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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渣之后
作者：江一水
内容简介
 尹白曾经以为，萧念是真的爱她。所以拱手送上最好的资源，将她捧上了神坛。功成名就之后，萧念为了真爱，一脚把她踹了。 尹白成了娱乐圈里最为让人耻笑的金主。 萧念获得影后桂冠当晚，当着尹白的面官宣了此生挚爱，气得尹白转头到了停车场，拿着拐杖砸得自己的车邦邦响。 好巧不巧，这个尴尬的场面被萧念的死对头左静幽看到了。 尹白当场收了拐杖，轻咳一声整理袖口，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左小姐。今天的天色，真不错啊。 左静幽一脸淡然，十分镇定地说：尹总请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左静幽说完这话，和尹白擦身而过，气得尹白当天晚上差点没把拐杖打断。 几天后，尹白在医院的长廊上遇到左静幽和人起了争执，对面的男人红着眼说出了一句名台词：你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你的丈夫，他失去的一份真爱啊！ 尹白脚步一顿，恰好对上了左静幽深沉的目光，于是善解人意地比了个口型：我什么都没听到 尹白：我以为我是那个驯养玫瑰的小王子，到头来，我发现我不是，我只是拥有四根刺却觉得自己能为所欲为的小玫瑰。 左静幽：我以为爱情里，只要我做的足够好就可以了。可是爱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只有一个人做好，是不够的。 所以这一次，我会学着好好爱你。 注：攻跛足，身上有伤疤，对自己有情感洁癖。 受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非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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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四月二十一号，第五十一届荆棘花奖在海城举行。颁奖现场，无数灯光闪烁，大大小小的明星坐在嘉宾席里，汇聚成了一片星海。
尹白坐在最显眼的贵宾席上，握紧自己拐杖，冷眼看向颁奖台。
此时此刻，颁奖台上，获得“最佳导演奖”的青年女导演路清捧着自己的奖杯，在聚光灯下，在无数镜头前，简洁地说完了自己的感谢词。
就在这时，她顿了一下，看向了自己主创团队的方向，眼含泪光地说：“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我的缪斯女神，《小楼昨夜》的女主，萧念老师。”
听到这里，尹白下意识地扭头，隔着人群看向了萧念。与此同时，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萧念身上。
萧念穿着一袭玫瑰红的露肩晚礼服，乌发挽起如云鬓，美得胜过任何一个新娘。比起尹白初见她的时候，萧念已经更加成熟，也更加有魅力了。
想到这里，尹白心中又是一痛。她握紧了拐杖，想靠着它支撑自己继续听下去。
尹白偏头，看到聚光灯下的萧念仰头，双眸盈满了泪光，一副很动情的样子。
路清的声音清晰地从台上传来：“她不仅仅是我电影里的女主角，更是我生命中的女主角，是我的缪斯女神，是我的知音。”
“所以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我想认认真真地说一遍，萧念老师，我爱你！”
随着路清的话语落下，台下观众一片哗然。就在大家为了她的大胆表白而诧异时，路清拿起话筒，更加用力地豁出去一切地喊了一声：“你愿意和我结婚，共度余生吗？萧念老师！”
台下沉默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猛烈的掌声。
欢呼声中，尹白清晰地看到萧念抬手，擦掉了泪水，脸上带笑地起身，提起裙摆像只小鸟一样飞奔向台上的路清。
那一刻，尹白觉得萧念就像是一只扑向火海的飞蛾，不顾一切，失去理智，却又鲜活动人。
那是萧念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样子，是她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模样。
尹白仰头，看着台上的路清张开双臂，把萧念抱在怀里。两人在无数镜头前拥吻，巨大的欢呼声如浪潮一般朝她们涌去。此时此刻，尹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那是她的玻璃心。
那是她自欺欺人了三个月，最终不得不认清事实的脆弱玻璃心。
萧念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哪怕她们在一起差不多七年，可在萧念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觊觎她身体，满身铜臭气的反派金主而已。
一切都结束了。
尹白看着台上相拥而泣的那对爱侣，发现自己除了浑身冰凉之外，意外地没有别的反应。
可能是三个月前，萧念找她坦白的那个晚上，她就已经宣泄完了吧。
算了，爱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她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尹白深深地朝台上看一眼，牢牢地把她此时的模样刻在了心中后，起身，拄着拐杖背对着喧嚣人群，朝黑暗中走去。
身后的喧嚣声渐远，尹白步履蹒跚地走出会场后，来到了地下车库。
助理张钰早早就在那里等着，见她走来，连忙迎了上去：“boss，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现在直接去宴会会场吗？”
尹白眼眶发红，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张钰看到她情绪不对，连忙小心说：“看你今天也累了，一会我直接送你回家吧？”
尹白没说话，脑海里又一次想起了那对有情人在众人面前相拥相爱的场景，心里又嫉妒又委屈。
七年！她和萧念在一起七年！这七年，萧念要什么她给什么，把她一步步捧到了这个地步。却抵不过路清的一部电影，一句“她是我的缪斯！”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她先来的，明明一开始，萧念是她的缪斯，是她的“小玫瑰”！
尹白越想越气，只觉得满腔酸涩无法发泄。她拄着自己拐杖吭哧吭哧地走到车边，然后提起拐杖对着自己玛萨拉蒂的车前盖就是哐哐哐一堆乱砸：“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竟然当众求婚！当众求婚！”
“被她着爱就那么了不起嘛！你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炫耀！”
张钰被她吓得一愣，连忙上前，半拉住尹白，连忙阻止她：“好了好了，boss消消气，不值得不值得，车砸坏了，修起来要很多钱的。”
尹白仰头，瞪了她一眼，凶巴巴地说：“我有钱！”
ok，你有钱。
张钰连忙后退了一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您继续砸。”
尹白瞥了她一眼，提起拐杖，对着自己车前盖又是通哐哐乱砸。
“可恶可恶！可恶的路清，我祝你拍电影扑街！一辈子守着萧念再也没有别的缪斯女神，离开萧念你再也拍不了电影！”
“可恶可恶！”
尹白举着拐杖，对着自己的车子哐哐哐地发泄。就在这时，眼尖的张钰看到不远处有人朝她们走了过来。张钰连忙伸手拉了拉尹白的袖子，出口提醒：“boss,boss!”
尹白偏头，举着拐杖双眼通红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干嘛，她砸车又不是修不起，她想现在那么难过还不能发泄一下吗？
张钰连忙出口，小小声地提醒她：“有人过来了。”
尹白一听，连忙抬头，看向了来人的方向。昏暗的停车场中，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响起，每一下都在她耳边炸响。
一个身穿白水仙掐腰晚礼服的女人顶着精致的妆容，带着助理朝着尹白走了过来。尹白把拐杖拄在地上，看清了来人，心里顿时一惊。
好巧不巧，竟然是左静幽——那个萧念演艺生涯里的死对头！更糟糕的是，左静幽是圈内罕有几次撞见过萧念和尹白亲热的人。
尹白一见她，就想起前一次她和萧念在私人宴会上争执，她是如何声泪俱下恳求萧念留在她身边的场景。自从那次也被左静幽撞到之后，左静幽就成了尹白再也不想碰到的人。
结果倒好，老天爷成天和她作对，生怕她没有被尴尬癌杀死一样，又一次让左静幽碰到她尴尬的场面。
不过这种事经历了几次，尹白也从容了很多。她握紧了拄在地上的拐杖，假装没看到左静幽，面无表情地和张钰说：“走了，回家。”
张钰连忙去开车门，尹白拄着拐杖就往车后座走去。刚挪了一步，左静幽就带着助理过来，开口打了招呼：“尹董？好久不见。”
尹白听到她的声音，头皮就是一紧。她不得不拄着拐杖，抬头看向了左静幽，打挤出了一个商业微笑：“好久不见，左小姐。”
此时此刻，尹白的眼角绯红，脸色发白，看起来稍稍有些狼狈。左静幽看到她这幅如同受伤小兽的神情，有些惊讶：“尹董这是……”
左静幽说着，目光扫向了玛莎拉蒂那个稍微有些坑坑洼洼的车前盖，不由地联想到了之前颁奖台上，萧念和路清相拥的那一幕，顿时了然。
左静幽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打扰了，尹董，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左静幽歉然，又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尹董开车路上小心。”她说完，领着自己探头探脑，有些好奇的助理转身离去。
什么都没看见？什么叫做什么都没看见？那就是看见了吧，绝对是看见了吧！
尹白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目送着左静幽离去。等到左静幽离开之后，尹白才转身上了车，坐在后车座握着拐杖，脸色十分沉重。
张钰启动车子，载着她离开地下停车场。
车子开了好一会，尹白握着拐杖，别别扭扭地朝着前座的张钰问了一句：“刚刚……左小姐应该没看到吧？”
张钰被她这句问得发懵，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尹白问的是什么。张钰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停车场光线不好，应该是没有看到的……”
尹白心里纠结了好一会，最终自暴自弃地靠在车窗，叹息一般说：“算了……就这样吧……”看没看到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最狼狈的样子，左静幽早就看过了。
尹白觉得有些累了，她靠在车窗旁，看着透过车窗的暧昧迷离的霓虹灯，脑袋放空，所有关于萧念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浮现。最后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是三个月前，她和萧念的最后一次谈话。
那是一个大导演的私人宴会，那是她第一次失态，抓着萧念去赴宴。结果在别墅的后花园，向来顺从她的萧念和她起了争执。
冷风呼呼的后花园里，萧念的声音和风声一样冷：“尹董，我们之间只是契约关系，去年就走到头了。你栽培我，感激你，我也一直拼命在给你挣钱，用金钱偿还你给我带来的名利。”
“以前是我这样选，但我现在不想这样了。我有了自己爱的人，我是真的想结束这段关系。哪怕你封杀我，雪藏我，用尽手段禁锢我，我也一样要离开你的！”
“你明白了吗？”
萧念的心意是如此坚决，即使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尹白还是受伤不轻。她拄着拐杖，拉着萧念的手，只觉得浑身冰凉。
尹白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闪着泪光说了一句：“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过一点爱……”
萧念深吸了一口气，咬唇看着她，有些可怜又同情地说：“尹白，我很感激你，真的。可是……我没有爱过你。我可以为自己的选择牺牲一切，自尊，灵魂，□□……什么都无所谓。”
“但是，我不能欺骗你，也不能欺骗我自己……我没有爱过你，就是没有爱过你。”
萧念伸手，推开了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说：“放手吧。如果你要报复的话，就报复我好了。是我的问题，你是个好人，但我没办法回应你的爱。”
手上一空，有那么一瞬间，尹白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
她终于慌张了，松开自己的拐杖，两手去抓萧念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臂，失态地哀求：“我知道你爱路清。我不……我不介意你爱她……”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那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你可以和她在一起，我给她钱让她拍电影，你做她的女主角，一切都不会改变……”
尹白语无伦次，破罐子破摔一样，做着最后的挽留：“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萧念静静地看着她，含着泪的眼眸十分柔和：“别这样……别这样……尹白……”
“你值得更好的……我不爱你……我不值得……”
萧念最终还是推开了尹白的手，把她留在了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尹白终于明白了她的坚决，哪怕她说了那么荒唐可笑的话，萧念都无动于衷，无论她再做什么都无法挽留对方了。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萧念离开，满腔酸涩无法发泄。她想哭，但又太狼狈。她甚至想放狠话，要是萧念离开她，她会让路清和她身败名裂。
可一旦想到，萧念说出什么都不怕的坚决模样时，尹白就开始泄气。
她清晰的知道，无论她做什么，萧念永远都没办法爱她。
尹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念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气得捡起拐杖，朝周围的景观树扫了过去。
“可恶！”
结果这一棍子下去，她身体不稳，直接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碰到地面时，尹白脑袋一片发懵。
她抓着拐杖，整个人摊在地面上，狼狈地像摊在锅上的面饼。浑身都好冷，心里又涩又疼……眼泪没出息地从眼角滑落，她抬手用袖子捂住了眼，试图阻止自己的狼狈。可是泪水却流越凶，她像条没人要的小狗，难以自持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尹白一无所觉时，有高跟鞋的声音悄悄靠近。耳尖的尹白听到声音，立马抬手擦掉眼泪，单手撑着自己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尹白拄着拐杖顶着一身狼狈站在幽暗的花园里，目光凶狠地看向了来人。
来人的脚步声一顿，她手上捏了一块手帕，顶着精致的妆容对上了尹白的视线，眼里还含着一抹惊讶：“尹董……”
尹白静静地看着女人，不咸不淡地点头：“嗯。”她拄着拐杖往前走，神色冷漠地经过女人身旁，用不近人情的面具掩饰自己的尴尬。
擦身而过时，女人还是唤住了她：“尹董……”
尹白顿住了脚步，偏头看向了女人，目光更加狠了：“左小姐有事吗？”
左静幽看着她脸上的狼狈，有些于心不忍地把手帕递了过去：“还是擦一下吧尹董……您一会还是不要进会场了，先去厕所处理一下，身上的衣服，都蹭脏了。”
左静幽顿了顿，很认真地和尹白说：“我不是个多事的人，今晚上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一刻，尹白觉得自己心脏骤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捏紧了手里的拐杖，看着面前这个容颜美丽的女人，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判处了死刑的囚犯一样，恨不得立时就死了。
那实在是一个糟糕的晚上。
每每想起，尹白都恨不得去死一死。
回忆到此，尹白所有难过的情绪都要被自己的尴尬给杀死了。她抬手捂住了脸，心中升起了几分悔恨。
杀人灭口来得及吗？来不及吧？算了，还是让她去死吧！
尹白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捂住自己脸的手，朝张钰吩咐了一句：“把我这个月的行程全部取消，一切商业合作，都让人直接联系金镶玉。”
张钰：“好。”
尹白觉得自己今年可能是流年不利，从新年开始不是被人甩，就是闹出尴尬事被人看见。所以这一年，她还是不要经常出门了。

第2章 2
从晚会回来后，尹白推掉了一切商务会谈。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资本家，她甚至还给张钰放了一周的小长假。
张钰把她送回白鹤山庄的别墅后，就美滋滋地度假去了。
尹白不用想也知道，路清在颁奖晚会拿了大奖后向萧念求婚，网上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
为了避免受到二次伤害，到家之后，她很明智地把手机关机，再关掉家里的一切网络设备，强迫自己不去看任何有关萧念和路清的消息，躲进自己的影音室默默疗伤。
一连两天，尹白藏在影音室里，将萧念出道九年拍过的主要电影，都重温了一遍。最后还是她自己饿得受不了，才从影音室爬出来，洗了个澡，喊了酒店的送餐服务，吃过之后才稍微恢复了点生气。
四月末的春光很好，吃过早午饭后，尹白裹着丝绸睡裙窝在一楼的沙发里，用毛巾裹着冰块给自己敷眼睛，因为受冷，还时不时地轻嘶几声。
她这两天在影音室里睹物思人，抱着纸巾盒一边重温和萧念的旧日时光，一边哭成一个大傻逼，活生生把自己眼睛哭肿了。
搞得现在眼睛疼得厉害，睁开都有些困难。
尹白一边敷着眼睛，一边自嘲地想，这可能就是自作自受。谁让她年轻时趾高气扬，不懂爱人，以为一纸合约可以绑定终生，萧念会和她永远利益相同呢？
现在好了吧，人家思想觉悟了，远离资本家，远离残酷的娱乐圈大染缸，投奔自己的理想生活去了。
活该，你活该，活该你自己哭成一个大傻逼。
尹白躺在沙发上，又自暴自弃了一通。她躺了一会，家里的电话铃声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吓得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取下了冰敷的毛巾，扭头眯着眼看向了座机方向，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谁会给她打电话？能知道她家座机的人不多吧。难道是萧念，不不不，以萧念的性格，绝对不会回头给她打电话的。
难道是金镶玉？她不是说了最近不处理工作的吗？
尹白有些不悦地皱眉，她犹豫了一会，还是从沙发上下来，迈向了座机。
朝电话走去的时候，尹白惊觉自己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有那么一刻，她希冀着对面的那一个人是萧念。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萧念给她打电话了。说她已经不爱路清了，她决定回来，她们和解，然后高高兴兴地过完下半生。
想到这里，尹白心头颤得厉害。她不由得自嘲，这么荒谬的美好童话，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也就她这样幼稚的人，才能脑补得出来吧。
尹白走到了座机旁，接起铃铃铃响个不停地电话，朝着对面柔声地应答了一句：“喂……”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金镶玉如释重负的声音：“BOSS你终于接电话了。”
听到是金镶玉的时候，尹白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失落。可能这两天金镶玉找她实在是有点急，因此难得在电话那头抱怨了一通：“你这两天手机关机，家里电话又不接，张钰说自己放假了也找不到你……”
尹白从她急切的话语里品出了一丝担忧，她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金镶玉的话：“我不是说我放假，最近有事也不要找我吗？你这火急火燎地干什么？担心我这个月给你发不出工资？”
金镶玉立马住嘴，换上了往常的语气和她说话：“哪能啊，BOSS之前给我发的奖金，都够支付我下半生的薪资了。”
尹白冷冷地“哦”了一声：“那行吧，我和你们团队的财务打个招呼，从下个月开始就不用给你发工资了。”
金镶玉立马阻止：“别，BOSS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全家老小就指望着我这点工资吃饭呢。”
得知尹白没有因为失恋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之后，金镶玉也松了一口气。她轻咳了一声，和尹白说：“就是最近有几个项目，得让你过过眼。”
“项目书我已经发你邮箱里了，你看看，周五前给我答复。”
尹白虽然是个集团老董，但其实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年幼时父母因车祸双双亡故，十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之后，尹白继承了一大笔的遗产。
那时尹白刚上大学，并没有选择自己打理集团。但同时，她也没有让那些觊觎她财产的亲戚处理公司事务。而是选择组建了一个专业的经理团队，替她打理财产。
在一众职业经理人中，她相中了金镶玉。
金镶玉也不负她所托，接任之后，不仅扩展了尹氏集团的业务，还让尹白挣了好多钱。
尹白在圈子里是有名的散财童子，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项目不管能不能挣钱，但要是被尹白看中了，那她一定会投资。
所以平日里，就会有很多见不到尹白的人，向金镶玉投递项目书。那些一看能挣钱的项目，通常会由金镶玉的团队做出评估。而一些民生建设，以及其他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项目，几乎都会投向尹白的邮箱，让她筛选。
一旦尹白决定了项目投资的方向，金镶玉就会带着团队彻夜不眠地忙碌，给出最合适的投资方案。
总地来说，就是金镶玉这个打工仔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地挣钱。而她们的老板，只负责做个快乐的散财童子。
散财童子一听有工作找上门，单手捏了捏眉心，哼唧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会看的，你去忙吧。”
金镶玉听她语气还挺有生机的，当下就放心了：“那BOSS你尽快，不然邮箱里积压的东西太多了，你也不好处理。”
尹白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眼睛突突跳得厉害，捏了捏眉心又说：“那个，你一会先给我约个医生，我这两天眼睛疼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看医生，她甚至怀疑自己要把眼睛哭瞎了。
金镶玉应得很快：“好的，boss。”接下来她又委婉地提醒，“不过BOSS，这件事应该是你的生活助理去做的。我觉得你要是有必要，还是让她尽快结束休假，回来比较好。”
不然你一年给她几十万的年薪，又买车买房的，这还算是资本家吗？
尹白敷衍地嗯了一句：“要是没事，我挂了啊。”
金镶玉连忙说：“有事有事，BOSS，你现在一个人，还是随时保持能够联络比较好。”不然她们家BOSS孤家寡人一个，她实在担心哪天醒来会接到老板死了的噩耗啊。
毕竟相对于其他的资本家，尹白已经算是很良心的了。不仅让她发挥自身的才能，还给了超出市场两倍的酬劳待遇。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愿意给这种有钱人打工！
尹白顿了一下，轻声地嗯了一声。她想了想，和金镶玉说：“我会打开的，没事。”
结束完电话之后，尹白又冰敷了好一会，等眼睛好受了一点，就上楼进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起最近一段时间的邮件。
金镶玉标红的邮件，都是下个季度值得投资的项目。尹白大概看了一眼，做了数据对比，就放心交给金镶玉去处理。
看完主要的邮件后，尹白这才打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项目。
这些投过来的项目都还挺有意思的，有些是大学生写的“流浪小动物保护之家”，还有什么“变性人公厕”的项目等等。
虽然一看就是来试水，看看能不能骗到投资的。可尹白还是挑出了两个项目，让金镶玉去做更深一步的接触。比如那个“流浪小动物保护之家”，她虽然不喜欢猫猫狗狗，但还是觉得可以搞一搞。
除了这些奇奇怪怪的项目之外，出现在尹白邮箱里的更多是一些电影剧本等等。
尹白和萧念在一起这几年，在影视圈投资了不少电影项目。挣钱的不挣钱的，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好几十个。虽然是广撒网，但还是挣了不少，也就让她在圈子里那个“散财童子”的名号更加响亮。
所以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一些新人导演，编剧向她投稿，说自己的电影梦，说自己创作之路，说自己老透明生涯等等，希冀尹白大发慈悲，散点钱财圆梦。
每当尹白看到他们声泪俱下写的自白书想要掏钱时，打开他们剧本或者项目书一看……就算了算了。
实在不是她不想给钱，可就算是她人傻钱多，也不兴这么败家的。拜托这些有电影梦的创作人，能不能把他们剧本写得和他们的自白书一样，有点诚意，再感染人，再精彩一点！
看了一下午糟糕的剧本，尹白觉得自己眼睛更加疼了。
她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拿着鼠标，百无聊赖地又点开了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书做得倒是很好的，前面没有那些长篇大论说自己追逐娱乐圈电影梦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只是一个很标准的项目书。
主创名单，项目规划等等……
尹白直接略过这些东西，跳到了后面的剧本去看。
看着看着，就发现这个故事，有些让人着迷。
这个故事有着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叫做《女先生》。故事背景设立在清末时期，女主角是一个清末大臣家里的嫡女，彼时新文化思潮冲击着腐朽的封建传统文化，这位早就定了娃娃亲的女孩，在母亲的支持下，去日本留学回来。回来之后，因当时的文化影响，她只能得到一份给贵族之女当私教的工作……
尹白看完整个剧情介绍，再认真读过剧本之后，忽然有了些许兴致。这类展示女性力量的作品，不说在国内的影视市场，就算是放在国际上也是比较少的。如果好好打磨，会是一个好作品。
尹白抿唇，握着鼠标翻到了项目书前面，又把主创人员名单看了一下，顿时愣住了。
——导演：左静幽
——编剧：左静幽
等等，左静幽？
那个左静幽？撞破她很多尴尬事的左静幽？尹白愣了一下，她心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她知道这一年，左静幽去了电影学院导演系进修。所以这真的是左静幽自编自导的处女作？
尹白皱起了眉头，心想要真的是左静幽，也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她要投资吧？难不成，她老公家破产了？

第3章 3
看到左静幽，尹白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萧念。
说起来，也是在六年前的荆棘花奖的颁奖典礼上，萧念和左静幽同时被提名最佳女演员。可这一战，萧念惜败。
年仅二十四岁的左静幽，却在拿了大奖后，接受导演贺志文的求婚，步入了婚姻殿堂。
贺志文比左静幽大几岁，据说两人还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六年前，贺志文对着无数媒体高调宣布左静幽是“我的缪斯”时，得意得就像是前几日的路清。
拿奖之后，就宣布人生伴侣这件事，也是贺志文这件事带出来的风气。
左静幽被求婚那一天，尹白也在场。只不过那时候她没空看台上，只是握着萧念的手，板着脸笨拙地哄她：“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次。”
萧念看向她，神情反倒比她还轻松：“嗯，还有下一次。只不过这一次没拿到奖，要让你失望了。”
尹白那时候还有些沉默寡言，心里想着“不，你没有让我失望，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之类的话，说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别别扭扭的“嗯。”
想到这里，尹白恨不得回到过去，抓起自己的衣领拼命摇晃自己，看看年轻的时候，自己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的水。
“你倒是夸夸她啊，夸夸她啊！”
连一句吝啬的夸奖和赞美都不会说，一次选择做错，次次做错，也难怪自己会被甩。
现在回想，她当时对萧念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她后悔得以头抢地。
尹白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甩掉了这些让人伤心的往事，将注意力放回了左静幽身上。
左静幽的丈夫贺志文，是莱达集团的二公子。他这个人还算是有点艺术天分，拍了好几部文艺片，拿过奖，在圈里算是有名的青年导演。
更重要的是，身为莱达集团的二公子，他有钱，很有钱。
莱达集团是做地产的。在尹白心里，做地产生意的，基本上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资本家”，她心底有些瞧不上，所以和贺家来往得比较少。
贺家这么有钱，甚至因为贺志文进军电影圈，还创立了一家电影公司。虽然影响力比不上尹白的，但给左静幽的电影投资绰绰有余。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左静幽犯不着来找她拉投资吧。
难不成地产行业成泡沫经济，贺家的股价蒸发，破产了？
不应该啊，要是这样，她早就听到风声，让金镶玉痛下狠手去收购贺家了。
尹白没忍住自己的恶趣味，打开浏览器，输入了搜索消息：“贺志文家破产了！”
结果破产的消息没搜出来，倒是搜出了一个今日刚爆的热搜：林霄幽会绯闻对象。
尹白简直满头问号。
林霄她认识，是前几年刚出道的一个男演员，之前还和萧念搭过戏。
他林霄的幽会绯闻对象，关左静幽老公贺志文什么事？这浏览器怎么回事，还能这样关联的？难怪这家互联网公司一天不如一天，股价整天跌呢！
但很快，尹白就发现这两人还真的有关联。因为林霄的幽会对象，貌似就是左静幽的老公，那个拿过大奖的青年导演，贺志文。
尹白忽然觉得牙疼。
左静幽和林霄两个人，尹白都是亲眼见过的。即使尹白和左静幽有龉龌，她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气质上相比，左静幽都甩林霄一大截。
所以贺志文是瞎了吗？家里娶了这么一个大美人，还要去拈花惹草。要知道，她和萧念在一起七年，无数莺莺燕燕扑过来，她都无动于衷啊！
果然，男人都是狗！眼瞎，呸！
尹白闲着无聊，抱着吃瓜的心态，打开微博点进了热搜。热搜里，全都是林霄和一个男人，在酒店前，在车里，在公共场所暧昧不明的牵着，挽着，抱着，搂着的照片。
估计是碍于贺家的势力，合照里贺志文的脸总是模糊不清，要么是侧脸，要么是背影之类的。
尹白点开图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有一张拍摄于三个多月前，地点就是她拽着萧念去参加的那个私人宴会。
她记得那个私人宴会里，左静幽没有和贺志文一起出现。可是这张照片里，却显示贺志文和林霄一前一后从保姆车下来，牵着手低调地进入了会场。
看照片里两人甜蜜的侧脸，就知道这两个狗男人正在热恋中。
尹白轻啧了一声，不免想到那天晚上，她被萧念甩了，摊在地上失魂落魄时得到左静幽援手的那一幕。
那是她和左静幽私下第一次接触，在那样尴尬的境遇下，左静幽却表现得十分宽容和淡定。
尹白想起了左静幽递过来的那条手帕，有那么一瞬间，对左静幽升起了一丝同情之心。
所以那个时候，左静幽知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已经出轨了？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如果左静幽知道的话，看到她被萧念甩，是不是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向她施以援手呢？
这个念头一起来，似乎让尹白心中因为两次被左静幽撞破狼狈事而尴尬的心，稍微舒服了一点。
她握着鼠标下滑了页面，恰好看到营销号在拿路清萧念和贺志文左静幽求婚的事情做对比。
最后还搬出贺志文疑似婚内出轨的事情，阴阳怪气地说希望路清和萧念的同性婚姻是真爱，能一直走到最后。
尹白看到“同性婚姻”这四个字的时候，险些要气死了！
什么鬼的“同性婚姻”！萧念和路清都还没有结婚呢，说不定还会分手呢，哪里来的“同性婚姻”！
尹白心里堵得不行，吃瓜的心思也全没了。索性关掉微博界面，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剧本上。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一旦一个你稍微抵触的人有了和你差不多的悲惨经历，由于共情，你对她的负面情绪就会减弱不少。
此时此刻，尹白看着左静幽的名字，心想估计她已经知道自己丈夫出轨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来找她投资了。
想到这里，尹白不禁有些唏嘘。
因为常年关注萧念的各方面数据，尹白对于她的老对手左静幽还是有一点了解。如果说萧念因为那张过于明艳的脸，被人誉为人间富贵花，那么左静幽在各大影迷的心里，就是白月光，是水仙，是精灵，是人间绝色也是无暇天使。
你看看，像左静幽这种身上有那么多美誉的人，丈夫都会出轨。可见并不是你足够好，就能拥有一份真爱的。
尹白一边感慨，一边觉得左静幽可能也算是她失恋阵线联盟军的一员了。
她想到左静幽的手帕，还有那两句让她很在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放在此时来看却觉得有种被理解的释然。
尹白想了想，回复了这封邮件。她决定投资这部电影，但具体投资多少，就只有等金镶玉走流程，给个评估方案后，才能决定了。
处理完所有的邮件之后，金镶玉给她预约的私人医生也到别墅了。
女医生给尹白检查了眼睛，又给她开了眼药水，叮嘱她多休息之后，就离开了。在医生离开后，尹白钻进了被窝里，爆睡了一夜。
等她再次醒来，清晨的光已经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尹白窝在被窝里，眯着眼看渗透进来的阳光，只觉得自己刚休息好的眼睛，更加疼了。
心里有事压着，她这一夜其实睡得并不□□稳。身体仍旧困倦，尹白翻了个身，扯上空调被盖在头上想要继续睡个回笼觉。
可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尹白总觉得背后的阳光如影随形，亮得让人心神不宁。她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掀开被子起身跳下床，最终还是去了浴室洗漱。
喊人送了早餐后，尹白无所事事地泡了壶红茶，拎着小蛋糕和书到后花园的紫藤花架下看书。
已是四月末，花园里修剪得很好的各色玫瑰开得姹紫嫣红。尹白坐在紫藤花架上，翻着手里的诗集，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萧念的事，难得获得了一丝平静。
但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很久，没一会就被隔壁小孩的嬉闹声给打破了。
今天是周末，天气好得不行。隔壁老教授家的外孙和孙女，似乎来看望老人家了。大周末的，两个小孩在后院里玩球，开心得不行。
一墙之隔，小孩子们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给我给我，球抛高点。”
“啊，我能接到的！”
尹白听着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只觉得耳边有一群鸭子在耳边嘎嘎地叫，头疼得不行。在她心里，小孩子是最让人头疼的生物，没有之一。
她低头，看了眼诗集上面的那行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好的，她决定明天就飞去自己在国外的小岛，度过一个没有小孩的周末。
尹白深吸一口气，合上了自己书，柱起拐杖拎着书就一瘸一拐地往别墅走去。
结果她刚走出紫藤花没多远，忽然一只白色的羽毛球越过两米高的墙头，朝着她的方向直直地飞了过来。
耳尖的尹白听到身后传来的风声，下意识地侧身一躲，结果恰好就用自己的后脑勺接到了那颗羽毛球。
羽毛球被挡了一下，瞬间弹了回来，落在了尹白身后不远处。
尹白受了一击，只觉得后脑勺有些疼。她拄着拐杖转身，看向地上躺着的羽毛球，微眯起了眼。
这什么东西，杀人羽毛球？
她拄着拐杖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羽毛球。就在这时，两道稚嫩的交谈声透过墙传到了尹白的耳朵：“哎呀童童，球飞过去了，怎么办啊？”
一个小女孩十分焦急地说：“隔壁的阿姨很怪的，我的小飞机上次飘过去后，过去找她要，她一直很凶地看着我。”
尹白握着羽毛球的手就是一僵。阿姨？很怪？什么鬼的怪阿姨，她明明是个小仙女！
尹白握着这颗羽毛球，打定主意，一会要是小屁孩过来找她，要是没有好好说话，她一定不会还回去！
就在这时，又一个女孩子软声软语：“雯雯姐，她很凶吗？没关系，我有办法。”
尹白听着女孩子们软声软语的交谈，握着羽毛球冷哼了一声。她倒是要听听看，对面的小屁孩到底有什么办法。
于是尹白拄着拐杖，又走回了紫藤花架，光明正大地偷听孩子们的谈话。

第4章 4
尹白一边拄着拐杖走向紫藤花架，一边听到先头说话的小飞机女孩问道：“童童，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
那个名叫童童的孩子笑嘻嘻地说：“雯雯姐，我们过去找她要就好了啊。”
小飞机女孩对此十分抗拒：“我不要，她好凶的！而且那个羽毛球没了就没了，我们还有其他能用的呢。”
明明一样是孩子，童童却很耐心地开导自己的姐姐：“可是那个羽毛球还是好的啊。好啦，妈妈说大人都不会计较这些事的，只要我们好好感谢人家就好了。”
小飞机女孩还想反抗：“可是……”
那个叫做童童的女孩子，扯着自己的姐姐渐行渐远：“没事的，我们好好和她说她一定会给的。”
两个小孩子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尹白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隐约听到那个叫做童童的女孩子似乎要带礼物来向自己讨要羽毛球。
她是这么肤浅幼稚的人吗？这些小屁孩，休想用糖衣炮弹来打动她！
尹白放下了拐杖，重新打开诗集，一边看一边想，等一会小屁孩们过来，她一定要凶一点，说话声音再冷一点，不许让她们再大声喧哗打扰她看书，不许再把羽毛球打过来，小飞机也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她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尹白心里有了主意，手里的诗集没翻几页，三不五时地就去看自己的手机到底有没有通讯进来。
她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小屁孩摁响自己门铃，心里有些焦急，甚至暗暗地想为什么小屁孩还没有过来。
尹白左等右等，手里的诗集来回草草翻了好几页后，终于等到了自己手机铃声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尹白浑身一震。心想，来了！
她坐直了身体，放下手里的书籍，轻咳了一声，点开从自己家大门口传过来的通讯。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映出了监控里两个孩子的身影。
监控里，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仰头按着门铃，探头探脑地朝院子里张望：“喂喂喂……有人吗？有没有人在家啊？”
尹白轻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会没有回答。
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眼神疑惑，提高了音量：“您好，有人在家吗？”
站在她女孩身后的那个孩子，稍大一点。见她喊了一会都没人回应，心里就有些害怕。大点的孩子伸手扯了扯小女孩的衣角，劝阻说：“算了算了，童童，那个阿姨估计是不在家，那个羽毛球还是不要了。”
童童抬头，垫着脚费力朝门口看去：“可是门铃电话已经被接通了啊，为什么没有声音呢？”
童童似乎笃定有人在家，不折不挠地又朝里喊了几句：“您好，您在家吗？”
接连问了三次，就算是尹白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装作没听见。尹白无措地蹭了蹭自己的裤边，轻咳了一声问：“在，你按我家门铃做什么？”
尹白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下一刻，她就看到监控里的童童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个声音好听的大姐姐哎！”
尹白听到这句话，心情一下就美丽了起来。
她轻哼了一声，接下来就看到视频里的童童弯着眉眼，对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大姐姐，我们有个羽毛球飞到你们家院子里去了，你可以让我们进去捡个球吗？”
心情好的尹白，其实已经不再计较被小孩子称呼为“怪阿姨”的事情。可她性格恶劣，还是下意识地欺负小朋友：“你妈妈难道没有告诉你们，不要随便进别人家吗？”
“随便进陌生人家里，可是会遇到大灰狼的！”
尹白故意吓唬她们。果然，监控里的童童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原本就对进她家门十分犹豫的大孩子，此时此刻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童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里面那个怪阿姨实在是太可怕了，比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都要可怕。
童童迟疑了一会，她咬着下唇，思考了片刻，仰头对着监控笑了起来：“那大姐姐，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找球，拿到门口给我们啊？”
尹白轻啧了一声，心想这小屁孩还真大胆，竟然还想使唤她！
尹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要！”
被拒绝之后，童童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儿童手表，鼓起来勇气对电话另一头的尹白说：“那这样好了，大姐姐你能不能开开门，我们自己过去找就好了。”
尹白嘟囔了一句：“还挺有胆量的嘛。”接着说，“成吧，那你进来吧，进了门口沿着左边的小道走，直接去后花园。”
尹白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按下开门键，把两个小屁孩放了进来。
咔哒一声，铁门打开。童童听到声音后和自己的小表姐对视了一眼，牵着她的手就往里面走：“走吧雯雯姐，我们进去找羽毛球。”
两个小孩子推开铁门，沿着左边的小道一路往里走。
尹白的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花，一路走来，各色玫瑰开得十分娇艳，美不胜收。小孩子们手拉着手，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些鲜花所吸引，叽叽喳喳地夸它好看，院子漂亮，偶尔还会提两句找羽毛球的事情。
远远地，尹白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她连忙伸手，把捡到的羽毛球扔到了紫藤花架旁的矮灌木丛里，让白色的球躺在绿色的枝叶上面，方便小孩子们一眼看过来，就能找到。
随着小孩子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尹白慌忙地摊开诗集，假装自己在看书。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看向小孩子过来的方向。
很快，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从假山掩映间走了出来。
尹白拿着书挡脸，却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把视线落在两个手拉着手的女孩身上。
走在前头的女孩子看起来四五岁左右，扎着小丸子头，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背带裤，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粉嫩嫩的像个小团子。跟在她后面的女孩稍高一点，六七岁左右，穿着小裙子，散着头发，神色有些不安。
前头那个孩子，尹白是第一次见，但看着她的眉眼，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后面那个孩子，尹白有些印象。前不久这孩子的小飞机飞到她的阳台，差点把她脑袋给砸了。所以捡着小飞机出去的时候，尹白的脸色十分差。
眼见两人越走越近，尹白连忙把书抬起来，挡住脸，装成一个视而不见的冷漠大人。
很快，两个小女孩发现了躺在灌木丛里的羽毛球，哒哒地跑了过来：“啊，是我们的球，雯雯姐在这里。”
雯雯十分高兴地说：“是哎童童！”
很快，两人到达了紫藤花架旁，兴致冲冲地拿起了羽毛球。
尹白听到这个动静，没忍住放下了手里的书，轻咳了一声，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两个小女孩身上。
听到这个身影，拿着球的童童抬头，看向了紫藤花架下的尹白，一下就愣住了。
漂亮的紫藤花架下，穿着一身冷灰色棉麻T恤和长裤的尹白，戴着一副银丝边眼睛，看起来十分冷清。
比她外表更加冷的，是她那双有别于常人的眼睛。那双偏向灰蓝色的眼眸，在小孩子的眼里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握着羽毛球的小孩，直勾勾地盯着尹白的眼睛，发出了一声赞叹：“好漂亮的眼睛哦！”
尹白被一个孩子夸奖了，下意识地就想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手举到一半，她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好了，你们的球捡到了，快回去吧！”
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次的语气，比在电话里柔和了很多。
童童松开了雯雯的手，捏着羽毛球哒哒地朝尹白走了过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大姐姐，谢谢你，让我们进来捡球。”
尹白看着她满眼好奇又惊喜的模样，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她点点头，只憋出了一个嗯。
童童好奇地看着她，眉眼都是笑：“大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哦，像天使一样。你的眼睛，是灰蓝色的玻璃珠，亮晶晶的！”
尹白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她唇角微扬：“那当然，我是个仙女。”
童童双眼亮了起来，在雯雯惊慌的神色里，抱着球朝尹白更走进了一些：“那仙女姐姐，你会魔法吗？你有魔法棒吗？”
尹白脸上的笑容停在了一个尴尬的地方，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抱歉，我不会魔法，也没有仙女棒。我是个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的仙女。”
但是童童不介意她这个回答，她哒哒地走向尹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仙女姐姐长得漂亮，还心地善良，是个好仙女。”
童童把糖递给了尹白，软乎乎地笑着对她说：“好心的仙女姐姐，谢谢你让我们进来找球，这是给你的谢礼，希望你收下。”
尹白垂眸，看向童童递过来的糖，迟疑了一会伸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童童见尹白接了糖，开开心心地说：“那我们回去了，仙女姐姐，再见。”
尹白握着糖，点点头说：“再见。”
没一会，童童就牵着她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姐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尹白坐在紫藤花架下，目送着两个小孩离开，顺手拆开手里的糖，一边扔进嘴里一边想，这家父母是不是给这小孩天天喂蜜糖，怎么一样养小孩，这个叫童童的，嘴巴就那么甜呢？
而且，这童童还长得莫名眼熟……
尹白琢磨了一会，脑海里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一掠过，好半天才意识到，这孩子长得像谁。
像左静幽！
艹！
她记得左静幽的孩子也差不多那么大了！不会这么巧吧，这孩子还真的是左静幽的小孩？这什么奇葩的缘分啊！

第5章 5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能是接受了一颗糖的贿赂，接下来一中午，对于隔壁传来的嬉闹声，尹白都打算视而不见。
可小孩子实在是太吵了，就像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吵闹个不停。就算是隔着一堵墙，尹白也被这些嬉戏吵闹声弄得头疼。
她忍无可忍，只好拎着自己的书和下午茶，回到别墅二楼的大阳台晒太阳去了。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小孩子的欢笑声穿过了层层阻隔，飘到了尹白的耳中。
那些欢快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吸引了尹白的注意力。
尹白坐在二楼大阳台的秋千上，放下手里的书籍，扭头看向孩子们的欢笑之处。她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鲜花，穿过摇曳的树影，越过藤蔓缠绕的围墙，落在了隔壁的别墅里。
与她这边装扮精致的院落不同，隔壁的院子是一片青草铺成的空地，在这片空地里，建了一个小型的户外足球场。此时此刻，有两个孩子拿着羽毛球拍追逐着一颗晃晃悠悠的羽毛球，欢快地跑来跑去。
尹白看着远处孩子们追逐的身影，思维开始发散。
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一直在玩？没有其他人陪着她们？难道家里的阿姨不在？家里的大人都出去了？
不过能在这里安置家业的人，应该都会有住家阿姨的吧。这些阿姨都不管孩子的？
尹白胡思乱想，忽然想到自己家不也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清洁卫生的阿姨每周定时打扫之外，也没有其他人。
这么一想，隔壁家只有两个小孩子做玩伴，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尹白分神想了一会，把自己手里的诗集放下，扭头看向放在一旁的《小王子》，犹豫了一会拿了起来，翻开了书。
“六岁那年，我阅读了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注1）
在尹白阅读过的所有书籍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本《小王子》。心情好，或者不好，她都喜欢翻出这本书来看看。
尽管她把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甚至于法文原版她都能默写。可是每一次拿起这本书，她都有种莫名的欣喜。
从不远处飘过来的喧嚣声逐渐消散，就连轻柔的春风都停下了自己轻缓的脚步。温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玻璃穹顶，穿过葱郁的藤蔓枝叶，洒在了秋千上。
窝在秋千里的尹白，躺在细碎的阳光里，又翻过了一页纸：“她终于对小王子说道：
再会，请务必要幸福。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此愚蠢只为了隐藏我所有的感情。而现在你要走了，我请求你的原谅。”
“我应该早一点对你说的，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深爱着你啊。”
“走吧，走吧……现在就走吧……”
“没有你，我也能适应这风和冰凉的夜。”
“没有你我也能和毛毛虫们，和蝴蝶们一起欺骗自己没有烦恼……”
“不要再拖延了，再会。” （注2）
尹白垂眸，看着书上的插画：小王子抱着玻璃罩，正在和自己星球上唯一的一朵玫瑰道别：“再会……请务必要幸福。”
尹白伸手，抚摸着插画里小玫瑰的四根刺，苦涩地笑了一下：“说什么再会啊……你的小王子，她去流浪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明明只有四根刺，却觉得能保护自己，还说不怕猛虎和羊驼，你到底在逞能些什么？你明明……明明离不开她，为什么要放她离开啊。”
尹白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书盖在了脸上，将自己的眼泪压了回去，有些委屈的说：“你明明，明明被她驯养了，为什么能坦然地说再会呢。”
萧念，你明明已经驯养了我，为什么又要离开我呢？
尹白闭上了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八年前，她第一次在剧院里见到萧念的样子。那是个六一儿童节，她拿着票坐在一群大人孩子的中央，仰头看着台上，身穿绿裙红发的妩媚小玫瑰，正依依不舍地和自己小王子道别。
昏暗的台上，尹白只听到自己纷乱的心跳声。那一刻，她仰头看着眼眸含泪如同玫瑰般鲜艳动人的女人，只觉得自己成为了故事里的小王子，找到了此生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玫瑰。
萧念，是她灰白惨淡的人生里，唯一灿烂的色彩。
可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以为，她会一辈子守护着自己的玫瑰花，保护她无忧无虑。却从未想过，萧念从一开始就不是那朵会被人驯养的“小玫瑰”。
其实萧念是小王子，而她才是那一朵只有四根刺，却会张牙舞爪，矫情做作别扭的玫瑰。
所以到最后，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她的“小王子”离开了她。
想到这里，尹白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又浮现出那天晚上，路清和萧念相拥而泣的场景，心里未免有些悔恨。
明明没有爱过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明明已经驯养了我，为什么却要离开我呢？
又一次陷入悲伤的情绪中，窝在阳光下的尹白，有些自暴自弃。她不是个容易为了自己的选择而后悔的人，可偏偏在感情里，她没有一次能做好，尝到的悔恨也就更加的多。
就在她即将陷落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这铃声实在是烦人，比小孩子的吵闹声还要烦。尹白取下盖在脸上的书，伸手摸到自己的手机，抬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从大门口打进来的视频电话。
行吧，估计又是那两个孩子找上门了。
尹白接通了视频，果不其然又是那两个孩子。或许是那颗糖的缘故，两个孩子看起来比前一次要大胆很多：“仙女姐姐，仙女姐姐，我们的羽毛球又掉在你们家院子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们开开门啊！”
尹白的心情很糟糕，勉强嗯了一声：“门给你们开了，进来吧。”
“好的，谢谢仙女姐姐！”
童童欢天喜地地说了谢谢，没一会尹白挂断了电话，打开大门，把这两个小孩又放了进来。
两个小孩子手牵着手，笑嘻嘻地进了门。尹白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两个小孩被埋入鲜艳的玫瑰丛中，像是两条小鱼一样在院子里游来荡去。
只是这两条小鱼未免有些嘈杂，尹白看她们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羽毛球，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吵闹声，就拄着拐杖下楼打算帮忙一起找。
结果尹白刚走到花园口，就撞上了拿着球跑出来的两个小孩。
六目相对，尹白低头，看向童童手里的羽毛球。童童和雯雯两人则抬眼，看向了她手里的拐杖。
小孩子看着尹白手里的拐杖，轻讶了一声：“啊，仙女姐姐，你受伤了吗？”童童还记得，前阵子她外婆受伤了，也拄着拐杖。
尹白愣了一下，想要发作的情绪消失了大半，只好僵硬地应了一句：“嗯。”
童童咬唇，有些同情地看着她的右腿：“那仙女姐姐还疼不疼啊？”
尹白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腿伤了那么多年，还有人会问自己的疼不疼。她不自在地抿唇，回答说：“早就不疼了。”
尽管她这么说了，童童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腿。在尹白看来，小女孩这幅担心的模样，还有那么几分像左静幽。
不过尹白并没有在意她是不是左静幽的孩子，她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话说起来，你们家没有室内运动场吗？怎么一天天的，就喜欢在外面打球。”
童童仰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有的，不过今天天气很好，我和雯雯姐喜欢在外面。”
站在童童旁边的雯雯胆子也稍微大了点，点着想小脑袋说：“嗯，外面比较好玩。”
尹白哦了一句，又问：“那你们准备玩多久，不可能一天都在打球吧？”
童童笑着回答：“吃完午饭就不玩啦。”
尹白若有所思地点头，垂眸看向身前的孩子，和她们说：“行吧，那你们下午最好不要玩了。我下午要午睡，大门会锁，也不会给你们开门的。”
尹白顿了顿，用相当严肃的语气说道：“而且明天开始我就不在家了，从现在起，你们最好不要再把球打过来，因为没有人会开门让你们捡球。”
她骤然严肃的神情，顿时让两个孩子手足无措起来。本来就有些怕她的雯雯，下意识地往童童身边迈了一步，略微藏在了她的身后。
尹白看到这一幕，扬起了长眉，稍微有些凶地和孩子们说：“所以不要再来吵我了，知道了吗？”
童童握着羽毛球，也往后退了一些，抿着唇说：“知道了，我们不会再麻烦你了。”
童童说完，很有礼貌地向尹白告别：“那仙女姐姐再见。”
尹白哼了一声，两个小孩拉着手连忙朝门外跑去。
尹白拄着拐杖，看着两小孩手拉手跑向院子外的铁门，隐约听到她们小小声地再说自己很凶。雯雯拉着童童，心惊胆战地说那个姐姐很怪，走起路来和她们不一样，凶巴巴的，看起来不是好人。
童童倒是放松了些，说这是偏见，明明仙女姐姐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是我们吵到她了之类的话。
尹白停驻在原地，偷听了一会，拄着拐杖就往自己的别墅走。
春末的喧嚣，很快被她抛在了身后。她拄着拐杖，背对着明媚的阳光进入自己微冷的别墅里。再一次躲藏在阴影中，尹白心想明天就离开这个伤心地，去找一个春暖花开面朝大海的房子，过一段清闲寂静的日子吧。
反正……她也不是习惯不了寂寞的人。
注1：来自中文版《小王子》
注2：来自法语版小王子音乐剧的台词。

第6章 6
兴许是尹白凶了那么一次，喧嚣声再次从隔壁传来时，已经没有那么欢快了。
拄着拐杖上了二楼，尹白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远眺着隔壁在玩耍的两个孩子，收起了自己微妙的愧疚心。她轻哼一声坐回秋千，拿起手机给金镶玉发了个消息。
尹白不是那种没有人性的老板，说好给张钰放假，就不会在她度假的时候，把她喊回来。因此她让金镶玉另外安排了一个比较清闲的秘书，过来给来给她打包行李，安排好行程，明天就出发去国外的小岛上度假。
金镶玉的效率很快，第二天早上，新来的助理就过来给她打包好行李，安排好行程，接她去机场。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秘书提着行李下楼，把车子开到了别墅门口等着尹白。尹白腿脚不便，拄着拐杖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
结果她人刚出门口，就听到一阵嗡嗡声从不远处的上空飘过来。尹白举起手盖在眼脸上，微眯着眼朝声源看去，只看到一只微型的小飞机从隔壁家别墅飘过了围墙，啪嗒一声撞上了自己院子里那棵柚子树，挂在了上面。
尹白看的目瞪口呆，心想着两小孩还真是有够过分的，说了不能打羽毛球今天就玩小飞机了对吗？
看来她非得给这两孩子一点教训看看。
尹白拄着拐杖，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把秘书喊过来，一边磨磨蹭蹭朝自己的后花园走去。
电话接通之后，尹白对着另一头的秘书说道：“到院子里来一趟，有个事要你帮帮忙。”
她得先把这个小飞机握在手里作为筹码，再和这两个孩子“好好谈谈”。
尹白挂了电话，步履蹒跚地走到后花园，来到了那棵柚子树下。她站在树下，拄着拐杖仰头，看向枝叶茂密的树冠，仔细搜寻到了挂在上面的小飞机。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交谈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童童……童童……你上去了吗？”
“快了快了……”
“那你小心点哦……”
尹白听到两个孩子的交谈声，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围墙。就在这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孩子，正攀着墙头的藤蔓爬到了尹白这头的院子。
尹白看着墙头那个晃动的人影，瞳孔紧缩，心脏骤停。
天呐天呐！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野的吗？两家的墙至少也有两米了，虽然为了美观，她没有在上面安置什么防护措施，只是两家种植了藤蔓，可这些小孩就不怕什么蛇蚁蚊虫吗？
尹白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就怕自己会吓到墙头那个摇摇晃晃的孩子。
结果坐在墙头那个摇摇晃晃的孩子这时恰好抬头，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尹白。
四目相对，小孩子惊呼了一声，吓得整个人身体往后仰，噗通一声从墙头摔了下来。
小孩的身影从墙头消失的那一刻，一阵尖叫声从隔壁家传了过来。
“童童！”
这声尖叫似乎喊醒了尹白，她只觉得自己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完了完了，摊上大事了！
尹白拄着拐杖，迅速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连忙吩咐说：“快快快，去我隔壁家，有个小孩子从我家墙头摔下去了！你快去看看小孩子伤得怎么样了！”
很快，秘书就跑过去处理了这件事情。
尹白走得慢，过去之后，小孩子已经被家里的阿姨抱起来了。
只有四五岁的小孩窝在阿姨怀里，额头上和手脚都有明显的擦伤，一直哭着在喊脚疼。旁边大一点的，哭得比小的那个还要大声。
嗷嗷叫着说都是我的错，早知道我就不让童童过去了。
孩子们哭得尹白头疼，一旁的阿姨还在抹泪：“都怪我，忙着做饭，一下没看着，就让她们胡闹去了。孙教授今天又不在家，这可怎么办啊？”
尹白也十分着急，心想还能怎么办，赶紧送医院去啊。
秘书在帮忙给小孩子检查伤口，扭头对尹白说：“BOSS，小朋友的脚好像扭到了，得去医院拍片看看。”
尹白看着小孩子哭，心虚又愧疚，闻言连忙说：“那就快去，打120，喊救护车！”
她也慌慌张张，说完又改口：“不不不，喊救护车有些太慢了，你开车，开车送她们去最近的医院！”
秘书有些为难：“可是这样子，送你去机场就会有些迟了。”
尹白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机场啊，人家孩子被她吓得摔下墙头，指不定要找她算账，影响邻里关系了。尹白连忙催促说：“好了好了，别管那么多，先送孩子。”
“把我的行程取消了，那边我不飞了，你先处理这件事再说吧。”
秘书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就和这家的阿姨说：“我先开车，送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有秘书这句话，慌张的阿姨也镇定了很多。尹白让她抱着孩子上车，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座，跟着秘书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小孩子还是哭个不停。小的那个趴在阿姨怀里，疼得一直流眼泪，咬着牙忍着哭。大的那个趴在阿姨旁边，一直给妹妹擦伤的地方呵气，嘴里说着什么“痛痛飞，痛痛飞。”
尹白扭头扫了一眼，发现孩子们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后座的阿姨也掏出手机挨个给家里的大人打电话。
说的都是“小孩子贪玩，爬墙摔下来，现在隔壁邻居，正开车送她们去医院”之类的话。
尹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吓唬小孩，导致人家不敲门而是爬墙过来捡东西的事情败露。她听了好一会，发现自己没有被出卖，人也松了一口气。
阿姨抹着泪，和电话那一头的人道歉：“都怪我，没看好童童。她很乖，现在不哭了。让童童接电话哦……好好好……”
阿姨说着，把手机贴在童童的耳边。
小孩子一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哭了出来：“呜呜呜……妈妈……好疼啊……妈妈我好疼……”
电话那一头，女人听到孩子的哭声揪心到不行，连忙安慰道：“童童不哭啊，不疼了不疼了，痛痛飞。”
“妈妈一会就回去，童童再忍耐一下，乖乖听周奶奶的话啊。”
童童抹着眼泪，乖乖地应道：“嗯，好，我会乖乖的。”
尹白竖起耳朵，听到后座的童童断断续续地回答着电话里的话。可能是妈妈在哄她，说了些要带她去玩的话，小孩子的注意力被分散，没一会就破涕为笑，带着哭腔乖乖应了好。
尹白生怕自己会被控诉，听了好一会发现小孩根本没空告状，也就放松了点。
一阵兵荒马乱，秘书开着车总算是来到医院。
阿姨抱着孩子去了急诊，又是拍片又是处理伤口的，忙到了下午，医生给了诊断，让孩子住院观察。
尹白让人给小孩安排了单人病房，又让秘书把钱都交了。隔壁家的阿姨对此很感激，一直在说谢谢，说得尹白十分心虚。
可能是这么一波忙前忙后的，让阿姨觉得尹白是个不错的邻居。到了这个点，小孩子还没吃饭，全都饿了。阿姨见尹白腿脚不便的，不好再让她奔波，就麻烦尹白留在医院里照看孩子，自己回家把中午做好的饭菜拿过来给孩子们吃。
尹白心虚得不行，只好答应了对方，并且让秘书把阿姨送回家取午饭。
秘书和阿姨一走，处理好伤口的医生也离开了，病房里就只剩下尹白和两个孩子。
尹白拄着拐杖，站在病房门口，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小孩，觉得十分尴尬。
童童身上擦伤的地方都做了处理，额头上比较大块的地方都用纱布包扎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比她大一点的雯雯趴在病床边，眼巴巴地看着童童摔伤的脚，十分难过地说：“都怪我，童童你什么时候能好啊？还疼不疼？”
童童摇摇头，粉嫩的小脸还带着泪痕，皱着眉头说：“医生阿姨说过几天就会好了，还有一点痛痛的。”
雯雯连忙又给她呵气：“呼呼呼……痛痛飞，痛痛飞，童童不痛了哦。”
童童含着泪笑了起来：“嗯嗯嗯……刚刚妈妈也给我呼呼了，她说一会就会过来。我不疼了，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仿佛之前嗷嗷大哭的两个人不是她们一样。
尹白见状，不由地有些安心。她看着那两个孩子，不禁握紧了手里的拐杖，轻咳了一声：“那个……”
她一开口，两个孩子就齐齐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尹白有些心虚，看着童童眼里的泪水，有些愧疚地说：“你叫童童是吧？”
童童点头，粉嫩嫩的小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惊讶又疑惑地看着她：“仙女姐姐叫我有事吗？”
啊，这个时候还叫仙女姐姐，难道不觉得她是什么魔鬼吗？
尹白抿唇，扫了一眼趴在床边，畏缩又害怕地看着自己的雯雯，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地说：“以后……你们要来我家院子，不要爬墙过来。”
“我不在家，也会把院子门打开，你们直接过来就好了。”
尹白顿了顿，说道：“爬墙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还小，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似乎对于尹白来说，和不熟的人说那么长的一段话，其实是很难的事情。听到她这句话的童童露出了羞愧的神色，她仰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尹白：“对不起仙女姐姐，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一旁的雯雯见状，也垂头，有些别扭地说：“对不起姐姐……”其实雯雯也知道，童童之所以会摔下来，还是怪她说要爬墙，童童才会爬上去的。
两个孩子都道了歉，尹白觉得她们之间的帐也算是清了。
尹白抿唇，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没关系……是我做的不对在先。总之你们不要爬墙了……”
尹白笑了一下，鼓起勇气走了过去：“话说起来，你们要看电视吗？这里可以看电视的，要不要我开给你们看？”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欢呼雀跃说：“要！”

第7章 7
尹白拄着拐杖来到沙发上坐下，给两个孩子打开了电视机，扭头问她们要看什么。
雯雯还是有些怕她，挨在童童身边，支支吾吾地说要看小猪佩奇。尹白了然点头，转头问童童：“那你呢，也是小猪佩奇吗？”
童童点头，表示自己的选择和姐姐是一样的。尹白听从了孩子们的指示，给她们播放了小猪佩奇。
见两个小孩子已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尹白掏出了手机，给秘书发了消息。隔壁小孩摔伤了，她也不能一走了之，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了。
虽然尹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该自己承担的责任，她是不会逃避的。以金镶玉为首的团队已经习惯她的出尔反尔，接到尹白的消息后，秘书只是说了句好。
顺便还贴心地问了尹白之后的安排——比如不出国了，要不要在国内散散心？
还散什么心啊，她看到这两孩子，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着这小孩赶紧能好，她家父母别找上门来算账就行了。
尹白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再说吧。”
尹白让秘书买了点小孩子爱吃的水果和营养品过来，就算是她道歉的东西，这才结束了对话。
秘书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让外卖小哥送了一堆水果过来。这些水果比阿姨的午饭还要先到，饿肚子的孩子们看到有吃的，不禁欢呼了一声。
尹白见她们开心了，自己也扬唇笑了一下。她把水果篮子放在桌面上，和两个孩子十分大方地说：“送你们的，随便吃。要吃什么，就自己去洗什么。”
坐在床上的童童，甜甜地说了句：“谢谢仙女姐姐！”
站在她身边的雯雯还有些不敢相信，仰头看着尹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吗？”
尹白此时也不计较她的畏惧和防备，笑了一下点头说：“真的，吃吧。我又不是什么坏皇后，送你们吃的东西没有毒的！”
童童和雯雯都听过白雪姑娘和坏皇后的故事，听到这句话都笑了出来。尤其是雯雯欢呼一声：“姐姐不是坏皇后是仙女教母。”
她哒哒地跑到茶几旁，拆开水果篮子，叽叽喳喳地问童童想吃什么。童童说自己要吃葡萄，她就抱着葡萄去洗了。
作为一个腿脚不便的成年人，使唤起一个小朋友对她来说毫无负疚感。尹白见雯雯跑去卫生间洗水果，还顺便让她帮忙洗个苹果。
没一会，雯雯就摇摇晃晃地端着一盘水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抱着水果盘放在童童病床旁的茶几上，笑嘻嘻地剥葡萄给童童吃。尹白见两个小孩有说有笑的，就拄着拐杖走过去，拿起水果刀削苹果。
虽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尹白倒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这削苹果，还是很多年前萧念住院时，她偷偷削坏了十几个苹果苦练出来的技术。
当然，现在她的技术更加成熟了。没一会一只只鲜活的小“红兔子”就从尹白的刀下蹦出来。
尹白把小“红兔子”摆在了孩子们的面前，得到了一声惊呼：“哇塞，是兔子！好可爱！”
童童仰头，给了尹白一个大大的笑脸：“仙女姐姐，你好厉害！”
一旁的雯雯拿起小兔子，左瞧瞧右看看，欢喜得不行：“是真的好厉害，仙女姐姐！你是用魔法变出来的吗？”
尹白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忍着笑故作镇定说：“对的哦，这是赋予了治愈魔法的小兔子！”
她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童童吃了，脚很快就好了哦。”
雯雯听了连忙把小兔子送到童童嘴边，开开心心地说：“童童你快吃，快吃！吃完了魔法兔子，明天，不，或者晚上我们就可以回家去玩了！”
童童接过姐姐递过来的苹果，两手捧着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好的，那我就多吃点。”
小孩子啃着那小瓣苹果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仓鼠，灵动可爱。尹白看着她这个模样，唇角微扬，没忍住笑了起来。
可是坐在床上吃苹果的小朋友并没有忘记她，自己一边吃一边也给尹白拿了一块：“仙女姐姐也吃，吃完之后，你的脚就好了！”
尹白错愕了一瞬间，她垂眸，看着床上的童童拿着苹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快吃啊，吃完之后，仙女姐姐可能就不用拐杖了呢。”
尹白拄着拐杖站在床边，看着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忍不住笑了出来：“啊……这个魔法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因为我是个大人了。只有可爱的小孩，才会得到魔法的青睐。”
尹白晃了晃手里的拐杖：“还有，这个可不是什么拐杖，这是我的魔法棒。”尹白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满脸都是认真，“想要成为我这么漂亮的仙女，是要经历过很残酷的考验才可以的。”
“知道我的腿为什么会瘸吗？就是因为我用自己的腿骨做了这根魔法棒，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仙女。”
面对这些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孩子，要比应付成年人来得轻松，尹白也难得说多了点话，甚至开起了无关痛痒的玩笑。
雯雯和童童听到她这番话，十分震惊地看向尹白的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啃着苹果的雯雯，望着尹白的腿，目瞪口呆：“成为仙女，还真是要经历了不起的事呢！”
太……太厉害了吧！竟然用自己的腿骨做魔法棒，那肯定很痛痛的！
尹白看着小朋友们震惊的眼神，挑眉笑了一下：“当然，不艰难的话，这世界上怎么就我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仙女呢？”
她说得信誓旦旦，孩子们信以为真。坐在床上的童童啃着苹果，虚心求教：“仙女姐姐，你可以和我们说说你怎么成为仙女的故事吗？”
尹白扬眉：“想听故事啊？”
雯雯猛点头：“嗯嗯嗯，想的想的！”
尹白提起拐杖，敲了敲床脚笑着说：“那我坐下来和你们说？”
“嗯嗯嗯！”童童伸手，拍了拍手边的位置，高高兴兴说：“仙女姐姐快坐下来说！”
尹白顺势坐在了床边，一旁的雯雯狗腿地拿了串葡萄给她。尹白伸手接过葡萄，一边慢条斯理地剥葡萄，一边思索说：“这可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在孩子们眼巴巴的注视下，尹白随口编造了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住在一个面朝大海，出暖花开的小城堡里……”
雯雯听到城堡拍拍手，发出了一声赞叹：“哇，城堡！仙女姐姐，你以前是公主吗？”
尹白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嗯，算是，好了乖乖的不要说话，你们还想不想听故事啦！”
雯雯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看着她：“你说，你快说。”
尹白转眸，扫了眼正专心致志听故事的童童，见她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故事上了，就继续开口说：“然后某一天，我接到了仙女议会的来信，说我已经十二岁，要准备参加考验成为仙女了。”
“但是要通过考验成为仙女是很艰难的事情，爸爸妈妈担心我，怕我受到伤害，拒绝了仙女议会的要求。可是仙女议会选中了我成为仙女，那我的爸爸妈妈一定是不能拒绝的……”
“于是某个中午，爸爸妈妈驾驶着龙猫一样庞大的马车，带着我逃跑了。”
雯雯又惊呼了一声：“哇，龙猫马车长什么样啊？”
尹白顿了顿，和她说：“这个嘛，以后再和你具体描述，总之就是很快很快，然后长得很可爱的车。”
尹白继续说：“爸爸妈妈驾驶着马车，顺着风的方向一直向东走，结果路过巫女在的森林里时，被巫女设下的陷阱绊住了。”
“巫女的树精缠绕住了我的龙猫马车，就在这时，一头漆黑的长着庞大翅膀的巨龙从天而降，一把咬住我的马车，把我们的马车吞入了口中……”
“马车顺着巨龙黑暗的喉咙咕噜噜的往下滚，一直滚到了巨龙的肚子里……”
雯雯吓得瞪大了眼睛，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好一会才拍拍胸口说：“哎呀，好可怕好可怕！”
尹白笑了一下，扭头看着童童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继续说：“可怕吧。你们知道巨龙的肚子里有什么吗？”
童童一下就兴奋了起来，抓着尹白的手问：“是什么是什么？难道是人吗？巨龙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多的人啊？仙女姐姐你是不是差点被吃掉了？”
尹白伸手，捏了捏童童粉嫩的小脸：“答对了。”
她放下了手，笑眯眯地继续说：“巨龙的肚子里，是大片大片的岩浆！”
童童不解：“仙女姐姐，岩浆是什么？”
一旁的雯雯兴致冲冲的举手：“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就是温度很高很高的液体一样的石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
尹白沉默了一会，换了个说法：“你可以想象成是大片大片熊熊燃烧的烈火。”
童童目露担忧：“那仙女姐姐是不是要被烧死了？”
尹白摇摇头：“没有哦！虽然里面很热，好多大火，但是爸爸妈妈还有龙猫马车保护了我……”
“马车翻倒的时候，爸爸妈妈把我护在了身下。就在巨龙肚子里的烈火要把我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仙女们的声音……”
“她说：抽出你的腿骨，相信爱的力量，成为魔法仙女吧！”
其实不对，那时候的尹白什么都没听到。她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灼烧，耳朵被汹涌的爆破声所侵蚀。唯一真实的感觉，是逸散在鼻尖的浓郁血腥气息。
那其实并不是这么惊险的奇幻童话，对她来说，那是盘旋在她整个青少年时期的噩梦。
但是噩梦，总是会结束的。
尹白抬手，举起拐杖指向了天花板：“然后我就抽出了腿骨，念了爱的咒语，化作了一根魔法棒……”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病房门的把手被人拧开，急匆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领着助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妆容精致的女人抬头，第一眼就看向了病床。只见尹白一袭白西装，站在病床旁，高举拐杖，慷慨激昂地说道：“魔法棒一直不断地生长，生长，长成了定海神针，一下捅穿了巨龙的肚子。”
“巨龙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大洞，哗啦啦地流出来岩浆，一下就把我吐了出来！”
两个孩子听到这里，抬手啪啪啪地鼓掌：“哇！仙女姐姐好棒！”
尹白收起了拐杖，朝小孩子扬眉一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的仙女！”
孩子们都特别捧场，高高兴兴地说：“是是是！仙女姐姐特别棒！”
刚进来的女人看着病房里两小一大其乐融融的情景，有些一头雾水。谁来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坐在床上的童童扭头，瞥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双眼一亮，大声喊道：“妈妈！”
妈妈？
尹白扭头，看向了门口，一下就和站在门外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尹白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地抓紧了手里的拐杖。
艹！
又是左静幽！
尹白想起自己刚才高举拐杖指向天花板的画面，尴尬得恨不能找块地缝钻进去！她抓起手里的拐杖，下意识转身就要跑。
就在这时，带着助理站在门口的左静幽抬手抚了抚稍显凌乱的鬓角，对尹白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啊，尹董，想不到是你，好久不见。”
尹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好久不见。”
我也没想到，这小孩还真的是你女儿啊。
早知道是左静幽的女儿，说什么她都不会管这件事了。

第8章 8
左静幽一来，坐在床上的童童注意力就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童童朝左静幽张开手臂，软乎乎地和她撒娇：“妈妈你回来啦，要妈妈抱抱！”
左静幽连忙走到床边，心疼地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眼中闪着泪光无比温柔地说：“童童，还疼吗？”
童童窝在她怀里仰头看着她，笑着摇摇头：“不疼了，医生阿姨给我打了针，还帮我包扎了伤口，妈妈不要担心。”
童童哄完左静幽，又垂下眼，有些自责：“对不起妈妈，都是我贪玩，才摔下来的，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童童实在是个很乖的孩子，又会安慰妈妈，又会道歉，左静幽哪里还舍得说什么。她抱了抱童童，俯身轻轻吻了孩子没受伤的额头，低声安慰她：“没事就好，童童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事妈妈很高兴，妈妈不会怪你的。”
左静幽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轻声哄她，问她还有哪里痛的地方。童童把自己受伤的地方都显露出来，撒娇说要呼呼。左静幽给她轻轻地吹了之后，童童笑着说：“啊，妈妈给我施了快乐的魔法，我的伤口很快就能好了！”
孩子笑得欢快，左静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揉了揉孩子后脑勺柔软的发丝，温柔地笑：“嗯，童童一定很快就能好。”
见左静幽把孩子哄好了，站在一旁的助理杨艺这才笑眯眯地说：“好啦，童童乖。杨艺阿姨也给童童带来了能让痛痛飞走的礼物哦。”
“锵锵锵锵！”
杨艺伸手，从身后掏出了一个魔法仙女的芭比娃娃，递到了童童面前。
童童接过礼物，满眼都是惊喜：“哇，是魔法仙女！还有魔法棒！”一旁的雯雯也凑过来，看着礼物满眼都是羡慕：“哇，好大的魔法仙女！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杨艺伸手揉了揉雯雯的黑发，满脸笑意：“雯雯的我也准备了，在车里，一会回去就能看到了。”
雯雯高举双手欢呼了一声，怂恿童童拆礼物。
眼见两个孩子的注意力都被礼物给吸引了，左静幽温柔地看了童童一眼，抬眸看向了尹白，唤了一句：“尹董……”
尹白拄着拐杖站在床尾，眼神在房间四周游移，满脑子都是一会怎么优雅又不失尴尬地溜掉。毕竟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她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结果左静幽忽然喊了这么一句，吓得她差点没把手里的拐杖给扔掉。
尹白回神，握着手里的拐杖，又忍不住去想刚才她是怎么在左静幽面前意气风发犯中二病的情形，整个人尴尬到不行。可她惯来在人前端着，再尴尬的场面也能用冷漠的面具若无其事地掩盖过去。
她抿唇，将视线落在了左静幽身上，假装高冷地问：“左小姐有事吗？”
虽然接触不多，但左静幽隐约能感觉到尹白是个很有包袱的人。她浅浅笑了一下，没有提刚才看到的事情，只是很真诚地道了谢：“我听徐姨说了，今天是你开车送童童过来的，谢谢你。”
左静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看着尹白眉眼弯弯：“我没想到，你是我妈妈的邻居。总之，今天这件事，谢谢你了。”
尹白维持着冷漠的面具：“没事，不用客气。都是邻居，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看了眼坐在病床上的童童，轻咬唇瓣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既然你过来了，童童就不用我陪护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尹白拄着拐杖慌不择路地往门外走去。
左静幽下意识地就喊住了她：“哎，尹董……那个你垫付的医药费……”
尹白头也不回地说：“没事，不用给我了。”
床上的童童听到她要走，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仙女姐姐，你要回家了吗？”
尹白听到这声“仙女姐姐”，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们小朋友之间喊一喊就好了，不要当着大人的面喊啊！
尹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拄着拐杖扭头看向童童，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嗯，我要回家了，你妈妈来了，你和你妈妈好好玩。”
童童哦了一声，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去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尹白的笑容柔和了点，很真诚地说：“等你好了，你们可以来院子找我。”
雯雯趴在从床边，嘴快地抢了一句话：“然后你会给我们讲故事吗？”
尹白点头：“嗯，会的，只要你们不吵我的话。”
在不熟的人面前，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对于尹白来说实在是有些艰难。她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好了，我回去了，再见。”
告别之后，尹白拎着拐杖忙不迭地往外走。
童童和雯雯看着她的背影，异口同声地高声喊了一句：“仙女姐姐再见!”
尹白脚下一个踉跄，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了门口。
啊啊啊啊，不要当着大人的面喊她仙女姐姐啊！要死了要死了！这样子她还怎么装作一个成熟的大人啊！
尹白拄着拐杖，笃笃笃地一路快走，迅速地离开了病房。
左静幽坐在床边，看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有些错愕。这个尹董……看起来好像不太习惯和人打交道。她以前以为尹白只是高冷不近人情，现在这么一看……
和小朋友玩得很好，但是不太能应付成年人，感觉有点……
“哎……静幽姐，我怎么觉得尹老板好像有点社恐啊？”一旁的杨艺看了眼尹白消失的地方，准确地把左静幽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杨艺转头，看着自己的老板有些小八卦地说：“之前在宴会里见过她几次，圈里人说她是出了名的高冷不爱说话，但是这么一看……她这不是挺多话的吗？”
杨艺说着，忽然高举左手，兴致冲冲地喊了一嗓子：“相信爱的力量！成为魔法仙女吧！”
杨艺演完之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啊！”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童趣。
左静幽失笑，看着浑身都是表演欲的助理小姐摇摇头说：“好了，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在私底下议论别人嘛。”
“你去找一下尹董助理的联系方式，问一下医药费的事情。这些钱，还是要给她打回去的。”
杨艺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出了病房，联系尹白的助理去了。
因为童童从墙头摔下来，伤得不轻。左静幽犹豫再三，在杨艺离开后，还是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把贺志文从黑名单拖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刚拨通电话，贺志文几乎就是秒接。话筒里传来了男人疲惫的声音：“谢天谢地，静幽，你总算是愿意联系我了。”
贺志文没等她说话，就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大串：“你是不是愿意跟我合作了？现在绯闻越演越烈，对你我还有林霄三人影响都很糟糕，你跟我出来澄清一下……”
左静幽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男人的声音，精神有一阵恍惚。就在半年前，他们还是人人都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可是就像当初贺志文爱她一样，一转眼，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并称之为“缪斯”，爱得同样轰轰烈烈。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团火，对于艺术，对于电影，对于爱都有着坦荡执着的热忱。曾几何时，左静幽还坚信这团火会成为永远包裹着她的温暖。
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地转身离开，把她灼伤，独留她一人站在原地，烧的粉身碎骨。
左静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情绪，靠在洗手池旁低低说了一声：“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个……”
左静幽顿了顿，咽下了喉头的艰涩，才缓缓吐出来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志文……童童她……摔伤了……你要是有空先过来看看她吧。”
贺志文大惊：“童童受伤了！她怎么受伤的，伤哪里？在哪儿？我现在就飞回来！”
左静幽顿了顿，和他说：“我一会让助理把地址发给你，你暂时不要再孩子面前谈起我们的事情，回来好好安慰童童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谈。”
左静幽说完这句话，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把贺志文重新放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左静幽靠在洗手池旁，看着手机里贺志文的名字，脑海里都是一些乱糟糟的想法。
自从发现那件事之后，每一次，每一次看到贺志文的名字，她都忍不住拷问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和她有婚姻契约的人，说爱她一辈子的人会爱上别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样开始的？他到底吸引了他什么？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人？她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无数的问号在左静幽的脑海里升起，弄得她心慌意乱，烦躁不堪，疲惫万分。
可是一切都会过去的……哪怕过程很糟糕，但终究都会过去的。
左静幽抬手，一巴掌盖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让自己获得短暂的清醒。不要去想了，事情都已经是这样子，想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处。
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左静幽深吸一口气，转身用水洗了洗自己微红的眼眶，缓了好一会才从卫生间走出去。
在看到自己在床上玩得开心的女儿时，左静幽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童童……妈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童童仰头，看向左静幽，脸上挂着大大的笑脸：“妈妈要和我说什么好消息？”
左静幽笑了一下，说：“你爸爸说了，最近会回来看你！”
听到爸爸要来的消息，童童双眼一亮，连忙问：“真的吗？真的吗？我能见到爸爸了吗？”
“嗯，能的，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但也很快，就不能常常见到他了。

第9章 9
贺志文接到左静幽电话后，立马收拾了行李，从首都飞回了海城。离开之前，贺志文还给林霄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是因为童童还有他的事情，才去见左静幽的。
深陷插足绯闻的林霄，此时正在封闭式的剧组拍戏。接到贺志文电话时，他刚好结束一场戏，正坐在片场角落的椅子上裹着一件披肩在喝水。
四月末的阳光十分明媚，可照射在这片北方荒漠的大地上却有些凉。林霄躲在冷风吹不到的地方，捧着保温杯喝水，听着电话里传过来的贺志文的声音，心里也暖洋洋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和对方多撒几句娇，就听到贺志文要去见左静幽，握着水杯的手无法自控地握得更加紧。
可林霄最终还是强压下心头的嫉妒，语气担忧地和贺志文说：“那童童伤得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贺志文语气急切，显然十分担忧：“应该是摔得不轻，不然静幽也不会联系我。童童从小就很怕疼，现在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呢。”
林霄咽下喉头的艰涩，有些不自在地说：“嗯……小孩子的确是爱哭点，你记得买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啊，礼物啊，好好安抚她。”
“还有别太急，联系一下海城那边的助理，从机场接你去医院。别自己驾车，别太过劳累，最近拍戏不是很忙吗？这几天你好好陪着童童，也抽空休息一下。”
林霄是男人，他当然也了解男人的心态。他不能表现得太吃醋，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大度。在这段危险的关系里，即使贺志文现在爱他爱得如火如荼，可他也没有自信能比得过左静幽。
更何况，左静幽与贺志文还有一个孩子。这样的关系，是他天然就不能战胜的。
可同时，他知道男人的薄情。在真正的爱情与欲望面前，就算有孩子的羁绊，也不算什么。
所以他只能努力，让贺志文更加爱他一点点，然后渐渐地，离不开他。
果然，听到林霄这么温柔体贴的话语，贺志文不自觉地愧疚了起来。贺志文顿了顿，轻声和林霄说：“对不起啊小夜，你不要想太多。我和静幽年初就离婚了，所以这次去真的是看孩子，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不要吃醋哦。”
电话那一头，林霄轻笑出声。他握着水杯垂眸，手指不自觉地勾着保温杯盖子，轻声说：“我当然会吃醋的，你是去见前妻，我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
“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为了童童。那是你的女儿，你不可能不去见她的。一辈子那么长，我总得习惯的。”
林霄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更何况，静幽姐也不是那种会靠着孩子来挽回丈夫的庸俗女人。所以说，我对你们很放心。”
“你记得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贺志文一下就轻松起来，他小声嘟囔着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放心澄清的帖子很快就发出去了。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堂堂正正地，让你成为我的爱人。”
林霄笑了笑，和他说：“不要说那么肉麻的话，我爱你，我知道就可以了。”
两人又说了些肉麻调情的话，还是林霄的戏准备拍了，才挂断了电话。
林霄放下了手机，仰头看向了不远处的空地。风沙席卷之地，一切都灰蒙蒙的，好似什么也不看清楚。唯有从空中荡下来的一缕阳光，带来了浅薄的光明。
在那个地方，副导演正在给一群龙套拍戏。林霄不由得想到，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些龙套中的一员，是贺志文把他从这群人里挖出来，给了他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在那个寒冷的冬日里，在他一个人漂流无所依靠的日子里，是贺志文向他施以援手，让他得以持续自己的生活。
贺志文就像照射进这片灰蒙蒙片场的阳光一样，温暖了他生命仅存的一些东西。
尽管那时候贺志文已经结婚，他还是努力地一步一步往上走，直到走到贺志文面前，成为他的男主角。
林霄沉思了一会，重新拿起了手机，点开微博看到首页全是他和贺志文的绯闻黑料。
林霄深滑动着屏幕，看着左静幽的粉丝他的粉丝争吵，言辞十分激烈，勾唇笑了笑。
小三？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个称谓。
爱情啊，本就是自私的东西。大家各凭本事，争取所爱之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人生那么短暂，却又那么寒冷孤独，只有两个灵魂交汇时才能获得一瞬灿烂的花火与光，为什么不能尽情去享受此刻呢？
林霄切到了短信，给一个匿名号码发送了一个消息：今晚把贺志文和左静幽离婚的消息发出去。
反正，他们的确已经离婚了不是吗？贺志文和左静幽其实再无瓜葛，从此以后他就是他的人了。
得到准确的回复后，林霄把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起身走向了导演，继续拍摄他的戏份。
贺志文飞回海城，到达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自从半年前，贺志文向左静幽坦诚自己爱上别人后，两人就开始着手离婚事宜。除了繁琐的财产切割外，童童的归属也是个大问题。
贺志文出轨在先，自知有错，不敢和左静幽争夺童童的抚养权，所以童童顺理成章地就由左静幽抚养。
从那时候开始，左静幽就有意无意减少父女两人见面的时间。直到半个月前，左静幽与贺志文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她带着童童离开了之前一直生活的家，并且暂时把童童寄养在外婆家里。
孩子还小，可能还不太懂离婚的含义。左静幽和贺志文都没打算现在告诉她，而是等过一阵子，童童习惯贺志文不回家之后，再和她说清楚这个情况。
因此这段时间，童童一直以为贺志文去很远的地方拍戏，不能常常回来看她。
所以今天能看到爸爸，童童十分开心。
尽管麻药过去，伤口开始疼痛，大早上见到爸爸童童还是缠着他一起下飞行棋。
难得见面，贺志文陪着童童玩了一个早上。总算是把孩子哄开心之后，贺志文看了眼坐在对面注视着她们父女的左静幽，轻咳一声，和童童说：“童童啊，爸爸还有事要忙，不能多陪陪你了哦。”
贺志文抬手，揉了揉童童的脑袋，笑着哄她：“童童要坚强，下次爸爸来看你，再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童童一下就垮起小脸，眼里都是失落：“爸爸好忙哦，现在就要走了吗？不再多陪童童一会吗？童童也很想你的！”
贺志文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嗯，好多叔叔阿姨等着爸爸回去工作呢。爸爸虽然也很想童童，可是实在是太忙了啊。”
童童是个懂事的孩子，听到这里再舍不得，也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贺志文说：“那爸爸下次回来，要陪童童久一点哦。”
贺志文点头，又十分温和地揉了童童的一头乱发，安慰说：“会的，下次回来，爸爸带你去游乐园怎么样？”
“好！”童童点头，朝贺志文伸出了尾指，甜甜地笑道：“那爸爸我们约好了，拉钩钩。”
贺志文笑了一下，伸手勾住女儿的尾指：“好。”
“约定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童童晃着手指，和爸爸签订了契约，笑嘻嘻地说：“爸爸答应了童童，一定不能食言哦！”
贺志文爽朗一笑，安慰女儿说：“那当然啦，爸爸当然不会骗童童的，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
好不容易安慰好女儿，贺志文抬眸，看向坐在病床对面，始终含笑望着她们的左静幽，尴尬地舔了舔唇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静幽，我要回去了。你……能不能送送我？”
他这一早上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和左静幽说。左静幽知道他的想法，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左静幽起身，拍了拍床上女儿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安抚：“妈妈送爸爸去楼下，一会回来陪童童吃午饭，童童在这里乖乖地等护士姐姐。”
童童点头，乖乖应了声好。
左静幽叹口气，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这才转身对贺志文说：“走吧，我送你下楼。”
贺志文弯着眼睛笑：“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刚出门口，贺志文就迫不及待地喊住了左静幽：“静幽……静幽……我们中午找个僻静的地方吃个饭，然后好好谈一谈怎么样？”
贺志文的声音在左静幽耳边炸响，左静幽停下了脚步，心想来了。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贺志文，语气平静：“不用去别的地方了，这次让你回来，主要是为了看望一下童童。”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谈清楚了吗？还需要谈什么？”
他们之间所有的谈话，都在对方坦诚出轨，想要离婚的时候说干净了。左静幽并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谈的事情。
这个位于医院倒数第二高楼层的病房，多数是一些身份很高的病人，环境十分的僻静。正是中午的时候，医护们都在抽空吃午饭，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
左静幽站在幽深的长廊里，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如深潭。
贺志文看到她这个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舔了舔唇瓣和她说：“就是……前两天林霄和我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牵连到你……所以我想……你这边是不是也应该给个合适的公开说明？”
“而且昨天晚上，我们离婚的消息也被全面传开了，这个时候你的工作室总要给出一个回复吧。”
左静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贺志文在她沉静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他想了一会，索性自暴自弃地说：“我知道我现在来找你说这件事很不对，可是静幽，看在结婚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反正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就再做个人情，解释一下我们去年就有感情分歧，已经离婚了怎么样？”
总之就是，不要让其他人觉得林霄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左静幽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抱着手臂轻笑了一声，无不心凉地说：“你让我说什么？说我们去年就已经离婚了？说林霄不是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你让我在离婚之后，还要我去维护破坏我婚姻的男人的名誉吗？”
“贺志文，你真的是个情种啊。”
“可是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帮他？就凭你爱他？凭他让我失去我的丈夫，让我的孩子失去父亲吗？”
左静幽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淡淡嘲讽：“我为什么要这么大度，去成全你的爱情呢？”

第10章 10
左静幽脸上的嘲讽，刺穿了贺志文本就很薄的脸皮。贺志文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抓着头发，神色苦恼地说：“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但那是我对不起你，不关他的事情。”
贺志文叹着气，满脸都是歉疚：“是我背弃承诺，出轨再先，是我爱上了别人，是我先心动……”
贺志文愧疚又认真地看着左静幽说：“可是静幽，他是无辜的。我不能……因为我的过错，让他背负这个骂名。”
“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就帮帮忙好不好？就当做是一次合作，你不是在筹备新电影吗？我可以给你投资，只占很少的分成……只要你能……你能……”
左静幽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冷冷地看着他，神色嘲讽地说：“我能什么？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贺志文，你既然能婚内出轨，那么为什么不能出去，替他一力承担骂名呢？”
面对她冷淡嘲讽的态度，贺志文的语气也急切了起来：“静幽，你不要这么说，你明知道其中关节，我不能……”
左静幽瞥了他一眼，眼眸都是冷光：“不能什么？不能承认你出轨？会影响你们即将要上映的电影？还是说，不能承认他插足别人的感情，会影响他的事业生涯和路人口碑？”
哪怕是离婚的时候，贺志文也没有见过左静幽这么咄咄逼人的模样。他着急地抓头发，语气稍微有点急：“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怎么能这么刻薄呢？”
“我刻薄？”左静幽嗤笑了一声，微扬下巴，满眼都是嘲讽：“贺志文，我今天找你回来，是让你看看童童，不是听你要怎么挽救你新欢的名誉的。”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只会澄清应该澄清的东西，多余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贺志文一下就恼了，红着脸提高了音量：“静幽！你怎么能这么绝情，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左静幽愣了一下，她审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难以置信地说：“我绝情？我见死不救？贺志文你要搞清楚，你们会有今天，是我的问题吗？”
贺志文在原地狠狠一跺脚，稍微有些气急败坏：“是我的问题！是我的过错！可是静幽，你不能这么不讲情面！”
“是！”贺志文提高了音量，厚颜无耻地说，“我大错特错，可是你要知道，你和我分开，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你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你的丈夫，他失去了我，失去的是一份真挚的爱情啊！”
在听到自己的前夫嘴里冒出这么一句琼瑶式的台词时，左静幽浑身一震，微微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呢？
与此同时，争吵中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拄着拐杖的人影，出现在一旁的拐角。却在听到这个句话后，同样后退了一步，藏在拐角的墙壁后，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拄着拐杖的尹白靠在墙上，耳边不断地传来贺志文气急败坏的声音：“现在他的事业遇到了难关，难道我不应该出手帮助他吗？我们之间没有爱了，难道还不能讲交情讲利益吗？左静幽，你冷静一点，分析一下情况好吗？”
“你出来澄清，对你对我还有对他，都有好处啊！”
她听到这段台词，浑身的尴尬癌都要犯了。天呐，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贺志文还有写琼瑶剧本的功力，这什么神仙台词。
什么叫做你失去的是一个丈夫，他失去的是爱情。
什么叫做我们之间没有爱了，但是可以讲利益？
这不是你单方面出轨吗？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尹白长那么大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被这种厚脸皮的人给震惊到了。
她原先看到绯闻的时候，只觉得贺志文做的坏事只有出轨，现在看来，贺志文是脑子有病吧。
绝对是有病吧？
要不是有病，怎么能抛妻弃子，怎么能背信弃义，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呢？
尹白震惊了，生平第一次做了失礼的事情。她稍稍探出头，在暗中窥视走廊上互相对峙的两个前任爱人。
幽深长廊里，左静幽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着贺志文，眼眶微红。她唇瓣微颤，几番忍耐后，闪烁着眼里的泪光骂出了一句：“你……你神经病啊。”
左静幽似乎不太会骂人，骂出这一句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往电梯的方向一指，忍无可忍地说：“你走，贺志文你走。”
“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永远，不会用自己的感情去换取利益！”
左静幽抬手掩唇，声音染上了哭腔：“是，你不爱我了，你就没有问过我，是不是还在爱着你！你怎么能够，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呢？”
站在暗中的尹白听到这一句话时，看着左静幽含泪隐忍的模样，浑身一震。
好可怜的女人……
在这一刻，尹白透过左静幽身上的狼狈，仿佛看到了自己。
站在左静幽面前，情绪激动的贺志文同样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含泪隐忍的眼，顿时愣住了。
是啊……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后，那么骄傲的左静幽，一定会狠心放下他了。
他没想到……没想到……
贺志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眼眶也跟着红了。他呐呐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以后，我以后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了，又怎么弥补了？
破镜重圆吗？当然是不能的。他已经为了林霄决意离开家庭，又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贺志文苦恼地抓抓头发，有些落寞地转身：“你好好照顾童童吧，我走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不会再麻烦你了。”
贺志文说完之后，匆匆离开了。
藏在拐角后的尹白看着贺志文落荒而逃一般朝她的方向走来，连忙柱起拐杖，垂眸当做自己是个路人，提着手里的袋子拄着拐杖笃笃笃地往前走。
很快，红着眼的贺志文和尹白擦肩而过。那一刻，匆匆离开的贺志文没看到，尹白抬眸，朝他投去隐晦又鄙夷的一瞥。
呵，男人！
尹白拄着拐杖从拐角走了出来，抬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还站在走廊的左静幽。
左静幽背对着她，单手撑在墙上，仰头捏了捏鼻尖，把自己眼里的泪水都缓慢地眨了回去。
尹白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犹豫要不要转身，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默默离去。结果就在她刚抬腿要走的时候，左静幽捏着眉间，转身朝她看来。
尹白抬头，不其然地对上了一双朦胧泪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完蛋了……被发现了，跑不掉了！
尹白这么想着，拄着拐杖，朝面前的女人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呵呵……左小姐……”
左静幽一下就愣住了：“尹董？”
尹白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一个袋子，看到左静幽脸上还沾着的泪珠神色十分尴尬。可她惯来能把什么事情都当做无事发生，于是她挤出一个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左小姐，童童还好吗？”
她说完，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声音闷闷的有些勉强地说：“我有些重感冒，来医院看病，就……顺便给童童带了几本故事书过来。”
实际上，昨天回去之后，尹白就因为想了一夜自己的尴尬事情，左思右想睡不着，结果着凉重感冒了。本来在家吃药就好了，可尹白又想到隔壁家孩子还因为她的恐吓摔下来在住院，就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尹白提了几本书，当做道歉的礼物，想趁着大人不在的时候过来探望。
谁知道会那么巧，撞上了贺志文和左静幽吵架的场面。尹白其实对别人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撞到这样的场面，她免不了要替左静幽感到尴尬。
可左静幽是个比她要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听到尹白这么说，侧身背对着尹白胡乱擦了擦眼里的泪水，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朝尹白走了过去：“尹董有心了，真是谢谢你了。”
尹白抿唇，有些艰难地说：“不客气。”
她看着朝她走来的左静幽，把手里提着的那袋子故事书递了过去：“给，麻烦你拿进去吧，就当是我送给她了。”
左静幽接过书，神色惊讶：“尹董不进去看看童童吗？”虽然左静幽听了童童的描述，两个孩子和尹白也没有多熟，但感觉孩子们和尹白相处得很融洽。
尹白吸吸鼻子，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重感冒了，就不进去了。”
尹白垂眸，看着左静幽通红着眼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夜里她递过来的手帕，心想原来她们还真的是失恋阵线联盟里的人了。
向来不喜欢和陌生成年人打交道的尹白，摘下了自己叠在衬衫胸口袋子的手帕，递了过去：“对了，还有这个……”
左静幽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尹白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这样子去见孩子，会被她发现的。擦擦吧……”
左静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擦自己的眼泪。尹白连忙阻止了她，把手帕塞进了她的手里，慌张地说：“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妈妈如果难过的话，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你……先平复一下。”
左静幽看着掌心的手帕，点了点头，稍微转身，背对着尹白轻轻印干了多余的眼泪。
尹白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微微仰头，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抬手印干眼里多余的泪水，心里涌起了一股感同身受的难过。
被抛下的人，从来都是很难过的。
但她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尹白想了想，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歌单，对一旁的左静幽说了一句：“其实……也没必要太伤心。就……总会过去的。”
左静幽扭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在安慰她？
尹白迎上了她的目光，笑了一下：“给你听首歌吧。”看到左静幽是她隔壁邻居小朋友的妈妈的份上，尹白决定安慰一下她。
尹白说着，手指一按，在左静幽错愕的眼神里，播放了一首曲调特别欢快的歌曲：“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
左静幽听到这段古老又怀旧的旋律时，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噗的一声笑出来。
失恋阵线联盟，这都是什么啊……
左静幽这么想着，抬眸笑着看了尹白一眼，再垂眸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如珍珠一般大颗大颗滴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左静幽连忙抬手，盖住自己的脸，无声地任由自己眼泪滑落。
原本看到她笑了稍微轻松的尹白，看到她眼泪的瞬间，脑袋一下就宕机了。
完蛋了，好像搞砸了！
尹白慌张得手足无措，连忙掐断了音乐，看着此时抬手掩面的左静幽，连忙道歉：“那个……那个……不好意思……我……”
她慌里慌张地，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倒像是一个面对情绪崩溃手足无措的小朋友。左静幽掩着面，眼泪不受控制一般流的越发汹涌。
她颤抖着嗓音，有些抱歉地说：“我也……对不起尹董……是我失态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已经说好了会忍耐的，明明决定不会哭的，可是在抱有善意的陌生人面前，却忍不住落泪了。
左静幽掩着面，垂眸低低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尹白像个孩子，又或者是积压了那么久的情绪终于开了一个口子，左静幽无法自控地说道：“我以为只要我做的足够好，婚姻里就没有任何难题。可是我发现，光是我一个人做得好，是不够的……”
骤然听到这么一句剖白，尹白站在原地，看着在她面前低头掩面的无助女人，免不了又想到了自己被萧念抛弃的时候。
尹白看着左静幽，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左静幽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啊……我懂我懂……”
“明明不是我的错，却总是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她爱她，却不爱我呢？”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第11章 11
尹白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她立马闭嘴，拄着拐杖靠墙站着，没有再说话。
左静幽站在她身旁，克制了好一会，才勉强把汹涌的泪水忍回去。
莫名在不熟的人面前哭了一场，总是会有些莫名的尴尬。左静幽仰头，用尹白给的手帕印掉多余的泪水后，这才红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尹白：“不好意思尹董，让你见笑了。”
尹白想到自己三个多月前的经历，倒是十分能理解左静幽的处境。她抿唇，尽量让自己自然地回话：“没关系，彼此彼此嘛。”
左静幽很快就明白尹白的意思，她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总而言之，还是谢谢尹董了。”
尹白摆摆手，不在意地说：“不客气。”
左静幽提了提手里那袋子故事书，笑意浅浅：“这个也谢谢尹董。”
尹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那个……你也不用谢我。小朋友会爬我的墙头，其实也怪我。”
左静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尹白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说：“就……她们打球很吵，总是过来吵我，被我训斥了几句后，不敢再按门铃过来捡东西了。”
左静幽了然：“哦，那其实也是她们不对。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爬墙啊。”
尹白赞同地点点头：“这个倒是，安全最重要。”
左静幽笑了一下，眼眸十分温柔：“所以还是要谢谢尹董。”
尹白被她连续说了几次谢，有些尴尬，抬起拐杖在地上无意识地笃笃敲了几下：“都说不用谢了，这是我的赔礼。”
左静幽颔首，她抬眸，凝望着尹白那双极具异域风情的灰蓝色眼眸，想了一下接着说：“那我还是要谢谢尹董的，为了电影项目。”
“谢谢尹董愿意投资我的电影。”
尹白看向左静幽，眼神错愕。只见左静幽朝她眨眨眼，笑的温柔：“谢谢尹董的赏识。”
尹白垂眸，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其实不太会说什么场面话，只是不安地笃笃笃拄着自己的拐杖，有些腼腆地说：“那个……就……提前祝左小姐成为左导，电影大卖，带我挣点钱。”
左静幽莞尔一笑：“尹董这句话，还真是朴实。”
尹白认真点头：“当然，我还挺喜欢挣钱的感觉。”
尹白见左静幽情绪已经平复，甚至能开玩笑了，稍微放了点心。她拄着拐杖直起身，开始和左静幽告别：“我先回去了，你进去看看小朋友吧。再见。”
尹白拄着拐杖，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左静幽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喊住了尹白：“尹董……”
尹白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左静幽笑了一下，十分温柔地说：“今天谢谢尹董了，各方面都很谢谢。尹董回去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药，多喝水，多休息，早日病好。”
“嗯，我会的。”尹白点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电梯里走。等进了电梯之后，尹白仔细地把左静幽的话琢磨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过了一会，尹白走出电梯口，恰好看到一个年轻的妈妈拎着自己生病的儿子唠唠叨叨叮嘱喝水吃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左静幽刚才是个什么神态。
淦！
左静幽竟然拿应付小孩的慈母模样来对付她了！
难道她快乐小朋友的本质被看穿了吗？明明她还披着一层厚厚的和左静幽同龄的成年人的皮！
尹白这么想着，觉得左静幽真是个能洞察人心的女人，笃笃笃地拄着拐杖，一气走出了医院大楼，慌不择路地溜回了家。
兴许是重感冒的缘故，尹白回家吃完药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下。
药物和体内的免疫系统同时工作，开始驱赶她体内的病毒，让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尹白裹在柔软的被子里，浑身冒汗。虚实之间，她梦到许多光怪陆离的东西。一时是她初见萧念时的模样，一时是萧念放开她的手奔向路清的情形。
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往昔。某次生病的时候，萧念守在她身边，不断给她擦拭额上冷汗的情形。
在那份真切的柔软关心里，尹白似乎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爱意。她不受控制地伸手，用力地抓住萧念的手腕，喃喃地说：“萧念……我爱……我爱你……”
一直都没有说过的，说的太迟的那句话是我爱你。
尹白的手用力一抓，手中的萧念顿时化作幻影散去，只余她空荡荡地躺在了床上。那一瞬间，尹白如坠深渊，骤然惊醒。
黑暗中，尹白睁开了眼，被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冰凉所包裹。尹白扭头，看向空荡荡的身侧，发出了认命一般的叹息。
没有萧念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尹白这么想着，抬手啪嗒一声按亮了房间里的灯，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握着床边的拐杖踉跄地朝浴室走去。
洗干净身上黏腻的汗之后，尹白舒舒服服地窝在大浴缸里，拿起自己放在浴室的手机，给金镶玉发了个消息。
自从萧念离开她之后，尹白又没人看顾，再加上张钰去休假，她总算意识到自己生活不便了。
所以尹白吩咐金镶玉，让人事帮忙给她找个住家阿姨，以及一个生活助理。平日里她不觉得只有张钰一个人跟在身边有什么不妥，现在张钰不在，尹白觉得有两个助理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不然就像金镶玉说的那样，没人看着她，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金镶玉接到通知，迅速地就安排人给尹白物色人选去了。
安排好这些之后，尹白点开社交软件，高高兴兴地刷起微博。
结果点开热搜一看，发现#左静幽离婚#这个词条高挂榜首，后面缀了一个爆字。
尹白哦吼了一声，长眉一挑，点开了词条，一下就看到了左静幽工作室发出的离婚申明。在看到声明里那一句“左静幽小姐与贺志文先生于20xx年4月17已领证离婚”时，尹白不禁露出了笑容，干脆利落地点了个赞。
对，就应该这样！什么时候离的婚，清清楚楚写出来，该是谁的责任，谁就扛着，一个都不能少！
当晚，左静幽离婚，林霄是小三的消息，传遍全网。一时之间，贺志文与林霄两人声名狼藉。

第12章 12
作为一个低调的互联网吃瓜猹，尹白深刻理解吃瓜要吃全的道理。在看完左静幽的声明后，尹白又跑去贺志文的工作室瞧了一眼。
结果发现贺志文这个不要脸的，也发了一条微博：“男也好，女也好，中意就好。”
尹白看到这条微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中意不中意的，你在跟人勾勾搭搭之前，没和你老婆分手离婚，不就是出轨的渣男吗？别把自己是个渣男说得好像很风流洒脱，一切爱情至上一样。
很快，尹白就发现一个比贺志文还不要脸的人。
在看到林霄转发贺志文的微博，并且发了一张牵手照片，附文“我中意你”之后，尹白被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在全网谩骂中，两人坦荡承认反而获得了一些人的赞扬。
尹白滑下手机，看到有些网友说什么“心动没有错”，“爱就是爱了，心动是控制不住的”以及“真爱不是永恒的”，“变心是人之常情”“勇敢承认让人觉得值得敬佩”之类的话，膈应到不行。
尹白心想，他两个要是在暧昧之前，没伤害左静幽之前就说明白，她还觉得挺不错的。现在这个样子……
呵呵，渣男。
尹白唇角一勾，满脸都是嘲讽的笑容。她把左静幽的申明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在感情里还真的是清楚分明，落落大方。
毕竟这个声明只澄清应该澄清的东西，完全不买贺志文和贺家的帐。要知道贺家旗下的公司，占了不少的院线资源，左静幽此举也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
尹白咬着手指想了一会，点开邮箱把左静幽的项目截图，发给了金镶玉：“这个，和她们洽谈的时候尽量满足她们的要求，多少钱都可以给，不够可以问我要。”
毕竟她私人资产庞大到不行，投资一个左静幽，实在是绰绰有余。
金镶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有些怀疑人生。她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你以前不是死活不和左老师合作的吗？之前有个投资，就因为女主演是左老师，你不是还撤回项目了吗？你确定你没看错吗BOSS？”
作为跟在尹白身边多年的经理人，金镶玉觉得自己还是问清楚比较好。省得尹白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平白给她们增加许多工作量。
尹白撇撇嘴，手按着键盘利落地敲击：“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觉得她项目好不行吗？还有院线方面，谈排片的时候尽量给予支持。”
这样一来，就算贺家真要为难左静幽，她也能帮助这位恩怨分明的大“朋友”。
金镶玉哦了一声，就开始去制定方案了。只是她左思右想，都觉得尹白这个举动很不对劲，过了好一会，金镶玉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试探着说：“BOSS，你该不是受了刺激，想要追左老师吧？就算萧老师和左老师不对付，你也没必要为了气萧老师做到这个地步的……”
尹白看到这条消息，简直是目瞪口呆。
她立马抄起手机，气急败坏地打了一行字：“你神经哦！我炒你鱿鱼你信不信！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她绝对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利用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去伤害另一个人好嘛！
“神经病！你就不能好好看看左静幽的项目吗？你是不是瞎了！你今年年终奖扣三分之一！”
尹白简直要被金镶玉气死了，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猜测，简直是质疑她的人品。
知道尹白没有做这种幼稚事情的打算，金镶玉也松了一口气。她发了个OK的手势，又说道：“好的，明白了。请你放心，我们会全力支持左老师。”
尹白气呼呼地说：“你快去给我找助理吧！”
之后的几天，林霄和贺志文的恋情彻底公开，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一番粉丝混战之后，尘埃落定。
贺志文没有办法逃避出轨的事实，林霄也戴上了小三的帽子。可是在如今这个相当宽容的娱乐圈环境里，出轨当三最多只是一些道德上的瑕疵，其实影响不到两人什么实质的。
贺志文澄清之后，照样拍他的戏。林霄经过这一波，甚至提纯了不少粉丝，还收获了一堆腐女的青睐。
尹白对此十分鄙夷，心想以后就算贺志文拍的电影再好，她也不会和对方合作了。
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
尹白的感冒持续了好几天，28号的时候，放了一个小长假的张钰总算是回来了。
张钰趁着这个假期，跑到大西南游了一圈，回来还给尹白带了份伴手礼——一把藏刀。
除了伴手礼之外，张钰还叽叽喳喳地和尹白说了好多旅游的事情，并且表示尹白不出门玩玩实在是太可惜了。
尹白坐在大阳台的秋千上，手里翻着一本拜伦的诗集，仰头看着张钰略微泛红的小麦色脸庞，阴阳怪气地说：“出去干嘛？出去晒得跟你一样黑吗？我才不要。”
“我白得跟个仙女一样，为什么要去做又黑又丑的黑魔法师呢？”
张钰看着她这幅神情，啧啧称奇：“BOSS，你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酸呢？”
尹白合起手里的书，轻呵了一声：“我用得着酸你？我酸你什么？酸你长得黑？酸你牙齿白？”
张钰一点也不在意尹白的嘲讽，反而冲尹白眨眨眼，语气暧昧地说：“我懂我懂，你就是一个人在家无聊了，羡慕我去玩了。”
“哎呀BOSS，没有我陪在你身边，你一定很寂寞吧。”
尹白朝她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过得可好了，我还交了两个新朋友。”尹白说着，拿起手边的拐杖，从秋千上站起来。
她一边朝室内走去，一边对张钰说：“下午有个新的住家保姆和新助理要过来，你带着她们熟悉一下环境。”
这回轮到张钰目瞪口呆了：“新助理？BOSS你怎么什么都没和我说啊？完蛋了完蛋了，你是不是嫉妒我出去玩，所以想炒我鱿鱼了！”
尹白抬手，拿手里的书籍戳了戳张钰的胸口,笑眯眯地说：“你现在知道心痛了吗？还敢在一个残疾人面前说自己徒步登山玩得多开心吗？”
张钰立马捧住她的书，露出后悔莫及的表情：“我错了BOSS，早知道你是这么记仇的人，我就不应该和你到处炫耀了。”
“原谅我的浅薄无知，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钰说着，捧着尹白的书，一脸泫然欲泣。尹白被她恶心到不行，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慌忙提起拐杖往里走：“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恶心死我了。”
“那个住家阿姨负责我在这个别墅的饮食，至于另外一个助理就交给你管。她的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去了，你看看她能做什么，把你手里的工作分一部分出去给她。”
“尽快把她带出来，以后你们轮流跟着我，也就能换班休息了。”
张钰比了个OK的手势，神色严肃说：“OK，BOSS。”
张钰的话音刚落下，放在一旁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张钰拿起手机，看到是从别墅大门口传来的视讯电话，就和尹白说：“应该是人过来了，BOSS我去接待人了。”
尹白点点头，张钰就接通了电话。
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张钰看到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长得粉粉嫩嫩的，十分乖巧的小女孩。
小女孩对着监控眨着水汪汪地大眼，一脸兴奋地喊：“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你在家吗？”
走出去没几步的尹白脚步就是一顿，她转身，看向张钰。张钰抬眸看着她，有些诧异地指了指手机：“BOSS，这应该不会是你说的新助理吧？”
尹白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像是会雇佣童工的人吗？”
尹白拄着拐杖笃笃笃地走了回去：“把手机给我，这是隔壁家的小朋友，我来接待就好了。”

第13章 13
在张钰惊讶的眼神里，尹白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对电话那一头的小朋友说道：“你找我干嘛？你伤好了，出院了？”
手机屏幕里，童童仰头笑弯了眼：“嗯嗯嗯……都好了……仙女姐姐，谢谢你给我送了故事书，我今天是过来感谢你的！”
尹白笑了一下：“不客气。”
童童笑眯眯地说：“仙女姐姐，我们给你带了礼物，你能让我进去吗？”
尹白勾唇一笑，十分得意地说：“可以哦，看在礼物的份上。”
童童一下就开心了：“谢谢仙女姐姐！”
尹白回答：“不客气，那我在一楼等你，开门让你进来吧。”
童童说了声好，尹白遂挂断了电话，点了开门键。她随手把手机扔向了张钰，开开心心地说：“走吧，陪我下趟楼。”
张钰七上八下地接住手机，十分稀奇地说：“仙女姐姐……BOSS，你上哪里拐来的小孩，嘴巴怎么那么甜啊！”
尹白拄着拐杖，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相当臭屁：“都说了是隔壁家的小孩，怎么样，我用几本故事书拐来的，彩虹屁说的不错吧？”
“隔壁家的？”张钰收了手机，匆匆地跟在她身边，疑惑地说，“就那个之前把小飞机飞到家里阳台，差点砸到你脑袋那个？”
尹白摇摇头：“不是，是她妹妹。”
张钰惊呆了：“她还有个妹妹吗？”
尹白点点头，拄着拐杖笃笃笃地往楼下走：“嗯，是表妹……还是堂妹来着。总之，比那个臭脸的小鬼可爱多了。”
尹白拄着拐杖，尽量加快了速度，一瘸一拐地来到了楼下。从大厅走出来的时候，拄着拐杖的尹白远远地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
小的那个是童童，大的那个自然是左静幽。
左静幽穿了件吊带的湛蓝色波点长裙，长发微挽，亭亭玉立地站在尹白大门前的拱廊下，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静雅又端庄地等候着别墅主人的出现。
身穿同款小版长裙的童童扎着丸子头，一手拎着个小袋子，一手拉着妈妈腰间垂下的丝带，眼巴巴地朝别墅里面张望。
看到尹白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时，童童顿时双眼一亮，放下拽着左静幽腰间丝带的手，欢快地朝尹白挥手：“仙女姐姐，这里，这里！”
尹白脸上也带了笑意：“啊，看到了，别挥了，你就站在我家门口呢！”
尹白拄着拐杖，加快了速度朝小朋友走去。
跟在尹白身边的张钰匆匆跟上她，在看到小朋友身边站着的女人时，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等等，左静幽？
那个前些天刚宣布离婚，闹得网上沸沸扬扬的左静幽？那个年纪轻轻，就拿了双金影后的左静幽？那个萧念的死对头左静幽？
敢情她家BOSS的小朋友，竟然是左静幽的女儿吗？左静幽竟然住在BOSS隔壁？
怎么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
就在张钰满心纠结中，尹白已经走出了门口，来到了童童的面前。尹白拄着拐杖，俯身去看隔壁家的小朋友，轻咳一声,稍微放缓了语气：“怎么，你全部好了？过来找我干嘛？”
啊，是不是来找她玩的？
童童仰头，开开心心地看着尹白，细声细气地说：“嗯，我好了，谢谢仙女姐姐的关心。”
童童举起手里提着的书，朝尹白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仙女姐姐的书，我今天过来，还给你了。书都很有意思，我很喜欢的。”
尹白伸手，推拒说：“不用了，送你的，我超级多书的。你拿回去吧。”
童童有些犹豫地看着她一眼：“可是……”
童童用细密的贝齿咬住唇瓣，仰头看向身侧的左静幽，眼含求助。
左静幽垂眸看了童童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仙女姐姐既然说送给你了，那你就收下吧。”
尹白听到这句“仙女姐姐”，没忍住抬头看了左静幽一眼，心情相当复杂。
喂喂喂，这是我们小朋友之间的称呼，你这个大人喊出来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然而她的小伙伴根本没有在意她的情绪，在得到妈妈的许可后，童童抬头，看向尹白，十分诚恳地说：“那谢谢仙女姐姐，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童童说着，仰头看向左静幽，甜甜地给左静幽做了介绍：“这是我的妈妈，妈妈给我做了好吃的蛋糕，昨天我就出院了，所以今天妈妈做了蛋糕，带了一份过来给仙女姐姐，感谢仙女姐姐对我的帮助。”
尹白哦了一声，垂眸看向左静幽手里的礼盒，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会好吃吗？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萧念心血来潮做的黑暗料理，隐约觉得娱乐圈的大牌演员厨艺估计都不会太好。
但……既然小朋友都这么说了，她也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尹白挂上得体的笑容，礼貌地回复说：“谢谢你的好意！”
一旁的左静幽笑笑，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一点甜品，小小心意，还希望尹董能收下。”
“我家小朋友，以后估计要常常来叨扰尹董了。”
尹白接过蛋糕，笑着回答：“好说好说，都是邻居。”
一番客套后，童童抬头，笑眯眯地和尹白说：“仙女姐姐，妈妈说我以后和外婆住在一起了，所以可以常常过来找你玩。”
童童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可以过来找你玩吗？”
尹白收了贿赂，十分开心地说：“当然，随时欢迎你过来。但是不要玩一些运动类的游戏，我腿脚不好。”
“好的仙女姐姐!”
两个小朋友打了个招呼，约定好玩耍的时间后，童童就跟着左静幽蹦蹦跳跳地回隔壁了。
尹白拎着手里的蛋糕，目送着自己的小伙伴跟着自己妈妈回家，心里有些依依不舍。
张钰站在一旁，看着尹白拄着拐杖一脸不舍地望着左静幽的背影，心里不期然地升起了一个念头。张钰抬手，抓了拽尹白衬衫的蕾丝边袖口，贱兮兮地喊她：“BOSS!BOSS!”
尹白扭头，瞥了她一眼：“干嘛？”
张钰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问：“你该不会是看上左老师，准备移情别恋了吧？”不然的话，以前还单方面不合作，怎么现在都和人家女儿勾搭上了。
尹白上下将她打量了一下，眼神鄙夷：“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见到两个单身的女人都觉得会有一腿吗？”
“神经病！”尹白把手里的蛋糕往张钰怀里一推，语气不善地说：“她女儿比她要有意思多了，她女儿是我新交的朋友你看不出来吗？”
“还有，你先试试这个蛋糕，好吃再喊我！”
尹白懒得搭理自己脑筋不正常的助理，拄着拐杖笃笃笃地就往楼上走了。

第14章 14
张钰站在原地，看着尹白蹒跚往电梯口走去的背影，接着垂眸看向了怀里的蛋糕，满脑子都是问号。
新朋友的妈妈？
等等，敢情人家娱乐圈一线女演员，在你眼里就是你朋友的妈妈吗？
不愧是你，BOSS。
张钰朝尹白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尹白走了几步，扭头看到张钰还站在原地，就朝她招了招手：“你还站在哪里干嘛，快上来啊！”不回去拆蛋糕，在门口吃风吗？
张钰哦了一连串，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二楼会客厅后，尹白让张钰把左静幽送过来的蛋糕给拆了。不得不说，左静幽看起来还是有些会做蛋糕的，最起码这个蛋糕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有模有样，比起萧念以前做的乌漆嘛黑的黑暗巧克力蛋糕要来的好。
饶是如此，尹白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伸手，捅了捅张钰：“试试。”
张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BOSS，你看这个蛋糕，水果放的多，奶油铺的好，一看就很好吃，没毒的。”
然而尹白不听小助理的解释，一意孤行说：“不管，你快试试。”
“哎，好吧好吧。”张钰拿起小叉子，往形状好看的蛋糕挑了一块，放进嘴里时还忍不住的抱怨：“我算是看出来了，您就是把我当成试毒的小太监。”
尹白嫌弃地轻啧了一声：“太监是男人，你又不是。”
张钰嘴里叨逼叨逼：“那我不也是没那玩意吗？”
尹白看着她吃下去没吐出来，还吃的挺香的，就问：“让你吃你也别光顾着吃啊，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张钰点头：“嗯，好吃。”
张钰说着，又舀了一勺子，十分认真地做了总结：“我觉得比我们上次在那家米其林酒店吃的甜品，还要好吃点，没那么腻。”
张钰其实是个什么也不挑的吃货，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好吃，其实对于尹白来说，也就一般。听她这么评价，尹白将信将疑地拿起勺子，在另一边挑了一块，狐疑地说：“是吗？让我尝尝。”
尹白挑了一勺子蛋糕，放进了嘴里。香甜软糯的蛋糕在口中化开，口腔里的味蕾被挑逗了起来，叫嚣着自己的饥饿。
尹白双眼顿时一亮，她提起拐杖敲了敲张钰的鞋面，催促说：“快快快，拿到窗户那边的茶几去，我们泡个下午茶喝。”
张钰转头看了她一眼，面有得色：“BOSS，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觉得好吃。”
马后炮！你刚刚明明没有说这句！
可尹白懒得反驳她，只轻哼了一声，催促着她给自己泡下午茶。
两人就着左静幽的蛋糕，美美地喝了一顿下午茶。喝完茶之后，尹白去了书房，继续读手里的诗集。
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新来的住家保姆和生活助理被司机带到了别墅。
张钰知道尹白有点轻微社恐，对于不太熟悉的人一般都是没必要接触，就尽量不接触。所以人来了之后，张钰只是通知了尹白一句，就带着住家阿姨和生活助理在家里逛了一圈。
住家阿姨是个五十多岁，面相和蔼，满头乌发只夹杂着些许青丝的中年女人，名字叫做宋青。张钰带着她在别墅里面逛，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尹董平时都会在家里，但她不爱见人，所以宋青阿姨您每次到点做好三餐，给她打个电话，再给她发个短信让她下来吃饭。”
“在这个别墅里，您只负责做一样事，那就是尹董的饮食。每天您需要什么食材，就提前一天和送菜公司预定，他们会直接帮忙送过来，您就在家做饭就好了。”
张钰语速清晰地把任务交代完之后，宋青抬手抚了抚鬓角，有些拘谨地说：“明白了张小姐。”
张钰笑笑，又说：“只要您尽责做好饭菜，保证尹董三餐规律，身体健康。”
张钰交代完事情后，就让宋青自己去收拾行李。做完这一切后，她才转过头，看向一旁跟了许久的小助理，沉吟了一会说：“你叫……”
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助理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挺直腰杆说：“向秋。”
张钰点点头，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今年刚毕业的管理学硕士，会法语英语对吗？”
“是的，张助理。”
张钰笑了一下，带着她上了二楼：“尹董平时的工作不算太忙，所以你有机会的话可以自己多学习。”
“这份工作主要的内容，还是照顾好尹董的生活，安排好的行程，以及一些会见活动。”
向秋一边听一边点头：“好的我明白。”
张钰领着她走向二楼走廊尽头，嘴里不停地念叨:“除开这些之外，你之后还有去修习一些礼仪课，插花课，以及历史课，还有服装内容。”
“虽然尹董有固定的化妆师和高定的工作室准备她的日常服饰，但是一些时候造型师来不及，所以助理也要学会查缺补漏。”
“对了，我们都是跟在尹董身边的生活助理，所以一般情况下，她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所以在这栋别墅里，你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张钰说着，推开走廊最边上的门：“这就是你的房间，欢迎你加入这个大家庭，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
向秋伸出手，郑重其事道：“以后就麻烦张钰姐照顾了，请多多指教。”
张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大家以后就互相关照了。”
毕竟她们BOSS任性起来，要摘月亮摘星星什么的，她们都得拼命去做啊。
“好。”
自宋青和向秋入住后，因为尹白一直在家呆着，就过了几天无所事事的日子。但很快，忙碌于学习插花课的向秋，在严阵以待几天之后，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难度十分低，容易得简直让向秋难以置信。
原因无他，她那么大的一个硕士毕业生，竟然被拎出去陪孩子玩了。

第15章 15
周六的时候，隔壁的两个小朋友总算有空，过来找尹白玩了。
尹白打开了大门，迎接两个小朋友进来的时候，嘴上还佯装不乐意地说：“你们两个这么闲的吗？难道都不用上学的吗？”
雯雯怀里抱着一盒飞行棋，跟在尹白身边哒哒地迈着小腿说：“我上二年级啦，周末学校会放假的。童童还在上幼儿园，但是周末可以选择不去幼儿园，所以我们就过来找你玩啦。”
雯雯一口气说了好长的一段话，这才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尹白：“仙女姐姐，难道你今天没有空吗？”
尹白还没回答呢，一旁的童童就讲相声一样，哒哒地回话：“仙女姐姐当然有空啦，不然她怎么打开门迎接我们呢？”
童童仰头，冲尹白甜甜一笑：“你说对不对，仙女姐姐。”
尹白心想，小丫头还挺聪明的。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童童的脸，笑着回答：“嗯，小机灵鬼说的没错。”
雯雯抱着飞行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还把飞行棋举了起来，向尹白说：“我今天带了玩具过来，特地找你来玩的，我们一起玩啊！”
以往她和童童在家，总是两个人玩游戏。现在不一样了，隔壁住了一个大朋友，她们的玩伴多了一个，能玩的东西就很多了。
尹白挑眉，没有戳穿她这个“明明是没有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才来找她”的事实。她点头，欣然接受了雯雯的提议：“好，那你们要吃点什么吗？我家里可多好吃的，小蛋糕，布丁冰淇淋……应有尽有哦！”
童童双眼一亮，和雯雯对视了一眼，仰头一起看向尹白：“可以都要吗？”
尹白屈指，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弹了一下：“小贪心鬼，每个人只能选一样！”
“好吧。”雯雯耷拉着脑袋，最后选了冰淇淋。
尹白转头看向童童，问她：“那你呢，小可爱你要什么？”
她的小可爱犹豫了一会，很快就给出了答案：“那就布丁吧！”
在自己的小伙伴点餐之后，尹白给住家的宋青发了个消息，让她准备好差点送上二楼的会客大厅，又把张钰喊来，四个人开开心心地一起下飞行棋。
结果张钰来了后，想起最近无所事事的向秋，也就把人找来了。三大两小的一群人，就围在二楼下了一下午的飞行棋。
这是一个相当友好的开端，从此之后，隔壁家的小孩隔三差五地就过来找她完。
尹白腿脚不便，不能陪她们玩一些运动类的游戏，所以通常会跟她们玩益智类的游戏。甚至闲着无聊，她还教孩子下围棋，象棋等等等。
和朋友一起玩，是一个能够很快消除负面情绪的方法。再加上尹白的精力其实和小朋友们差不多，大家凑在一起玩得很高兴。
只是苦了张钰和向秋，陪着这群人瞎折腾，一个多月下来，竟然觉得比出差还要累。
当然，尹白也不总是带着小朋友一起玩游戏，有时候她还会跟小伙伴们一起看动画片。
为了能和小伙伴一起看动画片，尹白还特定让人在二楼的会客厅装了一个屏幕超级大的电视。
雯雯和童童带着她看彩虹小马和小猪佩奇，尹白和她们分享自己喜欢的动画电影。什么龙猫，还有什么小王子的音乐剧之类的。
接触的过程中，尹白发现自己两个小伙伴的英语口语都不错——毕竟她们上的都是很贵的双语学校，在家里也有家教。
秉承着不带坏小伙伴的原则，之后一起玩的时候，尹白就和她们用英语交流。除了英语之外，两个孩子因为听过尹白偶尔念的法语版小王子的台词，对这种语言也有兴趣。
闲着也是闲着，尹白也就抽空教导她们学习法语。
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学习语言的好时机。两个孩子进步神速，平日里都可以跟尹白做一些日常交流。
带领自己的小伙伴变得更加优秀，让尹白获得满满的成就感，也渐渐地从失恋的阴影走出来。
一眨眼，炎热的夏天就过去了。很快，秋老虎掠过天空，追逐着秋天的冷空气，悄悄地降临在这座城市。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独自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的尹白，在伤口缓慢愈合后，再一次迈出了别墅。
海城的冬天其实很暖，今天也不例外地是个艳阳天。托这个好天气的福，原本不太想出门的尹白，最终还是迈出脚步走出了自己窝。
她今天是去参加海城一个富豪女儿的婚礼。这个富豪家里是做船运的，总得来说还算是一个比较良心的资本家，所以平常尹白也比较喜欢和他合作。
婚礼举行的地点是在东区的松山公馆。尹白乘着车子，来到松山公馆时，远远就看到公馆前铺了红毯，有一大群的媒体记者，举着□□短炮对着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就是一顿狂拍。
尹白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情形，握紧手里的拐杖，皱眉不悦地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记者？”
坐在她对面的向秋，推了推眼镜立马解释说：“是这样的，李小姐是非常有名的追星人，今天的婚礼，是她和圈内拿过影帝的二线演员陈燃的婚礼。”
“李先生为了女儿高兴，把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请过来了。”
尹白皱眉想了一下，好像是听过这么一回事。李富豪的女儿，是个不折不扣地狂热追星狗，以前还托人约过萧念想要私下见面来着。
尹白了然地点头：“嗯，记得，等会联系这些媒体，如果拍到我的照片，一定要删掉。”
向秋扶着眼镜说：“明白。”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红毯前。向秋飞快地从车上下来，替尹白推开了车门。尹白把拐杖从车子里放下来，拄着拐杖借力下了车。
拐杖出现的那一瞬间，现场拍摄的相机停顿了一瞬。等尹白整个人从车上下来时，现场停顿的咔擦拍照声就像是疯狂反扑的海浪一样，汹涌地朝尹白袭来。
尹白站直身体，看到这些冲她而来的拍照声，整个人就是一愣。
搞什么鬼，她又不是明星，拍她干什么？
尹白沉下了脸，拄着拐杖笃笃笃地埋头往前走。
结果她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嘈杂声。
“左静幽！左静幽！”
“是静幽姐！静幽姐也过来了！”
“李先生好大的面子啊！”
“快拍快拍！”
身后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尹白停下了拐杖，扭头朝身后看去。
之间距离她身后不足十米处，一袭白衫墨绿色裙底的左静幽，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
她手里拿着风格一致的小包包，长发盘起，露出好看的脖颈上戴着的项链，已经耳垂挂着的耳环。
尹白看着她从容地走到无数的镜头前，挂着得体的微笑，面对每一个激动的媒体人都亲切的应对。
哦吼，李富豪还真的是好有面子的哦！
尹白这么想着，看着左静幽这幅万众巨星，优雅大方的模样，长眉一挑，拄着拐杖转身就走了。
就在尹白转身的那一刻，左静幽抬眸看到她拄着拐杖的背影，双眼顿时一亮。加快了脚步，穿过层层包围的媒体人，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第16章 16
身后的照相机还在咔擦咔擦地拍，尹白往前走了好一会，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尹白若有所感，手中的拐杖轻点在地面上，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了身后。
转身的时候，果然迎上了左静幽的目光。一袭礼服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光彩照人的女明星扬唇，冲她笑了一下：“尹董，好巧。”
左静幽加快脚步，朝尹白走过去。
尹白站在原地，等左静幽靠近后才继续迈步：“不巧，都是被请过来的。”
尹白扭头，有些好奇地看向左静幽：“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也有空来参加婚礼？”
据她的小伙伴说，她妈妈已经在外面拍戏好久，每个月只能抽出可怜的几天时间来陪她。所以这大半年，尹白几乎都在白鹤山庄奶孩子。
当然，她本人也十分喜欢带孩子的感觉就是了。
左静幽放慢了脚步，跟在尹白身旁，垂眸笑了一下：“李小姐之前，对我多有帮助，也算是我的圈中好友。她结婚，我当然要来。”
尹白这回是听懂了。
估计李小姐是左静幽的影迷，之前和左静幽的工作室联系密切。一来二去也就比较熟悉，再加上李小姐也有一些影视公司的股份，算是半个圈里人，左静幽卖她一个面子也就来了。
尹白了然，看向左静幽的眼神有些同情：“你们这些大明星，也是有各种各样不得已的时候呢。”
左静幽抿唇笑了一下，柔柔地看着尹白问：“那尹董呢？怎么也来了？难道也是因为李小姐？”
尹白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这倒不是，我是因为认识她爸爸。”
“哦……”左静幽了然，“生意上往来。”
左静幽望着尹白，幽幽道：“你们这些大老板，也是有各种各样不得已要应酬的时候呢。”
尹白感觉自己被揶揄了，她幽幽地看了左静幽一眼：“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的嘛。”
她明明是个成年人，却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可左静幽并没有觉得她幼稚，反而十分赞同地点头：“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尹白叹了口气，看了左静幽一眼，邀请说：“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好。”
出于礼节，左静幽靠近了尹白：“尹董介意我挽住你吗？”
因为尹白腿脚不便，再加上这种场合其他人都有女伴男伴什么的，左静幽想她肯定不愿意一个人拄着拐杖孤零零地走，所以就主动伸手挽住了她。
手上一紧，好闻的香水味靠了过来。尹白转头，看向一旁的绝色佳人，摇摇头：“倒也不介意，不过和我一起走的话，你速度也会慢上不少。”
左静幽笑了一下，搀着她慢慢走：“没事，反正婚礼还没开始，有的是时间走过去。”
“也行吧。”尹白没有拒绝她，两人就这么挽着手，慢腾腾地朝会场入口走去。
虽然幼年时遭遇车祸，毁了一只腿，但是尹白的身高比起一般女性要高出很多。两人站在一起，左静幽还踩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发现自己还是和尹白差了几公分。
左静幽稍微仰头，看着尹白线条分明的脸庞，还有白皙到令人觉得发冷的皮肤，以及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眸。心里猜测，尹白应该是混血。
她想了想，和尹白说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童童这段时间愿意喝牛奶，想要成为一个长得很高很可靠的人了。原来都是因为看到尹董啊。”
尹白偏头看她，很认真地问：“你也觉得我很高吗？”
左静幽点头：“嗯，比一般女性要高。”左静幽抿唇，笑了一下，“我以为我这个身高，在娱乐圈女演员里已经算是够高了，没想到尹董还要高一点。”
“尹董是混血吗？”
尹白高高兴兴地回话了：“我爷爷是个东欧人，我爸混血，而我妈妈是个法国人……所以我……”
尹白顿了顿，很认真地算了一下：“我应该是四分之三个外国人！”
左静幽失笑：“所以尹董会法语是家学渊源？我还以为尹董是之前学习的呢。这段时间，多谢尹董一直带着孩子们学习啦。”
尹白扬起了笑脸：“不客气，和她们玩我很开心。”
她扭头，看向左静幽十分认真地问：“对啦，我除了英语，法语，还会西班牙语，拉丁语，意大利语，希腊语，还有日语等……你觉得我可以带着她们一起玩吗？”
左静幽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尹白这么博学。她抬手，按住了额头，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尹董还真是……你还是饶了孩子们吧……”
“她们现在跟着法语老师学习，每天多出一节课，学习任务繁重到不行。”
左静幽不得不提醒，孩子们的童年还是以玩乐为主。毕竟两个孩子为了能和尹白对话，可是很努力地在学习了！
尹白收回了目光，嘴里嘟囔着说：“是嘛。我看她们还挺闲的，每天都过来找我玩呢！”
“小孩子这个年纪，就应该多学习。等大一点，学东西就会变得很慢，脑袋也不灵光了！”
尹白显然有不同的意见：“你要明白，兴趣可是孩子们最好的老师。”
左静幽顿了顿，深刻地体会到隔壁这个邻居，是如何地把她的孩子们放在心上。左静幽看到她一脸“为了小伙伴能变得优秀，所以要督促她们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顿了顿，和尹白说：“既然如此，如果尹董不觉得麻烦的话，那就带着她们玩吧。”
最多是孩子们想学习，她就再请一个外语老师好了。
争取到家长的意见，带孩子成瘾的尹白敲了敲拐杖，十分开心地说：“那就好，只要你不反对就行了。”
两人就着孩子的事情交谈了一番，说着说着就来到了会场入口。两人一起把请柬递过去之后，手挽着手进入了会场。

第17章 17
尹白挽着左静幽刚进入会场时，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高声喊了一句：“小尹董来了！”
这一声喊得尹白浑身一震，吓得她死死地握住了手里的拐杖。挽着尹白的左静幽瞬间就发现了尹白的异样，她转眸看向尹白，发现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白了几分，
果然，这个人其实有点社恐。
左静幽挽着尹白的手，远远地就看到李富豪举着酒杯朝她们走了过来：“小尹董，好久不见啊！”
面对这张热情的面孔，尹白僵硬的脸也被迫挂上了商业笑容：“李老板客气了，客气了。”
李富豪朝尹白伸出了手：“哪里那里！今日小女结婚，你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尹白看着对方那只白皙厚实的大手，犹豫了一会伸出指尖碰了碰，客套地说：“恭喜令爱成婚，祝令爱百年好合，可喜可贺。”
打完招呼后，眼尖的左静幽发现尹白收回手，用力地捏住自己西装外套的衣角，拼命地蹭了蹭。似乎碰到对方的那只手像是粘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要很用力地把它擦干净才行。
李富豪和尹白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因此没有过多寒暄，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尹白身侧的左静幽身上。
他见左静幽和尹白一起来，误以为左静幽是尹白的女伴，脸上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热切：“啊，这位是左小姐吧！”
李富豪伸手，和左静幽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我女儿很喜欢左小姐的电影啊，当然你出演的那部《天涯》也让我印象深刻！”
“你能和小尹董一起来参加小女的婚礼，她一定十分高兴！”
左静幽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李富豪是把她当做尹白的女伴了。她下意识地看了尹白一眼，发现尹白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甚至开始神游天外了。
左静幽笑笑，握住了李富豪的手，和尹白说出了差不多的台词：“哪里那里，祝李小姐的婚姻幸福美满，琴瑟和鸣。”
一番寒暄过后，李富豪引路，带着尹白和左静幽进入了会场：“来来来，我们先进去再聊。”
“好。”
李富豪是东道主，引着尹白进入了商业圈子，带着她和圈内有头有脸的富豪都打了个招呼。
左静幽算是半个这个圈子里的人，但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和这群人打交道。因此打完招呼后，左静幽看到李富豪的女儿，就主动松开尹白的手，落落大方说：“我去和李小姐打个招呼，尹董，李董，你们慢聊。”
李富豪笑眯眯地把她送走。被围在一群中老年中间的尹白，望着左静幽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她们不是一起来的吗？左静幽不是她小伙伴的妈妈吗？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在一群大老粗中间，没有带她走！
尹白看着左静幽潇洒离去的背影，鼓起腮帮子，气成了一只河豚！
可她再气也没办法，她也不好开口留下左静幽，只好握紧拐杖，强打精神应付起这群中年人。
这群人一碰面，夸完李富豪的女儿年少有为，又说李富豪的女婿事业有成，接着把话题谈到哪家未婚的儿子和女儿。
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有人扯到了尹白的身上。
不说海城，就算是在国内，尹白也是屈指可数的有钱人。哪怕是玩地产的贺家，全家的资产合起来也比不上她。
再加上尹家关系简单，没什么奇怪的豪门家庭争斗，完全就是尹白掌家，所以有不少人想和尹家结亲。
这时就有位张太太扯到了尹白身上：“小尹董今年还不到三十吧，就把家业打理得那么好。哎呦，我那个女儿不成器，都二十七岁才念完博士，她爸让她打理一个小公司，都管不好。我真想她能向小尹董学习，问问小尹董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哦吼，又来了！
尹白一听，就知道各家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套路又来了。以前带着萧念的时候，这群人也会明里暗里给她介绍自己家的孩子。但被尹白怼回去之后，已经好几年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现在萧念和别人跑路了，这些人的心思又活络了。
尹白心中冷笑，怎么，有钱就活该被人惦记吗？
尹白按下了心头的不满，脸上挂起了得体的笑容：“也不用跟我学，大多数孩子都会不如自己的父辈，青出于蓝的都比较少，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更是不多了。”
“要是张小姐实在管不了家业，那就像我一样，雇人管呗。”
“毕竟张先生奋斗了一辈子，就是让孩子们不要那么辛苦的。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死抓着公司的管理权不放。”
“要我说啊，与其让不成器的孩子管公司，败完家业，还不如让别人帮忙挣钱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太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偏偏一旁还有人朝尹白竖起了大拇指：“尹董这个见解，高，实在是高！”
一旁的人甚至开始附和：“就是啊，辛苦了一辈子，就是为了不苦孩子嘛。有钱给她们花，让她们做理想的事情，不就是做父母应该做的吗？”
“要我说，孩子不成器，就算了吧算了吧。”
听到这些说话，张太太险些没呕出一口老血。她看了眼明显冷淡很多的尹白，讪讪说：“年轻人嘛……还是多锻炼比较好……”
尹白呵呵一笑，不再说话。她伸手，端起一杯鸡尾酒，说了句失陪，就从容地离开了。
反正这群大人知道她的狗脾气，方才张太太的一番话，在众人眼里已经是惹恼她了。她一生气，就有离场的借口，也算是没有失礼。
尹白这么想着，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鸡尾酒，朝会场角落走去。
她人走到一半，很快就发现了正在跟人交谈左静幽。女人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和身旁的一位女□□谈甚欢，周身都散发着和朋友闲聊时才有的愉快氛围。
尹白稍微认真辨认了一下，发现在和左静幽交谈的女性是中青代很有名的歌手桑田。尹白听过她的歌，觉得还不错，可以试试打交道。
尹白脚步一顿，想了想把手里的拐杖转了个弯，径直地朝左静幽走了过去。
她走到左静幽身侧，伸出拐杖敲了敲左静幽的高跟鞋跟。震动从高跟鞋传来，惊扰到了正在和友人相谈甚欢的左静幽。她扭头，看向了尹白，十分诧异地说：“尹董？”
尹白唇角微勾，阴阳怪气地说：“左小姐，聊得很开心嘛！”刚刚把她一个人抛在那群中老年人的中间，是不是很高兴啊！
左静幽看着尹白这幅不太高兴的模样，有些诧异。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尹白这是找她算账来了。
她弯起眉眼，笑着说道：“抱歉，尹董。”
尹白冷哼了一声，一脸高傲地用拐杖戳了戳她的高跟鞋跟，没有再说话。
两人的交锋短暂而莫名，站在左静幽身旁的桑田看看左静幽，又看看一旁穿着冷灰色衬衫，搭配同色系大衣的尹白，有些疑惑地问了句：“这位是？”
其实在娱乐圈里，几乎每个有咖位的人多少都知道尹白。只是桑田之前没有和对方接触过，所以至少佯装自己不熟，静等左静幽介绍。
左静幽了然，弯唇笑了一下，给两人做了介绍：“这位是银河系影视的尹董。”
尹白颔首，递出了自己的酒杯：“尹白。”
桑田很识趣地伸出酒杯，和尹白轻轻碰了一下杯子，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尹董好，我叫桑田。”
尹白收回杯子，稍微将杯面转了一下，挤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我听过你的歌，很好听的。之前《小楼昨夜》的主题曲是你唱的吧，和电影特别契合，声音很有质感，我十分喜欢。”
听到《小楼昨夜》的时候，左静幽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向了尹白。
竟然还去看了萧念和路清合作的电影吗？现在这么落落大方的说出来，难道是不介意之前的事情了？
年轻人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还真是够快的。

第18章 18
作为还算是有点影响力的歌手，桑田其实听过不少人的夸赞。但像尹白这么诚恳又认真的，除了歌迷之外其实很少见。
桑田有些意外地看着尹白，望着她那双一看就很认真的灰蓝色眼眸，禁不住笑了：“多谢尹董夸奖了，能让尹董喜欢我的歌，是我的荣幸。。”
尹白十分真诚地说：“不客气，能听到这么好听的歌也是我的荣幸。你的声音里有故事，应该多唱唱电影主题曲。”
尹白顿了顿，努力搜寻一个合适的措辞：“一首好曲子，能拯救不少电影。”在这个资本入侵，商业为王的时代，就连算是良心“资本家”的尹白也不得不承认，上映到电影院的烂片也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烂片还是从几千几万本里挑出来的稍微能看的剧本，这就更加让人唏嘘了。
桑田听到这么高的评价有些受宠若惊，倒是一旁的左静幽笑眯眯地接话：“既然尹董都这么夸赞了，看起来桑田老师一定不能拒绝我啊。”
“要是你来唱我的主题曲，那会给我电影增色不少！”
桑田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说，我都会答应你啦。”
左静幽笑得温温柔柔：“那我就等你的曲子了。”
三人寒暄了一番，没一会又有熟人来找桑田，桑田只好举杯，和左静幽说了抱歉，自罚了一杯酒这才走了。
见桑田离去，尹白这才伸出拐杖敲了敲左静幽的高跟鞋，小声问她：“你电影主题曲，找的是她？”
左静幽举着手里的香槟回头看尹白：“尹董觉得，我的眼光怎么样？”
“挺好的。”尹白点头，很中肯地说：“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尹白顿了顿，又问：“你到这个地方，除了要找电影制作人之外，还要和什么人见面吗？”
左静幽细细地给她数了：“当然有啦，一些院线代表，出品方，制作人，圈内友人，见到了总得打个招呼吧。”
尹白哦了一声，嘟囔说：“你还挺忙的。”那么大的会场，她自认为也就和左静幽稍微熟悉那么一点。按照过往经验，她身边要是没人陪着的话，肯定会有一群不识相的人围上来和她套近乎。
尹白可烦死这种场合了，偏偏有些时候又躲不掉，只好冷着脸去应对。
她转着手里的高脚杯漫无目的地想，要不然下一次还是带张钰一起来好了。最起码有助理在，不需要她直接面对那么多人。
此时的尹白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左静幽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略想一想，隐约摸到了她此时的想法。她顿了顿，唇边扬起了一抹笑：“要是尹董不忙的话，我能否请尹董喝几杯酒？我们再聊聊？”
尹白双眼顿时就亮了：“不忙的，我们聊聊你的电影？”
左静幽欣然应之：“好啊。”
说是聊左静幽的电影，尹白其实也不知道聊什么，就随便找了个话题：“你电影拍得怎么样了？年底能拍完吗？”
左静幽倒是很配合，有问就答：“大概也就是年底，拍完之后，刚好回来过年。”
尹白十分赞同这个选择，意有所指说：“挺好的，童童知道你能回来陪她过年，一定很开心。”
提到女儿，左静幽有些愧疚，语气也稍微低落了点：“是啊，我也就只能陪她回来过年了。”
这时侍应生从尹白身旁经过，尹白将手里这杯跟别人碰过的鸡尾酒换成了香槟，轻咳了一声说：“单亲妈妈带小孩，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难处啊。”
她向左静幽举杯，示意说：“喝一杯？”
左静幽从她先前两次的小动作里，判断出尹白可能还有点洁癖。所以听她这么说，倒是没有和尹白碰杯，只是和她虚虚碰了一下：“那我就敬尹董一杯了。”
两人轻抿一口，左静幽看着尹白拄着拐杖，十分不方便的样子，就提议说：“尹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慢慢聊？”
尹白也站累了，听到这句话十分愉快地说：“好啊。”
她拄着拐杖，和左静幽并肩而行，在热闹的会场里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和左静幽坐了下来。
婚礼的会场安排在松山公馆的大花园里。时值中午，明媚的阳光洒在宽阔的花园里，温暖的笼罩着花园里熙熙攘攘的宾客。
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举着酒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穿着严谨的侍应生举着酒盘果盘，推着各色点心的推车不时在人群中穿过，给来宾们提供充足的酒水和甜品。
尹白和左静幽坐在人群边缘的一处凉亭里，漫无边际地聊着天。
虽然这半年里，尹白都在和童童雯雯玩耍，期间也和左静幽接触过几次。但两人在这种场合里的私人会面，其实算是第一次。
尹白委实是个社恐，生怕离开左静幽就有人找上门和她聊天，此时不得不强打精神没话找话，试图留下左静幽。
两人的谈话都是围绕孩子们展开。在自己小伙伴妈妈的面前，尹白滔滔不绝地夸赞起了对方，说什么童童是她见过很乖的孩子，她以前不太喜欢小孩子，只觉得她们烦躁。但是童童不一样，很乖，还会说好话，夸左静幽孩子教得好。
左静幽转着手里的高脚杯，露出无奈而宠溺的笑容：“那孩子从小嘴巴就很甜，和她爸爸一样，就会说些甜言蜜语。”
左静幽抬眸，很认真地看着尹白说：“尹董，你可千万别被她哄了，什么都听她的就不好了。”
尹白轻哼了一声：“我是个立场坚定的人，绝对不会吃她的糖衣炮弹的。”
“哦~不吃糖衣炮弹啊~”左静幽放下酒杯，调侃说，“那之前她生日的时候，说要一套乐高，你怎么说买就买了呢？她在家里堆了很多乐高了，都没有全部玩过，你就又买给她。”
“这么骄纵孩子，可不太好。”
尹白顿了顿，有些心虚：“我只是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并没有教坏她的意思。”
左静幽莞尔一笑：“我知道，尹董对童童很上心，你也是童童最好的朋友。但是……她是个聪明孩子，我怕她在你这里，太娇纵了。”
尹白听到这里，顿时了然。也是，就算小伙伴妈妈整天忙工作，也还是记挂小孩的。作为半个成年人，尹白理解左静幽的担忧。
为了她和童童的友谊着想，尹白虚心求教：“我知道我身为成年人，在物质上能够轻而易举地满足朋友的需求，所以我平时还是有注意这方面的东西。不过有些时候，我觉得还是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样吧，以后我要送她什么东西，就先问过你怎么样？”
左静幽失笑：“倒也不必。”
尹白一脸正色：“不，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为了她和小伙伴的友谊长久，能让家长安心，是重要的事情。
尹白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这样吧，我能加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互相联系。”不然就凭她和小伙伴这样好的关系，和人家妈妈联系总是靠助理，还是很生分的。
左静幽愣了一下，失笑说：“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我没有带手机，那我们回头再给联系方式？”
尹白微微一笑，从大一内侧的口袋取出一张白色烫金的名片，双手奉上：“不用，我这里有名片，你回去直接联系我就好了。”
左静幽接过名片一看，发现那张小小的白色硬卡上，底纹绣着一朵烫金的玫瑰花。在这朵玫瑰盛开的地方，印着尹白的名字和私人手机号码。
就在这串号码的下方，还印着一行黑色烫银的法文，左静幽扫了一眼，读出了那行字：“Le langage est source de malentendus。”
尹白双眼一亮，看向左静幽：“你会法语啊？”
左静幽抬眸，对上尹白那双好似天空那般澄澈的眼眸，笑着回答：“嗯，大学的时候学过。”
左静幽的手指抚摸着这行烫金的黑色字迹，给出了自己的翻译：“语言是误解的根源——”
她抬眸，冲着尹白轻轻一笑：“这句话，出自《小王子》对吗？”
尹白望着她的笑脸，眼神柔软，满目欣喜：“嗯，对。”
此时的尹白，就像是在茫茫荒漠里，终于遇到了小王子的那个飞行员一样，和左静幽对起了暗号：“Les enfants seuls savent ce qu&#39;ils cherchent.”（注1）
左静幽弯起眉眼，脸上满是笑意，望着尹白的眼眸一字一句说：“Toutes les grandes personnes ont d&#39;abord &#233;t&#233; des enfants. Mais peu d&#39;entre elles s&#39;en souviennent.”（注2）
那一瞬间，尹白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像是骤然亮起星光的天空，璀璨又明亮。她望着左静幽，小心翼翼地问：“左小姐，你也喜欢小王子吗？”
左静幽笑着回答：“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本书。”
仿佛被这个回答所击中一般，尹白捧住了心口，露出十分孩子气的笑容。她看着左静幽，双眼亮晶晶地，用犹豫又期待的语气说：“请你……请你帮我画只羊吧。”
左静幽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她掩唇，眼里都是笑意，好一会才正色看向尹白，朝她眨眨眼：“那么，你要什么样的羊呢？小王子。”
啊！脑电波对上了！
尹白激动又羞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埋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腼腆又害羞地说：“就一只普通的绵羊就好了。”
尹白想，她说不定能和左静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因为左静幽，其实也是一个还没有彻底长大的小朋友啊！

第19章 19
听到尹白这么说，左静幽有些为难地蹙眉，犹豫了一会才说：“可是小王子，我现在没有纸也没有笔，没办法给你画小绵羊呢？”
左静幽伸手，举起桌面上那杯酒，冲尹白笑了一下：“这样吧，等我回去之后，再给你画一只绵羊，好吗？”
可能是爱屋及乌，尹白觉得此时的左静幽笑起来实在是太过动人了。她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悻悻说：“那好吧。”
可能是被左静幽喊了两次“小王子”，此时的尹白又有些不顾好意思起来。她捧着酒杯，看看左静幽，又看看凉亭外正朝天空飞去的气球，眼神飘忽了好一会，最终才落回左静幽身上：“那你一定要记得给我画绵羊哦。”
左静幽失笑：“嗯，当然，我答应过你了啊。”她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食言的。
尹白有些高兴，笑意从眼底冒了出来。她放下杯子，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左静幽：“那我们现在，能算是朋友吗？”
左静幽看着她年轻真挚，清澄透明的眼神，重重地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啊！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给你画绵羊呢。”
尹白高兴了起来，她放下了酒杯，坦然又诚恳地说：“早知道和你聊天这么好玩，我就早一点和你做朋友了。”
要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其实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朋友。
少年时期还好，有父母的鼓励和奶奶的纵容，所以她能够乐观而又天真的长大。但这并不代表着，在这样的教育里，她成长为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人。
与之相反的是，因为年幼失去双亲，奶奶虽然纵容着她的幼稚天真，却也十分尽心地培养她应对危险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尹白拥有在俗世中独自生活的能力。
一个过早学会生存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仅有的幼稚和天真，不得不用冷酷的面具掩饰起自己本性，从而拒绝了不少人际交往。
在她荒漠一般的人际关系里，萧念对于她来说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因为那是尹白第一次，主动想要去靠近对方。
萧念过于鲜活美丽，就像是光一样，吸引着尹白。仿佛飞蛾扑火，最后灰飞烟灭，一切都成了悲剧。
可尽管如此，尹白还是很感谢萧念。
至少和萧念的相处，让她拥有一个很好的人际交往的开端。她慢慢地从自己的荒漠走出来，沿着萧念给她铺建的轨道，和金镶玉张钰等人建立起关系。所以在萧念离开后，她也不至于又一次面对一个荒漠一般的世界。
是萧念，把她带到了人间。
只是尹白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除了孩子之外，还存在左静幽这样的人。
尹白觉得，她应该是个成熟的“大人”。现在看来，左静幽果然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是那种可以包容很多的大人。还是那种不会把蟒蛇错认为帽子，满口都是钞票，高尔夫，政治走向的大人。
在左静幽心里，有着和尹白一样的东西。
有小王子，有星星，有原始森林，还有大蟒蛇。
果然，能教出童童这么有意思的小孩的人，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这个意外的收获，让尹白由衷的欣喜。
尹白的转变是如此明显，她眼里的真诚坦然也让左静幽觉得很舒服。左静幽单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含笑望着尹白：“我倒是一直想跟尹董交朋友，就是担心尹董觉得我不够有趣。”
之前的几次短暂接触，左静幽就发现尹白是个很难得的心思干净的人。尤其是在医院那次尴尬会面，她从尹白身上还接受到了一种介于孩子和成年人之间的体贴善意。
就是这份善意，让她从来都不会阻止家里的孩子和尹白往来。她甚至觉得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和尹白交个朋友。
尹白抬手扯了扯鬓边的发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也不迟啊。缘分这种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尹白端正了坐姿，很认真地看向左静幽：“对了，既然都是朋友，就不用那么客套了，你可以喊我的名字的。”
互通姓名，是友谊的开始。
左静幽沉吟了一会，唇瓣微启，轻轻说：“那……尹白老师？”毕竟尹白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喊起来有些不太顺口。再加上她的确在教导自己的女儿，左静幽喊她老师也比较合适。
尹白愣了一下，很快就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好的，左静幽老师。”
左静幽抬眸，对上尹白的视线。她看着尹白那双亮晶晶的灰蓝色眼眸，不由莞尔一笑。她一笑，尹白也跟着笑了。
两人默契地相视对笑，又找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谈了起来。
两人从小王子开始聊，又说到了王尔德的童话，不可避免地说提到王尔德的生平和作品，后来又说到相关的电影。
尹白不得不承认，能在娱乐圈里进入一线的明星和演员，除了自身实力之外，情商和沟通能力都非常的好。
像是萧念，面对二十出头时还有些拧巴的尹白，也能耐着性子哄她，满足她的所有幻想和要求。
而眼前的左静幽同样也很擅长聊天，跟她说话，如沐春风，甚至让尹白有种相见恨晚，引以为知己的感觉。
两人聊了好一会，期间左静幽把她要见的那群人都给抛下了。后来还是尹白口渴，两人才一起从凉亭里走出来。
婚礼是下午四点中举行，现在是大中午的，可尹白早就饿了。
她拄着拐杖，和左静幽回到人群里，从路过身旁的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杯白开水以及蛋糕，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只是蛋糕一入口，尹白就皱起眉头。一旁拿着果盘的左静幽见她这幅模样，忙问：“怎么了？”
尹白将嘴角的奶油舔干净，把手挡在唇边，挨着左静幽悄声说：“这里的蛋糕不好吃。”
尹白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没有你做的好吃。”
左静幽愣了一下，哑然失笑。她垂眸，眼里含着潋滟的光，淡淡笑道：“那你就不要再吃了，吃点水果，垫一下肚子吧。”
“当然，也可以试试其他甜品。”
“嗯。”
尹白点头，跟在左静幽身旁，在来往侍应生的餐车里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
她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引来了场内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她们两个一个是咖位很高的大屏幕女演员，一个是圈内有名的散财童子。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自然有很多人想上前搭讪。
只是两人看起来都没有和别人交谈的欲望，也就让无数人打了退堂鼓。
但是这群人里，也总有那么几个勇气可嘉的义士。这不，就在左静幽帮着尹白试甜点的时候，一个不太熟的人就找上来了：“左老师，好久不见。”
站在一起假装漫不经心喝果汁，实则在找甜点的两个人，听到这个声音齐齐抬头，看向了来人。
来人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长发挽起，体态修长，看起来极其的潇洒俊秀。
尹白看着她那张极具东方古典美的鹅蛋脸，心下就是一咯噔。
这都什么运气，这种场合都能遇到路清。她吃小蛋糕的心情都没有了！
尹白一下就不高兴了起来，把想要伸向餐车的手收回来，眼神开始四处游移，开始思考一会怎么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离开。
站在尹白身旁的左静幽，在发现路清时同样十分惊讶。她站直身体，脸上挂起了商业笑容：“好久不见啊，路导。”
她眨眨眼，有些不解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路清私底下其实是个相当一板一眼的人，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左静幽身旁的尹白，收回了目光，单刀直入说：“是这样的，之前我联系过左老师你的工作室，想问问你有没有档期。但已经过了两周，我还没有得到回复，今天遇到左老师，就忍不住过来问了。”
一旁的尹白听了直皱眉头，怎么回事，路清要找左静幽合作？难道她不知道萧念和左静幽不对付吗？
万一萧念不高兴了怎么办呢？
左静幽看着眼前的路清，隐约想起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她露出了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我最近忙忘记了。路老师的电影是明年开机对吧，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明年的档期都安排好了，实在是挤不出时间。”
她明年要剪辑自己的处女作，要安排电影上映，还要准备毕业的论文等等……忙得不可开交。
左静幽露出无奈的神情：“路老师的剧本我看了，我的确很感兴趣。但时间对不上，也就只能遗憾……”
还没等左静幽说完，路清抿唇，十分坚定地说：“没关系，左老师能感兴趣就好！我可以等左老师的档期，明年不行，后年也可以。”
她沉吟了一会，很郑重地说：“左老师先不要忙着拒绝我，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具体谈谈。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觉得我们会有一次很完美的合作。”
站在一旁的尹白，听到这个场面话，只觉得自己被路清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天哪，你们这些文艺片的导演说话都这么肉麻的吗？难道萧念就是因为她说话肉麻，才这么喜欢她的？
这实在是大出人意外了！
左静幽倒也没有把话说死，只点点头说：“那好，那路导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毕竟这种场合，其实也不太适合正式拒绝别人。
路清露出了笑容：“好，回头我联系你的助理，约个老师你有空的时间。”
路清和左静幽说完之后，忽然把目光转向了尹白，很认真地说：“既然尹董也在，那我有个事也想和尹董说一下。”
突然被喊到的尹白收起就要往旁边走的拐杖，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向路清，一脸无辜地说：“什么事？难道你的新电影，想找我投资吗？”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路清家破产了，需要向她这个假.前情敌投资才能拍电影了？
这多不好啊，那以后岂不是要萧念养着她？
哇，好一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尹白手拄拐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
此时路清抿唇笑了一下，挺直腰杆看着尹白说：“不是，是我和萧老师明年二月就要结婚了。之前萧老师得到过尹董的不少帮助，所以我这次也是亲自过来邀请尹董参加我们婚礼的。”
“你一定会赏光参加的，对吗？”
在这一瞬间，尹白手握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不带这么欺负人了！她拳头都要硬了！

第20章 20
明明距离萧念离她而去这件事，已经快要过去一年了。可此时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路清，尹白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时的酸涩不甘以及细微的愤怒。
她不知道路清知不知道她和萧念的真实关系，也不在意萧念会怎么评价她，更不想理会路清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来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是真的如路清所说的那样，因为自己对萧念帮助颇多，所以才诚挚相邀。还是说作为最终赢了的现任，可以来向她这个假前任示威。
这种种的一切理由，在尹白心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尹白以为过去了那么久，其实自己会释怀，可其实并没有。
不仅没有释怀，甚至于她的酸涩不甘与愤怒，也没有减少半分。
她从来没有那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感情里，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一个人。她不洒脱，她没有得到偏爱，所以无论是面对萧念，还是路清，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无能狂怒。
她甚至……
她甚至连去伤害萧念或者路清，都无法做到。
尹白极力地握住手里的拐杖，把自己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愤怒都压回去。她挤出了一个笑容，若无其事地说：“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不过我二月份可能要出去参加一个会议，但既然是萧念和你的婚礼，我当然很高兴参加的。”
她的语气比起以往更像是成年人，笑意却不达眼底：“记得给我一份请柬，到时候就算我人不到，也会给你们送上新婚礼物的。”
路清抿唇，语气诚恳：“谢谢尹董的赏光。”路清说完，转头看向左静幽，“我也希望左老师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左静幽淡淡一笑：“那就先恭喜了。”作为第三方，左静幽也不好评价什么，只好说了一句客套话。
尹白心里的不满达到了顶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始赶客：“那就回聊？”
“好的尹董。”
目的达成后，路清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尹白站在原地，拄着拐杖下意识地追逐着路清的背影，看着她汇入人群中，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不知道路清转身之后，是不是去找萧念了。
毕竟李小姐是萧念的粉丝，她的婚礼会邀请萧念也很正常。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尹白立即抽回自己的视线，转身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哪怕她很想看到萧念，可一旦明白和路清在一起的那个萧念不是她的萧念，她就难过的没办法面对。
站在她身旁的左静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望着尹白那骤然隐去笑容的面孔，有些担忧地开口：“你还好吗？”
尹白叹口气，扭头看了眼她的新朋友一眼，眼里都是无奈：“不好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冲上去把她暴打一顿吧？这是李先生爱女的婚礼现场，我大闹一场，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尹白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握紧了拳头：“可恶！早知道之前我就应该找个人给她套麻袋，拖巷子里揍一顿了！她也太气人了！”
左静幽很明白尹白不过是在说气话，她哑然失笑，不知道做什么评价：“啊……这个……打人总是不太好的。”
尹白看了眼左静幽，幽幽叹气：“我当然知道不能做这样的事……我就是……我就是很生气……”
这点左静幽倒是感同身受，她点点头说：“嗯，我能明白。我当时，也很想……找到那个人，去发泄自己的情绪……但……”
左静幽顿了顿，有些犹豫说：“我的情况，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毕竟是贺志文出轨在先，她再怎么愤怒，也知道最大的过错，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而尹白……她没有彻底了解这件事的经过，所以不好做出评价。
尹白拄着拐杖，仰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郁郁说：“是啊，我们不一样。”
贺志文曾经那么深爱着你，可萧念却从来没有爱过她。
萧念甚至是在她们合约结束好几个月后，才和路清在一起的。萧念她……其实给足了自己体面。
她甚至都不能说是萧念的错，是萧念出轨，是萧念违约！因为萧念，只是不爱她。
难道不爱一个人，就是错吗？不回应一个人的爱，就是错吗？
尹白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被偏爱的人不是她。
想到这里，尹白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呼了出来。她耸耸肩膀，扭头看向左静幽：“嘛……其实我也能理解她的做法，我要是能够和自己很喜欢的人结婚，那我绝对会做的比她还要过分。”
“我会把我爱人的前任全部请过来，让他们排排坐拼成一桌子，再给他们定制特殊的纪念品，然后在他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下，和她走入婚姻的殿堂。”
“人之常情嘛，我懂我懂。”
左静幽看着她苦中作乐的笑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眉眼弯弯地看着尹白，笑着问她：“那你的意思是要去参加她们的婚礼了？”
尹白呸了一声：“想得美，只有这个绝对不可能！”
她的境界还没有那么高，暂时还不能由衷地祝福离自己远去的爱人和现任能幸福。可要事萧念离开了她却并没有获得幸福，她也同样开心不起来。
最好的做法就是，视而不见。
左静幽点头，表示能理解她的做法，于是提议说：“那现在要不要继续吃点甜的，转换一个好心情？”
尹白笃笃笃地敲了几下拐杖，沉吟了一会，果断利落地说道：“要！”
左静幽笑着回答：“好，那我们去找好吃的。”
她又开始带着尹白到处试点心，一边试一边想，尹白就和童童差不多，超级好哄，难怪尹白能够和小朋友这么聊得来。
下午四点的时候，婚礼准时举行。尹白和左静幽身边的人调换了位置，坐在了她的身旁。
也就是这时，她又一次看到了萧念。
萧念和路清的座位和左静幽在同一排，只不过左静幽在左边，她们在右边，中间隔了五六个人。
一发现萧念，尹白又开始心不在焉，视线忍不住一直往萧念那一边看。萧念和路清挨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可能是路清和她说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尹白清晰地看到了萧念那张娇艳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在看到萧念脸上笑容的那一刻，尹白嫉妒得开始冒泡泡。她想，萧念都不会对我笑得这么娇俏呢。
可恶的路清，可恶！
兴许是嫉妒让尹白周身散发着怨妇的气息，让左静幽有些不忍直视。在尹白的视线第五次越过她，像小狗一样眼巴巴看向路清萧念时，左静幽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挡住了尹白的视线。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皙纤细修长的手，尹白一下愣住了。她侧眸，看向一旁的左静幽，小声嘟囔：“干什么？”
左静幽特别无奈地说：“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看的比较好。看多了……容易伤心。”
尹白心有不满，可也知道左静幽说的很对。她别别扭扭地哦了一声，把视线转了回来，端正了坐姿。
很快，结婚仪式举行完毕，新娘亲吻新郎。由此，到了仪式的最后一步，新娘抛捧花。
在场所有的未婚男女都起身，开始去抢捧花。
尹白腿脚不便，也懒得去参加这类活动，就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可她腿脚不便，别人却是四肢健全。这不，那一头的路清和萧念也随着大流起身，一起去抢捧花了。
尹白看到路清和萧念携手离去，冷哼了一声，酸唧唧地说：“不是都求婚订婚了嘛，还去凑什么热闹啊！”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一旁的左静幽不忍直视。
左静幽抬手捂住了额头，扭头叹息一般对着尹白说：“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朋友，不值得。”
左静幽伸手，拍了拍尹白的肩膀，安抚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不会让她们拿到捧花的。”
尹白不明所以：“你要干嘛？去抢捧花吗？”
“不然呢？”
左静幽说完，随着人流一起到了前方，和所有人站在一起抢捧花。
尹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左静幽混入一群年轻男女中间，站在了路清和萧念身旁。
她遥遥望着左静幽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拐杖。就在不远处，新娘背对着一群未婚的年轻男女举起了捧花：“一……”
“二……”
人群里有年轻人大声喊：“这里这里，新娘抛这里！”
“到我这里来！”
在众人的喧哗里，大家齐声喊道：“三！”
霎时间，新娘手里的捧花朝后飞去，在天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地飞向路清所在的方向。
尹白孤零零地坐在人群之外的白椅子上，看着路清骤然爆发，原地起跳，朝飞起的捧花抓去。
就在这时，有另一个人比她更快。
在尹白的视线里，清晰地看到踩着高跟鞋的左静幽高高跃起，伸出手从路清的指尖夺走了那束捧花。
那一刻，尹白看着落回地面的左静幽，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在左静幽抓住捧花的那瞬间，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剧烈的欢呼。
此时此刻，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左静幽捧着花转身，看向了尹白。她的视线穿过了人群，径直地落在了尹白的身上。左静幽举起手里的捧花，隔着人海冲尹白绽放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
所有人的视线在左静幽的牵引下，落在了尹白身上。
身穿一袭石灰白西装的尹白，佩戴着蓝宝石胸针，坐在稀稀疏疏的白色座椅中间。她握着拐杖，看着左静幽脸上的笑容，跟着笑弯了眼。
尹白弯着眉眼，给了一个相当赞许的神情，朝远处的左静幽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踩着高跟鞋都能跳那么高！
尹白不得不承认，左静幽抢走路清的捧花那一刻，她真切地爽到了！

第21章 21
那天晚上参加完婚礼的宴会后，尹白径直回了家。与她一同回家的，还有那束左静幽抢回来的捧花。
尹白对这个战利品相当满意，到家之后就把它拆开，插入了花瓶中。她难得费了点时间，把这束花摆弄得十分好看。
插完花之后，尹白还特别臭屁地拿出手机，给这束花拍了个照片。心想着回头要是左静幽加她好友，她就把这个插花作品发给她看。
做完这一切，尹白就心满意足地洗澡去了。
入睡之前，尹白拿起床边的书，翻了好一会。就在这时，她等来了左静幽的微信好友申请。
尹白一见是左静幽，立马通过好友，并迅速地把自己的插花作品发了过去。
对面的左静幽很快就猜出了这张照片的含义：“今天的捧花？不错的作品。”
尹白一下就开心了，美滋滋地问：“好看吗？”
左静幽回复地很快：“好看的，比它原本的样子，要好看好几倍。”
得到夸奖的尹白，满意地翘起了唇角。她看了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就和左静幽道了别：“那就好。我要睡了，晚安。”
左静幽回复得很快：“晚安，小王子。”
再一次看到小王子这个称呼，尹白抬头看了眼左静幽的备注，默默地将它改成了“飞行员”。
改完之后，尹白对左静幽说：“晚安，飞行员。”
飞行员？
屏幕的另一头，端坐在桌前披着睡袍架着眼镜的左静幽，看着屏幕里的聊天对话，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碳素笔，垂眸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张画了半只小羊的素描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给小王子画绵羊的人，可不就是飞行员吗？
她笑了一下，收起自己的手机，继续完成手下这幅画。
之后的几天，左静幽都在剧组拍戏，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抽出时间，断断续续地给尹白画完了那副小绵羊。
因为是素描，左静幽怕墨粉糊掉，还让人过塑保护了一下，快递回海城寄给了尹白。
尹白收到这份礼物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这天刚好是周末，尹白带着孩子们在看彩虹小马。张钰接到快递电话后，亲自把快递取了过来。
尹白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份什么文件，当着孩子们的面就拆了。拆开一看，发现是一张用8开素描纸画的小绵羊，当下就是一挑眉：
哦吼，看来左静幽的素描功底很不错嘛！
尹白这么想着，一旁的童童和雯雯就探头探脑，看向这幅素描，惊呼说：“哇，是小羊，画的好好哦！”
尹白点头赞同：“的确不错！”
童童着急忙慌地问：“仙女姐姐，这是别人送给你的礼物吗？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什么别人会给你送礼物呢？”
童童的语气很急切，生怕自己会错过仙女姐姐的特殊节日。
尹白仔细把这幅小绵羊收好，递给了一旁的张钰：“帮我找人，用画框裱起来。就挂在……”
尹白顿了顿，指向三楼的画室：“挂在三楼画室左边空白的墙上。”
张钰双手接过这幅画，笑着回答：“好的。”
安排好画的去处后，尹白扭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说：“不是，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因为我可爱，所以别人才送我礼物！”
尹白得意十分，一旁的雯雯越过童童，此刻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角：“哇，那我也要我也要，我也可爱，我也要小绵羊！”
尹白垂眸，看着眼巴巴望着她的雯雯，有些哭笑不得：“你也太自信了吧！”
雯雯双手叉腰，看向一旁的童童：“那童童你说，姐姐我可不可爱！”
坐在中间的童童很认真地点头，做出了客观的评价：“姐姐可爱的。”童童说完，又很严肃地说：“可是我也很可爱啊。”
童童自夸完之后，和雯雯一起仰头看向尹白，眼巴巴地望着她：“仙女姐姐，我们这么可爱，是不是也有礼物呢？”
尹白被噎到不行，心想不得了了，跟着她玩了大半年，这两个孩子越来越不要脸了！
尹白伸出两手，掐住两只小朋友的脸蛋，皮笑肉不笑地说：“行行行，要礼物是吧，那看完动画片，我们就去画画吧！”
结果这个下午，尹白带着孩子们去了楼上的画室，挥霍了一个下午。最后以两个孩子画了两只体型夸张的小羊，从尹白手里换到了两张栩栩如生的小绵羊作为结尾，结束了这一天。
在把孩子们送隔壁家之后，尹白又一头扎进了画室。她也废了好几天时间，用水彩画了一幅画，用画框裱好，给左静幽寄了回去。
左静幽拍完一场大夜戏之后，回到休息的酒店，才有空拆开这幅画。
那时她刚洗漱完，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凝望着这幅色彩鲜明的水彩画。在狭窄的画框里，装了一片无垠的荒漠。荒漠之上，小小的飞行员站在坠落的飞机旁，拿着纸笔描绘一只粉色的小绵羊。绿意从飞行员的周身蔓延，甚至攀升到了飞机的舷窗上，给这个看起来很孤独的世界，染上无数温暖的色彩。
左静幽伸手，隔着画框抚摸着小飞行员的面容，目光一片柔和。
出现在尹白画里的小飞行员，不是别人，正是童童。
左静幽看着女儿稚嫩的面孔，心底柔成一片。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画，拿起手机给尹白发了条消息：“你画的是童童？”
尹白还没有睡觉，很快就回复了她的消息：“不是啊，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左静幽心有所感，顿了顿问她：“看出什么？”
尹白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这是你啊。”
“因为童童真的很像你，那我觉得你小时候也差不多是她这个样子。你还记得吗？每一个大人都曾经是一个小孩。”
“所以我就给你画了这幅画了！”
左静幽将尹白的话语，从头到尾地又看了一边，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回答。
“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一个小孩。”左静幽把这句话重复了一边，脑海里却浮现起那天在凉亭里，尹白像个孩子一样，欣喜地和她对暗号的样子。
她记得尹白的皮肤，是比雪还要白的颜色。记得她灰蓝色的眼眸，比湛蓝的天空深邃，比黝黑的夜空明亮，却也比任何一颗蓝宝石还要明亮。
此时此刻，一个疑问在她脑海里升起：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萧念不喜欢她呢？
她其实并不幼稚，也没有什么玩闹之心，是一个能洞察人心的人。
这样富有魅力的一个人，为什么萧念不喜欢她？
左静幽抿唇，想了好一会才回复说：“谢谢，我很喜欢。”
尹白似乎很开心：“是吗？你喜欢就好！”
左静幽从沙发上起身，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漫无目的地和尹白聊天：“你要睡了吗？最近童童和雯雯怎么样了？有没有吵到你？”
尹白似乎精力很旺盛：“没有啊，和往常一样，我们最近在看探险时光了！”
左静幽不解：“那是什么？”
尹白就和她解释：“就是一个动画片，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可好看了！”
左静幽莞尔一笑：“好，我记住了。”
尹白絮絮叨叨地，和她说了童童和雯雯的事情。比如最近她们还要吃冰淇淋，又吃了不少小蛋糕之类的。
说着说着，尹白忽然说道：“对了，我过几天要去参加一个冰雕展。你的戏快要拍完了吗？要不我顺路找你玩吧？”
“你不是说你那边也下雪了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这很明显是尹白心血来潮的一个提议。经过这小半个月聊天，左静幽敏锐地发现，尹白某些时候很孩子气，总是容易心血来潮。
比如现在她会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心血来潮的时候学的。只不过她聪明，虽然不能成为大家，但入门相当快。
左静幽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她：“好啊，不过我没有什么时间，只怕不能接待你。”
尹白倒是很无所谓：“没事没事，你好好拍戏吧，我懂我懂！”
“我自己去玩就好了，反正你的电影是我投资的嘛！作为老板，我去看看，不是很应该吗？”
左静幽勾唇笑了起来：“嗯，你是资方大佬，那我就等你来视察了！”
尹白给她发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自己困了，就道了晚安，再也没有回复消息。
结束对话的时候，左静幽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这个时间段，比尹白往常睡觉的时间都要迟。或者说，最近几天，尹白睡觉的时间都比之前的一周要迟一点……
就好像是……好像是等她拍完戏回到酒店，才睡觉一样。
这个想法一起，左静幽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说：“想什么呢……”
只是，巧合罢了。

第22章 22
十二月底的时候，尹白带着张钰前往上京市参加冰雕会展。会展结束之后，她乘坐飞机前往左静幽所在的城市。
已经是冬末时节，处在南北交界线的锦城在冷空气与湿气的包裹下，极为森冷。尹白虽然喜欢看雪，但最爱的仍旧是艳阳高照的南方天。
因此她人刚从飞机下来，前往地下车库时，就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刮了个措手不及。
幽冷的地下车库里，尹白缩着肩膀，握着手里的拐杖，抖擞着身体，不停地打着喷嚏：“哈啾！”
一旁的张钰正在打开行李箱，把尹白的黑色羽绒服翻出来，连忙给她披上：“BOSS，都说锦城的天气很冷的啦，让你登机前就抱着羽绒服你不听，下了飞机受凉了吧。到时候感冒可怎么办哦！”
尹白抖着手去穿羽绒服，嘴里还有些不服气：“锦城的天气不是还没有上京那么冷吗？谁知道下了飞机，这冷风比起上京还更加刺人！”
张钰叹口气，和尹白说：“这湿冷和干冷怎么能一样呢？好了好了，快点裹好，一会车就来了。穿暖一点，别感冒了！”
尹白深刻地理解，生病是多么受罪的一件事。她连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站在避风口，等着接她们的车开到面前。
车子很快就来了，跟着接送司机一起来的，还有左静幽的助理杨艺。
尹白觉得冷，上车之后就窝在后座里，软绵绵的不想开口。杨艺坐在副驾上，扭头看向尹白，嘴上不停地和尹白解释。
说什么本来左老师也是要来的，可是拍戏太忙了之类云云。
尹白并不在意这些小事：“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过来看看剧组运行得怎么样的。”说完之后，顿了顿想了句话把杨艺打发了：“我先休息会，有什么事你和我助理沟通吧。”
尹白说着，让张钰把眼罩拿给她，自己靠在后座上就眯起了眼。
见她要休息，杨艺就压低了声音和张钰交谈。张钰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包括尹白入住的酒店，给剧组工作人员带来的慰问礼物，还有准备的厨师和餐车等等等……
但要事先和杨艺沟通好时间，以保证不会扰乱剧组的工作。
两人小声交谈了一路，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总算是开到了影视城。
张钰和杨艺把尹白送到了酒店，入住到了之前预定好的总统套房里。在路上颠簸了一路的尹白，觉得脑袋晕得厉害，索性左静幽还在拍戏，她就洗了个澡，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尹白唤来酒店服务，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换了身衣服，提起拐杖领着张钰就往影视城走。
张钰让司机把她们送到左静幽的剧组，下了车之后，剧务很快就迎了上来，带着尹白去找左静幽。
尹白到的时候，左静幽正在拍戏。她披了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摄影机前，抱着手臂回放之前拍摄的镜头，和身旁的男演员讲戏。
导演和演员是两种不太相同的身份，因此这时候的左静幽看起来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她这次没有顶着精致的妆容，而是随意将头发盘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以及漂亮的美人尖。
几近素颜的左静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卷着一本剧本，听着一旁男演员的建议，三不五时地戳戳下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尹白站在阴影中，看到左静幽鬓角垂落了几缕发，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摇来晃去的，莫名觉得有种凌乱又精致的美。
这个人，还怪好看的。
难道这就是认真工作的人，最美丽？
尹白脑海里起了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心想有句话说的真对：劳动的人民最美丽！
那一头，左静幽已经和男演员沟通到位。左静幽轻轻拍了拍台本，从容说：“再拍一条！”
随着她一声口令，整个剧组都动作了起来。尹白拄着拐杖，遥望着那一头好像活过来的剧组，转头对剧务说：“先别打扰左老师了，等她们拍完，我再过去吧。”
剧务觉得尹白这个资方大佬，还挺有人情味的，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大爷，于是开开心心地应了声好。
尹白和张钰在角落里搬了个小椅子坐下，等左静幽拍完今晚的戏份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她们剧组的进度比预计要快很多，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左静幽想到还在酒店的尹白，就宣布放工了。
见剧组的戏都拍完了，坐在角落里暗暗看了一晚上的尹白，这才领着张钰走出来。
此时左静幽还在回看之前的拍摄内容，听到剧务说投资人来了，她才从镜头前抬头，看向了剧务的方向。
只见昏暗灯光下，穿着灰蓝色大衣的尹白，戴了一顶黑色的针织帽，拄着拐杖朝她一步步走来。剧务和张钰跟在她身后两侧，衬得此时出场的尹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道上任务一样。
再加上这朦胧的打光，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左静幽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她放下剧本，裹着羽绒服朝尹白走了过去：“尹董怎么过来了？”天气这么冷，她还以为尹白会一直呆在酒店，明天才会来剧组看看呢。
尹白迎了上去：“早到了，看你在拍戏，一直不敢打扰呢。”
尹白说：“你拍戏，好厉害的，演员挑的也好，现场感染力好强。我觉得可以，很强！”
她说完，朝左静幽竖起了大拇指。
左静幽敛眸轻笑：“你真的很喜欢夸人，就看了那么几场，就说我厉害啦？早到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平白吹了那么久冷风。”
尹白拄着拐杖望着她笑：“没关系，看你工作也挺有意思的。更何况，人与人之间是需要鼓励的嘛。”
“批评的话，就让那些伟大的影评家来说吧。作为朋友，无论何时都要给你赞美和支持啊！”
这是她们小朋友互相鼓励的智慧，只可惜大多数成年人并不懂这些道理。总是以“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来对彼此说教！
屁咧，成年人之间，才更需要鼓励好嘛！
左静幽笑笑，和尹白说：“那我就谢谢你的鼓励啦。”
她们两人聊了一会，左静幽又把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介绍给尹白。诸如摄影，副导演，主演等……
虽然尹白之前给萧念投资过不少电影，可为了避嫌，她其实很少去片场。第一次面对那么多热情的人，按理说她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天气太冷，又或者是左静幽和她的工作伙伴都有着一样的耐心与细致，让胆怯如鼠的尹白稍稍镇定了不少。
和剧组里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左静幽才继续问尹白：“你吃晚饭了吗？”
尹白诚实交代：“我吃了点，不过现在也饿了！你要带我去吃东西吗？”
尹白的语气实在是太高兴了，惹得一旁的张钰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BOSS，你缺这一顿吃的吗？至于这么开心吗？
张钰觉得，要是她的老板是某种犬科动物的话，此时说不定会摇起尾巴了！
左静幽也被她的高兴所感染，笑着点头：“嗯，我是东道主，当然要请你吃饭的。”
“吃什么吃什么？”
左静幽领着她往前走，边走边思考说：“就……火锅怎么样？”
尹白很开心：“火锅好啊，大冬天适合吃火锅。”
晚饭就这么简单地定下了，尹白跟着左静幽一起上了车，朝着火锅店开去。
路上，尹白坐在左静幽身旁，掰着手指和她说了这几天看过的冰雕，玩过的地方，还说本来有人邀请她去泡温泉，可是人不熟，她没有去。
尹白和熟人聊起天来的时候，总是一些鸡毛蒜皮没有什么主旨的废话。一旁的左静幽静静听着，三不五时地附和两句。
张钰坐在她们对面，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眼熟。
对了，平常隔壁家两个小孩过来找尹白玩，可不就是这种状态吗？
两个小朋友缠着尹白说一些学校里的琐事，什么同学扯我头发，这次谁得了老师夸奖啦，我有小红花啦……等等等……
尹白这时都会很敷衍的嗯嗯嗯嗯……哦哦哦哦……
看起来好像无话不谈，实际上是成年人对小朋友有爱的应付。
可此时角色置换，尹白成了她平日里消极对待的那些小朋友了。
看明白这一点，张钰在心里直叹气：自家BOSS，是真的很喜欢左老师啊！
也是，这么温柔体贴，细致耐心的一个人，谁不喜欢呢？
当然，张钰也看得出，尹白的喜欢是对朋友的喜欢，并没有其他意思。
两人聊了一路，尹白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左静幽的眼眶红红的，眼底还泛着青色，有些担忧地说：“你是不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啊？黑眼圈好严重哦!”
左静幽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啊。很严重吗？是不是看起来很狼狈？”
左静幽轻咬唇瓣，有些懊恼地说：“早知道你要过来，我今天就带妆了。”
尹白听了，连忙安慰她：“没关系啦，你是大仙女啊，什么时候都很好看的，一点都不狼狈！”
对面的张钰抬头，看向自己神色自若，满嘴骚话的BOSS，心想要是尹白能在面对萧念的时候这么自然的说话，指不定孩子都有了，哪里还会分手啊！
她们BOSS根本就是一个别扭可爱强装大人的小社恐啊！

第23章 23
左静幽带着尹白，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她，加上尹白，张钰还有司机四人，点了一个鸳鸯锅。
等汤底烧开之后，张钰和左静幽就开始涮牛肉。张钰一股脑地把牛肉扔进红汤里，偶尔还夹出一小部分扔在清汤。
左静幽看了有点惊讶：“肉还是放在辣汤里才会比较入味吧，蔬菜放清汤涮就好啦。”
张钰就给左静幽解释：“BOSS这个舌头是歪果仁的舌头，爱吃辣，又吃不了辣。”
左静幽了然：“难怪要点鸳鸯锅呢，我还以为是你吃不了。”
张钰爽朗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怎么会呢。说起来我还和你是老乡呢！当然能吃辣啦！”
坐在张钰身旁的尹白瞥了张钰一眼，嘴硬说：“云城了不得哦，会吃辣了不得哦！”
这话酸唧唧的，听得张钰忍不住发笑：“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能吃好多好吃的川菜而已！”
见她这么得意，尹白冷哼一声，伸出拐杖在桌子底下敲了敲张钰的鞋面，威胁说：“你再这么得意，信不信我回家让阿姨给你做一个月的糖醋小排？”
除了蛋糕和点心之外，张钰其实不太喜欢甜口的菜，更加不用说糖醋小排这种甜腻腻的食物了。她当下就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得意忘形，老板你还是饶了我吧。”
尹白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拐杖。
坐在她们对面的左静幽，看着这两活宝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左静幽捞起煮熟的牛肉，放在唇边轻呵气，一边吃一边问：“你是云城哪里的？”
张钰接了话：“是江湾区的，左老师呢？”
左静幽弯着眼睛笑了：“好巧，我也是江湾区的。”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打开话闸子，从江湾区有名的小吃说起，说到小时候读的学校……
尹白不是云城人，插不上话，只好看两个老乡叙旧。听了一会，还觉得挺高兴的。因为张钰是云城人，和左静幽有共同话题，所以她又对自己这个朋友了解了多一点。
两人说完云城的事情，左静幽叹息了一声：“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搬出来了。后来母亲退休，就在海城定居了。”
一旁默默听了很久的尹白插了句话：“海城不也挺好的吗？四季温暖，空气清新，气候宜人来着。”
这点左静幽十分赞同：“嗯，这个倒是。不过海城就有一点不好……”
尹白疑惑：“哪里不好？”
左静幽笑笑：“火锅底料不够辣！”
尹白惊讶出声：“还不够辣啊！”她都快辣死了好嘛！
张钰也赞同地附和：“的确不够辣，每次去吃都觉得不够过瘾。”
尹白夹起清汤里的牛肉，斜眼看了张钰一眼，心里在嘟囔：我信你个鬼，明明每次都是你吃的最多！
左静幽笑笑，转而将目光看向尹白：“那你呢？尹白老师，你是一直都在海城长大的吗？”
突然被点名的尹白抬头，看向了左静幽，愣了好一会才回答：“啊……那倒不是……”
“我是在海城出生，几岁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在欧洲跑了……”
左静幽有些惊讶：“在欧洲跑的意思是？”
尹白和她解释了一下：“就是在法国住几个月，在意大利住几个月，然后又去西班牙之类的……在我印象里，他俩一直带着我搬来搬去的。”
尹白顿了顿，和左静幽说：“我父亲是个画家，我母亲是个摄影师。他们结合的时候，年龄已经不小了。我奶奶不怎么管我父亲……他们两个带着我奉行快乐教育……”
坐在尹白身边的张钰也是第一次尹白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扭头十分惊讶地看着她：“那你学业怎么办啊？”
尹白耸耸肩，和她们解释：“我奶奶实在是看不下去，就给我找了一个随身跟着的私人家教，就这样一直混到了十二岁，然后回国内上初中了。”
“你知道的，回来上学之后，我的快乐时光就结束了。”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子，她记得那一天，从机场回来的时候，经过隧道时，发生了车祸。
前座的父亲和司机，当场死亡。母亲护着她，但因为爆炸，全身烧伤面积很大，最后在医院治疗无果，以一种十分痛苦的方式去世了。
至于她……除了伤到脚无法痊愈，成为一个残疾的跛子之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疤痕。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抹杀了她童年的所有快乐。不知从何时起，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童年了。
但这件事，她从来也没有和别人说起过。并且决定，日后也不会和别人说起这样的事情。因为除了得到同情和怜悯之外，一切都无法回到过去，只能徒增感伤。
张钰听到尹白这么说，轻啧了一声：“啊，万恶的有钱人！你竟然上的是私塾课！”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
尹白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说：“我只是恰好有一个好奶奶罢了。其实吧……”
尹白顿了顿，叹息了一声说：“如果可以，我也想像你们一样，普通的，像个正常人一样的长大。”
父母双全，其乐融融。
张钰十分唏嘘：“可是你已经长大了。我们小康家庭的乐趣，你这辈子是没办法体会到了。”
尹白瞥了她一眼，伸出拐杖打了打她的小腿，恨恨说：“你闭嘴吧，那么多吃的，怎么就塞不住你的嘴巴呢！”
张钰哎呦了一声，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有话好好说啊老板，别动手啊！”
尹白作势要举起拐杖，威胁说：“快吃你的！”
张钰哼了一声，埋头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对面的左静幽算是看出来了，尹白和她这个小助理，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左静幽把脑花用漏勺捞起，放进辣锅里涮，一边涮一边问尹白：“所以你的八国语言是那时候学会的？”
什么鬼的八国语言，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尹白点点头，没有反驳：“算是……但是后面也一直没落下，都在努力练习。”
尹白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和左静幽说：“我和你说，我小的时候，还想做个外交官呢。”
左静幽哑然失笑，问她：“那你为什么没有成为外交官呢？你这么聪明，考公务员也不难吧。”
尹白叹气：“青春期叛逆了，有点自闭，不合群，不想和人打交道，太麻烦了。”尹白顿了顿，说了句让张钰很柠檬的话：“而且我长大了还要继承几十亿家产，没空。”
张钰握紧了拳头：“boss，你再这样子，我要仇富了！”
尹白瞥了她一眼，轻啧了一声。
左静幽笑笑，又和尹白聊了些别的话题，等脑花烫的差不多了，她捞起来，分了四分之一给尹白：“能吃吗？把花椒和辣椒拨开后，不会太辣的。”
尹白抿唇，看着烫得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的脑花，点点头：“能吃的。”
左静幽就把脑花放进她的碗里，尹白挑了一筷子，就着温开水，一边辣得斯哈斯哈的，一边美滋滋地吃完了。
这是一顿相当愉快的聚餐，尹白觉得自己对朋友又多了一点了解。回去的路上，尹白和左静幽说：“我以为你们女明星都很注重身材管理，所以大晚上不会吃东西，更不会吃这么刺激性的东西。”
比如萧念就是这样，每天都是减肥套菜，蔬菜和水煮鸡胸肉什么之类的。
左静幽笑笑，沉吟一会回答了尹白：“其实……拍戏期间是这样子的，因为上镜对体重有要求，要瘦一点。不过……平时的话，我都在健身，消耗多余的卡路里。”
尹白把左静幽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左静幽是个能踩着高跟鞋跳高的女人。怎么说呢……果然就是练过的。
尹白这么想着，悻悻说：“我之前，也有在健身。不过这两年……懈怠了……”
大意了大意了，尹白伸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隔着衣服掐了掐自己软乎乎的肚子，在脑海里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考虑恢复健身了呢。
毕竟身体健康，真的很重要啊！
之后的几天，尹白带着张钰，慰问了剧组成员，还送了几个厨师和点心师傅过来改善剧组的伙食。
等到左静幽拍完最后一场戏份，正式杀青的那一天，已经是1月7号了。杀青那天，锦城又一次下起了大雪。
黑夜里，无数雪花自空中洋洋洒洒飘落，沿着灯光的方向，落在摄像头的防水罩上，左静幽的衣服上，黑色的羽绒服上……
没一会，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顶着一身细碎雪白，融入了夜色里的雪景中。
随着左静幽的一声“cut”，整个电影的要拍的戏份完成，剧组爆发了一声欢呼。所有人都围在左静幽身旁，激动地说着杀青之类的话。
左静幽站在灯下，被众人围绕着，激动得眼里闪烁着泪光。就在这时，尹白抱着一束插好的花来到左静幽面前，给她递了过去：“恭喜杀青。”
“谢谢！”左静幽接过尹白亲手插的花，诚挚地道了声谢。
接着，剧组又有不少人给左静幽献上鲜花。严寒冬日，雪花漫天的日子里，被这样热闹的氛围渲染出了一片融融暖意。
尹白见左静幽收花收的差不多了，扭头对她笑了一下：“对了，作为鼓励你拍完了人生第一个做导演的电影，我在送你个礼物吧。”
左静幽不明所以，扭头去看尹白。
尹白打了个响指，对自己身旁的张钰喊道：“张钰，准备。”
“好的BOSS。”张钰比了个OK手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结束不久之后，远处漆黑的夜空忽然升起了一束烟花。
砰的一声，无数烟花于漆黑的夜空炸响。在绚烂的烟花照耀下，雪花飞扬，美不胜收。
左静幽抬头，看着远处闪耀无比的天空，眼睛里也好像有烟花坠入一般，逐渐明亮。
尹白扭头看着她的神色，得意洋洋说：“怎么样，惊喜吧！我让张钰把全城的烟花都买下来了，今晚可以让你看好久的烟花呢！”
左静幽闻声扭头，看向了尹白的侧脸。
她看到尹白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更加泛着冷色。飘落的雪花落在她的发上，鬓角，还有鼻尖上。
左静幽凝视着尹白嘴角的笑容，捧着手里的花，看看天空的雪花，又看看远处正在砰砰炸响的烟花，一时之间觉得如此绚丽的景色，似乎全部都没有身侧这个人好看。
左静幽又一次扭头，认认真真地把尹白刻在了眼里，最后下了结论：是的，尹白她……称得上人间绝色。

第24章 24
那天晚上，烟花在影视城至少燃烧了两个小时。漫天烟花下，众人拉着身为导演的左静幽拍了合照，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夜宵。
趁着人多，张钰连忙把左静幽和尹白拉到一块，让她们背对着烟花站着，举着相机和她们说：“来来来，BOSS，左老师，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尹白对此没有意见，她拄着拐杖站在纷飞的雪地里，微笑地看向镜头：“那你要拍的好看点！”
张钰比了个OK的手势：“我拍照，你放心好嘛，我是专业的！”的确，张钰的拍摄水准还不错，不然尹白也不会成天带着她到处溜达了。
尹白轻咳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大衣，扭头去看左静幽：“可以吗左老师？”
左静幽捧着花点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就站在一起，中间隔了几厘米的距离，一起看向了镜头。在漫天烟花和纷飞雪花的映衬下，左静幽手捧鲜花，靠在尹白身旁，让相机定格了笑容。
张钰猛地抓拍了好几张，拍完之后招呼尹白和左静幽过来看：“怎么样，我拍的就是好吧！”
尹白冷哼了一声，勉强说：“还行吧。”虽然她也觉得张钰把她们拍的都很好看，但就是不想承认。因为一旦夸了张钰的话，她的尾巴会比现在还翘。
左静幽看着镜头里相映成辉的两人，倒是给了很中肯的评价：“很好看，比一些杂志摄影师都更加有镜头感。”
张钰十分得意：“那是，我都说我专业的。”毕竟她玩摄影都玩了十几年了！
左静幽仰头，看向一旁的尹白，弯着眉眼问她：“对了，我能带着这束花拍照吗？”
尹白点头：“当然可以，它现在是你的了。”
左静幽就让张钰帮帮忙，重新站在镜头下，又拍了一张单人照片。拍完之后，她和张钰说：“一会麻烦你把照片发给我的助理啦。”
张钰爽快地应了声好。
大家热热闹闹地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尹白和左静幽道别，带着张钰前往了机场。路上，张钰在尹白身边刷微博，刚好看到左静幽微博昨天晚上发出来的照片。除了剧组的杀青照之外，还另有一条单独发出来的微博。
这条微博只附上了一张照片，那就是昨天张钰给左静幽拍的那张。
张钰十分开心，伸手捅了捅尹白的腰：“boss，boss，左老师用了我的照片哎！”
“是吗？”尹白探头，看向张钰的手机。只见手机屏幕里，左静幽手捧鲜花，站在烟花之下，雪花之间，含笑而立。
照片里的左静幽虽然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也稍显凌乱，可这模样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
尹白认真地把这条没有任何博文的照片看了一遍，朝张钰招招手：“把你手机给我。”
张钰不明所以，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怎么了BOSS？”
只见尹白接过她的手机，摁开转发键，输入了一行评论：“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注1）
写下这行评论之后，她把手机递给了张钰，和她说：“转发它。”
张钰扫了眼评论，朝尹白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BOSS，文化人。”她立马按下了转发键，还顺带关注了左静幽的微博。
尹白十分骄傲：“那可是，我平时读书可不是白读的！”她说完，想了想又和张钰吩咐了一句：“回去把你这几天拍的照片都洗出来，尺寸就和以往那样，挂在老地方。对了，左静幽刚刚那张照片，也给我洗一下。”
张钰美滋滋的：“没问题的BOSS。”
两人说了几句话，尹白又觉得晕车，张钰；连忙让她休息，再也不敢吵她。
乘着飞机回到海城时，已经是下去四点了。坐车回家的路上，张钰拿出手机刷微博，才发现左静幽回关了她的微博并且发来了一条问候：“张钰？”
这可把张钰激动坏了，连忙回复：“是。”
左静幽可能在玩手机，回复的很快：“这是你写的评论？”
张钰可不敢冒认，连忙解释：“不是，是BOSS啦！她是个文化人，我不是！”
哦……文化人……
手机那一头，左静幽又仔细地把这行诗看了一眼，抬手咬住了食指的指节。所以……尹白这是什么意思？
左静幽想了一会，没有再多想，她切回了微信，转而给张钰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快到家了吗？”
张钰回得很快：“刚下飞机，正回家呢。BOSS有些晕车，现在在眯眼睛，左老师有什么事想和她说吗？”
左静幽顿了顿，没想到张钰这么机灵。她想了好一会，才和张钰说：“没什么，就是想感谢她，所以想问问你她喜欢什么东西，我想回个礼物。当然，这种事情，能不能帮我保密呢？”
张钰看到“保密”两个字，顿时喜笑颜开。她两手打字，回复得飞快：“当然可以！原则上来说，我是不能出卖BOSS喜好的，但如果是左老师问的话，那就没问题。”
毕竟按照这段时间的观察，尹白真的很喜欢左静幽，至少在尹白的界限划分里，左静幽是属于“自己人”了。
张钰回答得贼快：“食物的话，BOSS没有什么忌口的，就是不喜欢洋葱和葱花。哦，对了，她很喜欢左老师的蛋糕，之前吃了好多。”
“平时喜欢看书，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看，家里有个图书馆。不过她也喜欢别人给她送书，哪怕她自己也有那套书，收到书都会觉得很高兴。”
“有收藏的习惯，喜欢买表，尤其是那种金灿灿华丽丽的表。还喜欢收藏黄金和宝石，尤其是那种颜色很好看的宝石，她最喜欢。还有收藏胸针和领带的习惯，因为身高太高了，不太喜欢穿裙子。”
“不热衷买车和其他奢侈品，觉得没有必要……”
“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和天空一样，当然浅色系的都喜欢。以前有阵子非常喜欢绿色，不过今年不喜欢了。”
“每个月会飞到国外剧院去看歌剧或者音乐剧，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看，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去看。”
张钰叭叭叭地说了一通，几乎把尹白卖得七七八八。左静幽看着这一长串的描述，只能发出了一串：“……”
她抿唇，好一会才回复说：“谢谢。”
张钰回复得很快：“不客气。”
张钰说完，扭头看向一旁戴着眼罩闭目休息的尹白，又迅速地打了一行字：“因为BOSS平时不太喜欢带手机，所以偶尔有些时候会用我的手机，为了避免她发现我出卖了她，我会把今天的聊天记录都删了。左老师，我建议你也清理一下。”
“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以吧？”
左静幽哑然失笑：“嗯，好。”她回复完张钰后，把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掉了。
张钰清理了聊天记录，扭头看向一旁靠在车椅上的尹白，无比唏嘘。
她们BOSS也终于有除了萧念之外的人牵挂着啦！虽然和萧念那种挂念不一样，是来自小伙伴的母爱关怀！但以后，她们BOSS也不会是一个每天只能带着她溜达的孤家寡人啦！
希望左老师的关爱，能来得更加猛烈点吧！
奔波了一路，傍晚的时候，尹白和张钰总算是回到了家。这次出门，尹白照例给自己亲近的下属都带了一份礼物。
就连在公司累死累活的金镶玉团队，尹白都让向秋给她们送过去了一份。
除了这些人的礼物之外，尹白还给自己的两个小伙伴带了伴手礼。
童童和雯雯听说尹白去看雪了，都十分开心。收到礼物的第二天中午，两个小伙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尹白有没有去滑雪，有没有堆雪人。
尹白说没有，因为她怕冷。
雯雯拍了拍胸口，大言不惭地说：“那你应该和我一起去的，我就不怕冷！我还可以给你堆雪人！”
尹白深有同感：“你说的对，那么明年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
雯雯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
童童也很高兴，拉着尹白的袖子和她说：“那我也要去，我不会堆雪人，但我会给你暖暖手！”
“哇！”尹白捧住了心口，十分感动地说：“小可爱，我的心都要被你暖化了。”
尹白相当感动，当下做了一个十分任性的决定。当天晚上，她给左静幽发出了邀请：“我亲爱的朋友，新年你有什么打算吗？是不是要在海城陪你妈妈过年呢？”
“如果不用的话，能不能让我带着我的两个小伙伴，和你一起去滑雪呢？”
“我十分诚挚地希望，能和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冬天。”
左静幽收到尹白的这封邮件时，被她隆重的姿态惊讶到了。她沉默了好久，才回复了邮件：“我亲爱的朋友，难道你不需要和家人过年吗？”
这回看到邮件的尹白切到了微信，直接回复了左静幽：“我没有家人了，爸爸妈妈和奶奶都去世了，一些亲戚也不太往来，所以我是一个自由人。”
“如果你考虑到老人家腿脚不便，那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我腿脚也不好，也不能滑雪，但我挑了一个能泡温泉的滑雪场，一定会让你们玩得尽兴的！”
她的语气兴致勃勃，看起来对这场旅行十分期待。左静幽想了好一会，才回复说：“我倒是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可是童童的父亲，之前希望寒假的时候能带她一起去海边过冬。所以……”
尹白看到这个回答时，不免有些失落。她想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那没办法了，既然是童童要和爸爸团聚的话，那我明年再约你们好了。”
她的退堂鼓打得太快了，左静幽抿唇，想了好一会才回复说：“其实我不太想让她们父女见面，所以我想……我或许可以去和童童商量一下，看看她是愿意和爸爸去海边呢，还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滑雪。”
尹白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她欢呼了一声：“好耶！”
屏幕另一头，左静幽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觉得尹白开心得要跳起来。情绪这么表露，还真的像个孩子一样。
但……小孩一样的大人，也的确很可爱。相比于自己出轨的前夫，左静幽觉得接受尹白的邀请，会是一个更明智的选择。

第25章 25
接到邀请的第二天晚上，左静幽给女儿打了个视频电话。照例说了一些日常琐事，交代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之后，左静幽把“和爸爸去海边玩”，还是和“尹白去滑雪”的选择，抛给了自己的女儿。
年纪尚小的孩子，有着一种独特的敏锐直觉。听到妈妈问的是和爸爸一起去玩，还是和“仙女姐姐”一起走，童童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才问道：“和爸爸一起去玩的话，那妈妈一起去吗？”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童童去就可以了，妈妈还要在家陪外婆哦。”
童童抿唇想了一会：“可是外婆说不用我们陪。”毕竟平日里外婆很忙，都待书房里，没有和她们一起玩。
左静幽叹了口气：“哎呀，因为外婆是妈妈的妈妈，所以她不需要童童陪，可是需要妈妈陪她啊。”
童童觉得很有道理，想了想又问：“那和仙女姐姐去滑雪的话，妈妈会去吗？”
左静幽单手撑着额头，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会去的吧，因为爸爸是童童的爸爸，妈妈可以放心让你和他一起去玩。而妈妈还不太认识仙女姐姐，也想和仙女姐姐交朋友，所以妈妈会陪童童一起去。”
童童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纠结，她皱起小眉头咬唇想了好一会，最终做出了决定：“既然妈妈也去的话，那我也去吧。爸爸什么时候都能见面，可是童童要一直和妈妈在一起。”
左静幽一点也不意外童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笑了起来：“童童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母女俩开开心心地说了会话，左静幽就哄女儿去睡了。
挂断电话后，左静幽想了想，给自己姐姐打了个电话。
左静幽出生在云城，自从七岁时，身为军人的父亲牺牲后，她就和姐姐与母亲一起相依为命。
和进入娱乐圈的左静幽不同，姐姐孙明睿是个生物天才，现在在海城的生物科技院工作。不过因为工作太忙了，兼顾不了家庭，两年前索性就和丈夫离婚，把雯雯扔到了已经退休的母亲家里。
新年将至，按照孙明睿常年泡在实验室的频率来看，过年估计也就只能回家吃个团圆饭。至于想拉着她一起去旅游什么的，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饶是如此，左静幽还是打了电话，问询了姐姐的情况。
孙明睿还没下班，接到妹妹电话时听她简明地叙述完事情，没有犹豫地说：“既然是你朋友邀请的话，那你就去吧。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把雯雯也带过去。”
左静幽就知道她是这个回答，轻叹一声问：“那你呢？今年还回家吃团圆饭吗？”
孙明睿想了想：“回的，当然要回的。”
姐妹两寒暄完，孙明睿想到一样什么又问：“小游，你那个电影怎么样了？找到投资了吗？”
左静幽知道自己的姐姐，除了在工作上上心，其他事情则是听过就忘了。不过她也知道，姐姐还记得她的事情，也就证明其实在牵挂她。
左静幽叹口气：“找到了，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很厉害的，拉投资很简单的。”
孙明睿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之前拿了个奖，奖金有不少，你要是不够的话，我……”
左静幽笑了出来：“姐，你的钱，还是用来买实验材料吧。还有啊……我电影已经拍完了，等上映了，请你看电影啊。”
孙明睿也笑了，重重点头：“好，等你电影上映，我请假带一帮小崽子去给你捧场。”
左静幽弯着眉眼，温温柔柔地回了一句：“好。”
和姐姐通过气之后，左静幽又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孙玉兰是个十分正经严肃的老教授，听到左静幽这么说，拧眉想了一下回答：“你和朋友一起去的话，我就不去打扰了。”
左静幽一听，就知道老太太不爱出门的毛病又犯了。她开始软磨硬泡：“您以前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雪泡温泉的吗？这次正好啊，我们一起去嘛。”
孙玉兰皱眉：“我没说过。”
“去啦去啦，妈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身为母亲，无论多大年纪，都扛不住女儿撒娇。孙玉兰松了口，又问：“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朋友？”
左静幽笑了起来：“就是隔壁家那个啊。”
孙玉兰惊讶了：“隔壁家那个，不是童童和雯雯的朋友吗？怎么成你朋友了？她父母也一起过去吗？”
左静幽就知道，按照她母亲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笨拙个性，这大半年一定不太清楚尹白这个人。她轻笑一声，和孙玉兰解释：“隔壁家那个，也是我朋友啊，刚认识的。”
孙玉兰赞叹：“丫头，你可了不得，和十五六岁的孩子也都能成为朋友，真真是朋友满天下呢。”
左静幽从小被母亲挤兑习惯了，闻言笑个不停：“妈妈……她不是十五六岁，她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啊……或许快要三十了，是个很不错的人，你见面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左静幽温声应了一句嗯，顿了顿又说：“对了妈妈，她家里好像没有什么人。除夕夜的话，我想邀请她回家里吃饭怎么样？”
孙玉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那你就带人来吃饭呗，你以前带的那些什么小田，小艺，小姜什么的……不也哗啦啦地都往家里带嘛。”
“我看啊，咱们家就是你宴客的大酒店。要么忙得没空回来，要么回来就是呼啦啦一大群人。”
左静幽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放心，这回没有哗啦啦的一群人了。我就带她一个人，好了吧。”
孙玉兰十分无所谓地说：“那还不是随便你啦。”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生活琐事，左静幽一看时间不早，就让母亲去休息了。挂完电话后，已经是十点半了，左静幽忙完一切，就去给尹白发了个消息：“搞定了，明天记得邀请你的小朋友去滑雪。”
尹白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下就欢呼了一句：“左老师好棒！”
左静幽笑着给她回复了一行字：“我有个姐姐……也就是雯雯的妈妈，她工作很忙，只能回家吃团圆饭，所以如果要去旅游的话，我们春节再去吧。”
“年初三之后，怎么样？”
尹白开开心心地回答：“好啊，我有飞机，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左静幽笑了一下：“那就麻烦你啦。”
尹白笑眯眯地回答：“不麻烦不麻烦。对啦，行程的话，你想去国内还是国外？我的飞机内装饰很舒适，长途飞行也没问题，你看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和我说说，我让助理去安排。”
“长白山？大兴安岭？北海道？瑞典，芬兰？东欧的小国家都挺舒适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左静幽想了想，回答说：“你决定就好了，不过最好不要去北海道，我母亲不是很喜欢那个国家。”
尹白了然:“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去一个舒适的东欧国家吧。来个七天五夜游，还可以带孩子长长见识。”
左静幽点头：“好。”
尹白又选了一圈的国家，然后让向秋给出一个最优方案，准备明天和孩子们说。
见她兴致高昂，左静幽趁热打铁，一鼓作气询问道：“既然定好了旅游的时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尹白回答得相当爽快：“你问吧，我有问必答的。”
左静幽快速地打了一行字：“除夕夜和大年初一，你准备怎么过？”
尹白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哦……这个嘛，金镶玉会带人来看我，陪我吃年夜饭。”
左静幽了然：“哦……金助理……你们有很多人吗？”
尹白想了想，回答说：“倒也不是很多，应该只有几个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她们过年都不回家。”
左静幽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向尹白发出了邀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呢？我家人口也比较简单，就我，还有我姐姐，童童以及雯雯……如果你来的话，我想童童一定会很高兴。”
手机屏幕的另一边，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的尹白瞪大了眼睛。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把左静幽的聊天又看了一遍，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欢天喜地地回复：“你是在邀请我去过年吗？”
左静幽唇角微勾：“你不也是邀请我出门旅游了吗？作为朋友，请你吃个饭是应该的。”
尹白开心死了，这虽然不是第一次有人邀请她过年，比如张钰之前就想带她回家过年，可尹白不熟就不敢去。
现在好了，她认识左静幽，家又在自己家隔壁，是安全的地方，可终于满足她蹭饭的愿望。
尹白抱着被子又滚了一圈，笑眯眯地问：“那我会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人团圆啊？”
左静幽知道她答应了一半，笑着回复：“不会，欢迎你都来不及。”
“那我去！”尹白兴致冲冲地说：“我今年要去你家蹭饭吃！”人生第一次，不去就太对不起这份友谊了！
左静幽扬起唇角，说了声好：“那你要吃什么菜，记得和我说，我好准备。对了，你那几个不回家的员工，也喊到我家里来，一起吃饭吧。”
尹白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自己去就好了，就不带人了，多不好意思啊。”
左静幽十分关切地问：“那她们怎么办？”
尹白迅速地给出了解决方案：“我给她们报团，让她们去旅游好了！然后再给她们包个大红包吧！”
就为了一顿饭，尹白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多年的下属。此时此刻，远在集团加班的，全心全意为老板的金镶玉，不其然地打了个喷嚏。

第26章 26
得到尹白的工作安排，向秋很快就写了三份欧洲国家的旅游攻略。尹白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奥地利。
奥地利是有名的音乐之国，首都维也纳更有着“世界音乐之都”的美誉。在这里，古典乐和歌剧的氛围浓郁，适合熏陶孩子们的情操，培养她们的审美。再加上音乐天才莫扎特的故乡萨尔茨堡，是十分有名的滑雪温泉的旅游之地，非常符合她们这次出行的目的。
左静幽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尹白得到她的同意，就和孩子们说了。孩子们欢呼了一声，然后开开心心地准备旅游去了。
当然，和尹白做朋友，孩子们是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尹白借着旅游的契机，让两个小伙伴自己动手，搜集奥地利的资料。比如奥地利的首都是什么啊，有什么美食啊，出过什么名人啊等等……
在春节来临之前，已经放假的两个孩子，基本都在忙活这些事情。
很快，春节来临了。年二十七的时候，左静幽总算了飞回了海城。
左静幽回来之后，童童和雯雯都围着她团团转，也不过来找尹白玩了。第二天中午，尹白坐在二楼阳台的秋千里看书，恰好就看到左静幽带着孩子们一起抱着她们的玩具来到草坪上冲洗。
明明是冬天，可海城暖得不行。孩子们穿着针织毛衣，抱着玩具拿着手帕在草坪里追来赶去的，笑声一直在晴朗的天空上回荡。
尹白合起手里的书，仰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草坪。望着远处那两个欢快的身影，心里酸唧唧地想，果然有了妈妈，就忘了她这个含辛茹苦陪伴她们的好朋友了！
尹白哼了一声，准备眼不见为尽，起身就往楼上走。
恰在此时，正在让孩子们不要打闹的左静幽抬头，看到了正在往里走的尹白。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左静幽站在草坪上，朝尹白高高地挥起了手：“喂！”
尹白听到声音，扭头朝左静幽看去。只见远处的草坪下，左静幽领着两个孩子朝尹白拼命挥手。尹白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到左静幽脸上满满的笑意时，忽然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小孩子嘛……喜欢和妈妈玩，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尹白这么想着，脸上带上了笑容，朝远处的左静幽招了招手。
远处的左静幽笑了一下，指了指孩子们泡在水盆里的塑胶玩具，朗声问：“要过来一起玩吗？”
尹白耸肩，摆摆手拒绝了：“不要！”她指了指室内，和左静幽高声解释：“我去看书。”
左静幽点头：“好的，再见！”
“再见。”
尹白这么说着，抱着手里的书就往书房走。她在书房泡了一下午，大概三点多的时候，童童和雯雯敲响了尹白的大门。
尹白之前其实给她们录过面容识别，所以两人进门根本不用按门铃。可出于礼貌，童童每一次都还是按了。
接到大门的视频电话时，尹白毫不犹豫地接通。
没一会，童童粉嫩嫩的小脸挤在手机屏幕里，弯着眼睛问她：“姐姐姐姐……你在哪里啊？我们过来找你玩了。”
尹白一下就开心了，高高兴兴地回答：“在书房里，你们自己上来吧。”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她就听到两个孩子凌乱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尹白拿起书签夹在书里，抬头看向了门口。恰在此时，童童领着雯雯推门而入，看到尹白开开心心地喊她：“仙女姐姐！”
尹白端坐在大书桌的后面，见状双腿交叠，把手放在腹部前，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My little Princesses，what can I do for you ”
童童和雯雯喊着她，像是一阵风那样各从两边绕过长桌，来到她身侧：“走啦走啦，请你吃点心啊！”
尹白十分诧异，看向腿边的雯雯：“稀奇啊，平常不是你们两个在我家蹭吃蹭喝的吗？今天你们竟然这么大方，邀请我去吃蛋糕吗？”
雯雯嘟起嘴巴，十分不满地说：“哎呀，你那么大的仙女，就不要那么小气了。上次我带来的冰淇淋不是也分了你一口吗？”
“这次是小姨回来了，她做了布丁呢，所以我们来邀请你喝下午茶了!”
童童也点头，扯着尹白的衣角说：“是的，妈妈做的布丁可好吃了，你一定要来的。”
尹白想了想，看着童童很认真地问：“你老实和我说，是你妈妈邀请的我，还是你们自己想邀请我的？”她觉得按照这两个小鬼贪吃忘义的本性，估计是左静幽提醒她们，才会过来找她的。
结果童童完全不吃她这套，小恶魔一样眨眨眼睛，甜甜笑了：“仙女姐姐，当然是我们邀请的你啊。我们问了妈妈可不可以邀请你一起喝下午茶，她同意了。”
一旁的雯雯也哼了一声：“就是，你之前不是说家里没有认识的大人，不去我们家做客的吗？所以这次小姨在，我们就来找你了。”
雯雯拍了拍胸口，十分讲义气地说：“我可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你呢！”
“行吧。”尹白拿起挂在椅子旁边的拐杖，站起身来和两个孩子说，“既然你们盛意邀请，我不过去那就有些太客气了。”
她一手牵着童童，一手拄着拐杖，垂眸看向身旁的小豆丁问：“你妈妈做了多少布丁？”
雯雯在一旁牵着她大衣垂下来的腰带，把手放在嘴边压低了声音说：“超级多，但是小姨只让我们吃一个。”
尹白了然，神秘兮兮地说：“那要不要我帮帮你们，让你们能再多吃一个？”
这还用说吗？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说：“要！”
尹白就这么跟着两个小孩子，前往了隔壁家。
距离上一次她踏入这个房子，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这回作为拜访的来客，尹白牵着两个孩子，仔细地把房子的布局打量了一下。
她们这块是西式的别墅建筑，可能是孙教授的缘故，左静幽家里的内部装修偏向中式。虽然比不上传统中式装修那么古香古色，可也别有一分典雅精致。
对于这样的装修，审美偏向西式的尹白觉得还是能欣赏的。
两个孩子带着她穿过玄关，绕过客厅回廊，径直往别墅后方走去。冬日融融，阳光穿过挡风玻璃，斜照在地上。尹白拄着拐杖，跟着孩子们从铺满硬木地板的走廊穿过，远远地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小型的全玻璃开放式的茶亭。
左静幽就端坐在茶亭中央的榻榻米上，此刻正在低头泡茶。在这座玻璃房外，栽种着几丛绿竹，几株白梅。虽是冬日，可南方温暖，仍旧是绿竹猗猗，白梅却已然绽放在枝头。
尹白停下了脚步，将视线落在了长廊尽头的左静幽身上。妆容精致的女人穿着一件白底绣墨梅的旗袍，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乌木簪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体态修长，妩媚动人。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正在泡茶的女人缓缓抬头，朝她们看了过来。在视线对焦的那个刹那，一抹微笑自女人的唇角徐徐绽放。
她呼唤，似轻柔的风在叹息：“啊……尹白老师……你来了。”
尹白握住了拐杖，在这一刻她似乎听到了玻璃之外竹叶随风而动，又或者是梅花在枝头迎风开放。
她静静地看着左静幽，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首诗：“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静默了好一会，尹白才开口，笑了一下：“对，没错，我来了。”
“为了蹭你的布丁。”尹白说着，重新拄着拐杖，向前迈了一步，领着两个孩子朝着左静幽走了过去。
左静幽失笑，继续垂眸泡茶。等她们走进了之后，左静幽才仰头看向尹白，问道：“红茶能喝吗？你应该不会讨厌红茶吧。”
红茶偏甜，之前张钰说尹白喜欢吃甜食，左静幽觉得她应该会喜欢红茶。
尹白点头：“嗯，能喝的。”
她找了个位置，上了台阶坐在了左静幽对面。两个孩子见状，欢呼了一声，甩了鞋子，上了台阶上的榻榻米，坐在了满是抱枕的榻榻米中央。
孩子们入座后就叽叽喳喳的，夸夸左静幽，又夸夸尹白，两个人忙着哄孩子，几乎没有什么单独对话。
孩子们很快就把第一份布丁吃完了，尹白见状立马把自己那份也吃了，然后咬着勺子，看向左静幽，眨眨眼说：“你的布丁很好吃，我可以再来一份吗朋友？”
左静幽愣了一下，看看尹白，又看看一旁同样咬着勺子眼巴巴看着她的女儿，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一会可以给你送过去。”现在要是给尹白再上一份的话，孩子们肯定也会要的。她又不可能会让孩子们伤心，绝对会满足她们的要求。
可是小孩子的话，还是少吃点甜食比较好。
尹白自觉答应了小伙伴，又觉得多吃一个布丁不是什么了不得事情，连忙说道：“这不太好，我觉得现在能及时品尝美味，就很棒了。”
她朝左静幽眨眨眼，试图打动这颗大人的心。一旁的贪吃鬼雯雯也学着尹白拼命眨眼暗示，伸出手抓着左静幽的胳膊，软乎乎的撒娇：“对啊对啊，小姨，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当下就吃够嘛。仙女姐姐是我们的客人，我们要好好招待她哦。”
左静幽这时算是看清她们的小伎俩了，她无奈轻叹：“既然是这样吧，那就让你们都尽兴好了。”
她这么说着，起身前往厨房给她们端布丁。
左静幽刚走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好耶！”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走廊尽头，只见雯雯一把扑向尹白，猛地一下在她脸上留下一个甜腻腻的吻，高声喊：“仙女姐姐天下第一！”
尹白连忙把她推走，拿出手帕擦掉脸上的口水，压低了声音说：“冷静点冷静点，一会你小姨发现了，你们就没得吃了！”
雯雯连忙捂住了嘴巴，和童童一起，挨在尹白身边开始叽叽咕咕地说着话。两个孩子狂吹彩虹屁，无一不是再说尹白英明睿智。
左静幽看到她们这幅兴高采烈，骗吃骗喝的模样，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左静幽带着新布丁，重新回到了小茶亭。
孩子们吃到双份布丁，开心得不得了，一个劲地给左静幽吹彩虹屁，说她是世界第一美，第一好，第一善良。
左静幽不吃她们这一套，伸出手在她们额头上弹了一下：“少贫嘴，吃完之后，明天把你们的玩具都洗了，知道吗？”
雯雯和童童捧着布丁，开开心心异口同声说：“好的！”
哄完孩子后，左静幽转头看向尹白：“尹白老师，你也太惯着她们，下次不许这样了。”
尹白咬着勺子，悻悻说：“那是因为你的布丁很好吃嘛！”为了避免被算账，尹白连忙启用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方法，端起红茶，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哦……对了，我忘了夸夸你了！”
“你今天的旗袍，超级好看的，特别美丽，比冬日的白梅还要鲜妍动人！”
尹白说完，朝左静幽竖起了大拇指，眨眨眼说：“你可以考虑多穿穿旗袍！”
左静幽敛眸轻笑，好一会才忍住笑意抬头看向尹白，极力严肃着一张脸：“就算是夸奖我，我也不会再纵容你们这样了。”
尹白偏开视线，端着茶杯，视线上下飘忽，看向了天空：“不说这个了……啊……今天天气真好呢。”
童童和雯雯附和，一起看向了天空：“是的呢，今天天气超级好呢。”
尹白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窗外的梅花和竹林：“啊……竹叶嫩绿嫩绿的，梅花开得也好，春天要来了吧。”
童童和雯雯两个跟屁虫，跟着她的视线，一起附和：“是的，春天就要来了！”
尹白说完天气说完草木，重新把视线落回左静幽身上，满含笑意说：“但果然，无论什么样的天气，什么样的景色，还是眼前的左老师最好看呢！”
童童和雯雯转头，齐齐看向左静幽：“是的，还是左老师最好看呢！”
尹白转头，朝童童和雯雯眨眨眼睛，又重新看向左静幽，异口同声说：“左老师天下第一！”
左静幽抬手捂住了额头，哑然失笑：“你们三个人哪里来的这奇怪的默契啊。”
连合伙拍马屁都会了，她以后还怎么训人啊。

第27章 27
眨眼就是除夕，尹白给跟在身边的几个员工，全都包了大红包，并让张钰安排送她们回家过年了。
张钰现在住在本地，陪着尹白在别墅待到二十九，除夕那天早上也回家了。没了张钰，别墅空荡荡的，尹白就有些不太想起来。她打算赖床到大中午，等差不多了，再登门拜访。
可一个回笼觉还没睡醒，左静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尹白睡得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时声音也不太清醒：“喂？”
电话另一头的左静幽有些惊讶，轻笑了一声：“你还没起床吗？”
已经是早上□□点了，可左静幽的声音却像是清晨含露而鸣的夜莺一样，极为好听动人。
尹白翻了个身，仍旧没有起身的欲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没有，你家应该不会这个点吃晚饭吧？”
左静幽笑了：“怎么可能，不过是时候吃早饭了。对了，珍馐坊的食材是你让人送过来的？”
尹白嗯了一声，声音软的不像话：“嗯，总不能真的蹭饭吧。”尹白打了个哈欠，十分困倦地说：“我没有点菜的意思，就是送来的食材你想做哪个就做哪个，不想也可以送给别人。”
左静幽轻叹一声：“破费了。”她顿了顿，又问：“对了，我刚刚还收到了一扇白雪红梅的玉石屏风，不会也是你送的吧？”
尹白将头埋进被窝里，声音含混不清：“对啊，我前些年买下的，觉得挺合适你家装修风格的。就当是送给你妈妈的好了……”
左静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评价，退回去，好像不太合适。她顿了顿，十分无奈地说：“有心了……”哪天她也看看什么适合尹白的装饰品，给她还一份礼才行。
“没什么啊，你请我吃年夜饭了嘛。”
尹白是真的没睡醒，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还要软。左静幽听了，就感觉像是有只小猫舔着她的耳朵，在喵喵叫个不停，让人莫名觉得痒。
左静幽换了边接电话，笑着说：“那我再请你吃个早饭好了。你吃汤圆吗？”
说到吃的，尹白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好吃吗？”
左静幽轻轻笑了：“好吃的，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咸的？
这两个口味在尹白脑海里过了一遍，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大半。她抓起手机，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着急忙慌地问：“咸的？为什么汤圆还有咸的？”这不科学，这什么黑暗料理的口味？
她激动的情绪，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左静幽甚至分了点心想，这回可能是被惊醒了。左静幽抱着手臂，温温柔柔地和她解释：“有的啊，我和我妈都是吃咸的。孩子们是这边的口味，才喜欢吃甜的。”
“长见识了！”尹白轻吸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咸的是什么馅料呢？”
左静幽顿了顿，和尹白说：“就是肉馅，放了点辣椒，不过不是很辣。”
尹白发出了感慨：“你们还真的是什么都能放辣椒呢！”不愧是云城姑娘！小辣椒！
左静幽勾起唇角，垂下眼眸轻声问她：“那你要不要吃汤圆？吃的话，我用保温盒打包，让孩子们给你送过去。”
“当然啦！”尹白趴在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半眯着眼说：“免费的外卖，不吃白不吃！”
她说得掷地有声，左静幽脸上的笑容更加浓了：“那你要甜的还是要咸的？”
“甜的！”尹白朗声说到，顿了顿，没一会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再来一个咸的试试。”
左静幽说了声好，没一会就让孩子们拎着半盒的汤圆敲开尹白家的大门。
因为是孩子们过来，尹白也没有换睡衣，梳了头发就出去和小伙伴们打招呼，又带着她们吃了一点。
吃完早饭之后，两个孩子催促尹白换衣服，并说左静幽在准备做饭了，让尹白过去和她们一起玩。
尹白觉得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换个地方和孩子们一起玩。尹白拍拍手，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孩子们的要求：“那你们等等，我换个衣服就跟你们一起过去。”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好哒！”
尹白就去了衣帽间，在一堆新到的春季款里，挑了件米白色的蕾丝衬衫，再搭配咖啡色的条纹西装长裤，最后配上同色系的大衣，踩着马丁靴，拿起自己新到的拐杖和小伙伴出了门。
当然，出门之前她也没忘记带上之前准备好的伴手礼，就这么大包小包的登门拜访了。
左静幽没想到孩子们能把她喊起来，在看到尹白提着一堆礼物登门时，她十分惊讶：“今天早上不是送了礼物过来了吗？你怎么又带着那么多东西过来？”
这未免太过隆重了！
尹白拄着拐杖，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左静幽，一边说：“我听张钰说，过年登门拜访不能空手而入，我就给你妈妈，你姐姐，还有你带了礼物。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尹白说完，又指了指旁边这两个孩子：“至于我的朋友，她们昨天已经到我家提前把礼物拿回来了，所以不用管她们。”
左静幽失笑，请尹白进了门：“你还真的是……太隆重了，只是吃个年夜饭而已。”左静幽提着礼物，拿了双全新的室内拖鞋，递给了尹白：“今天要麻烦你换一下鞋子了。”
尹白欣然应之：“应该的。”
尹白和孩子们一起在玄关换好室内拖鞋，拄着拐杖起身，笑着看向左静幽：“当然要隆重一点啦，你邀请我一起过年哎。”
一旁的雯雯换好了鞋子，迫不及待地拉着尹白的腰带往前走：“快点快点，我们今天拼拼图啦。我和童童玩了好久，都没有拼好！”
童童握着尹白的手，像是扶着她在走：“那是姐姐太笨了，都分不清！”
尹白被她们拽着，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无奈地说：“好好好，玩就玩！可是朋友们，你们能不能别拽我，我都快被你们拽倒了！”
她是个小瘸子，走不快的啊！
两个孩子听到她这么说，放慢了脚步，妥协一样说：“好啦好啦，等等你等等你！”
左静幽提着手里的东西，跟在她们三个人身后慢慢走。她看着尹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努力跟上孩子们的步伐。
从玄关走到沙发的距离，也没有多远。明明是身高很高，腿也很长的一个人，尹白却废了不少功夫才能走过去。
左静幽目光下滑，将视线落在尹白的腿上。她的左脚是完好的，右腿却像是绑了一颗沉重的铅球一样，每动一步，都是左脚先行，右腿才慢慢地跟上去。步伐虽小，可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
如果不是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就连左静幽都很难相信，尹白会是个残疾人。不过认真说起来，就算是有身体缺陷，也不代表什么吧。
难道身体缺陷带来的狼狈，就得被说成是不体面吗？就会减少一个人灵魂的耀眼程度吗？
不见得吧。
左静幽这么想着，看到尹白总算拄着拐杖坐在了沙发上。她看到尹白长呼一口气，扭头看向两个小朋友，笑眯眯地说：“好了，拿出你们的拼图，我们来玩吧！”
“好哒！”
孩子们一声欢呼，拿出零散的拼图，和尹白一起玩了起来。
左静幽站在沙发边缘，看着这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场面，不自觉弯唇笑了起来。
她心想，像尹白这么好的一个人，单单只看外貌，因为她的缺陷而可怜她的话，那也太自作多情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太在意的好。
左静幽这么想着，看向沙发上的三人问：“你们玩游戏，想要喝点什么东西吗？我一会给你们拿过来！”
尹白仰头，笑眯眯地说：“谢谢左老师！”
两个小屁孩跟风，嘻嘻哈哈地说：“谢谢左老师！”
左静幽沉默了一瞬，没有纠正两个孩子的称呼，转身把礼物放好，给她们准备好果盘和零食，就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尹白陪孩子们拼了好一会，在客厅里吵吵闹闹的，十分开心。
孙玉兰女士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们三个人挨在一起，碰头碰脑，捡拼图拼来凑去的场面。
见她们这么热闹，孙玉兰也走了过去，站在茶几旁看了一会。
玩得很开心的尹白忽然感觉到一双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抬头，不其然地就看到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满头花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体态优雅的年长女性站在自己身旁，很认真地端详着自己。
尹白眨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阿姨好？”看这张脸，和左静幽有五六分相似，虽然过于严肃，可从外貌上判断，应该就是左静幽的母亲了吧。
尹白还是第一次面对朋友的长辈，内心未免有些忐忑。
孙玉兰点点头，嗯了一声。她看看尹白，又看了眼还在找拼图的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这个，好玩吗？”
老教授耽于学术，委实没有和孙女们一起玩过，拥有什么天伦之乐。
尹白看着她这幅语气生疏，却又有点蠢蠢欲动的模样，莫名觉得这位阿姨可能和自己一样，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她挪了位置，仰头看着孙玉兰，露出了一个十分柔软的笑容：“还挺有意思的，您要来一起玩吗？”
孙玉兰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尹白身上挪开，重新落在拼图身上，惜字如金地说了五个字：“不用，你们玩。”
孙玉兰说完，就在尹白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尹白看看她，又看看还在疯狂对比拼图的孩子们，摇摇头继续玩去了。

第28章 28
坐在一旁的老教授，很快就被孩子们发现了。童童捏着一块拼图，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孙教授，开心地招呼说：“外婆也要一起玩吗？”
孙教授那张看起来过于严肃古板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我不玩，你们玩。”
“好的！”童童没有强求，又开开心心地和两个姐姐继续拼图去了。
孙教授虽然说不玩，可见童童和雯雯忙着翻拼图，她也跟着一起找。老教授眼力很好，没一会就找到下一块，递给了最近的雯雯：“这个。”
雯雯接过拼图一看，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哎！还真的像是这个，快试试！”她连忙把拼图嵌上，见那么大的拼图又完整了一块，雯雯开心地拍起了手。
她仰头，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对孙教授说：“谢谢奶奶！”
孙教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揉揉雯雯的脑袋：“乖乖的。”
蹲在两个孩子中间的尹白全程目睹，默默地挪开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回了拼图上。一边排拼图，尹白一边想，左静幽这一大家子，真的很有意思。
接下来，尹白带着两个孩子把拼图完成了一小半。一旁的孙教授说着不参与，可三不五时地就递一块拼图过来。她没多说什么话，两大两小玩得相当和谐。
左静幽接到孙明睿电话，从厨房出来，前往地下车库帮忙提东西时，下意识地朝一楼宴客厅看了一眼。
只见尹白带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在对比拼图，而孙玉兰女士坐在一旁，慢吞吞地插上几句话，氛围十分热闹。
看到这一幕，左静幽有些惊讶。
要知道平日里，左静幽带人过来，孙教授可是怕麻烦怕到能躲在书房，一整天都不出来。
不过现在嘛……估计是想和两个孩子一起玩了吧。看来孙教授，也总算是能体会到一点天伦之乐了。
左静幽莞尔一笑，朝着地下车库走去。
她刚走到车库门口，恰好遇到孙明睿把车停好。见孙明睿从车上下来，左静幽连忙迎了上去：“姐。”
在看到姐姐那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时，左静幽愣了一下：“你剪头发了？”
孙明睿嗯了一声，绕到车后座，打开后备箱，一边将孩子们的新衣服拿出来一边和左静幽说：“短发比较方便，好看吗？”
左静幽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弯着眉眼笑：“好看的，挺合适你。”
“是吗？我也觉得，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剪短好了。”孙明睿继续把孩子们的玩具，给母亲的茶和礼物拿出来，和左静幽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往楼上走，边走边问：“雯雯和童童呢？在干吗？”
左静幽跟在孙明睿身边，轻声细语说：“在玩呢。”
孙明睿一点也不意外，她转而问道：“那妈呢？在书房吗？”
左静幽摇摇头：“没有呢，也在玩。”
孙明睿有些惊讶了：“妈今天竟然这么有空吗？竟然还陪这两个小鬼玩？”
左静幽莞尔：“你等会看了，不就知道了。”
孙明睿跟着左静幽上了楼梯，走到一楼时，很快就发现了沙发那一堆围在一起玩拼图的小朋友。
孙明睿看了好一会，才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孙静雯！”
雯雯听到有人喊她大名，连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孙明睿。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妈妈！”
雯雯连忙撇下了手里的拼图，迈着小短腿跑得和兔子一样，朝她妈妈冲了过去。
孙明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弯腰张开怀抱接住了像是炮弹一样朝她直奔而来的雯雯，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孙明睿抬手，揉了揉雯雯的小脑袋，笑着问她：“有没有想妈妈！”
“想的！”雯雯勾着妈妈的脖颈，嘟起小嘴就往孙明睿脸上印了好几滩口水。
雯雯这个年纪的孩子，分量着实不轻。孙明睿虽然是个常年健身的研究人员，也吃不住她的体重。没一会孙明睿就把她放下，朝沙发上的孙玉兰走去。
狗腿子一样的雯雯一手帮她拿着礼物，一手牵着她，哒哒地回到小伙伴身边。
孙明睿和孙玉兰打了招呼，又抱了童童，在她小脑袋上薅了一把之后，才将视线落回尹白身上：“你好，我是孙明睿，小游的姐姐，雯雯的妈妈，你就是隔壁那位吧？”
尹白的身份很好猜，毕竟之前视频电话，雯雯和童童没少提起她。
尹白还没回答，一旁的雯雯就叽叽喳喳地开始给尹白做介绍了：“是的哦妈妈，这位就是隔壁家的姐姐，是我的好朋友哦！”
尹白垂眸，看着雯雯笑了一下，再仰头朝孙明睿伸出了手：“你好，尹白。”
孙明睿握住了尹白的手，笑弯了眼：“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一番寒暄过后，孙明睿就让她们继续玩，自己则领着礼物去放好，然后再去厨房帮左静幽做晚饭。
在她走后没一会，客厅里又传来一阵叽叽咕咕的商讨声，听起来兴高采烈的。
孙明睿摇摇头，走进厨房穿上了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和左静幽一起处理食材。水龙头哗啦啦地流，隐约能听到从客厅传来的交谈声。孙明睿叹气，一边帮忙洗菜，一边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雯雯和童童总是往隔壁家走了。”
左静幽含笑问她：“为什么啊？”
孙明睿叹口气说：“隔壁邻居真的很有意思，还有耐心。雯雯那个精力你也是知道的，像个猴子一样，造作个不停。以前在那边，我都没什么精力陪她一起玩。现在来到妈这里，隔壁有个能陪她玩的开心的，她可不得天天跑过去吗？”
左静幽噗嗤一笑，接着很认真地点头：“你说的对，不过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有意思。就是那种很少见的，很纯粹的人。”
孙明睿偏头，看着左静幽说：“你对你这个新朋友，评价很高啊。不过说起来，你这个朋友，长得真的很漂亮。”
“皮肤白白的，头发浓密又黑，睫毛很长，眼睛很大，瞳色十分漂亮，长得像是个精致的公主。”
孙明睿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她是混血儿吗？看长相，偏向东欧那边的。”
左静幽点点头：“是的，四分之三的国外血统，偏向东欧那边的。”
孙明睿了然：“哦~原来真的是东欧小公主。”孙明睿难得开起了玩笑，感慨说：“长得那么好看，难怪孩子们那么喜欢她。你别看童童那么乖，我以前就发现了，她就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
左静幽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不要这么说她啦。”
孙明睿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晾干，看着正在腌制烤鸡的左静幽说：“哪里不是了，童童随你，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你可不就是从小到大，看到好看的就开心得不得了吗？”
左静幽有些无奈：“姐，好好的，你说童童，为什么又要扯到我。”
孙明睿叹气：“谁让你这么肤浅呢。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左静幽不解：“想起什么？”
孙明睿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刚还在纳闷怎么妈今天这么空闲，愿意和那两个猴孩子一起玩了呢。现在说起你朋友，我算是明白了。”
左静幽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姐姐：“明白什么？”
孙明睿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妈也喜欢好看的人吗？你还记得你高中带了一个朋友回家，妈还夸了人家好看可爱吗？我看啊，她觉得尹白长得好看，所以愿意和她们呆着。”
左静幽垂眸轻笑，十分无奈地说：“姐你还真是……连妈都编排……”左静幽顿了顿，瞥了孙明睿一眼：“不过嘛……我也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孙明睿眨眨眼：“是吧，妈就是喜欢好看的。”
左静幽抿唇，点点头。两姐妹对视了一眼，俱笑了起来。
她们在厨房说着话，客厅外的四个人将拼图完成的差不多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左静幽让孩子们都去洗澡，尹白没有人陪，就和孙教授各占一头沙发，各摸了一本书看。
孙教授寡言，尹白其实也差不多，可能是气场相合，尹白倒没有和往常一样觉得尴尬。等孩子们洗完澡，年夜饭也就开始了。
在城市里过年，风俗没有那么多讲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后，孙教授把红包拿出来，分给家里的小辈。
就连来做客的尹白，也收到了一份。尹白受宠若惊，十分激动地说了声：“谢谢！”天可怜见的，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可再没有收过长辈给的红包，也没有吃过这么热闹的年夜饭了。
可能是她高兴得太明显，孙教授笑了一下，又给了她一份。尹白还想推辞，孙教授顿了顿，语气柔和地说：“今天早上那个屏风，我很喜欢的，我也谢谢你。”
相对比一开始简言意骇，此时的孙教授已经找到了那种和两个女儿对话的舒适感觉，说的话也流畅了很多。
尹白就不再推辞，开开心心又收下了一个红包。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左静幽看到这一幕，和对面的孙明睿对视了一眼，眼里流淌着一种姐妹之间才懂的默契笑意。
发完红包之后，左静幽打开了电视，和家里人一起看春晚。按照以前，左静幽说不定也要去参加晚会，只不过她近年没有什么作品，也就推拒了，此时就安心在家陪着家人。
看春晚对孩子们来说有点无聊，雯雯就提议要玩大富翁，大家都同意了。于是一大家子人带上尹白，围在电视旁，听着春晚玩大富翁。
虽然今年春节，左静幽没有去参加晚会，可林霄却去了。上半年的绯闻似乎没有波及到他，拿了贺志文的资源，他还是出现在了全国人民面前。
不只是林霄，就连萧念也和一群小鲜肉聚在一起，合唱了一首歌。听到熟悉的声音，尹白下意识往电视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她就收回视线，继续玩大富翁。
大年三十哎，怎么可能输掉游戏，为了一整年的运气，她必须要赢好嘛！
孩子们玩到很晚，尹白又陪着她们在草坪放了小型的烟花，这才结束了今晚的聚会。
十二点已经过去，在哄完孩子们睡下后，尹白拄着拐杖往家里走。夜黑路静，尹白腿脚又不便，左静幽就把她送到了她家门口。
在尹白打开门要进去时，左静幽把手里拿着的小礼盒送了过去：“这个给你，新年礼物。”
尹白笑了起来，她接过礼物，高高兴兴地说了声：“谢谢。”
左静幽催促她进门：“你快点进去吧，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尹白点点头，拿出手机，和左静幽说：“你不用担心，我家很亮的。”她说完，拿出手机，按亮了家里所有的电源键。
一瞬间，被夜幕所笼罩的别墅，瞬间亮了起来。璀璨的光从各个窗口透出来，照的四周一片光明。
左静幽抬头看看亮起的别墅，又看了眼站在眼前的尹白，笑着说：“那我就不送你了，我先回去了。”
尹白点头：“嗯，左老师晚安！”
左静幽含笑应答：“晚安……”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左静幽转身，朝着自己家走去。她走到自己家门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尹白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还站在路灯下的人。
左静幽没想到尹白还站在原地目送她，一下就愣住了。
很快，灯下的尹白似乎发现她看了过来，朝她挥了挥手：“左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夜色里，皮肤冷白的尹白拄着拐杖站在路灯下，背对着一整座灯火通明的别墅。莫名地让左静幽觉得，她就像是一个没办法离开自己城堡的小王子——就是那个童话故事里，被诅咒成为野兽的小王子。
左静幽心弦微动，笑了起来，她也朝尹白挥了挥手，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她一边往家里走，一边不断地想起尹白站在灯下的模样，心里在想，或许这一年，她其实没有过得那么糟糕。
今年开始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出轨，带着女儿离婚，被小三找上门，以为会是人生一段不幸的开端。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她很快拉到了投资，拍完了人生第一部 导演的电影，还认识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朋友。
人生这种事……没有彻底经历完，怎么能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至少此刻，左静幽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她觉得，新的一年，自己会过得更加好。

第29章 29
在目送左静幽回家之后，尹白也很快地回到了家。她甚少收到朋友赠送的礼物，到家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礼物拆了。
没一会，她就从那个小礼盒里掏出一枚小夜莺模型的胸针。就在这枚色彩斑斓的夜莺心脏中间，点缀着一颗红宝石。尹白小心翼翼地举起这枚胸针，放在灯光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漂亮。
无论是精致的做工，还是流光溢彩的红宝石，都让她觉得十分满意。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眼睛的颜色才是最好看的色彩。如今这么一看，红色也不差啊！
尹白这么想着，把这枚胸针小心收好，放回衣帽间里摆放装饰品的抽屉里，和自己那一堆名贵的胸针摆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之后，尹白给左静幽发了条消息：“礼物，我很喜欢，颜色特别好看！”
左静幽还没有休息，回复得相当快：“喜欢就好。我觉得这个颜色足够璀璨，和你的眼睛，相映成辉。”
尹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想蓝色和红色是经典配色……这么说来，左静幽是在夸她眼睛漂亮！
尹白一下就高兴起来了：“我也觉得！谢谢你！”
“不客气，晚安。”
“晚安。”
一夜再无话，第二天过了晌午，两个小孩子又提着保温盒，过来给尹白送早餐。吃早餐的时候，尹白听两个孩子说什么今天家里来了不少人，好热闹，想邀请尹白一起过去玩。
尹白一听人很多，怵得不行，十分遗憾地拒绝了。
一连两天，春节里左静幽家里来了不少人拜访，尹白再也没有过去玩。直到年初三，她和她的小伙伴才重新团聚。
初三是她和隔壁家约好一起出门的日子。因为尹白腿脚不便，助理们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出门，所以这天早上无论是张钰还是向秋，都回到了岗位，替尹白打包好行李，跟着她一起出门。
把出门要的物品全都打包好后，张钰开着车，带着向秋，把尹白和左静幽一家送到了机场。
登上尹白的私人飞机后，机长按照之前已经约好的行程，朝着目的地飞去。
从海城机场飞向奥地利得1维也纳，旅途十分漫长。幸好尹白的飞机空间很大，也准备了很多好吃好玩的，她就这么带着小朋友一路吃一路玩，睡到了奥地利。
飞机在维也纳落停时，恰好是清晨。冬天的维也纳冷得厉害，恰好是落雪过后，天地一片白茫茫。
尹白穿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一顶同色的吐马克帽，拄着拐杖从出口出来时，看着这幅白雪茫茫的森然景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天呐，看起来好冷！
可她两个小伙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两个穿着红色羽绒服带着同样毛茸茸帽子的小孩，从出口出来后，看着远处落满枝头的雪，欢快地惊呼：“哇！是雪哎！是维也纳的雪！”
尹白系着浅色的围巾，一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还有泛红的鼻尖，见状敷衍地应和：“是是是，是雪！”
她刚应付完孩子们，就看见一旁的童童伸手拽着左静幽，十分欢快地说：“妈妈妈妈，我们来拍照！”
一旁的雯雯不甘示弱，伸手扯着尹白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喊：“姐姐姐姐，我们也来拍照！”
尹白扭头，和一旁的左静幽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认命一样和左静幽被两个孩子凑在了一起，开始拍照。
雯雯和童童挨在一起，让尹白和左静幽站在两侧，比了个心把她们圈在中间，对着张钰的镜头笑：“是维也纳的雪！”
张钰举起相机，拍了张她们在雪景前的合照。
孩子们拉着两个大人变换了位置，强迫她们牵着手，对着镜头露出了璀璨的笑容：“是维也纳的机场！”
咔嚓一声，张钰给她们合拍了一张在机场出口前的合照。
眼见小孩子还要继续拍，尹白抬手，一把拍向雯雯的肩膀：“走啦朋友，要拍等我们去了皇宫再拍好嘛！”
被她这么一催，雯雯和童童也就不再闹着要合照了。这才老实跟在大人后面，上车前往酒店。
一路上，雯雯和童童趴在车窗，看着外面不断逝去的雪景，叽叽喳喳地在讨论一会怎么堆雪人，吃些什么，玩些什么，去哪里看，拍什么照片。
她们聊得开心，尹白却注意到一旁的左静幽有些不太对劲。自从下机后，左静幽的情绪就不太高，似乎有些不舒服。上车后就更加了，明明孩子们讨论得那么热闹，可左静幽却像是没精力参与一样，简单敷衍了几句后，就挨着孙教授，闭眼假寐。
尹白看了她好几眼，觉得和一旁精神抖擞的孙教授对比，身为年轻人的左静幽却显得无精打采，就像是一颗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到不行。
不会是生病了吧？
尹白心里嘀咕着，可想着孩子们还在一旁，她怕孩子们多想，也就没有立马去问。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下榻的酒店。酒店的工作人员，帮着她们的行李送到之前定好的套房，小孩子们跟在张钰向秋的身后，撒欢一样进了房间。
尹白是个小瘸子，走路本来就有些慢。此时的左静幽也不太舒服，速度倒是和尹白不相上下。眼见着孙教授也进到房间后，落后一步的尹白伸出拐杖，敲了敲左静幽的脚后跟，喊了她一声：“喂……朋友，你没事吧？”
被喊停的左静幽扭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尹白一眼：“嗯？”
看到她这幅迷迷瞪瞪的样子，尹白更加笃定了之前的想法。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左静幽，压低了声音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左静幽摇摇头：“没有。”
“是吗？”尹白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没有发烧吗？”
左静幽听出了她的关心，摇头笑了一下：“没有，你放心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尹白抿唇想了一下，朝左静幽伸出了手：“算了，我给你探一下额温吧。”
尹白说着，伸出自己微暖的手，贴向左静幽的额头。
微凉的掌心贴住额头时，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左静幽瞬间清醒了。她瞳孔微缩，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尹白，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尹白试了试她的额温，很快就收回了手，嘴里嘀嘀咕咕说：“还真的没有发烧。”说完之后，她垂眸，有些疑惑地看向左静幽：“既然不是感冒发烧，你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两个孩子拉你说话，你也有气无力的。”
左静幽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才找到了自己声音，哑着嗓音回话：“难道……你就没有倒时差的时候吗？”
她不是生病，她只是时差倒不过来啊！
尹白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会一直没精神呢！
尹白有些同情地看了左静幽一眼：“既然这样，那你一会就留在酒店里好好休息，我会把孩子们带走，不会吵到你的。”
左静幽眨眨眼，好一会才点头，说了一声嗯。
弄明白左静幽只是时差倒不过来，觉得累了而不是生病后，尹白拄着拐杖，催促着她往房间里走。
进入套房后，尹白让孙教授先挑选房间，然后再一一把其余人的房间安排好，就忙着收拾行李去了。
因为左静幽倒时差，尹白还很贴心地问了孙教授有没有这么情况。孙教授可比自己女儿强多了，表示自己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尹白就开开心心地邀请她下午一起出去玩。
孙教授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尹白的邀请。
因此吃完早饭过后，尹白就带着老人和小朋友，和两个助理出发去了美景宫。虽然觉得遗憾，可倒时差的左静幽实在是起不来，童童再舍不得妈妈，也还是忍痛跟着尹白一起跑了。
关键是这群人还十分“贴心”，知道左静幽去不了，在外面玩的时候，都十分“贴心”地把她们拍的照片发了过来。
以尹白为首的旅游团队，还拉了个微信小群，就专门在里面发照片。
左静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大堆的未读消息。她点进那个微信群一看，好家伙，全都是这群人的合照。
有尹白和两个孩子的，有尹白和孙教授的，有孙教授和孩子们的……
似乎在孩子们的感染下，那两个体面人也成为了典型的“游客”，每到一处都会留下一张照片。甚至连路边的树都不放过。
左静幽默默地把所有的照片翻完，点开了尹白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好过分……”
她以为尹白在玩，估计不会那么快回她的消息。结果没过多久，她就接到尹白的电话。
她们一群人似乎在街头走动，左静幽坐在床上，隐约听到了手机里传来街头乐队的歌声。嘈杂的环境里，尹白软乎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边：“左老师，你醒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裹这被子的左静幽，只觉得自己又像是被她的掌心贴住额头一样，软软的，又有些暖。
左静幽裹紧了被子，眼里含了一丝笑：“嗯……你们现在在哪里玩？”
尹白的音量稍微提高了点：“在媒市大街，还在玩……好冷啊，但是好多人，很热闹……”
左静幽抱紧了被子，仿佛能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尹白，拄着拐杖在热闹的异国他乡街头，带着一群老小玩耍的情形。
怎么说呢，想想就觉得很可靠。
左静幽轻笑了一声：“是这样吗，那你们好好玩。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吃晚饭？”
尹白拄着拐杖穿梭在人群里，笑着回答：“再过一个半小时，如果你愿意起来的话，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怎么样？我让酒店的工作人员送你过来。”
“我定了一家中餐厅，据说挺好吃的！”
左静幽抬手捂住脸，忍不住笑了：“为什么你出国了，还要吃中餐厅！当地就没有什么特色菜吗？”
尹白也跟着笑弯了眼，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据我多年品尝各国美食的经验，我发现了，除了中式料理，其他料理大多数都是垃圾。当地特色菜，我估计是不好吃的！”
“而且，孙教授也和我持有共同观点！所以我们要吃中餐厅！”
她说的理直气壮，左静幽弯着眉眼，叹息一声说：“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
左静幽心想，当然是可爱啊。当然，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咳了一声，温温柔柔地说：“那好吧，那你把地址给我，我出门去和你们碰头，好吧？”
“好啊！”
挂断电话之后，尹白把餐厅地址发给了左静幽。

第30章 30
左静幽根据尹白的地址，换了衣服，下楼去了前台，开口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开车把她送了过去。
吃了晚饭后，玩闹心很重的孩子们拉着大人要散步消食。尹白考虑到左静幽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城市，也就随了孩子们的意思，牵着孩子们在人头攒动的街头行走。
冬天的夜晚十分的冷，可这座风景秀丽，历史悠久的城市，却在浓郁的夜幕下，被璀璨的城市灯火，渲染得热闹非凡。
辉煌的灯光点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被清扫到街道旁的残雪映得一清二楚。尹白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雯雯，从挂满冰凌的林荫道走过，扭头和身旁的孙教授谈论着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
那些灿烂的灯光从风格鲜明的巴洛克建筑的窗口投射出来，照在形状各异的冰凌上，雪堆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色彩。这些逸散出来的光笼罩着整座城市，莫名就让人有种置身于童话里的那个冰雪世界一样的感觉，真的是美轮美奂。
左静幽跟在孙教授身边，伸手牵着童童，听着尹白和孙教授的对话，三不五时地插上几句有关于这座城市的历史。
她们从巴洛克的辉煌时代，说到了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等等，然后再提到了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尹白惊讶地发现孙教授竟然和自己一样，都很喜欢音乐和歌剧。
尹白十分开心，当下发出了邀请：“教授要是您有时间，不如下次和我一起前往大剧院听歌剧啊？”
孙教授笑眯了眼：“好啊，只要下次有时间。”
一旁的左静幽看到这一幕，但笑不语。她心想，尹老师的魅力可真大啊，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竟然都能和孙教授做朋友了。
她们走了好一段路，在一个接头拐角，没想到竟然凑巧碰上了左静幽的影迷。
那是两个小姑娘，大冬天的戴着帽子和手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从一旁的商业街窜过来，像个球一样激动地滚到了她们这群人面前，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左静幽，期待又惊喜地问：“是……是左老师吧……您是左静幽老师对不对？”
忽然被拦下的一群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俱是一愣。
尹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一旁的左静幽。左静幽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帽子，裹着一件蓬蓬的黑色羽绒服，将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就这个不露脸的样子，影迷还能把她认出来，那可真是真爱了。
尹白这么想着，又把左静幽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影迷能认出左静幽，倒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毕竟和平常在镜头前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相对比，此时近乎素颜的左静幽，透着一股清雅靓丽的美。虽然没有带妆，可她身材修长，风姿卓越，哪怕裹着麻袋一样的羽绒服也掩盖不了她天然出众的气质。
这样的美人，自然会吸引住来往游客的目光。有人能注意到她，一点也稀奇。
尹白这么想，牵着雯雯，拄着拐杖，和张钰默契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反正左静幽的影迷找的是她，一会她们就闷不做声，让左静幽好好哄一下自己影迷，再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就在尹白这么想的时候，却看到一旁的左静幽眨眨眼，颤着自己长长的睫毛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两位小朋友，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
她这话一出，不仅尹白，就连孙教授都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喂，不带你这样睁眼说瞎话的吧！
两个小姑娘听到她这么说，神情一下就低落了：“啊……对不起啊……明明觉得您很像她的……”
小姑娘虽然很难过，但还是连忙给左静幽道歉了。
尹白看着身旁面不改色的左静幽，拄着拐杖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心想快哄哄啊，那两个小姑娘都快哭了！
左静幽发现这两个小孩子真的一副要哭的模样，抬手拉下了围巾，莞尔笑道：“好啦好啦，逗你们玩的，我是啦。”
原本像是被雪打蔫的小白菜一样的两个小姑娘，一下就开心了，跳着脚满脸兴奋地说：“哇！真的是左老师！”
她们强忍着激动，说着好开心之类的话，转而将视线落在左静幽身旁的童童身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这个……这个难道就是小童童吗？”
左静幽一直把孩子保护得很好，一直不容许媒体泄露童童的照片。因此童童长到这么大，所有的社交媒体上，就只有一张她的脚丫子照片。
左静幽笑得温温柔柔：“嗯，是童童哦。”她说着，伸手抚摸着童童的后脑勺，轻轻柔柔说：“童童，给姐姐们打招呼。”
童童仰头看着两个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乖得不得了：“姐姐们好。”
两个女孩心都化了，捧着心口，满眼都是慈母的光辉：“童童好乖哦！长得好可爱，好像左老师啊！”
两个女孩叽里呱啦的，给童童吹了一堆彩虹屁。吹得童童都有些不好意思，躲在了左静幽身后。
眼见天寒地冻的，左静幽就问女孩们冷不冷，来奥地利做什么？两个女孩回答说是这边的学生，春节没有回家。
左静幽夸了她们优秀，看着她们通红的鼻尖，又嘱咐她们多穿点。
女孩们兴奋死了，哪里管得着冷不冷，就想和左静幽多说点话：“左老师呢？左老师是过来旅游的吗？”
左静幽点头：“嗯，和家人朋友一起。”
两个女孩早就注意到一旁的孙教授和尹白，还有张钰向秋等人，见状有些拘谨地喊了句：“阿姨好，姐姐们好。”
大家齐声回答：“你们好。”
左静幽有些无奈，觉得也说得差不多，打算结束对话：“天也太冷了，我们再走一会就回去了，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左静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相遇即是缘分，你们要不要和我拍张照片？”
两个女孩开心得脸都红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可以吗左老师？”
左静幽点头：“当然可以！”
左静幽放开了童童，让她牵着孙教授，自己则揽过两个女孩，在夜景迷人的维也纳街头左拥右抱，拍了几张合照。
小姑娘被哄得很开心，走的时候还问左静幽能不能把照片发在朋友圈。左静幽弯着眉眼笑：“可以啊……回去吧，路上小心。”
小姑娘又说了一堆彩虹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见女孩子们一走，一旁的孙教授觑了她一眼，揶揄说：“可了不得哦，裹得像个球一样，还有人认出来。”
张钰也十分感慨：“左老师太受欢迎了啊，到哪里都有影迷。”
尹白附和：“可不是，那么冷的冬天，雪那么那么大的异国他乡，都能被认出来。”
尹白伸出大拇指：“左老师，是这个。”，她朝左静幽wink了一下，十分揶揄地说：“是国际巨星！”
在尹白的带领下，其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左静幽伸出大拇指，一脸揶揄的赞扬。
左静幽哭笑不得，抬手捂住了额头，无奈地说：“好啦，明天开始我戴口罩出门总行了吧。”
可尹白却没有放过揶揄她的机会，又补充了一句：“戴口罩出门，左老师果然国际巨星。”
这个人真是……
左静幽咬唇，嗔了她一眼，十分无奈地说：“你好烦啊！” 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太可爱了朋友！
这个小小的插曲打乱了她们之前闲谈的节奏，再加上天气很冷，也担心孙教授和孩子们会感冒，她们就拦了车，回到酒店。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插曲，会引起一件极为戏剧性的事情。
就在她们离开不久后，一个在奥地利的在读学生，更新了一条微博：“今天超级幸运，竟然遇到了左静幽老师！她还和我们一起合照了！【图片】”
底下评论一片嗷嗷叫，全是喊着羡慕嫉妒恨的。其中有条评论是问左静幽为什么去了维也纳，博主也耐心解答了：“左老师和家人一起来的，带了童童和女朋友。其中有一个长得好高，皮肤超级白，眼睫毛特别长，眼睛特别大，看起来应该是外国人，气质超级好的，我偷偷看了好久。”
这条回复底下又是一片羡慕嫉妒恨，说羡慕她能看到童童，还问童童长什么样。博主说像左静幽，不像渣男。偶尔有几个好奇那个外国女朋友到底有多好看，能让博主在面对左静幽的时候还分心看别人。
博主是耿直的颜狗，哒哒地就回了一串：“你不知道，她超级好看！冷白皮，气质超级好，长得就是仙女一个！我恨不得有两双眼睛，把这两人看个够！”
在这个语境下，大家都明白这个“女朋友”指的是“女性朋友”的意思。
可狗比营销号就不一样了，看到这条微博后，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断章取义地开始复制粘贴发了一连串的微博。
内容大同小异，几乎都是：“影迷维也纳偶遇左静幽，发现其与外国女友同游街头。”
众多吃瓜网友在看到这些营销号齐齐发的微博时，全都愣住了。
等等，左静幽？那个英年早婚，几乎很少有绯闻，拿过影后的左静幽，竟然又有绯闻了。而且外国女友又是什么意思？
左静幽出柜了？
不是吧，继贺志文之后，左静幽也出柜了吗？难道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双性恋吗？
抱着这样的吃瓜心态，当天晚上，名为#左静幽出柜# 和#左静幽外国女友#的TAG，登上了微博热搜。
在回房间的路上，张钰拿出手机，刷到这连个热搜时，下巴都要惊掉了。她转身，看着从身后慢慢走来的尹白和左静幽，犹豫了一会还是喊住了她们：“BOSS，左老师，你们看看这个……”
张钰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尹白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哇，这些营销号好无聊哦，这都能炒热度的吗？”
“什么？”左静幽挨在尹白身边，探头去看她手机里的内容，在看到“出柜”那个字眼时，还楞了一下。
出柜……她？这未免也……
就在左静幽还在发懵时，一旁的尹白把手机递给了张钰，叹着气说：“哎呀，都是营销号乱写的，左老师别看了。张钰，联系公关那边，帮左老师澄清一下。”
“左老师明显就是异性恋，不会有女朋友的啦！”
尹白这么说着，抬手拍了拍左静幽的肩膀，一副“好朋友，我帮你”的样子，安慰她说：“左老师，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左静幽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意识，仰头看向尹白。她看着尹白那双纯粹又明亮的蓝色眼眸，想了一会才回复说：“算了，不用麻烦你的，我这里就可以搞定的。”
“我自己来，或许会比较好。”
尹白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对，这种事情还是你来比较好。我帮忙的话，倒是更加重嫌疑了。”毕竟她是当事人，未免有越抹越黑之嫌。
左静幽笑了一下：“倒是蛮稀奇的。”她想了想，仰头和尹白说，“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和同性传出绯闻。感觉……挺有意思。”
尹白挑眉：“你确定吗左老师？”她笑笑，和左静幽说：“我绝对不是第一个和你传绯闻的同性哦。”
左静幽愣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我难道，还和什么同性传过绯闻吗？”应该是没有吧，她印象里明明没有此类的公关啊。
尹白耸耸肩，拄着拐杖往里走：“可多了，某个网站上，全都是你和其他女明星的剪辑。”尹白扭头，看向左静幽：“你可能不太了解，就算你之前结婚了，那个什么圈子，都觉得你是天菜之类的。”
“左老师，虽然你是异性恋，可你超级多同性CP的。”
比如那个网站里，就超级多萧念和左静幽的红白玫瑰CUT。她之前不待见左静幽，除了小部分是左静幽和萧念是事业上的竞争对手，更多的原因是给她们两个拉娘的人太多了！
尹白嫉妒得浑身冒泡泡！

第31章 31
左静幽平时虽然会管自己的微博，可转发一些合作和商业宣传之外，并不会关注更多的东西。她的微博对她来说，更多的像是她和自己影迷互动的一个平台。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她深知自己会得到各种各样的评价。为了能保持良好的心态，她从来不会在社交网络上搜索自己的名字。至于一些绯闻和通告，如果不是闹得很大，她基本都交给自己的经纪人去处理。
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刚回房间没多久，刚嘱咐完童童和雯雯换鞋子，就收到了经纪人孔天一的消息，对方询问了事情缘由，还给了这次绯闻事件的公关方案。
左静幽扫了一眼消息，抿唇想了想，回复了孔天一：“我上微博澄清一下就好了。”
“明白。”
回复了孔天一的消息后，左静幽切到了微博界面，迅速发送了一条微博：“最近和家人以及一群女性朋友去了维也纳游玩，很好玩。”
除了这条文字说明之外，左静幽还从张钰那里问来了今天的拍的照片，附上了游玩九宫格。
不过这些照片里，除了左静幽和那两个女孩子的合照，多数都是风景很吃的，少数是左静幽和孙教授与童童的合照。只不过照片里童童和孙教授都被剪掉大半，没有露脸，都是只露出身体的一部分。
毕竟左静幽的影迷都知道，左静幽向来保护自己的家人，从来不会让她们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减少许多没必要的打扰。
孔天一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全网推送，这时很多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才知道吃了一个乌龙大瓜。
澄清了绯闻之后，左静幽就把手机放下了。这时自己脱了外套，换了鞋的童童哒哒地跑向左静幽，甜甜地冲她笑了一下：“妈妈，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
左静幽伸手，去摸孩子的头：“好啊，去拿你的睡衣吧。”
童童就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去找自己的睡衣了。这时刚脱了袜子的雯雯也朝左静幽跑过来，语气急切地说：“小姨小姨，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洗澡澡！”
左静幽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那你也快去找睡衣！”
“好咧！”雯雯欢呼了一声，就朝自己妹妹奔去了。
左静幽看着两个精力旺盛的孩子摇头叹息了一声，脱下外衣，没一会带着她们进了浴室，美美地泡了一个澡。
兴许是泡澡太舒服了，吹干头发没多久后，这两个孩子就呼呼大睡了。
左静幽坐在床头，看着挨在一起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孩，给她们掖了掖被子，伸手点了点她们的鼻尖，这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远在国内的孙明睿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左静幽下床穿了拖鞋，朝着门口走去。开门后，她就看到孙教授裹着羽绒服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妈？有什么事吗？”
孙教授探头，向屋内张望：“没什么事……那两皮猴子睡了？”
左静幽点点头，笑了一下：“嗯，睡了。”
孙教授收回自己目光，叹了口气：“她俩玩了一天，睡了也正常。”孙教授说完，抬头看向左静幽，目光极为慈爱：“丫头，你也早点睡啊。一会别玩手机了，跟着夜猫子似的，晚上不睡，白天睡。”
左静幽有些哭笑不得，十分无奈地说：“妈……我哪有……我今天那是倒时差！”
孙教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啊，浑身都是精致的淘气。”数落完女儿，孙教授叹口气，语气关切地问：“现在好点了吗？舒服点了吗？”
左静幽弯起眉眼，笑得极为柔和：“好多了，不用担心我的。”
“好了妈，你快去睡吧，我还等着明天你带我去玩呢。”左静幽伸手搭在孙教授肩上，一边撒娇，一边把孙教授推到了隔壁房间。
和孙教授说了晚安后，左静幽也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入睡。
可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此刻躺在床上并没有什么睡意。她想了想，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摸过手机，点开了微信。
左静幽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无聊了，莫名地就给孔天一发了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天一，我听人说，我好像有很多同性CP？”
孔天一回复得很快：“是啊，怎么了？”
左静幽想了一下，回复：“没什么……”
虽然她是说没什么，可没一会孔天一就发了一长串的文字过来：“前几年同性婚姻合法，圈内越来越多人出柜，同性CP比起异性CP热度更加大。你现在已经离婚了，要是愿意炒CP的话，以后可以考虑走同性CP的路线，我觉得你的新电影，那对同性师生可以试着炒一下。”
左静幽回复得很快：“不要，不用给我炒CP。”她是个演员，早就过了需要维持热度的时候了。
孔天一没有放弃这个打算：“我觉得可以……”
还没等她说完，左静幽就就果断说：“我不可以，我要去休息了，你好好过年吧，晚安。”
孔天一：“……”
她在圈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左静幽还不喜欢绯闻的艺人。明明是那么好的热度，一旦涉及到情感层面，无论如何左静幽都不会答应。
孔天一叹息了一声，也就由着她去了：“让我好好过年，老板你在外面玩，就不要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啊！”
天知道怎么出门旅个游，都能搞个绯闻热搜！
左静幽没有搭理她，转而切向了尹白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好一会，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了今天公关的事情。
尹白也还没睡，很快就回复了：“没有影响到你那就好。”
索性睡不着，时间又不是太晚，左静幽就想继续和尹白聊天。她想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一个聊天的开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很多同性CP？”
尹白回答说：“哦……这么个嘛，以前在网站搜索萧念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两个的拉娘视频了。”
哦……原来是因为萧念啊。
左静幽靠坐在床头，两手拿着手机哒哒打了一行字：“拉娘是什么意思？”
“就是组CP的意思。”
尹白和她解释了之后，没一会就给左静幽发了个视频链接过来。左静幽一看标题，什么“红白玫瑰双花魁”的，觉得这应该就是尹白口中说的她和萧念的拉娘视频了。
左静幽迟疑着要不要点，尹白的消息又进来了：“看看，其实剪得还不错，这是最新的。”
见她这么说，左静幽戴上了耳机，没有犹豫地点开视频。
视频内容是她的《天涯》和萧念的《小楼昨夜》剪辑，说的是歌舞厅的歌女和民国女明星的故事。整个视频看下来，还挺有性张力的。
左静幽老老实实地把视频看完后，退出界面时，尹白的消息恰好也进来了：“怎么样，还可以吧？”
左静幽迟疑了一会，回答说：“嗯，是还不错，故事虽然简单了点，但也可以仔细琢磨。”
手机的另一头，尹白躺在被窝里，看到左静幽的这个回答，勾唇一笑：“我也觉得。萧念和你都不是科班出身，都会沉浸在角色里，所以你们相性还挺好的。偶尔有些时候，我觉得你们要是能有合作就好了。毕竟平心而论，你们都是很好的演员。”
左静幽莞尔：“是吗？我也觉得萧念是很好的演员，之前看她的《大羽》时就想过过有机会一定要和她演对手戏。”
“顾明辉导演在拍《小夜莺》时，我还向他推荐了萧念老师，希望能和她一起演那对姐妹来着。只是很可惜，那时候萧念没档期，那次也就没有合作。”
尹白看到这串消息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左静幽竟然想过和萧念合作吗？还给萧念争取过一个角色？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角色，竟然是左静幽向顾明辉争取来的！
《小夜莺》是四年前拍摄的，那时萧念的事业已有成色，可尹白还是严格把关她参演的每一个角色和剧本。
在看到顾明辉发来的角色邀请时，尹白有些替萧念开心。毕竟顾明辉是大导演，有口碑，有票房。
萧念也很高兴，十分想接这个角色。结果尹白一看主演是左静幽，而萧念要给她作配，就毫不犹豫地给萧念推掉了这个角色。作为补偿，那一年尹白给了她给安排了两部一番女主的大制作电影。
现在想来，尹白也觉得自己十分不讲道理。明明萧念和喜欢那个角色，她却为了一己之私推掉了。虽然说看起来是为了萧念好，可说不定在萧念眼里就是一个霸道不讲理的可恶金主呢！
尹白抬手，摸了摸鼻尖，悻悻地回复说：“那还真是有够遗憾的。”
左静幽也深有同感，但还是很乐观的说：“嗯，不过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两人聊起萧念，左静幽免不了就想起尹白和萧念的过往。
左静幽垂眸，看着聊天界面左上方“小王子”那三个字，犹豫了一会，还是按着屏幕哒哒敲了一串文字：“你现在……对萧念……已经释怀了吗？”能够这么主动地提起她，又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应该是已经放下了吧。
释怀？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尹白躺在床上，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才回复说：“我不知道……要说释怀也算不上……但是呢……我不释怀，还能怎么样？”
“我已经努力过了，可有些事，只有努力是没有用的。”
尹白长到那么大，亲近的人屈指可数。自从知道萧念和她分开后，周围的人都在或明或暗地劝她，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离开的人，就让她离开再也不回来吧。”
尹白也没有和别人提起这件事。哪怕有再多的不甘，再多的不舍，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咽回去。
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倾泻自己情绪的亲密对象。
十八岁之后，除了萧念，也就只有左静幽会问她“你还好吗？”
张钰等人倒是想问，可距离亲密好友这样的关系，终究还是差了一步，也就根本没办法问出口，也不能给予更多的关怀。
左静幽敛眸，在黑暗中，透过蒙蒙荧光又把这两行字认真看了一遍。在这字里行间里，她看出了尹白的不舍。
可就像尹白说的那样，释怀不释怀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无事无补，徒增寂寞。
尹白想了一会，敲下了一行字，给尹白发了过去：“至少你努力过了，不是吗？”
在这一刻，左静幽忽然想到那个夜晚，在花园里碰到尹白和萧念争执的情形。似乎是从那一天起，她开始正式认识了尹白这个人。
虽然早在此前，她已经见过尹白多次。在她的印象里，横空出世的尹白，是娱乐圈里最受瞩目的以为资方大佬。因为她有钱，大方，是名副其实的散财童子。
她每一次见到尹白，总是在各种各样的喧嚣场合里。穿着各色西装的高挑少女，常年冷着一张脸，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默然穿过拥挤谄媚的人群。
明明是不良于行，可她每一次出现在人群，总是那么的高傲。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君主，巡视自己领土一样，默然地伸出长指，从无数的导演，制作人手里取过献祭上来的名片，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联系我的助理”，接着飘然离去。
虽然在左静幽眼里，尹白十分漂亮。可因为她这种傲慢的作风，左静幽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个性傲慢的商人。
直到她看到萧念与尹白的争执，才发现那个人脸上的高傲，不过是赖以生存的伪装。
那天晚上她站在角落里，目睹了所有的一切。
她看到那个看起来常年神情冷淡，冷漠如冰山的人，伸手拉着萧念，满眼都是祈求。汹涌的情感，让她脸上的冰山面具支离破碎，悲哀又绝望的情绪像是雪崩一样从她身上汹涌而出。
在萧念残忍地拒绝里，尹白就像是个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一遍遍祈求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为了留下萧念，用金钱，用尊严，用自己的爱……她豁出了一切。
可即使是这样，萧念也没有为她停留。
萧念甩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那个人，像个失败者，又像是一条上了岸之后注定要死亡的美人鱼公主一样，摊在地上，如孩童一样嚎啕大哭。
那样的哭声，悲痛得胜过许多爱情电影里的离别。
也就是这一刻，左静幽觉得，或许这个“散财童子”，其实并不是一座高傲的冰山，她只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笨拙孩子。
如今看来，尹白那藏在冰山面具下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
左静幽不禁想，那天不忍心朝前迈了一步，真是太好了。
没有错过一个这么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第32章 32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逛遍了维也纳的景点。期间有乐团演出，尹白还邀请孙教授一起去听了。
在维也纳玩够了之后，规划行程的向秋又带着她们去了附近的景点，最后直奔这场旅行的终点——萨尔茨堡。
萨尔茨堡是阿尔卑斯山脉的门庭，驾驶着车子一路穿过连绵的雪山，总算来到了滑雪场。
即使尹白不能滑雪，为了不扫兴，当天早上她还是和孩子们全副武装，乘坐着缆车前往滑雪场了。
她原本以为孙教授上了年纪，应该不擅长这类运动，会和她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在滑雪场中段的新手区一起打雪仗来着。结果孙教授宝刀未老，全副武装后就带着向秋和张钰继续乘坐缆车，前往顶端的滑雪场去了。
尹白看着孙教授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再一次目瞪口呆。她只能举起从张钰那里继承来的相机，对着她们三人离去的背影，咔擦一声拍了张照片。
可恶，原来这群大人里，也就只有她这个小瘸子才和小孩子一起玩！
尹白收回相机，看着正带着孩子出缆车站的左静幽，扬起下巴问：“要不要给你们拍张照片？”
左静幽抬头，迎着尹白的目光说：“好啊！”
尹白就拄着拐杖，跟着她们一起出到了雪场。
刚出缆车站，一股冷冽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尹白站在看台之上，望着覆盖着整座山脉的大学，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山，深吸了一口气。
“好漂亮啊！”孩子们惊呼说。
尹白举着相机，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即使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即使刚在在路上已经切实体会到了雪山的瑰丽壮美，可当自己的双脚切实地踩到雪山的土地时，一样会被眼前的风景所震撼。
孩子们惊叹地欢呼：“好好看好好看！我想玩！”
戴着安全帽的童童，裹在鲜艳的滑雪服，伸手去拉左静幽，撒娇说：“妈妈妈妈，我们快去滑雪吧！”
孩子们都十分着急，拉着左静幽叽叽喳喳说话个不停。
左静幽温柔地笑了一下，安抚她们说：“不着急，我们先拍个合照怎么样？”
“好吧好吧。”
哄完了孩子，左静幽抬头看向尹白，温柔地笑了一下：“尹老师，那就麻烦你啦。”
“OK。”
尹白比了个OK的手势，就让她们三人蹲在苍茫雪地里，背对着巍巍雪山滑道，合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这张合照之后，左静幽就带着孩子们玩雪去了。因为腿脚不便，接下来尹白的工作基本都是在给她们三人拍照。
拍左静幽教小孩子的，拍小孩子摔了个狗啃泥的，拍小孩子踩着雪橇背对着雪山妆模作样滑雪的勃发英姿，和仰头看天时的得意大笑等等……
拍着拍着，尹白就收起相机，驻扎拐杖站在雪地里，仰头看向远处的滑道。巍巍雪山，冰封千里，就在这片苍茫的雪地之间，那些裹着厚重装备的滑雪者，就像是一只只蚂蚁一样连成一条线，从雪山俯冲而下。
与这茫茫雪山相对比，人仿佛蜉蝣一般弱小不堪。可正是这些弱小不堪的人类，却征服这座瑰丽的雪山。
真好啊……
尹白举着相机，以饱含羡慕的心情，对准远处滑雪的人群，按下了相机快门。
和孩子闹了好一会的左静幽，扭头看到一身深蓝色滑雪服的尹白站在雪地里，仰头仰望雪山之巅，一脸羡慕的模样，心弦微动。
她叮嘱了孩子们一番，让她们在安全的地方玩耍，动身来到尹白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尹白扭头，向站在身边的左静幽，问她：“你不陪她们闹了？”
左静幽笑了一下，轻轻说：“一直陪着她们闹，也很耗费精力的啊。”
左静幽侧眸看她，目光极为柔和：“一会要不要去山顶那个滑雪场看看？”
尹白收回相机，拄着拐杖在雪地上敲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你想上去滑下来吗？那你就去呗，一会我帮忙看孩子就好了。”
左静幽摇摇头，抿唇想了一下，和尹白解释：“也不是，主要是来都来了，不登顶看看好像也说不过去。”
尹白失笑：“茫茫一片雪，在哪里看风景不都是一样啊。而且又不能滑下来，有什么区别呢。”
左静幽瞥了她一眼，轻叹一声：“也不用滑下来的。”
说到这里，左静幽顿了顿，轻声说：“你来这里，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
“啊？”尹白愣了一下，摇摇头说：“这倒没有。”虽然不能滑雪，可是看左静幽和两个孩子一起玩，她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
左静幽敛眸轻笑：“不是说茫茫一片雪，没什么好看的吗？不好看，又没什么好玩的，为什么会觉得不无聊。”
尹白转头笑着和左静幽说：“因为和朋友一起出来了啊，和朋友待在一起，就算不能玩，也会觉得很开心的。”
左静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眨眨眼，好一会才问：“光是这样就开心了吗？不会觉得……遗憾和寂寞吗？”
尹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回答说：“不能一起玩，当然会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又没办法和你们一样，能够自由活动。”
“除了滑雪之外，我不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只要是追逐类的运动，什么篮球足球兵乓球，排球网球羽毛球的，我都不能玩……”
尹白拄着拐杖在雪地上重重敲了一下，长叹一声：“可是人要知足的，至少比起一些人，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最起码，她还能站起来，而不是靠着轮椅度过一一生，不是吗？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轻松释然的样子，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泛起微疼。她垂眸，看向尹白的那只不便的右腿，沉吟了一会说：“冒昧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尹白扭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左静幽一眼。她还以为，左静幽永远都不会问的。毕竟身为一个成熟体贴的大人，应该明白询问别人的伤口，并不是一件恰当的事情。
可左静幽竟然问了！
尹白惊讶地看了她两秒，犹豫了一会才说：“十二岁的时候伤到的。”
索性已经开口，左静幽就一鼓作气地问了出来：“因为什么？”
尹白握着拐杖，无意识地在雪地上敲了几下，故作轻松说：“车祸。”
“和父母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结果父母都遇难了，就我活了下来。”
尹白耸耸肩，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是该说不幸呢，还是幸运呢！总之……就是这样。”
左静幽仰头，认真地看着尹白的脸，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的变化。即使极力隐藏，也办法遮掩住这件事给尹白带来的心里创伤。
这一刻，左静幽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敛眸，轻声说：“是幸运的，至少……”
左静幽深吸了一口气，冲她笑了一下：“走吧，我们一起去山顶看雪。虽然不能滑下来，但是山顶和山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地方啊！”
左静幽说完，转头看向还在玩闹的孩子们，喊了一声：“童童雯雯，快过来，我们到山上去！”
童童和雯雯慌忙抛弃自己小雪橇，朝左静幽飞奔而去。左静幽一手牵住童童，另一手隔着厚重的滑雪服抓住尹白的手腕，牵着她往前走：“走吧，我们一起去！”
尹白垂眸，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腕，瞪大了眼睛。
说话就说话，不要牵人啊朋友！她不习惯和大人手牵手！
尽管尹白不太适应，最终还是被左静幽拽上了缆车，跟着她来到了山顶的滑雪场，找到了一个最高的看台，看了最好的风景。
左静幽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让一个外国友人帮忙，给她们四个人拍了张照片。尹白没有办法推辞，只好拄着拐杖和左静幽挨在一起，牵着孩子们的手，迎着风雪在白茫茫的雪山之巅，合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尹白拿过相机，看到镜头里的四个身影，忽然感觉有一股暖流自心底流过。
和朋友在一起玩，感觉还真的不赖。不再是形只影单的旅程，实在是太好了。
尹白这么想着，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多和朋友出来走走，多拍几张热闹的照片。
左静幽带着尹白在山顶玩了一会，最后还是让尹白带着孩子们坐缆车下去，自己则从滑雪道冲下去了。
大家高高兴兴地玩了一天，傍晚回到定好的温泉酒店时，前往定好的池子泡澡。尹白腿脚不方便，早早就来了，自己躺在池子里被热水裹得昏昏欲睡。
没一会那两个调皮的小鬼洗完澡，穿了套小泳衣嘻嘻哈哈地就往温泉池里跳。
噗通一声，孩子们跳入温泉水中，飞溅起来的池水劈头盖脸地洒了尹白一头。尹白闭着眼，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给我道歉啊！”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脸上湿哒哒的感觉！
尹白这么说着，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水珠，凶巴巴地朝面前那两个游来晃去的孩子瞪过去。
恰好这时，跟在她们身边的左静幽正在入水：“童童，雯雯，快道歉。”
左静幽一边训着孩子们，一边将自己修长洁白的长腿探入水中。尹白看到那双白得好似发光的腿时，脑袋一下就卡壳了。
她靠在温泉池旁的石壁上，下巴微扬，视线一寸一寸的往上挪，从左静幽雪白的纤长的腿，再到她紧实平坦的腰腹，挪到她在包裹之下完美又漂亮的……
尹白连忙低头，将视线定格在左静幽的腹部上，愣了好一会才说：“左老师，你有马甲线啊！”
左静幽刚将自己的身体浸入水中，听到尹白这么说，抬头去看她，眼里都是笑意：“嗯，我之前不是说在健身吗？你觉得好看吗？”
尹白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什么？”
左静幽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我说，马甲线好看吗？”
好看啊！当然好看！特别好看！
尹白点头，十分羡慕地看向左静幽：“好看的，超好看！”
尹白这么说着，低下头，伸手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肚子，十分怨念地说：“左老师身材好好哦，四肢修长，还有马甲线，看起来十分健康。”
“不像我，就只有一个软乎乎的肚子。”
尹白又在自己肚子上掐了一把，忽然开始怀念以前健身的日子了。呜，难过得都快哭了！
左静幽看到她这幅怨念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她挪向尹白，看着她在水里比冰雪还白的身体，笑了起来：“是吗？很软吗？我看看……”
左静幽这么说着，挨近了尹白，伸手摸向了她的肚子。
指尖触摸到腹部的那一刻，尹白就像是一只被摸了尾巴的猫，吓得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这难道就是直女之间的友情吗？一起泡澡的时候，还可以互相摸身体的吗？礼尚往来，她是不是也要摸回去才对啊！
尹白这么想着，扭头直勾勾地看着左静幽，一语不发。
左静幽很快收回了手，给出了评价：“还好啊，你很瘦，其实都没有什么肉……”
她这么说着，抬眸时却对上了尹白直勾勾的眼睛。四目相对，尹白朝她眨眨眼，伸手指了指她的腹部，虚心求教说：“那个，左老师，我能摸摸你的马甲线吗？”
左静幽一下就愣住了。

第33章 33
左静幽在脑内反应了好几秒，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她莞尔一笑，对尹白说：“嗯，可以的。”
尹白的双眼一下就亮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穿过温热的泉水，将指腹压在了左静幽的腹部上，按了一下。
指尖所接触到的肌肤是温热光滑，还带着一丝肌肉的硬度。尹白不禁赞叹了一句：“左老师身材果然好好！”
尹白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又在自己肚子上掐了一把，悻悻说：“看起来，回去之后我也要健身了。”
左静幽笑了一下：“好啊，多锻炼对身体好。”
“左老师平时都做一些什么运动？”
“就是健身教练的项目，还有健身瑜伽之类的……”
左静幽坐在尹白身边，和她一起泡在泉水里，聊了一会健身的事情。这时张钰和向秋换了衣服匆匆往这里走来，看到的就是她们两人挨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面。
在水汽蒸腾的池子里，两人挨得很近，中间只有五十厘米的距离，对于尹白这种不太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亲密到让人难以想象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水汽太过氤氲，还是窗外朝向的雪峰过于瑰丽壮美，张钰在这样的氛围里，觉察到了一股暧昧的浪漫。
怪怪的……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张钰这么想着，伸手拉住了就要往前走的向秋，低声和她说：“我们找小朋友们玩去。”
向秋扭头，看向张钰满眼不解。张钰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去看那边的左静幽和尹白。向秋在看到那两个人时，恍然大悟，十分识趣地说：“明白了。”
很快这两人入了池水，就招呼小朋友们去另外一边玩了。只剩下尹白和左静幽躲在暧昧不明的朦胧水汽中，轻声密语。
这是一趟十分美妙的旅行，在回程的飞机上，张钰开着电脑，给大家传阅这一次旅行的照片。
孙教授在滑雪场的时候，被拍了不少照片。左静幽恰好和她并排坐在一起，看到孙教授一身滑雪服，带着护目镜站在冰天雪地里精神烁烁的模样，就笑着和孙教授说：“之前让你出来旅游，你总是不愿意，说自己不想动。你看，这一次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孙教授笑了一下，极为感慨：“玩得好不好，是要看和谁去的。”
孙教授伸手，搭在左静幽的手背上，语重心长地说：“这一次玩得好，是同伴选得好啊。丫头啊，缘分难得……”
左静幽听了下意识地看向了尹白，恰好这时，耳尖的尹白也扭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尹白笑着和孙教授说：“教授的意思是和我出来玩感觉很不错吗？”
孙教授扭头看她，笑得和蔼：“像你这么有热情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了。”
尹白拍了一下手，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要是有空，孙教授还跟我一起出来玩吧！”
“什么新马泰，什么北半球，我们统统玩个遍啊！”
孙教授欣然答应，笑眯眯地和尹白说：“好啊，不过下一次，就是我请你啦。你一次，我一次，礼尚往来，才算合适。”
尹白深有同感，十分期待地和孙教授说：“那下一次我就等着教授你带我去玩了。”
左静幽看着这两人没大没小的模样，深觉尹白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看来这次旅行之后，她家里的人，无论大小，都要成为尹白的玩伴了啊。
这可真是……有够难得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除了孙教授热别喜欢的学生，家里的亲戚不管是亲近如贺志文还是孙明睿的丈夫，都没有得到孙教授这么明显的青睐。
想到这里，左静幽不禁笑了一下。这份友谊要好好经营下去，五年，十年，二十年……说不定以后等家里还有更小的孩子，尹白都能和她成为忘年交。
毕竟这么美好的一个人，谁会不喜欢呢。
从奥地利回来之后，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尹白知道孙教授喜欢听古典乐，就把自己原先收藏的黑胶唱片送了一份出去。作为回礼，孙教授也给尹白送了不少书。
孙教授觉得尹白很聪明，某天就建议尹白继续深造，或许会有不错的理论学术成就。尹白讪讪地说：“我觉得我已经具备独立自主学习的能力了，现在只是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得去追寻什么意义。再经历了那么事情之后，尹白觉得自己能快乐过完这一生，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孙教授觉得有些可惜，可也尊重尹白所选择的道路，之后也就不再劝说尹白了。
这次谈话，晚上洗完澡后，尹白躺在床上和忙碌了一天准备休息的左静幽说了。
尹白心有余悸，打电话的时候还拍着胸口说：“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教授拎回学校上学去了。”
左静幽裹着睡衣，靠坐在床上，敛眸轻笑：“你有这么怕吗？其实我也觉得你很聪明，懂得又多，时间也很空闲，为什么不试着回学校再待一阵……校园生活可是很单纯的，可能也会认识不错的小朋友呢？”
毕竟经过左静幽观察，尹白这个人，好像真的没什么朋友。有机会的话，她还是希望尹白能扩建一些朋友圈。
尹白握着手机认真想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我并不觉得会认识不错的人……对于我来说，那样的环境太大了。”
“有时候，我宁可待在自己小小的图书馆里，也不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擦肩而过。”
左静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细微变化，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害怕啊。
尹白蜷缩着身体，握紧了手机的手机，顿了顿说：“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左静幽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怎么会……”
兴许是深夜适合谈心，尹白语气幽幽，索性把自己那点小心事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你了解了我，我们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你当然会觉得我不奇怪。”
“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我就是和她们不一样的。因为我是个身体不健全的残疾人，哪怕我表现得很正常，可我的走路姿势，可我无法参与很多团队活动的现实……会让她们觉得我是个特殊的人。”
“哪怕我只是随意地在路上经过，也会引来路人的目光。”
“而这种引人注目，并不是像你们这种大明星一样，得到都是满是善意与爱意的关注。它更多的是一种……饱含猎奇心态的目光。”
“我对自己外貌有着清晰的认知，我并不是一个长相难看的人。与之相反的是，我是个在普罗大众眼里长得十分漂亮的人。”
左静幽抱着手臂，极为赞同地点点头：“是，你非常好看。我见过的许多人里，其实找不到一个比你五官更加精致，外表更加出众的人。”
听到左静幽的赞扬，尹白扬唇笑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揉揉脸：“谢谢你的赞美。”
尹白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与我外貌相对比，我并不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我是个瘸子。我的右脚虽然保住了，也没有截肢，但也丧失了大半的正常功能。而我的外表越出色，我身体上的残疾就越明显。”
“很多人会因为我的外表注意到我，可是在看到我的右脚时，眼神总是很复杂。或是好奇，或是同情，或是怜悯……总是就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眼神……”
尹白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低低说：“我知道没必要因为别人而让自己不快，可是我既然遭受这样的眼神对待，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呢？我明明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加出色，可是很多人……却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我是个残疾人。”
“这实在是太让人受伤了。”
就比如中学时期，她那时候坐轮椅上学，班上其实也有好好对待她的孩子。可她过于漂亮的外表，让她还是不免遭受到同龄人的嫉妒。
青少年的恶意都是□□直白的，除了骂她“坐轮椅的小瘸子”以及“废物”之外，还会对喜欢她的人恶意调侃，说你竟然喜欢一个小瘸子。
再加上她学习成绩很好，会的语言很多。一开始每逢什么大赛，老师总是会把她往前推。对外介绍时，总是在说她是什么“身残志坚”的青少年，什么“身残志坚”的口语天才。
谁要“身残志坚”！谁要一遍遍听别人强调自己已经残疾了！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没办法站起来，就算有一条完好的左腿都没办法支撑她站在这个世界上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这么残忍地强迫她面对真相呢？
她就算再乐观，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下去。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个明明每天都推着轮椅送她上下的同桌，某天却背着她在走廊和别人涨红着脸辩驳说：“谁会喜欢一个瘸子啊！要不是老师让我照顾她，我才不会搭理这个麻烦！”
现在想来，可能只是女孩子口不对心的说法，可当时的尹白却深受打击。
那一次之后，尹白转入了新的学校，却再也没有尝试去交新的朋友。她就像是守着一整座宝山的恶龙一样，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同时也善用自己的宝物，引诱想要靠近宝山的人。
这样扭曲的人生观念，一直到她成年后具备充足的独立思考能力，才渐渐扭转过来。
左静幽握着手机，听着尹白的自述，沉默了好一会。身为一个自小饱受爱意长大的人，没办法和一个命运坎坷的人感同身受。但作为一个体贴成熟的人，左静幽多少能体会尹白的感觉。
左静幽顿了顿，出言轻声安慰：“虽然如此，可世界上总是会有饱含爱意与善意的体贴人。再说了，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只是一条线，对于那些浅薄无知，只会因为外表而对你给予傲慢善意和怜悯眼神的人，你就宽宏大量，原谅她们的无知吧。”
左静幽抿唇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无法透过外表去看清你，那不是你的过错，是其他人的错过。”
“没有和你建立起更加亲密的关系，那是别人和你没有缘分，是她的遗憾不应该是你的遗憾。”
“毕竟，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要和谁建立关系，那么那个人会被的你坦诚和纯粹打动，这辈子都不会想离开你的。”
尹白趴在床上，哑然失笑。她伸手，扯了扯自己枕头角落的绣花标识，笑着说：“你之前还说童童的花言巧语是遗传贺志文的，我看啊，分明是从你这里继承来的才对。”
尹白小声嘟囔着说：“说什么我要和谁建立关系，谁就不会离开我。萧念之前，不就弃我而去了吗？”
左静幽被呛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爱情这种事，是短暂而绚烂的。这种情感，就像是清晨的蛛丝一样，看似绵密牢不可破，其实可能一滴露水击穿就会散了。”
尹白叹口气，十分惆怅地说：“你还是不要和我说爱情这件事了，萧念她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左静幽轻咦了一声：“为什么会这么说？从她过往的行事来看，我觉得萧念是那种如果不喜欢的话，不会和你在一起的类型吧。”
当然是因为她们之间有契约啊亲！
尹白又不好承认自己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还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只好含糊不清地回答：“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啦……但她不爱我这件事，是她亲口说的。就是去年在花园里，你见到我的那时候……”
尹白低声嘟囔了几句：“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左静幽轻叹了一声，温柔地和她说：“Le langage est source de malent

第34章 34
转眼就是二月下旬，春日渐暖，孩子们也开始上学了。
尹白也恢复了生机，开始处理自己的本职工作。比如参加一些必要的应酬，出席一些公益活动，筛选项目等等……
当然，这些工作里，并没有参加萧念婚礼这一项。二月的最后一天，萧念和路清在一个南方一个春暖花开的海岛上，举行了十分隆重的婚礼。
两人邀请了不少圈内好友，并且让关系很好的主持人当了司仪，整个婚礼现场弄得十分热闹。
结婚那么大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避开媒体人。尽管路清和萧念并没有刻意去营销，可婚礼那天，萧念和路清身穿婚纱的动图，还是在网上掀起了一阵波澜。自带流量的萧念，没有任何悬念地霸占了当天的热搜榜。
虽然收到邀请的尹白没有去参加婚礼，只是让公司代表她过去送了新婚礼物和祝福，但是那天她还是在网上透过各方来宾透出来的照片一角，窥视到了婚礼的全过程。
她拿着手机窝在书房老板椅上，看着屏幕里萧念掀起路清的头纱亲吻她的模样，酸得嘴巴翘起，都能挂上一瓶酱油。
结婚了不起吗？结婚就了不起吗？
尹白气死了！
可生完气，尹白又有些惆怅。她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点开萧念的微博，转发了萧念之前官宣领证的那条微博，并且给了最后一条评论：“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注1）
她决意祝福，给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做完这件事，尹白取消了萧念的微博关注，正式地和这个人道别，从此天涯，各自安好。
萧念有她的前程似锦，而她也有自己春暖花开，面朝大海的温暖房子。
尹白叹息一声，打起精神，准备刷点好玩的东西，分散自己掏心挖肺的割裂心情。结果刷了没两下，首页里刷出来左静幽最新的一条微博。
那是一分钟之前刚发出的微博，上面写着：“永远幸福！@萧念念 @路清”附图是萧念和路清一起丢捧花的照片，即使左静幽没有出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婚礼现场。
因此尹白看到这一条微博的时候，惊讶得瞪大眼睛。
等等，什么时候左静幽和这两人的关系这么好了？竟然还去参加婚礼？为什么左静幽去参加婚礼没有和她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许多多的问号在尹白脑海里打转，不久之前刚平息的火气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一点地爬上来了。
尹白抬手，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气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啊！
她们不是好朋友吗？都一起互通暗号，一起旅游，互摸身体，互相谈心了！为什么左静幽去参加婚礼没有和她说？
难道左静幽就一点也不知道她会介意吗？
她明明……明明那么了解自己！
尹白愤愤不平，越想越气，甚至想立马打个电话给左静幽，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做的理由！哈，就算是会有商业合作，和路清那边关系不错，可难道为了她着想，就不会拒绝吗？
她到底是不是左静幽最重要的朋友！
尹白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又涨又痛，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戳到左静幽的微信给她发了条微信：“同志！你背叛了同盟！”
等了好一会，左静幽才不明所以地发了三个问号过来：“？？？”
尹白看到这条消息，火气更加大了。她再也不想搭理左静幽，气呼呼按住手机键盘打了一行字：“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她没头没脑地这么来一下，让左静幽着实没有头绪。
左静幽拿着手机，坐在热闹的宴会现场里，低头思考了好一会，也不明白自己的朋友今天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气性。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喧嚣声传来。左静幽抬头，看到路清挽着萧念一路走过来，端着酒杯向亲近的来宾敬酒。
左静幽恍然，多半是为了这个生气了。
她咬着唇瓣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确认尹白的情绪比较好：“你是不是生气了？”
什么叫做你是不是生气了，很明显她就是生气了好嘛！你平时的敏锐和体贴哪里去了？直女！钢铁直女！
尹白吹起自己额前的刘海，气呼呼地猛戳自己手机屏幕：“你觉得呢？”
左静幽抬手，咬住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节，单手打字回复说：“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而且这只是普通地参加婚礼，一种商业应酬，你没必要生气的。”
“更何况你今天不也是给她们送了贺礼吗？”
气死了气死了，要被这个女人气死了！
尹白咬牙切齿：“有没有放下，和你没打一声招呼去参加我前任的婚礼有什么关系吗？重要的是，作为朋友，你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好吗？如果我因为商业应酬，一言不发去参加你前任和别人的婚礼，你会不会生气呢？”
左静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尹白要是去参加贺志文和林霄的婚礼，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
她顿了顿，回复说：“不会啊，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尹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啪啪地敲了一通话：“我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偏爱你，所以我坚决和你站在同一边，无论是什么理由，都绝对不会和伤害你的人保持一点友好的关系！一点都不会保持！”
“因为我偏爱你！”
尹白狠狠地打上这么一行字，十分生气地说：“我最近不要理你了！”
她说不搭理就不搭理，发完之后，直接屏蔽了左静幽的消息，气呼呼地下楼看电影去了。
左静幽坐在热闹的会场里，此刻却将所有的情绪沉浸在和尹白的对话里。
偏爱吗？成年人的世界，基本都是灰色的，并没有那么浓烈的情绪和偏爱，大家都是尽量维持一个表面的关系，哪怕交情再好，也不会如此爱憎分明。
左静幽一直觉得尹白虽然纯粹，但也明白处世之道。所以此时，尹白对这件事的反应，着实出乎左静幽的预料。
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啊……
明明是尹白小孩子气发作，任性得不行，可左静幽却没有觉得对方麻烦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一股罪恶感从心里泛起来了，心虚得不得了。
因为尹白，很认真地说了“我偏爱你。”
这可怎么办呢？是不是得哄一下？
左静幽咬着食指思考了一下，给尹白发了条消息：“尹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没有和你说是我身为朋友做的不对，我和你道歉。”
尹白没有回应。
接下来，左静幽又发了几条消息，尹白还是没有回应。
左静幽莫名地就开始有些担心了。但这是在别人的婚礼现场，她又不好玩手机，只能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把手机收好。
等到婚礼宴会结束的时候，左静幽匆匆离场，上了助理的车之后立马拿出手机给尹白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嘟了好一会，就被人立即掐断。左静幽听着从电话里传来的绵长嘟嘟声，愣了好一会，才轻声嘟囔了一句：“小作精……”
话是这么说，人是她招惹的，除了哄还能怎么办。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朋友啊。
尹白生了一天晚上的气，第二天上午，她在家收到了一束花。
花是外卖小哥送来的，是一束摆弄得特别好看的郁金香，向秋给尹白拿来的时候，还顺带把花里的贺卡一并给了尹白。
尹白看到这束花时轻哼了一声，心想不用看也知道，这肯定是左静幽的把戏。果然一翻开贺卡，是店家代写的一行字：“友谊地久天长——左”
尹白抱着手里的花，长指夹着手里的贺卡，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连道歉都是别人代写的，想让我消气，想得美！”
话虽然是这么说，接下来尹白把花放在茶几上，让向秋给她拿了一个花瓶过来，还是仔仔细细地把花都插了进去。
插完花之后，她解除了左静幽的消息屏蔽，然后拍了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警惕敌人的糖衣炮弹！”
左静幽是吃午饭的时候刷到这条朋友圈的，她十分哭笑不得，在下方留言问：“你还打算继续生气吗？”
尹白回得很快：“背叛同盟的人不要和我说话！”
左静幽一时无言，敛眸轻笑，目光极为柔和：“你好小气。”
小气的尹白气哼哼地回答：“就小气！今天就和你说那么多话，到此为止！”
“……”
然后左静幽就发现，尹白是真的没有继续和她说话。好吧，一束花只能说两句话，看起来她还要再多送几束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左静幽每天都会让人给尹白送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白色康乃馨，有时是勿忘我，有时是桔梗……
连续送了一周后，实在是无花可送了，左静幽在花店的建议下，给尹白送了一束百合。
尹白收到这束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时隔一周，她总算是主动戳了左静幽，问她：“你干嘛送我百合花？”
左静幽回得很快：“店家说，这代表着朋友之间纯洁的友谊啊！”
她说得太过认真，尹白沉默了一会，真心地和她说：“朋友，我得和你说，我是个同性恋。你快去搜索一下，百合对于同性恋来说代表着什么。”
左静幽听了她的话，打开了搜索。当看到搜索结果时，左静幽一时也哑然了。她默默地打了一行字，很认真地和尹白解释：“我以为百合只是一种花。”
神他爹的百合是一种花！
尹白狠狠地戳着屏幕：“下次不许再给我送百合花！”
左静幽给她发了个OK的手势。
尹白没再回话，左静幽估摸着她的气应该消了，好一会又戳了戳她，问：“小王子，你今天高兴点了吗？”
尹白很快就回复说：“小王子不高兴。”
左静幽很无奈：“我都这么认真道歉了，你就消消气吧。至少，你得告诉我一个能让你能让你开心的方法吧。”要知道，左静幽可没什么哄人的经验，毕竟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尹白这么一个成年的“小作精”。
尹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和左静幽说：“你要是诚心道歉的话，也不是不行。”
“下个月我要去看《费加罗的婚礼》，你陪我一块去。”
一起看剧吗？虽然后期的任务很繁忙，但也不是不行……
左静幽只思考了三秒钟，就立即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35章 35
这次要去看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是在皇家歌剧院演出，尹白很早之前就让人定好了座位和航线，就等着带左静幽一起去玩。
往常她都是在演出前两天出发，这一次为了带左静幽，又担心这个人倒时差，尹白就提前了三天，让左静幽和她一起前往机场。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尹白早早地就让张钰给她收拾好行李，送她前往机场，在VIP候机室在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等左静幽。
定好的航线时间是下午两点左右起飞，可尹白从十一点钟就开始等，坐等右等频频看手表，坐在候机室里着急地笃笃笃敲拐杖。
她心想左静幽怎么还不来，又不好频繁联系她，就一个人开始胡思乱想。这个点还没到，她的好伙伴是不是遇到堵车了，还是路上出事了？还是说，左静幽临时有事，要放她鸽子了？
要知道从约定的那一天起，她就天天等，天天盼，就希望左静幽能和她一起去玩呢。要是左静幽在今天抛弃了她，她一定会难受死的！
她越这么想，拐杖就敲得越急，敲得对面在玩手机的张钰头都大了。张钰叹息了一声，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十分真诚地建议：“BOSS，要不还是我再打个电话给杨助理吧。”
尹白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打什么打，她半个小时前，不是说就快到了吗？或许一下就到了呢。”
张钰十分无奈地说：“我这不是看你着急吗？”
“胡说！”尹白打死不承认，“我才没有着急，她爱迟到就迟早！”
张钰腹诽，人家那不是迟到，是你太早到了好嘛！再说了，你要是不着急，你干嘛都烦躁得一直敲拐杖，你拐杖都快要敲断了好嘛！
张钰放软了语气，和尹白好声好气地说：“boss，我有些不放心，还是给杨助理打个电话吧。按理说这都半个小时了，也应该到了。万一要是路上耽搁了，我们也好及时应对是不是？”
尹白心想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她哼哼唧唧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说：“那你就打吧。”
“好咧！”
张钰按下了拨号键，给杨艺助理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张钰忙问她们快到哪里了。坐在一旁的尹白立马竖起耳朵听，张钰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幅一脸好奇的模样，连忙开了扩音。
没一会杨助理的声音就填满了整个候机室：“刚下车，这就前往候机室，劳烦你们再等一等了。”
尹白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出事，也没有放她鸽子！
张钰见她终于安心了，就对电话那头说：“那你和左老师注意安全，慢一点，也别太着急。我和BOSS，在候机室等你们。”
杨艺说：“回见。”
张钰就挂了电话。
她抬头，看向那头总算不再敲拐杖的尹白，有些无奈地说：“BOSS，这回你总放心了吧！”
尹白摩挲着拐杖，轻哼一声说：“她们两个都是成年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刚刚催什么催！
张钰轻啧了一声：“明明就很担心来着……”
尹白朝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张钰见状，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极为感慨地说：“BOSS这几年，变了不少啊。”
尹白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看向张钰：“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什么变化吗？”尹白觉得，自从和萧念认识的后几年，她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啊。
张钰想了想，和她说：“就是一个感觉吧，以前BOSS在我们面前也很开朗，但不是对左老师的这种。”
“在萧老师面前又爱端着，口是心非，对外成天板着一张脸，和冰雕差不多……”
张钰掰着手指，一一地把尹白的坏毛病给数了。尹白听了瞬间，立马举起拐杖，作势要揍她：“喂，你就在我面前，说我点好话行不行，信不信我揍你啊！”
尹白举着拐杖在空中虚虚地挥舞了两下，张钰立马侧身躲了，笑嘻嘻地说：“我开玩笑的啦，BOSS你冷静点，冷静点！”
尹白哼了一声，收回拐杖拄到自己面前，想了想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还有呢，继续说下去。”
得了金口玉言，张钰又开始叭叭叭：“总之呢，之前的BOSS感觉特别有偶像包袱，感觉是个琉璃或者是玻璃，要好好护着，一不小心就碎了。”
“但可能是和萧老师分手了……准确地来说是萧老师给你的打击太大了，直接把你外面那一层的偶像玻璃包袱给打没了，露出了里面柔软的棉絮……”
张钰比了个穿针引线的动作，十分生动形象地做了个比喻：“而隔壁家的两个孩子以及左老师呢，又用自己的善意和体贴还有爱，织成一张布，把你的棉絮给包裹起来，缝合成了一只可爱的布偶娃娃。”
张钰说完，两手一拍，十分认真地说：“现在的BOSS已经不是一个冰雕，是个可爱的布偶娃娃，人见人爱的那种。”
尹白轻嘶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格外的肉麻呢？你以为拍我马屁，我就会给你涨工资吗？”
张钰单眼朝她wink了一下，笑着说：“boss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可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你可爱呢，才不是为了工资的事情！”
“再说了，按照咱们集团规定，我今年本来就可以涨工资啊。”
尹白看着她冷笑一声：“呵！果然还是为了工资！肤浅！”
张钰叹息：“你是资本家，不懂我们打工仔的痛。工资固然重要。可抛开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言，作为你那么普通普通的一点点朋友，我是很高兴能看到你这样。”
“昨天晚上，你让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兴奋得就像是一个明天就要和朋友去秋游的小学生一样。”
尹白有些不自在，敲了敲拐杖，嘟囔说：“我有这么明显吗？”
张钰叹息：“简直不要太明显！我跟在你身边虽然不算太久，但也有好几年了。以前除了对萧老师，也没见得你对谁这样子过。所以左老师对你来说，是很特别的朋友。”
“我觉得对BOSS你来说，拥有一个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如果萧念老师是你的小玫瑰的话，那么左老师一定是带给你友谊的狐狸了。”
“说真的，BOSS你那么好，能有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我们都很开心。”
小狐狸？
尹白听着听着浑身不自在，抬手制止了张钰的肉麻说辞：“停停停……你最近在读莎士比亚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吧，我不说了。”
张钰说完，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尹白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一会，她才敲敲拐杖，和张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说我的状态好转，你很开心。我也知道，你很关心我，所以我也谢谢你。”
“左老师是很好的人，我会好好珍惜她的。”
张钰十分欣慰地点头：“我觉得左老师也会明白BOSS的心意，朋友之间需要默契，BOSS也不用这么牵肠挂肚，不用那么心急。你要相信左老师，说来就一定会来的。”
尹白被她呛了一下，低头嘟囔：“我又不是担心她放我鸽子，我就是怕她……出什么意外。”
要知道，她这是第一次单独和那么重要的朋友出行，并且满怀期待。谁第一次和心中重要的人出行，不会觉得忐忑呢？
张钰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笑没有再说话：“好啦，再等一会儿，左老师就来了。”
果然没一会，脚步声在候机室外响起。尹白听到脚步声，连忙扭头，看向了门外，惊喜地喊了一声：“左老师！”
就在这时，左静幽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视线对上的时候，左静幽对她笑了一下，沙哑着声音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五分钟。”
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疲惫，尹白一下就愣住了。她拄着拐杖站起来，看着左静幽踩着高跟鞋，晃着脚步朝她走来，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左静幽此时的状态十分不对，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即使有妆容掩盖，尹白还是从左静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疲惫的神情。左静幽摇摇头，走到尹白的身边，和她解释：“是有一点感冒了，不过没什么问题，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拿了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尹白狐疑，凑到左静幽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眼睛都是红的，还发青，你真的没事吗？”
尹白伸手，把自己掌心贴在左静幽的额头上，量了量她的体温，眉头直皱说：“额头好烫，你在发烧。”
左静幽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眸，视线闪躲地说：“没有啦，只是感冒而已。好了，不是要登机了吗？我们开始出发吧。”
左静避重就轻，伸手抓住尹白的手腕，笑着和她说：“我在飞机上休息就好了，快点出发吧，别耽搁了。”
尹白见她声音哑得不行，反手抓住她的手，十分严肃地说：“不行，你这个样子，在飞机上飞那么久，还要倒时差，去了病情肯定加重。”
“张钰，取消航班，我们这次不去了。”
尹白这么说着，抓着左静幽就往外走，拄着拐杖十分坚定地说：“走，我送你去医院，身体要紧。”
左静幽脑袋晕乎乎的，她低头看着尹白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这就不去了吗？”
尹白点头，十分坚定地说：“不去了。”她朋友的身体更加重要啊！
左静幽可能是烧糊涂了，脚步稍微踉跄地跟在尹白身后，迷迷糊糊地问：“可你不是说，要和你去看剧才原谅我吗？这次不去，你是不是不原谅我了？”
尹白听到这句话，扭头看向左静幽，十分惊讶。
左静幽迎上她的视线，眨眨眼笑了一下，眼神软乎乎的：“我们还是去看剧吧。”
尹白看到她这个状态，扭头看向杨艺，一脸震惊问：“你老板是不是烧糊涂了？”
杨艺点点头：“她一生病，状态就这个样子，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说完之后，杨艺还添油加醋地解释：“她昨晚胃肠炎去医院吊水了，早上好了点，就吵着说要赶航班，过来找你。”
“我劝不住，就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何止是劝不住，生起病来的左静幽战斗力堪比熊孩子，任性到不行。在医院那时，杨艺劝她和尹白说清楚，这次就不去了。
结果左静幽还吊着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不行，要去找尹白。因为她答应了朋友，就一定要去的。
杨艺心想姐你是小学生吗？一生病整个人都变了！可事实就是这样，左静幽这种精明的人，一但被病魔俘获，被疼痛俘虏，就幼稚得和小朋友没有区别。
杨艺没有办法，最终还是给她换了衣服，化上妆，带着她过来了。
尹白听到这些话，瞪大了眼睛，震惊说：“为什么不和我说？”
杨艺耸耸肩膀：“我们老板是个倔脾气，我们拦不住她，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思。而且她很讲信用，和你约定好了就一定会来的。”
所以生病了也要来吗？
尹白简直无话可说，一把拖住了左静幽，扯着她就往外走，拄着拐杖咬牙切齿说：“张钰，快约最近的医院，送她去医院！”
“YES， BOSS。”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医院杀去。

第36章 36
尹白是真的没想到，左静幽生起病来和平时完全是两个模样。在尹白拄着拐杖，牵着她步履蹒跚往外走的时候，左静幽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还迷迷瞪瞪地问：“我们真的不去了吗？尹白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
尹白抓着她发烫的手，耐着性子和她说：“我们去医院。”
左静幽不解：“去医院干嘛？”
尹白急得直叹气叹气，可面对这样的左静幽，她也不好责怪，只好轻声细语地和左静幽说：“带你看病啊。左老师，你知不知道你发烧了？”
左静幽眨眨眼睛，声音软得不得了：“知道啊，但又不要紧。还是说，你决定原谅我了？”
尹白扭头看向杨艺，一脸“你们老板都迷糊成这样，你怎么能把她放出来”的表情。
杨艺双手合十，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拜托拜托”。
尹白只好叹口气，放缓了声音，哄小孩一样对左静幽说：“你要是愿意看病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左静幽不说话了，乖乖跟在尹白身后，随着她上车前往医院。
兴许是一夜未睡，前往医院的路上，左静幽挨着尹白坐在车后座，闭上眼睛混混沌沌地就睡着了。尹白看着她闭着眼，一副要晃不晃，随时都会惊醒的艰难模样，索性伸手把她脑袋压向自己的肩头，让她靠着自己睡得舒服点。
肩膀上压了一个脑袋，让尹白觉得身上沉得厉害。然而她并不介意这种感觉，反而在挨着左静幽时内心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一旦想到，有人生着病也要赴她的约会，尹白心里就暖得不行。这种她所珍视的人，也把她放在心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尹白这么想着，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唤了一句：“杨艺……”
最后一排和张钰排排坐的杨艺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挺起腰杆，十分专业地说：“尹董有什么吩咐？”
尹白低声问她：“你老板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杨艺叹气，就和尹白解释：“最近后期的事情太忙了，她前阵子就有些不太舒服，昨晚上吃了顿火锅，大半夜的就被送去急诊了。只挂了水，还没彻底退烧呢，就从医院跑出来了。”
尹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自己拐杖的握把，沉吟了一会说：“作为助理，你应该拦着她，让她注意身体。”
杨艺惭愧：“您说的对。”
尹白又问：“她是不是没有生活助理？”
杨艺惊讶地“啊”了一声，有些摸不清尹白问这个做什么，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没有，我们都是工作助理。”
尹白心想，要不她借一个生活助理给左静幽吧。她扭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后排还在玩手机的张钰，暗自觉得张钰还挺适合的。
一路奔波，到了医院之后，一行人迅速地把左静幽安排到了病床上，让她重新输液。左静幽人本来就混沌，输了液之后身体也虚弱，在尹白地轻声安抚下很快就睡过去了。
兴许是生病，此时的左静幽看起来比往常要消瘦许多。青丝披散，一丝丝一缕缕盖在左静幽的侧脸上，更显得她皮肤苍白，下巴消瘦。
尹白坐在床边，看着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侧着身体闭着眼在床上睡着的模样，莫名地就觉得此时的左静幽就像是一个脆弱的上好瓷器，稍微一碰就要碎了，心底隐隐犯了疼。
明明看起来那么成熟，怎么会做出这么任性的事呢？可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小姑娘。
尹白这么想着，觉得自己是应该要为好朋友打算了。尹白看了眼窗边正在压低声音打电话处理事务的张钰，朝她招了招手。
张钰眼尖，立马结束了通话，哒哒地跑到尹白面前，十分狗腿地问：“BOSS，找我有事？”
尹白拄着拐杖起身，压低了声音和她说：“我们出去说。”
张钰立马跟在她身边，一起出了病房门口。见张钰没有把门带上，尹白还拄着拐杖指了指左静幽的病房门，和她说：“把门关上。”
“哦哦哦……”张钰伸手，拉住门把，吱呀一声把门关上。那声音虽然不算大，但也会让人从梦中惊醒。
尹白伸手，敲了敲张钰的鞋面，不太高兴地说：“轻点，这里是医院，你生怕自己吵不醒病人是吗？”
张钰悻悻地收回手，压低声音说：“抱歉抱歉，是我没注意。”
张钰挨着尹白，一脸期待地看着尹白，笑眯眯地说：“boss，你有什么事我们就现在说呗。”
尹白拄着拐杖走出了好几米，一直走到挨近电梯的拐角时才轻咳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个……左老师最近的工作很忙……她电影准备十月上映，剪辑现在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后面的宣发才是重头戏。”
“她要一直奔波，然后她这个人又有些不太会照顾自己，又没有生活助理……”
张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朝尹白眨眨眼问：“BOSS，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去跟着左老师？”
尹白点头：“嗯，是想把你借给她，毕竟你让人安心。”尹白神出拐杖，在地面上点了点，有些犹豫地说：“而且，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可是看她今天这样子，我不太放心。”
尹白顿了顿，看着张钰很认真地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和她商量一下。还有我也要问问你，这次出差时间差不多是半年左右，你愿意不愿意？”
张钰捧住了心口，一副老母亲的心都快化的表情看着尹白，十分欣慰地说：“BOSS你真的变了好多，你现在都能想到这么多，这么体贴，一点也不像个霸总了！”
尹白看到她这个这个表情，眉头一皱，拄着拐杖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和你商量事情呢，你赶紧回话，别说有的没的。”
这种慈母看儿的眼神，可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张钰嗔了尹白一眼，十分做作地叹了一口气：“哎呀，我是没有意见的啦。我反正是你的员工，出差这种事是家常便饭的啦。更何况跟着左老师，可以见到很多明星呢，我求之不得。”
尹白一脸冷漠：“哦！跟着我不能见到更多的明星，那可真是对不起你了！”
张钰给了她一个wink，嗔怪地说：“BOSS你不要这么说，好歹你给我发了很不错的工资不是。我愿意出差，但是左老师那边乐不乐意接受我，就得看你自己了。”
张钰叹口气，语重心长：“左老师可不是容易说服的人，boss你要考虑好，你要用什么立场来劝服她。”
张钰觉得自己老板实在是太喜欢左静幽，竟然连自己都能借出去，看来真的很看重左静幽啊！
尹白拄着拐杖，轻声嘟囔：“还能是什么立场，不就是作为朋友很担心她吗？”
张钰想想也是觉得没问题，开始给尹白支招：“既然是这样的话，那BOSS一会说的时候，就把理由说明白，然后让左老师权衡利弊，再把我推出去就好了。比如我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会找吃的，绝对不会让左老师再次肠胃炎住院！”
尹白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和张钰挨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有两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尹白听到这阵脚步声，心有所感地抬头，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
尹白一眼就看到了走到前头的那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鎏金色褶皱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雪肤墨发，红唇似血。
即使那个女人戴着墨镜，尹白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身体的反应胜过大脑意识，尹白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喊道：“萧念！”
朝着她迎来的萧念听到这声呼唤，扭头看向了尹白。在看到站在拐角处和张钰待在一起的尹白时，萧念摘下了墨镜，皱着眉看向了她：“尹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萧念下意识地打量了她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生病了？”
尹白摇摇头：“没有啊，我挺好的。”
她拄着拐杖，上下把萧念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很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就问：“你这气色看起来很好啊，怎么来医院了？难不成生病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萧念已经结婚，她就算是有再多的愤懑，也释然得差不多了。
萧念也没想到会在今天遇到尹白，还会这么像个陌生又熟悉的朋友一样和她对话。她看着尹白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在里面没有看到一点酸涩不满与隐约爱意，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萧念放缓了声音，和她解释说：“没有，我只是来医院看人。”
尹白恍然：“来看你妈妈吗？你妈妈转院到这里来了？”
尹白刚认识萧念的时候，萧念正经历着人生最大的一场风暴。她的父亲破产，欠下几千万，卷钱跑了。母亲不堪重负，想跳楼自杀，却不慎摔成重症瘫痪。
年轻的萧念，只能抗下父亲的债务，还有病重的母亲，在这色彩缤纷的娱乐圈大染缸里摸爬滚打。
某次险些被经纪人坑害被带到有钱人的床上时，是尹白出手救了她。年轻桀骜的集团掌权人有的是钱，恰好萧念缺的就是钱。尹白误以为萧念是为了钱卖身，就花了很多钱，把萧念买到了自己身边。
从此以后，萧念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不得不用自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一切，去偿还这笔债务。
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还不清的。
萧念看着尹白脸上再无那日偏执的色彩，心头压着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点。她难得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妈妈在的那个医院很好。今天来看的，是别人。”
她打量着尹白的神情，有些好奇地问：“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医院？你不会和我一样，也是来看病人的吧。”
据萧念所知，尹白好像并没有什么朋友。她甚至可以笃定，在此之前，尹白除了她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她亲自过来探病的亲友。
谁知尹白却很认真地点点头：“嗯，对哦，送一个朋友过来的。她肠胃炎，生病了。”
萧念一下就怔住了，好一会才笑了起来：“是吗？那祝你朋友早日康复。”
尹白拄着拐杖在地面上敲了敲，说：“嗯，你也是。”
萧念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地喊了一句：“尹白，那天你送的珊瑚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尹白一下就知道萧念说的红珊瑚是什么，是她结婚那天，尹白送过去的贺礼。尹白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那我先回去看我朋友了，再见。”
“再见。”
尹白拄着拐杖，扯了扯张钰的袖子，拉着她一起快快走了。
萧念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了好一会，轻叹一声，转头和自己助理说：“我们也继续走吧。”
萧念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去。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尹白停下了脚步，看向张钰，急切地问：“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很大度，感觉像是完全不在乎她了？”
张钰点点头：“有，像是放下了一样，如果BOSS你现在不说这些话，我都快相信你已经忘记萧老师啦。”
尹白弯下唇角，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怎么可能忘了她呢。”
惆怅了一会，尹白拉着张钰的手，高高兴兴地说：“算了，不说萧念了，我们还是来演习一下，等会怎么和左老师吧！”
“好的BOSS。”
旧爱什么的，就让她随风去吧！

第37章 37
尹白在医院陪了左静幽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左静幽总算是睡醒了。
发烧再加上折腾这件事情，让左静幽的脑袋一片昏沉。她虚弱地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沙发。
尹白那么大只的一个人，此时蜷缩着身体，窝在沙发上盖着医院的被子在闭目休息。左静幽望着她的后脑勺，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踩着放在一旁的拖鞋朝沙发上的尹白走去。
她绕过沙发，来到尹白面前，俯身打量着她。
尹白蜷缩着身体，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她那双美丽的灰蓝色眼眸此时此刻已经闭上，只能让人看到她那漂亮又纤长的睫毛。
左静幽俯身，仔细地打量着尹白那张过于白皙的脸，心想，真可爱啊。睡着的时候，就更加可爱了。
可能是发烧的后遗症，左静幽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正常。她看了一会，就迈了几步，在尹白沙发的对面坐下。
左静幽侧身蜷缩起膝盖，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沙发的扶手上，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尹白。
她的视线在尹白的脸上长久地停留，左静幽看着对方那张好看的脸，漫无目的地想，要是再靠近一点，说不定她可以一根根数清尹白的睫毛。
当然，也可能数不清。毕竟尹白的睫毛实在是太多了，又浓又密。
她托着腮帮子，一时在想尹白的睫毛，一时又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着想着，忍不住嘴角微扬，笑了一下。
兴许是她的视线停留得太久，又或者是尹白睡够了。没一会，左静幽就看到尹白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一刻眼帘掀开，露出了那双好似蒙上了迷雾一般的灰蓝色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白睁开眼的那一刻，左静幽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就好像是……有什么光亮了起来。
左静幽看着她那双如同小鹿一般懵懂又茫然的纯净眼神，不自觉地抬手，握成拳轻轻地压在自己的心口上。
过了几秒，左静幽才笑了一下，对着悠悠醒转的尹白喊了一句：“你醒了？”
尚且茫然的尹白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仰头，在看到坐在对面的左静幽时，茫然的视线一下就有了焦点。
像是最精准的弓箭手找到了靶心一样，尹白瞬间清晰，将自己目光准确地投在了左静幽身上，眨眨眼问：“左老师？”
话音落下，尹白连忙从沙发上起来，连拐杖都没摸，匆匆用单脚跳到左静幽面前，高高兴兴地说：“头还晕不晕，肚子饿不饿，冷不冷？还发烧吗？”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左静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尹白蹦到自己面前，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手俯身来探她的额温。
“我没有事……”
左静幽的话还没有说完，尹白修长的身影就向她压了下来。很快，尹白的温暖的掌心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我看看体温怎么样了。”
尹白这么说着，认真地在她额头上探了两下。
左静幽仰头，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尹白，不知为何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她无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手，看着尹白漂亮的下颌线，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左静幽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尹白的脸，心想尹白真的好高，人也好大一只，都快能把她圈起来了。
左静幽的脑海里都是些乱糟糟的想法，但没一会，尹白抽回手，半靠在沙发如释重负地说：“好了，额头没有那么烫了，烧应该都退了。”
可能是刚睡醒，尹白声音比起往常要软上很多。她单手撑在左静幽的沙发扶手上，靠在她身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软软糯糯地嘟囔：“你好歹也是快要奔四的人了，工作虽然忙，但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左静幽仰头，看着她眼角因困倦泛起的泪花，还有她那因为过于白皙的皮肤显得稚嫩的脸庞，顿了顿强调说：“三十出头，没有奔四。”
尹白听了敷衍地打了个哈欠，十分困倦地说：“是是是，三十出头，但也是奔四的年纪了。”
左静幽哼了一声，看着尹白有些不满说：“不要说我奔四，你好讨厌！”年龄什么的，对于她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有大彻大悟的美人来说，是大忌！
尹白连忙垂眸去看她，看到左静幽气鼓鼓的，一张脸鼓成了小河豚，尹白不禁莞尔。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左静幽的脸，笑眯眯地说：“好了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到不像是三十出头的了，看起来比你女儿还年轻点。”
左静幽忍了一会没忍住，最终还是噗嗤一笑，仰头望着她笑吟吟地问：“年轻多少？”
尹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嗯……像是四岁的。”
左静幽掩唇轻笑：“这就有些夸张了！”
尹白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和左静幽一本正经地说：“非也非也，就你这个生病不好好住院，平时也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发烧了可劲造作的模样，除了没有大哭大闹，那的确是和四岁小朋友没有区别了。”
左静幽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还记得自己生病时那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沙发上，眼神闪躲地说：“哪里有那么夸张。”
尹白轻呵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就有。”
左静幽吃痛，轻嘶了一声，仰头看着尹白有些不满地说：“我不是说了，可以不用管我的嘛。你今天要是不管我，我们现在已经在约克了。”
尹白瞥了左静幽一眼，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你都烧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还有啊，你自己能不能靠谱点，朋友你在发烧啊，你还要跟着我一起飞，你又是个倒时差的体质，只怕还没到约克呢你人就烧没了。”
左静幽心虚，小小声说：“哪里有这么夸张，以前赶通告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带病上阵过，我不都是撑过来了吗？”
尹白觉得左静幽这个态度很有问题，她有些生气了。她气呼呼地吹起自己额前的刘海，十分认真地和左静幽说：“以前是以前，我和你去看剧，又不是赶通告，你至于这么拼吗？”
左静幽叹气，目光幽幽地看着尹白：“至于啊。谁让你说了，陪你去看剧才会原谅我。那可是我送了那么久的花，才得到的一个被谅解的机会。”
有那么一刻，尹白觉得自己心被狠狠戳了一下。她看着窝在沙发上的左静幽，看着她长发披散，容颜清丽，身形消瘦的模样，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
她只好伸手，屈指在左静幽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左静幽吃痛，抬手盖住了自己额头，咬唇不满地看她：“你怎么又弹我额头！”
尹白咬牙切齿地说：“不弹弹，我怎么知道你脑袋里是不是都是水！”
尹白敲了敲左静幽身边的扶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恨恨地说：“平时也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分不出我是在认真还是在开玩笑呢！哦，我说什么，难道就是什么？”
左静幽抱着膝盖仰头，静静地看着她：“其他人我知道，但是你说的话，我就分不清楚了。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很认真。”
更何况尹白还说了“偏爱”两个字，被人偏爱的时候，对方说的话都让左静幽觉得认真得没办法去敷衍。
左静幽歪着脑袋，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柔和地看着尹白：“你太特殊了，我从来没有和你这样的人交过朋友。你在我身上，没有索求什么世俗所需要的的东西，而是以真心和我交换这份友谊，这在同龄人之间十分难得。”
“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担心，万一我哄不好你，失去了你的友谊怎么办？”
左静幽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看向尹白说：“诚如你说的那样，你说偏爱我，那么在我心里你也是特殊的朋友。所以……与你有关的事，都是重要的事。”
尹白长到这么大，除了从父母家人那里，得到过那么清晰明显的偏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你是特殊的，把她当做自己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人对待。
尹白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自己心口，一脸饱受惊吓的表情看向左静幽：“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左静幽看到她这个举动，忍不住垂眸笑了。她偏头看着尹白，眼里似落了无数细碎的星光，无比温柔：“你这个人真的是……难道只容许你对我这么好，不容许我这么认真地回应吗？”
尹白摆摆手，单腿跳回了自己的沙发，扶着扶手坐在了沙发上和左静幽隔着一张茶几对视：“倒也不是这么说，只是长到那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对我这么认真的‘告白’。”
为了避免歧义，尹白又补充说明：“我说的‘告白’是指在一段关系里，别人在我面前剖析自己对我的感受，明确地告诉我，我是重要的。”
“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一个体验。”
尹白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左静幽，十分诚恳地说：“谢谢你，左静幽，非常谢谢你。”
在这一刻，尹白切实地感觉到左静幽的“关爱”。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尹白看着左静幽，很认真地说：“你驯化了我，所以今后每一年的九月六号，对我来说都拥有了意义。每逢到那一天，我会想起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生日，我会由衷地感谢，你诞生于此世，并且让我遇见你。”
左静幽愣了一下，莞尔笑道：“那我应该说什么？我应该用什么话语来回应你？我是不是应该说，无论是天空还是大海，所有一切湛蓝深邃的东西，在我心里都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因为看到这些东西，就会让我想起你的眼睛。灰蓝色的漂亮眼睛，是我人生里一抹特殊的色彩。”
尹白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呐呐地说：“你这话说的，可真让人不好意思！”
左静幽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是你先开头的，我只是在回应你。”
尹白放下手，傲娇地哼了一声：“好了，仅此一次，以后可不要这么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左静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十分赞同地说：“你也是，以后不要再说了。”
两人莞尔，不禁相视一笑。
和尹白聊完，左静幽这才想起两个助理，就问尹白她们人去哪里了。
尹白和她解释说：“因为你生病了，需要吃点营养的东西，我就让张钰带着杨艺回家给你带晚饭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六点应该能到。”
尹白顿了顿，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索性鼓起勇气和左静幽开口：“对了，我问杨艺要了你之后的行程，通告都十分拥挤。毕竟这是你的电影处女作首秀，你操心很正常。但是你最近瘦了太多了，再加上没有生活助理，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张钰借给你用一阵子。”
“张钰做事很体贴，在不会干扰你工作的同事，保证你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都不会饿肚子，也不会因为过度劳累病倒。你可以先用着她，再去让人去找合适的生活助理怎么样？”
左静幽愣了一下，眨眨眼睛问：“把张钰借给我的话，你怎么办？”
尹白耸肩，无所谓地说：“我还有向秋啊，我又不是只有一个生活助理。更何况，我之前问过张钰的意见了，她愿意跟着你出差。”
“反正她天天粘着我也烦了，又和杨艺比较熟，那就让她跟着你，你觉得呢？”
左静幽认真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考虑考虑？”
尹白笑了起来，和左静幽说：“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第38章 38
三月中旬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尹白担心左静幽会感冒，就催她回床上躺着。左静幽拗不过她，只好乖乖地回床上躺着了。
鉴于左静幽中午根本没有吃什么东西，尹白就拄着拐杖来到左静幽的床边坐下，拿了个苹果削给她吃。
左静幽原本还想推辞，可是看到尹白拿刀的样子异常熟练，就作罢了。左静幽靠坐在床上，凝望着尹白拿着刀认真削苹果的侧脸，抿唇想了一下问：“你怎么还会做这种事？”
“练习啊，多练习就会了。”尹白头也没抬，只认真地对付着手下的苹果，尽心尽力地将那么一大个苹果削成一个个小兔子。
左静幽看着从尹白掌心蹦出来的“小兔子”，小声嘀咕说：“这些东西，看天分的，也不是练习就能做到的。”就比如她，手工活特别烂，别说削小兔子了，能削个完整的苹果出来就算不错了！
很快，尹白把一个苹果，排成一排小兔子放在果盘上，端到了左静幽面前：“锵锵锵锵！看，是不是特别可爱！”
左静幽笑着点点头：“是是是！特别可爱！”这个把戏，她已经通过童童见识到好几次了！
尹白笑嘻嘻地问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特别想吃？”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想吃！”就算是看过好几次，可轮到自己的时候，左静幽还是觉得异常的开心。
尹白就把果盘放到了左静幽面前，十分大方地说：“那就请你吃吧！”
左静幽接过果盘，没有着急吃，而是歪着脑袋问她：“尹白老师，我可以给你的小兔子拍张照片吗？”
尹白欣然应之：“当然可以！”
左静幽就让尹白把手机递给她，给这盘小兔子拍了张照片。拍完之后，左静幽又问：“尹白老师，我可以把你的小兔子发到微博上吗？”
这需要询问吗？无论怎样都可以啊！
尹白再次点头，并且拿着叉子戳了一块小兔子到左静幽面前，笑眯眯地说：“好了左老师，别光顾着玩手机了，你快点吃！”
“吃点开胃的水果，一会再吃晚饭。”
左静幽握着手机，一边发微博一边低头，咬住了尹白的叉子，把“小兔子”叼入了自己口中。
没一会，左静幽就发了一条微博：“今天有些不舒服，但是得到了小王子送的礼物！【图片】”
发完之后，左静幽放下手机，抬头一看，尹白又叉了一块苹果过来，递到了她的嘴边：“啊……”
左静幽看向了对方那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眸，愣了几秒，撩起鬓边的发丝，启唇将放在唇边的苹果，小心地咬住了。
就在这时，张钰和杨艺两人提着晚饭的食盒推门而入，恰好撞到了尹白给左静幽喂苹果的这一幕。两个助理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了彼此，眼里流淌着一样的疑惑：这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感觉像是在谈恋爱一样！
就在助理们腹诽的时候，左静幽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小兔子”，和尹白一起看向了她们二人。
尹白看着张钰手里提着的东西，开开心心地拍手说：“好了，晚饭来了，我们快吃饭吧！”
左静幽点头，忽视了自家助理八卦的小眼神，点点头说了声好。
那天晚上，看望完生病亲人的萧念，在乘车回家的路上，刷到了左静幽的这条微博。她坐在漆黑的后座里，在看到左静幽发出来的那一盘的“小兔子”时，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萧念点开了微博大图，仔细地将这盘“小兔子”打量了一番，又想起左静幽微博所说的“小王子”，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尹白今天，去看的那位朋友，难道是左静幽吗？
这个念头一起，萧念不禁笑了一下。如果是左静幽的话，那尹白还真的是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呢。毕竟左静幽，在圈内的风评很好啊。
不过，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萧念这么想着，轻叹一声，退出了微博大图，再不去想有关尹白的事情。
————
左静幽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出院了。出院的时候，还顺带带走了张钰。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左静幽带着张钰各处飞。
电影上映之前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宣发啦，各种各样的通告啦之类的，左静幽忙得跟个陀螺一样。
但好在，她再忙也没有忘记给女儿过生日。四月十七号那天，就是童童的六岁生日。左静幽带着童童，和贺志文见上了一面。一家三口在游乐园里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第二天童童去尹白家里找她玩的时候，还声情并茂地描述了在游乐园游玩的事情。
“爸爸和我一起坐了旋转木马，还带我坐了鬼屋的火车！哇，那些骷髅鬼看起来好吓人啊！”
二楼的客厅里，尹白和雯雯坐在沙发上，看着童童兴冲冲地描述昨天的事情：“爸爸还带我吃了好吃的蛋糕，我觉得好幸福啊！”
尹白看着童童双手合十一副很高兴的模样，思绪却忍不住飘远。她心想，我亲爱的朋友啊，你是幸福了，昨天你妈妈估计心塞得不得了哦！
她今晚是不是应该给左静幽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她受伤的心呢？
就在尹白胡思乱想之际，她的小伙伴声音却一下低落了起来。童童叹口气，有些难过地说：“不过昨天和爸爸分开的时候，爸爸说他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看我了。因为他和妈妈离婚了，和我们分开住了。”
童童坐到了尹白身边，仰头看着尹白问：“仙女姐姐，离婚是不是很不好的一件事情啊？”
尹白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神，脑袋一时卡壳。坐在另一边的雯雯觉得自己比较有发言权，偏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晃着脚说：“不是哦童童，我妈妈说了，离婚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虽然我的爸爸和我和妈妈都不住在一起了，但是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还是很爱我的。”
雯雯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做出了结论：“当然，我觉得还是妈妈更加爱我一点。因为爸爸去年结婚了，还有新的孩子了！而妈妈，就只有我一个人！”
童童咬住了唇瓣，垂下头有些失落地说：“妈妈也是这么和我说。但是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我的爸爸妈妈却分开，果然还是不太好。”
尹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童童。她想了想，抬手摸了摸童童的脑袋，柔声和她说：“倒也不是这么说……你想想，你的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对不对，那他们住不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爸爸是导演，本来就很少能回家看你。”
童童觉得这个逻辑不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着急地说：“可是……可是以前爸爸和妈妈没有分开啊。没有分开的话，爸爸就不会有可能和雯雯姐的爸爸一样，有新的孩子啊！”
“他就……他就只有童童一个人啊！”
尹白叹口气，心想傻孩子，你爸爸已经为了别的男人甩开你这个可爱的女儿了，你还想着争取他呢？
她伸手捏了捏童童的脸，十分怜爱地看着对方说：“可是是你爸爸选择离婚，是他选择离开你的。童童啊，你要知道，就代表着他离开你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以后你可能不会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童童垂下了头颅，有些难过地扑到了尹白的怀里，吸着鼻子说：“这么说，爸爸好坏……那童童以后，也不要去看爸爸了！”
尹白觉得自己好像让孩子树立起了一个错误的认知，她抬手拍了拍童童的背脊，安慰她说：“好啦好啦，别难过了，你没有爸爸了，不还是有我们吗？我和雯雯，会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原本就难过的小孩子，听到她这么说，更加难过了。她趴在尹白腿上，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尹白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扭头看向一旁的小伙伴。雯雯听到哭声，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童童身边把她抱住，趴在她身上也在劝：“是啊，别哭啦童童，你还有我们呢。你以后，就不要你爸爸了吧！”
“呜哇！”童童顿时趴在尹白腿上，嚎啕大哭！
尹白被这哭声吓得手足无措，她连忙把童童从腿上拉起来，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脊哄：“好了好了，别哭别哭……虽然你爸妈离婚了，但是你妈妈还是爱你的啊！”
“呜哇！”童童不听，趴在她肩头揪着她衣服大声哭。
一旁的雯雯小声说：“姐姐没用的啦，你这样说她更加难过的！童童平时最喜欢吃东西了，你快给她拿好吃的！”
尹白连忙抬手摸着她的后脑勺，急忙哄她：“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件事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们吃蛋糕！吃布丁，好吃的草莓蛋糕，焦糖布丁，烤薄饼，冰淇淋，酸奶沙拉……今天你要吃什么，我们随便吃好不好！”
尹白一连串说了一堆吃的，怀里的孩子吸吸鼻子，抬手抹掉了眼泪，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问：“真的……真的吗？”
童童抬手擦掉眼泪，打着哭嗝说：“我今天……今天真的能吃那么多东西吗？”
尹白两手架着怀里的小哭包，看着她粉嫩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点了点头：“真的！”
童童瘪瘪嘴，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我……那我不哭了……我不难过了……”
尹白看着她这幅破涕为笑的神情，脑海里不禁生出一个念头：其实你爹对你来说还不如吃的重要吧！那你干嘛还哭得那么起劲啊！
难不成，是为了骗吃骗喝吗？哎，果然父爱不值一提！
以后还是多和童童提一提，世上只有妈妈好吧！

第39章 39
当天晚上，尹白给左静幽打电话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尹白表示，虽然童童被她美食哄住了，可还是很难过，希望左静幽近期能抽出时间多哄哄她。
左静幽握着手机，捏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之前已经和童童解释过这件事，她当时反应也没有那么大，我以为她能接受和贺志文分开这件事，因为之前他们父女已经分开了一年多。”
尹白趴在床上，划着平板一边挑选绘本，一边回应着左静幽：“哪怕分开得再久，也没有哪个孩子能够坦然接受父母分开的事实，更何况是童童这种一直被爸爸妈妈爱着的孩子。”
“左老师，这次拍完电影后，你得考虑把自己的工作缓一缓，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童童。”
左静幽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尹白看了会绘本，没看到有满意的，就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懒洋洋地和左静幽说：“4月21号那天，那个荆棘花奖你是要去的吧。”
左静幽点头：“嗯，是要去的。”她去年虽然没有什么作品，但是被邀请去当颁奖嘉宾了。
尹白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枕头，有些犹豫地说：“我今年也被邀请了，公司旗下有部作品入围了。本来是金镶玉代表我去的，可是你要去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自己亲自去。”
“只是我是个瘸子，自己走路不太好看，就在想有些人是不能能搀着我走呢。”
左静幽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尹白老师这是想让我当你的女伴吗？”
尹白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看自己上方的水晶吊灯，笑吟吟地问：“不然你觉得我这是什么意思？”
“好吧好吧。”左静幽叹口气，轻声细语地回答：“既然尹白老师诚心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勉为其难？”尹白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手里的拳头语气十足地威胁：“什么叫做勉为其难？做我女伴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吗？你干嘛这么不情不愿！”
尹白就是在胡搅蛮缠，可左静幽却没有在意这点，反而软着声音好脾气地哄她：“好啦，没有不情不愿的，只是觉得做你的女伴压力或许会很大。”
尹白不满抗议：“哪里压力很大了！我又不是真的让你扶着我，我会自己走的好不好。”
左静幽轻笑一声，十分温柔地说道：“当然压力大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哪一个女明星站在你身边，会不担心被压过风头？”
尹白愣了一下，脑海中警铃大作：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可恶，明知道是左静幽的蜜糖攻略，可尹白还是上当了。她把手放在唇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嗯……我觉得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我的确长得很漂亮。可是左老师，你也不差啊！你和我站在一起，那叫珠联璧合，相映成辉！”
左静幽笑弯了眼：“尹白老师抬举了！”
“不抬举不抬举。”尹白趴在床上，像是小狗摆尾一样晃着自己的左脚，忽略了左静幽的揶揄，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来定一下那一天的礼服吧。”
其实左静幽的礼服早已经准备好了，可她并不想扫尹白的兴，就说了声好。
尹白根据左静幽的礼服，搭配好了那天要穿的衣服，高高兴兴地等着21号那天能和左静幽见面。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见面那天越来越靠近，尹白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因为左静幽是上午的飞机到达海城，尹白就想直接到会场和左静幽碰头。
可谁也没想到，20号那天却发生了一个大变故。
20号那天晚上，首都警方在官微上面通报了林霄等人涉毒被抓事件，并在现场缴获了毒品□□200多克……
此新闻一出，当晚在社交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具体案情还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审讯，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流言漫天飞舞，有说林霄是带着贺志文在GAY圈一个著名大佬房子里，和朋友开趴被抓的。也有说是贺志文开的头，贺志文是圈内老毒枪，吸毒史长达三五年……
因为这两人一起出事，不知道牵连了多少人。林霄圈内的好友，与贺志文有过合作的演员，电话都被打爆了。
受这两人牵连，已经和贺志文离婚一年多的左静幽，成了此次事件最瞩目的另外一个人。当天晚上，无数媒体和娱乐记者给左静幽以及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确认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左静幽头疼得要命，只能一遍遍和人解释，她和贺志文离婚了，对方的一切事情，她都不清楚。
应付媒体的同时，左静幽还抽空给贺家那边打了个电话。
贺家现在当家的是贺志文的哥哥贺志武，接到前弟媳的电话，发愁地揉了揉眉心：“是阿文玩得过火了，但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童童那边的。”
好的，看来的确是因为吸毒被抓进去了。
左静幽叹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听到那边贺志武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以前虽然不想继承家业，非要去拍电影，叛逆是叛逆了点，但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现在好了，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什么都学坏了!”
“你说说，你说说，他怎么就这幅德行了呢！哎，都怪家里太宠着他了，没有把他教好！”
左静幽心想，贺志文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也不用人教。她叹口气，和贺志武说：“志武大哥，你有空还是回家看看贺伯伯吧，志文出了这件事，老人家肯定气坏了。”
贺志武直叹气：“可不是嘛！我爸都气疯了，这回是真的想把他腿给打断了！”
左静幽抿唇，没有说话。她心想，上回贺志文死活要和自己离婚的时候，贺家爸爸也是说要把他腿打断，可最终也没怎么打。从小到大，贺志文因为长得像他早逝的母亲，从家里人那里不知道获得了多少偏爱。
这一次想来也不意外。贺家生气归生气，但最终还是会把贺志文捞出来的。
左静幽无意知道贺志文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在确认了贺家情况之后，左静幽结束通话，再不去打扰。
只是她不打扰别人，有的是人打扰她。
面对那些熟识媒体的询问，左静幽又无法推辞，只好强打精神应付过去。一直到深夜十二点左右，左静幽接到了尹白的电话。
兴许是知道左静幽对外应付了一晚上，尹白难得没有闲聊，而是简明意赅说：“我知道你今天接电话接到手都要软了，所以我就长话短说。”
“贺志文的新闻爆了，据我这边的消息，他估计要吃好几年牢饭，和他进去的还有一个圈内更加有名的影帝，林霄只是被推出来挡视线的。”
“金镶玉下面的团队预测，这次事件会发酵成为一个持续一周多的社会新闻。而且贺志文和林霄那部《当此时》已经是本届荆棘花奖确定好的最佳影片，但是因为贺志文吸毒入狱，组委会决定要撤奖，场面会弄得很难看。”
“再加上明天是荆棘花奖颁奖，很多出席人员都是这两天到达机场，所以机场已经有了很多记着在蹲着。你一出现，肯定会被围住。我建议你改航班，现在立马飞回海城，躲开机场那一批记者。”
尹白一气说了好长的一大串话，顿了顿，继续说：“我已经通知了张钰，等你们到了海城机场后，直接去我住的酒店，不要入住你之前定好的地方，会被堵，知道了吗？”
左静幽握着手机，反应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已经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往常尹白十一点就睡了，现在这个点对她来说已经太晚了吧。
尹白没想到自己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却换来左静幽这么一句话。她愣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我担心你啊朋友。贺志文的事情发酵成这样子，你肯定会被牵连的。”
左静幽敛眸，眼中有幽光闪烁：“我有什么好操心的，被捕入狱的人又不是我，只是我的前夫罢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也……也是哦……
尹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叹口气说：“我担心你被媒体生吞活剥啊，之前不是有个艺人，在机场被一群记着堵着，还被推搡着磕到了脸……”
左静幽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轻轻笑了：“不会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我的，所以你不需要为我担心。”
“哦……”尹白心头的千言万语，都被这番话给掐断了。她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呐呐说：“那我去睡了啊……”
左静幽叹气，柔着声音哄她：“嗯，去睡吧，晚安。”
“晚安。”
尹白挂了电话，躺到了床上。她左思右想，都有些不太舒服。过了好一会，她又给左静幽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秒接，左静幽的声音好像从荒芜的旷野传来一样，深邃而悠远：“怎么还不睡呢？”
尹白抿唇，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她咬唇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左静幽，你是不是嫌我多管闲事了？”
左静幽失笑，放缓了声音：“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想你太担心而已。你放心好了，我会改航班时间，明天早上回海城，不会让人围住我，不会被人缠得脱不开身。”
“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尹白，明天我还得高高兴兴地去见我朋友啊。”
“你安心，别想有的没的。”
尹白稍稍好受了点，她哦了一声，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第40章 40
左静幽采纳了尹白的意见，将航班改成了早上五点半的那一趟，打算在七点抵达海城，直接入住尹白之前定好的酒店。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下半夜的时候，那位影帝跟着吸毒一起入狱的消息也爆出来了。
那位影帝不是别人，正是贺志文向左静幽求婚的那个片子《1874》的男主——陈靖涛。陈靖涛是中青代里，是票房最具号召力的一位影帝，谁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正是因为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引起的社会反响就更加剧烈！要知道，国家对毒品的打击力度有多大，几乎沾了毒品的艺人都无再起的可能。
陈靖涛的入狱，让这场风暴变得更加巨大。
《1874》的导演和男主双双入狱，让此前参演这部电影的演员都受到了媒体的瞩目。而作为女主的左静幽，更是处在了风暴的旋涡中心。
毕竟男主和导演双双吸毒入狱，谁知道身为女主的左静幽是不是也有可能参与呢？各大匿名论坛纷纷爆了，猜测左静幽吸毒的可能性，流言一下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因此七点不到，各大媒体的娱记，有一家算一家，全都堵在机场出口，等着左静幽现身。
左静幽对这个场面也有些始料未及，不过大场面她也见过了，还是和手下的助理按照计划，分两批先走。
杨艺带着另外一个生活助理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引走了一部分记着。张钰见情况差不多，这才带着做好伪装的左静幽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可这次的记者太多了，左静幽刚现身，就被发现了。举着相机的记者在机场瞥到了她的身影，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顿时兴奋了起来：“是左静幽！左静幽！”
他伸手一指，在场的记者齐齐看向了左静幽的方向。跟在左静幽身边的张钰脚步一顿，下一秒拉着左静幽的手就准备跑。
但是记着们实在是太快了，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一下就围住了左静幽。没一会，机场出口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一群记者举着□□短炮，纷纷把各种话筒怼到了左静幽嘴边：“左静幽，你对贺志文导演吸毒入狱这件事怎么看呢？”
“对于贺志文导演吸毒一事，你此前是否知情？”
“贺志文导演和陈靖涛先生双双吸毒，早年你是否知情呢？”
“贺志文和陈靖涛的派对，你此前是否也参与过！”
在无数的闪光灯中，左静幽戴着墨镜，自顾自地穿过挨挨挤挤的人群，踩着高跟鞋不发一语地朝前行走。张钰跟在她身边，像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扑棱着自己的双手，大声地喊：“让让！请让让！别挡路，快让让！”
老天爷啊，这又不关左静幽的事，干嘛全冲着她来，这些狗仔是疯了吗？
事实证明，这些狗仔是真的疯了。他们见左静幽身边只有一个人，有一个激动点地直接上前，把话筒直戳到左静幽面前：“左静幽小姐！您是否也参与过吸毒！”
恰好这时旁边的人推到那个记者的肩膀，一把将记者的话筒推到左静幽的脸上。左静幽立马后退，结果一个躲闪不及，立即被戳中了墨镜，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后倒。
张钰见状，连忙扶住了左静幽的腰，惊呼了一声：“左老师！”
一股撕裂的疼痛从脚上传来过来，左静幽轻嘶一声，难受得皱起眉头。
糟糕，应该是扭伤脚了。左静幽这么想着，但还是强忍着疼痛，靠着张钰的手站稳了身体。
她抬眸，冷冷地扫了眼身前的记者，满是不悦地说：“诸位，安静一下好吗？”
即使是被那么多人围着，左静幽的声音仍旧从容镇定。那些热血上头的大脑，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都不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左静幽扶着张钰，望着就快凑到身前的记者说：“都退后一步，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慢慢来。”
“大家平日里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朋友，至于要把事情到这个地步吗？”
听到她这么说，记者都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还是都举着话筒，眼神犀利地看着左静幽，毫无人情味地开口：“左老师这是要接受采访吗？请问你对于贺志文吸毒的事情知不知情？”
左静幽扫了眼发言的那个人，沉静地开口：“你是鲜果娱乐的……那我和你说，关于这件事，我一点也不知情，我和诸位一样，都是昨晚通过警察的通报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左静幽说完，见那个记者又要继续问，她就迅速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这里是公共场合，我本来不会在这里接受你们采访的，可是你们给别人带来太多困扰了，我就长话短说。”
左静幽站在一群包围着她的鲨鱼中央，忍着疼痛，挺直背脊，坦然又体面地做出了回应：“我不知道贺志文吸毒的事情，同理也不知道陈靖涛先生的事。他们昨天晚上一起做了什么，我相信警方在调查清楚后会给出更加明确的公告。”
“这是贺志文等人的事情，与我无关，要开发布会也是他们需要开，你们不用再来缠着我了。”
左静幽说完，向前面的记者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那么现在，我要走了，能麻烦你们让让吗？”
话音落下，左静幽抬腿，踩着高跟鞋扶着张钰强忍疼痛直接往外走。
记者们还不死心，跟在左静幽身边围了过去，举着话筒逼问个不停：“左小姐的意思是和此事无关，那么贺志文是否也有吸毒史，你是否是因为这个和他离婚呢？”
“贺志文这次是和林霄一起被捕入狱，贺志文是否因为贪恋毒品移情林霄呢？”
“左老师……”
“左老师……”
娱记们的声音十分嘈杂，就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左静幽的耳边叫喊一样。左静幽低下头抿起唇瓣，再也没有回任何一个问题。
好烦……好无聊的问题……她明明已经说了和贺志文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是要缠着她不放呢？
脚踝也好痛，刚刚那一下扭得不轻。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怎么就不听人话，不知道这么做很给人添麻烦吗？
过度的疼痛让左静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她靠在张钰怀里，沉默地往前走。耳边全是一些嘈杂的咔咔声，还有晃人的闪光点，以及无休止的没营养的问题。
似乎是过了好久，又似乎是只是一小会，耳边的追问声似乎都停了下来，齐齐地看向了前方，窃窃私语说：“那个大佬来了……”
“是那个老板……”
“别拍了别拍了，那个人出现了……”
就连一旁的张钰，也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前方颤着声音喊：“BO……BOSS……”
BOSS？
左静幽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了前方。
七点钟的晨光和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相对比，十分朦胧。暧昧不明的光线里，左静幽看到尹白穿着一身冷灰色的休闲西装，领着一群保镖，拄着拐杖冷着脸杀气腾腾地冲开记者们的包围圈，朝她们走了过来。
在昏沉的世界里，尹白就像是一道光一样，劈开了晦暗不明的黎明，直直地朝着她走来。
围在左静幽身边的记者，在看到尹白的那一刻自觉地向两边散开，让尹白带着保镖一步一步走到了左静幽面前。
明明只有五米不到的距离，可左静幽却觉得尹白好似走了一生那么漫长。
左静幽垂眸，看着尹白的拐杖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点住，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尹白。或许是晨光太朦胧，有那么一刻，左静幽觉得眼前的尹白漂亮得不像个真人，只让人觉得如梦似幻。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在对上尹白视线的那一刻，声音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尹白两手拄着拐杖，冷着一张脸，眼神复杂地看着被张钰扶着的左静幽，十分不高兴地说：“都说了，担心你。”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看向左静幽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让张钰扶着你？受伤了？”
左静幽点点头，眼神柔软，语气有些委屈：“嗯，扭到脚了。”
尹白叹气，拄着拐杖走到左静幽身边，朝她伸出手：“都说了，这群记者很可怕的，让你半夜就走为什么不走呢？”
左静幽放开了张钰，牵住了尹白的手，顺势靠在了她身上和她解释：“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其实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你刚不是还被人围着吗？”
左静幽挨着她身上，和尹白一样尽量单脚走路，笑了一下说：“所以你不是来救我了吗？”
尹白想想也是，点点头说：“还好我来了！”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未卜先知。
左静幽靠在她身上，目光十分温柔地看着她：“是，还好你来了。”
像是跨过了时间瀚海，终于来到了她身边。在这时，左静幽忽然有了种明悟：每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人，或许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如果贺志文曾经代表的是爱，那么尹白代表着是什么？左静幽不太能确定尹白此刻代表的身份，但她却明白，尹白是真的闯入了她的世界里。
就像是降临在荒芜沙漠里的小王子一样，不其然的，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她的世界。
尹白伸手，揽住了左静幽的肩膀，拄着拐杖，半裹挟着她，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穿过了记者们的包围圈。
在拍不到尹白正脸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记者举起了相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就是擦咔一声。这似乎是一个讯号，其余众人纷纷醒悟，连忙举起相机对着尹白带着一群保镖护着左静幽离去的背影就是一顿狂拍。
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录完之后，记者们纷纷问跟拍的搭档，刚刚有没有拍尹白的正脸。
搭档讪讪一笑：“哪里敢拍啊，那可是尹老板啊！”
是啊，那可是尹老板啊。一个为了让自己不流出一张照片，让无数娱乐公司和媒体，吃了许多官司，损失惨重的冷面无情黑阎王啊。
就她这么多年的表现，谁又敢再拍她呢。

第41章 41
左静幽的团队反应很快，没一会就把左静幽在记者面前的从容应对尽数放在了网上。在一群围追堵截的记者中，势单力薄的左静幽，却表现得相当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辜负多年从业经历让她在镜头前锻炼出来的魄力。
网友们看完这段采访，纷纷表示被气场一米八的左小姐震住了。就在一群人还在回味难得霸气侧漏的左静幽时，另一段悄悄上传的视频，很快也在微博上杀疯了。
虽然各大媒体都不想得罪尹白，可是她裹挟着左静幽从一群记者包围圈中杀出的背影，还是做成小视频与动图，被各大营销号传播。
广大网友看到这一幕，纷纷觉得之前从容面对媒体的左静幽，在大佬怀里顿时成了小娇妻。再加上这次尹白带了十几个保镖出行，那场面一展开，就更加像“黑道大佬和她的小娇妻”。
先前刚被左静幽从容不迫给俘虏的网友们，在看到她们双双离去的背影的那一秒，纷纷磕上了“霸道总裁小娇妻”的CP。
最重要的是，那个在所有CP配对里基本都是TOP的左静幽，在这位大佬怀里，真的太娇俏，太好吃了!
网络掀起了新的一轮讨论度，有关于“左静幽和这位大佬的八卦”热度盖过了“左静幽是否吸毒”这件事。
网友们开始扒尹白的来历，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一来原本对左静幽围追堵截的记者就纷纷停止拍摄，不敢再有动作。
她和左静幽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够在早上七点出现在机场，带着一群人把左静幽从包围圈里带走。
因为两人的暧昧举止，众网友猜测纷纭。但唯有一点可以笃定的是：左静幽大概不是先前表现的那么直！
左静幽她可能真的是是姬圈大佬也说不定！
饶是尹白对自己的身份保护得很好，也架不住她今天早上大闹机场，弄得整个网络沸沸扬扬。一些知情人士还是按奈不住吃瓜的心，半真半假地把尹白的消息PO到匿名论坛上。
“今早和Z老师一起从机场回来那一位，是圈内超级有名的一个大佬。她是国内顶尖的那一批富豪，不会出现在财富榜的那一种。”
“她集下的集团给政府做过很多基础设施建设，也给各大科研机构捐过款，和上层大佬的关系非常好，是年年被当做典型表扬的企业家。”
“她前几年因为某位刚结婚的女星入驻了娱乐圈，经常给一些有想法的小导演和编剧扶贫，像是之前的小众电影《十七岁》，还有《聆风》等等，都是她的私人投资。”
《十七岁》是几年前非常有名的一部反家暴和校园暴力的电影，在当年的暑假杀出重围，以仅仅不到五百万的成本，收割了一个亿的票房，在当年引起了相当高的讨论度。甚至让那一年的家庭保护令得到更进一步的推动。
导演许师师也因此此片得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导演，获奖感言上，她一直在感谢一位鼓励她把电影拍出来的贵人，直言对方是天使。
谁也没想到，这个天使竟然和那个带着左静幽离开的大佬是同一个人！
有了八卦吃，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忙追问说：“然后呢然后呢，我只想知道她和左老师什么关系？”
楼主很快就回复了：“不清楚，但是这位大佬几年前是一位很有名女星的地下恋人。这位大佬行事低调，所有媒体都知道不能留存她的照片，不然会被律师找上门，所以当年和女星交往的时候，她公关过许多次绯闻。”
“现在嘛……左老师又是单身……她应该是单身……”
楼下一片沸腾：“哦吼~”
“呜呼~”
又有人问：“弱弱问一句，有大佬照片吗？我感觉那位大佬，应该长得非常年轻好看！”
楼主回答：“有也不敢发，会被律师找上门。这楼大家且看且珍惜吧！”
好吧，看不到照片描述一下外貌总行吧，大家央求了楼主好一会，楼主才回复说：“好吧好吧，那我就说说吧。”
“大佬今年快三十，身高一米八一，有四分之三的东欧血统，黑发蓝眸，肤白貌美，因为腿脚不便所以还会拄拐杖，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我近距离看过她真人，她本人真的太好看了，颜压一众明星！”
整个论坛都因为这条回复兴奋起来了，又是外国人，还是长得很高的女大佬，以后娱乐圈文的金主原型就贴这个吧！
谁也没想到，尹白这一趟出去接人闹得沸沸扬扬的。前往酒店的路上，坐在前座的张钰刷着从公关团队那边发过来的消息，扭头看向后座的尹白问：“BOSS，你带左老师走的时候被人录下来了，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我看了一下，只有很模糊的背影，你的侧脸正脸都没有，这个要怎么处理？”
尹白坐在左静幽身边，看着她脱了高跟鞋皱着眉揉脚踝，也跟着一起皱眉，头也不回地和张钰说：“还能怎么处理，删了！”不是说了嘛，只要有她出现的视频和照片，就通通删了！
张钰叹气，十分无奈地说：“公关说那边删不了，现在删了反弹估计会很大。BOSS，虽然咱们是资本家，也不能这么一手遮天，总要考虑舆情的好吗？”
尹白扭头，皱着眉看向张钰：“不能删，我养着公关干嘛？”
张钰耸肩，苦口婆心地劝尹白：“BOSS，你要考虑，你的员工又不是神。更何况现在你也没有露脸，那些媒体也算是遵守我们的约定，不可能让他们全删掉的。”
这次风波的流量太大了，再加上左静幽的流量加成，闹成这个局面张钰一点也不意外。那么好的营销和KPI，这群扒着明星吸血的娱乐媒体，愿意放过这个热度才有鬼。
就算是超级大鳄，也不能阻止他们吸血的本能！
尹白皱眉思索了片刻，没一会就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她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敲了敲拐杖说：“算了，如果没什么要紧的，这次就不作处理吧。”她毕竟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魔鬼资本家。
张钰见她没有继续为难公关的意思，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那些绯闻，张钰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摸了把老虎尾巴：“对了BOSS，除了视频流出这件事，公关还说有件事得让你决断怎么处理。”
尹白握着拐杖，皱紧眉头，十分不悦地说：“又是什么是？不是说只有我的背影吗？为什么还能出别的幺蛾子？”
张钰小心看了尹白一眼，又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了眼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揉脚踝的左静幽，小心翼翼说：“就是……你和左老师又传绯闻了。”
尹白一愣，扭头看向一旁的左静幽。
什么，又传绯闻了？这群营销号真是有够闲的，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去营救自己的亲爱的朋友吗？
张钰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说：“所以一会，可能要麻烦左老师再澄清一下绯闻之类的……我们BOSS这边，不好处理。”的确是不太好处理，反正张钰现在是搞不清楚尹白在想什么了。
先前她一直觉得尹白对左静幽没有意思，可是之前又是喂苹果，又是大清早带了群保镖来接左静什么的，阵仗闹得比左静幽的正牌伴侣还要大，张钰就有些弄不明白了。
毕竟她家BOSS作息规律，每天八点醒，要让她提前醒来，还准备了一群保镖，大清早的杀到机场来接人，那得是多大的真爱啊！
别人怎么想的张钰不知道，反正说完这番话，张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几千瓦的大灯泡一样，放在两人中间闪闪发光，无比多余。
正在揉脚踝的左静幽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心跳漏了半拍。她抿唇，她抬眸迎上了尹白的视线，忍着尴尬与忐忑开口问：“尹白，你想我怎么澄清？”
怎么澄清，还能怎么澄清？当然是说她们是朋友，她只是来救左静幽的啊！
尹白垂眸，看向了身旁的左静幽。
此时此刻，左静幽散着长发抱着膝盖靠着车窗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她，一双眼又清澈又明亮，十分楚楚动人。
尹白对上了左静幽的视线，望着她如小鹿般明亮的眼睛，脑袋懵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尹白的错觉，她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左静幽，好像比真实的年龄小上好几岁，周身漾着难得一见的少女感。
没错，就是少女感。
尹白握着拐杖，呆呆地看了左静幽好一会。左静幽见她没有回答，歪着脑袋看她，试探着又喊了一句：“尹白？”
尹白这才回神，抬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说：“就按照你平时公关说的，实事求是，谴责一下媒体，说一下你的脚扭伤了，这样就可以了。”
左静幽点点头，垂下眼眸应了一声：“嗯。”
尹白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十分担忧地问：“脚踝怎么样了？很疼吗？”
左静幽点点头：“嗯，有点疼。”她顿了顿，仰头和尹白解释，“我有点，不太能受疼。”
尹白莞尔：“看出来了。”她笑了一下，和左静幽说：“医生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等到了就让她给你检查看看。”
左静幽点点头：“嗯，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应该只是扭伤。”
尹白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看着左静幽微肿的脚踝，做出了结论：“我也觉得应该是扭伤。但是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你下午估计没办法穿那套礼服，踩着高跟鞋走红毯。”
尹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和左静幽说：“我之前学过一阵子按摩，知道怎么疏通血气，你介意我给你揉揉吗？”
左静幽脑袋嗡地响了一下，她抬眸，看着尹白愣了好一会。
尹白见她没回应，眨了眨眼，一脸真挚地问：“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并不是需要拒绝的事情，左静幽想了想，对尹白笑了一下：“那就麻烦你了。”
左静幽让张钰给了她一张湿纸巾。接下来尹白就看到左静幽右手握着湿纸巾，轻轻地按在自己脚踝上，沿着线条漂亮的脚背往下，细细地分开脚趾，一只只擦干净之后，再沿着脚趾回来，擦干净了脚掌，这才仍开纸巾，将自己干净的左脚放在尹白面前，笑容明亮地说：“尹白，好了。”
尹白脑袋钝了好一会，目光放在了眼前这只十分漂亮的玉足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好的。”
她匆忙地放开自己的拐杖，伸手撩起自己的袖子，把左静幽受伤的左脚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尹白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只白莹莹还透着粉色的玉足，又审视了好一会。她心想，脚趾莹润，脚背白皙，白白嫩嫩的，怎么看都很好看！
她压下了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乱七八糟的想法，俯身用左手捧住了左静幽的脚，右手落在她肿起的脚踝上，轻咳了一声说：“那我来了。”
“你来。”左静幽点头，在下一刻感受到尹白的指腹按住自己脚踝时，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尹白抬头瞥了她一眼，看着她咬着唇瓣，皱眉隐忍的模样，轻声安抚说：“可能会有点疼，忍忍。”
忍忍？不不不，不只是疼的问题。
左静幽感受着从脚踝传来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抿紧唇瓣不发一语。谁也没有发现，她藏在黑发之下的耳朵，已然悄悄染了粉色。

第42章 42
尹白给左静幽按摩了一会，十分不好意思的左静幽就让她停下了。
车子过了一会开进了尹白之前定好的酒店，尹白扶着左静幽进入套房不久后，尹白的私人医生也抵达了酒店。
医生给左静幽检查了脚踝，确认不存在骨折或者其他情况，只是扭伤而已，就给了些喷雾并建议左静幽冰敷。
尹白让张钰拿了冰块过来，左静幽脱了鞋子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一层毛巾的包裹，把冰块压在脚踝上轻敷自己的患处。
尹白拄着拐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轻咬唇瓣忍着冰块冷冻的样子，担心得直皱眉头：“怎么样？是不是很冷啊？”
左静幽隔着冰块按着脚踝，抬眸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不是很冷。”
见她否认，尹白叹口气，扭头和张钰说：“张钰，拿块毯子过来。”
还没等左静幽说不用，很有眼色的张钰就转身，连忙去拿了块毯子过来，给左静幽披上。
左静幽披着毯子，一手按着自己的脚踝，一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看着对面的尹白柔温温柔柔地开口：“你今天早上怎么过来了？我们不是说好在会场见面吗？”
“而且之前我也和你说了，我会听你的话，提早回海城，为什么还是来了？”
明明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为什么还是要这么担心她呢？
尹白拄着拐杖直叹气：“都说了，担心你啊。下半夜刚好惊醒，起来就发现微博炸了，觉得你肯定会被那群恶狼围住堵截，十分不放心地就过来了。”
左静幽嘴角微扬，放缓了声音和她说：“不放心就需要带那么多人过来？你这个阵仗，比抢婚还要夸张了。”
尹白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是因为担心你会被堵着，所以做好了能把你安全带走的准备。就像是爱丽丝要救疯帽子一样，做好不顾一切的准备。我要保证你是安全的，这个阵容不是很正常吗？”
左静幽凝视了她好一会，从她干净的眼神里没有发觉出一丝异样的情感，心下叹息一声。她的朋友实在是太纯粹了，纯粹到她现在的猜测都像是在玷污她们之间的友谊一样。
左静幽收敛了情绪，朝尹白笑了一下：“嗯，所以谢谢你，这么不顾一切地来救我。”
尹白挑眉，得意非凡地笑着说：“不客气，为朋友效劳是我的荣幸。”
左静幽莞尔：“那你昨晚上岂不是没有睡好？困不困？”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尹白就觉得被自己忽略的困意，瞬间涌了上来。她抬手掩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了泪花：“还好，是有点困了。”
左静幽弯唇轻笑：“盛典是在傍晚才开始入场，你先去休息会吧，现在已经接到我了，就不要再担心了。”
尹白觉得很有道理，她点点头说：“好，那我先去休息，下午两点左右起来吃饭，让张钰通知你的造型师和助理带着礼服到这里来。如果下午脚还是难受的话，就不要穿高跟鞋，另换另一套礼服，知道了吗？”
左静幽单手环着膝盖，托着自己的下巴静静地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尹白，十分无奈地说：“知道了，你怎么那么爱操心啊。”
她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许久的人，又不是第一天出道，没必要这么叮嘱她的。
尹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止住了话头，尴尬地摩挲着拐杖的手柄呐呐地说：“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
以前兼职做萧念工作助理的时候，养成的坏习惯了。
左静幽了然，没有去深挖为什么尹白一个那么大的老板，会在这件事上养成絮叨的习惯。她笑笑，安抚着尹白说：“好了没事的，你去睡吧，别担心我。”
“好吧。”尹白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外走了一步，悻悻说：“那我去睡了。”
左静幽仰头：“嗯，去吧。”
尹白提着拐杖往房间的方向挪了两步，又扭过头来说：“我真的去睡了啊！”
左静幽抬眸，似乎在她眼中捕捉到一缕依依不舍的情绪。她弯着唇角，极为无奈地说：“去吧，我一会敷完也会去休息的。”
“哦。”尹白转身，拄着拐杖有些失落地往前走。
左静幽不明白她低落的情绪从何而来，但隐隐能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某些时候，尹白和小朋友差不多，实在是太好懂了。
左静幽叹息一声，望着尹白的背影喊了一句：“尹白……”
尹白拄着拐杖回头，看向了左静幽。只见左静幽裹着暗红色的毯子，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她轻轻开口说：“你能来接我，我很开心。”
尹白一下就笑了起来，她抿唇，眼睛像是萃了星光一样明亮，高高兴兴地说：“不客气，开心就好。”
左静幽看着她的笑容，心想果然这方面很像个孩子，做了好事，就要被夸夸，被认可，要得到帮助的那个人说“我很高兴你能来帮助我。”
从这方面来说，尹白实在是太可爱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尹白准时起来，和左静幽一起用了午饭后，就让造型师给她们尽快做好造型，出发前往会场。
因为左静幽的脚扭伤了，不能踩太高的鞋子，只好换成了接近平跟的丁字鞋。鞋子换了之前的礼服也不能穿了，左静幽想了想，从备选的礼服里挑了一件湛蓝色的鎏金纹旗袍穿上。
裁剪精致的旗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全凸显出来，比起以往的优雅大方更显妩媚窈窕。她乌黑的墨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耳垂上缀着的白色珍珠耳钉，看起来清冷又高贵。
做完造型之后，左静幽站了起来，扶着椅背用右脚支撑着自己，俯身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尹白，笑着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身穿旗袍的女人靠在沙发的椅背上，身段窈窕玲珑，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尹白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愣了好一会才作出了评价：“很好看！左静幽，你天生就适合穿旗袍。”
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尹白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刻要改变自己惯来的审美了。
左静幽敛眸轻笑，眼里含着幽暗的光：“是吗？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看向了尹白的拐杖，和她开玩笑说：“不过我现在走路还是有些不方便，我亲爱的朋友，你还有多余的拐杖吗？”
尹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拐杖，这才抬头重新望向左静幽笑着说：“你要我的拐杖做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会扶着你走进会场的啊！”
要什么拐杖啊，有她还不够吗？
左静幽向她眨眨眼，有些俏皮地说：“亲爱的朋友，你要知道你只能扶着我走一段路，等进了会场，就会有无数的摄像头对着我。你要是一直和我在一起，一定会被拍进去的。到时候就算你再怎么想删，也删不掉你的照片。”
尹白愣了一下，这时倒是想起左静幽是个和自己不一样的女明星了。真是大意了，还以为可以一直一起走的。
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尹白决定对自己朋友再慷慨一点。
她拄着拐杖在地上点了点，和左静幽说：“我有备用的拐杖，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那我就借给你吧。”
左静幽扬唇轻笑：“谢谢。”
把一切都搞定了之后，左静幽和尹白一起乘车去了会场。尹白挽着左静幽经过入场通道的时候，围在周围的记者和摄影师对着手挽手的两人就是一阵狂拍。
尹白被这些闪光灯弄得很烦，扭头看向了一个熟悉的摄影师，不悦地说：“你少拍点！”
摄影师笑呵呵地说：“少拍少拍，尹董，规矩我都记着呢，不会把正脸放出来的！”
反正这种大型场合，尹白一般不会做的太难看。尹白哼了一声，挽着左静幽继续往前走。左静幽扭头，看着她抿着唇一脸冷冰冰的模样，眼神柔软。
这样的场合，实在是为难她了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有相识的记者开始喊她停下脚步：“左老师，你今天穿的旗袍好漂亮，让我们多拍几张呗！”
左静幽弯唇，扭头看了对方一眼，脸上挂起了商业笑容，十分得体地应对说：“好啊，等进场了，你们随便拍吧。”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多做停留，而是跟着尹白快速地穿过入场通道。在进入会场的那一刻，无数的聚光灯朝左静幽涌来。
就在进入这片熠熠星海的时刻，尹白松开了左静幽的手，笑着和她说：“好了左老师我送你到了你的银河大道入口了，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尹白伸手，从身后的张钰手中接过备用拐杖，递到了左静幽手中，在她腰上轻轻地推了一把：“去吧，我在那边座位等你。”
左静幽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她转身，拄着尹白的备用拐杖，走进了星光璀璨的深处。
尹白站在会场入口，目送着她离去，好一会才拄着拐杖，绕过无数明亮的闪光灯，在晦暗之中孤身一人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拄着拐杖的左静幽很快来到了无数的镜头中央，在璀璨的闪光灯下，在各种相识的媒体镜头前，她配合地摆出得体的姿势和笑容，如同往常一般展示完美的自己。
优雅大方，无懈可击。
就在场中所有的闪光灯为她亮起的时候，左静幽抬眸，看向了尹白穿过的方向。隔着无数璀璨灯光，隔着明媚星河，左静幽看到尹白只身一人从人群中穿过，冷冷清清。如同往常一般，在尹白经过的时候，周围所有的电影人皆齐齐起身，恭维地和她打着招呼。
左静幽看着她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经过人群的身影，不禁勾唇，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是明月，左静幽这么想到。
所以即使穿梭在众多星光之中，她也是最耀眼，最璀璨的那一个存在。即使朦胧暧昧，却照亮了晦暗的世界，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也让人，无法放下。

第43章 43
因为贺志文的事情，左静幽在入口处被媒体纠缠了好一番。好不容易摆脱这群记者，左静幽拄着尹白的拐杖，走到了嘉宾席位挨着尹白坐下。
原本她俩的座位是不在一块的，可是尹白之前提了一下，就把左静幽的座位提到了自己身边来。
尹白扭头，看着身旁的左静幽，十分关切地问：“怎么样？脚疼不疼？”
她拄着拐杖想了想，抿唇说道：“你站了那么久，估计会更加严重，要不一会我还是让张钰把轮椅送来，晚宴你要还是参加的话，就坐轮椅过去吧。”
左静幽见她说得十分认真，顿时失笑，抬眸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只是扭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真的坐轮椅，会被人说的。”
尹白皱眉，有些不大开心地说：“只是为了图方便，谁能说什么？坐的又不是她家轮椅，她能有什么意见？”
左静幽抬眸望着她，眼里含着一抹柔光：“会被人说是摆拍啊。不过是在机场被一群人堵着，扭伤了脚踝。要是坐轮椅的话，会被说是小题大做，无病呻吟，也会得罪那群来机场堵截的媒体。”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小事化了就是最好了。”
在这个圈子有时就是这样，就算你在舞台上摔下来，在拍戏现场弄伤自己，也要表现出自己若无其事的坚强。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展露脆弱，他们只会觉得矫情而已。
可是，谁都有痛的时候。平时哪怕只是牙疼都能让自己难受得死去活来，为什么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就无法感同身受呢？
可能这就是鲁迅先生说的，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吧。
尹白抿紧唇瓣，皱着眉头，拄着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几下，十分不悦地说：“那些记者真的好烦人，什么都容易夸大其词。”
“明明说了你和贺志文没有关系，还是问七问八。明明是他们害得你扭伤了，到头来还要说你只是伤了脚踝，未免太过戏精。”
尹白眉头紧皱，她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光，像是有一簇黑色的火焰在缓缓升起：“这些人，根本听不懂人话，也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满脑子都是哪里有料可以爆，哪里有新闻可以写。正事不干，一天天就想搞个大新闻。”
尹白眼中盛满的黑色火焰在熊熊燃烧，她用力地把手里的拐杖敲得笃笃响，又气又恼地说：“就像先前那样，明明说好了不要拍我，可每次都要对着我一顿狂拍。拍拍拍，我一个瘸子有什么好拍的！难道他们以为，拍了我的照片，就能发出去说左静幽携友同行，奈何对方是个瘸子吗？”
“这些人就是一些害人精，麻烦鬼，缺德虫！”
真是的，好事不说，总是说一些缺德事来博人眼球，可真讨厌！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下一沉。她伸手，盖在了尹白的搭在拐杖上的手背上，目光轻柔地望着她：“尹白……”
微凉的手背覆上了一层温暖，暂时将尹白飘远的理智牵回脑海中。尹白停止了敲击拐杖的动作，扭头去看左静幽，气呼呼地问：“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骂人骂得太过了吗？”
左静幽叹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注视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不是那样的……不排除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是刚才要拍你的那些人，绝对也有真心因为你好看从而想给你拍照片的人啊。”
等等……她们不是骂无良媒体和狗记者吗？为什么忽然扯到了她身上？
不对，这件事还是她自己先提的吧。
尹白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温暖，朝左静幽眨眨眼，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我一个瘸子，有什么好看的。”
左静幽两手握着她的左手，轻启唇瓣，看着她一字一句十分清楚地说：“好看的。”
尹白迎上她诚挚的眼神，心跳没由来地漏了半拍。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一个瘸子，走起路来高低肩，一步一挪，姿态狼狈，哪里好看了？”
她实在是不懂，为什么这些人每次都要在她走路的时候给她拍照，她走路的姿态真的不好看！
左静幽用掌心包裹住尹白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是好看的，因为你的脸好看，走起路来每一步，都很坚定。姿态特别特别的好看，是艺术品，是艺术家眼里的维纳斯，是美的化身。”
尹白望着眼前满嘴甜言蜜语的左静幽，瞳孔猛缩，心头剧震。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真的是……真的是……
尹白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左静幽呆呆说：“朋友，你对我的滤镜未免太大了。”
她明明超级介意自己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起来十分狼狈奇怪，但是现在，左静幽这么一说，她忽然就不太想介意了！
甚至还有一种，我天下第一漂亮的感觉！
原来夸奖的威力这么大的吗？她实在是想左静幽再多说一点。
左静幽望着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是滤镜，是你真的很好看。尹白，你身上残缺的那一部分，是世界为了将你雕琢成艺术品。”
尹白火气一下就就散了，她单手握着拐杖，别别扭扭地说：“不用雕琢也行的。”她只想有一双正常的双腿，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而不是……而不是这个样子。
如果能选，谁愿意成为一个残疾人，成为这样的艺术品呢？
左静幽敛眸，摸了摸尹白的手，哄孩子一样和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当然，完美的尹白也很好，可是现在的尹白也是很珍贵的。”
“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本来就是最好的。我说了，如果别人因此冒犯了你，无论何时那都不是你的过错，是那些人的愚笨，愚昧不配欣赏你。你不应该为此，存在除了生气之外的负面情绪。”
左静幽抬眸，握着她的手，用温暖包裹着她，无比诚挚地说：“尹白，你走起路来，坚定如山，沉稳可靠。你的姿态，比起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尹白承认自己被安慰到了。
虽然她心里清楚地知道，一个拄着拐杖的瘸子怎么可能走得比正常人要好看，但还是因为左静幽的这些话扬起了唇角。
她唇角微勾，假装没有相信对方一样问：“真的？”
“真的！”左静幽重重点头，握着她的手给她传来温暖的力道。
尹白扬眉，伸手指了指正在被围着拍照的一个女星：“你看，那个女明星，走起路来轻轻灵灵的，像小鸟一样灵动，我觉得她就比我好看。”
左静幽莞尔，知道她在别扭，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可你腿长，脚步快，走路能掀起一阵小风，比她更加生动活泼。”
行吧，差强人意。
尹白抿唇，眼里都是得意的光。她又伸手一指，指向刚走过来的一个女导演，说：“那这一位呢？走路沉稳，姿态从容，又飒又美，不是比我强多了？”
左静幽顺着尹白的手指看去，看到此时此刻，路清正牵着萧念走到媒体的镜头前，顿时了然。
她扭头，弯起眉眼，凝视着尹白的眼眸无比温柔地说：“哪有，明明你身高一米八，大眼睛，长睫毛，五官精致，面容白皙，肤白貌美，又美又飒~”
“旁的人，哪里能跟你比呢？”
尹白开心死了，她松开了拐杖，抬手摸着自己脸颊笑眯眯地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左老师真有眼光。”
她就说，论脸的话，她哪里会输给别人啊！
唯一能输给别人的，可能就只是因为她是个瘸子吧。
左静幽见她终于开心了，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尖点了点，弯着眉眼应和说：“那当然，我一向很有眼光的。”
说罢，左静幽顿了顿，有些不开心地抿唇说：“就是找男人的眼光，不太行。”
尹白乐死了，她伸手拍了拍左静幽的手背，安慰她说：“这不能怪你，主要是男人大多都不行。其实贺志文比起其他人来说，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他长得好看，还有才华啊！”
左静幽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有道理……”
两人拉着手聊了一下，没一会就有熟人来跟她们打招呼。左静幽只好松开尹白的手，开始应酬相识的人。
晚上七点的时候，颁奖典礼正式开幕。主持人说了好长一段话后，就开始颁发奖项。在颁发“最佳新人”这一项奖项时，是由路清和萧念这一对新婚伴侣颁发的。两人一上台，就受到了主持人的调侃。
众人都还记得一年前，路清在这个颁奖大厅里向萧念求婚的事情，所以在主持人说“去年求婚，今年结婚，明年是不是会有个宝宝”的时候，场上的嘉宾都笑了起来。
在这片调侃的笑声中，左静幽扭头，看向一旁目光专注望着台上的尹白。昏暗的光线里，尹白脸上的情绪莫名，只有被光线削出来的侧脸如女神雕塑那般好看。
左静幽心头一动，思考片刻，最终还是伸手点了点尹白的肩膀，轻轻唤了一声：“尹白……”
尹白立即回头，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
昏暗之中，左静幽看着尹白那双明亮的眼眸，唇瓣微抿，好一会才说：“请容许我作为朋友八卦一下，你为什么会喜欢萧念呢？”
尹白朝她眨了一下眼，偏头看了眼台上一袭红裙似火的萧念，重新转眸将目光落在左静幽身上，很认真地说：“难道你不觉得，萧念很像小王子里的那朵玫瑰花吗？”
啊……是挺像的。
左静幽看了眼台上的萧念，抬手托着下巴看着尹白的眼睛问：“只是因为这个？”
尹白点点头：“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啊……那可就有点难办了。

第44章 44
台上的奖项过了几轮，总算到了最佳女主这一个奖项。左静幽作为拿过两个大奖的得主，和一个资历很深的女演员安若茹成为了这个奖项的颁奖人。
两人一起走到台上时，安若茹看着左静幽台上的拐杖还调侃了几句为什么受伤了。
左静幽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不咸不淡地回答了是不小心扭到脚的事情。
安若茹嘴上说着静幽以后还是注意点安全，眼神却朝尹白的方向看去，向左静幽问道：“静幽这根拐杖还真是有够别致的，我刚看你是从你朋友手里拿来的，能不能告诉我在哪里买的啊？我过阵子去登山，也想买一根，和我介绍介绍呗。”
左静幽到底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新人，对方话一开口，她就知道是想借着自己CUE尹白，从而调侃今天早上在机场的事情。
左静幽莞尔一笑，拄着拐杖说：“好啊，回头我送你一根。”
发现没有可以八卦的绯闻，安若茹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到了奖项本身。两人一同给这一届最佳女主的获奖者颁奖后，安若茹伸手扶着左静幽下了台。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安若茹扶着左静幽的手，挨到她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和那位尹董怎么回事？闹得这么大，在交往吗？”奇了怪了，以前合作的时候，也没发现左静幽喜欢女人啊。
左静幽敛眸轻笑，摇了摇头：“没有这回事，只是朋友。”
“没有就好……”安若茹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和左静幽说：“现在和你说也不要紧，那位尹董……以前和萧念交往过。我之前和萧念拍戏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她这个人……感觉很阴沉，脾气也不太好……”
安若茹平日里虽然八卦，但算是那种还很有分寸的人，能说出这番话来，着实让左静幽惊讶。左静幽扭头，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她脾气不好？不见得啊，她脾气很好啊。”
尹白何止是好，简直是可爱到爆炸好嘛！
安若茹也没想到左静幽会这么反驳，她愣了一下，和左静幽解释：“是这样的，虽然有些武断，但是这个人……以前拍戏的时候，把萧念很强硬地拖走过。萧念的手腕，第二天有很重的淤青……”
“她可能有点……”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有暴力倾向。”
左静幽松开安若茹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安若茹的那句话。
尹白有暴力倾向？她曾经那么粗暴地对待过萧念吗？
左静幽抬眸，看着身旁尹白那张十分漂亮的脸，想着她过往的可爱举动，很难想象她会对萧念有这么粗暴的举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造成尹白和萧念分开呢？
毕竟像尹白那么可爱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她不动心呢？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呢？
无数的疑惑在左静幽的脑海里升起，以至于回到座位后，她看着尹白发了好一会呆。
尹白坐在她身侧，扭头看她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好一会才提起拐杖，敲了敲左静幽的鞋面，唤她：“左老师……”
左静幽回神，视线在尹白脸上重新聚焦，有些疑惑地问：“嗯，怎么了？”
尹白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才对。你这是怎么了，从台上下来后，呆呆地在想些什么？”还一个劲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左静幽弯唇，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在想什么……”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尹白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而从前的尹白，又是个什么样子？
她只是在想……她开始对尹白的过去起来好奇心，这是否就意味着尹白的未来也引起了她的兴趣呢？
晚上十点，五十三届荆棘花奖圆满结束。闭幕式之后，尹白挽着左静幽，并肩从会场出来。两人都没有参加晚宴的打算，就乘着直接回了下榻的酒店。
结果大奖结束后，左静幽带着尹白又一起上热搜了。缘由是离开时两人同乘一车，在酒店下车的背影，被跟拍的狗仔拍了下来。
尹白牵着左静幽上车和下车的两张背影模糊的照片被上传到网络上，给这段轰轰烈烈的“霸总娇妻情”更添了一把火。
回到酒店后，尹白坐在沙发里看着张钰递过来的手机热搜感慨：“左老师，你平常什么绯闻都不沾，这倒好，和我待在一起三天两头就上热搜。”
左静幽换了双居家拖鞋，穿着旗袍往自己的房间走：“那是因为以前是结婚状态，现在是单身了吧。”
左静幽伸手扶着门框，扭头看了尹白一眼，十分俏皮地眨眨眼：“这不是很好吗？点下半年我的电影就快上映了，这阵子还得借尹董给我炒炒热度啊。”
左静幽说完，扶着门框像是一尾游入黑夜的鱼，消失在尹白的视线里。
尹白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才回头，看向张钰一头雾水地问：“左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不打算澄清绯闻了？”
张钰站在一旁，呐呐地说：“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
她心想，就你们两个现在这么一个看起来暧昧不明的样子，用得着澄清吗？澄清也是在坐实绯闻好嘛，索性不如什么也不做，让网友随便乱猜好嘛！
当然，还算是了解尹白的左静幽，并没有放任网友们的猜想。她洗完澡擦干头发，穿着一件紫色丝绸睡袍从房间里出来后，把尹白喊到了客厅沙发上，和她商量澄清绯闻的事情。
两人最后决定在微博发上一张尹白不露脸的合照，放到微博上澄清她和尹白的关系。
尹白也刚洗完澡，裹着睡袍窝在沙发里，挨在左静幽身边和她一起探头看手机。两人挑来挑去，总算是挑到了一张合适的照片。
那是出发之前，尹白坐在沙发上拄着拐杖，左静幽坐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扶着尹白的肩膀拍下的合照。
不得不说，张钰的镜头感特别好。在这张照片里，尹白活脱脱地就是从异域而来的富商大小姐，和同是大家闺秀的左静幽挨在一起，十分的相映成辉。
尹白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十分满意，就让左静幽给她的脸打上马赛克，把照片发出去。可是打上马赛克之后，尹白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
怎么说呢，看着自己的好看的脸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盖住，越看越有些滑稽，哪里都不太舒服。
左静幽看着她这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那要不要不打马赛克了，直接露出你的脸怎么样？反正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今晚就算是给我的影迷发一份超级福利包啦。”
尹白想了想，抿着唇没有说话。
左静幽歪着脑袋思考片刻，叹口气和尹白轻轻说：“你看哦，你以前不愿意露脸，是不是不想萧念受到你的影响，陷入绯闻？可是现在我们是朋友的关系，你也不会有这种烦恼，可以考虑一下露个脸怎么样？”
尹白其实也不太抵触这件事，毕竟照片不是拍到她走路的姿态，她基本上不会很反感。可是一旦露脸，那么在这之后，所有人会把今天早上在机场蹒跚离去的瘸子背影和她这张漂亮的脸对上，可能会引起不少的议论……
但……这些议论她只要不去听，其实也没事对不对？
就像是左静幽所说的，可能有些人真的会在意她残疾这件事，但更多的人也在欣赏她的美貌。更何况她这么好看，就应该让人知道才对。
哪一天有八卦消息提到她和萧念之前的事情，也能让人知道，她其实不比路清差对不对？
她有钱又多金，长得还美貌，如果只是因为残疾被甩了那也太可怜了。
此时此刻，一万台戏剧在尹白的脑内上演。她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试探地越过心中那条名为“自卑”的界限，认真地看着左静幽说：“如果别人说一些我不好的话怎么办？”
左静幽笑吟吟地看着她，反问说：“谁会对着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说一些不好的话呢？除非这个人眼盲心盲了。”
行吧，那就试试好了……
说起来，尹白其实也有点期待其他人对她外貌的反应。毕竟她偶像包袱这么重的一个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得到别人对她的夸奖。
尹白点点头，忍着忐忑不安，有些期待又激动，地看着左静幽：“那你发吧。”
左静幽笑了起来，当下编辑了一条微博：“感谢挚友今天的拐杖支援~【图片】”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左静幽的评论区就被一群颜狗给攻占了。很快，各大营销号疯狂地转载左静幽这张照片，其余论坛也都PO上了尹白和左静幽的合照。
这张极具故事镜头的照片在各大论坛流传，彻底奠定了“霸总娇妻”在左静幽所有cp里的第一位。
原因无他，只怪尹白长得太好看，两个人实在是太般配了。
很快，一条叫做“左老师您是不是要再婚了”的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左静幽看着群情激动的粉丝，有些尴尬地把手机递给了尹白：“好像……炒得更加火热了……”
怎么办，CP粉真的是越来越多了。但是感觉，这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尹白接过她的手机，滑下评论区，看到清一色都是般配，说她美貌的评论，开心得眼睛弯了起来。
“挺好的。”尹白这么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左静幽，笑着和她说：“其实这样也很好，磕CP是网友的自由，我们自己知道没什么就好了。”
尹白顿了顿，和左静幽说：“左老师，很谢谢你。”今天看到有那么多人不在意她是个瘸子，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兴许很多人，并不介意她是瘸子呢？可能一直介意这件事的，只有她自己罢了。
左静幽弯着眉眼，轻轻笑了：“不客气。”能够让尹白开心，她也觉得实在是太好了。

第45章 45
荆棘花奖过后，左静幽又重新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见不到左静幽，每天晚上十一点的固定视频电话，就成为尹白唯二的快乐源泉——哦，另外一个快乐源泉是和小伙伴们玩耍。
左静幽在她忙碌的生活里，分出了一部分时间给尹白，用以培养她们之间的感情。
从左静幽定下时间开始，尹白就成了《小王子》里那个等待着友人驯养的小狐狸。在每一天的晚上十点洗完澡，做好所有的护肤工作。在十点半的时候翻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等着十一点来临。
通常十点半来临时，尹白就会觉得坐立不安。可是随着时间时间接近十一点，这种不安就会被幸福与喜悦所填满。
左静幽是个很守时的人，从定下约定开始无论是在什么场合，都会给尹白打上一个固定的视频电话。唯一有一次，应酬时喝得有些多，没有听到手机的闹钟，就错过了给尹白打电话的时间。
等到她想起时间，匆匆去问助理要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左静幽见状连忙找了个借口，躲去厕所给尹白拨了视频电话。电话基本上是秒接，屏幕里没一会就映出了尹白那张漂亮的脸，她拧紧眉头，有些着急地说：“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虽然尹白把张钰借给了左静幽，但为了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尹白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通过助理打听左静幽的行程。
左静幽靠在洗手台旁，脸庞微微有些泛红。她抬眸，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屏幕里的尹白目光迷离地说：“我还以为，你说的第一句台词，会是质问我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失约呢？”
尹白顿时耷拉下嘴角，有些不高兴地说：“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看到自己朋友这么一副狼狈又身处险境的模样，怎么可能还会想得起生气这件事呢？”
左静幽从她话语里找出了隐藏的信息，尹白果然还是因为她失约而生气了。
左静幽抬手拍拍脸，强打着精神说：“我没事，我只是太担心你会因为我失约而生气。到时候，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左静幽唇角微勾，有些调侃又像是撒娇一样说：“尹白，你可真是太难哄了。”
尹白望着她脸庞泛红，眼神迷离一副酒气上头的模样，眉头紧皱：“我有吗？你失约是有理由的，我当然不会生气。”
她瘪瘪嘴，看着视频里左静幽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最终还是叹口气说：“左静幽，你喝多了，一会让张钰带你离开吧。你一个人喝多了，总是有些不太安全。”
左静幽点点头，笑了一下：“本来就是打算离开的。”说到这里，左静幽翘起嘴角，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哎，今天见的人里面，有一个好烦……”
尹白不解：“怎么说？”
左静幽叹气，十分无奈地望着尹白：“她在追求我啊……话里话外都是不介意我有个孩子，她有钱的意思……”
左静幽轻咬唇瓣，目光幽幽地看着尹白：“我觉得，很烦，我并没有再婚的打算。”
尹白从左静幽的语气里，能够感知到她究竟有多烦。她想了片刻，和左静幽说：“这是避免不了的，只要是应酬，都会免不了会遇到这些奇怪的人。”
左静幽歪着脑袋，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尹白抿唇，好一会才犹豫着说：“其实，你没有必要自己去应酬。电影发行也好，拉投资也好，洽谈院线，宣发也好……你都可以交给其他人。”
左静幽轻启唇瓣，悠悠问道：“比如谁？”
尹白挺直腰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左静幽说：“比如我。我手上有一整条成熟的电影宣发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去处理任何事情。”
左静幽弯唇笑了一下，轻轻说：“可是这样就太麻烦你了啊。”她可是很明白的，尹白是一个多么怕麻烦的人，所以才会在家做个无所事事的富三代。
尹白抿紧唇瓣，好一会才说：“可是朋友之间，有时候就是需要互相麻烦的。我既然能在事业上帮助你，也愿意做你手上的利刃，你为什么不开开心心地接受呢？”只要接受了她的帮助，就可以不用这么频繁的辛苦地出去应酬了。
左静幽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无奈地说：“尹白，你愿意帮助我我很开心，可我不知道自己能带给你什么。”
“还能有什么，商业回报不就够了。”
左静幽叹气，看向尹白极其无奈地说：“可是你这份厚重的友情，仅仅是商业回报是不够的。我会不自觉地觉得亏欠你太多，太多……从而心理失衡，破坏我们之间的相处。这会让我们之间的情感，显得并不是那么纯粹。”
“尹白，有你的帮助我会很轻松。可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一样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尹白撇撇嘴，情绪低落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并不需要我。”
左静幽无奈地笑了一下，放缓语气，轻声哄她：“哪有，我明明很需要你。明明工作很辛苦，但是每天想到有个朋友会在十一点钟等着和我见面，我就十分开心。”
“每一晚的十点之后，我的工作效率就是最高的，因为我要在十一点之前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去见你。”
左静幽靠在洗手台上，目光柔柔地看着尹白说：“朋友之间，能从对方身上汲取继续前进的温暖，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不是在金钱方面，也不是在利益方面，而是在情感方面她真真切切地需要尹白。
尹白听明白了她的话，一只手握成拳给她加油鼓气：“好吧，既然是这样，我的朋友，那我每天都给你加油吧！”
“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见面。我一定会给你满满的动力，好不好？”
左静幽点点头，弯着眉眼冲尹白笑：“好，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迟到了。”
左静幽说到做到，接下来再也没有失约。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是在家还是在路上，每一天的十一点，尹白坐在床上都能接到左静幽的视频电话。
有些时候左静幽准备好了，就会在床上穿着睡衣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没有准备好，左静幽靠在后车座的车窗，顶着疲惫的妆容拿着手机柔柔地望着她。
大多数时候，电话的时长只有几分钟，因为尹白困得很快，而左静幽实在是太忙了。可只要是左静幽很空闲的时候，尹白也能陪对方聊到十二点，直到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这才握着手机沉沉睡去。
在这么多的视频会面里，尹白见过左静幽许许多多的模样。疲惫的，倦怠的，容光焕发的，精神奕奕的……但不管是哪一个左静幽，都让她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时间眨眼到了九月下旬，在经历了尹白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海边度假，把童童送入小学一年级等等事情后，终于迎来了左静幽处女作的首映。
9月29号，尹白难得给金镶玉放了假，带着自己熟悉的员工，以及左静幽的母亲孙玉兰一起来到首都，参加左静幽的电影首映。
昏暗的礼堂内，尹白坐在嘉宾席位上，握着手里的拐杖，仰头望着领着一干主演坐在前排的左静幽。
这一次，左静幽穿上了一身白色秀墨竹的旗袍，优雅清丽，窈窕动人。场内的光聚集在左静幽身上，朦朦胧胧的光笼罩之下，身穿旗袍的女人像是从老故事里走出来的绝世美人，无比动人心弦。
尹白凝望着台上的左静幽，看着她从容地面对着主持人各种犀利的，调侃的问答，心神摇曳。
她实在是太好看了，身穿旗袍的左静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尹白这么想着，拄着拐杖一直仰头，把自己的视线牢牢地落在左静幽身上。
就在这时，电影访谈进入了尾声，左静幽拿着话筒，转头看向了台下，看着在座的无数电影人笑吟吟地说：“希望这部电影，能让你们喜欢，我的朋友们。”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在这片热闹的掌声里，左静幽偏头，朝着尹白的方向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在迎上尹白专注的目光时，左静幽不禁弯唇，浅浅笑了一下。
她看得很认真，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这身旗袍呢？
左静幽这么想着，把话筒交给了主持人，带着一干主创从台上下来，来到了观影席上。
很快，礼堂所有的灯光尽数熄灭，偌大的白色幕布坠下，一盏投影似跨过遥远的岁月而来，落在了白色幕布之上，投下了迷蒙的画卷。
幕布之上的画面闪烁了一闪，渐渐地显露出一副清末旧影：热闹的长街里，一个身穿男士西装，将头发编成长辫戴着帽子的女青年，提着一个行李箱，与无数剃着辫子头，裹着小脚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
她提着行李箱，绕过看似繁华热闹的街道，穿过小巷，来到一座门前有两个石狮子的府邸时，用自己纤细的手拉开铜环，敲响了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俊俏的女青年抬首，从容淡定地看向面前的下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先生，还请麻烦你为我通报一声……”
随着话音落下，这扇厚重却斑驳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几个大字从开启的大门处淡入近画面，最后渐渐凝实，刻在了屏幕上，形成了三个大字：女先生
随着片名的出现，这个讲述着清末民初，女性意识觉醒，国家民族意识觉醒的故事，也就此展开了。

第46章 46
这部电影用了120分钟的时间，讲述了一个这样的故事：清朝末年，国门被迫打开，哪怕是很封建传统的官宦之家，也开始让自己的子女学习西方文化。正是这样的一个时期，某大臣为自己的女儿聘请了一位从西方留学回来的女先生……
随着女先生的到来，这个处处严谨的封建家庭，像是一潭被扔进了石块的死水，掀起了新的波澜。
传统迂腐的大官员，一面看不起女先生，一面又因为上层阶级学习西方文化的新潮，不得不让未及豆蔻的女儿跟随女先生学习，用以抬高女儿的身价，嫁个好人家。
可是随着女先生的教导，学习到很多新思想的女儿，却也越来越叛逆。她渐渐地不像个大家闺秀，这只来自笼中的鸟儿，开始向往外面自由的天地。所以在父亲高高兴兴地想把她嫁给一个亲王时，这个女儿开始了她叛逆的旅程……
她决意出逃，逃到国外去。在经历了重重磨难后，这位笼中鸟一样的小姐，最后在她母亲和女先生的帮助下，登上了前往英国的轮船……
在故事的末尾，是那位已经将自己的长发剪成齐肩短发的大小姐，穿着一袭西式长裙，拿着一顶白色的贝雷帽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抬头仰望着飞过船帆的海鸥。
海鸥划过天际，留下了一道自由自在的身影……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坐在嘉宾席上的尹白抬起手来，啪啪啪地不停拍手。没一会，周围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齐齐鼓掌，以掌声表达对这部电影的称赞。
左静幽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如潮的掌声中扬起了一个笑容，而后缓缓鞠躬，感谢在场所有人的表扬。
首映过后，不少电影人参加了左静幽举办的首映宴会。
在宴会里，既是导演，又是在片中饰演女先生的左静幽，领着自己电影里的女学生，和在所有说得出姓名的嘉宾打招呼。
在电影里饰演女学生的人是去年刚考上首影的童星叶然，之前还和左静幽演过母女，两人算得上是师姐妹，关系十分的好。
左静幽挽着叶然的手，端着酒杯一杯杯回敬来宾，接受对方的指点或者是表扬，几乎是应酬了一晚上。
原本要上前祝贺的尹白，在看到左静幽忙碌应酬的情况后，最终还是忍着交谈的欲望，带着张钰往后退了一步，坐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一样默默地吃水果，一直等到左静幽空闲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左静幽松开叶然的手，去旁边拿点心的空隙，尹白立马拄着拐杖起身，朝着左静幽走去。
可她才刚走没两步，就看到一个穿着宽松白衬衫与黑色阔腿西装裤的女人，朝左静幽直直地走了过去：“静幽！”
左静幽扭头，朝声源看去，发现来人时顿时有些惊讶：“徐师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不远处的尹白听到这个对话，立马停止了脚步，拄着拐杖在原地坐下，眼巴巴地一直看向不远处的左静幽。
来人一头齐肩的中长发，看起来十分的干练利落。她显然和左静幽很熟，径直来到左静幽面前后，笑着和她说：“这可是我师妹的第一部 电影，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有着中长发的女人抱着手臂，笑吟吟地和左静幽说：“电影我看了，只是看完电影后接了个电话，处理点事情，才过来参加你的宴会。”
左静幽脸上漾起了一抹笑，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对方：“师姐看了我的电影，觉得怎么样？”
女人笑了一下，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故事写得不错，但是拍摄手法和剪辑都有些青涩。我最喜欢里面那个李夫人，就是女学生她母亲。她本来是个在传统男权下被物化的女性，一开始看不惯女先生的一些行为作风，中间渐渐被女先生的思想所熏陶，最后和自己的女儿一样，找到了出走的道路……”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还特别喜欢你的一个设计：那就是女先生在整部电影里面，就是先生，没有姓名。”
女人向左静幽竖起了大拇指，十分欣赏地说：“很棒！”
左静幽笑弯了眼，十分不好意思地说：“能够得师姐一句表扬，我就很开心了。”
女人抬手拍了拍左静幽的肩膀，十分欣慰地说：“你很有才华，这部电影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当然，我更期待你将来的表现。”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有师姐这句鼓励，我不敢松懈。”
女人笑了笑，叹了口气，面带鼓励说：“要加油啊，静幽！”
女人放下手，深深地看了左静幽一眼：“我今晚的飞机，所以得走了，回头我再联系你。”
左静幽知道她的行事作风，点了点头说：“嗯，师姐一路小心。”
女人想了想，又和左静幽说：“我之前有个项目，一直想找你合作来着。回头发你邮箱，你看看要是有兴趣的话，就联系我吧。”
左静幽点头，说了句好。女人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中取过一杯酒，和左静幽简单地碰了一下杯子，一杯饮尽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这个人就像是风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
尹白拄着拐杖坐在角落里，看着左静幽站在原地，目送着女人离去，心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总觉得怪怪的……
总觉得这个女人，和左静幽怪好的……
尹白按下了心头的那一点不爽，拄着拐杖起身，默默地朝左静幽走去。左静幽听到她的拐杖声时，猛地转身，和尹白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左静幽朝尹白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尹白老师……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尹白脚步一顿，但还是拄着拐杖来到左静幽身边，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个大忙人，竟然还会注意到我吗？”
左静幽弯唇笑了一下：“再忙也不会忘记尹老师的啊。”
左静幽叹口气，来到尹白面前，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朋友，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左静幽抬眸，眼神柔柔地看着尹白，像是撒娇一样说：“只需说一些好听的话，不好听的今晚就让那些电影人说去吧。”
尹白心想，这可是我的台词！
她扬起了唇角，拄着拐杖在地面上笃笃敲了两下，垂眸看着左静幽十分真挚地说了一个词：“bravo！”
左静幽软着声音反问：“真的？”
尹白点头：“当然，精彩万分，好看至极！”她怕左静幽不信，就给出了自己的论据：“从内容来看，这是一个很完整的故事。要知道现在电影院里上映的片子，很多都不能好好讲故事！”
“内核也十分的优秀。从封建家庭两个女人的改变，来展现那个时代女性觉醒和民族觉醒，以及时代的变迁，以小见大，十分难得。”
“就连你饰演的工具人一样的女先生，也因为你精湛的演技让人过目不忘，塑造了一个十分精彩的清末民初的女性角色。”
尹白想了想，放缓了声音，看着左静幽满目温柔：“你在里面的扮相，十分好看。无论是穿西装，还是穿长衫，又或者是穿旗袍，都十分美丽。”
“我以前觉得你平时就非常漂亮了，但是在电影里更显魅力，十分动人。”
尹白夸赞人的时候，总是用她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眸注视着对方，看起来专注而又深情。左静幽仰头，对上她的视线，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了眼尹白那双好似很深情的眼眸，不自觉地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嘛……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
左静幽抿唇想了一下，仰头冲尹白微微一笑：“有你这番话，我想今晚上无论看到什么影评，我都能开心起来了。”
尹白看着左静幽的脸，视线下滑，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犹豫了好一会，才抬起手，轻轻地拍在左静幽的肩上，鼓励着对方说道：“你很优秀的，不要担心！”
“这部电影很好，你也很好，你会得到自己应得的夸奖。”
左静幽垂眸，视线落在尹白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情绪有些微妙。
她抬眸，看向尹白的脸。却看到尹白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一手拄着拐杖，抬眸看向远方若无其事地问道：“说起来，刚刚来跟你搭话的那位女士是谁，我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左静幽望着她这幅“明明很想问，但是又要假装没事人”一样的表情，莫名就有些想笑。
她莞尔，轻轻地和尹白解释说：“那是徐若风，是我师姐，纪录片的导演。”
“之前在很火的《湘西儿女》纪录片，就是她拍的。”
“哦……”尹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记录片的……难怪我记不住名字……回头我可以去看看那部纪录片！”
尹白嘴上说得无所谓，心里却想怎么又是导演，她这辈子是跟导演犯冲了吗？

第47章 47
首映结束之后，《女先生》正式在全国各大院线上映，左静幽的工作也就更加忙碌了。
几乎是每一天，她都要面对各式各样数不清的综艺，访谈，还有通告等等……这样密集的行程，让本就忙碌的人根本没法抽空休息一段时间。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中旬，在某次参加完综艺过后，顶着一脸精致妆容的左静幽脱了高跟鞋，疲惫地窝在车后座里，给尹白打着视频电话。
狭窄的后车座里，昏暗的光线下，左静幽把头靠在车窗上，抬手捏着眉心十分疲倦地说：“今天录了好久啊……”
尹白裹着睡袍，靠坐在床头，看着视频里左静幽那副疲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暧昧迷离的灯光打在左静幽原本就小巧精致的脸上，更显得尖细的下巴纤细。尹白抿紧唇瓣，看着左静幽满眼都是关心：“你也实在是太辛苦了，以后要忙到这么晚的工作，能不接还是不要接吧。”
按理说左静幽也是很有咖位的女演员了，她怎么觉得比起刚出道时的萧念，这时的左静幽还要更受罪呢。
左静幽抬手，松了松脖子处的肌肉，靠在车窗上，看向视频里尹白的眼眸，盛满了柔和的光：“做导演和做演员还是不一样的，再加上我也想这部电影的成绩能好一点，辛苦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啊。”
尹白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心疼得抿紧唇瓣，有些不太开心地说：“你现在成绩也很好，票房也有七亿多了，我从你这里挣了好多钱呢！”
说起来，左静幽还挺走运的。国庆档上映的电影大多是合家欢，献礼片以及爆米花电影。
原本贺志文去年拍了一部民国片，准备要在今年国庆上映的。可是上半年贺志文因为毒品的事情进了监狱，这部电影也只能被雪藏了。
没有同类型影片竞争，再加上左静幽卖力宣发--她甚至答应了经纪人cp营业，把这部电影的热度炒了起来，吸引了不少观众去看。更何况电影本身的质量又不错，看完的观众觉得值回票价，观影回来后给了不错的评价，卖了一波安利。
因此《女先生》的票房虽然在今年的电影里不算特别突出，但也相当的可观。
尤其是成本在左静幽的精细控制下，节约到了极点，实现了资源最大的利用化。这就让作为最大投资人的尹白，几乎算得上是挣得盆满钵满。
听到“大资本家”尹白说起票房的事情，左静幽弯唇笑了一下，眼里含着细碎的光：“挣钱嘛，能多挣一点就是一点啊……更何况，挣多一点的话，我下本电影的成本也有着落了。”
尹白听到她说起“下部电影”，双眼就是一亮。她坐直了身体，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左静幽：“你的意思是，你想好自己下部电影要拍什么了？”
左静幽点点头，咬唇想了一下：“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剧本也只是有个粗略的大纲，还得去搜集一些资料……”
尹白开心地拍起了手，高高兴兴地说：“好啊，有想法是好事啊！你想拍就拍呗，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找我投资，我给你让利，我支持你，你带我挣钱！”
左静幽笑弯了眼，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声音里透着一股难得的娇气：“哪有你这么大方的投资人，剧本都还没有影呢，你怎么就知道投资我我就不会亏本呢？”
尹白笑眯眯地回答：“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投资你的话，一定不会亏本的！”
左静幽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切的保证啊。
左静幽被她这种无条件支持的态度给取悦到了，她抬手，将散落下来的鬓发挽到耳后，叹了口气：“就算有你的投资，我也没那么快准备拍第二个电影。”
“我欠了不少人情，这段时间过后，得去还人情债。”
一些导演的电影客串啊之类的，她都得忙忙碌碌地去还。
尹白觉得这无关紧要，她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啦，这些都抽空慢慢还呗。”
“对了，十一月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完成现阶段的所有工作了？”
左静幽点点头，和尹白说：“的确是这样，除了十一月底要去参加牡丹花奖的颁奖典礼，我几乎把通告都推了。”
尹白听到这里，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兴冲冲地和左静幽说：“也就是说你有大概一个月的空闲时间？那这样好不好，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左静幽怔了一下，接着就看到手机里的尹白兴高采烈地说：“你已经大半年没有休息了，暑假的时候我带童童出去玩，你也只抽出了两天时间！这次我们去南半球度假好不好，去海边，可以游泳晒太阳！”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夏天，我们就还去一次欧洲，往冰岛那一块走，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极光！”
“啊！这样好了，你把你的行程告诉我，我这就让向秋安排行程！”
此时的尹白，就像是和朋友一起计划出门旅行的小孩子一样，高兴得不行。
左静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最终还是开口，残忍地打断了尹白的计划：“尹白……”
尹白望着她眼里都是光：“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别的计划，可以跟我说说的。”
左静幽抿唇，轻叹了一声，看着那个和孩子一样自顾自地做决定，自顾自高兴的人有些无奈地说：“虽然下个月我有空闲，但是我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
尹白顿时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左静幽，满眼都是不知所措：“哎？为什么？你不是没有通告了吗？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出去？”
听到自己被拒绝，尹白眼角一下就垂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就像是一条被人抛弃的小狗。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被抛弃”的小狗模样，内心泛起了一丝罪恶感。
这可怎么办，只是看到她失落就有些于心不忍了。甚至都升起了抛开和别人的约定，选择跟着尹白去旅游的念头。
这个想法一升起，就被左静幽压了回去。左静幽咬着唇瓣，有些为难地说：“你说的太迟了，我之前答应好我师姐，下个月跟着她去采风，所以推了所有的通告……”
师姐？采风？下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都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左静幽为了别人，推掉了她的邀约？
尹白脑海里都是乱糟糟的想法，她反应了好一会，才回神看着左静幽问道：“你师姐……是那个徐若风师姐吗？你们一个月都去采风吗？”
左静幽点点头，和尹白解释说：“她之前和我说了故事，想和我合作一部电影，所以下个月我会和她的团队一起去采风……”
哦……团队合作啊，那还好……
尹白琢磨了一会，接着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2号就飞了，怎么了？”
2号？那她的打算岂不是落空了？
尹白独自消化了好一会，靠在床头呆呆地没什么反应。左静幽看着她这幅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神情，有些愧疚地说：“尹白，下次好不好？下次我来约你，我跟你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
“这次是和师姐约好了，是工作……”她实在是不能推开。
尹白反应了好一会，才打起精神，抿唇笑了一下说：“没事，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好了。”
“你和你师姐好好采风，多给我拍一些照片，等下次你有空了我再约你好了。”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要忙工作嘛。
尹白表示了自己的理解，又和左静幽说了几句，直到左静幽回到酒店，准备洗漱睡觉之后，尹白才挂断了电话。
只是挂了电话后，尹白抓狂地狠狠往床上一甩，气鼓鼓地握着拳头喊：“啊啊啊啊啊！！”
“约得太迟了！！她竟然跟别人去玩了！！跟别人去玩了！！”
尹白身体下滑，滚进了被窝里，一把抓着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恨得抱住被子就是一阵狂咬：“可恶可恶！一个月一个月！她要和别人去玩一个月！”
“早知道她这么有空，我就应该早点约！啊！一个月！一个月！”
“童童也就只能周末的时候能看到她呢！那个什么哪里来的师姐，却可以把她拐走一个月！”
尹白气死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抓狂地碎碎念了一个晚上。
好不容易发泄完情绪，结果尹白裹着被子睡着后，做梦都是左静幽跟着徐若风在什么冰川，什么大草原，在什么海边一起开车坐船游玩的情形。
梦里的一切都十分光怪陆离，情节和场景都一直在变换，一切都是如此的混沌不清。
早上醒来的时候，尹白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在荒茫大漠里，徐若风揽着左静幽的肩膀靠在吉普车上，一起并肩看夕阳落下。
尹白坐在床上，想起梦境里这个画面，咬着牙揪紧了床上的被子。
气死了气死了！
难道她不是左静幽的小狐狸了吗？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推掉了她这么一个特殊朋友的邀约呢？
气死了气死了！
气到她智齿都开始隐隐作疼了！
一大早心情就不好的尹白，再加上智齿发疼后，在洗漱起床之后，看哪里都不顺眼。
吃早餐的时候，她挑挑剔剔，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地说：“宋阿姨怎么回事，今天的鸡丝肉粥怎么把姜丝放多了？”
给她送早餐的张钰惊呆了：“boss，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昨天还嫌弃姜丝不够多，说你要吃姜丝的！”
尹白握着手边的拐杖，气哼哼地说：“我今天不喜欢吃了，不行吗？”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张钰只以为这是尹白间歇性发作的一次小任性，谁知道从早餐过后，尹白更是变本加厉。说什么张钰今天的衣服黑白搭配不喜庆，看着不吉利。
张钰要给她说得气不打一处来，反驳说难道我穿红戴绿才算喜庆吗？
尹白自知理亏，又伸出拐杖指了不远处的花瓶说摆得不好看，换一个。
张钰听了，就去给她摆花瓶。结果就在尹白这么挑挑剔剔的指挥下，张钰带着向秋被她折腾了一早上，把家里所有摆件的位置换了。
两人好不容易跟着她把东西放好了，尹白又提出了新的意见：“我觉得这个花瓶放在这里不好看，还是摆回去比较好。”
张钰要被她气死了，心想你一开始早干嘛去了？
张钰配合她作了一早上的妖，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两手叉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尹白说：“boss，你这是没事找事，你行行好，别给我们随便添加没必要的工作量行不行！”
尹白也闹够了，轻哼了一声转过头，一声不吭不再说话。
张钰觉得她十分反常，叹口气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耐着性子问：“boss，是不是有谁招惹你不开心了？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我们出去度个假怎么样？”
张钰跟在她身边也几年了，知道尹白作妖是个什么鬼样子，但只要人哄一哄就没什么大问题。
尹白也知道自己不对劲，她别开眼，闷闷地说：“我没有……没人让我不开心。”
没人让你不开心，那你折腾我们干嘛？
张钰叹口气，看着尹白很认真地问：“真没有？”
尹白摇头：“没有！”
张钰不信她，想了想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和左老师闹矛盾了？”
尹白顿了一下，好一会才闷闷地说：“我没有……”
她才没有闹矛盾！她只是……她只是……她的朋友……就快不要她了！
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心脏揪疼，大脑剧痛，骨头，牙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疼得厉害！
尹白拄着拐杖，仰头看着张钰，最终无奈地说了一句：“张钰，给我约医院吧，我牙疼。”

第48章 48
听到尹白说牙疼，张钰没有犹豫地就给她预约了熟悉的牙科医生。
去了诊室，看过医生后，医生给尹白作出了最合理的建议：“你这是老毛病了，智齿阻生，得拔。”
尹白一听拔牙，吓得捂住自己发疼的左脸，猛地摇头说：“不拔不拔！给我开点消炎药就好了！”
前两年萧念和她说分手的时候，她缓不过气，就自暴自弃地跑到医院来拔了右边的智齿。虽然是疼得再也恨不起萧念来，但也几乎是生不如死。
如今好端端地要她拔牙，她才不受那个罪！
医生见她这幅忌病讳医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你这是治标不治本，迟早还是会疼的。尹小姐，你还是把牙拔了吧，拔个牙也不会有多疼！”
医生好歹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绝对不会像新手医生那样，让患者备受折磨。
饶是如此，已经遭受过一次罪的尹白无论怎么劝，都还是无动于衷。医生无奈，最后还是开了点药，目送着尹白慌不择路地走了。
可是这一次疼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尹白持续疼了好几天，吃消炎药也没有什么用。她牙齿不好，心情就更加不好，隔三差五就在作妖，还要买这买那的，张钰在她的指挥下，买了一堆绘本回家给她看。
牙疼的尹白没什么精神，很快就被她的两个小伙伴给发现了。周末童童雯雯两人一起和尹白一起做法语口语练习，发现尹白总是捂着脸，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
尹白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委委屈屈地说：“我牙疼……”
孩子们委实没想到大朋友也会有这样的烦恼，连忙蹬着小短腿跑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发哄：“那我们就不学习了，今天我们吃好吃的东西吧！”
尹白扭头，看了眼认真说这句话的雯雯，十分不开心地说：“我吃不了好吃的东西，我牙齿坏掉了，特别疼！”
雯雯伸出指尖，戳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可是吃好吃的东西，会让你心情好啊。你心情好，就不会想到牙疼的事情了！”
可拉倒吧，吃好吃的东西只会让她牙齿更加疼。
尹白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童童看着大朋友这幅苦恼的样子，想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和她说：“仙女姐姐，我也牙疼过，还掉过牙。妈妈说，这是我的牙齿坏掉，要换新的了。这时候，只要把牙齿拔掉就好了！”
“医生拔牙齿很快的，咻的一下就拔掉了。拔掉了坏的牙齿，你就可以吃好吃的东西啦！”
尹白转眸看着童童，见她说得十分认真，有些犹豫地说：“真的？”
童童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拔了就不疼了！”
童童“啊”的张开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缺掉的一颗上牙，含含糊糊地说：“我之前这个牙齿也松了，吃什么都不好，还痛痛的！可是拔了牙齿之后，就觉得什么都好好吃哦!”
一旁的雯雯听了，挺起了腰杆，十分有发言权地说：“童童说得没错，坏的牙齿就得拔掉！拔完之后，你就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尹白转头，看着雯雯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你没骗我？真的？”
雯雯认真的看着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我是个不说谎的好孩子，我才不会骗我的朋友！”
行吧！
尹白转头，看向童童面带犹豫地问：“那我去拔牙？”
童童用力地点头：“嗯！仙女姐姐你去吧！”小小的孩子为了安慰自己的大朋友，还笑眯眯地说：“而且我和你分享一个小秘密哦~妈妈说了，每拔掉一颗牙，就会发生一件好事情。”
“所以仙女姐姐，你拔完牙一定会有好事情发生的!”
有了小伙伴这么一番鼓励，实在是忍受不了疼痛的尹白，最后还是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在周一的时候预约了牙医，把左边上下的两个智齿齐齐拔掉了。
她的牙齿虽然长得很畸形，但由于医生的高超技术，整个拔牙手术的过程都十分的顺利。拔完牙齿，等了三十多分钟后，尹白艰难地吐掉口腔里的棉球后，坐上张钰的车回家去了。
海城是个相当炎热的城市，就算是接近十月末，燥热的秋老虎还是在这座城市放肆地跳舞。
回家的路上，尹白靠坐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艳阳高照，一派秋日明媚的景象，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麻药的效果逐渐褪去，疼痛从被切开的部位猛烈泛起，刺激着口腔分泌出大量的液体。尹白想把口腔的液体吞咽下去，却因为药物的作用麻痹着喉咙的感觉，致使吞咽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
好难受……好难受……
疼痛从口腔泛起，却好像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了胃里，再传到了心脏，使得五脏六腑都染上了这一份疼痛与难受的感觉。
尹白靠着窗口，望着窗外的风景，强迫自己在疼痛之中分散注意力，去想此时此刻左静幽在做什么？
她今天是有访谈，还是飞到了别的城市去参加发布会了？还是说，在参加综艺录制？
她那边的天气怎么样？是不是也是艳阳高照，还是说已经有了冬天的气息了？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吧，是不是准备吃饭了……
许许多多的想法在尹白脑海中一一掠过，在越来越剧烈的疼痛里，只有一个念头强烈地出现在尹白的脑海里：好想见左静幽……好想和她说说话……
此时此刻，尹白才惊觉，自己对左静幽的依赖程度，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除了爱情之外，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值得她这么信赖的人吗？
左静幽还真的她可以信赖的朋友啊。
尹白这么想着，到家之后，伸手向张钰拿了自己的手机，拄着拐杖沉默地乘着电梯上了楼。
在前往自己房间的路上，尹白几次三番地点开左静幽的微信，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她说起拔牙的事情，可怜兮兮地哭诉一番之类的。
可是每每想到左静幽下个月就要和别人出去玩一个月，还推掉了她的邀约，尹白就生气得不想和她说这件事。
好气，好嫉妒，但是又好想她！
尹白脑内天人交战了好一番，等到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像一具尸体那样硬生生地强撑着疼痛过去时，最终还是没忍住地拿起手机，蜷缩着身体给左静幽发了一条消息：“左静幽，我去拔牙了，好痛。”
语气委委屈屈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正在博得大人的同情。
她左等等右等等，等好一会，没等到左静幽给她回消息，但是等到了左静幽的视频通话。
尹白一看左静幽的视频通话，吓得连忙把电话掐掉。毕竟她现在刚拔完牙，脸有些微肿，话也说不清楚，还会哗啦啦流口水，这个样子也太不雅观了，她才不要和左静幽打视频电话！
尹白生怕左静幽再打一个电话进来，双手拿着手机，连忙给左静幽回复说：“我现在说不了话，你给我发消息吧。”
左静幽的消息很快就进来了：“还疼吗？有没有吃午饭？止疼药吃了吗？”
语气看起来十分急切，关怀显露无疑。
尹白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抱着手机吭哧吭哧地回复：“没有……还不能吃药……”
左静幽十分担心，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吃冰淇淋？我听说吃了冰淇淋，对伤口好一点。”
尹白委委屈屈地说：“我吃不下，我好疼。”
“这可怎么办啊。”左静幽十分惆怅，担忧地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尹白？”
尹白看到这句话，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忙回复左静幽说：“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陪我说说话吧！”
左静幽很快就给她解释：“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一会去机场吃午饭，可以陪你聊一会天。”
尹白就问：“几点的飞机？”
左静幽回复得很快：“两点半的飞机。”
尹白掐指一算，发现左静幽还有三个小时可以陪自己聊天，就高高兴兴地说：“那我给你打微信电话，你说话，我用微信和你聊天。”
左静幽只回了一个字：“好。”
看到这个字眼，尹白立马给左静幽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尹白点开了外扩，空旷的房间里传来了左静幽的声音：“尹白，你想听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就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有那么一个瞬间，尹白觉得自己大的离谱的房间，忽然就被左静幽所填满了。
尹白抿着唇瓣，想笑又怕扯着伤口，笑又笑不出来，只好拿着手机回复了左静幽：“你说什么都可以，我有点想睡觉。”
她觉得好痛，一觉睡醒可能会好很多。
左静幽轻轻笑了一下：“好，那要不要我念书给你听？”
尹白回复：“念什么？”
左静幽靠在车窗上，让助理把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机递过来，点开那个手机搜索起了莎士比亚，轻轻和尹白说：“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茱丽叶》怎么样？”
尹白对对莎士比亚的著名戏剧十分熟悉，当下没有什么意见，开开心心地回复说：“好。”

第49章 49
尹白仰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耳边，努力压抑着流血水的欲望，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落在左静幽身上。
左静幽的声音非常好听，如深山溪谷潺潺流动的水，清冽动人。
左静幽的台词功底非常的好，当她说：“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注1】
尹白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个青涩稚嫩的少女左静幽，她站在高高的窗台之上，沐浴着月光俯视着她新认识的爱人。
她炙热又纯粹的情感十分饱满，让人不禁为这少女鲜活的爱所动容。
可是当左静幽用罗密欧的口吻，说着：“我借着爱的轻翼飞过园墙，因为砖石的墙垣是不能把爱情阻隔的；爱情的力量所能够做到的事，它都会冒险尝试，所以我不怕你家里人的干涉。”【注2】
尹白脑海里，就又浮现起穿着中世纪骑士服的左静幽。她腰挎着佩剑，迎着蒙蒙月色不畏艰难险阻攀登上高台，去见她年轻的爱人。
这样的左静幽，深情款款，浪漫动人，让人觉得她就是那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罗密欧。
尹白听着左静幽的声音，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她各种各样的装扮。过度的疼痛腐蚀着尹白的大脑，将她逐渐拖入了茫茫黑暗的死国。
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中，可左静幽的声音却拽着她的神经，让她游离在名为“生”的清醒边缘。
在这种疼痛与抚慰的边缘来扯，尹白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之中，怀揣着一个美好的愿景沉沉地睡过去。
左静幽给她念完了好长的几段书，等来到机场后，左静幽才发现尹白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了。
左静幽猜想她应该是疼得睡过去了，她不禁开口，唤了对方几乎：“尹白……”
“尹白……”
那是几声很温柔的呼唤，只是已经睡着的尹白，并没有听到。左静幽等了许久，在没有等到回应后，轻叹了一声，温温柔柔地说：“好梦，尹白。”
左静幽挂掉了电话，拿着手机从车上下来，前往了机场。在等候登机的时候，左静幽闲着无聊，索性把整个剧本重读了一遍。
左静幽大学的时候学的东西其实和电影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她却格外的喜欢戏剧，所以在大学的时候，加入了戏剧社。
大二那一年，她在元旦晚会上，和自己的同学表演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就是这时她遇到了贺志文。
他们的初见，是在后台的门口。
比她大上几岁的男青年，穿着质地良好的白衬衫和灰蓝色大衣，抱着相机在门口望着她说：“你是刚刚演罗密欧的学妹吧？你的台词特别特别好~”
贺志文抱着相机，朝她咧嘴笑了一下，十分的阳光帅气：“我是拍电影的，我有个一个很好的故事，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贺志文说完，给左静幽递了一张名片过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满是笑意：“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睛里有，你的声音里有，你的动作神态里都有。你天生，就适合出现在大屏幕前。”
“要不要来试试，和我合作一个更加能打动人心的故事呢？”
那一年，左静幽才不到二十岁。她看着眼前这个真挚又年轻朝气的大男孩，接过了他的名片，接受了他的邀请。
贺志文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人，相信爱是短暂而绚丽，死亡是浪漫的，一切都是浪漫璀璨的。
没有浪漫，他宁可去死。
年轻的左静幽受了蛊惑，不自觉地为这个年轻人所着迷。在这样暧昧迷离的背景下，两个出生茅庐的年轻电影人，结果真的就凭借着一腔的赤城与爱，还有浪漫至死的故事，杀出了重围。
她和贺志文合作的第一部 电影，也是贺志文的电影处女作。那一年，她获得了业内几个大奖的“最佳新人”，而贺志文的电影也拿下了一个大奖，还有好几个“最佳新人导演”。
她和贺志文之间，从来没有谁捧谁。
没有贺志文，她也拿过奖。贺志文没有她，也能拍出好电影。
只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合作，向来都是相映成辉，互相成就。
贺志文总说，她是他的缪斯，是他所有浪漫的来源。
可是在左静幽看来，他的浪漫不来自于她，也不会因为她而结束，所以最后他们分开了。
爱情啊……就是这么浪漫至死，短暂又绚丽的东西。它让人觉得甜蜜，又让人觉得痛苦，如裹了糖的罂粟一样，令人欲罢不能。也好似抹了蜜的□□，越甜美，越致命。
可即使是如此，左静幽也还是期待下一次美好的到来。
毕竟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虽然会有疼痛的可能，但也可能会收获无数的美好。
更何况，这一次遇到的人，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呢。既然已经遇上了，她又怎么能欺骗自己的心，去停止跳动呢？
————
尹白的口腔疼了好几天，这几天里她只能吃流食。每天咬着吸管艰难地进食，让她的情绪越发烦躁。
但幸好这几天左静幽看她可怜，分了大半的精力在她身上，每天晚上都变着法哄她睡觉。尹白被她哄开心了，也就不去计较她下个月要跟别人跑的事情了。
某天左静幽唱歌哄尹白睡觉，已经能说话的尹白舒舒服服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皮十分感慨地说：“左老师，你要是个双性恋，一定会是同志们最喜欢的那类姐姐。”
“你唱歌太好听了，实在是太温柔了。”
电话那一头，左静幽抱着手臂沉默了好一会，才温温柔柔地说：“我好像没有说过我不是。”
尹白摸着肚皮的手一下就停住了，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惊讶地咦了一声：“你是吗？难道结婚之前，交往过女朋友吗？”
左静幽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没有，就只交往过一个人，然后就结婚了。”
尹白痛心疾首：“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只交往了一个人就结婚了呢！长得好看，就应该多交往几个男男女女啊！”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长得好看就应该多交往几个人吗？那你怎么不去谈恋爱呢？”
尹白呐呐地回话：“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左静幽问她：“什么特殊情况？”
尹白揪了揪枕头，闷闷地说：“我是个瘸子啊，站都站不稳，不能抱别人，不能背别人，好多事情都做不了，怎么能满足一个正常人对伴侣的幻想呢？”
人嘛，大多数情况还是爱做梦的。
左静幽低低笑了一下，温温柔柔地和她说：“为什么得是你做这些事呢？你找一个能抱你，能背你，能带你去玩，去做你幻想做的一切事情的人不好吗？”
尹白想了想，有些无奈地说：“我倒是想啊，问题是我身高太高了，能背得起我的，身高至少得是175以上吧。”
“身材高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可是人家选择也很多，为什么非得找我这么一个瘸子，还要公主抱我呢？”
左静幽抿唇笑了一下，叹口气说：“那可真是遗憾，我的身高达不到你的标准，不然我可以试着抱抱你。”
尹白一下就愣住了，在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心脏一沉，心跳漏了大半拍。
咦？左静幽说起这个什么意思？
尹白一时没说话，左静幽就自顾自地说道：“毕竟我常年健身，满足你公主抱的愿望，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满足她的愿望？难道这就是闺蜜之间的友情吗？
尹白抿唇，好一会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可以再努力健身……说不定，可以试试……我好像……很轻来着。”
左静幽赞同地点头：“嗯，的确是很单薄，应该多吃点。”
左静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有些赞同你的话，我长得那么好看，应该多谈几次恋爱。结婚就没必要了，可以试着谈谈恋爱……毕竟，孩子的话……我只需要童童一个就够了。”
谈恋爱？为什么说起了这个？她的好朋友最近是要有新恋情了吗？那个师姐？不会吧？
尹白越想越觉得奇怪，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好的牙，又要疼了。
饶是如此，尹白还是压下自己的情绪，假装开开心心地拍手，说：“那可真是太好了，童童就没有必要操心自己会有后爸后妈，弟弟妹妹这件事情了。”
左静幽笑弯了眼，略带调侃地说：“你也不用担心又要多一个小伙伴了对吗？”
尹白歪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的确……我能和小朋友做伙伴，但是不代表能和婴儿做伙伴啊。更何况……”左静幽要是又再婚了，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想到这里，尹白捏紧了手，忐忑又不安地问了一句：“你今天好像说起了两次恋爱有关的话题，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新恋情了？”
左静幽勾唇，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的事。”
尹白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原地，她松了一口气，忙说：“哦……那就好。”
左静幽弯起眉眼，眼里含着幽暗的光，咬唇想了一下说：“不过，我在想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可以试试开展一段新恋情。”
尹白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心被高高提起，空落落地没个支点，摇摇欲坠，惶恐十分。
是谁！到底是谁！
谁让她的朋友，拥有了想谈恋爱的心情！
尹白握紧了拳头，心想她可一定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要拐走自己的朋友！

第50章 50
一旦想到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就要被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男人或者女人给勾搭走了，尹白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被泡在酒缸里那样，又烧又疼。
接下来的好几天，尹白就像是一个觉得自己伴侣疑似出轨的人一样，鬼鬼祟祟地翻着左静幽的朋友圈以及微博，试图发现左静幽心动的蛛丝马迹。
一连观察了数日，都没发现左静幽有要和别人搞在一起的苗头，尹白顿时安心了不少。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像是左静幽这么优秀的人，能够得到她青睐的人一定十分难得，不会那么轻易出现的。一边又忍不住地想，要是左静幽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尹白没有交过其他朋友，她不知道朋友间正常的相处是怎么样的。
可她孤单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了左静幽，实在是不想除了家人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人去分散左静幽的注意力。
于是尹白一边疑神疑鬼，一边上网搜索“好朋友结婚了，还会和自己那么要好吗？”之类的话题。
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很好，不是在说“朋友结婚后，感觉就和自己疏远了……”“朋友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就和自己渐行渐远……都没有时间出来聚一聚了……”
就是在说“以前都在说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现在满嘴都是伴侣和孩子”等等之类的话……
不仅仅是这样，光是朋友谈恋爱这件事，就能让大多数友谊产生隔阂了……
因为一个人的精力和爱是有限的，当对方全心全意的对待某一个人的时候，势必不能顾全其他人。
不光是朋友交往，就算是朋友有了新的朋友，也一样会是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的心意和爱就像是一个蛋糕一样，心里在意的人多了，每一个人分到的爱意就会变少。
又或者是有了更重要的人之后，不被偏爱的人所能得到的爱就会变少。
友情能比的上爱情吗？毫无疑问是能的。
因为友情和爱情一样，是无比珍贵的事物。
可是谁又能真的做到，把朋友放在爱人同等的地位呢？
人们总说，爱人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侣，可是朋友呢？与你肝胆相照，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就不能陪伴你一生吗？
难道知己二字，就填不满你灵魂的空虚吗？
尹白看着这些回答，满脑子都是这些乱糟糟的问题。她想的越多，脑海里就有一个念头越发的清晰：要是左静幽一辈子都不再谈恋爱，不再遇到一个能让她觉得重要的朋友就好了。
这个年头，就连尹白都被吓了一跳。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对左静幽的占有欲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什么时候，又成了那个以爱之名实行囚牢的孩子了？
尹白陷入了一种极为惶恐的情绪，她不禁想到很多年前，萧念爆红的那个时间段，她心中的占有欲也是这么无边无际的膨胀。
那个时候，萧念天天有无数的通告，综艺，访谈，新电视剧，电影等等等……
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的萧念，根本没空和她见面。
那时候，尹白为了减少被拍照的麻烦，已经退居幕后，不怎么插手萧念的事情了。
可是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玫瑰日复一日地在这些人之中周旋，在所有人面前展现着她瑰丽的美，尹白就嫉妒得发疯，恨不得建造一个完美的玻璃房，把自己的玫瑰带回家中牢牢地藏起来。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在萧念最红的那段时间，她把萧念带走，带到了南半球的一个小岛上，藏了一个多月。
萧念在配合了一个月之后，终于开始了抗争。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萧念和她一起坐在玻璃房的沙发上，坐在她对面不断地和她解释：“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休息太久的。尹老板，下次……下次空闲的时候，我一定挤出很多时间来陪陪你好不好？”
对于她要逃离的态度，尹白十分生气。她冷着一张脸，十分强硬地说：“不工作也没有关系，就在这里呆着就好。”
萧念失笑，十分无奈地看着她：“尹老板，不工作你养我吗？我欠了好多钱，好多好多你的钱，不工作，怎么还你钱？”
尹白握紧了手里的拐杖，目光坚定地说：“我养你。”
萧念愣了一下，看到对面的尹白坚决又认真地说：“不工作，我养你。你的钱，我不要你还。你的母亲，我会一直治疗。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这里陪着我。”
这话听起来十足的霸总，也特别的蛮不讲理。萧念看着她笑了一下，仰头去看天空飘荡的云，微眯着眼说：“我们之间的合约，没有这一条。”
萧念叹口气，转头看着尹白说：“尹老板，我们是签了合同，我对你的要求也十分顺从。可是我不是非得做你的金丝雀……”
萧念红唇微启，唇瓣开合，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不会有哪一个女孩子，生来就愿意做别人的菟丝草，金丝雀。”
“你说过你会支持我，会让我是自由的。”
比起尹白的强硬，萧念的态度更加坚决。两人不欢而散，第二天，尹白让自己的私人飞机把萧念送回了国内。
兴许是从那时候开始，萧念就认定了她是一个会不顾她意愿把她强留在身边的可恶金主，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策划着从她身边逃离。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她虽然有这么想过，也特别想这么做，可是她还是会为了所爱之人克制自己。
只是她的克制来得太迟了……
一个从少年时期就很少得到什么糖的人，一旦抓住了什么，就一定会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攥紧再也不放开。
只是这份爱太让人窒息，迟早会把手中珍贵之物捏碎，致使一切分崩离析的。
尹白在萧念选择离开之后，复盘了她们过往的一切细节，反思了她所有不好的毛病，并且在黑暗中反复咀嚼，反复煎熬。
她在这样的关系里，悟出了一个道理：再怎样的热爱，都是需要保持距离的。人与人之间，除了偏爱，还需要相互尊重。
此时此刻，她无比感谢萧念过往带给她的教训，能让她在这份冲昏头脑的嫉妒之中，稍稍冷静下来。
情感并非只有占有，它还有互相驯养这一个途径。
就算是左静幽会有新的玩伴也没关系，她会用自己的努力，在左老师心里占据一个重要的地位。
就算是左静幽会有新的爱人也没关系，她会成为左静幽最特殊的朋友，到时候左静幽身边就是铁打的尹白，流水的爱人……
尹白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去找左静幽心动的蛛丝马迹，而是把注意力全心全意放在了和左静幽培养感情这件事上面。
向来在晚上等待左静幽找她的尹白，开始了主动出击。
每天中午，在问清左静幽是否有时间之后，尹白会在左静幽吃完饭后，给左静幽打一个电话。
每一次通告结束，尹白都会在当地订上一束花，送到杨艺手上，让她交给左静幽。
如此过了一周之后，天天按照尹白的吩咐接收鲜花外卖的杨艺，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自己的老板询问道：“静幽姐，尹老板是不是在追你啊？”
毕竟老板要谈恋爱的话，她这个助理也得有个预防针，才方便一起打配合啊！
左静幽抱着那束新到的花，坐在车后座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花束里的桔梗，勾唇轻笑：“谁知道呢~”
杨艺看她这个态度，脑海里的小喇叭响个不停。她顿了顿，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心情问：“那你呢？你喜不喜欢尹老板？”
左静幽抚摸着花瓣的手一顿，扭头冲自己小助理笑了一下：“你不觉得，她人非常好吗？”
人很好？那就是喜欢了？
杨艺点点头，朝左静幽比了个ok的手势，笑眯眯地说：“我明白了。”
老板并不讨厌尹白的殷勤，作为一个识趣的人，杨艺觉得日后自己旁敲侧击帮帮忙是十分应该的！
尹白的送花活动持续了小半个月，她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左静幽在电话里，主动开口向她问了一句：“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么殷勤，还一直送我花？”
尹白心想终于来了，她靠坐在床头，挺直了腰杆，开开心心地说：“因为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啊！我要在你心里，做最特殊的那一个人！”
行吧，要做好朋友，要做最特殊的人是吧。
左静幽敛眸，眼里含着幽暗的光，轻轻笑了起来：“如果是最特殊的朋友的话，尹白，你早已经是了。在我的朋友里，已经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加重要。”
尹白开心到要飞起来了，她忍着激动的心，抿唇笑笑回答说：“左静幽，你也是我心里最特殊的朋友！”
两人又互诉衷肠了一番，第二天，左静幽就乘着飞机，带着助理杨艺前往藏区采风去了。
采风第一天，左静幽发了一张下了机场的照片。
采风第二天，左静幽发了一张在草原上骑小马的照片。
采风第三天，左静幽在微博po了一张自己身穿藏族服饰，被徐若风揽着肩膀亲吻着脸颊，笑容洋溢的照片……
尹白坐在沙发上刷到这条微博时，心脏骤停！
她捏紧了手机，拄着拐杖重重地在地面上敲了一下，提高音量大声喊了一声：“张钰！”
在一旁玩手机的张钰被她这声喊得浑身一震，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张钰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尹白：“你又怎么了，boss？”
尹白捏紧了拐杖，忍着心肝脾肺肾都要爆炸的感觉，咬牙切齿说：“给我订票！现在！立刻，马上！”
“打包行李！”
“我要去西藏！”
气死了气死了！去她的隐忍克制，去她的不要嫉妒！
她的朋友这次真的要被拐走了！她要不过去作一作，左静幽就不知道到底谁在她心里更加重要！

第51章 51
尹白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打定主意之后，就让张钰去订票，收拾完行李，第二天清晨就飞向了西藏。
十一月的西藏，冷风飕飕，吹得人魂都要没了。当然，这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在这个天低云阔的西域高原，除了冷风吹得让尹白受不了之外，稀薄的氧气浓度也把尹白折磨得死去活来。
尹白下了飞机之后，跟着张钰临时联系的安保向导团队，坐车前往左静幽所在的林海小镇。
结果上车没多久，尹白就因为晕车还有各种各样的愿意，被高原所击败了。她觉得头疼脑热，胸口发紧，哪哪都不舒服。整个人像是条死鱼一样躺在后车座里，靠在车窗上难受得直哼哼。
坐在她身旁的张钰，看着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担心得伸手去探她额头，皱着眉头说：“boss，你是不是发烧了？”
张钰一边给尹白摸额头，一边叹着气说：“boss，你说你这大冬天的，往这不见人影，鸟不生蛋的地方跑干嘛。”
“你又怕冷，身体又娇气，跑这里来不是活受罪吗？”
“明明左老师下个月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闲不住，就这么巴巴地跑过来找人了呢？”
尹白靠在车窗上，有气无力地瞪了张钰一眼，哼哼唧唧地说：“我喜欢看高原冬天的美景，不行吗？”
“行吧行吧。”张钰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叹口气说：“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歇菜成这样了呢？”
就在张钰疑惑不解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导游姐姐给她递了个保温杯过来，关切地提醒了一句：“我看尹董应该是高反了，喝口热的，再让她吸点氧气，应该就能好点。”
张钰惊呆了，一边接过导游给的热水，一边扭头看着尹白震惊地说：“不是吧boss，这才海拔三千米，是进藏起始点呢！你这就歇菜了！”
尹白浑身难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像头奶狮子一样嗷呜嗷呜地凶张钰：“你……你闭嘴吧，说话那么大声，小心你缺氧！”
“ok……ok……”张钰给尹白倒了杯热水，递到她嘴边喂着她喝了下去，像个老母亲一样哄她：“快乖乖地喝了，缓一缓，别凶我了。”
尹白也没力气嗷呜了，瞥了她一眼低头小口小口把热水吞入了腹中。热水带来的暖意，似乎驱散了胃部泛起的寒冷，让她稍稍好受点。
张钰喂她喝了不少热水后，接着拆开车内的吸氧装置，把氧气罩戴到了尹白脸上，一脸操心地说：“哎呦你快吸两口，小白脸都青了。”
尹白瞪了她一眼，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在“呲”的一声中，被浓郁的氧气扑了个满面。
尹白下意识地猛吸了一口气，与其他气体混在一起的高饱和的氧气，通过鼻腔吸入肺中，融入了血液里，很快就让尹白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的大脑清明了起来。
尹白惊讶地发现，自己后脑勺不发紧了，身体也不疼了，那种鬼压床一样的痛苦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她靠在椅背上，瞪大了眼睛看向张钰，指着罩在脸上的氧气罩，高兴得直呜呜。
张钰长眉轻挑，开开心心地说：“有用是吧，有用BOSS你就多吸点！”
接下来，尹白靠在在车椅上抱着氧气猛吸了一路。
车子沿着国道一路行驶，越靠近林海，气温也就越来越低。
巍巍蓝天，朵朵白云逐渐远去，道路两旁的林景染上了萧瑟的秋色。黄叶子红叶子夹杂在常绿的乔木之间，如同一个大染盘泼向了西域纯净的天空，将四周的风景染得如同油画一般，美不胜收。
在更深处，更高处的地方，早已能窥到冬日雪色的一角，让人就算是躲在温暖的车子里，也有种置身冰天雪地无处躲藏的寒冷。
尹白抱着氧气，看着窗外萧瑟壮美的风景，不禁打了个抖。
据她多年出门的经验所得，风景越是优美的地方，周围人烟就越是稀少，生活环境六越是恶劣，越是不便利。
她一边吸氧，一边皱紧眉头，心想左静幽来这里干嘛？想要采风，也可以去更加繁华热闹的藏区，为什么一定要跟徐若风来到这里？
难道这就是真爱了吗？
啊，也是，左静幽是个只谈过一次恋爱，就能够步入婚姻的女人。某方面来说，她还真的是单纯得很。
她的好朋友是个恋爱脑也说不定。
尹白抱着氧气瓶，整个人十分烦躁，心脏也疼得厉害，脑海中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嘴里叽叽咕咕的，不是在吐槽，就是在抱怨，总之就是没有一句好话。
张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靠在车窗一时嘀咕左静幽，一时吐槽徐若风，默默地往后挪了一步。
咦……总觉得现在的BOSS很危险，就像是个深闺怨妇一样。
车子开了很久，到了下午的时候，尹白总算是到了左静幽下榻的小镇民宿——托了之前送花的福，她这次向杨艺询问左静幽的行程，并没有惊扰到左静幽。
尹白抱着氧气罐子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在想左静幽一般都是下午六点收工，现在才四点，左静幽绝对没有回来。
她还有十分充足的时间，可以去擦擦脸，换身干净的衣服——要不是因为导游说高反的人不能洗澡，尹白还准备澡来着。
不过不能洗澡也没关系，她擦一擦也是个白白净净的仙女。
尹白一边想，一边拄着拐杖往房子里头走去。张钰和导游等人帮忙提着行李，在她周围来来回回忙上忙下的。
就在尹白拄着拐杖吃力地挪到门口时，一辆从山里开来的车停到了民宿门口。车门打开，一身藏族服饰的黑发女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女人仰头，在看到门口的尹白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尹白！”
尹白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她拄着拐杖连忙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向她走来的女人。
女人穿着藏红色的长袖长袍，腰间系着色彩华丽的腰带，额头上戴着繁琐华丽的头饰，脖子上挂着一串华丽丽金灿灿的黄玉大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典雅潇洒，秀丽大方。
女人提着长袍的下摆，像只轻灵的鸟朝尹白奔来。尹白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到她那一头如瀑的黑发在跑动间划出动人的弧线，一颗心也随着她飘扬的黑发舞动，乱得不行。
啊，是左静幽……
尹白这么想着，左静幽已经来到了她面前，满眼都是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白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头如小鹿乱撞，砰砰跳个不停。她的朋友，今天也未免过于好看了吧！
穿着民族服饰，也特别好看怎么办？
尹白抬手拿起氧气瓶罩在自己的脸上，猛吸了一口气。
嘶……心跳更加快了，怎么办！
左静幽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一系列的举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伸手，抓住了尹白握着拐杖的手，笑吟吟地和她说：“你怎么回事，这里海拔也没有多高，怎么就开始吸氧了。”
尹白放下了氧气瓶，垂眸看着左静幽，很认真地说：“我高反。”
左静幽哑然失笑：“这才海拔三千不到……而且周围都是林海……你这就高反了？”
尹白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个子比你们都高，在上面吸不到氧气也是很正常的！”
行吧行吧，你有道理。
左静幽没有再去和她讨论这件事，而是握着她的手开开心心地说：“你高反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来找我玩的？”
尹白嘴角一瘪，有些委屈：“我来之前，也没想到自己会高反啊。”
左静幽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她：“好了好了，来都来了，适应一下就会好的。”
尹白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说：“也对，只要给我氧气瓶就好了。”
尹白说罢，向左静幽叹口气说：“你不跟我玩，我只能来找你啦。我们都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吧，你就一点也不想我的嘛朋友？”
朋友之间，会这么想念吗？
左静幽懒得去和她分辩这件事，她在看到尹白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在尹白心里，自己也是不一样的。
除开朋友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一样。
左静幽握着她的手，眼眸温柔地看着她：“好了好了，不能陪你是我的问题。尹白，你愿意来找我，我很开心。”
左静幽仰头，看着尹白扬唇笑了一下：“既然那么久没见，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怎么样？”
尹白愣了一下，就在这个瞬间，左静幽抬手，一把抱住了她。
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时，尹白的脑袋嗡的响了一下。似乎在这一刻，寒冷的风，喧嚣的人群，一切的一切，都开始离她而去。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这个怀抱里的温暖。
原来拥抱，是这么有力量的举动。她只觉得这么多天积攒的委屈不安，这么长的路途所裹挟她的酸涩寒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世界……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左静幽。
尹白不禁伸出拿着氧气瓶的那只手，虚虚地搂住了左静幽的腰。
两个人在门口拥抱了一起，不顾一切其他人的异样眼神，就像是久别重逢的热恋情侣一样紧紧抱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从车上跳下来的徐若风终于忙活完后备箱的事情，举着摄像机从后备箱钻出来，仰头看到左静幽被人抱在怀里的情形，愣了一下。
咦……这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她师妹在谈恋爱了吗？
徐若风这么想着，朝着左静幽的方向喊了一声：“静幽！”
抱着左静幽的尹白听到这个声音，连忙抬头看了过去。在看到靠在车边举着相机的徐若风时，尹白瞬间瞪大了眼睛，狠狠地在左静幽腰上搂了一把，让她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哼！这是我的！我的！
靠在尹白怀里的左静幽，在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时，低头趴在尹白肩上，轻咬唇瓣，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真是个幼稚鬼……和小孩子一样，占有欲十足。
左静幽这么想着，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搂紧了她的腰，低声叹息了一声。
兴许就是因为太过幼稚，太过纯粹，才会让人觉得珍贵，欲罢不能吧。
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让她还怎么去想后退一步，放开这个人呢。

第52章 52
左静幽搂着尹白的腰，用下巴在她肩头轻轻点了两下，这才松开手，在她纤细的腰上拍了几下，仰头看着她满眼都是笑意：“好了，欢迎你来到林芝，尹白。”
尹白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左静幽从她怀里离开，温暖离去，寒冷又再次向她袭来。
尹白垂眸，看着已经转身看向徐若风的左静幽，不禁在心中想到，要是这个拥抱能够再长一点就好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举着相机的徐若风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左静幽面前，看着尹白探究地问道：“这是哪位，怎么不介绍介绍？”
左静幽浅浅笑了一下，站在一旁，开始给尹白做自我介绍：“这是银河系影视的尹董，尹白。”
尹白一听左静幽的介绍，立马伸手整理自己稍显凌乱的衣襟，握着自己手机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轻咳一声朝徐若风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尹白。”
徐若风伸手，轻轻握住了尹白的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尹董，久仰大名啊。你好，我是徐若风。”
两人浅浅握了一下手，徐若风盯着尹白那张极其漂亮的脸，就像是财迷盯着财神爷一样，双眼放着光说：“我听静幽说，她之前的那部电影，全靠尹董投资才解了燃眉之急。”
“尹董可真是静幽的伯乐啊！”
尹白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心想左静幽的师姐，怎么和左静幽一样，净会一些糖衣炮弹呢？
尹白心里虽然想着要警惕敌人的糖衣炮弹，可是当徐若风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扬起唇角，极力抿唇忍住自己的笑意，十分客套地说：“哪里那里，是左老师相当有才华！”
当初要不是一眼相中左静幽的剧本，尹白也不会在对左静幽感官还极其复杂的时候，能够理性分析，给她投入一大笔资金了。
徐若风十分赞同尹白的说法，点点头说：“我也认为静幽是一个相当有才华的人，所以这次想和静幽合作一部电影。”
“尹董，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如我们有机会谈谈合作呗？”
“关于这部电影的资金，我想我们需要获得尹董的一些帮助。”
尹白听到这里，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左静幽，满脸都是疑惑：怎么回事，这是找她要投资来了？
左静幽对上了尹白迷茫的视线，弯着眉眼，笑了一下。
她转眸看向了徐若风，轻叹一声，无奈地说：“好啦师姐，你要找尹董合作，也不能是在这里谈啊。”
“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徐若风扛着摄像机，笑眯眯地应和道：“好说好说，那我们先回去，晚上有空，我请尹董吃个饭，我们再聊聊？”
原本是气势汹汹来作一作，彰显自己存在感的尹白，在看到敌方这么殷勤的态度后，点了点头，轻轻说：“好啊。”
在门口打完招呼，尹白跟着左静幽进了室内。徐若风跟在左静幽身边，热情大方地和尹白打招呼，问了尹白的行程，还有准备在藏区待几天的事情。
尹白一一说了，直到徐若风和左静幽热情地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时，尹白才皱起眉头，抬手把氧气瓶罩到自己脸上，猛吸了一口氧气，靠着着片刻的清明思考，她这是作还是不作了！
毕竟徐若风看起来，好像和左静幽根本没什么苗头啊！
尹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抱着氧气瓶在室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张钰在房间里忙忙碌碌的身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匆匆忙忙，不远千里，杀入这深山老林来是干嘛的？
只是因为一张照片，就担心自己朋友会被拐走的自己，心理年龄到底是几岁？
为什么……会对一个不认识的徐若风，在不清楚她和左静幽之间关系有多亲密的情况下，对她有那么大的戒心？
难道就因为庆功宴上，左静幽对对方表现得如此亲昵吗？
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哪怕抱着氧气瓶也要过来宣誓主权吗？
等等……宣誓主权吗？朋友之间，会有那么浓重的占有欲吗？
尹白抱着氧气瓶又深深吸了一口，让混沌的大脑暂时清明后，看向了一旁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张钰说：“张钰，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张钰不明所以的扭头，看着尹白问：“BOSS不是好几年都没去了吗？难道最近觉得情绪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你状态挺好的啊。”
就这？还挺好的？
不，尹白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她这个状态，和疯了也差不多吧。
尹白想了一会，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么大，重新吸了一口氧气，打起了精神，开开心心地说：“算了，来都来了，我们这次跟着左老师，就玩得开心点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尹白带着张钰，高高兴兴地等徐若风请客吃饭。
高原的天空，似乎黑得很慢。哪怕是冬天，傍晚六点的时候，太阳还是在西边挂着。
左静幽敲开尹白的房门时，是张钰开的门。没有看到尹白，左静幽就问：“你家BOSS呢？”
张钰侧开身子，朝后方的窗口指了指，说：“诺，在那儿呢。”
此时此刻，尹白正抱着氧气瓶，坐在床边的沙发茶几上抱着手机在玩。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口，浅浅地笼在尹白身上，在她身上披上了一层红橙色的朦胧薄纱。
左静幽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她被夕阳所拥抱的身影，有那么一刻觉得对方像是从梦中走来的人，不是会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存在。
或许此时此刻，尹白并不是真实的，只是从她梦里走了出来而已。
左静幽这么想着，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扰乱了这段幻梦：“尹白……”
她开口喊了一声，坐在窗边的那个梦中人回眸，抱着氧气瓶直直看向了她。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左静幽找到了现实的真实感。她浅浅笑了一下，望着尹白满目柔和：“我来接你去吃饭了。”
坐在窗边的尹白握住了手边的拐杖，利落地站了起来，朝左静幽走去，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走吧！”
左静幽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尹白背对着夕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她走来。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清晨，尹白也是这么背对着蒙蒙晨光，朝她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想，这一切都是尹白先开始的……
谁又能够去拒绝呢？
所以在尹白靠近的时候，左静幽笑了一下，伸手轻巧地取下尹白的氧气瓶，牵住了她没有握住拐杖的手，自然而然地说：“走吧，今晚请你吃这里最好吃的牦牛肉火锅！”
在察觉到自己冰凉的手被握住时，尹白呆了好一会。她垂眸，看着左静幽牵住自己的手，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迟疑了好一会都没有把手松开。
好像……被人主动牵手的感觉也不差……
只要是左静幽的话，她一点也不排斥对方的身体接触。
尹白这么想着，跟在左静幽身边，高高兴兴地一起吃饭去了。
晚饭是徐若风请客，地点就在隔壁的餐馆里。大冷的天气，一群人分了两桌，围在膛火炉子旁高高兴兴地涮牛肉。
尹白吃不了太辣的东西，左静幽就给她准备一壶青稞茶放在旁边，给她涮水。
尹白一边涮着沾满香料和红油的牛肉，一边听徐若风说起她们准备拍的电影：“我想拍一个藏族姑娘的故事……”
“之前我想做一个西藏的纪录片，去年在藏区采风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非常热情大方的藏族姑娘……”
尹白夹了一筷子的牛肉，放进自己装满青稞茶的小碗里涮了涮好奇地问：“然后呢？”
徐若风捞起了一勺牛肉，放进了左静幽碗里，絮絮叨叨地说：“她在当地做导游，我们在藏区的时候，都是她带着我们到处跑，知道我们是拍电影的，后来就说了很多她自己的事情……”
“比如说？”
徐若风倒了一杯青稞酒，放在唇边喝了一口，辣的轻嘶了一声：“酒劲好足啊！”
一旁的左静幽看到她这个模样，笑着问：“很辣吗？我试试？”
左静幽说着，伸手取过徐若风的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是真的好辣，但是真的好喝。”
对面的尹白，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你们竟然共用一个杯子！
左静幽喝了一口，看向对面的尹白笑着说：“挺好喝的，尹白你要不要试试？”
尹白疯狂摇头，吭哧吭哧地吃着嘴里的牛肉，含含糊糊地说：“我高反，不能喝酒！”
可恶，竟然共用一个杯子，你们这是在喝交杯酒吗？
尹白心里碎碎念，脑海里的小喇叭又开始聒噪个不停。她吞下了一块牛肉，强迫自己不去介意这件事，抬眸看向徐若风说：“然后呢？那个姑娘怎么了？”
徐若风开始进入正题：“她就说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在藏区，女性地位不高，但她努力学习，一直是村里最优秀的孩子……”
“可还没等她成长多大，就被人……”
“她父亲为了一头牛，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
“后来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她就努力出来工作……”
“可是丈夫对孩子不好……为了孩子着想，她努力地离了婚，让自己的丈夫进了监狱……”
尹白断断续续地从徐若风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个淳朴善良的藏族姑娘。她觉得这个电影拍出来，大概没什么票房，可是知道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后，尹白看着徐若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后来呢？这个姑娘怎么样了？”
徐若风笑了笑，举起酒杯往口中倒了一口酒。她叹息了一声，望着尹白的眼中满是水光：“后来她死了，就在她孩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天……被一场大火，烧死了……”
“她之前和我说，想自己的名字被人记住，想被拍成电影，所以我就在试试，能不能完成这部电影。”
尹白掐着自己的手指，深呼吸了好几次。她在心里权衡利弊，心想这是一个绝对不可能有票房的电影，但是……徐若风的能力，也不一定能够拿奖。
尹白拿起一旁的氧气瓶，罩在脸上，狂吸了好几口氧气。过了好一会，等到大脑稍稍清明时，她才抬眸看向徐若风，郑重其事地问：“你需要多少钱？”
“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因为有些东西，并不是金钱就能衡量的。人这一生，有很多时候，不能全部都在权衡利弊。
为了这些东西，尹白愿意买单。

第53章 53
就连徐若风也没想到，尹白会那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她握着酒杯，有些惊讶地看着尹白，惊喜地问了一句：“尹董这是答应了？”
尹白抱着氧气瓶猛吸了一口，喘了口气才定定地看向徐若风说：“春节假期之前，把你们的项目书弄好，还有剧本的初稿，我需要这些材料来说服我的经理人。”
“资金方面，我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但是与此同时，我也需要一个好故事回报我。”
尹白抱着氧气瓶，望着对面的徐若风和左静幽，十分认真地说道：“这个要求，你们能做得到吗？”
徐若风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扭头看向左静幽，两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欢喜。
左静幽唇角微扬，转眸看向尹白，徐徐绽放了一个笑容：“能，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好故事。”
尹白看着左静幽脸上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她扭头，从张钰那里要了一张名片，长指一夹把名片送到徐若风面前：“这是我经理人的名片，你把项目书弄好之后，直接给她，她会给你们这个项目做出合适的预算。”
徐若风接过名片，十分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尹白见她结果名片后，转头又对张钰叮嘱了一句：“回去给金镶玉发一份邮件，和她说一下这件事，让她做个项目备案。”
张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BOSS。”
尹白是真心地想做这个项目，所以事事交代清楚，也给了徐若风充足的回应。徐若风见到她这个态度，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以前也见过不少资方大佬，前头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说过的话全都不算数了。
像尹白这么爽快掏钱的人，如今算是难得一见了。
徐若风举起了酒杯，向尹白敬道：“谢谢尹董的大力支持，项目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我还是要敬尹董一杯。”
尹白让张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隔空和徐若风虚虚碰了一杯：“我也期待你的作品。对了，那个藏族姑娘叫做什么名字？”
徐若风顿了顿，和尹白说道：“达娃……在藏语里，是月亮的意思。”
尹白所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希望，这部电影的名字能够叫做《达娃》。为了达娃，我也敬你一杯。”
坐在一旁的左静幽见状，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那这样好了，我们都喝一杯吧.”
“敬达娃！”
敬这位，一生都在努力挣脱泥潭，向上生长的女子。
众人举杯，齐齐碰了酒杯。本来有些犹豫的尹白，在看到大家热烈的碰杯时，也伸出了自己试探的手，和左静幽轻轻地碰了一下。
杯口相碰，左静幽抬眸，有些诧异地看向尹白。
尹白抬手，将这杯温水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镇定自若地尽数喝了下去。
向来洁癖的人，在这一刻没有想起这是一杯被人碰过的东西。此时此刻，她的满脑子都是：果然只要是左静幽的话，她就不会介意。
再怎样的亲密接触，她都不会有恶心的感觉。
左静幽看着她一饮而尽的模样，敛眸轻笑，隐下了这一瞬间的欢喜。
这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作为东道主的徐若风是个大酒鬼，吃到开心的时候，拉着一群人喝酒，弄得整个场子都热热闹闹的。
尹白其实不太喜欢喝酒，再加上她又高反，就只能抱着氧气瓶，坐在一旁一边吸氧，一边吃牛肉。
身为拍纪录片的青年导演，徐若风是个相当健谈的人。烈酒上头时，她就开始给众人说一些拍摄纪录片时的趣事。
比如之前在湘西拍摄时，遇到一个特别淳朴的苗族小哥哥，因为自己满嘴骚话撩拨小青年，最后被求婚的事情。
尹白听到这段时，津津有味地吸着氧，心想徐若风是喜欢男孩子的，就不用担心她和左静幽勾勾搭搭。
可是当徐若风眯着眼，醉醺醺地说去年在丽江遇到一个彝族姑娘，为她的青涩腼腆而动心时，尹白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氧气不好吸了！
尹白闷得猛吸了几口氧气，发现氧气瓶空了之后，捅了捅身边已经喝多的张钰，让她给自己换了一瓶新的氧气。
尹白一边吸氧，心里暗暗腹诽徐若风的多情。又一边抬眸，用眼角地余光看向对面的左静幽。
隔着一层迷雾般的热气，她看到对面的左静幽托着下巴，眼眸迷离地看着徐若风：“师姐还真是一个很容易就喜欢上别人的人呢。真是洒脱得让人羡慕。”
在这一刻，尹白似乎看到左静幽的眼里，含着名为“倾慕”的光芒。
意识到这一点，尹白只觉得胸口似乎弥漫起一股郁气，就像是常年萦绕着山谷的雾气一般，挥之不去。
一股被火灼烧的感觉，从胸腔之中攀爬上来，烧得尹白的五脏六腑，都难受十分。她抱着氧气瓶，一边吸着氧气一边想，左静幽……是不是喜欢她？
她是不是，喜欢徐若风？
多年师姐妹的情谊，你熟悉我，我熟悉你。两人才华相当，彼此欣赏。再加上徐若风是个人品不错，性格爽朗，让人钦佩的人。
喜欢她，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何况左静幽也说了，她……也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尹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抱着氧气瓶，坐在着热热闹闹的火锅旁，看着左静幽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却觉得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她望着左静幽脸上的笑容，只觉得一切的声音似乎都从很远很远地地方传来。好似再靠近，又好似在远离……
尹白坐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氧气瓶，隐约觉得，自己又要孤单一个人了……
为什么……所有的快乐都不能长久？
为什么……所有的关系都不能如初？
为什么……一切的事物都是在不停的变化呢？
其实这一切，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唯一永恒如初的东西，爱情无法至死不渝，友谊无法地久天长……
所谓的永恒不变，不过是永远都在变化罢了。
尹白想，再次受伤之前，她可能得回去了。
她坐在角落里，呆呆地盯着左静幽看了好一会。
正在和其他人一起听徐若风讲述经年趣事的左静幽，在察觉到尹白的目光时扭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尹白沉默了好一会，垂下了眼眸。
左静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她和旁边人说笑了几句，起身把位置换到了尹白身边，垂眸望着尹白担忧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尹白没想到她会过来，抱着氧气瓶稍稍侧身，躲开了左静幽的视线，哑着声音说：“没事……我就是高反太严重，想休息了……”
左静幽见她这幅模样，十分关切地提议：“那就回去休息？”
尹白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你们继续喝。”
尹白说着，摸到一旁的拐杖，转头对张钰叮嘱了两句：“你少喝点，我先回去了。”
张钰举着杯子，眯着眼睛说：“好的BOSS，路上小心！”
尹白起身，和在座的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徐若风见她要走，连忙起身提议要送她。尹白拒绝了对方，说房间就在隔壁不远处，不用人送。
尹白言辞委婉，希望众人不要因为她不能尽兴，说完之后她转身，匆匆地逃离了这个热闹的地方。
左静幽扭头，看了她蹒跚前行的背影，拿着自己的手机起身，和助理杨艺叮嘱了一句：“杨艺，一会把张钰给送回去。”
“我送一送尹董，你们慢慢喝。”
左静幽说着，拿着手里的东西，匆匆地朝尹白的背影追了过去。
尹白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抖。夜风很凉，吹得她那颗原本就哇凉哇凉的心更加凉了。
哎，好难过，她是不是又要孤单一人了？，
就在尹白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尹白扭头，在看到左静幽从昏暗的夜色中向她走来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出来了，不和她们继续喝了吗？”
左静幽来到她身边站定，伸手挽住了她的手，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不喝了，夜里黑，我送你回去。”
尹白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她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送的。”
左静幽轻笑了一下，扶着尹白往前慢慢走：“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左静幽靠近了她，从她身上传来的温暖，似乎轻易地就驱散了从尹白心底泛起的寒凉。
在这样的寂寂冷夜中，左静幽轻柔的话语似乎有一种魔力，奇异地就将尹白那颗如坠深渊的心拽到了温暖的人间。
尹白的一颗心高高扬起，忽然就觉得雀跃无比。她抿唇，极力地将自己上扬的唇角压下去，假装无所谓地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走夜路又不会出什么事。”
尹白说完，压下唇角，像是不高兴一样地说：“倒是你，你师姐那边喝得很开心的，你为什么不继续和她喝酒聊天。”
这话说的，酸气冲天。
左静幽莞尔一笑，抱着尹白的手臂，侧身给她挡风，一边走一边轻声哄她：“师姐的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但你要是在夜里摔倒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这话说得怪怪的，尹白皱紧眉头，阴阳怪气地说：“我摔了又不怪你，你为什么要良心不安。”
左静幽扶着她进了民宿大门，领着她往房间里走去：“你摔了，我心会痛啊。”
尹白拄着拐杖的手一顿，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左静幽问：“真的会吗？”
左静幽点头，一脸认真地回答：“真的会！”
好吧……
尹白不再说话，左静幽扶着她沉默地往前走了好一会，一直把尹白送到房间门口后。
站定之后，尹白才松开左静幽。她站在门口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开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问你一个问题……”
左静幽抬眸，迎上尹白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十分俏皮地说：“你问。”
昏暗的走廊灯下，左静幽俏生生地站在尹白面前，那张清丽绝美的容颜似蒙上了一层面纱，如梦似幻。
尹白看着她这幅俊俏的模样，抿了抿唇瓣，最终还是没有压抑住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开口轻轻问道：“左静幽，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姐？”
左静幽没有露出讶异的神情，她只是扬唇，轻轻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要是你和师姐两个人都摔了，我会更心疼谁。”
一抹笑容从她嘴角漾开，美得好似一朵开在冰川之上的雪莲花一样，令人心神摇曳。
左静幽望着她，眉目极其温柔：“尹白，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尹白垂眸，对上了左静幽的视线。昏暗的光线下，女人仰头望着她，眸光璀璨，勾魂夺魄。
恍惚之间，尹白看着女人轻启唇瓣，一字一句问道：“尹白，你这么大老远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当然是想见你啊。
为什么想见你？
当然是……当然是……
尹白望着女人柔嫩如樱的唇瓣，忽然浮起了一个念头。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嗡嗡作响……
她握紧了手里的拐杖，看着眼前的左静幽，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木偶，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左静幽抬眸，望着她呆愣的神情，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个人……真的好难搞。
左静幽这么想着，抬起一只手搭在了尹白的肩膀上，轻唤了她一声：“尹白……”
尹白回神，对上了左静幽的视线。
左静幽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了尹白的侧脸，轻声说道：“我们试试……”
试试，试什么？
还没等尹白反应过来，左静幽按着她的肩膀，扶着她的脸，稍微仰头，吻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相互触碰的时候，被左静幽压在门上亲吻的尹白，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
朋友之间也能……
不对，不能……
她这是……
在亲我？
尹白脑子乱成一锅浆糊，心跳也快得不正常，砰砰砰地仿佛能从胸腔立即跳出来一样。在这一瞬间，她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被抽走，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左静幽落在她唇瓣的吻。
温暖，柔软，好似一根羽毛轻抚在了她的心上。
呼吸相近，气息相闻，口鼻之间全是左静幽身上好闻的味道。
尹白靠在门上，像只木头人一样，一动都不敢动，只能任由左静幽吻着她。
心跳乱了，呼吸也乱了，思绪全部都乱了……就在尹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左静幽抚压着她的肩膀，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拉低了她的脑袋，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唇上微痛，尹白下意识地轻嘶了一声，唇瓣微启，在下一秒就被左静幽攻破防线，深深地吻住了……
炙热又柔软的唇一下捕获了尹白的思绪，她身体战栗，手脚不稳，在对方强势的掠夺中，松开了手里的拐杖。
拐杖从尹白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又咕噜噜地往外滚去了好远。
手中空无一物时，无所依靠的尹白抬手，紧紧地搂住了左静幽的腰。她俯身，将左静幽圈在怀里，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吻。

第54章 54
唇舌交缠，呼吸被掠夺，在这样激烈的吻中，尹白觉得周围的呼吸越来越稀薄。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呼吸逐渐困难的时候，尹白挣扎着从左静幽怀里逃出来。尹白的双手搂着左静幽的腰，仰头靠在门上，眼角含泪，急促地喘息着说：“氧……氧气……”
要死了要死了……
心跳好快，她一定会因为缺氧死在这破高原上！
左静幽仰头看着她，眼眸含水，唇瓣潋滟。她喘息了一会，搂着尹白的腰说：“把房门打开，里面有氧气瓶……”
尹白点点头，剧烈地呼吸着，伸手去掏自己口袋，摸了好一会，都没有摸到房卡。她脑袋一片空白，看着左静幽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我……那个房卡……张钰……”
天哪，她的房卡在张钰手上，她回来得匆忙，忘记问张钰要了！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哑然失笑。她抬眸，弯着眉眼十分温柔地说：“那就跟我来，先去我房间，我那里有。”
尹白没有回话，她飞快地看了左静幽一眼，接着垂眸看向了掉落在地上的拐杖，抿紧了泛红的唇瓣。
左静幽松开了怀抱，顺势牵起她的手，俯身捡起尹白的拐杖，塞到她手中，轻声说：“我们走吧。”
左静幽也不管尹白有没有听见，牵着她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尹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望着左静幽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个吻。
她以为左静幽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她和童童的关系很好，她们是好朋友而已。
她以为左静幽给的所有陪伴，都只是出于朋友的之间的情谊，是左静幽给予她的特殊反馈。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里面会有什么暧昧的东西存在。
可是真的没有吗？
左静幽每天定点给她打电话，哄她，安慰她……一直都在照顾她的情绪……
那些夜里说的话，根本就是暧昧不明的暗示……
难道她自己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尹白恍恍惚惚地跟在左静幽身后，摇摇晃晃地看着她刷开房门，像个幽魂一样跟着她进了房间，最后被她按着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尹白握着拐杖，看着左静幽拆开一瓶放在茶几上的氧气，安装好之后，朝她递了过来：“给。”
尹白伸手，接过氧气瓶，罩在自己脸上，按下了喷键。呲的一声中，尹白猛吸了口气，暂时从呼吸困难的窘迫境地里解脱出来。
她按着氧气瓶，疯狂吸了好几口后，才渐渐平复自己那颗狂跳的心。
坐在一旁的左静幽，见她吸了几口，就抱着氧气瓶小口小口吸气的模样，弯唇笑了一下，轻声问：“好点了吗？”
尹白点点头，她抱着怀里的氧气瓶，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左静幽一眼。可在视线对上的时候，她又飞快地低下头，有些忐忑不安地问：“试试……是什么意思？”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藏首藏尾的模样，心下一软，柔声说：“就是……试着交往看看，怎么样？”
果然是这个意思。
尹白抱紧了氧气瓶，不安地小幅度跺着双脚，咬着唇瓣忍耐了好一会，抬眸看向左静幽：“为什么是我？”
她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左静幽喜欢的。
她不明白，左静幽是出于什么理由，会冒着她们友谊结束的风险，选择改变这段关系。
难道左静幽一点也不珍惜她们之间的友情吗？
左静幽歪着脑袋，托着下巴静静地凝视着尹白，眼里全是柔和的光：“为什么就不能是你？”
尹白皱起眉头，抿紧唇瓣，模样看起来十分苦恼：“我不明白。”
左静幽沉默了一会，看着尹白一字一句说：“你很好，尹白。”
“对我来说，你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我需要你，你是我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在我的理智判断里，我不认为错过你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最佳选择。”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灰蓝色本来对我只是许许多多颜色中的一种，可是认识你之后，灰蓝色的天空，大海等等一切灰蓝色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有了特殊的意义。”
“因为看到这些东西，就会让我想到你的眼睛。这已成为了我生命中，独一无二的色彩。”
任谁听到这份告白，都不会无动于衷。尤其是从左静幽这么诚恳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加让人动容。
语言所带来的力量是巨大的，与之前的那个吻一样，尹白直观地感受到了左静幽所隐藏的喜欢。
可是这份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又能有多厚重呢？
爱，并不是矢志不渝的。
尹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她抿紧唇瓣，握着手里的氧气瓶，沉默了好一会。她抬眸，望向左静幽的眼里漾着细微的水光：“我们没办法友谊天长地久了对吗？”
左静幽凝视着她的眼眸，轻轻开口：“关于这个话题，我也曾思考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这并不是我们能不能做朋友的问题……而是我没办法否认自己喜欢你。”
左静幽叹息了一声，目光柔和地望着尹白，柔声说：“如果你选择拒绝我，我们当然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左静幽是个成熟的人，早在这份情感萌发之前，她就已经设想过，自己和尹白有可能会发展成什么关系。
可无论是作为挚友，还是作为爱人，她都不想和尹白失去联系。她也相信，尹白对情感这么执着的一个人，也不会选择离她而去。
尹白听到这个回答，稍稍镇定了很多。她握着氧气瓶想了想，望着左静幽说道：“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个回答。但……如果是这样子，这对你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尹白顿了顿，看着左静幽说：“我也……”
尹白垂眸，声音渐渐低落：“我以为我和萧念不一样，但……原来我是会的……”
她没办法和左静幽说那个字眼，所以只能用这么含糊不清的说法来回应左静幽。
左静幽的目光忽地软了下来，她伸手握住了尹白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哄：“我明白的，尹白我明白的……”
“要迈出第一步，其实很难。”
左静幽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抚说：“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东西，跟着你的心走……不要着急给我答案，我不会逼你……”
“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不好？”
尹白仰头看着左静幽，目光犹如小兽一般惶恐不安：“那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左静幽笑了一下，手上稍稍用力握紧了她，柔声说：“说了做你一辈子好朋友，就会做你的一辈子好朋友，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其实从成年人口中说出来的一辈子，并不是那么的可信。尤其是左静幽拥有那么多塞糖衣炮弹的前科，按理说尹白更加不会相信她。
可当左静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尹白还是信了。
尹白抿唇，望着左静幽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左静幽没有等到她的回话，垂下眼眸，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不过要是被你拒绝的话，那大概这辈子每次看到你，心脏都会难过得抽疼一次吧。”
尹白看到她这幅失意的模样，心脏骤然抽紧。她连忙握住了左静幽的手，慌慌张张地安慰她：“不要……不要难过，不值得……左静幽……这不值得……”
“我并不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值得你这么……”
左静幽倾身，靠在了她身上，低声说道：“你好不好，不用你自己评价，我来评价就好。”
“就算你觉得自己不好，其他人也觉得你不好，只要我知道你对我好就够了。”
左静幽握着她的手，靠在她肩头敛眸低笑：“你不是对我说过，你偏爱我吗？”
“你偏爱我，这就足够了。”
尹白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她把手从左静幽的手掌抽出来，伸手揽住左静幽的肩头，将她揽入怀中。
她抱着左静幽，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好一会才冷静下来，低声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
“左静幽，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决定，可能我这一生都没有做过这么认真慎重的决定……”
“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思考我人生的后半段，应该怎么度过。”
如果她选择了左静幽，那么这一生，她就再也不会喜欢其他人。
可是她怕……她怕左静幽和萧念一样，最后还是离开了她。
她同样也怕，在五年后，十年后……自己也会像忘记萧念一样忘记左静幽，又一次喜欢上一另一个人。
为什么爱情，会是裹着蜜糖的□□呢？
越甜美，越致命。
尹白松开了左静幽，两手搭在她的肩膀，用那双漾着光的灰蓝色眼眸认真地看着她：“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认认真真地给你一个回复。”
“好。”
接下来，左静幽拿起手机给杨艺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尹白放在张钰那里的房卡拿过来。等尹白的房卡到了之后，左静幽起身，把尹白送回了房间。
又一次来到房间门口，左静幽看着眼前拄着拐杖的尹白，轻轻笑了一下：“我是个心急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尽快答复我。”
尹白重重地点头：“好。”
这天晚上，在目送左静幽离去之后，尹白拄着拐杖，抱着氧气瓶在房间里的靠窗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蒙蒙亮的时候，尹白给助理向秋打了个电话，让她给自己订票。在拿走了自己所有的证件后，尹白就让人驱车前往机场，独自一人飞回了海城，之后连夜飞向了自己南半球的小岛。
她没有带上张钰，也没有带上自己的行李，就这么匆忙狼狈地从左静幽身边离开。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第55章 55
少年时期，尹白读诗，诗里说：“我有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读到这里，她觉得非常喜欢，所以在十六岁的时候，奶奶给她在南半球买了一个岛，建了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
此时此刻，北半球已经是凛冽冬日，可这座建在南半球的小岛，却繁花锦簇，一派春日喧嚣。
偌大的别墅院子后，载着一丛丛颜色各异的玫瑰花，处处姹紫嫣红。
尹白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以及面料舒适的浅色西装阔腿裤，坐着轮椅在苍翠的葡萄架下，拿着一把剪刀，将摊在面前这一堆各色玫瑰与鲜花，裁成一束好看的花朵，插入了花瓶中。
从西藏落荒而逃后，她一个助理也没带，就匆匆逃到了这个秘密基地里来。
在通知张钰和向秋等人自己安全的消息后，她几乎每天都坐在这个葡萄架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左静幽的事情，专心致志地摆弄这些花朵。
可那天晚上的吻，实在是太让尹白记忆深刻了。一旦脑袋放空下来，尹白满脑子都是左静幽。
她的目光那么柔和，像是把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一样。她的唇瓣那么柔软，接吻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轻柔地在亲吻她的伤口。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尹白：“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什么都没开始，怎么就知道不会伤害呢？
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承诺，都不能算数！
可是尹白想到左静幽那天夜里看着她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尹白叹口气，从一丛玫瑰花里抽出了一枝红玫瑰，一边用剪刀给玫瑰花修剪枝叶，一边自言自语说：“小玫瑰，她一定很生气。”
“我不告而别，她一定以为我拒绝了她。”
尹白叹口气，接着换了种声线，装得十分欢快地说：“啊，我的朋友，你多虑了。”
“你所爱慕的那个女子，是何等聪慧体贴的人，她一定能理解你复杂的心境。更何况，你还把可靠的伙伴留在她身边了，不是吗？”
尹白抿唇，把裁剪好的红玫瑰放入花瓶里，轻叹一声说：“可是张钰什么也不知道，我把张钰放在她面前，就会让她想到我，说不定会让她更加生气。”
尹白又抽出一支浑身带刺的玫瑰花，学着它的模样张牙舞爪地说：“哦，不会的！你不是告诉了可靠的伙伴，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吗？可靠的伙伴，一定会把这句话传达给她，她一定能知道你的心意。”
尹白皱眉，十分哀愁地说：“可要是她不知道呢？她要是把张钰赶回来了呢？”
“啊……最重要的是，她要是因此而难过怎么办呢？我离开之前，答应了她会尽快给她答复，可是就这么跑了，她肯定会很伤心。”
长牙舞爪的“玫瑰花”迅速地接话，添油加醋地说：“她当然会难过，你知道的，她的表白是如此诚恳，她是那么的在意你。”
“她说不定还会哭，在发现你离开后，在深夜里偷偷落泪。她的泪水就像珍珠一样滑落在地上，铺满了整个房间，在月光之下闪闪发光……”
“她是你的小美人鱼，如果得不到你的爱，哭着哭着就会化作泡沫离开了。”
尹白倾身，把玫瑰花插入花瓶中，叹息着说：“小玫瑰，你不要说得那么夸张。她是个成熟的大人，她和我们不一样……”
“她成熟，理智，充满了一切女性的魅力。追她的人，从西藏排到了这座小岛上……”
“说不定我拒绝了她之后，她会遇到更加好的人呢？会有一个更加成熟的，不会落荒而逃的人，正面回应她的感情呢？”
“小玫瑰”反驳说：“不不不，就算是这样，你拒绝了她所造成的伤害，也不是新恋情能弥补的。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她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在你身上，她如此珍视你，离开了你她一定会难过得哭。”
尹白叹着气，垂下头颅低低说：“难过只是一时的，一辈子那么长，她总会忘记我的。”
“小玫瑰”轻声叹气，劝着她说：“可难道你忘了吗？她说过了，如果你拒绝她，她每次看到你，都会心痛。你舍得让她心痛吗？”
“我当然舍不得，可是……”
“小玫瑰”扭动着自己新裁剪的裙摆，叽叽喳喳地说：“可是什么？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长久的啊，爱情就像是我们这些玫瑰花一样，盛开之后，很快就凋零了。”
“可是当我们盛开的时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朵。所有人，包括你，都想拥有我们不是吗？”
尹白垂眸，叹息一般地说：“是啊，我想拥有你们。可是每一次看到你们凋零，我都会很难过啊……”
“小玫瑰”莞尔一笑，高高兴兴地说：“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当我们的花凋谢之后，你就取下种子，再一次把我们播种在肥沃的土地上，再一次精心培育，浇灌，让我们从同一片土地上开出同样漂亮的花。”
尹白握着剪刀的手一顿，垂着眉眼，满目难过：“可是我怕我做不到……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我……”
还没等她说完，“小玫瑰”就生气地打断了她的话：“难道培育一朵玫瑰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我们每天都需要肥料，水分，不能太晒，却又不能没有太阳，还需要篱笆，远离羊驼，和蝴蝶交朋友，还害怕夜风……”
“要做到这些种种，你才能把我们培育成美丽的玫瑰，这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你怎么能说培育一朵玫瑰花，就没有你的爱情重要呢！”
尹白被说的哑口无言，她抿唇看了眼前插满花瓶的玫瑰花好一会，才泄气一般说：“好吧好吧，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太悲观了……是我太懦弱了……”
“小玫瑰”似乎接受了她的道歉，挨挨挤挤排在一起，“满意的点点头”和尹白说：“好吧，这不是你的过错。我们能理解，人类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脆弱。许许多多的人，都和你一样，并不完美，存在缺陷，你只是缺陷比较大而已。”
“不过作为你的忠实的朋友，我们需要提醒几句……”
一朵“玫瑰花”随风摇曳，望着尹白直直地问：“你喜欢她吗？你愿意选择她作为你下半生的伴侣吗？”
“最重要的是，你确定放弃她之后，还会有人这么爱你吗？”
尹白抿唇，喃喃自语：“我……我不知道……”
“小玫瑰”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当然不知道啦，因为你总希冀从别人身上得到爱！可是爱源自于你自己，不是别人给你的啊！”
“对啊对啊！”霎时之间，所有的“玫瑰花”都仿佛激动了起来，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随着风灌入尹白的耳中，在她脑海里炸响：“爱是源自于你自己，你要给自己更多更多的爱！”
“不要去想着她会不会爱你，而是要想你爱她吗？”
“你爱她吗？”
“小玫瑰”们齐齐摇晃着枝叶，大声朝尹白问道：“看着我，我可爱的朋友，告诉我你心的答案，你爱她吗？”
“我……”
尹白握着剪刀，无意识地捏住了一朵玫瑰花，在指腹被尖刺扎破时，尹白恍惚清醒，似有觉悟一样地说：“是的，我爱她。”
玫瑰花们终于高兴了，摇晃着枝叶，一派轻松地说：“那你就去告诉她吧~如果你喜欢什么人，就一定要告诉她才对啊！”
“去吧，风会为你鼓起勇气的风帆，载着你的心到达爱情海的彼岸。”
对啊，只有关于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左静幽。她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了！
尹白忽然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勇气，她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推动着自己的轮椅，朝室内走去。
她一路推得匆匆忙忙，好几次险些把自己推进了玫瑰花丛里。在院子里修剪园林的仆人见状，连忙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跑到尹白身后，推着她进了屋子。
尹白道了声谢，让她推着自己前往电话旁。她将电话抱下来，匆匆忙忙地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连忙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长一段时间，尹白那颗飘忽不定的心越发的摇摇欲拽。她抓着听筒，要紧唇瓣，不断地希冀左静幽能够接起这通电话。
就在铃声响到末尾的时候，电话终于传了过来。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在细碎的电流声穿了过来：“喂？”
是左静幽，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尹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尹白坐在轮椅上，抱着电话，垂着眼眸对着话筒轻声说：“喂，是我……”
电话那一头的左静幽握紧手机，抿紧唇瓣，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尹白？”
尹白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和左静幽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在一座南半球的小岛上，你会不会愿意过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之后，左静幽只觉得自己悬在钢丝上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她垂下眉眼，轻柔地说：“我会。”
无论尹白藏在哪里，她都愿意去把尹白给挖出来。
尹白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她垂眸，忍着摇摇欲的地眼泪，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
“但是……”
“左静幽，我爱你。”
如果一定要表达爱意的话，没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加简洁明了，更加地有力量。
左静幽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背着呼啸的北风，握着手机，哑着声音对尹白说：“我也是，我爱你。”
“你在哪里，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你。”
在独自煎熬了那么多天后，她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此时此刻，她只想跟自己的爱人见上一面。
告诉她，自己是如此的思念她。

第56章 56
从北半球飞向南半球，再加上中转等等时间，哪怕左静幽收拾得再快，也至少需要两天时间。为了迎接左静幽，尹白充分地利用了这两天的时间，让工作人员将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煎熬的，在这漫长的两天里，尹白推着轮椅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对着她挂在墙壁上的画，对着她的花瓶，对着她的茶具，对着她的玫瑰花等等一切事物，反反复复地问：“她会喜欢吗？”
她会喜欢岛上的一切吗？
结果她周围的小物件，就和她的工人员一样说：“这一切已经足够完美了，你尊贵的访客一定会喜欢的。”
每次得到这个回答，尹白都会雀跃好一阵子。可是开心之后，她又陷入了惶惶不安的情绪里。
第三天的清晨，尹白接到张钰的电话，说她和左静幽已经在附近机场落地，正在往港口码头出发后，尹白立即动身，让人开着游艇去码头接左静幽。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尹白就到达了码头。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衬衫与灰蓝色的西装裤，戴了顶宽大的帽子，坐在游艇甲板的椅子上。
朝阳在她身后升起，在浅蓝色的海面上洒下一片璀璨金光。风从远处的海上吹来，掀起一片浪花，哗啦啦的浪花拍打着游艇线条利落的身躯，掀起无数波澜。海鸥惊起，震动着翅膀飞向天际，在蔚蓝的天空上留下一道动人的身影。
尹白坐在椅子上，握着手里的拐杖，不安地笃笃笃敲着甲板。
她沐浴在晨光中，不断地仰头张望，希冀着能快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等了多久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迎着晨光直直地朝码头开了过来。在接近码头停靠处时，车子停了下来。
尹白一下子就握住了拐杖，死死地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没一会，她就看到车门打开，身穿白色长裙，系着黑色细腰带的左静幽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看到对方身影的那一刻，尹白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死死地压制住自己开口的欲望，将所有的呼唤都压进了喉咙里。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璀璨的晨光里，一袭白色长裙的左静幽，散着如瀑的长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来到港口，走向了尹白。
在码头发现尹白的身影时，左静幽扬唇，漾出了一抹笑容。她抬手，冲着甲板上的尹白打了个招呼：“尹白！”
海风将她黑色长发微微掀起，身穿白裙的女人站在码头，迎着金色的晨光，笑容灿烂。
尹白坐在甲板上，抬手捧住了心口，满眼都是她。她笑了起来，同样抬手朝左静幽挥了挥手，作为自己的回答。
左静幽挽起眉眼，迎着海风，像是只海鸥一样从港口朝她奔来，很快就登上了游艇。
尹白握住手边的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朝着甲板的舱门走去。她刚挪到门口，左静幽就上到了游艇。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视线对上的时候，尹白看着左静幽的脸，千言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左静幽站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眼里都是细碎的光。她轻笑，朝尹白张开了手臂，柔声说道：“抱一下。”
尹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她松开了拐杖，身子前倾压向了左静幽，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左静幽接住了她，用自己身体支撑起了尹白。她的两手自尹白的腋下穿过，紧紧地抱住了她，将自己脑袋枕在了尹白肩头，梦呓一般说：“我好怕……再也不见不到你，幸好……你的电话来了。”
尹白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压在怀里，红着眼眶说：“不……是幸好你来了。”
因为她来了，她才敢从自己的秘密基地里跑出来。
尹白抱紧了怀里的左静幽，抬手爱怜地揉着左静幽的头发，抱了她好久好久。晨光明亮，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甲板上。
过了好久，尹白才松开左静幽，抬手揉着她的头发，垂眸望着她眼神飘忽地说：“我们……我先带你回去。”
左静幽奔波了一路，都没有好好休息，此刻已经累极。她搂着尹白的腰，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左静幽弯腰，俯身拾起尹白的拐杖，塞到了尹白手里。尹白重新拄着拐杖，牵着左静幽的手，进入游艇内部，带着她回到了岛上。
从游艇上下来之后，又上车行驶了一段路，才来到岛内中心。尹白从车上下来，坐上了轮椅，扭头看着身后给她推轮椅的左静幽叽叽喳喳地问：“你想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准备了早餐，中式的西式的都有。”
“还是说想要先洗澡，休息一下。”
一路走来，春花烂漫，处处都洋溢着春日的气息。推着轮椅的左静幽，却无心去看这喧闹的景色，她的目光，全落在身前坐着轮椅的尹白身上。
或许是春景过于明媚，更衬得如今的尹白肤白貌美，可爱动人。
左静幽推着她的轮椅，听着她的指挥往前走，闻言轻笑着说：“你不要总问我，你呢？饿不饿，有没有吃早餐？”
尹白抿唇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她一大早就起来去码头接左静幽了，哪里还有时间吃早饭呢。
左静幽就给她做了决定，笑着说：“那就吃早饭吧，而且张钰也奔波了一早上，在飞机上就说自己饿得不行了。”
跟在她俩后头，仿佛一个超大电灯泡的张钰，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叹了口气，在后面悠悠说：“就是啊BOSS，我这忙前忙后的，你多少体谅点，让我和左老师吃顿好的吧!”
她老早就觉得这次尹白跑的不正常，在尹白走后就猜测她是不是和左静幽有什么猫腻。
现在一看……哪里是什么猫腻，简直就是奸情满满！
她也是服了自己家老板，平时对着她们这些下属作妖也就算了，对着喜欢的人，还能作的这么变本加厉。别人要跑，最多也是从这个区到那个区，她倒好，直接从北半球跑到了南半球！
也就左静幽好脾气，愿意千里追妻，还抛下了所有工作来找她，耐着性子来哄她这个小作精。
换个别的人，说不一定一早就放弃了。
哎，可能这就是真爱了。
张钰在心里无限感慨，看了眼前头坐在轮椅上的尹白，怨念十分。
尹白扭头，对上她这一脸哀怨的模样，莫名就有些心虚。她点点头，说：“好好好，让你吃个够！”
张钰一下就开心了，她几步蹦跶上前，在尹白旁边碎碎念：“还有啊BOSS，你把我一个人放在高原，我可担心你了……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哎呦，我这愁的啊……你看看你看看，我头发都白了一根……”
一旁的左静幽看着张钰这个做作的表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点点头，十分赞同地附和说：“是啊，张助理想你想的好辛苦。”
张钰猛点头：“对对对！所以说啊BOSS，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那个今年的年终奖……”
尹白自知理亏，无奈地看了眼张钰：“行行行，我让人事给你发多一点！”
张钰得到了加薪的承诺，又配合着左静幽，将她们怎么在高原里迎风受罪，怎么想念尹白，怎么匆忙赶过来，几夜没睡好，没吃好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尹白虽然知道这里面的表演成分居多，但是一想到左静幽为了她这么折腾，心就隐隐作痛。因此吃早饭的时候，尹白不停地给左静幽夹东西，等到左静幽说够了，才停下来。
她们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坐着轮椅的尹白将左静幽送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她按下指纹，领着左静幽进入这个精心布置过的客房，仰头看着她十分腼腆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就这么收拾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明天再让人布置一番。”
左静幽垂眸望着她，柔柔地笑道：“不，很好了尹白，这已经很好了。”
尹白双手交握，放在自己腹部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玩着手指说：“你喜欢就好。对了，行李我已经让人放进来了，就在衣帽间那里……你一会洗完澡，就休息吧。”
左静幽点点头，应了声：“好。”
尹白仰头看着她，小心试探着说：“那……晚饭再见？”
左静幽垂眸看着她，轻笑了一下。下一刻，她倾身拥住了坐在轮椅上的尹白，将吻落在了她的唇上，轻轻说：“晚饭见。”
无数的温暖包裹住了尹白，一下就包裹住了她连续多日都忐忑不安的心。尹白伸手，揽住了左静幽的腰身，仰头承受着她的吻。唇瓣微启，轻轻含住了左静幽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在这个海拔不高的南半球小岛上，没有分神去想氧气的尹白，专心致志地吻着怀里的女人。在这个细致又缠绵的吻中，拥着她的女人很快就软了腰身。
敏锐的尹白察觉到这一点，空出一只手把轮椅固定好，接着伸手把女人抱到自己腿上，仰头缠绵地吻着她。
左静幽抬手，用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在逐渐加深的吻中，难耐地抓着尹白颈后的衬衫领子。
一直到左静幽受不住时，尹白才松开怀里的左静幽，垂眸温柔地看着她。
左静幽靠在尹白怀里，仰头看着她，眼含秋波，唇瓣潋滟。她细微地喘息了好一会，等到呼吸渐缓时，左静幽才抬手，用大拇指轻抚尹白红艳的唇瓣，轻声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吻。”
第一次的时候，明明呆得和一个木头人一样。
尹白启唇，伸出舌尖在她指腹上轻舔了一下。左静幽瑟缩着要收回手，抬眸上却迎上了尹白的视线。
尹白垂眸望着她，眼神十分温柔：“左老师，你多教我几次，我就会了。”
左静幽愣了一下，下一秒尹白倾身，又朝她吻了过来。

第57章 57
这是一个很长的吻，反复几次后左静幽挣扎着从尹白的腿上起来，两手撑在她肩上，垂眸望着她，轻咬唇瓣说：“我得去洗澡休息了……”
尹白搂着左静幽的腰，仰头望着她：“那你快点休息……不要睡那么多，记得早点起来看我。”
左静幽无奈失笑，伸手捏了捏尹白的脸颊，温温柔柔地说：“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这个嘛……”尹白搂着左静幽的腰，眼神上下飘忽，开始打太极：“我走都走了，你来都来了，你就不要追究这件事了好不好？”
左静幽伸手刮刮她的脸，轻哼了一声：“可以，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
尹白笑了一下，拉着左静幽的手，让她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啵了一下，才放开左静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去洗澡吧，我走了……”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打电话呼叫这里的管家妮娜，她是本地人，但是会说英语……”
左静幽点点头：“好。”
尹白拉着她的袖子，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当然，你要有什么事也可以通过手机喊我。我的房间就在你的斜对面，你喊我我就会过来了。”
左静幽看着她满目温柔：“好。”
尹白见没有什么好叮嘱的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左静幽的手，操纵着轮椅从左静幽的房间，悻悻离开了。
左静幽看着她的孤零零的背影，觉得她像条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挺招人疼的，但也怪让人想逗逗她。
可是经历了几天波折的左静幽，已经没有什么精神去逗弄尹白，她需要稍作休息，才能好好惩戒这个让她不远万里跑来这个春天的小恶魔。
从左静幽房间后，尹白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她原本想拿本书来看，可过于雀跃的心情让她什么书都看不进去。
她一时翻翻书，一时翻翻手机，看看左静幽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可能她已经洗好澡了呢？我或许可以给她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需不需要按摩服务。”尹白抱着一本书，开始对自己桌面上的台灯自言自语：“又或者是舟车劳顿让她的身体过于疲惫，以至于无法安睡，我也能给她说个睡前故事啊。”
“亲爱的小灯，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呢？”
当然，小摆件是不可能回答尹白的问题，于是她自顾自地做了决定。在过去了四十分钟后，尹白给左静幽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几声，好一会才被接起来，手机里传来了左静幽入夜莺歌声般动听的声音：“尹白，怎么了？”
尹白一下就挺直了腰杆，对着手机那一头的左静幽轻声说：“我只是在想，你倒时差的话，会不会难受得睡不着……”
左静幽莞尔，她抱着被子微眯着眼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对着电话那一头的尹白软声说：“是有点，所以你要不要来陪陪我？”
尹白的唇角一下就翘了起来，她极力压着自己的笑意，语气轻快地和左静幽说道：“好吧，既然你盛意邀请我，那我就过去陪陪你。”
“对了，你需要听什么故事书？我或许可以带一本过去过去念给你听。”
左静幽弯下唇角，有些无奈地说：“随便什么书，只要你人过来就可以了。”
尹白就随便拎了一本书，推着轮椅就往左静幽的房间。来到左静幽房间门口后，她按下指纹，推着轮椅直直地朝卧室房间走了过去。
尹白操纵着轮椅毫无阻隔地进入卧室室，第一眼就看到乐趴在床上的左静幽。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睡袍，趴在床尾，托着下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松松垮垮的睡袍从肩头处散开，隐约露出了肩颈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她那如瀑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发尾若有似无地遮挡着雪白的肌肤，遮掩之间，引起人无限遐想。
尹白抬眸，在看到此情此景时，顿时停下了轮椅。她仰头看着床上的那个女人，再不敢上前一步。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预感：只要她在上前一步，她今天有可能就走不出这个房间。
见尹白不再上前，趴在床上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她莞尔一笑，托着下巴柔柔地望着尹白，轻声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床上的女人抬手，冲尹白招了招手，仿佛是趁着月色而来的花园妖精一样，对尹白眨了眨眼，笑得风情万种：“尹白，快过来……”
被直呼姓名的尹白极力抿唇，最终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抬手握住操纵杆，继续推动着轮椅，咕噜噜地朝左静幽开了过去。
见她过来，趴在床上的女人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将自己温柔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尹白在床尾把轮椅停下，固定好轮椅后她仰头看向了床上的左静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来了，你想听我念什么故事呢？”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倾身，将自己的双手搭在尹白的肩头，在她唇边吐气如兰：“尹白，你到底几岁啊？”
丝滑的衣袖从左静幽的手腕滑落，露出她如雪一般白腻的手臂。尹白侧眸，看着她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忍着蠢蠢欲动的心，假装沉吟了一会说：“三岁？”
左静幽失笑，伸出右手捏住了尹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笑吟吟地说：“别这样说，会让我有罪恶感的。”
尹白仰头，目光从她精致的脸庞滑落，扫过她的红唇，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了左静幽睡裙敞开的领口处，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左静幽垂眸望着她，眼里含着幽暗的光：“你觉得呢？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到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尹白强迫自己回神，迎上左静幽的目光，强装镇定地说：“为了和我在一起，我知道。”
尹白稍稍抱紧了怀里的书，望着左静幽稍稍试探说：“所以现在，我们是……你要不要和我……”
左静幽用大拇指摩挲着尹白的下巴，柔柔地望着她说：“和你什么？”
尹白低头，嗷呜一声张口含住了左静幽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含糊不清地说：“和我交往。”
她低着头，害羞得把脸埋进左静幽的的手臂里，露出来的耳朵已经隐隐染上了粉色。
这真是容易害羞啊……
左静幽这么想着，双手下滑，搂住了尹白的腰，把她从轮椅上拽了起来。尹白抱着书惊呼了一声：“左静幽……”、
就在下一秒，左静幽的后腰稍稍一用劲，就将她整个人都带到了床上，压在了自己身上。
尹白趴在左静幽身上，连忙抬头，满脸震惊：“你怎么……怎么这么厉害的？”
天呐，她那么大的一个人，就被左静幽拔萝卜一样，从轮椅□□了！
左静幽躺在她身下，抬手摩挲着尹白的唇瓣，忍俊不禁地笑着说：“我不是说了，我有在健身啊……”
“抱一个你，绰绰有余的。”
左静幽这么说着，抬手搂住了尹白的腰，仰头轻轻咬住了她的唇瓣，笑着说：“你还真的准备来给我说故事啊？”
尹白松开了手里的书，单手撑在左静幽身上，一边细细吻着左静幽，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没有想过你是这个意思……”
左静幽抱住了她的后脑勺，笑吟吟地问她：“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
“嗯？这么快什么？”
尹白说不下去了，她低头咬开了左静幽的衣领，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一切都开始的时候，左静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挑衅尹白。虽然她是真的很可爱，但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人。更不如说，这个人的技巧好得离谱。
这实在是一个很难描述的体验，左静幽被尹白抱在怀里，呼吸之间隐约能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细微玫瑰花香。
那样的香味，明显不是香水或者香精的味道，而是切切实实地从尹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左静幽曾听自己的一个女性朋友说过，两个相爱的的人，会从对方身上嗅到她自己不能闻到的香味……
所以尹白就是玫瑰吗？她的小玫瑰？
左静幽脑袋昏沉得厉害，她两手抱着尹白的脑袋，手指插入她的黑发里，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猛地抱住了她。
大量的失去水分，让左静幽渴得厉害。她抱着尹白，细细喘着气说：“尹白……水……”
尹白将她抱入怀中，俯身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望着她：“房间里没有准备水，我让妮娜给你送上来？”
左静幽摇摇头，她抬手勾住尹白的脖子，迎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尹白被她压在身下，爱怜地抬手摸着她的头发，模模糊糊地说：“就算是吻我，也不会让你好受点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她还是抱住了身上的左静幽，搂着她的腰，应承着她的吻。
过了一会，又或者是好久，尹白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将左静幽抱在怀里，温柔地吻着她的肩头。
左静幽跨坐在她身上，难耐地瑟缩着肩头，抱着她的肩膀，将脸埋在尹白的肩颈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飘荡的纱帘照在了房间里，在明媚的阳光下，尹白抱着怀里好似白雪精灵的女人，久久地不肯松开。
有风从敞开的窗户钻了进来，也将那如同鸟儿歌声一般动听的声音吹散了满屋。那声音如泣如诉，无比地撩动人心。

第58章 58
左静幽靠在尹白怀里，极其疲惫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房间一片昏暗，唯有屋外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左静幽撑着身体从床上进来，拉住单薄的空调被遮掩住自己的身体，抬眸看向了床尾处。
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灯光，左静幽看清了坐在床尾的尹白。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背对着她握着手机压低着声音在打电话：“嗯……不知道要待多久……”
“你也想来玩啊？不行的你要好好学习。不是说好期末要拿第一名，和我换乐高的吗？难道你说话不算数了？你怎么能欺骗你忠实可靠的伙伴呢？”
“不要啦，你乖乖地学习，不要总想着出来玩~”
“嗯？想我啊……那好吧好吧，我尽快回去……”
左静幽歪着脑袋靠坐在床头，听了好一会，隐约觉得尹白是在和那两个孩子打电话。她垂眸笑了一下，披着空调被朝床尾挪了过去。
快要接近的时候，坐在床尾的尹白扭头，隔着雾蒙蒙的黑暗看向了她。左静幽轻笑了一声，一边挪过来，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是童童还是雯雯？”
“都是。”
尹白简单地回答后，朝左静幽伸出了手。左静幽握着了她的手，顺势倒在了尹白腿上。她枕着尹白的大腿，裹着被子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她们在说什么？”
尹白捂住手机，低头看着左静幽，小声回答：“催我回家。”
回答完左静幽的问题后，尹白连忙对着电话那头的孩子们说道：“好啦好啦，我会尽快回去的，也会给你们带礼物的，你们今天就自己练习吧。我这里是晚上呢，我要休息了哦~”
尹白说完之后，又小小声地说：“好好好，晚安。”
说完晚安之后，尹白总算是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抬手把左静幽从自己腿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唇角，和她解释：“家里那边是周末的白天，我的小伙伴们要找我做口语练习，还催我回家……”
左静幽在尹白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手勾住她的脖颈，用空调被裹住了她，略带调笑说：“哦~所以你就每天给我的女儿打电话？”
尹白搂着她的腰，纠正了她的说法：“不是你的女儿，是我的朋友！”
行吧，你的朋友。
左静幽倾身，含着她的唇瓣细细咬了一下，笑着问：“所以你天天给你的小朋友打电话，也没有空搭理你的大朋友吗？”
啊……又来了，又要算账了。
尹白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抱着她往床上倒，一边吻她一边狡辩：“哪里有，我今天不是陪我的大朋友玩了一整天吗？”
她说得实在是太认真，全然没有调侃人的感觉。可越是这样的一本正经，却越是让人觉得不正经。
左静幽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嗔道：“胡说八道！”
尹白咬着她的唇就笑，伸手搂着左静幽光滑的腰身，上下梭巡，温柔地逗弄她：“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明明大朋友今天和我玩得超级开心~”
她含住左静幽得我耳朵，轻轻咬了一下：“都开心得哭了起来。”
左静幽抬手，在她肩上锤了一下，娇声说道：“尹白~别闹……”
“好吧~”尹白收回了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黑暗中晃着她的肩膀，撒娇一样和她说：“不玩的话，左老师要起来了吗？”
尹白压低了身体，压在左静幽唇上轻声和她说着话：“左老师今天睡了一天，是个贪睡鬼，连晚饭都没吃，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左老师要起来吃晚饭吗？”
左静幽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软得不像话：“我睡了一天，你觉得是因为谁？”
尹白笑嘻嘻地说：“是因为瞌睡虫！”
左静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尹白肩上推了一下，咬着唇说：“对，是因为你这个瞌睡虫。好啦，瞌睡虫，你要好好负起责任。”
“我先起来去浴室洗个澡，你快穿好衣服，让人送点吃的上来可以吗？”
尹白点点头，高高兴兴地答应说：“好的左老师。”
左静幽抬手拍了拍她的脸，哄她说：“去吧，打开灯，给我准备吃的。”
被使唤的大朋友跪起身，从左静幽身上离开，挪向床头，啪的一下打开了灯。
刺目的灯光让尹白下意识地微眯起眼睛，当她的目光落在跪坐在床上正在捞起浴袍的左静幽时，尹白夸张地抬手挡住了眼睛，极其浮夸地说：“哇，好亮！”
左静幽捞起浴袍抱在怀里，听到尹白这声叫唤，连忙扭头去看她，结果看到尹白做作地用张开地五指挡住眼睛时，一脸的忍俊不禁：“你这是怎么了？”
尹白“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靠坐在床头振振有词地说：“左老师好靓，好白，像是雪夜精灵一样，耀眼得我睁不开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左静幽失笑，将怀里的浴袍劈头盖脸地甩向尹白：“别贫嘴了，快点准备吃的，我真的饿了。”
左静幽说着，不着一缕地从床上下来。
尹白伸手，将蒙在头上的浴袍取了下来，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左静幽窈窕的背影，笑着唤她：“左老师~”
床边的左静幽回眸，看向了尹白，疑惑地问：“怎么了？”
尹白放松了身体，将自己脸贴在怀里左静幽的浴袍里，望着她在灯光下白得好像在发光的身躯，满目温柔：“没什么，就是想说……”
“我爱你……”
“感觉就说是说千千万万遍，也说不够一样……”
“总之就是我爱你……”
左静幽弯起了眉眼，笑着回复了尹白：“那就每天都和我说吧，每天一遍，直到说够一万遍~”
尹白望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她羞涩地抿着唇，重重地点头，十分开心地说了声好。
左静幽笑着哄她：“那你乖，去准备晚餐，我一会洗完澡就出来了啊。”
得到这么一句嘱咐的尹白，在左静幽进了浴室后，潦草地穿上了衣服，乖乖地从床头爬到床尾，单脚跳到自己的轮椅旁边，操纵着轮椅收拾好地上散乱的衣物，这才拿起电话，拨给了管家妮娜，让佣人送了晚餐上来。
左静幽从浴室出来时，尹白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见她出来，尹白连忙招呼她过来吃晚餐。
两人折腾了一下午，再加上左静幽近日来奔波得厉害，现在也饿得差不多了。一起吃完早餐之后，左静幽推着尹白回到她的卧室，将她送到了浴室里。
尹白腿脚不方便，左静幽十分贴心地给她提了一个建议：“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尹白虽然很心动，但是想到自己的脚，就忍痛的拒绝说：“不用了，你都洗好啦，不要再洗一次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
左静幽心里清楚，尹白还是有点介意自己残疾的事情，所以刚才没有贸然邀请她一起洗澡。现在听她这么说，抿唇想了想，好一会才说道：“好吧，那下次一定要让我帮忙。”
“好的~”尹白就开开心心地去浴室洗澡了。
在她进去之后，左静幽坐在尹白的床上，一边拿着手机和经纪人说了自己之后的行程，一遍留意浴室里尹白的情况。
尹白听着从门外传来的交谈上，伸手挤压着自己的浴缸里飘着的小黄鸭，稍稍提高了音量，刻意找存在感一样喊了一句：“左老师！”
左静幽停住了交谈，捂住手机扭头朝浴室里问了一句：“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喊喊你~”
好吧好吧，粘人精。
左静幽无奈地叹口气，和尹白说：“我在呢，别担心。”
哄完尹白后，左静幽又开始和经纪人打电话。
结果每隔一分钟，浴室里的尹白就开始瞎嚷嚷：“左老师，左老师~”
瞎嚷嚷就算了，她还像条撒欢的小狗一样嗷呜嗷呜个不停。左静幽知道她这是又在作了，匆匆挂了电话后，一把拉开了浴室的大门，直直地朝泡在浴缸里的尹白走了过去：“又喊我做什么？”
尹白看到突然杀进来的左静幽，吓得瞪大了眼睛。她愣了一会，才猛地蜷缩起身子，紧紧抱着自己，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你怎么能突然就进来了呢？”
左静幽看到尹白全身骤然泛起了惊人的粉色，觉得她可爱死了。
她走到浴缸边，坐了下来。
左静幽垂眸，看着泡在温水里，好似一只桃子般粉粉嫩嫩的尹白，笑吟吟地说：“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
“我没有……这……这多让人不好意思啊？”尹白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像是一只缩进自己壳子里的螃蟹一样，再也没办法张牙舞爪了。
左静幽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调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身体……我今天，还有哪里没见过？”
尹白不说话了，扑通一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温水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左静幽被她溅了一身的水，哑然失笑。她伸手，把尹白的脸从水里捞起来，捧着她的脸轻声唤：“尹白~要不要试试？”
尹白不明所以，望着她呆呆问：“左老师，你还想试什么？”今天她们把能试的东西都试了吧。
啊，总不会是要在浴室里……
左静幽看着她讶异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左静幽伸手，刮了刮尹白的鼻子，凝视着她灰蓝色的漂亮眼眸，柔声说：“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说，要不要试试，我能不能把你从浴缸里抱出来。”
尹白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又抬手指了指自己，十分惊讶地说：“你是说公主抱吗？”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得十分温柔：“对啊，抱公主，不就是要公主抱吗？”

第59章 59
尹白实在是没想到，之前随口说的事情，左静幽到现在还记得。
抱公主，就得是要公主抱吗？
这个意思，不就是在调侃，她是个公主吗？
尹白一张脸瞬间涨红得跟番茄一样。她猛地摇摇头，断然拒绝了左静幽：“不不不，不要了还是算了。”
左静幽捧着她的脸，笑弯了眼：“试试嘛~反正试试也不会怎么样。”
“会的好嘛！”尹白抬起头，望着左静幽语气十分急切地说：“左老师，这里可是浴室！你知道我有多么大的个子吗？我虽然只有56公斤，但是我身高181！你能把我抱出来，那也是很勉强的！而且浴室很滑，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尹白觉得左静幽这个提议实在是没谱！她们两个人要真的这么做了，说不定得双双进医院！
左静幽弯着唇角，朝她眨了眨眼：“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觉得我会把你摔倒”
尹白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左静幽说：“不，我是把你把自己摔倒了！”
她自己摔倒了不要紧，万一左静幽摔伤了，她不得心疼死！
左静幽抬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侧脸，笑吟吟地看着她：“哦~你的意思是担心我对吧。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浴室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愿意和我试一试对不对？”
尹白愣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等等，她怎么觉得左静幽是在给她下套。
左静幽抬手轻抚着她的眉头，晃着她的手臂和她小声撒娇：“好嘛好嘛~就让我试试啦，我是真的很想抱抱你~”
她一说软话，尹白的脑子就像是过电一般，顿时飘飘然了起来。此时此刻，哪怕是左静幽要给她灌迷药，尹白也全都能答应了。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点头：“好吧好吧，让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反正房间地毯那么厚，左静幽就算会摔倒，也不会太疼。
左静幽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她拍拍尹白的脸颊，哄小孩一样说：“那宝宝你快点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到外面试试。”
“宝宝？”尹白有些诧异地看了左静幽一眼，实在是惊讶左静幽为什么这么喊她。
左静幽抬手，捏了捏她粉粉嫩嫩的耳垂，故作疑惑地说：“难道不能这么喊你吗？据我观察，年轻的女孩子都很喜欢被自己的对象喊作宝宝啊。难道你不喜欢吗？”
尹白的耳朵一下就红透了，艳得好像能滴血一样。她垂下眼眸，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左老师，你要是去撩女孩子，所有人都会被你撩得死去活来的。”这个人说起话来，可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左静幽被她逗笑了，笑眯眯地揉着她通红的耳垂，柔声哄她：“我又不要去撩别人！好啦宝宝，快起来。”
“我来给你擦头发，然后再试试我们想试的事情。”
“好吧好吧。”尹白这么说着，让左静幽背过身去，接着抬手攀住浴缸侧边的防滑扶拦，从浴缸里挪了出来。
尹白伸手，扯过一旁的浴巾裹住了自己的身体，抬手搭在左静幽的肩上，稍稍有些忐忑地说：“左老师，麻烦你做我的拐杖，把我带出去吧。”
左静幽低低笑了一下，伸手拉着尹白的手让她揽着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把尹白架住之后，一把伸出手揽住尹白的腰，将她抱在怀里支撑着她往外走：“拐杖就要有个拐杖的样子，好好靠着我。”
从此以后，她会是尹白的依靠。
敏感的腰被温暖手臂环住时，尹白被左静幽的体温烫的瑟缩起身体。她靠在左静幽身上，开心得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尹白嗷呜一下低头蹭了蹭左静幽的脑袋，极其腼腆地说：“嗯！”
只要是左静幽的话，她就不会害怕。
左静幽搀扶着尹白来到床边坐下，又帮着尹白吹干头发，套上睡衣后，左静幽看着坐在床边的尹白十分欣慰地说了一句：“好了，我们来试试吧！”
尹白咬着唇瓣，灰蓝色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她：“左老师，真的要试吗？”
左静幽点头，伸手揽住了尹白的肩头，垂眸望着她十分严肃地说：“当然要试的，再说了你刚刚不也是答应了吗？”
行吧行吧……
尹白叹口气，十分无奈地抬手勾住左静幽的脖颈，窝进了她的怀里，小声说：“那你要小心点。”
“我有分寸的。”
左静幽这么哄着她，放在她肩头的手滑落到她背脊处，横着她的背脊扣住了她的肩头。她俯身，将另一首勾住尹白的腿弯，稍稍用了点力量：“我要抱你喽，快抱紧我。”
尹白一听，吓得蜷缩起身体，死死地揽住了她的肩头。
左静幽感受着从肩头传来的力道，轻轻笑了一下：“不用那么紧张的……我一下子……”
左静幽后腰发力，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尹白整个人从床上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尹白仰头看着左静幽的脸，瞪大了眼睛：“抱……抱起来了！”
“左老师超级厉害！”
左静幽抱着她往床边挪了一步，语气轻松地说：“你看吧，我就说可以的。你要知道，我可是很努力在健身的。”
尹白勾着她的脖子，仰头望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为了抱得起我吗？”
“这个嘛……”左静幽顿了顿，抱着尹白在创标绕了一圈，笑着回答：“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是为了这个。”
“不过其实以前身体素质一直就很不错。因为演员这份工作还是很辛苦的，为了自己的职业寿命着想，我一直都好好地爱护自己的身体。”
尹白放松了身体，安心地窝在她怀里，笑嘻嘻地说：“看出来了，左老师的肌肉线条超级漂亮！”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尹白夸了一句，开始催促左静幽把自己放回床上。左静幽抱了一会，也担心自己会脱力把尹白摔了，就把尹白放回了床上。
身体接触到床面时，尹白迅速地坐起腰身。她伸手拉住了左静幽的手，殷勤地给左老师捏揉着手臂：“左老师辛苦了，让我给你揉揉。”
左静幽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弯下了唇角：“不辛苦，你真的一点也不重。”
“但是我高啊。”尹白仰头，冲她眨眨眼：“所以还是很辛苦左老师了！”
左静幽捏了捏她的脸，唇瓣微抿，语气犹豫地说：“其实之前，我还有点担心你会不喜欢我身上有肌肉……”
尹白抬头，极其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天啊，谁会不喜欢肌肉线条明显的漂亮姐姐啊！她简直羡慕死了好嘛！
左静幽弯下唇角，目光幽幽地看着尹白说：“我以为，你比较喜欢那种身体比较柔软的女性……”
尹白实在是没想到，左静幽还会想过这件事。原来每个人在爱里，都或多或少地担心过一些事情。
尹白心情稍稍有些复杂，她揉了揉左静幽的手臂，拉起左静幽的睡袍袖子，俯身将吻落在左静幽的雪白的手臂内侧：“不是这样的……我特别喜欢左老师，所以左老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都是我最喜欢的。”
左静幽纠正了她的手法：“应该是目前最喜欢的。”
尹白摇摇头：“不……不是目前，还有以后最喜欢的。”
尹白俯身，将吻落在左静幽手肘那颗小痣上，沿着她漂亮的手臂线条一直吻了上去……
尹白直起身体，抱着左静幽的腰身，将吻落在左静幽雪白的颈侧。左静幽微微扬起下巴，尹白的吻就顺着她的喉咙来到了下巴……
尹白一路往上细细地吻着她，在左静幽承受不住，跌落在她怀里时，尹白伸手扣着她的腰，吻住了她的唇瓣，低低问：“左老师……你准备在这里呆几天呢？”
左静幽被她的吻弄得意乱情迷，她跪坐在尹白的腿上，垂着头颅，抱着尹白的脑袋恍恍惚惚地反问：“你还想要在这里呆几天呢？尹白……”
尹白提起她身体，将她压在了身下，抚摸着她漂亮的马甲线，咬着她的唇瓣说：“再呆三天，陪我过个甜蜜的假期吧，左老师……”
“然后呢，我们就一起回海城。11号是我的生日，你可不可以先陪我和我的小伙伴过一个生日，然后我再陪你回西藏怎么样？”
尹白有商有量，手上的攻势却越发凶猛。
左静幽听到这里，连忙推开她的肩膀，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抱着她的手惊讶地看着她：“等等……你11号生日？”
尹白点点头，压在她身上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对啊，怎么了？”
左静幽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11月11号？”
尹白点头：“嗯，是的。”
左静幽抬起手捂住额头，理了一下思路：“你之前不愿意告诉我生日，是不是有这个日期的缘故？”
尹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对，因为看起来很像是光棍节……我就……”
左静幽失笑，她抬手搂住尹白的腰，仰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所以你之前，想约我出来玩，是不是想我给你过生日？”
尹白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左静幽问都问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是有这个原因……我想你陪我过一个生日月来着……”
左静幽轻咬唇瓣，无奈地看着她说：“尹白，你真的是个好贪心的人。”
“也不是很贪心……”尹白搂着左静幽的腰，手指不安分地在左静幽腰侧划了几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最后不也是没有达成这个愿望……实现这个目标……还匆匆忙忙跑去西藏找你……”
想让你给我过生日来着吗？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了一下，她抬手勾勒着尹白的眉眼，十分宠溺地说：“既然是要生日的话，给女朋友生日当然要隆重一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三十岁生日吧。三十岁，是人生另一个新的开始……”
“尹白，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日呢？无论怎么样，我都能尽量满足你。”
无论怎样都能满足吗？
尹白咬着唇瓣，认真思考了一下，十分严肃地说：“那我得认真地想了想……”
“不过嘛^”尹白思考了一会，伸手掐住左静幽的腰，顺着她漂亮的腰线一直往下。她垂眸，凝视着身下面带薄红的左静幽，灰蓝色的眼眸含着晦暗的光，暧昧不明地说：“左老师，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让我分神去想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吗？”
左静幽轻喘了一下，抓住尹白的肩膀，眼眸里一下有了水光。她咬唇，眼波潋滟地看着尹白，轻嗔说：“不要胡闹……你手都不会酸的吗？”
“不会啊~”尹白掐着她的腰，抱着她往床上挪了一点，压在她身上笑吟吟地说：“我体重不行，肌肉量也没有你多，还不能给你公主抱……”
“但是有一点，我十分擅长……”
“那就是，我的手劲~”
“非~常~好~”
究竟是有多少，左静幽再一次跨坐在她身上时，又一次体会到了。
左静幽其实不太清楚，是不是尹白天性就是如此，还是只对她这样。接下来的三天里，除了白天仅有的几个小时，尹白会带跟着她出去玩，其余时间她们都会在家里的房间一起看天花板。
她们在南半球这个满是夏日暑气的小岛上，坦诚相拥，裹着丝滑轻薄的空调，互相纠缠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淫靡的味道，像是熟到极致的果实，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自己味道。
左静幽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在尹白的引导下，她十分欢喜于两人在这件事上的契合。她陪着尹白在这座远离喧嚣，人烟稀少的小岛上，追寻着恋人之间的快乐。
她原本就非常喜欢尹白，如今更是有种着魔的感觉。
她喜欢尹白对她身体的痴迷，喜欢她称赞自己的声音，喜欢她……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无疑是相当美妙的一个假期，连日来的荒唐，让左静幽的身心都得到很好的放松。
只是第四天的下午，左静幽揉着腰，和尹白一起坐上了飞回海城的飞机。

第60章 60
两人在飞机上呆了十几个小时，飞回海城的时候，恰好是第二天清晨。
即使尹白的飞机再舒服，下了飞机之后，左静幽仍旧觉得自己的腰隐隐有些不适。尹白见她眉头微皱，一脸难耐的模样，十分好心地提议说：“干脆这样好了，你坐着我的轮椅从机场出来吧，省力又舒服。”
左静幽有些哭笑不得，轻轻瞥了尹白一眼，十分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受伤了，哪里需要坐轮椅这么夸张。”
“哎呀，反正早上机场也没有什么人的，你就坐呗。谁说要受伤的人才能坐轮椅了？轮椅不过是身体不适的人，最合适的代步工具而已。”
她说的信誓旦旦，左静幽柔柔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是啊，只是代步工具而已，那你以前为什么就不坐呢？”
明明坐轮椅对尹白来说更加省力，可是平日里尹白总是在外拄着拐杖，瞧着就很吃力的样子。
尹白没料到左静幽竟然敢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她眨眨眼，看着左静幽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平时也会坐轮椅的。只是国内的残障通道大多数修建的不太好，我平常就是拄拐杖……”
“道路方便的地方，我还是喜欢坐轮椅的。”
尹白想了想，叹口气，十分豁达地说：“以前觉得自己坐轮椅被人盯着很奇怪，后来就拄拐杖。可是拄拐杖，别人也会奇怪的看着我……”
“一个瘸子，无论什么样的姿态，都会受到其他人奇怪的注视。与其去在意这个，不如去想想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才对是不是？ ”
此时尹白的心态，相较于大半年前，已经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左静幽诧异于尹白的改变，但更欣慰她有这样的觉悟。她忍不住抱着尹白的手背，揉着她的手软声说：“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了。”
“人这一辈子，就是图个开心嘛。自己开开心心的才最重要，管别人怎么想呢。”
左静幽就是个想得很明白的人，她当下想要什么，就会努力地去追逐，珍惜守护。就像是她此时此刻，对待尹白那样。
可谁要是让她难过不开心，她也不会忍受这个气。比如对贺志文，她也是当断就断，不会再有别的牵扯。
她就是一个如此柔韧坚强的洒脱女子——虽然某些时候，因为种种原因，还是会偶尔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总体上来说，她就是一个这么潇洒的人。
左静幽当下拍拍尹白的肩膀，鼓励一样对她说：“以后和我在一起，如果觉得拄拐杖难受的话，那就坐轮椅吧。自己不想操纵轮椅，那我就推着你走。”
反正，左静幽不会再让尹白孤零零的一个人。
尹白应了声好，又诚恳地邀请左静幽坐她的轮椅。当然，左静幽最后还是没有坐，毕竟尹白比她更加需要轮椅。
最后还是尹白坐上了这个轮椅。
大清早的，左静幽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推着轮椅上尹白从出口走了出来，来到机场大厅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一群来给某个当红女团接机的粉丝。
左静幽顶着精致的妆容，脸上没有作任何的遮掩，一眼就被记得她脸的粉丝认了出来。
有个粉丝激动喊了一句：“是左静幽！”
“是左老师!”
这一声喊得，让左静幽直接推着尹白，调头往反方向走去。可是粉丝们都很热情，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团团地围住了左静幽和坐在轮椅上的尹白，以及一旁相当称职的电灯泡张钰。
这群女粉丝是实打实的追星女孩，常年在某圈各大百合CP里游走，自然见过尹白和左静幽那张合照。
此时认出了坐在轮椅上的人是尹白时，一个个翻腾着八卦之心，看看左静幽，又看看轮椅上的尹白，一边感慨啊都是大美人啊，一边在想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群粉丝比之前那群娱记要讲道理多了，在左静幽叹着气，让她们不要挤在一起，避免踩踏时，就自发地分开在两侧，护着尹白和左静幽离开机场。
她们围在左静幽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左老师为什么那么早就出现在机场，是干赶工作吗？”
有熟悉她行程的粉丝就问：“左老师最近不是在新疆采风吗？难道采完风回来了么？”
左静幽推着尹白往前走，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温声解释：“是采风了，临时有事就回来了。”
粉丝们就说她辛苦了，左静幽就说不辛苦，还问她们为什么那么早出现在机场，来接谁的机。
粉丝说了女团的名字，左静幽就说能够得到她们喜欢的女孩，一定是非常优秀，值得她们喜欢的。
小偶像被夸，粉丝们都高兴坏了。
左静幽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待人和善，所以她的路好也就十分的高。这一波温柔攻势下来，一些对她还不是那么喜欢的粉丝，爬墙头的心蠢蠢欲动。
差不多走到大厅中间时，一个胆子大点的粉丝询问能不能合照。
左静幽想了一下，垂眸看了眼尹白，眼神十分犹豫。
尹白抬手，拍了拍她的手，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女朋友都答应了，左静幽就让小粉丝们跟着自己在角落里合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小粉丝激动地满脸通红，看着轮椅上的尹白，试探地问：“我能给您和左老师拍一张照片吗？”
尹白抬手指了指自己，反问说：“我吗？”
小粉丝激动地点头：“嗯嗯嗯……”
还没等尹白回答，一旁的左静幽含笑，打断了小粉丝的念头：“不行的，她不是我们演艺圈的，不方便出境。”
周围的粉丝都有些小失望。
尹白见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仰头看着左静幽说：“也不是这么说，和左老师一起拍的话，我就没有问题~”
左静幽垂眸，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真的？”
尹白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和左静幽的话，哪怕是被公开也没有关系。
不如说，她超级希望被公开。
毕竟所有人在得到幸福的时候，都恨不得昭告天下啊！
左静幽看清了她眼里的意思，莞尔一笑：“好吧，只要你同意~”
于是左静幽一手扶着尹白的轮椅，一手搭在尹白的肩头，尹白抬手握住了左静幽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在镜头前笑得十分温柔。
一旁的助理张钰，见状连忙掏出手机，跟着粉丝们一起咔擦咔擦的，拍了好多张照片。
拍完之后，张钰迅速打开微信，将这一组图发给了金镶玉：“吃了一周的狗粮，现在应该你们吃一吃了！”
一向跟个机器人一样，只回复工作上事情的金镶玉没一会发过了一大串感叹号！
“！！！！！！什么意思？BOSS这是和左老师在一起了？”
这个八卦张钰憋了快一周了，见到金镶玉这个震惊的反应时，她终于舒爽地长舒一口气。她拿着手机啪啪啪地回复说：“是的！还是左老师追过来找的她！”
张钰在手机里迅速地把尹白怎么杀去西藏，怎么落荒而逃，最后左老师怎么千里追妻，她们怎么撒狗粮的事情说了一通，最后做了一个总结：“BOSS更加作了！”
“但是没关系，以后就是左老师顶在前头，替我们承受BOSS的作了！”
金镶玉：“……”
她沉默了好一会，打出了一句真理：“左老师是真爱！”
就她们BOSS这种小作精，还真的就需要一个能哄得住她的人。左老师成熟稳重还体贴，和她们BOSS般配！
在张钰和同事分享完老板的八卦后，左静幽也摆平了粉丝，推着尹白出了机场。张钰带着她们一起上了接机的车，回别墅的路上，张钰兴致勃勃地刷着微博，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尹白和左静幽在机场被粉丝围着的身影，又被营销号到处乱发了。
可能是担心尹白会算账，两人的面容都做了模糊处理，朦朦胧胧地看不太清。
照片虽然模糊，可标题却吸睛十足：“左静幽携新欢现身机场，两人皆穿高领，容光焕发~”
张钰一边看着微博，一边吐槽营销号，心想这里都快冬天了，虽然天气暖和，但穿高领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张钰暗戳戳吐槽的时候，后座的左静幽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孔天一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静幽，你这次离开西藏不让杨艺跟着，是不是去找尹董了？”
左静幽垂眸，看了眼靠在她肩上眯眼休息的尹白，点点头说：“嗯，怎么了？”
孔天一的语气一下就着急了起来：“你谈恋爱了？还是说准备结婚了？你得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准备做什么……”
左静幽点点头，坦诚地说：“对啊，谈恋爱了。”
孔天一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打算……要公开吗？”虽然左静幽不是那种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小花，也渐渐转行成了导演，不用担心这种绯闻。可是公布恋情，对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说，还是很大的一件事。
怎么说，都要好好利用这样的声势造作一番。
虽然左静幽本人没有这个想法，可是作为经纪人的孔天一，就不得不多想了。
“公开？”
听到这两个字是，趴在左静幽肩头，假装睡觉的尹白竖起了耳朵，专心致志地等着左静幽的下一句话。
左静幽扬唇，不太在意地说：“随便吧，公不公开，不能光看我的，我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对象的心情啊。”
听到这里，趴在她肩上的尹白，没忍住微扬起了唇角。
她笑得虽然浅，可左静幽还是用余光看到了。左静幽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尹白的耳朵，温温柔柔地说：“这种事，你不用太在意，不过是谈恋爱而已。”
左静幽又安抚了几句，挂断了孔天一的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伸手把尹白揽入怀中，伸出手指细细地抚摸过尹白纤长的眼睫毛，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尹白老师，想要公开我们的恋情吗？”
闭着眼睛的尹白，只觉得左静幽的声音，动听得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抿着唇瓣，忍着笑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忍住，抬眸看向了左静幽：“我觉得吧……”
左静幽眨眨眼，用大拇指抚摸着尹白的脸颊问：“觉得什么？”
尹白仰头，用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直直望着她，十分严肃地说：“惊喜这种事，还是要一点一点揭开才好。”
“此时此刻，就让我和左老师的绯闻，再飞一会吧！”

第61章 61
尹白和左静幽的绯闻，在互联网上沸沸扬扬地传了一阵。一些聪明的狗仔，敏锐地嗅到了尹白的转变，试探地联合工作室的营销号，写通稿，发照片，为了KPI蹭两人绯闻的流量。
结果这一次，尹白和左静幽什么都没做，就像是默许了这件事一样，让营销号们的绯闻越传越起劲。
看着全网的绯闻，尹白就像是看到瓜田的猹，欢快得都要蹦跶起来。
左静幽和她的开始，和萧念与尹白的开始完全不一样。
左静幽不是刚开始的萧念，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演员，没有负债累累，没有上升期不能曝光的铁律，更加不需要尹白小心翼翼的保护。
所以尹白在左静幽的默许下，不用忍着自己“昭告天下”的心，处处去掩饰绯闻，生怕给对方带来麻烦。
就像左静幽所说的那样，只要她想，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公开。
很多事情或许就是这样，在错误的时间遇到想爱的人，你不一定能做到足够好。爱情这种事，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这就是缘分，谁也说不清。
转眼就快到尹白的生日，临近11号的时候，尹白还是没有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左静幽就和她商量：“你懒得出门，觉得周围都玩腻了……童童和雯雯都要上课，白天你也不能和她们一起玩，只能晚上才能过来聚餐。要不这样好了，白天邀请你的熟悉的人到家里来，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尹白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这样的感觉还挺不错，她点点头，答应了左静幽：“好吧，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
就当是给她那群工作狂一样的员工，放一个假好了。
左静幽见她答应了，也拍了拍手，十分开心地说：“那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做蛋糕！”
于是生日那一天，张钰请了一个专业的BBQ团队来到别墅主持聚会的餐饮，还告知金镶玉带来了集团里所有能喊得上名字的员工。
即使是做萧念金主的那段时期，尹白作为老板，也是圈子里口碑最好的老板。她虽然不是什么都专精，可是深谙“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所以她旗下公司开的工资，都十分高。
工资高，招收的人才都极其优秀，整个集团的运营也是蒸蒸日上。
某种方面来说，尹白也确实是个管理的人才——因为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鉴于尹白是个好老板，集团内部管理层的人多少都了解尹白的家庭情况，关系好一些的，每逢年节的时候都会跟着金镶玉过来陪尹白吃饭。
因此一些人都对尹白家相当熟悉。
可是发现左静幽就在尹白家里时，金镶玉的下属还是被惊讶到了。虽然老板的花边新闻，她们早就群内共享过了，可是真的看到左静幽出现在尹白身边时，她们还是感受到了视觉上的冲击。
原因无他，从大屏幕走出来的左静幽，美得太有杀伤力力了。
那张被圈内誉为“白月光”的脸，瞬间俘获了尹白集团的一群颜狗，以金镶玉为首的管理层团队，都趁着交谈的间隙，纷纷向张钰要纸笔，去找左静幽要签名。
这一天，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了修剪整齐的庭院里。花园北侧的BBQ宴客场所里，热热闹闹的挤了一群妆容精致的漂亮女性。她们就像是一群花蝴蝶一样，围绕在左静幽身边，端着酒杯给左静幽敬酒，顺便请求要签名。
左静幽今日穿了件幽蓝色的长裙，站在这群花蝴蝶中间，像多盛开的蓝色妖姬一般，从容地拿着纸笔给她们签名，哄得一众女孩子微红着脸忍不住笑。
作为今日主角的尹白，坐在轮椅上拿着一串蔬菜烤串咬了几口，微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心想今天到底谁过生日啊！
怎么感觉左静幽比她这个老板还受欢迎！
啊，算了，身边的下属都喜欢左静幽，还是很让人高兴的。只是你们一个个那么娇羞做什么？
那位人事部的女同志，你孩子都比童童要大了吧，你为什么看着左静幽还能露出那么少女的神态？
尹白吭哧吭哧地咬着烤串，在一边狂吃飞醋。她抬手，让旁边的张钰给她递了一杯香槟，仰头看着拿着相机给左静幽拍照的张钰，酸唧唧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那么喜欢左静幽啊~”
张钰叹了口气，举着相机头也不回地和尹白说：“哎，那是因为BOSS你之前不和左老师合作，谁敢表现出来啊。”
“左老师戏好，在年轻女演员是出了名的颜值与演技并重，是她们同届当之无愧的TOP。她很多路好的，大家都公认她会挑剧本和团队，所以有左老师的电影都不会太差。”
张钰自顾自地说，全然没看到一旁的尹白，眉头越皱越深。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下属还带这样两副面孔呢！
尹白摇了摇手里的香槟，“哦”了一声，淡淡地问：“所以你们平时，是不是都会组织去看她的电影？”
毫无防备的张钰点了点头，没过脑子就直接回答说：“对啊，财务的沈洁姐姐是她的粉丝，所以每次出新电影，都会找我们一起去看。”
尹白轻啧了一声：“难怪上个月，让你们去看左老师的新电影，你们去得那么麻溜！”
尹白托着香槟放在唇边，喝了一口，极其阴阳怪气地说：“既然以前喜欢她，那就喜欢呗。有什么好遮掩的，我知道了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好像她是什么霸道总裁一样。
张钰听着她这个哀怨的语气，放下了手里的相机，转头看向尹白，无奈地说：“因为那时候BOSS很喜欢萧念啊，左老师那几年产出和萧念差不多，两人在各大奖项竞争，多数时候都是萧念惜败。”
“我们这些打工仔，也要会看人脸色的好嘛。明眼人都知道你不待见左老师，谁还敢在你面前找不痛快呢？”
对，就是这一点，让尹白非常非常的不爽！
尹白又猛地灌了口香槟，十分不满地说：“我又不是什么暴君，难道知道了就会开除你们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啊。”张钰知道她这是作劲上来了，连忙安抚说：“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但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是什么都得说得明明白白的。”
“有一个观点叫做求同存异，那就是我们在交往中呢，都会避开让双方不愉快的点，在有分歧的情况下，保持双方的观念，尊重彼此，争取能达成统一。”
“就算不能统一也没有什么问题，只要能彼此尊重，维护对方的感受，让双方觉得舒服就好了。”
张钰解释了一番，叹了口气，看着尹白目光柔和地说：“所以啊BOSS，我们不和你说，是觉得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喜欢一个演员，为什么要到处宣扬呢？”
尹白虽然任性惯了，但是这些话其实也不用张钰这么和她说。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有些时候，她的确是霸道了点，孩子气了点。
但是以后……看着来改改吧。毕竟她是个大人模样的小孩子啊！
张钰垂眸，看了眼尹白摇晃着香槟杯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拍了拍尹白的肩膀，一派轻松地说：“不过BOSS，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尹白仰头看着她，问：“怎么说？”
张钰弯着眉眼，笑眯眯地说：“以前和萧念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会一直跟在她身边，像是守着自己财宝的恶龙一样。现在和左老师在一起，你的感觉很放松，很依赖她……”
“哪怕很多人围着左老师，你都不会生气。”
尹白捏着香槟杯想了一下，仰头看向了被人包围着的左静幽，轻笑了一声：“因为左老师是个很可靠的人，她不像萧念和我那样脆弱……她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是一个强大的人……”
张钰拍了拍她的肩头，十分感慨地说：“对啊，她就像是妈妈一样包容你~”
妈妈？
尹白皱紧眉头，抬眸嫌弃地看着张钰：“你什么意思？你这话不太对劲！”
张钰朝她眨眨眼：“就是字面意思~”
张钰说着，举起相机朝那边的“左静幽粉丝见面会”招手：“左老师，你们签完名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啊！”
“好啊好啊！”
大家高高兴兴地围在左静幽身边，摆了个个“众星拱月”的造型，让张钰给她们拍了合照。
尹白捏着酒杯，看着远处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地吐槽：喂喂喂，这到底是是她的生日会，还是左静幽的粉丝见面会？
为什么她的员工都是一群二五仔？
尹白端起香槟，看着里面澄澈的酒液很认真地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减掉她们几个今年的年终奖呢？”
还没等尹白做出决定，远处的被花蝴蝶们围绕着的蓝玫瑰朝她招了手：“尹白，快点过来！”
“来啦！”
左静幽一招呼她，她就放下酒杯，操纵着轮椅朝左静幽走了过去。
左静幽在她接近后，扶住了她的轮椅。她将手搭在尹白肩头，和她一群站在人群中间，开口说：“我们和尹董也拍一张照吧，作为尹董的三十岁生日纪念怎么样？”
大家欣然答应，左静幽站在尹白身后，与她一起待在人群中央，在张钰的带头下，一起喊了一句：“尹白，生日快乐！”
尹白笑了起来，在照片拍完之后，扭头看向左静幽，笑眯眯地看着她说：“祝左老师的的银河集团粉丝见面会，顺利召开！”
她忽然来这么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接着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在这欢快的笑声里，左静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宠溺地看着她：“揶揄人。”
她弯着眉眼，看着尹白满是笑意。
不远处的摄像头，忠实地将这欢快的一幕录了进去，仿佛是在见证尹白三十岁之后，快乐的新开始。

第62章 62
这场和员工一起过的生日宴会，最后以尹白切下大蛋糕，和众人分吃后完美落幕。
下午五点左右，张钰和一群银河集团的员工，将尹白家里出现的垃圾尽数收拾干净后，这才尽兴离去。
离开之前，作为银河集团的代理人，金镶玉还特地去找尹白拍了张合照。拍完之后，金镶玉俯身，抱了抱尹白，在她耳边笑着说：“BOSS，十八岁生日快乐。”
尹白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脊，笑眯眯地说：“快乐快乐！”
金镶玉抱了她一会，才松开她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了尹白：“今年的生日礼物，老样子，单独送的。”
尹白抱着礼物，笑弯了眼：“谢谢你啊，等你明年过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送一份大礼。”
金镶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这个从来一丝不苟，正直严肃，比起尹白还像个老板的人，露出了十分宠溺的笑容：“那我就先谢过BOSS了。”
金镶玉说完，拍拍尹白的肩膀，小声地和尹白说：“BOSS今天生日宴会的酒很好喝，但要是能尽快喝到BOSS的喜酒，大家会更加高兴。”
尹白诧异地抬头，朝金镶玉眨了眨眼：“喜酒？我不打算结婚啊！”婚姻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只想和左静幽谈一辈子恋爱啊！
金镶玉愣了一下，看着尹白惊讶地说：“左老师这么好，难道BOSS不想和她定下来吗？”
尹白十分惊讶地说：“我已经定下来了，我们不是在交往了吗？”
金镶玉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和尹白说：“BOSS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成家立业了。结婚的事情，还是好好考虑吧。”
金镶玉苦口婆心，操心完尹白的终身大事之后，这才叹着气离开了。
尹白抱着她的礼物，看着金镶玉离去的背影，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叫做年纪不小，应该成家立业了。她明明也不大啊！
还有什么叫做左老师那么好，你得早日定下来。难道她没有认真考虑这件事吗？在一起就一定要结婚吗？
封建，太封建了！
尹白虽然觉得金镶玉操心得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觉得对方过于传统。她觉得以后很有必要，在集团内部搞一个新时代女性的讲座!
结婚什么结婚，难道谈一辈子恋爱不好吗？
尹白抱着手里的礼物，望着金镶玉的背影，眉头紧皱。
左静幽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死死地盯着金镶玉背影离去的模样。她来到尹白身侧，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无其事地问：“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尹白摩挲着手里的礼物，抿唇想了一下：“我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左静幽伸手，推着尹白的轮椅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你想得这么入神？”
尹白语气十分认真地说：“当然是有关于我们企业文化的大事。”
“哦？说来听听？”
尹白抿唇想了一下，又不知道怎么和左静幽说，就回答道：“以后吧，等我以后弄好了再和你说。”
左静幽点点头，推着尹白进了别墅。她垂眸，看着尹白手里抱着的礼物，笑着问：“这是刚刚金助理送的？”
“嗯。”
尹白点点头，左静幽就提议说：“要不要现在就拆开看看？”
“好啊。”
尹白这么说着，高高兴兴地拆了手里的礼物，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一块表盘是湛蓝色的手表。不算太奢华，但也能说明金镶玉花了不少钱。
尹白把手表取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流淌着欢喜的光，开开心心地说：“今年送的是表哎，好好看哦！”
左静幽看她喜欢，弯起了唇角，和她说：“金助理的眼光，很好嘛。”
尹白赞同的点头，评价了一句：“是的，她的眼光向来不错。每年买的礼物，都很合我的心意。”
很合你的心意？
左静幽心情稍微微妙了起来。她推着尹白进了电梯，淡淡地问：“毕竟金助理跟在你身边很多年了，也了解你的喜好嘛。”
尹白这时还一无所觉，点了点头说：“是啊，她认识我快十二年了吧。现在人都快四十岁了~”
说到这里，尹白就有些唏嘘。想当年奶奶去世前，帮着她一起挑选经理人，在一群老菜帮子里面，她第一眼就相中了金镶玉。
原因无他，金镶玉长得好看，又十分干练，比起油腻的中年人清爽多了。
现在一眨眼，她也人到中年了。
尹白就有些感慨：“我认识她时她才二十八岁，青春靓丽，没有对象。现在人都快到四十岁了，还是没有对象~”
“她真的太爱工作了！”
说到这里，尹白顿悟。与其让金镶玉对她催婚，不如让她去催金镶玉找对象吧！工作虽然重要，但是生活也一样重要啊！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下就打开了。左静幽推着尹白往外走，闻言有些诧异：“金助理没有对象吗？”
“没有的~”
左静幽难得有了八卦之心：“难道这么多年来，她就一直没有过喜欢的人？”
尹白抿唇，想了一下说：“还真没有……我听她说，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因为同样的精力，花费在感情上，能得到的回报不一定有在工作上的多。”
“比起得到人的拥抱，她更喜欢金钱入账的感觉。感情对于她来说，是真正的奢侈品。”
金镶玉是私生女，少年时母亲一直带着她在外居住，便宜父亲虽然有钱，但是养孩子也不太上心。她从小就觉得，金钱比起人的情感，更让人有安全感。
尹白让左静幽把她推进卧室，小心盖上装表的盒子，对左静幽说：“不过我也能理解她，所以以前如果有什么成人派对这类的活动，就会带她出去玩，让她稍稍放松一下。”
“成人派对？”
左静幽脚步一顿，拉住了尹白的轮椅，垂眸震惊地看着她：“你竟然还会去参加这种派对？”
尹白仰头看着她的脸，眨了眨眼睛，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是我有好几个合作伙伴，都玩得比较野。就每次谈生意，她都会找一群俊男美女作陪……”
左静幽这时完全想不到金镶玉了，她垂眸看着尹白那张漂亮的脸，十分好奇地问：“你也会吗？”
尹白眨眨眼，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她惊讶地看着左静幽，说道：“怎么可能，我当时和萧念在一起，怎么可能会玩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哦……”和萧念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的让人不舒服呢？
左静幽推着尹白重新往前走，垂着眼眸，淡淡地说：“我以前以为你比较……单纯点……”
“但是这阵子我又觉得，你这种家庭条件下长大的孩子，可能是阅尽千帆仍有赤子之心也说不定~”
尹白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她一时没琢磨上来，想了想说：“刚接手家里事情那几年，因为怕金镶玉压不住元老，我是带着她到处跑，给她撑场子，也见识过不少东西。”
“有些人是故意恶心我，但金镶玉把产业弄得更加大之后了，已经没有什么人敢在我面前做恶心的事了。”
左静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大概能窥到以前尹白的生活一角。她有些了然，为什么以前的尹白会是这么一副冰山面孔了。
两人进了收藏室后，尹白让左静幽把她推到第二行的玻璃储物柜，打开柜子把金镶玉送的表放了进去。
眼尖的左静幽看到，那一排排礼物里，有项链，有领带，有钢笔等等等……每一份礼物底下，都排着年限与日期。
她看着尹白把手表放在写了今年今日的日期牌的架子上，顿时明白这可能是用来装金镶玉礼物的柜子。
左静幽抬手揉了揉尹白的耳朵，试探地问：“这是用来装金助理礼物的？”
“嗯。”尹白点点头，说：“因为她每年都会送我不少礼物，我就放在一起了。”
她虽然不会佩戴这些物品，但这是别人给她的一份心意，她当然要好好珍惜的。
不仅是金镶玉的，所有人送给她的礼物，她都好好的保管好，放进了她的收藏室里。
左静幽把玩着尹白的耳朵，若无其事地问：“那除了金助理的，其他人送你的礼物也都在这里吗？”
尹白点点头，应道：“当然都在这里。”
原来不只是金助理一个人送的礼物被保存了啊~
左静幽点头，抿着唇角，好一会才缓缓笑了一下，垂眸看着尹白轻声问：“那萧念呢？萧念送你的礼物，你都还留着吗？”
左静幽虽然经历很少，但也明白主动提起现任的前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哪怕只是调侃，也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听到左静幽这么说的时候，尹白垂下了眼眸，语气不自然地说：“她的不在这里……”
左静幽有些惊讶，问：“不在这里？你退回去了？”
尹白抿唇，犹豫了一会才说：“不是……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她怕自己家里出意外，所以她把萧念送的每一件礼物，都和自己那些昂贵的收藏品，一起放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
左静幽听到这个回答，如鲠在喉。她抬手，捏了捏尹白的脖子，叹息一样说：“尹白，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要是她们能够早一点相遇就好了，早一点相遇……她怎么样也不会放开一个会把别人给她的每一份礼物，都视若珍宝收藏起来的人。

第63章 63
左静幽的叹息，在尹白的耳边幽幽响起。尹白从她的语气里，终于捕捉到了她情绪不对的蛛丝马迹。
尹白关上了储物柜，抬手握住了左静幽的手，仰头望着她说：“我没有否认过，也不会否认喜欢过萧念这件事。因为以前的经历，才会让我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尹白握着左静幽的手，来到自己的唇边，俯身烙下一吻：“我很感谢能和萧念有这段过往，她让我明白我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爱人。”
尹白抬眸，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满含深情地望着左静幽：“我那时候太年轻，还不懂得什么叫□□。”
“如果是那时的自己遇到了你，那我一定会自惭形秽，不敢去爱你。”
尹白轻叹一声，和左静幽十指相扣，望着她说：“左静幽，你应当知道，我是如此爱你。”
左静幽抿唇，垂眸看着尹白，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黑发，轻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并不怀疑这一点……我只是……”
左静幽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措辞：“你知道的，这种感觉很难说明白……”
总之就是，明明什么都想得很明白，也能说服自己，但还是忍不住会吃醋。
尹白看着她这幅想要掩饰却掩饰不了的模样，了然地点头：“啊，我明白，我时常有这种感觉……”
她弯着唇角，朝左静幽善意地笑笑：“左老师会介意这种事，我好开心！”
左静幽弯着唇角，脸上难得露出了羞赧的神情：“我没有介意，我只是……”
“我懂，我懂……你只是吃醋了而已。”
听到这个词，左静幽的脸颊飞快地染上一抹薄红。她抬手，捏了捏尹白的耳朵，嘴里还在狡辩：“我没有……”
啊，好烦啊，该迟钝的时候不迟钝，还非要揭穿她的面具！
尹白被她一摸耳朵，只觉得全身又痒又软。她瑟缩着身子，躲开左静幽的袭击，好声好气地哄着她说：“是的是的，你没有。”
她抬手，握住了左静幽的手腕，仰头看着她：“好啦，好啦~收藏别人送的礼物只是我的习惯~”
“所以左老师送给我的礼物，我也全部都好好地收藏在这个家里哦！”
尹白又亲了亲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里含着光，满是爱意地看着她：“往后的五年，十年……左老师一定要给我多送送礼物，让我填满这个家吧~”
左静幽用大拇指摩挲着她脸颊娇嫩的肌肤，看着她这幅讨好的模样，心底泛起的那些微的醋意，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单手捧着印巴的脸，眼里含着笑：“难道不是把你的银行保险柜填满吗？”
好吧，结果还是绕不开前任这个话题。
尹白眨眨眼，看着左静幽说：“好啊，左老师的东西，想让我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我的人都是左老师的，我的东西也会任由左老师处置。”
作为一个时常昨天作地的人，尹白实在是太明白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够让人开心了。
成功被取悦到的左静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说错话了，你不是我的人，当然我也不是你的人。你只是爱着我，想为我做任何事情。”
尹白是个学习能力超级强的人，听到左静幽这么说之后，迅速更改了自己的说法：“是的，没错！因为我深爱着左老师，所以我愿意为左老师做任何事情！”
“只要左老师有任何需要，我都义不容辞！”
似乎所有情侣刚开始的时候，都会说一些“我愿意为你”“我永远爱你”等等之类的话。
这些承诺说起来那么随意，仿佛永远只是一刹那，是可以很轻松达到的事情。
左静幽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会相信“永远”这个命题的人。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尹白的爱不会作假。
所以这些承诺，这些空洞的，虚无的话语，让她感到如此甜蜜。
左静幽开心了起来，她俯身亲了亲尹白的额头，笑着说：“好啦，愿意为我赴汤蹈的小骑士，小公主们都快到家了，我们一起去接她们过来，继续你的生日派对吧！”
知道左静幽被安抚好之后，尹白点点头笑着说：“好~”
左静幽推着尹白从收藏室出来之后，没过多久阿姨就把两个孩子接回家了。因为孙教授外出交流去了，所以晚餐就只有尹白带着左静幽还有孩子们一起吃。
左静幽亲自给尹白下厨，在等着吃完饭的时候，尹白带着两个孩子们一起拆今天别人送来的礼物。
孩子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是尹白的生日，但也着急忙慌地给尹白准备了礼物。在尹白忙着拆礼物的时候，童童和雯雯排排站在尹白面前，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互相推了一下，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声：“仙女姐姐……”
尹白抬眸看向前面的两个孩子，笑着问：“怎么了？”
童童深吸了一口气，挺起小胸膛来到尹白面前，将藏在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递到尹白面前：“仙女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尹白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幅画。画里面，一个身形出奇纤细高大，有着大大的蓝色眼睛，白色皮肤，一头黑发向天疯狂飞舞，手拿“魔法棒”直指天空的“魔女”，站在一丛花里面，裂开嘴巴笑。
那嘴巴实在是太大了，仿佛能吞下一个孩子一样，诡异得令人胆寒。
经过近两年的相处，尹白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大概没有继承她母亲的绘画天分，画风一向十分狂野。
可饶是经过两年的锻炼，尹白还是没有习惯小伙伴这粗犷的抽象派的画风。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尹白还是被惊到了。
她朝童童眨眨眼，问：“这是我吗？”
童童对自己的绘画能力一无所觉，听到尹白这么问，重重地点头：“对的！”
童童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地和尹白说：“仙女姐姐，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天天笑得这么开心，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尹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心想要笑成这么恐怖的样子，那还是很有难度的。而且这个笑，能叫做好看吗？
尹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礼物，十分感激地看着童童说：“谢谢。”
“不客气！”
在童童说完之后，一旁的雯雯也上前一步，笑着和尹白说：“仙女姐姐，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尹白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小可爱，你要送给我什么礼物啊？是不是也是画啊？”
她们姐妹两的绘画天赋半斤八两，总之就是差不多一样的震撼人心。
尹白已经准备再看一次自己的肖像画，结果雯雯却摇摇头，笑嘻嘻地说：“不是哦~”
雯雯这么说着，从身后拿出自己的礼物，放在了尹白面前：“锵锵锵锵，是叶子！是前两天去秋游的时候，我摘到的一片好看的叶子！”
尹白接过叶子看了眼，发现那是一片叶片很厚，纹路十分好看的茶树叶子。
尹白接过叶子，冲雯雯笑了一下。
雯雯背着手，自信满满地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叶子，老师说可以做书签，保留一辈子。希望我和你的友谊，能像这枚树叶一样，被你珍贵地保存着。”
又长大一岁的孙靖雯同学，已经和她的妹妹左若童同志一样，是个满嘴糖衣炮弹的孩子了。
尹白莞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的好的，我会好好保存的。”回头她就让张钰把叶子做成书签标本，永远地保存下来。
见姐姐礼物送完之后，童童伸手拉了拉尹白的袖子，仰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仙女姐姐，我妈妈说过生日的时候，那个人就是幸运星。”
“你今天是幸运星，所以能不能把你的幸运分一点给我？”
尹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问：“怎么分？”
童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嘻嘻地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能沾到你的幸运了？”
这算什么？
尹白歪着脑袋想了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说：“好吧，那你亲吧，亲这里。”
童童抓着她的手，朝她扑了上去，猛地在她脸上啵了一下。亲完之后，童童比了个剪刀手，高高兴兴地说：“好耶，我也幸运了，明天考试我肯定能拿第一。”
喂，她难道是什么福星吗？还能这么算的？
一旁的雯雯见状，也抓着尹白的手，也嚷嚷说：“我也要幸运，我明天也要考第一！”
说完之后，雯雯在尹白脸上啵啵了两下：“我亲了两下，明天更加幸运！”
童童见状，也觉得两下比较好，又在尹白脸上啵了一口。两个孩子把尹白当成了吉祥物，拉着她啵啵个不停。
向来有些洁癖的尹白，忍着满脸的口水，无奈地说：“喂，朋友们，亲我没用的，你们倒是好好学习啊！”
这都是什么不好的习惯啊！快给她改掉啊！
左静幽从厨房出来，喊她们到饭厅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尹白被孩子们拉扯着要啵啵的场面。
她看着尹白伸手挡着脸，极力躲开两个闹起来的孩子时，不禁莞尔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家里有三个小朋友热热闹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第64章 64
左静幽看了一会，弯着眉眼笑了一下，望着客厅沙发上闹得十分欢快的三个人，唤了一句：“好了，都别闹了，快去洗手吃晚饭啦。”
“好耶！”两个孩子欢呼了一声，蹦蹦哒哒地去洗手去了。
因为尹白腿脚不便，最近又懒得拄拐杖，只好坐上轮椅跟在她们后面，十分无奈地说：“你们慢点，别摔了。”
孩子们才不怕摔不摔，反倒是看着尹白的速度慢，就忙不迭地催她：“快点啦快点啦，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好饿了的，要吃饭！”
行吧行吧，吃饭最大。
三个“小朋友”洗完手之后，尹白顺便把自己的脸给洗干净了，这才让小伙伴们推着她去了餐厅。
左静幽做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美美地吃了一顿后，才把今天的重头戏--她亲手做的蛋糕，给端了上来。
孩子们欢呼了一声：“切蛋糕，切蛋糕，快点许愿切蛋糕！”
尹白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不要着急嘛，我们先点上蜡烛好不好？”
童童拿了一把可食用的蜡烛，兴冲冲地在尹白面前晃了晃：“拿来啦，仙女姐姐要点多少根啊？”
雯雯高高兴兴地替尹白回答了：“仙女比我们大了那么那么多……一定有好多好多岁了，我们把蜡烛全插上去吧！”
尹白闻言大惊，连忙阻止说：“插那么多干嘛，你们要把蛋糕插成刺猬吗？”
左静幽好不容易做好的蛋糕，可别这么被破坏掉美感啊！
一旁的左静幽看到她们三人之间的互动，忍住不笑弯了眼。她抬手，揉了揉女儿柔顺的黑发，十分宠溺地说：“童童，仙女姐姐是个大人了，不用计较自己的年龄了，你就插三根好了。”
童童握着蜡烛，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左静幽：“妈妈，为什么是三根啊，难道仙女姐姐其实只有三岁吗？”
尹白一听，立即就想反驳。什么鬼的三岁，她三十岁好嘛！
还没等她说话，左静幽就揉着女儿的脑袋，扬着唇角，满目温柔地说：“当然不是啊。三根蜡烛，是我爱你的意思。”
“生日最美好的祝福，除了生日快乐，也可以说我爱你啊！”
一旁的尹白听到这里，忍不住抬眸看了左静幽一眼。她心想原来平时左静幽都是这么教孩子的，难怪她的小伙伴歪理邪说那么多。
不过我爱你……
这是当着她小伙伴的面，再给她表白吧。总觉得……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尹白抬手，揉了揉耳朵，有些羞涩地说：“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帮我插三根蜡烛吧！”
左静幽垂眸，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好哒！”童童爽快地答应了，分了一支给雯雯，两人合伙在蛋糕上插上了三根蜡烛。
左静幽拿着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后，尹白就拿出手机，准备把房间里的灯都熄灭。
左静幽这时开口，说了一句：“等一下……”
尹白抬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左静幽弯着眉眼，朝她笑了一下：“我们还需要再做一些准备，等我片刻。”
左静幽这么说着，转身从餐厅放置物品的柜子里，拿出一小顶王冠，朝尹白走了过去。
尹白看着左静幽手里拿着的“王冠”，有些惊讶地说：“你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
“今天过来的时候，就放好了。”左静幽这么回答着，把王冠邪戴在尹白头上，笑眯眯地说：“小王子过生日嘛，没有王冠怎么可以呢？”
她伸手，戳了戳尹白雪白的脸颊，笑着说：“你说是不是呢？”
尹白顶着头上的“王冠”，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是的。”
“好啦，快吹蜡烛吧。”
“好。”
尹白应承之后，按下手机，控制着室内所有的灯一起熄灭。
黑暗骤然笼罩了整个餐厅，空旷的餐厅里，只有三根烛火在幽幽亮着。
借着昏暗的烛火，尹白看到自己稚嫩的伙伴坐在一旁，有节奏地拍着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灯光映在孩子们的眼睛里，仿佛点亮了她们纯真无邪的灵魂。尹白心里一阵感动，她仰头，迎上了左静幽的目光，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炙热的火光。
昏暗的世界里，左静幽望着尹白，满目温柔：“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尹白，你要永远快乐！”
尹白看着她眼里倒映的火光，只觉得心里也燃起了一把火，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从奶奶离开之后，她已经十二年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了。
虽然金镶玉等人每年都会给她庆祝，但更多的是朋友间的温暖，和左静幽所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左静幽给的感觉，是更加安全的，更加让人觉得是稳定长久的，是一种她永远都可以享受此时此刻的感觉。
是……家的感觉。
尹白轻叹了一声，在所珍惜之人的注视下，阖上眼许了一个愿望：即使最后有可能会分开也没关系，让她和左静幽相爱更长久一点，让这段甜蜜的时光持续得再久一点。
有那么多的糖，哪怕最后左静幽还是会离去，她也能看着这些甜蜜度过自己的余生。
能被左静幽这样的一个人爱过，余生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别人呢。
这场生日宴会，最后以孩子们终于到了要睡觉的时间完美落幕了。
尹白推着轮椅，把左静幽和孩子们送回了隔壁。
可是和孩子们一起出了家门后，尹白就忽然有些后悔。虽然左静幽就住在隔壁，可是尹白为了自己的小伙伴着想，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是白日里和左静幽在自己家厮混，晚上把左静幽给送回家。
得到过那么温暖的怀抱之后，再让一个人独自回到凛冽寒夜里，其实是很难忍受的一件事。
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得到了如此的温馨的团聚后，尹白就越发舍不得和自己所爱之人分开。
在左静幽家的院子外门口分别的时候，尹白坐在轮椅上，看着左静幽满眼都是不舍。
她坐在昏黄的路灯下，可怜巴巴地看着左静幽，就像是一条即将被人遗弃的小狗。
左静幽见状，有些于心不忍。她抿唇想了一会，向尹白发出了邀请：“时间还早，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尹白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好！”
她重重点头，和她的小伙伴们欢呼了一声，推着轮椅进了左静幽的家。
尹白又陪孩子们玩了一会，等她们洗洗睡了，这才悻悻地准备离开。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只尝到一点糖，会让苦涩变得更加明显。
尹白出了左静幽的家门后，仰头看着她十分惆怅地说：“我或许不应该进门再玩一段时间的，我感觉现在的我，比一个小时之前的我，更加难过了。”
呜……现在更加舍不得了怎么办？
她甚至生出了要把左静幽绑走的念头了！
左静幽莞尔，抬手揉了揉尹白的头发，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那这样好了，我今晚过去陪你吧。”
尹白双眼一下就亮了：“真的？”
“真的！”左静幽点头，俯身轻轻和她说：“你先等我去取换洗的衣服~”
左静幽说完之后，转身回了家。尹白在家门口等了一会，左静幽取了换洗的衣物后，把家里门全都锁好，这才推着尹白回了家。
如此美妙的夜晚，尹白也卸下了那一点点的别扭，高高兴兴地和左静幽泡了澡。
她全身泡在热水里，枕着身后左静幽柔软的身体，一边用手拨弄着热水，一边仰头看着左静幽，嗷呜嗷呜地说：“左老师，你人好好哦，给我组织生日会，给我做饭，还给我做蛋糕！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
左静幽抬手，在尹白额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吗？”
可是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应该做的事情呢？不过是左静幽特别珍惜她罢了。
尹白在心里暗暗又给左静幽打了个勾勾，并且决定以后逢年过节，也要给左静幽一样的体贴和惊喜。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左静幽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淡淡地问了一路：“对了，晚上吃饭之前，那两个孩子为什么这么闹着你？”
尹白哦了一声，拨着热水笑着回答说：“因为童童说，我今天生日，是幸运星，所以亲亲我就能沾到幸运，明天可以考第一。”
尹白靠在左静幽肩头，仰头看着她小心心地说：“说起来，她说这还是你和她说的……”
“嗯？是这样吗？”左静幽想了一下，隐约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弯着眉眼笑了一下，俯身看着尹白说：“既然你是幸运星的话，那么我也是可以沾沾喜气的吧。”
“希望尹白老师，从今以后能保佑我的事业，顺顺利利吧。”
左静幽这么说着，揽着尹白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俯身吻了下去。
尹白承受着她的吻，在左静幽的手往下挪的时候在想：可真糟糕，这个地方想躲都没去处，看来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了。
但是管她呢！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快乐就好！

第65章 65
尹白在海城过完生日后，就陪着左静幽前往藏区，和徐若风汇合，继续搜集素材。
因为尹白高反，一开始左静幽是不同意她再继续跟着去藏区。可是热恋期比小狗还粘人的尹白，怎么可能会放弃和左静幽一起过一个甜蜜假期的机会。
所以尹白最终还时说服了左静幽，克服了重重的艰难险阻，和左静幽一起再次入藏。
一进藏区，尹白就抱上来氧气瓶。白日里，她就坐着轮椅，乖乖地让保镖推着，跟在徐若风和左静幽到处溜达。
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抱着左静幽，看着她写剧本大纲。
一部电影的前期，大纲是非常重要的。在这片广袤的高原里，左静幽的创作力完全被徐若风的故事所激发，哪怕尹白天天晚上缠她缠得不行，左静幽还是写完了剧本的大纲初稿。
完成初稿的那天晚上，左静幽将稿件打印出来，递给了在床上吸氧的尹白，十分期待地说：“剧本算是完成了，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尹白一下就快乐了起来，她接过左静幽的稿件，在床头明亮的灯光下翻开，语气激动：“让我好好品一品左老师的新作品！”
左静幽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肩膀，笑着和尹白说：“那你先看看，我去倒杯水。”
左静幽转身，倒了杯水走到了床边，仰头喝了几口后，就把杯子放在床头，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尹白。
尹白是个很容易沉浸在故事里的人，她看东西一旦入神的时候，其余事情就很难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就好像此时此刻，她一页一页慢慢翻着手里的剧本，神情严肃，认真地像是在看什么研究材料一样。
左静幽看到她这么入神的模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从剧本上来看，是一个能够吸引到尹白的故事。
当然，吸引到尹白，还是不够的。毕竟尹白是她的女朋友，会认真看她的作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饶是如此，左静幽还是多少增添了一些信心。
电影剧本并不长，尹白大概花费了四十多分钟认真地品完了电影里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4场景。
当她放下剧本时，她看向左静幽，十分认真地说：“左老师，初稿的本子很不错，我很期待你的新作品。”
左静幽笑了起来，她挨在尹白身边坐下，抬手揽住她的脖子，柔声说：“我还有点担心，你会觉得这个剧本让你没办法挣到钱呢。”
尹白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晃着她的身体笑吟吟地看着她说：“怎么会呢。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一点也不担心钱的事情。金镶玉很会挣钱的，无论你拍电影赔多少，都能再挣回来。”
“重要的是，我想要一个好故事，一部好作品。”
“再说了，我也相信，市场会给一个优秀的电影人应有的回报的。”
左静幽跪坐在她腿上，两手放在她肩头，抬手揉了揉她的耳朵笑着说：“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当然啦，你可是左静幽啊！”
尹白仰头，嗷呜一口咬住左静幽，就像一条汪汪汪的小狗啃着她，含糊不清地说：“无论怎样，我自然都会支持你的啦。”
听了尹白这句话，左静幽也笑了起来。她揉着尹白的后脑勺，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着说：“这个故事，成就她的人，是达娃不是我。但我也会同样的努力，用电影把达娃的故事，说给大家听……”
“等明天……明天我再和师姐商量一下……”
“嘶……”锁骨处忽然一疼，左静幽垂眸，看着将她抱在怀里的大狗狗，轻嗔一声：“做什么又咬我……会留下印子的……”
尹白麻利地咬开她的睡袍系带，一边呼噜呼噜地咬着左静幽，一边愤愤不平地说：“这种时候，不许说你师姐！”
左静幽失笑，敞开怀抱，将她揽入怀中，揉着她的脑袋轻声哄：“好啦好啦，这种醋都要吃。好啦宝宝，别吃醋了……”
“再吃醋，你一会就要喘不上气了……”
尹白将她搂在怀里，单手擒着她，低头啃咬着说：“谁说我喘不上气的……左老师，我今晚就让你吸氧气瓶！”
只要她不被左静幽压制，那她就是这片高原里，最凶的狼！
左静幽轻嘶了一声，低低说了一句“你慢一点”，接着握住了尹白的肩头。没一会，左静幽就趴在尹白的肩头，呼吸渐乱，贴在一起的心跳也慢慢快乐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消耗过多的左静幽被尹白抱在一起，和她一起用氧气瓶补充氧气。尹白抱着怀里的女人，看着左静幽缓缓的平复呼吸，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吧左老师，我就说今天晚上，你会需要氧气瓶的啦！”
左静幽靠在她柔软的怀抱里，望着她目光幽幽：“就知道胡闹……万一真的喘不上气来怎么办？”
尹白笑弯了眼：“怎么会呢左老师，没有人会因为这种快乐的事情出事的~”
左静幽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猝死的病症，叫做‘脱症’吗？”
她抬手，拍了拍尹白的脸颊：“亲爱的，你稍微节制点，别玩那么疯，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命丧高原。”
尹白尤自不信：“还有这种事？真的会出事的吗？”
“当然啦，人体可是很脆弱的。就算现代医学已经足够发达，可是一个人要是意外死去，还是很容易发生的。”
好吧……
尹白抿唇，又让左静幽吸了一口氧，这才对她说道：“那左老师，你以后不要这么惯着我了……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左静幽躺在她怀里叹口气，抬手掐了掐她的脸，佯装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呢？你就只能当个小寡妇了~”
尹白想了想，搂着左静幽说：“不要，我才不当小寡妇，我们还是持续发展一下，然后让我夜夜入洞房吧！”
左静幽要被她笑死了，伸手抱住了她，仰头在她下巴啃了一口：“那你倒是注意一下可持续发展啊！”
“那我给你揉揉腰？”
左静幽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尹白，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那就拜托你揉揉了~”
毕竟尹白可真的太行了，持续时间太长，她腰腹一直在绷紧，哪怕常年锻炼，也是会觉得酸的。
尹白得令，就殷勤地给左静幽揉了起来。
在如此寒冷的冬夜里，没有什么比爱人怀抱更加温暖的地方了。一番运动之后，尹白窝进了左静幽的怀里，陷入了美梦中。
初稿完成后，左静幽又和徐若风修了几版稿子，将项目书做好，发给了金镶玉，开始备案，挑选演员等等……
11月27号的时候，左静幽携尹白飞回了海城，参加了金花奖的颁奖盛宴。这一次，尹白拄着拐杖，大大方方地牵着左静幽的手，一同出现在媒体面前。
现场的记者在看到她们穿着黑白配的情侣装，一起出现时，就像是热锅滴水一般，瞬间沸腾了。
这几乎是尹白第一次公开在媒体面前亮相，她落落大方地牵着左静幽的手，在签名墙上落下自己的大名，转身的时候被一群记者的□□短炮给堵住。
记者们大着胆子，逮住她们两个问个不停：“有传闻说，您在和身边这位银河影视的尹董在谈恋爱对吗？”
“这几乎是尹董第一次亮相，是什么让你如此破例呢？是因为您和左静幽在交往对吗？”
“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记者们问了一堆问题，无一不是围绕着左静幽和尹白的绯闻展开。尹白看了眼身边的左静幽，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左静幽感觉到手上的力道，转眸看了尹白一眼，朝她眨眨眼，轻启唇瓣，无声地和尹白说：“需要我说出来吗？”
尹白极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唇角，捏了捏左静幽的掌心，朝她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一群蠢蠢欲动的记者中间搜寻，找到一个自己控股的媒体，俯身接过对方的话筒，清了清嗓子说：“你们想问什么？想问我和左老师的绯闻？想知道我和她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在交往，有没有准备结婚对吗？”
记者们没有想到尹白会发言，愣了一下，开始举着相机咔咔照相录视频。
在一片闪光灯里，尹白牵着左静幽的手，直视镜头，一脸从容：“左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一个专业的电影人。我认真地看过她的每一部作品，我很欣赏她作为一个电影人所创造的艺术。”
“作为一个制作人，我希望能和左老师一直保持这样的合作，我期待她能创造出更多的好作品。”
“所以我们之间，并不是什么谈恋爱就能轻易概括的关系。”
“准确地来说，是我钦慕她。”
“当然，我相信，左老师这么优秀，魅力非凡的人，倾慕她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
“我只是仰望着她的众多鲜花里的一员而已。”
她没有否认自己对左静幽的喜欢，甚至说出了“钦慕”这样的字眼。左静幽抬眸望着她，眼里饱含着爱意。
尹白高调地表白了一番之后，就问道：“关于绯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问我，也不要再问左老师如此类似的问题。”
“我倾慕她，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就像我说的一样，左老师是一位相当优秀的电影人。我希望，你们除了关注她的绯闻生活，能够更加多的关注左老师的作品本身。”
“没有什么要问的，那么接下来就请问问左老师的下部作品，以及其他的工作计划吧。”
尹白以自己的从容镇定，控住了全场记者后，将话筒递给了左静幽，笑得十分温柔：“左老师，接下来就是你的主场了。”
左静幽接过话筒，看到她这幅能把人苏软腿的模样，抿起唇瓣，难得羞赧地笑了。
当天晚上，金花奖就以尹白这段公开示爱的视频，获得了第一条热搜。
而左静幽则以#霸总娇妻#的TAG，又一次上了微博热搜。

第66章 66
尹白这一高调表白，给左静幽带来的不仅是热搜，还有在宴会上远比以往更高的关注度。
虽然尹白是圈内有名的冤大头，但能获得她的青睐，也是很难的一件事。以往大家都知道她偏爱，多少都会尝试着和萧念套近乎，从而得到尹白的关注。
如今尹白和萧念分开数年，有另有所爱，一些想要获得投资的电影人，就把注意力放在左静幽上。
因此在颁奖宴会结束后的晚宴里，左静幽比那几个获得奖项的导演和演员，都要备受瞩目。
左静幽应酬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机会，找到了躲在角落里和助理向秋在吃果盘的尹白。
一般这样的场合，尹白都很少出面交际，大多数时候她都把需要应酬的人交给张钰，只用一句“联系我的助理”，就能把人打发了。
被人缠了一夜的左静幽，在看到她这么一副悠闲地品着甜点吃果盘的样子，轻笑一声，调侃说：“尹老师，你好悠闲啊~”
尹白捏着叉子，仰头看着她说：“当然啦，我又不用应酬~”
她伸手，拉开一旁的椅子，拍了拍椅背示意左静幽坐下：“先休息一下，要是已经和熟人都打完招呼了，一会我们就回去吧。”
左静幽点点头，说了声好。
尹白给她舀了一勺甜点，递给了左静幽，笑眯眯地说：“啊……来吧左老师，吃点甜的，补补力气。”
左静幽弯着眯眼笑，低头含住了尹白的勺子，舌尖触碰到香甜的蛋糕时，左静幽给出了评价：“是很甜，挺好吃的。”
尹白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说：“是很好吃，但是比起左老师做的蛋糕，还是差了点！”
左静柔柔望着她：“想吃我做的蛋糕了？”
“不止呢！”尹白掐着手指，十分贪心地数了一堆：“想吃左老师的布丁，左老师糖醋小排，左老师炖汤，左老师的鱼……”
“总之就是想左老师做饭给我吃了！”
左静幽望着她这幅贪心小狗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哄她：“那回去之后，我给你做？”
尹白重重点头，高高兴兴地说：“好，我的朋友们也要吃她妈妈做的菜了！”
“好好好，你的朋友也有一份！”
在忙了一个月之后，左静幽也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家，去陪陪女儿了。
坐在尹白对面的向秋，看到这两人肆无忌惮秀恩爱的场面，顿时觉得有点撑。怎么办，那么好吃的蛋糕，它竟然一点也不香了！
难怪她同事最近宁可去应酬，也不要跟在老板身边了。这两个人谈起恋爱来，实在是太虐狗了！
当然，这份狗粮不仅噎到了对面的单身狗向秋，也噎到了已婚的路清。
寻找着左静幽的身影，想找到洽谈机会的路清，端着香槟杯在不远处看到尹白给左静幽喂食这一幕时，忽然觉得，兴许尹白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高冷无情的人。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也曾这么疼爱过萧念。并不是她认为的……尹白没有珍惜萧念，只是把她当做金丝雀一样……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无论尹白是什么样的人，都不重要了，因为萧念最终还是选择了她，并且与她共度余生了。
这样的念头在路清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压下这些私人情绪，想起正事，最终还是朝左静幽走了过去。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正在和左静幽碎碎念自己要吃什么菜的尹白抬头，一眼就看到握着酒杯的路清，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
这个人，又来做什么？
左静幽发现面前的尹白止住了话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后。于是跟着尹白的视线扭头，看向了朝她走来的路清，惊讶地打了个招呼：“路导？”
路清抿唇笑了一下，举杯和这两人打了招呼：“尹董，左老师……”
尹白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抬手咬着叉子，心想路清没事过来干嘛？难道和去年一样，是为了电影。不是吧，这都找左静幽找了一年了，左静幽还没有回复吗？
就在尹白发散思维胡思乱想时，路清拉开椅子，在她们身边坐下，十分认真地看向左静幽说：“关于那部电影的事情，我还想和左老师争取一下，左老师能和我再谈一次吗？”
一旁的尹白漫不经心戳着自己的果盘，暗地里却提起全部心神，将注意力放在路清身上，想要听听她倒是要和左静幽说什么！
电影？果然还是去年的事情吗？
左静幽也没想到路清还在惦记这件事，她分明已经正式拒绝过了，可路清还是没有放弃。左静幽叹口气，看着路清说：“路导，上一次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你的剧本我认真研读过，人物资料我也认真研究过……但……林先生这个角色，我不认为我能诠释得很好……”
路清放下酒杯，看着左静幽十分严肃地说：“可是我认为，在同年龄段的女演员里，没有比左老师你更加适合这个角色了。我是真的很期待，能和左老师合作一次。”
左静幽浅浅笑了一下：“多谢路导的谬赞，可是这个角色想要把握好，是很有难度，我认为现在的我并不能准确诠释。路导为什么不考虑更优秀的女演员呢？比如蒋越老师，还有孟知秋老师……”
路清沉吟了一会，似乎看出了左静幽的坚决。她迟疑片刻，望着左静幽说：“您能告诉我您不想出演这部电影的原因吗？我认为您这么有眼光的人，势必不会错过这个角色。”
“是档期不合适？我可以等左老师的档期……至于片酬，我也可以给左老师一个丰厚的报酬。这部电影虽然是我自筹自拍，但是制作必然是大制作……”
“剧本精致，我的水准您也有所目睹，制作班底和靠谱，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为什么要推掉这个电影。”
路清皱着眉，脸上浮现了显而易见的困惑之色。
左静幽望着她浅浅一笑，语气仍旧温和：“就像是路导说的那样，这个制作这个班底，还有这个剧本，这个角色都是我无法拒绝的。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能胜任这个角色，只好忍痛拒绝。”
路清抿唇，皱着眉头说：“可左老师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忍痛拒绝的样子。还是说，我们团队里，有你不像合作的人？”
不想合作的人？
尹白扭头，看了左静幽一眼，心里也有着一样的困惑。
左静幽摇摇头，轻笑着说：“没有这回事，我是真的想和路导合作，只是这次真的不太合适。正因为我期待这个故事，所以我希望有演技更加精湛的前辈来诠释这位出色的女性。这是我对路导的衷心祝福，也是对这部电影的期待。”
“既然左老师对这个角色这么期待，为什么不试试和我合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左静幽嘴角虽然还勾着笑，但眼里的笑意已经淡去了：“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我不认为我能在这个角色里，有出色的演绎和爆发……所以，路导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一次，左静幽回绝得相当的不客气。
路清听明白了她话语里的坚决，想了一会，不再坚持，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左静幽直接取过尹白的香槟杯，向路清虚虚敬了一杯：“那我就提前祝路导的电影大卖，拿奖无数啦~”
“多谢~”
路清抿了一口酒，抬眸看了眼一旁埋头吃东西的尹白，最后还是端着酒杯走了。
离开的时候，路清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左静幽会拒绝她，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尹白。
如果左静幽真的和尹白在交往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做这种事……毕竟她和尹白，互相看不惯……左静幽爱屋及乌，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虽然接触不到，路清也多少了解一点左静幽的本性。她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好说话，其实也挺真性情的。
一旁的尹白用眼角的余光瞥到路清走远之后，才连忙放下叉子，兴冲冲地看着左静幽问：“路清找你演什么电影啊？”
左静幽笑着和她解释：“一部民国电影，主角是那位很有名的林秋，路清要拍她很传奇的一生……”
又是民国？
尹白不禁嘟囔：“路清还真的喜欢拍民国，那些动荡不安时期发生的故事。不过她拍的挺好的，几部作品都叫好又叫座。”
“她的剧本应该不差，而且她是出了名的会拍女性，你在她的镜头下一定会很漂亮。你为什么拒绝她，是因为剧本不好吗？”
左静幽叹口气，看着尹白无奈地说：“因为有个人曾经很生气地和我说，她偏爱我，所以不会和一切让我不高兴的人来往。”
“既然得到这样厚重的爱，我当然也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报她啊。”
尹白瞪大了眼睛看着左静幽：“就因为这个？只是这个理由，你就要错过一部可能很好的电影吗？”
“那不然呢？”左静幽柔柔地看着她，眼含笑意：“好电影可遇而不可求，伴侣也是一样。”
“尹白，我其实和你一样，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哦~”
“在我心里，你的开心十分重要。”
尹白知道左静幽珍视自己，可是当自己真的感受到了如此偏爱之后，她还是难以抑制地激动了。
她抓住了左静幽的手，很认真地说：“左老师，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管她的宴会，管她的社交，她现在就想抱着自己的爱人，浪天浪地！

第67章 67
左静幽向来对尹白十分纵容，听她这么说，爽快地点点头：“好。”
于是左静幽就抛下了一干应酬，还真的带着尹白回酒店，一起浪天浪地了。
从西藏回来后，左静幽休整了一下，就进入了相当繁忙的前期准备工作。在她和徐若风准备《达娃》的分镜期间，左静幽为了还人情债，还去客串了几部大制作的电影。
当然，在客串的时候，也有不少熟识的导演，帮人打探她的工作安排，都在问她有没有档期。已经交出满意的毕业作品的左静幽，明年自然是有档期。除了《达娃》的拍摄之外，她也想接一两个角色，好好保持自己的状态。
只是推了路清的项目后，想要找到一个制作差不多，剧本精良的电影剧组，实在是有些艰难。左静幽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一个心仪的剧本。
就在这时，导演许师师找上门来了。
许师师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地，喜欢拍摄女性题材的女导演。只不过她和路清不一样，她的拍摄焦点并非那些在动乱时期很出彩的女性，而是着眼于当下都市，如同野草一般顽强生长的女性。
她的镜头要么对准三流高中里，看似普通平凡，实则在各种大人的压迫下，藏着尖锐狠意的脆弱少女。又或者是在家庭关系里，理所当然被献祭掉的年轻妈妈。
而这一次，许师师则把视线放在了一个无力维持亲密关系的都市女白领，以及站街女的身上。
左静幽看了眼剧本，发现十分有意思。独自一人在城市里打拼的女青年，在经历频繁地和男友分开，无力维持恋爱关系时，只想需要一个拥抱消解一天的疲乏。
在应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年轻的出来卖的女郎……
从此以后，她包下了女郎，只为了在这座钢铁森林里，获得一个拥抱的温暖。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可是主角之间非常有戏。无论是疲惫的女青年，还是稚嫩年轻的站街女郎，都有一种混杂了理想天真的现实感觉。
与其说这是一个站街文学，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成人童话。这是一个，能让人觉得温暖的故事。
毕竟拥抱，真的能够让人觉得治愈。
左静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剧本，虽然不可能像路清的电影那样，注定会引起很大的关注度。但是这种小众电影的人物关系，却非常地吸引她。
她认真地想了一下，主动和许师师联系，和她洽谈这部电影的合作。
第二天下午，许师师出现在了左静幽工作室的会客厅里。
许师师是个长得十分秀气的女性，此时此刻坐在左静幽面前，十分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自己的细框眼镜，轻声说：“左老师能够对这个故事感兴趣，我真的觉得很荣幸。”
“这部电影的预算可能不太高，所以片酬的话，我们估计也不能给左老师太高……”
左老师倒是没有怎么考虑片酬的问题，她看着对面略有些腼腆的导演，笑着问她：“片酬的话，现在先不用谈。许导现在的投资足够吗？片子什么时候开拍？”
“投资够的。”许师师稍微挺起了胸膛，看着左静幽稍稍有了些自信：“片子什么时候开拍，一切看左老师的意思。”
“左老师更青睐哪一个角色呢？”
许师师的单刀直入，让左静幽省去了很多客套话。左静幽笑了一下，抬手拿起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角色问题，我倒是更加青睐那个站街女郎。我还从来没试过这样的角色，这次想挑战一下……”
左静幽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双腿交叠在一起，静静地凝望着对面的许师师说：“只有一点，我想知道。如果我接了这部电影，和我演对手戏的那位女演员，会是谁呢？”
许师师眼里有了笑意，看着左静幽很高兴地说：“这也是我准备和你说的事情。如果左老师接了这部电影的话，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和萧念老师合作。”
“说起来，这一次我来寻求左老师的合作，也是在萧念老师的推荐下来到。萧念老师说一直都很欣赏左老师，要是有机会的话，十分想和左老师合作。”
“我也认为，左老师如果和萧念老师合作，那么一定会给这部电影带来精彩的演绎。”
萧念？尹白的前女友？
左静幽思考了一会，她端起了咖啡，笑着说：“我也特别期待能够和萧念老师合作，但是许导能再给我一天时间吗？明天下午六点前，我会给你准确的回复。”
许师师得到她这个承诺，原本就忐忑的心，越发不安了起来。她局促地点点头，说了声：“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左静幽起身，将许师师送出了工作室。
左静幽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许师师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萧念啊……说实在的，这个剧本不错，故事值得探讨，人物之间的爱恨纠葛也相当的吸引人，左静幽不太想放弃这个剧本。
只是和萧念合作的话，尹白会不会不高兴呢？
应该不会的吧……
毕竟尹白曾经那么喜欢萧念，她讨厌路清，不代表会讨厌萧念啊。再加上以前尹白也说过，有时候也会觉得，要是萧念能和她合作好了。
再加上她也很欣赏萧念，能够有对手戏的话，那感觉一定很不错。
只是要和现女友的前女友一起拍同性电影，她怎么都得问问尹白的意见。
左静幽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去和尹白探探口风好了。毕竟其他人无所谓，但是如果她和路清或者是萧念合作，又没有告知于她，她家的小作精一定会作天作地。到时候炸起来，可不是连续送半个月的花，就能哄好的。
哎……其实左静幽也不是哄不好对方。只是对于这么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还是好好哄着她，什么都能做到让她安心地才好。
毕竟她也同样吃过这种不安定的苦，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和她一样，在爱里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怀疑自我……
她既然喜欢尹白，那么一定会明确地告诉她，自己是最喜欢她的。
左静幽打定了主意后，和助理吩咐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接着给尹白打了个电话。
家里的尹白，接到她的电话，听她说提早收工的消息，简直是高兴坏了。她抱着电话，窝在沙发里滔滔不绝地说：“那你要回来吗？还是要跟我一起出去约会呢？”
“啊，我们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反正最近童童都在紧张地复习期末考试，你就不要回来打扰她，让她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吧！”
“我们呢，就一起去约个会怎么样？我前两天和金镶玉出去和合作伙伴见面，发现了一家特别不错的私房菜，我带你去吃好不好啊？”
“然后晚上呢，我们就一起去看夜景。我在市中心的银河酒店最高层有个套房，那里的夜景可好看了！晚上往下看的时候，那个灯光哦~就和星海一样，十分璀璨，明亮动人~”
“能看到海城最美的夜景了！”
尹白兴致冲冲地说了一堆，话里话外都是，你一周都没有抱抱我了，我们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吃个饭，开个房吧！
左静幽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听到耳边传来尹白絮絮叨叨的声音，笑弯了眼。她转着手里签字笔，语气轻快地说：“那好啊，那你出门来接我吗？”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换衣服，让向秋开车载我去你工作室。”
左静幽轻咬唇瓣，低低笑了一声：“那我没有换洗的衣物怎么办？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穿前一天的衣服。”
“没关系的啦，我让张钰给你挑几套先放在酒店里。你的尺寸我都记得，你就安心交给我了！”
看来是真的很想见面啊~
左静幽唇角微扬，最终给了尹白想要的答案：“那好啊，那我们就去约会吧。”
左静幽弯着眉眼，在电话里软着声音和尹白撒娇：“你要快点来接我哦，我中午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好饿了。”
尹白一听，连忙说：“快，立刻，马上的！准备好等我，我这就出门了！”
没一会，左静幽就听到电话那一头的尹白，慌慌张张地让向秋准备出门，这才和她轻声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从白鹤山庄到左静幽的工作室，车程大概有一个半小时。饶是向秋开车再快，尹白还是只能在两个小时候到达左静幽工作室在的地方。
等左静幽上车之后，坐在后座的尹白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神情有些愧疚地说：“哎，路上堵车了，本来应该早就到了。”
“你是不是很饿了？早知道就挑个更近的地方了。不过我已经让张钰点餐了，我们过去就能吃了。”
左静幽柔柔地看着她，抿唇温柔地笑着。她看着尹白一脸担忧地在她手臂上揉捏了一会，像个小老头一样叹了口气：“你怎么中午没吃饱呢？你要好好吃饭的，工作忙也不能忘记吃饭啊，中午不是都提醒过你了吗？”
“最近工作那么忙，你都瘦了。”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是个超级可爱的烦人精。
左静幽轻叹了一声，抬手捏住了尹白的脸，柔声唤道：“尹白……”
尹白抬眸，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怎么啦？”
左静幽揉着她的脸，满目宠溺：“这个时候，是抱怨我不吃饭的时候吗？不是说了几天没见了吗？那么见了面之后，为什么不先抱抱我呢？”
尹白定定看了她一眼，嗷呜一声，像条大狗一样把左静幽扑在了车窗上。她搂着左静幽的肩膀，低头啃着她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说：“左静幽，我好想你哦！”
左静幽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满眼都是笑：“我也……好想……好想你……”

第68章 68
两人在车上拥抱了好一会，互诉了一番思念，给开车的向秋喂了好大一盆狗粮后，这才前往之前定好的私房菜馆。
到了菜馆，尹白让向秋自己去点餐用饭后，就带着左静幽前方之前定好的包厢。
两人入座后，服务员就开始按照点好的餐上菜。这家私房菜，主打是川菜，据张钰说味道十分正宗。尹白就在张钰的推荐下点了和左静幽口味的菜。
等那一叠叠的满是红辣子的川菜上桌后，左静幽诧异地看着尹白：“你点这些菜，你自己能吃吗？”
别吃完之后，猛地喝水，像条小狗一样斯哈斯哈的喘气。
尹白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温开水，笑眯眯地和左静幽说：“没关系，我有这个。只要是左老师能吃的东西，我就能吃！”
左静幽叹息一声，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能吃和喜欢吃，是两回事。尹白，你不用太迁就着我的。海城的口味，我也能吃的习惯。”
尹白不觉得这是迁就。
她给左静幽夹了一把菜，放进她碗里笑眯眯地说：“我请左老师吃饭，那当然要吃左老师最喜欢的菜啦！等以后左老师请回我，就请我吃最喜欢的就好了！”
左静幽柔柔地看着她：“请你吃糖醋小排吗？”
尹白笑嘻嘻地说：“不是！”
“不是糖醋小排，那还能是什么？”在她的记忆里，尹白好像没有对什么食物，表现出特别明显的喜欢。
尹白弯着眉眼，极其揶揄地看着左静幽，小小声说：“我最喜欢吃的，当然是左老师啦！”
哦，原来此吃非彼吃。
饶是左静幽再成熟冷静，也不禁微红了脸。她嗔了尹白一眼，有些羞恼地说：“不正经！”
尹白笑眯眯地回答：“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才不需要正经！”
尹白口上占了便宜，左静幽懒得和她计较。两人接着聊了些家常，很快，尹白因为受不了辣，哪怕是涮着水吃，也像条小狗一样，开始吐舌头斯哈斯哈了。
左静幽看着她不停灌水，又怕辣又要吃的模样，心疼又有些好笑：“你看，我就说你吃不了的。你这个舌头，一碰辣的就受不了，更别说是这种辣度的了。”
左静幽叹口气，让服务员送了杯牛奶过来，有些无奈地说：“以后还是不要吃那么辣的了，我们两个可以中和一下的。”
尹白小口小口喝着水，鼻尖泛红，双眼泪汪汪地看着左静幽：“我也没想到这么辣啊……”
左静幽无奈，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好啦，吃不了别吃了，一会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尹白摇摇头，说：“还有不辣的，我再加个菜就好了。”
尹白最终还是向辣椒屈服，选择了放弃。
一顿饭吃完后，左静幽倒是享受了一番，只是尹白离开之后，还是嚷嚷着好辣好辣。
左静幽看她这样，就让向秋买了几盒酸奶，在路上喂给尹白喝了。
宽大的后车座里，尹白撕开酸奶盒子，将粘稠的奶液放在了唇边，试图驱赶那种火辣辣的感觉。
坐在一旁的左静幽，看着尹白嘴角沾着的奶渍，总觉得十分滑稽好笑。
她伸手，像个温柔的母亲一样，擦掉尹白嘴角的奶渍，无奈地说：“你怎么和童童一样啊，喝得到处都是。”
尹白不明所以的抬眸，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好似小鹿的眼睛一样。窗外的霓虹灯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映出了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
左静幽的心跳一下就漏了半拍，她用大拇指按着尹白的唇角，用指腹来回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在昏暗的后车座里望着她，眼里含着难以言说的幽光。
尹白抬眸对上了左静幽的视线，看懂了她眼里含着的情绪，心跳也一下快了起来。她伸出舌尖，在左静幽的指腹上舔了一下，低低地唤了一声：“左老师？”
“嗯？”
左静幽抚摸着她的唇瓣，眼神沉静。
尹白最受不了就是她这幅模样，总是很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满是柔情与爱意。在左静幽的眼中，尹白只觉得自己被完全包裹住了。
她的一切情绪还有小任性，都在左静幽的眼中，被她包容着，呵护着。
被左静幽看着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一个人最初的最原始的地方。
她仿佛被左静幽纳入了体内。
尹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手里的酸奶一饮而尽。没一会，含着嘴角的奶渍，她吻向了左静幽。
后车座的隔板无声无息的升起，挡住了一切嘈杂的声音。霓虹灯透过车窗，在平稳的车速里不断地照了进来，映得尹白那张过于白皙的脸明明暗暗。在光线的切割下，她那张线条本就凌厉的脸，有种大理石雕像般冷峻的感觉。
左静幽被她抱在怀里，仰头看着她的脸，察觉到脖子上忽然传来细微的疼痛。
她迷迷糊糊地想，尹白到底是小狗，还是吸血鬼呢？
一个可爱，一个俊美……但无论是哪一个，都有一个共同点：喜欢咬人。
夜风逐渐深邃，寒冷冬夜里，车上蒸腾着一片融融暖意。过高的温度，熏得前排开车的向秋耳朵都红了。
她开着车子，从最繁华的城市中心地带开出去，在灯火辉煌的海岸线旁绕了几圈后，才开着车子载着尹白和左静幽回到了酒店。
在把尹白和左静幽送回定好的套房后，增长了许多见识的向秋，慌不择路地跑了。
左静幽看着向秋匆忙离去的背影，扭头看了眼尹白，极其无奈地说：“尹老师，你把孩子吓坏了……”
她也实在是没想到，尹白胆子这么大，竟然什么都敢做。
尹白拄着拐杖，极其无辜地摊手说：“这不能怪我，再说了她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了，不是个小孩子了。”
“青年人，就要有青年人的从容。”
左静幽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她心想，你天天说自己是小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个大人呢？
尹白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兴致冲冲地说：“左老师左老师，我们今天一起泡澡吧！”
左静幽点点头，十分宠溺地说：“好。”
于是在消耗完晚饭之后，尹白就被左静幽搀扶着进了浴室。
酒店的浴缸很大，浑身犯懒的左静幽泡在热水里，趴在浴缸边缘，露出腰背让尹白给自己揉腰。
腰上传来的舒适力道，暂时缓解了左静幽身上的疼痛。
左静幽感受着腰间的舒适，不免又想起之前在车上的疯狂。她想起尹白这么熟练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忿。
左静幽轻咬唇瓣，犹豫了好一会才趴在浴缸边假装不在意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你以前难道很经常在车上……和萧念……”
尹白一听这个名字，内心警铃疯狂大作。她猛地摇头，甩着自己的头发像只拨浪鼓一样否认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我只和你做过！”
左静幽扭头，十分狐疑地看着尹白：“真的没有过？”
尹白猛点头：“对的，没有过！”
就算是以前有过，当着左静幽的面，她才不会说！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好吧。”左静幽叹口气，咬着唇无奈地说：“算了没什么，是我太小气了。”
毕竟，谁还没有过一个过往呢。
尹白见警报解除，长舒了一口气。她笑了一下，伸手将左静幽抱到怀里来，笑嘻嘻地说：“不是左老师小气，是左老师太爱我了。”
“我有时候想到左老师和别人有过一段过往，也会很难受的。”
“啊，不止。看到左老师以前的电影，和别人拥抱或者亲吻，甚至有床戏，我都会很嫉妒很嫉妒！”
“但我只要一想到，左老师是爱我的，只爱我一个人，我就完全平静了。”
左静幽听到这里，稍稍安心了些。她仰头，看着尹白问：“真的？”
尹白重重点头，说得十分诚恳：“当然真的是这样，有左老师的爱，我可以化解好多东西。”
左静幽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抱着她的尹白见她不再追究往事，就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左老师，你最近不是在挑本子吗？我今天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本子，觉得你可以试试，我把剧本发到你邮箱里，你看看怎么样？”
原本左静幽还想怎么开这个话题，结果尹白就自己装上门来了。左静幽心想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呢？
她抿唇笑了一下，仰头看着尹白说：“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剧本了，故事不错，剧组成员也十分优秀。”
尹白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什么样的剧本，说来听听？”
左静幽勾起唇角，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尹白的肩膀，说：“一个女青年，和站街女郎的故事……”
“我想接的那个角色，是那个站街女郎。”
尹白瞬间瞪大了眼睛：“站！街!女!郎!”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你觉得不合适吗？虽然会有不少亲密戏，但因为对手是女性，所以我能接受。”
“对了……”左静幽抬手，勾尹白的下巴，十分撩人地说：“和我演对手戏的女演员，你也很熟悉……”
尹白还沉浸在女朋友要和别人演对手戏了，狗狗一点也不开心的情绪中。
她眨了眨眼，咽下喉咙里的嫉妒，酸唧唧地说：“那个女人是谁？”
是谁！到底是谁！是哪个妖艳贱货，要和她女朋友亲亲密密！
左静幽弯唇一下，她用指尖摩挲着尹白的唇瓣，极其魅惑地说：“亲爱的~当然是你的前女友~萧念老师啊~”
尹白的脑子一下就卡壳了……

第69章 69
前女友？萧念？
等等……左静幽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是真的要和萧念一起要对手戏了？
左静幽和萧念？
她的现女友和前金丝雀？还有亲密戏？
尹白脑袋一片混乱，她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化完这些消息。
左静幽见尹白一直不说话，眼里的笑意稍稍淡去。她伸手，戳了戳尹白的肩膀，娇声说：“怎么，你介意啊？”
是介意她和萧念的亲密戏，还是介意萧念和她呢？
即使她和尹白现在在交往，可左静幽也不能否认，萧念在尹白心里还是留下了一抹影子。无关乎情爱，单单是那六七年的陪伴，就足够让尹白一直记得萧念了。
左静幽知道自己没必要去计较，可真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忍不住去介怀。
兴许是她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是那么善妒的一个人。
尹白垂眸，看着躺在她怀里的左静幽，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喉头的酸意咽下去。
她眨了眨眼，看着左静幽略有些不自在地说：“我介意，当然介意。我女朋友去和别人拍亲密戏，我怎么可能不吃醋，不嫉妒呢！”
如果要和左静幽搭戏的对象不是萧念，而是别人的话。这会儿，尹白早就像条小狗一样，汪汪汪地冲左静幽叫，开始作天作地了！
可是对象是萧念，尹白就不敢这么闹了。相较于自己的情绪，她更加担心左静幽的情绪。
毕竟看到萧念，左静幽就会想到自己，想到自己和萧念有过那么一段过往，从而生气。
哎，她还没见过左静幽真正吃醋生气的样子呢，也不太擅长哄人，万一要是哄不好怎么办，她是不是就没女朋友了？
虽然左静幽是个很成熟的人，可是人在爱里，都不能完全的理智。
她一定也不想左静幽难过，所以这一次，她也要好好地表达。
尹白搂住了怀里的左静幽，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轻声细语：“可这是你的工作，我之前也说了，我虽然会很吃醋，但是也能理解你的工作。”
左静幽心里那些疙瘩被逐一抹平，她抬手拍了拍尹白的脸，十分满意地说：“你乖啊，只是工作而已。”
尹白眨眨眼，搂紧了左静幽的腰身，将下巴放在她肩头，十分亲昵地说：“可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身为演员，你会在故事里作为另一个人，经历她一生的缩影。冒险传奇，爱恨情仇……”
说到这里，尹白开始有些不安，紧紧地抱住了左静幽：“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很精彩的故事，它带给你无与伦比的体验感……例如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样感人至深的故事……你很难不会在你的对手身上投射这份感情的。”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在这个圈子里看过不少这样的故事……”
因为萧念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敏感，有充沛的情感，会沉浸在故事里……
她……很难出戏……
好几次，遇到那些感情色彩十分浓烈的角色，萧念都会无法自拔地陷入幻象里。然后花费好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即使尹白想说，那都是故事里发生的事情，不是真的。可是那一瞬间爆发的情感，难道就是假的吗？
难道一段荒谬的开始，一段虚假的经历，就不配酝酿出深厚的情感吗？
如果这些情绪都不是真实，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所以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尹白都会嫉妒得发疯。她必须做一些什么，强迫着萧念认清，那只是幻象而已。
只有此时此刻，被她拥抱在怀里才是真实的。
可是萧念，需要的是这一份真实吗？
尹白想起过往，不由地搂紧左静幽，压在她肩头低低地说：“左老师，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你会在电影里经历过什么人生，无论故事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只要你从镜头挪开时，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
她要做名为左静幽的人生里，现在，未来，唯一的主角。
左静幽抬手拍了拍尹白的手臂，抬眸含笑望着她轻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虽然会沉浸在短暂的故事，可是我知道我想要的爱是什么。我真实的人生，我的故事，我所珍爱的人，是支撑着我能融入故事的一切动力……”
“所以尹白，你不用那么担心，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
左静幽勾唇，目光柔柔地看着尹白：“还是说，你比较担心我会在电影里爱上萧念？拜托，那可是我爱人的前女友，我担心自己会因为吃醋无法入戏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在故事里爱上她了。”
尹白红了耳朵，犹自不信地说：“真的不会？”
左静幽哑然，她屈指在尹白额头上弹了一下，笑着说：“会什么啊会……”
“都说了是我前情敌了，你是有多不相信我爱你啊，你的小脑袋瓜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尹白笑了起来，捂着自己的额头嘟嘟囔囔地说：“因为你们很般配啊，好多拉娘视频的，是很有名的红白玫瑰。”
尹白顿了顿，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而且萧念是个很好的人，她敏锐又聪明，还比我体贴，还很多情……你要是被她吸引了，我是真的没有胜算的。”
喂喂喂，怎么说起你的前任，你那股自信满满的气势怎么就没有了呢！
左静幽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她抬手捏住了尹白的耳朵：“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都没有和萧念相处过，我怎么会……”
尹白嗷呜嗷呜地喊疼，左静幽就松开了她。结果左静幽手刚离开，尹白就叉着腰振振有词说：“是你以前说什么很欣赏萧念老师的，一直想和她演戏来着！”
“再加上你们又是这种人物关系，萧念是个特别会在戏里激发对手情感的人。她人那么好，说不定你们一相处就擦出了火花呢！”
“到时候你就要那个貌美如花的萧念，不要你家这个糟糠小瘸子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左静幽抬手捏住了尹白的脸，眼神危险地看着她：“嗯？萧念很好？貌美如花？你觉得自己比不上她？”
所以还是会在萧念面前自卑吗？
左静幽凑到尹白面前，在她唇上呵气如兰：“那我呢？尹白，和你的萧念比起来，我怎么样呢？你就这么担心，我喜欢上你的萧念吗？”
尹白看着左静幽能把她吃掉的眼神，浑身一凛，顿时觉得心口不堵了，气也顺了。
她像是一条受到惊吓的小狗，再也不敢作天作地的汪汪叫了。
尹白咽了咽口水，十分艰难地说：“当然是左老师最好了，还有那不是我的萧念！”
“那是路清的！萧念已经甩了我跟路清跑路，还结婚了！”
她很可怜的，她是被甩的！
“哦……”左静幽冷漠地说了一句，眼神沉静地看着尹白：“所以你还记着被甩的事情，还是这么不甘心？”
尹白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左静幽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眯起了眼：“没有的事？那为什么刚刚一直在说萧念那么好，为什么说自己比不上她。”
“难道不是因为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觉得不甘心吗？”
左静幽在她下巴用力地掐了一下，十分不满地说：“难道……我就不好吗？”
“被我爱着的你，难道就不好吗？”
在这一瞬间，尹白心里的红色警报条瞬间拉满。完蛋了，左静幽要生气了！
她连忙拥住了左静幽，嗷呜一下啃上了左静幽的嘴唇，急急忙忙地说：“好好好，左老师天下第一好，被左老师爱着的我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宠儿。”
“我最最最……最爱左老师了！”
“萧念已经是离我很远很远的星星了，可是左老师是我的星球上，最耀眼的太阳和明月啊！”
“现在，很久很久的未来，当阳光灌满我的花园，当明月照耀我的窗台，都是左老师在温暖的拥抱着我。”
“我爱你，我永远最爱你……”
尹白紧紧地拥抱着左静幽，在她耳边急切地表白，说了很多让人觉得羞耻的，但是格外动听的情话。
左静幽抬手抱住了她的腰背，紧紧贴住了她的心口。剧烈的心跳声从接触的肌肤穿了过来，一如尹白的体温，炽热得能灼伤人。
在这份激烈的情绪里，左静幽清晰明白地感受到尹白的爱意。
爱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热烈表达得比较好，说起情话来的尹白，未免也太可爱了。
左静幽忍着笑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爱我了，别汪汪叫了。”
她推开了尹白，抬眸直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过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夸萧念了，我真的会吃醋的。”
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她也会有自己的小情绪，知道自己爱人那么真切地喜欢过别人，她也会嫉妒的。
尹白乖乖地应了一声“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左静幽，十分紧张地问：“那左老师……左老师你还生气吗？”
左静幽哼了一声，说：“那当然还是有点生气的。”
尹白一听，连忙像只小猫一样扑倒她怀里，喵喵喵软声撒着娇说：“哎呀左老师原谅我啦，不要生气嘛，生气不值得的，可影响身体健康了~”
左静幽抬手揉了揉她耳朵，垂眸柔柔地望着她：“你也知道会这样，那你以后就不要说那么让人难过的话。”
“尹白，在我心里你无与伦比的珍宝，所以我不希望你这么说自己。”
“你是我的小王子，是我的小玫瑰，所以我最爱你。”
左静幽拍了拍尹白的脸，十分认真地说：“可能现在说得有些早，但我也同样是抱着和你认真继续下去的念头，在和你交往的。”
“你并不是我的一时心血来潮，你是我的深思熟虑。”
“在你答应我的时候，我在心里已经做下了决定：每一天我都会比以前更爱你。”
尹白听完之后，整张脸都红透了。她趴在左静幽怀里，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左老师，你的糖衣炮弹威力更加大了。我觉得自己要被击沉了……”
她要溺死在这片名为左静幽的爱情海里了！
左静幽轻笑了一声，把玩着她的耳朵说：“那就沉下去好了，我的怀抱永远接纳你。”
尹白嗷呜一声，抱紧了左静幽。
左静幽抚摸着她的肩膀，垂眸望着她十分温柔地说：“虽然刚刚说起了，不要再夸萧念。但我还是认真地咨询你一下，你希望我和萧念去拍这个电影吗？”
尹白搂住了左静幽的腰，埋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说：“是不是萧念，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左老师喜欢这个电影，想拍就拍了。”
“那你这是同意了？”
尹白点点头，仰头看着左静幽说：“不过我能和你提个条件吗左老师？”
左静幽：“你说。”
尹白鼓起勇气，很严肃认真地说：“以后你和别人拍亲密戏的时候，我能不能去看？”
至少她要站在一旁，让左静幽看到她就会想到她，再也没有和别人拥有发生什么故事的余地。
啊，她可真是个善妒的女人啊！
左静幽愣了一下，捏着尹白的脖子，眨眨眼问：“你确定？”
尹白去了看到之后，确定不会原地爆炸吗？
只要想想……就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毕竟她也很喜欢尹白，为她吃醋啊。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吃醋的尹白，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很难不去欺负她。

第70章 70
在得到尹白回复的当天晚上，左静幽联系了许师师，给出了自己的回复：“许导，我很期待能够出演这个角色，希望你我的合作，会给观众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许师师开心得不得了，高高兴兴地说：“那我们定一下时间，等着左老师进组开机啦！”
接下这部戏之后，接下来左静幽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达娃》的拍摄上。十二月中旬过后，《达娃》正式在新疆开机。
虽然年末尹白也是诸事缠身，可正在热恋期的人，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自己的女朋友呢。所以这次尹白就带着向秋和张钰一起前往新疆，给左静幽当生活助理去了。
她自己给女朋友当生活助理当得十分开心，等着她听报告的金镶玉就很头疼。年底事多，又找不到吉祥物老板，忙得她不可开交。
眼见着集团年会就要开始了，尹白还是没有回来的打算。金镶玉忍无可忍，给尹白打了好几个夺命电话，把尹白从新疆给喊回来了。
因为左静幽是导演又兼职主演，不能轻易离开剧组，尹白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左静幽，从新疆返回了海城。
十二月底，银河集团的年会在海城的银河大酒店召开。如同每年一般，操办年会的助理请来了一堆娱乐圈的俊男美女，将整个年会弄得热热闹闹的。
一番热场后，各大部门的发言人上台做了总结，又搞了一堆抽奖环节后，整个年会的前半场就结束了。
后半场基本就是大型的交友互动，是尹白最不喜欢的场合。尹白和集团子公司的一些高层寒暄了几句后，就招呼张钰让她把自己送回酒店套房了。
高层们都知道尹白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见她离开也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今年年终奖，尹白又给她们发了好多年终奖。只要尹白给钱大方，她就是最好的老板啊！
比起那种活动搞得很多，好像很亲民，实则一毛不拔的老板，她实在是好太多啦!
离开年会现场后，尹白带着张钰前往电梯口，想要前往电梯顶楼套房。
尹白等得有些无聊，就掏出手机给左静幽发微信：“在干吗？有没有想你的小王子啊~我的飞行员小姐~”
等了好一会，尹白没有等到左静幽回复她的消息，倒是等到了电梯。
没一会电梯门开了，尹白抬眸看向电梯，发现顶着一脸精致妆容，带着助理踩着高跟鞋站在电梯里的萧念时，就是一怔。
萧念也有些意外在这里碰到她，两人打了个照面，萧念先打了招呼：“尹老板……”
尹白点头，应了一声“嗯……”
萧念看了眼开始关上的电梯门，提醒了一句：“尹董不准备进来吗？”
尹白一看，电梯门准备关了，连忙敲了敲一旁的张钰，着急地说：“快按电梯，上去了上去了。”
尹白说着，拄着拐杖和张钰着急忙慌地进了电梯。
进了电梯后，尹白拄着拐杖和张钰站在角落里，和萧念隔得远远的，并没有什么交流。站在尹白身旁的张钰，看看萧念，又看看尹白总觉得十分尴尬……
旧爱相遇，场面总是如此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电梯。
就在张钰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电梯一路直升，到了顶层才停了下来。
萧念侧身让人一下，示意尹白先出电梯。尹白点点头，拄着拐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萧念见她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后，才跟着尹白的脚步，从电梯走出来。
两人带着各自助理，一前一后地穿过铺满毯子的长廊，一片寂静无声。
两人走了一眼，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摔门声响。
萧念脚步一顿，她扭头看到身后，看到了距离她不远处的一间套房大门泄露了一缕光，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无力地女人挣扎着从那道光里探出手，朝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哀声呼唤：“救……救我……”
但在下一秒，那道柔弱的身影就被一只大手拖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大门无情地关上，连带着泄露出来的一缕光，也尽数被关了回去。
萧念浑身颤抖，她握紧了拳头，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眼眸。
有人……出事了！
萧念用力地咬住了下唇，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尹白，扬声喊了她一句：“尹白！”
尹白被她的呼唤声吓了一跳，她拄着拐杖扭头，看向了萧念。视线对上时，她看到萧念苍白着脸，眼神恐慌地说道：“刚刚……我看到……”
“有个女孩，被人拖走了……”
尹白瞳孔一缩，连忙快步转身，朝着萧念走去：“在哪里，什么情况？”
萧念做了一个深呼吸，冷静了一下和尹白说：“在8802……那个女孩衣衫不整，明显是喝多了或者是吃了药……”
“里面的声音很乱，感觉应该不止是一个人……”
“她和我说了救命……我……”
尹白走到了萧念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说：“别怕，我这就让人过去。”
尹白扭头，看向身后匆匆跟上来的张钰，说：“张钰，立刻让这里的安保全给我上来，注意监控，全把人给我控制住了。”
“这帮混球，敢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给我报警，统统警察局见！”
张钰也意识到事情严重，立马给酒店经理打电话，然后跟着尹白到门口等着。三分钟不到，酒店的十几名安保上到了顶楼，围在了尹白和萧念身边
尹白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声令下说：“开门，闯进去！”
安保刷开房门，瞬间一涌而入。房门打开的瞬间，尹白看到套房客厅里那三个男人控制着那个女孩的一幕，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一旁的萧念望着女孩子裸露出来的白色肌肤，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还好……还不是……太迟……
酒店安保瞬间就把在场的三个男人控制住了，被安保抓住时，这群肥头大耳的富少爷还在嚷嚷“干什么干什么！”
“你们这些打工仔也敢打扰爷办事，你知道我爸是谁嘛！”
尹白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拄着拐杖阴沉着脸往里走，咬着牙说：“给我打，别打死就行！好好打一顿，我给你们十万！”
这群禽兽！
安保们面面相觑，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热血男儿已经举着拳头往这群富少爷的肚子上招呼了一拳：“妈的，这群王八羔子！”
那两个那孩子看起来就像是没成年，这群恶心的男人也能下得了手！
房间里顿时就是一片哀嚎。
萧念踩着高跟鞋，像只轻盈的燕子一样，带着助理穿过了一片哀嚎声。她来到女孩的身边，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其中女孩的身上，仰头看着含着泪说：“她感觉像是吸食过量，需要去医院……”
尹白看了眼趴在茶几上的女孩子，沉声说：“张宇，打120，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说。”
“警察来之前，都给我好好教训这群混蛋！”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警察也来了。
看着被安保围在中央，被揍得浑身青紫，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三个大男人，再看看被萧念抱在怀里安抚，神智还有些不清醒的女孩子，瞬间就明白了。
尹白坐在沙发主位上，阴沉着脸用拐杖指了指桌面上的毒品：“这伙人聚众吸毒，□□少女，麻烦各位警察同志了。”
没一会，救护车也来了之后，尹白就让张钰跟车，和警察们将女孩子们和被打伤的男人送到医院。
套房一下就空荡了起来，只留下两个警察在给尹白和萧念做笔录。
尹白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萧念互相印证说辞，警察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8802一下就空荡了起来，尹白和萧念带着她的助理离开，前往自己的套房。可能是这件事，给萧念带来不小的冲击，这一路上她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尹白看出了她的惊惶，压下了自己怒火，在萧念下意识地跟着自己走到8808的门口时，打开门朝她发出了邀请：“要不要进我这里坐一坐，喝杯茶压压惊。”
萧念仰头，看着尹白背光站在门口，温和地望着她。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说：“好，谢谢尹董……”
尹白耸肩：“不客气。”
邀请萧念进了客厅坐下后，尹白告诉萧念的助理，哪里有茶喝，就让助理给萧念泡了一杯安神茶，看着她喝了之后，才问道：“感觉平静了点吗？”
萧念点点头，说：“嗯。”
尹白看着她脸上还没消散的惊惶，迟疑了一会说：“如果你今晚觉得不安全，可以在我这里的客房睡下，和你的助理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尹白顿了顿，和萧念说：“不过，你记得和路清说一下。”
萧念愣愣地看着她，实在是没想到，分开之后，尹白竟然能够这么温和地对待她。连恨都没有，那应该是完全放下了……
她抿唇想了想，和尹白说：“不用了，我其实也不是那么……”
还没等她说完，尹白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少来了，我能不知道你嘛，可害怕这种事情了。啊，你等等，我给左老师打个视频电话，和她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和左老师打电话？
萧念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尹白。
下一刻，她就看到尹白掏出手机，给左静幽打了一个视频电话。没一会，电话接通里，空旷的客人里传进来了左静幽的声音：“怎么了？你又想我了？”
很软，很娇，和萧念印象里的左静幽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萧念好奇地看向尹白，忽然就看到那个常年板着脸的人弯着眉眼，笑眯眯地说：“当然是想左老师啦！哦，对了，我已经参加完晚会了，不过遇到了一件很可恶的事情，所以现在呢，我有一件是要和你说……”
“萧念在我的套房里。”
左静幽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尹白。
等等，在你的房间里，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左静幽反应过来，就听到尹白说：“啊，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不解释了，让萧念和你解释吧。”
接着视角晃了一下，左静幽就听到尹白说：“哦，萧念，麻烦你和左老师解释一下，我们两个没啥关系，就是凑巧碰上了，还有刚才的事情……”
与其自己去解释，越描越黑，还不如让当事人直接说才好。
尹白想，我可真机智。
但是在场的两个女人，都被她的操作震惊到了。
萧念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看向了视频里同样惊讶的左静幽，愣了好一会，才打了个招呼：“嗨……左老师……”
左静幽惊讶地看着出现在尹白视频里的萧念的脸，意识抽离了两秒，好一会才回复说：“你好，萧念老师……”
这是个什么情况，又是个什么事啊……

第71章 71
左静幽和尹白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无论是圈内还是圈外的人都多少听过。十一月底尹白对记者的那段发言，更是坐实了圈内人的猜测：尹白和左静幽在交往了。
萧念身为圈内有名的女星之一，自然在不少场合听过他人议论此事。尹白本身就是一个美人，可没想到的是大美人只喜欢大美人，无论是白月光一样的左静幽，还是红玫瑰一般的萧念，都和她有关系。
每每谈到这件事，这些人都有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谁的语气。
听到这段绯闻时，萧念还挺开心的。尹白选了一个更好的人，也得到了回应，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知道左静幽接下那部电影后，萧念一直都很期待能和左静幽演对手戏。只是她以为她和左静幽的见面，会是在开机仪式上。
她从来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深夜里，坐在前金主的房间里，和前金主的现女友聊天。而且这现女友，还是她极为欣赏的演员。
这关系，怎么听怎么糟糕，怎么说怎么尴尬。
萧念抿着唇，看着视频里的左静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同样惊讶的左静幽，倒是很快地回神了。她浅浅笑了一下，和萧念说：“萧念老师，是怎么和我们尹白遇到的？我听她说是一个很惊险的故事，要是萧念老师有时间，不妨说来听听？”
左静幽似乎是刚洗完澡，此时穿着睡袍靠坐在床上。纤长的黑发如瀑瀑散在肩头，给她那张绝色的脸增添了几分柔软。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萧念想。
说起尹白的名字时，更加的温柔。
而“我们”尹白这四个字里饱含的占有欲，则和她温柔的话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左静幽……是真的很在意尹白。
萧念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她抿唇笑了一下，按照尹白所期许的样子，和左静幽解释：“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附近参加一个活动，晚上入住了银河酒店……”
尹白的产业里，有部分就是做酒店的，所以在不少城市拥有完整成熟的酒店服务产业链。
萧念和尹白待在一起的时间，几乎有七年。在她的印象里，尹白旗下的酒店，几乎都很有安全保障，所以即使分开后，她潜意识还是选择银河集团旗下的酒店。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遇到了这么一个意外。
萧念握着手，让自己稍稍从那种惶恐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着左静幽很镇定地说：“只是没想到，进电梯的时候，遇到了离开年会现场的尹董……”
左静幽心想，还真的是挺有缘分的。
萧念继续说：“我们带着助理上了顶楼后，发现了一件意外……我听到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孩子求救，就请求尹董帮忙，调了安保，把人救了出来了……”
“救人的时候，发现这孩子被人注射了过量的毒品，险些被三个男人……”
左静幽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她眼神关切，看着萧念问：“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被救护车带走了，警察也跟着去了。”萧念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托着下巴的尹白，轻声说：“多亏尹董出手帮忙，那个孩子没有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会在酒店里发生这种事，得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左静幽点点头，十分怜爱地看着萧念说：“萧念老师还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今天多亏了你，救了那个女孩子呢！”
萧念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是尹董出的手。”
一旁的尹白双手叉腰，哼了一声，在左静幽看不到的角度里一脸不满地说：“就是！是我带人去做的！”
为什么只夸萧念，不夸夸她！
左静幽听到尹白咋咋呼呼的声音，弯着眉眼笑：“是是是，你的功劳最大，可是的确是萧念老师先听到女孩子求助的不是吗？”
尹白听到这里，示意萧念把手机给她。她接过手机，看着视频里左静幽温柔的面孔，哼哼唧唧说：“可是是我带头救人的，我还报警，我还打了120！”
快夸夸她！不然这件事没完没了了！
她这幅小孩子邀功的模样，让左静幽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她宠溺地看着尹白，哄着她说：“好啦，知道你最棒了。我们小白又乖又有正义感，是最棒的人。”
“你做得很好，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尹白听了十分高兴，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左静幽这幅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是童童吗？她需要这种来自妈妈的鼓励吗？
尹白拧着眉头，刚想纠正左静幽的说法，忽然就听到身旁传来萧念噗嗤的笑声。
尹白扭头，十分不满地看向萧念。
萧念掩唇，眼里含着细碎的光，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尹白就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你笑什么？难道左老师说得不对吗？”
萧念摇摇头，收敛了笑容，十分正经严肃地看着她：“没有，我没有在笑，我觉得她说得很对。”
“你就是这样一个，富有同情心的，极其具有正义感的人。”
她一直知道，包裹在这具冷冰冰的外表下，是一颗十分纯粹的心。
她太珍贵了……也太脆弱了，她没办法，也没有能力去呵护这样的一颗心……
萧念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目光柔和地看着尹白，神情十分认真：“尹白，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那是尹白很少见过的样子。此时的萧念，就像是一朵卸下了刺的玫瑰，只剩下每一片花瓣的柔软。
在这样的目光里，尹白只觉得自己曾经被玫瑰花刺戳穿的伤口，渐渐地痒了起来。她觉得有些感动，但又有些别扭，只好别过目光，不再去看她，无所谓地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可是我的地盘，怎么能发生这么恶心的事情。”
尹白的目光落在手机里左静幽的脸上，笑着问她：“你说是不是呢，左老师？”
左静幽没有错漏刚才尹白神情里的一瞬变化，她按下心里的不适，点点头说：“嗯，对，这是你应该做的。”
接下来，左静幽又和尹白萧念说了会话，左静幽和萧念聊起了那部电影，萧念说很期待和左静幽合作。
尹白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左静幽说了晚安。
一番交谈，让萧念不安的心稍稍稳定了。她最后还是拒绝了尹白留宿的提议，带着助理回到房间。
尹白不明白萧念明明很需要帮助，但是为什么拒绝了自己，看着萧念起身时她还说：“左老师刚才也邀请你留下了，还说经历了这样的惊吓后，有个朋友陪在身边也很好。”
“你又怕黑，还有这种事情的PTSD，我这里能让你觉得安全，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而且我们两个已经没有瓜葛了，我也不喜欢你了，也和左老师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尹白自言自语，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啊，难道你担心路清？拜托，你助理跟着你哎，我又是个瘸子根本对你没威胁，你又不喜欢我，她在担心什么？”
尹白说道这里，未免有些痛心疾首：“她怎么回事啊，那么大的一个人了，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的合法伴侣有些基本的信任呢！”
“明明你是那么有契约精神的一个人！”
虽然以往没办法出戏，虽然会在戏里爱上别人，但是和她待在一起那么多年，都遵守着合约，每一次都会回到她身边。
一直到，她们的合约期解散，她才回应路清。
萧念，是会给人足够体面的人。
萧念看着她疑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那天夜里，她满脸泪水哭着的模样，心脏揪疼。
那么多年里，她让尹白生气过很多次，哄过她很多次，都没办法敲碎她的冷冰冰的面具。唯有离开的那一天，她看到了尹白脸上，支离破碎的神情，以及和孩子一样哭得不知所措的脸。
她一直以为，尹白没有长大，对待她只是一个喜欢的玩具，迟早是要丢掉的。
她甚至觉得，尹白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尹白，是知道的。
她什么都明白，只是自己永远都在仰望着她，只看到她冰雕的面具，和小孩一样稚嫩的行为，以及不懂人心的模样。
那天晚上，她有那么一刻是不想放手的。
可是做了这样的选择后，让她怎么回头呢？更何况，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路清。
萧念垂眸，看着坐在沙发上嘟嘟囔囔吐槽路清的尹白，轻叹了一声，说：“不关路清的事……是我……”
尹白抬眸，迎上了萧念的目光。萧念站在她面前，眼里含着泪光，极为遗憾地说：“是我……问心有愧。”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不想面对这段情感的人，不是尹白，而是她。
是她，从头到尾不坦然的人，一直是她。
尹白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望着萧念离去。她看着萧念的背影，满脑子都是萧念刚才的话……
问心有愧，是个什么意思？
一直到入睡之前，她都在纠结这个问题。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想到可以回去见左静幽，她才愉快地抛下了这个问题。
管她呢，她有左老师了！萧念在想什么，已经不关她的事了。这些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次纠结了。

第72章 72
第二天早上起来，尹白还惦记着昨天晚上在她酒店里差点被侵犯的女孩，就让张钰去咨询了一下警察的调查结果。
那个差点被侵犯的女孩子，是一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今年才只有十七岁。
结果被公司的富少爷看上了，求爱无果之后，就设计拐到了酒店，险些被□□。
尹白从张钰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简直要被气死了。关键是张钰还说，这个公司还让律师出面，想要和女孩和解，用一笔钱打发她。
大清早的，尹白被气得不轻。在餐桌上吃早饭时，尹白还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张钰骂骂咧咧：“给钱？三十万？哈，就这么打发人家姑娘吗？”
“给人家注射毒品，人家不得戒毒，不得耽误练习！要是昨晚萧念没撞到这件事，那个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哦，就他们家大少爷是学生，要前途，人家小姑娘就不是？”
尹白握着叉子，狠狠戳在了鸡蛋上：“我也有钱，我超级多钱，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在我酒店里吸毒还□□女孩子，这就是找死！”
“你告诉那个女孩子，我给她撑腰，我给她保驾护航，星光娱乐算个屁的东西！”
“给我告他！我要他坐牢！”
张钰听出了尹白话语里的怒火，连忙安抚说：“boss，消消气，消消气。”
“这就是个小垃圾，不值得你生气。事情我会办妥的，你放心吧。”
张钰想了想，和尹白商量说：“这样，我先询问小姑娘的意见，然后留在海城帮她处理这件事。你不是还要提前回去见左老师吗？今天的机票我已经定好了，你先回西藏找左老师，好不好？”
尹白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最后还是点点头，说了声：“好。”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还十分郑重地和张钰说：“我知道这世界上，存在很多我看不见的龌龊事。买卖归买卖，强迫归强迫。那个女孩子既然不是自愿的，那么她既然出现在我眼皮底下，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她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也知道有些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利益分明。就像是当初她和萧念一样，各取所需。
张钰认真地点点头：“好，这件事你放心，我会好好办妥的。”
尹白信任张钰的能力，不再多说什么。和她叮嘱了几句，就让金镶玉另派了一个秘书过来收拾行李，下午的时候赶往机场，飞回了左静幽身边。
一路奔波，高反严重的尹白在前往酒店的路上，直接就歇菜，只好换了睡衣滚进被窝里，一边吸氧一边等左静幽回来，打算从被窝里突然钻出来，给左静幽一个特大的惊喜。
晚上八点左右，工作了一天的左静幽回到了酒店酒店。打开客厅灯的第一眼，扫到尹白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时，惊讶瞬间占据了她的瞳孔。
尹白提前回来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了左静幽的心头，她急于去确认这个惊喜的存在。
于是她小心地绕过客厅，拧开房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边漆黑，幽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了床上，隐约勾出了一个隆起的轮廓。
左静幽小心走了过去，来到床边时，看到卷着被子裹成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一张脸的尹白时，心忽然软成了一片。
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床边坐，在黑夜的幽光中静静凝视着尹白的恬静的睡颜，眼神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她实在是没想到，尹白只在海城呆了两天，办完事情就直接回来了。
尤其是在和萧念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后，却没有留在海城处理后续，而是直接跑过来找她。这样的看重，让左静幽觉得昨晚上的吃醋，颇有些没道理。
尹白她……真的很喜欢自己……至少……在她心里，自己不会比不过萧念。
不过说起来，她现在需要和萧念比吗？
一个人处在黑暗之中时，就会胡思乱想。左静幽想了好一会，望着尹白可爱的睡颜浅浅一笑，将自己放在口袋的手伸出来，想要抚摸一下尹白的脸。
只是指尖落在尹白的脸颊上方上，冰凉的指尖感受到了从尹白身上传来的暖意，就有些犹豫……
她的手实在是太凉了，贸然触碰，一定会弄醒尹白。
左静幽收回了手，无奈地叹口气，心想还是先洗澡吧。
左静幽从床上起身，在黑暗中脱掉了外衣，摸黑拿着睡裙这才换了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里的灯，前往浴室里洗澡。
没一会，浴室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放水声。
从浴室里透出来的灯光，昏暗的房间有了些许亮度。半梦半醒间，尹白隐约听到有细微的声响从光源之处传来。
她在黑暗的梦中一直走啊走……终于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尹白卷着被子在床上反应了两秒，意识逐渐回笼，逐渐听到了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浴室？水声？
啊，是左静幽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尹白瞬间清醒。她掀开被子，穿着单薄的睡衣从床上起来，摸到放在床边的拐杖，踩着鞋子就慌忙地往浴室走过去，一边走尹白还一边喊：“左老师……左老师……”
声音又乖又软，听起来和小猫差不多。
正把头发洗完的左静幽，听到尹白的声音，连忙拿着浴巾裹住身体，朝浴室门口走去。
她一把拉开浴室门，恰好和来到门口的尹白撞了个正着。左静幽看着她这幅慌张的模样，弯着眉眼笑了一下：“怎么了？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拄着拐杖的尹白，抬眸看到站在眼前裹着浴巾的左静幽，脑袋一下就卡壳了。尹白抬眸，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左静幽。她看到对方湿漉漉的长发铺散在肩头，调皮的水珠顺着发尾滑落，从锁骨处一直流淌进幽深沟壑，因为高反而混沌的脑袋整个嗡嗡作响……
糟糕，太好看了！
尹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左静幽垂眸，见她死死打量着自己身体的模样，眨了眨眼，轻声唤：“尹白……”
尹白点点头，视线还是停在左静幽的胸口处。
她的视线实在是太专注了，哪怕是一起磨合了好几次，左静幽还是扛不住这样的视线，微微红了耳垂。
左静幽叹口气，不得不屈指在尹白额头上弹了一下，咬着唇瓣说：“要一起洗澡吗？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快和我一起进去吧。”
尹白猛地点头：“好！”
左静幽伸手，扶着尹白进了浴室，带着她泡进了浴缸里。
在热水中互相坦诚后，尹白面对面抱着左静幽，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嗷呜了一声说：“为什么你回来都没有喊我，我还想从被窝里突然冒出来，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可恶，她没有告诉左静幽自己提前回来了，就是要给左静幽一个惊喜啊！结果自己的身体歇菜睡着了，结果什么惊喜都没有了！
左静幽抱着她的脑袋，纵容着她的胡闹，抬手揉着她小巧的耳朵，轻轻笑了一下：“在发现你在床上的时候，我十分惊喜。”
左静幽双手环抱着尹白，将自己的吻落在她的侧脸上，垂眸柔柔地望着她说：“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海城多呆几天吗？”
尹白松开了自己作恶的牙齿，仰头看着左静幽，眼里含着光说：“因为想左老师了啊！”
左静幽捏着她的脖子咬唇轻笑：“昨天晚上不是刚刚视频了吗？为什么还是那么想我？”
尹白弯着眉眼笑：“只是见到了人啊，又没有真切地抱到左老师。”
“我的思念，可是需要左老师的拥抱才能解决的！”
左静幽揉小猫一样揉着她，轻轻笑着说：“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留在海城，和萧念老师共进早餐呢……”
尹白仰头看着左静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左静幽见她这幅模样，就更加想逗她。她抬手，抚摸着尹白的唇瓣，笑吟吟地说：“怎么，不会吗？昨天晚上，不是还邀请萧念老师一起喝安神茶，说什么萧念老师受惊吓了，还要邀请她一起住下……那么今天早上共进早餐，再一起处理事情，也不是很过分的事情吧……”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啊咧，怎么一副要算账的表情？
尹白眨了眨眼，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昨天晚上，你不是还说要……”留下萧念，说朋友之间应该互相陪伴的吗？
左静幽双手搭在尹白肩头，歪着脑袋看她，有些困惑地说：“是吗？我有这么说过吗？”
“啊……我还真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原来看着自己女朋友和她的前女友，深夜共处一室，不会嫉妒，不会伤心，不会难过的……”
“也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因为我的女朋友说了，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也给我信任的机会……”
“所以我就应该大大方方不计较……”
左静幽坐在尹白的怀里，碎碎念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垂眸，看着尹白目瞪口呆的模样，抬手用食指在尹白唇上点了点，笑着和她说：“可是我真的爱你，怎么可能会不吃醋呢？”
“我虽然能够想得明白，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嫉妒的啊……”
“怎么办，我是一个好小气的人……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很烦，很不懂事，很不信任你呢？”
“会不会，因此不爱我了呢？”
尹白猛地摇摇头，一把将左静幽牢牢地抱在怀里，将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对不起左静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左静幽轻轻笑了一下，整个身体放松一样趴在尹白肩头，笑着和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试试……和你撒娇的话，会不会有用呢。”
事实证明，还是很有用的。
尹白真的，好在乎，好在乎她……又一次意识到这一点，左静幽感到由衷的开心。

第73章 73
回到西藏后，尹白又开始给左静幽当生活助理。留在海城的张钰，正在给那个未成年的孩子处理之前那件事情。
女孩子名叫顾琉，十五岁初中毕业就被星光娱乐的经纪人发掘，来到娱乐公司做练习生。她家境并不好，就想补贴点家用，在海城也算是无依无靠的，要不是遇到尹白指不定就息事宁人了。
可顾琉年纪虽小，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用张钰帮忙，她也准备要告那三个富家少爷。
张钰乐见其成，还委托了尹白的律师团处理这件事。
不仅如此，顾琉还依靠媒体的舆论，将这件事弄得沸沸扬扬。一时之间，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
大多数人都在支持女孩子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和那个肮脏的娱乐公司一刀两断，再让那三个富少坐牢。少部分人认为这是一个异常利益分配不均的仙人跳。
但无论是哪一样，巨大的舆论，给星光娱乐造成了一场巨大的公关危机。甚至开始有其他的公司出手，试图吞并星光娱乐公司。
娱乐圈因为这件事，造成了很大的动荡。像是看星光娱乐的热闹一样，它的同行在暗地里推动这件事的娱乐发酵，并且开始大张旗鼓地挖墙脚。
整个星光娱乐的高层，都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那三个富少里面，有一个是花城叶家的旁系子侄，比其余人身价都要高一点。
再加上他家就他一个儿子，是个宝贝的独苗苗，就想打点关系想把人捞出来。可是人家不放人，几番打听才知道尹白在这件事里扮演了十分重要的正义角色。
叶家那个旁系亲戚一合计，就联系尹白，要她买个面子。
尹白接到这个叶家亲戚的电话时，被这个傻逼逗笑了。
寒风冷冽的片场里，她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北风处捧着保温杯坐着，一边听着呼啸的风声，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从手机传来的卑微求轻声，好一会才说：“叶先生，这件事不是我开口说说就能算的……这可关乎司法公正啊，你觉得我一个区区市民能操纵司法吗？您当我是黄四郎呢？”
尹白的确是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和认识的长辈打个招呼，说了这件事的恶劣之处，大家都很反感这件事，决定从严处理罢了。
那头的叶先生语气卑微：“您也是开个口的事，让我把儿子接回来就好……”
尹白语气十分微妙地说：“你儿子，不干人事，你还要把他接回来？”
叶先生说：“他还小，不懂事，教教会长大的。”
尹白冷笑一声：“不小了，二十三岁了，比起人家未成年的姑娘还大五岁呢。未成年之前，儿子没教好，不是叶先生的错。因为一个人想要长大，总是要经过社会毒打的。”
“叶先生，我劝你还是让你的儿子，接受社会毒打比较好。”
叶先生的声音也强硬起来：“尹董这是不卖我叶家面子了？”
尹白像是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一样，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你也算是叶家？你以为你是叶申还是叶粲啊？哦，这两人都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也就你们有点钱的土地主，能这么纵容儿子了。”
“您儿子收容人吸毒，还设计□□少女未遂，还想逃？”
“我听说，你儿子之前撞死人，你要拿钱摆平了？叶先生，您当自己是大地主呢。这是新社会了，可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钱摆平的！”
尹白冷嘲热讽一番，对面的叶先生显然气急，可又不敢过度得罪尹白，只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尹董，那我们就走着瞧。”
尹白讥讽地说：“叶先生，与其和我走着瞧，你还是操心一下，怎么让你儿子减刑吧。”
要尹白说，这种社会渣滓，花园蛀虫，还是早死早超生比较好。
尹白挂断了叶先生的电话，愉快地把对方拉入黑名单之后，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舆论发酵得沸沸扬扬，后续又爆发了一连串星光娱乐的丑闻。最后以女孩子胜诉，星光娱乐倒闭，艺人被各大娱乐公司接收作为闭幕。
这件事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几个月，岁末到第二年春天，到了明年三月，才堪堪落幕。
在顾琉的勇敢之下，之前被侵犯过只能含泪咽下暴行的女孩子也纷纷站出来揭发类似事件，让那个三个男人，在监狱里多呆了几年。
对于这个结果，尹白满意极了。她极其欣赏这些女孩子，就让旗下的娱乐公司好她们签约，重新做了职业规划，好好培养了她们，让她们在娱乐圈里发光发热。
对此，女孩子们都十分感激。
三月初的时候，公司正式和这些女孩子签约。尹白为表重视，签约当天，她还正式出现在了现场，和每一个勇敢的女孩子都握了手，拍着她们的肩膀鼓励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在这里要好好努力学习，一定要学到什么东西……”
“主持，演戏，唱歌……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好干。”
为首的顾琉，在面对尹白的鼓励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希冀，诚恳又认真地说：“尹董，我会的。我们都会好好争气，给公司挣好多钱！”
尹白看着她这个充满希望，十分认真地眼神，不由地就想起十年前，她也在萧念眼中看过这样的眼神。
充满感激，还有绝对的信任。可是从她拿出那一份合约之后，她再也没有在萧念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她真的……做错了。
如果她真的爱萧念，当初就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她太着急，又太年轻了。
第二天重新飞回西藏后，当天晚上，她抱着左静幽躺在床上，和她说起了签约这件事。当说起顾琉时，尹白搂着左静幽的肩膀，十分惆怅地说：“我那时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就想到了萧念。”
左静幽趴在她怀里，仰头看着她好奇地问：“嗯，萧念老师？怎么，难道她们很像吗？我感觉不太像吧。”
左静幽虽然远在西藏拍摄，可是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甚至和萧念一样，力挺了顾琉，还打过电话给顾琉鼓励，她当然知道顾琉长什么样子。
就长相来说，顾琉和萧念真的一点也不像。
尹白弯了弯唇角，她侧身看着左静幽，在黑夜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说：“只是一个感觉，我并不是说她们很像的意思。”
“说一件可能会让你生气的事情……虽然我有些忐忑，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和你聊聊萧念……”
左静幽莞尔，抬手抚摸着尹白的长发，轻声和她说：“没关系，你说。我也有些好奇，你和萧念之间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更加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可爱，萧念会舍得离你而去。”
自从和尹白在一起之后，左静幽就越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找不到和尹白一样美好的人。
因为她实在是太过珍贵，以至于她十分在意，为什么萧念那天，能忍心甩开尹白呢？
尹白弯着唇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因为我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好的人。不如说，我年纪尚小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左静幽眨眨眼，将手搭在尹白的肩头，抚摸着她的脸颊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尹白叹口气，有些不自在地说：“反正……我说给你听，你就知道了……”
“好的，你说。”
尹白仰头，借着朦胧的灯光，看向天花板，思绪穿越了时光，恍然回到了十九岁那一年的音乐剧会场……
一样昏暗的空间里，她坐在舞台上，仰头望着聚光灯下，身穿绿衫顶着红色假发的美艳女人，听她矫揉做作地唱：“啊……我刚刚睡醒呢……”
“啊……请您原谅……”
“啊……我的妆容还十分凌乱呢……”
忽然就觉得，故事里的小玫瑰，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看着女人娇嫩的脸，生平第一次涌出来巨大的野望——她想要这个人，一辈子都陪在她身边。
黑暗中，尹白的眼睛迷上了一层水雾，她轻轻开口，说：“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对萧念是一见钟情……”
“是的，你说过。”
“那是我十九岁那年，六一儿童节的会场，我独自一人前往海城剧院，去观看了一场国内的《小王子》的音乐剧。”
“演员们的歌声都很动听，而在这个会场里，我第一次遇到了萧念。”
“她是音乐大学的学生，声音条件和表演能力都很出色，所以她在里面饰演了小玫瑰……”
“你也知道我有多喜欢小王子，所以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左静幽点点头，给出了评价：“还真是一个浪漫的初遇。”
尹白扭头，看向了左静幽，低低叹息了一声：“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可我当时太年轻了，不知道如何爱一个人……这样的美好开始，只会成为之后令人唏嘘的遗憾。”
尹白顿了顿，和左静幽继续说：“那是我和萧念的第一次见面，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去看她的演出……一直到三个月后，我发现她退出了音乐剧团……”
“在我二十岁生日那一天，我在自己家旗下的酒店庆祝生日，那一天，我又遇到了萧念。”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衣衫凌乱的女人挣扎着从别人的房间里逃出来，撞到了她的怀里。那一刻，女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眼里爆发出求生的光芒：“救救我……救救我……”
尹白看着女人熟悉的脸，心里涌上了一阵疯狂的喜悦。
今天是她的生日，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她上天给她的恩赐。
于是尹白拄着拐杖，抓住了她的手，冷着脸说：“好，我救你。”
但那只是，一段遗憾悲剧的开始。

第74章 74
尹白顿了顿，继续和左静幽说了下去：“她当时，险些遭遇和顾琉一样的事情，我救了她。”
左静幽一瞬握紧了尹白的肩头，低低问：“然后呢？”
“然后我……”尹白声音略微沙哑，有些难过地说：“我……我也说了，我那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人。”
“我并没有说什么施恩不图报的事情，相反我知道她那时候急需钱，还债，所以第二天我让助理给我拟了一份合同……我包养了萧念……”
尹白说到这里，垂眸看着左静幽，眼眸幽深：“所以我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可爱的人，我只是一个趁人之危的，恶心的资本家，万恶的金主。”
“最后她离开了我，也是我自作自受。”
“我当时觉得是各取所需，甚至觉得是自己在向对方施以援手，还帮助了她。结果不过是敲碎了她的希望，折断了她的羽翼，碾碎她的自尊，将她推入了深渊里。”
“我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不好，幸好她不爱我……”
尹白转身，抱住了左静幽的肩膀，将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地说：“左老师……你说我以前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左静幽心头沉甸甸的，她抬手抱着尹白的头颅，轻声安慰她说：“人在年轻时，总是会轻易地做错选择，错过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尹白，不是所有人一开始就会珍惜眼前人，珍惜自己的所爱，知道怎么呵护一颗心的。”
“大多数人的相爱，可能没有你这样的开始，但是仍旧会在爱里彼此伤害。”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只能从爱里学到互相折磨，直到白头。可是有些人……就像你一样，会在过往的经历里，吸取教训，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左静幽伸手，将尹白的脸从自己的肩头捧起来，在黑暗中凝望着她的眼眸，温柔地安抚：“我不知道你和萧念是怎么相处的，也不知道你们过往的一切细节。你和她为什么会错过，只有你们当事人才知道那些细微末节的事情。”
“可是尹白，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所感受到的不是你的傲慢，怠慢，以及不尊重。相反，你给足了我珍视，偏爱，以及我想要的一切。”
“在我这里，你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人是要有所成长的，你已经是一个魅力非凡，十分可靠的恋人了。”
左静幽的安慰稍稍安抚了尹白的不安，尹白撑在她身上，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信地说：“真的？”
左静幽点头：“真的。”
尹白抿唇，羞涩地笑了一下：“左老师，我们做个约定吧。以后我要是无意中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左静幽抬手，指尖在尹白的心口上画着圈圈，低声笑着说：“难道我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子吗？遇到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事情，都会告诉你。”
她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要是觉得被人冒犯了，心里不痛快了，是一定会说明白自己介意的地方。
尹白点点头，所有所思地说：“这个倒是……左老师是个很诚实的人。”
左静幽抬手，拍了拍尹白的脸：“你也要和我一样，做个更加坦诚的人。我希望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要瞒着彼此。要是哪一天……你要和我分开，也要清楚地说明白原因。”
尹白听到“分开”这两个字，心脏抽疼。她俯身将左静幽揽入怀中，趴在她耳边紧紧地抱着她说：“不会分开……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左老师分开。”
“我想和你，遍览山川，历经四季……想要见证你的每一个故事，每一场表演……让你人生的一半，都是和我一起完成的。”
“想要成为，你的一半。”
左静幽笑了起来，倾身吻了吻尹白的耳朵，笑着和她说：“那就让我永远住在你的心里，成为你生命的来源吧。也请让我，做你的一半。”
只要你永远爱我，我们就不会分开。
左静幽给了一个关于永远的承诺，尹白俯身含住她的唇，说了声好。
转眼就到了四月初，左静幽和徐若风一起合作的《达娃》正式杀青。杀青的那一天，开心坏的徐若风，和左静幽一起把小瘸子尹白，塞到了高大的白马上，给她单独拍了一张照片。
尹白两手紧紧拽着缰绳，站在马上满脸惶恐地看着左静幽：“左老师救命！”
左静幽就站在距离她一点五米左右的地方，一身藏族服饰装扮，像是高原里最飒爽的女子一样，含笑望着她：“别怕，不会摔下来的，我看着你呢。”
天地云阔，水草丰美的大草原上，两人背对着还没消融的雪山，立在广袤的天地间，四目对望。
骑在马上的尹白，漂亮得像是从异域而来的公主。而穿着民族服饰的左静幽，则是为了公主之颜而倾倒的藏族女子。
那一瞬间的倾慕，被徐若风准确地捕捉，定格在了相机中。
当天晚上，在宣传完《达娃》杀青后，左静幽将这张对视的照片发了出来，附上了博文：“比雪域高原的天空更加清澈的，是你看向我的眼。”
当天晚上，两人的CP粉狂舞。她们发现，说着这句话的女人，看向对方的眼神，远比这句话还要动人。
站在马下的左静幽，看向尹白时的眼里所包含的情意，就像是在千百次的对望中，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了对方。好似她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几生几世的故事。
所谓的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这张照片，也成为了上半年CP圈里，最出圈的一张照片。不管认不认识尹白，只要看到这张照片，望着左静幽看向尹白的眼神，都磕到疯魔。
cp粉们磕得心满意足，就等一个官宣了。
托这张照片的福，整个四月初，尹白的心情都十分地好。拍摄结束后，尹白和左静幽返回了海城，陪着左静幽一起做达娃的剪辑。
为了方便陪同，尹白还赖进了左静幽的高档公寓里。
相对于清闲的尹白，左静幽的工作十分繁忙。白天简单地处理金镶玉给她的邮件后，尹白又签了几分文件，就窝在左静幽客厅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微博。
刷着刷着，就发现了最近的一个新鲜事。说是最近一个娱乐公司旗下的小糊男团，有个艺人的父亲是老赖，欠了人好一亿不还，上了征信名单的事情。
关键是这个艺人对外的人设还是富二代，家里住豪宅，戴着几百万的表……结果欠钱不还，还表示家里困难，但是会和母亲共渡难关……
尹白看得目瞪口呆，截图发给了左静幽，吭哧吭哧打了一行字：“现在娱乐圈门槛这么低的吗？长得又不好，爹妈还是老赖，曝光之后太不痛不痒假惺惺道个歉，半句话不提还钱，这就算过去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让他还钱！还钱！”
可恶的资本家嘴脸，可真是让人恶心！吃着民脂民膏，难道对方的心不会痛吗？
左静幽没有回复，尹白就吭哧吭哧地打了一行字：“想想十年前，萧念家里破产，父亲捐钱跑路，母亲还跳楼了，欠下两个多亿的债务，她都勇闯娱乐圈还掉了！”
虽然是尹白先和她签订契约，帮忙把钱还清后，萧念才开始挣钱还尹白的。但是也不能否认，当时以一己之力抗下债务的萧念，非常的勇敢。
尹白越说越气：“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代不如一代，一点责任和担当都没有。”
好的，这个愤怒的青年人开始地图炮了。
左静幽忙完工作后，看到这一天，哭笑不得地回复了一句：“好啦，没担当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一个人都和萧念老师一样勇敢的。最多以后，我们都不和那个人合作啦。”
尹白想想也是，就把微博截图给了金镶玉，特别嘱咐了一句：“调查一下这个人的亲戚，还有这个人的好友圈，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项目，以后我们都不要和他合作。”
尹白担心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又加了一句：“还有，如果我们项目组里有他，无论什么借口，都把他给踢出去。”
“除非他还钱，不还钱就不要弄脏我的项目。”
面对这个任性的要求，金镶玉一如既往地应承下来，答应了对方。
尹白随手做了一次良好市民，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直到几天之后，一个很有名的娱乐圈营销号，就这件事点评了这个艺人。
标题就是：“以xxx为例，八一八那些替父母还债进入娱乐圈的艺人。”
这片博文，粗略地提了其他艺人之后，着重点落在了萧念身上，十分煽情地写到：“很多人都觉得，萧念进入娱乐圈一向顺风顺水，资源好到离谱，开始的时候，都在猜测她是不是有金主……”
“后来一直没有人敢报道，现在大多数人都觉得萧念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殊不知当年，萧念也是为了替父母还债，才进入娱乐圈的……”
“原本是音乐学院出身的她，在大三那一年，家里破产，父母出事……萧念就卖身给金主，进入了娱乐圈……”
“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一场十分残忍的权钱交易。”
这条营销号的博文一出，几乎是将萧念所有伤痛的过往都揭开。那些尹白一直替她隐藏得很好的伤痛，被人瞬间扒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无论是替父还债也好，还是卖身金主也好，这都是萧念不为人知的事。可是从这一刻开始，却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
大众肆无忌惮地谈论这萧念昔年悲惨的过往，唏嘘的同时，又在好奇：萧念的金主，究竟是谁？

第75章 75
人的好奇心总是旺盛的，以前尹白靠着金钱还有其他的手段，能够很好地隐瞒她和萧念的关系。
在这个圈子里，她有足够的资源确保别人不会冒着得罪她的危险，去曝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可就算是“黄四郎”也不能一手遮天呢，尤其是在这个信息飞速发展的自媒体时代，她就更加不可能全部堵住别人的嘴巴。
得罪尹白会有风险，不代表完全不能得罪。尤其是在利益的诱导下，去说出一些所谓的真相，对于一些“拿钱办事”的贪财鬼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有个非常有名的大V就是出了名的贪财，在全网都在揣测萧念的金主是谁的时候，这个人跳了出来，开始对萧念的事情侃侃而谈。
“终于有人敢说萧念被包养这件事了吗？早年她的团队一直给她营销富家千金，花园玫瑰的人设时，我其实就想吐槽她最多是个破产大小姐。”
“不过她太可怜了，才二十二岁，家道中落，一个人替父还债，还被一个一手遮天的金主给包养了。”
“那位金主脾气还很不好，我听人说萧念早年在片场，时常带伤……”
“不过现在萧念也是苦尽甘来来，妻子是名导演，出身书香门第，比起暴发户的金主更加会疼人，还不计较她的过往……”
这位大V添油加醋地说了一波，一个劲地再说以前的萧念怎么怎么惨。萧念的形象越惨，伤痛越痛，粉丝和路人就越发疼惜她。
更让人动容的是，当年萧念卖身给金主也要还上所有人的钱，这一对比，不知道有多励志。
再加上这十年来，萧念兢兢业业，产出都很不错，时常带伤上阵——虽然这个带伤现在大部分都被认为是金主造成的，但也不能否认萧念过往的努力。
一个有天分又努力的女演员，因为缺钱走上了一条歧路，在万恶的资本家艰难求生数年，难道不让人唏嘘吗？
所以那个隐形的“金主”，在网上被骂了十万八万条。
吃瓜吃到这条微博的尹白，气到肺都要炸了。什么叫做她是恶心变态的金主，她虽然是强势了点，但是在床上还是很疼人的好嘛！
早年萧念总受伤，那都是拍戏吊威亚伤的！萧念又是个很容易留痕迹的皮肤，别什么伤都按在她头上了！
还有你们这股子义愤填膺是哪里来的，是要“打倒土豪分田地”吗？拜托，她可是非常遵纪守法的良民，为政府机关和民生做了很多贡献的！
而且准备死后，把自己财产捐给生物研究院，探索生命奥义的。
可恶，她明明是个那么好的市民，为什么这些人要对她以前做过的事情，喊打喊杀呢？
尹白暗自咬牙切齿了一番，后来想想，这些人其实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在骂萧念的前金主罢了，也就懒得搭理。
她萧念的前金主，和她尹白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尹白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就当做无事发生。
结果刚吃完这个瓜没多久，某个论坛就贴了一个帖子出来。
“萧念的前金主？进来看。”
“这位金主是圈内十分有名的一位女大佬，在圈子里有个传闻，只要被她看上的电影，一定会被爆。”不，这只是散财童子会投资，而且小部分还会扑到血本无归，全个人喜好。
“在和萧念分开后，她迅速地和萧念的死对头在一起的。众所周知，萧念和某位女演员常年在各大奖对上，时常互怼，粉丝都打得你死我活，是很有名的一对扯头发死敌。”
“为了报复萧念，大佬和女演员在一起了。”
“可能是女演员那时候刚和前夫离婚，又需要钱吧，就委身于她。”
“那个女演员常年营销什么清冷白水仙的人设，其实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子的。还没有什么绯闻，估计在圈子里一直都有人罩着吧……和她合作过的导演都很厉害……她以前靠老公，靠很多人拿了奖……”
“还有她老公之前吸毒，那么多年作为枕边人，她难道不知道吗？说不定她自己也吸……”
在这个帖子内，还PO了很多早年尹白强制带走萧念，凶巴巴看着萧念一脸阴沉的模糊不清的照片，似乎要坐实她这个变态身份。
除了尹白和萧念之外，还有不少杜撰出来的左静幽的黑料。其中有一张是左静幽饰演某个神经质角色时期，看起来非常颓丧的照片，被对方冠上了“吸毒后的左静幽”之名。
公关大晚上打电话来给尹白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尹白当场气炸了。
她握着手机，对着公关说：“报警！我要告她们诽谤！左老师的事，这些人还能比我更加清楚吗？”
“给我调查清楚，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搞我！我这还没破产呢！”
尹白气死了，把手里的拐杖敲得笃笃响。挂断公关的电话后，尹白打电话给金镶玉，第一句话就是：“金助理，我是不是要破产了？”
金镶玉被她这句话问得摸不着头脑，她有些好笑的回答：“BOSS，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搞金融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实业的，除非你被抄家了，不然你上哪里破产啊？”
她们公司的生意，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嘛。
尹白皱着眉头，气鼓鼓地说：“既然我没破产，那为什么最近会有那么多人来触我霉头？”
“触你眉头？”
尹白越想越气，就把这件事叽里呱啦和金镶玉说了一通。
金镶玉想了想，拧着眉头说：“按理说，你虽然任性了点，但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可最近这些事情，分明就是膈应萧念，膈应你，膈应左老师……哦，说错了，都是冲你来的。”
“很明显就是针对你，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什么神经病了？”
尹白笃笃笃地敲拐杖：“我哪里招惹神经病了？”
说到这里，尹白顿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哦……我知道了，我最近可能就是犯太岁了。之前那个星光娱乐还有那三个狗儿子的爹你还记得吗？铁定就是他们搞的！”
“你让人查查这群人，还有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偷税漏税，作奸犯科。我不想做好人了，不管是不是他们，我都要这群混蛋进监狱，和他们儿子团聚过年！”
可恶，她才不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息事宁人，她的名誉可是相当重要的！
而左老师的名誉，则比她重要一百倍！
第二天早上，尹白就让自己的律师团，给所有造谣的人发了一堆律师函。结果这些律师函被帖子的主人爆了出来，再加上网友比较过激，纷纷认为尹白又想一手遮天。
可能在她们眼里，尹白已经是个到处祸害良家妇女的恶龙了。当初磕尹白和左静幽的CP磕得多真情实感，现在尹白的“人设倒塌”，反噬就有多厉害。
就如同一些CP粉说的，这CP磕的，都是两个女演员的血糖啊！
资本家，可恶！
尹白气死了，在公关让她行事不要那么着急的时候，尹白气得在电话里骂：“哦，我说个实话怎么了？我告他们还得讲究天时地利任何了？我管别人怎么想，我就是要告！”
尹白说完，继续让下属发律师函。
凭什么她就得被人泼脏水，凭什么她就得忍气吞声!
尹白这一举动，很大的刺激了网友，弄得人三天两头都在骂她。就连做梦，也时常是在一片谩骂中惊醒。
骂她恶心，小瘸子，癞□□吃天鹅肉的……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弄得尹白都开始蛇精衰弱了。
左静幽一路走来，风雨多年，自然知道来自陌生人的恶言恶语杀伤力究竟有多强大。她想劝尹白不要在意，可尹白不能在意，只好把尹白的电子设备收了，让她最近不要在看网友评论。
尹白被收手机的时候，还不情不愿地说：“我不要，凭什么她们骂得，我看不得，反击不得？”
左静幽叹气，好声好气地和她说：“因为他们说了就是说了，并不在乎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在乎这些评论会给别人造成什么伤害。”
“不，准确地说，他们其实知道，他们就是要伤害你，用语言作为武器，试图装作一个正义的好人义正言辞地讨伐你这个恶龙，让你再也不敢做出类似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你的本性是什么。只是就他们看到的内容，从而脑补出一系列的真相，用他们的浅薄去分析你，阻止你……又或者说，像是讨伐恶龙一样，宣泄自己的恶意……”
“尹白，你需要给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他们才会相信你。不然，你的身份立场天然具有劣势，你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错的。”
尹白心里也明白，但仍旧愤愤不平：“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呢？反正法院判书出来后，他们就知道只是这些人在造谣而已！”
左静幽叹口气，和尹白说：“不是这样的，尹白。有些人不关心法律，只关心戏剧。与其告他们，不如做个澄清公告吧。”
“萧念老师那边联系了我，说要发个公告。她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把那段关系稍微美化一点，和她合作共赢。”
尹白皱起眉头，问左静幽：“什么意思？她这是想美化什么？我本来就包养了她，这是事实，我可以承担这个被谩骂的后果。”
左静幽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叹息着说：“可我不想……我舍不得……就算你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可是在这个过程里，也有过美好不是吗？”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情我愿，你为什么要单方面被人谩骂呢？”
哪怕一开始尹白做错了，可是她也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因为早在萧念离开她的时候，尹白就已经体会到报应的滋味了。

第76章 76
尹白垂下眼，和左静幽说：“不用，如果她真的有这个意向，那么应该是她亲自来和我说，而不是和你说。”
“我们已经过去了，这件事她本来就是受害者，我用不着她帮忙。”
以现在萧念粉丝的激动程度，萧念站出来帮她，说她们不是这样的关系，或者说她们以前交往过，粉丝会相信吗？
不，不会的。
这些人，需要的是法律的铁拳，而不是什么澄清公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么就要为自己言行举止负责。
尹白拒绝了左静幽的提议，在之后的几天里，陆续地将这些跳得很欢的黑子告上了法庭。不仅如此，张钰和向秋还替尹白搜集了一堆证据链，所有的证据都指明，是之前那个为了儿子来和尹白求情的叶先生做的。
尹白看到证据链时，冷笑着和金镶玉说：“天凉了，让叶先生破产了。”
金镶玉对她这句台词十分无语，就吐槽说：“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东西，怎么口吻那么霸总？”
尹白叹口气，闷闷不乐地说：“左老师把我的手机和其他的电子设备都收了，我最近让张钰给我买了一堆霸总娇气带球跑的小说放松脑子呢。”
在现实里有很多她不能做的事，比如暴打键盘侠，让黑她的人后悔出生之类的事情，通通只能去这种没营养的狗血爽文里实现了。
托这些小说的福，尹白的心情稍稍有所好转。在左静幽的怀抱下，精神也有所缓解了。
尹白手下的团队动作很快，先是把以叶先生为首的主谋劝挖出来，全都告上了法院。之后釜底抽薪，就这几人的公司问题，提了一堆证据举报去了。
在之后，就按照证据链一条条把那些黑子揪出来，统统告上了法院后，还发了一封措辞十分严厉严谨的公告。
总之就是诽谤人，是要承担后果的。
她的强硬作风，稍稍挽回了一点岌岌可危的口碑。在承担了近十天左右的网络暴力后，有少数人转了风向，说尹白可能没有那么差。
毕竟随便在网上一查银河集团，都是实打实的民生业绩，还有各种公益活动。尹白在和左静幽交往之前，人也相当低调，投资的电影在圈内也相当有口碑。
部分网友冷静下来，觉得她还可能真的是被人搞了。再加上证据链实在是太石锤，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被人牵着走了。
不过尹白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自己包养过萧念。这一点就足够人遐想，尤其是萧念的粉丝，有部分觉得尹白可能是个不错的人，但是她还是糟蹋了萧念。
而其中有少部分，为了萧念天天谩骂尹白，说她毁了萧念那么多年……
对于这些精神有缺陷，被迫害妄想十分严重的人，尹白懒得搭理。
转眼又是四月，一年一度的荆棘花奖在海城召开。左静幽凭借着去年的《女先生》，入围了荆棘花的好几个奖项。
例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女演员等等几个大奖……
饶是最近因为一些琐事而倍感烦躁的尹白，也为此感到由衷的开心。这是属于左静幽的高光时刻，尹白权衡再三，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从自己的安全之地钻出来，作为左静幽的女伴一同前往会场。
尹白今天难得穿了一套亮色的衣服，纯白色的休闲西装，配上她的拐杖，还有胸口那一枚鸽子红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漂亮。
尹白的脸没有修饰的时候，会显得稚嫩可爱。可是穿西装的时候，就会被中性的衣物稀释掉身上稚嫩的可爱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俊美的秀气。
总之，左静幽非常满意她的打扮，并且决定今年又换上一身青花瓷色的旗袍亮相。
尹白看她换上旗袍后，漂亮得不得了，整个人喜欢到不行。她眨眨眼，看着左静幽说：“为什么今年又是旗袍，你最近特别喜欢穿旗袍吗？”
据她日常观察，左静幽还是更喜欢裙子和休闲的衬衫西裤居多。像是特别修饰身材的衣物，其实左静幽并不是很喜欢。
左静幽站在镜子前，小心地给自己带上尹白之前赠送的昂贵耳环后，这才转身拍了拍尹白的脸，笑着和她说：“不是有些人之前和我说，我穿旗袍最好看吗？那么在我最漂亮的时候，我当然要穿旗袍啊。”
哦……所以去年，在她面前也穿了旗袍……
尹白后知后觉，左静幽那时候对她就有了意思。她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你……不只是旗袍，你穿什么都很好看的。”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了一下，伸手刮了刮尹白的鼻子，亲昵地对她说：“净说些好话。”
尹白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当然没有净说好话啦，因为左老师本来就很好看嘛。”
尹白顿了顿，拄着拐杖挨着左静幽的耳边，小小声地说：“当然啦，左老师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了。”
左静幽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了尹白，咬唇轻嗔：“你不正经。”
尹白笑嘻嘻地说：“我本来就不正经。”
“好啦左老师，我帮你戴项链。戴好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左静幽就将自己的项链交给她，稍微低头露出自己雪白的脖颈，轻声说：“那就拜托你啦，尹白老师。”
等左静幽穿戴整齐后，两人乘车抵达了会场。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当尹白坐着轮椅，被左静幽推到会场时，面对一群媒体的□□短炮，尹白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左静幽的手。
她又开始怕了……在面对这些陌生人时，在面对这些可能在私底下谩骂过她的人时，尹白还是胆怯了。
她是个胆怯的人，哪怕用尽了所有的一切保护自己，也会因为受伤感到疼痛的。
但是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左静幽第一时刻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伸手拍了拍尹白的手背，垂眸温柔地望着她，安慰说：“不怕，我在呢。”
“好。”
尹白点头，左静幽推着她，一路迎着无数灯光，来到了签名墙上，和她一起在同一个位置上留下了签名。
在她们签完名之后，唱内所有的闪光灯对着她们的脸，矿拍个不停。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对着尹白和左静幽的脸一阵狂拍。疯狂的媒体递着话筒向前，不停地追问：“尹董，请问你和萧念是什么关系呢？”
“你和萧念是否是网上说的那种关系？萧念以前是你的情人对吗？”
“你以前是否用金钱包养过萧念？”
明知故问，明知故问……
这些媒体是看事情已经闹大了，反正也不缺她们一个。为了流量，所以再一次火上浇油了。
明明今天，左静幽才是主角，明明今天左静幽拿了那么多的奖……
尹白阴沉着脸，握紧了拳头，一语不发。
左静幽见她状态不对，连忙推着她往前走，对着挤上来的媒体挂起了得体的笑容：“今天是颁奖盛会，是国内电影人的盛宴，各位只关注圈外人的绯闻，未免有些太不专业了吧。”
左静幽怼了几句，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冷着脸推着尹白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左静幽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萧念……是萧念和路清……”
所有的闪光灯齐齐调头，对准了萧念和路清，像是围剿尹白和左静幽那时一样，顿时就是一阵狂拍。
她们把话筒疯狂地递到萧念嘴边，逼问她和尹白之间的事情。萧念没有回话，她扭头，看向了尹白的方向。尹白没有回头，隔着两米的距离，萧念和推着尹白的左静幽，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所包含的情绪，复杂到左静幽心颤。
左静幽叹息了一声，推着尹白继续往前走：“走吧，不用管这件事。这些人为了流量，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尹白点点头，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让左静幽推着自己进入会场。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一个身穿格子衬衫，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捏着一个矿泉水瓶，从一群记者中间直接窜到了尹白的身侧，在距离她几步的距离时大声喊了一句：“资本家！去死吧！”
他大声喊了一句，拧开手里的瓶子朝着尹白的侧脸直接泼了过去。
尹白下意识回头，看向对方。就在这时，她听到左静幽发生了一声惊呼：“小心！”
就在下一刻，在她身后的左静幽整个人扑上前，俯身将她压在了怀里。尹白的轮椅被这股大力推得直接往后移了一步。浓郁的化学气味在蔓延，惶恐一瞬间占据了尹白的心脏。
她整个脑袋被左静幽抱在怀里，像是跌入了母亲怀抱的孩子，被她牢牢保护着。
黑暗笼罩了尹白，她只能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声，男人的谩骂声。
尹白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一切的声音都开始幻化，显得不真实了起来。唯一真实的东西，是从左静幽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她原先好闻的，现在被掺杂了化学药物的味道。
所有的东西都开始逐渐远离，她趴在左静幽的怀里，听到她强有力的心跳，还有那一瞬间忍耐痛苦的□□声……
左静幽……是左静幽保护了她。
尹白用力地握着拳头，眼眶一下就红了。
就在这时，距离她们最近的记者一拥而上，将男人扑倒在地，把他牢牢制服。一片哗然里，不远处的萧念和所有媒体齐齐转眸，看到了将尹白护在怀里的左静幽……
在看到左静幽身上瞬间出现的痕迹时，萧念震惊地喊了一声：“左老师……”
左老师……左静幽……
尹白的心脏狂跳，在一片兵荒马乱里，她抬手托起左静幽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左静幽咬着唇瓣，眉头紧蹙的模样，慌张地喊她：“左……左老师……”
“你……怎么样了？”严不严重……疼不疼？
左静幽咬唇，皱着眉头说：“有点疼……”说完之后，她轻笑了一下，垂眸柔柔地看着尹白：“宝宝……你没事吧？”
尹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视线一下就模糊了起来。她抬手，像个孩子一样擦掉眼泪，带着哭腔回答：“我没事……”
回答完左静幽之后，她抬眸，看着远处匆忙走来的主办方负责人，红着眼像个狮子一样咆哮了一句：“快给我喊救护车！”
“我要告他！报警！给我报警!”
她要这个人，这辈子在牢里，再也出不来！

第77章 77
现场的工作人员反应很快，安保们一拥而上，护着左静幽从拥挤的人群出来，前往应急处理室后，现场的急救团队立即让左静幽脱下衣物，冲洗被液体溅到的创面。
万幸的是，那不是硫酸，只是一些具有腐蚀性碱性液体。不过隔着一层衣物，还是在左静幽的背上留下大片的红色和水泡样等灼烧痕迹。
尹白在看到左静幽身上的痕迹时，急得一直在掉眼泪。不停地问医生：“会留疤吗？会留疤吗？”
医生只好反复地说：“伤口处理得很及时，之后涂抹药膏就不会有明显的疤痕……”
没有明显的疤痕，那不还是一样会留疤？
尹白心疼死了，扶着左静幽的肩膀哭唧唧地说：“这可怎么办啊，女明星的皮肤可是很重要的……以后左老师还能穿露背的晚礼服吗？还能穿漂亮的小裙子吗？”
左静幽坐在应急处理室，环抱着尹白的西装外套，露出后背大片的肌肤让女医生给自己处理伤口，咬唇忍耐着疼痛。
见尹白一直在哭，左静幽无奈地伸手拉过尹白的手，好生安抚她：“好啦好啦，别哭了，医生不是说了，情况没有很严重吗？”
尹白瞪大了眼睛，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这还不严重？这是万幸！你知道他要是用硫酸泼你，会是什么后果吗？”
左静幽垂着眉眼轻笑：“这不是没有……”
尹白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抬手擦掉泪水，打断了左静幽的话：“没有不是!这件事性质太严重了，荆棘花举办了多少届了？为什么安保那么松懈，为什么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不管这个人是因为什么目的进来的，伤害了谁，也不能忽略这个安保漏洞！亏我还那么信任他们！”
“这件事我必须追究！还有那个人，我要他牢底坐穿！这件事交给我的团队，我要告死他们！”
尹白气炸了肺，现在恨不得就出去把那群人撕了！
她咬牙切齿地骂完人，转头拉着左静幽的手轻声和她说：“你放心，救护车一会就来了，我们去医院……”
“这个奖，让团队的人帮你领。”
左静幽没有逞强，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没一会，尹白给自己的安保团队打了电话，在救护车来的时候，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把左静幽护送上了救护车。
在场有那么多媒体，主办方就算是想压下这个新闻，也压不住。没一会，左静幽护着尹白被人泼化学液体的照片和视频就出来了。
看到尹白带着一群人护送左静幽去医院的照片，左静幽的粉丝一下就炸了。
明明应该是安保最好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法外狂徒出现？万一泼的是硫酸，几乎就是毁容了！
尹白和左静幽的公关团队在背后推波助澜，将左静幽受伤一事，尽数引导了盛会安保纰漏，万一泼到其他演员，伤害有多大之类的事情上。
一时间，所有参加这场荆棘花奖的明星粉丝，群情激愤了起来。对着荆棘花奖的主办方喊打喊杀。
不仅如此，粉丝们还把在案发现场行凶的那个人找了出来，激情辱骂了一波。
这件事造成了巨大舆论，成了一个典型的社会新闻。
在尹白把左静幽送到医院继续处理伤口后，许多的电话打了进来。首先是荆棘花奖的主办方，代表整个委员会就安保问题来向尹白两人道歉，还询问了两人此时方不方便接见。
尹白气死了，一律不见。
接着是警察的调查结果，说那个男人瓶子里装的是水溶性的管道疏通剂，主要目标是尹白……再一调查，发现此人是个近期失业的青年，还是萧念的私生饭，相当的仇富和偏激……
尹白听到这个说法，肺都要气炸了。她忍了又忍，咽下了所有的谩骂，和警察说了句辛苦了之后，转头就给自己律师团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后，恶狠狠地说：“给我告死他！”
他不是骂他是资本家吗？那就让他尝尝真正的资本家是怎么为所欲为的！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尹白这才返回病房，去看左静幽的情况。
彼时医生已经给左静幽处理完伤口，让左静幽换了件透气的衬衫趴在床上，等着药物舒缓化学品带来的灼烧感和疼痛。
左静幽趴在床上，正在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嗯，没事的，不是硫酸，只是碱性液体……”
“受伤是有一点，但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夸张，我自己会发微博……”
“别担心，你替我好好领奖，说不定我今晚可以拿到一个新人导演呢？”
左静幽安抚好经纪人之后，又陆续回复了亲朋好友的问询。
尹白拄着拐杖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温声安抚所有人的模样，心里酸酸的，眼睛涨涨的，吸了吸鼻子，又要哭了。
都怪她……要不是自己，左静幽就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了。
左静幽趴在床上打电话，打着打着扭头，看到尹白坐在自己身边红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模样。她连忙对电话那头的人安抚了两句，匆匆挂断后才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尹白面前，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无奈地哄：“怎么又哭了？你是小美人鱼吗？今天怎么那么多眼泪？”
尹白抽抽搭搭的：“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左静幽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把尹白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脑袋哄：“好啦好啦，我不是没有事吗？只是……疼了点……”
尹白怕触碰到她后背的伤口，不敢身后抱她，只好揪住她身侧的衣物，十分心疼地说：“那是疼了点吗？你都疼哭了！”
之前被泼到的时候，她都看到左静幽眼里的眼泪了！那得是多疼啊，左静幽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才会哭出来。
尹白越想越心疼，恨不得把那个烂人大卸八块。
左静幽揉着尹白柔顺的黑发，无奈地说：“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啊，我很怕疼的，稍微有些疼就受不了。而且这次受伤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吊威亚受伤可比这个严重多了，也疼多了。”
“你不要再怪自己了，我伤的只是后背，你要是被泼到了，伤的可是脸啊。”
左静幽松开了尹白，在她白嫩嫩的脸上掐了一把，弯着眉眼笑：“你要知道，我可是特别喜欢你这张脸的！我怎么舍得让你有毁容的风险呢？”
尹白仰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红着鼻尖说：“那还是让我毁容吧，我比较不怕疼，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哭的。”
毕竟她是在烈火中重生的人，可比左静幽能忍受疼痛。
左静幽有些哭笑不得，她捏了捏尹白的鼻子，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你不疼，可是我会心疼啊！”
好吧……尹白埋头，在左静幽肩上蹭了蹭，仰头和她说：“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左静幽双手搂着她的脖颈，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上来陪陪我。”
尹白脱了鞋袜上了病床，左静幽俯身趴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尹白低头，看着左静幽趴在自己腿上的温顺模样，忍不住伸手掀开左静幽后颈的衬衫领子。在看到那片红色的痕迹时，她十分难过地说：“也不知道什么会好……你还要疼那么多天，想想就好受罪。”
左静幽微微翻了侧脸，枕着尹白纤细的大腿说：“总会好的……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的，伤口总是会愈合的。”
“尹白，人受伤，只要不死，什么样的伤都会好的。”
尹白抿唇，声音低低地说：“可是会留疤啊……留疤岂不是很难过……”
左静幽仰头，看着尹白笑了一下：“就算会留疤也没关系，总而言之，伤口都是会好的。”
她收拢着手臂，环抱着尹白的腰轻轻说：“尹白，不要太担心我。你要知道，这一次我能保护你，我很开心。”
“我希望，我能是你人生里不会给你留下伤疤的人。你之前留下的伤疤实在是太多了……”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痕累累，总是让人心疼。
尹白鼻尖酸胀，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带着哭腔，唤了一声：“左静幽……”
“嗯？”
尹白抽抽搭搭地说：“别总是惹我哭啊。”
左静幽叹气，抬手胡乱地给尹白擦掉眼泪，无奈地说：“谁让你是小美人鱼呢，说什么都会哭。”
两人在床上静静地抱了一会，彼此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感觉。过了好一会，左静幽的手机响了起来，尹白替她接了电话。
点开扩音后，经纪人孔天一的激动声音瞬间塞满了房间：“静幽！啊啊啊啊啊！静幽！你得奖啦！得奖啦！”
尹白双眼一亮，惊喜地看向左静幽。左静幽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弯着眉眼说：“别着急，别激动，先说说是什么奖？”
“新人导演！新人导演！”
“啊，静幽，你拿导演奖！转行成功啦！”
左静幽勾起唇角：“是是是，知道了，那你帮我拿好奖杯。”
左静幽说完之后，挂断了电话。尹白垂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左老师，你好淡定哦，你都不激动的！”
左静幽握着手机，笑了一下说：“今年的新人导演里，我觉得我还是很强的……能拿奖，倒是很正常。”
好……好自信！好厉害！
尹白眨了眨眼，给左静幽竖了个大拇指：“左老师，厉害！为了庆祝你得奖，等你出院之后，我带你出去玩吧！”
好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她们休个假，带左静幽去玩！
左静幽点点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好啊，我们今年去游泳好了。”
说完之后，左静幽咬唇，颇为遗憾地说：“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拿了人生第一个导演奖，却没机会上台领奖……”
尹白垂眸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一定还会再拿的，最佳导演奖！到时候，我去给你颁奖！”
左静幽莞尔，笑吟吟地看着尹白：“好啊，到时候你坐轮椅给我颁奖吗？那我就拭目以待啦……”

第78章 78
除了新人导演奖之外，《女先生》还拿下了最佳原创剧本，和原创音乐，最佳女配等奖项……和整个电影团队获得奖项的荣光相对比，粉丝们就越发地替受伤入院的左静幽感到惋惜。
粉丝们化身为列文虎克，扒出了在现场行凶的男人是萧念的私生饭后，像是开了上帝之眼一般，忽然明白左静幽的意外受伤，兴许源于一场情感纠纷。
有个知名度不错的大V做了猜测：萧念的私生饭，因为反感尹白和萧念的事，所以在多重打击下，闯入会场向尹白打击报复。结果左静幽护着尹白不受伤，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总结：萧念和尹白的事情可能是真的，左静幽没有计较这些事，左静幽对尹白是真爱。
这个说法在出来之后，于各大论坛广为流传。先不管萧念和尹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可当看到左静幽毫不犹豫把尹白飞扑到身下护着的时候，谁不说一句是真爱呢？
众多吃瓜网友十分唏嘘，无论是什么角度分析，都只能证明下意识救人的左静幽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哪怕黑子拿了再多的黑料来黑她，也不如这个举动直指人心。毕竟左静幽救人是实打实的，黑料不过都是杜撰罢了。
一时之间，微博上期待左静幽安然无恙的帖子多了起来。
舆论发酵成这样，左静幽只好上网发了条微博：“感谢委员会的认可，感谢经纪人和亲朋好友的支持，感谢尹白小姐的大力资助，感谢工作人员的努力……能获得这个奖项，是我的荣幸，也是对我的激励。以后，我将会更加努力，拍出更好的电影来。【加油】【加油】”
这条微博还附上了经纪人孔天一替她领奖时的照片，在发表完获奖感言后，左静幽在评论底下说了自己的受伤的情况：“医生说伤得不是很严重，请各位影迷和粉丝不要为我过度担心。我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啦~”
语气仍旧是很乐观坚强的感觉，没有一点卖惨的迹象。坐在她身边的尹白，垮着脸和左静幽说：“明明伤得那么重，你怎么都不说出来呢？”
就像是上次那样，什么都自己咽下去，可让她心疼死了。
左静幽放下手机，窝进她怀里，揽着她的腰柔柔地笑了起来：“又不是很严重的事，都会好起来的。再说了，我不是已经在和我爱着我的人撒娇了吗？”
尹白咬唇，有些怨念地看着她：“你真的是超级会用糖衣炮弹……”哪怕再担心的心情，都要被左静幽哄没了。
尹白叹口气，俯身吻住左静幽的唇，低声说：“今晚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安心睡吧。”
左静幽点点头，说了声好。
折腾了一晚上，左静幽也确实累了。在让尹白帮忙擦干净身体后，和她一起不再管之后的风波，相拥而眠。
一夜安睡，早上起来，尹白陪着左静幽吃早餐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张钰电话。电话里，张钰特别激动地说：“BOSS，BOSS你醒了吗？快看微博！快看微博！”
尹白无奈：“又出什么事了吗？不是说让你把黑子全给我告上法庭了吗？”
张钰激动地语无伦次：“不是……不是黑子，是萧念老师！”
萧念？
尹白皱起眉头，和张钰说：“你是没睡醒吗？左老师还在我身边呢，你就让我去看萧念？拜托你做个人，脑子清醒一点啊！”
一旁的左静幽听到萧念两个字，抬头看向尹白，小声问：“怎么了？”
尹白耸耸肩，回答说：“没什么，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一头的张钰叹着气，十分着急地说：“总而言之，萧念在微博直播，你要是不去看，会后悔的!”
这算是什么会后悔的事情？
尹白心想，左静幽要是现在离开她，或者是因此而介意了，她才会后悔一辈子呢！没错，她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变心的女人，她的心现在是左静幽的形状了！
尹白想也没想，直接挂断了张钰的电话。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张钰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啊？怎么现在一点也不机灵了！
左静幽抬眸看向尹白：“张钰让你去看萧念老师的直播？”
尹白瞪大了眼，十分惊讶地说：“你听到啦？”说完之后又碎碎念，说什么这破手机收音怎么那么不好，这样都能让你听见。
左静幽弯唇一笑：“是我听力太好了。”
左静幽这么说着，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咬着喝粥的勺子点开了手机屏幕，十分轻快地说：“反正早上也没有什么节目，既然张钰让你看了，那就看看呗。”
尹白目瞪口呆：“你都不介意的吗？”
左静幽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说：“我要是介意这种事，你认为我还会和你在一起吗？谁年少时，没有爱过几个人呢？”
左静幽说着，点开萧念的微博，直接戳进了直播间里。
网络卡了一下后，裹着白色浴袍，散着一头黑发的萧念窝在沙发上。四月末的阳光很明媚，她摇晃着高脚杯，躺在春光里，笑意浅浅地看着屏幕，轻声说着话：“我之前看到不少照片……说她有施虐倾向……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脾气也不好……”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相反，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那些伤，都是拍戏的时候受伤的……”
“你们估计看过她拉着我的手，从剧组把我拖走的照片。其实手腕的青紫，不是她弄的，是我之前拍戏的时候，被群演不小心用鞭子甩伤的……就是《寒夜》里那部被埋伏的戏……”
“当时我在片场工作了大概十七还是十八个小时来着……她担心我，所以把我拖走了……”
萧念说完之后，抿了一口红酒，转眸看向了屏幕，眼里漾着水光说：“我不接受媒体的采访，并不是我觉得这不是一段什么不好的经历，我只是不想被人误解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她包养了我，是我选择了她。没有她，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从这个圈子的最底层，一直爬到现在，除了拍戏的辛苦，其他演员所遭遇的事情我都没有遭受过……”
“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我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悲惨清高……”
“你们了解过尹白吗？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见过她十九岁的模样吗？你知道她的眼睛有多纯净吗？”
“她是我的小王子，我却不是她的小玫瑰……”
萧念眼里含着水光，里面的情意不似作假。左静幽看到她眼中饱含的深情，扭头看向了尹白。
尹白咬着唇瓣，看着手机屏幕里不断刷过的弹幕，每一条指着萧念爱慕虚荣，拜金的弹幕，都如利剑一样，扎向了屏幕里的萧念。
可她却视而不见，借着微醺的飘飘然，诉说着她们不为人知的过往。
尹白叹口气，伸手关掉左静幽的手机，看着左静幽说：“左老师，她那么多年的口碑要毁于一旦了。还有她接下的代言，以及电影估计都要泡汤了……”
“你说，她这是图什么？”
既然当初走的那么决绝，一点也不给她念想，为什么现在又要做这种事呢？
为什么呢？
左静幽叹口气，拍了拍尹白的肩膀，说：“还能是什么呢？你心里明白的不是吗？”
“她曾经……也爱过你的……”
只是太迟了，一起都太迟了。
当天早上，微博因为萧念这条直播，沸腾得直接崩溃了。
一时之间，萧念的粉丝脱粉的脱粉，一些见风向不对的合作商要求撤代言赔偿。萧念的任性，让她的整个团队都忙得焦头烂额。
在一众截图里，其中流传最广的是，萧念直播里的一段视频。她穿着白色浴袍，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喃喃自语：“我那时候还太年轻，又太骄傲，没办法去分辨一个人的真心是什么样子的。”
“我总以为，她要的是一朵玫瑰，放在花园里欣赏就好了。”
“我从来没有认真地体会过，她在我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多么认真地呵护着我。”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的真心是什么样子的。”
“我才知道，她的爱是真心实意的。”
萧念仰着头，眼角滑下了一滴泪：“她曾经问我，有没有那么一刻爱过她。”
“我很遗憾，从来没有和她说过，我爱上她的次数，远比因戏生情的次数还要多。只是我太年轻，也太骄傲，又太有自尊心了……”
“她从没有伤害过我，我也希望，其他人不要因为我去伤害她。”
萧念叹息着，看向了屏幕，像是隔空看着尹白说：“尹白，再见，你务必要幸福啊。”
直播结束的时候，左静幽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萧念：“她和我说过一句话：‘你见过二十一岁的萧念吗？在舞台上，娇艳得胜过世界上任何一朵玫瑰花，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杀疯了杀疯了，一群吃瓜网友都被这三个女人的爱恨情仇，杀成了狗。

第79章 79
萧念这个直播，完全在圈内引爆了。直播完后，许多过激粉丝直接宣布脱粉。她们不介意萧念被包养的事情，但是介意萧念这时候出来，说一切不关尹白的事情。她和尹白之间，是心甘情愿的。
之前那么多天里，为了“包养”这件事和黑子们斗智斗勇的粉丝简直要气到失去理智，觉得萧念根本不在乎她，从而引发了大批脱粉的现象。
而左静幽这边替尹白公开回复萧念，也让粉丝嘀嘀咕咕了一番。不过之前左静幽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护着尹白，为了对方受伤入院了，她们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说，左老师真是圣光笼罩，大爱普世……
也幸好，萧念走到今天，已经成功转型为实力派演员。此次事件，虽然让萧念损失了不少粉丝，但也增加了不少路人粉，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即使尹白已经决意不管萧念的事情，可在左静幽的许可下，还是让张钰去查一下萧念的损失情况。
不出所料，萧念还是丢失了不少代言，需要赔偿不少的金额。张钰汇报完之后，语气轻快地和尹白说：“boss啊，你就别操心了，这点赔偿萧念老师承担得起。而且她还有路导呢……最近都是路导陪着她一起去处理这些事的……”
尹白脑海里浮现起路清那张看起来过于正直的脸，第一次觉得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严谨文艺青年，有那么点点点可爱的地方。
尹白撇撇嘴，嘟囔着说了一句：“路清也蛮好的嘛。”
她或许，可以收敛一些自己的偏见。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随着萧念的一番坦诚后，最终如风般散去。无论是萧念也好，左静幽也好，尹白也好，路清也好，都没有想要去避开这段过往。
故事的主角们都不在意这些事，其他人再义愤填膺，再感慨万千，不过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转眼就是五月中旬，完全恢复之后的左静幽，回到了工作中，继续和徐若风投身于《达娃》的后期制作里。
尹白在她出院后，也彻底从白鹤山庄搬了出来，挑了一家离左静幽工作室最近的酒店套房和左静幽常住。
白日里，左静幽去上班，尹白在家处理金镶玉分给她的工作。偶尔看看书，写写影评，中午抽空去和左静幽吃午饭之类的。
狗仔们经常能拍到尹白在左静幽工作室附近出没，陪着她到处跑参加各式各样的活动。两个人虽然没公开，但是一看就在谈恋爱。
此时的尹白，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照片是否会流传出去，会引发怎样的争论了。只是频繁地以绯闻出现在大家面前，未免会影响左静幽的口碑。因此尹白还是花了不少钱，从狗仔娱记手里买下自己和左静幽外出的照片，压下各类绯闻和说她们秀恩爱的营销通稿。
只是买得多了，左静幽就觉得她是有钱没处花，叹着气说不如捐给山区小朋友，就勒令她不许再买。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她就不能自由地和左静幽去外面吃饭了。因此之后每次去找左静幽的时候，她都弄得一身好伪装，只为避开狗仔的拍照。
一次吃午饭的时候，左静幽看着她戴着墨镜鬼鬼祟祟躲狗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嗔了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狗仔又没办法吃了你！”
尹白推了推墨镜，叹着气说：“狗仔是没办法吃了我，可是你的影迷会啊！我要是天天和你传绯闻秀恩爱出现在大众眼里，你影迷估计得反感死我！”
尹白咕叽咕叽地碎碎念：“哎，和名演员谈恋爱，就是会有这个烦恼。”
左静幽两手交叠放在下巴上，沉思一会笑着说：“是吗？我以前……和贺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也总被拍，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反正营销多了，大家反感，没有流量狗仔也就不会搭理我们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越是遮遮掩掩，人家越是好奇。”
尹白抬眸，十分不满地看向左静幽：“喂喂喂，左老师，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贺先生，我会吃醋的！”
“哦……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你不会的。”左静幽点了点下巴，笑吟吟地说：“那这样好了，我们公开恋情怎么样？这样子就算被拍到，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尹白看着左静幽，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觉得吧……公开恋情，还是找个好日子比较好？”
左静幽眨眨眼，问她：“今天不是好日子吗？天气难道不好吗？”
尹白抬眸，看向了窗外。初夏时节，阳光灿烂，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在这样的天气里散发着勃勃生机，谁能违心说这是不好的天气呢？
尹白是个实诚的人，所以她回答说：“好。”
“好就对了。”左静幽朝她招招手，和她说：“过来。”
尹白拿起拐杖，起身挪到了左静幽身边坐下。左静幽抬手，揽住尹白的肩膀，强迫她低下头来：“既然是好日子，那么宣布恋情也是十分合适的吧。”
“夏天其实不是一个谈恋爱的好季节，挨在一起总是湿淋淋的，又非常燥热，冬天就很好……和你抱在一起就很温暖……”
左静幽一边说着，一边用单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靠在尹白肩头笑吟吟地说：“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四季都是谈恋爱的好季节。”
尹白觉得她钱一句话有些不太对，她垂眸看着怀里的左静幽，微微皱眉：“左老师，你刚刚是不是在开车？”
“没有啊，我是个正经人好不好。”左静幽这么说着，搂着她肩膀的手戳了戳尹白的脸，提醒了一句：“别乱动，快看镜头。”
尹白立刻看向镜头，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左静幽抬眸，看着手机里两人挨在一起，微微晃动的身影，笑弯了眼：“说茄子！”
尹白十分配合地举起剪刀手，对着镜头说：“茄子!”
随着咔擦一声，两人挨在一起的笑容定格在了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拍完照片后，尹白立马凑到左静幽身边，挨着她叽叽喳喳说：“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刚刚好像笑得好僵硬哦，是不是没拍好？”
左静幽翻出了照片给尹白看，看到画面里尹白一脸腼腆不自然举着剪刀手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是有点不自然，那我们再拍一张？”
“好啊好啊。”
接下来，两人挨在一起，拍了好几十张照片。等左静幽笑得嘴角都累了，才抬手拍拍尹白的脑袋，和她说：“好啦，够了，快挑一张，一会发微博。”
尹白瞪了眼睛：“左老师，你这么随便的吗？”难道不应该是在一个更加隆重的场合，再宣布她们的恋情才对的吗？
左静幽笑吟吟地看着她：“这很随便吗？突然的一天，突如其来的爱情，突如其来的宣告……这不是很符合爱情这种不讲道理的情感吗？”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尹白想了一下，就美滋滋地去挑照片去了。挑到一张左静幽笑容十分好看的合照后，心情好的尹白说：“就这张好了！”
左静幽扫了一眼，发现那张照片里，尹白笑得腼腆，一副很害羞的模样，也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说：“好，那就这样。”
左静幽点开了微博页面，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官宣【心】 【图片】”。
发完微博之后，她又将微博置顶，做完这一切后，她也不去管激动的粉丝，而是放下了手机，看着尹白很认真地说：“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恋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爱着你。
尹白垂眸望着她，唤了一句：“左老师……”
左静幽仰头，看着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笑着应了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想亲亲她啊。
尹白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俯身将吻烙在她总是盈满温柔的眼上，写满爱意的脸上，吐露着甜言蜜语的唇上……
她唯有用温柔的吻，才能回应左静幽给予这一份饱含尊重与爱意的感情。
尹白和左静幽的这一场官宣，虽然有些让人意外，但也在预料之中。在微博上掀起一阵小波澜后，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尹白都大大方方地陪在左静幽身边，和她一起参加工作。
转眼就是暑假，在经过一学期的辛苦学习后，尹白决定在暑假班开始之前，带着孩子们一起到海边游玩了一圈。
一周的太阳晒下来，两个猴孩子都晒成了土猴子，一口白牙亮得吓人。偏偏看到两个孩子这个模样，左静幽还能违心说上一句，肤色健康，还挺好的。
可能这就是身为母亲的滤镜吧，毕竟作为她们的小伙伴，尹白还是觉得白白嫩嫩的比较可爱啊！
小假期结束后，转眼就是八月。
8月12日这一天，由许师师导演，左静幽和萧念主演的都市电影《给我一个拥抱》，正式开机。
官宣新闻发出来之后，瞬间引爆了网络。

第80章 80
上半年尹白三人，因为绯闻八卦，提供了一堆瓜给网友吃。结果这波爱恨情仇还没有过去，左静幽和萧念就要一起拍同性电影了？
官宣是双女主，剧情介绍也颇为橘里橘气的，很难不让人遐想连篇。
再加上这两人颇有些针锋相对，还是尹白前任和现任的“伪情敌”关系，经典的红白玫瑰之争，让这个电影刚开拍就吸足了视线。
左静幽和萧念本来就有一批CP粉，在左静幽转发了萧念的微博后，这群CP粉就更加多了。如今电影官宣主角之后，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一群吃瓜路人和CP跳得非常欢，在官宣的微博下留下了非常经典的评论：“赵敏和周芷若一起抛下张无忌私奔啦！”
在这条微博下，全部都是经典台词，诸如什么：“假如我问心有愧呢？我爱上了赵敏啊无忌……”
“张无忌，你很好，可是周姑娘也很好……我选择周姑娘……”
“张无忌，你到底是要成婚还是要跟我走？好的，你不和我走那我带走周姑娘了！”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无忌哥哥，我跟着漂亮的左老师走了……”
网友们玩梗玩得疯，这条评论底下，就好像某站赵敏来抢婚时的弹幕一样的，喜气洋洋的。
尹白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紧紧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虽然萧念是说过“我问心有愧”，但她也不是张无忌啊！她有没有小昭，也没有殷离表妹，哪里能做张无忌！
再说了，路清像是宋青书吗？
尹白十分无语，给远在左静幽截图发了个微信，愤愤不平地说：“我看起来像是张无忌那么一个优柔寡断，在两个姑娘中间摇摆不定的人吗？”
远在片场的左静幽，坐在化妆间里，一边让造型师给自己做头发，一边拿着手机回复尹白：“感觉你和张无忌还是挺像的。”
尹白气得哼了一声，瞧着键盘气鼓鼓地说：“怎么说？因为我父母双亡，还是跟着长辈长大，这一点和他很像？”
左静幽敛眸轻笑，敲下了一行字回复了她：“当然不是啊，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周芷若，一直跟着你的贴心小昭，还有对你偏爱有加的小表妹这一点，很相似啊……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是赵敏，但是想要得到你的心思，和赵敏想要带走张无忌的心思是一样的。”
尹白惊呆了！
什么叫做青梅竹马的周芷若？萧念算是周芷若吗？
不过说起来，就少年情深过，最后拔刀相见互相伤害这一点，还挺像的。
但是小昭和小表妹又算是什么？
尹白气鼓鼓地猛戳自己的手机：“我哪里来的小昭还有小表妹！”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利落地打下一行字：“没有吗？什么东西都给你安排的很好的张钰，还有每一年都会给你挑到让你喜欢的礼物的金镶玉……”
尹白拧眉想了想，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如果她是张无忌，那路清是什么？宋青书吗？
名门之后，年少成名，风度翩翩的世家贵子……还真挺符合路清的人设。
想到这里，尹白不禁打了个寒颤，不，她才不是张无忌，她是左静幽的小王子！尹白气鼓鼓地回复了一句：“我才不是，你以后不要再提了！说也不准说，想也不准想！”
谁要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的前任组CP啊，可嫉妒死她了！
左静幽忍不住笑了起来，回了一个字：“好。”
没一会，左静幽就弄好造型，和尹白说：“我要去工作了，你今天乖乖地待在家里，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嘱咐完尹白之后，左静幽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助理，起身朝外走去。
今天是第一天开拍，也是她和萧念的第一场对手戏。左静幽走到门口时，恰好和同样化完妆的萧念遇上了。
萧念今天的造型，非常贴合电影里那个疲惫的青年白领。在看到对方鼻梁上戴着的那副眼镜时，有那么一瞬间左静幽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金镶玉。
同样是疲惫的青年人，同样是没办法在繁华都市里找到爱的人，这个造型还挺贴切的。
左静幽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朝萧念伸出了手：“萧念老师，合作愉快。”
萧念伸出了手，脸上盈满笑意：“合作愉快，左老师。”
左静幽顶着这个让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妆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我很期待萧念老师的表演。”
萧念重重地握了一下左静幽的手，很认真地说：“我也一样。”
两人短暂地交锋了一下，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将精力放在了戏里面。
许师师也是个狠人，由于担心两位女主演没办法投入戏中，上来的第一场就是情感大爆发的吻戏。
《给我一个拥抱》讲的是这样的一个故事：事业繁忙的女情人杜敏言，和给别人当情人的何婉住在同一层公寓里。每次应酬完，几乎喝到吐的杜敏言回到公寓后，偶尔会看到何婉扶着同一个男人回公寓过夜，一开始杜敏言只以为男人是何婉的丈夫，后来她发现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子……
某一天，杜敏言遭遇男友劈腿，被亲近的人骂作是没有心的机器人，买醉回到公寓后，发现隔壁的何婉被一个女人从屋子里拖出来，衣衫不整地丢在门口，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依靠在门边垂眸不语。
杜敏言看着何婉脸上麻木的神情，再看一眼一旁指着何婉破口大骂说她是“狐狸精”“不要脸的小三”，“我老公供你读书，你却来勾引我老公”之类的话语，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
光是从女人的话语里，杜敏言就能拼凑出这么一个七七八八的故事。
管，还是不管？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杜敏言叹口气，接着酒劲进了房门，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凶巴巴地说：“吵什么吵！你要打人，怎么不打你老公啊！”
“你老公自己管不住裤腰带，祸害人家小姑娘！你们是小姑娘的衣食父母，你老公捏着她的把柄要□□她，她还能说什么？”
杜敏言伸手，一把拉过何婉，拿刀在门上狠狠地砍了一下，凶神恶煞说：“你老公包养人，首先是你老公不对好嘛！哈，你当你男人是什么好东西，别人勾一勾他就走，他是狗吗？”
总而言之，杜敏言逞了一把威风后，赶走了凶神恶煞的女人，把何婉带回了自己家。
看着何婉到处都是被挠伤的伤口，杜敏言忍着醉酒的疼痛，拿出医药箱给对方上药。一边上药，杜敏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说你一个好姑娘，有手有脚的，不去工作，为什么要给别人当情妇呢？”
“哪怕你去KFC兼职，也比你现在好啊！”
何婉忍着上药的疼痛，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才沉默寡言地说：“我需要钱，他一个月可以给我两万。”
两万？还挺多？
杜敏言皱着眉头说：“就算是两万，就能出卖自己的青春吗？”
她觉得这姑娘三观不正，决定开口劝上一劝：“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等你学有所成，像我一样，要包养几个你都不是问题。”
何婉仰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一样说：“那你要包养我吗？”
包养？她？不不不……
杜敏言愣了一下，何婉迫上前，直直地看着杜敏言说：“你是不是要包养我？”
人在脑袋不清醒的时候，往往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杜敏言鬼使神差地点头，嘟囔了一句：“包养你，也可以……”
何婉就从隔壁搬出来，进了杜敏言的家。
两人相处和谐，杜敏言没有任何需求，只想回家之后像是吸猫一样，从何婉身上得到一个拥抱。何婉也没有真的从她身上拿钱，反而是用做家务的方式，偿还暂住的费用。
两人波澜不惊地过着日子，互相汲取着温暖，告别过往，继续新生活。
可眼见着双方的日子更加好之后，何婉之前的男人又找上门来，以各种方式威胁对方回来。
杜敏言在门口看到被男人纠缠着却不反抗的何婉，帮她赶走了对方后，生气地拖着对方进门，口不择言地说：“你怎么那么傻，你不会反抗吗？”
“你是个人，又不是个货物！你就那么温顺听话吗？他威胁你你就报警啊！你管他手里有多少你的□□，反正他就是在威胁你啊！”
两人产生了一场争执，最后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扑上来，喋喋不休的谩骂，成为了一个狠狠地亲吻。
许师师为了让萧念和左静幽破冰，第一场拍的就是这场在室内门口对峙的戏份。
饰演何婉的左静幽，在萧念激烈的言辞里，似乎看到了一丝昔日尹白的影子。她看着那个着急的人，眼里酝酿着暴风雨一样激烈的情绪。
何婉开口，声音沉静：“我就是……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人！”
杜敏言看着她眼里酝酿了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一时之间愣住了。两人对视，交错的情绪好似风暴中的闪电一样骤然迸发。
何婉上前一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那么不堪的人一样，捧住杜敏言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激烈的吻，吻到最后，两位演员的嘴唇都破了，许师师才心满意足地说了声咔。
工作结束之后，左静幽抬手抚摸着自己被萧念咬出血的唇瓣，看着萧念无奈地说：“萧老师太敬业了。”
萧念抿唇，用舌尖舔掉唇上的血丝，垂下眼眸说：“左老师也很敬业。”
也特别凶，像是要把某些人给予她的吻从她唇上夺回来一样。

第81章 81
晚上到点收工后，左静幽回到酒店洗漱一番，接到了尹白的视频电话。左静幽点开视频，尹白那张写满高兴的脸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左老师，左老师！今天的工作怎么样啊？”
尹白唧唧喳喳的，就像是在家等了你一天，终于等到你下班回家，绕在你脚边冲你汪汪叫的小狗。
左静幽弯着眉眼笑了一下：“很棒……导演是个按时下班的人，不会像别的剧组那么紧迫，忙到很晚才能收工。”
尹白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许导吗？她也是扛着摄像机自己拍独立电影出来的，所以很珍惜自己和别人的时间。”
左静幽点点头，赞同说：“是的，所以和她拍电影，不用加班，我觉得很轻松。”
尹白嘻嘻地笑：“你觉得轻松就好，难得看你回来不是很疲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眼尖的尹白很快就看到左静幽嘴角的些微伤口，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有些好奇地问：“左老师，你这里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天气太燥热了，感觉像是起皮了。”
“哦？是吗？”左静幽抬手，像是一无所觉般抚摸着自己的唇瓣，眉头微皱说：“应该不是起皮，是萧老师咬的吧。”
萧念？咬的？
尹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刺激得她脑袋都混沌起来了。她指了指左静幽的唇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说：“萧念？你们拍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咬你？”
还是这种地方！一看就是不怎么正经的戏！
左静幽看着她这幅反应过度的模样，弯唇笑了一下：“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吻戏啊。你在片场没看过吗？大多数导演要培养一对荧幕情侣的时候，都会先拍亲密戏破冰，让两人的情感急剧升温……”
“等等等等！”尹白气冲冲地打断了左静幽的话，拧着眉头十分不高兴地说：“就算是拍吻戏，也不能拍成这样吧！你都被咬伤了！萧念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女演员的唇很重要吗？”
左静幽讶异地眨眨眼，在心里哎呀了一句。看起来，尹白好像没有吃醋呢。
左静幽勾唇，浅浅笑了一下，眼里氤氲着暧昧不明的光：“没关系，我也咬回去了。萧老师的唇瓣，估计也很精彩。”
等等……咬回去了？
尹白眨眨眼，只觉得心头又一股火在烧。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左静幽很认真地问：“你们吻得很激烈吗？”
左静幽皱眉想了想，说：“还好，只是入戏了……那种情况下，很难不激烈反应……”
尹白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一张脸鼓成了河豚。
她气鼓鼓地看着左静幽，很认真地说：“左静幽你等我一下。”
“嗯？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气死了气死了！
尹白放下手机，拿起手边的拐杖，去衣帽间翻到了一定翡翠绿的礼帽，戴上之后重新回到沙发上，举起手机重新看向左静幽。
她板着一张脸，气鼓鼓地看向左静幽，伸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十分愤怒地说：“你知道我现在是种什么感觉嘛！我现在就这种感觉！”
头上顶了一顶绿帽子！
左静幽噗嗤一声笑出来，眼里含着光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哪里有这么夸张，没有这回事的。”
尹白气死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就戴着那顶帽子很认真地看着左静幽问：“那你说说，是她好亲还是我好亲！为什么你拍个吻戏，要亲她亲到这么激烈！”
嘴唇都起皮了！她都舍不得亲得那么激烈！
左静幽嘴角忍不住上扬，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尹白，你好可爱。”
“你不要以为说我可爱，这件事就能过去了！你说说，是不是这样！你以后还敢这么亲她吗？”
左静幽满脸笑意，叹息着说：“好啦好啦，只是拍戏而已，当然是我们家宝宝最好亲啦。我们家宝宝唇瓣比起玫瑰花瓣还要软，身体也娇，哪里都好软，哪里都很好亲。”
尹白尤自不信：“真的？”
左静幽点点头：“真的，我骗你干嘛。”
左静幽叹口气，十分宠溺地看着尹白说：“好啦，快把你的帽子摘了，你这种指责我可是不认的，你这是在污蔑我。”
“好吧，对不起。”尹白摘下了头上的帽子，耸耸肩说：“你知道的，我这不是责怪你或者是不信任你之类的，我只是……在吃醋。”
左静幽柔柔地看着她：“嗯，知道了，我们小白是醋溜白菜嘛，可酸了。”
尹白哼了一下，气鼓鼓地看着左静幽：“不许这么说我，难道你觉得我不可爱了吗？”
“可爱的可爱的。”左静幽敷衍地哄着她，而后叹息着和尹白说：“其实你也不要总想着是我吻了萧老师。你要是这么想，我只是把你给过萧老师的吻，从她唇上夺回来了而已，你是不是就开心了点？”
尹白后脑勺骤然发紧，她看着神色认真的左静幽，疯狂地摇头：“不不不，不必如此，你也不用这么想……”
好家伙，这么一来，到底是谁吃醋啊！她还敢吃醋吗？只怕左静幽会醋得比较厉害！
左静幽侧身躺在沙发上，露出胸口大片春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尹白：“为什么不用这么想？我觉得这是一个对你对我都好的思考方式……”
“不然我很担心，自己看向萧念老师的眼神，满是嫉妒。你都不知道，她入戏之后的感觉，多么地让我想起你。”
左静幽微微咬着唇瓣，稍微有些不高兴地说：“我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尹白这回是彻底怂了，她缩着脖子，十分心虚地说：“左老师，消消气，消消气……都是工作……实在不行，我们不拍了……”
左静幽嗔了她一眼：“你说得倒是轻松，怎么可能不拍呢。工作嘛，总是要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和萧念老师对戏，已经是很小的一个困难了……”
除了入戏状态会被影响之外，其实也没什么。
左静幽说完，叹息着看向尹白：“所以你最近乖一点，不要乱吃飞醋，胡说八道什么的，知道了吗？”
尹白比了个OK的手势，十分顺从地说：“我乖乖地，一定不会让左老师操心我。”
左静幽警告完尹白之后，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有啊，你不要随便来探班，得和我打个招呼，我怕你影响我的状态。”
“好好好，不随便去。等左老师想我了，我就会马不停蹄地跑过去。”
她态度良好，让左静幽无端升起来的闷气也慢慢消散了。
因为许师师这个破冰的开端，在接下来的拍摄里，左静幽和萧念几乎都找到了自己的状态，在片场几乎天天飙戏。
左静幽在自己的事业里，是个极具野心的人。和实力差不了多少，又相当于戏疯子的萧念一起对戏，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她在工作里感受到了酣畅淋漓的快感。
虽然左静幽勒令尹白不要来探班，可她还是承包了剧组的伙食，天天都让酒店送餐车过来，在剧组刷足了存在感。
拍摄进度到达三分之一后，路清的电影剧组也来到了这个影视城进行后续的拍摄。妻妻两人同在一个影视城，自然会互相探班。
萧念抽空去路清剧组客串了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路清也被许师师邀请在自己剧组客串了一把。
某次左静幽和萧念拍完戏之后，就看到路清拿着萧念的外套，站在镜头外等着。等萧念一出来，路清就把衣服给她披好，温声问她的情况，还和萧念商量刚才的表演如何如何之类的……
左静幽看到路清眼底的温柔，很难想象外表那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内里剥开会是满腔的深情，还怪动人的……
左静幽心想，她有点想念尹白了。
这么想的时候，尹白的电话就进来了。左静幽莞尔，接起尹白的电话，尹白兴高采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左老师左老师，你收工准备吃午饭了吗？”
左静幽点点头，说：“嗯，准备了。”
此时此刻，尹白窝在书房的办公椅上，转着圈圈软声和左静幽说：“我今天让人给你准备了超级好吃的牛排，还有你爱喝的香槟，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虽然人来不了，但是每天都会给左静幽准备一些好吃的，努力刷一刷自己正牌女友的存在感。
说起这个，尹白弯着唇角，软乎乎地和左静幽说：“左老师，你拍电影都一个月了，我好想你啊……我能不能去看看你？我会好好听话，绝对不给你惹麻烦的。”
跟个孩子似的，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左静幽犹豫了一下说：“你很想来见我吗？”
尹白一听有戏，立马坐直了身体，兴致冲冲地说：“我很想啊！我每时每刻，都想见你，只想见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都快进化成相思怪兽了！”
相思怪兽，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左静幽莞尔，轻轻笑了一下：“可以啊，不过我得和你打个预防针，路导也在我们剧组隔壁拍戏，她偶尔也会过来……”
喵喵喵？路清经常过来和萧念秀恩爱？
尹白着急地说了一句：“左老师，你等等我，我立马收拾行李飞过去！”
这怎么可以！这也太嚣张了，左老师一个人怎么能承受得来呢？
尹白立即召唤张钰，让她给自己打包行李，在半个小时后出发前往海城机场，朝着左静幽所在的影视城径直杀了过去。

第82章 82
尹白到达左静幽剧组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夕阳的余晖落尽，夏末时节蒸腾出来的燥热被夜风尽数吹散，空气里多了几丝秋凉。
尹白来到室内片场时，左静幽和萧念还在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导演许师师坐在镜头后，看着两位演员出色的表现，觉得还可以再来一条。
就在这时，风尘仆仆的尹白到达片场门口，看到许师师喊CUT之后，立马敲了敲一旁的张钰，示意她进门和许师师打招呼。
张钰会意，连忙几步上前，来到许师师旁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许导。”
许师师抬眸，看向来到身边的张钰时，十分诧异地说“张助理……你怎么来了？”
张钰朝自己身后指了指，压低了声音说：“老板来找她家左老师。”
许师师顿时了然，拿起大喇叭朝场内正在和萧念交流的左静幽喊了一句：“左老师，有人找！”
她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正在和萧念交流着方才表演的左静幽，听到声音后立马扭头，一眼就看到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的尹白。
视线对上的时候，尹白笑了起来，朝她招了招手：“嗨。”
左静幽莞尔，轻轻笑了一下。啊，还真的是急匆匆就来了，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她啊。
左静幽弯着眉眼，满是笑意。她转过头，对身旁的萧念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萧老师，我先过去一趟。”
左静幽说完这句话，也不在意萧念是什么反应，就像是一只小夜莺，投入她的爱情花的怀抱。
等左静幽来到尹白面前时，尹白就像是少年时期，终于见到心上人的女孩子一样，按奈不住自己的欢喜，拘谨又激动地朝左静幽张开了怀抱：“左老师，抱一下。”
左静幽垂眸轻笑，温柔地投入了她的怀抱中。
众目睽睽之下，她们相拥在了一起。尹白抬手，抚摸着左静幽柔软的黑发，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熟悉香味，略有些酸涩地说：“左老师我好想你哦，没有你的气息包裹，我就像是秋天即将凋谢的花朵，整个人都枯萎了。”
她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左静幽靠在她肩上，听着她的真情告白，也觉得忙碌了那么久的心，霎时间找到了休憩之地。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消除，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左静幽搂着她的腰，重重地抱了她一下。好一会她才松开手，仰头看着笑着说：“我也好想你，你还真的就来了啊。”
“当然啦，左老师好不容易松了口，那么千里万里我也要赶来见左老师的！”
尹白抬手，旁若无人地抚摸着左静幽的黑发，眉目极其温柔：“左老师瘦了点。”
左静幽抿唇笑了一下：“哪里有，角色需要嘛，所以减了点体重。”
“那也太瘦了，拍完戏一定要好好补起来。”
两人亲昵地说了会话，很有眼色的许师师才走过来，和尹白打了个招呼：“尹董好。”
尹白松开了左静幽，拄着拐杖看向了许师师，脸上又挂起了冷淡的面具，不咸不淡地点点头：“许导好……”
两人勉强算得上认识，许师师感谢入组以来，尹白在伙食上对剧组的照顾，尹白说不要客气，要是资金上又困难，可以随时找她要投资。
寒暄了一番后，许师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尹董您看，左老师还有场戏没拍完，是不是先拍完再说？”
尹白放开了左静幽，点了点头，十分冷淡地说：“嗯，你们拍，我在一边看着就好。”
尹白说着，用手在左静幽腰后轻轻推了一把，眼神变得相当温柔：“左老师，快点拍，我等你下班。”
左静幽莞尔，轻轻应了一句：“好。”
在目送着左静幽回到萧念身边后，尹白拄着拐杖，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来到许师师的身旁。
坐在椅子上的许师师抬眸，看到尹白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极为不方便的模样，就想起身给她让座。尹白抬手，手指虚虚点在许师师肩头，冷着脸说：“不用管我，你快拍。”
许师师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一旁的张钰和工作人员借到了一张凳子，放在尹白身边让她坐下。尹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拄着拐杖挺直腰背，冷着一张脸看向了片场里的左静幽。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感觉特别霸总。
许师师看着她神色冷峻的侧脸，不禁想到之前在门口她抱着左静幽欢天喜地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牙疼。
怎么说呢，这股双标的劲，还真的是有够霸总的。
许师师这么想着，拿起大喇叭，对着片场喊了句：“各部位请准备，场记，开拍！”
场内的两位女演员迅速地进入了状态，找好各自的机位后，在一声“开始”之后，迅速地入戏。
尹白坐在录像电脑身后，视线越过一排排摄像机，将目光牢牢地锁在左静幽的脸上。她拄着拐杖，双腿交叠，挺直腰背，像是参加一场阵容最豪华的歌剧表演一样，欣赏着左静幽和萧念的演出。
在她这样的认真注视下，两个敬业的女演员并没有分神，反而迅速地进入戏中，找到自己的感觉，完成了一场极其出色的表演。
当许师师再一次说完“cut”之后，高高兴兴地宣布：“好啦，感谢大家的辛苦，今晚就这么圆满收工啦！”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开心地收拾东西。
坐在摄像机后的尹白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赞叹说：“非常棒的表演。”说完之后，尹白扭头看向许师师，十分诚恳地说：“许导，不知道大家能不能赏光，让我剧组的工作人员吃个饭呢？”
“我在酒店已经定好了晚餐，大家收工直接过去就好了。”
许师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着说：“既然尹董请客，那我们收工之后就去蹭饭了。”
许师师说完之后，拿起大喇叭和剧组的小伙伴招呼了一句：“快收拾场地，收拾完尹董请你们吃饭啊！”
尹白眨了眨眼，没一会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说：“谢谢尹董。”
尹白摆摆手，挤了一个笑容出来，没有再多说废话。应付完这种场面后，尹白扭头和许师师说：“一会张助理会和你们一起过去，我和左老师还有事，就先走了。”
许师师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左老师明天早上没有戏，尹董下午把左老师准时送回来就好了。”
尹白沉默了两秒，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这头两人结束对话之后，左静幽和萧念说了再见，朝尹白走了过去。萧念站在原地，看着那头拄着拐杖浑身发散着冷气的尹白，犹豫了一会没有上前打招呼。
她其实多少了解尹白的性格，就像那天那样，分开了之后就做个熟悉的陌生人，没有必要的时候，就不要打招呼了。
更何况，左静幽还在这里。
她的身份尴尬，就算左静幽不会介意，可是经过直播的事情后，她和尹白能避嫌还是避嫌吧。最起码这几年，两人还是别接触的好。
怪尴尬的，萧念想。
萧念转身，让助理把保温瓶递给她，装作没看到尹白一样若无其事地喝着水，等着路清来剧组接她。
左静幽也不管萧念的反应，径直地来到了尹白身边。尹白拄着拐杖起身，牵起了左静幽的手，腼腆地笑了一下：“我和许导打了招呼了，我们直接回去吧。”
左静幽有些讶异：“你不是说请大家吃饭吗？你自己不去？”
尹白无所谓地说：“应酬这种事，让张钰去做就行了。反正你现在下班了，我可以跟你回家了吧。”
见左静幽没回答，尹白摇了摇左静幽的手，软声撒娇：“回去啦回去啦，带我回去啦，我飞了一天，好累的。”
就在她撒娇的时候，掐着点等萧念下班的路清，走了进来。第一眼看到正在和左静幽撒娇的尹白时，路清愣了一下。
听到脚步声的尹白也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路清。四目相对，尹白软乎乎的神情僵在了脸上，看着路清眨了眨眼睛。
路清抿唇，犹豫了一会还是打了个招呼：“左老师好，尹董好。”
听到路清的声音，萧念回头，远远地看向了她。
看到路清站在门口和尹白打招呼的时候，萧念微微蹙眉。心想看到尹白，路清多半会吃醋，今晚得费点心思哄才行。
可真是冤家路窄。
巧了，看到路清时，左静幽也和萧念想到了一块去。她叹口气，握紧了尹白的手，挨着她靠在一起，看着路清浅浅一笑说：“路导又来接萧老师下班？还真的准时呢，每天刚结束工作的点，路导就来了。”
路清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之前算过她下班大概的时间。”
左静幽莞尔：“路导和萧老师还真的是很恩爱。”
喂喂喂，什么叫做她们很恩爱，难道她和左静幽就不恩爱吗？尹白这么想着，伸手搂着左静幽的腰，对路清挤出了一个笑容。
路清看着尹白的脸上，心中十分怪异。她扫了一眼尹白，犹豫了一会说：“左老师和尹董，也很恩爱。尹董这是特地飞过来找左老师的？”
尹白十分高贵冷艳地说了一句：“嗯。”
她顿了顿，十分违心地说：“我在星河酒店订了晚餐，路导和萧老师要是方便的话，不如大家一起共进晚餐如何？”
反正她和左静幽是不会去的，她也只是随口邀请了一句。尽管路清看起来是个好人，但是看到她这张脸，尹白还是浑身不自在。
路清点点头，说了声好：“多谢尹董，那我先去找念念。”
念念，念念你个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恩爱吗？
尹白和左静幽一起颔首：“再见。”
打完招呼后，路清立马朝着里面正在喝水的萧念走去，唤了一句：“念念。”
萧念转身，朝路清笑了一下：“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路清回答：“好。”
尹白假装没听到两人老夫老妻一般的对话，立马搂着左静幽的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萧念她老婆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看看这老夫老妻的语气，看看这亲昵的称呼，也不知道在剧组撒了多少狗粮。可恶，不讲公德心，难道不知道单身狗吃不了太多的狗粮，会被塞得饱饱的吗？
左静幽看了尹白一眼，无奈地说：“怎么，她什么时候来很重要吗？难不成，你还要过来和她一决高下？”
尹白笃笃笃地敲着拐杖步履蹒跚地往前走，愤愤不平说：“当然不是啊！你不觉得她们天天秀恩爱，很过分吗？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当然要过来彰显一下存在感，踢翻她们这碗狗粮啊！”
“你好幼稚啊！”
左静幽皱眉看了尹白一眼：“你是孩子吗？这你都要比。我又不是你，觉得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是撒狗粮。我知道自己心里有所爱的人，那个人对我也很好不就够了。”
说到这里，左静幽松开尹白的腰，看着她很认真地问：“你到底是为了见我才来这里的，还是因为你前情敌在这里秀恩爱，你要秀回去所以才来找我的？”
“尹白，你要想好了再回答我哦。”
两人站在大门口不远处互相对峙的，尹白感受到空了的怀抱，心里也有些发冷。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说：“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想你，百分之一是来和路清对着干的。你知道的，我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尹白拄着拐杖，看着左静幽板着脸的模样，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十分小心翼翼地说：“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左静幽笑了一下，抬手捏住了尹白的耳朵，稍稍用力揪了一下：“我不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嘛。”
与她温柔的语气相对比，她手上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尹白吃痛，又不敢反抗，只好委委屈屈地说：“是的，我是个好孩子。”
“左老师，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她这幅委曲求全的模样，引得左静幽噗嗤一笑。她松开手，捏了捏尹白的脸，叹着气说：“你这个人，好幼稚，好烦，有时候就是个不乖的孩子……但就是没办法让人讨厌。”
左静幽重新伸手挽住了尹白的胳膊，扶着她往前走，靠在她微红的耳垂遍轻轻说：“我觉得自己被你带坏了，有女朋友来接我下班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所以我决定原谅你的小心思了，只要你接下来好好表现就行。”
左静幽挨着她，小小声教唆了一句：“虽然我没什么和争强好胜的心思，但是这时候我也要很幼稚地说一句，不许输给路清。”
尹白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相当自信地说：“我当然不会输给她！”
呵，就路清那种呆头鹅，她怎么可能会输！

第83章 83
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回酒店吃了晚饭，洗净一身疲乏后，自然而然就回到床上养精蓄锐去了。
可能是分开太久，尹白今晚格外的凶。左静幽担心第二天的拍摄，实在是受不住了才抓着她的手咬着唇瓣，轻喘着：“够了……尹白……够……”
够了……停下。
尹白仰头，拨开黏在她额上的碎发，俯身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哄着她说：“许导说你是下午的戏，所以你明天可以睡多一点。”
可是再多一点，也弥补不了晚上缺失的睡眠。
左静幽有心反抗，奈何尹白实在是太会亲了，也就由着她去了、
一夜缠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阳光透过纱帘照进了室内，弄得满屋子都是暧昧的光明。
左静幽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下床，去翻尹白之前送到酒店还没有整理的行李，给她拿了套干净的衬衫和西裤，嘴里还絮叨地说：“就知道胡闹，行李也不收拾一下。”
尹白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看左静幽拿着衬衫向自己走过来，笑嘻嘻地说：“就要胡闹，就不收拾，反正左老师会帮我收拾的。”
左静幽来到床边，展开衬衫，嗔了一句：“惯的你，内衣穿好了吗？”
尹白摊开双手，笑眯眯地说：“穿好了！”
“那就伸手，把衬衫套好了，换了衣服快点下床吃早午饭。”
左静幽拿着衬衫，套上尹白的脑袋。尹白伸手，十分配合地把衣服穿好，仰头亮晶晶地看着左静幽说：“左老师，你人好体贴哦。”
左静幽伸手，将她黑亮的长发从衬衫里拨出来。垂眸给她扣上衬衫扣子，似笑非笑说：“很体贴？感觉像你妈妈对吗？”
左静幽说完，叹了口气说：“哎，我和你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小朋友。”
尹白拉着她的手十分得意地说：“谁让你要和自己的女儿的小伙伴交往呢？不过左老师你现在要甩了我，也甩不掉了。”
尹白伸手，一把扣住左静幽的腰，将她带到怀里，与她耳鬓厮磨：“我现在就是一条癞皮狗，黏在你身上，就再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了。”
“癞皮狗”说完，还伸出舌尖，在左静幽的耳垂舔了一下，嗷呜了一声。
左静幽的脸颊一瞬泛起了略微的粉色，她伸出手指，抵在尹白的额头上，将她轻轻推开：“别嗷呜，快起来吃饭，我真的得去工作啦。”
“好吧。”尹白用自己尖细的下巴在左静幽的肩上戳啊戳的，语气轻松说：“那就让我也给左老师换上衣服吧。”
接下来，尹白就把左静幽送到了片场。
她说自己是“癞皮狗”，那还真的是“癞皮狗”一样粘人。左静幽在化妆间上妆，她就拄着拐杖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左静幽要拍戏了，她就像条哈巴狗一样蹲在许师师旁边看着。
一整天下来，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她看向左静幽那个痴迷的眼神给腻到不行。
啊，陷入爱情的人，真的好烦啊！
虽然尹白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在一旁围观左静幽工作，存在感也非常的高。饶是左静幽敬业，可是每每刚入戏时，抬眸看到尹白，她的情绪就会骤然抽离，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
左静幽的状态，也影响到了和她对戏的人的情况。被尹白盯了一阵子后，许师师暂时让左静幽停下调整状态，然后委婉地把尹白请到了左静幽视线范围外的地方。
一开始尹白还抗议：“为什么啊，我也不出声，又不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这不算是干扰片场拍摄吧。”
许师师推了推眼镜，表情十分严肃地说：“尹董，你要知道，你的存在对于演员本身就是很大的一个干扰。我不希望我的剧组演员，会因为你而分心。”
好吧好吧，导演都这么说了，尹白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好乖乖地听从对方的意思，找了个别人看不到的片场角落坐下，一边吃水果，一边和张钰下五子棋，盼望着左静幽下班。
每逢左静幽中场可以休息的时候，尹白就会拄着拐杖笃笃笃地走过去，殷勤地给左静幽捏腿捏肩，喂吃喂喝的。
这种热切的行为，直接让她刚出场那天的冰山霸总形象破碎了。或许，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冷的霸总，只是可爱的粘人小奶狗罢了。
毕竟她在左静幽面前，实在是太乖了。
尹白在剧组呆了四五天，渐渐地就有好多工作人员说她大方又可爱。她几乎承包了整个剧组的伙食，每天都会有下午茶之类。相处久了，大家也发现她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有点不善言辞，可是面对左静幽的时候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有点洁癖，看到脏的地方几乎都会绕道走。但是在这种洁癖，对于左静幽就很宽容。比如拍左静幽被人拽出门口那场戏时，左静幽衣衫不整，因为化妆也有些灰头土脸的，可是收工的时候，尹白还是像条小狗一样扑上来。
总而言之，这个霸总极其可爱，也极其双标，是个非常可靠的犬系恋人。
和左静幽一起工作的萧念，偶尔会听到剧组的其他人小小声地讨论尹白。以往在剧组，萧念所听到的都是一些八卦的非议，谈论的都是她和尹白之间的暧昧事情。而这一次所听到的，则是关于尹白自身的事情。
比如她灰蓝色的眼睛，和芭比娃娃一样白皙纯真的脸，还有她那羡煞众人的身高。就连往日被人诟病影响到精神状态的残疾，此时也成为了一种“造物主吝啬于给世界一完美的惋惜。”
真的是变了好多啊……萧念想。
或许以前，她应该更努力地鼓励她出来交际才对。这样的一个人，真心相处后，怎么可能舍得对她有偏见呢？只怕全是偏爱才是。
可是她做不到的事情，左静幽轻易就做到了。果然，尹白和一个更加成熟的人在一起，才最合适。
转眼到了九月初，9.6号是左静幽的生日，这一天许师师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给左静幽一个惊喜。她们调整了拍摄场次，在早上的时候告诉左静幽，今天只用拍一场戏——那就是杜敏言和何婉的唯一一场亲密戏，俗称床戏。
许师师还特别高兴地说：“左老师，今天刚好是你的生日嘛，我们剧组又没有什么惊喜给你，那就给你一个难忘的经历吧！”
不得不说，生日这一天，和现女友的前女友一起拍床戏的经历，还真的是有够难忘的。
左静幽是个相当敬业的人，也觉得机会难得，就同意了许师师的调整方案。把尹白赶出场外等着她下班后，剧组的工作人员按照许师师的要求，迅速地调整布景，让演员就位开拍。
这场床戏，其实是杜敏言和何婉在遭遇第一次争执亲吻之后，生活开始割裂。两人的生活变得尴尬，与此同时杜敏言遇到新的追求者，被对方送回家的时候，被何婉撞见。
在被追求的过程里，杜敏言渐渐地发现自己的真心，在和何婉相互依存的过程中，她干涸的心灵，得到了治愈。她被何婉的这份温暖，所打动了。
与此同时，何婉也开始振作，和杜敏言一起报警解决了之前的情妇后，找到了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
见到杜敏言有了追求者，生活好转的何婉也开始提议要离开。在这个分别的夜里，曾经失足的少女开始和自己的恩人告别，而逐渐明白自己需要什么的杜敏言，朝对方迈出了一步。
“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杜敏言上前，看着这个被自己救下来照拂了半年的女人，轻声祈求。何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神情，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杜敏言却上前拥抱住了她。
两人没有说话，杜敏言搂着对方，开口向何婉说了感谢。感谢她每天做的饭菜，感谢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感谢她穿过这座钢铁森林带给自己温暖。
两人互诉衷肠，给予彼此一个吻，在缠绵之中完成了和解。
这是一场哭着完成的床戏，饰演杜敏言的萧念，在看到左静幽的何婉时，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丝感同身受的脆弱。
何婉同样爱着杜敏言，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终究还是没有跨过世俗自卑的那条线。只有等到杜敏言给她拥抱时，她才肯认清自己心。
在她认为那个给予她帮助，渴求她拥抱的人，只是施舍了一点恩典时，却不知道对方同样想在她身上得到一个纯粹的拥抱。
在这浮华城市中，互相拥抱，互相慰藉。
这一次，萧念罕见地没有入戏。在看到身下左静幽的惶惑不安的眼神时，她同样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脆弱的……希冀别人来拯救的自己。可就算是她这样的人，也会有人渴求她身上的温暖。但她最后，却吝啬于给予。
戏到了最关键的一部，剥离了杜敏言身份的萧念，看着身下年轻的“自己”，第一次失控一般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也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
她骤然滴下的眼泪让左静幽从戏中抽离，左静幽抬眸看着压在身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萧念，心里似有明悟。
左静幽叹息一声，起身披好衣物，拍了拍萧念的肩膀，无声安慰。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尹白摊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模样，心想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
好在余生，她们不会再有交集。

第84章 84
左静幽坐在一旁，安抚了萧念好一会，等她缓过来之后才试探地问：“萧老师，今天还拍吗？”
她觉得萧念的状态不是很好，有点压抑，可能需要和自己的爱人单独出去游玩一阵子，好好放松一下才行。
萧念接过纸巾，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看向左静幽说：“可以继续拍，我不会耽误工作的。谢谢你，左老师。”
左静幽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安慰她的事情，还是说她和尹白的事情。但不管是哪一种，左静幽都坦然接受。
她轻笑了一下，自信大方地说：“不客气。”
萧念最终还是调整好了状态，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拥抱了过去的自己，和自己完成了和解。
她在戏里的爆发，感染了左静幽，两人以超完美的状态，完成了这场悲伤又治愈的救赎。
明天终究会来，只要你给我一个拥抱。
站在镜头后的许师师在喊了CUT之后，起身走向了床边的左静幽和萧念。她双手合十，看着还带着凌乱痕迹的两位住院，含着泪水说：“谢谢……谢谢两位老师……”
“我觉得我完成了这个喜剧电影的核心……是你们成就了她。”
萧念含着泪，仰头看了眼许师师，红着眼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垂眸时，一连串的泪水如同珍珠落下。
一旁的左静幽将她倾泻完悲伤后的释然看在眼中，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拿了张纸巾递给了萧念，和她说：“擦擦吧。”
萧念擦着眼泪，不停地说谢谢。
左静幽望着她，笑意浅浅。两人的助理走了过来，给她们穿好了衣服。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在外面等了很久的尹白坐着轮椅，抱着一束花让工作人员把自己推了进来。
张钰站在她身旁，拿了一堆论七八糟的彩带筒，啪的一声打开后，漫天的彩带撒向了人群中的左静幽。
左静幽抬眸，看到尹白抱着花坐着轮椅朝她过来，满眼都是温柔：“左老师，生日快乐！”
随着她开头，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萧念，都拿着一个彩带筒，齐齐朝着左静幽的方向打开，在争气的啪嗒声中高高兴兴地喊：“左老师，生日快乐！”
左静幽被喷了满身的彩带，可是丝毫没有生气。她双手合十，眼里含着笑十分温柔：“谢谢……谢谢大家……”
尹白穿过人群，来到左静幽面前，将鲜花送到她手上：“送左老师的鲜花，今天下午，大家一起给左老师过生日。”
许师师连忙招呼了一句：“收工了收工了，晚上我们去玩，给左老师庆生啊！”
大家高高兴兴地说了声好，左静幽又说了一声谢谢。她扭头，看向萧念问：“萧念老师也一起来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萧念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好。
当天晚上，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给左静幽庆生。左静幽在热闹的人群中还拍了一张合照，合照里，还有正在吃蛋糕的尹白的背影。
左静将这张照片发上微博时，还艾特了萧念。眼尖的网友发现尹白的背影时，霎时间兴奋了起来。
哦吼，真的就是赵敏和周芷若，好大一个修罗场，刺激。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尹白都陪着左静幽在剧组拍完《给我一个拥抱》，杀青之后，《达娃》也准备上映了，尹白又开始陪着左静幽天南地北的跑通告。
两人自从公开后，尹白又时常跟着左静幽跑，一副粘人精宠女友狂魔的样子，广撒糖磕疯了CP粉们。在机场遇到接机的粉丝时，胆子大点的会和尹白打招呼，尹白点点头就算答应。
她看起来挺冷的，但是也好说话。左静幽要和粉丝们拍照，她都会和张钰在一旁帮忙拿东西，俨然是左静幽的另一个助理。
有时候粉丝们大半夜过来，尹白和左静幽还会买好吃的好喝的，让人把她们送回去。次数多了，左静幽的影迷觉得尹白比起原先的老贺体贴一万倍。
于是尹白就从好好的一个尹董，变成了“小白。”
《达娃》的剧本是有原型的，上映的时候自然点出了这一点。一开始，这部电影靠着左静幽的票房号召力，也从一众国庆档里博得了不少的票房。
可是左静幽的故事完善得太好了，又是采用徐若风最擅长的“纪录片”方式拍出来的“伪纪录片”电影，让人觉得这个故事就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面前。
影片通过达娃的自述，说完了达娃的一生。在结尾，达娃在烈火中化作一只鹰，永远飞翔在草原上空。
电影拍得很好，因此首批观影回来的观众，给了很不错的评价。虽然因为故事本身的悲剧性，没办法取得和爆米花电影一样的票房，但也有相当不错的成绩。
整个电影上映的期间，无论是徐若风还是左静幽的团队，都压着《达娃》真实的故事没有用来宣发。
知道电影下映后，徐若风才把一个叫做“达娃”的女人的真实一生，写成一篇长文发了出来。
这个故事在网上掀起了一阵波澜，从而引发了夫妻暴力，性暴力的话题，各方纷纷奔走，为达娃不幸的一生敲钟。
趁着舆论发酵，左静幽和徐若风一起在藏区奔走，和尹白一起建立了一个“达娃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失学的，遭受家庭暴力的孩子。
这一年，左静幽做了不少有意义的事情。
转眼又是年末，这一年左静幽被邀请上春晚，除夕之夜没办法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团圆饭。常年泡在实验室孙明睿只好提前两天回家，和孙教授，尹白一起带着两个小孩吃年夜饭。
自从公开之后，家里的大人都知道尹白和左静幽在交往。孙教授和孙明睿原本就不是迂腐的人，知道她俩在交往，也没有什么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地就把尹白纳入了家里人的范围。
因为左静幽不在家，家里会做饭的只有孙明睿一个人。尹白十分贴心的建议，今晚的年夜饭可以去酒店解决。
奈何孙明睿有一种传统家长特有的倔强，坚决认为年夜饭要自己家做的才香，于是决定自己下厨。
大家虽然很担忧孙明睿的厨艺，但也知道不能打击一个好家长的信心，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因此大年三十的早上，尹白穿戴整齐后，就和她的小伙伴一起，拄着拐杖去了隔壁家。
由于是新年，孩子们和孙教授齐齐早起，大早上就在客厅里一起玩乐高，一边玩一边等着吃早饭。
等着吃早饭的间隙，尹白之前定的那些货物就开始陆续上门了。因为是用孙明睿的名义定的，所以一整个早上，尹白站在门口，像个报幕员一样喊着孙明睿来搬东西：“孙小姐，有个快递要你签收一下……”
“孙小姐，送海鲜的过来了……”
“孙小姐，我刚买的花瓶……你快来签收啊……”
孙小姐孙小姐……听起来可真客套。
孙明睿又一次签收了一份礼物后，扭头看向尹白，十分好奇地问：“小游难道没有和你说应该怎么称呼我吗？”
尹白眨眨眼，神情相当茫然：“说过啊，所以我喊你孙小姐。”
孙明睿叹口气，心想她觉得自己就特别不擅长应付人际关系，结果尹白比起自己还不会。
太单纯好骗了，还长了那么一副好看的皮囊，难怪自己家妹妹喜欢她喜欢得死去活来。
毕竟之前挺身而出护住尹白，从而受伤这件事，可让她担心了好一会。
孙明睿抬起手里的签字笔，在尹白额头上敲了一下：“我是小游的姐姐，你应该喊我大姐，妹媳！”
尹白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这不能这么算的，虽然我是和左老师在交往，但是我们都是各论各的。”
“她喊你姐，我喊你孙小姐，多合适啊。”
不然的话，她和其他两个小伙伴怎么交往，难不成自己和左静幽交往，童童就要喊自己当妈妈吗？
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歪理真多。
孙明睿拿起笔又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喊大姐。”
正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尹白犹豫了一会，乖乖地说：“好吧，孙大姐。”
这个称呼可不讨喜，但是孙明睿还是接受了。
她叹着气，看着尹白说：“别喊的那么生分，都是一家人了，知道了吗？”
“哦，好吧。”尹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假笑：“那大姐你快点去做早饭，我和孙教授还有童童雯雯都好饿了！”
这一大家子，就指望着大姐做饭救命了！
孙明睿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说：“你要是不买那么多东西，我这会早就做好早饭了。”
“算了，你去沙发上和童童她们玩会吧，一会能吃了我喊你们。”
“行吧。”
被打发走的尹白，拄着拐杖回到了沙发上。正在和孩子们堆乐高的孙教授听到她拄拐杖的声音靠近，仰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问：“小白，你又买了什么东西。”
尹白笑眯眯地说：“就之前那个看上的花瓶，送你的新年礼物。”
“还有我们的新乐高，今晚上我们可以堆那个新的。”
趴在桌面上埋头思索的童童仰头，看着尹白惊喜地说：“真的？”
尹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当然是真的。而且是你妈妈答应买的，她今晚回不了家，但是有新乐高陪你哦！”
童童比了个OK的手势，高高兴兴地和孙教授继续堆乐高。这时趴在桌子旁吃零食的雯雯叹了口气：“哎，我妈妈有说早餐什么时候好啊？”
“大过年的，小姨不在家，我妈妈能不能行啊？”
尹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应该是可以的……要是你妈妈实在是不行，我们今晚就去酒店吃饭吧。”
“好耶！”雯雯欢呼了一声，跳了起来！
尹白看向了孙教授，笑着问：“教授你觉得呢？”
孙教授赞同地点点头：“我同意你的做法，毕竟过年吃得开心就好了。”
好的四比一，尹白觉得今天早上的早餐要是不好吃，她们还是定酒店的年夜饭吧！

第85章 85
尹白和孙教授与两个小伙伴又玩了一会，孙明睿终于将热气腾腾的蒸饺子端了上来：“来来来，饺子来喽！”
“雯雯，童童，快去收拾碗筷，准备吃早饭！”
孙明睿将蒸好的饺子放在了桌面上，扭头对着两个孩子喊了一句。
“来啦来啦！”听到有吃的，孙静雯同志再也顾不上游戏，伸手拽着自己妹妹，颠颠地跑到厨房去洗手，顺便收拾碗筷。
尹白叹口气，拄着拐杖起身，慢吞吞地跟在两个孩子后面，去厨房洗手。她一边慢腾腾地挪着，一边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无奈地说：“你们两个，慢一点。”
别和饿虎扑食似的，这么紧张急切。
等做好一起饭钱准备后，大家围着餐桌排排坐，等着“一家之主”孙明睿揭开锅。蒸笼的锅盖打开，一股奇妙的香味就弥漫了出来。浓郁的食物蒸汽散去后，尹白探头，看到蒸笼里那一排排晶莹剔透的水晶饺子，心想卖相还挺好的。
大小一致，肚子肥肥的，有些像透明的毛毛虫，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就在尹白这么想的时候，孙明睿开始拿起碗给大家分饺子。首先是给孙教授挑了一碗，之后才到尹白和两个孩子。
尹白低头，看着碗里这一个个胖嘟嘟的“小肥虫”，用筷子戳了戳，没敢动作。她扭头，隐晦地看了斜对面的孙教授一眼，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反应。
谁知道她年长的朋友和她怀抱着同样的心态，在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孙教授也同样地看向了她，神色不言而喻。
行吧，她这个同样挑嘴的朋友，看起来对她大女儿的厨艺充满了担忧。
两人隐秘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默默地将视线挪到了雯雯身上。终于分到饺子的雯雯，在身旁的妹妹安静的注视下，欢天喜地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唇边呼呼吹了两下，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浓郁的汤汁在口腔流淌，舌尖尝到好滋味的同时，也同样被食物的热气刺激到了。雯雯连忙抬手在嘴边煽了煽，哈兹哈兹地说：“好……好……”
随着她说的每一个“好”字，大家落在她身上的期待目光，就稍稍亮了一点。
尹白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到底是好好好好什么啊？好烫啊，好热啊，还是好难吃啊？
雯雯全然没有领会到伙伴们急切的心情，斯哈了好一会把饺子吞下去只有，才含着眼角泛起的泪水说：“好烫啊……”
孙明睿叹口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谁让你吃那么快的，刚不是还吃了那么多零食嘛，怎么就喂不饱你呢？”
孙静雯嘻嘻笑：“因为妈妈做的饺子好吃嘛！”
听到这句话，尹白松了一口气。她和餐桌上的另外三个人一起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了嘴里，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雯雯客观地说了一句：“不过妈妈你的盐好像放多了，有点咸。”
在雯雯说这句话时，尹白的口腔被一股咸汤浸泡，尝到了比咸鱼还要咸的咸味……
齁咸……
尹白的脸一下就变了，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只好一鼓作气咕噜噜地把整个饺子吞了下去。
稍烫的饺子沿着喉咙滑下，像是咽了一颗火球一样，尹白觉得略微的烫伤感从食道一起传到了胃里。
完蛋了！好烫！
尹白着急想去找水喝，这时听到孙静雯疑惑地说：“哎，很咸吗？我觉得还好啊，你们觉得呢？”
刚咽下了一颗饺子的孙教授点点头，客观评价：“是有些咸……”
孙教授口味偏淡，孙静雯决定不采纳她的意见，看向童童笑着问：“童童觉得呢？姨姨的饺子咸不咸？”
童童甜甜一笑：“不咸啊，姨姨做的饺子好好哦，和妈妈的一样好。”
孙明睿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适量”应该没有错。可她刚松了一口气，童童就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地往一边的茶厅跑：“我想喝杯水。”
孙明睿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了。
有了童童开头，尹白也开口说：“童童，帮我也倒一杯。”
“好的！”
有了童童开头，大家纷纷从桌上挪开，去茶厅把水拿了过来。
孙明睿看着大家的反应，一下就明白过来，这饺子是真的咸。可她不信邪，非要自己咬上一口，轻声嘀咕说：“有这么咸嘛……”
结果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口腔肆虐着齁咸的气息时，她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好吧，是真的咸。
孙明睿有些过意不去，等大家回来后，就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想到盐放多了，要不我们还是别吃了，吃点别的怎么样？”
孙教授夹着饺子戳开一个开口，在温水里泡了泡，安慰她说：“没事的啦，不要这么浪费，涮涮水还是能吃的。”
尹白和两个孩子有样学样：“对啊，涮涮能吃的，不要浪费食物。”
大家开始纷纷安慰孙明睿，说什么你不经常做饭，这样子也好啦。你以前都是帮小游打下手，卖相都很好的嘛。做饭就好像是做实验，尝试新的东西难免会失败，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被安慰了一番的孙明睿觉得很感动，于是决定今晚上好好控制各种调料的数量，给大家准备一番大餐。
听到她这么信誓旦旦说的时候，大家难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就算是再“不懂人心”的尹白，也不好再出言打击对方，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这件事。
不过为了让孙明睿对“适量”这两个字有一个特殊的理解，大家决定让她先拿几个青菜试试手，做个试验，找到一个大体的概念。
因此整个下午，大家游戏也不做了，就挤在厨房里，慌忙地给孙明睿打下手，查菜谱，盯着她放调料。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做了一顿还不错的晚饭。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大家把一起做好的晚饭摆上餐桌，热热闹闹地准备吃年夜饭了。吃晚饭的时候，尹白让童童把平板抱出来，拨通视频电话，让大家和左静幽视频。
和大家的热闹相对比，此时的坐在车上前往会场的左静幽显得孤零零的。她垂着眉眼，十分羡慕地说：“我也想吃，我也想回家过年。”
她不要工作，虽然春晚是增加知名度的绝佳好机会，但是如果真心让她选择，她只想在团圆的时候陪在爱人的身边！
看着她眼里的艳羡，大家七嘴八舌地让她回来，还说了今天早上孙明睿的咸饺子。孩子们嚷嚷着自己今天帮了多少忙之类的话，得到了左静幽温柔的夸奖。
很快，车子到了晚会场地，左静幽暂时挂断了视频。带着云吃饭的左静幽吃了晚饭后，孙教授照例拿出红包给大家都发了。
尹白也按照她们家的传统，给两个孩子发了红包。
等除夕夜的传统项目都做完之后，两个孩子就想拉着尹白一起玩游戏。可这时，尹白却接了个电话，没一会就起身，和孙教授孙明睿道别。
孙教授有些好奇：“你晚上还有别的项目？要去找朋友玩吗？”
尹白摇摇头，笑眯眯地和孙教授说：“我去首都，接左老师回家。”
孙教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尽数都是慈爱：“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折腾。去吧，路上小心点……”
“好的。”
尹白点点头，孙明睿起身，就将她送到了门口。
早就约定好的张钰吃了年夜饭后，就开车来到左静幽家门口，接尹白去机场。孙明睿将尹白送上车后，目送着她离去，这才往家里走去。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她妹妹的这个爱人，是真的很爱她。
在家里陪了她们一家人过年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她了。顾家又浪漫……这次挑人的眼光，可真好。
尹白带着张钰一起坐上了私人飞机，在两个半小时后飞到了首都。在前往会场的时候，恰好就轮到了左静幽表演节目。
因为今年左静幽拍了《达娃》的缘故，这次上春晚左静幽是和藏区的姑娘们一起表演了一个舞蹈节目。
她有过专业的舞蹈训练，跳起舞来十分飒爽，漂亮极了。尹白一脸欣赏地看完了节目，切回微博给所有夸奖左静幽的表演都点了个赞后，掐着时间算到左静幽有时间看手机的时候，发了条消息过去：“11点来后台等候区，我给你送了新年礼物，你快点来接。”
十点半左右，尹白被人引着进入了后台的等候区。负责人给她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后，尹白翻开手机，才发现左静幽一直没有回复她。
于是她左等等啊右等等，在等候室笃笃笃地敲着拐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才让人去喊在前台看春晚节目的左静幽。
临近十一点半时，左静幽的脚步声终于在屋外响起。尹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瞬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新围巾，新大衣之后，拄着自己的新拐杖看向了门口，在左静幽出现时高声说了一句：“surprise！”
“左静幽，除夕夜快乐！”
左静幽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色藏族服饰，顶着满脑袋的珠宝装饰站在门口，看着尹白满目惊喜。
她的眼里迅速积满了欣喜的光，嘴角微扬，轻笑着说：“看来我今晚得退票了。”
哎？退票？什么意思？
还没等尹白反应过来，左静幽几步向前，一把拥抱住了尹白，扣着她纤细的腰欣喜万分地说：“亲爱的小白，除夕夜快乐！”
“能在新年来临前和你拥抱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

第86章 86
尹白忍不住紧紧搂着左静幽的腰，用自己的尖下巴在左静幽的肩头重重地敲了两下，含着笑说：“我也是！”
她不忍心大团圆的时候，自己的爱人在孤零零的工作。但又想着远在海城的家人，所以吃完年夜饭就过来了。
尹白松开了左静幽，垂眸望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不过你刚刚说是要退票，是不是也准备参加完晚会就飞回海城？”
左静幽点了点头，抿着唇版，有些羞涩地说：“结果你来了，我的票也白买了。”
尹白笑弯了眼，搂着她的腰十分欢喜地说：“是，我来了。怎么说呢，幸好是我早早来了，要是再晚一点，估计你就要坐上飞往海城的车了。”
“是啊。”左静幽也十分感慨，她屈指，在尹白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两下：“你怎么来也不告诉我呢？我们差点就成为了欧亨利笔下的主人公了。”
尹白搂着她的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笑着说：“你不也是没有和我说嘛。”
她们都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结果险些成为了一场惊吓。
左静幽叹了口气，望着她宠溺的笑。尹白看着她眼里含着的星光，低低地说：“我来的时候，童童给了我一颗糖，你要不要尝一尝？”
左静幽仰头看着她，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唇上，声音微哑：“要。”
尹白轻笑了一声，掌心贴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低头咬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吻，在轻柔地吻遍柔软的花瓣后，她才将自己嘴里含着的甜蜜渡到左静幽的口中。
左静幽承着她的吻，脚下渐渐有些不稳，两人就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会客的沙发上。
一吻过后，尹白将左静幽抱在自己的大腿上，红着眼角哑着声音和她说：“一会是不是还得去新年倒数？”
左静幽点点头说：“嗯，是的。”
尹白抬手揉着她的头发，轻轻说：“那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结束了之后我们去酒店？”
左静幽点点头，说：“好。”
尹白抿着唇笑：“左老师，你都订票回家了，酒店是不是也退了？我是不是得另找一个地方下榻了？”
左静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一脸愉悦地说：“是啊，小白助理，所以得拜托你去找一个住的地方，不然我们除夕夜就只能露宿街头啦！”
尹白眨了眨眼经，意有所指地说：“露宿街头也不是也行，你知道的，我的车后座，特别宽敞，相当适合跨年！”
又来了！
左静幽嗔了她一眼，伸手揉着她软乎乎的耳垂：“别闹，最近工作好辛苦的，我只想躺床上。”
“好吧好吧。”尹白点头答应了对方，拍了拍她的后腰说：“我会让左老师，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的！”
眼见时间差不多，尹白依依不舍地放走了左静幽。
十分钟之后，前方的舞台隐约传来了喧嚣声。没一会，嘈杂声变大，仿佛整个世界的人都在倒数：“10……9……8……”
“3……2……”
“1！”
“新年快乐！”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座城市的烟花一瞬间绽放，热闹得砰砰作响。尹白独自一人坐在后台的角落里，却丝毫没有孤独的感觉。她握着拐杖，漫不经心地想着左静幽再次出现的时间，心里暖的不行。
能够在这样喧闹的日子，怀揣着幸福等待左静幽，实在是太好了。
很快，这场热闹的晚会结束了。
可是整个城市的夜，又开始喧嚣了起来。尹白带着左静幽坐上了车子后，让张钰找了一家银河集团的酒店下榻。
前往酒店的路上，无数的烟花在每一处有空地的地方炸响，将这个漆黑的夜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夜景喧嚣，可无论是尹白还是左静幽都无暇观赏。她照例升起了挡板，隔绝了前座的视线，将左静幽抱在了怀里。
左静幽跪坐在她的大腿上，抬手拉住了车窗旁的拉环，在滤过的灯光下，将自己热气腾腾地袒露在尹白眼中。
迷乱的气息里，尹白搂着左静幽的腰，借着车内的灯光仰头看她稍显迷离的神情，不由地在心里感慨，这可真是一份新年好礼物。
识趣的张钰开着车子，在繁华的街头饶了好几圈，最后来到了下榻的酒店。这一次，左静幽要镇定了许多。
她踩着高跟鞋，挺直腰背，扶着尹白进入了酒店套房。等到张钰离开后，她才卸力一般靠在尹白肩上，搂着她的腰有些埋怨地说：“你下手好重，我腰好痛……”
尹白伸手搂着她的腰，拄着拐杖往里走：“那这样好了，我一会给你揉揉肩怎么样？”
“先洗澡吧，你饿不饿，我让人准备了夜宵，你陪我吃一点再睡吧。”
左静幽点点头，顺从了她的意思。两人一起洗完澡后，裹着浴袍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城市的美景，吃了一顿美美的夜宵。
正所谓饱暖思□□，洗漱完躺在床上后，左静幽却觉得自己不困了。她将尹白压在身下，跪坐在她身上含笑望着她：“我最近学会了一个新的玩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尹白拍拍手，十分高兴地说：“好啊好啊，左老师你来。这是给我的新年礼物吗？”
左静幽点点头，说：“对，算是，不过你要乖一点。”
尹白皱眉，有些不满地说：“我哪里不乖了，我在你身下哎，能不乖到哪里去？”
左静幽拍了拍她的脸，笑着说：“亲爱的，鉴于你在床上总是出尔反尔，答应着让我来，结果最后又偷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我现在很难在床上相信你的话。”
尹白抗议：“喂喂喂！我哪有，明明是左老师的身体每次都先需要我，我才会主动帮忙解决问题的！”
左静幽笑吟吟地说：“那我糟糕的技术没能让你兴奋，可真是太遗憾了呢！”
尹白不敢接这句话，只好抿唇笑笑，眼神看向了另一侧。
左静幽又叮嘱她乖，接着下床从自己行李里翻出了丝巾之类的东西，蒙住了尹白的眼睛。尹白被她弄得痒痒的，忍不住一直笑：“看起来左老师真的是学到了好多东西啊！”
左静幽拍拍她的脸，让她不要逗自己笑。尹白只好咬唇忍着，像只大虾一样蜷缩了起来。
左静幽拿着不会伤到手腕的手铐将尹白拷在了床头，尹白蜷缩着身子，在蒙蒙的黑暗中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哎呀左老师，你这么弄我好怕啊。”
“哦？除了怕没有别的吗？”
尹白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还有点期待？”
“是吗？”左静幽俯身，压在尹白的唇上，含住了她，轻声说：“那我今晚可得好好表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白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包装纸牢牢裹住的冰淇淋，被固定住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被左静幽柔软的唇舌，肆意欺负。
热量逐渐攀升，尹白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融化。一寸寸，一点点……最后彻底化在了左静幽的舌尖。
这种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意识朦胧的时候，尹白忽然得到了一个酸涩的吻。恍然之间，她听到左静幽在耳边轻轻叹息：“尹白，你真的好甜啊……”
被蒙着眼的尹白蜷缩起了身子，原本白白嫩嫩的皮肤上布满了暧昧朦胧的粉色，彻底成为了一只剥皮大虾。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尹白裹成一个蚕宝宝，趴在床上，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左静幽嗷呜嗷呜地控诉：“左老师你太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不住，我觉得我要都断了！”
左静幽端着一碗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递到尹白的嘴边笑吟吟地说：“是吗？可你平时不是都在锻炼吗？腰腹力量都很好啊，为什么这就受不住了？”
“这种事，还达不到你平时训练量的一半。”
尹白低头喝了一口粥，哼哼唧唧地抗议：“你这是报复，绝对就是报复！”
左静幽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是这样吗？我没有啊？我只是把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再给你说一遍而已，你怎么能说是报复呢？”
左静幽叹口气，一脸做作地说：“唉，我觉得有些难过，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些而已。”
她一脸“我就是装的”模样，看的尹白十分怨念：“只是让我快乐而已？这样很伤腰的好不好！而且你要是真的想要我快乐，躺着就很好啦！”
她来动，比什么都好。
左静幽叹口气，舀了勺粥递到尹白喋喋不休的嘴边，嗔了她一眼说：“说真的，我技术真的又那么糟糕吗？你怎么一起来，就埋怨个不停呢？”
昨天晚上，尹白明明就很快乐来着！
尹白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她仰头看向左静幽，一脸严肃地说：“左老师，这不是技术的问题，这是节制的问题！”
“我今天只是伤了腰，哪天爽死了怎么办！”
左静幽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喂了尹白一口，嗔着她说：“大过年的，小孩子家家，不要胡说八道！”
什么爽死不爽死的，这真是太让人难以启齿了！

第87章 87
尹白和左静幽在酒店逗留了一日，等尹白恢复得差不多了，左静幽才和她一起飞回了海城。
因为左静幽错失了十分具有象征意义的除夕夜，所以大家决定又给她做了一顿好吃的，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和她一起庆祝春节。
当然，这大部分的菜都是左静幽做的。吃着美味佳肴，孙明睿十分感慨地说：“哎，果然，只有吃了小游做的饭，才算是年夜饭……”
尹白听了，怕她失去自信心，和孩子们鼓励了她一番：“当然啦，大姐做的饭也很好的，可以顺利出师了！”
大姐？
坐在尹白身旁的左静幽扭头看向她，神色十分微妙。
可此时此刻，大家纷纷附和，安慰孙明睿其实她表现很不错啦，要是多练练，明年年夜饭就拜托她了。
就连左静幽也给孙明睿夹了一筷子菜，笑着安慰她：“大姐那么那么多年都在给我打下手，我都没吃过大姐做的饭呢，所以大姐以后一定也要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孙明睿瞥了左静幽一眼，语气揶揄地说：“你怎么也跟着人一起喊我大姐了？”
左静幽但笑不语。
晚饭过后，左静幽和家里人一起把昨天的春节晚会重温了一遍，大家聊了会天，哄着孩子去睡之后，左静幽和尹白回到了她的别墅。
实际上，自从童童上了二年级，不太黏左静幽之后，左静幽就不经常在家里过夜。隔壁尹白的别墅，就成了她时常入住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回到白鹤山庄，基本上都是白天在左静幽家吃饭，晚上在尹白家过夜。明明还未婚的左静幽，却活生生地像是一个嫁给了隔壁邻居的已婚青年。
一番洗漱后，在昨夜被榨干的尹白搂着左静幽躺在床上，懒懒地打哈欠。左静幽靠在她心口，听着她的心跳，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问：“你为什么突然喊我姐叫做大姐？”
尹白哦了一句，就开始给左静幽解释：“你姐觉得是一家人了，我总喊她孙小姐孙小姐，她觉得太生分了。”
“所以我喊她孙大姐！”
左静幽噗嗤一笑，拧了拧尹白的耳朵，笑着说：“大姐，你可真敢喊啊，她都没有对你生气吗？”
尹白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没有哦，她不生气。她这个人和你一样，脾气实在是太好了，不会打熊孩子。”
哪有人这样比喻自己的，还说自己是熊孩子。
左静幽屈指，在她脸上弹了一下：“调皮。”
尹白握住了她惩戒人的手，有些好奇地问：“不过说起来，大姐为什么总是喊你做小游啊？这是你的小名吗？”
左静幽点了点头，说：“嗯，是小名，我爸爸取的。因为我小时候是个旱鸭子，他希望我能早点学会游泳。”
尹白眨了眨眼：“你爸爸去的？可是希望你会游泳的话，难道不应该叫小鱼吗？像鱼儿一样，很快就会了。”
“要是让我给你取小名的话，我一定这么给你取。”
左静幽就笑，叹着气说：“可是亲爱的，我有小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好吧。”尹白咬着唇叹气，忽而弯唇笑了一下，搂着左静幽的身体滑进床里，笑着喊她：“现在也不迟啊~”
“小鱼……小鱼……小鱼……”
尹白每喊一声，就像是一条小狗一样，在左静幽的敏感部位上咬上一口。左静幽觉得痒，就瑟缩着身子躲她，忍着笑说：“尹白……尹白别闹……”
尹白不听，仍旧不依不饶地喊她：“小鱼……我亲爱的小鱼同学……嘻嘻……”
左静幽被她挠得咯咯笑，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将她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推开，眼里漾着水光，似嗔非嗔地看了她一眼：“听话，别闹。”
行吧，别闹。
尹白压在了她的上方，柔柔地望着她问：“我不闹的话，可以吻你吗？”
左静幽在这样澄澈的目光下，少见地升起了一股少女的羞涩。她抿着唇瓣，轻轻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尹白倾身，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一夜缠绵，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等两人匆忙洗漱去隔壁家的时候，孙明睿已经给孩子们做好了早餐——姜丝鸡肉粥。
除了姜丝放多了之外，一切都相当的完美，大家都给孙明睿点了个赞。
无论是哪样的家庭，大年初二总是免不了要跟亲朋好友会面。左静幽在海城还有两一个姑妈和亲伯父，因此吃完早饭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前往约定好的酒店吃午饭。
尹白闲着无聊，也跟着去了。
饭桌上，年轻一辈的都在找她和左静幽合影，要签名之类的。年长一些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孙明睿还年轻，不要总是惦记着工作，要向静幽学习一下，事业有成，也找个对象。
说完孙明睿，又开始打听左静幽的事。问她和尹白什么打算啊，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要不要孩子啊。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两个女人也可以生一个孩子嘛。
尹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小白脸吓得更加白了。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和大多数人都不太一样，没有人明里暗里示意她婚姻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吓得尹白整个餐桌上都没吃好饭，回去的路上也颇有些神不守舍。
孙教授见她这幅饱受惊吓的模样，一脸慈爱的安慰了她：“在传统观念里，似乎一定要结婚生孩子，一个人才是圆满的。”
“可是这不是一个人人格健全的必要条件。所以小白同志，那些阿姨叔叔的话，你听听就算了。”
“没必要太在意。”
尹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犹豫地“哦”了一声，转眸看向了左静幽。
她心想，也不知道左静幽是怎么想的，毕竟左静幽以前结过婚，应该也是希望结婚的吧。
孙教授见她看向左静幽，眼里的慈爱更加明显。她顿了顿，慈祥地和尹白说：“以前小游要和那个小贺结婚的时候，回来征询了我的意见。我和她说，我的意见，其他人的意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结婚吗？做好应对婚姻的准备吗？还有，家庭，孩子，责任等等……这些都是需要你负责的东西，你能从容应对吗？”
“只需要你考虑好的事情，你自己去做决定，才是最恰当的。”
左静幽点点头，说：“是的。”
她伸手，挽住了孙教授的胳膊，撒娇一样说：“所以说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让她们姐妹离婚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听了孙教授这番话，尹白稍稍松了一口气。也对，别人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她和左静幽是怎么想的。
她既然已决意和左静幽共度下半生，那总要问一下左静幽的想法。
因此晚上回去的时候，尹白跪坐在床上，和认真地和左静幽讨论了这个问题：“左老师，今晚我要和你认真地讨论一个正经的问题，你觉得我们是否有去取得伴侣之间合法权益的必要呢？”
左静幽猜到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想到尹白当天晚上就拿出来了。她年轻的爱人，可真的太藏不住事了。
左静幽这么想着，坐在尹白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呢？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尹白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抿唇想了想和左静幽说：“我现在比较需要你的看法，你有过婚姻的经验，你可以先说说。”
左静幽想的确是如此，她仔细思考了一番，和尹白说：“用我有限的婚姻经验来说，我认为婚姻并不是一段爱情最美好的归宿。”
“尽管在很多人，很多宗教的教义里，婚姻是那么神圣庄重的东西，但据我观察，神圣庄重的是爱情，并不是婚姻。”
“婚姻更多的是两人之间的一份契约，一份维护家庭和谐，两人生活保障的承诺书。所以你看，会有很多人在明明失去爱情的情况下，仍旧维系可怜的婚姻。”
尹白点点头，说：“这个的确是这样，所以有时候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没有爱情了，还要在婚姻里互相消耗。我在周围人的婚姻里，看过不少这样的例子。”
比如那些明明有孩子有家庭，却各自玩各自的开放式婚姻。
婚姻的确是一份契约，而不象征爱情。
左静幽笑了起来，和她说：“所以你看，你觉得我们需要这一份契约吗？”
尹白皱起眉头，没有回答。
左静幽继续说：“就你我目前的关系来说，我个人觉得并不需要。从利益上来说，虽然和你结婚，如果有一天离婚后我也会获得大笔的资产，可是我并不在意这些资产，因为我觉得如果我需要，你一定会给我很多的支持。”
“光是在事业上面，我们在交往的话，你一定会给我很多的支持。你的商业合同，是这个圈子里最大的利益了。”
好……好直白！
尹白点点头，说：“这个倒是真的，就算左老师不开口，我也会努力帮助左老师！”
左静幽莞尔：“对啊，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还给我牵线了不少代言，我这两年挣了好多钱呢。所以你看，我能得到的好处已经有了，婚姻本质的东西我也有了，所以我不需要这些。”
“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横亘着。”
尹白不解，歪着脑袋看她：“什么问题。”
左静幽笑笑，望着尹白说：“我想问问你，想要孕育一个孩子吗？一个像我，又像你的孩子。”
“这个问题，远比婚姻更加重要。”
尹白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88章 88
孩子？她和左静幽的孩子？一个长得像她，又像左静幽的孩子？
说实在的，尹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哪怕是以前爱萧念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她都没有考虑过要和对方拥有一个孩子这样的事情。
可是左静幽这么一说，她倒是很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尹白拧着眉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说的对，这是一个比起婚姻契约更加重要的事情。因为孕育一个生命，并将她带来世间，做好为人长者的义务是非常复杂繁琐的事情。”
“关于这个问题，我需要好好考虑。”
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暇去想结婚的事情了，满脑子都是她和左静幽需不需要这么一个“爱情结晶”。
整个春节，尹白都在查资料，向人咨询关于“孩子”的问题。
她首先咨询的人，是她认为很可靠的金镶玉。金镶玉显得非常讶异，在电话里提高了音量说：“咦？BOSS你想要生孩子了吗？”
“不过生孩子很痛的，小孩子有很难教，需要全心全意的关爱……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吗？”
尹白还没说什么，金镶玉又絮絮叨叨说：“不过你也的确需要一个孩子，那么大的家业，以后的有人继承打理。你家也就你一个人了，多一个有血缘的亲人，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
从金镶玉这里得到了这么传统的回答后，尹白礼貌地说了谢谢，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没有觉得我的财产必须要留给我的后代什么的，我以后准备全部捐出去，交给基金会打理。”
金镶玉沉默了片刻，说：“还真的是你的作风。”
从金镶玉哪里得到需要的答案后，尹白又问了张钰。张钰的说法和金镶玉大同小异，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尹白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做完了所有对比后，尹白在假期结束前，抱着左静幽靠坐在床上，回复了左静幽：“我认为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一个孩子。”
“因为我爱你，我们的爱已经很珍贵的东西。我们再生一个孩子，这似乎只是一件只于我有利的事情。”
左静幽眨眨眼，好奇地看着她：“怎么说？”
尹白笑了一下，很轻快地回答了左静幽：“因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孩子最重要的意义，就是你孕育了一个生命，让她把你人生的一部分传承了下去。可是就传承这个意义来说，你的电影，你的艺术其实已经做到了。”
“再加上，你已经有了童童了。你已经有了一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我最可爱的伙伴，所以我认为你不需要再有一个孩子来分享童童的母爱。”
尹白顿了顿，握着左静幽的手相当诚恳地说：“我也不希望会有这样的发生，我认为我的朋友值得一份独一无二的母爱。”
左静幽忍不住笑了：“但是童童有个姐妹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就像我和我姐姐一样，我们在这世界上是彼此的依靠。”
尹白相当认真的看着她：“我认为孙静雯同志，是一个相当可靠的朋友，她也是童童最可靠的姐妹。”
左静幽笑弯了眼，靠在她的肩上轻声说：“这么说起来，你是不想要孩子了？”
尹白郑重地点点头：“对，除了这些种种缘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觉得生孩子实在是太痛了！”
尹白握紧了左静幽的手，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分娩视频，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
她忍不住战栗了起来，心有余悸说：“即使我少年时遭受过惨痛的苦难，但我不认为以我脆弱的心智可以抵挡住分娩的后果。而且以我的教育方式，也不见得能把孩子教好。”
“所以左静幽，我们不用考虑孕育生命这种事吧。”好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
尹白垂眸看着左静幽，双眼亮晶晶的。
左静幽趴在她肩头，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问：“不一定需要你生孩子啊，我可以生的啊。”
“所以，你也没必要体会这种疼痛的。”
尹白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左静幽：“亲爱的左老师，受孕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又不是不能生育的男性，为什么在我们需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将这种怀孕的疼痛交给你去承担呢？”
“更何况，你的身体里已经孕育过一个可爱的天使。这天使使得你遭遇了如此多的磨难，我怎么还会再让你经历一次呢？”
尹白提高了音量，难得严肃地对左静幽说了这番话。
左静幽认真地看了尹白一眼，叹息着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体贴，结果还是比不上你。”
左静幽稍微有些泄气，她放松了身体趴在尹白肩上，十分感慨地说：“你再想想吧，哪天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了，我们还可以再考虑……”
“当然，我也会和童童认真交谈，希望她能接受自己会有个妹妹之类的事情。”
左静幽仰头，抬手抚摸着尹白的眉眼，笑着说：“毕竟你长得太好看了，和你生一个小孩子，一定会漂亮得所有人都喜欢的。”
尹白抿唇，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左老师，我知道你在夸我，但是我觉得你这个话，说得好像喜欢我只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孩子一样……”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觉得我这样的美貌什么人都传承不了，还是让我一个人在世间独自美丽吧！”
孩子什么的，就这么算了吧！
左静幽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黑发，好声好气地说：“好好好，那就让我们小白，独自美丽好吧。”
尹白腼腆地笑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情又温柔地看着左静幽：“不过左老师，我还要和你讨论一件事。”
左静幽不解，问：“嗯？什么事？”
尹白很认真地看着左静幽说：“关于我们结婚的事情，尽管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我还是要认真斟酌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回复你吗？”
左静幽莞尔，轻轻点了点头：“是，你可以慢慢考虑。”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回复你，我愿意。”
尹白抿唇，觉得自己在糖衣炮弹方面，是彻底输给了左静幽。既然在这方面不可以的话，那她就在别的方面补回来吧。
春节过后，左静幽暂停了自己的电影拍摄，开始搜集素材，到各地采风，完成她的下一步电影。偶尔抽空，她还会为了还人情债，上上访谈之类的。
转眼就是四月末，又是一年一度的荆棘花奖颁奖时节。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尹白这次和左静幽参加颁奖盛会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记者们变乖了不少，不再追问两人的恋情，所有的提问都落在了左静幽的电影上。
比如有没有获奖的信心，再比如之前和萧念的合作感觉怎么样？
左静幽回答得很官方：“我对这个电影非常有信心，我希望它能获奖，因为《达娃》的故事十分动人。”
“和萧念老师的合作很棒，她是一位优秀的演员，如果再有优秀的剧本，我希望还能再和她合作一次。”
追问完左静幽后，大家小心翼翼地话筒转向了尹白，问：“您认为左老师今晚能拿到什么奖项呢？”
尹白抿唇一下，十分愉悦地说：“你要知道，有句话叫做‘妻之美我者，私我也。’按照我的评奖标准，我今晚会把所有的奖项都颁给左老师的《达娃》。”
这个回答，得到了满场的笑声。
视频播出来的时候，左静幽的粉丝又一次GET到尹白的萌点，只夸她冷幽默大王。
两人回答完大家的问题后，左静幽推着尹白到嘉宾席坐下。只是入座不久后，尹白就看到一个长得十分眼熟，但是让她很讨厌的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特殊通道朝她们走了过来。
见鬼，冤家路窄，这个人不是很多年没出现在媒体面前吗？怎么这次竟然来了。
对方牵着孩子在尹白旁边的位置坐下，看到尹白，冷哼了一声：“还真是巧了，出趟门都能看到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资本家小瘸子，看来我今天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女人轻啧了一声，拿出纸巾擦了擦扶手，一副很嫌弃尹白的模样。
左静幽见听到这人对尹白嘲讽，不禁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眼里没有什么讽刺嘲弄的眼神，反而颇为愤愤不平地看着尹白，倒像是和尹白有什么过结一样。
奇怪了，尹白还能和人起冲突。
就在左静幽这么想的时候，尹白忽然扬唇一笑，尖牙利嘴地反击说：“谢谢你的提醒，下次我也回看，早知你来，我也不来了，小可怜！”
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立刻横眉，对着尹白怒目：“你说谁是可怜呢！”
“谁问说谁~”
“你！小瘸子！”
尹白笑嘻嘻地说：“小可怜！”
骂架这种事，谁在意谁就输了！
女人简直气死了，一旁的孩子看不下去，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小小声喊：“母亲，冷静些。不要和人过多计较，不要出口伤人。妈妈要是知道了，会说你的。”
女人垂眸，看着身旁一脸正经严肃的孩子，忍了又忍，才哼了一声：“林初晨，我今天是看在你的份上，才不和小……那个谁计较的！”
女人说完，扭头朝尹白哼了一声：“讨厌鬼！资本家！就会抢我的东西！”
尹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价高者得，谁让我有钱呢。”
“我也有钱，我那是让着你。要不是我老婆让我不要和你计较，你以为你能拍下来吗？你又没有老婆！你拍那个做什么！”
哇，好气人啊，尹白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尹白气得拉住了左静幽的手，扭头看向对方说：“我现在也有老婆了！”
目睹了整个吵架过程的左静幽颇有些无语，她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关系还不过的旧识。左静幽的视线越过尹白，落在了旁边那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女人身上，轻声问：“你好，我是左静幽，请问你是？”
女人哼了一声，闷闷说：“叶粲。”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坐在她旁边的小女孩起身，朝左静幽天天笑了一下：“左姐姐您好，我叫林初晨。我的妈妈非常喜欢您的电影，十分欣赏您的演技。”
“当然，我也特别喜欢您。我去年还去看了您的《达娃》，您在里面非常的漂亮。”
“希望您今晚能拿到奖。”
小孩子一番真情告白，左静幽十分感动。她抿唇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喜欢……”
她说着，将目光落在叶粲身上，眨眨眼说：“也谢谢叶小姐的喜欢。”
叶粲别扭地哼了一声，说：“别误会，不是我喜欢你，是我的妻子，十分欣赏你的演技。”
左静幽疑惑地看向尹白，似乎在询问这位的妻子是谁。
尹白笑了一下，和她说：“是那位林子兮，林大编剧。”
左静幽恍然：“啊，竟然是那一位啊，她竟然已经结婚了吗？”

第89章 89
正说着呢，那位编剧穿着一袭露背的大红色晚礼服，朝她们款款走了过来。
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叶粲连忙回头，招呼了对方：“林子兮，这边。”
林子兮听到她的声音，笑了一下，很快就来到这边落座。林子兮坐在女儿旁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这才越过叶粲和尹白，将视线落在左静幽身上：“左小姐好巧，没想到这次这么有缘，能和你挨得这么紧。”
林子兮说着，朝左静幽伸出了手：“您好，我是林子兮。”
林子兮比起左静幽要年长好几岁，又是圈里的前辈。左静幽起身回握了对方：“林老师好。”
两人寒暄了一番，林子兮很喜欢左静幽的表演，左静幽也看过她和孟知秋、蒋越合作的戏。两人没一会就聊了起来。
只是中间隔了那么多人，总是有些不太方便。左静幽扭头，和身旁的尹白说了一句：“尹白，我们换个座位如何？”
“好的。”尹白听话，拄着拐杖起身和左静幽换了个位置，方便她和林子兮聊天。
林子兮也扭头，看向了叶粲：“粲粲？”
叶粲冷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和林子兮交换了位置。她一边挪位置，一边还在嘴里哼哼唧唧什么你果然不爱我了，我就知道你看上这个女人了，天天夸她也不夸我了……
说完之后，还极其夸张地抱住自己的女儿，孩子一样哭：“乖宝，阿父心里好苦。”
小小的初晨不得不抬手揉着她的脑袋，像个小大人一样哄：“母亲，不要这么做作夸张，您还有我呢。”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这幅一把年纪还如此乖张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嗔她：“别闹！”
叶粲扭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林子兮捂额，看向左静幽有些无奈地说：“我家这位孩子脾气，嘴里都是胡话，其实没什么恶意，她要说了什么你觉得不高兴的，不要太在意。”
左静幽莞尔：“没关系，叶老板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一旁的尹白听到左静幽夸叶粲，也哼了一声。叶粲听到对方哼她，扭头看向了尹白，恶狠狠地哼了回去。
两个成年人用幼儿园的方式互相伤害，左静幽无奈地看了眼林子兮，小小声问：“叶老板和尹董是有什么误会吗？”
林子兮挨近了她，轻声回话：“倒不是什么误会，就是我家这位孩子气。前几年一个拍卖会上，她非要和尹董抢一个古董，两人一路抬价，最后让尹董花多了一倍价钱买了一双对戒。”
叶粲耳尖，听到这里连忙跳脚：“什么叫做我孩子气，明明是她小气。我不就开始的时候抢了她的一幅画一个花瓶一串项链嘛？她竟然把我看上的对戒拍了，她又没对象，她要什么戒指，她还讲不讲道理！”
好的，左静幽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是棋逢对手，半斤八两。
尹白拄着拐杖，笃笃笃地敲了几下地面，笑眯眯地说：“很痛是吧，很恨我是吧，你抢我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啊？你以为世界照着你转吗？谁都得顺着你叶粲吗？”
“下次在拍卖会看到你，我还敢！”
叶粲气死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尹白：“你你你……”
尹白笑吟吟：“什么我我我啊小结巴……”
“你才结巴，你这个瘸子！”
尹白两手挡在胸前，说：“瘸子反弹！”
叶粲一时无语，单手立在胸前，学着前几天陪女儿一起看的奥特曼，摆出了攻击的架势：“看我结巴光波，啊，你被击中了！”
尹白仍旧双手交叉在胸前，笑嘻嘻地说：“光波攻击无效！”
左静幽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口上不饶人的互怼，用光了幼儿园的所有手段，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两人根本不是互相讨厌。
至少尹白不讨厌叶粲。
毕竟尹白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是对路清那种方式。看起来客气疏离，实则连搭理都不愿搭理。
对叶粲……倒是感觉像逗猫一样逗她。
还真是奇怪了，明明尹白平时才是猫才对。
左静幽这么想着，看向了林子兮。林子兮懒得管她们，只是挨近了左静幽小声和她说：“她俩一年能见个一两次，见面几乎都这样。”
“过一会就好了。”
反正叶粲每次都占不到好处，都会跑回家和她哭诉尹白的铜墙铁壁油盐不进。
哦……明白了，这也算是一对老冤家了。
左静幽没有再去搭理尹白和叶粲的幼儿园打闹，转而和林子兮聊起一些电影话题。
林子兮今年和孟知秋合作了一部电影，这次是以最佳编剧入围的。左静幽今年一直都在忙，就表示很遗憾还没有看这个电影，回头一定会看。
两人聊起这件事，林子兮说：“我觉得今晚这个奖，一定是属于《达娃》的。”
她们说的是最佳原创剧本奖，左静幽听了连忙谦虚地说：“我也希望奖项能是达娃的，但是以我的编剧能力，还是不敢和林老师比。”
“可是你故事讲的好，是个相当会讲故事的人啊。”
两人聊了起来，林子兮是个非常会聊天的人。她似乎是左静幽的影迷，从她的第一部 电影说到最近的达娃，表示自己很期待和对方合作。
见她们两个相谈甚欢，叶粲也就懒得和尹白吵。她探头探脑，小声问尹白：“二月底那个拍卖会，你也收到邀请函了吗？你去不去？”
尹白点点头，说：“嗯，收到了，干嘛，我要去你就去吗？”
叶粲抱着孩子，有些别别扭扭地说：“对啊，我不得去抢你东西？”
说到这里，叶粲抱着女儿，十分嘚瑟地和尹白说：“我这次要带我的宝贝公主去，嘻嘻，你没人可以带吧。”
尹白拄着拐杖，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哦，我还真的有，还是两个。”
叶粲大惊：“你上哪儿拐来的两个孩子？”她没次看到对方都孤零零的，感觉就像一座孤岛一样，觉得除了自己会上去胡乱扫一通，估计没人敢接近尹白。
好惨一人啊，叶粲想。
结果这种惨兮兮的人，没有老婆孩子的人，现在不但有了女朋友，还有了孩子吗？
尹白如愿地在她脸上看到惊讶的神情，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秘密，你要是来，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两为数不多的交流里，相当隐晦的邀请了。
叶粲嘟囔着说，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下吧。
这两个人像是背着自己妻子偷偷约好一起去钓鱼的人一样，短暂地交流后就再也没说什么，守在左静幽和林子兮两人身边听她们聊电影，偶尔插上几句话。
说着，林子兮就对左静幽发出了邀请：“我手头有个剧本，是全女性形象的，有点类似于八美图，左老师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给个联系方式，我们谈谈合作如何？”
“好啊。”左静幽欣然答应，把自己的微信交了出去，让林子兮扫码。
见她俩有了联系方式后，叶粲开始帮林子兮说话：“左小姐，这部电影是我们光灿投资的，你知道我们光灿最不缺钱，你要是参演，片酬我会给你最好的待遇。”
左静幽莞尔，说了谢谢。
一旁的尹白不甘落后，也说：“我们银河也不缺钱，如果投资不够，林老师可以考虑我们公司投资哦。”
“我超有钱~”
喂，怎么又来了！
叶粲哼哼唧唧地回怼：“哼，我也超有钱~”
行行行，就你们两个有钱。林子兮懒得搭理她，继续和左静幽闲谈。
很快，颁奖典礼开幕，几个观赏性表演过去后，晚会正式进入了主题。
首先颁发的都是女配奖，穿插几个没有那么重量级的奖项后，很快就来到了“最佳剧本”。
大屏幕上一一播放了五位获奖剧本的电影，有左静幽的《达娃》和林子兮的去年的作品。
与此同时，顶上的灯光也打在了各位入围编剧的身上。当摄像头一一扫过林子兮和左静幽的脸时，林子兮侧身，很笃定地和左静幽说：“我猜一定是你的作品。”
左静幽摇摇头，说：“林老师太高看我了。”
林子兮的目光越过左静幽，看向了尹白，笑着问：“尹董，你觉得这个奖会是谁的？”
尹白笑嘻嘻地回答：“还用说吗？肯定是左静幽的！”
一旁的叶粲抗议：“喂喂喂，怎么不问问我呢！要我说，肯定是林子兮的！”
林子兮扭头瞥了她一眼：“你说了又不算，得尹董说了才算。”
林子兮转眸，看向左静幽说：“尹董可是被命运所眷顾的人，所以这一次，她说是左老师，就一定会是左老师哦。”
“而且《达娃》这样的故事，值得拿奖。”
左静幽失笑，无奈地说：“林老师说得好玄乎，尹董她，又不是真的能够金口一开，就让我得奖的。”
“这一切，还是得看评审团啊。”
林子兮微微一笑：“是吗？如果今晚是达娃获奖，那左老师就要请我吃饭喽。”
随着林子兮的话音落下，台上的颁奖嘉宾，拿着颁奖词，念着说：“她是高原自由翱翔的鹰，她为我们讲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人生来就不是应该是什么，而是在追求什么。”
“我宣布，最佳剧本获得者是--”
“《达娃》，左静幽！”
话音落下，台上的主持人热泪盈眶地说：“你来成全达娃的理想，我们来成全你的梦想。”
霎时间，掌声四起，如排山倒海般朝左静幽涌来。
左静幽眨眨眼，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竟然，真的获奖了。

第90章 正文完
在左静幽整个还在晃神的状态时，一旁的尹白已经啪啪地可劲鼓掌，激动得小脸粉白，高高兴兴地说：“左静幽，你得奖了！得奖了！！”
尹白伸手，掌心贴在左静幽的后腰上，催促说：“快快快，左静幽，快上台领奖！”
左静幽下意识垂眸，看了眼同样惊喜的尹白，接着转眸，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林子兮身上。
林子兮抬眸含笑：“恭喜你啦静幽，快点上台领奖吧。”
一旁的林初晨也拍着小手，高高兴兴地说：“恭喜恭喜，左姐姐好厉害！”
叶粲哼了一声，但也真心实意地说：“是啊，是你的奖，快上去吧。”
得到一番鼓励后，左静幽起身，和后座的徐若风等人一一拥抱后，才恍惚一样地走上台，从颁奖人手中接过这个奖项。
接过奖杯的时候，想来在媒体面前从容镇定的左静幽不禁红了眼眶，相当情真意切地说：“尽管我今晚，一直都很希望《达娃》能够获奖，可我准备匆忙，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
“我现在整理一下思路，首先感谢评审团和组委会，能够把这个剧本故事给达娃。接下来是我的师姐，剧组的副导演徐若风，感谢她给我说了那么一个好故事。”
“感谢尹白，尹制作人，让这部电影得以面世。”
“感谢剧组所有人的努力，感谢各位影迷的支持。感谢大家，能够一起聆听，达娃的电影人生！”
话音落下，掌声响起，台上的左静幽含泪，拿着奖杯深深鞠了一躬。
她从台上飞快地走了下来，朝着自己的电影团队走了过去，把奖杯交给了徐若风。
徐若风捧着奖杯十分感慨：“今晚有这么一个奖，我就觉得值了。”
坐在下方的尹白闻言，仰头笑嘻嘻地看着她：“你这就值了？做人为什么不能有更大的梦想呢，这不是还有好几个重量级奖项没有颁吗？”
因为尹白这番话，大家都开始有了新的野心，开始期待后面的“最佳影片”“最佳女演员”“最佳导演”等等等奖项。
按照往年来说，离开都是“最佳男女主”最后颁发的，今年却成了压轴。
在《达娃》接连错过了“最佳影片”和男女主等重头奖项后，很快临近了“最佳导演”的奖项。
这时候，尹白忽然握住手里的拐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左静幽看着她起身，眨了眨眼，心里似有明悟：“尹白，你起来做什么？”
尹白笑了笑，回答说：“我上次不是答应了你，说你下次获奖的话，我就去给你颁奖吗？”
左静幽心头一跳，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会获奖？”
尹白抿唇一笑，说：“我不知道，但既然导演有你的题名，那我就一定会去。”
“我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你获得荣耀的时刻。”
尹白说得一本正经，末了还朝左静幽眨眨眼：“而且说不定我给你颁奖，你就能过奖了呢？我说不定，是你的幸运星呢？”
左静幽莞尔，笑着看她：“万一我这次没有获奖，那你的第一次颁奖不就是给别人了？”
尹白想了想，和左静幽说：“这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我不能错过你。”
“任何一个错过的机会，我都会觉得难受。所以这一次，我当然要去。”
“更何况……”尹白顿了顿，俯身看着左静幽满目温柔：“我相信你。左老师，你一定会得奖的，对吗？”
左静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相信你的相信。”
在一干人的注视下，左静幽扶着尹白走下台阶，来到了颁奖舞台前。
这一次，在璀璨灯光下，在所有的镜头前，在众人的目光里，尹白没有在意自己的高低肩，没有在意自己的一瘸一拐步履蹒跚的背影，从主持人手机接过颁奖的台词卡，在万众瞩目中，坦坦荡荡地走到了那个星光齐聚的地方。
她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唱歌，来到话筒前时眯了眯眼，俯身看着略有些矮的话筒，轻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走得有点慢了。”
台下的众人没有应话，尹白就指了指自己的腿说：“最后一个重头奖项了，我想大家都很着急，想要早点揭晓答案。”
“我也挺着急的，所以我就来做这个颁奖嘉宾。”
尹白朝左静幽的方向瞥了一眼，用自己超好的视力看到左静幽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情绪也稍稍镇定了很多。
她继续说了下去：“可能在场很多人都认识我，但我还是得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尹白，银河集团的董事长，那个银河系电影是我集团旗下的。”
“我进驻电影圈大概也有十年了，见过许多电影人，也合作过不少电影，是不少电影的策划人。”
“我经历过十届荆棘花奖的颁奖典礼，和各种剧组各种电影团队期待过奖项颁发，但这还是我第一次想自己亲自去见证一个青年导演的崛起。”
“所以我来了，尽管走得很慢，我还是来了。”
尹白指了指自己的腿，自嘲地说：“你们也看到了，我腿不好，所以我也不是故意有那么慢，拖延颁奖时间，让大家和我一样忐忑的。”
尹白的自嘲，引得台下传来一阵小范围的善意笑声。
远处的左静幽看着她这幅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鼻酸。她抬手掩住口鼻，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尹白似乎在这善意里获得了力量，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大家都很心急，不过颁奖之前我还是想说啰嗦几句，在我的投资生涯里，《达娃》并不是最具有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的电影，毕竟我投资的电影很多都拿过奖，你们可以百科找找。”
“但是我刚开始听到《达娃》的故事里，被里面所包含的一个女性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所震撼了。”
“她像根草一样生存着，却追寻着生活的意义。哪怕深陷在泥潭里，也永远朝着光明前行。它浑身泥泞，确实雪山最美的一朵花……”
“我敬佩她的生命力，这属于女性的生命里，所以我很感激左静幽带来的这个故事。”
尹白说着，颤抖着撕开了颁奖词：“说了那么多，最后来揭晓答案吧。今晚的最佳导演是谁呢……”
“我宣布，今晚的最佳导演是……”
尹白将卡片抽了出来，在看到上面明晃晃地写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天呐！还真是左静幽！”
她似乎也被这个惊喜所震撼，台下的众人也是一愣，才明白尹白是真的没有提前得到内幕，顿时轰笑了起来。
尹白压抑着惊喜，迅速地念完了颁奖词：“恭喜左静幽导演，凭借电影《达娃》拿下了五十七届荆棘花奖最佳导演！”
在一片掌声里，尹白小心将颁奖卡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抬手对着话筒涨红了脸啪啪啪地鼓掌。
她用力地鼓掌，激动得耳朵都红了。
就在这时，台下的左静幽提起裙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是一只鸽子朝着台上的尹白奔去。
她的眼角绯红，还含着泪水，一路奔到尹白身前，扑倒了她的怀中。
左静幽搂着她的腰，双眸含泪地看了她一眼，唇瓣翕动，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吻住她。
这是一个致命的吻。在那一刻，尹白感觉到场上的掌声骤然变大，甚至还有欢呼声。
她置身于万人中央，被心爱的人拥抱在怀中，整个人被吻得飘飘然，不知道今夕何夕。
这是个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深吻，结束的时候，尹白整个人都和煮熟了一样，整张脸都红透了。
左静幽扶着她，眼里还含着泪，想笑又差点哭出来：“你这个人真是的，要吸氧吗？”
尹白舔了舔唇瓣，忍着发烫的耳垂，摇了摇头说：“不不不，这次不用了。”
“左静幽，你还是快点领奖吧。”
左静幽这才扶着她，一起到了舞台中央。主持人走过来，将奖杯放在尹白手里，还调侃了两人几句。
尹白红着脸，催促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颁奖吧颁奖吧。”
尹白说着，一把将奖杯塞到左静幽手里催促着她说：“恭喜你啊左老师，快发表获奖感言！”
左静幽接过奖杯，咬着唇瓣看了她一眼，似娇似嗔。
她接过奖杯，走到台前，又说了一番获奖感言。
整个流程结束后，主持人却没有上台，宣布整个环节结束。左静幽觉得奇怪，抱着奖杯扭头，看向了舞台中央。
就在这时，一群打扮成天鹅的芭蕾舞者涌上台，团团围住了她和尹白。
一阵音乐声响起，舞台上悠悠奏起了音乐剧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经典表白曲目《Le blacon》。
身姿轻盈的芭蕾舞者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簇拥着左静幽一步步来到尹白面前。
在那句经典的“是哪一颗星星，哪一位神灵，让我成为她眼中的爱人”中，尹白拄着拐杖，缓缓单膝跪下。
被“天鹅”们簇拥着走过来的左静幽，视线一下就模糊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奖杯快步地来到尹白面前。
尹白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抬眸虔诚又认真地望着她：“左静幽小姐，你是否愿意和我共度余生，是否愿意爱我如初，至死不渝呢？”
在那个刹那，左静幽的眼泪瞬间滑落。她点了点头，红着双眼说：“是的，我愿意。”
尹白一下就笑了，她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此时此刻就像是天边最美丽的寒星一样。
她开口，蛊惑一般说：“那么，请接下我的戒指，和我一起拍婚纱照吧。”
左静幽忍着泪水，猛地点头，朝尹白轻轻地伸出了手。
尹白将那颗缀了蓝宝石的戒指推入左静幽的手指，笑着问她：“那我现在，能请求你给我一个吻吗？”
不用她请求，左静幽已经明白自己需要怎么做。她俯身将尹白从地上搂起来，仰头含着泪水，又一次吻住了她。
台上的芭蕾舞者仍旧将她们围住，在动听的音乐里，她们将这个吻持续到舞者下台，持续到台下如雷的掌声结束。
最后两人才携手，从舞台翩然离去。
当天晚上，尹白和左静幽的求婚视频屠遍了整个微博。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句，是尹白在求婚时说：“你是否会爱我如初，至死不渝呢？”
通常求婚，都是求婚者给出自己的承诺。可是尹白就不一样了，她□□裸地索要对方的偏爱。饶是如此，左静幽还是答应了她。
那天晚上，左静幽给出了自己一生的承诺：爱你如初，至死不渝。
一如罗密欧与朱丽叶，就算死亡也绝不会将她们分开。

第91章 番外一：童童的烦恼 1
番外一 ：童童的烦恼
童童觉得，自己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准备上一年级的那一个暑假。
虽然那时候爸爸妈妈离婚啦，自己住进了外婆家啦，妈妈也要努力工作啦……但是有可爱的表姐，还有漂亮的仙女姐姐陪着她，她就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住在她隔壁家的那个仙女姐姐，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那个“自私的巨人”一样，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在童童心里，她特别的高，也特别的好看。尤其是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男孩子们喜欢玩的玻璃弹珠一样，即使没有在阳光下，看着你的时候，也在闪闪发光。
最重要的是，她的花园，她的家就和童话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是一个非常漂亮，还闪闪发光的地方。
那时候，童童每一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姐姐一起去拜访隔壁这位年长一些的“仙女朋友”了。
更何况，仙女姐姐和那个脾气古怪的巨人一点都不一样。她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大方，与“自私”更加是没有什么关系。
她的“仙女朋友”特别大方，她们每一次去拜访，都会收获一堆好吃的零食，阅读一堆好看的绘本，玩了好多好玩的游戏。
在童童交往过的所有朋友里，就属这位朋友十分的厉害。她就像是大熊的哆啦A梦一样，不管童童想要什么，她都应有尽有。
哦，对了。这位大朋友还异常关注她的学习，带着她们学习了不少新的知识。因为有她的帮助，童童在新的学校里，成为了备受关注，经常被老师表扬的“小朋友”。
但是随着上了学习，她的作业变多啦，和仙女朋友的互动也变少了。虽然一年级的时候，仙女姐姐还会辅导她们的功课，可是上了二年级之后仙女姐姐忽然就忙碌了起来。
尤其是秋天来了之后，她的仙女姐姐隔三差五地不在家。尤其是在她和雯雯和妈妈一起给她庆祝了生日后，她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和妈妈一起工作。
虽然她们每天还是会视频，甚至视频的时候妈妈也会和她们一起打招呼，训练口语，可是童童觉得这和一起学习是不一样的。
毕竟待在一起学习，感觉更加温馨点。
不过好在过年的时候，妈妈和仙女姐姐都结束了工作，终于又回来和她们一起去玩了。
因为春节外婆受到邀请，要去什么俄罗斯参加什么论坛之类的活动。所以妈妈决定带着她们和仙女姐姐一起去海边，度过一个温暖的春节。
海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明明在家里哪里都是冷嗖嗖的，就连花都从枝头跳下来，逃到温暖的地方定居了。可是这里的花却开得一丛丛的，在枝头铺满，你挨我我挨着你一同沐浴着太阳。
不但如此，这里的树叶啊，草啊，都是嫩绿嫩绿的，看起来可活泼，可欢快了。
童童一来到这个岛上，就立即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所以刚到的第一天，她和雯雯拉着仙女姐姐，在海边的沙滩上玩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和久别重逢的朋友高高兴兴地玩耍之后，又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童童和雯雯拉着手，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好香甜，好香甜的梦……梦里仙女姐姐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她和雯雯，在这座开满鲜花的岛上欢快地走来走去。
好厉害哦，梦里的仙女姐姐都不需要拐杖，就像她们一样，可以欢快地自由地奔跑，真让人高兴。
一觉睡到大天亮。在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射到床上时，穿着小熊睡裙的童童也在从睡梦中醒来，眯着眼看向了窗外的太阳奶奶，甜甜地打了个招呼：“太阳奶奶早！”
这时有风吹了吹纱帘，室内的光影晃动，好似太阳奶奶回应了她的招呼。
童童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她掀开被子，踩上自己的拖鞋，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小粉拖鞋妹妹早……”
“小白门阿姨早……”
“小台灯姐姐早”
她一路打着招呼，蹦蹦跳跳地朝着妈妈的房间走去。
当来到妈妈的房门口时，童童一脸郑重地抬手，敲了敲房门，清脆地说：“妈妈妈妈，你起来了吗？”
“太阳奶奶都起来了，你准备好起来了吗？”
她记得昨天妈妈答应好了，今天会和她们一起去游泳的。一想到这个，童童就觉得好高兴哦！
童童敲了好一会，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回答。她不禁暗暗心急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将自己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门里面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声音。
那是一种童童暂时没办法描绘出来的声音，像是哭声又像是什么别的声音。
童童拧着眉头，抬手又敲了敲门，有些急切地说：“妈妈妈妈……你起来了吗？”
“我可以进你的房间门吗？”
过了一会，妈妈没有回答，童童抬手握住了门把，想要打开门直接进去。
但很显然，里面反锁了，她用力了一会拧不开门，不禁沮丧地叹口气……
哎，妈妈总是爱锁门，她进不去，好难过哦。
童童纠结着要不要继续敲门，还是宽宏大量地让妈妈多休息一会--毕竟她的妈妈不太适应长途旅行，很容易疲劳。
这时门内传来了妈妈沙哑的声音：“童童……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童童的心一下就雀跃了起来，她爽快地应了一声：“好的妈妈！”
她背着小手，在门口左等等右等等，终于等到门里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童童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她立马扑了过去，抱住了妈妈的大腿，仰头喊：“妈妈！早上好！”
她温柔美丽的妈妈俯身，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笑着说：“早上好童童，你怎么起来得那么早？”
童童最喜欢趴在妈妈的怀抱里，她单手绕着妈妈柔软的长发，笑眯眯地说：“不早了妈妈，太阳奶奶都晒屁股了！”
“是吗？”妈妈抱着她往房间里，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说：“才七点多呢，还是有点早了。”
“放假的话，童童可以多睡一点，不用起来那么早的。”
童童搂着妈妈的肩膀，软乎乎地和她撒娇：“不要嘛……睡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是早上起来可以见到妈妈，可是很少见的事情哦。”
妈妈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有些歉意：“对不起啊童童，是妈妈太忙了，都没多少时间陪你。”
童童摇头：“没关系啊妈妈，你每天都和我聊天，陪我视频做作业，超级好的，同学们都很羡慕我的。”
“但还是没有陪在你身边来得好啊。”妈妈的声音一下低落了起来，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你雯雯姐起来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
童童笑嘻嘻地回答：“没有啦，雯雯姐睡得和小猪一样，还会呼噜呼噜的……”
正说着话呢，妈妈把童童抱到了床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你坐一会，妈妈换了衣服就和你一起起来做早餐。”
“好哒。”童童这么说着，扭头一看发现妈妈床上的被子是拱起来的。她试探地上前，伸出脚踩了踩拱起的地方，忽然感觉到底下的被子动了一下。
童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妈妈，你床上有人哎！”
妈妈前往衣帽间，换了套衣服，闻言勾唇一笑，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吧。”
童童起了好奇心，一边往床头爬一边说：“不是，好大一只人……不是小动物……”
“妈妈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衣帽间的妈妈将自己长发从衣服领子拨出来，忍着笑说：“没有啊，床不是空荡荡的嘛。”
啊，难道这就是皇帝的新装吗？只有她看得到，妈妈却看不到，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童童这么想着，爬到了床头，小心翼翼地想要掀开被子。
就在这时，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人骤然掀开被子，嗷呜大喊了一声：“童童！”
童童愣了一下，看到一个人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笑嘻嘻地看着她：“早上啊，小公主。”
童童眨眨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一时愣住了。她有点被吓到，但是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又稍稍安心了下来。
童童瘪嘴想哭，但是看到熟悉的人又忍住了，愣了好一会才说：“竟然是仙女姐姐嘛……”
“我还以为是什么妈妈看不到的大怪兽，藏在了她的床上呢。”
“可把我吓坏了。”
小公主垂着眼，泪光迅速在眼眸里凝结，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的仙女姐姐一下就慌了，连忙从被自己伸出一条细长雪白的胳膊，温柔地给她擦拭泪水，着急忙慌地哄：“哎呦，小公主别哭，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不说还好，一说童童的眼泪就簌簌往下掉。仙女姐姐见了，只好慌忙地给她擦眼泪，一个劲地哄她别哭。
童童好一会才平缓受到惊吓的情绪，歪着脑袋看着仙女姐姐白花花的胳膊，含着泪不解地问：“仙女姐姐，你为什么会在妈妈的床上，还没有穿衣服呢？”
童童的话音刚落下，衣帽间就传来了噗嗤一声笑。

第92章 番外一：童童的烦恼 2
在这声笑声里，童童看到面前的仙女姐姐一下就红了脸。仙女姐姐红着脸，十分羞涩地说：“谁说我不穿衣服呢？我穿了的，我只是袖子比较短，童童你看不到而已。”
“是吗？”童童不信，伸手就要扯仙女姐姐的被子。
仙女姐姐收回了手，紧紧抓着被子，语气着急：“哎呀，不要扯我被子，天好冷的！”
童童仍旧扒拉她，嘴上嘟嘟囔囔地说：“没有啊，一点也不冷的，外面都出大太阳呢，昨天你还说好热好热的。”
兴许是两个人的关系太好了，仙女姐姐根本不忍心呵斥她，只好拽着衣服，转头向童童还在衣帽间的妈妈求救：“左静幽，快来把你女儿抱走！”
嗷呜，救命啊！
妈妈听到她的呼唤声好，叹了一口气，换上清凉的夏日纱裙踩着拖鞋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在看到裹着被子里和童童大眼瞪小眼的仙女姐姐时，妈妈还捂住了嘴巴，很诧异地说：“尹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诧异成功地吸引了童童的注意力。
童童扭头，看向自己同样震惊的妈妈，眨了眨眼说：“妈妈，你是真的不知道仙女姐姐在这里哦？”
妈妈摇了摇头，朝童童走了过来：“对啊，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妈妈这么说着，来到床边俯身看着头发凌乱拽紧被子的仙女姐姐笑吟吟地说：“尹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是不是你用了什么神奇的魔法吗？”
仙女姐姐心想，什么神奇的魔法，明明是昨天晚上说自己睡不着把我勾引过来的！
对，就是勾引！
仙女姐姐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妈妈说：“我亲爱的童童妈妈，难道你忘记了嘛，昨天晚上你说你的房间里出现了魅魔，需要我的魔法来驱逐她，所以我在这里守了你一夜~”
她把“魅魔”两个字咬得很重，妈妈的脸上一下就染上了粉色。
童童觉得妈妈和仙女姐姐之间怪怪的，但以她的浅薄经历，又没有办法解释这种怪怪的地方到底怪在哪里。
童童只好仰头，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只见妈妈微红着脸，笑着回答：“啊，是是是，是这样子。”
“是我睡糊涂了，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童童看着妈妈俯下身，伸手揉了揉仙女姐姐的脑袋，笑吟吟地说：“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我的小仙女，大半夜还要过来工作。”
仙女姐姐哼了一声，神态十分骄傲。
妈妈莞尔，笑着和她说：“好啦，太阳都升起来啦，你也应该起床了。”
“我和童童先回去换衣服，你也快点换好衣服下来吃早饭哦。”
“好吧好吧。”仙女姐姐点头，答应了对方，勉为其难地说：“那我就起来吧。”
她说着，朝童童眨了眨眼，给了童童一个飞吻：“童童，一会吃饭见。”
童童点点头，高兴地说：“一会见，仙女姐姐。”
两人告别之后，妈妈俯身将童童抱起来，抱着她往屋外走。快到门口的是，妈妈还扭头看了仙女姐姐一眼。
仙女姐姐又从被窝里伸出她雪白雪白的胳膊，朝妈妈挥手，还给了妈妈一个飞吻。
妈妈朝她眨眨眼，笑了一下。
童童觉得这个飞吻和给自己的是不一样的，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正苦恼地分辨着这其中的不同，妈妈却拍了拍她的后背，顺手关上门，抱着她沿着走廊走向了她的房间。
妈妈一边抱着她往前头，一边在她耳边问：“童童今天要梳什么头发呢？”
童童的注意力一下就回归到了妈妈身上，完全抛弃了自己的仙女姐姐。
她皱着小眉头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想妈妈给我编小辫子！”
“好好好，那就小辫子！”
妈妈轻手轻脚地抱着她回到和雯雯姐的房间，此时此刻雯雯姐还趴在自己的床上，向条小猪一样呼噜呼噜地睡着。
妈妈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梳妆台前，小声和她说：“我们轻一点，昨天姐姐玩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好不好啊童童？”
“好。”童童点头答应了，扭头看向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睡得很熟的姐姐，心想她真的好能睡哦。
就在这时候，妈妈给她拿出了今天要穿的小裙子，让她脱下睡裙换好后，抱着她坐在梳妆台上开始编辫子。
编着辫子的时候，童童看着镜子里散着长发异常温柔的妈妈，忽然想起之前仙女姐姐说的魅魔。
虽然不知道那个具体是什么样的恶魔，可童童直觉很可怕。童童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妈妈，魅魔是什么，很可怕吗？”
妈妈的手一下就顿住了，她眨了眨眼，好一会才说：“童童问这个做什么？”
童童抿唇，扭扭捏捏了好一会才说：“因为觉得是很可怕的东西。妈妈那么坚强，那么厉害的人都需要仙女姐姐帮忙，一定很可怕！”
妈妈：“……”倒也不是那么可怕，而且不也存在这种东西，都是仙女姐姐瞎说的。
童童鼓起来勇气，扭头看着妈妈说：“妈妈，虽然我还小，但是妈妈遇到可怕的东西，也可以找童童来一起帮忙的。”
“童童……童童也可以保护妈妈的！”
虽然仙女姐姐是她的好伙伴，可是果然看到她出现在妈妈的房间里，童童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
“虽然我很感谢仙女姐姐保护妈妈，但童童也一样可以保护妈妈啊！”
童童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说：“童童也是很强壮的！”
妈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揉了揉童童的脑袋，笑着说：“我知道童童很厉害啦，可是妈妈也想保护童童的哦。遇到困扰的事情，妈妈也不想童童替妈妈担心的。”
“仙女姐姐是个和妈妈一样的大人了，她的保护，童童你要放心啊。”
好吧……
童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过身看着镜子，嘀嘀咕咕地说：“那我还是快点长大吧。”
不然总觉得仙女姐姐和自己妈妈关系越来越好，说不定会把妈妈抢过去呢。
毕竟仙女姐姐没有妈妈，可是童童有啊。
虽然童童觉得自己很自私，可是妈妈只有一个哎，她和仙女姐姐关系好归好，一些问题是不能退让的！
童童握紧了小拳头，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长大，以后保护好妈妈。
没一会，妈妈就给童童梳了双辫子马尾，还盘起来在头上，扎了两朵小花。
童童觉得好看极了，一下就把之前纠结的问题忘记，高高兴兴地亲了亲妈妈的脸颊，说：“谢谢妈妈！”
她的话音刚落下，趴在床上的雯雯翻了个身，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揉着眼皮，坐在床上，看向梳妆台，顶着乱糟糟地头发打着哈欠说：“小姨……童童……早上好。”
童童跳下椅子，跑到雯雯的床边笑吟吟地看着她：“早上好雯雯姐，你看，妈妈给我编得的辫子！好不好看？”
雯雯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她说着，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小姨，兴冲冲地说：“小姨，我也要！”
“好好好，那你快起来，换衣服。”童童的妈妈温柔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拿着之前就准备好的衣服到床边，笑着和雯雯说：“来，小姨给你换衣服，你快起来，一会要去吃早饭啦。”
“好哒！”
雯雯一叠声应了。没一会童童就看到妈妈给雯雯换好了衣服，编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又有些不同的辫子，然后高高兴兴地下楼吃早饭了。
早饭过后，休息了一段期间，妈妈带着童童和雯雯还有仙女姐姐一起去了海边。
仙女姐姐在旁边沙滩上晒太阳，妈妈陪着她们游泳，可好玩了！
童童疯玩了一整天，下午的时候，仙女姐姐说带她们去岛上的花园走走，童童很快就答应了，换了衣服后就推着仙女姐姐的轮椅，和她一起去了“花园。”
童童和雯雯看到那片花园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下巴。那简直不是花园，而是一片花海。
无边无际的花田里，红的花白的花紫的花随着海风摇曳，就像是有一只只小精灵在向她们招手：“快来啊，快来和我一起玩啊……”
童童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扭头看着仙女姐姐说：“仙女姐姐，我可以摘花回去吗？”
仙女姐姐笑着回答：“可以哦，不过要小心刺。”
童童欢呼了一声，和姐姐手拉着手，在妈妈的叮嘱下，高兴地冲入花海里。
她们手拉着手，在花园里挑选着最可爱的花朵，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太阳落下山的时候，童童才抱着一堆鲜花走向了置身于花海中央的仙女姐姐和妈妈。
结果就在她抱着花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妈妈俯身，低头亲住了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还抬手，勾住了妈妈的脖子。
在夕阳的余晖下，童童看着远处亲亲的两个人，震惊得目瞪口呆，顿时觉得手里的花一点也不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