这个熙姐儿心里有数，咱们听她的就是。只是你现在在姑苏做官，不能离任职地，到时候熙姐儿成亲，你岂不是参加不了？”她满脸的遗憾，“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想想那些以前看不起她和儿子的人，一个个都腆着脸来奉承他们母子，她心里就跟六月喝冰水，从头爽到脚底。可这么荣耀的事儿子却看不到，不光儿子遗憾，她也遗憾。
赵元勋却道：“我总觉得，熙姐儿成亲之前，皇上会把我调回京里去。”
老夫人满脸惊喜：“真的？”
赵元勋看看屋里没外人，得意道：“现在我也算跟皇上是亲家了，他总不会看着我连女儿的婚事都参加不了吧？”
他家又不是姑苏的，赵如熙即便婚前不当官回家备嫁了，也不可能从姑苏出嫁，而应该从绥平伯府出嫁。官员不能擅自离开任职地，这是朝廷规矩。皇上既不能打破规矩又不能不让他参加女儿的婚事，那只能把他调回京了。
“那真是太好了。”老夫人喜道。
姑苏虽好，但老夫人在京城住了一辈子，总觉得绥平伯府才是家。
因着这个，老夫人天天盼着调职文书。她也不期望儿子能升官。就这无能傻儿子，做到现在这样就顶天了，在姑苏不出差子还是因为张顺想抱她家熙姐儿的大腿，万事罩着她儿子。
调回京城去想要他公事做得好，不出差子，不给熙姐儿拖后腿，还是得只做个小官。有多少能耐就吃多大碗的饭，这个道理她老人家懂，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
她只求回京城。
可等到天越来越冷，眼看着快到年关了，赵元勋的调职文书还没等来，赵如熙的婚期快到了。
她忍不住派人去问赵如熙。
赵如熙回她道：别等了，今年不成了。明年春天之前，她爹是不会调职的。
不是皇上不肯，也不是她大师兄那里不给力，而是萧令衍那里压着呢。
因为京城的乱相已越来越明显了。
本来剧情已乱，萧令谱没死，萧令衍也活得好好的，他俩都以为三皇子不会那么疯狂，敢放大招搞死太子。但因为刺杀赵如熙互相栽赃的关系，这半年来太子和三皇子两派斗得十分厉害。他们两派斗，自然不会让二皇子和四皇子坐收渔翁之利，直接把他们也拉下了水。
因此京城现在表面上看着没事，实则十分混乱。
定亲不久萧令衍曾跟赵如熙商量过婚期，想把婚期往后挪，至少等到三、四月份，原书情节上的乱局已经安定才成亲，这样赵如熙的安全就有了一定的保证。
可赵如熙不同意。
有她在，萧令衍遇到危险时她还能靠金手指帮一把。她也想保住萧圪的性命。
她就跟萧令衍说，太子和三皇子相斗是刺杀她被栽赃引起的，两人必然恨惨了她。要是两人在疯狂之前派人来杀她，就算有萧令衍派来的护卫和皇上给的两个御卫，恐怕也防不住。
萧令衍担心她，把最厉害的护卫派来保护她，那他身边的力量就变薄弱了。这个时候倒不如成亲，她住进齐王府，两人身边的护卫合并在一起，这样更为安全。
可不管他俩是怎么想的，成亲的日子却不是由他们来定的，而是天司算出来的。萧令衍把大致成亲的日子跟萧圪说了之后，最后天司选了二月十六日这一天成亲。
二月十六虽是年后，但赵如熙年前就得回京备嫁。
赵如熙不想让家人涉险，让萧令衍说服萧圪，等在她成亲时下旨让赵元勋回去半个月喝喜酒，参加完婚礼后仍然回姑苏做官。而她自己，也会在十二月二十才回京。
她本就是空降的州同知，现在离任也没影响，把原先管的那摊子事交还能蔡耀宗和李利就行了，于公事上没影响。
原书中，政变是正月初六，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这日，萧令衍连夜来劝赵如熙：“不如你去姑苏过年，大过年的也让你父母团聚团聚。等初八再回京。也没人规矩你非得回京备嫁，你去姑苏备嫁也是一样。”
“可我真不想看到皇上死。”赵如熙道，“你爹是个好皇帝，我希望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萧令衍沉默了。
他跟萧圪也处出了感情，自然不愿意他死。可让赵如熙冒险，他怎么都舍不得。

第722章 回京
“你是关心则乱了。其实到这个时候，谁有空顾着我呢？”赵如熙只好把自己前阵子的说辞推翻，换个角度来劝服萧令衍。
“要是剧情仍然按着原来的走，三皇子现在正在筹划一波大阴谋。太子、二、四皇子要应付他，无暇顾及我。最主要的是有二皇子挡在前面，他们都没想着要针对你。不干掉二皇子，光针对你也没用。你都无关紧要，我就更入不了他们的眼了。要是有空闲，想起来他们还能为难我一波。可现在这节骨眼上，他们真顾不上我。”
“但我回去，不光是你，皇上也有了保障。如果皇上去世，不管换谁做皇帝，咱们都得难受一把。就算太子和几个皇子都作死了，你上位，收拾烂摊子，安抚大臣，处理政务，对付外敌，不得焦头烂额？哪怕不为咱们，为天下百姓，也是安稳最好。咱们反正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就算再死一回又如何？穿过来还是个炮灰呢。现在不过是赌一把，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赵如熙主意已定，萧令衍也不是个只顾儿女情长、不顾天下百姓的人，终于同意她回京了。
“那我过几日来接你。”他道。
赵如熙摇摇头：“不用。你让皇上派人来接我就成。你来接，我怕有人想将咱俩一网打尽。”她又叮嘱，“虽说有二皇子前面挡着，但能除掉一个是一个。三皇子现在离疯掉也不远了，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断。你还是小心些好，近期别再出城了，老实在齐王府呆着，就说忙筹备婚礼。”
萧令衍也知道，现在跟前段时间不同。前段时间太子和三皇子是闲着没事干，要让人不爽，所以想为难赵如熙。现在他们最想除掉的是对方和二、四、五皇子，而不是赵如熙。如果他来接赵如熙，倒叫赵如熙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没再坚持，当晚回了京，禀报了皇上，让皇上出人。
鉴于赵如熙曾被刺杀过，这个请求合情合理，皇上便派了二十名御卫来护送赵如熙回京。
赵如熙本来是不想带朱氏回京的，一直劝她去姑苏过年，说没她张罗，祖母过年都不舒坦。
可朱氏哪里肯扔下女儿孤零零一个人回京去守着那处大宅子，自己去姑苏陪婆子、丈夫、儿子？便是她愿意，想来姑苏那一拨人也不会同意。
婆媳一辈子，她深知现在在老夫人眼里，赵如熙这个未来王妃比她最心爱的儿子和孙子加起来都要重要。
果然，她叫人带信去姑苏一问，不光老夫人赞同她不去姑苏，还打算带着孙子回京过年。
至于儿子赵元勋那就不管了，谁叫他不如孙女重要呢。
赵如熙说服不了母亲和祖母，又不能说实话，只得任由她们回京。
老夫人带着赵靖泰先到南阳住了几晚，等到了皇上派的御卫来，一行人这才一路回京去。
人都是远香近臭。赵元良未分家时以前跟嫡母关系冷淡，跟大房关系一般。可现在分了家，大房那边全跑了没影，他这心里就感觉没有了依靠，极为想念嫡母和大哥、大嫂。
因此老夫人和朱氏、赵如熙回京，不光三房的高兴，二房人也很高兴。赵元良带着两个儿子早早在城门口等着，将祖孙三代送回了绥平伯府。
“哎哟，终于回到家了。”老夫人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看着熟悉的屋子，感慨不已。
“恭喜老夫人了。”苏氏笑道，“实在没想到我们家竟然出了个王妃娘娘。”
“哈哈，可不是吗？那孩子太有出息了。”老夫人笑道。
以前她跟苏氏完全不对付，互相看不惯。后来赵元坤死了，苏氏时常带着孩子来请安，有意奉承讨好老夫人，老夫人也怜惜她寡妇失业的养着两个孩子不易，不复以前的冷淡，婆媳俩的关系倒是融洽起来。
回到府里，朱氏和赵如熙就回自己院子洗澡歇息去了，苏氏留在老夫人这里侍候婆婆。
让丫鬟侍候老夫人洗了澡，她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令人送去给朱氏、赵如熙和赵靖泰，便坐在桌前给老夫人布菜。
老夫人问起京城的情况，苏氏说了一下熟悉人家的嫁娶，又道：“有好几家也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撤职的撤职，抄家的抄家。最近我总感觉京城有些乱。”
她身为内宅妇人，又是寡妇，不大跟其他人交往，对于外界的事并不关心。要不是回娘家听了父兄说起，她根本不知道这些情况。这会儿也不过是顺嘴一说。
老夫人以前也跟苏氏一样。只是后来经过赵如熙一再提点，现在也有了些政治敏感性，听到苏氏的话她心里咯噔一下，暗暗记在心里，打算等赵如熙有空了问一问。
苏氏的话题却又重新回到了家长里短上：“二房的四丫头、六丫头都偷偷跑去给人做妾了。六丫头还好，进了靖平王府就没回来过，也没差人回来讨要东西。倒是四丫头，还厚着脸皮回来向她爹和立哥儿讨要嫁妆。二叔和立哥儿几个气得要命，不过还是给了一些。”
“那丫头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您回来了，熙姐儿又回来备嫁，她过两天保准得来上门打秋风。”
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去给人做妾，给咱们赵家丢了大脸，倒还有脸回来要东西。是我就叫人大棒子打出去。还给她嫁妆，惯的她。”
“可不是。”苏氏颇为赞同，“二叔是个惯孩子的，立哥儿毕竟年纪还小。男人又要脸面，拉不下脸来拒绝，可不就由着她闹吗？您要是不惯着她，她就不敢上门来。”
赵如蕊就上过她的门，大概是想向她讨要东西，苏氏直接叫门房拦了回去，连门都不让她进。
苏氏觉得赵如蕊给人做妾，让家族蒙羞。等她女儿长大说亲，有两个给人做妾的堂姐，都得被人嫌弃。所以她对赵如蕊恨的不行，哪里还会给她东西？

第723章 拜访
赵如熙舒舒服服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家四口吃了早膳，老夫人打发赵靖泰去温习功课，就拉着赵如熙问起局势来。
“是很乱。”赵如熙原先在南阳不说，是怕她们阻拦她回京。
现在大家都回了京，处处都得提防小心，让她们知道一下也是好的。
她便也不隐瞒，将因为栽赃不成而互殴的太子、三皇子一派的情况略略说了一下。
“这也是我不赞成爹爹回京的原因。你们还好，只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就惹不到麻烦。可爹爹回京做了官，有人给他下套，一不小心就中了计。那些套还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齐王来的，想让齐王在皇上和朝臣面前没脸，所以防不胜防。我觉得，爹爹还是呆在姑苏的好。”
“对对对，你爹没那个脑子，看谁都是好人。要是有人有意算计，他一准跑不了。在姑苏有张大人看着，他闹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让他老实呆在姑苏吧。”老夫人立刻赞成地道。
“那你会不会很危险？”相比起丈夫的前程，朱氏更关心女儿的安危。
“不会，他们忙着自己斗来斗去，顾不上我。为难我除了多树敌，遭到齐王殿下的报复，没啥好处。”赵如熙道。
“你这段时间也别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备嫁。嫁衣不用你绣，但样子你得做出来。那些庄子、铺子都由周春和马胜去管，你就少操心了。钱是赚不完的，安全最重要。你不为自己，也得为齐王考虑，少给他招惹麻烦。”朱氏道。
“嗯，我就今天去一趟师父家里，以后就哪儿都不去，老实呆在家里。”朱氏不说，赵如熙也是这么打算的。
京城现在是多事之秋，蛰伏在家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赵如熙不是个爱敷衍的性子，她既这样说，那肯定会这么做。老夫人放下心来。
她把赵如语和赵如蕊的事说了。
“照我的想法，这两人我是不允许她们进门的。都自甘堕落给人做妾了，还有什么脸来我们这里攀亲戚？还嫌咱们不够丢脸？只是语姐儿还好，是个要脸的。蕊姐儿却越大越没脸没皮。她要是闹上门来，咱们不让进，她没准会在门口哭闹。到时候咱们更加丢脸。”
老夫人看向赵如熙：“所以熙姐儿你看看要不要让齐王给平南侯府递个话，让人把她看紧了，别放出来骚扰咱们？”
赵如熙摇摇头：“她还没上门呢，咱们就递话。平南侯夫人又是个说话没把门的。她要是在宴会上胡乱说起，倒让人觉得咱们薄凉、势利。且让她来，也别堵门口，就让她进来。到了里面您想怎么训斥她，那还不是您老人家说了算？您老人家要是不愿意跟她说话，派两个厉害的嬷嬷、媳妇子去，骂得她下回再也不敢来。您怕她怎的？”
老夫人一拍大腿：“哎，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了。”说着，倒是期待起赵如蕊上门来。
“祖母您没事的话，我去师父家了。”赵如熙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小心些，多带些护卫，把皇上给你的御卫都带上。”老夫人叮嘱道。
赵如熙昨日就叫人给康时霖送了信，说今日去探望他老人家。
赵如熙进了康府，就见康时霖早早就在书房里等着了。
赵如熙赶紧上前行了一礼：“师父，您老身体可好？”
“好。”康时霖打量小徒弟，见她面色红润两眼有神，便放下心来，“坐。”
赵如熙问候了康家人和师兄们一番，就听康时霖道：“我还想让你在姑苏或南阳多呆一阵呢，你倒好，跑回京城来了。当初你可是一直劝我们去江南的。你好不容易出去了，却又在这时候赶回来。你是怕赶不上京城的热闹怎的？”
一听这话，赵如熙就知道自家师父对时局看得跟明镜似的。
不过连苏氏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内宅妇人都听说了京城的时局之乱，自家师父看得更明白些也正常。
她问道：“皇上怎么就不管管？”
这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按她看来，皇上也不是个无能的，怎么能看着他的儿子们这样折腾而不采取措施。
康时霖叹了一口气：“皇上万事都不错，唯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过重情义，总是顾念亲情。对儿子们就算再不喜，他也下不去狠手。太子地位不同，又生怕多疑；三皇子以前仗着母亲专宠，总觉得皇位是他的。因此这两人做事便少了许多畏惧。现在斗红了眼，唯有杀了他们，才能平息这场争斗。可皇上又下不去手。”
说着，康时霖摇了摇头。
赵如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大师兄怎么样了？”
“你大师兄身处旋涡之中，只能硬顶着。好在还有皇上护着，暂时无碍。”
康时霖道：“所以当初我是不赞成你跟齐王的婚事的。他们都和睦，争斗不那么厉害，你嫁给齐王还行；可现在这么乱，你嫁给他，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
赵如熙苦笑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咱们还能退亲不成？”
康时霖长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赵如熙张嘴想安慰他，可想着大师兄正呆在旋涡中，而她也要往旋涡中间去，师父不发愁都不行。她的安慰也无济于事。
她只是干巴巴地道：“总会过去的。”
她心想：很快了。
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当初她离京去南阳时，看京中局势，虽也斗，却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大家都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暗地里搞小动作。
她当时还想，二、五皇子和傅云开活下来了，情节已改变，想来今年冬天的惨剧应该不会发生了。她跟萧令衍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没想到由她引起的夺嫡之战忽然就燃烧起来，愈演愈烈，眼看三皇子就要疯狂了。
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政变仍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发生，那么这场夺嫡之争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大晋就可以平静安稳的发展，再不受夺嫡之争的影响。
今天的更新会晚

第724章 安王妃有请
在康府陪康时霖说了半天话，直到快晌午了赵如熙才从康府出来。
回到家里刚下马车，门房就迎了上来，递给青枫一个帖子，对赵如熙道：“姑娘，这是安王府的人送来的，说安王妃请您明日去府上做客。”
赵如熙：“……”
安王妃？萧令谱的妻子？岑家的小姐？
她这是想提前培养妯娌感情，还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赵如熙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不怪她多想。
萧令衍自打拿定主意自己上位之后，辅佐萧令谱就不像以前那么全心全意了。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明摆着说，哥，我不支持你了，我要自己争皇位。那样的话，萧令谱没准直接先把弟弟干掉。
萧令衍穿越之后因为要守住穿越的秘密，他就从来没有对萧令谱展示过自己绝大部分的实力。
毕竟原主就是个被母亲、哥哥保护得很好，没什么能力的小孩儿，忽然变身为精明能干、能赚大钱、有谋略、高智商的人，那不明摆着让人怀疑鬼上身吗？
他展示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能力，也是随着年纪的增大一点点显现出来的。
在确定赵如熙的身份、与赵如熙达成协议后，他不想暴露赵如熙，给赵如熙带来危险。所以赵如熙给他赚的钱他都是瞒着萧令谱。这些钱他都背着萧令谱用在了训练死士、收集情报、制作秘密武器、购买粮草上。
边关战役因为他与赵如熙的参与，没有演变成书上那样子，因此他准备的东西几乎都没用上，最后仍然用在了训练死士和建立情报网上。
训练死士和建立情报网的事，萧令谱倒是知道，但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只是露出来的这冰山一角，让萧令谱发现这个弟弟能力越来越强，性格也越来越招父皇喜欢。萧令谱对他的期待越来越大，总希望他能拿出更多的钱和实力来帮助自己，同时又越来越忌惮他。
他开始怀疑萧令衍不再全心全意辅佐他，想自己当皇帝。他对萧令衍的态度也变得奇怪。
一方面他对萧令衍更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又以关心的名义掌控着萧令衍的一切，比如给他安排婚事。萧令衍没听从他的建议娶他提议的女子，他为此很不高兴了一段时间。
另一方面，他一面以各种名义让萧令衍花钱，想榨干他拍卖行赚来的钱；一面自己开始组建情报系统，不再相信萧令衍。
虽然看到这现象萧令衍有些心寒，但从情感上来说，他有原主的记忆，也并不想跟萧令谱撕破脸；从战略上来说，有萧令谱挡在前面，他和赵如熙的安全系数会大很多，没必要跟萧令谱划清界限。
所以他表面上还是很支持萧令谱的，支持的力度虽然没有增加，却也没有减少。外人，包括岑家和岑贵妃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矛盾。但萧令谱对他的猜疑，兄弟俩心里的隔阂，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在这世上，萧令衍和赵如熙觉得最值得信任的就是彼此。因此每次见面萧令衍都会把京城大大小小的事说给赵如熙听。
赵如熙虽在南阳，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天天去农田看开荒和修水利，但通过萧令衍，她对京城里发生的一切，几位皇子秉性和行事风险，也算是了如指掌。
她从青枫手里接过请柬看了看，发现上面是一行簪花小楷，邀请她去安王府喝茶。簪花小楷字迹娟秀，不知道是不是岑佩璇亲自写的。
她回到自己院子用中文写了一封信，将事情跟萧令衍说了，问他如何办，然后派人大大方方地去了齐王府，让门房把这封信送到萧令衍手上。
大晋的女子虽没要求三从四德，却也男尊女卑。女子无论做什么事，请示丈夫、征得丈夫同意再做，是会让大家称赞的行为。
现在安王妃邀请她过府喝茶，自然是因为她是未来的齐王妃。那么先请示齐王，这样做总没问题的。
等萧令衍接到信再写了回信，让人送去给赵如熙时，这件事就被下人禀报给了岑佩璇。
岑佩璇秀美的眉头轻轻皱起：“她什么意思？我堂堂安王妃，岑家大小姐，请她来喝个茶，难道她还想拒绝不成？”
“可不是。”她的贴身大丫鬟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算她年后要嫁给齐王殿下，可现在不是还没嫁吗？就算嫁了，她也得叫王妃您一声嫂子和表姐。齐王殿下对您都恭恭敬敬的呢。她在您面前摆架子，这也太不知事了。”
管事嬷嬷万嬷嬷警告地用眼神看了大丫鬟一眼，劝道：“正因为王妃是齐王的嫂子和表姐，她才请示齐王的吧？她看齐王殿下的脸色行事，而不是擅作主张，不是更好吗？往后她必然也对王妃您恭恭敬敬的。”
岑佩璇的脸色这才好看些，接过万嬷嬷递过来的养生茶饮了一口，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没有再说话。
赵如熙从自己的首饰铺子挑了一套翡翠头面，第二天如期去了安王府，递上帖子。
万嬷嬷匆匆赶来，对赵如熙笑道：“赵姑娘见谅。我们王妃现在是双身子，不方便出来迎接，特地在厅堂等着姑娘。”
青枫意味深长地看了万嬷嬷一眼，转头看向赵如熙。
明明是安王妃下帖子请她们来的。结果她们按时到了这里，门口一个迎接的人没有，门房还叫她们等着，待他去禀报。等了许久万嬷嬷才来。
这要不是特意给姑娘下个下马威，那就是有意怠慢了。安王府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赵如熙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道：“王妃客气了，身子要紧。我还没恭喜王妃。”
“赵姑娘不怪罪我家王妃就好。来，姑娘请上轿吧。”万嬷嬷侧开身子，对着一个轿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宅子大，从大门走进二门都得走很久，所以大多数豪门都备有轿子。
赵如熙平时是不爱乘轿的。但在这里客随主便，她没多说什么便上了轿子。

第725章 告诫
万嬷嬷跟在轿子旁边走着，心里有些叹气。
她是岑家的老人，到了安王府还能做到内管事，也是个极厉害的。
她一眼就看得出赵如熙跟她们想像的不一样。
听说赵如熙回京了，安王就示意她家姑娘请赵如熙来家里做客。至于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很清楚，就是想通过赵如熙来拉拢齐王，让齐王尽心尽力辅佐他。
可自家姑娘出身岑家，打小就跟安王定了亲，在娘家时就是被娇宠大的，未免有些高傲。赵如熙出身的绥平伯府是个破落户，她自己更是从小在乡野市井长大的。就算她才华横溢，可在岑佩璇看来，那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比如枯木先生，就算他的画是一绝。可如果他不是皇亲国戚，跟先皇以及现任皇帝的关系好，真正的豪门大族谁把一个画家放在眼里？他们的门客里，有才华的人还少吗？
如果赵如熙不是被赐婚齐王，她家姑娘怕是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而在她们的认知里，总觉得像赵如熙这样出身的人，即便脑子聪明，行事总应该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即便表面强撑，内心里也是虚的。在她家姑娘这样出身且已是王妃、身上还怀有龙嗣的人面前，应该没什么底气叫板。
因此这时候给她个下马威，让她心里畏惧，比对她好、对她亲热要来得更有效果。
在她的提示下，姑娘还隐晦地问过安王是否应该给赵如熙一个下马威，安王对此不置可否。不置可否，那就是不反对，可以随姑娘的性子行事了。
这是她们原先的想法。
可刚刚接触了赵如熙，虽没说两句话，万嬷嬷总感觉赵如熙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子。
只有内心强大的人，言行举止才会那么从容淡定。更何况赵如熙的容貌比自家姑娘更美两分，气质也更好，气场也似乎更强大。这样的人会是自卑温顺的吗？
万嬷嬷都担心自视甚高的自家姑娘见了赵如熙会心态失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在万嬷嬷一路的胡思乱想中，轿子从大门进到了二房，二房处又换了四个婆子抬轿。一行人再往里走了一段路，便在一处厅堂前停了下来。
“赵姑娘请下轿。”万嬷嬷连忙上去招呼。
待赵如熙下了轿，万嬷嬷将她往厅堂里请。
直到赵如熙上了台阶，这才有一个丫鬟走了出来，对赵如熙行了一礼道：“赵姑娘来了？我家王妃等您已久了。”
赵如熙朝她微微颔首，迈进门槛，便见上首坐着一个满头珠翠的女子，年纪大约十七、八岁，容貌不错，神情却有些倨傲，打量她的目光丝毫不加遮掩。
青枫见了，对这位安王妃越发不喜。
赵如熙原先在衙门做官，带得下人多了影响不好。现在回京备嫁，身份不一样，她出门除了带罗氏和陆云，还把青枫也带上了。
当然，男护卫也带的不少，皇上赐的两人，萧令衍送她的两个都带上了，还带了马胜。
现在跟着赵如熙进安王府的，除了青枫还有陆云和罗氏。
“知微见过安王妃。”赵如熙对岑佩璇行了一礼。
“快请起。”岑佩璇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站在后面的万嬷嬷赶紧上前扶起了赵如熙。
万嬷嬷心急，想提醒自家姑娘。但再在这时候丢下客人，她跟岑佩璇进屋里去说悄悄话，只会显得更加怠慢和无礼。
她只得在心里祈求自家姑娘有点眼力界儿，能看出赵如熙不是她能随意打压的人；也祈求赵如熙外表强硬，内心却跟她们想像中的一样，自卑脆弱，容易掌控。
可惜岑佩璇没接收到自家管事嬷嬷的脑电波。
在赵如熙坐下后，她轻笑一声道：“我以为你接到赐婚的圣旨会直接回京的。没想到你还继续呆在南阳。那地方简陋且不说了，你整日跟那些男人们在一起做事，你就不怕齐王不高兴吗？”
“齐王殿下并没有不高兴。他说尊重我，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赵如熙道。
岑佩璇一噎，脸上的浅笑渐渐消失了。
万嬷嬷暗叫不好，连忙笑道：“赵姑娘改进的农具，皇上都称赞过的，这是造福于大众，赵姑娘日后的福报必定不浅。我家王妃一直想跟赵姑娘道一声恭喜呢。”
她这话提醒岑佩璇，赵如熙呆在南阳改进了农具，连皇上都称赞过。你现在却说她不应该呆在南阳，而应该回京备嫁，那岂不是说皇上错了？
要是岑佩璇改变口风，对赵如熙道一声恭喜，两人的关系就不会僵。
可惜岑佩璇打小被奉承惯了，从来没人敢跟她唱反调，尤其是她做了王妃之后。
她道：“虽如此，但农具那些东西你不去改进，自有其他官员去改进。咱们女子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后宅相夫教子的好。贵妃娘娘在宫里不能出来，少不得我这个作嫂嫂和表姐的提醒赵姑娘两句。”
“只希望赵姑娘以后少往外面跑，少跟外男接触。你不为自己着想，总得为齐王着想吧？你现在可不仅仅是绥平伯府的女儿，更是未来的齐王妃，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不说皇家，我们岑家也是要面子的。你总不想惹得岑家的长辈出面来教训你吧？”
至此，赵如熙的耐心已经告罄。
如果她跟萧令衍不同是穿越者，只是情投意合下嫁给古代皇子；而且她不知道萧令衍跟萧令谱的关系。她还能跟岑佩璇打个哈哈不伤和气。
虚与委蛇谁不会呢？虚假地答应下来，之后该干嘛干嘛，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既不伤和气也能不受对方干扰，这是大多数人喜欢选择的行事方法。
只是岑佩璇明摆着仗着岑家来欺负自己，想要自己以后都得看她脸色行事，那她就不能顺着她的意，否则以后指手划脚的地方还多着呢。
萧令衍又不靠岑家支持，更不靠兄长支持。反过来萧令谱还想让萧令衍支持他；而如果萧令谱还在，萧令衍想夺嫡，岑家就是他的第一阻碍。
那她有什么必要给这些人留面子？

第726章 试探
“安王妃有孕在身，还是少操点心的好。我的事我自有主意，真不用安王妃您多费心。”赵如熙说着，站了起来，看着岑佩璇，“如果王妃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告辞了。”
说着她行了一礼，不待岑佩璇说话，就走了出去。
岑佩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如熙的背影：“她、她怎么敢……”
万嬷嬷叹息一声，安抚岑佩璇道：“算了，王妃。您别为了她气坏了身子。现在什么都不如您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这些事，还是让贵妃娘娘去操心吧。”
岑佩璇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看得十分重要。
这可是萧令谱和岑家十分盼望的孩子，她也需要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赵如熙气坏了身子，还真不值当。
她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也打定主意再不管赵如熙。
回家后，赵如熙又写了一封信，让人正大光明地送去给了萧令衍。萧令衍看了信后令人送了两筐水果去了绥平伯府。
刚刚才发誓说不管赵如熙的岑佩璇听到这消息，气得砸烂了手里的茶盏，然后让人递话给了岑贵妃，想让岑贵妃把赵如熙叫进宫里训斥一番。
岑贵妃从上次诱饵一事就看出了萧令衍对于赵如熙的重视；也看得出小儿子自打那件事后，对她就有了微微疏离。他再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就叫人给她送了，也没有隔三差五地来可安。如果没事，他很少再踏入她的宫殿，甚至连皇宫他都很少回来。
他这是向她表明态度，他对她、岑家只为萧令谱考虑而寒心。既然他们不愿意护着他，那他也不会再跟他们一伙。
这种略带孩子气的做法叫岑贵妃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心酸。
她和岑家不可能同时支持两个皇子，这样会分薄力量，也会引起内斗。二者选其一，他们只能选择萧令谱，全力以赴地支持他夺嫡。
至于萧令衍，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是不管的。在岑家看来，为了萧令谱，有时候还需要他做出牺牲，甚至生命。
既如此，她觉得这时候她要是把赵如熙叫进宫来训斥一通，只会把萧令衍和赵如熙推得更远。
做父母的不能全心全意对孩子好，也别期待孩子会全心全意地回报你。就如同她与岑家，当岑家不顾她的意愿把她送进宫里，她对父母与岑家就没有了感情。
现在之所以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能紧密联系，只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送萧令谱上位。
因此接到岑佩璇递进宫的口信后，她叫人送了些补品给岑佩璇，让她安心养胎，不要太操心了，就什么都不做了，连派人训斥赵如熙一顿都没有，更不用说把她叫进宫来喝斥了。
岑贵妃这态度，让岑佩璇又生了好一场气。
萧令谱看到所发生的一切，倒是若有所思。
他对岑佩璇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她为什么对赵如熙没有好感。
对一些依仗于家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女子来说，像赵如熙这种靠抛头露面、拼命努力取得与男子不相上下地位、甚至能出入朝堂的女子，她们是既嫉妒又看不起的。觉得只有出身低的人才会拼命努力，她们这种一出生就站在巅峰的人只需要优雅地享受幸福人生即可。
她们都有优越感，所以看到赵如熙凭自身力量站到跟她们同样的高度甚至比她们站得更高，她们内心的不服与嫉妒会特别强烈。比如襄阳公主，比如平阳郡主，又比如他的妻子岑佩璇。她们做出没脑的事并不是因为她们蠢，而是嫉妒。
而他之所以放任妻子以这样的态度来试探赵如熙，就是想进一步证实萧令衍的态度。
赵如熙来之前就写信请示过萧令衍，事后又写信跟萧令衍禀报了一次。可萧令衍丝毫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还送了东西给她安抚她，也没有来跟自己这个兄长解释一句，道一声歉，可见这个兄弟对他有怨言，跟他是彻底离心了。
想用赵如熙做诱饵，是岑家和他一起定下的。萧令衍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说在意料之中，是因为他了解这个弟弟，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自己母亲、兄长和岑家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他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但这种不高兴竟然到了要与他决裂的程度，完全出乎萧令谱的意料之外。
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谊，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果然“色令智昏”，“重色轻友”，“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种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他小弟看来是栽在赵如熙身上了。
萧令谱长叹了一口气，对人道：“去跟齐王说，我想请他喝酒，看他什么时候方便。去我府上或他府上都行。”
他弄这一出，除了想试探萧令衍，就是想找机会跟萧令衍谈谈心，好消除彼此间的隔阂，让萧令衍仍然像以前那般全力支持他。
他们这些皇子，想要与人谈话自然不会去酒楼。那地方人多嘴杂，无论谈什么都容易被人偷听了去。
萧令衍听到传话，当晚便让萧令谱到齐王府吃晚饭。
“小弟，对不起，这杯酒是我替你嫂子给弟妹赔不是。”萧令谱举起酒杯，态度十分真诚。
“你嫂子这个人吧，你也知道是什么性子。人是不坏，就是有些自以为是，嘴巴也不会说话。有时候心里是为别人好，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你和弟妹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萧令衍举起杯子跟萧令谱碰了一下，将酒一饮而尽：“我也要替知微跟哥嫂说声对不起。知微这人性子烈，处事态度未免不够柔和。她一心想为大晋百姓做点事，当初放着京城的舒适日子不过，自请到下面去就是如此。”
他微微一哂：“可到了大嫂嘴里，这就是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任谁听了这话就觉得刺耳。知微一言不和就离开，倒也不是甩嫂子脸子，实则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呐，以后她们还是少见面的好。尤其是嫂子现在怀有身孕，要是被知微气出个好歹来，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第727章 借势
如果岑佩璇只是萧令衍的嫂子，这种有身孕的话自然不好说出来。但她还是萧令衍的表姐，原主跟这个表姐年纪差不多，小时候也是一块儿玩过来的。他这么说倒也不显得失礼。
前面萧令谱只不过是试探，试探过了，这时候自然要怀柔。
他笑道：“你们不怪罪她就好。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让她给你和弟妹添麻烦。咱们虽各自有了媳妇和自己的小家，但我希望咱们还跟小时候一样，是相依为命的好兄弟。”
“那是自然。”萧令衍跟他碰了一杯酒，顺着他的意又附了几句，兄弟俩表面上便冰释了前嫌，又成了毫无罅隙的好兄弟。
至于内心里如何想，那就不知道了。
“你嫂子想要给弟妹赔罪，也不知道送她什么好。便找了两个砚台和一些纸笔，都是难得的。一会儿你替你嫂子拿去转交给弟妹，替你嫂子跟她说声对不住。”萧令谱又道。
有东西拿，不收白不收。自己和赵如熙不知送了多少钱给他们使，拿一点也算是回本了。
因此萧令衍并不推辞，道了一声谢就把东西给收下了。
……
赵如熙知道如今京城的凶险，去了康府和安王府一趟后，她便打算再不出门，就宅在家里。
那些想跟她交好的人家，比如卫国公府这些，则因为赵如熙成了齐王妃，京城派系斗争又复杂，也不敢多跟她接近，没有送请柬过来请她过府，也没有上门拜访，倒是正中赵如熙下怀。
赵如蕊倒是如大家预料的那样，在赵如熙去完安王府的第二日就上门了。
不过她却聪明，并没有直接上门来打秋风的，而是好声好气地跟朱氏问安，问完安后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就起身告辞离开了，表现得十分知礼懂事，一点儿也不讨人嫌。朱氏斥责她给人做妾自甘堕落，丢了赵家面子，她立刻就低头哭泣，赔礼道歉，说自己后悔了，态度十分诚恳。
这让准备狠狠训斥她一通的朱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娘，您说蕊姐儿这是想干嘛？”朱氏回去郁闷地对老夫人道。
“想干嘛？”老夫人轻哼一声，“傅家可是安王、齐王的属下，唯他们马首是瞻。四丫头来跟咱们套近乎，跟咱们走得近了，哪怕她只是傅二公子的妾，平南侯夫人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也得给她几分面子，不敢对她不好。她这是借咱熙姐儿的势呢。”
赵如熙平时练字画画累了，就会出来走走，时不时也会来老夫人、朱氏这里跟她们聊聊天。毕竟她很快就要出嫁，以后陪两位长辈的时间不多，现在趁着在家没事，有时间便多陪陪她们。
刚走到门口，她正听到老夫人这话。
她迈进门槛，问道：“四姐在平南侯府过得如何？”
朱氏听了赵如蕊的诉苦，正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婆婆说呢。赵如熙来的正是时候。
她道：“哼，怎么可能好？正儿八经嫁进去的儿媳妇，平南侯夫人何氏还要磋磨一二，更不用说四丫头还是这样进去做妾的了。那岑十姑娘也不是善茬儿，本就是小妇养的，别的本事没有，争宠的手段一流，人长得又美，傅二公子一颗心都在她身上。”
“要是当初嫁进去的是六丫头，看在两人以往的情谊上，傅二公子或许还会看顾一下。可四丫头抢了六丫头的亲事，人没本事长得也不美，傅二公子待见她才怪了。傅二公子都不去她房里，平南侯夫人那个混不吝的和岑十姑娘还不得使劲儿作贱她？要是不看在咱们府的面上，恐怕傅二公子早就把她扔出府了，哪里还容得下她在府里碍眼？”
说着她叹了口气：“想来她也是没法子了，才腆着脸频频去二房、三房要东西。她那个处境，再不拿钱打点，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她来咱们府上一回，回去后日子想来也能好过些。”
“本来我还打算下次她再来，就放狠话把她骂走呢。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就软了。想想还是算了吧，好歹是咱们赵家的姑娘，这样被人欺负磋磨，虽说是咎由自取，却也是打咱们府上和熙姐儿的脸。往后她来，只要不闹幺蛾子，老老实实地，我也不赶她了。”
老夫人上了年纪，心肠更软。她是个护短的。看不上赵如蕊是一回事。可真听到有人欺负她，她这心里也不乐意。
她看向赵如熙，用商量的语气道：“要不，熙姐儿等你成亲后，派人给四丫头和六丫头各送上一两回东西？”
虽说赵如蕊和赵如语给人做妾丢人。可那些人欺负她们，也是不给赵如熙这个齐王妃面子，让人知道了也是丢赵如熙的脸。如此，倒不如给她们撑点腰，也好叫人知道赵家的女子是不容人轻易欺负的，哪怕是做了妾也不行。
虽说与妾交往会降身份，却也会有人赞赵如熙重情重义。这可比她听闻堂姐过得不好却不管不顾，让人说生性薄凉要好听得多。
所以老夫人这提议，说到底还是为赵如熙好。
赵如熙摆摆手：“不用。要是换个老实人，我送东西没关系。可四姐那性子，我要是给她送东西，没准她就得意猖狂起来，借着我的名头在傅家搅风搅雨。”
“其实我被赐婚，平南侯府的人就应该不敢欺负她了，否则也太不把齐王和我这个未来齐王妃放在眼里。四姐跟我娘说那些，估计是以前的情况，她夸大其辞想获得你们的同情呢。不如你们派人去打听一番，看看实际情况如何。要是现在还被人欺负得惨，咱们再送东西也不迟。六妹妹那里也如此。”
倒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赵如蕊这人有些拎不清。
看看人家赵如语，就很沉得住气。她在靖平王府的日子一定不比赵如蕊好过。可人家选择了那条路，就咬着牙走下去，不喊苦不喊累，更不出来瞎蹦跶。
不愧是原女主，身上也是有闪光点的，很值得赵如蕊学习。

第728章 傅家
接近年关，平南侯府仍然跟往年一样，以忠勇著称的傅大勇依然留在边关，跟着小妾及庶子庶女过年。
傅云开则在一个月前就回到了京城。不过回到京城后他仍然十分繁忙，并没有很多空闲在家里陪着沐清蔷。
这日他从萧令谱的府上回来，望着妻子欲言又止。
对于丈夫，沐清蔷还是挺满意的。傅云开虽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呆在边关，但他对她极为上心，又不像别的男人一般纳妾。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云开，你这是有什么事吗？”私下里，他们夫妻都是唤对方名字，只有在外人面前才换个称呼。
傅云开问道：“你跟知微居士是不是做过同窗？”
问是这么问，傅云开对这一点其实心知肚明。
他不光知道沐清蔷与赵如熙是同窗，还知道两人交情还不错。未出嫁前沐清蔷时不时会去绥平伯府找赵如熙玩。
倒不是他对赵如熙还念念不忘。早在赵如熙说不会嫁给边关将士的时候，他对她就没有任何想法了。
他对赵如熙没有什么怨气，却也没留下多少好感。
只是不可否认，赵如熙的为人与才华他还是认可的。
所以当初萧令谱希望他跟沐家联姻时，他在打听的过程中知道沐清蔷跟赵如熙是朋友，他对沐清蔷的认可度立刻提高了不少。
能跟赵如熙做朋友的女子，想来在人品、才华方面都是不错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后来跟沐清蔷相识相知，他也确认了这一点。
他现在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他不会步父亲的后尘，辜负爱自己的女子，伤害自己的儿女。
沐清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
傅云开曾向赵如熙提亲的事，他早在沐清蔷出嫁前就跟她坦白过了。
要说对于这事，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沐清蔷很高兴这个男人愿意跟自己坦白过往。
而且他当时也说得很清楚了，人各有志，赵如熙不喜欢他，他也不会再留恋她。他们俩没有缘分。他与赵如熙错过，可能等的就是她。
沐清蔷听到这话心里甜蜜，自然就放下了芥蒂。她本就不是个多心的性子，现在赵如熙成了齐王妃，她对此就更没有想法了。
她只是好奇傅云开为何提起这个。
“我刚从安王殿下那里来。他暗示我，说你跟知微居士是同窗，知微居士既然回了京，你应该跟她多走动走动才是。”
他抓住沐清蔷的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不过我跟他说了，你怀有身孕，孕吐非常厉害，实在没有精神跟人交际。所以我回绝了他。”
沐清蔷在婚前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她生性高傲，不屑于看这些俗人为名为利争来斗去。
可成亲后，尤其是怀了身孕后，她的想法就慢慢变了。
她仍然不屑于高官厚禄。但局势太乱，傅家的地位敏感，偏傅大勇和傅云开又不在京城。傅云朗指望不上，何氏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如果她不管，平南侯府是否能在这场风雨中生存下来还很难说。她也不希望丈夫太累，她希望能为他分担一些东西。
别人她不管，她只希望丈夫和孩子能好好地在这世道里生存下去。
所以她只能从云端下来，关心政局与时事。
她会仔细看每一期的邸报和《启明旬报》以及大晋官府新办的《大晋旬报》，主动了解朝堂动向，
她是个专注而认真的人。以前把这份专注放在学问上，现在转移到朝堂方面，旁观者清，她比很多身在局中的朝堂大臣对于局势要看得清楚。
“你做得对。”沐清蔷道。
一直以来，赵如熙就是她的偶象。
现在赵如熙选择嫁给萧令衍，沐清蔷直觉里觉得萧令衍也不是一般人。
赵如熙连傅云开都看不上，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王爷的封号嫁给一个平庸的人，还让自己与家族卷入夺嫡战争中？
所以萧令衍能被赵如熙看上眼，他绝对不是一个只能跟在安王身后，辅佐他、再在他上位后靠着他的一点恩赐过日子的平庸的男人。
看清楚这一点，沐清蔷就提点过傅云开：虽然傅家绑在了二、五皇子和岑家的船上，但在夺嫡斗争中千万不要冲在前面，也不要站队太明显，尤其是不要为了二皇子得罪五皇子。
谁最后站到顶峰还不知道呢。
傅云开一直想方设法地让傅家在夹缝中生存。现在有了妻子和孩子之后，他就更不愿意冒险了。
所以他对妻子这种说法十分赞同。
“不过如果你再不管管家里，恐怕就不是交不交好未来齐王妃，而是大大得罪她的问题了。”沐清蔷道。
傅云开的眉头皱了起来：“家里出了什么事？”
以前他跟傅云朗都没成亲，他不放心何氏，都是家里家外一把抓，什么都管、什么都要操心。
后来兄弟俩相继成亲，他就不好多管弟弟院里的事了。他把内宅的管家大权交到了妻子手里。
何氏性子不好，却是个十分趋炎附势的人。
沐清蔷是沐家嫡女，家世好，出身正，还很有才学，何氏在她面前是自惭形秽的。
再加上傅云开一直都不怎么给母亲面子，无理取闹的时候根本不理她，更不会压着自己的妻子对婆婆尽孝道。何氏风评不好，她要是去外面说沐氏不孝，别人只会说她这个婆婆不好。
所以她在沐清蔷面前不怎么端得起婆婆的架子。
她不闹，后嫁进来的岑十姑娘的娘家虽比沐家强，本人却是个庶出。亲娘的地位低，她又长得比其他人美，以前在岑家都是被姐妹们排挤的存在。她在沐清蔷面前也没什么底气。
因此沐清蔷管理这个家，大体上也还好，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但小矛盾小摩擦一直存在着。
沐清蔷把何氏和岑氏磋磨赵如蕊的事说了。
她道：“不看僧面看佛面。赵如蕊虽说只是知微的隔房堂姐，但你家人这么欺负她，说出去就是不给未来齐王妃面子，是看轻齐王殿下。事虽小，后果却严重。这件事，你得跟你娘和弟弟好好说一说才行。”

第729章 感慨
一听这话，傅云开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点点头：“好，我会的。”
当初赵如蕊把赵如语迷晕自己上花轿时，是穿了正红色的嫁衣，盖了红盖头的。
当时急匆匆的，傅云朗也没来得及掀开盖头看——他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偷梁换柱。
他知道妾是不能穿正红色的。想着赵如语委屈嫁给他做妾，他便不忍心提出让她换衣服。
好在带来的都是心腹，便偷偷摸摸让人把赵如蕊用马车拉到了平南侯府角门，又给她在嫁衣和盖头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斗篷，直接送进了他为赵如语准备好的院子里。
原先赵如语就曾给他写信，告诉他扶疏不愿意随她去给人做妾。她会放她自由，再换一个丫鬟带进府里。
所以跟着新娘的丫鬟不是扶疏，傅云朗当时也没有在意。
他回府后还去新娶一个月的妻子岑佩柔那里温存了好一阵，把人给哄睡着了，这才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后赵如蕊的丫鬟用话挤兑他，说姑娘给他做妾如何委屈，还以这样的方式进府，逼着他跟赵如蕊喝了一杯交杯酒才让他掀盖头。
一杯酒后傅云朗还没看清楚新娘的脸，便失去了知觉。
等第二天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跟赵如蕊一丝不挂地躺在了一张床上。他当即闹起来，想把赵如蕊送走。知情的何氏也十分恼恨儿子没纳上自己喜欢的姑娘，也嚷嚷着要把赵如蕊送回赵家去。
还是沐清蔷知会了还在家里的傅云开，傅云开把傅云朗叫去狠狠地训斥了一通。
绥平伯府虽无论是爵位还是权势都不如平南侯府，但它是老牌勋贵，可不是平南侯府这种新贵人家所能比的。
赵家二房虽然跟绥平伯府分了家，但赵如蕊仍然是绥平伯的侄女。现在傅云朗睡了人家的侄女竟然不认，还想把人给赶出去，哪有这样的道理？不光绥平伯府不会依，平南侯府这种行径定然会引来老牌勋贵们的众怒，皇上知道了也得训斥平南侯府几句。
所以最后傅云朗捏着鼻子把赵如蕊留下了。
既把人给留下，却又苛待别人，这事就做得十分的不地道。
“你说这个赵四姑娘是怎么想的？姐妹易嫁给高门做妻的事我听说过；姐妹易嫁给人做妾的，我还是第一回 听说。”提起这事，傅云开一直没想明白赵如蕊是怎么想的。
同样是赵家的女儿，怎么赵如蕊、赵如语跟赵如熙的差别这么大呢。
要是嫁给皇子做侧妃，他还能理解。毕竟那是上玉碟的，以后生了孩子也是皇家子嗣。可争着给傅云朗做妾，傅云开就想不明白。
他弟弟有那么出色吗？
沐清蔷一笑：“谁知道呢。”
其实她倒是能猜得出赵如蕊的想法。
以赵如蕊的条件，想要嫁给有权势的好人家怕是不行了，要不嫁给商人，要不就嫁一个秀才或举人。虽也不愁吃穿，但完全沦为了平民，她及她的子女都别想挤进勋贵的圈子里来。
这是许多贵族小姐所不能忍的。
如果嫁个平头百姓，男人能好好待她倒也罢了。可这世道，除非吃不上饭养不活那么多人，否则想要男人不纳妾那太难了。
到头来自己的身份地位降到看到昔日姐妹及她们的子女还要跪下行礼的地步，自己劳心劳力操持家务，还得跟小妾及她们的子弟争斗，图什么？
倒不如嫁给贵族子弟做妾，生的孩子虽是庶出，却也是贵族。要是有福气，嫁娶时择个好人家，她们也能风光一把。
不过这些事，就没必要跟傅云开说了。
……
后宅女人关心的这些事，赵如熙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随着离年关越来越近，她所有心神都放在时局上。
她虽没有萧令衍的情报系统，却有自己的金手指系统，这个系统比谁的都好用，花费还不贵——说到这个她就无比庆幸自己原先的抠门。
她曾经所有跟系统的斗智斗勇和讨价还价都为今天的局势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她还及时地从南阳回到了京城，为系统节约了能量。否则现在要查的信息这么多，她还真付不起昂贵的信息费用。
这段时间她都让系统把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所有情况都查了个底朝天，然后把萧令衍叫来，将他们的布局和打算告诉了萧令衍。
萧令衍听得心惊。
赵如熙所说的情况，跟他千辛万苦叫手下打听回来的情报完全吻合。而更多的细节是他手下打听不到的。
即便早已领教了赵如熙系统的厉害，他还是忍不住庆幸自己跟赵如熙是友非敌，这么好用的系统竟然为己方所用。
“你是说，赵如语身上也有这么个东西？”他问道。
赵如熙点点头。
“那她怎么还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萧令衍很是想不明白。
有这么厉害的金手指，做什么做不来？
不说做别的吧，她只要在科举考试之前叫系统打听到题目，然后参加科举就可以了。
虽不能考进士，考个秀才、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赵如熙因为自己是学霸，有超高的智商在，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但赵如语完全可以用嘛。金手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有了功名，如果不想做官，嫁人也是极重的筹码——能娶一个举人做老婆，这是很多男人的虚荣。生的孩子聪明，教育孩子也比目不识丁的女人强。这样的女人不要太好嫁。
偏赵如语选了一条最不可思议的路来走。
赵如熙一笑：“别忘了她是重生的。估计她想利用先知，让自己坐到靖平王妃的位置上。”
萧令衍：“……”
好吧，这种依靠别人才能立起来的做法，是他们永远不能理解得。
闲聊这两句，赵如熙拉回正题：“局势随时会有变化。这几日保持信息通畅，有什么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
这个信息通畅自然不是打电话什么的，而是萧令衍的手下随时在赵如熙身边待命，她有消息的时候能及时传到萧令衍那边去。
“好。”萧令衍点点头。

第730章 不甘
接下来是过年。过年那日倒是平静。老夫人和朱氏特意让人送了一些东西去姑苏，抚慰一个人留在姑苏过年的赵元勋那颗凄凉的心。
这日晚上，萧令衍再一次出现在了赵如熙的闺房。
“一切都布局好了吗？”赵如熙一想起三皇子的那些疯狂的布局，就心跳得厉害。
剧情想来仍然会按着原来的走向在前进。按三皇子的部署，初三那日太子会因为错杀四皇子而被下狱，初六他逃出来闯进宫里发生宫变。
只是如今多了一个二皇子和五皇子，所以三皇子的布局一定会有变化，他会将二、五皇子都网在其中。
不过现在有赵如熙的系统提示和萧令衍的提防，萧令衍只会是最后赢利的那只黄雀。
萧令衍把赵如熙搂在怀里，将脑袋放在她的头顶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小熙，你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吧？”
既然预知了事情的发生，他们只要把太子和三皇子的部署通通告诉萧圪，就能阻止这场流血事件的发生。
原着里三皇子萧令恒利用这次事件不光把所有阻碍他登上皇位的人杀死了，还在京城来个大换牌，将许多家族连根拔起，扶持了许多他看得顺眼的新贵为他所用。
两日后的事件将打破京城的一片祥和。而他们明知道会死人，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
虽然赵如熙没说，似乎跟自己有一样的想法。但萧令衍担心她会认为自己太冷血。
他在世界上在乎的人不多，最在乎的自然是赵如熙。
来自现代的人，都珍视生命。尽管两人觉得太子、三皇子和一些人该死，但心里总会感觉不舒服。
萧令衍相信，只要他们把情报告诉萧圪，由萧圪来阻止这次事件，起码二、四皇子就不会死，京城虽说也会迎来一次洗牌，但萧圪为人仁慈，手段没那么狠辣，更没那么疯狂，许多无辜的家族就可以幸免于难。
“咱们阻止不了的。就算把这些事告诉了皇上，阻止了这次事件的发生。但以皇上那性子，是不会忍心杀死太子和三皇子的。留着他们在，脓疮没被挑破，致命的事情仍然会发生，没准会比这一次还要惨。”赵如熙道。
“与其头上一直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不如让它早早就掉下来。这对咱们对整个大晋都有好处。所以咱们不能心软。保住皇上，让皇上来完成京城的一次洗牌，这才是最佳手段。”
听到赵如熙这些话，萧令衍的心安定了下来。
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赵如熙跟他的想法一样，那他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他道，“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紧紧搂住赵如熙，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沉默片刻，他问道：“万寿节，要不你托病推辞别去吧。”
赵如熙摇摇头：“不行，会引人怀疑的。我在女眷那边没什么。倒是你……”
她抬起头来，看向萧令衍：“你注意避开些，别靠得太近。”
萧令衍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想了想他又问：“要不要我送几个人给你祖母和你娘使唤？”
“这节骨眼上，你不怕招人怀疑吗？我把身边的丫鬟拨两个给她们就成了。”赵如熙嗔他一眼。
真是关心则乱。
想想她不放心，道：“到时候我装病，你听到消息就到后面女眷这边来，避开那场争端。否则我怕那人要一石四鸟，把你也一网打尽。”
萧令衍点头道：“好。”赵如熙就算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重活一次，他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并不打算留在那里陪大家冒险。到时候他会让人注意保护萧圪和萧令谱的性命，其他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
靖平王府后宅的一个小院里，赵如熙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跟赵如熙一样，也清楚地记得这年初三和初六那天发生的事。
那是一场所有经历过的人所不能忘记的。
虽然赵如语上辈子这时候已嫁给了傅云朗，甚至当上了平南侯夫人，呆在后宅里养胎，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切。但光听傅云朗和下人们描述，她就被吓得做了一晚上的恶梦。
现在重生回来，知道这次事件没有波及靖平王府，靖平王府很安全，她没有了害怕，心里却躁动不安。
明知道要发生这样一件大事，她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总感觉不甘心。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要是她能让靖平王爷在这次事件中获得很大的利益，那她在靖平王府的地位就不一样了，以后萧斯杰的妻子病逝，她被扶正也容易很多，就是靖平王爷一句话的事。
但她不敢说。
她一个呆在后宅连院子都没能出去的女子，又是怎样获得消息的呢？
靖平王爷会不会以为她是什么探子？
她为了保命说出系统的存在。不说系统会如何惩罚她，只说靖平王爷，万一靖平王爷起了贪念，掠夺系统不成，他会不会把她关在院子里日夜弹琴赚积分，从系统那里买更多的东西和消息，让她彻底沦落为靖平王爷赚积分和丸药的工具？
想想这些后果，她就不寒而栗。
可靠她自己的力量，实在太有限了。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能用的只有扶疏一个人，她能做什么？
想来想去，她趴在床上拼命地捶打被子，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赵如熙也是重生者，她肯定记得这次政变。她现在都是准王妃了，她一定会利用这次的事件替齐王谋江山的。到时候她当上了皇后，而自己却是靖平王府四公子后院一个不受宠的小妾。这身份的云泥之别，简直要让赵如语发疯。
明明上辈子她才是站在云端的那一个，赵如熙深陷泥淖，凄惨而死。为什么重来一辈子，两人的命运就换了一个位置呢？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731章 万寿节
正月初三是万寿节，皇上萧圪的生辰日。
夺嫡之争虽暗潮涌动，表面上大晋仍然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万寿节不光举国民庆，皇宫也大摆宴席，请了不少的皇亲国戚赴宴。
萧圪有一个心愿，想趁着他过生辰的机会，让几个儿子坐在一起好好地谈谈心，联络联络感情。
几兄弟小时候的感情还是不错的。他希望他们即便不能跟小时候一样和睦，至少也有些兄弟情，多一些礼让，少一些争斗。
他虽然对太子不满意，但仍然没有废太子。因为三皇子这两年的蠢蠢欲动他削弱了三皇子的不少势力。
二皇子一直被他压着；四皇子一向没什么存在感，手中权利没多少；五皇子没有夺嫡之心。几个儿子他都尽力让他们保持平衡。
他自己身体康健，至少再活十几、二十年没问题。他实在没想明白这些儿子为什么现在就这么急于争权夺利。
皇宫大摆宴席，赵如熙这个准齐王妃自然在被邀请之列。
老夫人是国公夫人，一品诰命，现在又是齐王未婚妻的祖母；朱氏虽品阶不高，却也是齐王未来的岳母。两人也在被邀之列。
赵如熙以担心她们安全为由，安排罗氏随着老夫人，陆云跟着朱氏。她自己则带了马凌儿。
马凌儿是马胜和罗氏的女儿，跟着他们也练了一身武功。虽跟罗氏和陆云比差了一些，却也比完全不懂武功的青枫、点绛强。
其实今天的政变不会波及女眷这边，赵如熙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担心有人浑水摸鱼，想对她们不利。有罗氏和陆云在，她就不用那么担心老夫人和朱氏，毕竟她不能时时跟在她们身边。
皇上诞辰，岑贵妃这个主持中宫、张罗宴席的人，自然也在座。
见到老夫人和朱氏，她很是热情，让老夫人和朱氏对这门亲事少了很多担忧。
岑贵妃跟老夫人和朱氏寒暄了一阵，便转头对赵如熙笑道：“你二嫂身子沉了，我担心她累着，让她在我宫里歇息呢，一会儿才过来。怀孕的人有时候脾气不大好，你多包涵她些。”
赵如熙自然听得出岑贵妃指的是原先岑佩璇把她叫进安王府教训了她一通的事。
她笑道：“娘娘言重了。安王妃娘娘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最知规矩，哪有什么不当言行需得我来包涵？”
她对岑贵妃的行事大体满意。至少没有在岑佩璇教训她之后，再把她叫进宫里来训斥一顿，现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管岑贵妃如何想，大体上能做到相安无事，她就满意了。
她并不强求岑贵妃对萧令衍比对萧令谱好，对她比岑佩璇好。岑佩璇是她亲侄女，远近亲疏在这里摆着，不能要求太多。
赵如熙在安王府受的气并没有跟老夫人和朱氏说。
她这话软中带硬，表面上是称赞岑佩璇，实则向岑贵妃表明态度，不愿意做伏低作小的那一个。
凭什么要她包涵岑佩璇？是仗着岑家，还是仗着她肚子里那块肉？
可老夫人并不知道，客套地谦虚接话道：“我们家熙姐儿性子犟，嘴也不甜。要是平时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倒是得请娘娘您和安王妃多包涵才是。”
这话说得简直完美，赵如熙恨不得给祖母鼓个掌。
老夫人这样说，岑贵妃就不好再提当日那事了。
她笑道：“小熙可是好孩子，你不知道我听说小五想娶她时，有多高兴。”
老夫人自然要谦虚两句。
朱氏听得出赵如熙和岑贵妃刚才话里的机锋。见岑贵妃态度极好，她也愿意拿出善意来回报。
婆媳两人关系好，总比关系不好于赵如熙有利。
她笑道：“听闻娘娘平时睡眠不好。熙姐儿在南阳叫人酿了些酒，那酒对于女子最是适合。等酒酿好了，我让她给娘娘送些来。娘娘每日临睡前喝一小杯，对于改善睡眠、美容养颜有极大的好处。”
岑贵妃一生荣华富贵，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唯独对于自己的容颜极为在意。
一听这话她就极感兴趣，转头问赵如熙道：“什么酒？你还会酿酒？”
“是我在南阳时叫人整理出来的方子，再加以改进酿的，叫封缸酒。”赵如熙道，“因为新酿，味道还不是很好。需得再埋上两年味道才最佳。”
老夫人在旁边笑道：“这酒确实好。我回京的时候路过南阳，在南阳呆了几日，熙姐儿给我喝过新酿出来的酒。那酒因为时间关系味道不怎么样，但效果却是挺好的。我喝了之后睡觉都香了不少。平时睡到三更总要起夜，然后半宿睡不着。喝了那酒后一睡到天明。”
岑贵妃一直为失眠所扰，听到这话大喜，连忙对赵如熙道：“也别等味道好了。多少苦药我都喝下去了，也不差这点味道。你那里要是还有，就给我送点儿试试。”
“好。”赵如熙点点头。
“母妃，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赵如熙转头一看，正是挺着个大肚子的岑佩璇。
“璇姐儿来了？来，快坐。”岑贵妃朝她招了招手。
岑佩璇看了早已站起来朝自己行礼的赵家三人一眼，只微微颔首，就捧着肚子坐了下去，不笑也不说话。
岑贵妃见了，眉头皱了起来。
朱氏还是第一次见岑佩璇，见她是这种态度，神色就淡了下来，对岑贵妃道：“娘娘您忙着，我们去那边歇歇。”
岑贵妃笑着道：“也行。一会儿就开席了，我也忙，就不拉你们说话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赵如熙跟岑贵妃告辞一声，与祖母、母亲另寻了一个地方坐下。
“娘娘，你看她们是什么态度？连你都敢甩脸色。”岑佩璇脸色不大好看。
她来之前得了丈夫叮嘱，要好好地跟赵如熙和解。
她刚才是一时没拉下脸。
本打算摆摆架子再说两句好话，不曾想赵如熙一家立刻就甩了脸子，告辞而去，她脸上下不来，又担心岑贵妃责怪她，干脆出言挑拨。
岑贵妃看着自家不懂事的侄女，轻叹一声：“你要知道，这门亲事，不是赵知微求着嫁进皇家，而是咱们小五求着要娶赵知微。皇上好说歹说，枯木先生才松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岑佩璇愕然。

第732章 吵起来了
岑贵妃看侄女一脸回不过神来的样子，摇摇头：“你在这歇歇，我去招呼一下客人。”说着站起身离开了。
岑佩璇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远处正坐在那里跟卫国公夫人说话的赵如熙。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不可思议地对丫鬟道：“她凭什么？”
不就是有点才华吗？连皇子都瞧不上，难道想上天？
她的丫鬟知道这些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容易被人听到。不说安王爷一再叮嘱自家姑娘跟赵姑娘闹好关系，只说岑贵妃只有这两个儿子，姑娘跟赵姑娘是亲妯娌，闹了矛盾可是要被外人看笑话的。
太子妃、明王妃、谦王妃刚才可都看着这边呐。
她低下头去，没有接岑佩璇的话茬儿。
宴席很快就开席了。
赵如熙虽还没跟萧令衍成亲，但三书六礼都差不多走完了，还剩下迎娶一道，基本上是属于皇家人了。萧圪本就看重这个儿媳妇，主持中宫的又是岑贵妃，有意抬自己亲儿媳妇的面子，因此将赵如熙当成正经王妃，座位就安排在了四皇子妃谦王妃的后面，镇南老王妃和镇南王妃的上首。
三皇子妃即明王妃深恨赵如熙。
开始皇上可是独宠谨妃的，她的丈夫三皇子也深受皇上宠爱。后来就是因为针对了两次赵如熙，婆婆失了宠，丈夫也连带着被皇上所不喜。
后来有人去刺杀赵如熙，将祸甩在三皇子身上，皇上这段时间就不停地打压三皇子。
要不是赵如熙引起的这种种不如意，她的丈夫也无需铤而走险。
依她看，赵如熙简直就是扫把星，专门克他们这一派的。
以前没机会见面，这会儿赵如熙就隔着一个谦王妃坐在那里，明王妃忍不住要针对针对她。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女状元吗？怎么不在南阳跟那些男人厮混，跑到这里来了？”
听到明王妃尖酸刻薄的话，坐在赵如熙下首的镇南王妃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段时间明王逮谁咬谁，镇南王是不愿意掺和进夺嫡之争的，这个时候镇南王妃真不好替赵如熙说话。
开始大家还没注意这边，可随着屋里慢慢安静下来，大家感觉气氛不好，都闭了嘴，朝这边看来。
“淫者见淫，仁者见仁。”赵如熙轻笑一声，“圣耀皇后为咱们女子争来的做官资格，在明王妃你的眼里，却成了‘跟男人厮混’。圣耀皇后不知会不会被你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账我不知道，但皇上听了这话一定会很生气。毕竟是他老人家点我做的状元、封的官、赐的婚。他老人家要是不赞成女子参政，我今儿个也不会坐在这里。”
宫里大摆宴席，三品以上的诰命都有资格参加。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大殿，里面能摆了五张桌子，坐的除了宫里“妃”位以上和有子的妃嫔，公主、皇家儿媳妇，还坐了郡王妃、一品诰命和王妃亲娘长辈。
这些女子身处高位，也有不少是参与到政治博弈中去的，对靠自身才学站到朝堂上的赵如熙是极欣赏的。
听到赵如熙这番话，好几人忍不住想要鼓掌叫好。
“好，知微说的真是太好了。”一个人在赵如熙对面站了起来，鼓掌叫好。
赵如熙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尚德长公主。
上辈子，去年的边关战役傅家父子战亡边关失守，尚德长公主的驸马沈大将军被从西南急调过来救场，亦死在边关，让三皇子暗中夺得了兵权。尚德长公主郁郁守寡，并没有出席这一次的万寿节宴会。
今年沈大将军还健在，尚德长公主穿着明艳张扬的红衣红裙站在了宴会上。
她上下打量着明王妃，嗤笑一声：“我皇兄胸怀宽广，并不因知微是女子而否认她的才学。鼓励女子向学做官，不依附于男子，不囿于后宅，施展自己的理想与抱负，这都是圣耀皇后用一生来为咱们女子争取的权利。可到了你的嘴里，却成了‘跟男人厮混’，果真是‘淫者见淫’。恒哥儿媳妇，你要是不守妇道，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明儿个就回了皇兄，把你休回娘家去。”
明王妃的亲娘和祖母也在座，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她女儿（孙女）不是在抨击准齐王妃不守妇道吗？怎么话转了个弯，却是她自己不守妇道了？
谨妃自然不会让儿媳妇被尚德长公主和赵如熙合起伙来欺负，她正要出声说话，尚德长公主的目光就转到了她身上，抢先道：“谨妃，你儿媳妇一看到男人就想着那档子事儿，这样的儿媳妇难道你还要护着不成？赶紧休了，免得丢了我们皇家颜面。”
说着她还“啧啧”两声：“难怪京城女子书院在你手上一年不如一年，原来你们就是这么看待女子向学做官的。想当年圣耀皇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建立起了女子书院，还制定了办学宗旨；结果到你手上，却专门教导贵女们如何谄媚、讨好男人？你是嫌咱们女子的地位还不够低，所以要更加自轻自贱么？”
“果然，出身低就是可怕。靠谄媚爬上高位的女人更可怕。”
尚德长公主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看向谨妃的目光就变了。
在场的人，除了一些妃嫔，能嫁给王公做正妻的无不是出身高贵。娘家就是她们的底气，她们从不觉得比自己男人低上一等。朝堂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或是她们的儿子，或是对她们很尊敬的丈夫。在她们眼里，唯有那些出身低贱的小妾才需要谄媚、讨好男人。
想起自己的女儿、孙女送到京城女子书院念书，谨妃做了那么多年的山长，不知道给她们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她们就气得想要吐血。
“当初圣耀皇后坚持要让皇后来做京城女子书院的山长，是无不有道理的。”镇南王府老王妃缓缓开口道。
她儿媳妇跟尚德长公主是亲如姐妹的好闺蜜、手帕交，就算她不开口，谨妃也是不待见镇南王府的。此时她自然要声援一下尚德长公主。

第733章 谁欺负我未婚妻？
她年纪大、资格老，还是萧圪亲生母亲的表妹，教训一下谨妃，便是萧圪本人都不会有什么想法。
谨妃没想到不过是帮儿媳妇说两句话，这把火竟然烧到自己身上。
她气得脸都青了。
明王妃更是要发疯。
赵如熙和尚德长公主这话一出，“淫者见淫”，“一看到男人就想着那档子事儿”的名声是不是要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明王知道这些，就算看在陆家面上不休她，也定然不待见她。往后他真登上了皇位，没准第一个就要把她害死以保全他的颜面。
这两个女人真是好狠的心。
尚德长公主她不敢针对，满腔的怒火都发在了赵如熙身上。
她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往赵如熙的身上泼脏水的。如果不是赵如熙口齿伶俐，人缘又好，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就是赵如熙了。
她一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就朝赵如熙脸上泼去，嘴里骂道：“你怎么那么狠？自己整天在男人堆里厮混，不知有多脏多臭，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不得好死。”
赵如熙吃了敏捷丸，便是武功极高的大内高手朝她身上投掷暗器，她都能避开，更不用说明王妃这点茶水了。
她往谦王妃身后一躲，茶水大部分泼了空，小部分泼到了谦王妃脸上。
谦王妃本来就缩着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了，结果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泼了水。她“啊”地一声，一面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水，一面哭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呜呜呜……”
四皇子想来打的跟萧令衍一样的主意，就是前期先苟着，猥琐发育；等萧圪老了，这些人也拼得精疲力尽了，他才来捡渔翁之利。
所以每件事里都有他的影子，但他本人从来就没什么存在感，娶的王妃也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而是寒门出身的四品官的女儿。
在这些高门大户出身的王妃、郡王妃里，四皇子妃向来都是小心谨慎的，现在被泼了水，她除了嘤嘤哭泣，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赵如熙见闹得差不多了，瞥了屋角的座钟一眼，抬起手扶了扶头上的珠花。
站在朱氏身边的陆云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赵如熙放下手，没搭理明王妃，而是歉意地对四皇子妃道：“对不住啊谦王妃，我没想到明王妃会动手，刚才下意识的一躲，没想到水会泼到您脸上。”
明王妃见一击未中，还让她又得罪了四皇子妃，赵如熙竟然没事人一般轻声细语地给四皇子妃道歉，她越过四皇子后背就要往赵如熙脸上扇巴掌，赵如熙往旁边一躲，这一掌又拍在了四皇子妃的后脑勺上。
“住手。”岑贵妃怒喝道。
屋里顿时有几个丫鬟婆子站了出来，有两人站到了明王妃的身后，防着她再打人。
明王妃带来的丫鬟婆子一看急了，连忙上前护主。
“四皇子妃真是好威风啊，不光随意漫骂皇上钦定的状元与儿媳，挑起事端，还动起手来了，这跟街上的泼妇有什么区别？陆家的家风真是好，养了个这么好的女儿送来做皇妃，真是了不起。”岑贵妃冷笑道。
明王妃的娘心里一紧，站起来辩道：“是赵知微先往明王妃身上泼的脏水，贵妃娘娘您可别颠倒是非。”
“哎哟，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贵妃娘娘教训皇子媳妇，陆家的人却来插嘴，真当这天下是你陆家的呢？”尚德长公主出声道。
“给我把她抓起来送宗人府。万岁爷大喜的日子，胆敢在这里胡闹，谁给你的底气？”岑贵妃指着明王妃道。
她转头又对陆夫人道：“我教训我们皇家媳妇轮不到你们陆家指手划脚。要是不满，直接找皇上说去。”
陆夫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明王妃一听慌了，转头求助地看向谨妃。
谨妃连忙对岑贵妃求情：“姐姐，小孩儿家不懂事，您别生气。您刚才也说了，这是万岁爷大喜的日子，要是三儿媳妇被抓去宗人府，不光咱们皇家丢脸，皇上也会不高兴。我让三儿媳妇给您跟小四、小五媳妇陪不是，事后再登门道歉，您看如何？看在三儿和孩子的面上，这事还是别闹大了，行吗？”
说着她用力瞪了明王妃一眼，示意她赶紧服软。
陆家也是不输于岑家的存在。她当初给萧令恒选了这么个媳妇，可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她们娘儿俩还得靠陆家为夺嫡出力，哪能让明王妃被抓去宗人府？她跟萧令恒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今天这事虽闹得不好看，但也是话赶话才闹成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谁真的觉得明王妃不守妇道。
再者，皇家从来没有休儿媳妇的先例。否则被休的儿媳妇再嫁，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还得跟她先前跟皇子生的孩子称兄道弟？
陆家在势力上也不输于岑家。岑贵妃放那话不过是吓唬她们。只要她们服软，想来她便会顺着梯子下了。
“对、对不起。”
明王妃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还是个演技派，这会儿愣是挤出了眼泪来，抽噎着可怜巴巴地朝岑贵妃和四皇子妃、赵如熙道歉。
岑贵妃也不是真要拿明王妃怎么的。这会儿见谨妃和明王妃婆媳服软，她正想见好就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赵如熙还担心萧令衍在前面过不来呢。听到声音顿时一喜，转头朝门口看去，就见萧令衍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我怎么听人说，有人欺负我未婚妻？”萧令衍走进来，站到赵如熙身边，直直地看向明王妃。
这屋里呆的不是皇家长辈就是姐妹、嫂子；外戚虽有，却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他作为未成亲的年纪尚小的皇子，到这里来并不失礼。
反而是一听到自己未婚妻受欺负就马上赶过来的行径，很是令在座的女子们动容。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赵知微也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气，竟然让五皇子着紧如此。

第734章 再怼
明王妃眼睛都红了。
她不光气红了眼，还嫉妒红了眼睛。
本来她刚才已经跟岑贵妃与赵如熙道了歉，事态已经平息了下来。
此时见到这情景，她忍不住又阴阳怪气起来：“谁欺负你媳妇了？小五，你别听人颠倒黑白，你问问在场的众人，看看是谁欺负谁！我问你啊小五，赵知微在南阳衙门里整天跟一群男人厮混在一起，你就不在乎吗？”
她今天回去一定不好过。虽说因为陆家，萧令恒不敢拿她怎么样，但冷待她一段时间是必然的。
因为今天的行动需要陆家支持，萧令恒今天的计划，明王妃是知道一点的。否则她今天也不敢这么嚣张搞事了。
只要萧令恒的计划成功，她们这些女眷的一点口角也就不值一提，根本没人在乎了。
死了皇子，太子下狱，这是多大的事，跟天塌下来也差不多，谁还去在乎这些女人发生了什么争执呢？就算在乎，这场口角也不是她的责任，她不过是嘲讽了赵如熙几句，作为还没嫁进皇家的赵如熙忍气吞声也就过去了。
偏她牙尖嘴利要反驳，还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这场口角之争升级也就在所难免了。
这可不是她挑事。
喜欢赵如熙的人听到这恶毒的话，心里一紧，都看向了萧令衍。
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在乎脸面的。就算萧令衍喜欢赵如熙，听到这样的话，表面上即便不显露出来，心里也存了一根刺。
热恋的时候还没什么；可一旦爱情的保鲜期一过，这些刺就如雨后春笋般一根根冒出来，萧令衍会用它把赵如熙扎得遍体鳞伤。
刚才有多羡慕赵如熙，她们现在就有多同情赵如熙。
眼见着萧令衍的脸色黑了下来，明王妃心里一阵痛快。
“我未婚妻说四嫂淫者见淫，还真没说错。”萧令衍冷笑一声，“四嫂平时出门不带护院？在家里不用男仆？你跟这些男人在一起，算不算跟男人一起厮混、不守妇道？”
在场的女子脸色都是一变。
她们都当家主母，家里不光用着男护院、男下人，还时常要出门去跟打理生意的掌柜、庄头打交道。要是这也算是“跟男人厮混，不守妇道”，那她们还能活吗？
赵如熙给萧令衍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这是把所有女人都拉到了同一战线上了。今天明王妃的言论传出去，必然会成为女子的公敌。
南宋从朱程理学开始，对女子的枷锁和思想禁锢就日日加深，残害了女子数千年。
现在大晋在圣耀皇后的努力下，女子好不容易活得自在一点，结果明王妃一番言论，又把女子给禁锢了起来。
那些崇尚自由的女子怕是吃了她的心都有。
没看一直致力于替女子争取权利的尚德长公主望向明王妃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怕吗？
明王妃没想到萧令衍竟然不顾大局，参与到女人的这场口角战争中来，还亲自下场开撕。
她尖声道：“小五，你别胡说八道。他们只是下人，我是正正经经地管家，这怎么扯到男女关系上了？你这是想跟你媳妇一起来欺负我？为了一个女人就欺负嫂子，你有把你三哥放在眼里吗？”
“下人不也是男人吗？他们又不是内侍。有本事你以后只跟内侍打交道，别跟男人打交道啊，否则就是不守妇道。我三哥可不是那不明理之人。你今天这些话传到我三哥耳里，不知怎么削你呢。我这里你就不用操心了。”
“知微一心为民，才去南阳做同知半年，就发明了提高整个大晋农业生产力的农具。她心里装的是整个大晋与民生疾苦。唯有你这种人，满心里装的是淫秽，眼里才只看到淫秽。以后千万别在本王面前自称三嫂，你不配。”
要是平时，萧令衍说话还不至于这么不留余地。
他知道他这番话传出去，明王妃陆氏就算不被休，也必然要被冷落失宠。
但先撩者贱！要不是她想把赵如熙逼上绝路，他俩又怎么会反而攻之？
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自己所有的恶毒反噬到她身上，陆氏这是活该！
另外，三皇子在前面搞事，自己很快就没有活路了。陆氏跟三皇子夫妻一体。三皇子下大狱，陆氏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陆氏的言行被萧令衍一说，可谓盖棺定论，直接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大家都静静地等待陆氏发疯，有些还转头去看陆夫人脸上的表情。
今天陆氏的言行被传出去，谁还敢娶陆家的女孩儿？担心自己头上缺点绿么？
可陆家母女的表现跟她们期待的都不一样。
陆夫人仿佛没听见那些话一般，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明王妃也没有像她们预想中的那样发疯，她嗤嗤冷笑起来：“小五，刚才说的话我可是记住了。你现在跟我道歉还来得及，否则你三哥知道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话听在萧令衍和赵如熙耳里另有意味，不过听在其他人耳里，却是没听出什么问题来。
三皇子一向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嚣张的皇子，明王妃有这言论也不意外。
倒是谨妃担心把事情闹大了影响前面，她站起来先对陆氏道：“行了，你坐下吧。”
她看向萧令衍：“五皇子，女眷之间发生一点口角，你个大男人，还是个王爷，来跟女人吵架，传出去也不体面吧？这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说下去了。刚才你三嫂已经跟贵妃娘娘和知微姑娘道了歉的。”
她又扫视屋里的众人一眼：“大家回去后也别乱嚼舌根子。今儿个也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大家都自家人，没什么隔夜仇，吵吵过了还是一家人，不要伤了感情的好。”
岑贵妃今晚主持女眷的宴席，自然不希望这场闹架升级。
现在谨妃出来打圆场，她的儿子、儿媳也没吃亏，她便没有再追究，出声道：“谨妃说的话也正是我要说的话。屋里的都是自家人，什么话该传，什么话不该传，大家心里应该清楚。刚才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时辰已过，赶紧开席吧。”

第735章 政变
冷盘早已摆上，就还差热菜没上来。这会儿见岑贵妃点头示意，丫鬟、太监就传起菜来。
赵如熙见前面还没传来消息，她不希望萧令衍现在就回前面去，正要跟岑贵妃说她跟萧令衍出去说几句话，就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道：“王、王妃，前面……前面出事了。太子殿下……杀了王爷，还砍伤了安王。”
“咣当”，谦王妃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你、你……你说什么？”太子妃和岑贵妃不约而同地急声问道。
萧令衍也上前抓住了小太监的胳膊：“谁被砍伤了？”
小太监却只看着谦王妃。显然他是谦王府的人。王爷被人杀了，他是跑来报信的。
“王爷、王爷他……”谦王妃浑身颤抖地问道。
“胸口被太子刺了一剑，流了好多血，太医说，太医说……”小太监嗫嚅着，没敢说下面的话。
谦王妃的身子晃了晃，晕了过去。
“王妃，王妃……”丫鬟哭叫起来。
太子妃则起身，提起裙子就朝外面奔去。她带来的丫鬟婆子连忙跟上。
“母妃……”岑佩璇看向岑贵妃。
萧令衍不待岑贵妃说什么，就道：“我去看看。”说着，他急步朝外面走去。
前面的情形是他想要回避的，但这时候再不出头，就显得太过薄凉了。再说太医既然已到，前面的情形应该已被控制住了。
赵如熙叫道：“王爷，带几个人去。”
经她这一提醒，岑贵妃这才回过神来。
大儿子在前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她再也不能失去小儿子了。
“小五你等等。”岑贵妃说着，叫了她的几个御卫和太监，让他们跟着齐王一起去前边，叮嘱一定要保护好齐王。
岑佩璇见状，一个劲儿地拿眼睛瞪着赵如熙。
安王在前面生死未卜，赵如熙还只顾着萧令衍的安全。
她心里也急，很想像太子妃一样去看看。但她挺着大肚子，根本不敢动。再说还有岑贵妃和萧令衍，前面根本用不着她去。
赵如熙懒得理她。看着萧令衍带着人离去，她便去了老夫人和朱氏那桌，坐在那里陪着她们，静静地等着外面的动静。
“系统，前面的纷乱已平息了吗？萧令衍过去有危险吗？”她在心里问道。
系统一直关注着前面的情况，这时候便回道：“平息了，该控制的已控制了，不会再有危险。”
赵如熙这才放下心来。
前段时间太子那边的情况，她通过系统了解得十分清楚。
太子本身性格就多疑易怒，近半年来又被身边的奸细长期下药，导致性格更加暴躁，稍被刺激就要发狂。前段时间太子的一桩大买卖被人掀发，查出来的指使者直指四皇子。
赴宴的人是不允许带刀剑的。但太子身上谁敢去搜？如果有人鼓动他带匕首，又在宴席上刺激他，发生这样的事就不奇怪了。
这种时候宫里肯定是要落锁追查的，她们想要告辞回家，起码得等一个时辰之后了。
这时候谦王妃已醒过来了，哭哭泣泣地要去前面。岑贵妃又派了几个人，护送她去了前面。
谦王妃走后，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动弹，担心引起某些人的过激行为。唯有岑贵妃主持中宫，担心偏殿有人出去走动，赶紧派了人去维持秩序。
一刻钟后，萧令衍派了太监回来传话，说太子在宴席上喝了两杯酒，就跟谦王起了争执，情绪激动之下忽然从怀里掏出匕首刺进了谦王的胸口，安王前去阻拦，不小心被砍断了右手的三根手指。谦王没救回来；安王的手已止了血，性命暂无大碍。
岑贵妃和岑佩璇听了这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历来皇位就不会给身有残疾的皇子继承，更不用说安王右手断了三根手指，已无法握笔写字了。这岂不是说，他跟皇位彻底无望了？
太子妃和谦王妃的娘家人还在，两家人都面如死灰，其他人也噤若寒蝉。
太子杀了人，必然不能再继承大统了。二皇子残疾，四皇子已死，现在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了。
京城，将要迎来一场大洗牌。
许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明王妃陆氏身上。
陆氏这一回倒是沉得住气，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但那熠熠生光的眼眸，却透露了她此时内心的激动。
老夫人和朱氏看了赵如熙一眼，眼里满是庆幸。
幸好刚才五皇子进了这里来，否则前面的那场惨剧，没准就有一个五皇子。
同时两人心里生起了浓浓的担忧。皇家，真是太可怕了。
在殿内一直呆了一个时辰，萧令衍这才亲自来传话，对众人道：“无事了，外命妇都回家吧。本王派人送你们到宫门口。”
众女眷才互相搀扶着，与偏殿的人一起出了殿门，往宫门口走去。萧令衍派了十人的御卫小队护送她们到宫门口。
萧令衍跟赵如熙对视了一眼，便去应对岑贵妃和岑佩璇的问话，并带她们去了萧令谱养伤之处。
来的时候赵如熙与朱氏、老夫人分乘两辆马车来的，这会儿到了宫门处，朱氏拉着赵如熙一起上了她们的那辆马车。
直到马车驶出皇宫，走了一段路，远远看到绥平伯府所在的那个巷子了，朱氏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娘，您抓疼我了。”赵如熙将手腕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揉了揉被抓疼的地方。
朱氏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女儿的手腕。
她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直到回到厅堂里坐下，喝了一盏热茶，因为害怕和寒冷而颤抖的身体终于好过了些，朱氏这才开口道：“熙姐儿，你的婚事，还能作罢么？娘不求你荣华富贵，只求你平平安安。”
老夫人也用力点头。
赵如熙何尝不是如此？如果萧恪不穿成萧令衍，打死她都不会嫁给皇家人。
虽说今天的一切情节她都在原着里看到，也在系统打探的消息里清楚会发生什么，但亲身经历政治斗争的残酷，还是让她感觉害怕。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内心十分不安。

第736章 经过
“皇家赐婚，哪有反悔的道理？”赵如熙苦笑了一下，“就算我剪了头发做姑子，赵家也要受牵连。”
一听这话，老夫人和朱氏就歇了气。
她们心疼赵如熙，但也不能不为赵元勋和赵靖泰着想。
赵如熙见她俩唉声叹气的，赶紧替萧令衍说几句好话：“虽说皇家残酷，但齐王没有夺嫡之心，否则今天他也不会扔下前面的皇家国戚与大臣，一听说有人欺负我就跑到后面来了。我觉得这桩婚事到目前为止，还算令我满意。嫁了别家，又何尝没有因为夺爵位争家产而手足相残的呢？”
老夫人和朱氏听了这话，想起萧令衍今天的出色表现，倒也歇了换孙女婿（女婿）的心思
她们那个大殿的女眷，有两三个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听说有纷争，她们的丈夫不光没自己来，连派个下人问一问的都没有。
齐王先前就不放心她们，想派人来护着她们。今天一听说有人欺负赵如熙，立刻亲自来了，还替赵如熙直接跟他三嫂对上，这于男人来说，实在太难得了，更何况那还是个金尊玉贵的皇子王爷。
这个的孙女婿（女婿），她们给一百分。
另外多少豪门大族为了争夺爵位和财产兄弟相残，她们在京城呆了一辈子，见的太多了。不说别家，只她们赵家，还不是出了一个魏氏，一个赵元坤？
便是寒门，还有为了利益大打出手的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利益，哪里没有纷争？
倒是有情有意的男子难得。错过了齐王，她们要把赵如熙嫁给谁去？
这么一想，两人脑子里所有的杂念都放下了。
三人在皇宫里刚提起筷子，就发生了政变，肚子还空着呢。当下朱氏让下人去厨房整治了几样快手的饭菜吃了，这才神情疲倦地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赵如熙洗了澡便抱着手炉坐到窗边的躺椅上，望着萧瑟的景色发呆。
万寿节的宴席是在晚上下了衙后开始的。这会儿也才不过五、六点的样子，可因为是冬天，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系统，二皇子为何要去阻拦太子？他怎么会那么巧被太子削了三根手指？这其中有没有萧令衍的手笔？”她在心里问道。
不问清楚这件事，她内心不安。
在现代，她跟萧恪虽是对家，但她真正遇到麻烦时，萧恪嘴里损着她，行动上却会悄悄地帮她。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心是柔软善良的。
可到了古代，当他决定夺嫡，面对巨大的权利欲望时，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呢？
她虽然跟萧令衍决定自己夺嫡，不让萧令谱坐到那个位置上。但如果萧令衍利用这次的事件针对萧令谱，让萧令谱受伤，她也是接受不了的。
毕竟萧令衍跟她一样，都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萧令衍曾跟她说过，在他的记忆里，萧令谱是把原主当成儿子一样带大的，对他极好。他穿越后也感受到了这一份温暖，否则他原先不会愿意助萧令谱登上皇位。
萧令谱现在虽然猜忌萧令衍，但迄今为止也没做过伤害他的事。如果萧令衍利用这次的事加害萧令谱，那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因为权利之事而加害于她？
所以赵如熙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因为赵如熙的交待，系统当时就分了一部分感知在皇子们所在的大殿，它根本不用去查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它道：“这是个巧合，除了三皇子，跟其他人都没关系。其实认真说起来，这事跟三皇子也没有直接关系。他只是看透和利用了人心。”
“你是知道的，太子防备心极重，前段时间还发生过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潜入他房间的事。虽然当时只拿走了几样文书和贵重物品，却让他寝食难安。他总感觉随时有人潜进屋里拿他的项上人头。”
“三皇子就利用这一点，叫人进献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给太子。太子得了之后如获至宝。正好那把匕首不大，揣进怀里很合适，所以他整天匕首不离身。这次赴宴也带来了。”
“宴会上三皇子问四皇子，前段时间是不是收了一个妙手神偷做门客？他说自己自己丢了东西，怀疑是四皇子指使那位神偷干的。四皇子抵死不认，情绪有些激动。太子这段时间一直被下药，乍一知道进他房间偷东西的人是四皇子的人，拔出匕首就刺向了四皇子。”
“三皇子知道那匕首的威力，自然避开了去。二皇子自恃自己武功厉害，又想着在这种场合救下四皇子，这关爱兄弟、顾全大局的做法定然会让皇上喜欢、大臣们称赞，比不顾兄弟、只顾自己躲避的三皇子来得重情重义许多。太子被废，三皇子凉薄，他又有岑家支持，那必然是他上位。所以他才抢在前面想夺下太子手上的匕首。却不想那匕首锋利，太子又失去了理智，见人伸手来阻拦就一匕首削去，他的三根手指就被削掉了。”
赵如熙听了这话，半晌无语。
她道：“针对三皇子，萧令衍布下后手了吧？”
三皇子此人太可怕，不除不行。
“放心。萧令衍拐了几道弯布了线，皇上顺着这条线，很快就会查到匕首是三皇子叫人卖给太子的，也会查出是三皇子给太子下的药。而太子不管有多无辜，他杀了四皇子，是断无可能继续做太子了，只会被囚禁。”
“查出是三皇子，皇上不是直接把三皇子给囚禁了？后面一场政变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赵如熙道。
萧圪这人唯一的毛病就是心慈手软。即便太子杀了四皇子，三皇子是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想来他也不忍心处死这两个儿子，只会把他们终身囚禁。
可原着里，太子在囚禁中还能跑出来发动宫变，丧心病狂的三皇子还能被皇上的囚禁困住吗？这人本就疯狂，一旦他决定鱼死网破，谁能阻挡？

第737章 就计就计
“宿主放心，萧令衍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放出来的线索不会轻易被皇上查到，要查清楚至少要三四天的功夫。到时候第二场政变已然发生。”
赵如熙还想再问，就听到窗户有人敲击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就见萧令衍正站在那里。
她悚然一惊，回头吩咐青枫道：“我要睡了，你们都出去吧。你守在门口让人别来打扰我。”
青枫立刻心知肚明，是齐王来了。
她熟门熟路地把其他人都遣了回去，自己和陆云守在了廊下。
赵如熙这才把萧令衍放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别来的吗？”赵如熙皱眉嗔道。
黎明前的黑暗最可怕，她一再叮嘱这两天萧令衍不要乱跑，免得让三皇子刺杀了。
“我猜明王打算向我下手，准备将计就计，行诈病之事。怕消息传出来你担心，所以来跟你说一声。”萧令衍道。
赵如熙心里一紧，问道：“怎么回事？”
“原先我就发现身边有三皇子埋伏的人，一直没有处理，只是防犯着，不让他近身。现在我打算把他调到我身边来，让他得手，好掌握主动。否则千日防贼，没准就着了别人的道。”
赵如熙心里一惊，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她怎么没发现？
自打萧令衍决定夺嫡之后，她就常让系统排查他身边的人，并没有发现异样。
难道是系统出bug了？
“你告诉我我是炮灰的时候，我回去一排查，就发现了。不过一直把他留着，现在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赵如熙松了口气。
那时候她为了查自己的身世攒了许久的积分。他俩当时不是情侣关系，萧令衍也没想着要参与夺嫡。她自然顾不上萧令衍。
“这样也好。”她很赞成萧令衍的做法。
现在太子被囚，四皇子已死，二皇子已废。成年皇子里就还剩下了三皇子和萧令衍。三皇子既然下了这么残忍的一盘棋，自然不会放过萧令衍。
既如此，倒不如变被动为主动。
知道萧令衍必然有了周密的计划，为防隔墙有耳，赵如熙并没问他准备怎么做。
她转而问道：“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一直是明王与太子不对付，所以皇上已怀疑明王了。他不让人插手，自己四处布置了人，彻查明王，也防止明王有下一步的动作。”
听了这话，赵如熙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原着中，即便二、五皇子早死，又把太子和四皇子干掉，三皇子仍然让太子逃出狱逼宫，把皇上杀死，而不是登上太子之位等皇上传位于他了。
因为皇上怀疑上了他。就算他做得隐秘，皇上再宠谨妃和他，在怀疑他残害手足之后，皇上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他。
皇上除了这些成年皇子还有个年幼的六皇子。皇上也才四十来岁，还能再生孩子，不是非三皇子不可。三皇子除了把皇上杀死自己夺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这辈子，这就是死路一条。
因为萧令衍不可能再让他把皇上杀死了。
“安王怎么样？”她又问。
“还好，无性命之忧。不过手指是直接削掉了，没办法再接上。”萧令衍道。
在现代手指断了，只要及时拿去医院还能接上。但古代就别想了。
说到这个，萧令衍脸色不是很好：“虽说这结果是咱们想要的，但真发生了，我这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咱们总说皇上太过仁慈，对儿子们狠不起心，所以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现在轮到我，我感觉自己也差不多。或许说这话有些矫情，但我刚到这时空时，二哥对我确实是很好很疼爱的，原主记忆里更是如此。今天看他那毫无生气的脸，我这心里不光没有胜利者的高兴，还感觉堵堵十分难受。”
“我真怀念咱们那个时代。”他满脸惆怅。
“谁不是呢？”赵如熙依偎进他的怀抱里。
两人相拥着，久久没有说话。
现在是特殊时期，萧令衍不宜在此多呆。说清楚这些，他便打算走了。
临走前他道：“近段时间我就不来了。你也别出门，好好在家呆着。伯府周围我都让人严密守着，安全你不要担心。”
赵如熙点头：“好。”
她又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以自身安全为上。有什么事一定马上派人告诉我。”
“我办事，你放心。”萧令衍道。
他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以有心算无心，自然有九成九的把握。
萧令衍走后，赵如熙一直悬着一颗心，就担心萧令恒不是下药，而是叫人在半路刺杀萧令衍。
虽说萧令衍来她这里，必然带足了能够保护他的护卫。可万一呢？
直到系统跟她说萧令衍平安到齐王府时，她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京城很平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两天没有上朝，朝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恐被皇上迁怒。
平时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都被家人关在家里，不敢放出来惹事。
除了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百姓还照旧过日子，勋贵百官们一个个都安静如鸡。康时霖倒是每日被萧圪叫进宫里去喝酒。
赵如熙从系统这里知道这个消息，既担心又无奈。
发生这样的事，萧圪心里最是难受。这时候唯有康时霖能陪着他喝酒，听他吐露心里的烦闷，赵如熙不能阻止师父去，也阻止不了。她只能担着一颗心。
让她担心的还有萧令衍。
然而直到初六这日到来，萧令衍还是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国不可一日无君。萧圪再郁闷也不能长时间不理国事，所以初六这日的早朝就如期举行了。
早朝过后萧圪召集内阁大臣处理这几日积累下来的几件大事，便放了他们回家，他自己呆在大殿里批改奏折。
到了晚饭时分，他正打算叫太监去请康时霖进宫陪他吃饭，就见得一个穿着御卫服饰的男子闯进殿里来，挥剑就朝他砍来。

第738章 擒下
“有刺客。”旁边的谢公公大叫一声，上前拦住那个男子。
可紧接着又有五人进来，两人攻向谢公公，另有三名朝皇上这边攻来。
站在皇上身后的四名御卫赶紧拔剑迎敌。却不想有一名御卫忽然转向，挥剑朝皇上攻去。
幸好张公公就在皇上身边，刚才就贴身护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又有两名小太监上前，直接挡住了御卫这一击。
暗中埋伏的几个御卫闻声赶来迎上他们的攻击，皇上这才从险境中出来。
谢公公和张公公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俩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不过先前都是轮值的，每人领着几个小太监随侍皇上左右；每日在皇上身边轮值的御卫是殿外六人，殿内四人。
要不是万寿节结束后，萧令衍提醒他们加强皇上身边的防卫，张公公和谢公公这几日就不敢松懈，两个人都呆在了皇上身边，还提议让萧圪增加了四名御卫，让他们暗藏在殿内，没准这会儿皇上就遇害了。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没人？”
“是不是皇上出危险了？”
“快，救驾。”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群人拥进了大殿。
看清楚为首的人，萧圪、谢公公、张公公的神经不光没有松懈，反而绷得更紧了。
来人正是三皇子。
三皇子进到殿里，看到殿内御卫极多，跟刺客打成了一团，而萧圪还活得好好的，被张公公、谢公公护着，站在远离厮杀的地方，他的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愕然。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关切地问道：“父皇您没事吧？”
萧圪微微颔首：“没事。”
萧令恒朝他的手下一挥手，那些人就直接冲向刺客，跟他们拼杀起来。
本来来了六名刺客，再加上反水的那一个御卫一共七人。
大殿里原先就有七名御卫，七对七，原先刺客就不占上锋，这会儿有三皇子带来的一个太监四个护卫，没一会儿刺客就被擒获了。
“父皇，这些刺客已然拿下。”萧令恒行礼道。
萧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个个被打残打伤的刺客。
他面无表情地道：“把他们的脸都抬起来，让朕看看是谁这么想要朕的性命。”
擒着的人将刺客低着的头一个个往上抬。
待看清楚其中一个人的脸时，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子。”
此时的太子也穿着御卫服饰，不过状况十分不好，左胸上去靠肩膀的地方被刺了一个伤口，正汩汩流血。
他两眼赤红，被人强迫抬起脸来时，看向萧圪的目光不光没有半点愧疚与害怕，反而满是仇恨。
因为刺客能够毫无障碍地进到皇宫，直达大殿，萧圪对于刺客早有猜测。
可看到太子这张脸，他早已冰冷的心还是禁不住寒了寒。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太子为何要弑父杀君。可话到嘴边，他又颓然闭上。
还能是为什么？不过是为了他身下的座位罢了。
看到太子赤红的双眼，理智告诉萧圪应该直接下令把他杀了。
这样的人，不能再留，留下就是极大的祸害，没准哪时他就能弑父成功。
可这个命令，萧圪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当初他对他也是寄予厚望的，一点一点地亲自教导。
只是不知为何，他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想到这里，萧圪抬起头来，看了三皇子一眼，然后低声道：“送回狱中，绑上链条，加紧看管。”
顿了顿，他正要吩咐御卫给太子请个太医。可这走神的功夫，就听到御卫一声惊呼。
他抬头一看，就看到鲜血从太子脖子上喷涌而出，一把匕首从他手上滑落。
那把匕首正是杀死四皇子、被御卫当场缴获了去的，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太子手中。现在他用这把匕首抹了自己的脖子。
太子望着萧圪的方向，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轰然倒下，再也没了声息。
太子身边那几个被擒获的人在这同时，一个个嘴巴都流出黑血，倒在了地上，显然也一起服毒死了。
御卫首领上前一步，在太子鼻子探了探，然后禀道：“皇上，太子他……去了。”
“带他出去……，跟老四一样安葬吧。”萧圪道。
御卫首领点了两人，让他们去外面叫人把太子及他手下的人都抬了出去。
不过他自己没有走，他亲信手下也仍留在殿内；殿外，宫里的御卫都朝这边赶来，围在了大殿外面。
张公公和谢公公紧紧站在皇上身边，一脸防备地看着三皇子。
“你为何在此？”萧圪问道。
事情发生了变化，萧令恒顿时感觉自己此时处境极为不妙。不过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慌乱，表面上仍然十分镇定。
他道：“父皇这几日心情不好，今日下了早朝儿臣便想来看看父皇，只是怕打扰父皇批阅奏折才拖到了现在。不曾想一进到这里，就发现本应守在殿外的御卫不见了。儿臣一时心慌，这才没叫人通禀直接闯了进来。”
他行了一礼：“还请父皇恕罪。”
萧圪闭了闭眼，旋即睁开。
萧令恒给太子下套，太子也不是一个蠢到家的人，由着他算计。早在太子三天前入狱之时，就有人把一些卷宗送到了萧圪面前。
萧圪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虽然对儿子们多有心软，却也不是没有手段的。
他有意将这些消息透露给了萧令恒。
他知道萧令恒必然会采取行动，只是没想到他会再借太子之手来弑父杀君。
萧令恒刚进殿中的那一瞬间的愕然，早被萧圪看在了眼里。他对这个儿子，比太子更为心寒。
萧圪扫视了殿内情形一圈，见御卫们早在御卫首领的手势暗示之下对萧令恒形成了包围之势，他沉声下令：“把明王给朕拿下。”
萧令恒带来的护卫都望向他，等着他的命令。
他们都死士，今天跟着萧令恒进宫，就没想着活着出去。只要萧令恒下令，他们立刻就跟皇上的人拼个鱼死网破。

第739章 再走一步棋
萧令恒却没有丝毫挣扎，乖乖被御卫擒住。
他进到大殿见萧圪还活着，就知道大势已去。
那个第一个冲进来刺杀萧圪的刺客是他埋在太子身边的一颗棋子，那个直接从背后刺杀萧圪的御卫也是他的人。他以为今天之事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此时不反抗，以父皇的心软，他还能活着；要是反抗，他就死定了。
“父皇，为什么？”他满脸悲痛欲绝，“儿臣想要知道为什么？儿臣只是关心父皇，想要救驾，并无半点冒犯父皇之心。父皇为何要这么对待儿臣？”
萧圪却无心跟他多说，只挥了挥手：“带走。”又看向御卫首领，“你亲自去，派亲信把他看牢了。他要是再逃走，拿你项上人头来见我。”
“是。”御卫首领这才领着几个御卫，押着萧令恒与他的手下离开。
他们一走，萧圪就急急吩咐一个御卫：“快去齐王府上，看看齐王如何了。”
萧令恒亲自出面，跑到大殿来看他有没有被太子杀死，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以为胜券在握，皇位是他的。那么唯一剩下的齐王必然是他要除去的对象。
现在齐王极为危险。
看着御卫出去，谢公公安慰道：“皇上放心，齐王殿下那里应该有了防范，不会有危险的。”
萧圪摇摇头，没有说话。
萧令恒的手段总是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谁能想他竟然利用太子来刺杀他呢？要不是他担心皇位被人捷足先登，心急了些，亲自来看他这个皇帝死了没有，没准今天还抓不住他的把柄。
所以小五就算有心防备，也没准会中了萧令恒的算计。
……
绥平伯府，赵如熙正在听系统的实时播报。
“宿主，皇上已被救下……太子自刎而死，三皇子已被皇上擒下。”
“宿主，有人在五皇子喝水的杯子上抹了毒。”
一听到这里，赵如熙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出声问道：“怎么样？他现在怎么样了？”
陪侍在一旁的青枫听到她说话，不由疑惑地望着赵如熙：“姑娘？”
赵如熙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话说出了声。不过她现在顾不得这些。
她摆摆手，又在脑子里追问：“现在怎么样了？”
“宿主别急，你忘了你给五皇子吃过辨味丸了？”
“辨味丸有屁用，有些毒一沾唇就会死。”赵如熙气得直接口吐芬芳。
这种时候系统还要给她卖关子。如果这家伙有实体，她非胖揍它一通不可。
因为宿主的彪悍，系统一向很怂，它立刻道：“别急。那人早八百年就暴露了，一直在五皇子的监视下，五皇子还能让人下毒成功吗？他早就让人把毒给换了。现在这种毒会让人陷入昏迷，昏睡三天就会自动苏醒。”
“什么？要昏睡三天？”赵如熙一听这话又不放心了，“这三天要是有人要对付他，他岂不是危险？不行，我得去他身边呆着。”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已经跟萧令衍定了亲，过了明路。萧令衍有什么事，她能名正言顺地去帮他。
“现在五皇子刚刚才昏迷，连齐王府的下人都还没得到消息。宿主你现在去，你能解释你的消息从哪里来吗？”
这句话成功地阻止了正准备朝外面迈步的赵如熙。
她颓然走回来，坐回躺椅上。
她知道萧令衍敢走这步险棋，必然早已布置好，身边也有完全值得他信任的人。她这是关心则乱。
“系统，他不会有事的，对吗？”她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五皇子吃下去的那种药，虽说三天后就会苏醒过来，但苏醒过来后他的身体机能还恢复不了，起码得经过一两年的康复。”
“什么？”赵如熙又惊叫出声。
见青枫看她，她连忙道：“你先出去。”
青枫一脸担忧地走了出去，掩上了门。
“那是什么药？靠谱吗？他别被人忽悠了。”赵如熙道。
“这是你告诉他炮灰命运后，他担心自己中毒而死，曾网罗了好几个民间神医。这种药就是一个神医无意中研制出来的，他曾拿一个老乞丐做过试验，现在那个老乞丐恢复得不错。”
“现在那神医和乞丐呢？”赵如熙现在对萧令衍身边的人没一个有信任感，看谁都感觉是奸细。
“放心，神医被五皇子安置在没人知道的地方，那人痴迷于研究药物，别的啥也不爱管。而且那人已经研究出了解药。必要的时候，五皇子也可以直接吃解药苏醒过来。乞丐现在呆在神医身边，好吃好喝的养着。”
赵如熙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萧令衍如果不走这步险棋，无论是萧圪还是朝臣必然会把怀疑的目光放到他身上。
做任何事，别看原因与过程，只看最终结果，谁是既得利益者。
现在太子和四皇子死了，三皇子被囚禁，二皇子残废，所有的成年皇子中只有五皇子还好好地活着。尽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皇子，这一切都三皇子筹划的，四皇子和皇上是太子刺杀的。可大家看到最后，总会把怀疑的目光放到萧令衍身上。
最终的既得利益者，是五皇子。
唯有萧令衍现在出意外，大家才会打消念头，太子、三皇子一派的人和二皇子才不会报复于他，皇上才会信任他。
这步棋他不得不走。
但喝下这种不知名的药，她总感觉太冒险了。
她点开了系统控制面板，看着上面罗列出来的药丸，嫌弃地把它又关上了。
萧令衍曾经问过她有没有这种药，但她这个系统怎么说呢，除了在各方面包装女人，让女人更美丽、显得更聪明、更能取悦男人外，就没什么用了。
它哪里有这种药呢？
也幸亏她发现了系统的另一种用法，开发出了包打听这项业务，否则除了买点大力丸、康复丸什么的，她还真不知它还能有什么用。
系统不知道自己又被日常嫌弃了，道：“宿主放心，我会时刻替你监视五皇子身边的人的。只要有异动，我就告诉你。”

第740章 探望
最近替赵如熙打探消息，虽说每一条消息所收的积分不多，但积少成多，一天里它仍能赚上万的信息费。它很快就能攒够再一次升级的积分了。所以系统对于打探消息十分积极。
萧令恒的计划制定和实施得极好，刺杀皇上和给萧令衍下毒是同时进行的，时间是在傍晚，光线渐渐昏暗，人劳累了一天需要休息，最是松懈的时候。可没想到因为萧令衍的提醒，谢公公他们有所防备，计划落空。
皇上被刺杀，太子自刎，三皇子被囚，五皇子中毒昏迷不醒，无论哪一个都是地震级的大消息。不说别人，只说跟太子、三皇子相关，等着他们的消息的人就会第一时间来探听，然后得到消息。
因此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是傍晚，到了人们临睡前，消息已传到了几个皇子的外戚家里，并没有因为宵禁而停止往外传。
到了第二天早朝时，所有人都知道了。
众臣哗然，满朝皆惊。
到上了朝，皇上出来了，大太监谢公公宣读了对太子的处罚。
太子的封号被黜，以庶民的身份安葬，家眷被幽禁，岳家所有的封号及权利被收回，贬为庶民，所以参与谋反、陷害的勋贵、官员以罪论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朝臣们都不敢递折子说一些琐事，只有一些大臣出列，列数了归属于太子的几个大臣的罪行，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把归属于太子的几个大臣给拉下了马。
虽说太子是被人下了药，但谋逆、弑父之心也是有的。以防这些人为太子复仇，残害其他皇子，这些大臣的申诉一律准奏。
待下了朝，便有大臣跟与自己交好的官员窃窃私语：“皇上怎么还是这样子？明王虽以救驾的名义进宫，但太子为何发疯？他怎么那么轻易地从狱中出来，还跑进宫去刺杀皇上？以明王跟太子那不死不休的状态，太子一被关，明王就应该直接把他给弄死，怎么还让他轻易跑出来？”
“另外，齐王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在太子逼宫，明王救驾的时候中毒。这里面要说没有明王动的手脚，打死我都不信。”
“嘘，慎言。皇上仁慈，这天下还不定是谁的呢。别到时候因言论不当被杀头。”
大臣们都不敢说话了。但心里的嘀咕，谁都阻止不了。
太子一系人人自危，自然没人去向皇上替太子讨公道、要求惩罚三皇子。
散朝后，吴怀寺想了想，还是让人去给赵如熙传了个消息，告诉她齐王中毒昏迷的消息。
消息传来的时候赵如熙正在老夫人院里，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人和朱氏都吓了一跳。
赵如熙把陆云叫进屋里，道：“你去跟来人说，我想去探望一下齐王。让大师兄或师父派人去替我问问，看合不合适。”
现在萧令衍昏迷才过去了一夜半天，太医院肯定还在想方设法地给他医治。等到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岑贵妃定然会想起她来。
对于植物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刺激。
与其到时候再让岑贵妃派人来唤她，不如她主动要求去探望萧令衍，还能在大家面前刷点好感值。
当然，她也掂记着萧令衍就是了。
待陆云应声去了，老夫人连声道：“对对，应当去看看。你们毕竟是未婚夫妻，齐王生死未卜，你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傍晚，府外才来了人，说是岑贵妃派来的，接赵如熙进宫去。
萧令衍中毒之后，岑贵妃担心有人再对萧令衍下黑手，一听到消息就去请示了萧圪，把萧令衍搬进了宫里，由她的人日夜守着。
赵如熙出门，特意确认了一下，认出来接她的宫女是岑贵妃身边见过的一个，这才上了马车。
到了皇宫换了轿子，又走了二十多分钟，轿子这才停了下来。
赵如熙被宫女带进了院内。
这是萧令衍在宫里的住所。他还没有成亲，虽在外面建了府，但宫里仍然留着他的住所，他时不时还会回来住一下。
赵如熙进到屋里，就看到岑贵妃坐在床前，望着床上的人发呆。
听到宫女禀报，她回过神来，站起来对赵如熙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你来了。”
赵如熙过去对她行了一礼，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人。
只见萧令衍脸色苍白，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轻声问道：“太医怎么说？”
岑贵妃道：“太医也没见过这是什么毒，束手无策。皇上下了命令在全国召集神医医治小五。”
说着，她禁不住掉下泪来。
萧令谱才被削了手指，堪堪保住性命；没两天，萧令衍又中了毒。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更不用说如果萧令衍治不好，别的皇子上台，岑家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这才几日功夫，岑贵妃就瘦下去一大截，原先养尊处优保养出来的年轻容貌也显出了老态。
“小五，知微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吧。”岑贵妃伏下身去，对着萧令衍的耳边轻唤。
她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知道儿子喜欢赵知微，她希望儿子听到赵如熙来，会有些反应。
可不管她怎么说话，萧令衍都没有动静。
“你跟他说说话吧。”岑贵妃站起身来，“你跟他说些体己话，没准一刺激，他就醒过来了呢。”
说着她走了出去。
赵如熙知道这里不光有萧令衍的人，还有岑贵妃的人。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会儿都要被禀报给岑贵妃。
她不得不演戏，坐到床边，轻唤道：“殿下，我来了。”
“过几日就是咱们成亲的日子，你现在这样，咱们的亲事怎么办呢？您快点醒来吧。”
“您还记得您是如何跟我说的吗？您说您也喜欢捣鼓那些机关，如果咱们成了亲，就能一起研究这些东西了。您现在这样，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幸好她前世在闲暇之余也喜欢，这会儿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些符合她与萧令衍人设的话，倒也能说得下去。

第741章 试探
可不管她怎么说，萧令衍仍然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齐王府的人原先寄希望于赵如熙，希望她能唤醒殿下。这会儿希望破灭，大家的情绪都十分沮丧。
坐在外面的岑贵妃听到禀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叹道：“或许，这就是命。”
当初岑家不顾她的意愿，把她送进宫来，想尽办法让她生了两个儿子，希望能扶持一个含有岑家血脉的孩子登上皇位，保岑家百年兴盛。
现在这二十几年的功夫都白费了。
岑贵妃愤懑之余，无端地又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走了进去，就见早已词穷的赵如熙坐在床前，望着萧令衍那张苍白的脸发呆。
“你出来吧，咱们娘儿俩说说话。”岑贵妃道。
赵如熙舍舍不恋地看了萧令衍一眼，跟着岑贵妃走了出去。
“小五这病，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岑贵妃抬起眼来，看向赵如熙，“如果他不能治好，就这么躺着了，跟个活死人似的。你该怎么办？”
“如果你们的婚期还远，我就不问你了。到时候小五变成什么样就清楚了。有了结果，你也能做出选择。可你们的婚期就在眼前，你得早做决定，是继续成亲，还是再看看情况。”
岑贵妃拍拍赵如熙的手，叹息一声：“我是女人，我深知女人的苦。如果你不愿意，我跟皇上都不会责怪你的。我们不能因为小五耽误你的一生。”
“你回去跟你祖母、母亲商量商量，考虑考虑吧。想清楚了，给我答复。”
赵如熙摇摇头：“不用考虑了，婚期如期举行。”
“知微，不可意气用事。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还是好好考虑再回答。”岑贵妃道。
赵如熙望着她的眼眸，再一次认真道：“不用考虑。齐王殿下是我想嫁的人，不管他什么情况，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就算没有系统提示，萧令衍不知道能不能醒来，赵如熙都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她跟萧令衍的情谊，不是简简单单的只见过几面的男女之情。他们纠缠了两辈子，上辈子萧令衍也是为了救她丧命才穿越到这里的。
两辈子的情谊，她用一生来还都还亏欠萧令衍，又怎么会改变主意呢？
岑贵妃之所以问赵如熙，不过一时兴起，想试探于她。
当初小儿子说喜欢赵知微，说跟她成亲后，会好好跟她过日子，不会纳妾。
所以岑贵妃想知道小儿子这番心意值不值得。
现在赵如熙这毫不犹豫的坚定的回答，让她十分满意。
她问道：“你真想好了？”
“嗯。”赵如熙用力点头。
“你不后悔？”
“绝不后悔。”
岑贵妃露出这么多天来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孩子。那我就告诉礼部，让他们继续准备婚礼。不管小五到时候醒没醒，我都会让你们如期举行婚礼。”
“谢谢娘娘。”赵如熙感激地笑道。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到明天再来看他。”岑贵妃道。
见赵如熙回过头去朝屋里看，似有不舍，她又道：“你们毕竟还未成亲，这里又是皇宫，你在这过夜不合适。”
“是，我明白的。”赵如熙朝岑贵妃行了一礼，“知微告退。”
岑贵妃的人又把赵如熙送回了绥平伯府。
“怎么样怎么样？齐王怎么样了？”老夫人和朱氏还没睡，仍在等着赵如熙。
“还昏迷着，太医没办法。”赵如熙道。
“唉，那可怎么办哟。”老夫人感慨着。
她看了看赵如熙的脸色，试探道：“齐王现如今这样，你们的婚事，贵妃娘娘有没有说怎么办？”
赵如熙进宫的这段时间，她跟朱氏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主要是婚期太近了。要是如期成亲，到时候齐王一死，赵如熙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要是嫁进普通人家，赵如熙还可以再嫁。可嫁进皇家，赵如熙想再嫁是不可能的。
“贵妃娘娘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赵如熙把她跟岑贵妃的对话说了。
听到赵如熙说不管什么情况，都会跟齐王如期举行婚礼，老夫人和朱氏既着急又心疼。
可她们说不出反对的话。
皇家的婚姻，岂是你想反悔就能反悔的？岑贵妃的话显得很通情达理。可一旦赵如熙说要想一想，最后回答说要悔婚，她肯定立马翻脸。
一旦齐王救不回来，她私下里要赵如熙的命去给她儿子陪葬都有可能。怎么可能放赵如熙悔婚？
她说那些话，不过是借这个事来试探赵如熙罢了。
皇家的女人，尤其是爬上高位的女人，岂是菩萨心肠、一心只为别人着想的呢？
“没事的。齐王一定会醒过来的。”赵如熙安慰她们道。
朱氏恨恨地道：“皇上怎么不处置明王呢？这件事，肯定都是明王做的。”
赵如熙不在家，她跟老夫人都聊过这件事。皇上遇刺与萧令衍中毒的时间几乎是同一时候，幕后黑手不是太子就三皇子。
而太子已死，而且还是飞蛾扑火一般的死法。再看三皇子，完全是准备捡便宜的黄雀，两人一致认为是三皇子对五皇子下的毒。
因此现在看皇上只是把三皇子囚禁，既不废黜他的封号也不说有什么处罚，老夫人和朱氏对皇上的做法很有意见。
“这不是我们能置喙的。您二位不要议论这事。”赵如熙忙道。
她猜想，皇上不是不处置萧令恒。不管他对儿子再仁慈，萧令恒不光残杀手足，还打算弑父杀君了，这样的叉烧儿子还留来干什么。
萧圪现在不宣布处罚，估计是打算等萧令恒跳出来搞事，好把他的势力一网打尽吧。
接下来两天，赵如熙每日都会去探望萧令衍。皇宫已在四处贴出告示，征召郎中替齐王治病。虽有许多郎中应征，但太医院都得对他们一一甄别，还得做试验，免得不光没把齐王治好，反而治坏了。
可还没等他们把郎中筛选一遍，萧令衍就醒了。

第742章 嫁谁给齐王做侧妃？
这两天赵如熙来了这里起码会呆上大半天才会走，有时候早上来，直到天黑才离开。
岑贵妃不可能因为儿子生病而把管理皇宫的权利放弃掉，她每天有许多宫里的事务要忙，还时不时要去安王府看一看同样在养伤的萧令谱，实在没时间守着萧令衍。
赵如熙来到这里守着萧令衍，她就能腾出时间和精力去做自己的事。
这时候她也无比庆幸萧令衍看中的女子是赵如熙。
赵如熙遇事时头脑冷静、逻辑清晰、办事能力强、警觉性还高，对下人也丝毫不见软弱，并不因面对的是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就不敢使唤人。
把萧令衍交给她，岑贵妃十分放心。
萧令衍苏醒的时候，正好是赵如熙守着他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发现萧令衍的眼皮和手指在轻微的颤动。
看到萧令衍如期苏醒，赵如熙激动坏了，连声叫道：“太医，文太医，齐王他醒了。”
正在给萧令衍拔针的文太医连忙转过来看萧令衍的脸，见萧令衍的脸皮慢慢睁开，他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有效了，有效了。”
这下子性命保住了，还能升官发财，真是太好了。
见萧令衍睁开眼，却没什么反应，赵如熙赶紧凑到他面前，问道：“殿下，您怎么样？”
萧令衍刚开始似乎很茫然，之后看着赵如熙，瞳孔这才有了聚焦。
他缓缓眨了眨眼。
“您……”赵如熙一下握住了他的手，问道：“您手有感觉吗？能不能说话。”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萧令衍想回握一下，但力道极轻极轻，轻到赵如熙要是没有吃敏捷丸，都感受不到的地步。
赵如熙的心一沉。
其实如果萧令衍来跟她商量，她一定会反对他这么做的。
要知道太医们这两天并没有歇着，不知开了多少药往萧令衍嘴里灌，又拿着长长的针往萧令衍身上扎。看着这情景，赵如熙的心就一直悬着放不下来。
是药三分毒，萧令衍本来好好的一个健康的身体，三天还好，要是不能完全康复，被太医这样治上一两年，他的身体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大晋还有许多所谓的民间“神医”正拿着药方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治疗手段在等着往萧令衍身上招呼呢。
想想都感觉可怕。
与萧令衍的身体健康相比，她宁愿不要这个皇位。
“小五醒了？”岑贵妃得到禀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着萧令衍睁着的眼，她喜极而泣。
“小五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她期盼地问道。
萧令衍眨了眨眼。
岑贵妃这才发现不对劲，问赵如熙：“他怎么……不说话？”
赵如熙握着萧令衍的手，告诉岑贵妃一个残酷的事实：“殿下好像说不出话，连手都动不了。”
岑贵妃一呆，蓦地转头看向太医：“文太医，我儿子他……”
“娘娘别急，恢复需要些时间，过一阵子齐王就会慢慢好起来了。”文太医道。
文太医的针灸是太医院里最有名的，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给萧令衍做针灸。萧令衍醒来正好碰到他刚刚施针完毕，他便以为是自己的针灸治疗起了效果。
现在齐王醒了，虽口不能言，身体也动弹不了，但文太医也不慌。
谁生了病不是慢慢恢复的呢？只要人苏醒就好办了，身体机能只要假以时日，总能恢复正常的。
听了文太医的一番解释，岑贵妃也知道这个道理，便没有多担心，看着赵如熙叫人温了羊乳，让人扶着萧令衍半躺着，她拿着勺子一勺一勺慢慢地喂萧令衍喝，萧令衍吞咽虽然艰难，却也能吃得进去，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呆多久，转身出去让人去给宫外的岑家传消息。
因为萧令谱再也不能继承大统，岑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萧令衍身上。萧令衍昏迷那日上午，岑家家主还叫了萧令衍去，要把岑家所有资源都从萧令谱手上移交给他。
只是交接计划还没实施，萧令衍就陷入了昏迷。
这几天岑家比任何人都着急萧令衍的身体，到处搜罗神医来医治萧令衍。
因此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岑家人都十分高兴。
“菩萨保佑，齐王醒了，真是太好了。”
“既然齐王醒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他成亲的日子，咱们前几日商议的事得定下来吧？”有人问岑家家主岑翰昌。
岑翰昌点点头：“成，你叫大家来吧。”
待岑家各房的当家人到齐时，便有人率先发言：“大家想来也看到了，十二娘最是贤惠。听到齐王昏迷的消息，她立刻去寺庙里为齐王祈福，吃斋念佛，抄佛经抄得手都差点断掉了。这么有诚心的孩子理当入齐王府。”
“福姐儿才是最适合的。你们也知道赵知微在南阳时手段强硬，知州和两个同知在她手上可吃了不少的亏。再加上齐王对她的看重，只有福姐儿这样性子柔顺的姑娘嫁进齐王府，才能与他们和睦相处。”
“柔顺有什么用？没有点手段，到时候能斗得过赵知微吗？到头来没准连庶子都生不下，什么都被赵知微拿捏得死死的。”
岑家家主岑翰昌被大家吵得头痛，不过却黑着一张脸坐在主座上不作声。
他们嫡系一直人丁不旺，而且生儿子多，女儿少。
岑翰昌嫡出的孙女只有三个。最大的就是岑佩璇，萧令谱一直等了她好几年才成亲。
第二大的今年才十二岁。就算把她嫁进齐王府，等她能圆房生孩子，恐怕赵知微的儿子都可以启蒙了。
庶出的倒是有四个，可最大的已经出嫁，适龄的那个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手段，跟赵知微几乎是云泥之别。即便让嫁进齐王府，她也没法子跟赵知微争宠。
所以只能从旁支里挑选。
这些旁支倒也不是很远，就是岑翰昌的亲生兄弟。只是他们的女儿、孙女嫁给了齐王，一旦齐王登基，岑贵妃去世，岑翰昌这一支就得成为旁支，谁让他的女儿或孙女没能成为宫中妃子呢？
所以听得这些人吵吵，争得不可开交，岑翰昌也不阻止，只是心烦得紧。

第743章 明王起兵了
大家正在吵吵，有人进来了，凑到岑翰昌耳边道：“安王妃派了人来了。”
一听自己孙女派人来，岑翰昌立刻起身准备去接待。
“那位公公说要进来跟大家说。”那人又道。
岑翰昌不解地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让人带那位内侍进来，他自己对正在争吵的一众人道：“安王妃派了人来，有话要说。”
要是以往，只要说安王妃如何，大家必然会毕恭毕敬地等着，卯足了劲儿拍岑佩璇身边下人的马屁。
这会儿大家并不想理会岑佩璇。不过到底要选谁家的女儿（孙女）嫁给齐王做侧妃，还需要岑翰昌那关键的一票，大家只能安静下来，等着安王妃身边的下人到来。
一个太监走进了屋里，拿着架子扫视了屋里一圈，开口道：“我家王妃说了，各位叔伯们可能正在为选哪家的女儿给齐王做侧妃而苦恼吧？她说，要给齐王选侧妃，非岑十二娘不可。”
“凭什么呀。”福姐儿家的长辈一听这话不干了，跳起来道，“凭什么就选十二娘？以前也没见安王妃跟十二娘有多好的交情啊？”
大家一听这话也不解地看向那位内侍：“娘娘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要知道岑佩璇打从十岁起就跟萧令谱定亲了，又是岑贵妃的亲侄女，为人最是傲气，行事也有些跋扈。年纪比她大的或小的都不敢招惹她。
唯有十二娘，或许也是嫡女被父母哥哥宠着的缘故，一点也不怕岑佩璇，性子要强还很有手段，你来我往地跟岑佩璇过招也没落下风。两人整个跟仇人也差不多，都见不得对方好。
现在岑佩璇自己的皇后梦破灭了，却来给十二娘撑腰，是大家怎么都想不到的。
“娘娘说，她跟赵知微打过交道，知道赵知微是个极厉害的。要是派个软弱的姑娘去，就只能被欺负的份。娘娘她也是岑家姑娘，要是您几位嫁个岑家姑娘去做侧妃，混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她可丢不起那个脸。”
这话一如既往地傲气。要是平时听到这番话，屋里肯定有许多人不高兴。但这会儿不光大部分人，便是连福姐儿的家人都没意见了。
岑佩璇说的实在有道理。
岑家要嫁姑娘给齐王，不就是想加强齐王与岑家的联系，再让岑家姑娘生的儿子成为齐王的第一个儿子，以后继承大统，再让岑家的风光延续下去吗？
嫁个没用的姑娘去，根本都达不到这个目的。
这一刻，大家都统一了战线。
福姐儿的家人第一个表态：“成，就让十二娘去吧。”
他要是再坚持，真把福姐儿嫁过去了，结果福姐儿立不起来，皇上又不允许齐王再纳一个岑家女孩儿，那他们这一支不就成了岑家罪人？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确定好了人选，岑家就派人去把这决定跟岑贵妃说了。
“娘娘，家主说娘娘最好让皇上和齐王同意让十二姑娘跟赵姑娘同一天进门。”岑家嬷嬷道。
岑贵妃还不知道岑家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就把小儿子的妾氏人选和成亲日期敲定了。
她胸口一起一伏，脸色很不好看。
岑家嬷嬷见她生气，也有些不乐意了。
她脸上堆着假笑，要阴不阳地道：“家主说了，娘娘可别忘了以后您跟齐王殿下还需要岑家支持呢。要是齐王殿下的后宅没有岑家姑娘，岑家怎么放心辅佐殿下？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不过是个妾，又不是让您搅黄了齐王与赵姑娘的亲事，另娶岑家姑娘做正妃，您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是气你们把事情定了才告诉我。你们有把我放在眼里，当我是贵妃，是安王和齐王的亲娘吗？”
岑贵妃自然不敢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得借口发作。
岑家嬷嬷是岑贵妃母亲的陪房，平时在岑贵妃面前也是有些拿大的。
这会儿听到岑贵妃的话，她知道岑家在这方面理亏，不敢再多说什么，陪笑道：“这不是家主是娘娘您的亲爹、是齐王殿下的亲外祖才这样吗？换了外人，家主也是不乐意管的。”
岑贵妃无力地摆摆手。
岑家和自家爹娘是什么德行，她早在被送进宫时就知道了。
她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会跟皇上和小五商量的。不过小五现在虽醒过来了，却没办法说话，身子不能动弹，还不知道后面恢复得怎么样呢。亲事的事我现在不能跟他说，需得他好起来再慢慢商议。”
“那是当然。殿下的身子要紧。”
岑贵妃派人送岑家嬷嬷出宫，自己去了萧令衍那里，问太医他的情况。
几位太医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凝重：“这两天殿下并未有进一步的起色。我们再试试看。”
萧令衍醒过来，他们以为是找到了医治这种病的对症良药，欢欣鼓舞。对于把萧令衍彻底治好也很有信心。
可没想到他们继续用药和针灸，齐王的病竟然就僵在了那里，并没有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进一步好转。
给了希望又失望，这叫人实在难以接受。为了这事，皇上都发火了。
他们这两天嘴上都起了燎泡。
岑贵妃看了一眼正在精心照料小儿子的赵如熙，心下叹息一声，正准备离开，就见她宫里的小太监跑了进来，满脸惊慌地道：“不好了，外面有叛军起兵造反了。”
岑贵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她急急问道。
小太监摇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就是听外面的人说有叛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围在了宫门外。又有人嚷嚷说明王从狱中逃出来了，准备跟叛军来个里应外合。”
众人一个个脸色煞白。
大殿的门是敞开的，小太监的声音又大，赵如熙在里面也听见了。
她跟萧令衍对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
皇上为何只废黜了太子的封号、惩处了太子一系却放过了明王？不是他老人家还那么心慈手软，而是他知道萧令恒那日敢进宫来拿胜利成果，是因为手里掌握了部分兵权。

第744章 试探
皇宫里的御卫队里他都埋有棋子，又怎么会不在城外禁卫军里埋棋子掌握兵权？
与其只把明王囚禁杀头，让这些跟随他的人逃过一劫，逍遥法外，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为祸患，还不如破而后立，彻底把这些毒瘤都找出来清除了。
赵如熙早在系统的播报中得到消息，无论是明王的越狱，还是与他应和的大臣，他麾下的禁卫军小头领率带着几百号士兵进城来逼宫，都在皇上的有意放纵和监视之下。
京城根本出不了什么乱子。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慌，手连抖都不抖地继续给萧令衍喂药。
她天天守着萧令衍，也是监督太医，不让他们胡乱用药。
她虽不懂医药，但太医每用一种她都要打听清楚，有很大的副作用或不知后果如何的方子，她都通通拒绝。
她也把这种情况跟岑贵妃禀报过，说不能过急，免得病没治好，身体反而垮了。
岑贵妃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萧令衍了。
虽说皇上其他的成年皇子死的死，下狱的下狱，但不是还有年幼的六皇子么？眼见着皇上愿意宠幸其他妃子，很快就会有妃子怀孕，皇上是不缺儿子继承大统的。
而她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还活得好好的，又没什么过失，到头来反而让年幼的皇子继位，她估计得憋屈死。
所以她也赞同了赵如熙的话，还禀报了皇上，取得了他的支持。
因为这个，太医们也把急躁的心态放正，用药比原先谨慎了许多，再不急功近利了。
“看看皇上在哪儿，身边有没有足够的御卫保护。如果你打听不到这些消息也不打紧，你跑回宫里，让咱们宫里的人都到这里来守着。”屋外，岑贵妃吩咐小太监道。
小太监应声去了。
岑贵妃看太医们惶惶不安，道：“这时候我放你们出宫，你们也不安全。没准一出去就被流矢所杀。不如安心呆在这里。当然，如果你们想去哪里躲藏也随你们，我不强留。”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道：“下官……下官还是出去另找地方躲着吧，就不在此打扰贵妃娘娘和殿下、赵姑娘了。”
他们只是太医，不管叛乱最终是皇上获胜，还是明王夺位成功，只要以后还用得着他们，就不会为难于他们。
可如果他们跟岑贵妃和齐王呆在一起，到时候叛军进来把他们当成齐王的同伙一块儿砍了，他们必死无疑。
这时候他们也不管得不得罪岑贵妃了，保命要紧。
岑贵妃点头：“成，你们保重。”
几个太医收拾东西出去了。
岑贵妃又扫视了众人一圈，道：“如果有像文太医他们那样，想离开这里去躲藏的，我不阻拦。”
萧令衍在这里养病，萧圪和岑贵妃是拨了十来个太监和宫女来侍候他的。这会儿听到岑贵妃的话，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几个胆小的告退一声，也跑了出去。
倒是跟随岑贵妃的太监和宫女一个都没走。
他们知道，齐王还需要太医医治，只要他们医术好，就算他们现在表现得贪生怕死，这事过后皇上和岑贵妃也不会拿他们怎么的，最多晋升之路被堵死了。
而他们现在跑出去，一旦皇上和岑贵妃没事，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就是他们余下生命的最终归处。
与其这样，不如一搏。
几个太监宫女出去了。不一会儿，那个来禀报的小太监领着一群太监宫女进来。
岑贵妃扫了一眼，发现少了几人，也不在意。吩咐了一番，让几个太监到外面守着，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就及时通知她们。
想了想，岑贵妃走进屋里，对赵如熙道。“知微，你要不要先回去？如果你掂记家中祖母、母亲，我可以派人送你到皇宫后门，从那里悄悄走。”
赵如熙耳聪目明，岑贵妃在外面的一系列动静她都听在耳里，也知道她的用意。
刚才试探太医和宫人不够，又来试探她了？
“不了。叛军只是进攻皇宫夺权，不会分散兵力去攻打其他民众的，我祖母我娘她们应该安全，无须担心。现在您跟齐王有危险，我自然得跟你们在一起。我哪儿都不去！”
赵如熙说着这话，感觉自己真是一朵盛开的白莲，是那么的圣洁、大义，感天动地。
岑贵妃也不知是真感动还是装的，上前一把握住赵如熙的手，满脸感慨地道：“好孩子，好孩子，我跟小五都没看错你。”
赵如熙把手从她的手掌里抽出，冲着她歉意地笑笑：“殿下的药还没喝完。”
说着，她拿起勺子，继续给萧令衍喂药。
不过这个躺在床上动不得的男人眼里那一抹揶揄是怎么一回事？
赵如熙将最后一勺药一股脑地灌进萧令衍嘴里，然后伸手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一拂，道：“殿下喝完了药，好好睡一觉吧。等您睡醒，外面应该就平息了。”
侍候病人，不身体接触是不行的。平时她扶萧令衍起身，给他抹脸，给他擦嘴擦手，什么都做了。她现在做这动作也不显得出格。
萧令衍无奈地闭了闭眼，旋即又睁开。
岑贵妃听到赵如熙的话凑过来，看到他这模样，连忙安抚他道：“是啊，小五你放心吧，你父皇不是心里没成算的，哪能让人轻易闯进宫来？你安心地睡一觉。等睡醒什么都过去了。”
萧令衍只得闭上眼。
他喝的药有安神的作用，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均匀了。
岑贵妃拉着赵如熙去了外间，低声道：“我让人给你和小五换上衣服，送你们去躲起来。”
她知道萧圪不是无能之辈。在明王给太子下药让太子变成那样后他即便不忍心，也绝对不会不防着明王。
她相信皇上。也知道叛军再如何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所以她刚才才显得不慌不忙。
可她心里终究是没底。
她自己活到这份上，她无所谓了，却不愿意让儿子陷入险境。

第745章 密室
她不知道现在皇宫的四个门是不是都被叛军堵住了。此时送他们出宫，无异于自投罗网。但是换了衣服躲起来还是可以的。
等叛军真攻进来，宫里乱起来的时候，没准赵如熙还能带着萧令衍逃出去。
就算有一丝的生机，岑贵妃都要替儿子争取。
她刚才试探赵如熙，就想知道她对萧令衍是怎样的心意。现在知道她对儿子情比金坚，她就可以把儿子托付给赵如熙了。
赵如熙听到这话，终于有一丝的动容。
原先因为岑贵妃跟萧令衍说，要让她在南阳当诱饵，她对岑贵妃的感官并不太好。可现在看岑贵妃这样，她的心又软了下来。岑贵妃自己也大可换了宫女的衣服躲起来。可她愿意留在这里，无非是给萧令衍和她做掩护。
她想了想，点头道：“好。”
说着又道：“娘娘放心。我在，殿下在；殿下要是出了意外，我也不会独活。”这种时候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果然，岑贵妃听到这话，眼里泛出了泪光。
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把赵如熙搂住，道：“只要你护住小五的性命，我必不会薄待于你。”
时间紧迫。这一抱还没等赵如熙反应过来，她就放开了，招手叫了她的贴身宫女进来，让她把衣服脱下，给赵如熙换上，又快速地给她在脸上化了妆。
她自己出去让人给萧令衍换了衣服。
等赵如熙去到萧令衍身边时，萧令衍已换上了太监的衣服，脸上也化了一个妆容，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萧令衍身高足有一米八几，又是练武之人，一身肌肉十分紧实。赵如熙吃了大力丸，想要背他抱他，自然轻轻松松。
但在外人看来赵如熙虽然身材高挑，但仍然是个弱女子，是怎么也搬不动萧令衍的。
所以赵如熙不知道岑贵妃有什么打算，只等着她的安排。
只见岑贵妃在一幅画后面摸索了一阵，然后“卡卡”几声，一个暗门赫然出现在萧令衍的卧室里。
此时屋里只有岑贵妃和她身边的那个刚刚跟萧令衍和赵如熙换了衣服的大太监和大宫女。
两人上前，在赵如熙的帮助下一起把萧令衍抬进了密室。
这是一个地下室，里面空间不大，大概二、三十平方米的样子。在顶上四角分别有一个如乒乓球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通气孔，但屋里依然阴暗潮湿。
“屋里有干粮有水，你们在下面起码能呆一个月。如果十天后我不来给你们开门，你就想办法带小五出宫逃命。”岑贵妃说着，又告诉了赵如熙暗室门的开关在哪儿。
赵如熙见岑贵妃要出去，连忙拉住她：“娘娘，您也躲在这里吧。”
岑贵妃摆摆手：“我不在外面，是糊弄不了他们的。没关系，我这一辈子也活够本了。你只要不抛弃小五，就算对得住我了。当然，关键时刻如果你带着小五跑不掉，你一个人逃走，我也不会怪你。他这样子……”
她看了吃了药昏睡过去的萧令衍，深深叹了一口气。
赵如熙感动于岑贵妃在一片慈母之心外，还能顾及她的性命，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由动容。
她连忙举起手，再一次发誓道：“我发誓，我在，殿下在，绝不会扔下殿下逃走；殿下要是出了意外，我也不会独活。否则，天打五雷轰。”
她这不是糊弄岑贵妃，而是真心话。
活了两辈子，她什么都经历过了。两辈子加起来虽然不长，却比人家平淡而长寿的一生还要精彩。就像岑贵妃所说的，她也算活够本了。
萧令衍为救她来到这个世上，她为他再一起离开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当初能用死来威胁系统，她就真不怕死。
听到赵如熙发的誓言，岑贵妃欣慰地拍拍她，便走了出去。
随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屋子里陷入黑暗，只有那几个小洞发出的微弱的光。
那门应该是用砖砌成的，十分隔音。呆在这地下室里，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赵如熙听得躺在床上的萧令衍呼吸平稳，便没管他。等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便在屋子里四处摸索起来。
尽管她对萧圪和系统打探到的消息十分的有信心，相信萧令恒策反的那点子叛军成不了气候，他们根本冲不进宫里来。但既然岑贵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万一出什么事，有个退路，她也能背着萧令衍逃出去。
自打吃了敏捷丸，她不光耳力有所加强，便是眼力也比以前强上许多。“明察秋毫”这个技能完全点满了。
刚才门未关的时候，她就扫视过这屋子，把屋子里的陈设和四处都观察了一遍。她记忆力又极好，看过的东西都记在了脑子里。
屋里的地板铺着十分平整的青砖，墙壁也用青砖垒过。不过或许是年代久远了，青砖很是斑驳，显露出了岁月的痕迹。
屋子的一面墙壁做了一排架子，架子上面放着一个个瓷缸。赵如熙打开一看，有炒米、炒面和咸菜，还有几缸水，以及一些常用的药物。
她凑过去闻了闻，这些食物还挺新鲜，完全没有放久了的霉味，想来是有人经常来更换。
她把缸子盖好，便开始一块砖一块砖的摸索起来。
她想看看这间屋子是不是还有一道暗门是通往别处的。
“别、别找了。”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赵如熙身后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如熙不惊反喜。
她跑回萧令衍的身边，望着他道：“你会说话了？”
“我醒来的第二天就会说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我还是不会说话的好，所以便没有出声。”萧令衍道。
“太医他们拿脉拿不出来？”赵如熙问道。
“几乎很难。”
赵如熙放下心来。
她担心他不了解情况，便把外面的情形说了，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就在这里呆着，没事的。萧令恒这是狗急跳墙，皇上正等着他往网上撞，好把他的余孽一网打尽。”

第746章 叛乱结束
萧令衍的说法跟自己了解的情况不谋而合，赵如熙也就不担心了。
她的心思又回到了这间密室：“这间密室不是你或贵妃建造的吧？”
“不是，早在大晋建立时就有了。大晋的皇宫是在前朝皇宫的基础上改建的。当初给我分配处所时，母妃因为主持中宫，无意中得知这间密室，就特意把这处宫殿分给了原主。说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有个藏身之处。”
“当时发现这间密室的时候萧令谱已选好住所的，不好换来换去。否则这里就属于他，而轮不到原主了。”
萧令衍说这话的时候，只是陈述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情绪。
岑贵妃和岑家为了让萧令谱夺嫡成功，集中一切力量为他所用，从战略战术上来说是正确的。
如果他不是起了夺嫡之心，现在也心甘情愿地在替萧令谱谋划一切。
不过幸好，他早看清楚了事实。否则真支持萧令谱登上皇位，自己媳妇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气呢。
他当初决定夺嫡，岑佩璇的为人可是占了很大的因素。那就不是一个能容人、且妒贤忌能的性子。想想她做了皇后，自己媳妇要在她面前行跪拜礼，卑躬屈膝，萧令衍都难受。
他和媳妇谋下的天下，到最后却还要仰人鼻息，朝人行跪拜之礼，生死也得拿捏在别人手里，他俩真得憋屈死。
他朝放东西的架子那边看了一眼：“这里除了我跟母妃，就只有一个给我打扫屋子的老嬷嬷知道。那些东西，隔上半个月她就会进来调换一次，所以东西都是新鲜的。”
那个老嬷嬷，是岑贵妃年轻时偶尔在宫里救下的一个又聋又哑的妇人，无依无靠，十分忠心。
赵如熙点点头，又问：“除了那扇门，还有别的出路吗？”
“没有。”萧令衍道，“我穿来后接收到原主记忆，知道有这么个地下室，当时不放心，担心这里有地道，别人通过地道过来将我刺杀了，这里所有的地方我都细细摸索和敲打过，并没有发现通道。”
萧令衍这样说，又知道无性命之忧，赵如熙干脆不劳累自己了。
这里面有张床，给萧令衍躺着了。还有几张椅子。赵如熙搬了一张椅子来，坐到了床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说话？”她伸手摸摸萧令衍的脸，问道。
“成亲之前吧。”萧令衍道，“治病总要循序渐进不是？”
“可你这样躺着太难受了。”赵如熙叹气道。
她知道萧令衍为了岑贵妃和自己的大业，并不想现在就跟岑家对上。
他跟岑家对上，不光岑贵妃和萧令谱难受，世人要骂他不孝，于他的名声没有好处，这种内耗还是对手愿意看到的。
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完蛋了，还有个萧令谱、六皇子和以后出生的皇子呢。
在有好人选的情况下，萧令谱残废了就没机会登基了。可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他除了没了几根指头外，无论德行还是能力都没有什么大毛病，那还是有可能登上皇位的。
右手不能朱批，还有左手呢，练上几年的字就可以了。真不是什么大毛病。
所以对于萧令衍装病的原因，赵如熙能猜出七、八分。
不过对于萧令衍与岑贵妃、萧令谱、岑家的关系，赵如熙从来不插手，更不会去评论。
萧令衍有原主的记忆，对于这些人他是有感情的。现在他能为了他自己和她，与这些人对上，自己来夺嫡，以后的时光里受累管理一个国家，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对于那些人，他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别犯蠢做圣父就成。
她没再说这个话题，劝道：“既如此，为防她们忽然把门打开，听到你的说话声，你还是再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没准咱们就出去了。”
以往萧令衍喝了药，不到两分钟就能睡着。这会儿他还醒着，估计也是在强撑。
再者，萧令衍不睡，她就不好跟脑子里的系统对话，听系统的实时播报。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知道外面的消息。
萧令衍不知道在这种危急关头，岑贵妃会如何对待赵如熙。他刚才很不放心，所以才装睡。而在药力的作用下一面装睡一面要保持头脑清醒，没有强大的意志力还真不行。
这会儿知道没事，他“唔”了一声，就很快地昏睡了过去。
赵如熙坐在椅子上，开始听系统实时播报外面的情况。
“宿主，宫门口的叛军已被打败了，叛军头子已被活捉，其他士兵被射杀了。”
“萧令恒让一百多个叛军在皇宫大门吸引炮火，五十来人在东侧门攻入，他自己则打算带着六、七十人从西侧门进来，击杀皇上和宫里所有人。现在统统被打败，他现在换了衣服仓皇逃窜。”
“皇上派的御卫早就在暗中盯着萧令恒了。他没逃多远就被刺杀当场。”
“宿主，谨妃可能得到了消息，在冷宫里自缢了。”
“所有的叛乱已结束，御卫正在打扫战场。”
听到这话，赵如熙掏出怀里的怀表看了看。
萧令衍睡下之后她看了一眼怀表，当时指针指向了四点四十。现在则是五点半。引蛇出洞，打杀叛军和叉烧儿子，萧圪只用了短短五十分钟。
她刚把怀表放进怀里，原先关上的那扇门就发出“卡卡”的声音，门被缓缓打开了。
岑贵妃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门口。
岑贵妃还以为会看到一个惶惶不安的赵如熙。毕竟呆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外面又是这么个情况。虽有萧令衍陪着她，但他一来不会动，二来喝了药必是要昏睡的，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等她借着宫女手里的灯光下了两级台阶，抬眼看下去时，就看到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赵如熙满脸的神采奕奕。
萧令衍仍然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连姿势都没变过。
“娘娘，是不是没事了？”赵如熙迎上两步，问道。
“对。”岑贵妃脸上露出笑容来，“皇上已派御卫过来了，说一切都解决了，让咱们该干嘛干嘛，不必惊慌。”

第747章 终于服气
她转头吩咐大太监和大宫女：“扶齐王出来吧。”
虽说叛乱已平复，但外面还是有些乱。岑贵妃不敢让赵如熙立即回家去，又留她在宫里呆了二十分钟，直到派出去探路的人回来禀报说一切太平，她才让人护送赵如熙回家。
绥平伯府里，老夫人和朱氏早就急疯了。
叛乱不久就有下人从外面回来，说了皇宫被围之事。
想起呆在宫里的赵如熙，两人一直坐卧不宁。明知道这时候应该关门闭户，自保平安，两人却时不时地派人去看一下，想知道宫里那边的情形如何。
幸好萧圪早有准备，叛军应付萧圪埋伏在皇宫附近的禁卫军和御卫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跟探头探脑的下人过不去？绥平伯府的几个护卫这才得以平安归来。
尽管后来岑贵妃派人来说赵如熙无事，她们没看到赵如熙，还是不放心。
这时候见到赵如熙回来，两人忍不住掉了眼泪，再一次后悔当初答应了这门亲事。
“你师父已派人来问过三次了。”朱氏道。
赵如熙一听，连忙吩咐项明：“你赶紧去一趟康府，跟我师父说我已平安回家了。”
“是。”
“你再问问我师父知不知道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消息，他们是不是都平安。”
“是。”
项明见赵如熙没有别的吩咐，转身离去。
赵如熙这才坐下，安慰老夫人和朱氏道：“三皇子已伏诛，谨妃自缢身亡，叛乱已结束了，往后再不会有纷争，更不会再有这种事，你们就放心吧。”
说着她吐了一口气：“有饭吗？我饿了。”
在皇宫里倒是有点心吃，但心神不宁，她也就垫垫肚子，这会儿只觉得腹中空空，快要饿死了。
“有有有。”老夫人连忙叫人上饭。
她们提心吊胆的，没心思吃饭，现在也饿着呢。
吃饭吃到一半，项明回来了，禀道：“枯木先生听得姑娘平安到家，就放心了。他说吴大人和龚大人已派人来报了平安，都没什么事，让姑娘放心。”
赵如熙这才松了一口气。
最大也是最后一个劫难都过去了，大家平平安安的，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第二天，赵如熙依着岑贵妃的吩咐，没有进宫里去。
这两天京里还在肃清明王的余孽。归属于明王一派、替他做了很多事的大臣也被抄家的抄家、贬谪的贬谪、罢官的罢官，到处乱得很。
经过这次事件，岑贵妃越发觉得赵如熙难得。
一来她所属的派系是保皇派。吴怀寺前段时间悄悄地查那些罪臣出了很大的力，现在事情一出，皇上才能直接下旨惩罚，震慑朝堂。枯木先生在安抚皇上情绪、让他冷静上的功劳也无人取代。
萧圪身为皇帝，也有他脆弱的一面。现在被儿子们所伤，如果没有康时霖，他未免要去后宫妃子的温柔乡里找安抚。那些妃子或被人利用，或被人威慑，没准就泄露秘密坏了大事。
二来，赵如熙的沉着冷静和对萧令衍的深情厚谊让她能放心地把小儿子的性命托付给她。患难之中见真情，这很难得。
所以她现在一心为赵如熙着想，没让她进宫。
……
靖平王府，赵如语让下人去向靖平王妃求情，想让她去打听一下堂妹赵如熙的消息。
这段时间萧斯杰的妻子渐渐病重，靖平王妃为杂事所扰，再加上朝堂一片风雨飘摇，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她心烦得很。
听到下人来报，她迁怒地喝斥了几句，对靖平王埋怨道：“不是说她跟她堂妹感情不好吗？现在装什么装？”
靖平王爷皱眉道：“不是说了让你对她好一点吗？现在几个皇子里，就还剩下齐王有希望了。这个时候你跟老四家的小妾置什么气？她不提，咱们也是要打听的。”
“不是说齐王现在还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吗？”靖平王妃道。
“听说在慢慢好转。前几日还昏迷不醒呢，现在就能睁开眼了。”靖平王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要能好转，那就有完全治愈的可能。”
他望着妻子，满脸严肃：“我让你对老四那个小妾好些，你可得记住了。这种人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让她在齐王妃面前说好话提携咱们是不可能。但她在齐王妃面前说咱们坏话，挑拨咱们的关系还是没问题的。你又何必因一点点小事就得罪她呢？不值当！”
靖平王妃听了这话一惊，连忙点头道：“王爷放心，我记住了。”
她派人去打听了一番赵如熙的消息，然后让人告诉了赵如语。
赵如语听了好一阵忡怔，喃喃道：“怎么这辈子跟上辈子差这么远呢？”
如果齐王病好，他妥妥的就是太子，而赵如熙就是太子妃了。
赵如语一直没想明白。自己重生了，但最多是利用先知安排一下自己的命运而已，在政局和外界没掀起半点浪花。
即便她有系统，也没改变什么。
可赵如熙却能在大晋掀起那么大的风浪，自己变得异常聪明和厉害不说，还直接把大晋的整个政局给改了，现在都快让自己当上太子妃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做鬼几年，她拜了个厉害的鬼师父？否则怎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原先赵如语还有些不甘。可这一刻，她这种不甘完全烟消云散了。
她终于意识到，她与赵如熙，是燕雀之于鸿鹄，完全是云泥之别。
幸好她没有野心，挑了个远离朝堂的显赫人家。如果她有野心，嫁给太子或三皇子任何一个，现在就是凄惨下场。
以她的经验，靖平王府不参与争斗，远离朝堂，就不会受赵如熙的影响。她只要安安静静地苟着，等事态按上辈子的轨迹发展，再受惠于赵如熙的身份，她就能当上靖平王世子妃。
如此，也就够了。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祸头子伏诛，没人作妖，朝堂很快就平静下来。赵如熙又恢复了每日去皇宫陪萧令衍，然后回绥平伯府练字、画画的日子。

第748章 岑家被贬
萧令衍还继续装哑，并没有恢复说话功能的打算。
萧圪和岑贵妃都十分着急，太医院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日岑贵妃去萧令衍宫里，就看到萧圪也在那里跟太医询问情况。
岑贵妃连忙走了过去，给萧圪问安。
萧圪对太医摆了摆手，望着里间的萧令衍，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了岑贵妃一眼，示意她跟上，自己出了殿门，到了院子里站住，转过身来问她道：“岑家派人来是不是跟你说过要送岑家女给小五做侧妾的事？”
岑贵妃心里一紧，并不敢隐瞒，将岑家的话一五一十地跟萧圪说了。
萧圪抬起眼来，直视着她：“你如何打算？要求朕恩准岑家姑娘跟知微一起进门吗？”
岑贵妃是个极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萧圪明明忌惮岑家却还是生了两个儿子，把他们平安养大，并在皇后去世后主持宫中中馈。
她明白皇上问这话的意思。
她道：“不，臣妾没有这个意思。不说现在小五身体还没恢复，即便恢复了，臣妾也不会同意让小五纳岑家女为妾。”
“哦？”萧圪挑眉。
“小五曾跟臣妾说，只求一心人，不想因为纳妾而搞得后院乌烟瘴气。他喜欢知微，知微在危难之中对他也不离不弃。臣妾不想对不起小五，也不想对不起知微。如果小五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他娶任何人。”
“岑家女也如此？”
“是。岑家女也如此。”
“如果岑家硬逼着你让岑家女进门呢？”萧圪直视着她。
岑贵妃也回视着他，坦坦荡荡：“小五先是皇上的儿子，是王爷，其次才是臣妾的儿子。他是皇家人，岑家只是臣子，没资格对皇子的婚事指手划脚。”
萧圪似乎不经易地又问道：“如果我要削弱岑家的势力，贵妃你要替他们求情吗？”
岑贵妃心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旋即又放松下来。
这个问题，她等了很多年，现在终于来了，她有一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她将视线投向宫外，轻声道：“臣妾只求皇上留他们一条性命。”
萧圪看向岑贵妃的目光很是欣慰：“爱妃果然是个聪明人。”
岑贵妃扯了扯嘴角，蹲身行了一礼，却是没有说话。
这几日，她看似一心只关心两个儿子的伤与病，其实一直在注视着皇上在朝堂上的动向。
太子和谦王的势力先是随着太子和谦王的死去而土崩瓦解；明王的势力也在一场叛乱中被连根拔起，彻底根除。
原先斗得跟乌鸡眼儿的几派势力，就还剩了萧令谱、萧令衍这一派。而岑家，原先是萧令谱最大的依靠。
不管是为了萧令衍，还是萧令衍的病治不好后为六皇子继承皇位着想，皇上都不会留着岑家，让它成为大晋的隐患。
以前几位皇子的势力互成犄角，削除岑家的势力就会打破平衡。所以皇上不动岑家。现在岑家失去了敌对势力，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岑贵妃明白这一点，岑翰昌等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岑翰昌也一向知道她的态度。
所以岑家才如此着急，想要送岑家女给萧令衍，并尽快让她进门，好用美人计让萧令衍替岑家求情。
可惜萧令衍不能开口说话，皇上也不打算给岑家这个机会。
“放心，朕不会取他们性命的。但别的，朕就没办法多给了。”萧圪说着，朝岑贵妃微一颔首，转身离去。
岑贵妃望着萧圪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半晌，她才回到萧令衍身边。
第二天，萧圪就在大殿上颁布了旨意，将岑翰昌和几个岑家的当权者或调任或贬谪。
岑家人大惊。
散了朝后，岑夫人匆匆进宫求见岑贵妃，岑翰昌则直奔安王府，将皇上的旨意告诉了萧令谱。
“王爷，岑家一直全心全力地辅佐于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岑家的权力被皇上收回，您能不能向皇上求情，让他放岑家一马？太子、明王一系是犯了罪才被查处。您跟齐王又没犯错，为何要惩处岑家？这不公平。”
萧令谱自打那日手指被削就异常沉默，人也变得有几分阴郁。直到萧令衍中毒昏迷，他因挂念弟弟性命，提起此事时面有愁容，这才有了两分生气。
岑家之事，岑贵妃看得明白，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道：“舅舅，你以前争权是为了我。现如今我变成了这样，小五也瘫在床上，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看看那些被抄家流放的家族，咱们这样已是幸运。你不如激流勇退，或许还能全保岑家一族。盛极必衰的道理，你比我懂。”

第749章 规劝
宫里，岑贵妃也如此劝岑夫人。
说完她又道：“嫂嫂，咱们女人，不就是希望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吗？现在即便哥哥没在原来的官位上了，那又如何？家里也没少吃少穿，还少了被皇上抄家的风险。依我看，这还是好事儿。”
“就算他不在那些位置上了，哥哥仍是安王和齐王的舅舅，我也还在，岑家该享受的荣华富贵一点儿也不比以前少。哥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岑夫人叹口气道：“确实如此。”
作为女人，她是没什么野心的。无奈岑家的男人不是这么想。
“另外，挑岑家女给小五做侧妃的事，还是让哥哥打消念头吧。不说小五现在这样，便是他好了，他的婚事也得由皇上做主。”
岑贵妃握住岑夫人的手，满脸真诚：“在这场叛乱时，皇上被儿子们所伤，情绪一直不佳，都是枯木先生在安慰他。查抄罪官方面，吏部尚书吴大人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这时候岑家硬塞个人给小五做侧妃，还想跟知微一起进门，这不是打枯木先生和吴大人的脸吗？”
“多少世家大族都倒下了，岑家现在还整整齐齐地站在这里，还是皇上看在我和两个皇子的面上。可如果惹了枯木先生，他老人家在皇上面前歪歪嘴，吴尚书在后面使一把力，你觉得后果会如何？”
岑贵妃这么一说，岑夫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是岑佩璇的亲生母亲。其实她是最不愿意看到岑家女嫁给萧令衍做侧妃的。
以后小五真有机会登上皇位，十二娘那一支崛起，他们这一支就得退位，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宁愿做鸡头，不愿意做凤尾。
“放心，我会回去好好劝劝老爷的。”她道。
岑贵妃点点头，又道：“璇姐儿一向要强，心高气傲，她原先对待赵知微的态度可不好。嫂嫂你劝劝她。亲兄弟，两妯娌，自己都不跟自己人亲近，反而往外推，那怎么行呢？”
万寿节那日闹矛盾的时候，岑夫人可也在场的，看到了赵知微是个厉害的主儿，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连连点头：“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她。这孩子打小被我和她爹宠坏了，不懂事，现在都是做娘的人了，也该懂事起来了。”
岑贵妃知道这事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岑佩璇自己不明白，她爹娘和老二也会让她明白的。
她微笑着端茶送客。
岑夫人从宫里出来，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安王府。
“娘，您怎么来了？”岑佩璇正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走，进屋去，娘有话跟你说。”
岑佩璇却懒得动弹，道：“没事，就在这儿说吧。”
岑夫人看她这样子，叹了口气，只得压低声音道：“安王殿下好些了吗？情绪还是那么低落？”
岑佩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烦躁道：“您问这干嘛？还能怎么好？”
原先萧令谱要夺嫡，要依靠岑家的力量，所以还肯花心费哄着岑佩璇。
可现在他夺嫡无望，用不着岑家的力量了。再加上他自己从天上落到地下，心情极差，自然懒得再应付岑佩璇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只是他自己不是个喜好女色的，岑佩璇好歹怀着他的孩子，因此他也没什么过份言论，凑到身边的丫鬟他也没沾，只是不爱搭理岑佩璇。
只仅是这样，岑佩璇已受不了了。
岑夫人见状，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好好地开导了女儿一番。
说着她把岑家人被贬的事说了一遍，道：“如果齐王能恢复，往后他就有希望登上那个位置。另外赵知微自己也不是没有靠山的，枯木先生是个能左右皇上想法的人。他要是对咱们岑家不满，随意说两句，吏部吴尚书再动动手脚，你爹你叔叔他们可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你前段时间就不应该针对赵知微。现在咱们岑家大不如前，安王又这样，你要是再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我看往后你就别出门了，免得惹祸。一会儿我亲自去跟安王说说。”
岑佩璇原先还有些不甘心，一听母亲这话大吃一惊，连忙道：“娘，您别跟王爷说。我不去招惹赵知微了还不行吗？”
“不光不能招惹，还要跟她搞好关系。”岑夫人严肃道，“别忘了安王现在也不用靠着岑家了。他要是对你不满，想要冷落你，纳妾宠别的女人，我跟你爹是帮不上你的忙了。你姑姑对你针对赵知微的事也很不满。”
岑佩璇绞了绞手中的帕子，不情不愿地道：“好吧，我都听您的。”
岑夫人知道女儿娇纵了些，却不是个没脑子的。这会儿是一时接受不了。等她想明白了，就知道如何做了。
想到这里，她舒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否则真让安王顺顺利利地登基做了皇上，她这女儿做了皇后，以她这性子，定然要惹出事端来。
而萧令谱做了皇帝，估计第一个就要削弱岑家的势力。岑佩璇就是他一个极好的借口。他只要设个局下个套，引得岑佩璇往里跳，再发作，废后打压岑家即可。
岑家和女儿与其落到那样的地步，她觉得还不如现在这样好。
……
赵如熙那里，她并不关心岑家和岑佩璇的这些事。
因为她知道皇上不会放过岑家的。一旦岑家失了势，萧令谱又成了残废，岑佩璇也就没有了傲气的资本。
另外凭着皇上对于岑家的忌惮，萧令衍对她的情意，岑家想把女孩儿塞给萧令衍做侧妃的事也是不会成功的。
所以她根本就啥不得花积分让系统去打听岑家之事。
这段时间她除了去宫里陪陪萧令衍，再练字画画，就是看老夫人和朱氏给她准备的各色嫁妆。另外还象征性地在朱氏给她挑好的嫁衣上绣了两针。
朝堂渐渐恢复了平静，萧令衍也给了众人一个惊喜——他会开口说话了。

第750章 成亲
萧令衍一会开口说话，萧圪就跟他商量起成亲的时间和地点来。
“小五，再过几日就是原来礼部给你选定的成亲的日子。对于这事你是怎么想的？要延后还是照原计划进行？”
“就照……原计划进行。”萧令衍尽职尽责地装扮着才刚刚恢复说话功能的病人。
萧圪点点头，又道：“就算成亲，我建议你仍然还是住在宫里。你的病情才刚刚好转，搬出宫去，安全上得不到保障。你可别忘了，你就是在齐王府中的毒。”
历来的规矩，皇子成亲后就会般到宫外建府，不再留在皇宫里。唯有太子才能留在东宫。
萧圪让萧令衍在宫里成亲，一来为他的安全着想，二来也是把他当成了预备太子。
只要他病好，就可以立刻立他为太子，他留在宫里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搬来搬去的那么麻烦。
“不，不用了。还是在齐王府成亲吧。”萧令衍道，“父皇……放心，我会加紧护卫的。”
住在宫里，赵如熙出进都不方便，而且还得天天去婆婆面前晨昏定省。
萧令衍心疼赵如熙，把她放在手心里捧着都来不及，哪里肯这样委屈她？
因为这一点，太子之位他都不想这么早坐上去。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萧圪道。
“父皇，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现在身体这样，想要恢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都没恢复呢？”
他歇了一歇，喘了一会儿气又说道：“到时候您再让我搬出宫外，我心里难受，您也不好过是不是？倒不如一开始就住在宫外。看看我身体情况再说。”
“再者，如果有人有心，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想要给我在药里加点料都不难。宫外还好，我用的都是自己人。宫里人员杂，一碗药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手，更加难防……所以，还是出宫的好。”
萧圪默然。
萧令衍都说到了点子上。他无法反驳。
“成，就照你说的办吧。”他道。
他再疼萧令衍，也首先是一个皇帝。他得为国家着想。
要是萧令衍一直没办法恢复，他必然得另培养太子，把萧令衍挪出宫去。
与其那时候伤儿子的心，也显得他薄情寡义，倒不如一开始就别住在宫里。
成亲的地点定下，礼部的官员去齐王府打扫和装点了一番。再过了几日，婚期就到了。
别的新嫁娘成亲这日既兴奋又忐忑，毕竟要嫁入一个陌生的家庭，去应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一群人。
赵如熙根本就没这烦恼。
她跟萧令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成亲后她也无需跟公公婆婆、大伯嫂子住在一起。整个齐王府就她跟萧令衍两个主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在那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日子过得比在绥平伯府还要自在。
所以这一日她十分淡定地做了个提线木偶，由着老夫人和朱氏她们折腾，让全福人净了面，换了嫁衣，自己化了一个淡妆，在规定时间内上了礼部派来的轿子，先到宫里行礼，再与抬在轿子上的萧令衍拜堂，被一起送回了齐王府。
作为瘫痪人士，萧令衍这个亲就结得更加省心了，只是拜堂的时候出来晃悠了一下，就跟赵如熙一起被送回了齐王府的洞房。
赵如熙把脸上的妆卸了之后，看着躺在床上的萧令衍，笑眯眯地道：“成亲了洞房了，开心吧高兴吧？可惜啊，某人只能躺在那里，啥也不能干。”
说着，她伸出魔爪，在萧令衍那八块腹肌上摸了一把。
萧令衍满脸悲愤：“赵如熙你有没有心？你再激我，我明天就站起来你信不信？”
“可你现在站不起来啊，抱不了我也亲不了我，哈哈哈，真是可怜啊。”
赵如熙在他的脸上啾了一口，起身朝外面喊道：“摆饭。”
她今天其实也没被饿着，藏了好些小点心在两边袖袋里。
这就显示出冬天成亲的好处来了。
夏天的衣服单薄，往衣服里藏点心很容易被人发现。可冬天穿得厚，就没这烦恼了。
青枫进来，改了称呼：“王妃，奴婢在。”
“我想吃牛油麻辣小火锅，你让厨房弄来。”赵如熙吩咐道。
“这……”青枫为难地朝里瞥了一眼。
虽说齐王殿下只能吃特制的食物，不能跟正常人一样饮食，但姑娘在他面前大吃大喝，还吃这种味道浓郁的食物，真的好么？
没成亲前，齐王殿下都不会想到世道会变得如此艰难吧？
“姑娘。”青枫凑到赵如熙的耳边，小声道，“贵妃娘娘派来的嬷嬷还在这里，没回去复命呢，您确定现在要在这里吃牛油麻辣小火锅？”
赵如熙皱皱眉头：“她怎的还没走？难道还想常驻齐王府不成？”
如果萧令衍身体健康，岑贵妃派来的嬷嬷呆在这里她还能理解——明天早上要拿染了血迹的白绢回去复命嘛。
她虽然两辈子凭实力单身到现在，却也是看过不少的，她懂。
可现在萧令衍明显是有那贼心也做不到啊，宫里来的嬷嬷呆在这里是个啥意思？
她现在也是有老公的人了，有了问题自然去找老公解决。
于是她走到床边，把嬷嬷的事跟萧令衍说了。
“你派人叫她进来。”萧令衍道。
赵如熙点点头：“那我去隔壁吃小火锅了。”
大冬天的，又折腾了一天，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吃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火锅。舒坦！
萧令衍的眼神再一次悲愤了：“赵如熙你没有心！”
“那你说咋办吧？你不能吃的东西，总不能不让我吃吧？结婚后过的日子还不如结婚前，我嫁你有啥用？”
没得到吩咐还没出去的青枫：“……”
成亲的当天，跟自己的王爷相公说这种话，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她家姑娘一个人了吧？
这什么奇葩这是？
想了想，她后退几步直接退出了房间。
反正姑娘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她就听到了。还是别杵在这里听这种毁三观的话了吧。

第751章 安置
代表岑贵妃的嬷嬷要来，屋里又没有别的侍候的人在，赵如熙自然不能扔下萧令衍去隔壁吃小火锅——小火锅弄好再搬到隔壁也是需要时间的。
于是玉姑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赵如熙一脸温柔地坐在床边，正体贴地拿着薄被往萧令衍身上盖。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齐王府里齐王和齐王妃的卧室自然是有地暖的。这间屋子岂止温暖如春？在岑贵妃爱的关照下，在屋子里只需穿一件单衣就可以了。
萧令衍穿着夹衣躺在那里就感觉很合适了，并不需要薄被。如果不是顾着玉姑姑，他指定又要谴责赵如熙了。
可玉姑姑并不这么觉得。
在有一种冷叫做“母亲觉得你冷”的情况下，代表岑贵妃过来、看着萧令衍长大的玉姑姑就觉得此时的赵如熙是个合格的贤妻良母，心里老欣慰了。
“殿下您可还好？”她行了一礼，上前问道。
今儿个折腾了一番，岑贵妃还真担心儿子的身体吃不消，更担心儿子想要逞强跟赵如熙圆房，伤了身子。
所以才派了玉姑姑在这里坐镇。
“好。”萧令衍道，“劳母亲和玉姑姑掂记了。”
“只要殿下好，娘娘做什么都愿意。天底下再没有比母亲更操心自己孩子的了。”玉姑姑道。
赵如熙歪了歪头。
在新婚之夜，婆婆派人到儿子面前给他讲母亲的慈爱与伟大，她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传说中的婆媳争宠的戏码，这就开始了吗？
萧令衍情商是及格的。
他笑道：“是，母妃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现在身体这样，前段时间也劳母妃操了不少的心。现在我成亲了，有知微照顾我，母亲也可以稍稍放点心了。否则太让母妃劳累，就是我的不孝了。”
这话让代表了岑贵妃的玉姑姑和赵如熙都很舒服。
“想来母妃一直掂记着我这里的情况。现在天色已晚，很快宫里就下锁了，姑姑不如先回去吧。母妃身边离不开你，往后有什么事，叫小宫女小太监跑跑腿就成，姑姑你就不必亲自过来了。累着你不说，母妃那里也不方便。”
顿了顿他又道：“这话，我会派人去跟母妃说的。”
岑贵妃主持宫中事宜，平时事务繁杂，身边得力且信得过的宫女太监有限，玉姑姑也管着一摊子事儿，还真不得闲天天往齐王府跑。
而叫她把手里的权力放下，跑到齐王府来坐镇，替岑贵妃盯着萧令衍和赵如熙，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况且萧令衍这话明摆着就不愿意她呆在这里，那她硬要留下，岂不是讨人嫌吗？
所以听到萧令衍这话，她并不反对，笑道：“殿下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什么都想着贵妃娘娘。”
她抬头看了赵如熙一眼：“当然，王妃娘娘也如此。往后殿下这里，就多劳烦王妃娘娘照顾了。”
“应当的。玉姑姑不必客气。”赵如熙也笑道。
既然不留下，那么岑贵妃托付的话就得说出来。
玉姑姑踌躇了好一会儿，这才委婉地开口问赵如熙：“王妃也住在这间屋子里吗？”
萧令衍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
赵如熙是他老婆。现在他们成亲了，赵如熙不住在这里住哪儿？
赵如熙却听明白了玉姑姑的言外之意。
不过玉姑姑需要的答案可不能由她说出来。由她说出来，那就是嫌弃萧令衍，不愿意跟萧令衍同住一室。以后岑贵妃对她不满了，是要拿这话来说嘴的，没准以后还能拿来逼她同意萧令衍纳妾。
她装作疑惑地问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刚才的问话倒不是岑贵妃有意派玉姑姑这样说的，纯属玉姑姑这个一直未成亲的老宫女不知怎么开口才问出来的话。
此时见萧令衍隐隐不悦，赵如熙则满脸疑惑，她就知道萧令衍误会了。
她连忙干脆明说：“奴婢来时，娘娘隐隐向奴婢透露了些担忧。殿下身子还没好，不宜圆房，所以奴婢刚才才有此一问。如果让殿下和王妃误会了，是奴婢的错，奴婢不会说话，没表述清楚。”
赵如熙一听这话，就赶紧低下头去，做羞涩状。
萧令衍脸色稍霁。
他作为男人，面对能做自己母亲的玉姑姑，倒是直言不讳：“你让母亲放心，我现在不能人道。”
不说清楚，他怕岑贵妃到时候责怪赵如熙没怀上孩子。
赵如熙的头更低了。
“知微，一会儿你去挑个院子，让丫鬟布置一番，晚上你住过去。别离我太远就成。”萧令衍又道。
“殿下……”赵如熙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萧令衍。
“我无论是吃饭、喝药、上茅厕、翻身都得让人侍候，屋里完全离不开人，丫鬟力道小，做这种事不方便，小太监也不大做得来，常常要让护卫来做。再者太医院也每日派两名太医日夜不离地守着我。你呆在这院子不方便。所以还是另外择一院子居住吧。”
他这么一说，玉姑姑也觉得不方便了。
赵如熙是王妃，是齐王的女人，怎么能跟那些外男共处一室呢？就算住一个院子也很不方便，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她开始帮萧令衍劝赵如熙：“殿下说的对。王妃你还是另择个院子居住吧。”
“可这样我就不能随身侍候殿下了。”赵如熙一脸为难地道。
“你只要像在宫里一样，每日来我身边呆一呆，陪我说说话就成。”萧令衍道。
赵如熙看着玉姑姑，询问道：“娘娘那里……”
萧令衍这才向玉姑姑道：“娘娘问起，你就说是我的意思，是我坚持这样做的。我这里出出进进的都是男人，总不能叫王妃住在这里吧？又不是一天两天。”
“是，奴婢会把殿下的意思跟娘娘禀报的。”
玉姑姑说着，就对赵如熙道：“娘娘一向都依着殿下。既然殿下坚持，王妃您就答应吧。”
赵如熙这才点点头，犹犹豫豫道：“好。”
将这件事说清楚，玉姑姑这才离开。

第752章 情深
她前脚一出门，后脚萧令衍就瞪了赵如熙一眼：“给我把被子掀开，你想热死你老公啊。”
赵如熙赶紧替他把薄被掀开，又给他用手帕细细抹了额上的薄汗，讪笑道：“我要不给你盖，你信不信明儿个你娘就过来兴师问罪，并派玉姑姑在这里驻扎不走了？”
萧令衍默然。
他默默地看了赵如熙一会儿，道：“我好想明儿个就要好起来啊。”
赵如熙擦汗的手一顿，旋即朝萧令衍猛点头，赞同道：“好啊。”
萧令衍打算瘫痪一两年的用意，她也明白。
患难之中见真情。如果没有历难，你永远不知道整天在你身边对你笑脸相迎的是人是鬼。
他身体好了之后就是太子，以后更要坐上皇帝的宝座。现在再不甄别忠奸，以后就真没机会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他瘫上一两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便是六皇子身后的势力，估计都会蠢蠢欲动。
但萧令衍想要改变主意，她是十分赞同的。
辨忠奸多的是法子，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但是不行。”萧令衍长叹一声，“自己定下的目标，跪着也得走完。可媳妇都娶进门了，却只能看着吃不到肉，这种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我一天都忍受不了。”
赵如熙伸手摸摸他的脸：“那就马上好起来。”
她正了正脸色，认真道：“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健康。你这样躺在床上久了，肌肉容易萎缩，身体会受损，你自己也会很难受。”
她亲了亲他的嘴角，眼神温柔：“无论怎么样，身体最重要。”
“不，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你别管，我自有打算。”萧令衍道。
瘫痪一两年，除了赵如熙想到的那个原因，他还有另一层考虑。
他好歹也是现代过来的。虽没结过婚，但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有些常识他还是懂的。
女子最佳的生育年龄应该在二十几岁，否则现代社会也不会把结婚年纪定在女二十、男二十二上了。
现在赵如熙才刚满十六岁，身体还没完全发育成熟。此时圆房怀了孩子，不说容易难产；便是顺利生产，也势必影响身体，以减少寿命为代价。
他怎么舍得让赵如熙受到这样伤害？
可如果两人身体好好的，赵如熙却没怀孕，到时候整个大晋都要谴责赵如熙，给他塞小妾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还囫囵的成年皇子就他一个，萧圪是打算立他为太子的。如果他跟赵如熙成亲两年没孩子，即便萧圪再给康时霖和赵如熙的面子，也得给他和赵如熙施加压力。
想起赵如熙到时候要承受的压力与指责，他就宁愿自己瘫痪两年。
过一两年，赵如熙就十八岁了，再怀孕生孩子才是最合适的。即便这样，想起古代医术的落后，生产时的风险，萧令衍心里就很担忧。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孩子。
赵如熙为他的健康着想，他又何尝不是为她的身体着想？损伤身体，总比赵如熙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孩子强吧？
赵如熙又劝了他一阵，见怎么都劝不动萧令衍，只得作罢。
宫里，岑贵妃听得玉姑姑的禀报，叹了口气道：“算了，随他们吧。”
要是萧令衍身体健康，无论如何她都要派个宫里的嬷嬷去常驻齐王府的。她得一开始就让人帮助赵如熙立下齐王府的规矩。
赵如熙不管智商再高，能力再强，不可否认她前十四年都在乡野市井长大的；回到绥平伯府这两年，她又一心学习考试，根本没管过庶务。现在骤然管理这么大一个齐王府，岑贵妃很是担心。
但她派嬷嬷去齐王府常驻，不管是好意还是歹意，都有打赵如熙脸的意思。她儿子本来就这样了，赵如熙还愿意嫁给他。岑贵妃觉得自己这样做就有点不地道，看在皇上和枯木先生眼里就是欺负赵如熙。
所以萧令衍既然这样说了，那就随他们去吧。
既然萧令衍叫赵如熙另寻院子居住，在玉姑姑离开后，赵如熙便在齐王府转了一圈，在正院的附近找了个喜欢的院子，叫下人收拾好将东西搬进去。
她的牛油麻辣小火锅在那晚也在新居里吃上了。
萧令衍瘫痪在床，自然不可能陪赵如熙回门。到了赵如熙回门时，她是在玉姑姑的陪同下回的绥平伯府。
岑贵妃派了玉姑姑来，是代替萧令衍的，就担心自己儿媳妇被京城的人笑话。
可一直嫉妒赵如熙嫁给齐王的人还是暗地里笑话了她。
一直以来最看不惯赵如熙的襄阳公主此时已不在京城了。
明王和谨妃已死，襄阳公主虽因身上流有萧圪一半的血而活了下来，没有被削去封号。但萧圪担心这个愚蠢的女儿做傻事，让吴怀寺给卢山处派了个外地的官儿，让卢山处带着襄阳公主去了极遥远的南边上任去了。
可怜卢山处尚了公主，本以为一辈子吃香喝辣不愁了。他还打算等以后哄了襄阳公主拿钱出来给他爹娘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哩。
可明王下狱谋反，他差点被连累得丢了性命。
此时捡回了一条命，虽外派的只是一个八品的中县县令，他还是飞快收拾了包袱，带着一直都看不起他、不愿意跟他圆房的襄阳公主去了南边。
这对于一直夫纲不振、行走在绿帽王边沿的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儿。
此时能对着赵如熙说酸话的，唯有卫国公府的齐萱姑娘。
她原先很希望自己能嫁给齐王。后来知道齐王定亲了，还是她看不上眼的赵如熙，那心里的酸水差点没把整个卫国公府淹没。
此时见赵如熙虽然成了齐王妃，嫁的却是一个瘫子，她的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嫁了王爷又如何？成了齐王妃又如何？还不是以后要守活寡？依我看，那女人天生就是衰命。”
“明明是侯府嫡出千金，却被扔到乡野吃了十四年苦。好不容易嫁了个齐王，却成了个守活寡的。我看呗，没准齐王就是因为娶了她才变成这样的。”

第753章 决定
被卫国公老夫人严加管教之后，这种话她也不敢乱说了，只跟府里跟她玩得最好的一个堂妹悄悄嘀咕，却不想还是被老夫人派来监视她的大丫鬟听到了，报到了老夫人那里。
卫国公老夫人立刻把她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通，罚她到佛堂里跪一个时辰，再罚抄几卷佛经。
卫国公夫人听到这件事，对婆婆道：“娘，您看萱姐儿的亲事该怎么办？她都满了十六了，要不就退亲，要不就成亲，不能再拖了，得有个决断。”
她可不愿意再把这个侄女留在家里，没的招祸。
“成亲吧。”老夫人下了决心。
原先萧令衍一直没定亲，所以京城世家每家都留着一两个适龄的嫡女，就希望能被皇家看上，钦点为齐王妃或侧妃。
后来赵如熙被点了王妃，皇上和贵妃也没有再给齐王点侧妃的意思，这些世家这才给嫡女定了亲。
齐萱被萧令衍拒绝，又听说他定亲后，不得不由着家里给她定了亲。
不过因为这件事的刺激，她没有答应上辈子与她定亲的那家的亲事。齐二夫人心气也高，便给她定了一家跟英国公、卫国公地位差不多的世家的公子，婚期就在三月下旬。
不曾想新年一场政变下来，跟齐萱定亲的那家虽没有被抄家，身居高位的全都被贬谪。
那位公子的父亲被贬到了西边十分贫瘠且还有边境线的一个省做知府；而他本人不过是个举人，且因为家族参与夺嫡，他即便两年后参加科举中了进士，皇上也会打压他，把他派到边远贫困县去任职。
看到未来夫家这样，齐萱便闹着不想嫁，二夫人也有悔亲之意。
卫国公府与人结亲，就是想找同盟以壮大自己。与齐萱结亲的人家三代内不会再出头，不光帮不了卫国公府，没准还会拖累他们。
所以最近老夫人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齐萱退亲。
现在听到齐萱经过她的教导，还这么不明事理，什么话都敢说，她很生气，忽然觉得孙女嫁给她的未婚夫也挺好。
到时候跟着夫家或丈夫去边远地方任职，远离京城，或许这对卫国公府来说才是好事。
“把她的亲事张罗起来，按原来的时间成亲。”老夫人道。
“是，母亲。”卫国公夫人很高兴。
……
绥平伯府里，朱氏亲自接待玉姑姑，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后，让阮嬷嬷和周嬷嬷陪着她，自己则匆匆去了老夫人院子，好知道女儿婚后的日子过得如何。
赵元勋早在成亲前半个月就回来了，现在还在家里，准备十日后带着老夫人、朱氏、赵靖泰一起启程去姑苏。
“……反正府里就我跟殿下两个主子。原来殿下就喜欢清静，府里本来也没多少下人。现在多了我陪嫁去的这些，就没别的人了。殿下又病着，自然没人敢不听我的话。”
朱氏走进屋里，就听到女儿这番话。
看到朱氏进来，赵如熙扬起笑脸叫了一声：“娘。”
那头老夫人仍不放心地问道：“那府里没有老嬷嬷么？比如齐王殿下的奶娘之类？”
这种下人是最难搞的。仗着奶过主子，就把主子当成自己儿子一样，对新来的女主人各种看不顺眼，想要挑刺，尤其是女主人的出身还不如她家主子的情况下。
要是萧令衍有这样的奶娘，那必是宫里的老人。岑贵妃不放心儿子单独出去过日子，必是要派奶娘跟着出去照应儿子生活的。
这种宫里的老人就更难搞了。
“殿下的奶娘确实还在的。”赵如熙道，“不过早两年殿下说自己长大了，就给了奶娘一笔钱，还帮扶了她侄儿一把，让她回老家跟着侄儿享福去了。”
“殿下也不是不管，他每年派人去看看，送些钱物给奶娘，那侄儿也不敢亏待老太太。现在那老太太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这是萧令衍穿越初始做的事了。
当时他不光换了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还把奶娘送回了老家。
他那奶娘自然不肯，还想呆在京城，等他出去建府后跟着他去齐王府享福呢。
但萧令衍执意这样做，岑贵妃自然也乐得把奶娘打发了。
要知道这种奶娘要是拿感情来说事，拿捏皇子，或是被人利用加害皇子，那就是个大祸害。不如早早清理了。
听得这话，老夫人和赵元勋都舒了一口气。
朱氏见小儿子也跟着长舒一口气，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赵元勋问道：“你现在成亲了，皇上和齐王还会让你出来做官了吗？”
或许对于老夫人和朱氏这些女子来说，赵如熙成功嫁给了齐王，如果齐王身体恢复了健康，又对赵如熙好，赵如熙能顺利生下儿子，那么这一生就圆满了。做官不做官的，无所谓。
可像赵元勋这种有些事业心的男子看来，赵如熙这样远远不够。
要是别的女子就算了。像赵如熙这样中了状元、在南阳做了半年官就干出了出色政绩的女子，就不应该呆在后宅里，而应该回朝堂上做事，才不枉她一身的才气和本事。
当然，如赵元勋、康时霖、吴怀寺、彭国安等心胸宽广、与她亲近、欣赏她才气的男子才会这么想。
那些看不起女人、反对女子干政的男人可就巴不得赵如熙从此安份下来，别再出来蹦跶。
“皇上我不清楚。齐王说随我喜欢。如果我愿意出去做官，他不光不会阻拦，反而会支持我。如果我只想呆在家里，他也由着我。”赵如熙道。
一听这话，赵家三个长辈的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虽说萧令衍瘫痪的身体让他们很心忧，但他对赵如熙的这份心意却完全弥补了他身体的不好。
与身体健康却眠花宿柳、让妻子伤心的男子相比，他们宁愿要萧令衍这样的女婿（孙女婿）。
“那你是怎么想的？”赵元勋又问道。
“现在殿下的身体不好，我要是出去乱跑，难免闲话太多。”赵如熙道。

第754章 打算
“所以我打算替殿下去工部挂个职，在家里捣鼓一些东西。如果能再改良一些农具，对大晋也是好事。”
赵元勋一听这话就十分欣慰，老夫人和朱氏也放心了。
她们就怕赵如熙事业心太重，忽略了齐王，惹来皇家的不满和大臣们的指责。
现在赵如熙能两者兼顾，而且做的还是改良农具这种利国利民的大事，不管谁都说不出半句闲话来。
提起萧令衍，朱氏就坐不住了。
见老夫人和赵元勋没有新的问题再问，她便道：“熙姐儿，你屋里还有些我叫人清理出来的东西，你去看看还要不要。要是还要的话，你就叫人带回齐王府去。”
“我们过几日就要启程了，这府里虽留了人看管，但有些重要东西还是不要放在这里的好。”
赵如熙才回绥平伯府没两年，这两年又各种忙碌，除了文房四宝和书籍，还有朱氏给她置办的衣服首饰，她自己根本没添置什么东西。
东西简单，她手下的能人又不少，且她知道老夫人和朱氏不会留在京城，早在出嫁前她就叫人把东西收拾干净，随着嫁妆全带到齐王府去了。
朱氏这话，不过是个借口。
她也没拒绝，顺着朱氏的话出了厅堂，跟着她一起往她原来的院子走去。
朱氏一路上只问些衣食住行，直到进了赵如熙的屋子，她才低声问道：“齐王殿下……他真的不能，咳……行人道吗？”
赵如熙在萧令衍面前表现得跟个女流氓似的，十分热情奔放。在外人面前却未免还是女孩儿家的薄脸皮。
这种私密话被朱氏这么一问，她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她摇摇头，道：“不能。”
朱氏在心里暗叹一声，又问：“那你现在跟他同居一室？”
“没有。”赵如熙把两人的居住情况说了一遍，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朱氏听了，越发心疼女儿。
她摸摸赵如熙的头，安慰她道：“殿下的身体不是在慢慢恢复吗？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嗯，我知道。”赵如熙冲着朱氏灿然一笑，“娘，我没事，您别担心我，我会把日子过得很好的。”
“成，不担心你。”朱氏摸摸女儿的头，不说话了。
女儿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生活上她是不担心的。齐王对她好，那就行了吧。生活没有十全十美的，她虽心有遗憾，却也不再多想了。
萧令衍还生着病，赵如熙不好在家里多呆，跟父母约好等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她来送行，便跟玉姑姑一起离开了绥平伯府。
两人在大街上就分开了，玉姑姑回宫里，赵如熙则回了绥平伯府。
过了十日，赵元勋他们一行启程，赵如熙送了他们后，便叫人给康时霖送了一封信，约他到齐王府见面。
以前她还未出嫁，作为康时霖的徒弟，去康府没什么。现在她已嫁为他人妇，再去康府这种有外男的地方就不大好了。
她行事一向注意这种小细节，免得让人诟病，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康时霖一直掂记着小徒弟呢。
接到赵如熙的帖子，就赶紧来了齐王府。
他先去探望了一下萧令衍，这才去了厅堂，看着赵如熙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呢？一切都成了定局，即便看到萧令衍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也不能说半句不好听的话。
他只是可怜自己的小徒弟。
“师父，您身体还好么？”
赵如熙有一阵子没见着康时霖了。上次见师父，还是万寿节之前，离现在都有两个多月了。
万寿节出了事后，京城动荡不安，康时霖忙着安慰萧圪，赵如熙忙着照顾萧令衍，师徒俩一直没机会见面。
这会儿看到康时霖虽然没有变瘦，精神头却没有以前那么足了，赵如熙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师父年纪大了，也不知还能活多久。古代医疗水平差，有时候一场风寒就能要人性命。
赵如熙虽有康复丸，但对于身体不好的老人，作用终究有限。
康时霖长叹一口气，也不瞒着赵如熙：“其他还行，就是操心。”
说着，他还担心赵如熙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还定定地看了赵如熙两眼。
赵如熙被师父这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行，还是她那个老顽童一样的师父，她现在也不担心了。
“师父您不用操心我，除了殿下的身体有些不大好外，我这日子可是过得再好不过了。”
赵如熙给康时霖续了一点茶：“殿下的身体总会好起来的。”
康时霖操心赵如熙，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小徒弟遇到这样的亲事心里郁闷。
此时见她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精神头足足的样子，丝毫不见自怨自艾，他这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师徒俩都安了心。
他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仍想做官。只是殿下这种情况，我要是整天往外跑，去衙门里做事，必惹人诟病，皇上和贵妃娘娘也定然不应允。”赵如熙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去工部挂个职，也不去衙门里上衙，只在家里改进农具，捣鼓些新奇东西。”
康时霖觉得赵如熙那么聪明，读了那么多的书，好不容易考个状元，就做半年官就不做了，呆在后宅相夫教子，实在是替小徒弟感觉可惜和憋屈。
可她嫁的是王爷，萧令衍又是这么个情况，他也说不出让她出来做官的话。
这会儿听到赵如熙这两全其美的做法，心里简直不能再赞成了。
“这样就挺好。你不知道你改良的那两样农具，皇上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他高兴道。
说着他看了看赵如熙：“你是想让我去皇上面前替你说说？”
赵如熙摇摇头：“我前头已做出了些成绩，两样农具在冬天开荒的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但真正让百姓认同，彻底推广开来还需要些时日，经过一个春天也就差不多了。”
“另外我冬天的时候组织南阳的百姓修过水利。那个水利工程极为完善，威力也得到春天用水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

第755章 喜讯连连
康时霖是个极通透的人，一听就知道赵如熙的话，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他抚了抚胡子，问道：“你是说经过春天一季，两样农具和水利彻底发挥了效应。皇上和工部、户部看到这些东西的价值后，就不舍得让你呆在家里，而是会主动上门来请你出来做官？”
赵如熙点点头：“上赶子的不是买卖，更不用说我现在这种情况了。要是我主动申请出去做官，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贡献，都有人说闲话。我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与其我自己主动要求做官，不如让朝廷渴求，请我出山做官。这个顺序，万万不能颠倒了。”
说到这里，赵如熙瞅了康时霖一眼：“我跟您老人家说这话，是想让您老人家心里有个数。皇上万一提起此事，您老知道拿什么态度应对。”
“哈哈哈哈……”康时霖不由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指着赵如熙道，“你这小丫头，肚子里的弯弯绕还挺多，真不愧是我康时霖的徒弟。好，好，这事这么办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用力点头：“你放心，师父明白怎么做了。我定然替你抻一抻皇上和朝堂上那些妒贤嫉能的龟孙子。”
他可知道当初赵如熙被钦点为状元，又去南阳任职时那些龟孙子在背后说的闲话与酸话。
赵如熙殷勤地给康时霖倒了一杯茶，笑靥如花：“那就有劳师父了。”
待康时霖拿起茶喝了一口，赵如熙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问道：“三位师兄最近好吗？”
“挺好的。”康时霖道，“你大师兄前段时间忙的不行，你是知道的。现在政局平稳了，他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你二师兄……”
他看了赵如熙一眼：“托你的福，升工部尚书了。”
“啊？”赵如熙很是吃惊，她都不知道这回事。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叫托我的福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问道。
“就是今日早朝颁的旨。”康时霖道，“原先的工部尚书是岑家一派的，皇上以他年纪大了为由，让他致仕了。当然，这跟你没关系。我听你大师兄说，本来工部尚书的人选有好几个的，大家都想推举人。你大师兄虽也推荐了你二师兄，但他知道希望不大。”
“毕竟他自己是吏部尚书。你延年师兄是鸿卢寺卿，三卿六部里咱们这一系就占了两个。要是再来一个，就犯了忌讳了。”
赵如熙点点头。
帝王术说白了就是平衡术。就算萧圪要打压那几个皇子的余孽，也明知康时霖没有权利欲望，他也不会放任康时霖一派的人坐大。
毕竟这一派系虽以康时霖做纽带，可领头羊却是吴怀寺。吴怀寺可不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否则也爬不到那个位置。
“可不曾想，你大师兄一提龚城，皇上就拍板答应了。其他几人还以为皇上是看我面上呢，也没敢说什么。可你大师兄回家一琢磨，他就觉得可能皇上是想让你多给朝廷干活，却又不好安排你做官，所以才提了你二师兄做了工部尚书。”
“皇上知道你重情义，看在我的面上，你不会不帮你二师兄的。”
“这样啊。”赵如熙说着，沉思起来。
康时霖一摆手：“丫头你可不要多想。虽说皇上可能那么想，但我可不能让你二师兄借你的光却还挡你的路。这件事，如果皇上不对你二师兄施压，他就装聋作哑；如果皇上施压，你二师兄就可以提议让你回去工部任职。”
“在其位才谋其政。不想给职位却又想让你干活，哪有这么占便宜的事儿？哪怕你是齐王妃，朝廷也不能这么干。”
赵如熙点头赞同，又解释道：“师父，不是我非得去占个职位。您也知道，当初可是尚德长公主和崔夫子花了许多精力劝导我，我才愿意去受累考科举的。我承载的是女子的希望。”
“我都考上状元做了官，结果做官半年一成亲就不做了，还怎么给女子做表率？所以这个职位，不是为我占的，是为天下女子占的。”
康时霖连连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当初他可就在北宁女子书院任教呢。崔纹做的事，他都知道。
“做官是应该的。否则岂不辜负了你一身才学？虽说在家里也能画画写字、设制农具，但哪有做官来得名正言顺？”他道。
见师父能理解自己，赵如熙心里很是愉悦。
她又问：“三师兄还好吧？”
吴宗这家伙是个行动派。当初他来南阳说已跟萧若彤表明了心意，要去镇南王府提亲，隔了没多久就提亲成功，又没隔两个月就成亲了。他们成亲的日子是十二月初十。
成亲之后，萧若彤就跟着吴宗去临江府上任了。赵如熙成亲她也没有赶回来。
“好，好得很。”提起这事，康时霖的脸上就笑开了花，“昨儿个我还接到了他的信，说庆阳县主怀孕了。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立刻写了信让人快马加鞭告诉我。”
“啊？”赵如熙惊讶地睁大了眼，旋即高兴得拍了两下巴掌，“啊呀，真是太好了。”
一个是跟她最亲近的师兄，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本以为萧若彤不能怀孕的。可没想到才成亲三个月就怀上了。
“可不是。”康时霖抚着胡子道，“都说庆阳县主不能生，为此还被休了。没想到这就怀孕了。你三师兄那里我也就放心了。”
原先吴宗娶萧若彤，康时霖也是替他发过愁的。毕竟吴宗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当初萧若彤又是因为英国公世子要纳妾才要和离的。他跟萧若彤成了亲，必然是不会纳妾了。
等他那个女儿一嫁，他们夫妻膝下没有一儿半女，未免孤单。要是其中一个早走，另一人真可就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了。
所以昨日接到吴宗的信时，康时霖高兴得不行，向来不爱喝酒的他，拉着儿子好好喝了几杯。

第756章 农具的影响
想起酒，康时霖就想起赵如熙当初在南阳时酿的酒，问道：“你那酒酿成了吗？你还说要送给我老人家喝呢，一直没见着你的酒。”
赵如熙当初把她那酒的功效吹得很厉害，承诺酿好就送给康时霖和甘纶他们几个尝尝。现在都半年过去了，也没见着酒的影子。
“那酒工序复杂，前段时间京城乱，我也忙，就没问他们。一会儿我就派人去南阳看看。”赵如熙道。
送走康时霖，赵如熙就派人去了南阳。酒倒是酿出来了，可窖藏的时间尚短，赵如熙也没让人把酒送来。
之后她的日子就过得很是平静。
除了每日照看萧令衍，她有时间就练字画画赚积分。
她不光需要攒够能买三枚的康复丸，以备不时之需，还要花大量积分买现代的科学技术。
好在现在政局已安定下来了，她除了让系统关注一下萧圪、萧令衍身边的情况，不让人暗中谋害他们，其他的基本上不再需要花积分。她每日的积分都能攒着。
而她的字与画也日日精进，每写一幅字、一幅画，积分都比原先要高一些，这让她积攒积分更加容易了。
赵如熙成亲那会儿，其实就已到了春耕的时候。
冬日开荒的时候，朝廷就已把赵如熙两样农具的图纸尺寸发到每一个省，再由省府衙门发到州县，这些衙门也只是按着朝廷的规定打制了两百多个农具，发给服徭役的农民开荒用，用完之后就收回官府。
因此试用过新农具的人并不多，就只是服徭役的那些人。这些人回家之后，再拿着旧农具耕田种地，就怎么都不顺手。
只是服徭役的人家大部分都穷，铁器在古代又昂贵，想要打制一把农具不是个小数目，很多人家就只能用旧农具，新农具就只存在他们吹牛的口头上。
新农具的口碑虽然因为他们而传了出去，但没有使用过，谁也不愿意花钱去打制。
但世上从来不缺乏头脑灵活的人。
有些县令头脑灵活、胆子大一些的，就让家里人私下里把图纸拿去跟铁匠合伙，打制新农具出来卖，赚上一笔钱。
州县长官不愿意赚这个钱的，还有衙门里的胥吏、衙役，甚至有些服徭役的农民，回家后立刻跑去跟铁匠透露新农具做法，哪怕铁匠不给他钱，给他两把新农具那也是赚的。
乡下娱乐少，那些买了新农具的人自然要显摆一番，其他人用过之后发现实在太省力了。他们没钱买牛，咬咬牙凑钱借钱买一两把农具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在春耕的这段时间里，新农具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酝酿着口碑，逐渐在田间地头替代了原来的旧农具。
因为连续两场政变，又要清理世家，排除异已，萧圪前段时间十分繁忙，除了最要紧的大事，其他的小事他都没时间和精力去关注。
这会儿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连岑家的势力都被他清理了，他安下心来，这才有空关注政事。
他把户部尚书召来，问道：“现在各地的春耕情况如何？”
“回皇上，春耕情况非常好。”齐虚谷回道，“除了今年风调雨顺外，还得益于齐王妃娘娘改良的那两样农具。这两样农具耕田的效果十分显著，大大缓解了耕牛不足的问题。”
“哦？”萧圪一听就十分高兴，这才想起政变之前户部上过一个折子，说赵如熙发明的这两样农具对垦荒起到了极大的效果。
他转头向段琛道：“把户部呈上来的开荒统计的折子找出来。”
原先萧圪身边的承旨或多或少地跟几个派系有关联，被萧圪遣出了皇宫，调到下面做官去了。
而新一届的榜眼段琛、探花丁连进的关系都十分干净，又在翰林院锻炼了半年，业务也熟悉，能独挡一面了，因此得到了萧圪的重用。
这段时间收到的折子，萧圪都让这两人先整理，挑出紧急的、重要的，其他的都归类放到一边，等他有时间和精力了再来处理。
朝廷官员私下里无不感慨段琛、丁连进的好运气。
要不然像他们这些新晋榜眼、探花，起码得在皇上身边干三年最苦最累的杂事，等又来了一届萌新，他们才有机会做这些重要的活儿。
段琛原本就眼界极高，在江南不愿意定亲成亲。后来曾经沧海，属意于赵如熙这样出色的女子之后，一般的闺阁女子他都看不上眼。因此即便赵如熙定亲，许多世家派人向他提亲，他都不为所动，一直没有定亲。
这也是朝廷官员们感慨他好运气的一个原因。
因为来拉拢段琛、想要把女儿嫁给他的无不是各派系的人。一旦他当时心动，跟那些人家的女儿定了亲，那么今天段琛就没资格再呆在皇上身边，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了。
政变过后，看着一群群的人下台，段琛的伯父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当时他可在心里埋怨过侄儿在婚事上的挑剔。
当然，这是题外话。
此时听得萧圪的吩咐，段琛迅速找到那个折子，呈了上去。
萧圪看到冬天垦荒的面积竟然是往年的2.5倍，惊讶地抬头问齐虚谷：“这么多？”
齐虚谷点头，笑道：“可不是。当初臣看到这个数字得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齐王妃娘娘打制的这两种农具这么厉害。”
说着他跪了一去，朝萧圪行了一礼，高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有了这两种农具，咱大晋往后的农垦面积不光会年年扩大，农民耕种起来也不费力。这是大晋昌盛之兆，昌年盛世很快就能展现在皇上眼前。”
听到这话，萧圪“哈哈”大笑起来：“爱卿平身。”
“爱卿说得很有道理。虽托圣耀皇后之福，寻来高产作物，让百姓不再那么轻易被饿死，但让百姓人人吃上白面、大米才是朕想要的。知微这两样农具，让朕这一鸿图看到了实现的希望。朕心大慰啊。”

第757章 厉害了赵知微
这段时间，看着儿子们一个个死的死，残的残，病的病，萧圪再如何心胸宽广也不由郁闷难受。
现在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想着大晋能在自己手上显示兴旺之兆，他的心情终于畅快了一把，前段时间堆积在心头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齐虚谷见萧圪这样，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递到萧圪面前。
因为这段时间折子堆积，所以不是很重要的事他都不会递折子，这个折子他还是来之前揣在怀里的，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呈上来让皇上看看。
“这是什么？”萧圪知道齐虚谷没有什么事，不会随随便便往他这里递折子，不由好奇地打开来看。
齐虚谷也不卖关子，道：“这是臣得知齐王妃娘娘发明的农具起了巨大作用后，特意派人去南阳查看娘娘离任前组织南阳服徭役的民众建修的水利情况。”
萧圪听齐虚谷这么说，就知道这水利必是大有好处的，否则齐虚谷也不可能特意上个折子说明情况，更何况赵如熙改良的两样农具还给了他们大惊喜。
他仔细地看着折子。
这个折子是齐虚谷叫手下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写的。
上面将整个南阳附近的水利图大致都画了下来，并在某些地方做了标注。
而跟标注一一对应的下面的文字里，写清楚了这里用了高架水车还是用了特殊的修建手法，让水流在不利地形里得以顺利通过。
齐虚谷见萧圪目光移到了末尾，他忍不住道：“在这个折子上，看似只在几个地方修了水坝，再架了几架水车，除了水车的制造比较新奇、筑坝和水渠的方法有点不同之外，似乎并不比其他地方的水利做得出色，不值得拿出来讲。”
“可如果皇上您去实地看，就会发现这个水利体系修建得相当完整，它利用了原有的溪流、水渠、湖泊，以及原先就修建过的水利沟渠，在原有的基础上用各种方法加以连接、贯通，让南阳形成了一个非常完整的、能在洪涝旱灾发生时利用大小水坝加以合理调整的水利体系。”
“可以这么说，有了这个水利体系，只要不是发生特别特别大的洪涝灾害和比较严重的旱灾，整个南阳的农业收成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萧圪刚才看了折子上的内容，对这个水利工程也有了了解。
他十分赞同地道：“确实如此。手段虽不新奇，难得的是这份心思。她只在南阳呆了半年，冬天修水利的时候还被叫回了京城，但她做出的这个水利体系能长长久久地造福于当地百姓。”
赵如熙利用当地现有的几个大型湖泊做天然的蓄水池，在雨水充沛的时候蓄水，在洪涝灾害时也能尽可能多的容纳多余的水量，让整个南阳不再受水患之害。而在天旱需要用水的时候，把这些湖泊的水逐级放出，就能让各个地方的农田有水灌溉、城市居民也有足够的生活用水。
手段并不新奇，但她的设计极为巧妙。可以说是花了最少的钱与精力，却让南阳的农业收成与安全得到了保障。
想到这里，萧圪就无比感慨：“放眼大晋，能有这种能力与巧思和为国为民之心的官员又有几个？”
古代的官员，跟现代高学历人才完全不一样。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地学习四书五经，学习如何写好策论，有很多都是死读书。即便是写策论需要用到一些治国之道，那也是人云亦云，所谓的“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你会抄不会抄”，所以各届状元、榜眼、探花的文章是最热卖的。
这些人考上进士之后就直接上岗做官。在京城各部做官还好，还能跟着前辈学一学本事再做事；可那些分派到各地做县令的，整个县的政治、经济、刑案、农业各方面都得懂，都得抓，而他们自己还是个生瓜蛋子，面临这种局面，岂不抓瞎？不出乱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做得出一番政绩来？上官的很多精力就放在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乱子上了，自己也别想好好琢磨如何发展本省农业经济。
与历代的新科进士的表现比起来，赵如熙只当官半年，做出来的成绩可谓是相当亮眼了。
不光是她有能力，难得的还是她有这份心。
在萧圪可惜赵如熙以后不能再作官，大晋损失了一个可造大才时，便听齐虚谷又道：“皇上，您可知齐王妃修建这些水利的时候，花了多少银子？”
萧圪收回思绪，看向齐虚谷：“莫不是很多？但这笔钱，花得值啊。要是没有这个水利系统，南阳一旦发生洪涝旱灾，会损失多少，你算过没有？”
“哈哈哈，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齐虚谷摆手笑道，“臣的意思是说，齐王妃修的这个水利系统，不光没花衙门里的一文钱，反而赚了一大笔，您信不信？”
“怎么可能？”萧圪下意识地反问。
不过问完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事实，否则齐虚谷不会这么说了。
他是皇帝，臣下可没胆子跟他这样开玩笑。
他精神一振，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赵如熙修的那几个坝，需要花费的水泥、沙子和人力、物力不少，高架水车的打造安装也需要花钱。她花的钱绝对比往年南阳修水利花的钱多，起码多个一两倍。
萧圪是一个历精图治得帝王，下面衙门的情形他很清楚，每年各级衙门用于水利方面的经费他是知道的。赵如熙修的这种水利，绝对超出了衙门的预算。
他实在想不出来赵如熙为什么不光没花钱，反而赚钱。
“齐王妃原先跟尚德长公主合伙开办的纺织厂皇上还记得吧？她制造出来的那个纺织机，是可以用水力带动的。齐王妃在建造这几个水坝的时候，就跟尚德长公主谈过了。尚德长公主如果出钱修坝，南阳官府可以给她那个水坝的五年免费使用期，五年后再按年收费。”

第758章 要三顾茅庐
萧圪开始一愣，可想明白过来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个赵知微，连自己都坑。”
可不是坑自己吗？尚德长公主的纺织厂，赵知微在里面也是有股子的。
“皇上，齐王妃可不是傻子，有钱她为何不赚？她只是有着一颗为国为民之心罢了。”齐虚谷连忙道。
话虽是皇上说的，他可不能由着皇上往歪处去开赵如熙的玩笑。
萧圪摆摆手：“朕知道朕知道。”
他还能不知道吗？他靠着赵知微不知赚了多少私房钱。那丫头就跟点金手一样，赚钱的能力不知道有多厉害。
说着他看了齐虚谷一眼。
要是让赵知微来做户部尚书，估计户部就不会天天跟他喊穷了。
齐虚谷不知道为何被皇上看得背脊一寒，连忙问道：“皇上，怎么了？”
“没事。”萧圪敷衍了他一句，思绪回到齐虚谷说的这件事情上来。
他想了想，抬头吩咐张公公：“派人叫尚德来一趟。”
齐虚谷便知道，皇上打算以赵如熙的那种合作模式，跟尚德长公主在其他地方合作，用纺织厂的利润来给大晋修水利了。
他叹了口气：“皇上，想跟尚德长公主合作不难。只要地方合适，她又想要多开纺织厂，修建堤坝完全没问题。尚德长公主也愿意回馈朝廷。问题是，有了钱得有人像齐王妃那样，能设计非常完善的水利方案才行啊。”
萧圪睨了他一眼：“户部和工部就没这方面的人才吗？一大群男人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做不出事情，还得指望知微丫头出来做事？要你们何用？”
齐虚谷今天来说这一大通，其实是想拉赵如熙去户部任职。
他是深深觉得赵如熙天天呆在家里可惜了。
虽说齐王身体还没恢复，她得在家里侍候丈夫。可太医是做什么的？下人是做什么的？天天一大群人围着齐王，却把赵如熙困在那里，他觉得完全是浪费。
前段时间皇上清理朝堂，户部作为第二重要的、朝廷的钱袋子部门，被清理出去的人是最多的。
虽后面又补充了人员进来，但这些人的水平跟原先的那批就差远了。
也幸好政变是在新年，秋粮征收统计、年末政财结算，年初预算都算了出来，否则户部绝对要出大乱子。
齐虚谷年纪大了，看着一团糟的户部，实在是力不从心。他便打上了赵如熙的主意。
赵如熙不光算数厉害，又是状元出身，根正苗红，还是齐王妃。只要齐王的身体还有指望，整个朝廷在权力上就没人跟他们相抗衡。
让她进户部来做他的副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可没想到他只是做了个铺垫，这把火就烧到了他身上。
他只好跪下道：“臣等无能，望皇上恕罪。”
“算了算了，平身吧。”萧圪也知道责怪这些人没什么用。
以前他也没觉得自己的臣下无能，这不是因为没有赵知微衬托吗？
“行了，你也甭跟我废话。你今儿个来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直说就是了。”他道。
齐虚谷可不敢再绕弯子了，直接道：“户部现在的情况，皇上您也知道了。齐王妃算账是极厉害的。臣垦请皇上派她到户部来做事。”
不等萧圪开口，他连忙又道：“臣知道，齐王殿下身体不好，让齐王妃出来做事未免不好。不过有些事不是非得到衙门里做，王妃只要主管一个方面，吩咐下面的人去做，把控大局就可以了，无需花费太多精力。”
萧圪本想一口回绝，可想了想，又住了嘴。
他道：“朕问问知微丫头，看看她是什么想法吧。”
过了半个时辰，尚德长公主来了。萧圪跟她商议了一下修水利建纺织厂的事，就问她道：“你觉得我让知微重新出来做官如何？”
“我自然是赞成的，想来知微也很愿意。只是朝堂上的人怕是会说闲话。毕竟小五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她不好好呆在家里侍候丈夫，却跑出来抛头露面，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萧圪叹了口气：“为什么知微偏偏是女子呢？”就是麻烦。
尚德长公主白了哥哥一眼：“女子怎么了？”
“我没觉得女子不好。就是觉得知微有大才，朕用起来却总是缩手缩脚。”萧圪感慨道。
赵如熙可是状元，去做了半年的地方官就取得这么好的政绩，如果是男子，萧圪定然放在身边好好培养，以后进内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前途无量。
可现在连出来做个官都那么难。
尚德长公主又白了他一眼：“我说那话的意思，不是让你畏手畏脚。您可是皇帝，您要让知微出来做官，谁敢说话？我的意思是，别人会说她闲话，所以您这边就得做到位。”
“怎么做到位？”萧圪问道。
“你们去请她，她推辞；再请她，她还是推辞；三请她，她再答应。如此，就没人敢说她闲话了。”
萧圪眼睛一亮，用惊奇地目光打量尚德长公主两眼：“哎哟妹妹，朕现在才发现你也是个人才。”
眼前这人要不是皇帝，尚德长公主非得拍哥哥两巴掌不可。
这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合着她以前就是个笨蛋？
“行，朕明白了。”萧圪道。
他本来还想让尚德长公主跑一趟齐王府，让她去问一问赵如熙的意思，现在他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要走正规渠道，正儿八经地让朝廷官员去三顾茅庐。
第二日下了早朝，他把内阁大臣们留下来讨论事情，末了就把齐虚谷的请求跟大家说了。
“众位爱卿是个什么想法？”他把问题抛给了众人。
现在三卿六部里，康延年、吴怀寺、龚城都是赵如熙的师兄，他们自然避嫌不说话。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说话。
开玩笑，皇上才清洗完朝廷，赵知微又是齐王妃，没准是未来的太子妃，她能不能出来做官，哪是他们能置喙的？
可不说话也不成。
“臣赞成。”张常慎最先表态。

第759章 许雪的亲事
有了张常慎领头，其他人也赶紧跟上：“臣赞同。”
“附议。”
“附议。”
“……”
最后竟然全票赞成，没有一个人反对或提出异议。
这既在萧圪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是因为他非常了解这些臣子。很多人是十分反对女子参政的。
当初他点赵如熙为状元，又给她派官，有不少臣子反对。
只是他当时的话说得让人无法反驳，再加上这些人都觉得赵如熙做官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等她成了亲，自然就老实呆在家里生孩子侍候婆婆、相公，不会再出来抛头露面了。为了只做几个月官的赵如熙跟皇上、尚德长公主等女子对着干，不值当，他们这才没有跳出来反对。
说是在意料之中，是因为他前段时间清洗官场和世家，让他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他当初让赵如熙当官，现在又把这个问题抛出来，显然是不反对她出山的，这些才刚吓破了胆的臣子根本不敢提出异议。
不过对于这个情况，他也乐见其成。
他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便这样。”
吴怀寺是得了师父授意的，连忙道：“皇上，这件事您看是不是得先问问齐王妃的想法？齐王殿下身体不好，齐王妃如果想在家侍候他，不愿意出来做官，也情有可原，不好勉强。”
众人都诧异地看向吴怀寺。
他们还以为齐虚谷指名要赵如熙出来做官，是赵如熙自己不甘于后宅，授意齐虚谷这样做的。
事实竟然不是这样吗？
“爱卿说的有道理。”萧圪点头道，转头吩咐谢公公，“你去一趟齐王府，将齐大人请他做官的事跟她说一说，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是。”谢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此时的齐王府里，赵如熙正跟许雪相对而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赵如熙愕然地看着许雪。
“我……”许雪低着头，脸色红红的，“你二堂哥说，等他考完县试就上门提亲。”
赵如熙万万没想到许雪跟赵靖安竟然成了一对。
她去南阳的时候就时常跟许雪通信。回京后许雪也时不时去看她。她成亲时许家人还去给她送嫁，对于许家的情况她是很清楚的。
许雪比赵如熙小半岁，现在也已满了十六了。为了她的亲事，谢氏这两年天天着急上火。
但许雪自打写出名，还成了《启明旬报》连载的专栏作家，就有了独立的经济基础和婚嫁的话语权。她不同意，谢氏也不能擅自作主给她定亲。为了这事，赵如熙从南阳回来第二天，谢氏就上门让赵如熙劝劝许雪。
当时许雪还说她没有中意的人，还不打算考虑亲事。没想到现在竟然爆了这么一个雷。
“你们……早就情投意合了吧？”赵如熙问道。
许雪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许雪低着头绞着指头：“你知道你二哥很喜欢看话本吧？我原来写的话本他都看过。他说自己不是个读书的料，跟你比实在是差远了，想要考上举人、进士，没个十年、二十年根本做不到。但家里这种情况，他不想让家里养，便想找个出路。”
她抬起头来：“他想来想去，觉得写话本是一条比较适合他的路。他既没有经商天赋，也没本钱，做给人做账房什么的又没时间读书。如果能利用零碎时间写话本养活自己，成家立业，那就是一条出路。”
“所以他就来向我请教。写出了话本后又让我给他修改。一来二去的，我们就……”
说到这里，许雪笑了一下：“不过他觉得配不上我，一直没说出口。直到九月，我娘死话要给我定亲，他怕再不说一辈子就没机会说了，且他的话本也登在了报纸上，还被书铺看中，印刷成了单行的话本，卖得极好，他觉得自己能养活自己，这才向我表明心意。”
赵如熙这才恍然。
赵靖安想写话本的事她是知道的，就在春天他考秀才落榜之后，来问过她怎么写话本，有什么思路。
赵靖安在族学里跟许崇文关系极好，他知道许雪最开始写话本时是她提供的思路，这很正常，她当时也没多想。
古代家族观念重，长辈在不分家。这也导致家里有点薄产、兄长又有些出息的人家，下面兄弟就都做咸鱼。赵元良就是其中最优秀的代表。
所以当初赵靖安说要考科举，赵如熙就担心他会一辈子花家里的钱，让赵靖立供他读书。
但疏不间亲。人家是亲兄弟、亲父子，赵靖立和赵元良都不说什么，她一个外人就不能去指责赵靖安的做法，最后她便什么都没说。
她没想到赵靖安还有想要一边读书一边告写话本赚钱的想法。
她当即大喜，一股脑儿地把她上辈子看过的男频的脑洞跟赵靖安说了。赵靖安当时记笔记写得手都酸了。
只是就这一次，后来赵靖安再也没来找过她。
万事开头难，她以为他一时写不出，就把这件事放下，半途而废了。当时她还有些失望，跟朱氏抱怨过两句。
但她科举考试在即，根本没精力顾及别的，旋即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我二哥去向你请教如何写话本是什么时候？”她问道。
“去年春天。他当时完全不知道怎么写，我跟他说过后，他写出来给我一看，我感觉不行，就让他重写。后来他还去请教过你。”
时间这就对上了。
赵如熙点点头，看向许雪，笑道：“那挺好的。恭喜你们。”
如果赵靖安是个只想着靠家里供养他读书考科举的，不想自立更生的，哪怕开这个口要得罪人，她也要劝一劝许雪。
赵靖安是个读书天赋极高的人倒也罢了。用几年功夫去考科举，谋个前程，赵靖立和许雪也不用那么辛苦。
可赵靖安的资质就一般。花个三、五年考秀才，再花个十余年考举人。至于能不能考上进士，就只能看看赵家的祖坟冒不冒青烟了。

第760章 询问
时间和金钱都是成本。投入多，收效慢且不大。长期地靠家里供养，容易出矛盾不说，许雪和孩子们在家里也没有话语权。
可赵靖安知道兼顾学业与赚钱，还做出了一点成绩，生活态度积极，这个人就可以嫁了。
“我跟他说了不能纳妾，否则这门亲事就作罢。他也同意了。”许雪道。
赵如熙笑了起来，拍着许雪的胳膊道：“不错不错，以后要管紧一些，别让他有别的心思。”
她又问：“那你现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娘不同意？”
朱氏回京城后，谢氏时不时到绥平伯府坐坐，跟朱氏抱怨过不少许雪的亲事问题。
赵如熙可知道求娶许雪的人家，有秀才有举人。有些人条件是真的不错。毕竟许雪漂亮，有才华，家境也殷实。对自己的妻子在个人素质上有要求的读书人是很青眯她的。
“倒也不是。”许雪抬起头来，“我这心里不是有些不踏实吗？所以来问问你，这门亲事行不行。”
“那我要是觉得不行呢？”赵如熙一脸严肃地问道。
“啊？”许雪瞪大了眼，“哪里不行？”
赵如熙忍不住“噗嗤”一笑：“看来在你眼里，这门亲事处处都是好的？”
许雪这才知道赵如熙在逗她，她忍不住给了赵如熙一记粉拳：“你怎么这么坏呐？”
赵如熙哈哈笑着地躲开了她的攻击，道：“你觉得好那自然就没问题了。”
她正了正表情：“如果我大堂嫂不靠谱，或是那两个搅家精还没出嫁，这门亲事还有些瑕疵。但现在真是再好不过了。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我二哥还没考上功名。”
许雪知道这门亲事在父母眼里虽不算特别好，却也是很适合的。毕竟赵家二房是完全知根知底。她嫁了赵靖安，父母不用替她担忧。所以只要她想，父母是不会反对这门亲事的。
但这毕竟是终身大事，如果不来问问赵如熙，她总感觉心里没底。现在赵如熙这样说了，她的心就安定了。
她道：“考不上也没关系。我自己就是个农家出身的普通女子，只求吃饱穿暖、平平稳稳过日子就行了，从来不求我的夫婿觅封侯。”
她笑了笑：“原先也有个举人曾亲自来找我，向我提出求娶之意。那时你二哥还没跟我表明心意。我当时是直接拒绝那个举人的。”
“他不好或他家不好吗？”赵如熙问道。
“也不是。”许雪摇摇头，“我爹娘派人去了解过，感觉各方面还不错。但我心里没底，毕竟没有深入了解，表面不错，谁知道内里是怎样、以后又怎样呢？他要是考上了进士做了官，纳小妾养外室，我该怎么办？”
她看了赵如熙一眼：“更何况，我总怀疑他之所以想要娶我，是冲着你来的。就是想跟你扯上关系。”
那时候赵如熙还没跟萧令衍定亲。但她跟康时霖、吴怀寺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
以赵如熙和许家的亲厚程度，许雪求上门去，要赵如熙给她丈夫寻一个差事，赵如熙想来也不好不答应。
赵如熙拍了拍许雪的手，没有说话。
这种事不可避免。不过许雪能看得清楚这一点，主动避开这些算计，她很欣慰。
“别的不说。以后我二哥要是欺负你，我第一个上门去骂他。”她拍着胸脯道。
许雪点头道：“成。要是他欺负我，我第一个告诉你。”
姐妹俩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妃，宫里谢公公来了。”一个丫鬟跑进来禀道。
“啊，那我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许雪站起来道。
“也行。”赵如熙不知道皇上派谢公公来有什么事，便也没留许雪，由着她从侧门离开。
“快请。”她对丫鬟道。
不一会儿谢公公过来了，将齐虚谷请她去户部任职，皇上让他来请赵如熙做官的事说了。
赵如熙的数学虽好，却对去做财务方面的工作完全没兴趣，因此拒绝起来毫不犹豫。
“你替我多谢皇上的恩典。”她朝皇宫方向行了一礼，“不过王爷病着，我不好出去做事，多谢皇上和齐大人的好意了。”
齐王府本来就离皇宫没多远，谢公公从齐王府回到大殿时，萧圪还在跟几个大臣商议政事。
见谢公公回来，他抬头问道：“怎么样？知微怎么说？”
谢公公赶紧上前：“禀皇上，王妃娘娘说王爷病着，她离不开，只能辜负皇上的恩典和齐大人的好意了。”
在座的几位大臣神色各异，有惋惜的，也有不屑或松了一口气的。
萧圪和吴怀寺、龚城把大家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皇上，齐王妃娘娘这种情况，确实不宜到衙门里做事。但她才华之高，是臣平生仅见。臣觉得娘娘就在这么呆在家里又实在太可惜。”龚城起身行礼道。
“爱卿有什么想法？”
“臣觉得不如请娘娘到工部任一个虚职，无需她到衙门来点卯。只需要她在现有农具、水利等各方面给予一定的指点即可。她有什么想法，可以召工部的官员去，把想法说出来，由工部的官员来辅佐她完成。”
“哎，我说龚大人，你这样就不厚道了。请齐王妃娘娘出来做官是老夫提出的，你怎么中途来抢人呢？就算任虚职，也应该到我们户部来任，不需要去你们工部。”齐虚谷一听就急了，连忙瞪着龚城道。
龚城也不跟他争，笑道：“齐大人不要急嘛。王妃娘娘愿不愿意做官还不一定呢，咱俩在这里吵有什么意思？不如让王妃娘娘选吧。她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她愿意出来做事，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对不对？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齐虚谷被龚城这话堵得无言以对。
他点着龚城道：“你小子，以前老夫觉得你是你几个师兄弟里最老实的。现在看来也是个滑头。枯木先生好眼光，收的徒弟没一个省油的灯。”
“哎，齐大人。你说他就说他，拉我下水做什么？我可是再老实不过的人了。”吴怀寺道。

第761章 挑事
他话声刚落，几个大臣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要不是当着皇上的面，大家非得啐他一口不可。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儿演什么聊斋呢？
以前太子、三皇子还在时，内阁商议事情的时候常常争得目红耳赤。很少有现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样子。
萧圪看到这样，心情大好。
他对谢公公道：“那你再跑一趟，问问知微任虚职如何，想去工部还是户部。”
“是。”谢公公赶紧又离开了。
不一会儿他回来，道：“齐王妃娘娘说，她倒是愿意替皇上和朝廷效劳。只是王爷这样，她不大放心。所以这件事皇上能不能容她想一想，看看情况再说？”
听到这话，萧圪真是觉得赵如熙很懂事，事事以萧令衍为重，并不一味的争强好胜。他对这个儿媳妇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允了。你跟她说不着急，她什么时候愿意去任职，说一声便可。”他道。
这件事在内阁大臣商议完事情后不久就传到了岑贵妃耳里。
彼时岑佩璇正进宫给她请安，这些话也听到了。
如果赵如熙一口答应做官或拒绝做官，岑佩璇都有话在岑贵妃面前非议两句，抹黑她一把。
可她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一个地方来黑赵如熙的。
岑贵妃的想法跟萧圪一样，也很满意赵如熙以萧令衍为重，不掐尖要强，非得去做个官，显得她多能干似的。
要是以往，她还顾忌着点岑家和岑佩璇。现在岑家势力被削弱，岑佩璇也没有了什么倚仗，倒要仰望她和萧令谱过日子，岑贵妃行事就随心所欲多了。
她转头吩咐玉姑姑：“昨儿个江南送来刚入库的宫锻，你去挑几样知微喜欢的，派人给她送去。”
“是。”玉姑姑赶紧出去办事。
布料是昨天江南才进贡的，现在还在清点中，还没到分发的时候。
虽说这些绸缎少不了几位王妃的，但还没清点好就给赵如熙挑衣料了，可见岑贵妃对她有多看重。偏坐在她面前的岑佩璇却连提都没被提起。
岑佩璇何曾被这么轻慢过？但想起她进宫前萧令谱对她严肃说的话，她强忍着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不过脸上还是带了些出来。
岑贵妃见了，只当没看见，心里倒有些感慨。
她们母子三人当初依靠岑家在宫里立足，所以给萧令谱定亲时根本没得选择，因此岑佩璇刚刚出生时就成了未来的王妃，这就养成了她娇纵的性子。
现在她的成长，却是以整个岑家的失势为代价。
“你现在大着肚子，以后还是少出来吧。要进宫请安，让老二自己来就是。他又不是外男不能进宫，又不是伤了脚不能走路，干嘛非得叫你这个大肚子的来？回头我好好说他。”岑贵妃道。
岑佩璇扶着肚子站起来，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是。”
她不好意思说，不是萧令谱叫她过来请安的，是她自己想来请安的。
在家里，萧令谱并不怎么理她。以前是忙于政事，现在没政事可忙了，他不是跟客卿下棋就是自己看书。她过去跟他说几句话，他就以让她多休息为借口打发了她。
以前无论是岑家人还是小姐妹，总有人奉承她，来寻她说话。现在安王再没希望继承大统，又有闭门谢客、安心养伤之意，岑家做官的外调了一大半，安王府现在很安静，很久没人去做客了。
岑佩璇在家里闷得慌，这才想来宫里寻岑贵妃说话。
现在婆母发话，她不敢多留，行了礼便带着下人出了门。
可出去还没走几步，迎面就见一群人怒气冲冲地过来。
“王妃，咱们避到一边去吧，免得伤了孩子。”岑佩璇带来的陈嬷嬷劝道。
要是以前，岑佩璇可不会让道。
她可是亲王妃。皇上许多年未宠幸年轻妃子，因此宫里份位在她之上的年纪妃嫔没多少，见了她还得朝她行礼。
但今时不同往日，且她怀着身孕，她娘离开京城之前一定提醒她，让她好好诞下麒麟儿，稳固地位。否则一旦安王纳了侧妃或小妾，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她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来冒险。
她连忙跟着丫鬟婆子避到了一边去。
那些人走到近前，看到岑佩璇时脚步并没有停留，也没有给她行礼，很快就走过去了。
岑佩璇的丫鬟看了气得要命。
陈嬷嬷怕她挑唆岑佩璇生事，赶紧道：“这些寒门出身的妃嫔刚进宫，什么规矩都不懂，也不认识您，自然不知道应该向您行礼，王妃别跟她们计较。”
将整个朝廷清洗了一遍之后，萧圪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又纳了几家寒门出身官员的女儿进宫。当然，想来也是想再生几个儿子的意思。
岑佩璇皱眉道：“刚才走在中间的那个，是六皇子的娘娴嫔吧？她领这些人过来干嘛？”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陈嬷嬷道：“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岑佩璇点点头，转身进了殿门。
不过她没有凑上前去，只站在外围听。
她就听到这些美人在询问岑贵妃，她们还没得到衣料，为何岑贵妃就挑了衣料给齐王妃。有一个是武将的女儿，大概觉得有倚仗，说话的语气还很冲，完全是质问的口吻。
“为何？就凭她为大晋打制了两种农具。你们有意见，可以直接跟皇上提去。”岑贵妃道。
转头她就吩咐小太监：“你去禀告皇上，把这件事跟皇上说一说。”
“贵妃娘娘，她们不是这个意思。”娴嫔温柔的声音响起，“她们新进宫，许多规矩不懂，我刚才也跟她们解释了。只是她们不清楚规矩，所以才想着过来问一问，并没有质问您的意思。皇上日理万机，国事繁重，些许小事就不要打扰皇上了吧。”
说着，她对几个婕妤、美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这才向岑贵妃行礼道歉。
岑贵妃对这几个婕妤、美人嘲讽一笑：“娴嫔娘娘真是好手段呢，挑唆你们来我这里闹。如果我把这件事跟皇上说呢，皇上治了你们的罪，或冷待你们，你们不受宠生不出儿子，就没人能威胁六皇子的地位了。”

第762章 快好起来吧
“我要是不跟皇上说呢，你们就得承娴嫔的人情。左右都是我吃亏，你们得罪人。好处全是娴嫔的。
她伸出手来拍了几拍：“娴嫔好计策，佩服佩服。”
几个婕妤、美人一下子变了脸色，看向娴嫔的目光不敢置信。
岑贵妃的笑容猛地一收，盯着娴嫔的眼冷笑道：“当年我跟谨妃、德妃几人玩这手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玩泥巴呢。怎么，现在她们不在了，我又老了，你就觉得这后宫是你的天下了？”
她转头吩咐小太监：“去，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跟皇上禀报。”
小太监答应一声，便要往后退去。
娴嫔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岑贵妃的手：“不，不要。姐姐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回，是我猪油蒙了心。”
她是小世家出身的，儿子又小，以前从来都是夹着尾巴过日子，生怕被人盯上，害了儿子的性命。
现在看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没希望了，她便想试试自己在宫里的地位有没有提高，探一探岑贵妃的态度。
她想着，即便岑贵妃不高兴，看在六皇子是皇上唯一一个还活得好好的皇子的份上，岑贵妃也不敢不给她面子。
没想到岑贵妃竟然这么杠，直接就唤人去找皇上。
岑贵妃一把甩开她的手，冲着迟疑的小太监喝道：“还不快去，等着看你人头落地么？”
小太监连滚连爬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殿门外跑。
站在人群后面的岑佩璇握着手帕的手抓得死紧。
趁着没人注意她，她低声对陈嬷嬷道：“我们走。”
见岑佩璇出了殿门后仍走得飞快，陈嬷嬷担心她，劝道：“王妃您慢些走，小心肚子。”
岑佩璇这才放慢了些脚步。
陈嬷嬷看她神色放松了些，转头看看四周没人，这才低声安慰道：“别怕，没看贵妃娘娘把这些人都治得死死的吗？她们掀不起什么大浪。”
岑佩璇摇摇头，走出宫门上了马车，直到回到安王府，她都没有说话。
安王府里，萧令谱正在跟门客陆非下棋，另一个门客刘亭润观战。
陆非把棋子缓缓放到棋盘上，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道：“王爷，属下怎么觉得齐王妃有点不甘寂寞呢？”
萧令谱抬眸看了陆非一眼，没有说话。
陆非揣摩着萧令谱的态度，又道：“齐王躺在那里不能动弹，齐王妃不说在家里侍候齐王，反而在朝堂上大出风头。听说皇上派人再三请她出来做官，她都拒绝了。”
“如此一来，原先看不惯她做官的大臣怕是对她改观不少。”
萧令谱伸手下了一颗棋子，沉默良久，才道：“小五的病，不似作伪。”
陆非跟刘亭润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此时，陈嬷嬷进来，凑到萧令谱耳边，将宫里发生的事跟萧令谱说了。
陆非、刘亭润都是萧令谱的心腹。他还未受伤前，给萧令衍出过不少力。萧令谱出事后，将门下的大部分客卿都遣散了，独留下了这两个心腹。
陈嬷嬷禀报没回避这两人，她声音虽低，陆非、刘亭润都听见了。
陆非的嘴角露出一抹嘲笑：“娴嫔娘娘倒是心急。”
刘亭润摇摇头，抚着胡子道：“此人不足为惧。”
要是娴嫔是个精明的，她根本无需做什么，只要安静度日，精心把六皇子抚养长大，自有享受不尽的荣耀。不管到最后六皇子能不能登上皇位，萧圪和下一任皇帝都不会亏待于她。
可现在，离六皇子成年还这么久，她就迫不及待出来招惹岑贵妃，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萧令谱没有说话。
陆非和刘亭润习惯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藏起来不说话。
陆非点头赞同道：“所以贵妃娘娘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把她打趴下。”
要是个厉害的，岑贵妃自然会隐忍，甚至帮娴嫔隐瞒皇上。
待把娴嫔纵容得越来越过份，等她在皇宫里横行霸道，再让那些婕妤、美人告状，让皇上知晓。那时即便有六皇子在，皇上也定然饶不过娴嫔。
如此手不刃血地解决敌人，才是岑贵妃的作风。
今天她选择硬扛，一来娴嫔本人不够聪明，不足为惧；二来估计娴嫔这样做也是踩着了岑贵妃的逆鳞。
陈嬷嬷是宫里老人，一直看着萧令谱长大的。后来岑贵妃以教导为由，又把她赐给了岑佩璇。
听着陆非和刘亭润的议论，她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见这两人都没再出声了，她才又道：“王妃今儿个怕是被吓着了。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有出声。”
萧令谱这才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里一扔，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知道怕了就好。”
他抬起头来，吩咐嬷嬷：“你把宫里的阴私事多说些给她听，让她少进些宫，老实在府里呆着。”
“是。”
萧令谱站了起来：“走吧，跟本王去看看小五。”
他的手上的伤虽然未好透，但已不妨碍他出去走动了。
一行几人一起去了齐王府，看了看萧令衍，见萧令衍还跟以前一样，只能说话，不能动弹，萧令谱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他对于皇位还是有些念想的。
虽然他成了残废，但如果父皇没有了别的选择，他也是可以继承大统的。
担心萧令衍闷得慌，在他清醒的时候，赵如熙都会给他念书，或陪他说话。
刚才听得安王过来，她就回避了。这会儿听得安王走了，她才出来，坐到萧令衍身边。
在萧令谱来之前，萧令衍已听下属禀报了宫里的事了。
见着赵如熙，他冲她笑道：“看，都忍不住了。”
赵如熙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那又如何？皇上还能把他们都灭了不成？”
她将脸埋进他的手掌里，声音闷闷的：“你快好起来吧。”
摩挲着萧令衍的手，赵如熙抬起头来，看着他道：“你不愿意好起来，是不是因为我？不想让我太早怀孩子？”
萧令衍惊讶：“你怎么知道？”

第763章 ，，康复了
反应过来，他连忙找补：“不是，没有的事。”
赵如熙摇摇头：“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
成亲前，萧令衍叫他手下的灰衣人去试着做羊肠小雨衣，这还是系统近期无意中听灰衣人提起，她才知道的。
“你傻啊，真觉得我年纪小，不宜生孩子，咱们可以有很多的办法。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些人，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是不值当。听我的话，赶紧好起来。”
说着，她用力地瞪着萧令衍，以增加威慑力：“听见没？”
可她不知道。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用力嗔过来，看在萧令衍眼里就跟抛媚眼似的，看得他心痒痒。
其实他现在这样躺着也不好受。
一个大小伙子，以前每日练武、做事忙得团团转，现在啥事都做不了，只能躺在这里做活死人。
最要紧的是，两辈子才追到手的媳妇，好不容易娶进了门，却只能看不能动，实在是叫他心里难受。
他其实对自己的决定早后悔了。
想要赵如熙不生孩子，方法多的是，没必要以瘫痪为代价。
萧若彤怀孕的消息因为镇南王妃的宣扬，整个京城的勋贵人家都知道了，再想起英国公世子卫铮前段时间闹出的戴绿帽的丑闻，以及他娶的妻子进门一年多了都没怀孕，现在谁不知道是卫铮自己不能生？
以前夫妻俩成亲后没能生孩子，大家都说是女子不能生。现在有卫铮和萧若彤的例子在，大家都不敢只怀疑女子了。
所以如果他们圆房后一两年不生孩子，到时候别人不会只指责赵如熙，也会怀疑到他头上。他直接把这个名声给认下来就好了嘛。
就像赵如熙所说的，办法多的是，干嘛非得扮活死人？
原先他信誓旦旦说要躺一两年，现在还没到半年，他就起来了，他总感觉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赵如熙主动把台阶递给他了，他要是再不接就是傻子了。
“好，我都听你的，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装乖道。
赵如熙拍拍他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赵如熙问道。
萧令衍想了想：“最近你叫人从藏书阁借点医书来看吧。”
赵如熙眨了眨眼，旋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不想让那些太医冒领功劳？”她问道。
“对。”萧令衍淡淡道。
当初叛军逼宫，那些太医把他和岑贵妃、赵如熙扔下，自己跑出去躲藏，这虽然这无可厚非，事后萧圪和岑贵妃没有惩罚他们，萧令衍也没有记恨，但送功劳给他们那还是算了吧。
“可别等我把你‘治’好，我这个‘神医’的名头就传开了。到时候你可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啊。”赵如熙苦笑。
话是这么说，但赵如熙还是揽下了这个活计。
当初萧圪和岑贵妃广招民间神医来给他医治，他没有让那个研制出这个药的人出马，就是不想让他掺和其中，以免露出马脚，弄巧成拙。
现在他想要好，自然也不能让那出来。所以这件事只能赵如熙上。
“你这康复需要多久？”赵如熙又问。
“三四个月吧。”萧令衍道，“康复总要有个过程。”
“你做官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等我恢复到一半的时候你再出去做事，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你什么了。”他又道。
赵如熙点点头：“不急。我一直没休假呢，正好趁这时间休休假。”
前世的繁忙就不必说了。这辈子来到这里，她一直被个陀螺似的转着，一直没有歇息的时候。
现在萧令衍调养身体，她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好好歇息歇息。
其实他们俩人都不是很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但顶着满朝非议和阻力去做事，和被所有人容纳、欢迎你去做事，心情与做事的效率大不相同。
费点周章，花点时间和精力，去获得一个愉快的工作环境，还是值得的。
既然萧令衍说不需要她做什么，赵如熙便没再管，只是按原计划做自己的事。
她得趁这段时间有空，多攒些积分。
她跟萧令衍只擅长工业设计。要想让大晋在各方面平衡发展，她需要到现代去获取大量的知识和技术，这需要海量的积分。
接下来赵如熙说萧令衍的病一直没有进展，她想看看医书，便让太医给她列了一个书单，她自己又亲自跑了一趟皇宫的藏书阁，把跟萧令衍的病有关的书都搬回了齐王府，开始埋头看起书来。
萧圪和岑贵妃对萧令衍的病都已经有些绝望了，这会儿见到赵如熙这举动，很是感动。
不过他们并不觉得赵如熙能找出什么办法来。
大晋朝的医书有限，能进太医院做太医的，无不是世代行医的，他们把有限的医书都背下来。但也没发现有什么方子能治萧令衍的病的。
“系统，六皇子和安王那里没什么问题吧？”看书、赚积分之余，赵如熙让系统仍然关注着朝廷的动静，生怕有人针对萧令衍。
“没有。如果岑家力量没被打压下去，安王或许还不安份。现在岑家势力不在，他当初又把手中的力量移交给了萧令衍，现在即便心里有想法，也没什么用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对萧令衍还有兄弟之情。现在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时候，目前他不会对萧令衍下手。”
“至于六皇子那边不足为虑。娴嫔不是个聪明的，她手下也没什么人可用，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她的举动引起了皇上的注意，直接把她降了一个份位。岑贵妃也派人盯着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一切，都是萧令衍的监控之中。”
听到最后一句，赵如熙彻底放下心来。
赵如熙将三、四十本医书看完之后，就拿出了一个药方。
这是她让系统从现代医院老中医那里弄来的药方，专门治疗瘫痪的。
这个药方一出，太医们都震惊不已：“妙啊，这个方子妙啊。”
“看来殿下是有救了。”

第764章 重新做官
他们商议之后，觉得这个方子可行，便开始给萧令衍用药，并施以针灸。
在用药五天后，喜讯就不停地从齐王府传到皇宫里。
“齐王的身体开始有知觉了。”
“殿下手指能动了。”
“齐王殿下能坐起来了……”
听到这些消息，满朝振奋。
萧圪和岑贵妃都欣喜若狂。
他们亲自来探望萧令衍，发现他的身体确实在好转，不光夸奖了赵如熙一通，还给了她一堆的赏赐。
赵如熙赶紧谦虚，说自己并不懂医理，只是碰巧。
“神医”的名头她可不敢领。万一有人找她看病可怎么办？
随着萧令衍的病情越来越好，等他可以坐在椅子上自己吃饭，在下人的搀扶下能走上几步的时候，岑贵妃宣了赵如熙进宫。
“娘娘。”
岑贵妃连忙上前扶起赵如熙，嗔道：“叫什么娘娘？直接叫母妃。”
赵如熙一笑，只好改口：“母妃。”
这“娘娘”还是“母妃”，就跟绥平伯府里三位夫人是叫老夫人为“娘”还是“老夫人”一样，那是有本质的区别的，代表长辈对你是否认可。
“来，坐吧。”岑贵妃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道。
待赵如熙坐下，她问了一下萧令衍的身体的恢复情况后，就犹豫着道：“知微，你跟小五……还没圆房吧？”
赵如熙摇摇头：“是的。”
“孙太医说，小五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在恢复好后，还得再调养一段时间。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她看着赵如熙，柔声道：“为了小五的身体着想，你看你们圆房的时间能不能往后挪半年？”
赵如熙诧异了一下。她没想到岑贵妃宣她进宫来说的就是这件事。
她连忙点头：“我都听母妃的。”
“好孩子。”岑贵妃拍拍她的手，一脸欣慰。
赵如熙不由有些郁闷。
难道她看上去很饥渴？
岑贵妃也担心赵如熙误会，连忙解释道：“你满心里都是小五，自然不会拿他的身体开玩笑。只是小五喜欢你，我担心他执意要做什么你拒绝不了，所以才叫你来亲口跟你说一声。这样他胡闹的时候，你就可以把我搬出来做挡箭牌。”
赵如熙这才明白过来。
大概萧令衍为了晚些圆房，不让她身体受伤害，所以让人到岑贵妃面前来说了些什么，岑贵妃这才叫了她来叮嘱两句。
她起身行礼道谢，心里却酸酸涩涩的。
身为皇子，萧令衍怎么不知道他康复与子嗣的重要性？
只要他身体恢复了健康，又有了子嗣，那么这个太子之位就稳稳当当的，谁也拿不走了。
可现在为了她，他却推迟圆房的时间，而且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了岑贵妃。
她回到齐王府时，萧令衍正被下人扶着走路，做康复训练。
见赵如熙从宫里回来，他抬起头冲她一笑，示意下人扶着回到厅堂坐下。
赵如熙给他斟了一杯茶，道：“我准备去工部做事了。”
萧令衍伸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赵如熙。
赵如熙用目光描摹着他清俊的眉眼，眼里异常温柔：“你为我做这么多，我也得替你挣些名声出来。”
他们夫妻一体，她在外面名字不再是“赵如熙”，而是“齐王妃”。如果她能拿出更多的新式农具，萧令衍的名声自然更上一层楼。
萧令衍握住她的手：“不要太辛苦。”
赵如熙虽说没有跟他说过她是如何获得大晋的消息和现代的资料以及那些丸药的，但她只是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口，并没有刻意去瞒着萧令衍，所以萧令衍也能猜赵如熙是通过练字、画画来获得的消息与丸药。
……
赵如熙自打成亲后就没出过城。
这下乘着马车出城，从车窗上看到路边青青的快要成熟的稻谷，心里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她成亲的时候是二月中旬，可现在已到秋天了。
赵如熙出城去庄子上打了两转，又去工部找管农具的官员聊了一通，齐虚谷那里就得到了消息。
他火烧火燎地找到了齐王府来，求见齐王，让萧令衍劝赵如熙去户部任职。
他笃定萧令衍肯定会答应的。
原先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都想方设法地往户部伸手。只要把握住了大晋的钱袋子和粮草，大晋自然就在他们手中了。
萧令衍身体好了，肯定就会被立为太子。赵如熙去户部任职，就相当于提前把大晋的钱袋子抓在了手里，这样的好事求都求不来，哪里还会往外推？
结果这两口子还真就往外推。
萧令衍道：“赵靖立不是在户部吗？他们是堂兄妹，在一个衙门里做事，可是犯忌讳的。这事齐大人你就不要提了。要是户部实在有难算的账，你让她去帮个忙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去户部的事就算了吧。”
齐虚谷：“……”
他现在把赵靖立这兔崽子撵出户部还来得及吗？
龚城可是知道小师妹有意到工部任职的。见齐虚谷都找上门去了，他赶紧也去了齐王府。
这回赵如熙没再拿乔，答应出来做官。
龚城大喜，递折子向皇上说明了此事，第二日朝堂上萧圪就颁了旨，给赵如熙在工部任了一个正六品的虚职。
赵如熙在南阳时是从六品，现在也算是升了半阶。
其实不说赵如熙是皇家人了，便是一般的官儿，她改制了两样农具，又修建了南阳的水利系统，直接升两级都没人敢说什么。
但五品官就得上朝。
萧令衍的身体现在一天天好转，小夫妻俩迟早要圆房的。到时候赵如熙怀了身孕，还得天天天不亮就爬起来上早朝，未免太辛苦。万一有个好歹，算谁的责任？
既然要挂虚职，自然是挂个不用上早朝也无需上衙的官职才轻松。
对于做什么官，赵如熙也无所谓。她要的只是一个跟男子平起平坐的位置而已。
接到就任文书的第二天，赵如熙就去了工部，跟那里的铁匠、木匠叽叽咕咕，拿出图纸来给他们打制。

第765章 收割机
对于赵如熙选择去工部，萧圪不能再满意了。
任谁还坐在龙椅上，身体健康，都不愿意儿子掂记自己身下的位子，哪怕只剩了一个成年皇子都不成。
现在赵如熙选择去工部，就表明萧令衍一如既往的淡泊名利，并不掂记从他手上夺权。这让萧圪心情无比舒坦，越发盼望萧令衍彻底好起来，好立他为太子。
同时他对赵如熙也充满了期待。
不光萧圪，朝堂上的大臣也都翘首以盼。
尽管有些人对于女子参政很有些微词，但他们对赵如熙的才华是服气的。
状元且不说，每三年都有一个。但只花了两年时间读书就考上状元的，从古到今除了赵如熙，他们都还没听说过。更不用说赵如熙在绘画、书法和机关制作上的才能了。
谁都开不了的保险柜的锁是赵如熙想出来的，那令人叹为观止的纺织机也是她想出来的。两样农具和她改良过的巧思满满的高架水车也是她想出来的。现在她主动要去工部，一去就捣鼓机关，这不由让人期待满满。
赵如熙也没让他们失望，二十多天之后，她跟龚城说，她弄了个收割机，能让人不那么费力地收割粮食。不过现在还在试验阶段，也不知能不能成。
“啥？收割机？”龚城听到这三个字，简直不能再惊喜了。
他身为工部官员，对于粮食种植并不陌生。无论是小麦还是稻谷，从种下去到收割，都需要人力一点点来做，其中的辛苦，不种田的人完全想象不到。
“对，我现在准备把机子拉到庄子上试验一下，你要不要去看看？”赵如熙问道。
“去去去。”龚城说着，想起什么，赶紧道，“你叫人做这些，皇上都知道，也十分关心，每隔两天都得问问你做的东西怎么样了。你看这事要不要禀报皇上？”
赵如熙无可无不可，点头道：“成。”
萧圪听说，心直痒痒，真想亲自去看一看赵如熙制作的收割机的效果。
这可是比两样农具作用更大，更省人力的大型农具。要是效果好，能广泛使用，大晋的耕种面积又能扩大许多。
但皇帝出宫可不是小事，牵涉到安全问题，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他只得叮嘱谢公公：“你替朕去好好瞧瞧，回来说给朕知道。”
“是。”谢公公躬身应道。
于是跟着赵如熙去庄子的人除了工部的十几个官员，又加上了谢公公和他所带来的两名小太监、一名御卫。
赵如熙本来想到自己的庄子上试试收割机的。但看到这阵仗，她先把收割机拉到田间试验了一番，这才让人去跟北宁县县令说一声，让他招募了三十个健壮的种地熟手。
等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她让工部的工匠把收割机安装妥当一摆好，齐虚谷和赵靖立跟着谢公公等人一起出现在了庄子上。
龚城和赵如熙连忙迎上去，跟谢公公说了几句话，又转头问齐虚谷：“齐大人您怎么来了？”
“嘿嘿，老夫就是过来看看热闹。”齐虚谷笑呵呵摆摆手，“你们继续，就当老夫不存在。”
说着，他眼睛盯着收割机都不挪眼。
谢公公道：“农具的改进事关大晋粮食情况，齐大人自然要来看看。”
他笑着对赵如熙道：“娘娘，如果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赵如熙点点头，让周春去吩咐两边的人，向谢公公和齐虚谷解释道：“为了比较收割机的效率，我特意让王县令找了三十名农活熟手来，两边一起开工，看看效果如何。”
谢公公、龚城和齐虚谷早就听说过赵如熙在南阳用新制的农具创下的佳绩。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大家的兴致就更浓了。
谢公公道：“皇上还想来看看呢，只是不方便。要是知道娘娘您要做这么一场比试，他定然更加心痒痒。”
“哈哈哈……”齐虚谷是个老臣了，对萧圪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说话也随意，“皇上是个爱看热闹爱新奇的。”
这时候，周春回来禀报：“娘娘，两边已准备好，面积也由工部的大人们丈量过了。”
大家此时都站在田埂上，抬头一看，就见他们右边的那块稻田被人用绳子分成了两半，目测能看出两边的面积一样。
王县令招募来的农夫站在远处，一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男子，身材魁梧，手臂上的腱子肉胀鼓鼓的，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把式。
大家不由向王县令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赵如熙如果还是当初的赵大人还好，即便她做的这个收割机在比试中输了，那也不过是丢点面子。
可她现在可是齐王妃，不光关乎齐王的面子，还代表着皇家。
要是在比试中她这收割机不如那些汉子，这皇家的面子往哪儿搁？齐王的声誉岂不打大折扣？皇上会不会因此生他们的气？
这位王县令也太不会办事了。齐王妃叫他找些农人，他就不会找一个村子的人？老弱瘦壮都有一些，比试起来起码也公平一些不是？
他现在挑这些一个顶俩的壮汉，莫不是想特意让齐王妃在比试中输掉，大丢面子？
王县令被大家这么一看，心念急转间，也明白大家的意思了。他顿时冷汗潸潸。
他赶紧出声解释道：“娘娘叮嘱的，说让下官找三十个壮汉。下官也不知道娘娘要这些人做何用。娘娘下令，下官岂有不办好的道理？所以精挑细选了这些人来……”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越低，饶是秋天大家已穿了夹衣，他额上仍渗满了汗水。
他没说的是，他不光自己亲自挑选了壮汉，还担心这些人没力气干活，愣是好饭好菜地把这些人将养了两天。
赵如熙赶紧笑道：“是我让王县令找的人，这才能显出收割机的效率不是？没事没事。”
她问谢公公道：“他们都准备好了。公公你是代表皇上来的，不如你来说开始？”
谢公公点头道：“成。”
他高声问大家道：“准备好了？”
壮汉们都齐声应道：“准备好了。”声音极为洪亮。
“那就……开始。”
随着谢公公一声令下，三十个壮汉刷刷刷地割起稻谷来。
王县令把他们带到这里，只命令他们认真干活。他们也不知道身后的这些人是什么官儿，但王县令在他们面前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可见都是大官。
王县令给他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也不能给王县令丢面子不是？因此一个个甩开膀子，用尽全力地拼命干活，竭力在这些大官面前表现。刷刷刷随着镰刀的舞动，稻谷一排排倒下，不一会儿的功夫汉子们就前进了一两米。
离大家距离比较近的绳子的另一侧，原先站着两匹不怎么俊逸的役用马儿，还有三个汉子，以及一个带着大滚筒的车子，随着谢公公一声“开始”，他们也动了起来。
不过马儿本来就得靠人控制，坐在车上的那人甩了响鞭好一会儿，两匹马才往前走了几步，拉着那个大滚筒动了起来。
看看这边的慢动作，再看看那边壮汉们又拉出了一段距离。谢公公、齐虚谷等人都为赵如熙捏了一把汗。赵靖立更是心急如焚。
“啊，快看，收割了收割了。”
站在离谢公公等人不远处的工部的官员欢快地叫了起来。
大家精神一振，就见马车缓缓向前，站在车子两边的壮汉抓着摇杆使劲地摇，滚筒随着他们的摇动和马儿的拉力转动，沿途的稻谷在滚筒中转动中被压了进去，随即被切断，稻穗连带秸秆都被卷进了机器内。
后面的机器被摇杆带着转动，被卷进去的稻谷成功与稻禾脱离，一粒粒的稻谷被分离到拖在后面的麻袋里。
两匹马匹以均衡的速度缓缓前进，很快就收割了一大片稻谷，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马儿就超过了壮汉们，继续向前。
“啊，超过了超过了。”工部的官员们越发兴奋了。

第766章 要什么赏赐？
这边的官员们一个个位高官重，年纪也大些，虽没有欢呼出声，但轻握的双拳和晶亮的眼眸、往上扬的嘴角显露了他们心里的喜悦和激动。
“太好了，太好了。”
如果走近，就能听到谢公公和齐虚谷等人嘴里的喃喃声。
虽说三十个壮汉排成一排往前割稻谷，占的面积比较宽。而两匹马拉的滚筒面积有限，只占他们一字排开面积的四分之一。但刚才收割机起势慢，后劲足，现在超过了他们，没准后面速度会更快。
只要以这样的速度前进，来回两遍，到最后即便比三十个壮汉收割这片稻地慢一些，那也是胜了。
要知道壮汉们现在只是把稻禾割下来，一会儿还需要收拢、脱粒，慢的工序在后头呢。而收割机现在却完成了收拢、脱粒全过程。
果然，壮汉那边割了没一会儿，就有八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开始把割下来的稻谷一把把地收拢起来，离打谷桶最近的四人快速收拢了附近的稻禾，开始用力地在谷桶边沿摔打，给稻禾脱粒。
他们将手中的禾束脱完，从打谷桶边退下，小跑着去收集散落在地上的稻禾。另外四个赶紧跟上，不让打谷桶歇着，用紧凑的节奏增加效率。
这八人去脱粒，割稻的人就还剩了二十二人，每个人要割的横向面积更宽了。原先三十人的速度就比不上收割机，这会儿更是被收割机落下了老远。
收割机虽用的是畜力，比人的耐力强些，但摇摇杆也是个体力活儿。不过那边的壮汉们会进行巧安排，人家这边也同样。
摇了一会儿，坐在车上驾马的汉子就跳了下来，跟一个摇摇杆的换了个位置，让他歇一口气。等那人歇好了，再跳下来换另一个。三个轮流转，倒比一直没敢停下来歇息的那三十个壮汉更轻松一些。
他们的速度本就快，再加上不用停下来歇息，等壮汉们割到一半，他们已经掉转头，割另一边了。不过他们中途也停了一下。因为拖在后面的两个麻袋已满，要换麻袋了。
这边大官们都是从最底层的小官做上来的，即便自己没有亲自种过田，但对于数据都十分敏感。不用看到最后，他们就知道这个收割机的价值了。
两匹马、三个汉子加一个滚筒车干上一天，最起码也顶得上这三十个汉子干上一天的量。
最有经济头脑的齐虚谷第一个发问：“娘娘，这收割机造价如何？能不能改得更小一些，靠一头牛来拉？”
赵如熙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大晋本土不产马，需得从西北外域购买，因此价格昂贵。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贵族才能乘坐马车，一般百姓只能坐骡车或牛车的原因。
她解释道：“我之所以使用两匹役用马，是因为两匹马更好驾驭，所拉动的力量与宽度是一头牛或一头骡子所不能比的，从性价比和节省人工方面来说是最划算的。”
怕大家听不懂，她略略解释了一下什么叫性价比。
“这架收割机的造价并不高，绝大部分都是用木头造的，只有切割部分才用钢铁，一架的造价大概在八两银子左右。”
“就算把它做得小一点，切割部分的钢铁材料是省不了的，只能节省不值钱的木头。而收割机变小了，收割的面积也相应减少，效率减少了很多，可需要的人还是三个。”
见齐虚谷皱着眉思索，赵如熙知道他在计算成本，笑道：“齐大人的顾虑我也知道，无非是觉得马儿非大晋所产，价钱过高。但你别忘了咱们大晋去年打了一场大胜仗，西北两国每年需上贡大量马匹给朝廷。随着一年年马匹的进贡，马的价格应该会降下来。”
“当然，如果朝廷需要牛或骡子拉的收割机，我可以改进一下，直接做成小一点的。不过我建议两种型号都做。毕竟各家的需求不同，有人更愿意养马。”
赵如熙说话的当口，齐虚谷也在心里扒拉了一遍算盘。
他点头赞同道：“是下官多虑了。娘娘算学好，在性价比方面早就考虑在了下官前面。两种型号都造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竖着耳朵听。听到赵如熙的解释，大家都暗自点头。
龚城则直接教育上了工部的官员：“刚才娘娘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吧？你们做东西，只讲究好不好使，用不用得上，而不会考虑那什么‘性价比’。造的东西贵而不实用，造出来谁用？那不浪费时间和钱财吗？”
工部的官员一个劲儿地点头，并不敢反驳，可心里一个个吐槽：做贵而不实用的东西，那不是咱脑子不够用吗？要是像齐王妃这样，脑子一转一个新农具，脑子一转又一个新农具，算学也是顶呱呱的，咱们现在哪里还只做一个小官？
龚城的话甚是大声，赵如熙又离得不远，自然听到了。
她摸摸鼻子，对谢公公和齐虚谷道：“要不大家到那边坐一下吧。这片稻谷田地足有十亩，咱们得等某边获胜收割完为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庄仆们搬了桌椅，咱们到那边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等。”
谢公公和齐虚谷往后一看，就见田埂后面的稻田已收割完毕了，里面虽有短短的稻茬儿，土地却是干的，走进去鞋不会湿，也不会沾上多少泥土。
那里不知何时已摆上了五张桌子和许多凳子。桌上还有茶水和点心。
两人看看已跑到远处的收割机，点头道：“成，那就坐着等吧。”
等下晌谢公公回宫时，萧圪已等急了。
见了谢公公，他急忙问道：“如何？”
“回皇上，好，非常好。”谢公公先给萧圪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才道，“三十个壮汉跟一架收割机比试收割十亩田地的稻谷，收割机花了一个时辰收割完毕脱好粒，三十个壮汉只收割到了大半。”
接着他把收割机的模样和组成描述了一遍，又将赵如熙和齐虚谷的对话说了，然后跪下朝萧圪行了一个大礼：“恭喜皇上，有此农垦神器，昌明盛世即在眼前。”
“哈哈哈……”萧圪大笑出声，示意谢公公，“快起来。”
说着他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满脸兴奋：“你说朕给赵知微赏赐点什么好呢？”
无论是地位还是钱财，在赵如熙嫁给萧令衍成为齐王妃的那一刻，她都不缺了。而官职，她才重新当官升了半阶，再升就得天天辛苦上朝了，想来她也不愿意。
“要不，朕给绥平伯再升个官儿？”他道。
谢公公眼皮一跳，赶紧道：“不如皇上让齐王殿下问问王妃娘娘想要什么。”
萧圪那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妥当。
赵元勋此人，虽说品行不错，但能力确实一般。做个姑苏通判已是到顶。再往上升，恐怕他就挑不起那么重的担子了。到时候不光没给赵知微添荣耀，反而要给她招祸。
此时听得谢公公提议，他点头赞道：“成。”
到了晚上，这话就问到了赵如熙面前。
赵如熙摇摇头：“不要，什么都不要。”
她拍拍萧令衍的肩膀：“齐王爷，咱是大晋的官员，为大晋做点贡献是应该的，要什么赏赐！咱的思想觉悟要高一点，知道么？”
萧令衍挑眉：“你现在再装，晚了。你爱财的形象深入人心，皇上心知肚明。”
赵如熙摸了摸下巴，作深思状：“不，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767章 谈个买卖
她的聪明能干，全靠同行衬托。现在她的高洁品行，也可以自己来衬托嘛。
没有比较，哪能看得清这颗又红又专的心呢？
她问道：“是谁来问我要什么赏赐的？我有一笔买卖要跟皇上谈。”
萧令衍挑了挑眉。
天底下也就自家媳妇有这样的胆气，能毫不胆怯、理直气壮地跟皇帝佬儿谈生意了。
便是他们这些儿子都不敢。
他唤了小六子来，道：“你明儿个进宫一趟，跟谢公公说，齐王妃娘娘想跟皇上做笔买卖。如果谢公公方便，让他抽空来齐王府一趟。”
以前萧圪还能直接唤赵如熙觐见，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臣子，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现在成了公公与儿媳妇，就不方便见面了。
而如果让别人传话，要是嘴一歪，话的意思稍微变一变，赵如熙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还是让赵如熙的迷弟谢公公来传话最为妥当。
“你这样说，皇上会想歪吧？”赵如熙道。
“先抑后扬懂不懂？”萧令衍伸手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还顺手喂了赵如熙一颗，神情十分地悠闲自得。
赵如熙拍拍他：“小伙子，语文学得不错，有前途。”
果然，等小六子往宫里跑了一趟，谢公公把这件事往萧圪那里一禀，萧圪就想歪了。
他皱眉道：“莫不是知微想私人制作这个收割机来赚钱？”
谢公公身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向来谨守本份，从不多言。
可这会儿他忍不住要替赵如熙辨别几句：“皇上，收割机跟前面那两样农具不一样。那两样农具是小件，一般农户咬咬牙都能置办得起。”
可舍得花钱、买得起收割机的，绝大多数是世家和大小乡绅；一般的小老百姓，买头牛都够呛，更不用说买收割机了。他们怕花钱，却不惜力气。所以他们是不会买收割机的。”
萧圪一听，连连点头：“你说的没错，是朕想当然了。”
对于那些占了大片田地的世家大族和大小乡绅，萧圪是不怎么有好感的。
这些人因为家中有功名的人多，所占田地的免税面积大，这让朝廷在税收上的损失就非常大。
而且还形成了一个怪现象：有钱的人家不用交税；没钱的人家却为了交税愁白了头。即富者更富，穷者更穷。
作为一个想要有作为的皇帝，萧圪一再想解决这个问题。
可他治天下还需要读书人。能免税的就是这些进士、举人、秀才，如果他把免税的规矩罢除，触犯的就是整个大晋大小官员和上层阶级的利益，这些人非得想方设法地把他弄下台去，让其他人坐上皇位不可。
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不敢。所以这个矛盾就成了不可解决的矛盾。
现在损害自家儿媳妇和皇家的利益，去给那些世家大族和大小乡绅占便宜，那不是傻么？
想到这里，他暗自庆幸谢公公提醒了他。
他挥挥手道：“知微想做买卖就做吧。你去问问她想怎么做。”
虽说拿农具赚钱，又损害了世家大族和官员们的利益，朝廷的那些龟孙子定然要讲闲话的。但赵知微精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她既想做这笔买卖，定然有好办法。
他就不用替她发愁了。
谢公公第二天趁着张公公轮值，自己休息的时候去了齐王府。
彼时赵如熙正好画完一幅画，她便让谢公公进书房来评点：“谢公公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我这幅画画得如何？”
“你别光说好话，得说说哪里不足，我好改进。光说好话可就没意思了。”她抢在谢公公开口前又道。
谢公公自然不吝夸赞之辞地评点了一番，最后道：“娘娘这画奴才看了就只觉得好，没哪里不足的。您要奴才鸡蛋里挑骨头，那不是难为奴才吗？”
赵如熙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去那边坐着说话吧。”
几人去了厅堂，按尊卑坐了。
赵如熙问道：“你来此，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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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谢公公笑道，“娘娘不是让小六子传话，说有一笔买卖跟皇上谈吗？皇上便派了奴才来，问问娘娘具体的想法。”
赵如熙朝外面招了招手。
谢公公一来，青枫就准备好了东西。
这会儿点绛端了一个托盘上前，将一小杯黄褐色的液体和两样果脯放到了谢公公面前的几案上。
谢公公一愣，抬起头看赵如熙：“这是……”
“这是我在南阳酿的酒。公公在宫里也算是遍尝佳酿，你替我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谢公公见赵如熙不谈收割机，反而叫他尝酒，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端起酒杯浅浅品了一口，闭着眼睛徐徐咽下。旋即又品了两口。
睁开眼，放下酒杯，他夸道：“好酒！入口绵软，醇香馥郁，酒味鲜甜，回味芳香，为黄酒中之上品。”
“比之皇上收到的各色贡酒如何？有一拼之力吗？”赵如熙问道。
谢公公知道这可能涉及到赵如熙所说的“买卖”能不能做起来。他可不敢再只说好话，影响赵如熙的判断。
“宫里收到的黄酒中，仙人酿要比它绵软，云霞酒比它口感更甜，至于其他四种则比不上您这酒，您这酒已可列为贡品中的上品。”
赵如熙笑了起来：“我这酒要放上两年，口感才最佳。现在只得大半年，所以味道还不到最好的时候。想来藏到两年，味道并不比你所说的那两样差。”
“另外，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两样贡酒喝了之后对于人有没有好处。我这封缸酒，选自南阳优质糯米，加入草药糖化发酵，酒性中和，醇稠如蜜，含有人体所需的多种营养，常饮能滋补强身，扶正祛邪，延年益寿。”
谢公公的眸子亮了起来，起身朝赵如熙行礼：“如能酿成，皇上得喝此酒，定是大晋之福。”
“待酒酿好，我们自然第一个就进献皇上。”赵如熙连忙道。
待谢公公坐下，她才又道：“我今儿个唤你来，就是想说这事。我欲与皇上合伙做这封缸酒买卖，在南阳种植糯米，酿造封缸酒，你觉得如何？”
谢公公饶是心里有了准备，也愣了愣，旋即笑道：“这自然好。不过……”
他抬眼看了赵如熙一眼：“奴才来时，还以为娘娘要做收割机的买卖。”
“我不会赚农具的钱。”赵如熙摇摇头，“身为工部官员，给天下农户制作农具，是我的本份。况且大晋以农为本，能为朝廷、百姓尽些微薄之力，让大晋更富饶，让百姓少些饥厄，是我之荣幸。我怎么可能在农具上赚钱呢？我又不是吃不上饭。”
听得这番话，谢公公面带激动地站了起来，朝赵如熙恭敬地长长一揖：“娘娘慈悲，请受咱家一拜。”
“公公快莫如此。”赵如熙赶紧扶起他。
谢公公回到宫里，将赵如熙此话一说，萧圪很是感慨。
“知微这孩子，朕果然没看错她。”他道。
“可不是？奴才回来的时候想了想，这才发现王妃娘娘做的买卖，无不是赚的世家大族的钱，从来不与百姓争利。而且她赚的钱也大半用在建女子学校、供穷困女子读书上了。”
经谢公公这么一说，萧圪也想起了这一点，心中越发感慨，也更坚定了将皇位传给萧令衍的心。
有这样一位皇后，大晋传到他们手上，必将迎来又一个盛世。
“那个黄酒买卖，她想要朕怎么做？”他问道。
“也没要皇上您做什么，到时候酒出来，如果味道好，便让您夸一夸，列为贡酒，到时候世家大族必然跟着买跟着喝。等大家都推崇这个酒，以喝到这个酒为荣，那它的招牌就打出去了，便是价格贵大家也都抢着要。”谢公公道。
萧圪一听这话，心情更加好了。
他笑道：“还是这丫头厉害。朕这些年来，千方百计地想从那些人的口袋里掏出钱来，千难万难。他们只有进的，没有出的。朕国库里的东西还没他们的私库丰厚呢。”
“知微拿了收割机出来，什么赏赐都不要，赚了名声；转头就在酒那边赚他们一大笔，又得了实惠。这丫头啊，朕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幸好小五下手得快，将她娶回皇家了，否则嫁了谁都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谢公公乐呵呵地道。
“希望小五快些好起来，好让知微给朕生个大胖孙子。如此，朕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
赵如熙给萧圪和大臣们带来的惊喜不止收割机一点点。紧接着她把脚踏式打谷机、风谷车都制造了出来。同时把收割机加以改进，制作出了小麦收割机。
最后这些农具萧圪并不舍得就这么白白地送给世家大族。他直接让工部和各省衙门统一生产、统一价格售卖。
为赵如熙的名声着想，他没有给赵如熙分红，而是以赏赐的名义给了赵如熙一个南阳的大庄子和京城的一个铺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秋收结束，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临，萧令衍算是彻底好了。
“娘娘，兵部尚书夫人陶夫人递了帖子，想来给您请安。”宫女禀报岑贵妃道。

第768章 拒绝纳妾
岑贵妃不由长叹一口气：“又来一个。”
随着萧令衍身体越来越好，岑贵妃这里就常有一品诰命带了女儿、孙女来给她请安，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女儿、孙女给齐王做侧妃。
连赵如熙，萧令衍正经娶的媳妇、极得皇上看重、现在还给她和萧令衍涨脸的正妻，都还没有圆房，岑贵妃哪里肯让侧妃进门？
她还想让赵如熙给她生一个聪明绝顶的嫡长孙呢。
因此前面来的人她都用各种理由推掉了。
只是现在来的人有些棘手。
倒不是陶夫人太过厉害，而是她的丈夫，新提拔上来做兵部尚书的陶剑，岑贵妃舍不得让萧令衍放弃。
陶剑原先是个将军，神勇不下傅大勇，在各军都呆过，是个极有威望且极有能力的人。
只因为他受了重伤，救回来后身子一直不好，再也上不了战场，皇上这才把他调回了京城进了兵部。
他因为忠心于皇上，不受太子拉拢，原先一直被属于太子一系的兵部尚书打压着。叛乱结束后皇上见他头脑灵活、足智多谋，对于各地的情况以及将士的情况又十分熟悉，便将他提拔上来做了兵部尚书。
现在陶将军和陶夫人的大儿子在西南，跟着尚德长公主的驸马呆在一起。他们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尚未婚配，今天陶夫人的目的恐怕就是这个叫陶桃的小女儿了。
“请她进来吧。”岑贵妃揉揉眉心道。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个十几个的小姑娘进来，给岑贵妃请安。
岑贵妃抬了抬手，望着那个圆脸圆眼睛的小姑娘，心知肚明地问道：“这是……”
“这是我的小女儿陶桃。”陶夫人笑道。
陶桃连忙上前给岑贵妃请安。
虽然十五岁了，但陶桃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身上也有点肉肉的，笑起来圆眼就弯成了个月牙儿，脸上还有个小梨涡，看上去倒是个讨喜的小姑娘。
岑贵妃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挺好。
她拉着陶桃真心实意地夸了几句，又送了一份见面礼，陶夫人和陶桃这才在她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陶夫人虽是陶剑在外地娶的女子，不是京城世家大族出身的，但随丈夫进京也有三四年了，除了口音上还带着些外地腔调，其他方面都已跟京城世家夫人无异。
陶桃十一岁进京，有母亲的精心教养，又在京城呆了几年，言谈举止也挺好，让岑贵妃的印象越发好了。
“……心里掂着娘娘，只是怕扰了娘娘清静，所以一直没敢来打扰。这不，我们大人族人从家乡带了些土仪过来，想着娘娘可能没尝过，便带过来给娘娘尝一尝。”陶夫人是这样说明来意的。
她半个字没提陶桃的婚事，只问候了一下岑贵妃和身体和萧令衍的身体，又闲聊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了。
让小太监送她们娘儿俩出去，岑贵妃笑着对玉姑姑道：“看，这才是聪明人呢。只把姑娘带到我面前来，讨了我的欢心。等真替小五挑侧妃时，我能不挑自己喜欢的吗？”
“哪像前面那几个，话里话外都是夸自家姑娘如何出色的，就差挑明说要送给小五做妾了。有这样的娘，就算姑娘再好看，装得再贤淑，我也不能答应的。”
“那是。”玉姑姑笑道，“娘娘是个明事理的和善婆婆，哪有不盼着儿子好，还给府里挑个惹事精，天天闹得齐王府后院乌烟瘴气的呢？要是这样，皇上也不答应。”
“您看齐王妃现在多能干啊，十天半个月就设制一个农具，皇上可没少往齐王府送赏赐。要是齐王纳个小妾整天折腾，让齐王妃费心打理后院，没办法静下心来设制农具，到时候没准皇上得就怪罪到娘娘您身上。”
玉姑姑往齐王府走了两遭，对赵如熙的印象极好。这话表面上是替岑贵妃着想，可内里还是在帮赵如熙说话。
在玉姑姑的认知里，王爷纳妾是避免不了的，她也不可能劝着岑贵妃不给萧令衍纳妾。但劝岑贵妃精挑细选，挑两三个知书达理懂规矩的，让赵如熙日子好过些，她还是可以的。
果然，听到玉姑姑这话，岑贵妃的神色就一凛。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儿。”岑贵妃刚起的心思就有点打退堂鼓。
可思来想去，岑贵妃又舍不得陶家。
要是儿子纳了陶桃，她还怕六皇子这些潜在的威胁吗？
皇上身子骨还好，六皇子终是会长大的。就算萧令衍被立了太子又如何？前太子不照样被三皇子干掉了？
思忖了一会儿，岑贵妃道：“我许久没见着小五了。明儿个你叫他进宫来一趟，我们娘儿俩好好叙叙。”
“至于陶夫人那边，要是她叫人来向你们打听我的想法，你跟她说，她女儿，我很喜欢。但齐王身子不好，跟王妃还未圆房，我盼着他们圆房好抱嫡长孙呢。”
玉姑姑低头应道：“是，娘娘，奴婢记住了。”
现在萧令衍身体好了，已经开始上朝。第二天他下了朝后就直接到了岑贵妃这里。
互相问候了对方的身体，萧令衍就问道：“母妃，您唤我过来有何事？”
岑贵妃把陶夫人和陶桃之事说了。
“前段时间就已有许多人带着家中女孩儿上门了。娘知道你跟知微感情好，你们现在又没圆房，自然不会塞人去打扰你们小夫妻俩。”
“但兵部的陶尚书你知道吧？以前太子拉拢他都没动摇，现在难得他主动来示好，而且他家四姑娘又漂亮又活泼可爱，我觉得等你跟知微圆房之后，完全可以考虑一下。”
“如果你觉得行呢，就给娘一个准话，我跟陶家透个底。也免得陶尚书以为咱们不接他的好意，一气之下把四姑娘给嫁了。”
萧令衍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淡。
“当初我娶知微的时候，跟您说过我不会纳妾，这话您还记得吧？我现在仍然是这个意思。”他淡淡道，“有人到你面前说这些，你一律替我拒绝了。”

第769章 生了个女儿
说着他站了起来，对岑贵妃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岑贵妃在后面叫他都没有回头。
“哎，你说我这生的是什么孽障，就会气我。”岑贵妃气得一个劲儿地抱怨。
这话没法接，玉姑姑低着头没敢作声。
萧令衍出了岑贵妃的宫殿，想了想，没有出宫，而是转了个弯，去了萧圪批折子的大殿，将这事跟他说了。
“父皇，知微为大晋呕心沥血，天天在灯下画图纸，殚精竭虑地想着如何改进和设计农具。可这个那个什么夫人，总想把她们家的女孩儿塞到我王府来。”
“父皇您也是有过许多妃子的人。想来您也知道，后宅的女人多了，就少不了争斗，甚至腥风血雨。您想想，那些女人被塞到儿臣的后宅来了，儿臣跟知微还能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另外，太子、三皇兄、四皇兄为什么斗得那么厉害，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是一母同胞吗？我跟二皇兄就从来没有争斗过。如果我的后宅纳了各种女人，她们各自生下自己的孩子，为了我的爵位，这些孩子会不会斗来斗去？去年冬天的悲剧是不是又会上演？”
他现在还不是太子，他不好拿皇位来说。但他跟萧圪都知道，他所说的爵位，就是皇位。
“如果我的孩子全都是知微所生。知微那么聪明、知礼，还一心装着大晋。她的孩子肯定一个个都是聪明、知礼又和睦、懂事的，这样的家和婚姻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恳请父皇和母妃不要逼我纳妾。我这一辈子只打算跟知微过，不会纳任何女人。”
听到他第一段话，萧圪本还想劝劝萧令衍，并告诉他准备要立他做太子了。一个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子。
可听到后面的话，他沉默了。
如果，他的儿子们身后不是站着一个个不同的母族，他们还会不会像那样拼命地去争去抢，把本应该最亲近的兄弟当成仇人一般，恨不得对方死、然后互相残杀呢？
他深深看了赵如熙一眼，问道：“如果赵知微生不出儿子呢？”
不等萧令衍回答，他又问：“如果朕说，你只有生了儿子，朕才能立你为太子呢？”
见萧令衍想说话，他赶紧摆摆手：“你不要冲动。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再来回答朕的问题。”
萧令衍摇头：“儿臣不用想。父皇，如果需要有儿子才能做太子，而知微又生不出儿子，那么父皇就另择太子吧。”
萧圪本来只是想让萧令衍清醒一下，不要冲动说话。
他相信萧令衍是真心喜欢赵知微的，也理解这种感情。但跟皇位一比，这又算什么。
他没想到会听到萧令衍这样的话。
他又惊又怒，喝道：“你胡说什么！”
“儿臣没有胡说。”萧令衍跪了下去，“与其天天看后宅争斗，看儿子们自相残杀，儿臣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他不能拿赵如熙来说事。那样太替赵如熙拉仇恨值。
他将一切都归咎于去年冬天那场内斗上。那场内斗让萧圪失去了三个儿子的性命，这是萧圪心里永远的痛。唯有用这件事来做比喻，萧圪才能理解他。
果然，听到这话，萧圪就不说话了。
他闭了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睁眼长叹一声，道：“好，父皇答应你。只要知微能生儿子，朕就不逼你纳妾。”
“多谢父皇。”萧令衍行了一礼，站了起来，“儿臣告退。”
他跟赵如熙夫妻一体，心灵相通，他是从来不瞒着赵如熙的。
回到齐王府后，他就将这些事跟赵如熙说了。
这些事情赵如熙早有预料。只要萧令衍能守住本心，不辜负于她，她就可以不在乎这些。
她笑道：“以前咱们总说干嘛非得生儿子，又不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现在好了，有皇位要继承了，必须得生儿子了。”
萧令衍抓住她的手道：“不要有压力。其实咱们原来就没打算做皇帝的，不是吗？做一个闲王，也挺好。”
原先如果他们不争，让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无论哪一个上台，他们都没有安宁的好日子过。
现在萧圪身体还好，六皇子还没长成，他们起码有十来年的时间可以悠闲自在。有这十几年的光阴，他们想做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们没有儿子，萧圪不愿意传位给他们，那也没关系。立别人呗。
他们都没有儿子了，抢皇位有什么用？不管哪个皇子做皇帝，也不会怀疑他们再有异心了不是？日子仍然能逍遥快活地过。
赵如熙脑子一转也明白了萧令衍的意思。
她笑着点头道：“你说的对。无欲则刚。咱们不求皇位，就真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宿主，岑佩璇生了。”
“哦？”赵如熙顿时来了精神，在脑子里问道，“生的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
赵如熙：“……”
本来这种不危及安全的事，赵如熙是不会跟萧令衍说的。就算萧令衍猜出了她有系统，那也只是猜测。这个消息，过半天他自然会知道。
可这会儿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萧令衍抬眼问道。
赵如熙用手托腮，眉眼带笑地看着萧令衍：“你二嫂刚生了，生了个女儿。”
萧令衍：“……”
他诧异地看了赵如熙一眼，旋即想想这个消息的本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看来我父皇要失望了。”
如果萧令谱生了个儿子，萧圪估计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毕竟萧令谱即便失去了手指，也还在蠢蠢欲动，并不觉得自己就失去了登上皇位的希望。萧圪完全可以拿这个来刺激他。
可惜萧令谱和岑佩璇不争气。
岑家恐怕就失望了。
“这样挺好，让咱们能再过一段安生日子。”赵如熙道。
萧令衍点点头。
虽然萧令谱生了个女儿，萧圪没法用这个来刺激萧令衍。但他以为萧令衍坚持不了多久，过一阵就会后悔自己的说辞，会转弯抹角地找个台阶下，来他面前认错。
可等啊等，一直等到了过年，萧令衍一直没有任何表示。
而原先一直劝皇上赶紧立太子的大臣，因为萧令衍拒绝纳他们家族的女子为妾，也渐渐息了声。

第770章 不如来个君主立宪
“看来我是真误会小五了。”安王府里，萧令谱叹道。
他在夺嫡斗争中冲在前面，结果变成了一个残废。而萧令衍却成了最后的赢家。
如果不是因为萧令衍曾经瘫痪，那么久没治好，他的心理绝对要扭曲，觉得一切都是萧令衍在背后操纵，而他就像个二傻子冲在最前面，给萧令衍蹚雷。
前段时间随着萧令衍病好，成了整个大晋公认的未来太子，这种想法又不自觉地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赶也赶不走。
可萧令衍为了赵如熙，宁可不当太子也不纳妾，这种淡泊名利、根本没把他们争抢的东西放在眼里的做法，算是彻底打消了萧令谱的怀疑。
他的亲弟弟，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要去抢那个皇位，他一直是那么单纯善良。
萧令谱的门客陆非和刘亭润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难道说萧令衍是想以退为进？
就现在大晋的局势，萧令衍还需要玩这些把戏吗？玩这一手，却把兵部尚书这些主动凑上去的实权人物给推开，有必要吗？
“王爷，不如您劝劝齐王殿下。”陆非道，“让他不要为个女人就把皇位拱手相让，叫六皇子捡了便宜。您可是为了皇位差点连命都弄高了，齐王也是。在他眼里，皇位的份量真就这么轻吗？”
“对对对。”刘亭润也道。
他明白陆非的意思。如此便可以试一试萧令衍的想法。
如果萧令衍真无意于皇位，于他们王爷就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萧令衍有意，那也可以激起王爷的斗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被齐王给糊弄住了。
萧令谱缓缓点了点头：“行。”
当天他就去了齐王府，把陆非说的那些话跟萧令衍说了。
“哥，您真觉得做皇帝好吗？”萧令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掰着手指头给萧令谱数：“首先，皇帝看似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结果呢？为了子嗣，还得天天跟头种马似的侍候各种女人，说句难听的话，咱们跟那青楼里的女人也没区别。”
萧令谱：“……”
乍一听这话实在难听，可细想想还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其次，做皇帝，每天就得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东边洪涝要忧心，西边受旱要忧心；老百姓吃不上饭要忧心，世家大族横征暴敛要忧心。”
“完了还得防止大臣结党营私，内外勾结；不说大臣，便是连自己的妻子、亲儿子都得时时提防。你想想太子、三皇兄是不是时时刻刻想取父皇的性命？”
“吃也不敢吃，爱吃的不敢多吃一口，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而下毒；睡也睡不好，晚晚得换地方，以防止别人来刺杀自己。而皇宫，整个一囚笼。为了不被人刺杀，一生就困在那里，想出个宫都不成。”
“你说，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萧令谱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萧令衍继续道：“而做个闲王就不同了，吃穿无一不精，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喜欢了，我可以纳小妾；不喜欢了，就守着妻子过清静日子。过什么样的日子，全凭我心意。这样的人生，才是真正享福的人生。”
“这、这样的吗？”萧令谱简直被刷新了三观。
他一生下来，就被整个岑家和岑贵妃寄予了厚望。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成为最优秀的皇子，然后夺得皇位，当上皇帝。他活了二十几岁，就一直在为登上皇位而奋斗。
所以乍一成为残废，他迷茫痛苦，也心有不甘，完全没办法适应这种平静到平淡的生活。
现在被萧令衍这么一说，岑家和岑贵妃给他铸就的信念开始摇摇欲坠。
“难道不是吗？其实啊哥，我跟你说，岑家推着你往前走，拼了命地想让你做皇帝，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们。你做了皇帝，辛苦的是你，享受的却是他们。你想想，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看着萧令谱一脸恍惚地离开了齐王府，萧令衍微微一笑，回了后院。
“噗，你这样忽悠你二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赵如熙笑话他道。
萧令衍摇摇头，一脸感慨：“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几位皇兄都是可怜人。一辈子争来争去，甚至为此付出了性命，可到头来，不过是因为他们母族的一已之私。”
赵如熙斜眼看他：“你现在不是正在做你口中的傻事吗？”
“所以小熙啊，我后悔了。真的。我真不想做这些。没意思。”
萧令衍想着如果萧圪忽然倒下，而他儿子还没长成，那他岂不是天天在痛苦中挣扎？
人生苦短，他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捡了一条性命，不好好享受生活，难道要劳碌一生？
“你真这么想？”赵如熙问道。
“真的。”萧令衍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如熙，“你了解我的，咱们都是一类人。”
“如果你真不贪恋权柄，那不如搞君主立宪制。”赵如熙道。
见萧令衍瞪圆了眼睛，赵如熙也回瞪他一眼：“怎么？舍不得了？”
“怎么可能舍不得？我是想说，老婆你真是太聪明了。”萧令衍道，“我都没想到这一茬儿。”
想了想，他道：“可是阻力挺大吧？不是我想放弃这个皇位，它就能成功的。”
“无非就是利益罢了。咱们先搞工业革命。到时候一批资本崛起，跟世家相抗衡，就完全可以把这事给搞起来。”赵如熙道。
她跟萧令衍都不是搞政治的，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儿。后来她忽然想起，然后通过系统看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发现大晋想要改成君主立宪制，完全没问题。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反正萧圪还健康，她跟萧令衍可以有十几年的时间来做铺垫。
“你能看到什么资料，多查查，需要做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跟你说老婆，咱们以后是能坐着喝茶享受生活，还是要跟老黄牛一样的累，那就看你的了。”
“那过一阵子咱们约皇上谈谈，开始搞蒸汽动力吧。”赵如熙道。
君主立宪，不就是从工业革命开始的吗？

第771章 时机不成熟
不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拍脑袋就上。萧令衍表示要自己亲自看一看那些资料。
于是赵如熙每天在书法上获取的积分迅速增涨。
系统传给赵如熙的资料，如果在现代高科技时代，它还能入侵一下电脑，把资料传到电脑里，赵如熙直接打印出来。
古代没有这种科技，资源只存于赵如熙的脑子里，她只好用笔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录下来，交给萧令衍看。
萧令衍看完之后，再把它们销毁。
因为资料多，就算赵如熙努力书写，仍然需要花大量的时间。
一边写一边看，花了整整大半个月，萧令衍才把赵如熙传给他的资料看完。
把最后一张资料烧毁，他对赵如熙道：“这个现在不能搞。”
“为什么？”赵如熙虚心请教。
她就是个技术宅，连看新闻都不看政治方面的。即便到了大晋，她也是凭着先知和系统作弊，政治才能和政治嗅觉仍然严重不足。
最主要的是她没兴趣。
她对自己的短板知道得很清楚，因此萧令衍说不能搞，她也没觉得不高兴。
男人跟女人不同，更不用说萧令衍有原主的记忆，又当了三年多的皇子，政治敏锐性绝对远超于她。
两场政变，她都只是一个消息提供者和旁观者，根本没参与其中。
倒是萧令衍，两场政变都是他的背后掌控，最后事件的发展真就朝着他预定的方向去了。
由此可见他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设计师，还是一个卓越的谋略家与政治家。
“社会的进步与性质的改变需要成熟的时机与恰当的契机，不是想搞就能搞的。如果条件不成熟，咱们现在推行了君主立宪，把皇权和兵权拱手相让。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暗杀了咱们，然后自己做皇帝，把封建皇权再搞起来。”
“你别小看了人性的贪婪与愚昧，以及根深蒂固的皇权思想。”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赵如熙对这方面真的没兴趣，因此她都懒得多花一分心思探讨。
她摆摆手：“行叭，我就那么一说。政治方面我不懂，你说不行就不行，我无所谓。我就问你，蒸汽能不能搞起来？”
“这个可以有。”萧令衍道，“但也只能慢慢来，小步小步进步，不能太快。先把农业机械搞起来，推动农业发展。等劳动力逐渐从田地上解放出来，手工业、商业和其他行业自然就会发展起来。”
赵如熙叹了口气：“好吧。”
萧令衍还想说什么，就听小六子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道：“王爷，贵妃娘娘派人来了，想让您进宫一趟。”
自打王爷身体好了，太医从这院子里撤离之后，王爷就立了规矩：他和王妃的院子，不经召唤，他们下人不能随便进出。
现在他们轮值的这些太监、齐王妃的丫鬟，就只能在院门口守着。主子有事了会出来说；他们有事要禀报，就只能在院门口喊。
赵如熙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估计是听到你那番话，急眼了。”
萧令衍站了起来，走到赵如熙身边，伏下身对着她的唇亲了一口：“那么老婆，你就做好圆房的准备吧。”
说着他不等赵如熙有所反应，就走了出去。
果然，进了宫，岑贵妃先数落了他一通，垂着泪说萧令谱当初为夺皇位有多辛苦，岑家一族为他们谋权有多殚精竭虑，可现在这个皇位在他眼里，却连个女人都不比不上，让她太失望了。
不等萧令衍开口反驳，她就又道：“不过娘知道你喜欢知微，知微也确实是个好孩子，值得你这么对待。娘现在也不求你纳妾，只希望你早点圆房，让知微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你现在身子也好了，当初你说要半年才圆房，现在也过了三、四个月了，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说着，她的手朝外面招了招，就有一个太医走了过来。
“让邵太医给你诊着脉。”她道，“一会儿让邵太医跟你回府，也给知微诊一个。要是你们二人的身体都好，那娘就让人挑个好日子，你们圆房。”
萧令衍深深看了岑贵妃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把手腕伸出来，让邵太医给诊脉。
他既要拖延圆房的时间，自然不会不早做准备。
邵太医伸手在萧令衍的手腕上搭了一会儿，眉头皱着就没有松开。这表情看得岑贵妃心里直跳。
“王爷请伸另一只手给臣诊诊。”邵太医道。
萧令衍又伸出另一只手。
邵太医的手放在他手腕上一会儿，收了回去，对岑贵妃深深一揖：“娘娘，王爷的身体看似好了，实则还很虚，需得再调养一段时间。”
岑贵妃满心都是失望。
“还需要调养多久？”她问道。
当初其他几位太医给萧令衍看病的时候，确实说过萧令衍病了一场，身体亏空了，需要调养。这三、四个月来萧令衍也一直在吃补药调养身体。
现在他气色红润，岑贵妃便以为他好了。可没想到内里还是虚的。
“这么久了王爷的身体还没好，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她迁怒道。
“虚不受补。娘娘，调养身体不能急，一急就出问题。”邵太医自有道理。
岑贵妃这下没脾气了，叮嘱萧令衍好好调养身体，不要操劳，这才放了他回去。
回到齐王府，赵如熙得知情况，斜了他一眼：“老实说，太医是不是被你收买了，你想虚多久就虚多久？”
萧令衍点点头：“那是自然。没看现在没人跟我竞争吗？我只要暗示一下，他们就按我说的做。谁敢得罪下一任皇帝呢？”
赵如熙凑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吻，轻声道：“就是辛苦你了。”
作为一个健康的成熟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妻子，萧令衍忍得很辛苦。
这些赵如熙知道。
而且羊肠小雨衣萧令衍早已叫人做出来了。他们完全可以先圆房，等她满了十八岁再怀孕。
可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受到整个大晋施给她的生育压力，愣着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一点非议与伤害。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第772章 梦想要成真了
不再操心自己不擅长的事，把政治上的事往萧令衍头上一扔，赵如熙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开心。
每天练练字、画点画赚积分，然后隔一段时间弄点农业方面的发明。
往年因为肥力不足，京城附近的田地都只种稻谷而不种冬小麦。可赵如熙在秋天就往龚城手里递交了一个堆肥的方法。工部往下一普及，全大晋都照着这个法子堆肥施肥，京城附近的冬小麦长得极好。
时间一晃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今年过年，赵元勋、朱氏和老夫人、赵靖泰都呆在姑苏没有回京城。
而因为去年的那场政变，萧圪对于宫中年宴有一种心理上的抗拒，因此并没有大办，只一家几口简单地吃了一顿饭便散了，赵如熙也避开了不喜欢的年终应酬。
在参加宴会方面，赵如熙在京城里可谓是女眷中的异类。
她成亲前就几乎不参加宴会，现在仍是。就算尚德长公主或镇南王府老王妃过寿，她也是去那里露个面，跟寿星说两句话就走，完全不跟其他女眷打照面。
也因此，那些因为没办法嫁女儿或孙女给齐王做侧妃、卯着劲想明嘲暗讽她的一品诰命一直逮不到人，十分失望。
“哼，这些人当着齐王妃的面，笑的那叫一个谄媚，说的奉承话那叫一个动听；可转过背就想把家里的女孩儿送去齐王府跟齐王妃争宠。真当人家齐王妃是傻子呢？”镇南王府妃对尚德长公主道。
“知微要是傻子，天底下再没有聪明人了。”尚德长公主道，“看看人家选的什么丈夫？为了她，连太子之位都不稀罕。”
说起这个，两人都满是唏嘘。
尚德长公主还好。她是公主，驸马并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而镇南王却是有小妾的，数量还不少。
所以镇南王妃对赵如熙最是心服口服。
另外她特别感激赵如熙。
要是没有赵如熙，她女儿也不可能嫁给吴宗。
吴宗可是从来没有纳过妾的。即便他妻子过世这么多年，他的后宅都十分干净。这样的男子以后也不会纳妾。
“对了，刚才靖平王妃找你做什么？”镇南王妃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尚德长公主道。
说起这事，尚德长公主的嘴角就抽了抽：“她来问我，他们家要不要把齐王妃的堂妹给扶正。”
镇南王妃：“……”
靖平王也是郡王，靖平王府的事情，镇南王妃十分清楚。
去年政变没过多久，靖平王世子忽然得了急病去世了，靖平王府嫡出的四公子萧斯杰成了世子。
萧斯杰原来的妻子一直身体就不好，总是病怏怏的。去年春天感染了风寒，终于没挺过去，香消玉殒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
现在过了年，很快就要开春，萧斯杰一年的妻孝就快过去了。靖平王妃这是想给儿子物色继妻，却又担心得罪赵如熙，所以想托尚德长公主探探口风？
镇南王妃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这种事，我哪好替知微做主？当然得问问知微的意思。”尚德长公主道。
“知微应该愿意她堂妹被扶正吧？毕竟堂妹做妾，被人说起也难听。”镇南王妃道。
尚德长公主摇摇头：“这事不好说。那个堂妹可不是别人，正是跟知微换错的那个假千金。当初赵家也没送她回许家，好吃好喝地供着，还让她去京城女子书院念书。”
“结果呢？知微回家后，她非但对知微不好，还挑三窝四。要不是知微聪明，不知着了她多少道。”
“后来她放着多少好人家不嫁，非得偷偷去给萧斯杰做妾，让赵家和知微丢脸。这种人，要是我，我才不理会，就让她当一辈子小妾去。”
因为赵如熙争气，自己中了状元做了官，当了齐王妃后仍然不辞辛苦地出来当官，给女子们做表率。再加上两人合伙开纺织厂赚了不少钱，尚德长公主对赵如熙喜爱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赵如熙认为干女儿。
因为关心赵如熙，绥平伯府的事情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这些镇南王妃还真不知道。
听了这话，她目瞪口呆：“她留在赵家，不是想着荣华富贵、许一门好亲事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贱自己？”
尚德长公主嗤笑一声：“要只是一个农户之女，她连给萧斯杰做妾都没资格。”
镇南王妃：“……”
“那这件事咱们也不好说多什么了。你跟齐王妃说一声，看看她是怎么说的吧。”她道。
第二天尚德长公主便去了齐王府，将事情跟赵如熙说了。
赵如熙都快把赵如语给忘了。
听到靖平王府世子去世，萧斯杰成了世子，他的妻子又病逝了，赵如熙终于知道，她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赵如语盯上的正是靖平王世子妃的位置。
当她失去了傅云朗的爱情，想要的就唯有地位了。
而当时凭赵家二房的门第，以及赵如熙自己养女的身份，还有一个被处死养母的名声，她想要嫁进平南侯府都难，更不用说嫁到其他权贵人家去了。
所以她利用先知嫁给了萧斯杰做妾，以曲线救国的路子让自己成为未来的靖平王世子妃。
只是，她怎么算得到她一定会被扶正呢？
“你跟靖平王妃说，这事我不管，他们想如何就如何。如果觉得她好，能做一个世子妃，那我不拦着；但要是觉得她不配，也不必看我面子。”
听到赵如熙这话，尚德长公主点头道：“那我知道了。”
跟赵如熙说了说纺织厂的事，又谈了谈女子学校的情况，尚德长公主便起身告辞，直接去了靖平王府，把赵如熙的话转告了。
“殿下您觉得……齐王妃这是什么意思？”靖平王妃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领会赵如熙的意思。
齐王为了赵如熙，推拒了那么多权贵送上去的女孩儿。如果赵如熙生了儿子，齐王又被立为太子，那么她今天不把赵如语扶正，她很怕赵如熙成为太子妃或皇后后会给靖平王府小鞋穿。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尚德长公主可不敢多说一个字，就生怕靖平王妃领会错误，从而做出让赵如熙不爽的事情来。

第773章 商议
送走尚德长公主，靖平王妃自己呆坐了一会儿，就叫人去前院唤了靖平王来，把赵如熙的话转述给了他。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跟尚德长公主说的那样，就是字面意思。”靖平王道。
靖平王妃郁闷了：“那咱们怎么办？”
“那位赵姨娘为人如何？”靖平王问道。
因为妻子是个精明人，所以四个儿子娶媳妇，他都不操心。这还是他第一次过问儿子的亲事。
“我不喜欢她。”靖平王妃直言不讳，“她是赵家二房的养女，原先的养母是魏家那个被砍头的女人倒也罢了，她自己身为京城女子书院的学生，家中也有薄产，还是勋贵之后，她嫁个新晋进士或举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可她偏偏自甘下贱，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湖边去勾引咱们杰哥儿，还引得杰哥儿在成亲不久就偷偷把她抬进门做了小妾。这种爱慕虚荣、自轻自贱、心机深沉、喜欢算计的女人，我实在是看不上。”
靖平王自己就有好几个小妾，二儿子、三儿子还是庶出；去世不久的世子也有好几个小妾；萧斯杰除了赵如语，最近又纳了一个小妾，还收了两个丫鬟通房。
所以对于小妾，靖平王妃早已学会了心平气和，只当她们是个玩意儿。要不是实在看不上赵如语，当初她也不会由着萧斯杰的正妻作贱、为难赵如语。
现在她自然不愿意把赵如语扶正。
“再说，打从杰哥儿媳妇去后，就有好几家夫人来我这里打探消息，想跟咱们家结亲。咱们为何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要，扶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妾做世子妃？”
靖平王皱了皱眉，没有对此做任何评价。
他转头吩咐下人：“去把世子爷找来，说我跟王妃寻他有事。”
“是。”
下人去了，没一会儿萧斯杰就进来了，朝两人行了一礼：“爹，娘。”
靖平王指着椅子叫儿子坐了，问他道：“你媳妇差不多走了一年了。你娘打算给你重新张罗亲事。对于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萧斯杰赶紧道：“爹，娘，你们还不知道吧？如语怀孕了。她堂姐现在又成了齐王妃。如果她生了儿子，依我看，不如把她扶正。你们觉得呢？”
靖平王妃眼眸沉了沉，跟靖平王对视了一眼。
古代对女子严苛，对于男子却是十分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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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萧斯杰的正妻还未去世一年，他还在守妻孝，但这也只是讲究的人家不在这一年内娶正妻，以示对亲家家族的尊重而已，并不要求男人真的为妻子素上一年。
唯有皇子替先皇守国孝，才不能让妻妾怀孕。
只是赵如语不光怀了身孕，还笼络住了萧斯杰，让萧斯杰想扶正她，这让靖平王妃感觉很不妙。
“既如此，那这件事就等你那位姨娘生下孩子后再议吧。”靖平王道。
靖平王妃瞪大了眼睛看着丈夫，不知道丈夫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承诺。
“行了，你去吧。对你那位姨娘好一些，保护好她，别让别人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靖平王又道。
萧斯杰是知道母亲看不上赵如语的。他说那话，心里也很忐忑。
此时听父亲竟然让自己对赵如语好，也没反对把她扶正，他高兴得不行，施了一礼便听话地出去了。
看着萧斯杰离开的背影，靖平王妃烦躁地对丈夫道：“你还真让他把赵如语扶正啊？娶其他世家的女孩儿不好吗？齐王妃跟赵如语关系又不好。”
“现在齐王表示只娶齐王妃一人，绝不纳妾。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只要齐王妃能生儿子，齐王以后又成了太子坐上皇位，就意味着赵家一家独大。这份独有的荣耀，会延续两代。”靖平王正色道。
“齐王妃家的兄弟姐妹并不多，到时候别人巴结都巴结不上，好不容易咱们家有一个，还让她做妾，让齐王妃没面子，齐王怎么想？齐王妃怎么想？未来的世子又怎么想？”
“咱们老了，杰哥儿还年轻。他又是降等袭爵，只是一个镇国将军。往后咱们家日子过得落魄还是荣耀，还得看他那一代。不管怎么着，赵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得唤齐王妃一唤姨母。你让未来的太子妃或皇后、太后的外甥成为一个庶子，要被嫡出孩子压一头不成？”
听得这话，靖平王妃一阵后怕，十分庆幸自己找了丈夫来商量儿子的亲事。
“成吧，那就先看看。要是她肚子争气，生了儿子，她这段时间也老老实实的不作妖，那咱们就把她扶正。要是她生的是女儿，她自己又上不了台面，那就绝不能扶正。否则让她出去丢脸，齐王妃也是要不高兴的。”
“齐王妃说的话，就是这么个意思。”靖平王点头道，“如果她上不得台面，那是绝对不能扶正的。所以现在咱们就把这事往后拖，看看再说。”
靖平王妃到底是如何领会自己的意思的，她打算如何做，赵如熙并不关心。
她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南阳酿酒坊的酒口感已经达到最佳，经萧圪和谢公公品鉴，完全综合了谢公公先前所说的那两种最好的黄酒的口感，成为了黄酒之冠，并被萧圪正式下旨成为了贡酒。
酿酒坊酿的酒，是严格按照赵如熙从现代拿回来的方子酿造的，她对这个酒有信心。所以虽然这酒过了差不多两年才成功，但酒坊酿酒的工作打一开始就没有间断过。
所以酒坊的酒的量完全可以陆续拿出来售卖。
“天，你怎么定价这么贵？”尚德长公主拿着手里精致到能成为艺术品的玻璃瓶，看着里面黄褐色的酒，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小小一瓶，赵如熙的定价是二十两银子。
赵如熙笑了起来：“你让大家喝喝看就知道了。”
她准备了一些样品，准备让尚德长公主在办宴会的时候送出去。喝完了这些酒感觉身体比原来好一些，她还会缺客户吗？
“娘娘，兵部尚书府陶夫人派人上门递了拜帖。”青枫进来，递给赵如熙一个帖子。

第774章 要糯米吗？
赵如熙接过帖子看了看，眉头微皱，不过没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尚德长公主现在做着京城女子书院的山长，便没再住到北宁的庄子上，而是回到了京城的长公主府居住。
她现在对京城的消息极为灵通。
本来有些事不应该由她嘴里说出的。但她实在太喜欢赵如熙，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忍了又忍，终是在告辞之前忍不住道：“那陶夫人，前段时间带了她女儿陶桃去给岑贵妃看，想让陶桃做你家齐王的侧妃，被齐王拒绝了。她今儿个来，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你可得小心了，别被人忽悠了。”
她知道赵如熙聪明，从来没见她吃过亏，被人哄骗过。
但赵如熙终是十几岁的年轻女子，阅历浅。她担心被陶夫人一哄，陶桃再甜甜地叫几声姐姐，赵如熙就把陶桃当亲妹妹一样疼，让她整天出入齐王府。
那简直是引狼入室。
赵如熙感激地笑道：“谢谢姑母。您说的那事我也知道，放心吧，忽悠不了我。”
打成亲后，尚德长公主就不许她再叫长公主殿下，而是改口叫姑母。
见赵如熙心里有数，尚德长公主便放心地离开了。
下午陶夫人果然来了。不过出乎赵如熙预料的是，她并没有带女儿陶桃。
赵如熙让人请她到内厅坐下，端茶上点心。
寒暄了一会儿，见陶夫人还没进入正题，赵如熙歉意地道：“工部那边我还有事要做，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跟夫人闲聊。所以我只能冒昧问一句，夫人此来所为何事吗？”
陶夫人虽不是世家女，但她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她的丈夫能在受伤后进到兵部，现在升任兵部尚书，有她一小半的功劳。
她刚才也不是没眼色，非得拉着赵如熙闲聊，而是在试探赵如熙。
如果赵如熙明明不耐烦，却能耐着性子陪她闲聊，可见在赵如熙心里还是很看重名利的。既看重名利，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可眼前的赵如熙明显不待见她，连面子情都不给，竟然直接了当地表示自己没空说话。
要知道，世家大族最重脸面。就算心里不耐烦到了极点，也不会这么直接撵人。
她们会给心腹丫鬟使眼色。丫鬟再出去一趟，回来时就会说府里有事情需要主子去处理。如此，不用主人开口，客人就会有眼色地告辞。
她可是打听过的，赵如熙在南阳做官的时候，手段既凌厉又圆滑，把那些老官油子收拾得服服贴贴。她不信这种委婉的撵人手段赵如熙不会。
既然会，那就是连面子情都懒得给她留了？
看来她带陶桃去拜访岑贵妃的用意，齐王妃知道了。
陶夫人暗自庆幸自己走了这一遭。
她面上的表情没变，仍然带着亲切的笑容：“妾身今儿个来可不是来耽误王妃时间的，而是有正事。南阳俞家，想来娘娘在南阳任职的时候听说过吧？”
赵如熙眼眸一闪，点头道：“自然知晓。”
南阳俞家，是世居在南阳的一个大家族，南阳附近的田地有六分之一是属于俞家的。蔡耀宗所管的盐务，听说也有俞家的手笔在里头。
太子倒台后，蔡耀宗虽没有被贬谪，但升官是不可能了。现在呆在南阳老老实实跟只鹌鹑似的，夹着尾巴做人。
陶夫人见赵如熙惜字如金，一副懒洋洋完全没兴趣的样子，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她只得继续道：“妾身的亲姐姐嫁入了俞家，现在是俞家的当家太太。娘娘的封缸酒现在极为有名，妾身听说都供不应求，好多人想买却没有货了。”
“妾身的姐姐听说了这件事后，就派人给妾氏来了封信，想让妾身问问娘娘需不需要糯米。俞家庄子每年都种了不少糯米，平时都是放在家中米铺和京城米铺里售卖。如果娘娘需要，他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可以以降低两成的价格卖给娘娘。”
赵如熙一愣。
她没想到陶夫人要跟她说的是这件事。
她深深看了陶夫人一眼。
俞家是大家族，自然也会悉心培养子弟成材。俞家在京城做官的子弟也有好几个，虽官职不高，却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现在俞家放着自家好好的爷儿们不用，偏让拐了个弯的陶夫人来跟她谈这笔买卖，这其实的深意，还真是费思量。
“多谢陶夫人想着我。”赵如熙笑道，“只是我那酒酿起来麻烦得紧，人手就那么多，每年的产量不大，他们能把我那庄子里出产的糯米酿完就差不多了，我没打算再买外面的糯米来酿酒。”
“所以对不住了，劳你给俞太太递个话，她家的糯米还是放在京城和南阳的铺子里卖吧，不必低价给我。南阳糯米好，产量也不高，再加上我庄子里的糯米不往外售，想来南阳的糯米是供不应求的。低价卖给我，让俞家亏本，我怎么过意得去？所以这话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南阳的庄子，赵如熙原先就买了两个。后来垦荒开垦出来的土地，虽说土地贫瘠，需得养上几年产量才能上去，但赵如熙也不求眼前利益，因此也买了不少。
再加上萧圪抄了一些世家的土地，特意把南阳的庄子留下来赏赐给了她，她现在在南阳的田地已有很多了。萧圪还特许她都种植糯米。
赵如熙在封缸酒上打算走精品路线和饥饿营销，定的价钱极高，每年的销售量量很少，卖完三千瓶就不会再出售。因此她的酒酿了两年，除了第一年，其他时间根本没在外面买过糯米，她也不打算增加酒的产量。
赵如熙田地的情况，陶夫人提前做过功课，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看封缸酒最近被炒得火热，供不应求，以为找到了机会，赵如熙急需糯米，这才赶紧派人去跟俞家沟通。
她是兵部尚书夫人，俞家不敢得罪她，因此忍着气答应了她。
可不曾想她想卖赵如熙一个人情，赵如熙却油盐不进，完全不接她的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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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圆房吧
“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娘娘制作的农具，造福于整个大晋，我们陶府和俞家都对娘娘感激涕零。能为娘娘做点事，给娘娘供些需要的糯米等物，是妾身及俞家的荣幸，所以娘娘万别说什么过意不去的话。”她道。
“但我确实不需要呢，实在抱歉。”赵如熙笑容依然灿烂，可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委婉。
看着赵如熙开始端起茶盏了，陶夫人只得站了起来：“既如此，娘娘也事忙，妾身就不打扰娘娘了。往后娘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妾身就是。妾身定当为娘娘效力。”
“多谢陶夫人。”赵如熙站了起来，示意青枫送陶夫人，望着陶夫人离去的背影，吐了口气。
她心里十分庆幸自己打从被接回赵家开始，就没有跟京城的女眷圈打交道。否则，每日光忙着跟这些人打机锋就够了，还能做什么事？
萧令衍因为身体恢复得挺好，被萧圪塞了不少政务，整天忙忙碌碌。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回来，听说了陶夫人的事。
他皱眉问赵如熙：“那位陶夫人来做什么？”要是敢带着她女儿到赵如熙面前刷存在感，给赵如熙添堵，他不介意在朝堂上好好敲打敲打那位兵部的陶大人。
赵如熙笑道：“送女儿不成，又怕得罪了我，我以后得势了找她丈夫秋后算账，所以向我示好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想看看我好不好忽悠，好送女儿进府。”
她把陶夫人的来意说了。
“哼，你真要买南阳的糯米，要得她来做人情？直接叫刘宏宇、蔡耀宗往下面暗示一下，不知多少人往你那酒坊送糯米。她的脸可真大。”
说起封缸酒，萧令衍是真佩服自家老婆做生意手段之高明。
酒是奢侈品，赵如熙的封缸酒更是走的高奢路线，赚的都是世家大族的钱，跟“与民争利”四个字不沾一点儿边。再加上她设计的农具不赚民众一文钱，两相一对比，别人想借此攻讦他们夫妻，愣是找不到半点借口。
因此萧圪很乐意当这个合伙人，借此赚点私房钱。
有皇上在前面做招牌、挡麻烦，世家大族当家人还都是上了年纪的，喝了这个酒后发现对身体确实有好处，他们哪里敢在种植糯米的面积上叽叽歪歪？
所以她这酒生意做得不要太顺利，整个朝堂愣是没有一人对这事发表不好的看法。
……
陶夫人来向赵如熙示好被拒，这么没面子的事，她是不会往外说的。赵如熙更不会说。但可能是俞家那边漏了风声，过了两个月后，这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原先还有削尖了脑袋想来赵如熙面前示好的诰命夫人，听到这事后也息了念头。
想送家中女孩儿给齐王做侧妃，齐王那里拒绝得极坚决。
而赵如熙这里，宁愿不当太子妃，也不许齐王纳妾，可见不求权；现在连卖得那样好的封缸酒，宁愿不赚钱，也不愿意与陶夫人合作，可见她也不求利。
这样油盐不进的齐王妃，想讨好她实在太难了。冒然上门打扰她，别没讨好到她，反而得罪了她。而绥平伯府一家还在姑苏，想曲线救国地巴结她也不成。
想来想去，这些人最后还是作罢。
—————
这些事传到了萧圪耳里，萧圪感慨万分：“先皇费心尽力地搞了一辈子平衡，朕为了平衡朝中势力更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们总以为做皇帝就得往后宫纳嫔妃来平衡各方势力。现在看小五夫妇俩的做法，忽然觉得我们做的都错了。”
“容纳了一方，总怕不容纳另一方就要失衡。其实一方都不容，全都拒之门外，那才是真的平衡。无欲则刚，当一个皇帝不为权，不为利，不为女色，那些无孔不入的钻营之辈还能找出弱点来攻击吗？无处可击，不需要瞻前顾后，顾此失彼，做皇帝的手段就能刚硬起来了。”
“皇上圣明。”谢公公附和道。
“你领着太医去一趟齐王府，再给齐王诊诊脉，看看他身体恢复得如何了。如果可以，赶紧让监天司选个好日子让他们圆房。朕迫不及待要封齐王为太子了。”萧圪道。
齐王府里，赵如熙也在跟萧令衍商量圆房的事：“我已满十八岁了，你的身体也应该好起来了。再拖下去，太医院也不敢再帮你圆谎。否则，皇上就要治他们的罪了。”
不光治太医们的罪，没准皇上或岑贵妃心血来潮找外面的郎中来给萧令衍看病。
要是这事被戳穿，那她的罪过简直就太大了，绝对能成为大晋第一大罪人。
萧令衍也知道纸包不住火，能坚持到赵如熙满十八岁也已不错了。想等她满二十岁才圆房，完全不可能。
“你……”他迟疑地看向赵如熙。
只要他们圆房，赵如熙就得面临催生压力。
如果她三个月内不能怀孕，萧圪有可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旨，给他赐两个侧妃过来。到时候承受压力的不是他，而会是赵如熙。
“放心吧，我身体倍棒。”赵如熙道。
这半年萧令衍调养身体，她也在调养身体。
她的身体本来就很好，自打练武之后每天都打几趟拳，身体就更好了。可谓是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气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也没有宫寒体虚等各种毛病。
虽说女子的最佳生育年龄是二十岁。但那指的是最佳。身体健康、发育健全的女子，十八岁怀孕是完全没问题的。
再说，她还有康复丸做后盾呢。
“那行吧。你给的剖腹产的资料，那个研制出瘫痪药的郎中一直在研究。这两年他用这个医术救了十几个难产的孕妇。”他道，“所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萧令衍说这话与其安慰赵如熙，不如安慰他自己。
赵如熙挑眉问道：“成功率是多少？”
“七成。”萧令衍说着。
难产，还能同意一个男郎中给她们做剖腹产的产妇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第776章 圆房
虽说是七成，但萧令衍还是不放心。
他抓住赵如熙的手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不要孩子了，我也不想继承什么皇位。谁想继承谁继承去。”
“就算不继承皇位，我也是要生孩子的。我想做母亲。”赵如熙坚定地道。
她很喜欢孩子。她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知道生育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尤其在这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
但她不能因为危险，就连做母亲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多女人都有勇气去面对生育，她有什么不敢的呢？
她有康复丸，还有一个可以有七成把握解决难产问题的郎中。她比其他女人强太多了。
萧令衍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不生孩子不现实。
如果他不让赵如熙生孩子，那萧圪、岑贵妃乃至整个大晋朝都会逼着赵如熙给他纳妾。他们不会冲着他来，而是冲着她去。到时候他不纳妾，唾沫星子都会淹死赵如熙。
他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护不了她周全。
相比起面对那样的压力与非议，赵如熙可能更愿意冒生孩子的险。
想想岑贵妃生了两个儿子，赵如熙的娘朱氏也生了好几个，安王妃岑佩璇也顺利产下了个女儿，那么多人生孩子都没事，萧令衍的心这才安定了一些。
萧令衍改变了想法，太医来诊脉之后，自然就给萧圪和岑贵妃传了好消息，说齐王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可以圆房了。
于是萧圪和岑贵妃催着监天司，很快选了一个好日子，那天虽然没有举办什么仪式，但萧圪和岑贵妃都送了不少礼给赵如熙。
两人还知道赵如熙不喜欢华而不实的摆件等东西，萧圪送了赵如熙一个铺子，岑贵妃则送了一个庄子给赵如熙。
“看，咱们还批评土地兼并，这两年土地兼并行为最厉害的就是我了。从一无从有，到名下田地上万亩，还都不用纳税，腐蚀同化后的好处谁能抵得过？”赵如熙捧着两张房契和地契感慨道。
萧令衍也很想感慨一下，毕竟不能实行君主立宪制，那这些问题就是他做皇帝后需要操心的问题。
但今天他明显没心思去想这些。
“好了，别说那么多，宴席摆上了，咱们喝一杯吧。”萧令衍道。
今晚不光齐王府的厨子使尽浑身解数给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皇宫里萧圪和岑贵妃还赐下了不少的御膳。
不过上桌吃饭的，就赵如熙和萧令衍两人而已。下人们都没进院子，而守在了院门口。
赵如熙走到桌前，在萧令衍旁边坐了下来。
萧令衍亲手往高脚玻璃杯里斟了一点酒：“这是我让人酿的葡萄酒，你尝尝。”
赵如熙拿起酒杯看了看，转动杯子，凑到鼻前闻了闻。
她挑眉看向萧令衍：“不错哦。”
“小熙，娶你为妻，是我两辈子的愿望。现在梦想成真，我真高兴。咱们一定要长长久久地厮守终身，一辈子恩爱不分离。”萧令衍举着酒杯望着她，眼里满是深情。
“你若不负我，我定不负你。”赵如熙举起酒杯跟萧令衍碰了一下，将酒杯凑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甘甜清冽，如同她现在的生活，真好。
她也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吃了萧令衍夹过来的菜，赵如熙见他还想再拿酒杯，赶紧按住他的手，提醒道：“走个形式、尝个味道就好。这酒的度数虽不高，却也还是不要喝的好。”
萧令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旋即明白她的意思，眼眸深了深，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那就多吃菜，吃饱一点，要不然哪有力气闹出人命来？”
赵如熙：“……”
饭罢，赵如熙唤人进来收拾碗筷，没见岑贵妃的人来；待她沐浴出来，直到进了卧室，仍然没见岑贵妃的人来。
她问萧令衍：“岑贵妃今儿个没派嬷嬷过来吗？”
莫不是她误会了？她跟萧令衍成亲的时候，岑贵妃就派了玉姑姑过来。今天她跟萧令衍圆房，岑贵妃怎么会不派人过来？
一向不是有婆婆要收儿媳妇元帕的吗？岑贵妃执掌中宫多年，看似为人温柔和善，可相处过后就发现她其实是有些强势的。
萧令衍淡淡道：“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她又何必做个恶婆婆惹你讨厌？我以后真要登基，她晚年在后宫的日子过得如何，可全看你的态度呢。”
说着他伸手将赵如熙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帐子里伸出来，朝红红的蜡烛一挥，屋里的灯就熄灭了。
明亮的月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
第二天赵如熙睁开眼，阳光洒满了窗棂。
房门响动，熟悉的声音响起：“醒了？”
赵如熙转头一看，就见萧令衍正从外面进来，他身上穿着劲装，额上还有一点薄汗，显然是出去练武了。
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酸痛，再看看那个精神抖擞的男人，赵如熙就郁闷了。
那家伙差不多折腾了她一夜，怎么还那么有精力去外面练武？
“你要去洗澡吧？正好，一起。”萧令衍凑过来吻了她一下。
赵如熙赶紧推开他：“不要。”
素了两辈子的男人简直可怕。真要一起洗澡，她今天就别想下床了。
起床洗澡吃过了早餐，青枫这才进来禀报道：“贵妃娘娘派了燕嬷嬷过来，给王爷和王妃请安。”
赵如熙跟萧令衍对视了一眼，道：“请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燕嬷嬷领着两个宫女进来了，先行了一礼，笑道：“娘娘让老奴送了些宫里的点心过来，给王爷、王妃道喜。”
两个宫女送上两个大食盒。
赵如熙知道这个燕嬷嬷是宫里的燕喜嬷嬷，显然岑贵妃还是不放心，送点心来是假，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圆房了是真。
“母妃有心了。小熙知道母妃喜欢吃黄桃罐头，庄子上做好的头一批都留着，正准备送进宫去。嬷嬷既然来了，就劳烦你送给母妃吧，我们就不特意派人跑一趟了。”萧令衍道。

第777章 怀孕
“呵，呵呵……”燕嬷嬷讪笑道，“让她们送回去就行了。老奴……贵妃娘娘说，让老奴留在齐王府伺候王妃娘娘。”
说着，她低着头，不敢看萧令衍和赵如熙。
要是别的王妃或妃嫔，她可不会是这种态度。
毕竟她是贵妃娘娘的人，贵妃娘娘赐的人，就是代表着岑贵妃，那是要当成长辈一样供着的。
可在齐王和齐王妃面前，连岑贵妃都没什么底气。没看她昨日犹豫了一天，都没敢送元帕过来吗？更不用说她这样的奴婢了。
齐王和齐王妃不愿意留下她，岑贵妃都不会说一个字，她有什么底气在齐王和齐王妃面前摆架子？
萧令衍伸手把赵如熙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在向赵如熙传递一个信息，赵如熙想怎么都行。
赵如熙倒没感觉被岑贵妃和燕嬷嬷冒犯。
对于古代女子的做法，她又不是不了解。岑贵妃这样，也不是专门针对她，对她有意见。像现在这种局面，岑贵妃期望她快些怀有身孕也正常。
她饶有兴趣地问燕嬷嬷：“娘娘让你留下，是想让你做什么？”
燕嬷嬷赶紧道：“老奴会调理女人的身体，知道备孕的女子应该吃什么，不应该吃什么；什么事宜做，什么事不宜做。女子有孕的话，老奴也能一眼看出来，加以小心防范，免得女人不知自己有孕而导致出危险。”
赵如熙听了，颇有些意动。
她昨晚阻止萧令衍喝酒，就是没打算避孕。她跟萧令衍都身体健康，没准很快就会有身孕。
如果有一个像燕嬷嬷一样经验丰富的嬷嬷在身边，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她转过头去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萧令衍。
对于政治她不敏感，对皇宫和岑贵妃也不是很了解。有些事，她只提出自己的意见。如何决定，还是要看萧令衍的意思。
她只要知道萧令衍的心在她身上，他做的一切都是对她好的，这就够了。
而且对上岑贵妃，萧令衍在前面做挡箭牌是再好不过的了。
萧令衍握紧她的手，对燕嬷嬷道：“你想留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我会安排一个院子给你，你领着伺候你的两名宫女住在那里，每日过来给王妃请个安便回你院里去；王妃有什么想问你的，你回答就好。有些什么好的建议你只需提醒王妃，王妃如何做你不能干预。”
他自己赚的钱，赵如熙给他的那部分钱，他大部分都花在了培养死士、广布暗线、收集情报上了。
在整个朝廷都盼着他跟赵如熙圆房，盼着赵如熙早点诞下皇孙的情况下，他就知道岑贵妃在他们圆房时肯定会派燕喜嬷嬷来府上。
所以对于燕嬷嬷的背景和底细，他早已翻了个底朝天。
燕嬷嬷当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景，也不是某派的奸细。她和她的一个师姐、四个徒弟，在宫里都是属于技术型人才。
皇帝选妃，看重子嗣的世家挑媳，都会请燕嬷嬷她们偷偷去看一看。迫切想要孩子的更是请她们去住在家里，将子弟的房中事交给她们安排，以便让新媳快些怀孕。
他要是把燕嬷嬷留下，他跟赵如熙亲热一下还得经燕嬷嬷的批准，受她们安排。这谁受得了？
所以他得给她们定下规矩，划出界限来。
连岑贵妃都没办法摆谱，燕嬷嬷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萧令衍能留下她，她起码就能跟岑贵妃交代了，不用回宫受罚，她当即答应了下来。
之后几天萧令衍看燕嬷嬷挺规矩，并不对他们的夫妻生活指手划脚，也没有东问西问的太过僭越，很是满意。
宫里人都是人精。待隔了一段时间岑贵妃把燕嬷嬷召回宫询问情况，燕嬷嬷也只道：“他们夫妻恩爱，身体健康，王妃一定会很快怀孕的，娘娘不要担心。”其他细节一任不说，当然，她也不知道。
燕嬷嬷一回宫，赵如熙就叫系统注意着她。听她这么一说，也很满意。
赵如熙跟萧令衍圆房的时间是六月，当两个月后京城郊外的稻谷变得金黄，赵如熙打算去工部看看她再一次改进过、让工匠打制出来的新型收割机时，燕嬷嬷把她拦下了。
“娘娘，您最好让太医来给您把个脉。”
赵如熙愣了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罗氏在一旁先她一步惊喜地问道：“您是说，娘娘怀孕了？”
燕嬷嬷微微颔首：“小心些总没错。万一呢。”
很快太医便被请来了，还不止一个。
两人轮番给赵如熙拿了脉，对视一眼，就齐齐跪了下去：“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有身孕了。”
赵如熙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摸了一下自己扁平的腹部，问道：“多大了？”
“还未足一个月。娘娘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注意歇息，万莫操劳。”太医道。
萧令衍得到消息，风一般赶回来，望着赵如熙道：“真怀上了？”
赵如熙点点头。
握住她的手，萧令衍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妻子怀孕了他当然高兴。但他过了两辈子才当成新郎官，好不容易过上夜夜笙歌的幸福生活，现在又要被打成原形了。
想到需要过一年的和尚生活，他就笑不出来了。
另外，对生产的担忧也涌上了心头，压住了他对新生命的向往。
而这种担心，他不会再跟已怀孕的赵如熙说，以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消息传到皇宫里，萧圪和岑贵妃大喜，当即又赏赐下来不少东西。
岑贵妃生过两个孩子，最知女人怀孕的辛苦。
她特意去找了萧圪，道：“女人怀孕，心理最是脆弱。我不能出宫，又是婆婆，照顾不到知微。虽有太医和燕嬷嬷，但终是外人。皇上您看要不要把绥平伯调回京来，让绥平伯夫人时不时去陪陪知微？”
赵如熙成了齐王妃，现在又怀有身孕，肚子里很可能就是皇太孙，绥平伯府本来就应该水涨船高，赏赐是少不了的。萧圪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成。朕这就叫吴怀寺来，看看有没有空缺，给他挑一个。”萧圪道。

第778章 鸡犬升天
因为赵元勋原先就是走的武将路子，也是熟读兵书的，只是体弱才没能走上兵将之路。现在他文的方面虽也不是很精，武的方面也不行，但至少文武双全，两方面都通一点。
基于此，待吴怀寺来，君臣两人挑挑拣拣，最后确定了兵部武库清吏司后革员外郎的职位，从五品。
不过这个位置上现在有人，现在调任无论是萧圪还是吴怀寺、赵元勋、赵如熙，都得被御史弹劾。需得等年终官员评定后，把这个位置上的人放到地方上任府同知，赵元勋才能上任。
萧圪把消息告诉岑贵妃，让她先别把消息往外说。
岑贵妃之所以去替绥平伯求官，就是为了卖赵如熙一个人情。
否则等赵如熙生了儿子，萧圪高兴，自然会想起赵元勋，从而让他升官加爵，提上京城来。以后萧令衍登基，赵元勋作为皇后的父亲，更是直接升为承恩侯，风光无限。完全不需要她来求这个人情。
所以得到消息，她就派人去了姑苏，把赵如熙怀孕的消息告诉朱氏，顺便悄悄透露一下赵元勋升官的事，不过怕情况有变，没告诉具体的官职。
朱氏等一家人听到这喜讯，自然大为惊喜。
感慨了一会儿赵如熙怀孕的事后，朱氏道：“贵妃娘娘实在太好了。否则我还为难呢。熙姐儿怀孕，我这做娘的自然得回京去看顾于她。但娘和你们我也放不下，必然是两头挂念、两头跑。”
“她递了这个消息来，咱们也好办了。娘跟我一起回京城，伯爷您等年终上京述职的时候，让人收拾贵重东西，带着泰哥儿回京，圣旨下了之后再让下人回来收拾其他东西即可，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老夫人在京城呆了一辈子。虽说到了姑苏，张顺的夫人以及其他几位官家夫人常来陪她说话，但她老人家还是喜欢京城。
这会儿知道要回京城去了，而且再无需出京，她老人家高兴的不行。
她唯一担心的是赵靖泰：“可泰哥儿在书院里念得好好的，现在回京去了，也不知该去哪儿念书才好。”
说到这个，赵元勋就笑了起来：“娘，您怎么还担心这个？以前咱们家没权没势，进不了国子监。现在您孙女都是齐王妃了，让自己个儿的亲弟弟进个国子监念书，还有谁敢不给面子？”
老夫人这才转忧为喜：“对对对。进了国子监，彭祭酒和诸位夫子看在熙姐儿的面上，定然对泰哥儿多加关照。咱也不用担心泰哥儿跟着那群世家子弟不学好了。”
商定好，朱氏便开始收拾东西。把她跟老夫人，以及赵元勋父子俩用不着的东西都收拾妥当，连同府里大半的下人及几位官家夫人送的土仪，足足装了十几辆马车，择了吉日启程。
要是只有朱氏一个主子上路，张顺自然不方便去送。可老夫人亦启程回京，一直在老夫人面前装乖嘴甜、以子侄自称的张顺特地起了个大早，天不亮就领着夫人、子女到城门口等着，给老夫人送行。
回来后他就跟夫人感慨：“看来绥平伯又要高升了。”
“啊？你怎么知道？”张夫人问道。
“没看老夫人和赵夫人带了许多东西回京了吗？看样子她们是得了消息，知道不会再来了，所以才把府里搬空了大半。”
张夫人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在这任上也有好几年了，一直没见升迁。赵大人倒是靠着女儿，从无一官半职一路升官，这一回没准官职都比你高了。”
张顺摇摇头，感慨着笑道：“你没看出来吗？我这个位置，多的是人想坐。只因为我跟绥平伯关系处得好，处处照应着他，所以这两年才呆在这里没动弹。否则我早就得给人腾位置了。”
张夫人瞪大了眼睛。
“那、那……现在他们要走，那你岂不是要调任别处？”她惊惶道。
张顺点点头，又摇摇头，长叹一声：“谁知呢？吏部尚书吴怀寺是齐王妃的师兄，齐王殿下又独宠齐王妃。没准齐王和吴大人看在我这两年一直护着绥平伯的份上，给我挪个好去处也不一定。”
他看了妻子一眼：“所以你别学那些眼皮子浅的，只把儿子当成命根子似的疼，视女孩儿如草芥。谁说光宗耀祖靠的是男丁？看看绥平伯，养出个好女儿，鸡犬都能升天。”
张夫人老脸一红，赶紧道：“这两年我对咱家的女孩儿可好了不少。”
他们家一向重男轻女，钱财、精力都花在男孩儿身上，对于女孩儿，也就给吃给穿，并不怎么花心思，到了年纪择户差不多的人家嫁出去，便也就完成了任务。
现在到了孙女辈，张夫人还是老样子。儿媳妇想花钱请个女夫子给孙女启蒙，她也是不乐意的。
可自打赵元勋来了之后，尤其是朱氏和老夫人到了姑苏，夫妻俩的想法就改变了。
……
对于老夫人和朱氏的回京，赵如熙很是惊喜，拉着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日，又留她们在齐王府吃了饭，这才放她们离开。
“岳母回来，你也没那么闷了。”萧令衍晚上回来笑道。
“唉。”赵如熙叹气。
自打她怀孕后，一大群人，上到岑贵妃，下至青枫、燕嬷嬷，都不让她出府乱跑。
她虽然很能宅，但想想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她都得呆在府里，她就郁闷的不行。
虽然齐王府够大，风景也不错。但再不错的风景，看上一两个月也腻了。
她倒也可以采取强硬的态度出府。但一旦她有什么事，萧圪和岑贵妃不方便拿她怎么样，必然会拿这些下人开刀。
所以她还不能任性，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府里。
“你整日练字、画画也不是个事儿。”萧令衍道，“我给你寻了围棋高手教你下棋，这个可以让你解解闷。”
赵如熙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逻辑能力好，对于下棋是很感兴趣的。在北宁女子书院时她就学过围棋，成绩不错。她跟人下棋，只要胜了，也能得积分。
但因为学这个需要专精，还得有高水平的人陪着下棋才能提高水平，赚更多积分，那时候的她又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与其找人下棋，不如自己练字、画画赚的积分多，所以就把这个放到了一边。
现在有时间了，倒不如把这个爱好捡起来。

第779章 生下儿子
萧令衍给赵如熙请的围棋高手是个跟康时霖年纪差不多的老头儿，名叫蔡文忠。
他以前是户部的官员，十年前就致仕在家里怡养天年。萧令衍亲自登门请他，他才答应每隔一天到齐王府来教赵如熙下棋。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十分不乐意的。他致仕前好歹是朝廷四品官员，现在子孙也身居高位，所以他自有一身傲骨，也不大看得起女人。
赵如熙就算是状元又如何？是齐王妃，未来的太子妃又如何？他又不是伺候人的人，为何要来伺候赵如熙？
可为了子孙的前程，他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来了。
来了之后就是真香定律。
赵如熙一说就会，一点就通。他头天晚上走的时候留的棋谱，第二天来的时候一考，就发现赵如熙不光全记住了，记得牢牢的，还会举一反三，把里面的走法运用自如。
赵如熙当初就是在北宁女子书院上围棋课的时候学了一阵子围棋，也没花时间精力去钻研。因此蔡文忠刚来给她上课的时候，她还是小菜鸡水平。
可没到一个月，赵如熙跟他对弈起来就似模似样；两个月后跟他棋鼓相当；三个月后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哈哈，老夫没说错吧？能收这样一个学生，是你一辈子的造化。”甘纶笑道，“国子监那帮老头子听说齐王妃要跟你学棋，不知有多羡慕你呢。”
从震惊到惊叹，到麻木，这一路的心理历程，他跟国子监的一帮夫子们都经历过，习惯了。
“唉，确实是造化。”蔡文忠一脸的愁苦，“可你们还好，把身上那点墨水教到不能教了，就可以宣布出师了，然后拿着这点资本到处吹嘘。可老夫不行啊。天天被徒弟杀得片甲不留，谁受得了？”
“你不知道，当我看到知微那无辜又失望的小眼神，老夫这颗心啊，就羞愧得无地自容。”蔡文忠捂住自己的心口，满脸的悲痛。
甘纶摆摆手：“你得想开些。你看我们这几个，打击着打击着也就习惯了。咱们是普通人，不能跟天才比。饶是枯木先生这样的天之骄子不还要被小徒弟甩得老远，咱们这又算什么？”
这话算是安慰到蔡文忠了。
“你说的对。”蔡文忠长叹一口气，“咱们做夫子的，不就盼着青出于蓝胜于蓝么？”
看着蔡文忠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甘纶继续安慰他道：“等齐王妃娘娘生了孩子就没时间跟你下棋了。你就再坚持几个月吧。”
在甘纶这里得到了点安慰，又自我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蔡文忠继续行走在被虐的道路上。
赵如熙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在齐王府里绕圈散步，再跟蔡文忠下下棋，画一画农具设计图，朱氏和老夫人、尚德长公主时不时过来陪她聊天说话，日子过得无比清闲而惬意。
外面的事朱氏她们不跟她说，她也不问；她虽让系统关注打萧令衍主意的人和事，但却禁止它跟自己通报。
她要为自己和孩子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
就算是跟萧令衍成了亲，两人蜜里调油，感情好得不行；她怀孕后萧令衍对她更加关怀体贴，但她头脑仍然十分清醒。
她清楚地明白，女人，尤其是怀有身孕的女人，最应该在意的是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开了荤又吃素的男人，看是看不住的，只能随他去。
如果表现好，那就留住；如果表现不好，沾了别的女人，那就可以踹了。
虽然以她现在的情况，和离不可能。但她可以把自己的心与身体与萧令衍隔离开来。
小心起见，她身边伺候的人还是青枫、陆云、罗氏几个，并不用齐王府的人；给她做菜的小厨房的厨娘，也是原来绥平伯府的。食材则要经过陆云的手。
陆云初懂医理，也通厨艺，是个比较全面的人才。
而齐王府的琐事，当初因为她去了工部任职，给朝廷设计农具，不可能花时间和精力打理齐王府，岑贵妃特意从宫里给了两个嬷嬷来做齐王府的管事，打理府里的琐事。
赵如熙怀孕后，齐王府的一任大小事都会去禀报萧令衍，萧令衍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
在这样轻松愉悦的环境里，赵如熙度过了前三个月孕吐期，度过了后面吃嘛嘛香的后七个月，于第二天秋天瓜熟蒂落，生下了一个儿子，
普天同庆。
萧圪欢喜得大赦天下，在小皇孙满月的时候封萧令衍为太子，并在他起了上百个名字里选了一个名字，给小皇孙赐名萧韶铎。
终于出了月子，赵如熙好好地洗了个澡，终于开始问系统：“这段时间萧令衍身上发生的桃色事件，你跟我说一下呗。”
这十个月来，系统光打听却没处宣泄，早已憋得不行了。
一听赵如熙要听，它立刻兴奋起来，问道：“有岑贵妃把他叫进宫里，问他要不要纳妾的；有官员想引萧令衍回家让他看看自家女儿的；有世家姑娘打探他的行踪跑去偶遇的；还有府里丫鬟想爬他的床的。宿主你想先听哪一个？”
赵如熙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
虽然有预料，但真听到这里，她心里还是不爽。
“你就先说他有没有沾女色、有没有动心吧。”她道。
“没有。”系统回答得十分干脆，“他通通拒绝了。”
“那些想方设法要把女儿塞进齐王府做侧妃，或世家女去偶遇他的，他都把那家家主给整治了一通，谁都没落到好。想爬床的，他直接叫人打了板子卖了出去。”
赵如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心情如同晴朗的天空，一下子明媚了。
“岑贵妃那里是怎么回事？”她想知道岑贵妃的态度。她会以此来决定以后对岑贵妃付出多少真心。
“你怀孕后，岑贵妃叫了萧令衍进宫，问了他你的情况，然后问要不要安排丫鬟给他伺寝。如果要，她就赏两个宫女给萧令衍。当即就被萧令衍严词拒绝了。之后她就没再提这件事。”

第780章 八卦
赵如熙笑了起来：“果然，能在宫里混到贵妃的位置，且二、三十年屹立不倒的女人实在不简单。”
岑贵妃，十分懂得审时度势。
除了最开始没看清楚情况，给她和萧令衍添了点堵。后来知道萧令衍和她感情深厚，萧令衍甚至能为了她而让母子之情和兄弟之情淡漠，她做事就很有分寸了。
赵如熙对这样的婆媳关系十分满意。
至于岑贵妃在心里骂没骂自己是狐狸精，是否骂她专门勾她儿子的心，让她儿子不顾母亲与兄长，赵如熙就不关心了，也懒得理会。
她跟萧令衍的感情，又岂是这些人能懂的？她们不光有两辈子的男女感情，还有共同来自同一世界的相互的精神寄托。
而岑贵妃所说的母子、兄弟之情，穿过来才三、四年、中间还牵扯到许多皇家算计阴谋羁绊的萧令衍跟他们的感情能有多深？
“赵如语早已生了吧？生的儿子还是女儿？靖平王府有没有要把她扶正？”赵如熙又问道。
“没生。她的孩子掉了，掉的时候孩子已有六个月，是个成型的男婴。她因为伤了身子，需得好好调养，几年内生不了孩子了。靖平王妃本来就不大看得上她，她现在又这样，估计扶正是没可能了。”系统道。
赵如熙一惊，问道：“怎么弄的？”
赵如语可是重生的，好歹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她上辈子在平南侯府也处理过很多后宅之事。
再加上知道靖平王府以后的走向，有了先知，目标远大，她应该不会跟那些后宅妇人过多计较一时得失与蝇头小利、耽于内斗才是。
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在赵如熙还没发现消息可以换积分的时候，系统就因为太过无聊，到处跑去看热闹。后来发现看热闹不光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竟然还能换积分，它的八卦之魂就如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跟赵如熙聊起八卦，它恨不得自己有实体，这样就能坐到赵如熙对面，来一碟瓜子，吃一口点心，喝着香喷喷的茶，那才是聊八卦的正确姿势。
“当初萧斯杰被她迷住，差点没娶他死去的妻子，而改成娶赵如语。后来萧斯杰又在他新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赵如语抬进了门。他那妻子身体本就弱，时常生病；再加上赵如语美貌惊人，自然迷得萧斯杰总往她这里跑而忽视妻子。你想想萧斯杰那个亡妻生前岂有不深恨赵如语的？”
“嗯嗯，确实。”赵如熙很捧场地点头，顺手拿起糕点来咬了一口。
嗯，好吃！
坐月子一个月，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那女人也知道自己身体不争气，美貌比不上赵如语。所以一面磋磨赵如语，一面给萧斯杰把他在外头的红颜知已一个个都纳进了府。为了争宠，又有少夫人的授意，那些人可没少往赵如语那里使绊子。”
“赵如语上辈子被傅云朗宠坏了，这辈子又觉得自己是天眷之女，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了的。她再想在靖平王妃面前装老实，也不得不把那些人一一还击回去。”
“现在萧斯杰死了，赵如语怀了身孕，靖平王妃又想在赵如语生下儿子的时候把她扶正，你想想，那些妾室能愿意吗？外面那些觊觎靖平王府世子妃的世家女们能愿意吗？自然是要给她下黑手的。”
“靖平王妃因为看不上赵如语，并不愿意尽力去护着她，这就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这不，赵如语千防万防，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还是被人下黑手摔了一跤，小产了。萧斯杰虽怜惜她，却是不愿意为了她忤逆自己的父母。他现在被一个世家女吸引，已转变了想法，打算续娶那位世家女为妻了。所以赵如语的世子妃梦差不多破灭了。”
赵如熙听了这些，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叹息一声：“其实赵如语打一开始选择萧斯杰就错了。”
萧斯杰这种人，耳根子软，没主见，还滥情。他当初能为赵如语的美貌所迷，又怎么能保证他不被别人所迷呢？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像萧斯杰这种博爱的人，都等不到色衰，他的爱就转移了。
照赵如熙说，赵如语实在不愿意嫁给新晋进士、做寒门出身的小官家的妻子，一定要嫁进世家做妾，还不如嫁给傅云朗呢。
好歹傅云朗是赵如语的官配，看赵如语带着滤镜。
那位岑十姑娘出身不正，美貌也比不上赵如语，现在岑家也算是失了势，跟傅家不能比。在她的衬托下，傅云朗对赵如语只会更好。就算一辈子没有扶正的机会，有丈夫的在意，赵如语在傅家的日子也比靖平王府好过些。
当然，这是她的想法。
日子过得如何，是幸福还是酸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沐清蔷在傅家过得如何？”她问道。
傅云开虽是武将，品行也端正，但也有一颗向上爬的心。
以前岑家一派以萧令谱为主，傅云开又跟萧令谱私交甚笃，所以平时只跟萧令谱来往，对于萧令衍不过是面上的尊重。
可自打萧令谱残废，萧令衍成为大晋唯一的成年皇子，傅云开的态度也变了。
他虽没有跟萧令谱疏离，时常去安王府跟萧令谱聊天下棋，但跟萧令衍也亲近了起来。只要他回京，就时不时过府主动跟萧令衍讨论一下边关的情况。
沐清蔷成亲之后，因为本身性格冷清，跟赵如熙来往并不密切，偶尔通一封信。
但那时候赵如熙跟沐清蔷的心是近的。
她知道沐清蔷看似冷清，实则认定了赵如熙是她的朋友，以后不管她赵如熙遇到什么困难，沐清蔷能伸手的时候一定伸手相助。
可自打萧令谱残废，赵如熙跟萧令衍成亲后，沐清蔷跟赵如熙的交往就密切起来。她人就算不来，也时常写信来。赵如熙估计，这都是傅云开的授意。
就在昨日，小铎儿满月时，沐清蔷还亲自来了，送了一套贵重的小儿金饰。
可两个人的心却远了。

第781章 各有发展
赵如熙看得出沐清蔷的本心没变，但因为两人地位的变化，以及傅云开的影响，她跟沐清蔷的关系已经有了本质的变化，再难回到以前单纯的朋友关系了。
而她们的谈话和通信内容也渐渐流于表面。很多的心里话，沐清蔷已不会再跟她说，她也不会再问了。
就算时常见面，她要是不问系统，都不知沐清蔷现在过得如何。
“傅云开对她还不错，不过平南侯夫人是个麻烦精，时常给沐清蔷找麻烦，还挑拨他们夫妻俩的关系，窜掇着傅云开纳妾。傅云开虽没听他娘的，对他娘也冷淡，但骨子里是孝顺的。他可以对他娘不好，却容不得别人对他娘不好。所以沐清蔷时常不开心。”
这跟赵如熙料想的差不多。
想当年，傅云开为了他娘，可是跟他爹差点翻脸的。他这人责任心重，把他娘和弟弟都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如果他娘和弟弟是好的还好。可以平南侯夫人那浑不吝的性子和傅云朗一家妻妾的麻烦，做傅云开的妻子真是太难了。
“沐清蔷怎么一直没怀孩子？是谁的问题？”赵如熙问系统道。
“怀过的，在一次争执中被平南侯夫人不小心给弄掉了。”系统道。
“为了这事，我还特意在平南侯府呆了几天，可一直没查出来，平南侯夫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它又道。
赵如熙吃了一惊：“难道还是有意的？平南侯夫人不想抱孙子？”
再看不惯儿媳妇，孙子总是自家的亲吧？
“平南侯夫人一直觉得傅云开对她不好。所以她总希望傅云朗做平南侯世子。就算做不了，傅云朗的儿子要是能继承家业也是好的。傅云开不肯听她的话纳妾，要是沐清蔷不能生孩子，那傅家的家业岂不就是傅云朗儿子的了？”
赵如熙：“……”
她替沐清蔷叹息一声，又问：“赵如蕊在那里过得如何？”
“当然是不好了。傅云朗记恨她弄鬼，没让他娶到赵如语，打从赵如蕊进门那天起就没碰过她，就当没这个人。再加上岑十姑娘和平南侯夫人的有意折磨，赵如蕊在平南侯府的日子非常难过。后来你被赐婚，大家才不敢苛待她，但处境仍然好不到哪里去，最多没敢再让她忍饥挨饿，没去打骂她。她在平南侯府的日子，跟冷宫里的妃子没区别。”
“她就没想过要离开平南侯府？”赵如熙好奇地问道。
赵如蕊可不是个认命的性子，做事向来有些顾前不顾后的。平南侯府的日子没指望，她不跟人私奔，也定然要闹和离的。
“傅家生怕她跟你告状，现在看她看得极紧，平时连她的院子都不让出。她是妾，赵家二房也不能跟傅家当亲戚走动，自然不知道她的情况。没人给她撑腰，她又跑不出来，自然闹不起来。”
见赵如熙久久没有作声，系统问道：“宿主，你不会心软地想替赵如蕊出头，或叫她和离吧？”
赵如熙摇摇头：“求仁得仁。当初赵靖立替她张罗过好几门亲事，她都不愿意，一心要嫁入世家大族。她去平南侯府做妾，也是算计赵如语、反被赵如语算计的。落到今日的下场，也是活该。”
“我要是替她出头，或出面叫她和离，你信不信，打明儿个她就能打着我的旗号、仗着我的势强嫁某个世家公子，再替自己牟利？这种人，不值得帮。”
她这里正跟系统聊得热闹，青枫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娘娘，赵府大少奶奶跟二少奶奶来看您了。”
“请她们进来。”赵如熙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等她去隔壁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铎儿，换了衣服去了内厅，就见何玉琪和许雪已在那里等着了。
“绫姐儿怎么没带来？我好久没见，都想她了。”赵如熙道。
赵绫是赵靖立与何玉琪生的女儿，差不多两岁了，长得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欢。赵如熙怀孕时母性大发，特别喜欢小孩子，每每看到赵绫就母爱爆棚。
只是刚学走路的小孩子不懂事，燕嬷嬷、罗氏、青枫等人担心孩子冲撞了赵如熙，赵绫在时都高度紧张。何玉琪更是知道赵如熙肚子的金贵，真冲撞了赵如熙发生了意外，她们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因此她并不愿意带赵绫过来。
“那孩子现在越来越调皮，比人家男娃都皮。我真不敢带她出门，怕她闯祸。”何玉琪提起女儿就头疼不已。
赵绫是长得可爱，可也皮得不行。
何玉琪不再提女儿，转而向着许雪笑道：“今儿个来，是来向娘娘您报喜的。小雪怀上了。”
赵如熙望向许雪，许雪脸色微红着脸正抿着嘴笑。
“真的？太好了。”赵如熙喜道。
现在赵靖立在户部做官做得挺好。他虽不是科举出身，但户部的官员还是要看算学的能力。他在这方面能力强，虽做不成大官，但一步一步往上升，升到五六品还是没问题的。
赵靖安去年考上了秀才。
由于纸张与印刷机的出现，现在报纸也百花齐放了，出现了好几样民营报纸，这些报纸都学着《启明旬报》连载话本。
这就给了话本很大的展示平台。话本写作者的需求量急增。
大晋识字的人绝大多数是男性，而男子的思维跟女子不同。这也导致了男性话本写作者的话本比起许雪这些女作家的更受男读者的欢迎。
赵靖安在许雪的影响下早早就着力于话本写作，再得益于赵如熙给他提供的脑洞，写出来的话本与时人大为不同，框架恢宏大气，想象力丰富，再加上他的文笔，他的话本一下子被世人追捧，赚的稿费极多。
赵如熙看到这情况，干脆出资开了个印坊和报社，办了一份专门连载话本的报纸。
报纸由何玉琪做印坊与报坊的管理者，赵靖安、许雪除了写话本招揽读者，还各管着男作家和女作家两个编辑部，四个人各占四分之一的股份。
有赵靖安和许雪的话本做召集力，这份报纸办得风声水起。

第782章 约见
因此现在赵家二房俩兄弟夫妻都各有发展。
而赵靖泰，从姑苏的书院回来后，赵如熙考校过他两次，发现他现在读书大有长进。
过了年进了国子监后，赵靖泰被爱屋及乌的夫子们进行了爱的摧残，进步就更快了。
他于春天的时候跟堂兄赵靖安一起参加了科举，顺利过了童生试和县试，成为了一名少年秀才。
赵如玉来探望赵如熙时，特意转述了公公彭国安的话，说赵靖泰再念一年书，加强一下写作能力，到今年秋天考个举人不成问题。
“现在好了，看着哥哥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二位嫂嫂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是真高兴。”赵如熙笑道。
她就算是做了皇后，也是不会硬把没本事的兄弟塞进衙门做吃闲饭的官的。
现在赵靖立、赵靖安、赵靖泰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步，过上自己的好日子，这于赵如熙的脸上也有光。
“唉。”何玉琪叹了一口气，“咱们的日子越好过，你大哥心里就越不好受。每每想起如语和如蕊，他就睡不着觉。”
许雪看看何玉琪，又看看赵如熙，低下头去吃水果，没有说话。
赵如熙看了何玉琪一眼：“大嫂想说什么？自家人，只管说就是。如果大哥希望我帮她们，我希望你们能说出来；我帮不帮的，也可以说说我的理由。而不是这样猜来猜去。”
何玉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大哥从来没有说过叫你帮一帮她们的话。”
其实私下里赵靖立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倒没说叫赵如熙跟靖平王妃说，把赵如语扶正。只是说想让赵如熙派丫鬟送些东西给她们，也表示她记挂着这两个堂姐妹。
如此一来，看在赵如熙的面上，靖平王府和平南侯府也不敢对两人太过苛刻，能让她们的日子好过些。如果她们能生下一儿半女，下半辈子有靠，他的心里也安稳些。
只是他的这种想法跟何玉琪一提，就被何玉琪阻止了。
当时她对赵靖立道：“如果王姨娘的娘家姐妹得了势，派人来以势压人，把王姨娘扶正，或一定得让王姨娘生个孩子，你心里是什么想法？膈不膈应？这是人干的事吗？”
当初王姨娘仗着有孕，在赵家二房搅风搅雨，不过在跟彭姨娘的争斗中落了胎，被赵元良送到了庄子上。之后赵元良不光没提过要续娶的话，还不再让他的姨娘怀孕。
对于父亲的这种做法，赵靖立很是十分满意。
没得他辛辛苦苦打理家业赚的钱，到头来不光要养庶母和庶弟庶妹，以后分家还得再分他们一份家产和嫁妆。
所以听到何玉琪这话，他就有些羞愧。
何玉琪当时又道：“如熙因为赵如语，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回到府上赵如语和赵如蕊对她不光没有半点善意，反而恶意满满。也就是如熙自己聪明能干，才没被她们所欺负。赵如语和赵如蕊去给人做小妾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如熙到底欠了她们什么，要抹下自己的脸去给她们求情？”
“靖平王府要是看在如熙的面上把他们看不上的赵如语扶正，傅家看在如熙的面上对不断搞事的赵如蕊好，靖平王府和平南侯府的人会怎么看如熙，别人又会怎么看如熙和你们赵家，你想过吗？你这是要如熙为了她们，落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吗？”
这话说得赵靖立哑口无言。
他苦笑道：“是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没想那么多。这事以后不要再提。如果以后她们被赶出来活不下去，咱们会接济她们一些。别的事还是算了吧。”
“你现在是朝廷官员，还是如熙的大哥，想问题要全面一点，别被人利用给如熙抹黑。”最后何玉琪还敲打了赵靖立一把。
不过这些事，何玉琪并不想对赵如熙说。
见何玉琪连声否认，赵如熙又看向许雪：“二哥有要我帮赵如语的话吗？”
许雪连忙摆手：“没有。当初赵如语愣是要去给人做妾，相公对她就彻底失望了。他说他不会再管赵如语的事。”
赵如熙点点头，便没再提这个话题。
可赵如熙没提这个话题，赵如语并没有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就在何玉琪和许雪上门的几日后，赵如语叫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想见赵如熙一面。
大概生怕赵如熙不见她，她还在信里说她变美是因为吃了一种药，名叫做美颜丸；这种药不光让人变美，同时还能延缓衰老。而这种药丸，是她从一个老道士手里买下的。
如果赵如熙想要美颜丸，就跟她见一面，地点和时间由赵如熙来定。
赵如熙看着信还没说话，系统就在她脑子里“嗤”了一声。
想当初它就是拿美颜丸来诱惑赵如熙的，无奈人家根本不需要。赵如语来拿这个来引诱赵如熙，简直不要太好笑。
赵如熙拿了火折子把信烧了，问系统道：“你说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如果我狠一点，让靖平王府逼她，让她交出美颜丸，而不是答应她的要求。那她岂不是把自己给坑死了？”
系统懒洋洋地道：“她就笃定你不是坏人呗。宿主，这天底下最难做的就是好人嘞。”
赵如熙：“……”你一系统，哪来这么多感慨？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系统饶有兴趣地问赵如熙。
“不理她。”赵如熙道。
美颜丸，她不需要。而且她也知道赵语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靖平王世子妃的位置。
赵如熙是无论如何不会给她撑腰，让她坐上那个位置的。
还是那句话，如果赵如语命好，或者有本事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她不阻拦；但想让她去扶赵如语一把，绝无可能。
靖平王府里，赵如语自打叫人把信送去给赵如熙后，就坐立不安地等着。
可等啊等，一天两天三天，直到五天后，她才终于确定赵如熙是不理会她了。
不应该啊。
她心里纳闷。
赵如熙嫁了太子，以后是要做皇后的。而身为太子的萧令衍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以后肯定还是要纳侧妃的。
赵如熙虽然长得还算漂亮，但比她漂亮的不是没有。她就不怕太子宠爱新的妃子冷落她吗？她对自己的丈夫就那么有信心？

第783章 要话要说
“你去叫张嬷嬷过来。”她转头吩咐小丫鬟道。
自打赵如熙被赐婚后，靖平王妃就没有再苛待她。所以她现在住的院子是比较不错的，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少，吃穿用度也比一般的小妾要高一个档次。
但赵如语进靖平王府来，从来不是为了吃穿用度。她要的是靖平王世子妃的位置。
张嬷嬷很快就来了。
“张嬷嬷，你进了宫有替我把信送到了太子妃手上吧？”赵如语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令衍被封为太子后，就带着妻子、儿子住进了东宫。
张嬷嬷原来就是皇宫的嬷嬷，后来老了才到了靖平王府来做教养嬷嬷，顺便养老。
她在宫里有些老姐妹，因此每个月靖平王妃进宫去给岑贵妃请安的时候，她都会跟着去，跟老姐妹聊聊天。
靖平王妃要靠她跟那些姐妹打听些消息，因此进了宫后也不拘着她，随她自由。
这一次赵如语就是托她给赵如熙带的信。
张嬷嬷送信回来的时候就把情况跟赵如语禀报了。没想到赵如语隔了几日又来问。
她心里不耐烦，但顾忌着太子妃跟赵姨娘的亲戚的关系，还是按下了性子。
她道：“送去了的。东宫里也有老奴的旧识，老奴去求了他们带我进东宫。到了那里老奴报了家门，说是太子妃的堂妹给太子妃带信，那些人就领老奴去了内院禀报。太子妃身边的丫鬟亲自出来接了信进去的。”
“姨娘你叫老奴在那里等一等，老奴也等了一顿饭功夫。担心王妃要回来，老奴才离开的东宫。老奴离开的时候，也没再见太子妃娘娘的丫鬟出来。”
说到这里，她心里就很不屑。
谁家正头娘子会跟嫁给别人做妾的堂姐妹来往呢？更何况那还是太子妃。不怪你给赵家丢脸就已不错了，竟然还敢写信去攀交情拉关系，还想让太子妃给她回信，这赵姨娘的脸怎么那么大？
赵如语又问了一些细节，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这才给了些银子打发了张嬷嬷。
“扶疏你说，她怎么不理我呢？”赵如语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问扶疏道。
扶疏没有说话。
她知道，赵如语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扶疏的年纪比赵如语大半岁，现在已差不多二十了。可她是赵如语最信任的人，赵如语舍不得她离开，所以一直没替扶疏张罗亲事。
“系统，你替我查一查赵如熙是怎么一回事。”赵如语干脆求助于系统。
“皇宫级别的消息，三万积分一条。”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赵如语：“……”
她看看光幕上的积分，最后息了心思：“算了。”
她好不容易才攒到了十万积分，是打算用来兑换美颜丸的。
她知道把美颜丸拿出来会替自己招祸，但她已经顾不得了。
最近靖平王妃频频替萧斯杰相看媳妇，她如果再不把底牌拿出来，她的一切筹划就失败了。
换作别人，她或许还会担心引来祸事。可赵如熙她却是完全不担心的。
赵如熙胸中自有沟壑，不愿也不屑于用阴谋诡计对她做什么。如果赵如熙想要美颜丸，定然会光明磊落地跟她进行交换的。
“太子妃既然出了月子，必不会老呆在宫里。她定然会去工部的。扶疏你派人去守着，如果太子妃出宫，叫他们立刻来禀我。”她道。
扶疏因为种种原因，对赵如语已没有那么忠心了。有些事她根本不想多嘴。
可这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道：“姑娘，您何必呢。您知道太子妃的脾气的。她不想理人，您凑上去只会惹她的厌，她是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的。”
“可我有些话想跟她说。”赵如语道。
眼看着自己的谋划就要成泡影，自己的一生就要在这后宅黯然度过，赵如语最近想了很多。
她想，如果当初她听了赵如熙的劝，努力提高自己的琴技，做一个女子书院的夫子，再择一个家世不显却品行正直而又有才华的男人嫁了，她现在是不是会过得很幸福呢？
爬到高处，成为身份显贵的人，真有那么重要吗？
像赵如熙，她的丈夫为了她宁愿不做太子也不愿意纳妾，想来很喜欢她吧？而这份喜欢，在他当上太子、皇帝后，面对可随便挑选的年轻美貌的佳丽时，他的这份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以赵如熙的性格，她更愿意萧令衍只是一个闲王，甚至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吧？
……
赵如熙确实如赵如语所料的那般，出了月子就在家呆不住了。
婴儿自有奶娘和一众丫鬟婆子侍候，有萧圪赐的御卫守护，有萧令衍的暗卫盯着，她还是挺放心的。
所以又在家蹲了两天蘑菇后，她打算去工部看一看。
事先叫人通知了龚城一声，她领着陆云、项明去了工部。
“收割机的销售情况如何？”她问专管收割机的一个叫左堂的官员。
左堂报了一个数字。
赵如熙对这数据还算满意。
她又问道：“当初我叫你统计京城的世家大族购买收割机的情况，你统计了吗？”
左堂连忙把手头的纸张翻了翻，拿出一迭纸来递给赵如熙：“京城世家购买收割机的情况，下官都记在了这上面。”
赵如熙翻了翻，发现这份统计做得很细。不光有购买收割机的数量和日期，还有这个世家名下的田地亩数及庄奴的人数。
她抬起头来，欣赏地看了左堂一眼。
左堂三十多岁年纪，是比赵如熙早一届的二甲进士。当初赵如熙把收割机交到工部后，随口说了一句，叫人做统计，做事细致的左堂就被派了这个差事。
“你现在是工部营缮所所副吧？”她问道。
“回太子妃，是的。”左堂道。
赵如熙转头对龚城道：“我接下来还会继续做农具，每天跑来跑去很不方便。叫侍女、护卫传话也不妥当。大人你看我是不是应该在工部找个人做副手，有什么事我好吩咐他去做。”
龚城笑道：“下官也有此意，正打算跟娘娘商议这个事呢。”

第784章 枯木先生才是人生赢家
做师兄妹几年，赵如熙的性格，龚城很了解了。
他知道赵如熙这是看上了左堂，想让他做自己的助手。但又担心他不愿意。而她一开口，左堂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
内心不情愿的人，能力再强，赵如熙也是不会要的。
所以她才绕了这么个弯子。
想到这里他道：“等下官把工部能给娘娘做助手的官员理一理，再问一问。到时候把名单递给娘娘。”
左堂在旁边听着，开始还以为赵如熙是想让他做助手，正等着问话呢。结果这师兄妹说着说着就没他的事了。
他心里着急，却又不好说，神情里带了些急切。
为了避嫌，这屋里可不止龚城和左堂两个官员，还有好几个工部的官员。
听到赵如熙要找助手，这些人面上一喜，心里顿时盘算开了，扒拉着看看工部有哪些是自己的亲戚或亲信，能不能送去给太子妃做助手。
以太子对太子妃的看重，以及太子妃是皇长孙亲生母亲的身份，只要得了她的青睐，她助手以后的青云路不要走得太顺畅。
赵如熙见师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岔开了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事：“师父最近还好吧？我一会儿去看看他老人家。”
她成了齐王妃后，就不大好去康府了，都是康时霖去看她，师徒俩联系还挺紧密。
当然，康时霖频频去齐王府，最主要的还是想看小徒弟的画。
自打政变过后，赵如熙和萧令衍的身份提高了，打听消息的门槛也随之降低，再加上赵如熙也只是听听八卦，不涉及机要政事，系统打听这些没有什么难度，积分要的很少。
除了坐月子这一个月，赵如熙又从来没有停止过赚积分，积分积攒了一大堆，所以她给自己买了一粒辨色丸。
有这粒辨色丸的加持，她的画在用色上又有了很大的进步。这引得康时霖对她画画的步骤很感兴趣。
只是她生孩子后，被移到了东宫；她又在坐月子，康时霖即便年纪大了也不方便。师徒俩已好久没见面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府，赵如熙打算去看一看师父。
“你不知道师父有多掂记你。你生孩子前他就长吁短叹的，生怕你有什么意外，为此还派人到处去寻访名医。我们劝他说太子殿下会备好郎中的，他也不听。那段时间康府别院里住了有十几个郎中。直到听到你一切安好，师父才把人遣散了。”
这件事赵如熙听萧令衍说过。现在听了仍然十分感动。
她到大晋后遇到了很多对她好的人。可除了家人和萧令衍，谁也比不过康时霖对她的好与恩情。
她感动于康时霖的好，可旁边的左堂和其他几个官员却在心里感慨枯木先生的好运。
枯木先生跟先皇一块儿长大，表兄弟之间的情份比亲兄弟还亲，这就不说了。等到先皇去世，当今皇上即位，又把枯木先生当成父亲一般亲近与尊重。
当初康时霖收赵如熙做徒弟的时候，多少人嘲笑他收了个在乡下长大的黄毛丫头，也感慨赵如熙的好运。
可短短三四年的时间，赵如熙不光在才学上让康时霖的名声更上一层楼，给他带来了很多荣耀，现在还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
如果枯木先生活得久，当今皇上过世，萧令衍即位，那么凭他是皇后的恩师，他照样能跟现在一般地位尊崇。
就算他过世，凭着这一点，萧令衍和赵如熙以及他们生的孩子也必然会照拂康家。
康家因为枯木先生的会做人，惠及子孙，能荣耀一两百年。
这位枯木先生才是人生赢家啊。
心里挂念着小崽子，赵如熙没打算在外面呆多久，把事情说完她就站起来告辞了：“行了，没事我回去了。其他的事等助手选出来咱们再商议吧。”
“恭送娘娘。”龚城领着官员们站起来，送了赵如熙出去。
担心扑空，赵如熙进工部的时候派了下人去康府送拜帖。所以到康府时，康时霖已从外面回来，在家里等着了。
“来来来，给你看看我近期的画。”康时霖仍是一名画痴，看到赵如熙红光满面的就知道她的身体无碍，当即就拉着她去看画。
在赵如熙怀孕期间，他看过赵如熙画画时用色的精妙，有不少感悟，最近一段时间把这些感悟融汇贯通，他的画在用色上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赵如熙自然不吝夸赞之辞。
“唉，可惜还是跟你差很远。”康时霖叹道。
赵如熙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辨色丸十万积分一粒，她不是舍不得给康时霖。但这药丸本就是黑科技，系统为了保护自己也是设定了限制措施的。
那药丸得当即拿出来当即服下，既不能融在水里让人不知不觉服下，也不能过其他人的手，否则就化于无形。
她总不能拿出一粒药丸让康时霖吃，然后康时霖就骤然发现自己对于颜色的敏感度与分辨力大幅度提高了吧？到时候她怎么解释？师父想让她给师兄们每人一粒，她又该怎么办？
系统的事，除了共同来自现代世界的萧令衍，她谁都不会说。即便是萧令衍，也是他自己猜到的。而且因为现代系统的影响，他对于这件事很能理解，不会多问，她也无需解释。
系统可不允许她解释。
所以师父这里，她只能抱歉了。
如果师父生病，她可以拿一粒康复丸出来，说是她在别处求的药。辨色丸还是算了吧。
在康时霖这里呆了一会儿，见师父精神好得很，身体也很硬朗，赵如熙放下心来，这才回了宫。
家人时常进宫来看她，都是经常见面的，她就不回绥平伯府了。
可回到宫里不到一个时辰，尚德长公主就来了，问道：“听说你出宫去了工部？”
“姑母的消息挺灵通。”赵如熙笑道。
“我等着你出宫呢，能不灵通吗？”尚德长公主道，“你原来不是说等你出了月子，要去看看女子技术学院吗？你看看哪天有空，我把时间腾出来，跟你一起去。”

第785章 女子技术学院
她接手京城女子书院后，不光京城女子书院本身，连下面各级的女子书院她都整顿了一番。
再加上纺织厂、印刷厂、《启明旬报》的事务，她平时也很繁忙。
女子技术学院是她跟赵如熙从纺织厂、印刷厂、《启明旬报》的利润里拿出来的钱开的，她需要向赵如熙对账，同时也让赵如熙看一看这些女子技术学院的教学成果。
她现在特别以女子技术学院的教学成果为傲。
“好。”赵如熙笑道，“今天晚了。打明儿个起我都有空，你来安排吧，以你的时间为准。”
“那就明天吧。明日巳时，你看方便吗？”尚德长公主道。
“可以。”
“那明日我过来叫你。”
尚德长公主说了一会儿话，又去瞧了一眼宝宝，便告辞了。
第二日，赵如熙就跟着尚德长公主一起去了女子技术学院。
在赵如熙和尚德长公主的最开始的计划里，女子技术学院打算跟女子书院的办学模式一样，逐级开办。
即最开始在京城办一个，获得经验、改进不足后，再普及到各省府。等有了钱后，再铺到州府，最后会在每个县都办一个。
至于经费，女子技术学院跟女子书院不同，女子书院会收取一定的学费，不足的再让权贵夫人进行捐赠维持。
而女子技术学院终于福利性质，面对的是下层劳动妇女。免费会让大家不珍惜学习的机会，从而造成人力、物力方面的浪费，所以也会收学费，但收的学费十分低廉，最后还会以奖学金的形式再把收上来的学费发到品学兼优的女学生手里。
所以在筹建之初，赵如熙就提出，学院兴建由几个厂的收益来出钱，但平时开支却依靠学院自己的造血能力。
她当时给出了开源的建议：建造学院时，在临街的地方建成商铺，不临街的地方就建成作坊。
学院开办成衣坊、绣坊、印刷坊、糕点铺，作坊的成品在临街的商铺里出售。学生学成之后，择优录取到这些作坊干活，作坊的利润用来维持学院的开支。
至于印刷坊，除了印刷市面上紧俏的书籍外，最主要的还是印刷《启明旬报》和赵家兴办的《话本连载》。
这两份报纸原先都只在京城发行。现在放到各地去，能扩大影响，售卖广告版位，所以报坊并不收各地的版权内容费用。各地印刷坊直接把京城送来的样报印刷也来，售卖利润可以为当地女子技术学院进行输血。
“你们可来了。”看到马车停下，崔夫人笑着迎了上来，见着赵如熙就行了一礼，“崔纹见过太子妃娘娘。”
“崔夫子，快莫多礼。”赵如熙过去牵住她的手，“这两年辛苦你了。”
尚德长公主要管女子书院的事，就把女子技术学院的建造与兴办全权交给了崔夫人。
崔夫人这两年四处跑，甚是辛苦。
不过赵如熙却看她神采奕奕的，倒比她当初在北宁女子书院初见崔夫人时更显年轻和精神。
想来是找到了更大的努力方向。
“看，当初咱们虽然在买地时花的钱多了一点，但得了这么一大排商铺，也算值了。除了三个商铺咱们用来卖自己的产品，其他的还能租出去，得的租金虽不如开作坊的利润多，胜在稳定。”崔夫人指着一排八、九间商铺说道。
京城的女子技术学院面对的是下层劳动妇女，所以在选址上就放在了北城的边上。地价不贵，临街的这面人流量却不小。商铺卖的东西都不贵，无论是成衣铺还是绣坊，面对的都是中下层百姓。
“我看生意还不错的样子。”赵如熙见铺子人来人往的，每个女人从商铺里走出来，手里或多或少都拎了些东西。
“是不错。”崔夫人笑容更灿烂了，“这还多亏了娘娘您当初的建议，咱们的成衣价钱比其他成衣铺便宜一些，质量也好，所以很受欢迎。”
成衣铺的成衣依照赵如熙提供的大中小码来打版，流水线批量制作，再加上布就是纺织厂以出厂价给的，所以利润空间还是很可观的。
学院的铺子不光成衣坊生意好，糕点铺也不错。
厨娘不管手艺再好，在社会上也没什么地位。她们没办法到酒楼里做大师傅，只能进大户人家去做厨娘。就算不卖身，也需要签活契，属于下人。
而进女子技术学院当夫子，那身份地位就不同了，可谓直接把身份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因此当时女子技术学院放出风去，说要聘请手艺高的厨娘，许多厨艺厉害的厨娘就悄悄出来应聘，被录用后再去主人那里赎身。
因为女子技术学院是尚德长公主和齐王妃合办的，主人家都不敢扣着人不放。
好在学院要的厨娘不多，也就五、六个，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
因为当初选的厨艺最厉害的厨娘做夫子，学院的糕点铺子生意自然好。
唯有绣坊的生意一般。毕竟学生的绣品不能跟人家专业的绣娘比，只胜在价格低。
至于印刷坊，京城这里就取消了。
而因为京城人多，消费能力也比地方要强，三个作坊和铺子、以及这几个商铺的租金也足够维持京城女子技术学院的开支了。
看了商铺，赵如熙跟着崔夫人进了学院，看到布局合理的教学区和宿舍区、食堂，以及那些女学生脸上带着的笑容，她很满意。
“招收学生上有什么麻烦吗？”她问道。
女子技术学院跟女子书院不同，招的学生年龄放得很宽，从十三岁到三十岁，只要四肢健全、智商正常，通过考试并缴纳低廉的费用后皆可录取。
学习的期限也有长有短。有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和三年之分。
“当然有。”崔夫人也不隐瞒，“未婚的还好；那些成了亲的，好多家里的婆婆、丈夫不同意她出来学习的，有些直接闹到学院来。”
“我们直接聘请了几位嘴皮子厉害的大娘，在学生报名的时候去家访。如果家里有矛盾的，就给她家人做思想工作。如此，绝大部分学生的问题能得到解决。”

第786章 回绥平伯府
几人一面走一面说话，崔夫人指着一个地方道：“这是缝纫系，那边刺绣系，前面是纺织系，最里面是厨艺系和印刷系。”
纺织系出来的女工当然是进纺织厂，这里算是为纺织厂做培训。
说到这里，她一脸的感慨：“幸好娘娘当初给了我建议，让我把一个专业的学生放在一个院系里管理。否则我还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呢。”
女子书院的学生少，每年就招收一个班，每个班的人数都不多。饶是这样，当初只管理一个只有一百多人的北宁女子书院，崔夫人仍然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在女子技术学院建立之初，赵如熙就给崔夫人写了一个管理框架，这个框架以现代大学的管理模式为基础。崔夫人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因地制宜地加以改进。
“也幸好当初先在京城办了一个，而不是各省府一起办，否则更加手忙脚乱。”崔夫人想起当初的兵慌马乱，就心有余悸。
她打理了那么久的女子书院，以为很有经验了。谁知道这个女子技术学院跟女子书院完全不一样。
每个专业都有短期、中期、长期培训的班级，人数多，批次多、班级多，人员杂乱，年龄和素质参差不齐。招生、报名的时候麻烦事就很多，管理起来更是比女子书院不知要麻烦多少倍。
幸好把学生分系来管理，崔夫人只要抓总就可以了。
“优秀的学生毕业后进咱们的作坊和铺子。其他学生呢？就业的情况怎么样？”赵如熙问道。
“都还不错。进了学院学了一定的技能，无论是做糕点还是给人做绣活，都不成问题。咱们的纺织厂和印刷坊更是一直在招人。而且我们也会控制招生的人数，学生贵精不贵多，先把学院的口碑做起来。”崔夫人道。
赵如熙点点头：“很好。”
她在学院里转了一圈，又到了崔夫人办公的院子坐了坐，看了她们统计出来的数据，提了一些建议，这才离开女子技术学院，准备打道回府。
出了学院，她刚要上车，原先留在门口没有跟着进学院去的罗氏就走了过来，低声对赵如熙道：“娘娘，二房的六姑娘，就是嫁进靖平王府的赵如语姑娘派了她的丫鬟扶疏来，说她家姑娘想见您一面。她现在在绥平伯府，您回娘家见她的话，不会影响您的名声。”
赵如熙眉头一皱，还以为赵如语仍然没放弃用美颜丸换靖平王世子妃位置的想法。
她刚想拒绝，就见扶疏站在远处，遥遥朝这边行礼，一脸哀求的样子。
罗氏又道：“扶疏说，六姑娘并不是为了世子妃的事。”
赵如熙在脑子里问系统：“统啊，你知道赵如语找我想干什么不？她还想用美颜丸来诱惑我？”
她知道系统现在以看八卦为乐。即便她没派它去打探消息，它感兴趣的话，也会跑去看热闹。
果然，她这一问，系统还真就知道：“应该不是。她有些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大概是有些感悟想跟你说吧。”
赵如熙：“……”
行叭。
以赵如语那有点一根筋的脑子，如果她不去听一听她的感悟，没准她还得想方设法地来堵她。
如果赵如语思想拐过弯了，想听一听忠告，相识一场，赵如熙也不吝于一番劝告的话。
她上了马车，吩咐道：“回绥平伯府。”
罗氏吃了一惊：“娘娘……”
见赵如熙没有理会，她没有再说什么，走过去跟扶疏说了一声，便翻身上马，跟在了马车旁边。
赵如熙到了内城就跟尚德长公主分开了，她的马车直驶绥平伯府。扶疏则乘了一辆骡车远远地跟在赵如熙的车队后面。
绥平伯府的门房看到赵如熙回来，大喜，一边把赵如熙迎进门去，一面派人去给老夫人和朱氏报喜。
“娘娘。”远远地门房里就站出来一个人来，正是赵如语。
赵如语在得知赵如熙去了女子技术学院后，就直接来了这里，进去给老夫人和朱氏请了个安就等在了这里。
“你先到偏厅里坐坐，我去看看祖母和母亲。”赵如熙对她点点头。
“是。”赵如语低眉顺眼应道。
见着赵如熙，朱氏就皱眉道：“是不是如语把你叫回来的？”
“你别理会她。”老夫人不赞成地道，“你跟她来往，别人当面不敢说，暗地里还不知怎么嘲笑你呢。你可别做糊涂事，自降身份去顾全什么姐妹情。”
“她要是有姐妹情，当初也就不会去给人做妾了。明知道她去做妾，你的亲事会受影响，她还是自甘下贱地去做了。现在又厚着脸皮想来借你的光，凭什么？”朱氏道。
“不是，我也不是为了她。我只是好久没回来了，今天既然跟长公主殿下去学院看看，就顺道回来看看你们。”赵如熙笑道。
两人这才高兴起来。
“小皇孙怎么样了？乖不乖？现在又长重了吧？”朱氏问道。
说起儿子，赵如熙就笑了起来：“还能怎么的。刚出月子的婴儿，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现在越来越白胖了，几天一个样。祖母、娘你们明儿个自己进宫去看他吧。”
她怀孩子，萧令衍比她还紧张。她吃东西，他都严格按医嘱来，到了后期亲自控制她的食量，不让她多吃，就唯恐胎儿太大让她生产时受罪。
所以小铎儿生下来的时候并不大，只有六斤。生下来后在月子里吃了睡、睡了吃，一下子就跟发了酵的白面馒头般，一天一个样儿。
这会儿还不是下衙时间，赵如熙见不到父亲，问朱氏道：“爹爹在兵部做得开心吧？”
“开心，开心得很。”朱氏道，“比以前在大理寺和到姑苏做外任时还要开心。”
毕竟赵元勋是将门出身，打小受着武将的熏陶。进了兵部完全是如鱼得水，比任何衙门都让他开心。
赵如熙又关心了一下赵靖泰的学业，这才从内院出来，去了外院偏厅，与赵如语相见。

第787章 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们都在两丈外守着，不许靠近，也别让人靠近。”走进院子，赵如熙就吩咐道。
“娘娘……”罗氏有些不赞成的唤了她一声。
赵如语现在是个光脚的，她要是对赵如熙不利，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放心，我就算是三脚猫功夫，她也干不过我。”赵如熙道。
罗氏：“……”
好吧，她忘了自家主子现在的身手可比她厉害多了。不光身手敏捷，快到只能看到残影，力气还特别大，一巴掌轻易把一个壮汉拍飞完全不是个事儿。
她立刻闭上了嘴。
赵如熙这才进了厅堂。
赵如语听到她的声音，早已在门口迎着了。
“找我何事？”赵如熙问道。
要是赵如语把她诳来，就是为了劝她给她撑腰，让她当靖平王世子妃，赵如熙立马转身就走。
赵如语和赵如熙已打过不少交道。她知道赵如熙是个说一不二、心志坚定之人。她说不管靖平王世子妃之事，那就一定不会管。如果她胡绞蛮缠，赵如熙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按死，从此让她再也出不了靖平王府，就如同赵如蕊在平南侯府一样。
所以她自打知道赵如熙的态度后，就打消了上位扶正的念头。也是如此，她才会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
这会儿她也不敢绕弯子，行了礼后直接道：“我发现我错了。当初我应该听您的劝，而不是一门心思想嫁进豪门做夫人。”
“我就是……现在特别迷茫，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过了呢？”
赵如熙这才放缓了神情，坐了下来，抬手示意赵如语：“坐吧。”
赵如语知道，这一次恐怕是她跟赵如熙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赵如熙越站越高，她这个妾的身份会给赵如熙带来非议，就算赵如熙自己不计较，其他人也是不允许她再往赵如熙身边凑的。
她侧着身子坐了下来，望向赵如熙，见赵如熙端起茶盏只顾着喝茶没理她，她才斟酌着开了口。
“我后悔当初没听娘娘的劝，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靖平王府是不可能把我放出来的，就算他们放手，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说到这里，她眼里满是茫然。
回娘家是不可能的。她本就不是赵家女，而且当初不顾赵靖立和赵靖安劝阻，愣是跑去给人做妾，赵靖立和赵靖安是不可能让她进门的。
再嫁人，谁要她？
家里稍稍有点钱财的人都不会娶她这个给人做过妾又被撵出来的女人。她要嫁人的话，除了给小富人家做妾，就是嫁给家里吃不上饭的贫苦人家。
至于去书院里做夫子，她也知道现在没机会了。
她是妾，就算从靖平王府出去了也仍是弃妾的身份。哪个书院愿意要她这种人做夫子呢？即便要，学生也会看不起她。
总之，离开靖平王府，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出路。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长叹一声：“可留在府里，想着下半辈子就这样过，我又有点不甘心。重活一回，我这辈子竟然混得连上辈子都不如……”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赵如熙，眸子里忽然迸发出奇异的光：“您能告诉我，您上辈子死了之后，是怎么能以鬼的身份呆那么久，又怎样变得这么厉害的吗？等我去世了，我一定学学您，也好好地学些东西。等下辈子再投胎，没准我也能变得厉害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无是处了。”
赵如熙：“……”
果然不愧是傻白甜女主，她当初鬼扯的一番话，赵如语竟然当了真。
她想说，智商是天生的。并不是重生了，就能从一个笨蛋变成一个天才。重生带给人的从来不是智商，而是眼界、阅历与心性。
但怎么办呢？当初撒的谎，就是爬着也只能把它圆回来。
她道：“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当初是怨气太重了，再机缘巧合吧。要是人人能这样，那这世上重新投胎的人都很厉害了。”
赵如语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好像是这样没错。
她上辈子去世后就没变成鬼飘荡在人间，而是直接重回了十三岁。
像她这样能带着记忆重生的人就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像赵如熙那样，死了之后变成鬼在人间飘荡几年，又带着生前和死后的记忆重生回到十三岁了。
没等她感慨完，赵如熙又道：“不过我很纳闷，你为什么非得等到死了之后才去学呢？”
“啊？”赵如语疑惑地看着赵如熙。
“你现在是觉得离开靖平王府重新嫁人不现实，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过下去，对吧？”
“对。”赵如语点头。
“那你现在也才十九岁，还有数十年的时间呆在靖平王府后宅里，你为什么不利用这点时间好好学一些东西呢？”
见赵如语眼里还是迷茫，赵如熙继续点拨她：“比如你的琴，你学到专精，成为一代大师，就算你是个妾，别人也会尊敬你，靖平王府的人也会因此而高看你一眼吧？”
赵如语犹如黑夜里看到了明灯，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啊，系统里有辨音丸。她可以努力赚积分，然后买辨音丸服下去。有了辨音丸，再加上她自身的努力和悟性，她的琴技一定能得到大幅度提高，在琴技上成为一代大师也不是不可能。
可想想自己的身份，她又沮丧了：“可就算成了一代大师，又有谁知道呢？我既不能去参加宴会，也不能去参加比赛。我就是个妾，琴技再高也只能弹给自己听。”
“朝廷有规定妾不能去参加年末的技能比赛吗？”赵如熙问道。
“呃，没有。”赵如语道，
嘴里说着没有，她心里也怀疑起来。因为没有妾会去参加这种比赛，所以她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规定。
因为妾的身份低贱，走到哪里别人都看不起，更不会与她们交往。所以她们只能缩在后宅，不去招人眼。
想到这里，赵如语第一次特别特别后悔，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做一个妾。

第788章 缝纫机
如果她嫁一个新晋进士，只要她的琴技练到大师级，无论是声望还是钱财她都不缺的。
她可以去京城女子书院做夫子，她可以与赵如熙正常来往，她可以做很多很多事。赵如熙跟何玉琪、许雪做的那些买卖，她都可以入股。
而她的丈夫，因为跟太子是连襟，即便没有太子和赵如熙的特别关照，别人也会给他面子，提拔他。
到时候，谁敢不高看她一眼？什么级别的宴会她没资格参加？她的婆家和丈夫不光不敢给她气受，连纳妾的念头都不敢有，反而还得捧着她。
她的日子不知会过得有多好。
想到这里，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说，我现在从靖平王府出来，还会有人想娶我吗？”她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赵如熙多敏锐的人啊，立刻知道赵如语是怎么想的了。
她道：“可能会有，但估计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如语一眼：“想来你也清楚，太子是不可能因为你而帮你未来丈夫升官的。他只会打压。当初你变美了，故意跑到太子面前晃，他可都跟我讲了。因为你抢了我的人生却还对我不好，太子对你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所以，这时候就别拿塑料姐妹情来说事了。
赵如语：“……”
她想起当初她自以为很美，跑到在萧令衍面前晃悠，萧令衍直接把她当空气，她就羞愧难当。她没想到萧令衍竟然还把这件事说给赵如熙听，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对不起。”
“我儿子还等着我回府，我就不多跟你说了。最后奉劝你一句，你现在虽是妾，但你今天能出府，想来人身自由并没受限制。你想学东西、做买卖，都完全没问题。”
“女人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自己。学习，让自己变聪明、变厉害，不需要等到死后。余下的时间那么长，你完全可以利用现世学起来，如此不枉你重新来一回。你有钱、有才华、有能力，哪怕是个妾，别人也会尊重你。”
说到这里，赵如熙站了起来：“我言尽于此。你要是能听进去，就好好琢磨琢磨我刚才的话。”
说着，她看了赵如语一眼，抬脚朝外面走去。
“等等。”赵如语在背后叫住她，“我最后想问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太子他纳妾宠上了别的女人，您会怎么做？您会为此痛苦难过，为他出手对付那些女人吗？”
这是赵如语心里最大的疑问。
赵如熙现在看着挺厉害。但如果她也会为了男人跟女人争得你死我活，赵如语会觉得她也不过如此。赵如熙刚才那句“不是为了男人”的话，都是假的，因为她自己都做不到。
赵如熙转过身来，望着赵如语，笑了笑：“不会。你若无情我便休，这是我成亲前跟太子说过的话。他要是纳妾，宠了别的女人，我不会再把他当丈夫。”
“我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没了他我也可以独自美丽。他知道这一点，更知道我说到做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只要他不想失去我，他就会约束自己。”
说着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赵如语望着赵如熙的背影，久久不语。
回到东宫，赵如熙去看了看儿子，发现他正醒着，便跟他玩了一会儿，直到小家伙又睡了，她才回到自己的屋里，坐到桌前画起图纸来。
今天去女子技术学院走一遭，她发现这个事情只是做了一个开头——因为女子技术学院开办没多久，毕业的学生没多少，所以就业还比较好安排。即便进不了作坊和纺织厂，那些学生也能自己找到活儿做。
可随着办学时间的增长，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市场竞争力大，矛盾就会凸显出来，到时候必然会影响女子技术学院的招生情况。
一旦大家发现花了钱学了技术，却仍然找不到活儿干，那来学技术的人就少了，渐渐的，学校就开不下去了，她们的计划也会付诸东流。
所以多办工厂，给学生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让女子们发现只要进了女子技术学院，学到一定技能，就能找到一份工作。这样就能鼓励更多的女子走出家门，走上自食其力、提高社会地位的道路。
今天看着成衣系的学生们一针一针地缝衣服，她就打算把缝纫机给弄出来。脚踩缝纫机虽然精细，但在萧令衍改良了钢材的基础上，完全可以造得出来。
有了纺织机，再有了缝纫机和绣花机，女子们就可以走出家门，进到工厂去，用劳动换取工资。这比让她们在家里给家人做衣服更能体现她们的劳动价值，更能获得家人的尊重。
而机器的出现，可以降低纺织和缝纫、绣花的成本，从而让成衣的价钱大幅度下降，让人们穿得起衣服，而不用再穿粗布麻衣，或把一件衣服补了又补。
赵如熙画好缝纫机的图纸，又把个人手持收割机的图纸画出来，等萧令衍回家，她把图纸交给了他。
手持收割机仍用手摇动力。不过不用弯腰，效率也比镰刀收割快两倍。
萧令衍看了一眼图纸，问赵如熙：“这两样东西你打算怎么经营？”
赵如熙当初把大型收割机弄出来，是无偿奉献给大晋朝廷的。不过鉴于收割机主要的购买者是世家大族和大小地主，萧圪并不想免费把图纸公布出来。
在萧令衍的建议下，萧圪在工部成立了一个农具司，在农具司下面开办了一个收割机厂，统一打制收割机出售。所得收益一半收归国库，一半用来奖励在机关制造上做出贡献的人。
“个人手持收割机跟钉锄一样，直接公布图纸，造福大众。”
“至于缝纫机，我打算跟纺织机一样，跟尚德长公主合办成衣厂。等它打制出来后我再改进一下，变成绣花机。纺织机、缝纫机、绣花机三机一起，组成成衣厂的生产线。我们大批量招收女工进行制衣。”

第789章 杀鸡儆猴
萧令衍给赵如熙竖起了大拇指：“老婆，你才是拿主角剧本的人啊。”
赵如熙冲他一笑：“那是因为有你在政治上做后盾，我才能肆无忌惮地把技术搬运过来。换作以前那种情况，我便是有心想改变这个世界，也不敢这样做。我得先保住自己的狗命。”
萧令衍搂过赵如熙亲了她一口，夫妻俩相拥着没有再说话。
自家老婆又出了新农具，萧令衍自然不能悄没声息的就拿去工部，而是先拿去给萧圪看。
萧圪看到那张手持收割机的图纸，问萧令衍：“这收割机你们打算怎么弄？”
“跟那些小型农具一样，直接把图纸画出来发下去，让各省府、县衙张贴出去。哪些人想要，自己去铁匠铺打制。”萧令衍道。
这就是免费给全国百姓用了。
萧圪想了想，想起有人跟他禀报说赵如熙前两日去工部要了收割机的售卖情况，一下子琢磨出味道来。
他问道：“知微是因为大型的收割机都卖得差不多了，才拿出这个手持的来？”
萧令衍点头：“正是。”
萧圪摇摇头，忍不住笑起来，赞了一声：“个鬼精灵。”
大型收割机是朝廷出售的，因为好用，特别省人力，所以卖得比较好，京城及各地的世家大族、大小地主几乎都买了。
光这一项就把世家大族和大小地主口袋里的钱掏出来不少，让前两年因为战争而空虚的国库充盈起来。
可如果手持收割机先出来，或两样一起出现，有了免费而好用的手持收割机，谁还去买大型收割机呢？大型收割机卖不出去，朝廷就没办法从世家大族的口袋里掏出钱来。
想到这里，萧圪十分感慨：“小五啊，你媳妇不光脑子绝顶聪明，能制作出那么多好用的农具，经商的头脑也是一等一的。可惜啊，她是个女子。否则我定然要把她当成宰辅来培养。”
“她要是个男的，你能有这样好的太子妃，能有那么聪明伶俐的皇孙吗？”萧令衍差点没给他爹翻白眼。
想让他媳妇变性，跟他抢人，门儿都没有。
萧圪：“……”
他定定地看了儿子两眼，从桌上拿起几本奏折，扔到萧令衍面前：“这两人，是你叫人弹劾的吧？”
萧令衍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直接点头，道：“父皇，这两人，儿臣建议您依情节轻重把他们或撤职或贬谪。”
萧圪无语：“我说你至于吗？”
他坐在皇帝的位置上，下面臣子干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但一定范围内的小毛病他还是能容忍的。水至清则无鱼。要是人人都是诤臣，他也受不了。
这两个臣子，一个在放外任的时候贪了些钱财，任人唯亲，惹出了一点影响不大的乱子；另一个的儿子家中有妻有儿，却喜欢一个平民女子，对方不情愿，他便设了个圈套逼人为妾。
这样的毛病，京城世家大族哪家不是一查一大把？只要他们能干，不是尸位素餐之辈，闹的乱子也不大，他都不会严惩，多是把他们叫来，敲打敲打就完事了。
可这两个臣子自己找死，一个打探出萧令衍的行踪，让自己的女儿两次去偶遇萧令衍；另一个则一面派夫人去攻略岑贵妃，一面让女儿去跟赵如熙套近乎。
当然，跟赵如熙套近乎并没有成功。那位小姐根本就连赵如熙的边都没碰着，就被护卫挡在了远处。担心赵如熙的情绪受影响，这种事护卫和丫鬟们都默契地没跟赵如熙说，而是向萧令衍禀报。
其他臣子有这心，却不敢做得太过。比如兵部尚书陶剑，其夫人有意送女儿给萧令衍做侧妃，却生怕惹怒萧令衍和赵如熙，试探不成功就不敢再做什么。
可这两位却一直在作死。
萧令衍就要拿他俩做伐子，以达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听到萧圪的话，萧令衍冷哼一声：“他们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大晋朝堂堂一太子，岂是阿猫阿狗都可以觊觎的？说了不可能、看不上，还要来打歪主意，那就别怪我下黑手了。”
本来萧圪还没把这事当回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而也是如此。
他儿子英俊高大，才华、能力都是顶尖的。京中淑女属意于他，再正常不过了。
可现在被萧令衍这么一说，似乎就变味了。
他的神色也不好看起来，点头道：“你既要惩罚他们，自是按你的意思办。”
说着，他提起朱笔：“说吧，你想如何处置？”
萧令衍便把想好的处置方案一一说了。
萧圪提笔写完，扔给旁边的段琛：“拟旨。”
处置完这件事，他才又抬眼看向萧令衍：“那个缝纫机，知微是怎么打算的？”
萧令衍便把赵如熙的打算说了。
萧圪听了赵如熙并不打算直接献给朝廷，而是准备跟尚德长公主建厂，倒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缝纫机虽还没造出来，但看了上面的说明，萧圪就知道这必然是一种能将缝制衣服的手艺带到一个新高度的东西，很有可能推动社会的发展。
这样的东西，留在赵如熙自己的手里，比拿到工部，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工具要让他舒服得多。
肉烂在锅里。赵如熙和尚德长公主赚了钱，并不会像那些世家大族一样用这些钱来壮大自己，借此从皇族手里夺权。她们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是真正地为百姓着想。
“知微造出这样的好东西，你替朕问问她，想要什么赏赐。”他道。
萧令衍摇摇头：“知微无所求。而我倒是想向父皇讨个恩典。看在知微如此高才、能给大晋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型农具与机器的份上，能不能别让那些人来骚扰我与她？让我俩清清静静地相互厮守过日子不行吗？”
萧圪一怔，凝视着自己的儿子：“你说的是真话？你不后悔？”
萧令衍摇摇头：“绝不后悔。这一生，我有知微一人足矣。”
“好。”萧圪点头，“以后我让人留意着。但凡有人动歪心思，我就让他们挪个位置。如此两三次后，就不会有人再敢动心思了。”
我想静静
昨晚坐在电脑前三个小时，都想不出写什么，忽然就觉得没啥可写的了。可这样结文又不对，姿势没摆好。要是写个一章半章的交待一下就全剧终，大家肯定得打我。所以我感觉我需要静静，让我想清楚以什么样的姿势结文。

第790章 来点积分，升个级
此时，赵如熙正坐在廊下逗弄儿子。
小铎儿快两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又亮又圆。即便年纪小，可从五官的精致程度也能看得出他接了萧令衍和赵如熙的优点。
小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只要听到声音就喜欢东张西望，显得异常灵动。
“咣当咣当咣当……”赵如熙伸手在右边晃动拨浪鼓。
小铎儿睁着大眼睛朝右边看去。
小婴儿的视力现在还很弱，但不妨碍他去寻找发出声音的东西。
“咣当咣当咣当……”
赵如熙手里的拨浪鼓伸到了左边。
小铎儿的脑袋又转向了左边。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赵如熙脑子里响起：“宿主，萧令衍做了一件永绝后患、再不叫人打他主意的事情，你要听吗？”
“哦？说来听听。”赵如熙感兴趣地道。
现在的萧令衍完全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京城那些尚未婚配的世家女眼睛都盯着他，有些大臣和夫人更是削尖了脑袋无处不钻。
这让萧令衍和赵如熙烦不胜烦。
赵如熙知道萧令衍没有纳妾的心思。他对这件事做了防范。比如走在路上担心有女子忽然扑到他怀里碰瓷，要他对她的清白负责，所以他身边总带着许多御卫；比如府里下人被屡屡敲打。
但百密一疏，总有没防住的时候。
这会儿听到系统说萧令衍采取了永绝后患的措施，赵如熙自然很感兴趣。
系统就把萧令衍将两个大臣贬谪或撤职的事说了。
赵如熙笑了起来：“这招不错，釜底抽薪，还真能绝掉后患。”
这些人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把女儿送给萧令衍做妾？无非是想借此往上爬。
可因为他们的行径，萧令衍直接叫他们没得官，做那些人就不敢本末倒置了。
“这个消息，是在皇帝的大殿里打听到的，收你二百积分。”系统道。
这是系统现在打探消息收的最高积分了。其他的消息收得都很少。
赵如熙不在意地点点头，旋即她又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个？”
因为系统无时无刻不分点能量出去打探消息，她跟系统早已就这个问题定了一个章程，明码标价。系统报了消息，只需要主动把光幕上的积分扣除就是，不会报出来。
赵如熙自己有时候会看一眼光幕，大部分时间是不看的。她记忆力好，对数字又敏感，系统可不敢坑她。
“我是想让你看一眼光幕。”
赵如熙低头看了看儿子，发现刚才还很精神的小家伙，此时眼皮子已耷拉下来。
可他似乎还想挣扎，眼睛闭上又忽然睁开，手脚动了动，似乎想振作一下精神，可架不住周公的召唤，眼皮子又沉了下去，那小模样能萌死个人。
赵如熙没理会系统，凑到儿子的小胖脸上亲了一口，裹了裹他身上的小薄被，等待他进入梦乡。
直到小家伙彻底睡熟，她阻止了凑上前来想要抱起小铎儿的奶娘，亲自抱起孩子走进屋里，将他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从婴儿房出来，回到自己的书房，赵如熙这才点开了光幕，查看上面的积分。
攒得多、用得少，现在赵如熙光幕上的积分已快有一百万了。
“怎么了？”她看着积分问道。
“我还差十万积分就要又升一级了。”系统道，“宿主你有那么多积分，不如再买一样丸药，让我升级吧。”
赵如熙眨了眨眼，想起系统升了一级之后，就能跟现代网络进行连接，让她把现代网络上的资料搬到古代来，她对系统的升级就充满了期待。
“升了级后，你有什么新功能？”她问道。
“我不知道。”系统道，想了想，它道，“没准能把你带回现代。”
赵如熙：“！！！”
“能把我跟萧令衍、小铎儿一起带回去吗？”她急切地问道。
虽说萧令衍坐到最高位置差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她也算功成名就，坐到了女子最荣耀的位置。可如果让她选，她还是愿意回现代去，做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小设计师，过最平凡普通的生活。
在现代哪怕是个小老百姓，生活水平也比古代帝王要高；更不用说平和的环境与放松的心态了。
“不行。”系统道，“萧令衍是跟你一起来的，你们的身体还在现代，或许还能一起回去。可你儿子却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不是现代灵魂，在现代更没有身体，带不回去的。”
赵如熙一下子歇了菜。
她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扔下儿子跟萧令衍回现代去的。
她想了想，道：“你原来好像说过，我们在现代的时间一直停留在穿越的那一刻。如果我跟萧令衍活到七老八十的时候再穿回去，是不是还能回到穿越的那个时刻？”
等到小铎儿长大，能独挡一面，君临天下，她跟萧令衍就没什么大作用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牵挂儿子，那时候他们回现代、重新拥有年轻的身体和现代生活，简直不要太爽歪歪。
“呃，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系统不大确定的道，“你先让我升级，没准升了级后我就知道了。”
虽说很怀疑系统说这话是想哄她花积分给它升级，但级是肯定要让它升的。系统的等级越高，对赵如熙就越有好处。
她在商城里翻了翻，问道：“如果我现在给我儿子吃敏捷丸，会怎么样？”
系统：“……”
“还能怎样？”它吐槽道，“会敏捷的翻身呗。要是吃大力丸，挥舞小拳头的时候就能打伤奶娘。等到了熊孩子阶段，估计满世界也就只有你和萧令衍能对付他了。”
赵如熙：“……”
系统说的真特么太有画面感了，她都不忍想象。
“那我再吃一颗敏捷丸会怎么样？是不是天下第一轻功高手就是我了？”她又问道。
系统实在忍不住了：“我说宿主，你就不能买点别的？咱们商城里有用的东西实在不少。你干嘛非得跟敏捷丸和大力丸过不去？”

第791章 送给师父
赵如熙挠挠脑袋：“可我就对敏捷丸和大力丸爱得深沉，没法子。”
系统：“……”
它叹了口气：“这玩意只能吃一颗，再吃一颗就没效了。否则一吃再吃三吃，你不得上天呐？”
赵如熙想象着自己吃了无数颗敏捷丸，然后轻轻一跃，就飘上了半空，窜上了云端，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关掉光幕，走了出去。
“宿主你不买东西，干嘛去？”系统忙问道。
“买，我给师父吃。”
她在脑子里说完，就冲外面叫道：“备车，我去一趟康府。”
青枫也不问她去康府做什么，答应一声便出去吩咐。等赵如熙换了衣服乘了轿撵到宫门口，马车已经宫门口等着了。
赵如熙成亲后、未生子前，她去工部任职、出入康府等地方，还会引来一些微词。
那时候萧令衍还未立为太子，赵如熙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给他带来麻烦，因此那段时间她在行动上比较注意。
可现在形式不同，赵如熙不打算再迎合别人。只要不出格，对萧令衍和她自己的名声没多大影响，她就打算按自己的想法来做事。
青枫、陆云等人做事早已不需要赵如熙特意吩咐了。在她叫备车的时候，青枫就拿了一张帖子叫人送去康府。
因此赵如熙进康府时，康时霖已在书房等着了。
“哈哈哈，知微你怎么知道你三师兄今儿个回来？”一见面康时霖就笑道。
赵如熙愣在了那里：“什么？三师兄今儿个回来？”
康时霖疑惑道：“你不知道。”
赵如熙摇摇头，旋即就嗔怪他：“师父你们真不够意思。三师兄回来，你们都得到了信，就不告诉我。”
康时霖赶紧摆手：“昨儿个收到的信。我不是想着你出宫不方便，庆阳县主回京后定然要进宫去给你请安的，所以就不告诉你了。”
说着他眉头微皱，心也提了起来：“你既然不知道你三师兄和庆阳县主回来。你过来是为了何事？”
不怪他担心。赵如熙现在住在宫里，出入本就不方便；她又还有个幼子要牵挂，再不能像未成亲前那般可以整日往外跑。
现在只隔了两天又来，定然是出了什么事。
赵如熙没有回答，转头对站在康时霖身后的康安道：“康伯，劳烦你去给师父倒一杯白开水。”
没等康安说话，她又道：“你亲自去。”
康安是大管家，平时端茶送水的小事，他只需吩咐一声，并不需要亲自去。
可现在赵如熙指定他去，他自然不会拒绝，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
赵如熙来的时候他们就上了茶。所以桌上只有茶水。要白开水，还得去厨房现烧。
赵如熙进门的时候，就交待了陆云等人在门外呆着。此时屋里除了正往外走的康安，就只有赵如熙和康时霖两个人。
赵如熙早在进门前就把光幕点开了。反正除了她，这光幕谁也看不见。
刚才她在康安转身的时候就点了购买康复丸，趁康时霖的注意力还在康安身上，她站起身用半个身体挡着冒出来的康复丸，反手将其抓到手里。
作为一个吃了敏捷丸的人，她动作极快，康时霖根本没看出端倪
“师父，您也知道，我前段时间亏了身子。太子为此特意在民间请了个郎中，给我配药丸。我吃了感觉不错，便让郎中给您配了一丸。因为用的药比较难得，炼完之后就得这么一颗，您吃吃看。”
康时霖往赵如熙伸出来的手一看，就见一丸黑黑的药丸呆在她手心里，他不由感觉有些怪异。
可还没他想明白哪里怪异，又听赵如熙道：“本来这药丸珍贵，是应该献给皇上吃的。但皇上身份特殊，吃的东西需得格外小心谨慎。再加上皇上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想来并不需要吃这药丸。因此我私心里把这颗药留了下来，孝敬给师父您。”
说着她把药丸递到康时霖嘴边：“师父您张口。这药入口即化，无需送水服用。刚才我是特意支开康伯，好跟您说清楚这药丸的由来。”
药递到了嘴边，小徒弟目光殷切。康时霖心里那点怪异感虽因赵如熙的解释消散了一些，可终还是在的。
只是赵如熙长期以来树立起来的正直的品行、师徒之间的情谊，让康时霖懒得多想，他直接张开了嘴，将药吃了进去。
意料中的苦药味没有出现在嘴里。康时霖觉得奇怪，下意识想品品药丸的滋味，却发现嘴里的药丸不见了。
康时霖砸吧一下嘴，总感觉自己刚才吃了个寂寞。
这入口即化，也化得太快太彻底了吧？
赵如熙见师父一副呆愣的样子，不由抿嘴偷笑，心里却为师父对自己的信任而感动。
“您就这么吃下去了？您不怕我给您下毒啊？”她忍不住问道。
康时霖回过神来，白她一眼：“傻！你给我下毒有什么好处？我一无权无职的黄土埋脖子的老头儿，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再说你也不是这样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您对我实在是太放心了些。”赵如熙感慨万千。
不说别人，只说她跟萧令衍之间，不问清楚是什么东西，他们都不敢直接把对方递到自己嘴边的东西咽下去。
经历过夺嫡之争和两次政变，他们现在变得不愿意再相信人。
“这药就是有点奇怪。”康时霖又砸巴一下嘴，“我还没尝出味来呢，就忽然没了。”
“您现在感觉如何？”赵如熙赶紧岔开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给康时霖吃的是康复丸。
辨色丸太过黑科技，她没办法跟康时霖解释，想想还是算了。倒是康时霖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和器官或多或少有些毛病。她想着，吃一颗康复丸，没准能调节身体机能。
当初萧令衍吃康复丸没感觉，是因为他年纪轻，身体好，没哪里有毛病。康时霖毛病多，吃了自然是不一样的。
康时霖听赵如熙这么问，他眨巴眨巴眼，忽然道：“我感觉眼睛明亮了一些，似乎比以前看得清楚了。”

第792章 大有进益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一本书看了看，惊喜道：“还真的是啊。”
他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画：“看画的颜色也鲜亮了一些。”
“这药……”他转过身来看向赵如熙，“也太神奇了吧？”
赵如熙：“……”
她虽意料到康时霖吃下丸药会有些效果，但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康时霖立马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康时霖已经七十出头了。他的身体虽比一般的老人好，平时看上去挺精神，写作画画的时候眼睛也还够用。
但他年纪终是大了，眼睛总有些老花或白内障的毛病。
康复丸一吃下去，眼睛一恢复，可不就明显了么？
赵如熙问道：“除了眼睛，师父您还有别的感觉吗？比如身体变得有力了，手脚轻便了，头脑更清醒了，等等。”
康时霖听她这么一说，也期待起来，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挥舞了一下胳膊，惊喜地道：“我平时用笔多，手腕总有些疼痛。现在似乎不疼了。”
说着他转动手腕，又点点头：“真不疼了。”
接着他又活动了一下：“身体比原来轻便有劲一些。不过不是很明显。”
说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住了，好奇地问赵如熙：“这是什么药？怎么那么神奇？”
“听说是几百年的灵芝跟老山参配的，我也不清楚。”赵如熙道，“我原先手脚有些发冷，身上也没力气，吃了这个后就改善许多。”
康时霖原先就听她说除了她自己吃的，就剩这一颗。听她说这话时，他根本不知道效果会这么显著。
现在听了，心情就特别复杂。
“傻丫头，这药这么好，你怎么拿来给我吃呢？要不献给皇上，要不给太子或你自己吃也好啊。”他叹道，眼睛不由湿润了。
赵如熙自己也吃了，可见知道这是好东西。
可她没献给皇上，也没给太子，却一心掂记着他，没准这颗药是太子给她吃，她偷偷藏起来，省下来给他的。
他一个也没啥价值的糟老头子，活到七十多也够本了，哪里值得她浪费这么珍贵的东西呢？
“我想让师父活得长长久久的，一直陪着我。”赵如熙认真道。
“至于皇上和太子，他们身体好，以后找到药，总能再配的。”
赵如熙说着又朝康时霖眨了一下眼睛：“再说师父也是相信我，才跟这药丸有缘。您要是不吃，药再好也白搭不是？”
“你这丫头……”康时霖眨了眨泪眼，没有再说话。
药都吃下去了，再说就矫情了。反正他知道这丫头对他好就是了。
“老太爷，白开水来了。”门口传来康安的声音，紧接着，他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有一杯水。
康时霖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近，他拿起那杯水，感觉到温度正合适，便“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喝完他一抹嘴，站了起来：“我要画一幅画。”
他手腕不痛了，眼睛更明亮了，看颜色比原来更清晰了，他觉得自己的画又能迎来一个大飞跃。
“我给您铺纸。”赵如熙赶紧道。
康时霖画画也不是想要创作，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用色跟原来是不是有大区别，当即调了颜色后随便在纸上画了一会儿。
等把颜料用了一遍，他将原来的画放到新画上做对比，仰天笑了起来：“老天垂怜啊。”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哽咽不能语。
在收赵如熙做徒弟之前，他在画技上已停滞了许多年。
他以为此生在画技上再无增进了，可收了赵如熙为徒，受赵如熙绘画风格的影响，他在风格上突破了桎梏，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前段时间，赵如熙在用色上的大胆也让他有了新的领悟。现在眼睛比原先看得更清晰，让他把这份领悟运用得更加自如，更加炉火绝青。
与其说，他收赵如熙为徒，是他教了赵如熙画画。不如说是赵如熙成就了他。
得徒如此，夫复何求？
康安服侍康时霖一辈子，深知康时霖在画技上的困扰。
他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让康时霖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开始画画，画完之后激动成这个样子。但他知道，康时霖必然是画技上又有了大进步，而且这种进步还是赵如熙带来的。
他抹了一把泪，在心里对赵如熙也是感激不已。
此时，一只手在康安肩膀上拍了一下，把康安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去，正对上吴怀寺的眼睛。
吴怀寺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招了招手，转身出去。康安连忙跟了出去。
“师父怎么了？”一出去，吴怀寺就问道。
吴宗要回来，他和龚城都派了下人去城门口迎接。听得下人禀报说吴宗进城了，他才跟龚城在衙门碰头，到了康时霖这里。
吴宗和萧令衍要先回吴家见长辈，才会到这里来。
一进门听说赵如熙早到了，师徒俩在书房里，康时霖似乎在作画，他跟龚城便没敢发出声音，悄悄地进了书房，想看看师父作画的过程。
没想到刚刚进去，就见师父撂了笔，拿了一幅旧画来跟新作对比，就仰面又笑又哭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他跟龚城又好奇又担心，生怕忽然出声吓到康时霖，还叫他尴尬，这才叫了康安出来问话。
康安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把自己看到的说了。
龚城道：“看来是小师妹在画画上又有了新突破，影响了师父，让师父在画技上有了极大的增益，师父的情绪才会这么激动。”
吴怀寺点点头：“定然是了。”
说着他就很感慨：“别人都说，师父在画画上是旷世奇才，而他老人家收徒的眼光比画画的水平还高。以前我总觉得这话像在拍马屁。可自打师父收了小师妹之后，我也深以为然，常有此感慨。”
龚城很是赞同。
“咦，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站在院子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吴怀寺和龚城转头一看，就见吴宗怀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跟着萧若彤，两人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第793章 团聚
屋里，耳朵极为灵敏的赵如熙早就听到吴怀寺和龚城的声音了。只是师父情绪激动，她便装作没听见，在屋里等着师父慢慢平复心情。
此时听到吴宗的声音，她赶紧跟康时霖道：“师父，三师兄似乎到了，我出去看一下。”
说着，她跑了出去。
“知微，你怎么在这儿？”萧若彤看到赵如熙，惊喜地急步过来。
“这不是听说你们回来，我过来等你们。”赵如熙笑道，抬头朝吴宗打了声招呼，“三师兄。”
两年没见，吴宗还是老样子，面容清俊如昔；萧若彤则丰腴了一些，眉眼里更显温柔与暖意，可见小日子过得极为顺心幸福。
赵如熙的目光放到了吴宗怀里的小团子身上：“这是熠儿吧？我是你知微舅母。”
吴宗和萧若彤的儿子已有一岁八个月了。他这一辈名字从火，吴宗便给他取名吴熠。有父母的颜值在那里，小家伙自然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萧若彤本想让儿子唤赵如熙“姨姨”，闻言一愣，不由笑了起来，对儿子道：“熠儿快叫舅母。”
虽说赵如熙跟萧若彤亲如姐妹，跟吴宗也是感情极好的师兄妹，但论亲戚还得从血缘关系论起。
萧若彤是萧令衍隔房的堂姐。从这边论，吴熠确实是应该叫赵如熙为舅母。
萧若彤再不是以前那不谙世事的傻姑娘了。她知道让吴熠称萧令衍为舅舅，称赵如熙为舅母，对他大有好处。赵如熙此举是在抬他的身份。
吴熠短句子已能说得极好，叫人是没问题的了。
他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舅母。”
赵如熙来之前，并不知道吴宗和萧若彤回京。也没给吴熠准备见面礼。
不过这不用她操心。青枫知道这消息后就叫人回了东宫取了礼物来。此时她早已捧着一个锦盒在等着了。
此时见吴熠叫人，青枫连忙上前，把锦盒打开。
赵如熙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一套贵重金饰有一套小号的珍品文房四宝，她把锦盒接过给熠儿看：“舅母祝小熠儿睿智卓绝，博学多才。”
“谢谢舅母。”吴熠像模像样地朝赵如熙拱手作揖。
“这孩子真聪明。”赵如熙对萧若彤笑道，把锦盒给了萧若彤的侍女。
“我们也没别的心愿，就希望他能跟你一样聪明。”萧若彤道。
赵如熙一挑眉，转头对吴宗道：“师兄，你被嫂子看低了哦。”
“赵知微你咋还是这么一肚子坏水呢？一回来就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吴宗笑骂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康时霖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见吴宗和赵如熙还是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因为赵如熙的身份改变而变得拘谨疏离，他老心大慰。
见了康时霖，大家纷纷打招呼行礼，小熠儿被放到地上行礼，又收获了许多见面礼。
就座寒暄，待吴宗又问候了一下康时霖的身体后，吴怀寺对他道：“你回来，张大人就想致仕把位置让给你。是太子跟我劝住了他。”
大理寺是个极为牵扯精力的地方。张常慎身体不大好，虽年纪不大，却已经想致仕了。只是他属意于吴宗接他的位置，一直想等吴宗回来。
现在吴宗在下面呆了三年期满，政绩极为耀眼，接替张常慎就顺理成章了。
但萧令衍和吴怀寺都觉得时机不够成熟。
吴宗一听忙道：“我知道。太子和大师兄也是为了我好。我离开大理寺三年，一下子也没办法上手。张大人虽精力不济，但只需坐在这个位置上指点指点就是帮了我大忙，无需他太操劳。”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龚城刚被提拔为工部尚书。
如果他也做了大理寺卿，那么三卿六部的头头里，他们师兄弟就占了三个，未免太过招眼，会让萧圪多想，对康时霖和赵如熙没好处。
一个是恩重如山的师父，一个是感情甚好的小师妹。两人好了，他们三师兄弟才会好。反之亦然。
吴宗才三十多岁，仕途还很长，他目光长远，根本不在乎这一时的权柄。
吴怀寺知道三师弟是个通透的，有些话不必说他也明白。听到吴宗这话，他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吴宗转过头看向赵如熙，换了话题：“小师妹，你厉害啊。你可知道因为你设制的农具和纺织厂，临江府去年所获得的赋税比前年增长了三成？”
“何止是赋税？”说起这个，萧若彤激动起来，“你跟尚德长公主、崔夫人合办的那个女子技术学院真是太好了。当地女子因为这个处境大为改善。有人都给你们供上了长生牌了。”

第794章 终章
农具和纺织厂，康时霖、吴怀寺等人是知道的。可萧若彤说的这些，他们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一听这话，吴怀寺忙问：“是怎么一回事？弟妹你能详细说说吗？”
萧若彤是知府夫人，临江府的女子书院就在她的管理下。
女子技术学院从兴建到管理虽然都是独立的，跟当地权贵女子没关系。但因为这是尚德长公主和赵如熙、崔夫人兴办的，她也积极地去参与、督促了。
当地女子境况的改变，她再清楚不过了。
当即她便说了一些情况，举了两个例子。吴宗在一旁也把因为女子参与生产而产生的社会、经济影响说了。
吴怀寺和龚城就转过头来，冲赵如熙竖了大拇指：“小师妹，你太厉害了。”
“那是尚德长公主和崔夫人做的。我只不过是给了点钱，可不敢收你们的夸赞。”赵如熙道。
听到屋外吴熠的哭声，萧若彤道了一声歉后就匆匆出门，赵如熙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们聊，我也去看看宝宝。”
她知道吴宗回京，吴怀寺和龚城应该有许多话要说，里面会涉及官员与政局的分析。
她身为太子妃，在这里坐着，他们说话并不方便，她还是主动避开的好。
为了给画画找灵感，康时霖的院子是连接着花园的。康家花园引了活水，做了假山，种植着各种异花奇草，比很多人家的花园都打理得精美漂亮，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吴熠今天车马劳顿，回了一趟吴家，又来了康府，早已累了，刚才哭闹就是小孩子困觉，被萧若彤抱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萧若彤把孩子交给奶娘，让她抱去客房，她跟赵如熙在花园的水榭坐了下来。
“你很幸福吧？”萧若彤看着赵如熙，笑问道。
赵如熙一如往昔的美丽、自信，而且看她嫁入皇家做了太子妃，住进了东宫，却还能自由地往外跑，想来康府就来康府，想去工部做事就去工部做事，萧令衍一直没纳妾，萧若彤即便远在临江，也知道赵如熙过得极为幸福。
现在她又顺利生了个龙子，事业上多处开花，萧若彤觉得，赵如熙的生活是没有遗憾的。
“还好吧。”赵如熙道，“我所求不多，只求一心人，一家子平安健康。”
这话如果被别人听到了，定然觉得赵如熙在说虚言。
她都做上太子妃了，以后会登上凤座，成为天下第一尊贵的女人，自然说她所求不多。
但萧若彤身为赵如熙最好的朋友，深知赵如熙所言非虚。
人如果执着于追求某种东西，往往求而不得；而当你以平常心去过日子，你想要的东西没准就在你身边。
萧若彤感慨道：“以你的聪明睿智，你能把日子过成这样，我一点也不奇怪。反之我们这些人，日子过得不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问题。”
她摇摇头，苦笑一下：“比如我自己，以前不谙世事，看人看事都太过简单，总是追求完美，所以栽一大跟斗。后来我想想，要是换了你，你指定不是这样。”
“你比我才高，对于世事却十分通透。你明确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遇到事情也知道如何去处理。”
“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卫铮就绝对不是你的选择。就算选择并成了亲，你一定也会经营好夫妻关系。”
她给赵如熙倒了一盏茶，递到赵如熙手上：“人人都赞太子对你重情重义，为了你宁愿不要江山，也不纳妾。可我知道，这定然是你的原因。不管是你的优秀，让他深爱于你；还是你的自立，让他有危机感。都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你，他才会这样。”
赵如熙知道萧若彤定然是在跟吴宗的这段婚姻、以及管理女子书院和女子技术学院过程中有所感悟，这才有了这么一番言论。
她刚认识萧若彤的时候，萧若彤是飘在半空中的。她活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除了她在乎的那两个人，其他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已落下凡尘，脚踏实地，真真正正在体悟生活，感受人生了。
但被萧若彤这样夸赞，她还是有些赧然。
她揶揄道：“你现在跟我师兄，也是神仙眷侣。莫不也是因为你太过优秀的缘故？”
萧若彤斜睨了她一眼：“我这只是命好，遇着了对的人。当然，也有我自己眼光大有长进，终于擦亮眼睛给自己挑了一个好丈夫的原因。你聪明，我也不是吃白饭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次回京，你有什么打算？”赵如熙问道。
“我打算跟你们一起，把女子技术学院办到县里去，帮助更多的女子。还有其他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可千万要叫我。”
“好。”赵如熙点头。
“还有沐清蔷，我会叫她一起做事。”赵如熙道。
萧若彤的话提醒了她。
虽说女子技术学院不会像女子书院那样，需要贵夫人们的资助，但很多贵夫人在闲暇之余估计也愿意做些有意义的事。她觉得，完全可以让她们为改善平民女子的处境出一份力。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大晋妇女联合会，无论是什么地位的女子，只要遇到问题，求助于联合会，就能得到帮助。”她又道。
萧若彤眼眸一亮：“这个主意好。”
她正打算问问具体怎么操作，就见一个康府的丫鬟跑了进来，跑到她们跟前行了一礼，道：“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来接您了。”
“啊？”赵如熙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来接她了？
要是现代，她不会理解不了。她去别人家做客，丈夫得空了来接她，很正常。
可这是在古代，萧令衍的身份不一般。他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到别人家里来。
那丫鬟见她不动，又道：“太子殿下来了。说来接您回宫。不过殿下已去给老太爷问安了。现在正在书房呢。”
“哦，好。”赵如熙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萧若彤，萧若彤道：“你赶紧去吧。”
“好，那我走了。你反正都呆在京城了，往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聊天。”赵如熙道。
“嗯嗯。”
赵如熙去了书房，就见萧令衍正在那里跟大家说话，大家脸上都带着笑。
赵如熙见了，不由停住了脚步。
里面正说话的萧令衍似乎心有所感，转头朝她看来。
“你怎么来了？”赵如熙只得进去。
“好久没来向表叔公请安了。”萧令衍道，说着他又看向吴宗，“另外今日三师兄回来，我自然得来接个风。”
吴宗赶紧客套，眼睛看看萧令衍，又看看赵如熙，心里生出了跟妻子一样的感慨。
萧令衍称他作三师兄，还因为他回来而登康家的门，他这是没有把自己当成太子，而把自己放在了“赵如熙丈夫”的位置上。这是对赵如熙极致的看重。
当初听闻小师妹要嫁给萧令衍，他们还担心过，生怕赵如熙过得不好。
皇家的女子，看似地位尊崇，其实日子并不好过。
现在看来，萧令衍这是把赵如熙捧在了手心里。连带着爱屋及乌，也把他们这几个当成了亲人。
萧令衍虽来了，却不好在这里多呆。身为太子，他跟臣子走得太近，容易被萧圪和朝臣们误解。
吴怀寺、龚城和吴宗可都是权柄一方的内阁大臣。
他又说了几句话，便带着赵如熙告辞了。
坐上马车，赵如熙把手放进萧令衍伸过来的大掌里，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对他道：“其实咱们在古代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是吧？”
刚才在康府，她买完康复丸后，系统就升级了。
她原本是打算将能回现代的事告诉萧令衍的。可这会儿她却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人，就得活在当下。
她跟萧令衍这辈子还很长。在这里他们有亲人、朋友，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她要与他携手细细的去体会与感悟岁月长河里的每一时一刻，欣赏每一处的风景。
至于下辈子，等这辈子走完了，他们再把上辈子重新续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