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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脚踏两只船[重生]
作者：山有青木
内容简介
 俞梨和霍沉7年恋爱，终于在25岁这年结婚 然而婚礼当天，俞梨重生回了18岁，也就是认识霍沉的前一年 这一年的霍沉还叫霍镇予，正忙着打架逃课混迹街头，无意间撞见俞梨，瞬间一见钟情 霍镇予：妹子，谈恋爱不？ 俞梨：谈吧 然而刚谈一个月，她就在自家楼下，遇到了26岁的霍沉 霍沉：叫老公 俞梨：老公？！ 俞梨茫然半天才明白，原来自己重生的时候，26岁的霍沉也穿越了，所以这个时空有两个他 一个19岁，一个26岁 所以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脚踏两只船的事？ #呜呜呜她不敢说，要不先踏着吧# #不管19还是26，都是人间醋精，做渣女真是太难了# #端水海王暴露后，请欣赏大小男主一秒变疯批# 元气小可爱女主VS19岁张扬肆意、26岁霸道腹黑男主 注：本文1V1，从头到尾都是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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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重生了)
酒店顶层，更衣室角落的沙发上。
“婚纱……婚纱要坏了！”俞梨声音微微发颤，听起来要哭了。
霍沉耐着性子哄：“没事，再买。”
“就今天结婚，再买有什么用！”俞梨忍无可忍的推他。
霍沉到底舍不得把人欺负太狠，亲了亲她的唇后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转过去。”
“……干嘛？”俞梨警惕的揪着抹胸，默默离他远了一步。
霍沉无奈：“我帮你把拉链拉好。”
俞梨撇了撇嘴，拖着长长的婚纱转过身去，她的身后原本是一面镜子，背过身后刚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以及身后的霍沉。
他长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喜欢撩起眼皮从下往上看人，天生透着散漫的气息，给人一种不好相处、却没有攻击性的矛盾感。
可她却知道，身后的男人偶尔也会有藏不住的肆意与轻狂，只是大多数时候他一直都是沉稳、内敛的，做什么都一副万事不计较的模样，尤其是对她，更是好脾气到一定程度，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床上太霸道。
“在想什么？”霍沉帮她拉好拉链，从背后环抱住她，像她一样看向镜子里的两人。
俞梨习惯性的倚着他，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想你。”
“嗯？”
“我爱你。”俞梨浅浅的笑，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霍沉定定的看着镜子，片刻后低头嗅了嗅她白皙的脖颈，俞梨被他闹得忍不住闪躲，一边笑一边小声抱怨：“别闹，婚礼要开始了。”
“不喜欢婚礼。”霍沉声音闷闷的。因为婚礼被拒绝了两次，他不郁闷才怪。
俞梨失笑：“是谁坚持要办婚礼的，现在又不喜欢了？”
“不喜欢也没办法，别人有的，我们小鱼也要有。”霍沉亲了亲她的头发，总算肯后退一步松开她了，然而刚一松开，他就朝她伸出了手，“走吧霍太太，婚礼要开始了。”
俞梨被他逗得直笑，笑够了才牵上他的手，不紧不慢的朝礼堂走去。
他们办的是私人家庭风格的婚礼，只邀请了十几个亲朋好友，却将整个酒店都租了下来，所以一路上除了服务员，没有遇到任何人。
临上场前，俞梨小声问：“紧张吗？”
“不紧张。”霍沉淡定回答。
俞梨眨了眨眼睛：“可是你手心的汗，都把我的手弄湿了。”
霍沉顿了顿，默默收回了牵她的手，正要找张纸巾擦一下，就发现自己手心并没有出汗的痕迹，再看俞梨，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霍沉眼眸微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等婚礼结束，你湿的就不止是手了。”
俞梨脸上的笑意一僵，接着一股红晕爬上了脸颊。霍沉看着瞬间老实的小姑娘，忍不住轻笑一声，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礼堂的门被拉开，与此同时婚礼进行曲响起。俞梨轻呼一口气，和霍沉对视一眼后，两个人一同往里头走去。
婚礼是小型的，流程也相当简单，交换戒指之前，只有讲述恋爱经历一道环节。
话筒先递到了俞梨手中，她偷偷的吸了一口气，正要背诵自己辛苦准备了几天的稿子时，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霍沉一直含笑看着她，看到她沉默后顿时了然，于是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完全不在意下面宾客的感受，直接问她：“需要取消这个环节吗？”
俞梨想了想，认真的摇了摇头：“不用。”本来婚礼就简单，要是连这个环节都取消，那就真的不剩什么了。
“不用勉强。”霍沉的拇指轻轻摩擦她的手背，安抚的意味十分明显。
“没有勉强。”
霍沉见她坚持，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像一座可靠的大山一般，安安稳稳的站立在她身边。
俞梨和他十指相扣，努力回忆了一下稿子内容，确定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能现场发挥：“我和霍沉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病房里……”
霍沉眉眼微动，安静的听她说话。
“我昏倒住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一年之前，而高二这一年对我来说一片空白，”俞梨想起以前，扬起的唇角透着甜意，“最让我慌乱的是，他就站在病房里，一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样子，害我以为是不是失忆的那段时间欠他钱了。”
她的话引起台下一片善意的哄笑，霍沉的唇角也微微扬起。
俞梨等稍微安静些，才继续说话：“那个时候的他很矛盾，总喜欢盯着我看，搞得我特别慌，直到后来认识了他的朋友们，才知道原来我们之前交往过。”
“那段时间总是别别扭扭的，总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了失忆时自己的替代品，后来才慢慢想明白，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我自己，人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替代品，我也没必要纠结这些东西。”
“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心动了，然后就是交往、求婚，一直走到今天，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好，”俞梨勉勉强强完成任务，再看向霍沉时眼底就只剩下甜了，“我也有信心和他好一辈子。”
“好！”台下不知是谁叫了声好，立刻带起一阵起哄声。
俞梨偷偷松一口气，把话筒递给霍沉：“该你了。”
霍沉握住她的手，连同话筒也一起握住了：“我也爱你。”
俞梨：“……然后呢？”
“时间不早了，开饭吧。”霍沉看到俞梨茫然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俞梨：“……”
其他人：“……”
环节在新郎的亲自催促下飞快进行，宣誓完就是交换戒指。
当钻戒套在无名指上时，俞梨小声问：“你也忘稿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俞梨疑惑。
“他们太吵，浪费我感情，你如果想听，我们回去再说。”霍沉哄道，目光却落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
很漂亮，但不适合久站。
俞梨听到他的回答，脸颊隐隐泛红：“嗯，那我们回去说。”
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在两个人的悄悄话中结束，然后就是喜宴。今天很多年少时的朋友远道而来，喝酒是不可避免的事，霍沉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先把俞梨送回了家，准备只身入狼穴。
“你少喝点。”俞梨担心的叮嘱。
“好。”霍沉亲了亲她的唇，这才开车离开。
他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回来，俞梨也一直等到了三点，一听到楼下有动静，立刻赤着脚就跑了下去，刚跑到客厅他就进来了，没等靠近就闻到一股酒味。
“小鱼。”霍沉慵懒的朝她伸手。
俞梨蹙眉走了过去，被他抱住后不满的问：“不是答应我少喝酒吗？”
“嗯，没喝太多。”霍沉习惯性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俞梨不信：“那为什么一身酒味？”
“因为要装醉，只能往身上淋点酒了。”霍沉说着直起身，眼底果然没有半点醉意。
俞梨失笑：“你怎么这么贼啊。”
“没办法，谁让我答应老婆了，”霍沉着凑近要亲，结果还没亲到，余光就扫到她光着的脚，当即皱起眉头，“都跟你说了，不准光脚。”
“……现在又不冷。”俞梨小小声。
“不冷也不行，”霍沉说着，把她抱到沙发上，用抱枕盖住了她的脚，“等我一下，我上楼给你拿拖鞋。”
“好。”
俞梨乖乖目送他上楼后，就专心坐在沙发上等着，结果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他都没回来，俞梨心底突然涌起点点不安。她顿时忘了霍沉不准光脚走路的嘱托，直接赤着脚朝楼上走去。
楼上没人。
她忍着慌乱开口：“霍沉？”
没人应声。
“……霍沉别闹，你再躲我就不理你了啊。”她一边说一边着急的寻找，然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见人。
连续找了三遍之后，她彻底慌了，正要下楼时，突然听到浴室传出一声响动。她眼睛一亮，当即冲了过去，因为跑得太急，推开门后还因为惯性多跑了两步才停下。
然后就看到周围黑乎乎一片，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灯。
……路灯？
俞梨怔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不论是偶尔电压不稳的路灯，还是灰墙露着红砖的破筒子楼，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熟悉，像极了她以前住过的地方……可她不是进了浴室吗？
俞梨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死机了，能接收一切画面，却没有半点分析的能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是什么情况。
“俞梨！你还傻站着干嘛？前面有人在打架，我们换条路走吧。”
一个熟悉的女声不断催促。
俞梨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到自己高中时经常一起回家的同学。
看到同学不奇怪，奇怪的是她还穿着高中时的蓝白校服。俞梨怔愣的看着同学，好半天讷讷开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姐姐，我才十七，当然年轻了。”同学无语。
不对，她明明和自己同龄，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怎么可能才十八？俞梨迟疑的看着她，有点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在她愣神的时候，前方拐角后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而且有朝她们这边转移的趋势，女生着急的看了眼前方，伸出手就去拉她：“先别发神经，那些人朝这边来了，再不走就撞上了！”
俞梨还没弄清楚眼前的情况，闻言下意识的跟着她走，快要走出巷子时，一道嚣张肆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给老子站住！”
俞梨瞬间停住脚步，惊喜的回头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看清对方的样子后表情一僵——
那个穿着破洞T恤和牛仔裤、跟一群小混混‘打’成一片的男人……是霍沉？

第2章 (他不对劲)
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街头斗殴场景突然出现在眼前，主演还是她一向沉稳慵懒的老公，俞梨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梨子，赶紧走了！”眼看着被揍的人要滚到脚边了，室友着急的去拽她。
俞梨扭头看向室友，刚张了张嘴，远处就传来一阵国骂，接着就是很多人朝这边跑过来的嘈杂脚步声。
“艹！老大，他们叫人了！”
俞梨听出是霍沉多年好友胖子的声音，立刻抬头看过去，才发现原来他也在……她刚才光顾着看霍沉了，竟然没注意到别人。
斗殴剧情发展太快，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随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场的形式反转，被揍的那位一反刚才的怂样，吐了口血沫叫嚣：“霍镇予！有种你就别走！”
听到这个名字，俞梨顿了一下。
“老大你别听他的，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胖子着急。
“老子是傻的吗？用得着你提醒？”霍沉扫了他一眼，接着怒喝一声，“跑！”
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扭头就跑，俞梨怔怔的看着霍沉朝自己跑来，手指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想要去牵他的手，然而霍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飞快的和她擦肩而过。
完全不留恋，半点不停留。
俞梨睁大眼睛，感觉世界都要坍塌了，要不是室友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到路边，她可能都不会躲那群冲过来的人。
霍沉跑到巷尾的时候突然停下，蹙眉看向来时的路。
“老大，停下干嘛？快跑啊……”胖子气喘吁吁的问。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来了，霍沉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继续跑。
逃跑的人和追杀的人如蝗虫过境，闹哄哄的来闹哄哄的走，转眼就只剩下俞梨和室友，以及刚才被揍、此刻正坐在地上休息的人了。
室友警惕的看了眼鼻青脸肿的人，拉着她往巷子外走，一直到了巷口才停下，一脸担忧的问：“你从刚才就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你刚才听到他们叫他什么了吗？”俞梨看向她。
室友愣了愣：“谁？”
“霍沉，”俞梨说完，看到她茫然的神色，又补充一句，“他们叫他霍镇予。”那明明是霍沉的曾用名，20岁的时候就把名字给改了，为什么那些人会叫他的曾用名？
“霍镇予就霍镇予，什么时候变成霍沉了？”室友奇怪的和她对视，“不对，你连班里同学都认不全，为什么会认识B大的霍镇予？”
俞梨沉默片刻：“我不该认识他？”
“……不认识你干嘛问他？”室友听到她的反问，也有点不确定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十秒之后，室友决定放过彼此：“算了，先回宿舍吧。”
话音未落，巷子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铃声消失后巷子静了一瞬，接着响起被揍那人气恼的吼声：“你们这么多人他妈的都能把人给我弄丢了！长眼睛是当摆设的吗？！别他妈跟我解释，他没回宿舍的话就是去阔海了，你们去给我蹲点，只要他在阔海，一出来就弄死他！”
说罢就挂了电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声音很快消失了。
“怎么跟地痞流氓一样，”人走之后，室友才松一口气抱怨，“现在的大学城太乱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你以后晚上想出来的话，一定要叫上我或者茵茵。”
“嗯，知道了。”俞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人的话，闻言敷衍的点了点头。
室友轻呼一口气，没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那我们回去吧？”
“……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等一下再回。”俞梨忙拒绝。
室友迟疑：“你能有什么事？”
“一点小事，你先走吧，我很快就回去了。”俞梨一边说一边推她走，室友只好离开。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俞梨立刻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她记得阔海是大学城的网吧，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家里来到网吧，也不知道霍沉为什么不理自己，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那些人堵到霍沉。
她一边思考，一边加快速度，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冲进网吧时呼吸还急促得厉害。
无烟网吧，虽然没有太大的气味，但因为门窗紧闭，只有通风口和空调在工作，暖气混合着每个人身上的味道，让本就封闭的空间更加沉闷。
这个时间的网吧里，基本都是男大学生在打游戏，突然一个小姑娘跑进来，不少人的视线都往她身上飘，她却把这些视线无视得彻底，只是一个座一个座的找人。
网吧很大，她找了半天都没见人，再想想刚才那人的话，怀疑霍沉是不是已经回宿舍了……但他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哪来的宿舍啊？
正当她纠结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借过。”
俞梨一愣，一回头就看到抱着几袋零食的霍沉。
霍沉看到她也顿了一下，接着角落里响起胖子的声音：“老大快点，我要饿死了。”
“吵个屁。”霍沉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从俞梨身边绕过去时，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俞梨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散漫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霍沉，可又像不是霍沉。
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在脑子里炸开，却没有一根线把这些疑惑穿在一起，只能任其先乱糟糟着。她轻呼一口气跟了过去，在胖子的视线下伸出手指，戳了戳霍沉的后背。
霍沉蹙眉扭头，看清她的脸后扬眉：“有事？”
“……刚才那群人说要在网吧门口堵你，这里很危险。”俞梨一脸认真。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胖子就开口了：“老大，这姑娘有点眼熟啊。”
霍沉当胖子是空气，散漫的倚着沙发，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后问：“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他们打电话了。”俞梨回答。
“我想起来了！刚才是不是在小吃街那块儿见过？”胖子一拍手，激动的问俞梨。
俞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专注的看着霍沉。
霍沉静静和她对视，眼底的散漫不知不觉中褪去，网吧里的键盘声还在作响，胖子正独自热闹说话，整个世界都很吵闹，他们的周围却好像有一道屏障，完美的把所有人都阻隔在外面。
片刻之后，霍沉余光扫到几个人影，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扭头看向还在自说自话的胖子：“从后门走。”
胖子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赶紧猫着腰往后门去了。霍沉也转身就走，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下，扭头看向俞梨：“不走？”
“啊……走。”俞梨回过神，急忙追了上去，想也不想的牵住了他的手。
霍沉表情微动，正要说什么，那群人就发现他了，他当即反握住俞梨的手，牵着她朝后门跑去。
也是他们运气好，一出门就看到了出租车，霍沉当即拉开车门把俞梨塞进去，自己紧接着也挤了进去，那群人冲出来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去哪啊二位。”出租车师傅问。
“随便走吧。”霍沉敷衍一句。
出租车汇入车流，车内安静一片，俞梨时不时往后瞄一眼，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追上来，霍沉则表情微妙的盯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看。
当出租车驶出一段路后，俞梨终于松了口气，扭头看向霍沉：“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
“……我们很熟？”霍沉漫不经心的反问。
俞梨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正当她愣神时，霍沉的兜里突然发出一声震动，他当即用没牵她的手掏出手机，给已经脱身的胖子回消息。
回了两句话后，他撩起眼皮看向俞梨，却看到她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看。
“最新款，没见过？”霍沉扬眉。
俞梨：“……”什么最新款？这不是老古董吗？他从哪扒拉出来的手机？
正当她受到老古董手机的冲击时，接着就扫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2013年。
她眼前一黑，大脑瞬间变成了没有信号的电视机，此刻正热闹的冒着雪花。
“喂，你怎么了？”霍沉皱眉。
俞梨回神，咽了下口水问他：“现在是2013年？”
“……不然呢？”霍沉反问。这是什么奇怪问题。
俞梨僵硬的看向出租车的后视镜，看到里面自己的齐刘海黑长发、以及身上这件大学时期很喜欢的羽绒服后，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开始颤抖了。
只一瞬间，堆积的所有疑惑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所有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一切也都有了答案。
她竟然，重生了。
还重生在2013年，她没有记忆的十八岁。
俞梨再次看向霍沉，不知不觉中眼角都泛红了：“所、所以……你是霍镇予？”
“认识我？”霍沉……不，霍镇予的唇角微微勾起，显然心情不错。
俞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僵硬的别开脸，默默消化所有的一切。霍镇予盯着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出租车漫无目的的行驶，车厢内静悄悄的，俞梨还在走神，霍镇予盯着她看了片刻，便开始闭上眼睛假寐。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却谁都没有松开紧握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一下，他慵懒的半睁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女孩：“干嘛？”
“冒昧的问一下，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吗？”俞梨谨慎的问。她刚才看得不仔细，只看到了年份，没有注意到日期，而她没有这一年的记忆，只知道自己在这一年跟霍沉谈了恋爱，据说还闹了几次分手。
……所以她不太确定，现在是恋爱前还是分手中，毕竟在她看来，这两种可能都会让霍沉把自己当陌生人。
霍沉听到她的问题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他这么一反问，俞梨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突兀了，于是讪讪一笑，尽可能的给自己找补：“我开玩笑呢。”
说罢，她松开了霍镇予的手，开始翻兜找手机。手突然被放开，霍镇予抿了抿薄唇，不动声色的捻了一下手指，看着她四下翻找，半天才悠悠问：“找什么？”
“手机。”俞梨回答。她刚才突然想到，自己虽然没有记忆，但大的事情还是能通过日期判断的，只要自己看一眼手机，就能大致猜到自己跟霍沉目前在什么阶段。
然而人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她找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问身边的人：“能给我看一眼你的手机吗？”
霍镇予扬了扬眉，把手机掏出来给她，俞梨点了一下屏幕，亮了之后看清了时间——
2013年11月6日。
竟然是她丢失记忆的第一天，俞梨沉默一瞬，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就是跟室友去小吃街，结果再睁开眼就是一年后了。
出租车内没有开灯，手机散发着幽幽的光，当回到黑屏，车里就暗了下来。
“看够了没有？”一直安静的霍镇予突然问。
俞梨回神：“啊……谢谢。”
“很喜欢？”霍镇予看到她的样子，突然又问了一句。
俞梨不懂他的意思：“什么？”
“没事。”他又不想问了。
俞梨咬住下唇，没有再接话。
前面的师傅时不时往后瞄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了：“两位打算溜达到什么时候，我这车可是一直在计费啊。”
“放心，少不了你的，”霍镇予说完停顿一瞬，扭头看向俞梨，“你要去哪？”
“……不知道。”俞梨迟疑。她上学早，十八岁就已经大二了，所以现在应该是回宿舍？
霍镇予沉默一瞬，联系刚才和她的对话，终于察觉出点别的意味，俞梨看向他时，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怎么了？”她小心的问。
霍镇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说了句没事后拍了一下驾驶座的椅背：“师傅，去中州大道和汇利街交叉口。”
“好嘞。”出租车师傅当即应声，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俞梨心不在焉的坐着，并没有听到霍镇予和师傅的对话，等回过神时，已经跟霍镇予一起站在了医院门口。
“你受伤了？”俞梨紧张的抓住霍镇予的双臂，认真的检查他身上每一个角落。
霍镇予被她亲密的举动搞得一愣，沉默一瞬后回答：“没有。”
“那来医院干嘛？”俞梨蹙眉。
“见个朋友。”霍镇予随口说了一句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后发现俞梨没跟上，于是又重新折回来，牵着她的手往里进。
俞梨微妙的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心想他们这个时候还不认识吧，为什么他会牵一个陌生女孩的手，难道他以前很随便？
俞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他走，不知不觉就走到某个科室门口停下了，她抬头一看，科室牌子上清楚写着‘精神科’三个大字。
她疑惑的眨了一下眼睛：“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话没说完，她已经对上了霍镇予的眼睛，清楚的从里面看到了怜悯。
俞梨：“……”她觉得不太对劲。

第3章 (小疯子)
“她对时间和人际的概念很模糊，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也会长时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异于常人，但我要先见到病人才能做判断，不然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说法，病人呢？”
“在外面，她好像很抗拒进来。”
“那是得想点办法了。”
吧啦吧啦……
霍镇予和医生的对话隐隐从科室内传出来，俞梨站在门口默默听着，当听到他们讨论需要给她做哪些检查时，她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霍镇予从科室里出来时，外面已经空空如也了，他四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重新回到精神科。
“她不见了。”他皱着眉头说。
医生顿了一下：“那给她打电话啊，她一个女孩，精神状态又疑似不正常，很容易有危险。”
霍镇予抿了抿唇：“我不知道她电话。”
“有共同认识的朋友吗？或者去她住的地方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回去。”医生帮忙出主意。
霍镇予撩起眼皮看向医生：“我今天第一次见她，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医生：“？”
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医院精神科带？医生顿时心情复杂，甚至不知道到底谁有精神类疾病了。
俞梨偷偷溜走后，径直回了学校宿舍，一进门就被几个室友团团围住，就她今晚的行动轨迹问个不停。她因为年纪最小，性格也比较乖，不管是在班里还是在宿舍都被当成小孩，偶尔对她说话也会有长辈的语气。
但自从踏入社会，就很少有人这么对她了。
俞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又一次深刻认知到自己真的重生了。
她被室友们拉着问了半天的话，直到寝室长发话，大家才各自去休息。俞梨坐在书桌前发呆，一直到眼皮重得要撑不住了，才打着哈欠在桌上翻找。
动静引起旁边的室友注意，她好奇的伸过头：“你找什么呢？”
“洗漱的东西。”俞梨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翻。
室友：“……你东西不都在洗手台上吗？在这儿找什么？”
俞梨一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大学那会儿确实喜欢把东西放洗手台，只不过隔了这么多年，她一时间没想起来。她讪讪一笑，默默收回了手：“我之前买了新的洗面奶，想找出来用一下。”
“明天再找吧，现在赶紧洗完睡觉，马上都快十一点多了。”室友相信了她这个理由。
“……嗯。”
俞梨应了一声，安静的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稍显稚嫩的脸，怅然的叹了声气。
宿舍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路灯下的花圃已经大面积泛黄发枯，明年春天到来之前，似乎不打算抽出新的嫩芽。校园里静得只有风声，宿舍楼的灯光却大多数都亮着，玻璃窗形成一个个发着光的小方块，方块之中则是当代熬夜大学生。
她静静在阳台站了片刻，才垂着眼眸进屋。
俞梨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逐渐习惯重生后的生活，不至于像刚重生时那样，连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都能吓一跳。
这一个星期里，她有想过去找还是霍镇予的霍沉，但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她每天的课又很满，所以一直都没去成。她这段时间一到晚上的时候，就特别后悔之前在医院跑路，以至于连他手机号都没有，想发个消息联络一下感情都不行。
是的，她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认命的决定和霍沉从零开始，只是她没有18岁这年的记忆，怕自己会无意中改变人生轨迹，就此和霍沉没了干系，所以她打算主动一点，而不是被动等着缘分到来。
……前提是她得抽出时间去B大一趟。
好在周末很快就来了，她终于有了空闲时间。
周六一大早，她就开开心心的起床了，然后在一堆款式‘老旧’的衣服里勉强找出一件白色羽绒服，穿上后就背着小包出门了。
因为出来的太早，她到霍沉所在的B大时才七点多，周末的校园里十分安静，她走了大半段路都没遇到多少人。
俞梨轻车熟路的找到霍沉所在的宿舍楼，然后站在楼下的香樟树旁安静等着。风有点大，她所在的位置又刚好是两栋楼中间，两边都没有挡风的东西，只站了一会儿就手脚冰凉了。
还饿。
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很想去食堂吃点东西，但因为怕错过霍沉，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吃早餐，还站在风口，身上的热气很快就散了，连宿管阿姨都有些看不下去，搬了个马扎放到楼道口，招呼她过来坐着。
她乖巧的道了声谢，小跑着进了楼道坐下继续等。随着时间的推移，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但始终没见霍沉本人。俞梨无聊的看着来往的人，很快就开始犯困了。
她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得太早，这会儿渐渐有些撑不住了，脑袋小鸡啄米一般点着，时不时还会突然惊醒一下。
她的眼睛不自觉的闭上，又密又翘的睫毛像鸦羽一般，在白皙的脸颊上映出小小的阴影，加上齐刘海的长发，看起来如洋娃娃一样，虽然安静的坐在角落，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霍镇予从外面进来时，她恰好睡熟，低着头在马扎上缩成小小一团，白色的羽绒服让她看起来像只糯米圆子。
“老大，我好饿啊，咱先吃饭再回去睡觉行吗？”胖子打着哈欠跟他商量。
“困，不吃。”霍镇予简短的拒绝。
“都一夜没吃东西了，你能睡着吗？”胖子问。
霍镇予懒散的往前走，回答依然简单：“能。”
胖子无言一瞬，跟着他进了楼道，刚要再劝两句，就看到他突然停下了，顿时惊喜起来：“去吃饭？”
霍镇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糯米圆子。
胖子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清后哎哟一声：“这谁啊，怎么在这儿睡觉？”
说罢，他伸了伸脑袋，隐约看到了对方的半张脸，正觉得眼熟时，霍镇予就已经从他身边越过，径直往楼道角落去了。
俞梨虽然睡着了，但因为周围太冷，睡得并不踏实，所以当有人靠近时，她还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当熟悉的脸闯入眼睛，她有点迟钝的没反应过来。
“不记得我了？”霍镇予盯着她看。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霍镇予？”
“你知道我名字？”霍镇予勾起唇角，漂亮的丹凤眼透出一分痞气，“怎么知道的？”
俞梨站起来，盯着他稍显稚嫩的脸看了片刻后，没忍住露出了小小的梨涡。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见到19岁的他。
“笑什么？”霍镇予扬眉。
俞梨笑意更深了，霍镇予的唇角也上扬着，安静的和她对视，正当两人都不说话时，胖子突然插了进来：“你不是那天给我们报信的女生吗？怎么会在这里？”
俞梨顿了一下看向胖子，看到如今的胖子还戴着2013年流行的黑框眼镜，穿着奇奇怪怪的撞色卫衣，再想一下2020年自诩时代精英、总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得还比刚才更甜。
霍镇予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胖子看着她弯弯的眼睛，愣是被她笑得脸红了，正要说点什么时，霍镇予突然挪了一下脚步，拦断了他们的对视，不等胖子开口就先一步问俞梨：“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他一说话，俞梨的全部注意力就回到了他身上。
霍镇予唇角上扬：“我也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吧。”俞梨立刻打蛇上棍。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跟他拉近距离，然后慢慢攻略。
相信在她的努力下，他们肯定会像她重生前那样好的。
霍镇予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转身朝宿舍外走去，俞梨急忙跟了过去。
胖子：“……”你不是不吃早餐吗？
他看着一高一低两个人往外走，愣了半晌后无语的叫霍镇予：“老大，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回去等着，给你带饭。”霍镇予没人性的截断了他跟着来的想法。
胖子孤零零的站在楼道口，觉得全世界的孤儿都没他可怜。
俞梨跟着霍镇予往食堂走，一边走一边问：“你带饭卡了吗？”B大的食堂只能刷卡买饭，她得提前问一下。
“带了。”
俞梨放心了，快到食堂时想起现在两人还是陌生人状态，为了礼貌起见她觉得自己得客气点：“我没有饭卡，你先帮我刷一下，我给你现金吧。”
霍镇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我带你来吃早饭，就是为了跟你AA的？”
“……我就是随便说说，其实我没带钱的，”俞梨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乖乖的接了一句，“你请我吃饭吧。”
霍镇予这才满意，领着她往食堂里走。现在已经八点多了，食堂里的人多了起来，两人一进去就险些被从里面往外走的人分开，好在霍镇予大手一捞，把她拉到了身前，推着她往窗口走。
俞梨乖乖走在他前面，专心盯着前方大牌子上的菜单看，并没有注意到周围好奇的视线。
“有想吃的吗？”霍镇予松开她，站在了她身边。
俞梨想了想，要了以前来学校找他时最经常吃的东西：“土豆饼和小米粥。”
“就要这些？”霍镇予侧目。
俞梨点了点头，目光却游移到了隔壁窗口的茄盒和油条上了。
霍镇予扫了她一眼：“去餐桌等着。”
“嗯。”
俞梨答应之后就去找个位置坐下了，没多会儿就看到他端着餐盘过来，上面不仅有土豆饼和小米粥，还有茄盒跟油条，她默默低头，掩盖住突然亮起来的眼神。
“吃吧。”霍镇予把餐盘推到她面前。
俞梨含蓄表示：“我吃不了这么多。”
“不是你一个人的。”霍镇予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块茄盒。
俞梨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讷讷的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土豆饼乖乖吃，时不时瞄一眼餐盘上的茄盒和油条。
土豆饼吃到一半时，霍镇予突然朝她伸手，俞梨愣了一下，手比脑子快的把饼递了出去，等她回过神时，霍镇予已经开始吃她剩下的半个饼了：“味道还不错，我的了。”
俞梨：“……”
“茄盒跟油条给你。”霍镇予又补了一句。
……他们还是陌生人吧，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俞梨迟疑的看着他，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霍沉？”她试探。
霍镇予撩起眼皮看她：“嗯？”
“婚礼，上楼，重生？”俞梨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一边紧张的说出关键词，一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线索。
没错，她怀疑霍沉也重生了。
霍镇予蹙眉，看着她不说话。
“你再想想，婚礼，还有秘密。”俞梨再次提示。
霍镇予迎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才蹙起眉头问：“等一下有空吗？”
“……有。”俞梨还盯着他看，期待他给出反应。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出去一趟。”霍镇予放缓了表情。
俞梨舔了一下发干的下唇，本就红嘟嘟的嘴唇上泛起一点水色：“你是想单独跟我聊聊我刚才说的那些词吗？”
霍镇予的视线下移至她的唇上，静了一瞬后默默别开眼，敷衍的点了点头。
俞梨眼睛一亮，当即顾不上吃饭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现在就走吧。”
“先吃饭。”霍镇予不容拒绝。
俞梨不太情愿，但对上他的视线后还是乖乖坐下了。狂风卷落叶一般把早餐吃完，就立刻开始催他。霍镇予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走在她身旁，虽然没有看她，但依然能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
周六的上午，校门外停满了出租车，两个人一出校门就上了车，当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跟司机，俞梨迫不及待的问：“你打算带我去哪？”是他们大学时代最喜欢的溜冰场，还是第一次过夜的酒店？
霍镇予看向她，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影。他静了一瞬缓声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罢，他看向前方的司机，“师傅，去中州大道和汇利街交叉口。”
俞梨：“？”她怎么觉得这个地址有点耳熟？

第4章 (有点甜)
当意识到霍镇予又要带自己去医院，俞梨扭头就要去开车门，结果被他薅菜一样薅到身边，杜绝了她逃跑的可能。
“师傅，走吧。”霍镇予不紧不慢的开口。
出租车师傅当即一脚油门，驶上了校门不远处的主路。
俞梨头都要大了，一边挣扎一边抗议：“我没病，我不去医院！”
“嗯，你没病。”霍镇予不怎么真心的敷衍。
俞梨皱眉：“真的没病！”
“我知道。”霍镇予勉强认真了点。
俞梨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呵一声问他：“你心里是不是在想，越是有病的人才越说自己没病？”
霍镇予默默闭上眼睛假寐，虽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答案显而易见。
羽绒服后衣领还被他攥着，出租车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就是想逃都逃不掉。俞梨气恼又无奈，最后干脆自暴自弃了：“去就去，反正先说好，是你非要我去的，检查的钱你出。”
她大学时期的生活费一个月是一千块钱，在同学里处于中等水平，能负担基本的开销，但承担不了那么贵的医药费。
霍镇予闻言，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这句话听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俞梨：“……”这几年霍沉越来越温柔体贴，她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被他气到过了。
似乎意识到俞梨生气了，霍镇予勾起唇角：“真没病？”
听出他话语里的松动，俞梨也顾不上生气了，急忙点头证明自己：“真没病。”
“那为什么总做奇怪的事？”霍镇予眼尾微挑，透出一分探究。
俞梨顿了顿：“具体哪些事？”
“婚礼，上楼，重生。”霍镇予提醒。
乍一听他提起这三个词，俞梨的心跳立刻快了一拍，但一对上他人间清醒的眼睛，她又冷静了下来。
……这人绝对不是重生的霍沉。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是最近很流行的游戏，一方给出三个不相干的词，另一方把三个词编成一个故事，既活跃大脑又能打发时间，刚好我们有两个人，很适合做这个游戏。”
“所以你就单方面开始了？”霍镇予似笑非笑，显然不太相信。
俞梨理不直气也壮：“对啊，不行吗？”
她在说这句话时下巴微抬，脸明明很小，看起来却有些肉肉的，配上松软的白色羽绒服，看起来更像糯米圆子了。
还是一只很嚣张的糯米圆子。
“行，”霍镇予心情不错，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这个，“那分不清时间、第一次见我就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一点怎么说？”
俞梨眼神虚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霍镇予靠近车门的胳膊搭在车窗的边缘，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分痞气，无聊又耐心的等着她的解释。
俞梨静了很久，底气不太充足的开口：“我、我那天喝了点酒，所以脑子不太清醒。”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答案能解释了。
霍镇予喉间发出‘噗’的嘲笑声：“你成年了吗？”
俞梨不喜欢他看不起人的语气，当即表示：“废话，早成年了，我现在已经大二了。”
“大二？”霍镇予这次倒有些惊讶了，“看不出来啊，你哪个学校的？”
“A大。”俞梨回答。
“嗯，离B大不远，但也要十几分钟的车程，”霍镇予漫不经心的看向她，“所以周末大早上跑过来，是专门来找我的？”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有追人的经验，但也听室友们讨论过，大概知道女生太主动的话会被轻视，虽然她觉得霍沉不会这样，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可她又觉得，他们之间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霍镇予盯着她纠结的表情看，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正当要开口说话时，出租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到了。”司机提醒。
俞梨立刻看向车窗外，看到马路对面医院的门头后，又扭头看向车里的霍镇予。
“师傅，去A大。”霍镇予慵懒开口。
司机顿了一下：“不去医院了？”
“嗯，改变主意了。”霍镇予闭上眼睛回答，眼底淡淡的青色显得他有些颓废。
司机最喜欢这种动不动改变主意的顾客，当即热情答应后启动了车辆。出租车重新出发，俞梨看着霍镇予紧闭的双眼，思索他是不是被司机师傅一打岔，把刚才问过的问题给忘掉了。
……那她还回答吗？
“别盯着我。”在她陷入新一轮纠结时，霍镇予突然开口。
俞梨仿佛做贼被抓到了一般，当即扭头目视前方。霍镇予似乎很困，不断的调整姿势，想找出更舒服的睡觉方式，俞梨虽然没扭头，但余光也看到他像多动症一样在她身侧扭来扭去，扭得她都想让他老实点了。
但为了不让本就陌生的关系雪上加霜，她生生忍住了说教的冲动。好在霍镇予没有扭动太久，当无意间挨着她的胳膊后就没有再动了。
俞梨轻舒一口气，接着提出了问题：“为什么突然去A大？”
“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一个叫……”霍镇予话说到一半突然卡顿，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俞梨好心的提醒：“俞梨，我叫俞梨，是这两个字。”她说着话，掏出手机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举到了他面前。
霍镇予看着快要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机，喉结动了动：“看到了，看得很清楚。”
“你是觉得我撒谎，所以要去A大看看有没有我这号人吧？”俞梨把手机收回来，“不用这么麻烦，我把学生证给你看看不就好了。”
说罢，她还真就掏出了学生证。
霍镇予扫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你觉得我学生证也是造假？”
霍镇予不说话，好像是睡着了。
俞梨轻哼一声，小声嘀咕一句：“人不大，心眼挺多。”
这句话清楚的落到霍镇予耳朵里，想到她一副未成年的长相，还敢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训他，他的唇角顿时扬了起来，只是因为太困，没有回应她的话。
伴随着霍镇予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出租车里总算彻底安静了，俞梨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不知不觉中也有些困了。
不等她睡着，车就停在了A大的校门前，俞梨扭头看向霍镇予，本来想叫醒他的，但看到他眼下的青色后到底没舍得。
“同学，你们该下车了。”司机提醒，霍镇予因为他突然开头眉头动了一下，但也没有醒来。
俞梨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师傅，停个安静地方吧，等他睡醒再下车。”
司机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接过了她的钱。
出租车开去了学校后门，车内总算清净下来，俞梨安安静静的坐着玩手机，半边肩膀不知不觉中就成了霍镇予的枕头。转眼过了两个小时，霍镇予还没有醒来，她就跟着困了，头一歪脸颊倚在他的短发上，很快沉沉睡去。
司机看着后排睡熟的两个人，有点后悔接下刚才的一百块钱，正当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们时，霍镇予稍微动了一下，接着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司机忙道：“同学，你们得快点啊，我不能因为一百块钱就耽误一天的活儿吧？”
“一百块钱？”霍镇予眉头微皱，声音还透着睡意。
司机点了点头：“咱们早就到了，但你女朋友怕打扰你睡觉，所以多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再等一会儿，谁知道会等这么久。”
霍镇予停顿一瞬，这才发现俞梨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正熟。他沉默片刻，又掏出一张一百的：“再加一百，她醒了我们就下车。”
司机无语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向金钱势力低头了。
俞梨又睡了十几分钟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后看到熟悉的脸，抱着他的胳膊小猫一样蹭了蹭。
蹭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她默默放开了他，干咳一声生硬的转移话题：“你醒了啊？我们下车吧。”
“先说好，后加的一百块钱我可不退啊。”司机突然开口。
俞梨愣了愣，正要开口说话，霍镇予突然推开门下车了，顺便把俞梨也拉了出去。司机见他们都下了车，立刻踩着油门溜了。
俞梨默默看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祈祷霍镇予不要追问一百块钱的事。
或许是她的祈祷有了效果，霍镇予竟然真的没有问，只是安静的转身往学校里走，俞梨急忙跟上，从后面看到他的耳朵泛着浅淡的红。
俞梨：“？”他不是只有害羞的时候耳朵才会红吗？
她皱着眉头回忆一下，发现自己没做什么会让他害羞的事，所以他害羞是因为……司机师傅？
俞梨的思想可疑的歪了一下。
“走快点。”霍镇予回头催促。
俞梨急忙跟上去：“我带你去图书馆吧，找台电脑登录一下校园网，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了。”
“不去。”
俞梨顿了顿：“那去哪？导员今天休息，班里也没课，我总不能把你带去女生宿舍吧？”
“哪也不去，”霍镇予扫了她一眼，“带我在学校里转一圈，然后我回去睡觉。”
俞梨惊讶：“你都睡两个多小时了，还没睡够吗？”
“嗯，昨晚通宵了，累。”霍镇予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俞梨好奇：“你才大一学习任务就这么重了吗？竟然需要通宵才能完成。”
“……我是出去打夜市了。”霍镇予古怪的看她一眼。
俞梨愣了愣：“你不是很讨厌网吧吗？”
“谁跟你说我讨厌网吧了？”霍镇予扬眉反问，“如果我讨厌，你之前为什么会在网吧见到我？”
……说得也是。但俞梨记得清楚，和霍沉交往这些年，他几乎没怎么去过网吧，偶尔一次还是因为家里断电又着急改文件，从网吧回去还洗了好久的澡，显然很排斥那个地方。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正当她思考时，霍镇予突然意味不明道：“原来你不仅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宿舍在哪，还知道我今年大一，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啊。”
俞梨顿了顿，正要开口说话，他就径直往前去了，俞梨看出他并不想听解释，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安静的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在A大校园散步，把每个角落都逛了一遍，等全部走完时已经是中午了。
“我们食堂也很好吃，我请你吧。”她笑着说，脸颊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霍镇予盯着她的梨涡看了一眼，随意懒散的点了点头，完全忘了自己说过的，逛完就回去睡觉的事。
俞梨见他答应，当即开心的带他去了食堂，径直要了一堆吃的，然后让他站旁边等着。
“……你这是请客的态度？”霍镇予笑了。
俞梨朝他眨了眨眼睛：“放心，绝对合你口味。”
霍镇予勾起唇角：“你确定？我可是挑的很。”
“非常确定，不好吃的话我叫你爸爸。”俞梨拍板。大学时期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她非常清楚他的口味。
霍镇予轻嗤一声，把所有餐都取了后和她一起到桌前坐下，然后迎着她的目光尝了一口最近的麻辣烫。
他静了一瞬，又去尝其他的，挨个试吃之后不说话了。
“是不是很好吃？”俞梨一脸期待。
霍镇予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表情颇为遗憾：“本来以为今天会多个闺女，看来失算了。”
俞梨忍不住乐了，笑得眼睛都弯了。霍镇予心情不错的对着她吃完饭，又在A大闲逛了一个小时后才离开。
他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宿舍里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也没有。身边没了人，他连表情都懒得做了，安静的样子透着一股冷淡。
只是这种独处的状态没有存在多久，就被一道颤巍巍的声音给打断了——
“老大……”
霍镇予手一抖，无语的看向斜前方的上铺：“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胖子幽怨的翻个身，床铺被他压得嘎吱一声，他有气无力的看着霍镇予，虚弱的问一句：“我的早餐呢？”
“什么早餐？”霍镇予问完突然想起来自己说要给他带饭，心虚一瞬后板起脸，“都这个时间了吃什么早餐，没有！”
“……我恨你。”胖子哀呼一声，倒在床上没了动静。
霍镇予嗤了一声，心情不错的补充一句：“想吃什么？”
“……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你又不给我买。”胖子生无可恋。
“买。”
胖子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重新探出头：“真的？”
“嗯。”霍镇予表情愉悦。
胖子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提出不合理要求：“阔海旁边那家炒河粉可以吗？”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了，炒河粉在A大附近，离他们学校十几分钟车程，老大会答应才怪。
他咳了一声，临时改变主意：“其实我觉得咱学校的炒饭也……”
“好。”
“嗯？”胖子一愣。
“炒河粉，确实好吃，你很有眼光。”霍镇予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拿上手机就走了。
胖子怔愣的看着他离开，直到宿舍门发出一声响动，他才猛地回神，盯着关闭的门喃喃一句：“老大好像疯了，我是不是得送他去精神科做个检查啊？”
不知道自己在胖子心里已经疯了的霍镇予，出了校门后就坐上出租车，直接朝着小吃街去了，一直到了炒河粉的摊位前，他才觉得自己有毛病，竟然跑这么老远来买一份河粉。
“同学你来得最巧，我们家就剩最后一份河粉，再晚就没有了。”老板娘说着，利索的起火烧油。
霍镇予懒散的站在店门口等着，正因为闲得无聊要掏出手机时，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当即看了过去，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扬起。
刚跟室友一起来买东西的俞梨也发现了他，于是低声跟室友说了两句话，就朝着他跑了过来：“你不是回去了吗？”
“又出来了一趟，帮胖子买吃的。”霍镇予不紧不慢的说。
俞梨看了眼他身后的小吃店，怀念的舔了一下嘴唇：“这家炒河粉很好吃。”
“喜欢？”他扬眉问。
俞梨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老板娘就把打包好的河粉递过来了，霍镇予接到手里就举到她面前：“拿走吧。”
“……不是给胖子买的吗？”俞梨疑惑。
“没事，再买。”
俞梨想说自己现在不饿，但看到霍镇予的表情，还是乖乖接下了：“那谢谢啦，”说罢她看了一眼还在等自己的室友，虽然不想和他分开，但还是道别了，“我先走了啊，你早点回去睡觉。”
“嗯。”霍镇予应了一声。
俞梨不舍的看他一眼，一步三回头的往室友身边走，霍镇予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在她走了一半时突然叫住她：“小鱼。”
熟悉的昵称响起，俞梨傻住了，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拥抱他，但最后理性制止了她的行动。
“……还有事吗？”她轻吸一口气问。
“给我个联系方式，”霍镇予说完顿了一下，耳朵泛起浅浅的红，态度却还是肆意潇洒的，“下次去找我，别在宿舍楼下傻等了。”
“哦……好。”俞梨重新朝他走去。
半个小时后，B大男生宿舍。
胖子看着面前的打包盒，幽幽的问霍镇予：“……老大，我是眼花了吗？为什么感觉这个炒河粉长得很像炒饭？”
“你不是说咱学校的炒饭也不错？”霍镇予反问。
胖子：“……”看来老大没疯，疯的是他，竟然相信魔鬼也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第5章 (霍镇予可不是什么好人...)
霍镇予离开后，俞梨拎着炒河粉和室友继续逛街，室友时不时偷瞄她一眼，似乎有话想跟她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放弃了。
重复几次之后，俞梨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前这个室友叫周慧，是她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也是上次陪她来小吃街的人，她们两个关系一直很好，哪怕毕业之后也没断了联系。她平时是个有话直说的人，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俞梨好几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慧本来还在纠结，听到她问自己后叹了声气，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刚才那是霍镇予吧？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俞梨顿了顿，含蓄的摇了摇头：“也没有太熟。”严格来说，他们刚才是第三次见面。
“真的？”周慧不信，“既然没有太熟，他为什么要给你炒河粉？”
俞梨想了一下：“大概是我看起来太馋了？”
“……这是什么破理由。”周慧无语。
俞梨嘿嘿一笑，一手拎着炒河粉，一手挽着她的胳膊：“你到底想问什么就问吧，别绕弯子了。”
周慧斜了她一眼，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走了一段后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俞梨顿了顿，无言的摸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还想诈她说实话的周慧愣了，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
“你……”周慧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两人相顾无言半天，周慧叹了声气：“算了，先不说，去超市吧。”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能看出对于自己喜欢霍镇予这件事，她似乎不太支持。俞梨疑惑的看她一眼，不懂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她分明记得自己丢了记忆之后，一直躲着霍沉的那段时间，周慧还积极劝和来着。俞梨压下小小的疑惑，打算有机会找周慧聊聊。
她没想到这个机会晚上就来了。
夜里快十一点，俞梨洗漱完上床，抱着手机正思考要不要联系霍镇予时，周慧突然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俞梨瞄了眼周慧的方向，看到她已经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才收回视线回复：没有。
周慧秒回一大段：虽然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我觉得霍镇予那样的人不适合你。是，他长得很帅，人气也高，女生都喜欢那种，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不能像初中生一样只看脸，人品性格什么的也得考虑不是，所以如果你现在没有太喜欢他的话，还是及时止损吧。
俞梨看到这么一大段话发过来，就知道周慧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她唇角上扬，开始从头认真看，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
她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的看，每个字都认识，可组成句子后就让人不明白了……她说的这个人是霍沉吗？
或许是因为她沉默了太长时间，周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生气了？
俞梨回神，斟酌一下后回复：没有生气，就是有点意外，他不是B大的吗？为什么你会认识他，还对他评价这么差？
周慧：……他可是大学城的风云人物，除了你这种不玩贴吧不八卦的人，应该都认识吧。
一条消息过来，另一条就紧跟着发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了解他是什么人，否则你也不会喜欢他。
虽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听到她接二连三的这么评价霍沉，俞梨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了，耐着性子问：为什么这么说？
周慧那边静了片刻，又发了一大段话过来：他整天不在学校，不是翘课打游戏就是跟人打架，不到半年就背了俩处分，感情生活也特别混乱，据说经常有不同的女生找上门，还有女孩哭着找他负责，据说是为他打过孩子，像他这样的人，除了一张脸好看，别的一无是处，你如果坚持要跟他在一起，那就是往火坑里跳。
俞梨眉头越皱越深，等全部看完后绷着小脸回复：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这么说他，我不喜欢。
霍沉分明跟她说过，她是他的初恋，在遇到她之前他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拉过，而且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每天乖乖上课按时写作业，老师同学都夸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经历。
霍沉是不可能骗她的。
正当她越来越坚定时，周慧回复一句：我没有胡说，你要是不信就去他们学校贴吧看看，如果看完你还坚持要喜欢他，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说罢，她就没有再发来消息了。
俞梨咬住下唇，盯着手机上周慧最后一条消息看，直到屏幕黑掉，周围也陷入一片黑暗，她才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重新打开手机。
这是她第一次进贴吧，进的还是别人学校的贴吧。进去之后，她总算知道人气高是什么意思了，首页随便一扫就有五六条关于他的帖子，不是今天谁跟他告白了，就是他又和谁打架了，看得俞梨眉头直皱。
翻了十几页后，她终于找到了有关女生打胎的帖子，俞梨盯着主题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B超单、情侣鞋，以及霍沉坐在医院妇科等待区睡觉的照片，下面还配了一句爱昧的话：虽然很疼，但是有你在什么都值得。
下一楼，楼主话锋一变，只有短短几个字：霍镇予你个渣男！
然后就彻底消失了，倒是下面很快盖了几百层楼，一开始还都是各种吃瓜，慢慢的就开始有人帮着女生骂霍镇予，再往后帮霍镇予的人也出现了，两方人撕得昏天黑地。
当代大学生撕逼，深谙各种刁钻恶毒还能过审的话术，俞梨看得脑子都疼了，皱着眉头关掉了帖子，顺便把手机塞到枕头下。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了，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除了隔壁床的呼吸声和偶尔电脑发出的运行声，房间里静得出奇。黑暗中，俞梨双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
这和霍沉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晃了晃脑袋，把自己埋进被窝，默默告诉自己要相信霍沉，而不是网上那些没什么实质证据的帖子……可他确实跟人打架了，她重生回来那天还亲眼看到了。
……嗯，可能是凑巧，肯定是凑巧，而且就算他跟人打架，也不代表那些说他逃课打游戏私生活混乱的帖子是真的。
俞梨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的入睡，然而睡是睡着了，却做了一夜奇奇怪怪的梦，梦里霍沉不仅左拥右抱，还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你不是说跟我是初恋吗？”她听到自己问。
霍沉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痞里痞气的问：“我如果不这么说，你会跟我在一起？”说罢，从背后掏出一个孩子扔给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帮我养孩子吧。”
她一脸懵的低头，却看到自己怀里抱着一只猪。
她是被生生吓醒的，醒来后眼睛都直了。
“你醒了啊，”一个室友听到她的动静，立刻提醒她，“赶紧看你手机，刚才都震动半天了。”
俞梨缓了缓神，这才掏出手机看。
是害她做了一晚上恶梦的人，消息有好几条，第一条就是在B大食堂拍的糍粑，第二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吃吗？
第三条是五分钟后：还没醒？
第四条是十分钟后：这个只供到九点，吃的话九点之前告诉我。
俞梨看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霍镇予之后就没有再发来别的消息。她一脸复杂的坐在床上，沉默许久后没有给他回复。
……在回复他之前，她得冷静一下，至少把梦里那头猪给忘了。
B大男生宿舍。
胖子穿好冲锋衣，哼着歌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一边欣赏自己的脸，一边抬高声音：“老大，等一下叫上竹竿和旺财吧，我们今天打排位，竹竿那小子都憋了好几天了，再不出去玩非疯不可。”
“嗯。”
“对了，我键盘坏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下，我要买个新的。”胖子又道。
“嗯。”
“早知道就不吃早饭了，这样还能出去吃个鸡公煲，”胖子叹了声气，“话说老大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吃早饭吗？怎么今天突然想吃了，还在餐厅坐了快一个小时，食堂那些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嗯。”
胖子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看向霍镇予，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而且连头发丝都透着懒劲：“……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霍镇予：“嗯。”
胖子：“……”不用觉得了，他就是在敷衍自己。
胖子无言的走到霍镇予身边，看到他一直随意的把手机划来划去、却不点开任何一个APP后，有些迟疑的问：“老大，你在等谁信息吗？”
霍镇予手指停顿，片刻后从下往上扫了他一眼：“没有。”
“肯定有，竹竿之前等他女朋友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你骗不了我，”胖子八卦的凑近，“让我想想你在等谁……你整天跟我待在一起，也不认识别人，该不会是昨天那小美女吧？”
霍镇予不语。
“嘿嘿老大，你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胖子问完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的接了一句，“肯定是看上了，追你的人那么多，我还没见你带谁去吃过早餐，你昨天那么主动，一看就不正常。”
霍镇予嗤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兜里：“你想太多了。”
“……你可以照照镜子看一下自己的表情，就知道我有没有想太多了，”胖子一脸嫌弃，“老大，咱好歹是个大帅哥，能别一脸花痴吗？”
霍镇予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胖子默默把嫌弃收回去，狗腿的帮他捶肩：“我开个玩笑，别当真嘛，不过老大说真的，那姑娘一看就喜欢你，你要是愿意的话今天就能脱单，我就这么有嫂子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啊。”
“你激动个屁。”霍镇予嗤了一声，抄起一件外套穿上就往外走。
胖子赶紧跟上：“怎么不激动了，老大发财就是我发财，老大受难就是我受难，老大有媳妇儿……”
霍镇予一个眼神扫过来。
“——我就有嫂子了，”胖子生生把话扳了回来，贱嗖嗖的加一句，“你不得组个局把她介绍给我们啊，那我就能吃大餐了。”
霍镇予轻嗤：“你倒是想得远。”
胖子嘿嘿一笑，余光扫到等在前面的小伙伴们，立刻招呼一声朝他们跑去了。霍镇予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多了。
一行人到网吧坐下，游戏开始时他又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霍镇予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开始了排位赛。
手机一连两个多小时都没动静，他第三把游戏最激烈时才发出一声震动。霍镇予当即放下鼠标，把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是垃圾短信。
“老大你怎么不动了！快点来救我！”胖子盯着电脑惨叫。
霍镇予神色淡淡的重新投入，但也无力挽救，三分钟后全员覆灭。
“老大，刚才你卡了吗？怎么突然不动……”胖子说到一半，透过电脑与电脑之间的缝隙看到他的表情，顿时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竹竿还想说什么，被他拉了一下后也没有再吱声，气氛突然透出一点微妙的不愉快。
又过了两个小时，已经下午三点了，手机还是像死了一样没动静。
“胖子。”他突然开口。
胖子一个激灵：“怎么了老大？”
“给我打个电话。”霍镇予提出要求。
胖子有些莫名，但还是照做了，几秒钟后看到他的手机开始震动，而他本人的表情却有些不悦。
“……可以了吗？”胖子谨慎的问。
霍镇予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点开微信给俞梨发消息：很忙？
俞梨看到他的消息后顿了一下，斟酌半天回复：嗯。
霍镇予看着她回的第二个字，表情彻底沉了下来，静了片刻后打了一行字发送：不忙了联系我。
俞梨心情复杂的叹了声气：好。
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他。
霍镇予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她再发第三个字过来，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痞气的丹凤眼也变得沉沉的，透出一股生人勿近。
他这种状态维持了两天，整天和他待在一起的胖子憋不住了，跑去学校附近的精品店买了个玩偶，一见到他就塞给他。
霍镇予皱起眉头要扔，胖子忙道：“老大，这玩意儿女孩都喜欢。”
霍镇予顿了一下，本来要松开的手指突然掐住玩偶的脖子。
“我也是冲动购物，扔了可惜不扔占地方，不如你帮我想想怎么处理吧。”胖子一脸真诚。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冷嘲：“你挺会啊。”
“那不是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考虑嘛。”胖子嘿嘿一笑，心想再不把你支走，哥几个就真的要消化不良了。
霍镇予不置可否，只是盯着手里的玩偶看。
A大一号教学楼，一楼的阶梯教室里。
俞梨心不在焉的听着课，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这已经是她不联系霍镇予的第二天了，而霍镇予也没有再给她发消息，以她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周日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敷衍惹到他了。
……怕是不好哄哟。
她叹了声气，纠结许久后还是决定待会儿放学就去B大，不管霍镇予觉不觉得冒犯，她都要直接问他帖子的事。
正当她想这件事时，手机在兜里突然震动一下，她偷偷把手机掏出来看——
“我在你学校图书馆门口”
俞梨眼皮子一跳，下意识的瞄了眼台上的老师，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活跃了。她忍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举起了手。
“有事吗？”老师问。
俞梨小脸一皱，看着苦巴巴的：“老师，我肚子疼，想去趟医务室。”
老师一直对她印象不错，也没想过她会撒谎，闻言爽快的答应了。俞梨道了声谢，拒绝了室友们的陪伴，自己捂着肚子慢吞吞的往外走，走出教室后飞快的朝图书馆跑去。
无意间瞥了眼窗外的老师：“？”这健步如飞的样子，真的是肚子疼？

第6章 (做我女朋友吗？...)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师抓现行的俞梨飞快的跑，以最短的时间朝图书馆跑去，图书馆前是一条河，河上搭了一条桥，跑到桥上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霍镇予……以及他怀里的那头猪。
一瞬间有种梦境照进现实的感觉，俞梨瞬间放慢了脚步。
今日天气晴朗，她又穿了一件黄色面包服，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照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霍镇予若有所觉的看向桥上，看到小黄鸭一样的俞梨慢吞吞朝自己走来时，心底的不悦顿时淡了不少。
俞梨磨蹭半天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向他的脸，尽量不把视线分给他怀里的那头猪。因为太阳刺眼，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两只手遮挡在眉毛处：“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吗？”
说完她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她昨天晚上在网上偷偷看过他的课程表，他今天一上午都是满课……看来他确实喜欢逃课。
俞梨正心情复杂时，霍镇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视线又重新回到她白皙的脸上：“你没课？”
“有课。”俞梨回神。
霍镇予勾起唇角：“所以是逃课跑出来的。”
俞梨沉默一瞬，乖乖的点了点头。
“这么想见我？”霍镇予的眼底闪过一丝痞意。
俞梨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反驳他。霍镇予看了一眼四周：“太晒了，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俞梨讷讷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把他带去了学校里的奶茶店。因为是上课时间，店里几乎没人，霍镇予径直去了角落坐下，俞梨则去点了两杯喝的，端着回来时就看到霍镇予把猪放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那里本来是她要坐的地方。
看到俞梨停下脚步，霍镇予心情不错的开口：“顺手买的，送你。”
俞梨迟疑的看向占据了她位置的玩偶猪，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要的样子。霍镇予顿了一下，笑意淡了些：“不喜欢？”
“……我不是很喜欢猪。”俞梨带了点真心的回答。没办法，她现在一看到猪就想起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所以真的不想要。
霍镇予盯着她看了半晌，面无表情的把玩偶揪回去：“不要算了。”
俞梨轻呼一口气，脚步轻快的到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餐盘放在了桌子上：“这里的奶茶很好喝，我加了双份珍珠和芋圆，你肯定喜欢。”
“不喜欢猪为什么还要加双份？”霍镇予面无表情。
“嗯？”俞梨抬头，和他对视后无言一瞬，“……猪和珍珠，应该不是一样东西吧？”
“真猪和假猪都是猪。”霍镇予现在心情不好，只想憋着劲儿找茬。
俞梨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挑刺，干脆也不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一句：“那你还喝吗？”
不喝的话她就把他那个打包，留着下午上课的时候喝，反正奶茶凉了也好喝。
“……喝。”不喝怎么就味道问题继续找茬？
霍镇予迎着俞梨期待的目光，拿起吸管戳进杯子，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大口。
他：“……”
“好喝吗？”俞梨眨了眨眼睛。
霍镇予把奶茶放下，默默把嘴里的都咽下去，违心的评价：“难喝。”
瞎扯，明明爱这家的奶茶爱得要死，每次出去约会都要她带两杯，现在又说不喜欢了。俞梨忍着笑，把他面前那杯挪到自己面前：“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喝了。”
霍镇予无言的盯着奶茶。
俞梨咳了一声，把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提起正事，霍镇予也不看奶茶了，只是慵懒的倚着靠背，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半晌，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来看看你最近在忙什么，忙到连消息都不给我发，”说罢他意味深长的和俞梨对视，“看你有空来见我，应该也不是太忙吧。”
俞梨双手握着奶茶杯，闻言讪笑一声，思索该怎么跟他提起帖子的事。
俞梨这副样子落在霍镇予眼中就成了敷衍，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所以是故意疏远我？”
他问完这句话，奶茶店里除了他们之外的最后一桌人也走了，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也衬得他们之间愈发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俞梨才斟酌道：“我没想疏远你。”
霍镇予表情好看了点，正想继续问话，就听到她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只是暂时不想理你。”
“……有什么区别吗？”他颇为无语。
俞梨抿了抿唇，半晌叹了声气：“我直说了吧，上周六晚上我看了一些关于你的帖子，帖子里的你和我想象中的你不太一样，所以我脑子有点乱，就一直没找你。”
“什么帖子？”霍镇予蹙眉。
俞梨看到他的表情后愣了愣：“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霍镇予眉头越皱越深。
俞梨最了解他，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他没骗人，想了想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顺手就把占据他旁边位置的猪丢到了隔壁桌子上。粗暴的手法让霍镇予眼皮跳了一下，突然相信了她不喜欢猪的说法。
“你先保证不会生气。”在给他看帖子之前，俞梨一脸认真的提出要求。
霍镇予懒洋洋的斜了她一眼：“嗯，不生气。”
俞梨这才划开手机，找出之前收藏的贴吧网址，点进去第一眼就是关于他的帖子，标题相当吸引眼球——
震惊，霍镇予和死党杨志行为暧.昧，或有交往倾向。
霍镇予：“？”
俞梨：“……”
两个人显然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爆料，诡异的安静之后，霍镇予一脸古怪的看向她：“你就是因为这个不理我的？”
俞梨：“……不是。”
“杨志是胖子，你见过，直男，”虽然她说了不是，霍镇予还是勉为其难的解释一句，说完还不忘补充，“我也是。”
俞梨无语片刻：“我要给你看的不是这个。”说罢，她就熟练的输入关键词，很快出现一大堆有关霍镇予的帖子。
霍镇予扬眉：“手法挺熟练啊，没少搜我吧？”
“嗯，这几天一直在看。”俞梨坦诚的看向他，琉璃一样的瞳孔漂亮又干净，清楚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霍镇予喉结动了动，低头看向她的手机：“这些都说了什么？”
“说你逃课打架不学无术，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俞梨认真回答，回答完期待的看着 他，“你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霍镇予反问。
俞梨想了一下霍沉对他自己的评价，如数重复一遍：“又乖又懂事，从不迟到早退，每一门功课都很优秀，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朋友，天底下最讨人喜欢的男生。”
“那让你失望了，”霍镇予的表情有些淡了，“我逃课打架不学无术，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和你口中最讨人喜欢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俞梨：“……”所以霍沉之前一直在骗她？！
一想到那男人仗着她失忆就篡改真相，她就一口气憋在心里郁闷得要死，偏偏还不能拿眼前的霍镇予撒气，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
霍镇予看到她双眼直愣愣的盯着桌子，心里起了一阵烦闷：“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以后彻底不搭理我了？”
尽管语气不太好，俞梨还是听出了他的郁卒，她顿了一下小声安慰：“……我不介意的。”
“嗯？”霍镇予撩起眼皮看向她。
俞梨揉揉发红的鼻子：“如果只是这些，我一点也不介意。”叛逆期嘛，总会走出来的，耐心引导就好。
“真的？”霍镇予不太相信。
俞梨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说完不等霍镇予追问，就一脸严肃的表示，“我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霍镇予不知为何，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挺直后背坐得端正了些。他回过神后古怪的看了俞梨一眼，不懂明明她语气不算差、自己却突然有点紧张。
俞梨专心翻找帖子，并没有注意他的动静，找到后推到他面前：“这些都是。”
霍镇予往前倾了倾，把帖子一个一个的点开浏览，已经看过很多遍的俞梨凑过去，认真给他讲解每个帖子的内容。
内容千奇百怪，但中心思想只有一条——霍镇予很花心。为了佐证这一点，有些内容都偏向离奇了，甚至连他随便在医院找个地方睡觉的照片，都能编出一个渣男陪女打.胎的故事。
都把他气笑了。
他是笑了，俞梨却是笑不出来，讲解着讲解着就不愿意开口了。霍镇予本来还盯着手机，听不到她的声音后就侧目看向她，结果鼻尖险些碰到她的侧脸。
霍镇予：“……”什么时候离这么近的？
他看着她郁闷的表情，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你介意的只有这些？”
“嗯？”俞梨扭头看向他，嘴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鼻尖，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晌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奶茶店的落地窗照进来，清楚的照出空气中的灰尘以及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俞梨先回过神，觉得这个距离不适合聊天，于是默默撤得远了点，倒是霍镇予僵了许久，才用漫不经心遮掩住所有情绪。
“你刚才说什么？”俞梨淡定的问，仿佛刚才的碰触没有发生过。和他亲过太多次，这点连吻都算不上的肢体接触实在不算什么，她就是想在意也在意不了。
霍镇予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缓缓开口：“我问你是不是只介意这些。”
“对。”俞梨点了点头。
“我打架逃课不学无术，完全不介意？”霍疏又问。
俞梨应了一声：“不介意。”她可以接受霍沉为了保持完美形象而篡改叛逆过的事实，却无法接受他私生活混乱却骗她说自己没谈过恋爱，这两件事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性质。
……可无法接受又能怎么样呢，她真舍得放手吗？俞梨皱起眉头陷入苦恼。
霍镇予盯着她皱起的眉头看了片刻，漫不经心的开口：“如果我证明了那些关于我私生活的帖子都是假的，你做我女朋友吗？”
俞梨刚要点头，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后惊讶的看向他。
“怎么用这种眼神，”霍镇予被她逗笑了，“你难道不喜欢我？”
俞梨：“……”不是，他是怎么发现的？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跑去网吧给我报信，周末大早上不睡懒觉，跑到我宿舍楼下一直等，出租车上为了不打扰我睡觉，花了那么多钱让司机等，现在还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吃醋，俞梨同学，你就差把喜欢我三个字刻脑门上了，我想装不知道也不行，”霍镇予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好，他漂亮的眼睛里少了一分痞气，继而多了一分暖意，一直上扬的唇角也透着愉悦：“所以如果我能证明帖子是假的，你做我女朋友。”

第7章 (你真是太随便了...)
霍镇予说完话，奶茶店里就彻底陷入了沉默。越临近中午，阳光就越热烈，俞梨的衣服厚，这会儿鼻尖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看起来明明的一片。霍镇予的目光先是被她的鼻尖吸引，接着落在她樱桃一样红嘟嘟的唇上。
俞梨战术性搬着椅子往后挪了挪，和他拉开了安全距离。
太熟了，一看到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霍镇予回神，看到她警惕的样子挑眉：“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俞梨默默盯着他看。
霍镇予坐直了点，强行把话题拉回去：“你还没表态。”
“表什么态？”俞梨歪头。
霍镇予：“……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当耳旁风了？”
“没有。”俞梨回答。
霍镇予这才满意，只是俞梨说完‘没有’两个字后就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纠结什么。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霍镇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虽然表情依然闲适，但手指敲击桌子的节奏却越来越快。
奶茶店里的人多了起来，时不时有人往他们的方向瞥，两个人却仿佛自带结界，平静又坦然的把其他人屏蔽。周围从静到闹、再由闹到静只用了短短的十分钟，随着上课铃响起，这里再次变得安静。
“……可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做你女朋友，就因为看出我喜欢你了？”俞梨含蓄的表达疑惑，“如果是因为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随便？”
霍镇予闻言看向她的眼睛，等她说完后指了指自己的脸：“没看到？”
“看到什么？”俞梨好奇凑近了些，盯着他的脸认真看。
霍镇予勾起唇角：“这么明显的‘喜欢你’三个字，你真的看不到？”
俞梨愣住。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因为你不联系我，就专程往A大跑一趟，还一路抱着这个傻得要死的猪？”霍镇予身体往后倾，单手握住她的椅背，“小鱼同学，我虽然不常去上课，但也没那么闲，懂吗？”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表情有些微妙的开口：“我怎么觉得你更随便了？”现在的他才和她见过几次吧，这就喜欢了？
“你没见过我之前就喜欢我，我们谁更随便？”霍镇予伸出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俞梨不满的捂住额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霍镇予反问。
俞梨嘴唇动了动，却不好说出原因。
“我再说一次，那些帖子都是假的，你没让我看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我会向你证明，至于你说的随便……”他拉长了音，等俞梨看向他时才勾起唇角，“不好意思，我没经验，从小到大就这一次，不如你教教我怎么不随便？”
空气安静下来，阳光愈发灼热，冬天竟然让人嗅到一点夏天的味道。俞梨和霍镇予对视许久，唇角不受控的上扬，然后笑意越来越浓，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傻乐什么？”霍镇予说着，自己也笑了。
俞梨觉得自己真是穿太多了，否则也不会脸颊都跟着升温。
霍镇予一直到吃过午饭才离开，走的时候掐着玩偶猪的脖子：“这玩意儿你真不要的话，我可就扔了啊。”
“扔了多可惜，给我吧。”俞梨说着，把猪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乖乖的抱在怀里。
霍镇予扬眉：“不是不喜欢？”
“刚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俞梨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霍镇予轻嗤一声：“你刚才就是因为那些帖子，所以才不要我东西的。”
“对呀。”俞梨点头。
霍镇予伸出手指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你还敢承认是吧。”
他敲得其实一点也不疼，但俞梨还是揉了揉，霍镇予知道自己的力道，但还是上前一步：“给我看看。”
“我没事。”俞梨晃了晃脑袋，刘海也跟着晃了晃。
霍镇予眼底的笑更深了些，语气也少了一分散漫：“等着，我把那些事处理了就来找你。”
“嗯。”其实在他亲口说那些都假的时，她就已经相信他了，但处理一下也好，放任不管的话对他影响不太好。
把霍镇予送走后，俞梨没有往教室去，而是直接回了宿舍，路上还给几个室友回了消息，让她们不要担心。
和霍镇予见完这一面后，俞梨又恢复了对他的热情，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他发消息，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捧着手机，从来不用充电宝的她，因为手机电量消耗太快，还特意买了个大容量的充电宝。
又是一个晚上，宿舍里的小姑娘们聊着八卦。
“你们看B大贴吧了吗？霍镇予本人下场了，亲自证明那些关于他的恋爱帖是假的，太不可思议了，要是他不说，谁敢相信那些都是意.淫。”寝室长感慨一句。
俞梨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周慧忍不住瞄了她一眼。
近视七百度、常年戴眼镜的赵茵茵一脸严肃：“你说那些女生是怎么想的，发个帖子就真以为自己和霍镇予有关系了？连话都没跟人家说过两句，还好意思骂人家渣男。”
“这你就不懂了，她们这种就是典型的‘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心态，”寝室长抖了一下，脸上满是膈应，“这么一想霍镇予太惨了，什么都没干，就落个渣男的名声。”
“先别忙洗白，怀孕帖子的楼主还在坚持呢，她可是什么证据都有，我觉得就算其他是假的，那这个也是真的。”赵茵茵分析。
一直偷听的俞梨忍不住开口：“肯定是假的，霍镇予会解决的。”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了，俞梨往后缩了缩：“……干嘛？”
“梨子小宝宝，你最近很反常啊，不仅整天抱个手机，还加入我们八卦的队伍，”寝室长搓着手朝她走去，“说，最近跟谁联系呢？”
俞梨瞄了一眼周慧的方向，看到她皱着的眉头后一本正经回答：“跟我妈。”她还没有具体名分，所以暂时不打算把霍镇予介绍给她们。
“撒谎，你平时跟阿姨联系都是用语音，这回却是全程打字，而且动不动就偷笑，一看就是有情况。”赵茵茵严谨反驳。
“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寝室长立刻追加。
俞梨求助的看向周慧，周慧不能当看不见了，只能板着脸插话：“她真是跟阿姨联系的，我之前看见了。”
“……真的？”寝室长和赵茵茵对视一眼，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可周慧又不是会撒谎的人，于是两个人迷茫了。
俞梨趁机钻出包围圈：“都说了是我妈，你们别瞎操心了，我去超市了啊想让我带什么微信告诉我。”
说罢，就直接溜了。
为了避免新一轮的逼供，她在外面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结果刚走进走廊，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慧。俞梨顿了顿走上前去：“等多久了？”
“一个小时，”周慧说着，从她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酸奶，插吸管的时候问，“你跟霍镇予还在联系？”
俞梨点了点头。
周慧皱眉：“真那么喜欢他？”
“你刚才也听到了，那些说他私生活混乱的帖子都是假的。”俞梨忍不住帮霍镇予辩解。
“不是还有个怀孕的事吗？”周慧不上当。
“会很快解决的，很快了。”
“……可我觉得不太乐观，”周慧说完顿了顿，斟酌半晌后试探，“如果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肯定是我想的那样。”俞梨一脸坚定。
周慧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劝她两句，可看到她眼底的笃定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俞梨知道周慧在担心什么，但也知道她的担心都是不必要的，可偏偏没办法把一切都告诉她，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胳膊。
聊完这次之后，俞梨更加关注贴吧的事，只是因为怕给霍镇予压力，所以平时聊天时从来不提，霍镇予也一样，不想她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跟她说起这件事，偶尔说到时，也只是告诉她快解决了。
俞梨也觉得快解决了，但没想到某天早上点开B大贴吧，发现里面直接被霍镇予的事刷屏了，只因为怀孕楼主发了一条帖子——
主题：霍镇予，你真以为孩子没了，就可以否认我们的过去、否定我的存在吗？
然后下面发了十几张图片，图里各种霍镇予的私人物品，以及用霍镇予身份证开房的记录。这些东西一发出来，舆论几乎是一面倒，下面的层主要么幸灾乐祸要么各种辱骂，用词都极为难听。
霍镇予前段时间的努力在一瞬间成为泡沫，每个人都想踩他两脚，直到把他踩进泥里。
俞梨皱着眉头盯着手机，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梨子……梨子？”
她愣了一下看向斜前方的床铺，看到周慧担忧的神色后表情微动，但什么也没说。周慧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爬下床握了握她的手。
“你等一下帮我请个假。”俞梨看向她。
周慧忙道：“你想干嘛？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就好。”俞梨直接拒绝了。
周慧看了她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相处一年多，她也知道俞梨这人，平时看着软软的，但做的决定一般很难有人能更改。
周慧答应之后，俞梨就起床了，简单收拾一下就直接出了校门，她走得太急，忘了拿充电宝，刚出校门没多久手机就没电了。看了眼关机的手机，她直接背着包打车走了。
她早上离开的，一直到晚上□□点才回来。校园里路灯虽然亮，但因为被树影挡住，也没有多少光线落在地上，主道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一脸平静的走在黑夜里，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经过教学楼，穿过主道路，一拐弯前方第三栋就是她的宿舍楼，她背好书包正要加快脚步，却一抬头看到前方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在看到他时，他也看了过来，两个人静静的对视，许久之后两人同时朝对方走去，在距离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两个人同时开口，俞梨顿了顿，像被抓到错误的小孩子一样小小声：“我手机没电了。”
“不会充吗？”霍镇予语气不太好。
俞梨无奈：“我出门太急了，没拿充电宝。”
霍镇予的喉结动了动，停顿片刻后别开脸：“贴吧那些东西，你都看了？”
“嗯。”
霍镇予得到回答后瞬间不说话了，许久之后才垂下眼眸：“出门这么急，是去做什么了？”
俞梨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话题，顿时忍不住笑了：“接下来你不该问我看到那些帖子是什么心情吗？”
“……还有什么可问的，之前你再忙也不会不回我消息，偏偏今天手机没电，一失联就是一整天，什么意思我心里明白。”霍镇予音色有点凉。
俞梨眨了眨眼睛：“既然明白，为什么又跑来找我？”
“你说呢？”霍镇予板起脸看向她。
他低下头时，俞梨才看出他的唇色有点白，还时不时的发颤，她当即踮起脚尖摸他的额头。霍镇予愣了一下，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后，仿佛冻成冰的心脏立刻化成溪水，眼神都跟着温柔了。
俞梨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摸到他的额头一片冰凉手，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果然手的温度更低。她把人拉到背风处，一边给他捂手一边问：“什么时候来的？”
“你没回我消息的第十分钟。”霍镇予知道了她的态度，重新变得慵懒起来。
俞梨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消息？”
“早上八点左右？”霍镇予也记不太清了。
俞梨：“……”
今天降温，还阴天，温度已经低到了空气都要结冰的地步，这个疯子竟然在室外等了她12个小时。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想发脾气：“你是三岁小孩吗？就因为我没回消息就跑来干等，不怕被冻死吗？”
“三岁小孩可坚持不了这么久，”霍镇予调侃了一句，一看她恼了，就立刻站直了身体，“我就是太着急了。”
“这么着急为什么叫宿管阿姨帮忙找我？这样不就知道我请假出去了？”俞梨蹙眉。
霍镇予轻笑一声：“这不是丑闻缠身，怕影响你么。”
只一句话，俞梨就心疼得顾不上生气了。
霍镇予见她不说话，立刻更换话题：“你还没回答我，跑出去一天干嘛去了？”
俞梨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后把书包取下来，在里面扒拉半天后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给你。”
“这是什么？”霍镇予打开，是几串IP地址。
“我找人查了一下，污蔑你私生活有问题的帖子几乎全都是这三个IP地址发出来的，其中一个IP地址只发了三个，另外两个则包揽了百分之九十的帖子，我怀疑这是同一个人，这两个地址应该是那人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霍镇予眼眸微动。
俞梨还在认真分析：“对了，这几个IP虽然是本市的，但都不是B大的，所以基本排除是你同学，你可以着重从自己的生活圈查，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对方是谁，如果你觉得太麻烦，我们也可以报警……”
她话没说完抬起头，就看到他在盯着自己看。
无言片刻后，她蹙眉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为什么会帮我？”霍镇予眼底满是认真，“这次的谣言看起来更真实，你不该像上次一样躲着我吗？”
俞梨闻言静了许久，最后轻笑一声，露出小小的梨涡：“没办法呀，我还想当你女朋友呢。”
她和他身高差出十几厘米，看向他时需要仰头，路灯落在她的眼眸里，碎成了一粒一粒的星星。
霍镇予盯着她看了半晌，唇角逐渐扬起。

第8章 (护犊子)
安静的对视最后被一阵冷风打断，霍镇予看到俞梨抖了一下，便蹙着眉头开口：“你回宿舍吧，我们微信联系。”
“不急，你先跟我说说打算怎么解决这事儿，”俞梨挪了两步，不客气的拿他当挡风板用，“他既然能拿出那么多你的私人物品，肯定跟你很熟，最起码是有渠道拿到你东西的人，你好好想想，谁有那个能力又看不惯你。”
她逻辑清楚，很快理出一条线，霍镇予眉眼微动，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猜到是谁了吗？”俞梨忙问。
霍镇予沉默一瞬：“差不多。”
“是谁啊？”俞梨忙问。
“别担心了，我会尽快解决的。”霍镇予轻笑。
俞梨顿了顿：“你不打算告诉我？”
“暂时不说，可以吗？”霍镇予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事办得不地道，她辛苦帮自己找人，结果他却连坦诚都做不到。
俞梨默默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轻叹一声握住他的手：“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嗯。”霍镇予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退让，顿了一下后看向她的眼睛，接着视线又一次落在她的唇上。他身形微微一动，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催促她回宿舍，等她的背影在楼道里消失后才轻呼一口气，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翌日上午俞梨没课，但还是一大早就醒了，虽然霍镇予已经表示过可以独自解决，但她还是忍不住先去看贴吧，顿时被里面乌烟瘴气的帖子气个不轻。
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说过今天会解决这件事，让她耐心等着他的消息，她这会儿可能就直接打电话去问了。
……忍忍吧，他既然要一天内解决，那肯定会非常忙。俞梨默默说服自己，又去找了两个搞笑视频看，总算把心底那股烦闷给压下去了。
一整个上午都没课，她却没心情做别的，室友们去小吃街她也没有一起，只是安静的缩在被窝里等消息。眼看就临近中午了，霍镇予还是一个消息都没发，她忍了忍，没忍住点开聊天框输入：你怎么样了？
消息发过去了，霍镇予却一直没有回复，俞梨心里七上八下的，等了十分钟后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没人回复。她再也坐不住了，做了和霍镇予昨天联系不上她时一样的决定——
去找他。
她到B大之后先去了教学楼，果不其然没看到霍镇予和胖子他们的身影，于是又转身去了宿舍，请宿舍阿姨帮忙上楼叫人。
她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把胖子叫下来了。
“哟，大嫂！”胖子笑嘻嘻的打招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俞梨已经习惯他的不正经了，看到他后第一件事就是问：“霍镇予呢？”
“老大他请假了啊，没跟你说吗？”胖子疑惑。
俞梨蹙眉：“你知道他请假去哪了吗？”
“应该是回家了吧，我好像听到他说要回家来着。”胖子思索道。
俞梨忙问：“哪个家？”根据她的了解，霍沉父母早就离婚了，今年夏天正式分居，现在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他还能有几个家？”胖子一脸迷茫。
俞梨顿了顿，这才意识到霍镇予没有把父母离婚的事告诉胖子。她扯了扯唇角转移话题：“我就是话赶话问出来的，你别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要不我给老大打个电话让他回来？”胖子相当热情。
俞梨摆了摆手：“我等一下自己联系他就行，麻烦你了。”
两个人客气几句，俞梨就转身离开了，一直走到校门口才停下，看着招揽生意的出租车皱起眉头。
为什么解决这件事需要回家呢？她思忖片刻，最后隐隐猜到了答案，于是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给师傅报了一个地址。
她去的是霍沉父亲家，也是霍沉从小到大一直住的地方，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那里住着的，应该是霍沉父亲霍德和他的初恋钱英，以及初恋刚上高二的女儿钱小美。
正是工作日的中午，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很少，出租车一路畅通到了南山别墅区。俞梨下车后没有从小区大门走，而是避开保安轻车熟路的绕到后面，找到记忆里那面有洞的围墙，直接从那里进去了，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管未来的霍沉对她如何坦诚，只要如今的霍镇予不想她知道这些事，那她就尊重他的想法，所以她这次过来只是为了偷看一眼，只要没什么事她就回去等着了。
结果刚溜到霍家院子里，就听到里面一阵摔杯砸碟声，想起以前霍德对霍沉动手的那次，俞梨心里一紧，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
别墅区治安好，平时院子和客厅的门都不怎么关，俞梨畅通的冲进来时，里面的四个人同时看向她，霍镇予的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惊讶，只是很快就沉了下去。
俞梨看了眼屋里的人，霍德，钱英，钱小美。嚯，这一家子都在啊。
“你找谁？”霍德皱着眉头问。
俞梨顿了一下，想绕开地上的狼藉走向霍镇予，结果还没动就被他沉声阻止：“别动。”
俞梨立刻不动了，霍镇予沉着脸走向她，然后挡在了她和霍德他们之间，并没有问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倒是俞梨把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确定没受伤后松了一口气，抿着唇看向霍德一家。
她虽然没说话，但看霍镇予的举动，霍德他们也大概知道了她的身份，钱英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钱小美更是把厌恶表现在脸上，只有霍德还勉强顾及一点颜面，忍着怒气开口：“既然你朋友来了，你就跟她走吧，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霍镇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说出的话字字诛心，“不好意思，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当做没发生？”
“就凭我是你爸！你别给我无理取闹，小美她还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么恶毒的事！”霍德厉声道。
“是啊镇予，我们小美很单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因为不想接受我就泼脏水给她，小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了，”钱英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你要真有什么不满就冲我来，我都可以接受的。”
这俩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维护的却是同一个人，俞梨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默默握住了霍镇予的手，霍镇予原本拳头紧握，在她的手覆上来后顿了一下，最后选择反握住她。
俞梨偷偷抠了一下他的手心，霍镇予侧目看向她，她对着他笑笑，扭头看向霍德一家，一脸单纯的开口：“你们说的事我大概也知道，镇予也是因为恶帖IP显示是这里，才会找上门的，小美也是镇予的妹妹，她肯定不会这么做，但IP确实显示这里，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家里佣人做的？”
她话音一落，钱英表情微变。
霍德大男子主义，一直认为女人就该做家务，所以哪怕对老婆出手再大方，家里也没请过佣人，这个家里除了霍镇予，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既然没有佣人，那发帖的人会是谁呢？俞梨没问出来，霍德却在盛怒之后皱起了眉头。
“……没有佣人，可你霍叔叔是镇予亲爹，我和小美也一直希望家里和谐，我们三个都不会做出这种事，镇予……”钱英苦涩一笑，“相信镇予虽然不喜欢我和小美，但也不会为了陷害我们做出这样的事。”
这话说得确实有水平，俞梨表情微冷：“既然没人承认，那看来必须要报警了。”
她一说报警，一直在旁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钱小美慌了，当即看向了钱英。钱英干笑一声：“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这么难看吧？”
“可是阿姨，这事总得有人承认吧？”俞梨乖乖的笑。
钱英晃了晃霍德的袖子：“阿德，你觉得呢？”
“一家人闹别扭，报警告诉外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霍德忽略俞梨，直接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嗤了一声，还没说话，俞梨就开口了：“可是霍叔叔，这些恶帖已经影响到镇予的生活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将来的前途，和面子比起来，难道您觉得他的前途不重要？”
她再三说话，霍德只好看向她，忍着烦躁跟她一个外人解释：“不是觉得不重要，而是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报了警只会让他自己难堪，你不要被他骗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认定霍镇予是自导自演了。
饶是俞梨知道霍德是什么人，此刻也忍不住心凉，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微笑：“既然这样，那就更该报警了，查明他自导自演的真相后，他虽然丢了人，可至少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对将来的人生也没什么影响了不是？”
她有理有据，霍德张了张嘴，一时竟觉得有道理。
一看霍德这个样子，钱英和钱小美当即慌了，钱英还能耐着性子劝说，钱小美直接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在场的没有傻子，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场面很热闹，俞梨掏出手机打算再给这份热闹加把火，于是当着他们的面输入110。
“不准报警！”眼看着她要拨通了，钱小美尖叫一声扑过来，霍镇予冷着脸推了她一把，把俞梨护在了怀里。
“小美！”钱英急忙扶住要跌倒的钱小美。
俞梨笑意不减：“所以为什么不能报警？”
“这是我们家的事，麻烦你出去！”闺女差点摔进碎瓷片里，钱英再不能保持冷静。
“这个家姓霍，不姓钱。”霍镇予说了俞梨来之后第一句话。
钱英咬了咬牙，哀求的看向霍德。霍德见这一幕哪还会不知道情况，沉默许久后看向霍镇予，再没了刚才的气势：“我让她删帖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俞梨闻言看向霍镇予。其实她觉得这样太便宜钱小美了，可是霍镇予现在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父母离婚的事，那就只能这样。
霍镇予沉默许久后，抬眼看向霍德：“记得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别把她是你继女的事暴露了，霍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
“阿德。”钱英怕霍德发脾气会逼霍镇予变本加厉，急忙拦住了她。
俞梨笑了一声，挽着霍镇予的胳膊问：“相信钱阿姨这么八面玲珑的人，肯定会给出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不如我们先走？”
霍镇予垂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嗯。”
他答应后，就牵着俞梨的手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俞梨突然拉他停下，一脸无辜的回头看向屋里那三位，刚好看到钱小美松了口气一脸得意的表情。
“那些恶帖里有一张镇予的照片，是他在网吧附近的医院随便找个椅子睡觉时拍的，他当时睡的好像是妇产科门口，”俞梨说完停顿片刻，天真的睁大她的圆眼睛，“我记得小美是在上高中吧，为什么会跑去妇产科？”
钱英和霍德都明显一愣，倒是钱小美的脸色刷的白了。

第9章 (女朋友)
从霍家走出来后，俞梨也没松开霍镇予的手，乖巧安静的陪着他往小区外走。她看似平静随意，其实耳朵一直警惕的支棱着，偶尔还会偷瞄霍镇予一眼，时刻注意他的情绪。
半晌，霍镇予突然轻笑一声，俞梨的小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了？”她小心的问。
霍镇予唇角越扬越高：“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凶，合着之前的单纯无害都是装出来的？”
“我平时也不这样，谁让他们欺负你的。”俞梨撇了撇嘴，想起霍德他们的嘴脸，实在是笑不出来。
霍镇予闻言浅笑，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还生气呢？”
“也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俞梨说完，突然想起现在的他还不愿意把伤口暴露在别人面前，于是笑着转移话题，“我为了来找你，花了50多块钱的车费，给报销吗？”
霍镇予扬眉：“刚才我就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俞梨的笑僵在了脸上，好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我打听到的。”
“从哪打听到的？”霍镇予松开她的手，眯起眼睛看向她，“胖子他们都不知道我家在哪，我在学校留的地址也是假的，你能从哪打听到？”
俞梨：“……”
霍镇予看着她轻颤的瞳孔，就知道她现在正飞速想理由，也证明了她肯定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得到的地址。
真奇怪，明明她这件事做得很越界，正常人都会觉得不舒服，可他却觉得心虚的她有点可爱……应该是非常可爱，可爱得让人总想逗逗她。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偷偷在我手机里安了跟踪软件，所以才找到这里来的？”霍镇予提出假设。
俞梨忙摆手：“我才没有那么变态。”
“那就是一大早去我宿舍楼下藏着，然后一路跟来的。”霍镇予提出假设。
俞梨嘴角抽了抽：“我才没有……”
“那你说说，是怎么找来的？”霍镇予一脸痞意的双手抱臂，等着她的解释。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想了半天后小心翼翼回答：“我偷看过你的身份证。”
霍沉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希望年轻版本的霍镇予也有。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霍镇予扬了扬眉：“我身份证一直在钱包里。”
“我偷看了你钱包。”俞梨忙接一句。
霍镇予笑了：“你倒是坦诚。”
俞梨：“……”
把小姑娘逗得差不多了，霍镇予识相的转移了话题：“还没吃饭吧？”
“没呢。”俞梨小声回答，看到他没有因为身份证的事生气后才放心对着他笑。
霍镇予戳了一下她的梨涡，这才重新牵上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饭。”
“我要吃贵的。”俞梨立刻说。
霍镇予失笑：“你倒是不客气。”
俞梨抿唇偷偷乐，心想跟谁客气也不可能跟你客气。
她最后选了一个中高档的餐厅，点完单之后便和霍镇予安静的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霍镇予垂着眼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俞梨思索片刻，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倒水的声音引起霍镇予注意，俞梨笑了笑，把杯子推给他：“这个柠檬水加蜂蜜和荞麦，味道很特别，你会很喜欢。”
霍镇予的目光落在杯子上：“你以前经常来这家？”
“你没来过吗？”俞梨好奇，她记忆里第一次来这里，还是他带她来的。
霍镇予微微摇头，停顿片刻后若有所思的回答：“这里的目标客户群好像是情侣。”
俞梨愣了一下，发现还真是，现在是下午时分，吃饭的人不多，可仅存的几桌都是小情侣。正当她观察周围时，就听到霍镇予开口：“你以前都是跟谁来的？”
俞梨：“……”合着重点在这里呢。
她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说话，霍镇予就拒绝了：“算了，不想听，不管你以前跟谁来的，以后都只准跟我来。”
听着熟悉的霸道语录，俞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霍镇予看她这副样子，连吃醋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爱意都要从她眼睛里溢出来了，他还怎么醋得起来？霍镇予失笑，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俞梨点的那几道菜工序都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两个人就吃点小零食充饥，场面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突然开口：“你不该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不问我？”
俞梨剥花生的手一停，静了静后乖乖开口：“因为你不想说。”
“所以就不问了？”霍镇予扬眉。
俞梨把花生壳剥掉，只留花生用手指一碾，上面红色的脆皮立刻被碾掉了，只留下白白胖胖的花生仁。她把花生仁送到霍镇予面前的餐具里，这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如果守住秘密会让你开心，那我愿意什么都不问。”
霍镇予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俞梨继续剥花生，他盘子里的花生仁越来越多，很快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霍镇予盯着小鼓包看了许久，在她的手又一次伸过来时突然开口：“我爸妈四年前就离婚了。”
俞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放下花生仁后默默收了回去，虽然对他的故事早已经熟记于心，但此刻她还是一脸认真的听着。
“但是他们瞒了我四年，一直在我面前装恩爱夫妻，直到我高考结束才告诉我一切，”霍镇予目露嘲讽，“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女人，是我爸的初恋情人，我妈从家里一搬走，她就带着女儿住进霍家了。”
俞梨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他，突然意识到十九岁的霍镇予还是个半大孩子，刚脱离高中的环境不到半年，尽管形象上已经无限趋近于成年人，可心理上的武装却还没形成，在骤然面对分崩的家庭时，也会惶恐和愤怒。
她咬着下唇，片刻后握住了他的手。
霍镇予看着她覆盖上来的小手，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同情我？”
尽管克制了情绪，但这句话还是不小心泄露出一丝攻击性。
俞梨温柔的化解：“没有同情，就是有点遗憾，要是我再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一句话，把她的心疼和爱护都表露了出来。
霍镇予沉默片刻，别开脸道歉：“对不起。”为他刚才的态度。
俞梨不介意的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话，点的餐就开始一道道送上来了，她赶紧招呼霍镇予吃饭。
霍镇予扫了她一眼，唇角愉悦的扬起，捧场的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后，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怎么了？”俞梨有些莫名。
“在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这么合我胃口的东西。”霍镇予坦诚道。
俞梨被他逗乐了，心想她七年的感情可不是白来的，虽然丢了其中一年的记忆，但依然不妨碍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两个人吃饭的速度都不快，等吃完已经快下午四点了，钱小美的道歉帖也发了。按照俞梨后来提出的要求，她手写了道歉信，还手持信件拍了照片，虽然没有被置顶，但也因为热度居高不下。
俞梨翻看一遍，还是有点不满意：“她那么恶毒，只让她写个道歉信真是太便宜她了。”说完顿了顿，“但能这样息事宁人也挺好的。”
最起码满足的霍镇予的要求，没有把霍家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公之于众。她轻轻叹息一声，抬头看向霍镇予，却看到他半阖着眼睛倚在靠背上，眼下俱是疲意。
他从昨天拿到IP地址后就没怎么睡，今天一大早又出门了，此刻吃饱了情绪放松，困意顿时涌了上来，虽然强打精神，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俞梨看到他眼底的淡淡青色，也不想耽误他休息，于是说了几句后两个人便各自回学校了。回到宿舍后，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一直到进了宿舍才想起来——
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忘了确认关系了！
她当即拿出手机，刚要给霍镇予发消息，就想到了他的黑眼圈，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明天再说。
刚做完决定，手机就突然响了，当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后俞梨顿了一下，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电话接通，里面响起霍镇予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困意：“下楼。”
俞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当即小蝴蝶一样朝楼下飞去，当跑出走廊看到熟悉的脸后，她没忍住笑了起来。
霍镇予忍着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得太傻了。”
“你不是回去睡觉了吗？怎么又来找我？”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俞梨还是忍不住问。
霍镇予扬起唇角，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笑着开口：“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成年了吗？”
俞梨脸上的笑一僵：“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不然呢？”霍镇予狡黠反问。
俞梨的兴致瞬间散了大半，幽幽扫了他一眼后回答：“成年了，暑假刚过的十八岁生日。”
“行，我知道了。”
“……然后呢？”俞梨忍不住问。
霍镇予耸耸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俞梨咬住下唇，哀怨的看他一眼后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人说：“既然成年了，考虑交个男朋友吗？”
俞梨停下脚步，梨涡里重新盛满笑意。笑够了，她故意板起脸：“再说吧，也不是很需要。”
“可我还挺想要个女朋友的，”霍镇予从背后靠近，最后停在了她身后，一只手从后面牵住了她，“想要个叫俞梨的女朋友。”

第10章 (恋爱第一天...)
俞梨一直到进了宿舍，脑子还晕乎乎的，室友们的聊天声全听不到，满脑子都是霍镇予笑的样子。
“梨子，小梨子……”
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神：“怎、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呢，我都叫你好几遍了。”寝室长无语的看她一眼。
俞梨：“……啊，我没注意，对不起啊寝室长。”
说罢，她无语的笑了一声。明明和霍沉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已经到了彼此身体每一寸温度都熟悉的地步，她现在竟然还会因为他一句告白激动成这样。
真是……丢人啊。
“你看你看，又开始走神了，到底想什么呢？”寝室长叉腰，“整天请假不说，回来不是板着脸就是偷偷傻笑，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她这个表现跟我刚谈恋爱那会儿一模一样。”作为宿舍唯一有对象的赵茵茵，继续一脸严肃的分析。
周慧听到‘恋爱’两个字顿了一下，有些好奇的看向俞梨。
俞梨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寝室长就先摆了摆手：“不可能，她整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上哪谈恋爱去？”
“现在通讯设备这么发达，她要是想谈恋爱，就算24小时被我们拴着也能谈。”赵茵茵认真道。
寝室长还是不信，干脆直接了当的问俞梨：“那你谈恋爱了吗？”
“你觉得呢？”俞梨心情不错的反问。
“我哪知道，”寝室长斜了她一眼，“不过看你这个晚熟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有。”
没想到她问了一圈，最后的结论竟然是这个，俞梨顿时哭笑不得，斟酌着该怎么把霍镇予介绍给她们。
正在想时，倚着柜门看手机的赵茵茵突然惊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怎么了？”寝室长立刻问。
赵茵茵拿着手机凑到她跟前：“那个号称为霍镇予堕.胎的女的道歉了，说那些照片都是翻去他家偷的，霍镇予朋友还发了帖，把之前那些污蔑他私生活混乱的帖子IP都公布了，和堕.胎帖竟然是一个人发的。”
俞梨眼眸微动，一抬头和周慧对视了，她当即眨了一下眼睛。
寝室长看了半天，不由得直咧嘴：“……太变态了吧，还是个高中生，霍镇予跟她多大的仇，让她这么下功夫诬害？”
“不知道诶，应该是不认识吧，霍镇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然惹上这种变态。”理性如赵茵茵，此刻也忍不住同情霍镇予一秒。
寝室长叹气：“太惨了，霍镇予太惨了。”说完顿了顿，一脸花痴的说，“我就知道，这么帅一男的人品肯定没问题。”
俞梨闻言眼底满是笑意，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周慧扫了她一眼，表情翻译出来就是三个字——
没救了。
寝室长还在发花痴，赵茵茵顿觉受不了：“你要真喜欢，那去追啊，说不定就追上了。”
俞梨眼皮一跳，急忙要说霍镇予已经有主了，可还没开口，寝室长就嗤了一声：“得了吧，我才不要。”
俞梨一顿。
“不是觉得人家好看？为什么不追啊？”赵茵茵扬眉。
寝室长撇了撇嘴：“要是你，你要吗？”
“我有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你要吗？”
“我不……”
看她们两个打乒乓球一样你来我往，俞梨终于忍不住了：“他哪里不好了，让你们这么说他。”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话，其他人同时看向她，周慧本来想帮着解围的，但寝室长心直口快的先说了：“你应该问，他除了长得好，还有哪里好。”
俞梨皱起眉头。
“如果我们是初高中的小孩，肯定会特别迷他，但现在早过了那个只看脸的年龄了，”赵茵茵理性分析，“他虽然有很多事是被污蔑的，但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也是事实，如果他一直这样，那被退学是早晚的事，我觉得大多数女生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男生吧？”
“我反正是接受不了。”寝室长又接一句。
虽然知道现在的霍镇予形象不太好，可真当听到她们话里的不屑时，俞梨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的变差了。她想为霍镇予辩解，但也知道人的偏见天生存在，她说得再多也不可能改变她们的看法，除非霍镇予自己出现改变。
“你们作业写完了吗？”周慧突然插嘴，宿舍里瞬间静了三秒，接着寝室长惊呼一声，赶紧回自己桌前写作业了，聊天就此结束。
俞梨勉强对周慧笑笑，决定暂时隐瞒自己恋爱的事，尽管室友们会因为她，对霍镇予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但这种尊重不是发自内心的，她会替霍镇予委屈，所以在她们改变态度之前，她都不打算介绍他们认识了。
坏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霍镇予发来的消息打碎了——
“睡不着。”
俞梨浅浅一笑，趴在桌子上回复：为什么？刚才不是还很困？
霍镇予秒回：可一想到你，就一点都不困了。
俞梨唇角的弧度更深：睡一会儿吧，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吃饭。
霍镇予这回慢了一瞬才回复：记得给我带奶茶。
俞梨笑着答应，刚要问喝什么口味，他就发了一个红包过来，她无言一瞬：我有钱。
霍镇予：花我的。
俞梨啧了一声，实在懒得因为这点小事来回推拒，于是直接收下了。
第二天上午只有两节课，十点就结束了，俞梨告别室友们，跑去奶茶店买了奶茶，就直接往B大去了。
她到霍镇予宿舍楼下时还不到十点半，还没掏出手机联系他，就看到胖子从里面出来了，急忙朝对方招了招手。
“哟，大嫂！”胖子开心的打招呼。
俞梨笑着递给他三杯奶茶，只留了一杯在手里：“请你喝的。”
“……给我三杯啊？”胖子受宠若惊。
俞梨好笑：“你想得美，另外两杯帮我分给霍镇予其他朋友吧，你懂的。”
“懂懂懂，收买人心呗。”胖子狡黠的点头。
俞梨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又说了两句话后才切入正题：“霍镇予呢。”
“楼上睡觉呢。”胖子回答。
俞梨顿了顿：“还在睡啊？”
“对啊，”胖子点了点头，突然嘿嘿一笑，“可能是因为谣言澄清了，他昨天亢奋得有点不正常，拉着竹竿他们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睡，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俞梨闻言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本以为她已经够没出息了，没想到更没出息的另有其人。
“大嫂，男生宿舍管得不严，你要上去找他吗？”胖子殷勤的问。
俞梨有点迟疑：“他还在睡觉，我不好上去吧。”
“没事，宿舍就他自己了，你直接进去就行，”胖子说完从兜里掏了把钥匙，“我跟人约好要出门，就不陪你上去了。”
“那好吧，谢谢啊。”俞梨也没再客气，接过钥匙后就往楼上走。
胖子忙叫住她：“你知道哪个屋吗？”
俞梨脚下一停，一脸无辜的回头：“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401。”胖子笑道。
俞梨扬了扬眉，乖巧的跟他道个别，这才继续往楼上走，胖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感慨他家老大眼光是真的好。
俞梨不知道胖子对她有多高的评价，拎着奶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401，从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定霍镇予还睡着，便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去，重新把门关上时，门板发出咔哒一声响，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时间看向霍镇予的床铺，见没有动静后才放心。
B大和A大的宿舍差不多，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她把奶茶放到他的桌子上，看到上面乱糟糟的，便挽起袖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如今已经是冬天，宿舍里供了暖，她只是简单活动一下就出了汗，只好把羽绒服脱了坐下休息。
霍镇予昨晚精神似乎真的消耗过大，这会儿一动不动的睡觉，寝室里除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俞梨等着等着便有些无聊了，便脱了鞋踩在椅子上，抓着栏杆去看熟睡的霍镇予。
睡着的他少一分锋芒多一分沉稳，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天使，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顺着他的轮廓虚虚的去抚，从额头到薄唇，然后一抬头突然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就看到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昨天刚确定关系，今天就趁我睡着偷偷摸我，你觉得合适吗？”
俞梨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憋出一句：“我又没碰到你……”
“那给你一个机会碰到。”霍镇予说着撑起上半身，突然朝她倾身，却在距离她的唇还有三厘米的地方停下。
看到她淡定的盯着自己，霍镇予讶然：“不躲？”
“……为什么要躲？”俞梨不解。
霍镇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唇角轻轻勾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说罢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径直吻了吻她的唇。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温热的触感却久久停留在唇上，虽然对经验十足的俞梨来说，这点碰触实在不够看的，可对霍镇予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初吻……那他为什么这么淡定？
俞梨没能看到他害羞的样子，不禁有些遗憾，正要说什么时，突然注意到他被子下不自然的鼓起。嗯，暖气十足，所以被子都很薄，薄到一切秘密都掩藏不住。
她的视线太直接，叫人想忽略都不行，霍镇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自己的情况后沉默了。

第11章 (抱一下才暖...)
男生宿舍里一片沉默，霍镇予本就精神气十足的某个地方，因为俞梨的视线更加抖擞，眼看着要朝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他默默把俞梨的脸掰向自己，迫使她不再往那边看。
两个人安静对视，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一脸认真的科普：“男的早起都会有这种情况，跟刚才的事无关。”
“嗯，我知道。”俞梨体贴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嘲笑未来老司机如今竟然这么纯情，一个吻就能把魂勾走。
霍镇予有些迟疑：“你确定知道？”
“当然了，初高中不都有生理课吗？”俞梨继续装乖。
不管是现在的霍镇予还是未来的霍沉，都相当吃她这一套，看到她单纯无辜的样子，霍镇予松一口气：“那你先下去，我先冷静一下。”
“好的。”俞梨乖顺的从椅子上下去了。
霍镇予足足冷静了十几分钟才从床上下去，一到地上就看到自己收拾一新的桌子，他顿了一下：“你帮我弄的？”
“嗯，”俞梨点头，怕他会不高兴自己做这些，还不忘补充一句，“就是顺手的事，没费多少功夫。”
霍镇予心情不错的揉揉她的头发：“嗯，挺好的。”
俞梨也跟着笑了笑。
等霍镇予收拾好，两个人开始商量吃什么午饭，霍镇予提议：“去你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吧，吃完我送你去学校，然后去找胖子他们。”
胖子他们能在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个叫阔海的网吧了。俞梨顿了顿：“你下午没课吗？”
“不知道。”霍镇予随口回答。
俞梨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看他一眼，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吃过午饭，霍镇予就要送她回学校，俞梨沉默一瞬，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你不是要找胖子他们吗？我自己回去就行。”
霍镇予扬眉：“也不差这一会儿。”
“没事，离得很近，没必要那么麻烦。”
这个时间点，室友们要么在学校里溜达，要么也刚在小吃街吃完饭准备回去，如果她和霍镇予一起回学校，很容易被她们撞上。她既然决定了暂时不告诉她们，就没想过改变主意。
俞梨轻呼一口气，跟他挥挥手背着小书包离开了。
霍镇予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还停在原地。正当他在走神时，身后传来一道贱嗖嗖的声音：“老大，人都走了，你就别看了吧。”
霍镇予顿了一下，回头就对上了胖子猥琐的脸，他顿时嫌弃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当望夫石的时候，”胖子嘿嘿一笑，“既然这么舍不得，怎么不去送送啊。”
“你嫂子不让，”霍镇予慵懒的看他一眼，眉宇间俱是痞意，“心疼我，懂吗？”
胖子啧了一声：“不是吧老大，这就开始秀上了？”
“怎么，不行？”霍镇予扬眉。
胖子立刻服软：“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镇予嗤了一声，这才算满意。
胖子看他心情还算不错，立刻打蛇上棍：“老大，大嫂还没见过竹竿和旺财，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想让我请客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胖子嘿嘿一笑，一副滚刀肉的神情。
十分钟后，俞梨收到霍镇予的消息，提到了和朋友一起吃饭的事，她轻笑一声正要答应，他第二条消息也发来了：把你朋友也都叫上，互相认识一下。
俞梨表情一僵，想了想后回复：我朋友都认生，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先跟你朋友一起吃饭。
霍镇予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
看到他回复极快的消息，俞梨轻轻叹了声气。太可怜了，不被女方家庭看好的女婿真是太可怜了，她得对他好点才行。
因为这份莫名的愧疚心，她变着法的对霍镇予好，因为他经常在A大附近玩，她一有时间就往外跑，偶尔也会逃掉不重要的课去陪他，他打游戏，她就在旁边看电影，安安静静的像只小猫咪，羡慕得胖子他们眼睛都要红了。
又是一天下午放学，俞梨收拾好东西就要走，结果被寝室长和赵茵茵给堵住了。
“一天天的除了上课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到底想干什么？”寝室长一脸严肃。
俞梨急着去找霍镇予，闻言尴尬一笑：“我有点事。”
“什么事，今天不说清楚不准走。”寝室长抱臂。
赵茵茵也在一旁帮腔：“没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两个人把俞梨的去路堵得结结实实，不让开的话俞梨根本跑不掉，她只好求助的看向周慧。周慧横了她一眼，这才开口帮忙：“行啦，别拦着她了，她是真有事。”
“对对对，我真有事。”俞梨急忙点头。
周慧在寝室的威信比较高，她这么一说，寝室长和赵茵茵都迟疑了，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拦着俞梨问。俞梨就趁她们迟疑的功夫，急忙绕过她们逃跑了。
她怕那俩人追过来，一路小跑没敢停，连前面的霍镇予都没看见，直接从他身侧跑掉了。
“喂，急什么呢？”霍镇予大手一捞，直接把她捞进了怀里。
俞梨愣了愣，看到他后顿了顿：“急着去找你啊……你怎么跑来了？”
“来接你下课，顺便去买杯奶茶。”霍镇予因为她的前半句愉悦的勾起唇角，揽上她的肩膀就要往学校里走。
俞梨忙拉住他：“那、那个，马上就要吃饭了，要不先不喝了。”
“奶茶跟饭又不冲突。”霍镇予不当回事。
俞梨才不听他的，拉着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都要占肚子，怎么就不冲突了？再说胖子他们还等着呢，今天是我们请客，迟到了不好。”
早就约好一起吃饭了，结果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有事，一直到今天才大家都有空，所以把请客时间定在了今天晚上。
霍镇予被她拉着走，从背后能看到她连头发丝都透着着急，他轻笑一声，也不执着奶茶了。
吃饭的地点在B大附近，胖子他们一早就到了，等霍镇予把俞梨接过去时，菜都点个差不多了。
“大嫂，这是竹竿，”胖子指着瘦高个介绍完，又把一脸精明相的男生拉过来，“这个是旺财。”
“胖子你能不能行？怎么能抢老大的活儿？”竹竿叫了声大嫂后用胳膊肘撞了胖子一下。
胖子不服气：“你懂个屁，我这是在帮老大的忙。”
“老大可不需要你帮忙。”
俩人在这儿你一嘴我一嘴，旺财趁着空档把菜单递给俞梨：“大嫂，别管他们，你看还要点什么吗？”
俞梨笑着接过来，看了眼他们点的东西后，又添了两道菜。霍镇予随便扫了一眼，看清菜名后勾起唇角。
胖子他们也吵完了，看到霍镇予的样子当即凑了过来，胖子盯着菜单惊呼一声：“哎哟，竟然把这个菜给忘了，幸亏大嫂帮着点了。”
“大嫂真是太疼老大了，添的都是老大喜欢吃的东西。”竹竿也跟着感慨。
“老大，这么贴心的女朋友你是从哪捡的，我也想去捡一个。”旺财一脸酸溜溜。
俞梨哭笑不得，正想说至于么，霍镇予便搭上了她的肩膀：“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么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俞梨：“……”求求你了，要点脸吧。
其他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对视一眼后又叫人加了几个菜，发誓要给这个秀恩爱的人一点教训。霍镇予随便他们闹，只是安心坐着等俞梨帮自己剥虾。
俞梨发现了，可能是年纪还不到的原因，他很喜欢自己帮他做这些琐事，和后来的霍沉不太一样。不过她也挺喜欢照顾他的，之前都不怎么有机会，现在难得他答应，她自然乐得做事。
这么想着，俞梨又剥好了一个虾，然后递到了霍镇予嘴边：“啊。”
霍镇予也啊了一声，吃完后一扭头，正对上对面三个人幽怨的眼神。他沉默一瞬，有些苦恼的叹了声气：“她就喜欢照顾我，我也没办法，毕竟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很招人疼。”
对面三人：“……”刀呢，他们今天要砍死这个阴阳怪气的。
俞梨怕他犯众怒，忍着笑低声提醒：“你收敛点。”
“没事，他们承受能力比较强。”霍镇予轻笑，他今天喝了点啤酒，这会儿有点上头，说话做事更加散漫了。
俞梨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于是霍镇予继续秀，晚餐最后在其他人的忍无可忍下提前结束。
吃完饭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霍镇予要去送俞梨，俞梨见他喝了酒就没答应，反而要送他回学校。
“……我就喝了两瓶啤酒，送你还是没问题的。”霍镇予无奈的说，眉宇间却满是笑意。
俞梨歪头乖乖的看他：“我知道，可我还是担心。”
“那就没办法了。”霍镇予嘴角翘起，显然很喜欢她的担心。
两个人牵着手安静的走在路上，走了一段后霍镇予把握着她的手揣进兜里，俞梨看了他一眼，脸颊上飞起一点红。
……她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俞梨叹了声气，正要开口说话，就感觉霍镇予握她的手猛地一紧，她顿了顿看向他，看到他冷下的脸后愣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来人后她顿时愣住，不等她回过神，霍镇予已经大步朝对方走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忍着怒气质问。
来人闻言皱起眉头：“注意你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霍镇予反问，此刻的他锋芒毕露，将叛逆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方深吸一口气，忍着烦躁开口：“我不想跟你吵，我这次来是给你送生活费的，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只能拿现金来……”
“请问你在以什么名义给我送钱？我妈？还是一个骗了我四年的骗子？”霍镇予冷着脸打断她。
“霍镇予！”对方忍无可忍的叫了他的全名。
尾音仿佛在风里停留了很久，尖利得能撕破一切空气，学校门口来往的学生都时不时往这边看，他们的演技不太好，尽管假装不经意，但眼底的八卦和好奇却掩藏不住。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视线落在对方和霍镇予有三分相似的脸上。在自己的想象中，霍沉妈妈是温柔的、宽容的，像全天下所有伟大的母亲一样，可眼前的她……倒不是不好，只是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现在是2013年，她43岁，岁数不算大，可也不算年轻了，但此刻的她烫着大波浪，粘了夸张的睫毛，画着过于浓郁的妆容，身上是现在的年轻女孩喜欢的休闲卫衣和百褶裙，又搭了一件廓形羊绒外套，下面是一条假透肉的黑色厚丝袜和铆钉马丁靴。
不合年纪，乱七八糟。
俞梨抿着唇观察她，想到什么后心里闷闷的。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为明显，正和霍镇予僵持的女人突然看向了她，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了。俞梨忙点头打招呼：“阿姨好。”
女人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正要开口说话，霍镇予就扭头训人了：“别乱叫人。”
一听他这话，女人顿时不高兴了：“霍镇予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这个妈给你丢人了是吧？”
“你是谁妈？我不认识你，”霍镇予眼底是浓郁的怒气，“看你现在乱七八糟的样子，真让人觉得恶心。”
“霍镇予！”女人又要发脾气，但周围的视线让她生生忍下了，她咬着牙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钱，“拿着，我现在就走，省得碍你的眼。”
“我说了，我不要。”霍镇予面无表情。
女人眉头紧皱：“我让你拿着！”说完，就直接往霍镇予兜里塞，霍镇予立刻拒绝，女人却不依不饶，外人看来像是母子俩推搡起来了。
俞梨急忙去拦，结果刚走上前霍镇予的耐心就彻底耗尽，夺过钱扔在了地上：“我说了我不要！”
说罢，他恼火的转身离开，俞梨隐约看到他的眼角泛红了，急忙就要跟过去，可走了两步后看到女人无助的表情，又生生停了下来。
“……阿姨，您没事吧？”她小心的问。
女人愣了愣神，很快又一脸冷漠的别开脸：“没事，你去找他吧。”
俞梨抿了抿唇，没有听她的，而是蹲下去捡被霍镇予扔掉钱。今天的风不算小，纸币很轻，这会儿吹得七零八落的，她只能蹲着挪步，一张一张的认真捡。
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了许久后突然问：“你是他女朋友？”
俞梨把最后一张钱捡起来收好，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乖巧的点了点头：“……是。”
女人盯着她打量许久，才嗤了一声：“霍镇予在学校的表现我也听说了，一般来说好女孩是不会看上他的，所以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的钱？”
俞梨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喜欢他的钱，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我跟他爸的钱他一毛也不要，手里就那点从小攒到大的零花钱，照他这个败法儿要不了多久就能花干净，你什么也捞不着，要是图他的人，”女人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那你就更失望了，现在的他除了一张好脸，没什么能摆到台面上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不给俞梨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了。
“阿姨！你的钱！”俞梨忙叫她。
女人头也不回：“你捡的，归你了。”
俞梨想追上去还她，但想到她犟起来的样子，还是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以后有机会再给她吧。俞梨轻叹一声，看着她因为寒冷变得瑟缩，不由得皱起眉头。
俞梨目送她上出租车后捏了捏鼻梁，径直往B大校园里去了。她没有给霍镇予打电话，也没有去宿舍找人，而是径直去了图书馆附近的人工湖旁边，绕着走了半圈后，在角落废旧的长椅上找到了他。
月光惨白，水面波光粼粼，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透出一股不合年纪的成熟。俞梨心疼得要命，咬着下唇走了过去。
当面前被一片阴影笼罩，霍镇予抬起头，看到她后沉默一瞬，再开口声音就有些哑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因为你每次不高兴，都会跑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独自冷静。俞梨轻笑一声，乖乖的到他身侧坐下，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
“阿姨已经离开了，”俞梨小声说，“但是她的钱没拿走，现在还在我包里。”
“嗯，你捡的，给你了。”霍镇予垂下眼眸随意的回了一句。
俞梨闻言没忍住轻笑一声，霍镇予扭头看她：“笑什么？”
“笑你们是亲母子，连说的话都一样。”俞梨眨了眨眼睛。
霍镇予板着脸：“不好笑。”
俞梨：“……”
半晌，她轻叹一声：“你刚考上大学，你爸就迫不及待把初恋领回家，其实妈妈挺可怜的。”
“她才不可怜，”霍镇予别开脸不肯看她，“她外面也有人。”
俞梨：“？”这事霍沉没跟她说过啊！
正当她错愕时，霍镇予嘲讽一笑：“我本来也觉得她可怜，收拾了行李要跟她走，结果刚到她住的地方，就看到她跟一男的……我当时没忍住打了那男的，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霍镇予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她让我滚，说受够我们姓霍的一家了，虽然是冲动之下说的话，可也带了真心，那时我才知道，她为什么说了离婚的事后让我跟着我爸，而不是一开始就带我走。”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许久之后低喃：“对不起……”这些事，她一次都没听霍沉提起过，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家庭突然分崩离析，父母各自有了人生，他在被最相信的人欺骗后抛弃，叛逆和反抗都有迹可循，她能帮他分担难过的方法，似乎只剩下无声的陪伴。
冬天的晚上很冷，湖边更是冻人，俞梨坐了没多久脚就冰凉一片，她想动动暖和一下，结果没把握好力道，冰凉的脚底震得疼到小腿肚，她表情瞬间微妙了。
“怎么了？”霍镇予突然问。
俞梨停下，半晌讪讪开口：“脚冷。”
霍镇予盯着她看了半晌，忍不住轻笑一声，俯身去解她的鞋带。俞梨忙跟着俯身：“干嘛？”
“暖一下。”霍镇予说着，就把她的鞋给脱了，然后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把她的双脚捂在了怀里。

第12章 (霍沉穿来了！...)
虽然还隔着一件毛衣，但俞梨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暖意，她扬着唇角，忍不住动了动逐渐回暖的脚丫。
“别乱动。”霍镇予板起脸。
俞梨笑了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好暖和，像夏天一样。”
霍镇予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呀，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夏天的海边，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俞梨继续哄他开心。
霍镇予听她耍宝，等她说完含笑问一句：“所以更喜欢我了吗？”
俞梨乖顺的点了点头，他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的脚回暖，差不多后帮她重新穿好鞋，然后就要去牵她的手。
俞梨忙往后仰了一下：“不行！你刚摸过鞋！”
“……我是因为谁才摸鞋的？”霍镇予无语。
“那也不行，”俞梨小步跳开，“我拒绝。”
“造反啊你。”
霍镇予叛逆心又起来了，搓着手去追她，以俞梨对他的了解，被抓住了说不定要被捏脸，她当即惊恐的往外跑，然而没跑几步还是被逮住了。
“别碰我脸！”俞梨双手捂住脸颊。
霍镇予把人掐在怀里，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么嫌弃吗？”
“非常嫌弃。”俞梨立刻说。
霍镇予想了想：“那给我亲一下，我就放过你。”
俞梨眨了眨眼睛，确定他没有开玩笑后放下手，踮起脚尖飞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完有些担心不太够，正想要不要再补时，就看到他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
……嗯，挺好满足的。
看到俞梨眼底的打趣，霍镇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第一次谈恋爱，肯定会紧张。”
“懂，我懂。”俞梨假装认同。
霍镇予一看她就不信，忍了忍后还是没憋住：“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羞，你在我之前到底谈过多少男朋友？”
俞梨：“……”
这是霍镇予之前就很想问的问题，但问题本身很失风度，所以他一直忍着，但现在一时冲动问了出来，心里也没多后悔。
毕竟他真的挺想知道的。
俞梨无言的看了他半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觉得我幼稚？”霍镇予不满。明明她年纪比较小，可她偶尔看向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孩子。
俞梨一看他不高兴了，忙敛起神色：“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觉得我幼稚，还是没有谈过很多恋爱？”霍镇予给出选项。
俞梨想了想：“你是我的初恋，也会是我注定一起度过余生的人。”
霍镇予想说骗人，可当对上她干净的眼睛时，心口仿佛中了一剑，酥麻的感觉由心脏往外蔓延，很快身体里到处都充满了这种感情。奇怪，天气明明这么冷，他却好像泡在温泉水里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样的暖意。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执着的认真：“共度余生？”
“嗯。”俞梨坚定的点了点头。
霍镇予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不管你懂不懂这句话的分量，但你既然说出来了，就最好做好履行承诺的准备，我会一辈子都跟着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了，我也要跟着你。”
感情似乎永远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有人谈了十几年，最后也无法修成正果，有人交往一个月，就敢领证结婚，有人付出很多得到很少，有人付出很少得到很多，有人一辈子被偏爱，有人却一辈子要追逐，而这些毫无道理可讲的感情，早在两个人相遇时，结局便已经写好。
就像那天晚上的小巷，他逃跑时和一个女生擦肩，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便知道他们以后会有篇幅很长的故事。
俞梨也不笑了，和他对视许久后郑重许诺：“我不会不喜欢你，我会一辈子都喜欢你。”
“真的？”霍镇予扬眉。
俞梨认真点头：“真的。”
“这么爱我吗？”十九岁的霍镇予总喜欢问这个问题。
俞梨浅浅一笑，甜甜的点了点头。
霍镇予也笑了：“爱到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嗯！”俞梨坚定回答。
霍镇予闻言举起双手：“那让我捏一下脸。”
俞梨：“……”
眼看着他又要追，俞梨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笑着骂他，闹了好久才分开，霍镇予晚上那点不愉快，被俞梨搅和得渣都不剩了，自打回宿舍起，上扬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
“……老大，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想发花痴能不能出去发？”胖子无语的问。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怎么，嫉妒？”
“是是是，我都快嫉妒死了，”胖子一脸嫌弃，随即想到什么，立刻八卦的凑过去，“不过老大，我刚才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结果没想到宿舍门都要关了，你又突然跑了回来。”
他话里的暗示太明显，霍镇予想装听不懂都不行，撩起眼皮警告的看他一眼：“这种骚话不准到小鱼面前说。”
“哎哟我哪敢哦，老大你真看得起我。”胖子无语的求饶。
霍镇予嗤了一声，没有搭理他的耍宝，胖子在旁边溜达，余光扫到他在查机票，愣了愣后忍不住问：“老大，你要出门？”
“明天周五，想找个地方带她玩两天。”霍镇予头也不抬。她既然喜欢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就不能让她失望。
胖子一拍手，一脸欣赏的夸赞：“行啊老大，没有什么比旅行更适合下手了，还是你高明。”
霍镇予顿了顿，无语的看向他：“你思想能不能不要总这么龌龊？”
胖子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回答：“不能。”
霍镇予：“……”
沉默片刻后，他直截了当的把胖子撵走了，继续在网上找合适的地方，最后选了三个地方发给俞梨，让她选择想去的地方。
俞梨刚钻进被窝，就收到了他单方面决定这个周末去旅游的消息，虽然还有作业要赶，但她还是不忍心拒绝一个刚跟妈妈吵过架的小朋友，于是想了想回复：好，你安排。
霍镇予大多数时候都是随波逐流的性子，最讨厌由自己亲自安排各种琐事，但一看到她要自己全权负责，又莫名生出一分责任心，于是趴在书桌前开始做攻略，一直到凌晨才勉强睡去。
因为只有周末两天时间，为了避免太匆忙，霍镇予直接定了周五晚上的机票，然后在A大附近的咖啡厅等俞梨。
俞梨放学后没敢耽搁，跑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个书包，背上就往外跑。寝室长见她这么急，忍不住追上来问：“你去哪？”
“……回家一趟，我妈想我了。”俞梨没说实话。
寝室长忙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吧，要我送你到车站吗？”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俞梨说完就跑掉了，寝室长疑惑的盯着她的背影，半晌嘟囔一句：“之前怎么没听说她要回家？”
周慧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不由得叹了声气。
这边俞梨一路往外跑，快到校门处时看到了霍镇予，不由得开心的朝他招了招手。霍镇予笑着看她跑过来，等她站稳了才问：“这么着急干嘛？”
“我怕你等太久。”俞梨诚实回答。
霍镇予笑了一声：“没有太久，走吧。”
俞梨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机场去了。他们最后选的是最暖和的沿海城市，飞机要三个多小时，等到地方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俞梨一下飞机，一股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她享受的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在飞机上已经换过衣服了，否则以她来时穿的那套，铁定能热死在这个地方。
霍镇予看着她脸上小小的梨涡，不由得笑了笑：“这么喜欢吗？”
“嗯，我可真是太喜欢夏天了。”俞梨回答。
霍镇予一听她说‘喜欢’，虽然喜欢的对象是一个季节，但也足够他变得叛逆：“是吗？我觉得一般。”
俞梨扬眉：“那你喜欢哪个季节？”
“我吗？冬天。”霍镇予继续叛逆。
俞梨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等回去要改名叫冬天了。”
霍镇予顿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后不屑的嘁了一声，但上扬的唇角和泛红的耳朵都证明，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止是愉悦了。
两个人从冬天突然跳到了夏天，心情都有些兴奋，于是没有急着先去酒店，而是跑去沙滩上吃了顿海鲜大餐，这才往酒店去。
霍镇予定的是当地最好的星级酒店，还体贴的定了两间，俞梨看到一间房一晚上就要四位数，赶紧把他拉到一边：“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为什么？”霍镇予疑惑。
俞梨欲言又止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太贵了。”
霍镇予愣了愣，失笑：“又没让你出钱。”
“……可你也没多少钱吧。”俞梨无奈。
霍镇予眯起眼睛：“谁跟你说我没钱的？”
你妈。俞梨在心里默默回答。
“放心吧，我私房钱很多，这样的酒店我一年能带你住八百回。”霍镇予拍胸口表示。
俞梨迟疑：“真的？”
“嗯！”
俞梨见状松了口气，当即表示：“我要能看到大海的那间。”
“行。”霍镇予哭笑不得的答应。
两个人达成共识，便一起去办了入住手续，然后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俞梨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确实累坏了，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霍镇予也差不多，两个人各自睡得很熟，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俞梨看着窗外格外浓烈的太阳，静了许久后一言难尽的跑去找霍镇予，一看到他就说：“我们浪费了一个上午。”
“睡得好吗？”霍镇予问。
俞梨顿了顿：“挺好。”
“那就不算浪费，”霍镇予朝她伸手，“走吧，我带你去捡贝壳。”
他们这趟旅行的目的，就是让俞梨看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所以霍镇予没有安排别的项目，就打算带她在沙滩上玩两天。
俞梨也不喜欢太匆忙的旅行，这样的节奏正合她意，于是很开心的跟他走了。两个人说要捡贝壳，真的就捡了一下午的贝壳，热烈的阳光照在身上，短袖都被汗浸湿了，却依然玩得不亦乐乎，连旁边拿铲子挖沙的小孩都自愧不如。
两个人一直玩到太阳落山，才顶着一身汗味和细沙回酒店，各自回屋清洗去了，至于挖的一大桶贝壳，也在两个人格外挑剔的审视下只留了两个。
俞梨洗完澡，总感觉后背有点疼，她跑去浴室照镜子，发现后面红彤彤一片……这是晒伤了？
她无言片刻，从包里翻出芦荟胶涂了厚厚一层，总算是舒服了些。
等她做完这一切，霍镇予便来敲她的门了，俞梨不太想出去，但也不想扫他的兴，想了想后还是套了件Polo领的短袖跑了出去。
霍镇予接到她，就和她一起去了这边的夜市，也是他研究很久才找到的当地人最喜欢的美食一条街。
显然俞梨也很喜欢，和他一起时四下张望，虽然手还被他牵着，但魂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霍镇予看得哭笑不得：“就这么喜欢吗？”
“……不得不说捡贝壳也是体力活。”俞梨含蓄的说。她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闻到香味，瞬间就饿得不行了。
霍镇予也看出她饿了，当即买了根烤肠让她先垫垫，然后领着她去了人气最旺的小吃摊排队。
一根烤肠下肚，俞梨顿时没那么急迫了，便专心握着他的手，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们两个穿着最简单的T恤短裤和拖鞋，随意得像当地人一样，闲散的看着小吃摊老板大汗淋漓的挥舞锅铲，用了多年的铁锅一掂一晃，便有火噌的一下烧向里头，俞梨一边看，一边享受和霍镇予相处的这一刻。
只是和谐的时间不长，还没等轮到他们，身后就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俞梨觉得有点耳熟，正要回头去看，就看到霍镇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她担心的问。
霍镇予沉默一瞬：“我们回酒店吃吧。”
“快到我们了，不等了吗？”俞梨疑惑。
霍镇予默默摇了摇头，俞梨正要追问，几个男的就把排在最前面的人扒开了，被扒开的人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憋屈离开，而那个占人位置的男人却理直气壮，直接对老板报了菜名：“老板，鱿鱼炒饭。”
他说话的功夫，俞梨已经看清是谁了……这不是之前在巷子里被霍镇予揍、最后又搬了救兵的男的吗？！世界为什么这么小，隔了大半个祖国还能遇见？她一脸震惊的看向霍镇予，看到他微微摇头后了然，一脸紧张的跟着他默默离开。
然而他们运气不太好，刚退了几步，排在他们后面的正义食客就抗议了：“你们懂不懂先来后到，为什么不排队？！”
俞梨表情一紧，果然看到那些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人无意间和霍镇予四目相对后的惊讶。
这一瞬间她反应极快，拉着霍镇予扭头就跑，霍镇予也不耽搁，很快就反客为主，成了拽着人跑的那个，等那几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跑出十余米了。
“妈的霍镇予，给老子追！”那人一声暴怒，跟着他的人也顾不上什么鱿鱼炒饭了，嗷嗷的朝他们冲了过去。
拖鞋限制了霍镇予和俞梨的速度，对他们也是一样，那些人一边穷追不舍一边叫骂，试图用激怒的方式让霍镇予停下。然而霍镇予不傻，随便他们怎么辱骂，也没有要停下跟他们决一死战的想法。
他拉着俞梨拼命跑，很快跑到了附近的老旧小区，当即一头扎了进去，那些人一看急了，赶紧分头去找，大有不找到誓不罢休的意思。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只有一盏月亮挂在天空照明，突然刮起一阵风，黑色的云将月亮也挡住了。
随着扑通一声闷响，一个四肢修长的高大男人倒在地上，他双眼紧闭，鼻梁高而挺直，天生的薄唇轻轻抿着，似乎也昏迷也不踏实。
“找到了吗？”
“没有，那俩人怎么这么能跑？”
“肯定还在这儿附近！一定要找到他们！”
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说话时，男人眼皮轻动，很快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画面由模糊到清晰，他静了片刻站起身，蹙眉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是散开的，高定正装的裤子微微皱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股疲意。
他不是上楼拿醒酒药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有点眼熟、却又莫名其妙的地方？
正当他思考时，一阵脚步声突然靠近，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意外的看到一个大学时认识的老熟人。
“妈的，有本事还跑啊！”那人恶狠狠的说。
对方的敌意格外明显，他沉默一瞬，正要开口说话，那人却突然发难，冲上来一拳朝他脸上砸去，他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脸都因为惯性偏了一下，再回头唇角都渗血了。
那人顿时一脸大仇得报的舒爽感，于是又一拳朝他挥去，然而这一次手腕却被他抓住，想挣脱都无法。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霍沉慢条斯理的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挣扎，任由唇角的血染了半张唇，“但目前看起来，应该暂时先放到一边，先把最当紧的事给做了。”
说罢，他手下猛地用力，那人的胳膊顿时一折，整个人都随之一绷，不等他反击，霍沉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然后一脚把人踹翻在地，沾了灰的皮鞋便踩在了他的脸上。
“很遗憾这么多年没见，竟然以这种方式寒暄，但既然你喜欢，我也只能配合了，”霍沉闲散的解开衬衣袖口的扣子，认真把袖子折上去，露出精壮的小臂，做完这一切后才慵懒的看向对面三人，“还等什么，不来救他？”

第13章 (霍沉有点难...)
霍镇予和俞梨还在跑, 快跑出小区时，突然听到后面一阵打起来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 有些莫名的停了下来。
“我怎么听着这动静, 像是追我们的人闹出来的？”俞梨迟疑的问。
霍镇予蹙眉看了后方一眼：“好像是跟别人打起来了。”
“……所以是追我们的过程中又遇到了其他仇人？”俞梨又是无语又是好笑，“他们怎么这么忙？”
“不追我们就好, 走吧，先回酒店。”霍镇予握紧她的手。
俞梨点了点头, 刚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可她就是想看, 霍镇予只好耐心等她。
她迟疑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不行, 我得报个警，这群人没轻没重的，万一打出事来怎么办？”
霍镇予失笑，并不觉得经常打架的人会打出事, 但看她已经拨通了号码，便随她去了。等俞梨报完警，两个人就一起往酒店走了, 回去之后俞梨想让酒店随便送点吃的, 但霍镇予觉得跑这么远来这里，没能吃到当地特色有点可惜。
“你特别饿吗？”他问。
俞梨感受了一下：“也没有。”刚才的烤肠威力还是挺大的。
“那我们再等等, 我让服务员帮忙去买好吃的。”霍镇予提议。
俞梨想了想也行, 于是点了点头, 霍镇予见她同意了，立刻转身去找服务员了, 她则是先一步回了房间。
一进门，她先把拖鞋踢了赤着脚走在地毯上，刚才穿着拖鞋跑了好一会儿，她的脚背上都被磨红了，说不疼都是假的。
俞梨又掏出了万能的芦荟胶，涂了厚厚一层后晾着，没等晾干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她赶紧跑去开门。
“吃的还要等一会儿，我给你拿了点零食，”霍镇予话音刚落，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脚怎么了？”
“刚才跑得了，不碍事。”俞梨回答。
霍镇予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径直蹲下去查看，确定没有破皮后才起身，面色沉重道：“都是我不好，我连累你了。”
“……有这么严重吗？”俞梨失笑。
“当然严重，”霍镇予还皱着眉，“我把你带出来的，你本来该开开心心的。”
俞梨懂他的内疚，也正是知道他会内疚，所以一开始才没告诉他自己晒伤的事。她安抚的捏捏他的耳垂：“没事的，等一下估计就好了。”
霍镇予‘嗯’了一声，放下零食把她打横抱起。俞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大动静，赶紧揽住了他的脖颈，霍镇予抱着人径直到了沙发前，这才把她小心翼翼的放下，转身去门口拿了零食回来。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每样都买了点，你看要吃什么。”霍镇予说着把零食摆到了她面前。
俞梨伸着头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巧克力糖，丢到嘴里后问：“刚才追我们的人应该不是学生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霍镇予拿薯片的手顿了一下，又默默收了回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只是问一下。”俞梨赶紧照顾他敏感的心。
霍镇予叹了声气：“其实本来没有交集，但那天我跟胖子他们打完夜市回学校时，看到他欺负一女孩，看不过就收拾了他，谁知道从那开始就一直纠缠，前前后后都打了几架了，他还是不罢休。”
“这么难缠吗？”俞梨皱眉。
霍镇予表情也有些沉：“我会想办法给他点教训，让他以后都离我们远远的。”
“这种人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要跟他较真就输了，以后离他远点就是，千万别冲动。”俞梨怕他会做出什么事，顿时有些担心的开口。
霍镇予顿了顿，看到她的眼神后笑了：“放心，犯法的事我不会做的，你想什么呢。”
“真的不会？”俞梨笑不出来。
霍镇予见她真的担心，赶紧认真点了点头：“真的不会，要是干了违法乱纪的事，可是会被抓起来的，那不就只剩下你一个了？我才舍不得。”
俞梨听到他这么说了，就知道他心里其实有分寸，这才稍微松一口气，好半天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霍镇予扬眉。
俞梨笑眼弯弯：“没事，就是想象了一下你被抓起来的样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景……铁窗泪太好笑了。”
“……你放心，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看到的。”霍镇予无语的说。
俞梨斜了他一眼：“那你可要记得一辈子遵纪守法，打架斗殴这种事以后都不要做了。”
“嗯，不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做了。”霍镇予打保证。
派出所。
霍沉额头一道鲜红的伤口，鼻梁也破了，身上的衬衣皱得厉害，样子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因为气场太多强大，愣是没人觉得他可怜。
“你说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还跟一群不到二十的孩子打架，都不嫌臊得慌吗？”端着保温杯的老警察站在旁边说教，霍沉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一位中年警察叔叔走了过来，把老警察劝走之后在霍沉面前坐下：“你刚才给的都是假信息吧，我怎么没查到‘霍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霍沉眉眼微动，蹙眉看向他。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否则你这次的性质就比打架斗殴要严重了，”中年警察叔叔一脸严肃，“我再问你一次，姓名，年龄，籍贯，身份证号，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霍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墙上的电子表，那里的年月日时分秒都显示得一清二楚，他在经历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确定自己穿越回了2013年。
“想好了吗？”警察叔叔又问。
霍沉眉眼微动，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姓名霍镇予，年轻19岁，籍贯A市……”
他不紧不慢的报着身份信息，当听到他说自己十九岁的时候，警察叔叔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都觉得他不像十九，这里的不像并非是说他显老，而是他从内里散发出的成熟气息，不是十九岁该有的东西。
然而他把霍沉的身份信息录入时，发现眼前的人确实没有撒谎。
“身份证带了吗？”警察叔叔问。
霍沉微微摇头：“丢了。”
“那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在车站窗口办个临时证明，不然连车票都买不了，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调解好了连案底都不会留。”警察叔叔见他心不在焉的，以为是吓坏了，再想一想他的年龄，说话比之前缓和多了。
霍沉道了声谢，继续回答警察叔叔的问题，等把笔录做完已经是凌晨了。他本以为可以走了，却没想到还要暂时留下，最后被关到了一间拘留室里。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静静的坐在地上，模样看起来懒洋洋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2013年，是他人生中最混乱的一年，也是他经历过最奇妙的一年，因为在这一年，他不仅认识了小鱼，还遇见了穿越而来的26岁的自己，现在推算一下时间……自己这是作为26岁的自己，重新回到了2013？
意识到这是一个闭环后，霍沉无言片刻，接着想起19岁的自己在这一年都干了什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根据现在的时间推断，19岁的自己应该已经和小鱼在一起了，还一起来了这个城市旅游，算算时间，应该就是最近。当初的事已经过去了七年，他记忆力再好，也没办法记得每一件事，没办法记得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所以只能推个大概。
但就这个大概，都足够他不高兴了，因为虽然不确定他们来旅行的时间，可却能确定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正处在热恋期……虽然是自己19岁时经历过的事，当初的心动好像还在，但他还是本能的不爽。
霍沉想起当初见到的26岁自己，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待见自己。
确实挺烦人的。他绷着脸思索许久，最后决定尽快找到小鱼，她重生的时间比他穿越的时间要提前一两个月，应该是很慌张吧。霍沉蹙眉看向窗外的月亮，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而被他担忧的人睡得香甜，饶是后背阵阵刺痛都没把她唤醒。
俞梨这一晚睡得极好，还梦到自己买了一只小兔子，兔子白绒绒一团很可爱，她正喜欢得不行时，一只兔子突然变成了两只，而且她莫名的知道，虽然变成了两只，可这两只依然是同一只兔子，她的爱意也没有因此减少或变多。
她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俞梨双眼发直的坐在床上发呆，许久之后无语的笑了一声。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她没有疑惑多久，霍镇予就来敲门了，她也就没有再想梦的事。因为俞梨晚上要开班会，所以他们定了下午三点回去的机票，现在的时间也只够一顿饭了。
虽然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的，可俞梨还是有了种旅行过后的疲惫感，霍镇予见状也没有再带她乱跑，而是在酒店解决了午餐，然后一起去退了房往机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解决完打架事件的霍沉就出现在酒店里，蹙着眉头看一眼周围的环境，有点忘了自己当初定的是不是这家。
……时间真是过去太久了，19岁时的记忆被冲刷得只留下最重要的事，其余的旁枝末节都丢得干干净净，而他本人还未经历过26岁穿越后的人生，也无法得知当初他十九岁时、那个26岁的自己是如何做的。
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霍沉盯着酒店看了半晌，熟悉的感觉呼之欲出，他干脆走去前台，思索一下问：“我是不是来这里住过？”
刚办完退房手续的前台：“？”
看到前台的表情，霍沉有了答案，顿了顿手表情更加坦然：“不好意思，我脸盲加路痴，你们这里的酒店风格都很相似，我也不太确定。”
“……先生您在十分钟前刚办完退房手续。”前台无语的回答，觉得他这不是脸盲和路痴，而是老年痴呆。
霍沉一听十分钟前办的手续，表情顿时一变，他想也不想的扭头就往外跑，拦了辆出租车就上去了：“机场。”
他们刚离开十分钟，到机场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候机时间，足够了。霍沉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风景飞速流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出租车师傅本来还想绕路的，但在后视镜看到他杀神一样的表情，顿时加快速度往前开，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一共是八十七块钱，您给我八十五就行。”出租车师傅笑着说。
霍沉闻言去掏手机，然而手一放在裤兜上，表情就瞬间微妙了。师傅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付钱，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叫尴尬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默默的看向师傅：“能赊账吗？”
师傅：“……”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开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在他二次进宫的时候，飞机的机翼划过长空，从夏天飞向了冬天，等再次降落时，俞梨已经穿好了厚厚的羽绒服。
“阿嚏！阿嚏！”她连打两个喷嚏，鼻子变得红红的。
霍镇予掏出纸巾递给她，皱着眉头说：“我们先去趟医院吧。”
“又把我往精神科送吗？”俞梨声音讷讷的，听起来有点憨。
霍镇予笑了：“能不提我的黑历史吗？我是担心你感冒了，想带你去检查一下。”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从热的地方到冷的地方，感觉有点不适应而已，我很快就好了，”俞梨说完吸了一下鼻子，“我们走吧，再磨蹭我就要迟到了。”
霍镇予见她坚持，只好先把她送回学校，他本来要跟着一起下车的，却被俞梨拒绝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开个班会就回宿舍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虽然已经腻了两天了，但他还是舍不得。
俞梨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用，班会可无聊了。”
“所以我才想陪你啊。”霍镇予又说。
如果是重生前，她肯定就答应了，可是一想到其他人会用各种好的不好的目光去看他，俞梨纠结一瞬还是拒绝：“真的不用了，班会的内容一般还挺严肃的，你来不太合适。”
说完不给霍镇予再反对的机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你乖乖的，我明天有空就去找你。”
她鲜少坚持什么，即便坚持，如果他执意要的话，一般到最后也会答应，然而这次不管他怎么说，俞梨都没有点头的意思，这让他心里有种微妙的别扭。
但没别扭多久，他就忍不住自嘲一笑，觉得自己谈了恋爱之后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明明她是怕他会无聊，他却总忍不住多想，真是不知好歹。
自己把自己哄开心后，霍镇予径直回了宿舍，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欢呼，当看到胖子竹竿旺财都在后，他无语的扫了他们一眼：“都聚到这里干嘛？”
“当然是为了恭喜老大破除童子之身啊！老大，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吃个饭庆祝一下？”胖子笑嘿嘿。
霍镇予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你们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我和她只是出去玩两天。”
胖子噗嗤乐了：“哎哟老大你骗谁呢，哪个男的带妹子出门不是为了那点事啊，你这话也就三岁小孩相信了。”
“没错，你这次的谎言确实没水平。”竹竿在一旁点评。
两个人还想再说，对上霍镇予面无表情的脸后同时顿了顿。
“……你还真什么都没做啊？”胖子干巴巴的问。
霍镇予随手把东西丢在桌子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坐，两条修长的腿随意拖在地上：“她虽然今年大二了，但也是刚成年没几个月，心理上还是小孩一个，我没打算这么快动她。”
听到他的说法，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旺财欣赏的鼓掌：“不愧是老大，真是绅士中的战斗士。”
“佩服佩服。”胖子和竹竿也跟着鼓掌。
霍镇予懒得搭理他们，低头摆弄手机，把和俞梨的合照都单独挑出来，然后另建一个相册，每挑好一张，就把照片稍微调整一下，觉得满意了再导入。
胖子啧了一声：“老大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这不是小姑娘才喜欢做的事吗？”
“你懂个屁，老大这叫情.趣。”竹竿横了他一眼。
胖子耸耸肩：“我是不懂，”说完顿了顿，突然就乐了，“不过很快就会懂了。”
一听他这是有情况，其余三人同时看向他，胖子得意的挑挑眉：“我这两天撩了个学姐，也是咱们学校的，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成了。”
“可以啊你，竟然瞒我们到现在，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旺财捶了他一下。
竹竿也跟着起哄：“没错，太不够意思了！”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胖子求饶。
旺财和竹竿都不认可这个理由，一同看向还在专心修图的霍镇予：“老大，你觉得该怎么办？”
“成了之后请客。”霍镇予淡淡道，剩下两人一致同意。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要狠狠宰自己一顿了，胖子叫苦连天的时候又贱嗖嗖的偷乐，引得另外两人十分看不过眼，按着他就把人捶了一顿。
闹够了，几人都坐下休息，宿舍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旺财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想了想后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了，恐怕要天天点名，咱真不能缺课了，不然期末准挂科。”
“没事，考前一周突击不就行了。”胖子随口回答。
旺财斜了他一眼：“就算你天资聪颖，考前一周突击能全部及格，但那种不用考试的课呢？老师一年到头见不着你，会给你过才怪。”
“爱过不过，大不了明年补考。”竹竿不当回事。
旺财敲了他一下：“你是不怕，但胖子和老大都被记了好几次过，如果这期末不及格，那学分就修不够，知道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竹竿复读机，胖子也一脸茫然，只有霍镇予沉着脸。
旺财对这几个人已经彻底无奈了：“B大校规，退学处理。”
听到退学两字，胖子和竹竿顿时慌了，面面相觑半天后，竹竿试探道：“那、那我们明天去上课？”
胖子点头：“我觉得可……”
“要去你们去，我懒得去教室。”霍镇予直接拒绝了。
他这么一说，气氛顿时有些沉重了，几个人静了片刻，旺财笑着打圆场：“那我们明天再说吧，说不定老大就想去了呢。”
“对对，明天再说。”胖子急忙附和。
霍镇予扫了他们一眼，心情有点说不出的烦闷，抿着唇放下手机，脱了鞋去床上了。
翌日一早，胖子他们果然一大早就起来了，三个人抓耳挠腮的站在霍镇予床下，互相推搡着想让对方叫霍镇予起床。
“赶紧走。”凌晨才睡的霍镇予不耐烦的赶人。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胖子讨好的说：“老大，你就跟我们一起去上课吧，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我们明年继续浪。”
“对啊老大，一天也没几节课，你就跟我们去吧。”
“要实在不行，你到教室再补觉，我们帮你盯着，老师来了就叫醒你。”
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霍镇予很快以‘我不去’三个字打断了他们，他的声音透着一点冷意，显然已经彻底清醒。
三人一听，就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敢多劝什么，犹豫半天后还是离开了。他们一走，宿舍里就彻底静了下来，霍镇予也再也睡不着了，烦躁之下打开手机，刚要给俞梨发消息，就想到她现在还在上课，于是手顿时停了下来。
无事可做，烦躁与不耐在沉默中发酵。霍镇予冷着脸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在他的情绪快紧绷到一定程度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他打开看到是俞梨发来的消息，才意识到她第一节 课已经结束了。
俞梨：中午我去找你吧，我们一起吃饭。
霍镇予静静的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才给她回复：好。
俞梨那边收到消息后静了片刻，突然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霍镇予顿了顿，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确定自己形象不糟糕后才接通。
俞梨那边像是还没回宿舍，随便找了个角落给他打的电话，看到他后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怎么感觉不太高兴？”
霍镇予顿了一下：“有吗？”
“嗯，发生什么事了？”俞梨关心。
霍镇予静了一瞬：“没事。”
俞梨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问了，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胖子呢？怎么没听到他声音。”
“他上课去了。”霍镇予回答。
俞梨顿了顿：“怎么想起去上课了？”
“哦，要期末了。”
霍镇予语气正常，但俞梨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闷闷不乐，想了想后笑道：“所以他们都为了期末去上课了，但你不想去，你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霍镇予别开脸：“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俞梨问完，霍镇予就不说话了，静了许久后有些郁闷的看向她：“我一个人无聊，去陪你上课吧。”
俞梨顿了顿：“所以都是上课，为什么不去你自己的班里上？”
“不想去。”霍镇予垂眸。
……这是还在叛逆了。俞梨叹息一声，但也不能让他来找自己，思索片刻后说：“你收拾一下吧，我现在去找你。”
霍镇予愣了愣：“你不是还有课？”
“我跟老师很熟，打个招呼就行了。”俞梨说着就往校门口去了。
霍镇予本来还想劝她别来，结果还没说话她就已经挂断了。他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俞梨以最快的时间赶来了，熟练的躲过宿管阿姨的视线，直接跑到了他的宿舍里。霍镇予已经收拾好了，还下楼去给她买了零食，俞梨一进来就坐到他的位置上，拆开一包薯片边吃边直接的问：“所以你不想他们去上课？”
“我没有，”霍镇予蹙眉，“他们跟我不一样。”
“那为什么会不高兴？”俞梨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了，之前每次问霍镇予都没有正面回答，所以她还真挺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本以为霍镇予依然不会回答，没想到他静了片刻后突然闷闷开口：“就是剩自己一个人了，所以才不高兴。”
懂了，青春期幼崽都喜欢结伴同行，一旦自己作为个体落单，就会产生不被世界认可的失落感。俞梨叹了声气，捏了捏自家幼崽的耳朵：“那以后我多陪你，你就不会不高兴了。”
霍镇予听到她这句话，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理直气壮的表示出自己的重色轻友：“如果你能多陪我，那我就不要他们了。”
俞梨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他表情明朗很多，到底没舍得劝他去上课。作为他人生的经历者，她知道他有多喜欢计算机专业，还听他提到过，他高一的时候就报了兴趣班，没事就和父母一起研究这些东西，这种放松时刻对于他来说，大概是高中三年最幸福的时光。
也正因为幸福，所以显得后来的分别与离开如此难堪，他现在抗拒上课，不排除有报复父母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应该是，不想去回忆那段幸福的时光。
毕竟往昔越幸福，如今就越残忍。
……可一直不去上课，似乎又不是办法。能让胖子他们都老老实实去上课了，可见不上课的后果是很严峻的，俞梨之前一直纵着霍镇予，是因为知道未来的他会变得很优秀，可眼看着他的叛逆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她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了。
她这些担心没在霍镇予面前表露出来过，只是开始多抽时间陪他，偶尔也会请假跑去找他，只想尽快陪他渡过叛逆期。
这种生活只维持了不到一周，就被霍镇予亲自叫停了：“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请假。”
“……为什么？”俞梨相当无辜。
霍镇予斜了她一眼：“马上都要期末考了，你不能再缺课了。”
“可是……”
“不用可是，我又不是什么小孩，不用监护人整天陪着，放心吧。”都这么多天了，要是心态再调整不过来，那他就真是有问题了。
俞梨见他坚持，只好答应了，但当天还是磨蹭到快九点才回学校，在宿舍关门之前及时跑了进去。
“每次都是你，下次别这么晚了啊。”宿管阿姨提醒。
“知道啦！”俞梨一边跑一边笑着答应，却在拐弯处撞上了周慧，她顿时笑不出来了。
“你回来越来越晚了。”周慧叹了声气。
俞梨咳了一声，像小学生见了老师一样乖乖站好：“……就是有点事。”
“你的那点事就是霍镇予吧。”周慧用的是肯定句。
俞梨避而不谈：“你一直在等我啊？”
“想得美，我下来打热水，刚好听到你跟宿管阿姨说话就过来了。”周慧说着，抬了抬手里的热水瓶。
俞梨笑了起来：“那还真巧。”
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谁都没有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周慧突然开口：“你要是真打算跟霍镇予好了，我觉得为了你们的长远考虑，你最好还是劝他好好上课，最起码把大学毕业证拿了。”
“周慧……”
“你别多想啊，我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也只是提个意见，”周慧忙打断她，“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好的恋爱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变好，而不是一起变坏，你说说你，最近上课都是心不在焉的，这么下去明年还准备拿奖学金吗？”
“他会变好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俞梨无奈道。霍沉大二的时候就是全额奖学金了，她相信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调整好了，就会逐渐走上正轨。
“你不能光等啊，也得多督促才行，不然按他这个堕落速度，不等他变好，他就被B大退学了。”周慧看到她不急不缓的样子就着急。
俞梨失笑：“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有朋友也在B大，像他这样一学期背几个处分的，要是考试再挂科，那等不到明年上课，学校可能就会退学处理。”周慧耸耸肩。
俞梨猛地停下脚步，怔愣的看向周慧。
“干嘛这个表情，你跟他谈这么久了，不知道这条规定？”周慧疑惑。
俞梨无言片刻：“……也没必要知道啊。”从她认识霍沉的时候，对方就优秀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哪会用得着这条规定。
“总之你好好想想怎么劝他吧，要是他真被退学了，你爸妈肯定是第一个反对你们交往的人，”周慧叹了声气，“不好好上学，以后连找工作都是问题。”
大半个祖国之外的沿海城市，某家小公司里。
“……没身份证没□□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你从事过本行业的文件信息，就敢跑来我公司应聘，你确定自己精神没问题吗？”HR一脑门子虚火。
霍沉淡定的看着对方：“我是B大毕业生，有多年从业经验，在互联网行业也算是有名的新锐，来你公司算是算是屈尊降贵。”
“所以为什么要来我公司？”HR被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气到了。
霍沉轻抿一口咖啡，撩起眼皮扫了对方一眼：“因为你们不正规。”
HR：“？”

第14章 (“小鱼宝宝，想我了吗？”...)
在霍沉说完‘不正规’那句话后, HR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显然，他也在某一程度上认同了霍沉的话, 毕竟没有哪个正轨公司会放一个神经病进来。
斟酌许久后, 他觉得跟疯子较劲是件很无聊的事，闹大了还会影响他在公司的声誉, 于是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霍先生说得有道理，这样吧, 您把手机号留下, 然后先回去等着, 如果您通过了, 我会跟您联系。”
“我没有手机。”霍沉淡定的说。
HR嘴角抽了抽：“那您给个地址，我到时候亲自给您送消息。”
“在没有任何信息能证明我能力的前提下, 你连测试我水平的想法都没有，显然此刻说的话都是敷衍，”霍沉放松的靠着椅背，尽管已经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 依然不改从容的步调，“不如把你们老板叫来，顺便给我看一下你们正在做的产品, 说不定就直接让我留下了。”
HR：“……你在说什么蠢话？”话音刚落, 他才惊觉自己说了真心话，顿时惊恐的捂住了嘴, 生怕霍沉会突然发疯。
好在这人看起来还算冷静, 听到他的话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感觉更不正常了。他越想越觉得紧张, 于是默默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然而不等他给保安打电话, 霍沉就突然站了起来，他下意识使出格挡术，双手死死护住头部，正要喊救命时，就听到门板传出咔哒一声响。
HR愣了一下，回过神后看向门口，只见门已经重新被关上，而原本坐在他对面的霍沉也消失不见了……这就走了？
HR不由得松一口气，刚要彻底放松，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他心头一紧，赶紧拿着手机跑了出去，正看到霍沉占了一个程序员的位置，正在用对方的电脑。
“你干什么呢？！”HR一边呵斥一边朝他走去，“我劝你最好赶紧离开，你要是再捣乱，就别怪我叫保安了！”
“……陈经理，他不是您刚聘请的大牛吗？”被占位置的程序员茫然的问。
HR气急败坏：“哪个疯子会聘请他？！赶紧给我去叫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
程序员一听回过味来，赶紧去抢自己的电脑，但看到霍沉把他辛苦写的代码删了大半后，险些眼前一黑背过气去，其余人又只得赶紧先扶住他，HR见没人顾得上霍沉，自己也不敢单枪匹马的去撵人，只是恼怒的呵斥。
公司里充斥着抢救声、骂人声以及键盘敲打声，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这动静终于把公司老板给招了出来，HR像搬到救兵了一般急忙拉住他：“老板你快看，不知道谁放进来的，现在公司都乱套了。”
老板顿时皱着眉头走上前去：“你是谁？”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啊？”霍沉淡定自若的在电脑上 敲出一行行代码，“这套做了一半的办公软件系统是你们公司的？恕我直言，写得太复杂了，大家用这个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是为了自找麻烦的。”
“我已经用最简便的算法了……”被他占用电脑的程序员不满，但在看到他写的代码后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他能看到，老板自然也看到了，HR本来还在絮叨放个疯子进来的事和他无关，但看到大家都安静之后也不说话了。
三分钟后，霍沉收手，看着电脑上大半页代码，表情还算满意：“看来手没生。”
“……请问您是？”老板有些迟疑。
霍沉起身，含笑和他握了握手：“霍沉。”
“你、你是来应聘的对吧？”老板回过神。
霍沉勾起唇角：“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我觉得他精神有问题。”HR在老板耳边小声说。
老板当他是空气，只是看着霍沉问：“怎么说？”
“我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所以只接短期项目，我们直接按工给酬，最好日结，”霍沉不紧不慢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对了，在我工作期间，麻烦给安排间宿舍，没有我就住公司，最好也有免费的食堂，没有就多加个餐补。”
老板从来没见过提这种条件的面试者，绕是见多识广也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你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犯罪记录。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先带我去趟派出所，证明一下我本人的身份。”霍沉扬起的唇角连弧度都没有变化。
“您不要相信他！”HR飞速又小声的再次提醒。
老板看到他自信的模样，虽然还有疑心，但也不舍得就这么放他走，纠结三秒后咬牙答应：“行，你留下吧。”
“老板……”HR皱起眉头，但见大势已去，只好无奈的去帮霍沉办手续。
霍沉扭头看向窗外，隔着玻璃看向遥远的北方，紧皱的眉头隐约透露出一丝焦灼。
A市，A大的女生宿舍。
俞梨皱着眉头坐在桌子旁，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霍镇予有可能被退学的事，她起初还有点不愿意相信，所以偷偷去找了胖子。
“……你也知道啦，”胖子愁眉苦脸，“这几天好几个老师都问他了，还说他要是再不来，哪怕卷面分有九十，也不会让他及格。”
“不及格会怎么样？”俞梨担心的问。
胖子叹了声气：“还能怎么样，以我们背的处分来说，这次考试的学分如果拿不到，新学期就不用再来了。”
第二次从旁人口中听到退学的事，俞梨终于不淡定了，她忍不住想找霍镇予谈谈，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正当她越来越焦灼时，胖子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她当时正在上课，一看到是胖子的来电，顿时有些心慌，于是赶紧找理由跑出去接了。
“大嫂，老大被导员叫走了，我估计是要谈翘课的事，我我我有点担心，你要过来吗？”手机里胖子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俞梨一听忙应了一声，假都顾不上请就跑了，以最短的时间跑到了B大。
她到地方时，胖子和竹竿已经在男生宿舍楼下了，看到她后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她蹙眉问。
“不知道啊，我们今天上午没课，都在宿舍打游戏呢，老大突然站起来就往外走，我问他去哪，他说导员找他，然后就直接走了。”胖子把当时的情况仔细描述了一遍。
竹竿忍不住抱怨：“你该跟老大一起去的。”
“导员就叫他一个，我怎么好跟着去。”胖子反驳。
“那也该跟着，哪怕在外面站着呢，至少他要是顶撞导员了，你还能进去帮忙缓和一下气氛。”竹竿又说。
胖子更不服气了，两个人竟然你一言我一语的斗起嘴来，俞梨拿他们没办法，转身就要走。
胖子和竹竿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跟了过去。
“大嫂你别介意，我们俩就是这样，其实不是吵架。”胖子解释，竹竿在旁边连连点头。
俞梨无奈：“我没生气，我是去办公室看看情况。”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胖子忙道。
俞梨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太多人影响不好，你们在这里等消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说罢，她直接加快了脚步，把胖子二人甩在了身后。
胖子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嫂！你知道导员办公室是哪个吗？”
“知道！”俞梨头也不回的回答。
“……她为什么会知道？”竹竿疑惑。
胖子沉默片刻，态度突然恶劣：“肯定是老大告诉她的，问问题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竹竿：“……”
俞梨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争吵声，径直去了行政楼，按照记忆找到了导员办公室。还没靠近，就听到霍镇予辅导员熟悉的大嗓门，她忙贴着墙站好，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告诉你，如果真因为缺课惹事被开除，你以后会后悔一辈子！你现在就给我表个态，今后到底还逃不逃课？！”
俞梨顿时支棱起耳朵，然而霍镇予却没有说话。
“你刚进学校的时候，是我们本专业的最高分，我以为你会是这一届中最让人期待的学生，没想到你刚上大学才几个月？成天打架惹事不说，竟然连课都不上了，你说你对得起谁！是对得起你自己还是对得起你父母？！”
一听辅导员提到了家长，俞梨心中叫糟，果然霍镇予突然开口：“我不欠任何人的，谁也没资格说我对不起他。”
“胡闹！你简直无可救药！”辅导员的声音听起来都要气疯了，“你要是再这么不配合，我可就叫你家长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家长。”
“你去哪？你给我回来！霍镇予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不用等到这个学期结束，你直接给我收拾东西走人！霍镇予你站住……”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从里面出来的人和贴墙根偷听的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了，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辅导员充满愤怒的声音作为背景。
当又一次听到辅导员说他对不起爹妈时，霍镇予冷下脸，牵着俞梨的手大步离开了，只留气昏了头的辅导员在办公室唉声叹气。
霍镇予迈的步子很大，俞梨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径直带她去了上次的秘密基地，人工湖和艺术楼形成的天然死角，废弃的长椅安静的搁置在那里。
霍镇予一直到椅子前才松开她，俞梨偷偷把被他牵过的手背至身后，悄么么的伸展几下恢复血液循环。他是真的生气，连牵她手时用了多大力道都没注意。
俞梨到他身旁坐下，陪着他看波光粼粼的湖面，直到他被寒风吹得冷静不少，才小小声的询问：“你要被开除了吗？”
霍镇予眼神微动，但没有说话。
俞梨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好笑，要是没有重生一场的经历，恐怕她这辈子都没法看到他被导员拎着训的场景，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是那位导员最骄傲的学生。
“你笑什么？”霍镇予眯起眼睛。
俞梨愣了一下：“有吗？”她不是忍住了吗？
“有，”霍镇予伸出食指戳中她的梨涡，“这里的小坑都出现了。”
“……那叫梨涡，才不是什么小坑。”俞梨无语的去拨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霍镇予本来想说什么，看到她手背上泛红的指印后顿了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我弄的？”
“也就是看着红，其实不疼的。”俞梨回答。
霍镇予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老是弄伤你？”上次在海边害她晒伤又害她的脚被磨红，这回更是在她手背上留下了指印。
“你要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愧疚，那我可能会因为把那件事告诉你而愧疚哦。”俞梨软软的提醒。这话说得，好像是她主动把晒伤的事告诉他、而不是他发现她总是不安之后追问出来的一样。
霍镇予抿了抿薄唇：“总之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更小心的照顾你。”
“你一直做得都很好，你总是做什么都很好。”俞梨看向他时，眼底总是不自觉的盛满星星。
霍镇予和她对视片刻，半晌别开脸：“少骗人，我自己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气氛又一次沉重下来，俞梨挽上他的胳膊，许久之后小声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要被开除了吗？”
霍镇予回头，和她对视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不是没有补救措施的对吗？我刚才都听到了，只要你最近好好上课专心备考，老师们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的，”俞梨终于下定决心跟他好好聊聊，“所以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好好上课？”
霍镇予沉下脸：“连你也要这么劝我？”
“我知道你很排斥，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你总不能真的退学吧？”俞梨无奈，“那你告诉我，你退学之后打算干嘛？”
霍镇予抿了抿唇：“我高中时拿过几个计算机专业的奖，刚进大学就有公司朝我抛出橄榄枝，只不过我不想做所以都拒绝了，如果我愿意，哪怕现在就退学，也能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强调一句：“薪水都不错，足够照顾你。”
“……所以你就算退学，从事的也是这个行业，那你干嘛不乖乖上完大学，然后再去工作呢？”俞梨耐心的哄。
霍镇予眼眸微沉：“我讨厌学校，讨厌上课，巴不得早点走。”
俞梨知道他现在完全就是口是心非，事实上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学校，喜欢他所在的专业，只是这份喜欢里掺杂了太多对父母的爱恨，以至于他只有无尽的排斥。
他现在离开的理由很强大，要想说服他留在这里，那就只能找出一个更强大的理由来说服他。
俞梨静静的看了他许久，最终叹了声气：“我知道你讨厌，可不管多讨厌，我也希望你能安稳的拿到毕业证。”
“为什么？难道没有毕业证，你就不跟我好了？”霍镇予有些不耐，和对上她的眼睛后却连句硬话都不舍得说。
俞梨乖乖的摇了摇头：“哪怕你只有小学毕业，我也会跟你好，学历对我来说是挺重要的，可你的学历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我最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霍镇予表情好看了点：“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
“因为我爸妈在乎。”俞梨都学会抢答了。
霍镇予刚好起来的表情顿时僵住。
俞梨故作哀怨的叹了声气：“我爸妈都是老师，就喜欢循规蹈矩读完大学的孩子，如果学习成绩好一点，就更加分了，他们之前还说要我找个学历好的对象，这样以后生的孩子也聪明，你如果大一就退学……”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霍镇予一眼，然后一剑封喉：“那就跟高中毕业没有区别了。”
霍镇予哑口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才为自己辩解：“只要我工作上足够优秀，叔叔阿姨一定会认同我的。”
“我们家有个邻居，现在开的公司都上市了，但我爸妈一提起他，就在嫌弃他高中辍学，还说让我以后擦亮眼，不能找那种不脚踏实地的。”俞梨把父母的言论给搬了出来。
霍镇予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憋出一句：“那他们不让你跟我在一起，你就跟我分手？”
“不可能的，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谁说都没有用。”俞梨当即反驳。
霍镇予心情这才好点，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她认真的补充：“哪怕我爸妈为了让我们分开，把我打个半死关起来，我也会想办法逃出来，哪怕最后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们将来的宝宝没有姥姥和姥爷疼爱，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霍镇予无言的看着她。
俞梨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我知道会很痛苦，但是为了你，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再给我演。”霍镇予似笑非笑。
俞梨忍不住笑歪进他怀里，霍镇予顺手把人抱住，用最亲昵的语气说着看似抱怨的话：“越来越没正形了，亏我以前还觉得你乖。”
“我本来就乖，”俞梨仰头看他，“如果你愿意好好学习的话，那我就更乖了。”
霍镇予不说话了，俞梨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的等着，很快就看到他微微颔首，她当即惊喜的问：“真的？”
“嗯。”霍镇予慵懒的勾起唇角，“哪怕是为了得到岳父岳母的认同，这个大学也必须读下去了。”
俞梨顿时笑了起来，脸上的梨涡时隐时现，霍镇予看着这样的她，心情不知为何突然轻松明朗了，第二天一早，他在胖子等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下，淡定的拿好了课本和笔，朝着教室去了。
俞梨还怕他临时反悔，特意在上课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确定他去上课后才欢快的收起手机。
霍镇予上课第一天就赶上满课，上午加下午一共八节课，上完整个人都累脱了，他却莫名觉得精神不错，至少比在网吧泡着的时候要舒服些。
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大学生的学习任务再多，也比上班的人要清闲，一连上了一周的课后，霍镇予心情不错的约俞梨吃饭。
最近因为经常不在宿舍、已经引起公恨的俞梨刚答应室友们聚餐，看到他的消息后只能回复：晚了，我已经答应和室友们一起聚餐了。
霍镇予一看立刻回消息：那正好，我请客，也能互相认识一下。
俞梨看到消息后叹了声气，霍镇予已经开始认真上课，以他智商，相信这次的考试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她已经想好等他成绩出来之后、再把他们交往的事公开了。
等证明了他不是不学无术的人，所有人消除了对他的成见、面对他会发自内心的尊重而不是表里不一时，她就介绍他们认识。
算一下，也就再等一个月的事。
俞梨轻轻吸一口冷空气，拒绝他请客的事后又软软的哄了几句，确定他没有不高兴后，才收起手机跟室友们出去。
霍镇予看着她发来的大段颜文字，仿佛看到她在朝自己撒娇，顿时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愉悦感。不能跟女朋友一起吃饭，那就只能去找那些损友了，他点开旺财头像问他们在哪，旺财秒回：胖子失恋了，在干嚎。
霍镇予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宿舍，当即转身回去了。果然，还没靠近宿舍，就听到了胖子嗷嗷的声音，他啧了一声才进门：“吵什么？”
“老大呜呜我遇到渣女了！”胖子半滴泪都没有，纯粹是假哭。
霍镇予从下往上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哦。”
“你不问问前因后果吗？”胖子无语。
霍镇予想了一下：“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说，”胖子憋屈的回答完，话匣子就打开了，“就是我上次跟你们说的那个学姐，我还以为是真爱，结果事实证明我真是太天真了，一点都没看清她的套路，她从来就没认真过，从一开始就是只看上了我的脸……”
“看上你什么？”霍镇予无语。
“我的脸！”胖子理直气壮，“她就是纯喜欢小鲜肉，只想走肾不走心，从来没想过要把我带进她的朋友圈，我到现在连她是哪个宿舍的都不知道！”
霍镇予默默别开脸，不嘲笑就是他最大的善意。
竹竿难得不怼胖子：“你前几天跟她不还挺热乎的，我看她还给你买吃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不可能有误会，她每次跟我约会都要偷偷摸摸的，不准我在学校牵她的手，没事还不让我去找她，我就是想陪她去上个课，结果她各种找理由！还不准我跟她室友打招呼！亏我看她一脸单纯相信她，现在想想自己简直蠢死了！”胖子一脸悲愤。
霍镇予顿了一下，觉得这些操作莫名有些熟悉。
“可这样也不能证明她没走心吧？”竹竿忍不住问。
胖子懒得理他，直接看向旺财：“你比较有经验，你说！”
“听起来确实不像踏实谈恋爱的，”旺财分析，“一般这种女孩，要么是有对象了，要么就是脚踏几条船，反正没有几个是干干净净谈恋爱的，你早断了也好。”
“没错！兄弟们一定要长记性，要是遇到对你千好万好就是不让你踏足社交圈的女人，不用怀疑赶紧跑！千万别被无辜的长相给骗了！”
霍镇予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沉默许久后给俞梨发消息：你在哪吃饭，我去给你们送个饮料，送完就走。
俞梨秒回：不行，她们会不好意思。
霍镇予皱眉：不说话也不行？
俞梨：……真的不行，我们带饮料了。
霍镇予面无表情：我明天上午第一节 没课，陪你去上课吧。
俞梨：别来，在宿舍复习功课。
霍镇予表情沉了下来：在你那里复习也行。
俞梨无奈：你会静不下心，听话。
霍镇予眯了眯眼睛：那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我们去你食堂吃饭。
俞梨：……可是我想吃你食堂的。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让去她学校，要不是胖子的哀嚎，他估计到现在都没感觉到她的排斥。
呵。
胖子还没嚎够，喝了一口水打算继续，结果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旺财拉了一下，他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霍镇予一脸阴沉的盯着手机，顿时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了。
不知过了多久，旺财小心的问：“老大，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霍镇予头也不抬，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旺财看了胖子和竹竿一眼，这俩人立刻识趣的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旺财笑着把隔壁的椅子拖过来，在霍镇予旁边坐下：“说吧，到底怎么了？”
霍镇予不说话。
“刚才不还好好的……是因为大嫂吗？”旺财推测。
霍镇予的耳朵动了动，依然不说话。
旺财啧了一声：“老大，你这么不配合的话，我很难帮到你啊。”
霍镇予总算有了反应，抬头盯着旺财看了许久之后突然说：“你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
“也没有很多，两三个吧。”旺财回答。和胖子那种有虚构成分的不同，他是实打实交往过这么多的，而且最短的一段也长达一年多，算得上他这个年纪里比较长情的。
当然，也是最有经验的。霍镇予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老大，你别这么盯着我，我心里慌。”被他这么看着，旺财有种自己是砧板上的肉的错觉。
霍镇予轻嗤一声：“哦。”
“所以你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旺财又把话题引了回去。
“没什么难题。”霍镇予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现在就和盘托出。
旺财见状也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找胖子他们玩了。霍镇予继续想俞梨之前的拒绝，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憋了半天后忍不住给她打了过去。
俞梨没想到他会突然打视频电话，赶紧跑到角落里接听：“怎么了？”
“给我看看你吃的什么。”霍镇予板着脸说。
俞梨失笑：“我没在餐桌。”
“那过去。”
俞梨顿了一下，巧妙的躲开话题：“你是不是不高兴，谁惹你了？”
你，渣女。霍镇予沉默一瞬：“回餐桌吧，我跟你室友们打个招呼。”
俞梨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晚上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正要劝他两句，就看到周慧和寝室长朝她走来，她赶紧说：“我等一下回你。”说完就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塞进兜里。
“给谁打电话呢？”寝室长笑嘻嘻的问。
“我爸。”俞梨淡定回答。要是说男朋友，她估计会把手机抢走。
“你最近跟爸妈很黏糊啊，天天打电话发消息的，可以，真孝顺，不过再孝顺也要吃饭，”寝室长催促，“菜都齐了，赶紧的。”
俞梨忙应了一声，正要答应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她赶紧把手机掏出来，上面刚好显示对方挂断了。
俞梨：“……”她刚才竟然没挂掉。
霍镇予黑着脸，眼睛死死盯着眼睛黑屏的手机。视频打过去之前他还心存侥幸，现在一看她竟然把这段时间跟他的联系，都说成是和父母联系，也就是说她的生活圈里根本没人知道她谈恋爱了。
那他是谁？！
俞梨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但他正在气头上，直接按了挂断，接着俞梨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他却半点都不看，只是板着脸生气。
俞梨联系半天都没见他有动静，顿时心慌得饭都顾不上吃了，打个车就朝B大去了。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B大的校园里十分安静，只有宿舍楼前会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
“……镇予，我现在就在你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我可以当面解释。”俞梨无奈。
霍镇予没有回复。
他不肯下来，俞梨只好在手机里解释，把瞒着恋情的原因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然而霍镇予依然没有回应，她只好装可怜：“你在听吗？我有点冷。”
一直戴着耳机听语音的霍镇予听到这句，当即就坐不住了，拿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走，看到她缩着肩膀站在宿舍门口时，他绷着脸过去用衣服罩住了她。
四周的寒风突然被挡住，她立刻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你肯下来啦？”
“但我还没消气。”霍镇予面无表情，不管她是为了什么隐瞒恋情，都是她的不对。
俞梨自知理亏，立刻乖巧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不想你受委屈。”
“那算什么委屈？”霍镇予不悦。
“……我觉得委屈，”俞梨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头，讷讷的小声说，“我不喜欢别人欺负你，哪怕你不在意。”
“最欺负我的就是你。”霍镇予的唇角已经要上扬了，但他生生控制住了。害他刚才生了那么大一场气，他不可能就这么原谅她。
俞梨有些丧气的抬头：“那要怎么办才能补偿你？”
霍镇予想了一下：“还没想好。”
“那你要跟我冷战吗？”俞梨有点担心。
霍镇予扫了她一眼：“不确定，但看你表现。”
俞梨：“……”
“行了，鼻子都冻红了，赶紧回去吧。”霍镇予哪怕努力端着，表情还是缓和了。
俞梨还沉浸在丧气里，并没有发现他的变化，闻言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你不要跟我冷战啊。”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操心这个，这可真是……可爱。霍镇予默默捂住颤动的心脏，矜持又勉强的点了点头。
俞梨见状放心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怕室友追问她为什么半路离开，她没有再回饭店，而是坐出租回了学校，虽然今天没做什么，可晚上一阵提心吊胆之后，竟让她产生一种自己爬了一座山的疲累感。她四肢沉重的往前走，脑子直接放空，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路灯依然被树影挡着，通往宿舍的路黑黢黢的，但又因为是校园，就连这黑暗都十分有安全感。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经过拐弯处后往宿舍的方向看，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镇予’两个字便到了嘴边，却在对方转过身后突然卡住了。
他的脸怎么受伤了？
俞梨刚错愕一瞬，接着就发现脸还是那张脸，却透着不属于霍镇予的成熟和气场，以及经过岁月沉淀后只对她一人才有的温柔。
他身上穿的是霍镇予衣柜里没有的高定衬衣，虽然此刻又皱又旧，可依然和普通面料有明显的区别，俞梨看到时，甚至能想起婚礼那天的他是何等英俊。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本就空空的脑子更是丧失了思考能力，更别说做出什么反应了。倒是男人温柔的张开双臂，等待着她给自己一个拥抱：“小鱼宝宝，想我了吗？”
“霍……沉？”

第15章 (你和霍镇予分手...)
在叫完霍沉的名字后, 俞梨的脑子再一次卡壳了，她不太懂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如果是霍沉也重生回了此刻, 那他身上为什么会穿着结婚当天的衣服, 如果他不是重生，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俞梨的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事，已经好了, 不疼。”霍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慢条斯理的安抚。
俞梨睫毛轻颤, 依然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霍沉见她一直不动, 轻叹一声无奈的笑问：“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来到你面前，真的不抱我一下？”
他的声音里透着委屈和亲昵, 又比平时更温柔了些，仿佛是怕惊吓到她，尽管她一直没靠近，他也始终张着双臂, 耐心的给她反应的时间，而不是直接朝她走去。
俞梨的脑子还在打结，但听到他的声音后, 还是忍不住往他的方向挪动脚步, 等回过神时，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霍沉轻笑一声抱住她, 半晌满足的喟叹一声：“别怕, 我来找你了。”
俞梨被抱住了才发现，他的身体轻轻打颤, 肌肉绷得极紧，显然已经冷到了极致，根本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淡定。
她先是因为他穿得太薄而皱眉，接着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真的是霍沉？”
“你觉得呢？”霍沉放开她，站在她面前任其打量。
俞梨盯着看了半晌，非常确定眼前的就是他，不止是灵魂，还包括这副身体。26岁的霍沉早已经褪去了学生的稚气，岁月给了他更宽容的性格，也给了他更锋利的气场，虽然还是一样懒洋洋的，却要更加沉稳。
虽然外表几乎没什么变化，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区别。
“确定了吗？”霍沉勾起唇角。
俞梨咬了咬下唇：“……嗯。”
“我是谁？”霍沉靠近一步追问。
俞梨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只能机械的回答他的问题：“霍沉。”
“不对。”霍沉否认。
俞梨一激灵：“不对？”
“我是你老公。”霍沉忍着笑，眼底泄出一丝痞意。
俞梨：“……”
霍沉看到她无语的表情，只觉穿越后这段时间的疲意彻底消散了，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开口问：“身份证带了吗？”
“带、带了，”俞梨忙低头翻包，“你要身份证干嘛？”
“开房。”
俞梨：“？”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距离A大不远的酒店里，用俞梨的身份证开了间房，酒店里暖气充足，俞梨冻僵的思考能力逐渐恢复。
“你的伤……”她担心的伸出手，却在快碰触到他的脸时停下。
霍沉知道她在想什么，握着她的手碰了碰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不疼的。”
俞梨确定他没有大碍，这才松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也会跑到2013来、还一眼就认出我是25岁的俞梨？还有你的脸，谁打的？”
霍沉把她按坐在床上，然后拿了把椅子放到她面前，和她膝盖对膝盖的坐下：“这件事可能有点难以理解，你不要着急，等我慢慢说，这也跟我一直想告诉你的秘密有关。”
俞梨顿了一下，想起结婚当天自己曾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他还说等婚礼结束就告诉她，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她就重生了。
“你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丢失十八岁的记忆……其实不是丢失，而是你那时候没有经历自己的十八岁，因为25岁的你重生在18岁，18岁的你灵魂沉睡一年，”
霍沉说完顿了顿，半晌斟酌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灵魂，姑且就这么认为吧，总之就是你根本没有失忆，而是被25岁的你占了一年的身体，后来25岁的你离开，18岁的你也就苏醒了，但并不记得身体被占这一年的所有事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太明白，所以叫25岁的我重生在十八岁，生活一年又离开？”俞梨蹙起眉头。
霍沉思索片刻，试图精简答案：“就是现在的你重生在18岁的身体里，18岁的你也就沉睡了，等到你一年后离开，18岁的你就会醒来，因为18岁的你在这一年里一直睡着，所以就不知道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你一直以为的失忆，这样能明白了吗？”
俞梨隐隐明白了什么：“就是我现在虽然重生了，但一年后会回到自己正确的时间对吗？”
“没错。”
俞梨点了点头，但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不对啊，我没有十八岁时的记忆，是因为当时25岁的我本人在体内醒来……那当时25的我现在在哪？”
按照霍沉的说法，她十八岁时被25岁的自己占用一年的身体，而她现在25岁，在18岁的自己身体内醒来，那此刻18岁的自己，也会在25岁时再回到18岁，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仿佛陷入了一个闭环。
霍沉一看她紧皱的眉头，就知道她陷入更深的逻辑怪圈中去了，于是有些好笑的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思考：“你不要想得太复杂，就把时间想成一条直线，每个人其实都在往前走，并没有所谓的闭环。”
“……什么意思？”俞梨不解。
霍沉不急不缓的解释：“以现在的你来解释，你此刻重生在18岁的身体里，一年后会离开，重新回到正轨，那么你回到正轨以后的人生，会和这段经历重复吗？”
“不会。”俞梨回答。
“没错，不会，不管是没有记忆的18岁，还是此刻的重生，你都不会再经历，至于别的，完全不用想太多，”霍沉轻轻按摩她的小手，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你只需要记着，我们一年后就能回去就好。”
他提到了‘我们’这个词，俞梨的思绪总算开始流动：“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霍沉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勾起唇角耐心回答：“我是穿越来的，你经常看小说，应该知道什么叫穿越吧？”
“知道。”俞梨乖乖回答。根据他们两个的情况来看，重生是像她一样，一睁开眼睛回到了自己18岁的时候，而穿越则是像他一样，本该在2020年的26岁霍沉，却出现在2013年。
……等一下，她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她看向霍沉，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错，现在这个世界有两个我，26岁的霍沉，19岁的霍镇予，这也是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事的原因。”
他说完停顿一瞬：“因为我19岁时，已经经历过此刻霍镇予经历的一切。”
俞梨：“……”
“所以小鱼同学，你重生之后都做了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哦。”霍沉声线突然危险。
“一清二楚……什么？”俞梨脑子再次宕机。
霍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眼睛：“晚上，小吃街，擦肩而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最初见面的场景？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对了，你不是好奇我的脸是怎么伤的吗？我穿越的地点是F城，刚穿过来就遇到我们初遇时被我揍的那人，然后才受的伤，你应该有印象吧？”
俞梨：“……”所以那天她和霍镇予能脱身，是因为他跟那群人纠缠到一起了？
“才交往就敢跟人去旅游，你胆子不小啊，万一那个时候的我不是好人，你就等着哭吧，”霍沉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清纯女大学生，虽然和她一起出去的是自己，可此刻他却宛若一个老父亲，只想教育这个警惕性太低的女儿。
“不过你放心，我没打算跟你计较，毕竟你也是因为不知道我会跟过来，所以才要去找19岁的我。”霍沉教育完，又给了一个甜枣。
俞梨默默咽了下口水，求生欲让她的脑子像加了马达一样飞速转动。
霍沉凤眼微眯，慵懒的倚向椅背：“虽然19岁时有你陪伴我很幸福，但现在我26岁了，并不太想看你和别人谈恋爱，哪怕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所以麻烦你等一下给霍镇予发条分手短信。”
刚把人惹毛了，就要跟人分手，以他十九岁时的脾气，恐怕会更加破罐子破摔，直接就退学了吧，可是不分……26岁的他虽然对她更加温柔，但占有欲也是一绝，而且耍赖卖好示弱的本事见长，她根本抵挡不了。
……那跟他商量一下，等霍镇予考完试再分手？肯定不行，19岁的他不会答应的，26的也一样。俞梨实在太了解他了，不管是哪个他，都不可能同意这个提议，她提出了只会让事情更糟。
霍沉见她不说话，不由得坐得直了些：“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俞梨：“……”多新鲜，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是一个人。
“俞，梨。”霍沉咬着后槽牙叫她的名字。
他这辈子这么叫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都让俞梨头皮一紧，这一次也不例外。
“手机给我，你下不了决心，我来帮你。”霍沉板着脸伸出手。
俞梨整个人都僵住了，和霍沉对视许久后，突然小鹿眼水汪汪：“可是我没跟19岁的你交往啊。”
霍镇予正是期末考的紧要关头，不能让他分心，霍沉这边也要哄着，不然会把事情搅得更乱，所以她就只能……渣了。

第16章 (今晚还回去吗？...)
俞梨在说了没和霍镇予交往后, 房间里就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霍沉才一言难尽的开口：“小鱼, 你现在是为了他骗我吗？”
“我没有, 你刚才说的很多东西我都没听懂，也没经历过。”俞梨一脸认真。
霍沉满脸复杂：“现在的霍镇予就是过去的我, 我又没失忆，自然记得过去发生的事, 你确定要骗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 就……就我也是刚重生, 算起来才重生不到三天, 自己还迷糊着呢，根本还没来得及去找十九岁的你。”俞梨赌他虽然知道过去的事, 但七年过去了不可能细枝末节都记得，所以决定把重生的时间造个假，暂时的维持平和。
霍沉闻言果然顿了顿：“可是我记得我十九岁的时候……”
“你刚才不是说，为了尽快找到我费了很大精力吗？”俞梨赶紧打断他,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特别努力，所以我们提前见面了，过去也变相的发生了改变。”
霍沉蹙眉：“不可能, 我穿过来时你分明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不一定的, 听说过蝴蝶效应吗？可能很小的一个举动，都会改变历史, ”大概是暖气太舒服, 俞梨的脑细胞已经彻底活跃了, “现在就是这种状况，我重生的时间推迟了, 你找到我的时间提前了，我和19岁的你还没发生你口中那些故事，一切都还在最初的状态。”
霍沉听完若有所思的打量她，俞梨为了显得真诚，拿出了毕生演技应对，其实内心慌得一批，甚至想夺门而去。
对视许久，霍沉还是蹙眉：“可如果过去改变了，为什么我的记忆没有改变？”
“……你不要太迷信记忆嘛，我和你的记忆，你相信哪个？”见他还在纠结，俞梨怕多说多错，干脆使出终极大招――
撒娇。
哪怕她这撒娇方式有点不讲基本法，说出的话也相当莫名其妙，但一听到她小小声软软的抱怨，霍沉的表情都柔和了，颇为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发：“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没有理清。”
“那就不要理了，反正不管你怎么理，现在的事实就是我还没来得及去找19岁的你，你说的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俞梨忙说。
霍沉微微颔首：“你说得对，不管怎么样，很多事已经成为事实，没必要再纠结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待够一年，就能回到我们的世界了。”
“……你确定能回去？”俞梨有些迟疑。
霍沉安慰的捏捏她的脸：“会的，回去和其他事都无关，所以即便会发生很多改变，但都不会影响回去的时间。”
俞梨闻言，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能回到18岁虽然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但她这辈子每一天都过得没有遗憾，岁月带给她的不仅有成长，还有一步一步积累来的人生，实在不需要回到过去改变什么。
她很喜欢18岁的自己，但更喜欢25岁的状态。
“想什么呢？”霍沉低声问。
俞梨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时露出了梨涡：“没事，就是突然知道可以回去，我有点高兴。”
“我也很高兴，”霍沉颇为惋惜的叹了声气，“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补一个新婚夜。”
俞梨：“……”这么感人的相逢场面，能脑子里别都是这些东西吗？
看着他遗憾的表情，她突然产生一个疑问：“对了，你既然都知道我们会来到2013，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好让我做点心理准备？”以他那么体贴的性格，按理说不会疏忽啊。
听到她的问题，霍沉表情逐渐冷漠：“哦，那是因为我十九岁时，26岁的我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我长大后不会像他一样穿越，我信了。”
俞梨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19岁的他还真是……好骗。
“加上这件事太过离奇，我也怕你多想，所以就没说，如果不是你结婚时一直追问，我本来打算隐瞒一辈子的，”霍沉把她脸侧的头发别在她的耳后，“毕竟那段回忆也不算多美好。”
“……不算美好是什么意思？”俞梨好奇。
霍沉回忆了一下，表情不算多愉快：“那时候我年纪小段位低，和你交往的事被26的我发现后，虽然也用尽手段跟他争了，但还是一直处在下风，我不太喜欢。”
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沉，俞梨安慰的握住他的手，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他表情一变重新变得从容：“不过现在好了，我26了，幸好你还没来得及跟19岁的我在一起，否则我肯定更凶残。”
俞梨：“……”她就不该同情他。
提起这件事，霍沉心情很不错：“我本来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们现在正在交往，要么让你亲自和他说分手，要么我去找他，总之要把他打击得怀疑人生，不敢再肖想你才行。”
“……容我提醒你一句，你们两个好像是一个人。”俞梨试图唤起他的良知，再怎么说，人也不能对自己太狠不是。
霍沉认同的点了点头：“所以我受过的苦，他也要受一遍才对。”
俞梨无言以对。
霍沉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俞梨茫然：“你刚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算是，毕竟现在的他没跟你交往，”霍沉说完停顿一瞬，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要是交往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俞梨：“……”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试图探听情报：“对了，你19岁的时候，是怎么发现26岁的自己的？”她得提前调查一下，才好做准备。
霍沉含糊一句：“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了。”
……别啊，你不提她怎么知道该如何规避风险？她刚才的一些话是对霍沉说的，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很多事不可能完全跟霍沉经历过的一模一样，只要她小心点，霍沉和霍镇予之间就不会发生矛盾。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知道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或许是俞梨想要知道的意念太强烈，霍沉在说完那句话后，还是勉强回答了她的问题：“你当时对我有点敷衍，我就没忍住去找你了，结果就看到他在你身边。”由于到现在提起都有那种情绪大起大伏的感觉，所以他不太想细说。
“你还记得日期吗？”俞梨立刻问。
霍沉摇头：“不记得。”这个是真不记得。
“……我记得你记忆力不是挺好吗？”俞梨一秒恢复乖巧。
霍沉失笑：“又不是超忆症，记忆怎么可能精准到具体日期，我只记得是在寒假，应该就是今年的寒假。”
至少期末考已经结束了。俞梨轻呼一口气，默默告诫自己寒假一定要特别注意，千万不能敷衍霍镇予。
“还有别的呢，把别的事也跟我说一下吧，我有点好奇。”俞梨心里像有小猫在挠，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佯装好奇的套话。
霍沉对她向来没有防备，听到她的话也没起疑，只是平静的挑了些无关痛痒的事说了，俞梨听他不提逃课打架的事，便知道他说得不完全，但又不敢问，只能默默憋着。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俞梨突然问：“要是我不去找19岁的你，那我们就没办法遇到，将来是不是就不会在一起了？”她得让霍沉知道完全隔绝的坏处。
霍沉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思索许久后勉强道：“那就等我们走的前一天，你去见他一面。”
“……光见一面有什么用？”俞梨无语。
“有用的，”霍沉想起初见时的场景，扬起唇角回答，“一面就足够让我爱上你了。”
俞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蓦地想起霍镇予好像也这么跟自己说过……这俩，确定是一个人了。
霍沉看她皱着小脸发呆，便闲散的将手搭在椅背上，安静的等着她回神。俞梨设想了各种可能后，一抬头就对上他认真的双眼，她表情一凛：“怎么了？”难道她的表情出现了什么破绽？
“没事，就是觉得新奇。”霍沉低低的笑了一声。
俞梨顿了一下：“新奇什么？”
“你的脸，”霍沉说完见她不解，不由得勾起唇角，“这几年我们从来没分开过，我一直没感觉到你有什么变化，现在乍一看到你18岁的脸，有一种你缩小了的感觉。”
新奇，有趣，手痒痒，总想rua一下。
俞梨闻言不高兴了：“什么意思？我25岁看起来很老吗？”明明以前的同学都说她变化不大。
“不是老，是长大了，18岁有18岁的美，25岁有25岁的美。”霍沉回答。
俞梨没有轻易放过他：“那你更喜欢哪个？”
“你人生的每个阶段我都喜欢，但最喜欢的永远是下一秒的你。”这么多年了，霍沉深谙哄她的技巧。
俞梨果然满意了，但满意之后是更深的忧愁……她的选择题要也这么简单就好了。正当她又要愁眉苦脸时，霍沉的指尖突然戳在了她的眉心，俞梨顿了一下，一脸无辜的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让你看我。”霍沉勾着唇角，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
俞梨好笑又无奈，盯着他看了半天后一阵心酸，从重生开始就压抑的委屈突然释放了……她真是，招谁惹谁了？大好的新婚夜，却突然跑到了七年前，明明自己这辈子就喜欢了一个人，明明所有的事都在跟他一个人做，现在却突然成了脚踏两只船的渣女。
……她可真是越想越委屈，偏偏还说不出口，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霍沉本来还在含笑跟她对视，一看到她要哭的表情，忙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
“……没事。”俞梨像个憋泪的小朋友。
霍沉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形成的胸腔共鸣在俞梨耳边回响，她撇了撇嘴，默默缩在他怀里逃避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了霍沉悠悠的声音：“已经快九点了，还有半个小时你宿舍关门，今晚还回去吗？”

第17章 (天要她死啊！...)
俞梨愣了愣, 一脸无辜的仰起头和他对视。
“我是很想让你留下，但你突然夜不归宿，你那些当爹又当妈的舍友恐怕会担心, 而且你明天回去也说不清楚, 除非你告诉她们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霍沉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承认了也好，等到我们回去后, 18岁的你苏醒, 全世界都会把你跟我交往的事告诉你, 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去找19岁的我, 到时候只要一见面，我们依然会在一起, 这样你就不用在走之前去见19岁的我了。”
“……我还是先回去吧。”俞梨默默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回去也行，”霍沉说完又看向她的脸，18岁的她还很稚嫩，脸颊上的婴儿肥软乎乎的。他盯着看了半天, 无奈又好笑的抚额，“太久没见了，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 可你现在的样子现在太小了, 实在下不去手。”
俞梨：“……”
和清纯男大学生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后，俞梨发现自己有点遭不住成熟霸总的挑逗, 她羞恼的横了他一眼, 红着脸就往外走。
夜已经深了, 霍沉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走，于是起身要去送她。
“你就一件衬衣, 还是别出来了。”俞梨拦住他。
霍沉轻笑：“没事，我不怕冷。”
“刚才都发抖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怕冷，”俞梨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路上很安全，我自己回去就好。”
“没几步路，我把你送到地方就回来。”霍沉依然不放弃。
“不准送，你乖乖待在酒店，我明天去买件厚衣服给你送来，今天就暂时凑合一下不要出门，”俞梨不肯退让，看到他的表情像是不认同，又继续劝说，“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保暖很重要吗？天快热的时候还要我穿袜子，怎么到你自己了就不听话了，是不是觉得……”
“小鱼宝宝。”
霍沉无奈的叫了她一声，一听到这个称呼俞梨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很想你，”霍沉看着她，眼底终于流露出浓郁的想念，“我太想你了，所以你疼疼我，让我送你好吗？”
俞梨眼眸微动，到底还是拒绝不了：“那你保证送完我就立刻回来，要是因此生病了，我会生气的。”
霍沉扬起唇角，一向懒洋洋的脸上此刻皆是满足：“好，我会立刻回来。”
俞梨无奈的看他一眼，到底是和他一起出门了。晚上九点多，酒店门口没什么人了，两人一出去就被一阵冷风袭击，俞梨担忧的看向霍沉，霍沉和她对视一眼淡定开口：“你要是敢把羽绒服脱给我，我就当场果奔。”
俞梨：“……”求求你做个人吧。
霍沉每次看到她无语的表情都想笑，但此刻怕惹毛了她会被赶回酒店，于是生生忍住了，只是安静的陪在她身边，一起走在冬夜无人的人行道上。
可能是因为在房间里说了太多话，此刻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的陪着彼此。酒店到A大不算远，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看着面前无人空旷的校门，霍沉低头去问：“怕吗？”
“不怕，你回吧。”俞梨回答。
霍沉微微颔首：“等你进去之后我就回。”
俞梨知道他的脾气，只好点了点头，刚转身朝校门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的人开口：“你还没有抱我。”
俞梨顿了一下回头，看到他张开双臂安静的等待拥抱，心脏瞬间软成一片，她无奈的轻笑一声，跑回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爱你。”他低声说。
俞梨的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也是。”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霍沉幽幽的声音在俞梨头顶响起：“再有三分钟宿舍大门就要关了，你如果再不回，就得跟我回酒店。”
俞梨：“……”
两分钟后，她踩着最后的秒针跑进宿舍大楼，来关门的宿舍阿姨抱怨的看她一眼：“同学，你下次再这样踩点回来，我可真要记你名字了。”
“对不起阿姨，我以后肯定会早点回的。”俞梨说完每次都重复的台词，便径直回了宿舍。
“哟哟哟这是谁回来了！”她一进门，已经趴在床上看小说的寝室长就开始了夸张的演技，“这不是我们宿舍的大忙人，俞梨同学么，请问同学今晚特意鸽了聚餐，可是因为跑去拯救世界了？”
“我明天请你们吃饭。”俞梨笑眯眯的说。
寝室长：“……”
“小火锅，随便吃。”俞梨又补充一句。
寝室长：“……你这样我还怎么阴阳怪气？”
“所以要不要去嘛？”俞梨仰着头问。
寝室长捂住心口：“不要对着我卖萌，我会怀疑自己的性向。”
“……哦。”
应付完室友们，俞梨简单洗漱一下就钻进了被窝，本来想问问霍沉到酒店没有，结果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话说他真的有联系方式吗？俞梨想到他穿越来十几天、却依然穿着最初的那套衣服，顿时心疼得不行了。
在2020好歹还是开了科技公司的大老板，A市商圈都有名的人物，结果现在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有，真是太可怜了。俞梨越想越心疼，要不是宿舍这会儿已经关门了，她想立刻冲去24小时营业的商场，给他多买几件衣裳。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她随意的点开，然后一条来自霍镇予的消息映入眼帘――
“走了这么久都没联系我，这种表现让我怎么原谅你？”
俞梨：“……”今天晚上经历的事太多，结果把这位给忘了。
她心虚一瞬，躲在被子下给他回复：我怕打扰你。
霍镇予秒回：晚上跑来找我的时候不怕打扰，现在就怕了？
俞梨隔着屏幕讪讪一笑，继续好言好语的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霍镇予这才满意，想了想回复：那你开始哄我吧。
俞梨：“……”
像是怕她不明白，霍镇予还特意补充一句：哄得好了，我今晚就原谅你。
这条消息刚发过来，他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俞梨手一抖给挂了，顿时感觉要糟，果然下一秒霍镇予就炸了：你为什么不接我视频？！是因为还想隐瞒我的存在？！
俞梨急忙哄：没有，就是这个时间大家都要睡了，你打过来会打扰他们休息。
霍镇予那边静了片刻，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但依然执着于要个名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介绍给她们？
俞梨顿时为难了，纠结很久之后，她试探的问：明年？
霍镇予只回了六个句号，俞梨一看这就是不答应，忙换了个答案：今年寒假怎么样？
霍镇予这次直截了当的给了期限：一周之内，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A大贴吧发合照。
俞梨：“……”他如果发合照了，那霍沉就有可能看到，她撒谎的事就瞒不住了。
霍镇予见她不说话，又一次消息过来了：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听到我说要公布关系生气了？
霍镇予发完这条消息，自己反复默读几遍，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卑微了，明明是她不对在先，他要公布关系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他见她没回消息还这么心虚，好像生怕她会生气一样？
正当他越想心气越不顺的时候，俞梨总算有了回复：别说话，我们发文字。
霍镇予：“？”什么意思？他们现在不就在发文字吗？
正当他疑惑时，俞梨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心里的憋闷散得干干净净，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冷静三秒钟之后才敢接通，看着屏幕上出现她的脸，和她沉默对视片刻后，霍镇予把视频窗口缩小，在聊天框里打字：干嘛？
视频里俞梨顿了一下，然后回复：哄你。
霍镇予轻哼一声，刚勉强拉下的唇角彻底控制不住了，可表情却还是别扭的，整个人看起来奇奇怪怪。
……还可爱。这么可爱的男大学生，她怎么可能下得了狠心分手？！
俞梨默默捂住心口，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安慰自己，就算心动也是正常的，他是霍沉他是霍沉他是霍沉……念得多了仿佛真有了效果，她轻呼一口气输入：不要发在贴吧里，我不喜欢太高调。
霍镇予看到这条消息表情又板了起来，手指把手机按得啪啪响：你是不喜欢高调吗？你分明就是不喜欢我！贴吧贴吧不让发，朋友朋友不介绍给我，你就是把我当鱼养呢，是不是打算哪天不想养了，就当没事人一样给我放生，然后继续立你的单身人设？！
俞梨：“……”这都哪跟哪啊？
霍镇予的屏幕依然在啪啪响，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然是还有一大段话要发，她无言片刻，默默回复一句：我答应你，公布交往的事。
再不答应就要被挂贴吧了，她只能满足他。
霍镇予收到消息后愣了一下，回过神后默默删除了自己的八百字声讨文。
俞梨等了半天都没收到回复，再看他垂着眼眸往下看，显然正在斟酌该怎么回复，她忍着笑意问：怎么不说话了？
霍镇予顿了顿，勉为其难的回复一句：那你挑个时间，我请你室友吃饭。
俞梨：……我跟她们说一下就好，没必要这么破费。
霍镇予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半晌突然用气声回答：“有必要，我怕你又敷衍我。”
俞梨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随即想起自己都要把人介绍给她们认识了，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这么想着，她也就淡定了，只是依然把音量关到了最小，毕竟夜深了，不好打扰别人。
霍镇予见她一直不说话，顿时皱起眉头：“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想怎么敷衍我？”
……嗯，你说得对。俞梨看着他俊朗的脸，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但发出的消息却不是这样：既然你这么想破费，那就这样吧，但能再等一段时间吗？我们可能到考完试放假的时候再聚。
霍镇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行，就这几天吧。
俞梨：……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霍镇予不悦：如果不是某人总是想太多，这顿饭早就吃完了。
俞梨：“……”行吧，她理亏。
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俞梨叹了声气还是答应了，霍镇予顿时扬起唇角，眉梢眼角的得意几乎掩藏不住。俞梨心里软乎乎的，再想起如今格外需要她照顾的霍沉，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交了好运还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竟然还有同时被两个霍沉喜欢的时候，幸亏这种日子只有一年，运气好的话还是能熬过去的。
俞梨轻叹一声，压低声音开口：“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嗯。”霍镇予学她小声回答。
俞梨无奈的看着他：“你明天六节课吧？记得不要逃课，表现好点，多讨老师喜欢。”闷在被子里用气声说话太累了，单就这一会儿她就憋得脑仁有点疼。
“知道，我会好好上课，”霍镇予扬起唇角，“要讨岳父岳母喜欢。”
……所以这就是她不能分手的原因了，他现在学习纯粹是为了她，一旦分手，他能分分钟搞个退学给她看。俞梨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像对此刻还在酒店的霍沉一样。
晚安。他无声的做出唇形，俞梨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句，霍镇予心满意足的挂了视频，卷着被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一个有她的美梦里。
此刻还在酒店的霍沉也睡熟了，他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漂洋过海来找她，此刻虽然没有睡在她身侧，但心却是充实的，以至于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19岁的他和26岁的他，在这个枝头挂着冰碴的夜晚都睡得十分安稳，但作为带给他们安稳的人，俞梨却一直到天光即亮才睡着，结果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室友叫醒了。
“唔……”她低哼一声，眼睛像粘住了一样睁不开。
“赶紧起来了，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寝室长在床下拍她的胳膊。
俞梨终于爬了起来，一坐好就听到周慧问：“你眼睛怎么了？”
“嗯？”俞梨疑惑的看向她，接着感觉到不太对，摸出手机照了一下，发现眼睛有点红肿。
……熬夜的老毛病了。
“你熬夜了？”周慧立刻明白了。
“真的诶，一看就熬夜了，”寝室长咋呼，“为什么啊？后悔说请我们吃饭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没睡好。”俞梨哭笑不得，随口敷衍几句后赶紧起来了。
一连上了两节课，她眼睛都还泛着红，连老师都看不下去了，鉴于她的信用良好，第三节 课的选修课老师主动提出让她回去休息。俞梨正惦记着酒店那位，闻言当即答应下来，收拾好东西就矜持的往外走，走出教室门后开始欢快的跑。
老师本来是觉得她不舒服，所以才让她先回去的，结果一扭头，就看到窗外她欢快的背影。
老师：“……”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俞梨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老师抓了个现行，只是急匆匆往酒店跑，以最短的时间出现在霍沉面前。
“没睡好？”霍沉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俞梨干笑一声：“嗯。”
“怎么这么急？”霍沉看到她都停下半天了还在小喘气，不由得好笑的问。
俞梨讪讪进门：“路上冷嘛。”
“你现在没课吗？”霍沉以前还是记得她课表的，但现在时隔太久，实在想不起来。
俞梨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摇头：“老师让我回来休息。”
“老师让的？”霍沉扬眉，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后了然，“老师不会以为你心情不好吧？”
她这个眼睛，确实像刚哭过。
俞梨笑了笑，接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真奇怪，刚才明明还是精神的，可一到这里就开始犯困，难道是因为酒店的暖气太足？
正当她疑惑时，霍沉把她拖到床上，撩起被子把人裹成一个花卷：“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我想趁现在去给你买个羽绒服。”俞梨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有点闷闷的。
霍沉扬唇：“睡醒再去买，反正我现在也不出门。”
俞梨一想也是，于是乖乖点了点头，霍沉也脱鞋到床上半躺下，单手将花卷抱在怀里：“睡吧小鱼宝宝。”
俞梨扬着唇角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睡不着的，结果很快就睡得人事不知了。霍沉本来只是想陪着她，但见她睡得沉静，自己也莫名有了困意，于是干脆在她旁边睡下了。
如果不是兜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俞梨本来是能睡到天黑的。当手机又一次震动时，她终于不情愿的醒来，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霍镇予后，顿时吓精神了。
她下意识挂断电话，然后抬头看向霍沉，看到他睡着了后松一口气。霍镇予的电话再次打来，她又一次挂断，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她这样挂断电话，只会让霍镇予担心，然后给她打更多的电话，霍沉现在睡着还好说，等醒了肯定要怀疑的……怎么办怎么办，她得赶紧想个解决的办法啊！
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要死又不敢动，生怕把旁边的人惊醒了。在第四次挂断霍镇予的电话后，她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于是飞速编辑一条消息：我在导员办公室，有事，待会儿聊。
点击发送后，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重新塞进兜里，做完这一切后她抬头，恰好与霍沉对视。
俞梨：“……”露馅了？
“在给谁发消息？”霍沉捏了捏鼻梁，眼底还有未消的睡意。
俞梨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现在不是装的，沉默片刻后一脸无辜的回答：“室友，她们问我在哪。”
“你怎么说的？”霍沉起来到窗边伸了伸懒腰，回头看向她问。
俞梨跟着起来：“我说在外面。”
“有空带我去见见她们，”霍沉抚上她的头发，“未来一年我都在这里，不可能一直瞒着。”
俞梨：“……”
“我请她们吃饭吧。”霍沉想了想道。
俞梨：“……”
霍沉是个说做就做的性格，提起这件事了就要确定时间：“你们马上要考试了，再过几天就该没时间了，这个周六怎么样？”
话音刚落，俞梨的手机震动一声，她借着被子的掩护偷偷瞄一眼，看到了霍镇予发来的消息：我想好了，和你室友吃饭的事就定这个周六吧，再拖下去要考试了，恐怕大家都没时间。
俞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要她死，她不得不死。

第18章 (每一天都有新惊喜...)
看清霍镇予给自己发的消息内容后, 俞梨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感觉上空出现一层阴影，她下意识把手机收好, 淡定的抬头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周末吃饭, 嗯？”他温柔的看着她。
俞梨无言片刻后试图说服他：“……不太合适吧，万一我把你们介绍给她们认识之后, 她们再遇到了19岁的你，把他当成你上去聊天怎么办？到时候19岁的你肯定特别莫名其妙。”
“不会, 以我那时候的性格, 只会当成她们在帮自己朋友追求我, 假装很熟是她们的招数之一, 根本不会有多余的好奇。”霍沉把玩她的头发。
俞梨沉默一瞬：“可她们会对你印象不好。”
“你要对十九岁的我有信心，相信他可以收拾一切我留下的烂摊子。”霍沉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不要脸的话。
俞梨有些无力：“……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十九岁的你还是个孩子啊！”
“不准帮他说话, ”霍沉略微不满，“你只需要关心我就好。”
俞梨：“……”‘你们是一个人，他的现在就是你的过去’这种话，她已经说累了。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 那就回去跟她们说一下，我们定在周六。”霍沉在她身侧坐下。
俞梨还想垂死挣扎：“我其实还是觉得没必要……”话没说完，一扭头突然对上霍沉探究的视线, 她瞬间闭嘴。
“我怎么觉得你很抗拒我见她们？”霍沉若有所思。
俞梨正襟危坐：“没有啊, 你想多了。”
“你确定？”霍沉反问。
俞梨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声气：“好吧我就是觉得不能太高调, 万一知道我们恋爱的人多了, 被19岁的你发现了, 我们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我去解释就行, 反正你还没跟他交往，我们两个人之间不关他事。”
俞梨：“……”关键是她已经和他交往了。
她沉默片刻，决定打蛇打七寸：“你说得也对，可我就怕他听了你的解释之后对我产生好奇，万一偷跑来看我，再对我一见钟情了，那可怎么办？”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只会觉得俞梨过于自信，可霍沉听到后却开始认真思考，想了半天后还是被说服了：“你说得对，不能让狗皮膏药粘上我们。”
俞梨听到他对自己的形容词后嘴角抽了抽，但见他被说服，还是松了一口气：“所以啊，我们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
“定个离大学城远点的餐厅，这样除了你室友之外，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霍沉打断她的话，看到她无语的表情后失笑，“我以后还是要经常去找你的，你可以瞒着其他人，但没办法瞒室友，别忘了她们是你大学四年相处最多的朋友，与其等着被她们发现，不如提前说。”
“可是……”
“就这么定了吧，只让她们知道我是谁，然后平时我去找你的时候就戴口罩，这样别人只知道你有男朋友，却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等我们从这里离开后，你室友也能把我们交往的信息透露给18岁的你，两全其美。”
霍沉的想法天.衣无缝，要不是俞梨那边还有个霍镇予，肯定要夸他脑子聪明了。他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俞梨眼巴巴的看着他，祈祷奇迹出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你觉得怎么样，小鱼宝宝。”霍沉缓缓开口。
俞梨敢保证，如果她再反对，他肯定会一秒起疑心，所以纠结许久后咬牙点了点头。
“真乖，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脸的。”霍沉含笑捏了捏她的脸。
俞梨勉强笑笑，觉得自己还是独自平复一下心情比较好：“……这附近好像有个叫什么福乐的商场，你听说过没？”
“我知道，五楼的餐厅都挺不错，以前经常和胖子他们去。”霍沉回答。
俞梨点了点头：“里面有卖衣服的吗？”大学城附近的商场很多，她不是每个都去过，这次选这家也是因为离酒店比较近。
“有，你要帮我买衣服吗？我陪你去。”霍沉说着就要站起来。
俞梨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外面太冷了，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
“没关系，我们出门就坐车，直接就到商场了，不会冷到，”霍沉不等她第二次拒绝，唇角便勾起了温柔的弧度，“我就想陪着你，你做什么都陪着。”
俞梨的心瞬间化了一半，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了。霍沉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抱了抱后含笑道：“走吧？”
“……嗯，但是我要先去个洗手间。”霍镇予的短信她还没回。
“去吧。”霍沉拍拍她的后背，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俞梨看了他一眼后故作镇定的进了洗手间，然后手忙脚乱的把微信打开，就看到一堆霍镇予发来的消息――
“还在导员办公室吗？在聊什么要这么久的时间？”
“是不是你最近请了太多假，他说你了？”
“还没出来啊，情况是不是很严重，需要我过去吗？”
“你现在是不是不能玩手机？”
“出来了快点联系我，我很担心。”
她把所有消息粗略看了一遍，就开始打字回复，因为太过紧张，一向利索的手指竟然有点不听使唤，打一行字出现几个错别字，她修改半天才发出去：刚出来，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霍镇予秒回：没什么事就好，我一直没等到你回复，都想去找你了。
俞梨舔了一下发干的唇，手忙脚乱的回复：别来，我中午可能要找摄影课老师看作业，你来了我也没办法见你。
霍镇予：这么忙啊，那晚上有空吗？我们商量一下跟你室友见面的事。
俞梨：“……”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眼看着对方又在输入中了，赶紧回复一句：晚上再说吧，有空的话就见面，先不说，摄影课老师来了，他不太喜欢学生玩手机。
刚点击发送，耳边就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俞梨仿佛全身过电了一般抖了一下，一脸惊恐的看向门口，磨砂不透明的玻璃门上映着霍沉的身影。
“还没好吗？”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俞梨冷静一下抬高声音：“就、就好了。”
回复完，她赶紧把手机飞行模式，然后装进兜里就要往外走，即将拧开门把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慢了三秒后回头把没有使用的马桶冲了一下水，然后伴随冲水声走了出去，看到霍沉后露出浅浅的梨涡：“好了。”
说罢，她心虚的去牵霍沉的手，霍沉却突然避开了。俞梨愣了一下，一颗心迅速下沉――
他为什么避开自己？莫非厕所里有监控，他通过监控看到她给霍镇予发消息了？还是说她一直没出来，所以他猜到她做什么了？
俞梨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念头，对上霍沉眼睛的瞬间下意识想道歉，他却在她道歉之前好笑道：“小鱼同学，虽然我很爱你，但不代表就能接受你用上完厕所没洗的手牵我。”
俞梨：“……”就这？
“赶紧洗手，脏不脏。”霍沉说着把她推到洗手台前，两只手从她背后环着她，然后打开水龙头握着她的手冲水、挤洗手液，十指相扣，反复揉洗，手上的温度交融，慢慢的就变了味。
“……你确定还要继续？”俞梨无言的问。
霍沉沉默一瞬，颇为惋惜的握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很快把泡沫和一室旖旎冲得干干净净。洗完手，他拿了毛巾帮她擦干，又挤了点酒店准备的旅行装护肤品，仔细帮她涂好后才放开她。
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霍沉颇为满意：“这样干干净净的才对。”
“刚才不是说嫌弃我？还不是帮我洗手了。”俞梨吐槽。
霍沉勾起唇角：“嫌弃归嫌弃，自己老婆还是要照顾的。”
俞梨没什么力度的横了他一眼，两个人又在房间里磨叽片刻，这才一起从酒店出去。
另一边，B大。
刚下课的霍镇予蹙眉盯着手机，然而聊天页面上的头像始终没有提示出现新消息。平时也不见她这么忙，怎么他一说要请她室友吃饭，她就不是找导员就是找老师的？
……不会是故意敷衍他吧？想到这种可能，霍镇予更不高兴了。
“老大走啊，吃饭去，发什么呆呢？”已经从失恋阴影里走出来的胖子催促。
霍镇予抿唇把手机收回兜里，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老大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啊。”竹竿关心的问。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没事。”
竹竿：“你确定？可我怎么好像看到你背后有一座火山在喷发？不会是大嫂欺负你了吧？可我记得你们之前挺好的啊，恋爱的保鲜期果然不会太长唔唔……”
眼看着他每说一句，霍镇予的表情就沉一分，胖子和旺财赶紧一个捂住他的嘴，另一个劝慰霍镇予：“他胡说八道的，大嫂有多爱你我们可都是看着的，老大你别听他的。”
霍镇予面无表情，郁闷与不耐就差一点点要绷不住了，突然，手机叮咚一声，他顿了顿打开，就看到俞梨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不要生我的气哦，我现在真的很忙。”
短短一句话，后面还配一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圆滚滚的像极了总是穿得厚厚的她，真是……可爱极了。霍镇予唇角一扬，春暖花开。
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霍镇予扫了他们一眼，慵懒又自得的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谈恋爱？”
三人：“……”
最后还是旺财反应快，趁他心情不错立刻道：“该吃饭了，老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霍镇予想了一下：“去福乐吧，很久没去了。”
“得嘞，正好吃完可以逛逛商场，我想买条裤子。”胖子附和。
竹竿也赶紧道：“我也该买衣服了。”
“那就吃完饭溜达一圈，老大你没意见吧？”旺财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被俞梨一个表情包给哄得团团转，此刻让做什么都愿意，于是几人一拍即合，立刻朝着商场去了。

第19章 (餐厅遇到)
今天的天气依然寒冷, 且因为刮了大风，体感要比平时更冷，俞梨穿着羽绒服都觉得冷, 再看旁边只有一件衬衣的霍沉, 淡定得好像自己在热带度假。
“……你先进去吧，我打到车了再叫你。”俞梨偷偷给霍镇予发完消息后, 就再次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这才专心应对面前的男人。
“没事, 我不冷。”霍沉跟前台要了个口罩, 半张脸都蒙了起来。
俞梨还想再劝, 他就越过她招停一辆恰好经过的出租车, 先一步上车了。
“快点上来，车里暖和。”他催促。
俞梨无奈的跟了上去, 关上车门后摸了摸他的手：“都凉了。”
“没事，到商场就好了。”霍沉一边回答，一边牵住了她的手。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二人一眼，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俞梨恰好往前看，把他惋惜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疑惑一瞬, 想明白什么后偷偷趴在霍沉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嘀咕：“看吧，都说让你在酒店等, 这么冷的天气你穿这么少, 他还以为我男朋友是个傻子。”
霍沉口罩下的唇角扬了起来, 等她说完后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他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而是遗憾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跟我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俞梨一愣：“你哪里老了？”才26岁, 明明还嫩得能掐出水来。
霍沉听到她的疑问，眼底积满了笑意。现在的他26岁，她18岁，年纪上差了八岁，听起来不算多，可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八岁，如果是四十和四十八，那就相差不大，可刚出生的婴儿和八岁的儿童，就是天差地别了。
他们俩现在就是第二种情况，虽然只差了八岁，可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年，早已经褪去了学生的稚气，一举一动都透着成熟，而现在的俞梨却学生气十足，比起大学生更像是高中生。
当然了，她如果不是上学早，此刻本就该是高中生才对。
这样的他们站在一起，外形上很般配，彼此的气场却是格格不入，也难怪司机师傅会感到诧异，估计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俞梨这么乖的小姑娘会找个社会人士谈恋爱。
酒店到商场的距离很短，出租车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俞梨主动付了钱，赶紧拉着往商场里跑，等周身被商场的暖气包裹时，俞梨舒心的叹了声气。
“这么冷吗？”霍沉好笑的看着她身上的羽绒服。
俞梨乖乖的看着他：“我是怕你冷。”
“我不冷，”霍沉帮她把窝进羽绒服的头发捞出来整理好，“这样散着太不方便了，先去买个头绳吧。”
“先给你买衣服，虽然商场里很暖和，但也没几个穿得像你这么薄的，太格格不入了。”俞梨说着话，就要按照提示带他往三楼男装卖场走，却又被他拉了回来。
“午饭还没吃，还解决午餐，然后再去逛街。”霍沉提醒。
俞梨本来还没觉得饿，一听到他说午餐，肚子顿时咕噜叫了一声，她的脸颊泛热，咳了一声低头：“那、那先吃饭，我对这里不熟，去哪吃啊？”
霍沉好笑的扶上她的肩膀，举止亲昵的带她往前走，然而他没有直接带她去吃饭，而是先进了一个卖小饰品的商铺。知道他要做什么后，俞梨有点好笑，但还是配合的跟在他身后。
小饰品商铺里所有客人都是女生，他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士在这里相当显眼，不少人都忍不住瞄他两眼，他却好像在自己家一样，丝毫没有不自在。他在商铺里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两个头绳和几个小雏菊发夹，结账之后就招呼俞梨到角落里。
俞梨乖乖跟过去，背朝他安静的站着，霍沉借用了店里的梳子，三两下把她的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再用发夹固定一下散落的碎发，露出她白皙的脖颈。
他动作熟练，神情又认真，加上虽然戴着口罩，但依然无法隐藏他的帅气，所以一时间店里不少人都驻足观看，有性格开朗点的，更是直接凑近了看。
霍镇予几人从外面进过时，就看到饰品店的角落里围了很多人。胖子和竹竿是喜欢凑热闹的，顿时伸着脑袋往里看：“里面卖什么呢这么多人。”
“还能卖什么，女孩喜欢的那些东西呗，”竹竿一边不屑一边往里看，“不过都挤在一起，是不是打折了啊？”
“老大，你要不也进去给大嫂选个礼物？多好的机会啊！要不给她买个头绳发卡什么的，听说女孩都喜欢。”胖子一听打折，立刻回头叫霍镇予。
霍镇予嗤了一声：“小鱼不扎头发，也不戴饰品。”
“这样啊……”那确实没必要买了。
几个人说着话快速从饰品店经过，快到下一个店面时霍镇予突然回了一下头，看了眼围在一起的人后才离开。
饰品店里，俞梨还不知道自己刚跟死神擦肩而过，正盯着镜子里高马尾的自己左看又看，太久没扎头发，她只觉得又新奇又熟悉。
她到大学的时候才留长发，扎头发的技能一直很生疏，加上懒得整理，所以一直是黑长直的造型，后来和霍沉交往后，头发就交给他了。他做了自己六年的发型师，没想到重生后第一次扎头发，竟然还是他帮忙扎的。
“这样就好多了，”霍沉绕到她面前打量一遍，“紧吗？”
俞梨感受一下：“不紧，刚刚好。”
“那就好。”霍沉对自己手艺没生疏这件事很满意，盯着她又欣赏片刻，直到她脸颊上爬上红晕，他才含笑牵着她往楼上走。
两人径直去了五楼，从第一家店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思考吃什么。
“不如去吃火锅？我记得这里有家火锅很好吃，但没开几个月就倒闭了，我一直没带你来过，现在应该是正在开的期间，要去吗？”霍沉不紧不慢的说。
俞梨正要点头，余光突然注意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她表情一凛，立刻拉着霍沉进了最近的一家店，一边往里头走一边故作镇定：“我今天不太想吃辣的，火锅还是算了，我们就在这家吃吧，偶尔也是要吃点温和的。”
“……但这家是川菜馆。”霍沉无语的开口。
“……”俞梨顿了一下，咽了下口水干笑，“川菜馆也有不辣的菜，而且我想吃冰粉。”
“那就这里吧。”霍沉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俞梨闻言忙点了点头，拉着他到最里面的座位坐下，刚坐稳就看到那四位从川菜馆门口经过，还往这里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吃饭。
俞梨被他们这一眼看得命都要没了，幸好他们也就只看了一眼，然后径直就走了，她默默松一口气，一回神发现霍沉也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了。
俞梨：“……菜单上的字太小了，我盯着看了半天都没看清。”
“哪里有菜单？”霍沉问完四下找了一圈，发现她说的是挂在对着的门口墙壁上的一张菜单，他哭笑不得的转回来，“我说你这么专注的在看什么，原来是菜单，那应该就是个装饰品，服务员会给我们拿别的。”
像是为了证明他说得是对的，霍沉话音刚落，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过来了，两个人点了菜，就开始坐着等。自从看到霍镇予也来这边后，俞梨的心就一直悬着，再跟霍沉说话也就心不在焉了。
霍沉起初还不在意，但看她越来越敷衍后，不由得蹙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嗯？”俞梨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眼底的担忧。
“从进餐厅就感觉不对，到底怎么了？”霍沉握住她的手。
俞梨垂眸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模样像是在发呆，脑子却飞速转动，思考该怎么把自己的不对劲圆过去。
许久之后，她忍辱负重的低声道：“我想去洗手间……有点憋。”
霍沉听到她的原因后哭笑不得：“餐厅没有单独的洗手间，要去商场统一管理的，我陪你过去吧。”
说罢他就要起身，俞梨吓一跳，赶紧把他按坐下：“我真的很快就回来了，你就等着我吧。”
霍沉见她坚持，就没有要再跟了，俞梨松一口气，赶紧快快的往外走。她说想上厕所只是随口糊弄，所以并没有真的往厕所去，而是装模作样的走了几步后就停下了，一边紧张的看着四周，生怕霍镇予会突然出现，一边算着时间随时准备回去。
自己在外面站着的时间简直每一秒都很难熬，好在霍沉和霍镇予都没有出来，她独自站了片刻，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轻呼一口气往川菜馆走，结果还没走进去，身后突然响起此刻对她而言、和魔鬼无异的声音：“小鱼？”
俞梨愣了愣，一脸惊恐的回头，就对上了霍镇予迟疑的目光，而他的手还拿着手机，手机上正在拨打她的号码，但此刻放在口袋里的她的手机，却是毫无动静。
哦，她好像开飞行模式了。

第20章 (刺激)
“……真的是你, ”霍镇予看清是她后，无语的走上前来，“怎么突然把头发扎起来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好看吗？”俞梨机械的对话。
霍镇予点头：“好看, 以前怎么没见你扎过？”
“我技术不好。”俞梨干笑, 看起来还算轻松，但其实此刻像一个拱起后背炸毛的猫, 警惕的盯着四周动静，生怕另一个再从川菜馆出来了。
霍镇予的视线落在她白里透粉的耳垂上, 喉结动了一下, 随即强行把目光移开：“你不是在让老师看作业吗？为什么会跑这里来？”
“我……作业看完了。”俞梨习惯性睁大眼睛,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点。
霍镇予顿了顿, 眉头微微蹙起：“既然已经看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俞梨：“……”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根本不敢回答。
人的大脑似乎有无限潜力，她无言的看着他，脑子却在飞速旋转，终于在他起疑心之前有了解答方式。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她惊讶的问了一句, 当着他的面赶紧找出手机，点开微信后看到未连接的字样，她这才恍然, “难怪没接到, 原来是见老师时开的飞行模式忘记关掉了。”
“原来是这样，”霍镇予的表情好看了些, “我说你怎么没理我。”
“我还想说呢, 你没给我发消息肯定是因为忙, 我也就没敢打扰。”俞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霍镇予果然被哄得高兴了，想了想后开口：“既然遇上了, 那就一起吃饭吧，胖子他们也在，我们一起吃火锅。”
说罢就去牵她的手，俞梨赶紧往后退两步：“不行不行，我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就不过去了。”
“什么朋友？你室友？”霍镇予表情一动。
俞梨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当即阻断他的想法：“不行，我打算晚上的时候跟她们说恋爱的事，你别现在出现，不然显得我之前故意瞒着她们，有点不地道。”
“你还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啊，”霍镇予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看到她捂住额头后勾起唇角，“少装，我敲得不疼。”
俞梨撇了撇嘴放下手，推着他往火锅店的方向走：“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有时间了再聊。”
霍镇予一边回头一边提醒：“那你可记得晚上要把我们交往的事公布，一定要说啊，不然我真的生气。”
“知道知道，我肯定会说的。”俞梨赶紧哄，等把人撵走后，她赶紧扶住旁边的墙，这才没有因为脚软跌坐，再看自己的手心，已经汗津津一片了。
她真是……造的什么孽啊！
俞梨稍微平复一下心情，这才赶紧跑回川菜馆，一进门就看到霍沉往外走，她赶紧把人拦下：“你干嘛去？”
“你一直没回来，我去看看你。”霍沉停下脚步。
俞梨拉着他往座位走：“我没事，就是排队比较长，所以有点耽误了……吃饭吧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她耽误的这会儿功夫菜已经上齐了，她赶紧埋头苦吃，以隐藏自己的心虚。霍沉见她吃得欢快，也没有再问，而是给她盛了一碗冰粉。
午饭在俞梨的加速度中提前结束，霍镇予那群人吃的是火锅，肯定会比他们耗时间，所以俞梨打算在那群人吃完之前离开商场。
这么想着，她直接叫服务员结账，然后扭头对霍沉道：“我感觉这家商场也没什么好逛的，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其实还可以，先随便买两件吧。”霍沉提议。
俞梨咽了下口水：“可是……”
“走吧，来都来了。”霍沉说着牵上了她的手。
俞梨：“……”霍镇予他们应该不会去逛街……吧？
抱着这种侥幸，她无言的跟着霍沉去了三楼，等到了之后心里的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平心而论，这家商场的男装还是可以的，有几个品牌是她经常逛的，她看到后就要往那边走，却被霍沉给拉住了。
“有事？”她疑惑回头。
霍沉好笑的看着她：“那些衣服都太成熟了。”
俞梨：“？”
“现在的我要穿这些，”霍沉指了指相反方向的潮牌店，“才不会跟19这个年纪有违和感，你的室友们才不会起疑心。”
俞梨：“……行吧。”短短两个小时，她已经听到他提起很多次‘室友’这个词了，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此刻一片平稳，甚至激不起半点波澜。
两个人一起到了潮牌店，俞梨一件一件认真的看，看了半晌后突然发现身后没动静了，她顿了顿回头，就看到他皱着眉头站在一件卡通卫衣前，口罩也无法遮挡他的嫌弃。
“怎么了？”她好笑的问。
“我以前好像买过这件，就算不是这件，也是差不多的款，”霍沉说完啧了一声，“品味真差。”
“至于这么嫌弃自己吗？”俞梨十分无奈。
霍沉耸耸肩，把卫衣取了下来。
“……你干嘛？”俞梨疑惑。
霍沉看向她：“买衣服。”
俞梨：“……这件？”
“嗯。”
……不是很嫌弃吗？干嘛还要试？
或许她把无语表现得太过明显，霍沉低沉的笑了一声：“总不好风格差别太大。”
俞梨了然，从旁边又拿了个羽绒服和厚点的裤子，确定好尺码后交给他：“那这些也买下来吧，你去试衣间换上，我们穿这个走。”
霍沉微微颔首，拿了衣服就去试衣间了，俞梨四下看了一圈，挑了个靠近试衣间的沙发坐下。虽然三楼安全不少，可也不是没可能遇到霍镇予，所以她准备等霍沉换好衣服就离开，最大程度上避免他们见面。
正当她把一切都想得很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老大！这边！”
她听到胖子的声音后整个人一激灵，再一抬头就看到霍镇予等人结伴而来，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想也不想的就要溜走，但猫着腰跑了几步后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折回来借着衣架的掩护蹲在地上，急促的敲试衣间的门。
“霍沉！快给我开门。”俞梨压低声音急切道。
话音刚落，门锁就发出咔哒一声，她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霍沉怀里倒去。
霍沉单手把人抱住，另一只手将试衣间的门重新关上，低头问怀里的人：“怎么了？”
俞梨干巴巴的站好了，这才看到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子，裤子上的拉链也只拉了一半，松松垮垮的搭在胯骨上，而他的上身则是光着，露出了精壮的肌肉，此刻她的手正捂在他的胸膛上。
她没忍住捏了一下，霍沉的眼神倏然暗了下来，直接把人托抱起来抵在墙上。俞梨突然就比他高了一大截，双脚虚虚的腾在半空中。
虽然知道他不会把自己摔了，可本能还是让她抱紧了他的脖子，以防自己会突然掉下去，等抱稳了她才发现，这个姿势属实有点……少儿不宜。
她能发现的事，霍沉自然也一样，他的眼底久违的露出痞意，勾起的唇角玩味又宠溺：“想要了？”
俞梨：“……我没有，我就是随便捏一下。”她真是动作比大脑快……嗯，都怪这么多年的相处。
“你这么急的进来，就是为了随便捏一下？”霍沉笑了一声，他的口罩在试衣服的时候就摘了，俊朗的脸再无遮挡。
俞梨即便看了他很多年，依然会因为他的笑脸颊泛红，好半晌才嘴硬：“对、对啊，我就是为了随便捏一下，你有问题？”
霍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把她放了下来。俞梨的脚突然踩到了实地，顿时有种踏实的感觉，不等她长舒一口气，霍沉就把她抱进了怀里，俯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可是我想要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可是现在的你太小了，我没办法。”
俞梨：“……”
“算了，我暂时忍忍吧，”霍沉颇为郁闷的站直了，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亲一下哄哄我。”
俞梨哭笑不得的揽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朝他靠近，在距离他的唇还有几毫米时，试衣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只是推到一半时被霍沉的身体给挡住了。
俞梨心里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霍沉按在了怀里，外面推门的人也吓了一跳，说了句对不起就在外面猛地把门关上了。
“老大，怎么没进去？”胖子好奇的看向试衣间门口的霍镇予，看到他的表情后愣了愣，“你怎么一副看到鬼的样子？”
霍镇予冷静一瞬，表情微妙的看向胖子：“里面有人。”
“啊，试衣服的人忘锁门了啊，”胖子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不对，“都是男人，看一眼也没什么吧，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里面还有个女的。”霍镇予回答。
胖子：“……”
两个人对视三秒，脸都有些泛红了……纯情男大学生虽然喜欢口嗨，但还真没在小片以外的地方见过这种阵仗。

第2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门被关上的瞬间, 俞梨皮一紧，一脸震惊的看向霍沉，霍沉微微颔首, 默认了外面的人是十九岁的他。
俞梨默默咽了下口水, 心想霍镇予应该没看到她，否则以他的脾气, 恐怕天花板都掀了，不可能会转身离开。霍沉看出她的紧张, 安抚的摸摸她的头：“他没看见我们, 我们等他走了再出去。”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 把卫衣拿来塞到他手里, 无声的示意他赶紧把衣服穿上。霍沉轻笑一声把衣服穿好：“还行吗？”
“……挺不错的，”俞梨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表情有些微妙，“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霍镇予就比他适合这些，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不好看, 像他这样的衣架子，就算披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穿休闲装，所以你才觉得不对。”霍沉帮她想了想原因。
俞梨点了点头：“可能吧, 但还是好看的。”
“好看就行, ”霍沉愉悦的扬起唇角，又把摘下的口罩重新戴上, “那就这套了。”
俞梨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在试衣间待了片刻, 听到霍镇予等人的动静远离了才出去。
出去的时候，俞梨特意偷偷先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确定外面没人后才赶紧钻出去，然后假装一直在外面等着的，霍沉出来后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便径直往收银台去了，她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买单。”霍沉把摘下的吊牌放在台子上。
“好的先生，我现在为您打包，”店员说着视线上移，看到戴口罩的霍沉后不由得咦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奇怪，不由得尴尬一笑为自己解释，“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还以为您是刚才的顾客。”
她说的应该是霍镇予，俞梨咳了一声干笑：“我家这位是个大众脸，经常有人说他和别人像。”
店员无言一瞬，心想虽然没看到脸，可这位明显不是大众脸吧？不过她也没有较真，听到俞梨的话后配合的笑了笑，干脆利落的把账单结算好：“裤子卫衣加羽绒服，一共是三千七。”
俞梨本来正在掏银行卡，听到数额后表情一僵：“多少？”
“三千七。”店员又重复一遍。
俞梨咽了下口水：“……一个潮牌也这么贵啊？”
“您说笑了，我们的价位一直就是这样，其实在商场也不算贵的。”店员说罢就含笑看向霍沉，显然在等他付账。
俞梨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扭头看向霍沉：“我没那么多钱。”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一千多点，最近花的基本都是从小到大的私房钱，但就算是私房钱，其实也没多少的，这段时间也花得差不多了。
虽然卡里还剩点，但肯定没有三千七。
“没事，我付账，”霍沉捏捏她的脸，“你把手机给我用一下。”
俞梨迟疑：“你不会是想登录以前的支付账号吧？”说罢她瞄了店员一眼，把他拉到了角落里，“你可不能用他的账号，万一被他发现了，一报警就能把我们抓起来。”
“放心，不是。”霍沉轻笑一声，拿过她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聊了几句后扭头问她，“你支付账号是手机号吗？”
俞梨点了点头，他便对电话那头的人道：“对，就是这个手机号，你直接转账就好，尽快。”
俞梨皱着眉头看他，片刻后等他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的问：“你跟谁打电话呢？”
“啊，我这段时间的老板。”霍沉扬起唇角回答。
俞梨表情有些古怪：“你还有老板呢？”
“当然了，不然怎么有钱买机票来找你？”霍沉好笑的看着她，“这钱他本来前段时间就该给我，但我当时”
俞梨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支付账号就发出叮咚一声，她低头一看金额，不由得张了张嘴，半晌茫然的看向霍沉：“……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霍沉无语一瞬：“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糟糕？”
“可、可这里有两万……”俞梨最后一个‘万’字都要破音了，“你什么证件都没有，谁会花这么多钱雇你？”
霍沉失笑：“帮着做完一整套办公系统，只给了这点钱，哪怕是2013年，也算是亏本生意了吧。”
俞梨一想也是，确定他没有干不好的事后也就放心了，拿着手机去转了账。
他们结账的时候，霍镇予和胖子他们已经到了一楼，再次经过了刚才的饰品店，霍镇予这次突然停了下来。
“老大，怎么了？”胖子好奇的问。
霍镇予看了他一眼：“我进去买点东西。”
胖子：“？”
霍镇予说完就直接进去了，胖子一脸无语的看向旺财：“他进去买什么？”
“给大嫂买礼物吧。”旺财回答。
竹竿疑惑：“可他来的时候不是还说，大嫂用不着那些东西吗？”
“男人心海底针，那谁能说得准。”旺财扫了他们一眼，为了避免他们问出更多没营养的问题，他直接跟在霍镇予后面进去了。
旺财进去时，霍镇予正站在一排发饰前挑选，旺财拿起一个雏菊发卡问：“老大，这个怎么样？”
霍镇予看了一眼：“小鱼有这个。”
“那选点别的，这个鸭子也好看。”旺财帮着选。
霍镇予觉得还不错，就接过来装进小篮子，重新去挑别的东西，两个大男生一脸认真的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堆东西，旁边的小姑娘们时不时往这边看，在看到他们又拿了一个大蝴蝶结的时候，一个热心小姑娘忍不住道：“你们是给家里妹妹拿的吗？”
霍镇予平时对陌生人无论男女，都是相当冷淡的，但此刻只是顿了顿，抬头认真的看向对方：“是给女朋友的。”
他的眼睛漂亮，天生带着一股随意，却在盯着谁看时显得格外认真，小姑娘被他看红了脸，咳了一声道：“既然是女朋友，我觉得还是不要送那种特别夸张的了，一般场合用不了，而且戴的时候难度也大，买回去也是占地方。”
霍镇予听到一般场合用不了时还不当回事，但一听难度大，便有些犹豫了。刚才小鱼跟他说，她扎头发的技术不好。
“……当然啦，我也只是建议，还是得看你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小姑娘见霍镇予不说话，忙补充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旺财看向霍镇予：“老大，那这些不要了吧。”
“要，”霍镇予拦住他要放回原位的手，“先买了再说。”
旺财：“？”
另一边，三楼男装店，俞梨接过装了霍沉衣物的袋子，和霍沉一起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霍沉问。
俞梨想了想：“我们要不从楼梯走吧，反正也不高，省得再跟刚才一样，差点就撞见了。”
霍沉闻言顿了一下，好整以暇的抱臂盯着她看，俞梨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咳了一声后问：“你看我干嘛？”
“我发现你很乖嘛，”霍沉颇为满意，“我还以为你会对十九岁的我很好奇，没想到竟然这么听我的话，就差绕着他走了。”
“……我本来就听你的话。”
“表现很好，老公都给你记着，等回到2020后给你奖励。”霍沉愉悦道。
俞梨：“……”有什么奖励需要到2020才能给呢？她不太想知道，但是随便猜也能猜到，肯定是限制级不让播的。
两个人一起走楼梯，从商场后门打车去了附近的手机卖场，给霍沉买了手机和卡，还有一些别的生活用品，等做完这一切时天色都要黑了，两个人干脆又一起吃个晚饭，结果俞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霍沉的新衣服弄脏了。
看着他白色羽绒服上一个小油点，俞梨很是懊恼：“刚买的就脏了。”
“没事，我回酒店让他们清理一下就好。”霍沉不怎么在意。
“不行，就这么一个小点不值当让他们把整件都洗了，这样吧，你到酒店后把衣服给我，我带回去给你用牙刷洗。”俞梨提议。
霍沉见她还挺介意，便欣然答应了。两个人商量好后就先去了酒店，俞梨拿到他的衣服后便一个人回学校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好在路上灯火通明，治安也算不错，俞梨走在路上倒是挺放心的，只是寒冷让她加快了脚步。
快到学校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俞梨拿起一看是霍镇予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喂？”
“你在学校吗？”他问。
俞梨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在啊，我一直在学校呢。”
“那你现在……”霍镇予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一下，接着声音就沉了下去，“骗人，你明明是刚回来。”
俞梨愣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他在校门口，此刻正拿着手机接电话。
她嘴角抽了抽，无言的走上前去。
“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撒谎？”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刚一说完，霍镇予的视线就落在了她手里的袋子上。
一个男装店的袋子。
注意到他的视线，俞梨下意识往背后藏，结果还没藏好就听到他声音微妙的问：“这是给我买的？”
俞梨僵住。
“所以你撒谎是为了帮我买衣服吗？”霍镇予没绷住，突然笑了起来，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冬夜里相当明显，“是想给我惊喜？”
面对他的笑容，俞梨沉默许久，最后干巴巴的点了点头：“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2章 (干得漂亮)
霍镇予听到了她的答案, 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浓，当即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她手上，再把衣服袋子拿过来, 掏出羽绒服后惊讶：“是这个牌子？我今天刚去过, 买了一个卫衣。”
俞梨：“……什么样的卫衣？”
“就在门口摆着的，上面有卡通图的灰色卫衣, 下次穿来给你看，”霍镇予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然后换上新的羽绒服, 一边换还一边说, “我是中午吃完饭过去的, 还不小心闯进了别的更衣室，你不知道……”
他话说到一半时低头, 恰好对上俞梨的眼睛，下半句话顿时就没有了。
俞梨在听到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心脏就已经高高的悬起，现在他突然沉默的盯着自己, 惹得她更是心慌，甚至在他的注视下想说一句对不起。
好在她的对不起还没说，霍镇予先叹了声气：“算了, 少儿不宜, 你太单纯，不适合听。”
俞梨：“……”她可能没有那么单纯。
“怎么样？好看吗？”霍镇予穿好羽绒服, 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手指不是捏捏这边就是摸摸那边,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爱不释手。
俞梨心软又无奈的看着他, 片刻之后才开口：“好看。”
“那我就穿这个了。”霍镇予把之前穿的外套随意塞进袋子里。
俞梨等他塞好，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的。”
“唔，那是我送你的。”霍镇予扫了一眼道。
俞梨顿了顿：“给我的？”
“嗯，刚好经过，就随便买了点。”霍镇予仿佛不在意一般说，其实目光一直停在袋子上，暗示她快点打开。
俞梨好笑的顺从了，打开袋子后看到一大堆头绳和发饰，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平时要想扎头发了，就挑个方便好用的，那种比较难打理的先暂时放着，我今天回宿舍看了一下扎头发的视频，觉得也不算难，所以准备学一下，这样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扎难度高一点的头发了，我就可以帮忙了。”霍镇予说话时，耳朵根有点红。
俞梨怔怔的看着袋子，许久之后抬头和他对视，然后看到他眼底无数的星光。
“……干嘛不说话？你不喜欢？”霍镇予第一次送她东西，看她的反应一时间有些迟疑。
“没、没有，”俞梨回神，唇角微微翘起，“我很喜欢。”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他是这个时候就已经为她学这些东西了，一时间心里有点酸酸的。
霍镇予听到她说喜欢，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咳了一声别开脸：“那就这样，我来也只是为了给你送东西，现在东西送到了……我要走了。”
“嗯，你路上慢点。”俞梨乖乖道。
霍镇予顿了一下低头：“你就不挽留我一下？”
“……你再不回去宿舍就要关门了，我还怎么挽留？”俞梨无言。
霍镇予轻哼一声：“最起码要表现出不舍吧。”
俞梨无奈，正要问他该怎么不舍时，霍镇予便张开双臂把她环进了怀里。两个人都穿得很厚，抱在一起后仿佛两个糯米圆子，只是其中一个相对大只了点。
深深的一个拥抱后，霍镇予松开她，出其不意的在她唇角亲了一个，扬着唇角说：“周六中午吃火锅怎么样？”
“嗯？”
“请客啊，火锅你觉得行吗？”霍镇予问。
俞梨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她静了片刻后真心询问：“一定要周六吗？”
霍镇予顿了顿，和她对视许久后眯起眼睛：“你说呢？”
“……周六挺好，我喜欢周六。”俞梨干笑一声。
霍镇予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头上的小雏菊发夹：“今天晚上记得公布交往的事，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嗯。”俞梨压力很大的点了点头。
霍镇予这才满意：“行了，你进去吧。”
“你先走，你走了我再进去。”俞梨站在原地不动。
霍镇予扬起唇角：“你先进，我要看着你走。”
俞梨见他坚持，只好拎着一袋子发饰先回去，一直快到拐弯处时回头，依然能看到他停在原地。霍镇予似乎也看到她扭头了，立刻举起双臂朝她挥手。
俞梨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随即一股罪恶感就涌了上来――
他们是一个人你不算出轨他们是一个人你不算出轨他们是一个人你不算出轨……接连默念三遍，罪恶感才稍微散了点，俞梨这才一脸严肃的回到宿舍。
宿舍里依然满员，几人看到她回来后打了声招呼，便拉着她一起聊八卦，没想到八卦的中心就是霍镇予。
“霍镇予最近每天都在好好上课，真是要痛改前非了，我的少女心又回来了。”寝室长继续刚才的话题。
俞梨扬起唇角，与有荣焉
赵茵茵微微摇头：“他就算痛改前非，恐怕也来不及了，计算机专业的很多东西都不是靠临时抱佛脚就能学好的，我估计他这次全科通过有点困难。”
“他高中就接触这个专业了，也拿过几个奖项，而且是以全专业第一的身份进入B大的，只是一个期末考而已，他没有问题的。”俞梨忍不住帮他说话。
赵茵茵和寝室长虽然确实在拉着她聊八卦，但从来没想过她会参与到这种程度，顿时什么话题都停了，一脸新奇的看了过来，倒是周慧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现在才发现，好像每次有关霍镇予的话题，你都特别关心，而且你好像比我们要了解他，怎么回事？喜欢他？”寝室长八卦的问，“快说快说，你最近动不动就消失，是不是去偷看他了？”
赵茵茵皱眉：“不会吧，他应该不是梨子喜欢的类型。”
“是我喜欢的类型啊。”俞梨鼓起勇气。
寝室长：“……”
赵茵茵：“……”
宿舍里出现短暂的安静，片刻之后寝室长倒抽一口冷气，掐着赵茵茵的胳膊问：“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听到了吗？！”
“啊啊啊疼！”赵茵茵无语的逃到她掐不到的地方，“我又不聋，当然听到了！”
“梨子你真的喜欢霍镇予？！”寝室长震惊的问，问完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当即捂住嘴小小声，“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吧？”
俞梨面对三个人的视线，莫名的有些紧张。她没有十八岁的记忆，十九岁睁开眼睛时，她们就知道了她和霍沉交往的事，所以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亲自公布恋情。
……好像比想象中难啊。
她干笑一声，做好心理建设后点头：“嗯，我真的喜欢他。”
“可、可我听说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寝室长小心翼翼。
赵茵茵也一脸同情：“对，据说他这次奋起，也是因为他女朋友。”
“他们感情好像很好。”寝室长又接一句。
赵茵茵得出结论：“所以梨子，你要不要换个人喜欢？”
俞梨沉默一瞬，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直说，等一下就要被她们收拾了，于是硬着头皮干脆利落的回答：“其实我就是他女朋友。”
寝室长和赵茵茵：“？”
“噗……”周慧没忍住乐了一声。
俞梨也跟着干巴巴的笑：“我我之前本来想告诉你们的，但你们好像对他印象挺差的，我就没敢说。”
寝室长嘴角抽了抽：“……你真是他女朋友？”
“真的，”俞梨忙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扒拉几下，找出她和霍镇予的合照，“你们看，我没骗你们。”
寝室长和赵茵茵立刻围了过来，用学了一年的摄影知识确定不是P图后，寝室长两眼一黑倚在赵茵茵身上：“所以我们当着你的面说了你男朋友这么久的坏话？我还在你面前肖想他？”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俞梨笑了，寝室长后来找的老公可以证明，她喜欢的类型完全和霍沉无关。
寝室长悲愤：“那也不行！我现在有种果奔的受伤感，俞梨你太过分了，竟然这么瞒着我们！”
“对啊，真是太过分了。”赵茵茵帮腔。
俞梨看她们好像要生气了，赶紧伏低做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够爽快我错了，我明天请你们喝奶茶，你们别生气了。”
“我要双份珍珠！”寝室长怒而表示。
俞梨闻言笑了：“嗯，加三份，我们当粥喝。”
寝室长这才满意，和赵茵茵一起唠叨了她半天，俞梨一边受着一边跟周慧求饶，周慧也不理她，直到寝室长和赵茵茵的怨气散得差不多了，她才帮忙说话：“行了，看她那个苦巴巴的脸，你们还是饶了她吧。”
“那得她先答应让霍镇予请我们吃饭。”寝室长表示。
俞梨忙顺着话点头：“请请请，这个周六中午怎么样？”
其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欣然答应。俞梨见她们答应了，便笑着给霍镇予发了消息：我已经跟室友们说了，周六中午一起吃饭。
发完之后她就去洗漱了，一边洗一边思考怎么打消霍沉请吃饭的念头，最后决定用最好的办法――装病。
等想好对策，她也洗漱完了，回到宿舍就看到手机有消息提醒，她顿了一下点开，就看到霍沉发来的消息：好的，我来安排。
俞梨：“？”
她沉默片刻后，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等把消息往上一扒拉，结果看到自己本该发给霍镇予的消息，此刻就躺在她和霍沉的聊天框里。
“……”

第23章 (又破费了)
晴天霹雳这种东西, 经历得多了也就淡定了，俞梨盯着手机看了许久，最后默默捂住了心口。
……时长超过两分钟, 已经没办法撤回了, 就算能撤回，霍沉也已经看到了, 如果再突然反口，他肯定一秒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顿饭已经定死了, 绝对没希望再更改了。
十分钟后, 霍沉又发来了消息：餐厅已经定好了, 周六我去接你们。
俞梨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点头没用, 便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霍沉看到表情包轻笑一声，越看越觉得好玩，盯了有一分钟才回神，笑自己有点太没出息, 这么多年了，竟然每次都被她的表情包可爱到。
他扬着唇角，不紧不慢的输入一行字：那就这么定了, 羽绒服如果洗不干净的话不要勉强, 交给干洗店也一样。
俞梨：“……”是哦，还有羽绒服的事呢。
她深吸一口气, 勉强应付了霍沉几句, 霍沉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 以为她是出来一天有些累了，于是叮嘱她早点睡。
和俞梨说过晚安, 他就去浴室洗漱了，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十九岁时收到来自她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件这个牌子的羽绒服，之前因为这个品牌的衣服都大同小异，所以他没细想，但现在想想，好像就是这件。
而且他收到之后，就看到衣服上有个小油点，因为是第一件礼物，所以印象还很深刻，看到油点时以为是店员故意把脏的卖给她，然而经历了今天晚餐弄脏衣服的事……霍沉刷牙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镜子里高大挺拔的人皱着眉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还不知道自己陷入危机的俞梨放下手机，像没骨头一样靠着椅子。
“你怎么了？”寝室长洗完脸进来，就看到她歪在椅子上，当即担心的走了过来。
俞梨心如死灰的看向她：“你知道哪里有卖后悔药吗？”
“……不知道。”
“能时光倒流的法宝呢？”俞梨不死心。
寝室长无语片刻，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俞梨指尖轻颤的拂开她的手，生无可恋的往床上爬，“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寝室长茫然的看着她爬到床上，然后听到她桌子上传来一声震动，低头一看是她的手机亮了，于是赶紧拿起来递给她：“霍镇予给你发消息了，好像在问请我们吃饭的事，我可不是故意看的啊，是你手机一直亮着……咦，你微信前两个人的头像怎么差不多，姓氏也一样，你不怕发错消息啊？”
俞梨仿佛心头又中了一箭，默默从她手里接过手机，重新缩进怀里。
赵茵茵凑到寝室长身边：“她怎么了？”
“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奇怪。”寝室长实事求是。
“估计是要请我们吃饭了，太开心了。”赵茵茵总结。
寝室长虽然觉得不像，但这个说法挺让她开心的，于是她认同的点了点头：“没错，她肯定是太开心了。”
俞梨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躲在被窝里盯着手机，看到霍镇予发来的消息发呆――
“我定了十人的包间，你要是有其他朋友也可以带上，要是位置不够我们就换个更大的房间。”
字里行间都透着即将花钱的喜悦。
俞梨眼巴巴的看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十秒钟后，霍镇予又发来消息：你在忙？
俞梨回神：没有。
霍镇予：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我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回复。
霍镇予心情好，就没有再追问了，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十人的包间够吗？
俞梨：“……”
她好一会儿没回消息，霍镇予发了个问号过来，俞梨回神，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可以改个时间吃饭吗？
霍镇予秒回：可以。
俞梨眼睛一亮，正要打字就看到他第二条紧接着来了：我明天不去上课了。
虽然两句话没什么干系，但俞梨还是看出他在威胁她了，果然，霍镇予像是怕她看不明白一样，还特意补了一句：毕竟你也不想我进入你的生活圈，我退不退学影响都不大，没必要为难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劝说：只是改个时间，又不是取消了，你干嘛生气？
霍镇予本来还在跟胖子他们炫耀新衣服，但这会儿脸开始渐渐黑了，胖子他们对视一眼识趣的没有再说话。
霍镇予盯着俞梨发来的消息看了片刻，最后绷着脸下最后通牒：那改吧，周六的早中晚，你选一个。
俞梨：“……”她要改的是日期，不是早餐午餐和晚餐。
但看霍镇予的消息，也知道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而且自己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她思来想去好半天，最后勉强选了晚餐。
霍镇予本来是故意跟她闹别扭，没想到她还真的选了，原本的郁闷顿时散了大半，他翘起唇角慵懒打字：好，我跟火锅店联系一下，换个预约时间。
说罢，又跟她聊了两句，这才把手机放下看向胖子三人，话题无缝衔接回他的羽绒服：“你们发现没有，我这个是新款。”
胖子三人：“……”自打谈了恋爱之后，老大就更加阴晴不定了。
“她今天特意去商场，应该就是为了给我买羽绒服，难怪不肯跟我们一起吃饭，原来是怕我发现这个惊喜，可惜人太单纯了点，连撒谎都不会，我一眼就看出了破绽，”霍镇予说罢，颇为惋惜的看向胖子，“她这种最让人操心了，总怕她出门会被骗，要是她有你分手那个一半聪明就好了。”
“……老大，你炫耀归炫耀，没必要往我心口上捅刀吧？”胖子一脸无语。
霍镇予扬起唇角：“你没听出来我在羡慕你吗？你没有这么单纯的女朋友，都不知道平时会多操心。”
“我我我听不下去了，太虐狗了。”竹竿愤而反抗。
旺财也觉得好笑，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尖的发现衣服上有一个小小的油点。他油点惊讶：“老大你怎么刚穿就把衣服弄脏了？”
霍镇予顿了一下低头，看到油点后皱起眉头：“我从穿上就没吃过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弄脏的？”
“那是大嫂之前弄脏的？”胖子也凑了过来。
“不可能，”霍镇予想也不想的否认了，“她拿给我的时候一直在袋子里，根本没机会弄脏。”
“这么说来应该是在店里时就脏了，”竹竿拍了一下手总结，“太过分了，花这么多钱竟然买个次品，老大你明天陪大嫂去把衣服换了吧。”
“不用，一个小点而已，我自己洗了就行，”霍镇予不当回事，“这件事谁都不准告诉她，免得她花了钱还不高兴。”
“……老大，你可真体贴。”情场老手旺财都觉得佩服。
霍镇予嘁了一声没当回事，脱了衣服颠颠的去洗了。
这一晚有人因一个失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有人因收到礼物一夜好梦，还有人因为想到某种可能，生生睁眼到天亮。
俞梨一夜醒来好几次，总觉得哪里不踏实，折腾几个小时后，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翌日上午俞梨只有后两节有课，一夜未睡的霍沉默默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估算她要醒了时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两声就接通了，他开口时，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小鱼。”
“嗯？”手机里她的声音又柔又甜。
霍沉顿了顿，到底没问出那句你是不是骗我了，而是沉默片刻，才低声问：“我的羽绒服呢？”
“……大早上的，你跟我要羽绒服干嘛？”俞梨的声音透着心虚。
霍沉随意搭在腿上的手逐渐僵硬，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没事，就是想让你把衣服送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早餐。”
手机里的俞梨似乎在运动，呼吸不怎么平稳，周遭还有类似风声的东西，她静了许久，才小小声：“衣、衣服可能穿不了，我等一下先给你买个别的吧。”
“为什么穿不了？”霍沉眼神微暗。
“因为……”俞梨拉长了声调，好半天叹了声气，像是无奈的开口，“你开一下门，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几声敲门声，霍沉顿了顿去把门打开，就看到俞梨拎着他的羽绒服，有些心虚的站在外面，而衣服上昨天有油点的位置，此刻看起来脏兮兮的，还有部分辣椒油散开了。
“……我本来想着用洗衣服和彩飘能洗干净，结果越洗越糟糕，估计送去干洗也会留痕迹了。”俞梨把脸藏在衣服后。
霍沉盯着衣服看了半晌，周身的低气压突然一扫而尽，拉过俞梨抱进怀里，像大狗一样躬着身体凑近她的脖颈嗅嗅，然后把脸埋进她的羽绒服里。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骗我，幸好不是。”他的声音闷闷的，尾音却微微上扬，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俞梨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一脸愧疚的拍拍他的后背。
用他留在自己支付账号里的钱，给十九岁和26岁的他一人买一件羽绒服，应该不算渣……吧？

第24章 (我女朋友买的...)
被霍沉抱在怀里, 俞梨只庆幸自己临到天亮时突然想起他有十九岁时的记忆，那肯定记得自己送给他过一件羽绒服，说不定还记得上面的油点。
为了把这件事圆过去, 商场没开门她就联系了店员, 让他们紧急拿了一件新的给自己，拿到后她没立刻来找霍沉, 而是先在上面造了个假，这样才能让他相信, 她手里这件就是昨天买的那件。
只有他相信了, 这件事才能圆过去, 而看他现在的表现, 应该是圆好了。俞梨默默擦一把手心里的汗，只觉得再这么下去, 她非短寿十年不可。
已经早上八点了，酒店走廊里偶尔会有人经过，他们两个堵在房间门口拥抱，吸引了不少人探究的视线。
俞梨乖乖的拍拍霍沉的后背：“我们进屋好不好？”
霍沉闷闷的应了一声, 也不放开她，只是抱着她慢吞吞的往屋里挪，等进去后顺手把房门关上, 彻底和走廊隔绝开了。
俞梨进了屋还被他搂着, 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不想放，”霍沉蹭了蹭她的脖子, 不长的头发扎得她脸有点痒, “你是我的, 我要抱着。”
俞梨一向清楚他对自己的占有欲，偏偏拿这样的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了，便只好任由他抱着。霍沉又抱了片刻才松开，今天第一次仔细打量她：“眼睛有点红，没睡好？”
“还好。”俞梨含糊回答。
“是不太严重，但等一下也要补个觉，”霍沉摸了摸她的眼角，看着她因此变得皱巴的表情笑了，“饿吗？”
“饿。”俞梨点头。
“我叫酒店送餐，吃完陪我睡会儿。”
霍沉话音未落，俞梨的手机震动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声音颇为明显，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应该是周慧她们找我，不用管。”俞梨一脸认真。
霍沉微微颔首：“她们找你肯定有事，你回复一下。”说罢就站在原地等着她回复。
俞梨静了许久，才干巴巴开口：“我等一下回复吧，现在太饿了，我们先点餐。”
霍沉轻笑：“这么饿吗？”
“嗯！”俞梨赶紧点头。
霍沉意有所指：“可是点餐也要花时间，不如先吃我怎么样？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俞梨：“……”
两个人静了片刻后，她一脸无辜的看着霍沉，捏着嗓子学萝莉：“可是我才刚成年，哥哥你忍心吗？”
霍沉：“……”
“你难道亲我抱我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吗？”俞梨歪头，“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变态，只是这些年一直伪装很好而已？”
“……我错了宝宝。”霍沉哭笑不得的认怂。
俞梨嘿嘿乐了，脸颊上两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霍沉无奈的捏捏她的脸，伸手把她推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叫了客房服务。
两个人在酒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霍沉便大手一捞把人捞去了床上，当成抱枕一样搂在怀里。
“睡吧。”他声音有些含糊。
俞梨顿了顿：“你怎么这么困？”他平时很少睡回笼觉，偶尔会睡也是因为被她拉着，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刚起床就这么困。
“昨天一直想你是不是骗我了，结果一夜没睡，”霍沉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闭着眼睛道，“所以现在很困。”
俞梨眉眼微动，片刻后小小声：“只是怀疑我骗你，你就一夜不睡，要是我真的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霍沉顿了一下睁开眼睛，安静的看向她。
感觉到他的视线后俞梨抬头，和他对视三秒后心虚：“我我就是假设。”
“没有假设，你是我的。”霍沉一脸认真。
“……十九岁的你就不是你了吗？”俞梨说完赶紧补充，“当然了，我就是假设，你想想你自己十九岁的时候，要是被26岁的自己这么讨厌，你会不会很伤心？”
她试图再次唤起霍沉的良心。
霍沉闻言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俞梨仿佛看到了希望，更加真诚的劝说：“你换位思考一下，想一想你19岁时的心情。”
“当时确实不太好受，”霍沉缓缓开口，说完话锋一转，“但不好受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所以这个19岁的我怎么样，不关我事，我舒服就行了。”
俞梨：“……”再次唤醒良心失败。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被霍沉用被子一卷，重新搂得结结实实：“睡吧，我太困了。”
他不愿多聊，俞梨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调整个舒服的角度，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她昨天晚上确实睡得不太踏实，这会儿回到熟悉的怀抱，困意很快涌了上来，不多会儿便睡熟了。
霍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扬起唇角，片刻之后才跟着入梦，两个人睡得都熟，谁也没有注意到俞梨放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在震动。
霍镇予本来想约俞梨吃早餐的，但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便以为她还睡着，只好退而求其次跟胖子他们一起了。
此刻他身上穿的是昨晚刚从俞梨那里拿到的羽绒服，上面的油点虽然被洗过，但还有点浅浅的痕迹，而且由于正好在前胸，所以还是能一眼就看到。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相当得意，毕竟――
“虽然这款穿的人很多，但我这个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其他人谁都没有这个洗不掉的痕迹。”他一本正经的说。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胖子他们虽然已经听麻了，可当听到他连洗不干净的油点子都炫耀时，还是微微觉得吃惊。
“……老大，你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啊。”胖子一言难尽的提醒。
霍镇予漫不经心的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懂。”
“我谈过好几个女朋友了，我有什么不懂的？”胖子抗议。
霍镇予轻嗤一声：“你女朋友有送你衣服？”
胖子：“……”
一招，致命。
竹竿噗的一声乐了：“老大别啊，胖子还在失恋者呢，你这话可就有点扎心了。”
“哦，我不是故意的，”霍镇予不怎么诚恳的看向胖子，“那我周六要跟小鱼见她朋友的事，就不跟你说了，毕竟你就是因为这种事才分手的。”
“……我真是谢谢你了，老大你真体贴。”
眼看着胖子都要郁闷吐血了，旺财好笑的阻止了这场杀戮：“老大，你这衣服应该也不便宜吧？”
“应该是，”霍镇予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别人跟他聊衣服，听到旺财的问题后，立刻欣赏的看了他一眼，“她生活费挺少的，为了买这件羽绒服，说不定要省吃俭用几个月，如果我早知道她要买，肯定会阻止她。”
其他三人：“……”就算早知道她会买，你也不会阻止的，顶多是帮着付钱，然后回来继续炫耀。
“你们在心里骂我呢？”霍镇予一脸警惕。
竹竿和胖子当即惊恐的摇头，旺财咳了一声：“大嫂送的礼物确实诚意十足，你有想过还礼吗？”
“当然，我已经买好了。”霍镇予看了他一眼。
旺财顿了顿：“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月前定的，这几天差不多就拿到了。”霍镇予回答。
旺财沉默许久：“一个月前她好像还没送你衣服吧？”
“没有，但我想送她礼物。”霍镇予又给喂了把狗粮，这才悠哉悠哉的往前走。
旺财幽幽盯着他的背影，半晌觉得自己就是多余一问，他家老大虽然没什么经验，但疼老婆的功力却是十足，哪用得着他来出谋划策。
另一边，酒店里，俞梨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看一眼还在熟睡的霍沉，便轻手轻脚的去拿了手机，一点开果然看到有霍镇予发来的消息，好在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普通的闲聊，也没有因为她一直没回复生气。
俞梨瞄一眼床上的人，这才打字回复。酒店房间里静悄悄的，霍沉还在她不远处睡着，她则在跟霍镇予聊天，这感觉真是……刺激。
她像一只警惕的猫，时刻保持炸毛的状态，所以当身后传来动静时，她能以最快的速度删掉聊天框退出微信，把一切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在跟谁聊天？”霍沉声音透着刚醒来的慵懒。
俞梨僵直后背：“我没聊天啊？”
“那是在做什么？”霍沉坐起来。
俞梨咽了下口水，一本正经的撒谎：“看群里作业呢，这不是要考试了，提前做做功课。”
霍沉微微颔首，接着想到了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长，俞梨就越是紧张，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是不是要去见一下十九岁的自己，提醒他给我好好考，”霍沉斟酌道，“以免他挂科退学连累我。”
俞梨：“……”
沉默许久后，她突然冒出一句：“你不是说你大一的时候成绩很好吗？为什么会担心挂科？”
霍沉：“……”
俞梨：呵，总算轮到她逮他一次了。

第25章 (和霍沉吃饭...)
俞梨在问完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后, 霍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许久之后才故作无事的开口：“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挂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你别当真。”
“真的？”俞梨扬眉, “可我怎么听说十九岁的你成绩不好还成天不上学呢？跟你口中的那个自己可是天差地别啊。”
她从病房醒来发现丢失记忆那阵子，他可是没少吹嘘自己, 现在一看水分可是有点大啊。
霍沉听到她这么说，便明白她对自己大一时干的好事都一清二楚了, 一想到黑历史摆在了老婆面前,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面上却还在故作淡定：“我说的存在一点美化, 但大部分还是真实的。”
“呵，是吗？”俞梨眯起眼睛。
霍沉无奈的看向她：“我知道错了, 你就别笑我了。”
俞梨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开始苦涩……现在的重点不是他有没有骗过自己，而是他要去见十九岁的霍镇予啊！
她已经能想到两个人见面后的场景了，霍沉也许不会提起自己, 但霍镇予肯定会好奇他和自己的未来，到时候只要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霍沉必然就会知道她撒谎的事……她已经能想象那是怎样血流成河的画面了。
霍沉见她又发呆, 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等她回神后才缓缓开口：“我大一的时候刚知道父母离婚，那段时间过得很消沉, 知道父母最在乎的是我的成绩, 所以想用挂科和退学来羞辱他们。”
似乎想起了过去, 霍沉笑了一声，眉眼间俱是云淡风轻, 提起他们也不见半点戾气。俞梨想起自己重生后见过他父母的事，嘴唇动了动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霍沉知道她在想什么，眼底俱是笑意，“我根本没伤心几天就遇到了你，在你的安慰下好好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好歹没有挂科。”
他说完顿了顿：“但这一次你不在，十九岁的我没人帮，恐怕会真的挂科，到时候就只有退学了，为了避免影响我们的生活，我还是要去找他一趟。”
“……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去。”俞梨艰难开口。
霍沉扬眉看向她。
俞梨清了清嗓子：“我偷偷看过你们学校的贴吧，好像他最近一直在上课，估计是想好好学了……啊，对了，还有你被造谣的事，不过都已经解决了。”
她和霍镇予交往的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贴吧偶尔有关于他们的事，都让她托七拐八拐的关系给删除了，所以霍沉就算上网，也不会看到他们交往的消息。
但是一定会看到钱小美道歉的帖子，而自己在这件事里，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霍沉只要多想一下，就会猜出自己之前是骗他的。所以她现在主动提起，就是为了给这件事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霍沉听到造谣被解决后眉头微皱：“你既然没帮过十九岁的我，为什么会解决？”
“可能是闹大了，学校没办法坐视不理了吧，我也是听说的，对这些细节不太了解，”俞梨说完顿了顿，仿佛不经意一般补充，“也可能是历史无法改变，我们发生的小变化，命运都会以另一种形式补充完整，好让结果不会发生变化，你觉得呢？”
霍沉静了许久，默默点了点头：“或许吧，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既然好好学习了，那我就不用出面了。”
俞梨一直偷偷瞄他的反应，看到他认同自己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有些惭愧。他其实是很聪明很敏锐的，只是对她的话百分百相信，19岁的霍镇予是这样，26岁的霍沉也是这样，但相对来说26岁的好像更惨一点，因为……他在19岁的时候已经被自己骗过一次了。
俞梨越想越觉得他惨，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正在思考的霍沉脑子卡壳一瞬，无言的抬头看向她，和她对视三秒后问：“怎么了？”
“想亲你了，”俞梨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也想和你做点别的，可惜我们要对一年后苏醒的我负责，不能做。”
霍沉：“……”
三分钟后，霍沉去冲冷水澡了，不小心又一次恩将仇报的俞梨心虚的溜回学校上课。接下来的两天她以即将考试了为理由，把大霍小霍的各种邀约都拒了，那俩人也知道她忙，便没有多打扰，她实实在在的过了两天幸福的生活。
然而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等到周五晚上两人都提醒她别忘了第二天的聚餐时，她的心情跟即将上刑场的犯人差不多，都有种命不久矣的痛苦。
而即将被请客的室友们却是相当快乐，尤其是在听说霍镇予每天都好好上课之后，便更是期待见面。
“……之前还嫌弃人家，现在就因为他上了两天课，你们就大改观了？”俞梨看不懂她们的想法。
寝室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如果他跟你交往之后还是乱七八糟的，我们肯定不乐意见他，但他为了你学好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仅会安稳毕业，拿到B大的学位证，还非常听你的话。”赵茵茵帮她回答。
周慧也难得接了一句：“长得好看，学历也不错，而且听话，肯为了你努力，算是及格分以上了。”
“何止是及格，简直是完美，”寝室长一脸赞赏，“如果他能一直保持，我可是非常支持他的。”
“那我就先替他谢谢你了。”俞梨笑了起来，笑完又觉得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于是逐渐戴上痛苦面具。
“……你这是什么表情，”寝室长无语，“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在感谢我，反而是想弄死我呢。”
俞梨哀伤的叹了声气，小鹿般的眼睛无辜的看向寝室长。
寝室长咽了下口水：“……想让我干什么就直说，哪次我没答应你啊，不用拿这招试我。”
俞梨干笑一声：“其实我想拜托的是你们三个。”
周慧和赵茵茵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了过来，四个人直接聚集在了一起。
俞梨看着面前三个好友，沉默一瞬后小小声：“其实我和霍镇予也是这两天刚交往，他不知道我暗恋他的事，所以你们能别在他面前提起吗？”
她怕她们不小心把她前段时间的反常给说出去了，霍沉会瞬间推测出她撒谎的事，但又不能直接跟她们说出真相，只能再用一个谎言当做理由。
她现在真是瞎话张口就来了，绝望。
听到她的说法，周慧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很早就恋爱了，原来你之前只是暗恋？”
“……嗯。”俞梨红着脸点头，脸会红纯粹是因为感觉丢人。她作为一个重生的人，骗她们跟大人骗小孩一样，简直可耻。
果然，单纯的小孩们并没有起疑心，估计也是因为实在没必要起疑心，欣然就答应了她的请求。俞梨表示万分感谢，把柜子里的旺仔牛奶拿出来分了。
转眼便是周六。
上午九点多，室友们就开始梳洗打扮了，俞梨睡得晚，这会儿才勉强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来自霍沉和霍镇予的消息。
霍沉：什么时候出发叫我一声，我去接你们。
霍镇予：睡醒了给我回消息，我带你去植物园。
俞梨无言片刻，等脑子清醒了先给霍沉回复：你把地址发我，我们十一点左右到，你去餐厅等我们。
回复完删除聊天框，再点进第二个：我今天赶作业，没办法出门，还是晚上见吧，我和室友们一起去找你。
回复完，再删除。
确定没留下一丝痕迹后，俞梨正要坐起来，手机就嗡嗡了两声，再一看，大霍小霍同时发来两个字：好的。
俞梨：“……”说你们不是一个人都没人信。
跟着俩人聊了两句，她什么睡意都没有了，翻身下床后简单洗了一下，等室友们收拾得差不多时，就一起朝着霍沉给的地址去了。
像他说的那样，为了保持低调，他特意选了一个离大学城比较远的餐厅，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遇到，俞梨几个人坐了二十分钟的车才到地方。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还不错啊。”寝室长小小声，刚才来的路上她最欢快，临到餐厅却又怂了。
周慧和赵茵茵也好不到哪去，此刻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俞梨知道她们第一次见霍沉，紧张也正常，就没有多劝，只是尽可能的和她们聊天，缓解她们的紧张感。
几个人一同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到霍沉来接了，于是不自在三人组更不自在了。
霍沉含笑看着还透着学生气的三人，仿佛没看出她们的不自在：“请坐吧，我刚才点了单，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不用不用，你点就好。”寝室长忙道。
霍沉把菜单递给她：“还是看看吧。”
寝室长只好接过来，看到他点过的菜后新奇的咦了一声，赵茵茵立刻看向她：“怎么了？”
“这点的都是我们喜欢吃的菜诶。”寝室长把菜单给她们看，周慧和赵茵茵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
霍沉笑容不变：“小鱼经常跟我提起你们，有些喜好就记住了，你们看还有没有需要的。”
“梨子。”谈恋爱都不忘了她们，以至于连男朋友都知道她们的喜好了，这是何等深厚的室友情，寝室长立刻感动的看向俞梨，对霍沉的好感也猛地上涨一大截。
俞梨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顿时有些无奈的看向霍沉，霍沉唇角微扬，眼底透着些许得意。

第26章 (霍镇予其实…有病...)
霍沉只用了一张菜单, 便引出了几个女孩子的好奇心，话题也跟着来了。
“她平时都是怎么说我们的？”寝室长问。
霍沉浅笑：“她说你们都把她当妹妹看，很照顾她, 也很关心她, 她很喜欢你们。”
“……哎呀她比我们年纪小，我们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寝室长被夸得都不好意思的，说完还不忘嗔怪的看了俞梨一眼, “你谈恋爱怎么净聊我们了？”
她话音未落, 赵茵茵也开始好奇发问：“说这些也就算了, 怎么连我们喜欢吃什么都说, 不会是为了给我们留个好印象，特意提前一天做的功课吧？”
寝室长一听觉得有道理, 当即看向霍沉求证。
霍沉面对她们的逗趣，礼貌的笑了笑：“没有，不信你们可以多问问我，是做功课还是平时记下的, 相信一问就知道了。”
他都这么说了，寝室长等人也不客气了，当即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了起来, 面对她们各种刁钻的问题, 问题的重点慢慢从她们转移到俞梨身上，霍沉一一答了, 每次回答完都会获得三双惊讶的眼睛, 顺便得到她们的鼓掌, 气氛于是越来越好，最初的隔阂也瞬间消失。
俞梨好笑的看着他们, 趁室友们不注意的时候压低声音：“你这样算不算犯规呀？”
“什么犯规？”霍沉扬眉。
俞梨哼哼两声：“明明是因为和我交往七年了才知道这么详细，现在却假装是刚认识就了解这么多，还不算犯规？”
“只要爱你的心没变过，就不算犯规。”霍沉淡定回答。
俞梨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哦，你倒是会说。”
霍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开口说话，没有眼色的寝室长就忍不住问了：“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在说什么时候上菜，”霍沉淡定回答，“听小鱼说你们没吃早饭，这会儿估计都饿了吧。”
“是有点。”赵茵茵回答。
几个人说着话，饭菜就送上来了。考虑到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大家还不那么熟，女生可能会不好意思，所以霍沉点的都是方便吃的菜，且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都是朋友，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便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看着霍沉给俞梨夹了块鱼肉，周慧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叫俞梨小鱼呢？”
俞梨顿了一下，也有点好奇的看向霍沉。
“因为小鱼这个名字很可爱，像她。”霍沉笑着回答。
室友们恍然，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俞梨，俞梨被她们看得脸红，咳了一声别开脸：“都专心吃饭。”
“小鱼，可爱哦。”寝室长打趣。
俞梨的脸更红了。
霍沉好笑的在桌下捏捏她的手，然后对室友三人组道：“这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吃饭吧。”
“你就是怕我们欺负她吧。”寝室长嘁了一声，好笑的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倒没有再打趣俞梨了。
一顿饭吃得轻松又愉悦，聊到最后大家已经能像老朋友一样相处了。在这种状态下，人的精神都开始放松。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可能是那种，就是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还不太好相处的，但没想到好成熟啊，简直像已经工作的人，相处起来太舒服了，难怪梨子会喜欢你。”寝室长笑呵呵直言。
俞梨听得汗颜，心想他确实是已经工作的人。
倒是霍沉十分淡定：“对，我性格确实沉稳。”
“那、那贴吧里关于你打架的帖子，都是真的吗？”寝室长忍不住好奇心，刚一问完左右两边的周慧和赵茵茵就同时在桌下掐了她一下，她表情一僵，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这个问题有些不妥。
好在霍沉并不在意，浅淡一笑后回答：“是真的，但以后会改的。”
“会改就行会改就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寝室长讪讪接话，“不过就算你不改也没什么，梨子肯定不会介意的，她在你没改之前就……”
“就不觉得打架算什么大事，”俞梨赶紧截断她的话头，在霍沉看向自己时挤出一丝微笑，“我接受能力其实挺强的。”
寝室长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嘴，急忙跟着附和：“对对对，她接受能力很强。”
霍沉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起疑，俞梨默默松一口气。
一顿饭结束，几个人就分开了，室友们去逛街了，俞梨和霍沉则回了酒店。她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宿舍群里寝室长就发消息艾特了她：梨子，你不是跟霍镇予一起的吗？怎么就看到他自己，你人呢？
俞梨顿了顿，回复一个问号，下一秒一张偷拍的糊图就发了过来，虽然照片里的人五官都浑了，但她还是一眼看出了是霍镇予。
俞梨：“！！！”
她倒吸一口冷气，看到图上还标了地点，就在酒店走路几分钟之外的步行街，她当即拿着手机就往外跑，霍沉跟着起身：“怎么了？”
俞梨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赶紧扭头制止他跟上来：“寝室长那边遇到点麻烦，我去找她。”
“我陪你。”霍沉去拿衣服。
“不不不用了，”俞梨忙拦住他，“不方便！”
霍沉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以为是女孩子不好说的那种麻烦，于是绅士的没有再问了：“那你路上慢点。”
“嗯，我知道了。”俞梨一边回答一边往外跑，一拐弯就赶紧往群里发消息：别理他！赶紧走！
然而已经迟了。
寝室长看到霍镇予后，热情的打了声招呼，霍镇予莫名其妙的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东西。寝室长愣了愣，但还是迎面走了过去：“嗨霍镇予，你怎么自己在这里？”
周慧和赵茵茵也跟他打了声招呼，三个人的态度都很自然，和平时喜欢追着霍镇予跑的那些小姑娘不太一样。霍镇予本来不想理会，但看到她们的态度后有些迟疑了。
“就你一个人吗？梨子呢？”寝室长四下张望，她迟迟没收到俞梨的回信，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只是俞梨不知道临时去哪了。
霍镇予听到‘梨子’这个称呼，顿了一下后意识到她说的是俞梨，再看三人的样子，便隐隐猜到了她们的身份，再开口时便忍不住站得直了些：“她没跟我一起。”
“为什么？她去哪了？”寝室长好奇。
霍镇予莫名的紧张，闻言静了静后回答：“我不知道，她出来了吗？”
寝室长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把她送回宿舍了吗？”
“我今天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霍镇予回答。
他的话一说完，寝室三人组都愣了一下，再看向他时眼神就古怪起来，而霍镇予还在莫名的紧张，完全没注意到她们的眼神。
“你说你……今天没见过她？”寝室长小心的重复一遍。
霍镇予颔首：“还没见，我们说好请你们吃饭的时候再见，等一下她应该就会联系我了。”
其他三人：“……”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她们的反应太过明显，霍镇予也意识到不妥了，静了静后正要询问怎么了，余光就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冲。
他的目光顿时柔和起来，静静的看向小家伙跑来的方向，然后在她冲过来时及时把住了她的肩膀，以防她会摔倒。
“嗨……”俞梨都快跑抽过去了，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先跟室友们打招呼。
室友们看到她脸色发白的样子，一时间面面相觑。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周慧担心的问。
俞梨腿肚子直抽抽，整个人都倚在了霍镇予身上，呼吸的空气仿佛刀一样，残忍的刮着她的嗓子。霍镇予蹙着眉头扶着她的肩膀，声音也沉了下来：“跑这么急干什么？”
“没、我没事，你们都聊什么了？”她急切的问，生怕有什么给说透了。
周慧三人听到她的问题，一时间都有些微妙，半晌，赵茵茵扶了一下眼镜，委婉的开口：“他说等一下要请我们吃饭，而且今天还没见过你。”
俞梨：“……还有呢？”
“没了，也没顾上聊别的，”霍镇予低头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先去前面等一下我，我有事跟她们说。”俞梨温柔的劝他。
霍镇予抿了抿唇，不情愿的去了前方店铺门口等着。俞梨目送他离开，确定他听不到自己说话后，才一脸沉重的看向室友们：“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什么？”室友们有点懵。
“就算你们不知道，我也不想隐瞒了，因为你们早晚都会知道，我只希望你们知道之后，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俞梨难过的低下头。
寝室长担心的问：“到底怎么了？”
“你们先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俞梨压低声音。
三人连忙保证，寝室长见她还不说，心里更加着急：“你说话呀。”
俞梨深吸一口气看向她，面上严肃不减：“霍镇予，他脑子有病。”
室友们：“？”

第27章 (不准笑)
在俞梨说完‘有病’两个字后, 室友们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周慧才艰难的代表提问：“有病……是什么意思？”
俞梨叹息一声：“他有间歇性失忆症, 偶尔会忘了自己刚做过的事, 比如今天中午那顿饭……但是他本人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病的，所以为了避免他的情绪出现太大波动, 不利于后期恢复，你们也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中午的事, 免得他受刺激。”
说罢, 她看到室友们紧张的表情, 就知道她们信了, 一时间不禁有些悲哀……她现在撒谎真是张口就来，再也不是当初的单纯小白兔了。
“那那那具体该怎么做？”寝室长有点慌, “我刚才不会刺激到他了吧？”
“你把刚才见到他后都聊了什么，一字一句的跟我说一遍，我听听会不会有让他起疑心的话。”俞梨努力绷着脸。
寝室长忙点了点头，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重复一遍, 偶尔有遗漏的，赵茵茵和周慧也在旁边急忙补充，俞梨蹙着眉头听完, 确定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起疑的地方后,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没什么事。”俞梨宽慰她们。
室友们一听顿时松一口气, 刚想再问什么, 就听到俞梨轻松道：“既然他忘了中午吃过饭了, 那可能晚上得再麻烦你们再吃一遍，而且要假装第一次和他吃饭。”
室友们：“……”
“怎么了？你们不愿意？”俞梨又有点紧张了, 她们在这边嘀嘀咕咕这么久，要是室友们不去吃饭，估计霍镇予会以为是她挑唆的。
周慧微微摇头，有些迟疑的开口：“没什么不愿意，反正我们也没事做，只是……中午那顿饭应该不便宜吧，我们已经让他请一次了，再让请一次多不好，跟故意占便宜一样。”
“对对，不太好。”寝室长忙附和。
俞梨笑了起来：“没事，你们要是有心理负担，大不了晚上这顿我请客，反正之前不还欠你们一顿小火锅，刚好他今晚定的是火锅，就当提前请了。”
室友们一听顿时觉得合适，赵茵茵突然觉得不对：“他间歇性失忆是不是随机的啊？不一定什么时候忘记哪段事，跟阿兹海默一样。”
“是啊。”俞梨随口回答。
“那既然是随机的，你刚才又没跟他一起，怎么知道他失去了中午的记忆？”赵茵茵疑惑，“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定了晚上的火锅？”
俞梨：“……我跟你们分开之后就知道了，不然干嘛一听说你们遇到他了，就赶紧跑过来？”
赵茵茵恍然：“原来是这样。”
前方的霍镇予已经等得有些急了，但碍于俞梨的室友们都在，他要留一个好印象，所以并没有发作什么，只是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在原地不停的打转。
室友们偷偷看了他一眼，寝室长凑到赵茵茵耳边：“你有没有发现他跟中午不太一样。”
“嗯，羽绒服里面的衣服不一样。”赵茵茵回答。他中午里面穿的卫衣，现在里面穿的黑色毛衣。
寝室长皱眉：“是衣服的原因吗？我为什么觉得他中午比现在要稳重点？等一下……头发是不是也稍微长点？”
她这么一说，俞梨的心脏迅速提了起来，周慧和赵茵茵都朝霍镇予看了过去，三人的视线太过强烈，霍镇予僵了一瞬，这才淡定的朝她们笑笑。
“哎哟真帅。”寝室长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赵茵茵：“……你出息呢？”
“头发真的长一点，他怎么做到的？”只有周慧还停在原来的话题上。
俞梨忙打断：“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可能是因为中午餐厅光线比较暗，所以才看着他的头发短一点。”
“是吗？”周慧还有点迟疑。
俞梨咽了下口水：“不然也没别的解释了，总不能一会儿功夫没见，他的头发就变长了吧？”
“也是，我多想了。”周慧笑了起来。
俞梨默默松一口气，不敢让她们再打量下去：“那个，你们继续逛街，我跟他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寝室长忙摆手。
俞梨也跟她们招招手，这才转身朝霍镇予跑去，霍镇予看到她朝自己跑来，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不等她靠近就朝她伸出了手，俞梨跑过去后直接牵上了。
“你跟她们说了什么？”霍镇予问。
俞梨干笑：“没什么，就是说一下宿舍打扫的事，你是男生，不好当着你的面聊，所以才让你在这边等的。”
“那也说太久了，而且她们为什么一直偷看我？”霍镇予疑惑。
俞梨顿了顿，天真无辜的回答：“大概是因为好奇吧，毕竟是第一次见，之前只是听说过。”
“原来是这样，”霍镇予牵着她慢悠悠的往前走，“你室友都挺自来熟的，刚才没有自我介绍，上来就跟我打招呼，搞得我莫名其妙的，本来要扭头就走，幸亏我隐隐猜到她们是谁了，这才没有失态。”
“那你还挺厉害的。”俞梨附和。
霍镇予扬起唇角：“我本来就厉害。”
俞梨笑笑，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显然是霍沉发来的消息。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没什么事，可一直不看的话心里还是有点慌的，她瞄一眼霍镇予，突然指向不远处的奶茶店：“我想喝奶茶。”
“要什么口味？”霍镇予问。
“什么样的都行，你看着买。”
霍镇予点了点头，直接往奶茶店去了，俞梨跟在他后面，趁他选口味的时候飞速把手机掏出来，果然霍沉没什么事，只是问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等一下回去找他吗。
俞梨想了想回复：已经解决了，我想跟她们一起逛街。
打完字之后她又想了一下，最后把句号换成了省略号，再发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霍沉很快回了一条语音，一点开先是他沉沉的笑声：“想去就去，我还能拦着你吗？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
俞梨把手机举在耳边，乍一听他低沉的声音，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一根羽毛刷了一样，痒痒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里，至于他说了什么内容却没有听到，只好再播放一遍。霍镇予回过头时，就看到她眼底带笑的在听语音，专注的样子像极了看着他时。
他本能的感觉不太舒服，于是抿着唇朝她走去，刚走到她身边，就听到最后几个字‘给我带好吃的’。虽然听不太真切，但还是能听出是个男的。
“你在跟谁说话？”他突然问。
俞梨吓了一跳，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黑屏了。
霍镇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说着话，他把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俞梨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他顿了一下，脸上伪装的笑突然淡了，“你真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我我我当然没有。”俞梨接过手机重启。
霍镇予抱臂：“既然没有，那让我看看你刚才跟谁聊的天，都说了什么。”
“……你要查我手机？”俞梨蹙眉看向他。
她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有妥协：“我不看内容，就看一眼你在跟谁聊天。”
俞梨不认同：“不管你看不看内容，你这个行为都属于不信任我。”
“你这么排斥，是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不适合我看？”霍镇予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见她这么坚持，心里突然就介意起来。他以前从来没见她跟男的聊过天，更没见过她在跟人聊天时会笑得这么甜，加上她现在的抗拒，每一个行为都在刺痛他的心。
他对她是盲目信任的，但偶尔本能也会抗拒这种信任。
两个人无声僵持许久后，最后还是霍镇予妥协了：“你不想让看，那就不看了，我之前给你订的礼物到了，今天来这边就是为了去拿礼物，既然你也在，那就……”
“我给你看。”俞梨打断他的话。
霍镇予突然闭嘴。
“但是你要保证，如果没有什么的话，你以后就不准再怀疑我。”俞梨一脸认真。
霍镇予无声的看着她。
俞梨轻呼一口气，当着他的面点开微信，一边点开一边说：“我只给你看一眼聊天对象，内容不给看的哦，你要是再往下看，我就真的生气。”
话音刚落，微信页面就出现了，只见排在第一个的人和他的头像风格有点相似，但备注名相当引人瞩目――
爸爸。
霍镇予：“……”
“是的，我刚才一直在跟我爸聊天，你如果有意见的话，以后见面了可以当面提。”俞梨哼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霍镇予有点一言难尽：“你刚才笑那么甜，就是因为在听你爸语音？”
“我们父女感情好，不行吗？”俞梨理直气壮。
霍镇予失笑：“行。”
“谁让你笑了？”俞梨学着他撩起眼皮看人，无辜的小鹿眼生生多了一分杀气。
霍镇予立刻不敢笑了。

第28章 (我们分手吧...)
“怀疑我, 不信任我，还要查我手机，”俞梨在他面前转来转去, “霍镇予, 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不是故意的。”霍镇予难得气弱。
俞梨冷呵一声：“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我是故意的？”
霍镇予：“……对不起, 我就是听到你手机里有男人的声音，一时间有点不理智, 我错了, 你想怎么罚我？”
他说完顿了一下, 一脸真诚的握住她的手：“你想怎么罚我都接受, 绝对不会有二话。”
“我……”俞梨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分手、把自己从脚踏两只船的泥沼中解救出的最好时机。
霍镇予不知道她给霍沉备注是爸爸, 在他心里她刚才就是在跟亲爹聊天，而他的一切行为是错误的、不理智的，所以他是做错事的那个。如果她现在跟他分手，然后要求他继续好好学习不准辍学, 他应该也会听话……吧。
俞梨静静的看着他，心里闪过千万种念头，霍镇予不知为何越来越心慌, 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抓不住她了。
“我、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不知道该怎么掌握这个分寸，所以刚才才会做让你不舒服的事, 对不起, 如果我下次再这样, 你直接跟我发脾气就好，不要对我妥协, 那样我就知道你生气了。”他忍着慌乱的情绪，尽可能的冷静解释。
俞梨的心顿时就软了，但一想起这几天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理智告诉她现在是断开最好的时机，因为她不可能做到完美的隐瞒一年，与其让他们早晚对上，不如趁现在做出决断。
“小鱼，小鱼宝宝，你怎么不说话？”霍镇予语气起伏有些波动，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你跟我说，你要怎么才能消气。”
除了自己刚发现失忆那段时间，她还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俞梨心脏闷闷的痛，分手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当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时，她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别开脸小小声：“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只说了一句，她就说不下去了。不合适，怎么可能不合适，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人了，即便她这段时间学会了撒谎，但这样的话对她来说依然有很大的难度。
她突然不说话了，霍镇予脸色有些不太好，片刻之后他勉强挤出微笑：“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我说我们……”俞梨抬头看向他，却意外看到他有点发红的眼角，剩下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他明明已经听到了。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擦着他们的衣角经过，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偶尔会忘他们这边看一眼，但更多的只是忙着赶路，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走。
“37号啵啵奶茶！”奶茶店服务员高喊一声。
霍镇予回神：“你的奶茶好了，我去拿。”说罢就松开了她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俞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上面已经留下了几个浅淡的指印。
奶茶拿过来后，霍镇予低着头扎开送到她唇边：“知道你怕烫，我要的常温，你尝尝。”绝口不提刚才的事，而且眼底透着一丝哀求，似乎也不想她再说起刚才的事。
俞梨到底不忍心，朝他张开了双臂。
霍镇予再也忍不住了，拿着奶茶将她恶狠狠的抱进怀里，俞梨比他低出一截，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俞梨，你太狠了，”霍镇予声音有些哑，“就算我让你不高兴了，你也不该这么狠。”
“对不起。”俞梨闷闷的道歉，眼圈也跟着红了。太难了，她根本做不到。
霍镇予等情绪稳定些才放开她，绷着脸死死盯着她的脸，许久后才沉声道：“我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合适的人，你心里也清楚的对吗？你不该因为一时气愤，就否定这一点。”
“对不起。”俞梨叹了声气。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微笑勉强道：“你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俞梨顿了顿，乖乖的踮起脚尖去亲他，结果霍镇予也偷偷踮起了脚尖，她试了几次都没亲到，好不容易跳起来一下，霍镇予还往后仰了仰，没给她亲。
俞梨哭笑不得的拽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拉了下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霍镇予头顶的所有阴霾突然散去，他笑了一声把奶茶递到她嘴边：“尝一口。”
俞梨乖顺的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回答：“好喝。”
“我也觉得好喝。”霍镇予说着，也跟着喝了一口。
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俞梨对奶茶并没有太大热情，只喝了几口就都给他了，霍镇予三下五除二喝了个干净，俞梨扬眉：“明明是买给我的，你干嘛全喝了？”
如果是平时，霍镇予听到肯定会说反正你也不喜欢，可刚经历一场危机，他虽然表面上还算淡定，但警惕性一直高度集中，听到她的话后忙道：“我再去给你买一杯。”
“……回来，我开玩笑的。”俞梨把他拉回来，看到他眼底的紧张后叹了声气。她喜欢他，一直舍不得伤害他，却没想到还是伤到了。
霍镇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小题大做，沉默一瞬后笑笑：“那不买了，走吧，我带你去拿礼物。”
“嗯。”俞梨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抠了抠他的手心。
霍镇予顿了一下，表情总算柔软了。
他带她去的是手机店，看到品牌名后俞梨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刚在病房睁开眼睛那会儿，掏出手机时还愣了一下，不懂自己什么时候换的手机，现在一看突然连上了。
原来是他送的，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提起过。
“笑什么？”霍镇予问。
俞梨顿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唇角一直上扬，她笑着看向霍镇予：“你要送我手机？”
“嗯，最新款，”霍镇予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直盯着我的手机看，我一直记着，第二次再见面就订了礼物，不过这一款比我的还要新一点，所以现在才正式发售。”
说完他顿了顿，颇为得意的补充一句：“但因为我提前预定了，所以可以直接拿，不用排队。”
“那你可真厉害。”俞梨笑着吹捧。
霍镇予扬眉：“是夸我还是损我？我怎么觉得你开心得不正常呢？”
“当然是夸你，”俞梨笑眼弯弯，“我也是真开心。”
没想到记忆连接在一起是这么奇妙的事，情侣之间很平常的环节也因为有了时间的沉淀，突然变得温馨又奇妙。
霍镇予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真这么开心吗？”
“嗯！”俞梨一脸认真。
霍镇予松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收。”
“为什么？”俞梨不解，他送的礼物，她为什么不收？
霍镇予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收了最好，省得我再想其他办法塞给你。”
说罢就拉着她进去了。
因为已经交了定金，拿到手机后把尾款一付就好了，俞梨摆弄着新手机，看到霍镇予付钱时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是怕她觉得礼物太贵重才不收。
俞梨：“……”真的抱歉，相恋七年，她很久没有这种自觉了。
拿了东西之后，两人又去商场看了个电影，看完后直接去楼上火锅店了，然后进了包间等室友们。
“她们也在附近，估计五分钟就到了。”俞梨看着手机说。
霍镇予点了点头：“问问她们吃什么，我现在下单，等她们来了就不用等太久了。”
“我问问，”俞梨发了条消息之后，等了片刻回答，“她们说你看着点就行。”
“好。”霍镇予应了一声，在菜单上刷刷划了些菜，再把单子给俞梨，“你再看看？”
“不用。”俞梨说着接过菜单，转手给了服务员。
两个人等上菜的功夫，室友们很快就来了，看到霍镇予后都热情的打了招呼，霍镇予平时几乎没有怯过场，可面对俞梨的‘娘家人’时，却莫名有点紧张。
好在他虽然紧张，但室友们却是不紧张的，反而自然的和他聊天，仿佛跟他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霍镇予的情绪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几个人随口聊了几句下午各自的行程，服务员便把菜送上来了，霍镇予笑笑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一些，你们看看合不合胃口。”
“你点的肯定合我们胃口……”寝室长话音未落，看到菜品中的韭菜后表情一僵。
霍镇予顿了一下：“怎么了？”
“她韭菜过敏。”俞梨也才看到，不仅有韭菜，还有各种室友们不吃的东西，她们其实不算挑食，但恰好不吃的那几种都被点了，和中午时相差甚远……她顿时后悔让霍镇予自己点餐了，点错菜倒无所谓，不吃就是了，就怕室友们会起疑心。
她一边担心，一边小心翼翼的看向寝室长，只见寝室长非但没有疑心，反而满是同情。
同情……嗯？
不等俞梨回神，赵茵茵就偷偷拉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霍镇予这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啊。”
俞梨：“……嗯。”

第29章 (她们不会在可怜我吧？...)
因为怕自己说漏了, 加上第一次见间歇性失忆症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东西，室友们跟霍镇予说话时都透着小心，霍镇予也因为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场面, 说话也有些许不自在, 气氛比起中午要低沉许多。
霍镇予似乎也觉察出不妙，便求助的看向俞梨。
俞梨无奈的笑笑, 只能主动挑起话题：“茵茵，肥牛卷熟了。”
“中午吃太多了, 现在不太想吃。”赵茵茵说完顿了一下, 小心的瞄了霍镇予一眼, 见他没发现什么不对才松一口气。
俞梨好笑的看她一眼：“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嗯嗯, 不紧张。”赵茵茵埋头苦吃。
俞梨只好看向周慧和寝室长，寝室长收到求助, 便开始活跃气氛：“这家火锅还挺好吃的，霍镇予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是跟朋友一起去网吧通宵，无意间发现的。”霍镇予说完顿了一下，突然后悔提起网吧了。坐在俞梨的朋友们面前,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过去那段日子很不光彩，甚至让人羞耻，如果可以重来, 他肯定不会那么过。
他想了很多, 倒是寝室长没什么反应，听到他说网吧后有些好奇：“我们班也有男生经常去通宵, 我还一次都没试过, 好玩吗？”
“不太好玩, 坐一夜感觉像晕车了一样，从网吧出来走路都是飘的, ”霍镇予回答完，忙补充一句，“所以我以后都不打算再去了。”
周慧认同的点了点头：“不去了也好，这样太难受了，而且不健康。”
“嗯，还是早睡早起比较好。”霍镇予附和她的话。
俞梨听得总想笑，对上霍镇予的视线时才咳一声恢复正经，帮他夹了块山药片。霍镇予扬起唇，得寸进尺的要求：“我想吃川粉。”
“嗯，给你，”俞梨说着给他捞了一根，还不忘问一句，“有别的想吃的吗？我给你捞。”
“不用了，谢谢。”霍镇予说完开始吃饭，吃着吃着感觉到不对，愣了一下后抬头，正好对上对面三人奇妙的目光。三人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急忙低下头各吃各的，好像无事发生，其实在偷偷聊天。
“好奇怪，中午明明都是他在照顾梨子，怎么晚上就颠倒了？”寝室长压低声音。
周慧想了想：“这种事哪说得准，不一定谁想照顾谁了。”
“当然不是，一般情侣关系谁照顾谁都是习惯性的，不会像他们改的这么明显。”有男朋友的赵茵茵如此说。
“而且他性格变化也挺大，中午很成熟，现在有点小羞涩的感觉。”寝室长又补充一句。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一声叹息。
“看来他的病真的很严重。”周慧总结，虽然不知道性格变化跟失忆有什么关系，但她感觉他就是挺严重的。
其他两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她们自觉悄悄话说得很隐蔽，霍镇予也努力配合，但见她们视线时不时往这边飘，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她们是不是在讨论我？”霍镇予压低声音问俞梨，“我刚才表现不好吗？”
“挺好的，她们可能在聊今天逛街的事，你别多想。”俞梨说着，给他捞了个鱼片。
霍镇予蹙眉：“可我总觉得她们在说我，”说完顿了顿，“而且像在可怜我。”
“……怎么会呢，你好好的，她们为什么要可怜你，你不要太敏感了。”俞梨略为心虚。
霍镇予沉默片刻，觉得她说得也对，自己的表现不管好不好，都应该不是会被同情的那一挂，他肯定是想太多了。
“你们要饮料吗？”等她们结束了悄悄话，霍镇予主动问。
寝室长忙起身：“我去拿吧，你们都喝什么？”
“不用，我去就行。”霍镇予也忙站起来。
寝室长赶紧让他坐下：“你就坐着吧，多休息，千万别累着，这些事我们来做就行。”怪可怜的，还是多休养才好。
霍镇予：“？”
俞梨清了清嗓子：“我和霍镇予都要酸奶。”
“OK我去了。”寝室长大概猜到自己说错话了，说完就溜了。
果然，她一走，霍镇予就看向俞梨：“我看起来很虚弱？”
“……没有，那是她口头禅。”俞梨一脸真诚。
霍镇予又信了。
一顿饭吃得俞梨胆战心惊，好在最后也是顺利的结束了，她提前结了账，正掏钱包的霍镇予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认同的看向她。
“干嘛，我们谁请都一样嘛。”俞梨耸耸肩。
“不一样，”霍镇予把钱包里的现金都塞进她包里，“我怎么能让你花钱。”
“芜湖――”寝室长在旁边起哄。
俞梨哭笑不得：“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啊。”
她这句话取悦了霍镇予，霍镇予扬起唇角，捏了捏她的脸，扭头看向吃瓜室友们：“这边离你们学校不远，你们能自己回去吗？”
寝室长连连点头：“能啊，我们可太能了，谢谢款待，这两顿都太香……”
话没说完，她就被赵茵茵捂着嘴淡定拖走了，周慧讪讪一笑：“你们约会吧，我们先走了。”说完也跟着逃跑了。
霍镇予莫名的看向俞梨：“什么两顿？”
“……我中午请她们吃饭了。”俞梨眨了眨眼睛。
霍镇予恍然：“原来是这样。”
“我们走吧。”俞梨说着，从前台拿了两个薄荷糖，和他一人一个分了后就牵着手往外走去。
商场里暖气足，他们又刚吃过火锅，身上都或多或少出了点汗，但当走到一楼大厅门口时，那点汗就被风倏地一下吹散了，俞梨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把羽绒服的帽子也戴上了。
她忙着全副武装自己的时候，霍镇予突然道：“下雪了。”
俞梨顿了一下抬头，果然看到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而地面上也已经湿漉漉的，大概是在他们吃火锅的时候就已经在下了。
“真好看。”她会心一笑。
霍镇予低头看向她的眼睛：“最近有部韩剧还挺火的。”
俞梨眉眼微动：“嗯？”
“我没看过，是偶尔听到班里女生讨论，”霍镇予别开脸，耳朵或许是太冷了，泛着一层薄红，“说什么第一场雪的时候接吻，就能在一起一辈子……我是不信这些的，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问你有没有看过这部剧。”
俞梨轻轻一笑，有趣的盯着他的耳朵看。
霍镇予一直没等到她的回答，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她，看到她没有动，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
俞梨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也不信这个，但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霍镇予顿时被哄好了，盯着她看了半天后咳了一声：“韩剧太幼稚了，不看是对的。”
说罢，他就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大雪中。因为天气太冷，霍镇予放弃了约会的想法，牵着她的手一起往A大走。
街上的行人并没有因为大雪而减少，到处都是欢快的小孩子，偶尔也有大学生追逐打闹，街角两个女生认真的收集不多的白雪，最后一脸珍惜的团成一个袖珍小雪人，然后呵着发红的手站在旁边欣赏，最前方的马路边，恋人拥吻难舍难分，用最激烈的方式表达爱情。
人间烟火气，大抵就是如此。
俞梨走在霍镇予身边，脸上俱是满足，然而又走了几步、前面那对恋人分开后，她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她能看到的，霍镇予也看到了，不等她去拦着，霍镇予就冲了过去，一拳打在了那男人脸上，直接把人打得摔在了地上。
女人惊呼一声，看清是谁后怒声质问：“霍镇予！你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霍镇予发怒，眼圈都要红了，“这个男的是谁？！”
“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这些？给我道歉！”女人态度强硬。
“道歉？”霍镇予气笑了，阴着脸看向男人，本来还要动手，却被俞梨一把抱住了腰。
跌坐在脏水里的男人啐了一口血沫，吊儿郎当的站了起来：“阿姨，能不能行啊，不是说好了只包我一个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俞梨听声音耳熟，抱紧霍镇予的功夫看向对方，认出对方竟然是她叫了好几年哥的李树。当然，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是在她十九岁的时候认识的，现在还属于陌生人。
看着对方一脑袋黄毛，俞梨很难跟记忆里那个严肃的保险经理联系起来。
“别胡说，这是我儿子。”女人冷声制止。
李树似乎很听她的话，闻言不屑的轻嗤一声，就没有再吭声了。俞梨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半天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她是真没想到，霍沉妈妈跟李树还有过一段，但她记得李树只比霍沉大了三四岁吧？2013都未必大学毕业了。
俞梨胡思乱想时，霍镇予只是眼睛发红的盯着女人：“你还知道我是你儿子？你就不觉得羞耻吗？！这个男的几岁，你几岁！你能不能要点……”
“霍镇予！”
霍镇予的话被打断，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同时看向他的身后，只见俞梨一脸严肃，皱着眉头沉声提醒：“她是你妈。”
“她不是，我没有妈。”霍镇予面无表情，说出了比寒风还让人疼的话。
大雪纷飞，霍沉安静的站在酒店落地窗前，静静的等着他的小姑娘回来。

第30章 (你跟你爸感情还挺好...)
雪还在簌簌的下, 寒风携裹着冰碴吹散人身上最后一点热气，俞梨遍体生寒，站在雪中止不住的轻颤, 她轻轻拉了一下霍镇予的手, 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似乎没什么用。
女人定定的看着霍镇予, 许久之后轻嗤一声，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不屑：“都说儿子像爹, 我不信, 还觉得自己肯定能养出个好的来, 现在一看, 你和你爸还真是一个德行，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喂不熟的狗，让人恶心。”
“阿姨。”俞梨轻蹙眉头，不认同的看着她。
女人和她对视一眼后，把更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一脸冷淡的看着霍镇予：“我生了你，又把你养到十八岁，我不欠你的, 也不欠你爹的, 你想让我离了婚也不找别的男人，我告诉你, 不可能。”
“我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你找男人！”明明说了自己没有妈, 却还是情绪激烈的反驳了, 霍镇予指着李树的鼻子质问女人，“但你找的这是什么？鸭子吗？你就不怕有病？！”
李树当即不耐烦了：“你他妈说谁呢？”
他说罢就要打掉霍镇予的手, 女人却厉声叫了他一声：“李树！”
李树顿了顿，翻了个白眼停手了，俞梨也赶紧拽住霍镇予，防止他们再起冲突。
女人稍微冷静下来，扫了霍镇予一眼淡淡道：“我现在是单身，想找谁就找谁，你没权利干涉，”她说罢顿了一下，接着露出讥讽的笑，“你想干涉也行，我可以跟他分手，但前提是你跟这个女孩也分手。”
“你做梦！”霍镇予脸色铁青。
女人不屑：“那就少在我面前说废话。”
俞梨头疼，小心翼翼的劝说：“你们都冷静一下，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可以吗？”
“用不着，”霍镇予面无表情的拒绝，“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她聊？”
女人的表情淡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懂？”霍镇予冷笑，“我没妈，你也没儿子，我们之间就是陌生人，以后也没必要……”
啪！
一个干脆的巴掌，霍镇予的脸偏到一边，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俞梨没想到女人会动手，忙把霍镇予拉到身后护住：“阿姨，他只是说气话。”
女人却当她的话是空气，只是黑着脸盯着霍镇予：“陌生人？我为了你起早贪黑的工作，为了你明知道你爸养小三，却还是忍了四年，为了你我在那个家耗了一辈子，最后还……”话没说完，她猛地停了一瞬，接着荒唐的笑了一声，“你现在跟我说我们是陌生人？”
霍镇予垂着眼眸，一个字都没有说。
女人的心像彻底凉了，自嘲一笑后淡淡开口：“霍镇予，我就想为自己活一次，有错吗？”
霍镇予不语，攥着的拳头却在颤抖。
女人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李树嗤笑一声，散漫的跟了过去。俞梨看着女人轻颤的背影，抿了抿唇还是叫住了刚离开的李树。
“喂！”
李树回头，语气恶劣的问：“干嘛？”
“她不能感冒，你带她去个暖和的地方。”俞梨提醒。
李树顿了一下，眼底满是不屑：“猫哭耗子。”说罢，便朝女人追了过去。
俞梨目送他们离开，才叹息一声看着面前的人，看到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后，心里难受得一塌糊涂：“疼吗？”
一片雪花落在霍镇予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只留下一点不明显的水渍。他沉默许久，才别开脸淡淡开口：“不疼。”
周围的人还在时不时的打量他们，俞梨不舍得霍镇予面对这些目光，踮起脚尖帮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等他看向自己时挤出一个微笑：“我们走吧。”
说完，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霍镇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雪越下越大，路面上已经隐隐有了白霜，他们一起穿过闹市，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路无言的往前走，直到快到A大校门口时，霍镇予突然停了下来，还在往前走的俞梨只感觉手上一紧，忙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今晚不回去了，好吗？”他哑声问。
俞梨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可对上他的视线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自己待着。”霍镇予还在强撑，眼底的骄傲却像薄薄的冰，到了一碰即碎的地步。
俞梨和他对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好。”
霍镇予勉强扬了扬唇角，握紧了她的手转身往外走，俞梨安静的跟在他身边，越来越担心他的状态，一时间也没注意看路，等回过神时，发现现下正在走的路有点眼熟。
俞梨：“……”不，准确来说非常眼熟。
眼看着酒店的招牌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等、等一下，我们去哪？”
“酒店，”霍镇予回答，看到她吃惊的眼神后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俞梨：“……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就、就是我们不能换一家酒店吗？”霍沉就在这家酒店，她怎么敢跟他一起去！
霍镇予蹙眉：“可是附近只有这一家还算不错，而且离学校也近，方便明天上课。”
“是、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这里一般啊，”俞梨干笑，“乖，我们还是换一家吧，实在不行学校附近的小旅馆……”
“小鱼，我没心情，”霍镇予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脸上的巴掌印依然明显，“没心情再找别的，你今晚就当哄哄我，暂时将就一下可以吗？”
俞梨顿时哑口无言。
当跟着他一起进到酒店时，俞梨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然而来都来了，再走估计会显得更可疑，只能紧张的瞄一眼周围，确定霍沉没下来后才跟霍镇予一起去前台。
“二位晚上好。”前台亲切的打招呼。
霍镇予掏出身份证：“开一间房。”
前台愣了一下：“您二位不是……”
“嗯，开一间就好。”俞梨打断她，生怕她会暴露什么，毕竟霍沉在酒店活动时一般不戴口罩，这些工作人员对他还是挺熟悉的。
前台还是不解，但看到俞梨拼命使眼色，大概以为他们是吵架了，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那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霍镇予扭头看向俞梨：“我没带，你的呢？”
俞梨刚要说话，前台就微笑提醒了：“一张身份证没办法开两间房的。”
“我们就要一间。”霍镇予回前台一句。
前台：“可是这位女士……”
“嗯嗯我们知道，没打算用一张开两间，”俞梨赶紧打断她，咽了下口水问，“我的也没带，留他的身份证号可以吗？”
2013年学校附近的酒店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一般登记之后就可以了。果然，前台听到他们这么说了，自然就答应下来，于是霍镇予把身份信息登记了一下，两个人便跟着服务人员上楼了。
霍镇予的房间在六楼，而霍沉在七楼。
俞梨上楼的时候，每一步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霍沉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然后开始今晚第二场大战。
好在生活没有那么多狗血，她和霍镇予顺畅无阻的进了客房，门刚一关上，她就被霍镇予抵在门板上抱住了。他将脸埋进她的肩膀，许久都没有说话。
俞梨安静的陪着他，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后才缓缓开口：“你明明那么在乎阿姨，为什么要说那些伤她心的话？”
“我不在乎她。”霍镇予声音闷闷的。
俞梨无声的笑了一声：“如果不在意，也不会这么伤心了。”他爸爸当初那么欺负他，也没见他像今天这样失态，说白了还是因为跟妈妈的感情更深。
霍镇予闻言站了起来，一脸固执的和她对视片刻，才绷着脸到屋里坐下：“我没有伤心，也绝对不可能因为她伤心，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断绝关系，我高兴还来不及。”
俞梨看着他口是心非，犹豫许久后走到他面前：“其实我觉得，你刚才不该那么跟阿姨说话……”
“你觉得是我的错？”霍镇予皱起眉头。
俞梨看到他这副样子，哪还敢继续劝，无言一瞬后憋出一句：“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不可能后悔，”霍镇予冷下脸，“我这辈子都不会认她了。”
俞梨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手机就震动了一声，她顿了顿点开，只见‘爸爸’发来一条消息：好饿，等你。
俞梨：“……”她忘记给他带饭了。
她能看到的，霍镇予自然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俞梨：“叔叔还没吃饭？”
“……他比较晚。”
“那为什么要等你？你又不在家。”霍镇予还是不懂。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刚要说话，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好吧，也不是饿，就是想见你。
霍镇予沉默一瞬：“你爸跟你感情还挺好。”
“……嗯。”

第31章 (发现端倪)
霍镇予没有姐妹, 没见过父女相处的模式，虽然觉得俞梨的‘爸爸’发的消息有点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他们父女感情好。
“叔叔肯定想你了, 你给他打个电话吧。”霍镇予想了想道。
俞梨清了清嗓子：“不用，我给他回个消息就好。”
“嗯, 那你回吧。”霍镇予说完，就开始盯着她的手机看。
俞梨刚要打字, 突然意识到不对, 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干嘛？”
“我看你给叔叔回消息, ”霍镇予说完顿了一下, “闲着也是闲着。”
俞梨默默把手机放下：“算了，还是不回复了。”
“为什么？”霍镇予不解。
俞梨咳了一声：“他太喜欢聊天, 如果我回复的话，他会一直说的。”
霍镇予闻言纠结一秒，最后还是因为心情太差自私了一把：“那你明天再回复吧，今晚先陪我。”
说罢, 他朝她张开双臂。
俞梨看着他还泛着浅红的眼角，心疼的钻进他的怀里，霍镇予抱紧她, 安静的修复受伤的心脏。
三秒钟后, 俞梨的手机震动一声，霍镇予闷闷的开口：“叔叔又找你了。”
“……嗯。”
俞梨刚应一声, 手机就又响了, 连续几次之后什么情绪都搅合没了, 霍镇予叹息一声放开她：“我去洗漱，你陪陪叔叔吧, 他一直给你发消息，肯定是想你了。”
“……好。”
俞梨眼巴巴的看着霍镇予起身往浴室走，等他进去把门关上后，赶紧打开了微信，就看到霍沉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睡，是在外面玩吗？”
“雪好大，明天应该就能积很厚一层。”
“想起跟我妈那次吵架了，当时太不懂事，现在想想不该凶她的。”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吧，我有点无聊。”
他没再提见她的事，却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需要她、想见她的情绪，俞梨看着短短的几行消息，几乎能想到他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前看大雪的样子。
脆弱、孤独，以及成年人克制的沉默。光是想象，她心里就开始堵得难受，等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给他发了抱抱的表情包。
她暗道一声糟糕，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霍沉几乎也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是她之前用过的猫猫打滚，下面还有一句话：你在哪，我去接你。
俞梨咽了下口水，默默回复一句：我在学校。
霍沉：出来吧，今晚来陪我。
俞梨沉默了，不等她想好怎么拒绝，他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与此同时霍镇予也从浴室走了出来，四目相对之后，霍镇予看向她的手机，静了静后开口：“你爸的视频，你怎么不接？”
“……没办法接吧。”俞梨干笑。
霍镇予顿了一下，想明白后恍然：“要不我先出去，你在屋里接怎么样？”
手机还在发出嗡嗡的震动，俞梨攥着手机不敢挂断，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出去。”霍镇予说着就往外走。
俞梨怕他出门遇上霍沉，赶紧把他拉回来：“还、还是我出去接吧，不然他又要问我为什么在酒店了。”说罢她赶紧往外跑，跑到门口时还不忘叮嘱，“你别出来啊，不然我解释不清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霍镇予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开了。
俞梨一口气跑到楼梯间，找了一面白墙倚着，确定背景简单没有纰漏后才点开视频。手机信号缓慢的转动两圈，手机屏幕上显现霍沉的脸，俞梨轻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他浅浅一笑：“怎么这么久？”
“……嗯，有点事耽误了。”俞梨小小声。
霍沉静静的和她对视，许久后开口：“饿。”
“……你还没吃吗？”俞梨蹙眉。
霍沉微微摇头。
俞梨不认同的看他一眼：“叫点东西吧，不吃饭怎么能行，你胃要是再疼了怎么办？”
“你来陪我吃。”今晚的霍沉格外粘人。
俞梨大概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便不忍心拒绝，可要是不拒绝……这边还有一个正在疗伤的小朋友，她又不能把自己劈成两个，只能选其一。
“小鱼宝宝……”霍沉定定的看着她，明明没有淋雪，睫毛根上却仿佛湿漉漉的，像只无辜的大狗。
俞梨陷入为难，正在纠结时，手机又震动一声，她顿了一下把视频页面缩小，点开霍镇予刚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还不回来？”
俞梨咬住嘴唇。
“你怎么了？”霍沉突然问。
俞梨回神：“嗯？”
“怎么心不在焉的？”霍沉蹙眉，“今天吹太多风，不舒服？”
“没有……”俞梨目光闪躲。
霍沉轻叹一声，没拿手机的手捏了捏鼻梁：“抱歉，是我太任性了，这么冷的天确实不该折腾你，你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俞梨脱口而出。
霍沉顿了顿：“我吃完饭也休息。”
“撒谎。”俞梨蹙眉。
霍沉失笑：“真的，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俞梨盯着他打量片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了，不说了，我叫点东西吃，然后就出门了，你赶紧去床上，注意保暖。”霍沉说完就朝她招了招手，不等她回过神就把电话挂断了。
俞梨盯着一瞬间黑下来的屏幕，心里像堵了块棉花一样，闷得她呼吸都觉得累。不知在楼道里站了多久，霍镇予从屋里出来了，找到她后皱眉走过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事。”俞梨有些心不在焉。
“回房间吧，”霍镇予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这里靠窗，冒凉风，你会感冒的。”
俞梨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他回了房间，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生怕会错过霍沉的消息。霍镇予盯着窗外的大雪发呆，时不时就红了眼圈，但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俞梨确定霍沉不会再发消息后，便把手机放回兜里，安静的在霍镇予旁边坐下，陪他一起看着外面的大雪。
窗外的雪簌簌的下，楼下已经积了一层白色，可以想见明天一早的画面。房间里暖气很足，俞梨的脸被暖得红扑扑的，霍镇予却抱着双腿，似乎觉得冷。
俞梨抿了抿唇，很多话都想告诉他，可想到什么后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厚厚的毯子盖在身上后，霍镇予别开脸，像在克制什么。
“睡会儿吧。”俞梨低声道。
霍镇予轻轻应了一声，裹着毯子握住了她的手，闭上眼睛时眼角还泛起一点湿润。俞梨心疼的皱着眉头，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胳膊，直到他彻底睡着才停下。
霍镇予睡着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他蹙了一下眉头，困倦的睁开眼睛。
“没事，我去看看。”俞梨安抚一句，便松开他的手去开门了。
是酒店的服务人员，身后是餐车。
“您好，这是楼下607定的晚餐，我们敲门没敲开，想问一下送到这里来可以吗？”服务人员问。
俞梨皱起眉头：“没敲开？”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俞梨突然有些担心，而霍镇予也坐了起来：“小鱼，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一趟，你在房间等我。”俞梨说完就出去把门关上了，扭头跟服务人员道，“我们一起过去吧。”
说着话，她便匆匆下楼了，等到霍沉房间门口后刚要敲门，突然想起服务人员有万能门卡，就赶紧麻烦对方开门。服务人员一直觉得两间房都是她开的，闻言便没有说什么，直接帮忙开门了。
房间里没开灯，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俞梨刚唤了一声霍沉，就看到落地窗前的飘窗上，一道黑影躺在上面。
她抿了抿唇走上前去，看到他整个人蜷在一起，睡得人事不知。
“霍沉……”
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却看到他眼皮微动，眼角落了一滴泪。
俞梨怔怔的看着眼泪没入他的鬓角，铺天盖地的心疼像海啸一样席卷她的心脏，她颤颤的深吸一口气，俯身抱住了他。
霍沉从噩梦中醒来，缓了许久的神后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俞梨小小声。
霍沉沉默片刻，坐起来时捏了捏鼻梁，虽然有些疲惫，但其他情绪都已经收敛：“我就是看看雪，没想到睡着了。”
俞梨看着他故作镇定，：“我们去找妈妈吧。”
霍沉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想她了吗？我们去找她吧，要是你不想跟她见面，那我们就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怎么样？”俞梨小声问。他此刻的所有反常，应该都是因为19岁时和妈妈吵的那场架，而他此刻又回到了这一年，回到了吵架的这一天，自然心情不会好。
她总要做点什么，才能让他心里舒服点
霍沉静了一瞬：“这个时间，去哪找？”
俞梨顿了顿，似乎也陷入了苦恼：“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应该不在商场……”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才回过神。黑暗中，她看不清霍沉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端倪。

第32章 (不要对我撒谎...)
在她说完那句‘她现在应该不在商场’后, 房间里就陷入了沉默，俞梨屏息看着霍沉，想在黑暗中分辨他的表情, 然而因为离得太远失败了。
正当连空气都开始冷下来时, 外面的服务人员等不及了，再一次敲了敲门：“请问饭菜送到这里吗？还是送去楼上？”
俞梨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霍沉静了一瞬, 淡定的捏了捏她的脸：“去开灯，我要饿死了。”
俞梨一愣：“霍沉……”
“嗯？怎么了？”黑暗中, 霍沉的声音十分淡定, 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俞梨默默松了一口气：“没、没事, 我去开灯。”说罢赶紧起身把灯打开, 一瞬间房间里灯火通明，她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习惯一下后才走出去跟服务人员说，“我自己推进去就好，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服务人员一边说一边好奇的看了屋里一眼，不懂刚才还在楼上的男人,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俞梨怕她又说什么不该说的，急忙推着餐车进去了，关上门后瞄了一眼霍沉的表情, 看到他没什么反应后才算放心。
“你点了什么呀, 闻着好香。”俞梨没话找话。
霍沉起身到她身边，帮着把饭菜端到桌上：“要了个蛋羹, 还有一荤一素, 你也吃点吧。”
“你吃, 我陪着你。”俞梨说着，帮他拿了筷子和勺子。
霍沉轻笑一声, 接过来开始吃饭，俞梨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他，时不时给他夹些菜，两个人在一片安静中吃完了晚饭。
吃过饭，俞梨帮着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霍沉穿好了衣服，她顿了一下疑惑：“怎么换衣服了？”
“去看妈妈，”霍沉扬起唇角，“来了这么久，也该去看看她了。”
“……那我们去哪看她？”俞梨小心的问，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一声，霍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口袋上，俞梨干笑一声，默默伸手握住了手机，“估计是周慧她们在找我。”
霍沉静了一瞬，轻笑一声道：“给她们回个消息吧，别让她们担心，我去洗个手。”
“……好。”
俞梨目送霍沉进浴室，这才掏出手机看，果然是霍镇予发来的消息：去哪了？
俞梨抿了抿唇：我宿舍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
霍镇予那边静了片刻，视频直接打了过来，她哪里敢接，直接就挂断了：在跟室友说话，不方便。
好在霍镇予没有起疑，只是抱怨两句她不该悄无声息的离开，俞梨又哄了两句，他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没有再揪着这点不高兴了。
等哄完霍镇予，霍沉便从浴室出来了，俞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过去牵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朝楼下走去。
下楼的时候，俞梨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这时候会碰到霍镇予，那可真就成一锅粥了，她情绪太过紧绷，好几次都差点被地毯绊倒，每次都被霍沉给及时捞了起来。
在又一次脚下一软时，霍沉颇为无奈的看向她：“小鱼同学，如果你再不专心走路，那我可就真要生气了。”
“……专心，我专心。”俞梨忙保证，霍沉这才放过她。
两个人一起走到酒店外，大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了，霍沉帮俞梨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又把帽子给她戴严实，确定不会有一丝缝隙后，才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前走。
他们走的不是往商场去的路。
俞梨心里疑惑，但又怕露馅，所以没敢多问，只是安静的被他牵着走。两个人一起去了酒店不远处的小区，霍沉轻车熟路的带她往最里面那栋走，不等俞梨问，他便主动解释：“他们离婚的事被我知道之后，我妈就搬到这里来了。”
俞梨恍然：“你要去家里找她？”
霍沉看向三楼的方向：“她应该不在家。”
俞梨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的窗户黑乎乎的，她突然想起妈妈跟李树哥接吻的事，有些担心的看向霍沉。
他既然记得自己在这一天跟妈妈吵架的事，那肯定也记得为什么吵架，要是等会儿再看到李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霍镇予了，应该不会那么幼稚，再气妈妈一次吧？
正当她担心时，一道远光灯突然照了过来，在刺眼的灯光下她本能的眯起眼睛，等适应光线后就看到妈妈从车上下来了，跟着下来的还有李树。
两个人一下车就开始接吻，俞梨忙抓住霍沉的胳膊，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好在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盯着妈妈看。
并不知道自己被围观的两个人接完吻，李树状似无意的擦了一下嘴，跟妈妈说了句什么后，妈妈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俞梨眉头皱了起来。
李树拿了钱，突然笑嘻嘻的对着天空大喊：“姜娟娟我爱你！”
他叫的是妈妈的名字，嘴上说着爱，眼睛和手却一直在研究钱的具体数额，轻佻的样子不见半点爱意。俞梨攥着霍沉的胳膊，始终防备他会突然冲上去。
李树连喊了好几声，姜娟咯咯的笑着捶他胸口，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和他拥抱时更像一对母子，偶尔有往来的住户，都忍着嫌弃从他们身边经过，仿佛他们是什么脏东西。
俞梨的心脏始终悬着，好在这俩人闹够了，李树便坐上车离开了，姜娟目送车辆消失，脸上的笑彻底消失，面无表情的模样和霍镇予很像，眼角眉梢的不在意，又跟霍沉极为相似。
其中的差别可能就是岁月。
姜娟擦了一下眼角，拎着手包转身往住处走，却猝不及防跟霍沉对视了。她愣了一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俞梨见她看向他们，急忙在背后推了推霍沉，霍沉仿佛大梦初醒，眼角被雪花染上一层湿润。
姜娟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盯着霍沉看了许久后轻嗤：“你是谁？”
“你儿子。”霍沉静静的看着她。
姜娟撩起眼皮从下往上扫他一眼：“不是说断绝关系了？”
“气话，你也信？”霍沉扬起唇角。
姜娟不屑的笑了一声，冷淡的看向他旁边的俞梨，俞梨忙打招呼：“阿姨好，那个您上次给我的钱……”
“那是你捡的，不是我给的，”姜娟打断她，“留着花吧。”
“哦……谢谢阿姨。”俞梨看了霍沉一眼，到底没有再推拒。
她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霍沉突然把羽绒服外套脱下来，直接给姜娟披上了。
当霍沉的体温覆盖在自己身上，姜娟愣了一下，直接把衣服扔到了地上：“少给我装模作样，刚才指着我鼻子说断绝关系的事，真当我会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真断绝关系？你舍得？”霍沉发出三连问，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再次把衣服捡起来披在她身上，“穿好，你不能感冒。”
姜娟瞪眼：“你……”
“以后再出门玩，记得穿厚点，钱不够了就跟我要，我会想办法，”霍沉打断她的话，帮她把头顶的雪花拂去，从她兜里掏出手机输入一串号码，再把上面属于霍镇予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这是我新手机号，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没有事也可以打，我会经常来看你。”
他说完顿了顿，扬起唇角笑了起来：“对了，下次去医院的时候记得叫我，我陪你一起去。”
姜娟猛地睁大了眼睛，正要把他衣服再次扔掉的手突然僵住了。
“我跟小鱼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霍沉鼻尖冻得通红，说话也冒着白色的哈气，像是真的冷了。
他不给姜娟回答的机会，牵着俞梨就转身离开了。
“阿姨再见。”俞梨小小声的跟还在发呆的姜娟挥挥手，这才跟着霍沉一起走。
夜渐渐深了，雪越下越大，路上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顶着刺骨的寒风慢吞吞的往酒店的方向走。地面上一些雪水开始凝聚成冰，每一步都很滑，尽管被霍沉牵着，但俞梨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以免自己摔在地上。
“妈妈生病的事，告诉十九岁的我了吗？”霍沉突然问。
俞梨摇摇头，刚要说没有，意识到什么后猛地闭嘴，一脸惊恐的看向霍沉，却又在他看过来时干笑：“你在说什么啊，我又不认识十九岁的你……”
“俞梨，不要对我撒谎。”霍沉停下脚步，安静的看着她。
俞梨顿时不敢说话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要跳出来。
霍沉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竟然笑出声了：“其实你特别不会撒谎，每次都是漏洞百出，但我实在太相信你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所以竟然被你骗了这么久，要不是今天你无意间说出妈妈不该在商场的事，我可能还要被你瞒在鼓里。”
“霍沉……”
“叫老公，”霍沉打断她，眼底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是嘴甜一点。”

第33章 (羞耻)
俞梨听他的语气, 就知道他气得不轻，当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霍沉看到她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起初压抑的火气倒是半点不剩了。
雪还在下, 很快落了她一身，霍沉伸手想帮着拂开, 结果俞梨吓得一颤，脖子都要缩进羽绒服了。
霍沉努力忍了忍,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 还怕我家暴你？”
“……我没有。”俞梨小小声, 没敢说他抬手的瞬间, 真以为他要家暴了。
霍沉重新帮她把帽子戴好，或许是因为带了气, 手上的动作稍微重了点，系帽子上的带子时，俞梨像个土豆一样被他拎了两下。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在她被自己兜着晃了两下之后, 他的唇角终于压不住上扬了。
俞梨一站稳就看到他脸上的笑，顿时惊惧的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要发颤了：“我我我对不起, 你别吓我我知道错了, 你有气就撒出来家暴也可以，就是别这样我害怕……”
说着说着, 就真的要哭了。
霍沉顿了顿, 回过神后有些无语：“我没疯。”
“那你为什么笑？”俞梨红着眼眶, 担心大过了害怕。
霍沉气笑了：“我贱皮子行吗？看到你就忍不住想笑。”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嘴一撇就要哭, 霍沉眯起眼睛：“以为装可怜就能躲过去了？”
“我没有……”俞梨哽咽，“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坏，你那么相信我，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直拿你当傻子骗。”
“……不用特意强调傻子两个字。”霍沉无语，怀疑她根本不想和自己和好，就是故意气他来的。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霍沉好整以暇。
俞梨揉了揉眼睛，低着头说：“错在不该撒谎，不、不该瞒着你跟十九岁的你交往，还、还有……”
“嗯？”
“还有不该不把妈妈生病的事告诉十九岁的你。”俞梨小小声。
霍沉听到这句话静了一瞬，等她看过来时才开口：“我以为你会说。”
俞梨小心的点了点头，半晌又摇了摇头：“我、我刚过来的时候自己一团糟，就没顾上，后来见到妈妈之后，就、就一直在犹豫，结果还没想好，你就来了，”她说完停顿片刻，睫毛轻颤，“我能感觉到，你不想说，妈妈也不想说，我觉得应该尊重你们。”
只是经常会觉得对不起十九岁的霍镇予。
霍沉静了许久，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做得很对。”
俞梨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十九岁的我又蠢又固执，知道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要跟妈闹别扭，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他，”霍沉一脸平静，“反正我在这里会待上一年，妈那边我来照顾，暂时先别告诉他。”
“可是……”
“听话。”
俞梨瞬间闭嘴，好半晌咬唇道：“可是我觉得不公平，如果现在十九岁的人是你，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是被隐瞒那个吧。”
霍沉不说话了。
“……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他的。”俞梨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相恋七年，她始终把尊重摆在第一位置，所以偶尔遇到自己不认同的事，她也只会从旁边提建议，而不是直接帮他做决定。
她没有再说话，但还是把想说的都写在了脸上，霍沉静了许久才淡淡开口：“妈的病情现在还算稳定，这件事暂时不讨论，目前有更需要解决的一件事。”
“什么？”俞梨好奇。
霍沉从下往上撩了她一眼：“你打算继续脚踏两只船？”
俞梨：“……”
“啊，原来被自己绿了是这种感觉，难怪我小的时候，26岁的自己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霍沉啧了一声，“一想到你跟另一个男人牵手拥抱接吻，我就烦躁得想把他做掉。”
“……容我提醒你一下，首先杀人犯法，最后他是过去的你，他要是没了你也就没了。”俞梨小心翼翼的开口。
霍沉斜睨她：“那还真是谢谢你提醒了。”
俞梨讪讪一笑，讨好的挽上他的胳膊：“我当时重生的时候，以为自己要从头开始了，所以才会去找十九岁的你，谁知道你后来会过来……”
“所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霍沉往酒店的方向走。
俞梨忙追上：“没有没有，你来得很是时候，要是再晚一点……”
“再晚一点你也是我的。”霍沉打断她。
俞梨忙点头：“对，我一直都是你的。”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霍沉轻嗤一声，“我也是蠢，十九岁时被你骗了一次，26岁继续被骗，这么多年简直一点记性都不长。”
“……我们聊点别的嘛，别说这个了。”俞梨怕他越说越气，赶紧转移话题。
霍沉眯起眼睛盯着她看，直到她后背都发毛了，才缓缓开口：“跟他分手。”
俞梨：“……”
“不用担心分手之后会影响我们，以我这个没出息的劲儿，将来等我们走了，还是会继续跟在十九岁的你身后，一直到在一起为止。”霍沉淡淡道。
俞梨咬着唇跟在他身边，好半天才低声说：“可马上就该考试了，我如果现在跟他分手，他不去考试了怎么办？”
霍沉顿了顿，半晌嗤笑一声：“这倒像以前的我会做的事。”
“如果你退学了，以我爸妈的脾气，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事，到时候我们想在一起肯定很艰难，”俞梨试图跟他讲道理，“而且还未必能在一起，你想想，到时候十九岁的我醒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一睁眼就看到退学的你，你确定我还能喜欢？”
霍沉笑了：“怎么，你还嫌弃我？”
“现在的我肯定不嫌弃，”俞梨果断把锅往十九岁的自己身上推，“但小时候的我可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我很乖嘛，受不了这种离经叛道的。”
“受不了离经叛道？我看你比谁都离经叛道。”霍沉气得用手指敲了她的脑门一下，俞梨刚捂住要喊痛，就在他的眼神逼迫下放手了。
俞梨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我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着想。”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跟他分手。”霍沉嗤了一声。
俞梨不敢吱声。
两个人静了半晌，霍沉勉强妥协：“还有一周就考试了，考完试就分手，考试之前尽量不要见面，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俞梨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霍沉看到她这副样子都心气不顺，咬牙切齿的捏了一把她的脸：“别高兴得太早，考完试如果再不给我分手，我就要你好看。”
“……肯定会分的。”俞梨捂着脸小声回答。
霍沉嗤了一声：“你最好是。”
俞梨哀怨的看他一眼，心事重重的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到酒店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俞梨宿舍已经关门，注定今晚要在酒店过一夜。
她跟着霍沉上楼时，总忍不住往楼梯口瞄，霍沉在酒店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两杯热饮，拿着往前走时扫了她一眼：“霍镇予现在也在这家酒店吧。”
俞梨皮一紧，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你不是说自己先不出面吗？不是要说话不算话吧？”
“放心，我没那么无赖，你只要能自己解决，我就不会出手，”霍沉说完顿了一下，“但我觉得还是我出面更好一点，我不想你为难。”易地而处，如果出现两个小鱼，他也会相当艰难。
“……没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俞梨哪敢让他们见面，闻言急忙保证。
霍沉看了她一眼，把其中一杯热饮给她：“总之记住一句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该跟这个时代的你在一起，而不是你，懂吗？当然了，这些话就没必要跟霍镇予说了，我暂时没有让他知道我存在的想法。”
俞梨讷讷的点了点头，拿着热饮跟着他进了房间。暖气依然很热，霍沉把她的外套铺在地上烘干，又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俞梨安静的坐着，思考什么样的分手方式更温和，更不容易刺激到霍镇予。
……答案是没有。
俞梨戴上了痛苦面具，绷着脸思考，偏偏霍镇予也来加劲，霍沉刚把吹风机关掉，手机就嗡的一声，俞梨皮顿时紧了。
“也是你室友？”霍沉意味深长。
俞梨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室友比较关心我嘛。”
又是一声震动。
“小、鱼、同、学。”霍沉把每一个字都加了重音。
手机继续震动。
俞梨头疼的看向他：“你想怎么样嘛？！”
“拿出来，让我看看发了什么。”霍沉板起脸。
俞梨不太乐意，但在他的视线逼迫下，也只好不情愿的掏出手机给他看――
“小鱼小鱼，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有点想你了宝宝，我现在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我的小宝贝呢，跑去哪里了？”
“睡得这么快，是急着梦到我吗？”
俞梨：“……”这孩子咋的了，之前也没这么黏糊，今天晚上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她有点紧张，生怕霍沉会因为这些消息生气，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看向霍沉――
嗯？他耳朵为什么红了？害羞？

第34章 (亲亲老公)
当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时, 手机再次叮咚一声，俞梨和霍沉对视许久，默默往下看去, 只见俞梨的手机上, 霍镇予板着脸的直男自拍照很是瞩目。
霍沉忍无可忍：“他为什么这么蠢？”
“……这不是你干过的事吗？”俞梨一脸无语。
霍沉的耳朵更红了，板着脸的样子和照片上简直一模一样：“我没有, 我十九岁时没这么蠢，他跟我没关系。”
“真的？”俞梨扬眉。
霍沉默默别开脸, 怎么看怎么心虚：“真的。”
这人眼看着到了炸毛的边缘, 俞梨没有再逗他了, 一边跟他聊些有的没的, 一边悄么么给霍镇予回了几条消息，把霍镇予安抚和好之后才关掉手机。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 却不料都被霍沉收在眼底，所以当关掉手机抬起头时，猝不及防和霍沉对视了。
气氛一度很尴尬。
霍沉扫了眼她讪讪的表情，半晌有些郁卒的开口：“我是答应让你等考试之后再跟十九岁的我分手, 但不代表可以容忍你在我面前和他打情骂俏，俞梨同学，你不要太过分。”
“……那看到他的消息, 也不能不回复呀。”俞梨小小声。
霍沉气笑了, 咬着牙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只是板着脸提醒：“可以聊天, 但不能太频繁, 以后尽量减少见面，最好不要见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考试了，你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拒绝他。”
“哦。”俞梨闷闷不乐。
霍沉看她丧气的低着头，静了一瞬后把人拉进怀里哄：“其实你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既然注定是要分手，不如现在就让他开始做心理准备，省得他到时候接受无能，你觉得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俞梨说完静了一瞬，叹息一声补充，“我就是舍不得欺负你。”不管是哪个时期的他，对她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宝贝，她真的做不了伤害他的事。
霍沉的眉眼缓和许多：“没关系，十九岁的我长大之后会感激你的。”
俞梨：“？”
“尤其是26岁的，会非常感激。”霍沉意味深长。
俞梨：“……”她已经对他的人性不抱期望了。
关于分手的事今天已经聊得够多了，难得一起过夜，霍沉不想再提这些，把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后，邀请俞梨一起去洗澡。
“……你不是说不动我吗？”俞梨一脸警惕。
霍沉勾起唇角，一脸真诚的回答：“不动，我就看看。”
俞梨：“……”我信你个鬼哦。
由于俞梨的坚持，霍沉最终没有得逞，只能自己去洗了洗，出来后把俞梨推了进去。
俞梨怕他中途会跑进来，还特意把门给锁上了，以最快的速度洗完之后，一脸为难的盯着酒店的浴巾，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干嘛？”虽然已经把门锁上了，但俞梨还是抵住了门。
“给你送浴巾，”霍沉轻松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我之前买了，不要用酒店的。”
俞梨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把门锁打开了，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小小声的警告：“我告诉你哦，你不准乱来，我们要对18岁的我负责，不能做乱七八糟的事知道吗？你不准进……”
话没说完，门已经打开了一条小缝，外面空空如也，只有门把上挂着一条浴巾，和一件宽大的T恤。
意识到自己小人之心了，俞梨红着脸把浴巾和T恤拿了进去，换好后半天才磨磨蹭蹭的出去。
霍沉已经换好了睡衣，看到她忸怩的出来后失笑：“都一起睡那么多年了，怎么今天突然不好意思了？”
俞梨咳了一声，没话找话的转移话题：“你你什么时候买的睡衣？”
“前几天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去买了点生活用品，”霍沉一边拿着手机打字，一边跟她说话，“你给我的钱，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你那里还有多少？”
俞梨想了想：“手机里还有四五千？妈妈之前给了有一千左右，加起来好像不到六千。”酒店每天都要扣钱，再加上买别的东西，
“太少了，我本来想买台电脑，现在看应该不够。”霍沉头也不抬的说。
俞梨忙道：“我有电脑，你要用吗？”
“你的电脑内存不够，我要买个更大的，”霍沉好笑的看她一眼，放下手机朝她伸手，“没事，我暂时去几天网吧，之后看情况。”
俞梨牵住他的手坐在他腿上，想了想后问：“你是要做兼职？”
“嗯，我想租妈妈那个小区，可以就近照顾她。”霍沉回答。
俞梨点了点头：“那个小区最小的也是两室一厅，如果不跟人合租，那我们手里的钱也就够付一两个月的房租。”
说完她开始犯愁，一个月几千块的房租，加上吃喝用，霍沉的压力会很大，实在不行……她等寒假也找个兼职做吧，至少可以帮他减轻一点压力。
“没事，我可以搞定，”霍沉帮她把微乱的头发整理好，“你不要担心钱的事，只管专心上学就好。”
俞梨抿了抿唇，半晌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做好了找兼职的打算。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才一起到床上躺下，刚躺好霍沉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腰上，俞梨无言一瞬，默默看向他。
“……摸一下也不准？”霍沉无语。
俞梨握住他的手：“不是不准，是怕你控制不住一路往下。”
霍沉：“……你真是太低估我的控制力了。”
“真的？”俞梨表示不信。
霍沉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如果不是有控制力，你觉得我会一直忍到你大三的时候才碰你？要知道现在的大学生谈恋爱，大多数都是几个月就滚床单了。”
俞梨一想也是，于是默默松开了他的手，霍沉这才满意，抱着软乎乎的老婆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才心满意足的抱紧了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俞梨抿了抿唇，小心的提醒霍沉：“你戳到我了……”
霍沉幽幽睁开眼睛，和她对视片刻后叹了声气，一脸郁闷的抱着被子去地上睡了。俞梨撑起身子看着蜷在地上的霍沉，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你不是说你自制力很强吗？”
“……那是没尝过荤腥的时候，当然强。”而现在的他，已经试过了各种姿势，深谙其中美妙滋味，新鲜可口的老婆躺在身边，根本做不到保持冷静。
俞梨被他逗乐了，重新躺好后闭上眼睛，翘着唇角假装为难：“可惜我也没办法帮你，你只能暂时忍着了。”
“等我们回去了，你三天都别想下床。”霍沉幽幽开口。
俞梨假装没听到，被子直接蒙到头顶睡了，霍沉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最后轻舒一口气，也跟着睡了。而住在楼上的霍镇予小朋友，也抱着手机睡着了，只是眉头微皱，睡得似乎不□□稳。
一夜无话，再睁开眼睛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一片素白。
俞梨被闹钟吵醒后，哼哼唧唧的钻进被窝，最后还是霍沉把她从里面捞了出来：“要上课了。”
“唔……”她闭着眼睛不肯起来。
霍沉只好轻手轻脚的帮她穿衣服，或许是他这套动作太过熟练，俞梨竟然又睡过去一下，最后是在温热的毛巾擦在脸上时才悠悠转醒。
“起来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霍沉含笑提醒。
俞梨轻叹一声，极不情愿的坐了起来，她发呆的功夫，霍沉已经洗漱好了，似乎准备和她一起出门。
俞梨蹙眉：“外面太冷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要去网吧处理一点私活儿，顺便送你，”霍沉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别磨蹭了，小心迟到。”
俞梨叹了声气，极不情愿的跟着出门。
她是九点的课，现在才八点，路上还能吃个早餐，她跟在霍沉身边，一边下楼一边讨论吃什么。
“我想吃灌汤包。”她兴趣很大。
霍沉想了一下：“再加个鸡蛋汤？”
“好呀，那我们要两笼包子，你多吃点，我少吃一点。”俞梨安排得明明白白。
霍沉浅笑：“为什么我多吃点？”
“因为我心疼你呀，谁让你是我的亲亲老公呢，穿越了还要养我，很累吧。”俞梨撒娇，霍沉被她哄得眼底全是笑意。
正说得热闹时，余光突然扫到对面的电梯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里。
俞梨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一脚把霍沉踹进了楼梯死角。霍镇予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嗨。”她挤出一点微笑。
霍镇予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你……”俞梨心虚异常，生怕霍沉会窜出来。
霍镇予笑了：“这么乖吗？”
俞梨讪笑。
“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吃早餐吧，”霍镇予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你想吃什么？”
“嗯……吃什么都行。”
“灌汤包吧，再要个鸡蛋汤怎么样？”霍镇予思考。
“好……”她一边走一边往后瞄，最后一次回头时，不小心对上了霍沉似笑非笑的眼睛。
呜呜呜好吓人。

第35章 (小鱼她爸不喜欢我...)
俞梨跟着霍镇予离开后, 脑海里不断循环自己踹霍沉那一脚，越想心里越害怕，恨不得扭头就回去哄人, 只是每次有回去的冲动时, 就会注意到旁边的霍镇予，然后歇了心思。
……她把人踹走就是因为怕霍镇予起疑心, 要是现在跑回去，那不白踹了？
“想什么呢？”霍镇予突然问。
俞梨猛地回神：“啊？没、没想什么。”
“你不愿意吃灌汤包？”霍镇予追问。
俞梨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愿意啊, 我最喜欢吃灌汤包了。”
“可你的表情不像喜欢的样子, ”霍镇予扬眉, “还是说你在想别的事？”
俞梨咳了一声, 打起精神应付：“不是，我只是太冷了。”
霍镇予一听她说冷, 就不再追问些有的没的了，帮她把羽绒服帽子戴好后，牵着她快速往小吃街走。天冷路滑，一不小心就容易摔倒, 现在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俞梨就不敢再分神了，专心的跟着霍镇予往前走。
两个人很快到了包子店, 霍镇予去点餐, 俞梨则坐下等着，等霍镇予一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就赶紧给霍沉发消息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当时情况紧急, 你也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你千万不要生气呜呜……
她各种卖萌讨好, 还发了他喜欢的表情包，然而霍沉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俞梨盯着这两个字，越看越胆战心惊，总觉得霍沉在手机屏幕里对着自己冷笑。
她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打字：你生气了吗？
霍沉不说话。
俞梨咬住下嘴唇，想了想后继续：我待会儿请个假吧，你先去网吧，我买了灌汤包给你送去。
霍沉这回倒是回复了，就是语气看起来一般：让我吃你们剩下的？
俞梨忙回复：给你买新的！
霍沉不语。
俞梨偷偷瞄了眼霍镇予的方向，看他还在排队，就偷偷给霍沉发语音，哼哼唧唧的求原谅：“对不起嘛，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霍沉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包，俞梨看得直冒冷汗，只好尝试转移话题：“亲亲老公，霍沉沉，你到网吧了吗？”
霍沉这次总算回复了：没有。
俞梨见他肯正常聊天，顿时眼睛一亮：“为什么还没去？”
聊天框里静了片刻，霍沉发了条语音过来，俞梨饱含期待的放到耳边，就听到他清冽的声音响起：“腰被踹闪了，卧床休息。”
俞梨：“……”
她无言的看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正当沉默时，霍镇予突然靠近，她回神把手机收起来时，霍镇予的视线已经不经意间在上面扫过去了，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老公’这种字眼？
俞梨见霍镇予不说话，一时间有些心虚：“怎么了？”
“你又在跟叔叔聊天？”霍镇予疑惑的坐下，“我发现你最近跟叔叔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嗯，这不是要放假了，所以就频繁一点。”俞梨睁眼说瞎话。
霍镇予还是觉得不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俞梨顿了一下，假装不在意的试探：“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提到了老公的字眼。”霍镇予坦然的问。
俞梨表情僵了一下，半晌讪讪回答：“就……跟我爸聊八卦呢。”
霍镇予恍然，并没有对她的话产生质疑，毕竟以他年仅十九的阅历，很难想象他小白兔一样的女朋友，能一边跟他交往、一边叫别人老公。
而那个老公，还是26岁的他自己。
俞梨见这边轻松过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正思考该怎么哄那位时，兜里的手机就振动了一声，俞梨顿时想拿出来看，但霍镇予在旁边，她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拿出来。
……可不看的话又抓耳挠腮的难受。
纠结挣扎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看向霍镇予。
“怎么了？”霍镇予疑惑。
俞梨咳了一声：“你能帮我去拿点醋吗？”
霍镇予欣然同意，放下筷子就走了。他一离开，俞梨赶紧点开手机看――
“本来对七年前的事都记不太清了，被你一气突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给我的备注是爸爸，还在吃包子的时候一直敷衍我来着？俞梨同学，你可真厉害，原来我七年前就被你糊弄了。”
俞梨：“……”这怎么还翻起旧账了？
正当她无语时，霍镇予拿着醋过来了，刚要坐下，她赶紧说：“那什么，我还想要点芝麻酱。”
霍镇予顿了一下，还是乖顺的去给她拿了。
俞梨目送他离开，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这不就是霍沉口中说的‘敷衍’么。想到现在的霍镇予就是未来的霍沉，她这心里就止不住的犯虚。
犯虚归犯虚，眼下要紧的是哄霍沉，至于霍镇予的账……还是留着让他七年后再算吧。
俞梨盯着霍沉的消息看了半晌，理顺逻辑后理直气壮：七年前骗你的是当时25岁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你怎么能都怪在我身上？
霍沉秒回：不管什么时候的你，难道不都是你？
俞梨咽了下口水：那现在的霍镇予，不也一样是你，你为什么还要生我的气？
发完这句话，霍沉就不回复了，俞梨自认反驳得有理有据，不由得呼出一口浊气，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就看到他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我因为过去或未来的你，踹现在的你了吗？”
俞梨：“……”
一招致命，愿赌服输。
霍镇予拿着芝麻酱过来时，就看到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看，他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正要上前去问在看什么，结果刚要靠近就看到她敏感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动作快得堪比高中课堂偷玩手机的学生知道班主任过来了。
霍镇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端着东西走到俞梨身边坐下，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虽然没说，可表情却有点明显，俞梨本就心虚，看到后忍不住小心的问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霍镇予笑了一声，给她夹了一个包子。
俞梨见状也没有多问，和他一起沉默的吃完包子后，就各自回学校了。
临近考试，同学们突然变得积极好学，每一节课都没有缺课的，每天都眼巴巴的等着老师划重点。在这种‘学术氛围浓郁’的环境下，俞梨也不好意思请假，只能生生熬到中午，一放学就往外跑。
“这么急是要去哪啊？”寝室长在后面八卦。
赵茵茵推了一下眼镜：“还能干嘛，肯定是去找男朋友了。”
俞梨假装没听到她们的调侃，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酒店，期间还有几次险些摔倒，但她也没有放慢脚步，只为了去哄闹别扭的大朋友。
然而霍沉不在酒店。
她请服务人员开了门后，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就知道他说的什么‘被踹闪了腰’是糊弄人的……不过细说起来，其实她也没信，只是觉得他可能会在酒店才跑来的。
俞梨叹了声气，给霍沉打了个电话，电话响起三声后霍沉接了起来，刚一接通俞梨就听到那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俞梨顿了顿：“你在网吧？”
“嗯，”霍沉应了一声，“在忙。”
俞梨一听就知道他在生气，清了清嗓子后小意讨好：“还在生气呐？”
“没有。”霍沉那边传来各种响动。
俞梨有点委屈的哼哼：“还说没生气，那干嘛故意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霍沉停顿一瞬：“我收东西，你以为我在对你发脾气？”
“……不是吗？”俞梨底气不太足。
霍沉沉默片刻，意味深长的开口：“不是，我这个人是有良心的，舍不得对自己的亲亲老婆发脾气。”
俞梨：“……这事儿咱就不能翻篇吗？”
“恐怕暂时不行。”霍沉认真回答。
俞梨头疼：“为什么？”
“我腰疼。”
俞梨：“……”得，这人是要捏着这个点说死她了。
俞梨因为霍沉焦头烂额时，霍镇予也没好到哪去，一上午的课都沉着一张脸，胖子他们找他说话他都不应声，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一直熬到放学，胖子终于忍不住了：“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霍镇予心不在焉的反问。
胖子叹了声气：“你说怎么了？一上午都没个笑脸，老师都要以为自己得罪你了。”
霍镇予顿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当然有那么夸张，老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那几条癞皮狗又来找你事儿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们说啊。”竹竿也在旁边附和。
旺财点了点头：“对，老大，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霍镇予沉默许久，目光从他这几个兄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叹了声气沉声道：“我确实遇到麻烦了。”
胖子忙问：“怎么了？”
“小鱼她爸……可能不太喜欢我。”霍镇予皱起眉头。
胖子三人：“？”

第36章 (叔叔你好)
“小鱼每次跟她爸聊天都背着我, 而且一看到我靠近就躲躲闪闪，她的样子不像家里出了什么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希望我看到她和她爸的聊天记录, ”霍镇予说完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想让看，应该是觉得里面有对我不好的部分。”
霍镇予说到这里就一脸郁闷：“她肯定不会说我坏话, 那能说我坏话的，也就只剩下她爸了, 小鱼最近肯定特别为难, 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毕竟这些麻烦也都是因为和我交往才产生的。”
他说完叹息一声, 等着他们发表意见，结果胖子三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霍镇予蹙起眉头：“怎么都没有反应？”
“……你想让我们有什么反应？”胖子小心翼翼的问。
霍镇予不满：“就算帮我出不了主意，也该稍微表达一下同情吧？”其实他都不需要，但现在心情不好，就想找个理由跟他们过不去。
胖子叹了声气：“这事儿怎么说呢……虽然大嫂已经上大二了, 可严格来说还是个刚满十八的小孩。”
“跟她同龄的那些女孩大部分都在上高三。”竹竿补充。
胖子又接一句：“但她已经在跟你谈恋爱了。”
“换了我是她爸，我也不高兴。”旺财最后总结。
霍镇予：“……为什么不高兴，我对她不好吗？”
他问得太认真, 以至于胖子三人都不确定他是开玩笑, 还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大概率是后者。
胖子和竹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于是把希望寄托在旺财身上。旺财沉默三秒：“假如, 我说的是假如。”
霍镇予抱臂等着：“嗯。”
旺财继续：“你跟大嫂毕业以后结婚了……”
“这是一定的, 不是假如。”霍镇予不悦。
旺财无奈：“你能不能等我说完？”
霍镇予摆摆手, 示意他继续。
旺财这才接着说：“假如你跟大嫂毕业以后结婚了，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孩子长得跟大嫂很像，谁见了都想夸两句。”
霍镇予听着他的话会心一笑。
旺财话锋一转：“你如珠似宝的带到十八，还没缓过神呢，就有个臭小子把她给拐走了，你能高兴？”
霍镇予：“……”
“能高兴吗？”旺财继续问。
霍镇予沉默许久后不死心：“……闺女长大了总要谈恋爱的。”
“是要谈，但18对于家长来说还是太小了，所以不管大嫂交往的人是不是你，他都不会喜欢的，我觉得你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用时间证明一切。”旺财一派人生导师的模样。
霍镇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旺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没有明白。
胖子和竹竿也是这种感觉，但见霍镇予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也不好扫他雅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当天下午，他就突然跑去了俞梨学校，还没把霍沉哄好的俞梨正坐在阶梯教室里发呆。正出神时，突然听到教室里一阵小轰动。
坐在她身侧的寝室长忙推了推俞梨的胳膊，一脸兴奋的叫她：“梨子！”
俞梨疑惑的看向她，正要问她怎么了，另一侧突然一道熟悉的气息袭来，她顿了一下扭头，看到了霍镇予放大的脸。
俞梨下意识的叫了声霍沉，接着意识到他是霍镇予，一瞬间就把嘴闭上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还没上课，阶梯教室里有四个班的学生，乱哄哄一片，俞梨的声音又小，霍镇予没有听清。
俞梨默默抿了一下嘴唇：“我、我问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霍镇予有点心虚，“就是想来陪你上节课。”说罢跟坐在俞梨另一边的室友们打了声招呼。
俞梨等他们寒暄完，才压低声音问：“你下午没课？”
“我三点半的课，陪你上完这节刚好回去。”霍镇予也学着压低声音。
俞梨不认同的看了他一眼：“太赶了。”
“没事，来得及。”霍镇予余光注意到有男生往这边看，立刻默默朝俞梨的方向倾身，不动声色的表示所有权。
俞梨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小心机，只是觉得这样高调不太好，但转念一想，霍沉早就真的她和他交往的事了，好像不管高调低调都没什么影响了。这么想着，她也就淡定了，低声警告一句：“待会儿不准打扰我上课。”
“放心，我会很安静。”霍镇予扬起唇角。
俞梨不太信任的看他一眼，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撵他出去，只好让他在旁边坐着了。事实证明霍镇予是不可能老实的，不是在桌子下面捏她的手指，就是玩她衣服上的绳结，简直就是个多动儿童。
俞梨被他闹得头疼，偏偏又不愿意训他，只能由着他去。不过再好的耐性也会磨没，当她快要忍无可忍时，霍镇予突然低声道：“你手机借我玩一下。”
“……干嘛？”俞梨蹙眉。
霍镇予清了清嗓子：“没事，你不是有单机小游戏吗？我太无聊了，找点事打发时间。”
俞梨犹豫一下，想到霍沉不会在她上课时发消息后，还是把手机给霍镇予了，给的时候还不忘强调：“只给玩到下课。”
“知道，下课我就回去了。”霍镇予接过手机，装模作样的点开了小游戏。
他总算安静下来了，俞梨略微松一口气，恰好赶上老师划重点，就开始专心听课了。霍镇予一直用余光瞄她，确定她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后，就赶紧点开了她的微信。
俞梨扭头看过去时，就看到手机上一道绿影闪过，她有点迟疑：“你刚才看什么呢？”
“玩游戏啊，不想玩了。”霍镇予淡定的把手机还给她。
俞梨皱眉：“只是玩游戏？”
“嗯，不然我还能干嘛？”霍镇予一脸坦然，其实手心已经出汗了。
俞梨疑惑的看他一眼，点开自己的微信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变动后才放回兜里，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偷看你手机吗？”霍镇予不高兴。
俞梨怕那个还没哄好，这个再生气了，于是赶紧解释：“没有，你别误会。”
“这还差不多。”霍镇予别开脸，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
老师又开始划新一轮的重点了，俞梨赶紧打起精神听课，没有再纠结这件事，霍镇予默默松了口气，把自己藏在另一侧的手机默默放回兜里。
一节课结束，霍镇予立刻就离开了，俞梨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简直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跑来干嘛了。
由于太好奇，她一放学就跑去找霍沉了，把今天霍镇予找自己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才问：“你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来找我吗？”
霍沉蹙眉，想了半天微微摇头：“不记得。”
“你记忆力也太不好了。”俞梨有点失望。虽然正常人也不会记得七年前普通的一天、自己跟女朋友都干了什么，但她还是对霍沉失望了。
霍沉顿了一下，斜睨她：“跟谁说话呢？”
俞梨：“……”忘了他还在生气的事了。
她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蹲在他脚边帮他捶腿：“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大不了我给你踹回来怎么样？”
“真的？”霍沉扬眉。
俞梨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会真的要踹吧？”没重生以前，她绝对相信霍沉是舍不得的，但重生以后就不确定了……毕竟她干的那些事，足够被暴打好几顿了，谁知道霍沉心里憋了多少火。
霍沉看到她迟疑的样子，到底忍不住笑了，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振动一声，两个人同时看过去，俞梨殷勤的拿了过来：“好像是个短信，需要我回避吗？”
“我又不是你，手机里还养一个，回避什么？”霍沉嗤了一声，“念。”
“好哒。”俞梨卖了个萌，就把短信点开了，刚要念出来，看到内容后表情突然微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总算知道霍镇予今天找我来干嘛了。”
霍沉顿了一下，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把手机拿回来后就看到一大段文字――
“叔叔，我是霍镇予，俞梨的男朋友，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你发这个短信，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对俞梨是认真的吧啦吧啦……请您不要阻止我们在一起！”
霍沉：“……”
房间里诡异的静了许久，俞梨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给你备注是爸爸，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霍沉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合着霍镇予今天来找她，就是专门来偷联系方式的，虽然觉得霍镇予的行为幼稚又可爱，可这事如果放在面前这人身上……一想到霍沉七年前出过这样一个乌龙，俞梨就快要憋不住笑了。
霍沉僵了许久，最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不踹你了，但你要保证把这件事给忘掉。”
“嗯！”俞梨脸都憋红了，闻言赶紧点了点头，接着有点迟疑的问，“……你想起自己在今天都干过什么了吗？”
“何止是想起了，简直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什么叫社会性死亡，他今天又一次确定了。

第37章 (如何快速分手...)
霍镇予发完消息后, 便坐在宿舍里等回复，或许是他的表情太凝重，连胖子都发现不对了：“老大, 你怎么了？”
霍镇予心不在焉：“没事。”
胖子瞄了他的手机一眼：“在等大嫂电话？”
“没有。”霍镇予随口回答。
胖子还想再问, 但看到他目露不耐，便识相的转移了话题：“老大, 喝酸奶吗？我们一起去买怎么样？”
“你自己怎么不去？”霍镇予扫了他一眼。
胖子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一个人无聊么，走吗？”
“不去。”霍镇予果断拒绝。
胖子挠了挠头, 只好去约别人, 但竹竿和旺财也都不去, 他实在不想一个人, 只好委屈巴巴的缩在座位上玩手机去了。
霍镇予无视委屈的胖子，继续等‘老岳父’回复, 可等了好久手机都没有动静，以至于他想再发一条了，但想了半天，还是忍住了。
‘老岳父’一直没有动静, 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他忐忑半天，总算后知后觉的品出自己这事办得不太妥帖, 最后犹豫了半天, 还是决定跟俞梨坦白从宽。
俞梨收到视频的时候，刚好到宿舍, 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紧接通了, 鼻尖微微泛红的朝屏幕上的人打了声招呼：“怎么了？”
霍镇予一脸欲言又止。
俞梨一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忍心折磨他，于是变相引导：“我想了好久, 还是觉得不太对，你今天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拿我手机玩一盘单机小游戏？”
霍镇予正不知道怎么解释呢，一听忙回答：“我跟你说实话，但你答应我别生气行吗？”
“嗯，我不生气。”俞梨认真回答。
霍镇予怀疑的看她一眼，斟酌片刻后开口了：“其实……我是为了拿到叔叔的联系方式……”
万事开头难，说完了第一句，下面的就比较顺畅了，他把自己干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观察俞梨的脸色，看到她并没有生气后继续，一旦她的表情有些许不对，他就赶紧加两句解释。
几句话的事被他说了小十分钟，总算是全部说完了。他如释重负的同时，又多了一分忐忑，再开口底气都不怎么足了：“你说了不生气的。”
俞梨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无奈的叹了声气：“我不生气。”
“真的？”霍镇予不太相信。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真的。”
“那……”霍镇予有些迟疑，“那你爸那边，我该怎么收场？”
俞梨想到霍沉，清了清嗓子开口：“我爸好几个微信号，你发的那个可能是不用的，否则他早就该联系我了。”
“你确定？”霍镇予眼睛一亮。
俞梨好笑的点了点头：“我确定。”
“……那可真是太好了！”霍镇予长舒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倚在椅子上。
俞梨眉眼含笑的安慰他，寝室长从旁边经过，忍不住打趣一句：“你不是刚跟他约完会回来吗？怎么又开始聊视频了？也太虐狗了吧？”
俞梨听得倒抽一口气，赶紧用眼神示意她离开，然而已经晚了，霍镇予疑惑的问：“你什么时候跟我约会了？”
霍镇予一开口，寝室长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干笑一声赶紧溜走。俞梨讪笑着看向屏幕：“她在说茵茵呢，茵茵也在跟男朋友视频。”
“赵茵茵男朋友不是在外地吗？他来我们这里了？”作为俞梨的男朋友，霍镇予对她寝室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俞梨含糊：“嗯……是来了两天。”
“原来是这样。”霍镇予闻言没有再多纠结了，注意到她的羽绒服后顿了顿，“你宿舍暖气片坏了？”
“没有啊。”俞梨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霍镇予蹙眉：“那为什么穿这么厚？”
俞梨一愣，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外套，咳了一声回答：“我、我光顾着玩手机了，就没脱。”
“你这样不好。”霍镇予有些无奈。
俞梨对上他的眼睛后，莫名的愧疚一瞬，半晌讷讷的应了一声。能不愧疚么，他以真心待她，她却要用谎言应对，他越好，她就越受良心折磨。
霍镇予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突然低落，犹豫一下后询问：“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俞梨提不起精神。
霍镇予没有多想，闻言点了点头：“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去找你吃午饭。”
“嗯。”
挂掉视频，霍镇予通体舒畅，扫了旁边还在自闭的胖子一眼，懒洋洋的询问：“有人要喝酸奶吗？”
胖子的耳朵支棱起来。
“要去就赶紧，别等我改变主意……”
“去！”胖子笑嘻嘻的跳起来，套上羽绒服就要走，霍镇予嗤笑一声，跟他哥俩好的一起走了。
他的心情很好，俞梨心情却不怎么样了，挂掉视频后她开始盯着手机发呆，许久之后郁闷的趴在了桌子上。霍沉说得对，这么一直拖着，到最后对谁都不好，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趁早把事情解决了。
……反正一年之后，他们就各归其位、回到正轨了。
这一晚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又一次下起了大雪，随着雪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冷，考试也终于近了。
大学城的考试时间都差不多，当俞梨考第三场时，霍镇予也终于正式开始了考试。考试的开始意味着一周后的寒假，也意味着要分手了，俞梨这几天一直愁眉不展，偶尔和霍沉在一起时，也会心不在焉的。
霍沉对此有些无奈：“和他分手，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如果是你的话，跟我分手会不觉得困难？”俞梨反问。
霍沉噎了一下：“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俞梨哀怨的叹了声气，“他跟你是一个人啊，都不需要提醒，我只要看到他的脸，就没办法和你区分开。”
霍沉安慰的揉揉她的头发：“真要是这么难的话，就交给我吧。”
“……不用，还是我来吧。”他对自己下手太狠，俞梨不放心。
霍沉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和她对视，俞梨顿了顿，有点心虚的问：“怎么了？”
“虽然很难，”霍沉斟酌着开口，“但我还是希望你尽快解决，否则只会更难，懂吗？”
俞梨咬了咬唇，半晌默默点了点头。
霍沉也不忍心逼她，但知道这事不是他不忍心，就可以和平解决的，只能暂时辛苦她一下了。他轻叹一声，把人抱到腿上耐心的哄，直到她心情好一点了才结束。
只可惜俞梨的好心情也是短暂的，一回到宿舍又开始继续发愁该怎么提分手。
“你要是实在觉得难办，你上网搜一下别人的经验呗，能借鉴一下也挺好”寝室长突然道。
俞梨顿了一下回头，却发现她是在跟赵茵茵说话，不过她的话却提醒了她，俞梨若有所思，开始在网上搜索如何不拖泥带水的快速分手。
……答案都挺损的，她有点做不出来。研究了大半夜，最终还是放弃了。
翌日中午，霍镇予又跑来找她了，两个人一起去了小吃街，经过第一次见面的小巷时，霍镇予忍不住笑了起来。
俞梨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起第一次见面了，”霍镇予扬着唇角，心情不错，“明明是第一次见，我却想把你打包带走。”
“那为什么没有打包？”俞梨扬眉。
霍镇予失笑：“我当时那情况，你确定适合打包？”
俞梨想起他和胖子逃跑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天气冷，她的鼻尖红红的，霍镇予忍不住伸出手指刮了她的鼻子一下：“不准笑我。”
“没笑。”俞梨小小声抗议。
霍镇予轻哼一声，看向她的眼眸中突然多了一分认真：“我以后不瞎混了。”
俞梨顿了顿。
“我会努力的，好好学习，认真工作，给你买大房子。”霍镇予一字一句的许下承诺。
俞梨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生出闪躲，咳了一声含糊：“好啦知道了，我们去吃饭吧。”说罢就先一步走了。
霍镇予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不该是这个反应，不过他没有多想，很快就追了过去。
两个人去吃了炒河粉，吃到一半时俞梨忍不住打开手机玩小游戏，霍镇予也被吸引了：“给我玩一把。”
“你自己下一个。”俞梨不给。
霍镇予不满：“小气鬼，让我玩一下。”
“哦。”俞梨不情愿的把手机给他了。
霍镇予开始打游戏，一边玩一边问：“我不是给你买了新手机吗？你为什么不用。”
霍沉在，哪敢用啊。俞梨有点心虚：“我这个还没坏呢。”
“没坏也可以换手机啊，你要是不用不是更浪费？”霍镇予头也不抬。
俞梨含糊的应了一声，找借口跑去结账了。霍镇予乖乖玩着游戏，其他的半点都没多看，只是玩到一半的时候，隔壁桌的小孩闹着玩时撞了他一下，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虽然想让俞梨换手机，但也不想弄坏她这个，霍镇予赶紧捡起来，拿的时候手指碰到显示屏，无意间把搜索引擎给点开了，他没有多想直接要关上，却被上面的搜索记录吸引了目光――
如何快速跟很喜欢自己的人分手。

第38章 (求你)
俞梨结完账回来时, 就看到霍镇予神色冷淡的坐在桌前，盯着她已经黑屏的手机发呆，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赶紧上前把手机收走, 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结完账了？”霍镇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俞梨点了点头：“结完了。”
“多少钱，我给你。”霍镇予平静的起身。
俞梨顿了顿：“不用了, 一顿饭而已，我已经付过……”
“多少钱？”霍镇予打断她的话。
俞梨愣了一下, 抬头便闯进了他淡漠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一下, 静了半晌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还好好的, 现在却突然变了一个态度，难道她去结个账的功夫, 霍沉给她发消息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俞梨只觉口干舌燥，捏着手机的手也隐隐出汗，她很想立刻看一下手机, 但又怕做得太明显会让他怀疑。
她走神的功夫，心虚的表情便彻底落入了霍镇予的眼底，他的手攥得死紧,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却被厚厚的衣服很好掩饰，除了流露出的一丝冷漠, 其他的没有半分不妥。
只一瞬间, 俞梨已经想到了多种可能, 而这多种可能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他发现霍沉的存在了。
或许他还不知道霍沉是谁，但应该已经猜到了她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
挣扎之下, 俞梨小声说：“我们先出去吧。”小吃店里人太多，不适合说话。
霍镇予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扭头就往外走，俞梨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犹豫之后还是跟了过去。两个人走出小吃街，重新走到了相遇时的巷子，这里依然安静，很适合坦白一些事。
俞梨站定，刚要开口说话，前面的霍镇予就淡淡开口了：“别在这里说。”
俞梨一愣。
霍镇予侧目看向她，眼底是隐忍翻涌的情绪：“别在这里。”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中走进了附近的居民楼，最后一起停在了居民楼后面的健身器材处。
正是中午时分，各家各户都飘着饭菜香，但院内却没什么人，俞梨和霍镇予面对面站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俞梨低着头，硬着头皮开口：“是我不好……”
“我做错什么了吗？”霍镇予打断她。
俞梨忙摇摇头：“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对不起你。”
霍镇予眼角泛红，指尖掐进了手心，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润。他静了许久，才哑声问：“为什么？”
俞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没有吵架，也没有不和，为什么你要跟我分手？还跑去搜索分手的办法，怎么，怕我纠缠你？！”霍镇予克制许久，还是泄露出一丝怒意和委屈。
俞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因为搜索记录……想到他还不知道霍沉的存在，她心里竟然生出一分庆幸。
不过这点庆幸很快因为他泛红的眼角消散了，她在直接分手和先把人哄好之间挣扎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快刀斩乱麻。
“对不起。”她低下头。
听到这三个字，霍镇予彻底泄气了，嘲讽的笑了一声后失望的看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找个理由糊弄我，不管多可笑，我都相信。”
俞梨眼圈红了，再开口带了点哀求的腔调：“霍镇予，你别这样。”她藏在心里当宝贝一样的男人，不该用这么卑微的语气求任何人，包括她在内。
“那就别跟我说这些！”霍镇予咬牙，发了脾气之后又冷静下来，试图帮她合理化行为，“是因为我给叔叔发的短信吗？还是谁逼你跟我分手了？”
俞梨咬着唇微微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小心开口：“和其他人没关系，你很好，但是现在时间不合适，要、要不……一年之后你再找我，我们再继续交往怎么样？”
霍镇予气笑了：“俞梨，你在跟我开玩笑？你当谈恋爱是过家家的游戏？现在不想玩了，就封局留到想玩的时候再继续。”
俞梨不敢吱声。
“回答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霍镇予又问了一遍，“什么时间不合适我们不合适，我不接受这些理由，你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否则我就当没听过。”
俞梨闭了闭眼睛，半晌别开脸：“我觉得谈恋爱没意思，不想谈了。”
霍镇予眼角更红了，声音也偷着沙哑：“你说什么？”
“我觉得没意思，”俞梨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脸，因为一看就会坚持不住，“不想跟你谈了。”
她说罢，霍镇予就没了动静，她也不敢抬头，只是安静的盯着地面。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透着凉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俞梨掐着手指，冷静许久后抬起头，对上他淡漠的眼睛：“我觉得谈恋爱没意思，不想继续了。”
天气干冷干冷的，路边堆积着没有化开的雪，脏兮兮硬邦邦的冻成一坨，居民楼附近依然静悄悄的，偶尔只能听到谁家炒菜的声音。
俞梨说完这句话，霍镇予就没了反应，在每一个安静的瞬间，俞梨的心脏就像放在冰窟窿里冻着一般，没有伤口，却疼得厉害。
一直等不到霍镇予的回应，俞梨又说了句对不起，低着头转身就走，却被霍镇予抓住了手腕：“小鱼，只要你说你是临时起意，我可以不再问为什么，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他放软了声音，俞梨险些憋不住眼泪，再不敢看他了。她咬着牙甩开他的手，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她走了之后霍镇予怔怔的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俞梨低着头往学校跑，快到校门口时一头扎进某个怀抱，她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霍沉本来是要跟她打招呼的，一看到她眼眶都红了，顿时皱起眉头：“谁欺负你了？”
俞梨嘴一撇：“你十九岁的时候，我跟你说分手你是不是很伤心。”
霍沉顿了顿，回忆起大概的事后恍然：“十九岁的我看到你搜索记录了？”
“……嗯。”俞梨再应声都要有哭腔了。
霍沉安慰的抱住她：“没事的，我又不怪你。”
“你肯定怪我的，”俞梨声音很闷，“我想不到该用什么分手的理由，最后说了一个特别烂的，你一定不会原谅我。”
“会的，不管小鱼做什么，我都会原谅，”霍沉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担心，十九岁也不小了，这点打击还是经得起的。”
“真的？”俞梨眼巴巴的看着他。
霍沉本来只是安慰她，没想到她会认真反问，清了清嗓子后含糊：“肯定没问题的。”
俞梨失望的看他一眼，揉了揉眼睛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本来是想带你去超市，但看你也不像有心情的样子，所以还是不去了。”霍沉轻笑。
俞梨有点愧疚：“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让你为难了，”霍沉轻叹一声，“不过早点解决也好，省得以后越来越为难。”
他说完顿了一下：“我记得我那个时候，第二天赌气没去考试，还让胖子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把你逼过去和好，你千万不要上当知道吗？不然后续还要纠缠不清，到时候大家都累。”
俞梨抿着唇点了点头，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
霍沉看得哭笑不得：“好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说明这件事我早就消化了，当时可能有点不高兴，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道理俞梨都懂，可只要一想到十九岁的男朋友红着眼眶求她，她的小心脏就一直颤个不停，连呼吸都变得压抑起来。
霍沉见她还在发呆，干脆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俞梨跟着走了一段后才后知后觉的问：“带我去哪？”
“你明天下午不是考新闻学？我带你去复习，多复习几遍就没心力想别的了。”霍沉回答。
俞梨无言一瞬，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霍沉说带她复习，真就踏踏实实的带她复习一下午，老师划过的重点被他打印在一张纸上，在他的监督下俞梨翻来覆去的背，背熟之后还要默写，反反复复好几次，等回到宿舍时俞梨已经精疲力尽，倒在床上就睡了。
说是睡了，却睡得不踏实，一晚上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当梦到霍镇予和霍沉对线时，她突然惊醒，睁开眼发现手机在振动。
是胖子的来电。
俞梨想起昨晚霍沉说的话，咬着牙把电话挂断了。胖子却没有停止的意思，被挂断之后又继续打，重复几遍后她到底还是接通了，不等对面说话，她就先发制人：“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但是你告诉霍镇予，如果他敢不去考试，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手机那头静了片刻，传出霍镇予沙哑的声音：“小鱼，我生病了。”
俞梨：“……”
“38度，头很痛，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霍镇予低声下气。
俞梨声音紧绷：“让胖子陪你去。”
“……求你。”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要哭了。
俞梨默念霍沉的叮嘱，一边又一边的告诉自己他是骗人的，然后回答：“我现在去接你。”

第39章 (可怜小霍)
工作日的早上, 挨着大学城的居民小区里，住在这里的学生和白领陆陆续续往外走。这两天天气不错，路上的积雪化了些, 和地上的脏污混在一起, 汇聚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泥水坑，人们小心的避开这些, 缓慢又着急的往前走。
霍沉逆着他们的方向走，地上的小水洼溅湿了他的鞋, 他也没有低头看一眼, 只是不急不缓的往小区深处走, 直到走到了最后一栋楼, 他仰头看了眼三楼的方向，抬脚上了楼梯。
早已经跟不上现代化进程的老式小区, 依然在各种细节上维持体面，步行梯的扶手上，似乎刷了新漆，隐约还能看到下面其他颜色的旧漆, 楼道里充斥着刺激性的味道，让人生理性不适。
霍沉微微蹙眉，到了三楼后敲了敲门, 等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第一句话就是：“不考虑换个别的小区吗？”
姜玉愣了一下，看到他后皱起眉头, 一脸抗拒的问：“你来干什么？”
“接你体检。”霍沉回答。
姜玉表情古怪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冷冷的嘲讽：“我好好的, 为什么要体检？”
“跟我还装什么？”霍沉扫了她一眼，直接抬脚进去了, 鞋子在屋里留下一串脚印，看得姜玉额角青筋直跳。
“你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姜玉咬牙。
霍沉顿了一下，看到鞋印后也颇为无语：“我没注意，有拖把吗？”
“怎么，你还想帮我拖地？”姜玉冷笑一声，“算了吧，你可是大少爷，谁敢劳烦你啊。”
说着话，她就转身去拿拖把了，霍沉也不生气，打开鞋柜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双明显是男式的拖鞋上，姜玉回来时，就看到他盯着拖鞋看。
“干嘛？又要发脾气？”姜玉冷着脸。
霍沉扬了一下唇角，最终选择直接把鞋袜脱了，赤脚踩在地上。小区是集体供暖，地板也是热腾腾的，除了他之前弄脏的地方都挺干净，赤脚也不算什么。
姜玉皱着眉头，眼底满是不悦：“既然这么看不上我，你还来干什么？”
“不是看不上你，”霍沉说着从她手中拿走拖把，一边拖地一边回答，“只是那双鞋太多人穿过，我不想穿而已。”
说罢他顿了一下，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也不希望你乱来，找个喜欢的好好相处，比找好几个只走肾的强。”
“我找什么样的，不用你来管，”姜玉看着他拖地熟练的动作，心里一阵烦闷，“你跟谁学的做家务？还有没有出息？”
“这种事哪用得着学，慢慢的就会了，”霍沉说完顿了一下，含笑看向她，“我总要学会长大的。”
姜玉刻薄的话都到嘴边了，对上他温润的双眼，却生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嗤了一声嘲讽：“是长大了，比前段时间我见你时老了一大截。”
霍沉蹙眉：“也没那么老吧？”他自认跟十九岁时相比，这张脸是没什么变化的。
“老了，老得很。”姜玉看出他不喜欢这句话，便故意多说几遍。
霍沉也看出她是故意找茬，轻笑一声继续拖地，任由她怎么挑衅也不理了，直到把地板拖干净，他才放下手里的拖把，抬头看向姜玉：“妈，你去换衣服，我们该出门了。”
“我不……”
“听话。”霍沉眉头微蹙。
他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姜玉顿时不说话了，一脸不高兴的去换了衣服，起初她穿了条裙子配大衣，出来后霍沉也不言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对视三秒后她板着脸转身回去，换了长裤加大款羽绒服。
“穿秋裤了吗？”霍沉问。
姜玉：“穿了。”
“我看看。”霍沉说完就蹲下去检查她的裤脚。
姜玉无语的后退一步：“霍镇予，你不要太过分。”
霍沉默默看向她，姜玉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去加秋裤了。由于母子俩的斗智斗勇，两人一直到九点多才出门，好在到了医院后不需要怎么排队，就很快轮到他们检查了。
彩超室外，霍沉帮姜玉拿着手提包：“进去吧，我等你。”
姜玉不语。
“别怕，有我在。”霍沉看出她的心思。
姜玉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怕的。”说罢昂着头推门进去了。
另一边，B大。
俞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后，趁宿管阿姨不注意溜进了霍镇予的宿舍，一进门就看到他穿着睡衣坐在桌前，一向慵懒肆意的丹凤眼像蒙了一层水光，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红。
他看到俞梨来后，挤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不想笑了别笑了。”俞梨咬着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其实温度已经降下来了。”霍镇予安慰道。
俞梨蹙眉：“还烧得厉害，你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霍镇予静静的看着她：“为什么来找我？”
俞梨：“？”不是你让我来的？
像看出她的疑问，霍镇予唇角勉强扬起一点弧度，双眼执拗的看着她：“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为什么我一叫你就来了？”
“……霍镇予，不要无理取闹，现在赶紧换衣服。”俞梨避而不答。
霍镇予坐在原地不动，俞梨皱起眉头：“听话。”
霍镇予眉眼微动：“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霍镇予……”
“我只听我女朋友的话。”他打断她。
俞梨再次想起霍沉的警告，最后咬咬牙，狠心道：“我不是你女朋友，所以你不打算听我的？”
霍镇予不语，但态度表明了一切。
……她是不会被骗的。俞梨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罢，她扭头就走，刚走到门口要出去，就听到身后发出一声闷响，她猛地回头，就看到霍镇予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
“霍镇予！”她失声叫了一声，冲过去把人扶抱在怀里，看到他额头磕出的红痕后眼眶都要红了，“……霍镇予你没事吧？”
霍镇予晃了晃身，神色淡漠的试图站起来，尝试两次后却失败了，再次跌进她的怀里。俞梨不敢让他再乱动，抱紧了他低声问：“你别乱动，我叫救护车……”
“不要。”霍镇予闭上眼睛，脆弱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俞梨小声哀求：“霍镇予，你别逼我。”
霍镇予睁开眼，平静的看了她半晌：“是你别逼我。”
俞梨咬着下唇不说话了，眼眶红红的看着她。霍镇予勉强勾起唇角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脸：“这个表情，还敢说不喜欢我？”
俞梨：“……”
“我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你不会平白无故的跟我分手，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压力，才不得已为之，”霍镇予静了静，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我那天的短信，其实发送成功了对吧？”
“霍镇予，你要去医院，”俞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认真的看着他，“你如果不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霍镇予痞气的笑了一声：“你除了用生气这招威胁我，还会别的吗？”
俞梨郁闷的不说话了。
“算了，”霍镇予长叹一声，“谁让我拿你没办法呢，我们先去医院，其他事之后再说。”
俞梨一听他说肯去医院，急忙去扶他，本以为会很困难，结果轻而易举的就把人给扶起来了，两个人一同下了楼往医院去了。
霍镇予似乎真的很不舒服，到医院后一直不说话，只是像个粘人的小孩，俞梨走一步他就跟一步，片刻都不肯离开，俞梨只能挂号缴费都带着他，直到把他送到医生那儿才消停。
“37度5，有点低烧，拿些药吧。”医生看了眼温度计。
俞梨愣了愣：“低烧？可他刚才烧得快晕过去了啊。”
医生一顿，皱着眉头看向霍镇予：“不会吧小伙子，你有隐瞒其他病史吗？”
“……没有。”霍镇予莫名心虚。
医生啧了一声：“低烧都能晕过去，小伙子身体有点虚啊，要多加锻炼了。”
霍镇予默默应了一声，没敢看俞梨的表情。
俞梨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不敢看自己，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隐隐猜到了怎么回事，等出门的时候表情都不好了。霍镇予乖顺的跟在她身后，试图去牵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我真的很不舒服，刚才在宿舍还快39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医院度数就降下来了，难道是因为我身体太好了？”霍镇予的声音越来越小。
俞梨默默生闷气，霍沉作为本人早就提醒过她，霍镇予今天的一切都是装的，她偏偏不信，还眼巴巴的跑过来，结果证明他果然是装的……她等一下说什么也不原谅他，说什么都不会心软，坚决不能半途而废。
她一定要分手！
“小鱼……”
俞梨听到他叫自己，深吸一口气绷起脸，全副武装后回过头，就看到他睫毛湿润的看着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她：“……”

第40章 (你干嘛这么凶...)
面对湿漉漉的漂亮眼睛, 俞梨能鼓起勇气说出一句“我是不会跟你和好的”，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等说完之后就绷着脸看着霍镇予, 看似冷酷无情, 其实心里担心得要死，怕他生完病又生气, 身体会支撑不住。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其实所有小心思都暴露在眼底, 霍镇予想笑, 又怕她看到他笑后不理他, 半晌只是扯了一下唇角, 结果反而显得更苦涩。
俞梨心软了，犹豫一下开口：“去拿药吧。”
“你陪我一起吗？”霍镇予最关心的是这个。
俞梨看了他一眼, 到底不忍心拒绝，最后默默点了点头。霍镇予高兴了，立刻牵着她的手去拿药，俞梨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等到攒足了勇气要甩开他时，已经到拿药的地方了。
俞梨看着霍镇予的背影，心想不能这样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 否则底线会一步步后退，到时候只会更麻烦。她沉默的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 然后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要走, 却被霍镇予突然抓住了手腕。
她顿了一下回头, 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怎么不等我一下？”霍镇予轻笑一声，脸上透着病态的粉红, 显然还在受发烧的折磨，但依然努力维持镇定。
俞梨静了静：“时间不早了，下午还有考试，我先回去。”
“你不送我？”霍镇予蹙眉。
俞梨不说话了。
霍镇予的喉结动了动，半晌勉强笑道：“我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我真的要走了。”她现在最怕自己心软。
霍镇予握住她的手，一脸哀求的看着她：“半个小时就好。”
“……我真的要走了。”俞梨已经不怎么坚定了。
霍镇予眼角泛红，安静的看着她。
俞梨哪受得了这个，总算叹了声气：“那就半个小时。”时间不长，她肯定没问题，一定能抗住他的攻势，也希望他在这次谈完之后，能回去好好学习认真生活，等到明年十九岁的自己苏醒再来找她，将一切错位的都扳正。
霍镇予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她果然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也不回这么轻易妥协，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脑补得越多，他的心里就越快乐，偏偏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眼神虚浮的四下瞟，结果瞟着瞟着，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顿时愣了一下。
“怎么了？”俞梨看出他的不对。
霍镇予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好像看到我妈……嗯，看到她了。”
俞梨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没有人啊。”
“应该是走了，”霍镇予说着话，脸就板了起来，“她不是有很多男朋友吗？怎么来医院都是一个人，我看她也不过如此。”
他一边说，一边不高兴的朝发现姜玉的方向走去。俞梨能猜到姜玉来医院是干嘛的，看到霍镇予去找她，心里顿时开始纠结。
理智上，她知道霍沉和妈妈都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而他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事关他还能不能继续留在B大，也不适合这个时候知晓，可情感上，她却觉得霍镇予有知情权，越早知道就越少气妈妈，也省得以后总是后悔。
挣扎之下，她的步伐慢了下来，等到回过神时，霍镇予已经消失不见了，她赶紧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跑到拐角处时险些撞上他。
“这么着急干嘛？”霍镇予皱眉扶住她。
俞梨看了眼周围，没见妈妈的影子。
“哦，她应该已经走了。”霍镇予耸耸肩，尽量表现得不在意，但表情还是不太好。
俞梨思索一瞬：“我帮你问问她的情况吧。”
“不用，我跟她又不熟。”霍镇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看着他抗拒的样子，俞梨叹了声气：“好吧。”
霍镇予心里有点烦躁，但看到俞梨又好很多，纠结三秒后还是决定跟她先离开医院，但刚走两步，他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怎么了？”俞梨总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不妥。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霍镇予表情些微不自在。
俞梨想笑，但忍住了：“那你去吧。”
“你会等我吗？”霍镇予迟疑，他怕自己进一趟厕所，出来人就没了，可又不能把她带进去，所以有点烦躁。
俞梨点了点头：“会等你。”
霍镇予现在不太信任她，在憋住和去洗手间之间犹豫半天，最后还是败给了生理现象。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儿，进去的时候把药给了她，还不忘强调：“我等一下出来要先吃个药，你不要走远，免得耽误我病情。”
……一个普通低烧而已，有什么可耽误的？俞梨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叹了声气后点头答应了。
霍镇予这才满意，拉着她四处寻找，总算找到了一个相当僻静的洗手间，门口连个排队的人都没有，看样子里面也不会有人，显然很适合他这种洁癖。
“我进去了啊。”他依依不舍的看着俞梨。
俞梨点了点头：“进去吧。”
“我真的进去了啊。”霍镇予还杵在她面前。
俞梨蹙眉：“嗯，进去吧。”
“你不要趁我不在走了，我等一下如果吃不到药，肯定就没办法考试了，到时候被学校退学，你要养我一辈子的。”霍镇予继续威胁。
俞梨忍无可忍：“你到底还去不去？”
霍镇予不想去，但再不去就坚持不住了，只好讷讷的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往洗手间走，因为频频往后看，还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碰掉了对方的手机。
“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赶紧去捡，直起身时看到对方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对方身高身形都看着和他极为相似，而且还穿着同款卫衣和羽绒服，虽然戴了口罩，挡去了大半张脸，可霍镇予却有种这人跟自己长得也一样的错觉。这种感觉诡异又糟糕，让他想摘掉对方口罩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时，对方突然后退一步，漂亮的丹凤眼透着黑沉，就差将不悦写在眼神里了。
霍镇予回神，一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一边脑海挥之不去的奇怪感觉。但好在他还算理智，把手机还给对方后又道了声歉。对方接过手机，顺手在旁边洗手台抽了一张纸巾，把手机擦了一遍后才转身走。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对他的嫌弃。霍镇予拉下脸，不悦的去解决生理问题。
俞梨百无聊赖的在洗手间门口等着，因为这边太偏僻，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连暖气都不怎么充足，她站了片刻就感觉手冷脚冷了，正蹦蹦跳跳保存体温时，一扭头就看到霍镇予从洗手间出来。
她刚要招呼他离开，就看到了他脸上的口罩，接着和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对视了。
俞梨：“……”
看到她发愣，霍沉摘下口罩：“怎么，认不出你老公了？”
沉默三秒后，俞梨倒抽一口冷气：“你们遇上了？！”
“嗯，他还把我的手机给撞掉了，”霍沉回答，说完蹙了蹙眉，“我怎么不记得这段。”
说着话，愈发不满自己没有什么超忆症，以至于七年前自己亲身经历的琐碎小事都很难记得。
俞梨满脸紧张：“不不记得的意思是，他没认出你？”
“大概有感觉，但没认出，”霍沉勾起唇角，“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碰到的陌生人，竟然是七年后的自己，恐怕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其实小说还真敢这么写，”俞梨岔了一下话题，又很快回归主题，“他马上就该出来了，你赶紧走吧。”
“他暂时出不来。”霍沉回答。
俞梨疑惑：“为什么？”
“哦，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锁上了。”霍沉回答。
俞梨：“……”
“这边是医院新病房区，还没投入使用，平时很少有人来这边，如果你不去帮他开门，那我们可以把他关一天。”霍沉说着说着跃跃欲试。
俞梨：“……他还发着烧，你就做个人吧。”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霍沉就要跟她算账了：“小鱼同学，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俞梨瞬间心虚：“我、我总不能完全不管吧，而且他真的发烧了。”
“发烧？我看是发骚才对，一点低烧算得了什么，你现在因为这点事动摇，他之后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为难的还是你自己。”霍沉表情微微严肃。
俞梨被他训得抬不起头，张口就想道歉，接着意识到不对：“你干嘛这么理直气壮？”
霍沉：“？”
“你十九岁时这么骗我，不应该很愧疚吗？为什么还要训我？”俞梨发现了盲点。
霍沉：“……霍镇予做的，关我霍沉什么事？”
“那你没做过吗？”俞梨叉腰。
霍沉静了三秒钟，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霍镇予还发着烧呢，你去把他放出来吧。”
俞梨：“……”呵。

第41章 (好大一口锅...)
霍沉本来还想拎着俞梨多教育一下, 告诉她当断不断的危害，结果因为自己干过的亏心事，只能假装不在意, 好尽快揭过这件事。
然而俞梨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把柄, 当然不肯就这么放过他，叉着腰奶凶奶凶的质问：“我每次骗你, 都难过得睡不着觉，你骗我却没有一点愧疚心, 反而在这里教育我, 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霍沉还坚持嘴硬：“那是以前的我……”
“以前犯的错也是错, 你该道歉。”俞梨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霍沉板起脸：“你要跟我分手, 我除了装病装可怜，还有什么办法？”试图倒打一耙。
“是你逼我跟你分手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俞梨睁大眼睛。
霍沉：“……”仔细一想，还真是。
他哑口无言，干脆装凶吓唬她：“反正你现在心软就是不对，今天就算了, 等考完试立刻给我分手，否则我就……”
“就怎么样？”俞梨不服气。
霍沉想了一下：“就亲你。”
俞梨还以为会有什么大惩罚，没想到是这个, 一时没忍住嘲笑了他一声。霍沉气笑了：“你还不当回事是吧？”
俞梨哼哼唧唧的看他一眼, 确实没当回事。她已经不是刚失忆那会儿的纯情小白兔了，才不害怕被他亲呢。
霍沉扬眉,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真不怕？”
俞梨斜了他一眼, 英勇的表示自己不会被威胁。
霍沉也不跟她废话, 直接像抱孩子一样把人抱了起来，双手托着她的腰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俞梨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顿时慌了，赶紧挣扎着想逃跑。
然而霍沉哪会让她得逞，直接把她抵在了男洗手间的门上，俞梨双腿还夹在他的腰上，整个人都是悬空的，根本没有着力点可以逃走……最要命的是，霍镇予已经解决完生理问题，正在里头试图开门，每次动门锁时，俞梨紧贴门板的后背都能感觉到动静。
她能感觉到动静，霍镇予也能察觉普通门板和被人倚着的门板的不同，开了两下门没成功后，迟疑的从里面敲了敲门板：“外面有人吗？”
俞梨脑子都要炸开了，忙双手合十对霍沉做求饶的姿态，却不敢发出声音。
霍沉扬起唇角，愉悦的在她下颌上亲了亲，俞梨不敢反抗，只好哀求的看着他，嘴型一直重复‘我错了’。
“小鱼？你在外面吗？”霍镇予抬高声音，“门打不开了，你帮我看一下怎么回事。”
俞梨不敢吱声，毕竟很难解释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从门板上发出，只能继续求霍沉，想让他快点良心发现。
霍沉也不为难她，抽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唇，俞梨咬咬牙吻了上去。霍沉得了便宜，就把人放下来了，还不忘在她耳边低声说：“原来我那次被关洗手间，我女朋友竟然在跟26岁的我调.情，十九岁的我太可怜了。”
“……你还知道可怜？”俞梨压低了声音。
“小鱼？你在外面吗？”霍镇予敏锐的问，俞梨顿时不敢说话了。
霍沉扬起唇角，轻咬一下她的耳垂，俞梨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有点可怜，但作为26岁的我来说，可就太爽了，”霍沉心情愉悦，“宝宝快点解决他，不要再让他来打扰我们，不然下次我可真当着他的面亲你了。”
俞梨幽怨的看着他，目送他离开后深吸一口气，这才扭头把霍沉使坏戳在钥匙孔里的小木棍给拉出来，里头越来越暴躁的霍镇予不知道情况，又一次猛地推开门后直接冲了出来，一伸手就把人抱个满怀。
霍镇予：“？”这是什么好事？
他茫然一瞬，立刻顺坡下驴，抱紧了不撒手了。俞梨这会儿真有种自己在跟两人谈恋爱的诡异感了，但看到他和霍沉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做了坏事后努力隐藏的小得意，这俩人在她心里又合成了一个。
……她造了什么孽，老天要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你一直在外面吗？”还在低烧的霍镇予软软的。
俞梨微微颔首：“嗯，我在想办法帮你开门。”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话？”霍镇予蹙眉。
俞梨干笑：“这不是着急放你出来么。”
霍镇予觉得她在撒谎，可一想她似乎也没必要撒谎，于是干脆不纠结了，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俞梨定了定神：“先去接点热水，你把药吃了。”
“……我吃完药你是不是就要走了？”霍镇予蹙眉。
俞梨顿了一下：“我下午有考试。”
“我也有，”霍镇予看着她的眼睛，“但那都不重要，我只想和你聊聊。”
“我……”
“如果你拒绝，我就不考了。”霍镇予打断她的话。
俞梨睁大眼睛：“你威胁我？”
霍镇予声音瞬间放轻：“我只是想多留你一会儿。”
俞梨无言的和他对视许久，到底还是叹了声气：“走吧。”
霍镇予唇角顿时翘起一点弧度，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结果刚出了医院大厅，就撞上了钱英母女俩，霍镇予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钱英对他也没有好脸色，自从他那次回家之后，霍德就对钱小美冷淡了不少，甚至还跟她说过要把钱小美送去学校住，她坚决不同意后，两个人还闹了几天的别扭。她算是看出来了，虽然霍德对她好，但其实还是拿她当个外人看，再厌恶霍镇予，那也是自己亲儿子，她们母女俩就别想讨到好儿。
既然讨不到好处，那也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至于钱小美，此刻最恨的就是说出她来过妇产科的俞梨。
“你们两个来医院干嘛了？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来解决吧？”她一脸恶意的盯着俞梨肚子。
霍镇予眼神瞬间冰冷，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俞梨温温柔柔的开口：“他发烧了，我们来拿点药，你们呢？又来妇产科？”
这个‘又’字用得就很灵性，霍镇予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钱小美气得不轻，正要忍不住骂人，霍镇予就淡淡开口了：“我这个人没什么风度，烦了女的也会揍。”
钱小美瞬间闭嘴，气愤又委屈的看向钱英。钱英帮钱小美整理好帽子，平静的跟她说：“女孩子来妇产科，也不是一定因为怀孕，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这么编排一个高中生。”
“你说谁呢？”霍镇予不耐烦。
钱英这才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我又没说你，你对号入座干什么？”
霍镇予冷着脸就要发作，却被俞梨一把拉住，她笑盈盈的露着小梨涡，还是那只无辜的小白兔：“阿姨说得对，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这么编排人，好孩子不该恶意造谣，我妈也这么教育过我，不过有点遗憾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妈妈。”
钱英一听就知道她在说钱小美造谣霍镇予私生活混乱的事，脸色顿时有点难看，偏偏嘴皮子又争不过，只能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带钱小美离开了。
而俞梨，依然是乖乖崽一个，安静的站在霍镇予身边。
霍镇予心情舒畅，看向她时眼底俱是笑意：“怎么又伸小爪子了？”
“我不喜欢别人欺负你。”俞梨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烦恼。
霍镇予的笑瞬间温柔，想问你不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烦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维护我？可此刻气氛太好，他怕自己一问她就跑了，只能先什么都不说，牵着她继续往外走。
走到一半时，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顿时恶从胆边起，捡了块石头在上面划了几道。俞梨懵了一下，回过神时赶紧阻止他：“你干嘛？！”
“钱英开来的车，帮你出气。”霍镇予说完把石头扔了，心情舒畅的开口。
俞梨无言片刻，才头大的问：“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这车姓霍不姓钱，我想划就划，没事的，大不了她报警，我们再扯皮。”霍镇予不当回事，拉着她就往外走，俞梨只好跟着他离开。
另一边。
霍沉回到姜玉身边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春意，姜玉扫了他一眼，轻嗤：“干什么坏事去了？”
“……没事，”霍沉扬着唇角，掩饰似的捏了捏鼻梁：“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医生让继续吃药巩固。”姜玉随手把检查结果给他。
霍沉拿过来看了一遍，平静的点了点头：“是不错，继续保持。”
姜玉眉眼微动，静了片刻后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生病的？”
霍沉顿了顿，好半天含糊一句：“有一段时间了。”
“那是多久？”姜玉扬眉。
“比你想的要久一点，”霍沉握住她微凉的手，“刚知道的时候，很害怕吧？”
姜玉喉咙滚动，半晌嘁了一声，倒是没把手抽回来：“良性癌症，治愈率那么高，有什么可怕的？”
霍沉扬起唇角：“是没什么好怕的，你好好治疗，最后肯定会治愈。”
“我……”姜玉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停了下来，半晌轻嗤一声，“算了，懒得问。”
霍沉看向她，见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便扶她起来，两个人一起去拿了药，这才一同往医院外走，然后就看到钱英母女正一脸愤恨的跟警察说话。
霍沉和姜玉同时皱了一下眉头，正想换条路避开她们，就看到钱英突然看向他们的方向，愣了一下后激动的指向他们：“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划了我的车！”
霍沉：“？”

第42章 (这锅他背了...)
当钱英说他们划了她的车时, 霍沉的脑子空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这是从何说起，但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到车后, 隐隐想起来, 自己似乎真做过这事。
……十九岁真他妈是个叛逆又喜欢自找麻烦的年纪。
霍沉眉头微蹙，眼底流露出些许不愉, 姜玉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后也皱起了眉头：“真是你干的？”
“肯定是他！不是他还有谁？”钱小美声音尖利, “我就知道你不满意我妈嫁给霍叔叔, 早就怀恨在心了！”
“哪来的疯丫头？声音能不能小点？”姜玉皱起眉头。
钱小美看到她怂了一下, 但很快又叉着腰冷笑：“你才疯呢, 难怪霍叔叔不要你，像你这样的泼妇只会教你儿子划车, 霍叔叔会喜欢你才怪！”
“你妈是这么跟你说的？”姜玉轻笑。
钱小美瞪眼，还想再说什么，钱英突然脸色难看的拉了她一下：“小美！”
“妈！”钱小美不满的看向钱英。
钱英拍拍她的后背：“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车的事处理了。”
钱小美还想再说什么，余光扫到旁边的警察后了然, 忙跑到对方面前说：“警察叔叔，我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可以证明车就是他划的, 哦对了, 他女朋友可能也参与了，但是现在人不在, 我们是不是可以告她肇事潜逃啊？”
“肇事潜逃不是这么用的, ”警察看了她一眼, 接着严肃的询问霍沉，“这车是你划的？”
“是的。”霍沉回答。
钱小美眼睛一亮：“听到了吗警察叔叔, 就是他划的！”
警察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对霍沉道：“你这属于故意破坏他人财物，事情可大可小，如果道歉态度诚恳的话，可以商量一下私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钱小美忙道：“我们不接受私了！”
“别急，”钱英看了她一眼，这才含笑对警察说，“我会考虑私了，但您也说了，需要他态度诚恳的道歉。”
“行吧，你们先协商一下。”警察刚才从钱小美的口中，已经大概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关系了，见双方还算冷静，霍沉也承认了划车的事，便往旁边走了走，给他们空间商议赔偿的事。
钱英看着霍沉，半晌缓缓开口：“你可以道歉了。”
这件事闹到最后，霍德也是要保儿子的，既然不管怎么样霍沉都没事，那不如卖霍德个人情，借此机会打消他让钱小美住校的想法。当然了，以霍镇予的脾气肯定是不会道歉的，但他闹得越厉害，就越显得她委屈，霍德心里就对她越亏欠，他们的感情修复得也就越快。
钱英算盘打得啪啪响，看向霍沉时唇角不屑的上扬，想以最快的速度激怒他，刺激他失去理智。
然而霍沉看向她时，像在看跳梁小丑。
他的表情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足以让钱英难堪，钱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绷住脸上的笑意，没有当场撂脸子。
“你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妈让你道歉？”钱小美依然嚣张。
霍沉懒得理她们母女俩，只是低头摸了摸姜玉的手，感觉还算热后才放心，帮她把羽绒服帽子扣上了。
姜玉不满：“我头发都压没型了。”
“没型也好看。”霍沉顺口哄了一句。
姜玉表情古怪一瞬，但也没有再把帽子摘下来。母子俩旁若无人的互动，惹得钱英的脸色有些难看，正要说话时，余光扫到霍德的身影，她立刻皱起眉头，眼眶里也蓄满了眼泪：“我只要一个道歉，有这么难吗？”
“怎么回事？”霍德皱着眉头走过来，看到她的眼泪后表情更难看，站到她身边后就想斥责霍沉，但和姜玉对视后又忍下了。
钱小美忙见缝插针：“霍叔叔，他们划了我妈妈的车！还出言羞辱我妈妈！”
“你妈妈的车？”姜玉嘲讽一笑。
霍德的嘴抿起严厉的弧度，半晌沉声道：“那辆车是我给钱英的代步车，有什么问题吗？”
姜玉听到他帮钱英说话，终于维持不住最后的平和、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霍沉安抚的揽住她的肩膀，可靠的肩膀给了她最大的支撑。
“恐怕是有问题的，”霍沉平静的看着霍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辆车是我十八岁拿到驾照后，你和我妈共同赠予我的，当时办理手续的时候，也用的也是我的身份证，所以这辆车是我的个人财产，除非你想拿回属于你的那部分。”
他说完停顿片刻：“如果你想拿回的话，那也要走正常程序，我建议你先去法院起诉我，这样可以分割得更快，但不管你拿不拿回自己那部分，你都没有拥有这辆车的全部所有权，也就没资格把它转赠他人。”
霍德脸色难看，听他说话的过程中几度都想发作，但因为他始终保持冷静，每一句话都没有过分要求，自己的火气想爆发都没有合理的契机。
钱英看到霍德这个样子，忙挽着他的胳膊道：“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我在开这辆车，他划车还是不对的。”
“购车证明及有效证件都在车内夹层放着，警察先生就在旁边，我的建议是你们自己去解释清楚，然后跟我道歉，以免再耽误大家的时间。”霍沉无视她，直接给出解决方式。
钱小美不服：“凭什么跟你道歉？！”
“不道歉，我就起诉你们偷车。”霍沉扬起唇角，直接看向霍德。
霍德心头火起，却在对上他的视线后愣了一下。冷静、沉稳、势在必得，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旦出击，就会致猎物于死地。
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一个多月，他仿佛一瞬间从孩子长成了成熟的大人，自己的怒火与斥责都无法动摇他半分，自己的存在于他而言也不再有半点重量。
霍德突然很心慌。
“想好了吗？”霍沉撩起眼皮看他，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褪去。
“阿德。”钱英皱眉看向他，钱小美也等着他主持公道。
霍德喉结动了动，好半晌才别开脸冷淡道：“就按你说的做。”
霍沉扬起唇角，含笑看向姜玉，姜玉眉眼微动，半晌也无声的笑了笑。
霍德做的决定，钱英和钱小美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敢违抗的，听到他这么说了，只能先去跟警察说明情况，被警察教育之后丧气的回来，还要跟霍沉道歉。
跟一个小辈道歉，对钱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霍德也考虑到了，试图让霍沉退一步。霍沉也相当大度，想了想后只要求钱小美跟姜玉道歉。
钱英松一口气，横了忸忸怩怩的钱小美一眼，钱小美只好不甘愿的上前，刚要说对不起，霍沉就缓声提醒：“站着道歉恐怕不太有诚意。”
钱小美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后顿时愤怒：“霍镇予你不要太过分！”
霍沉表情不变：“你跪下道歉，或者你妈站着道歉，选一个。”
钱小美恨恨的看他一眼，接着求助的看向霍德，然而霍德脸色难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也顾不上她，她只能去看钱英。在她眼里，跪下怎么也比站着受的羞辱多，所以她想让钱英帮忙，然而在钱英眼里，小辈道歉要比长辈道歉更合适，所以立刻暗示钱小美道歉。
钱小美没想到自己亲妈都不帮自己，顿时感觉受到了羞辱，可因为要靠着霍家生活，她也不敢就这么跑了，只能红着眼眶跪下说对不起。
姜玉也懒得跟小孩计较，只是摆摆手就让她起来了。霍沉也不再提这件事，挽着姜玉的胳膊一起离开，从头到尾都没看霍德一眼。
母子俩走出医院，在路边等车时，姜玉突然说：“你真的成长得很好。”
霍沉顿了一下看向她。
姜玉笑笑：“我都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心酸了。”
“长大是好事，可以保护你了。”霍沉扬起唇角。
姜玉扬眉：“我不需要你保护。”
霍沉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
把人送回家后，霍沉就要离开，姜玉突然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酒店，”霍沉回答完想了一下，“准备过完年在小区租个房子，住你附近。”
“那么麻烦干什么，我这里又不是住不下。”姜玉扫了他一样。
霍沉失笑：“你确定？我怕会打扰你约会。”
“老娘出不起开房的钱？”姜玉冷下脸，“大不了你在家的时候，我不把人领回来。”
“出得起出得起，”霍沉顺势答应，“那我这几天有空把东西搬回来。”
姜玉应了一声，母子俩就没话说了。静了许久，霍沉才笑了一声：“不留我吃饭？”
“我都做一辈子饭了，不想做。”姜玉嗤了一声。
霍沉含笑垂眸：“那我做。”
姜玉顿了一下，不高兴的皱起眉头：“随便你。”
生病的人有资格无理取闹，霍沉也不在意，目送她回屋后便去了厨房，发现东西还算齐全，能凑合一顿，不用再去超市了。
挺好，但在开始做饭之前，他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一分钟后，霍镇予收到了短信，看到来信人后心里一惊，险些打翻奶茶。
“怎么了？”俞梨关心的问。
霍镇予看到短信内容后，心情复杂的看向俞梨：“你怎么什么都跟你爸说？”
俞梨：“？”
她疑惑三秒，霍镇予就把手机举到了她面前，只见被他备注为岳父的手机号下，一条简短信简单明了――
“写两千字划车检讨，三天内拍照发我。”
俞梨：“……”
诡异的沉默后，她一言难尽的看向霍镇予：“……你写吗？”
“他发话了，我敢不写吗？”霍镇予愁眉苦脸。
俞梨安静三秒，默默别开了脸。

第43章 (哭！哭给他看！...)
两千字的检讨, 对于霍镇予来说可是相当的多了，然而他不仅没有不满，眼睛还亮晶晶的充满希望：“你之前不是跟我说, 你爸已经不用这个号码了吗？为什么他还会回我消息？”
俞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一时间有点卡壳，正当思考要怎么圆时, 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清脆的声音引得其他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这样就能说得通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了, ”霍镇予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是不是我上次给他发了消息, 他生气了，所以逼你跟我分手的？”
他的脸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 眼睛像蒙了一层水光，比起平时多了一丝脆弱，也因此连他眼底的期待都有点可怜了。
俞梨咬了咬下唇，小小声的回答：“不是。”
她话音未落, 霍镇予的期待就像玻璃一样碎掉了，碎片散落在眼睛了，还是亮晶晶的, 却每一点亮片都扎得人生疼。
他静了片刻, 眼眸微微深沉：“那是有别的什么苦衷？”
“……我没有苦衷，我就是不想谈了。”俞梨不敢看他。
霍镇予静静的盯着她：“撒谎, 你明明喜欢我。”
“喜欢你跟不想恋爱又没有冲突, ”俞梨忍不住抬起头, 和他对视后声音又小了下去，“我就是不想谈恋爱了, 怪麻烦的。”
霍镇予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的坐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餐厅也跟着安静下来。
等又一桌客人离开后，他总算开口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俞梨回答。
霍镇予斟酌片刻：“那你说说，你觉得哪里麻烦，我以后都改了，可以吗？”
他语气越卑微，俞梨心里就越难受，马上就要绷不住了，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都一点多了，马上就该考试了，你回去吧。”
她说完就要离开，在她从身边经过时，霍镇予突然开口：“我不考。”
俞梨一愣。
“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下午就去办退学。”霍镇予抬头看向她。
俞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威胁我？”
“这算威胁吗？”霍镇予恢复了散漫的态度，“如果你已经厌倦我了，那我怎么样都跟你无关，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该跟我继续，不是吗？”
俞梨哑口无言。
霍镇予看着她的样子轻笑一声：“你不用想怎么糊弄我先把试考完，我只要想退学，哪怕所有科目都去考了也没用。”
说罢，他不再看俞梨，直接转身离开了，俞梨怔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好半天都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时，第一件事就是跟霍沉发消息，想问问他要怎么办，然而字刚打了一半她就放弃了。
……不行，霍沉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想也不想就让她别管他，那到时候霍镇予真退学了怎么办？
俞梨一脸忧愁的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准备发给霍沉的消息删掉了。
因为霍镇予的威胁，她下午考试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幸亏霍沉提前一天带她不停的复习，她才没有在考试的时候出什么纰漏。
霍镇予跟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给她发消息了，好像突然从她身边消失了，但俞梨心里清楚，他只是在等她亲自去找他。
转眼就是三天，她最后一场考试也结束了，寒假正式来临，而霍镇予还剩最后两门考试，后天也要放假了，以他的性格，应该这两天就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而俞梨毫无头绪，只是坐在寝室里对着一地行李发呆。
“你怎么还没收拾好？我们可要去火车站了啊。”寝室长跑过来。
俞梨回神，看到她们三个整整齐齐的行李箱后笑笑：“你们先走吧，我慢慢收拾。”
“确定不要我们帮忙吗？”周慧问。
俞梨刚要说话，就听到赵茵茵惊呼一声，寝室里几个人顿时朝外看去，只见霍沉就站在楼道里，目光直视楼道的窗户：“方便进去吗？”
“可以的可以的，梨子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忙。”寝室长赶紧道。
今天放假，宿舍楼都开放，允许各种性别的人自由出入，方便大家互相帮忙收拾行李，赵茵茵的行李就是男朋友来提的，所以她们寝室也提前收拾过了，不会出现什么尴尬物品。
霍沉轻笑一声，这才扭头走进寝室，看到俞梨一地的东西后失笑：“一点都没收拾？”
“……我收拾了，塞进箱子就好了。”俞梨一脸无辜。
霍沉蹲下扫视一圈：“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塞进箱子？”
“硬塞，肯定有办法。”俞梨认真回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眼的，吃瓜三人组对视一眼，便识相的先离开了，寝室里瞬间只剩下俞梨和霍沉两个人。
霍沉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地上把堆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叠成小方块，再好好的放回去，空间立刻大了不少。
“压缩袋有吗？”霍沉看向她。
俞梨点了点头，给他拿了个压缩袋，凑在他旁边看他装羽绒服。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寝室里只有OO@@工作的声音。
“你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的，霍镇予威胁你了？”霍沉突然问。
俞梨一惊：“你怎么知道？”问完才感觉多余，这都是霍沉亲身经历过的事，他肯定是知道的。
霍沉轻笑一声看向她：“我不仅知道他威胁你，我还知道他不管你说什么，都认定你是被家里逼迫了，所以才要跟他分手，所以等一下他还会来找你，提出偷偷恋爱，根据我过来人的经验么……你是答应了的。”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俞梨一眼。
俞梨有些心虚：“我才不会答应……”
霍沉扬了扬眉，把羽绒服塞进行李箱。俞梨舔了一下发干的唇，唇上立刻多出一点丰润的水渍，她浑然不觉，只是好奇的问：“你不是说很多事都记不住吗？为什么连他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记得？”
“很多事不是记不住，只是印象不深，但像今天这样你放假这种有具体日期的，我还是能记住的。”霍沉回答。
俞梨点了点头：“所以霍镇予等一下会来找我。”
“嗯。”
“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提前警告我？”俞梨睁大眼睛，一脸求知欲。
霍沉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什么叫警告？”
俞梨：“……就是一个词而已，你不要上纲上线嘛。”
“我来是为了帮你这个小邋遢收拾行李，顺便再提醒你一下，懂？”霍沉没好气的看了小没良心的一眼，顺手抽了张湿巾帮她擦马丁靴。
俞梨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错了。”说罢突然萌生一点想法：既然有前车之鉴，她为什么不借鉴一下呢？
这么想着，她就开始试探：“听你刚才说的，你还是霍镇予的时候，‘我’就答应了跟你偷偷恋爱，但后来还是被发现了对吗？”
“当然。”霍沉回答。
俞梨凑到他旁边，讨嫌的挽上他还在干活的胳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是因为‘我’太忽略你了才会被发现的？”
霍沉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向她：“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是随口一问。”俞梨默默松开他的手。
霍沉气笑了，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提前知道被发现的原因，就能避免了？我劝你最好别有这个念头，等一下给我好好的分手，事情处理漂亮点知道吗？”
“那、那他要退学了怎么办？”俞梨蹙眉。
霍沉扫了她一眼：“那你就哭。”
俞梨：“？”
“他就是个纸老虎，你哭一哭就把他哭死了。”霍沉给她支招。
俞梨无语：“……那七年前的‘我’哭了吗？”
“没哭，但当时如果你哭了，我肯定会不忍心再欺负你，也不敢再说退学的事，自然而然的就分手了。”霍沉一脸笃定。
俞梨默默和他对视，竟然也觉得有道理，她自失忆后和霍沉在一起开始，拢共也就哭了几次，每一次都把他吓个半死，要什么就给什么，所以……哭？
如果能哭一哭就解决所有事的话，那她确实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和霍镇予地下恋。俞梨想通后，对着霍沉点了点头
霍沉轻笑一声摸摸她的头：“真乖。”
因为知道霍镇予要来，霍沉收拾好行李箱后就先离开了，俞梨心不在焉的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一直没见霍镇予的影子，便忍不住下楼去了，结果刚到楼下就和他撞上了。
霍镇予看到她后愣了愣，不等她开口就先解释：“我就是来帮你抬个行李。”
俞梨安静的点了点头，霍镇予和她对视片刻，突然生出一丝局促：“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俞梨见他这么快进入正题，就立刻开始酝酿眼泪，结果刚吸一口气，学校的广播喇叭就开始播放《好运来》。
她：“……”霍沉都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会来找她了，为什么不记得当时的背景音乐？！

第44章 (免死金牌)
或许是俞梨的表情太不自然, 霍镇予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俞梨一言难尽：“我……”好运来那个好运来~
“怎么不说话？”霍镇予蹙眉。
俞梨：“我……”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不舒服吗？”霍镇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啊。”
俞梨无言许久，《好运来》播到了最后, 她总算可以酝酿情绪了, 然而下一首就是《好日子》，她一口气再次卡在喉咙里。
虽然气氛诡异, 但霍镇予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学校的广播站还挺有意思。”
“……嗯，老传统了, 一到放假就各种喜庆歌曲。”俞梨笑不出来。
霍镇予唇角扬了扬, 瞄她一眼后小心道：“走吧, 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我已经收完了。”俞梨看向他, 还想挣扎一下。
霍镇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我帮你把箱子拿下来？”
俞梨欲言又止，好半天还是妥协了, 霍镇予轻舒一口气，跟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说起来我来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进楼里，宿管阿姨不会拦吧？”
“嗯, 今天没人管。”俞梨回答。
霍镇予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你是几点的车票？”
“我还没定。”俞梨回答完顿了一下，有些懊恼自己说漏了。这两天姜玉跟李树出门旅游了, 只有霍沉一个人在家, 她打算去陪他两天再走。
果然，霍镇予听到有些惊讶：“为什么没提前订票？”
“……等一下去车站看看, 说不定能直接买到。”俞梨含糊道。本来是订了票的, 但因为要陪霍沉, 就把票取消了，这事她总不能直接告诉霍镇予吧。
霍镇予顿了一下：“你不会是没抢到票吧？”
俞梨清了清嗓子, 算是默认了。
霍镇予有些无奈：“最近是学生放假高峰期，你不提前买票的话，恐怕去车站也买不到。”
“没事，大不了晚两天再走。”俞梨现在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回答完后就加快速度了。
霍镇予感觉到她的排斥，静了静后还是追了上去，再开口时声音放缓了几个度：“你别烦呀，我也是关心你。”
俞梨愣了一下，一扭头看到他委屈的表情，顿时就心疼了：“我、我没烦，就是不想聊这个，你别多想。”
看到她眼底的担心，霍镇予轻笑一声：“嗯，那我们换个话题。”
俞梨乖顺的点了点头，生怕再惹他伤心。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考虑好了吗？”霍镇予一只脚迈进她的寝室门，便直接问了。
俞梨：“……”还不如继续聊车票的事。
“怎么不说话？”霍镇予停下脚步看向她。
寝室里没有魔音穿耳，俞梨却依然哭不出来，憋了许久后只憋出一句：“你一定要威胁我？”
“我也不想威胁你，”霍镇予十分无奈，“可你非不要我，我能怎么办？”
“可是……”
“我昨天把检讨发给叔叔了，”霍镇予打断她的话，“但叔叔没回复我，也不知道对我的检讨书满不满意。”
俞梨扯了一下唇角，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情绪，在想到他把26岁的自己当成她爹后，又瞬间烟消云散。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认定你心里有我，是因为家里给的压力才不得已要跟我分手，”霍镇予目光温和，“我想了一下，你家里人反对的原因无非就那几个，你太小，我太差，又或者我们太远，但我相信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
俞梨顿了一下，茫然的和他对视。
“他们如果是因为你太小，那我们可以先地下恋，等过个几年再跟他们坦白，如果是因为我太差，那我会好好努力，以后做大生意赚大钱，如果因为我们太远，”霍镇予扬起唇角，“那就更没有问题了，以后不管你是留在A市或者回家乡，我都愿意跟着你。”
他说完停顿一瞬，眼眸里只剩下温柔：“因为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他在说这句话时没有对谁的怨怼，没有太多的情绪，周身透着稳重冷静的气息，仿佛是在阐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他只有她了。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有一瞬间竟然分不清他和霍沉的区别，而在之前，哪怕只看一眼，她都能把人分得清清楚楚。
但在这一刻，他们是重合的，是一致的，霍镇予就是霍沉，霍沉就是霍镇予，没有任何区别。
“别丢下我，好吗？”霍镇予上前一步。
“好……”这个字一说出口，俞梨就看到霍镇予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她顿时回过神来，懊恼得不知如何是好。
霍镇予太高兴了，抱起她就转了几个圈，这才把人放下：“那、那你以后不准再说分手的话了，如果以后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吵可以骂，但是不能再跟我分手！”
俞梨讪讪的点了点头，一边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苦恼，一边又忍不住因为他的高兴而生出一分高兴。
霍镇予脸颊泛着红，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你既然现在不走，那箱子就不用拿下去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你下午还有考试，还是回去复习吧。”霍沉还在家里等着她，她哪敢跟他走。
霍镇予顿了顿：“下午是开卷，不用复习。”
“开卷怎么就不用复习了？你态度得端正点知道吗？”俞梨说着就把他往外推。
霍镇予有些不情愿：“可我已经好久没见你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俞梨继续赶人。
霍镇予抿了抿薄唇：“你有没有发现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俞梨一愣。
“刚认识的时候，你对我多好啊，刚交往的时候也好，就是一起旅行回来后，就慢慢对我冷淡了，”霍镇予忍不住控诉，“那个时候你家里人总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那个时候霍沉已经穿过来了，她要同时应付两个，难免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只是她一直以为霍镇予没察觉，现在一看是她太自信了。俞梨歉意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霍镇予说完见她没反应，心里顿时有点后悔，万一她又要跟他分手怎么办？
“……但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他强行把话扭回去，带了点讨好意味的拉住她的手，“反正不管你有没有冷淡，都只喜欢我一个人，这就够了。”
俞梨轻叹一声：“对不起。”
霍镇予安慰的揉揉她的头发，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不管是哪个年级的他，怀抱都坚实而温暖，俞梨刚才死活没掉下来的眼泪，突然就有了往外流的冲动。
霍镇予察觉到她的变化，顿了一下把她从怀里捞出去，看到眼泪后顿时慌了：“这是怎么了？”
“……愧疚。”俞梨皱着眉头，眼睛泪汪汪的。
虽然只有两个字，霍镇予却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了：“这有什么好愧疚的，不哭不哭。”
“以后的我会对你好的。”俞梨承诺。
霍镇予含笑点了点头，没听出这句话更深层次的意思。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霍镇予便先离开了。
把霍镇予送走之后，俞梨就拎着箱子去找霍沉，刚进家门就被他打量了一遍，俞梨咳了一声乖乖站好：“干嘛？”
“我看看你的眼睛，”霍沉凑近观察，“红红的，真哭了？”
俞梨沉默一瞬，确定他不记得七年前的她为什么哭后，稍微有点放心：“嗯，真哭了。”
“有用吗？”霍沉找了个铁勺，帮她冰眼睛。
俞梨挤出一点笑：“有用。”
“嗯，分了就好。”霍沉轻笑，哪怕被骗了好几次，但这次还是毫不犹豫的相信她。
俞梨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好半晌突然嘴一撇，眼睛就泪汪汪的了。
霍沉愣了一下，忙把她拉到沙发边，自己坐下后把人托抱在腿上，颇为心疼的问：“怎么了？”
“……愧疚。”俞梨吸了一下鼻子，小小声的回答。他脑子一向聪明，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亏，可偏偏在她这里栽了一次又一次，她心里越想越难受。
霍沉听到‘愧疚’俩字，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好像这一幕之前也发生过一样，不过他来不及细想，一看俞梨越来越伤心，哪还顾得上别的，只是耐心的哄她。
“没什么好愧疚的，你想想，你今天骗的人也是我，而我现在好好的在你面前，一点都不记恨你，还不觉得伤心，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俞梨牌复读机小声问。
霍沉轻笑：“说明我没有受到伤害，也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俞梨不太相信。
霍沉稍微郑重了点：“真的，我一点都不生你的气。”
俞梨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好半天才冷静了点：“那你发誓。”
霍沉失笑，觉得她有点幼稚，但还是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管小鱼怎么骗我，我都不会生小鱼的气。”
“那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啊。”俞梨不放心的提醒。
霍沉看着红眼小兔子一样的她，心都化成一滩水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语言陷阱。
“我肯定时刻牢记，不会生小鱼的气。”他又一次重复。
俞梨幽幽别开脸，感觉自己拥有的一道免死金牌。

第45章 (她回家啦)
当天晚上, 俞梨就在霍沉的房间住下了，临睡前霍沉去浴室洗澡，她一个人无聊的玩手机, 霍镇予突然发来了消息：你身份证号给我一下。
俞梨顿了顿, 正要问他要身份证号干嘛，浴室就传来了响动, 霍沉应该是要出来了。她赶紧给霍镇予发了过去，顺带说了一句要睡觉了, 明天再聊, 然后在霍沉出来之前结束了话题。
“刚才干嘛呢？”霍沉洗完澡出来, 把人拢到了怀里问。
他身上还带着浴室的水蒸气, 热热的拂在俞梨脸上，害得她的脸颊有些升温：“……玩了会儿手机, 打发时间。”
霍沉轻笑一声，亲了亲她的头发：“去洗洗吧，今天早点睡。”
“……嗯。”俞梨应了一声，红着脸跑浴室去了。
她洗完澡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两个人作息都相当规律，躺到床上后就把灯关掉了。俞梨习惯性的滚到他怀里，霍沉也伸出胳膊, 让她枕在上面, 两个人默契的选好了最舒服的姿势，然后相拥着进入梦乡。
姜玉不在, 俞梨就留下陪了霍沉两天, 但更多就不行了, 从放假当天开始，爸妈就一直催她回去, 她不能待得太久。
这两天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里，偶尔陪霍沉去一次网吧，看着他缩在网吧角落打代码，她就心疼得不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给他买台电脑，至少不用大冬天的跑去网吧打代码。
霍沉不在的时候，霍镇予去学校找过她两次，她每次都在收到消息后狂奔回去，然后假装自己一直住在学校，霍镇予没有再进宿舍楼，也没发现她的异常。
然而俞梨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黑眼圈这么严重？”俞梨蹙眉。
霍镇予摸了摸眼睛：“没有不舒服，就是这两天一直在熬夜。”
“为什么熬夜？”俞梨好奇。
霍镇予对上她无辜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你说为什么？我在帮你抢回去的车票啊，总不能看你一直住在学校里吧？”
俞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
“喏，明天上午的高铁，你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可惜我要考试，没办法送你，”霍镇予从兜里掏出一张票，“你自己能找到高铁站吗？需不需要我找个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去。”俞梨不敢看他的眼睛。其实霍沉已经约了私家车，明天上午会把她送到家门口，所以她一直没操心怎么回去的事……更没想到他会熬两个大夜帮自己抢车票。
一想到他一边复习一边还要帮自己，俞梨就更加愧疚了：“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的。”至少现在的她还不配。
霍镇予好笑的捏捏她的脸：“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俞梨抿了抿唇，两个小小的梨涡时隐时现，霍镇予看得心痒，直接对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就当是报酬了。”
俞梨唇角克制不住的上扬，半晌脸颊红红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聊了会儿，霍镇予打了好几个哈欠，俞梨只好催着他离开。
霍镇予不想走，但俞梨太坚持，他也只好妥协，只是走之前还提了要求：“那你再给我买杯奶茶。”
俞梨被他孩子气的要求逗乐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霍镇予这才高兴，拉着她去了奶茶店。
“双份珍珠双份芋圆，再加一份红豆，半糖。”霍镇予熟练的提要求。
俞梨哭笑不得：“你喝粥呢？”
“这次喝完就要到年后才能喝了，当然要多加点东西。”霍镇予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俞梨一想也是，于是对店员道：“要两杯。”
“你也喝？”霍镇予惊讶。虽然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也要了一杯，但之后再来就几乎没喝过了，所以他一直默认她是不喜欢的。
俞梨不能说是给霍沉带的，只能含糊的回答：“看到你喝，也想要了。”
“嗯，我们要一样的。”霍镇予愉悦的付钱。
俞梨忙阻止他：“不是说我来买吗？”
“你买，我付钱，这叫有来有往。”霍镇予解释。
俞梨哭笑不得，心想这算哪门子的有来有往，但她不喜欢争这些，见他十分坚持，便让他付账了。
两个人买完奶茶之后，霍镇予总算肯走了，她把人送到出租车上，目送汽车驶出视线，这才朝网吧走去。
她到霍沉身边的时候，霍沉正在蹙眉工作，俞梨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便默默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安静抱着奶茶等待。
“霍太太，太乖的话你老公会心疼哦。”他愉悦的扬起唇角。
俞梨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她刚才没惊动他吧？
“从你一进网吧，我就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霍沉含笑看向她。
俞梨脸颊红了红：“你是说我味道大，还是在说自己狗鼻子呀？”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答案，你能不给我下这种套吗？”霍沉从她手里拿过奶茶，戳开喝了一口后颇为满意，“好喝。”
“你喜欢就好。”俞梨乖乖的看他。
霍沉轻笑一声：“专门跑去学校给我买的？”
“……嗯。”俞梨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神飘浮。
霍沉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夸了她两句后便继续工作了，俞梨就坐在他旁边玩手机，安静的等他结束，这才两个人一起回家。
到家之后，俞梨趁他没注意，把霍镇予买的车票珍惜的藏在行李箱夹层里，最后看着收拾妥帖的行李箱忧愁的叹了声气。
翌日一早，俞梨就自觉起来了，睁开眼睛就看到霍镇予给自己发的消息：我要进考场了，你一路顺风，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俞梨想回复，但想到他现在正在考试，就没有打扰了，收起手机和霍沉一起把行李抬到司机车上，然后朝着临市出发了。她家在A市周边城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还算比较近，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离家越来越近。
想到自己要回去见年轻版的爸妈，俞梨就隐隐有种兴奋感，在车上动来动去的，没有丝毫睡意，眼看着车下了高速、又慢慢靠近小区，她的开心也达到了顶点。
霍沉看了她的样子失笑：“有这么高兴吗？”
“嗯，高兴。”俞梨笑了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
霍沉含笑捏了捏她的脸：“可惜我不能跟你一起见爸妈了。”
“没关系，等明年我们回到自己的年代，你就能去找他们了。”俞梨小声安稳。
霍沉应了一声：“妈明天要回来复查，我得陪着她，等过段时间腾出空，我就来找你。”
“陪妈妈要紧。”俞梨体贴的说。
霍沉扬眉：“要分开了，说点我喜欢的。”
“我不想离开你，想你有时间立刻来陪我。”俞梨开始‘任性’。
霍沉悦了：“嗯，我很快就来了。”
俞梨轻笑一声，乖顺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把人哄开心之后才下车。
等拿了行李箱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要分别了，不舍的情绪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霍沉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小鱼同学，你既然迟钝了，能不能一直迟钝下去？现在要分开了突然难过，知道我会有多惦记你吗？”
“……我没有难过。”俞梨努力平静，却每一个细胞都透出可怜。
霍沉摸摸头：“乖，爸妈还在家里等你。”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低低的应了一声后看着他上车，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往家去了。她难过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到家之后很快就被温馨的气氛给冲淡了，爸妈知道她回来的时间，早早就给她买了一堆好吃的，盯着她吃完后才把人推进房间休息。
回到自己熟悉的小窝，俞梨像被泡在温水里的奶糖，突然就化成了一滩，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半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她好像自由了？
……对啊，她自由了！这个念头让俞梨精神一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现在回家了，不管是霍沉还是霍镇予，都不敢轻易跑来找她，那她只需要用手机应付他们就行，A大的寒假很长，算起来有将近两个月……她能自由两个月呢！
这段时间压力倍增的俞梨瞬间快乐了，在床上滚个三圈之后手机突然响了好几声，她愣了一下点开，就看到大小两霍同时发来一堆消息。
霍镇予――
“总算考完了！你到家了吗？怎么还没给我回消息？”
“你才走我就想你了，视频吗？”
“我们约定一下吧，以后每天早中晚都要视频，每次不能低于半个小时，不然我立刻杀去你家找你。”
霍沉――
“还难过吗？实在想我的话，就跟我多说说话，我是不介意的。”
“现在方便吗？没事可以给我打视频。”
“以后每天都要打，直到我去找你为止。”
或许是因为俞梨超过一分钟没回消息，这俩人竟然同时打了视频电话过来，然后她就看到霍镇予的被霍沉的挤掉了，而霍镇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问她为什么会在忙线中。
俞梨：“……”不知道为什么，短暂的自由过后，她只觉得窒息。

第46章 (下楼，开门...)
当在家里吃完了第一顿饭, 寒假正式来临，俞梨自从毕业，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每天什么都不做、毫无心理压力的吃吃睡睡了, 除了每天要小心应付一分为二的男朋友, 其他的倒也算顺心。
就这么放纵了两天，俞梨便闲不住了, 于是跑去找爸爸妈妈商量兼职的事。
“你缺钱花了？还是想买什么东西？”这是俞爸的第一反应，一边问一边从兜里掏出五百, “喏, 给你零花钱, 去跟朋友逛街吧。”
她想要买的东西, 恐怕五百块钱不太够。俞梨哭笑不得，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爸爸, 但我还是要去兼职，明年我就大三了，也想多历练一下，就当是增加工作经验了。”
她这个理由找得稳妥, 俞爸也不好拒绝，只是心里还是舍不得她出去工作：“寒假才几天，要不你等明年暑假再历练, 到时候时间充足, 不用走亲戚，而且还不冷……”
“爸爸。”俞梨无奈的叫了他一声。
俞爸撇了撇嘴：“好好好, 我不管, 你问问你妈。”
俞梨立刻看向旁边吃水果的妈妈, 俞妈扫了她一眼：“找个正规点的地方，晚上不要加班。”
“谢谢妈妈！”俞梨开心的亲了亲她的脸, 这才欢快的离开。
俞爸不满：“她一小孩，能上什么班？”
“那你舍得拦她？”俞妈扬眉。
俞爸顿了顿，无法反驳的闭嘴了。
俞梨得了爸妈的允许后，便开始在家附近找适合打寒假工的地方，结果不找不知道，找了才发现有多困难，一般公司不愿意收她这种短期工，肯要的都是一些不需要培训的餐饮店。
她本来想像重生前大三那年一样，找个辅导高中生的工作，清闲工资也高，但这种更难遇上合适的，寒假时间又短，她找了两天没找到后，只能选了家咖啡厅做服务员。
服务员的工资比她想的要低，至少两个月想买台好的电脑是不行的，但好在很清闲，没有客人时她能用大量时间应付自己家那‘俩’。
因为太了解那‘俩’的性格，所以兼职的事她谁都没说，偶尔来不及回复他们，也只说是在陪爸妈。随着她兼职和应付人的能力越来越高，小城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了，霍沉和霍镇予每天和她视频的时间也逐渐增长，好几次她都不小心在视频里睡了过去。
“我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面了，每次都是我主动联系你，你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俞梨困得昏昏欲睡，霍镇予还在‘无理取闹’。
她无奈的叹了声气：“我最近忙嘛。”
“但主动发个消息总可以吧？”霍镇予蹙眉看着她，“哪怕只发一句早上好呢。”
俞梨失笑：“早上好有什么可……”话没说完，就看到了他患得患失的眼神，剩下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早上好怎么了？你不想发？”霍镇予蹙眉。
俞梨温柔的摇摇头：“没，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发。”
“真的？”
“嗯。”
对视片刻，霍镇予愉悦的勾起唇角：“真乖。”
俞梨揉揉眼睛，双眼迷蒙的看着他的脸，好半晌轻笑一声。
“笑什么？”霍镇予好奇。
“笑你幼稚，”俞梨越想越好笑，“你真是我见过最幼稚的人了。”
霍镇予眼中笑意更浓：“那你喜欢幼稚的，还是成熟的？”
俞梨顿了顿，有点不太确定。霍镇予看到她的迟疑，顿时眯起眼睛：“小鱼同学。”
语气和霍沉简直一模一样，俞梨赶紧哄：“我喜欢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霍镇予这才满意，盯着她长长的睫毛看了片刻，突然就产生一股强烈的冲动。俞梨迟迟没听到他说话，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有份礼物要送你，把你家地址给我一下。”霍镇予镇定道。
俞梨好奇：“什么礼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霍镇予故作神秘。
俞梨困得脑子都要糊掉了，闻言也没有多想，便把地址给了他，霍镇予收到后没多久，两个人便挂断了视频。
没有了彼此的说话声，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俞梨伸了伸懒腰，不紧不慢的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虽然还是很困，但脑子清醒了些。她重新回到床上，看到霍沉的未接视频后顿了顿，又给他回了过去。
“最近怎么这么累？”霍沉看到她疲惫的眼神含笑问。
俞梨打了个哈欠，谎言随口就来：“要过年了，每天跟着妈采买年货。”
“这工作本来是我的。”霍沉有点羡慕，显然也想念一家人一起过年的时光。
俞梨笑了起来：“你最近怎么样，和妈妈相处还好吗？”
“她整天乱跑，我经常看不见她。”霍沉有些无奈。
俞梨脸上的梨涡更深了：“她能开心也挺好的，”说完犹豫一下，“你们最近去看医生了吗？医生有没有说做手术的事？”
“还没有，只是说她状态不错，让先保守治疗。”霍沉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俞梨蹙了蹙眉：“我也不懂这些，但早点做手术的话，是不是恢复得更快一点？”
“我不太清楚，但医生既然让先保守治疗，那就先保守吧，而且妈也不想做，手术的事之后再说也行，”霍沉笑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本来还担心你回家后会日夜颠倒，没想到作息比在学校时更规律了，挺好的。”
俞梨顿了顿，盯着屏幕上他的脸看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不仅妈妈自己不想做手术，他也不太想让做。
俞梨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怕做了手术之后她的身体会恶化？”她记得霍沉之前说过，妈妈没做手术的时候状态良好，是做完手术之后一段时间才恶化的。
霍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许久之后轻叹一声：“嗯，我很怕。”
这是俞梨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怕’这个字，她眉眼微动，沉默许久后开口：“但是手术是一定要做的，相信只要我们小心照顾，很多事都是可以避免的。”
“嗯，我知道，年后我会带她去做检查，评估状态良好的话就做手术。”霍沉含笑回答。
俞梨应了一声，盯着他的脸开始发呆。
“你在想什么？”霍沉扬眉打破沉默。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抱到你，”俞梨轻笑，“总觉得现在的你需要安慰。”
霍沉笑了起来：“想我了对吗？”
俞梨诚实的点了点头，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嫌少有分开这么久的时候，也确实想得厉害。
霍沉得到答案后心情愉悦：“那今晚记得梦到我。”
俞梨笑得眉眼温柔，默默点了点头。把这个祖宗也应付好，她总算可以躺下休息了，然而关了灯之后却突然没了睡意。
俞梨：“……”这是干嘛呢，要失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快半个小时，总算有点困了，她赶紧闭上眼睛准备入眠，然而下一秒手机却震动一声。
俞梨在黑暗中点开，就看到来自霍镇予的消息里，只有两个字――
下楼。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后心脏狂跳，赶紧披上羽绒服起床，蹑手蹑脚的从房间溜了出去。因为怕被爸妈发现，她光是出门就花了三分钟，等到安稳到了楼道，立刻朝着下面飞奔而去。
黑夜中，昏黄的路灯勉强在地面照亮一个圈，霍镇予站在圈里，含笑看着她朝自己飞奔而来，然后在她靠近后把人抱住，声音带笑的开口：“我知道要地下恋，可我太想你了，忍不住想来看你。”
俞梨被他抱得紧紧的，勉强只露出一双眼睛，抱够之后才彼此松开，对视许久后，她有些无奈的开口：“大半夜的跑来干嘛？”
“就说你开不开心？”霍镇予扬眉。
俞梨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笑了，霍镇予也笑了起来，两个人对着傻乐，最后还是俞梨先恢复了冷静：“你这个时间来，今天还回去吗？”
“不回了，”霍镇予的唇角从见到她开始就没放下，“最近都不回了，我准备在这里找个酒店住几天。”
俞梨一愣，想到过几天霍沉也要来了，立刻就想劝他先走，就被他往楼上推：“赶紧回去吧，不要被叔叔发现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刚才只是一门心思想见俞梨，没有考虑太多，现在见到后突然担心被她家里人发现，所以只能先把人撵回去，等到明天再找机会聊天。
俞梨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在他的催促下只能一步三回头的上楼了。
回到家里后，她的心跳还在加速，一边愁霍镇予不愿意走、而霍沉过几天就要来的事，一边又忍不住为他的到来扬起唇角，正当心情复杂到一定程度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声，俞梨低头一看，是霍沉发来的消息，依然只有两个字――
开门。
俞梨：“……”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7章 (无声的怀疑...)
俞梨揉了揉眼睛, 确定消息是霍沉发的，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纯粹是吓的。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回复，霍沉又发来一条：睡了？
俞梨回神, 赶紧又一次做贼一样溜出去, 轻手轻脚的经过客厅，手握住大门的把手后, 还特意听了一下爸妈的房间，确定没有声响才一点一点缓慢的开门。
门把手被逐渐按到最下方, 门板发出啵叽一声响, 她的心脏瞬间悬起, 直到屋里再次回归安静, 她才紧张的把门打开。
黑黢黢的楼道里，霍沉顶着一身寒气, 安静的朝她的方向张开双臂。
俞梨挤出一点微笑，无声过去抱了抱他。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
霍沉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也学着她小声说话：“你想我，我就来了。”
俞梨：“……”她就知道情话不能说太多！
“进去吧, 怪冷的。”霍沉低声提醒。
俞梨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摸到他冰凉的手指后到底没忍心，还是把人迎了进去。两个人心惊胆战的关了门, 便一同往房间里跑去, 直到进了卧室把门反锁，才长长的松一口气。
“你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我都要吓死了。”虽然已经进了屋, 俞梨依然不敢大声。
霍沉失笑, 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你知道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俞梨无奈的哼哼一声，还是乖顺的反抱住了他：“……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嗯, 知道了。”
两个人拥抱片刻，俞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霍沉好笑的放开她：“我是不是耽误你睡觉了？”
“……你说呢？”俞梨横了他一眼。
“你先睡，我等身上热了再去陪你。”霍沉说着，把人推到了床上。
俞梨也是真困了，哼哼两声便盖好了被子，还不忘把旁边的位置留给他。霍沉在等身上暖和的时间里，四下观察她的房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么多年了，你的房间好像都没什么变化。”他温柔道。
俞梨眼皮子渐渐沉重，声音也含糊不清：“有变化的，他们认识你之后，就给我换了张大床，你忘啦？”
霍沉失笑：“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说完，他继续观察房间，走到俞梨的书桌前时停了下来，摆弄她桌子上的那些小东西。本来快要睡过去的俞梨余光一瞥，看到他在干什么后瞬间吓清醒了――
摆在书桌正中间的那本书里，夹着霍镇予给她买的车票！
眼看着他要翻开那本书，俞梨蹭的一下坐了起来：“霍沉！”
霍沉伸向书本的手一停，疑惑的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你你你赶紧过来陪我睡觉。”俞梨努力镇定。
霍沉顿了一下，突然痞气的勾起唇角：“你说的睡，是动词还是名词？”
已经被他调戏八百遍的俞梨秒懂，脸颊飞速起了一片红：“你再胡说，我就叫爸妈起来把你赶走。”
“别啊，我还想留下过夜呢。”霍沉好笑的走到她身旁，脱了衣服后钻进被窝，顺手把她也搂进了怀里。
俞梨在他怀里翻滚一圈，找个舒适的角度后枕在他的胳膊上，搂着他的腰闭上眼睛：“关灯。”
霍沉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她很累，便长手一伸把灯给关了，房间陷入黑暗的一刻，沉默也随之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俞梨突然含糊道：“定个七点半的表，我明天要去上班。”
听到上班两个字，霍沉眉眼一动，有些记忆突然浮现出来。他不动声色的询问：“怎么突然上班了？”
“……想赚钱帮你买电脑，”俞梨低声回答，“本来想过几天再跟你说的，谁知道你突然跑过来了。”
霍沉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俞梨若有所觉的睁开眼睛，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三秒，俞梨心虚的问：“怎么了？”
“我的记忆里也有这段，你打工帮26岁的我买电脑，”霍沉不带半点情绪的阐述，“只不过这段记忆里我的立场是霍镇予，我当时还大半夜跑来找你，因为我们在地下恋。”
俞梨：“……”
房间里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俞梨才避重就轻的回答：“我要帮你买电脑，你不表扬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提起他？”
“只是突然想起这段了，”霍沉笑笑，把人抱得更紧，“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别紧张。”
俞梨咬了咬嘴唇，默默回抱住他的腰。
一晚上见了两个人，她已经没什么睡意了，但因为身体太疲累，最后还是睡了过去，只是做了一晚上不安稳的梦，梦里霍沉和霍镇予一模一样的脸在面前不停交错，最后合为了同一个人。
她最后是被闹钟叫醒的，睁开眼睛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也不知道霍沉走了多久。她坐起来看着旁边发呆，回过神后给霍沉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然而没有人回消息。俞梨想到他可能走得太早，这会儿说不定是睡着了，便没有再打电话。
卡着时间进咖啡厅后，俞梨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打工生活，刚换上制服就收到了霍沉的消息，说妈妈突然昏倒，他已经回去了。俞梨收到消息后皱起眉头，赶紧跑去后厨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响起霍沉略带疲意的声音：“宝宝。”
“妈妈怎么样了？”俞梨担心的问。
霍沉叹了声气，有些烦躁的开口：“她非要减肥，昨晚到今早都没吃东西，饿得低血糖昏过去了，现在吃了早餐又好了。”
俞梨听到松一口气，同时又忍不住笑：“妈妈还挺能折腾。”
“别提了，气死我了。”霍沉没好气。他为了不被爸妈发现，早上四点就起来了，刚找个酒店准备补觉，谁知道突然接到邻居们的电话，吓得赶紧回A市，这会儿也是忙过了才想起和俞梨联系。
“还是你听话。”他喟叹一声。
俞梨含笑安慰他：“没事就好，你看着妈妈，让她多吃点，不准再胡闹了。”
“嗯，你也乖乖的，我过两天再去找你。”霍沉皱着眉头。
俞梨乖巧的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轻轻应了一声。霍沉和她说了会儿话，心情总算好了，放下手机一回头，就对上姜玉复杂的双眼。
“你说人坏话都不背人吗？”姜玉坐在病床上还不忘嫌弃他。
霍沉斜了她一眼：“你该庆幸有小鱼在，我只要跟她抱怨两句，而不是跟你发脾气。”
姜玉无言一瞬，看着他明显好了很多的表情，忍不住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久之前。”霍沉不想跟她说话。
姜玉听到他的回答后静了静，又突然问：“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当然，”霍沉抬头看向她，“不然还能怎么？”
“那女孩挺好，”姜玉说完顿了一下，“就是眼光不好。”
霍沉明白她的意思后气笑了：“你是亲妈吗？”
“就是因为是亲妈，才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姜玉扫了他一眼，说完后停顿一瞬，“不过也不排除你会变懂事的可能。”
霍沉一晚上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不想跟她聊这些，干脆在旁边的空床躺下了：“我睡会儿。”
姜玉扭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静了半晌后低声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大概是两三个月前，她和你一起去你学校，你还跟我吵了一架。”
霍沉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并没有接她的话。
“她知道你……”姜玉话说了一半，在看到他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后突然闭了嘴。
霍沉等了半天没等到后话，又睁开眼睛看向她：“什么？”
“……她知道你脾气大又不听话吗？”姜玉问。
霍沉没想到等了半天就是这么个问题，无语片刻后重新闭眼：“知道，但还是喜欢我，你说你气不气？”
姜玉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半晌嘀咕一句：“也没怎么变嘛，还是讨厌鬼一个。”
另一边，咖啡厅。
俞梨挂掉电话舒了一口气，便跑去跟同事汇合了，把咖啡厅简单打扫一遍后，霍镇予的消息也发来了，是问她在什么地方。俞梨想到霍沉不在，便放心的把地址给了霍镇予。
她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一扭头就对上同事探究的眼神，俞梨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芳姐，我刚才回了个消息。”
“没事没事，反正也不忙，”同事打趣她，“你男朋友跟你挺黏糊的啊，这一会儿就发了好几条消息了，不过我要是有个愿意牺牲假期帮我买电脑的女朋友，我也捧在手心里疼。”
这位同事家里有亲戚是开电脑专卖店的，刚好还是俞梨想买的品牌，通过她可以便宜不少，所以俞梨之前跟她说过要买电脑的事，虽然没说是给男朋友买的，但同事通过她想要的型号和外形还是猜出来了。
俞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动去后厨整理咖啡豆，霍镇予到的时候，她刚好还剩一点活儿，不值得再来收拾一趟。
她想了一下，给霍镇予回消息：你要杯喝的等我一下吧，不要自己付钱，报我的名字就好，员工有福利卡。
霍镇予回了一句好的便安静了，俞梨加快速度干活，很快把一堆东西都整理好了，于是洗了洗手就往外走，结果刚出后厨就看到同事和霍镇予相谈甚欢，一想到同事的大喇叭本性，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了过去。
“哟俞梨来了，你们去聊会儿吧，这里我一个人看就行。”同事热情的撵人。
霍镇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俞梨，俞梨干笑一声，和他一起去角落坐下了。
“那个……”她斟酌着开口，“芳姐跟你说什么了吗？”
霍镇予眼睛依然亮晶晶，但对上她的视线后咳了一声，故作无事的回答：“说你很爱我。”
“……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霍镇予疑惑的和她对视。
俞梨静了三秒，默默松了一口气：“没事。”没告诉他就好。
她放松的时候，霍镇予的唇角翘起一点弧度……既然她想给自己惊喜，那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第48章 (窗户纸快要捅破...)
俞梨在咖啡厅工作一天, 霍镇予的唇角就扬了一天，心情好到让人以为他中了彩票。俞梨时不时看向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每次不等仔细想, 就被同事打岔过去了。
“芳姐，”俞梨还是忍不住把同事拉到一边询问, “你跟他说我要买电脑的事了？”
“……没有啊。”同事赶紧否认，刚才俞梨不在的时候, 霍镇予已经找她沟通过了, 希望她暂时保密, 以免俞梨失望,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毁了人家的惊喜活动，就赶紧答应霍镇予了。
俞梨看到她快速否认, 疑惑的皱起眉头：“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了，芳姐骗你干嘛。”同事一脸认真。
俞梨疑惑：“可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不然他干嘛这么高兴？”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说你的好话，他听了才高兴的, ”同事有点心虚，“好了不聊了，赶紧把刚烘好的咖啡豆拿过来。”
俞梨听到有正事要做, 便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了, 而是开始投入工作。霍镇予一直等到她工作结束，才和她一起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月明星稀, 天气干冷干冷的, 但因为步行, 全身上下还算暖和，只是鼻尖冻得红红的, 说话的时候也会有白色的哈气。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霍镇予侧目。
俞梨想了想：“两千多吧。”
她要买的电脑将近一万，霍镇予盘算一下，发现得四个月左右才能达到目标……太慢了，也太辛苦了，他舍不得。
霍镇予沉默许久后，突然掏出手机东按西按，很快俞梨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到账的提示音。
俞梨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到账一万五，是他刚转过来的。
“你……”
“给你的，压岁钱，”霍镇予赶紧说，“不准还回来，我很有钱的。”
然而转完这一万五，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千多了。
俞梨愣了愣：“这还没过年呢。”
“也没几天了，你先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霍镇予说完顿了顿，又忍不住暗示，“当然了，你要拿这钱给别人买东西，我也没意见。”
俞梨哭笑不得：“我能给谁买东西去？”
霍镇予扬起唇角，笑得有点傻。
俞梨叹了声气：“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霍镇予蹙眉。
俞梨抿了抿唇：“不太合适，太多了。”
“我给我老婆钱，不是天经地义的？”霍镇予不悦。
俞梨顿了一下，失笑：“谁是你老婆？”
“早晚都会是的，总有一天你要叫我老公。”霍镇予信誓旦旦。
俞梨被他打岔打的，一时间也不好跟他计较这些钱了，想了想后说：“那就当在我这里存着，你生活费不够了记得跟我要。”
霍镇予想说你赶紧花掉，但看到她的表情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关心另一个问题：“既然有钱了，那是不是不用打工了？”
“嗯？”俞梨看向他。
霍镇予摸摸她的头：“我不想你太累。”
“没事，我不累。”俞梨轻笑一声，没有要辞职的意思。
霍镇予本来还想再劝，但又怕用词不当会破坏气氛，便打算过段时间再说。两个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便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俞梨刚回到家里，霍沉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这才接通：“妈妈怎么样了？”
“很好，我们已经出院了，”霍沉眼底透出些疲意，“她太折腾人了。”
俞梨没忍住笑了起来，和他聊了片刻之后就开始犯困，霍沉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很是心疼：“一定要打工吗？”
“嗯，我不想你太辛苦。”俞梨回答。
霍沉失笑：“我真的不辛苦。”
“可我不想你每天去网吧工作。”他喜欢安静，其他人的键盘声都会对他造成困扰，俞梨是知道的。
俞梨刚说完这句话，手机屏幕上就多出一条转账信息，她顿了一下点开，发现是霍沉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我那个项目做得差不多了，这是老板今天转给我的，你去给我买电脑吧，”霍沉温柔道，“你送的礼物对我来说很特别，谁出钱都不会影响这份特别，宝宝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就不要再辛苦自己让我心疼了好吗？”
俞梨愣了愣，好半天咬了咬下唇：“可是我现在辞职的话，店里就只有芳姐一个人了，会忙不过来。”
霍沉想了想：“那你先让她招人，你等招到人再走可以吗？”
俞梨觉得可行，于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跟他聊完天，俞梨就直接睡了，翌日一早就把想辞职的事跟芳姐说了，顺便咨询她电脑的事，早一天买，霍沉就能早一天在家办公，她不太想拖着。
同事听说她要辞职的事有点意外，不过也表示理解，还答应下午下班带她去看电脑。
俞梨表示了感谢，想了想又提醒：“我要买电脑的事，麻烦你别跟我男朋友说。”
“不说不说。”同事笑着答应，但扭头就跟霍镇予汇报了消息。
霍镇予听说俞梨要辞职和买电脑后，顿时感觉双喜临门，心情更加愉悦了……然后俞梨就看到他在角落里傻乐了一天。
临下班的时候，她要跟同事一起去买电脑，正思考该怎么把霍镇予劝走时，霍镇予竟然要主动离开：“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俞梨：“……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事？”
“我……”霍镇予卡壳一瞬，“我要回酒店跟胖子他们开黑。”
“又打游戏，”俞梨叹了声气，倒是没有起疑，“那你注意眼睛，不要玩太久。”
“嗯嗯，知道了。”霍镇予笑着答应，然后潇洒离开。
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俞梨轻舒一口气，扭头叫上同事一起离开了。电脑和价钱都是提前看好的，俞梨到店里交完钱就拿走了，她刚一走，同事就给霍镇予发了消息，收到消息的霍镇予往酒店床上一扑，滚了两圈后恢复镇定，面无表情的搜了张电脑的图片，发到了死党群里。
胖子秒回：老大买电脑啊？这个可不便宜。
竹竿：但是很好用，写代码非常丝滑。
旺财：我很早就想买了，但是太贵，就一直没下手。
霍镇予冷静回复：是吗？不太清楚价格，反正是小鱼给我买。
胖子：……
竹竿：……
旺财：……
把群里那几只狗虐得吱哇乱叫后，霍镇予心满意足的开了盘游戏，默默等待自己的新年礼物。
然而一连等了三天，礼物没见着，俞梨也没辞职。他百爪挠心，一天问她同事八百遍，同事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自己的多嘴，可也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应付他。
转眼又是一天，晚上的时候，俞梨和霍镇予一起吃饭，两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霍镇予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嗯？”俞梨看向他来了，眼底满是不解。
霍镇予咳了一声：“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俞梨抿了抿唇，半晌清咳一声：“我其实……确实有话想说。”
“什么话？”霍镇予眼睛一亮。
俞梨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才小声道：“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该回A市了？”不是她想催，主要是霍沉说他明天下午会过来，到时候肯定要来店里找她，霍镇予如果在的话，那一切就都暴露了。
霍镇予张了张嘴，好半天无语的问：“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嗯。”
霍镇予蹙眉和她对视，想了半天后隐隐想通了：“你是不是打算等我走的时候……”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因为他既不想离开，也想拿到礼物，如果她一定要在他走之前送他的话……那先走个一两天也行，反正A市离这里很近。
想通之后他点了点头：“嗯，那我就走吧。”为了礼物，暂时牺牲一下也没什么。
俞梨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本来准备的一大堆劝他的话也用不上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给他倒了杯饮料。
霍镇予定的是下午的车票，为了给俞梨送礼物的机会，他约了她中午一顿饭，还早早的去了餐厅等着，就是为了给她拿礼物的时间。俞梨等到下班之后，便背着包准备出发，同事看到了忍不住问：“你怎么没拿电脑？”
“拿电脑干嘛？”俞梨不解。
同事讪笑：“你不是说你男朋友要走了吗？我以为你要现在送。”
俞梨愣了愣，半晌尴尬的摇了摇头，本来想解释一下，后来又想自己过完这两天就能离开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干脆笑笑就转身离开了。
霍镇予约的是一家网红餐厅，气氛不错，每个座位都有很好的遮挡，能完全避开别人的视线，俞梨走到门口时，正要给他打电话，就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霍镇予，这不是你女朋友吗？”
俞梨一僵，扭头就看到了姜玉，以及她身边的霍沉。

第49章 (被妈妈发现了...)
“真的是你？这么巧。”姜玉扬眉。
“是啊, 真巧……”俞梨干笑一声，表情僵硬的看向霍沉，“你……怎么提前来了？”
“在家也没事, 干脆上午过来了, 本来想吃完午饭找好酒店之后再联系你，没想到这么巧。”霍沉扬起唇角, 看到她后显然心情很好，“我怕妈一个人在家又胡来, 索性把她也带来了, 你不介意吧？”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俞梨努力保持笑容。她兜里的手机还在无声震动, 除了她之外无人能感受到那一份焦灼。
姜玉扫了她一眼, 看到她不自然的表情后嗤了一声：“放心，我没兴趣做电灯泡, 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咱们互不打扰。”
“你想得美，”霍沉扫了她一眼, “今天开始三餐和药都给我按时吃，我会亲自监督你。”
姜玉不满的撇了撇嘴，本来还想说什么, 但对上他的视线后莫名一怂, 干脆冷笑一声不理他了，而是扭头看向俞梨：“你来这边是吃饭的？”
“……没有, 我跟同事约好了看电脑, 只是经过这里。”俞梨快速道。兜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她感觉再不接电话霍镇予就要跑出来接她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她只能胆大包天的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机扣在耳朵上。
“不是已经到了吗？怎么还没上来？”霍镇予疑惑的问。
俞梨清了清嗓子，含糊的说：“稍等一下，我这就到了。”
“快点快点，饭菜已经送过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菜就要不好吃了。”霍镇予催促。
俞梨应了一声：“好，等我五分钟。”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快速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眼巴巴的看向霍沉。
霍沉叹了声气：“一定要这个时间过去吗？”
“嗯，我同事都等着急了。”俞梨赶紧说。
霍沉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不用！”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紧补充一句，“我同事特别害羞，他不喜欢见人的。”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同事是个很喜欢八卦的人。”霍沉蹙眉。
俞梨咳了一声：“……又喜欢八卦又害羞。”
“那还挺有意思，”霍沉笑了，“既然你不要我陪，那我就先带妈进去吃饭，她三餐要按时，我得盯着点。”
姜玉无奈的扬起唇角，无意间对上俞梨的视线后又迅速绷起脸。
俞梨对着她笑了笑：“妈妈多吃点，我先走了啊。”
姜玉：“……”
俞梨怕再拖下去霍镇予就真出来了，道完别就赶紧扭头就走，拐个弯直接绕去了餐厅后门，打算等他们进去之后从后门悄悄去找霍镇予。
霍沉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回头，结果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姜玉复杂的视线，他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她刚才叫我妈。”姜玉蹙眉。
霍沉回想一下，失笑：“嗯，本来就该叫你妈。”
“……她之前几次见我，明明是叫我阿姨。”姜玉看向霍沉。
霍沉扬唇：“你喜欢她叫你什么？”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事，而是每次叫我阿姨都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姜玉突然自己生起了闷气，板着脸转身进餐厅了。
霍沉不知道她情绪又怎么了，无奈的跟着她走了进去。
俞梨一直在后门蹲着，透过反光玻璃看到他们两个去二楼后，她这才赶紧跑了进去，在一楼找了半天钻进了霍镇予的包间。
霍镇予看到她来了后精神一震，随即注意到她手里没拿电脑，愣了愣后觉得她应该是想等走的时候再给他。
俞梨没注意到他的小情绪，一进屋就先喝了两大杯水，口干舌燥的症状这才缓解不少。
“怎么了这是？渴成这样了。”霍镇予好笑的看她一眼，又给她倒了杯水，嘴上却说着，“不要喝太多水，小心等会儿吃不下。”
“没事。”俞梨重新端起杯子，把刚倒的一杯温水也喝了，只是这一次喝得慢了许多。
“尝尝这个糯米鸡，我觉得还挺好吃。”霍镇予用勺子给她盛了一点。
俞梨道了声谢，吃过之后觉得味道不错，也给他盛了一点。霍镇予心情愉悦：“我自己可以，你先吃饭。”
“嗯，你等很久了吧。”俞梨含糊的问。
霍镇予摇头：“也没多久，就是你刚才突然不接电话，我心里有点着急。”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俞梨不敢看他的眼睛。
霍镇予无奈：“我知道，你喜欢调成震动嘛。”
俞梨轻笑一声，给他夹了块甜藕赔罪。两个人吃了会儿饭，俞梨的三大杯水就有效果了，霍镇予看到她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想了想后了然：“想去洗手间？”
“……嗯。”
霍镇予笑了：“都说别喝太多水了。”
俞梨憋屈的看他一眼。
“赶紧去吧，憋着对身体不好。”霍镇予见她还坐着不动，不由得催了她一句。
俞梨现在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但人有三急，这事儿也不是憋一下就能憋好的，她忍了好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一脸郁卒的往外走去。
出了隔间，她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内了，俞梨紧张的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霍沉和姜玉的身影后，就赶紧去找服务员问了洗手间的位置，一路小跑了过去，直到进了洗手间才松一口气。
快速的解决完生理问题，俞梨步履轻松的走到洗手台前，挤了一点洗手液开始认真洗手，顺便习惯性的看向镜子，观察自己现在的状态。
嗯，十八岁果然很幼，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她眼底流露出欣赏，正要低头冲掉手上的泡沫时，就看到镜子里身后隔间的门突然开了，姜玉从里面出来，然后在镜子里与她四目相对。
俞梨：“……”
姜玉顿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我……”
“来找我们吃饭吧？”姜玉了然，“电脑已经拿了吗？动作可真够快的。”
“我不是……”俞梨慌忙解释。
姜玉扭头看她：“不是来找我们吃饭的？”
俞梨赶紧点头，顺便再扯个谎：“我就是来借用一下洗手间。”嗯，就是这样。
“哦，那用完了，顺便一起吃个饭吧。”姜玉随口道。
俞梨干笑一声：“我就不去了。”
姜玉停下洗手的动作，皱眉看向她：“你不喜欢我？”
俞梨惊悚：“我没有！”
“那为什么排斥跟我一起吃饭？”姜玉追问。
俞梨赶紧解释：“我不排斥，我只是……”
“不跟我一起吃饭，就是不喜欢我。”姜玉洗完手随便擦干，抱臂看着她，“你就说吃不吃吧。”
俞梨：“……”如果她有罪，法律会惩罚她，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样的选择？
三分钟后，她无言的跟着姜玉进了二楼的包间。
霍沉看到她后微讶：“怎么回来了？”
俞梨干笑一声，姜玉代她回答：“在楼下被我遇见了，就叫上来了。”
“我让服务员再加两个菜，快点坐下，饿坏了吧。”霍沉伸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低声询问，“刚才看到店里有果汁，你要喝吗？”
俞梨默默摇了摇头，她今天已经喝了太多水了。
姜玉看得心气不顺：“刚才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喝果汁呢？”
“你平时就不喝。”霍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碗筷给了俞梨，顺便给她盛了点吃的，“糯米鸡，你应该喜欢。”
看着熟悉的菜式，俞梨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把东西吃了。她出来得太久，手机已经开始震动了，以至于她吃东西的时候，心脏也随着手机的频率咯噔咯噔。
简单吃了几口后，她讪讪放下筷子：“我得去趟洗手间。”
“不是刚去过？”姜玉看她一眼。
俞梨咳了一声：“现在又想去了。”
“快去吧，不要耽误回来吃饭。”霍沉帮她把窝在领子里的头发整理好。
俞梨点了点头，拘谨而优雅的当着他们的面走出包间，离开他们的视线后直接朝楼下冲去，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一楼的隔间。
霍镇予正拿着手机给她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后惊讶：“怎么这么急？”
“……我怕你担心。”俞梨努力让呼吸不那么急促。
霍镇予轻笑一声：“确实担心了，你该给我回个消息的。”
“忙着呢，顾不上。”俞梨随口一句。
霍镇予顿了一下，忍不住笑得更开了：“小鱼同学，你现在是准备一点形象都不要了吗？”
俞梨停顿一瞬，明白他的意思后脸颊微红。
霍镇予眼底的笑意更深：“不过我挺喜欢的，你在我面前越放松越好。”
俞梨无奈的笑了笑，主动帮他盛了一碗汤，霍镇予礼尚往来，也给她舀了一勺糯米鸡。
俞梨：“……”她今天是跟糯米鸡干上了吗？
面对霍镇予期待的目光，她只好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了，不等跟他说话，兜里的手机又响了。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微笑：“我可能还得去洗手间一趟。”
“还去？”霍镇予的眉头微蹙，“是肚子不舒服吗？”
“……嗯，可能要久一点，要是顾不上给你回消息，你不要着急。”俞梨提前打预防针。
霍镇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你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自己硬扛知道吗？”
俞梨乖顺的答应了，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慢吞吞的出了房间，然后撒丫子狂奔上了楼。
“……久等了！”她跑进来在霍沉身边坐下。
“肚子不舒服吗？怎么去这么久？”霍沉蹙眉问。
面对一模一样的问题，俞梨咽了下口水：“嗯，有一点。”
“那喝点汤吧，我再帮你要两个清淡的菜，这几个稍微刺激点的菜就不要吃了。”霍沉给她舀了碗汤。
虽然在两边都吃得不多、但叠加起来已经差不多饱了的俞梨，看着这碗汤顿时忧愁了。
“乖，喝不完也没关系，主要是让你的肚子暖起来。”霍沉哄道。
俞梨磨磨蹭蹭，但还是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喝了。霍沉说着不需要喝完，但她每喝一口，就立刻夸一句，以至于她根本不好意思放下碗，最后还是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汤喝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霍镇予虽然没有给她打电话，但也发了消息，因为她的口袋无声的震动了好几下了。
“……我不喝了。”看到霍沉还要给她盛，俞梨忙拒绝。
霍沉想了想：“那吃点软和好消化的怎么样？”
俞梨是真不饿了，只是一脸为难的看着他，霍沉却不让步，只想让她再吃点东西。
姜玉一脸嫌弃的看着突然僵持的小情侣，不满的敲了敲桌子：“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俞梨和霍沉同时看向她。
“她不乐意吃就别让吃了，你吃你的。”姜玉横了霍沉一眼，一副恶婆婆看不惯未来媳妇的模样。
霍沉蹙了蹙眉，正要批评她的态度问题，身边的俞梨就赶紧说了：“听到没有，妈妈说我不用吃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问题，咳了一声补充，“阿姨说的。”
姜玉本来是在阴阳怪气，谁知道这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竟然还跟她套起了近乎，直接把她给气乐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越来越频繁，俞梨干脆站了起来：“我还要去洗手间。”
“还去？”霍沉担忧的看向她。
俞梨点了点头：“你们先吃。”
说完就直接走了，轻车熟路的回到了霍镇予的隔间。
“这次时间更久，你是拉肚子吗？”霍镇予担心的问。
俞梨顿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霍镇予叹了声气：“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不该吃的了？”
“我没有。”俞梨小小声。
霍镇予想了一下：“那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没有。”俞梨乖乖回答。
霍镇予蹙眉：“只是拉肚子？”
“……嗯，”见他还想说什么，俞梨赶紧给他拿了个烧饼，“别再问了，你赶紧吃饭吧。”
“哦……”霍镇予应了一声，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一盆白菜豆腐汤走了进来，俞梨看到熟悉的汤后眼皮一跳。
“既然肚子不舒服，那就不能吃太油腻的了，喝点汤暖和一下吧。”霍镇予说着，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俞梨：“……”
“喝啊，这个好像是他们招牌，你应该喜欢的。”霍镇予一脸期待。
俞梨：“……我喝不下。”
“你才吃了几口东西，不行，赶紧喝了。”霍镇予催促。
俞梨欲哭无泪，只能在他的注视下小口小口的喝，霍镇予看到她猫儿一样的进食速度，干脆绕到她身边坐下，拿过她的碗用勺子亲自喂她。
俞梨看着递到嘴边的一大勺豆腐汤，只能咬咬牙喝了。
一大碗汤喝下去，不等霍沉来催，她自己就忍不住站起来了，霍镇予一看到就忍不住皱眉：“又要去洗手间？”
“……嗯。”这回是真的要去。
霍镇予叹了声气放下勺子：“不行，我们不吃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我就是水喝多了。”俞梨赶紧解释一句，然后朝洗手间跑去。
二楼包间，霍沉迟迟没等到俞梨回来，眉间的川字都要夹死苍蝇了，姜玉看了直嫌弃：“谈个恋爱都这么没出息，你到底是随谁了？”
“随你。”霍沉回答。
姜玉突然沉默，霍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要解释，就听到她嘲讽的笑了声：“那你还真是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
霍沉轻笑一声：“生气了？”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姜玉斜睨他。
霍沉唇角微扬：“小鱼跟我爸不一样，她不会伤害我。”
“凡事不要说得太肯定，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姜玉哂笑。
霍沉十分笃定：“不管多长，她都对我很好。”
姜玉嫌他酸，干脆就起身了：“都出去这么半天了，还不回来，耽误我们吃饭，我去找找她。”
霍沉浅笑，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
姜玉下楼的时候，俞梨已经上完洗手间了，犹豫一下还是先回了霍镇予的隔间，打算找个理由先把人支走，免得待会儿会撞上。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这个时候去找朋友逛街？”霍镇予皱眉，对她的安排很是不满。
俞梨哄着他起来：“都好久没见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就先回去嘛。”
“……那我坐车的时候，你也不来送我了？”霍镇予不死心，还想探探她的口风，看电脑什么时候送。
俞梨可怜兮兮：“我没时间嘛，等下次你再来，我好好招待你总可以了吧。”
“可是……”
“嘤。”俞梨无辜的睁大眼睛。
霍镇予有些憋闷：“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了？”
“什么？”俞梨疑惑。
霍镇予欲言又止，好半天就差明示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就没什么新年礼物要送我？”
俞梨愣了一下，失笑：“抱歉，我不知道你想要新年礼物，那给我一点时间，我挑好后给你邮过去怎么样？”
绝口不提电脑的事，霍镇予蹙眉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保留惊喜，叹了声气答应了。
俞梨把人哄好后松一口气，赶紧拉着他往外走，结果刚走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从洗手间出来四处找人的姜玉。
三个人看到彼此后，表情都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尤其是俞梨，意识到今天的霍镇予和霍沉一个是卫衣羽绒服、一个是衬衣羊毛衫，完全是两个风格两种打扮，更是多了一分绝望。
姜玉也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们俩，倒是霍镇予最先反应过来，沉着脸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姜玉回神，正要说话，俞梨就赶紧拉了霍镇予一下：“你先走吧。”
“嗯？”霍镇予疑惑的看向她。
俞梨冷汗都出来了，此刻也顾不上太多，赶紧推着他往外走，经过姜玉时偷瞄了她一眼，然后加快了步伐。
连拉带拽的把霍镇予弄到餐厅外，俞梨打了辆车把他塞进去，自己站在车外跟他道别：“我这里还有点急事，就不送你了，你乖乖回酒店收拾东西知道吗？”
“你是要去见她？”霍镇予蹙眉，眼底透着淡淡的不解。
俞梨讪笑一声否认：“不是，是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你就先走吧。”
“可是……”
“师傅，同源酒店，谢谢，”俞梨赶紧对司机道，出租车发动的时候还不忘对霍镇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等一下我电话里跟你解释。”
霍镇予无奈，只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先行离开了。
俞梨把人送走之后就要回餐厅，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姜玉的视线，她的表情一僵，好半天弱弱开口：“阿、阿姨，你听我解释……”
“不叫妈了？”姜玉淡定的看着她，“所以你对我的称呼，是随着跟的对象不同而变化的对吗？跟着这个霍镇予，就叫我阿姨，跟着楼上那个，就叫我妈。”
俞梨惊恐的睁大眼睛：“您、您怎么知道……”是两个霍沉的？一般正常人如果看到这样一幕，第一反应应该是对方换了套衣服、或者精神有问题吧？
“我是他妈，我养了他十九年，他有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姜玉轻哂一声，“第一次在小区楼下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的霍镇予，但是我的儿子，而且是长大一点的儿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妈的直觉，错不了。”
她说完停顿一瞬，意味深长的看向俞梨：“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在隐瞒俞梨，现在一看，根本是这丫头在玩弄她的儿子，她真是小看她了。
俞梨彻底忘了自己编出的解释，只是愣愣的看着姜玉，只见姜玉昂起下颌，眯着眼睛审视她：“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你现在的状态也等于劈腿，而且劈的都是我儿子，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这个当妈的，绝对不会饶了你。”
俞梨：“……”如果她有罪……

第50章 (他发现了)
和姜玉面对面站了半天, 俞梨余光扫到霍沉从餐厅出来了，她精神一凛：“阿……妈妈，我们找机会再聊好吗？”
“为什么？”姜玉皱眉。
“什么为什么？”霍沉走过来时问。
姜玉顿了一下, 回头看向他：“你怎么出来了？”
“我还想问你们, 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霍沉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妈, 你欺负小鱼了？”
“……知道婆媳关系为什么会差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一碗水端不平的小混蛋。”姜玉冷笑一声。
俞梨忙摆摆手：“妈妈没欺负我, 我们就是在聊天而已。”
“为什么不在楼上聊？”霍沉追问。
俞梨卡壳了, 求助的看向姜玉, 姜玉嗤了一声：“还能为什么，不想让你听到呗。”
“所以你们要聊什么, 才需要这么背着我？”霍沉心平气和的问。
姜玉扫了他一眼：“急死你。”
霍沉：“……”
眼看着霍沉耐心售罄，俞梨赶紧道：“其实妈妈就是问一下我们两个认识的过程，也没什么的。”
霍沉闻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俞梨推着往餐厅里走：“你还没吃完吧, 赶紧先吃饭，等一下还要带妈妈去酒店休息呢。”
霍沉见她实在不想说，只好跟着她上楼, 只是进包间时还不忘交代：“如果妈有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地方, 你一定要告诉我。”
“妈妈真没欺负我。”俞梨失笑。
霍沉见她这么说了，这才稍微放心些, 跟在后面的姜玉听了他们的对话, 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笑：“难怪都说生儿子都是给别人家生的, 这才哪到哪，就开始给我胳膊肘往外拐了。”
“但凡你的态度好点, 我也不至于怕你欺负她。”霍沉斜了她一眼，却在她坐下后帮她卷了个精酿肉丝。
姜玉嗤了一声，倒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一脸淡定的把送到碗里的东西吃了。
一家三口吃完饭，俞梨给店里打了电话请假，便和霍沉一起陪姜玉去酒店了，好巧不巧，霍沉选的就是霍镇予住的那家。
一听到他说出那家酒店的名字，俞梨的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会儿霍镇予还没走，他们过去之后会迎面撞上。正当她思考该怎么劝霍沉换家酒店时，姜玉突然道：“我不想住那家。”
俞梨顿了一下，忙附和道：“妈妈不想住呀，那我们换一家吧。”
“为什么不想住？”霍沉问。
姜玉抿了抿唇：“名字不好听，我就是不想住。”
“……行，我们换一家。”他这个妈真是越来越会无理取闹了。
听到霍沉改变主意了，俞梨默默松一口气，正要跟着上出租车时，就听到姜玉在她旁边幽幽说了一句：“遇点小事就慌成这样，我儿子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被你骗这么久。”
俞梨：“……”婆婆都这么可怕吗？还是只有她家的是这样？
姜玉不愿意去霍沉选好的酒店，三个人只能绕着俞梨家小区附近找，最后找了一个还算可以的，便正式住下了。
姜玉本来想跟俞梨聊聊，结果霍沉以要去拿电脑办公为理由，先一步把人劫走了，她只能先在酒店休息。
出了酒店之后，俞梨小声问：“把她自己放酒店，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她有午睡习惯，等我回来都未必醒了，”霍沉淡定回答，“就算醒了，也会先找李树视频，顾不上我。”
“说起这件事，我还没问你，李树和妈妈的关系……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啊？”俞梨有点迟疑。
霍沉笑了一声：“一年顶多见一面，偶尔也见不着，有什么可说的，再说他们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又没有十八岁的记忆，我觉得没必要说。”
俞梨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了。
因为找的酒店离她家小区很近，所以两个人手牵手很快就到了，因为知道俞爸俞妈现在正在上班，所以霍沉没有选择在楼下等她，而是和她一起回了家，亲自把电脑盒拆开研究。
“型号太老了，不过也够用，”霍沉心情愉悦，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谢谢宝宝。”
俞梨哼哼一声：“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新款了，你想要2020版本的，那也得等回到我们的年代才行。”
“那是有点困难，”霍沉笑了笑，把电脑打开后连上WiFi，“介意我在你这里工作吗？”
“你忙吧，我想睡一下。”其实是要躲进被窝偷偷给霍镇予发消息。
霍沉点了点头：“去睡吧，如果觉得我吵了就说一声，我去客厅也行。”
“没事，你用我的书桌就好。”俞梨说着，把夹了霍镇予车票的书收进书架，给他把桌面腾了出来。
霍沉道了声谢，就开始忙碌了。俞梨见他专注于工作，便默默脱了鞋缩进被窝，一边偷瞄他一边给霍镇予发消息。
霍镇予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一看到她的消息立刻秒回，不停的追问她为什么看到姜玉后会这么着急。俞梨轻呼一口气，解释说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母子吵架，才会假装很着急把他诓骗走的。
霍镇予等了几个小时，没想到等来这么个解释，当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再看她半点不提电脑的事，又忍不住去找她同事打听情况，最后得到她同事保证帮他问一问的承诺才作罢。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俞梨便说要忙了，霍镇予便不再给她回消息，只是也没有要收拾行李离开的意思。他本来为了早点拿到礼物，是做好了回A市几天的准备的，可她一直没有送的意思，他又不想走了，只打算在酒店休息个两天，就假装自己从A市回来了，说不定还能在过年之前拿到礼物。
嗯，新年礼物，当然要在过年之前拿到。
他盘算好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犹豫一下就去群里找胖子他们借钱了：谁有余粮，借我一千。
胖子：！！！老大，你为什么突然要借钱？你没钱了吗？！
霍镇予无言片刻，正要回复，就看到旺财先发了：笨蛋，老大肯定是为了给大嫂买回礼。
霍镇予眼眸微动……对啊，他怎么把回礼的事给忘了？虽然小鱼的礼物还没送，但他如果什么都不准备，她肯定是要失望的。
霍镇予沉思片刻，输入一句：我改主意了，有一万吗？
胖子三人：……
事实证明大多数男大学生的零花钱都少得可怜，尤其是在还没拿到压岁钱的情况下，胖子三个掏空了口袋，也就勉强凑出四千多，加上霍镇予还剩的几百，就只有五千块钱了。
霍镇予看着少得可怜的余额，思索半晌后从酒店退了房，换了家一天六十块钱的青旅，然后拿着钱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条四千多点的手链，等着过两天和俞梨交换礼物。
他刷卡的那一刻，霍沉正敲下最后一个代码，然后发给了他远在大半个祖国外的老板，并且提醒对方确定没问题后别忘了尽快发尾款。
做完这一切，霍沉伸了伸懒腰，一扭头就看到俞梨恬静的睡颜，他轻笑一声，手指在空气中描绘了一下她的轮廓。
真可爱，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可爱。
欣赏半天可爱的老婆后，他也有了点困意，但为了不吵到俞梨，他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发时间。
他的视线从俞梨的书架上一一扫过，看到她刚才放回书架的小说时扬起唇角，随手拿了下来，本来想翻开看看她十八岁时喜欢的玛丽苏读物，结果随手一翻，一张有点质感的方块纸就这么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他顿了一下弯腰去捡，在看清这张纸是什么时突然停住，眼底也一片晦暗。
俞梨睡了两个小时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时外面天色都暗了，她迷迷糊糊的哼唧一声，一转身便掉进一个怀抱，她顿了一下，看到霍沉后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几点了？”她含糊的问。
“五点多了。”霍沉回答。
俞梨惊醒：“那你怎么还在？爸妈马上就要下班了！”
“我在等你醒。”霍沉坐起来回答。
俞梨把人从床上拉起来：“等我干嘛，你赶紧回去。”
“我有话要跟你……”
“我们发消息嘛，一样的，”俞梨担心爸妈会随时回来，只是不断的催促他，“他们要是看到你，肯定会炸的。”
“我……”霍沉蹙着眉头，表情不是太好，可对上她茫然的眼神后，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只是无奈的叹了声气，“算了，这件事让你处理，到底是为难你了。”
俞梨：“？”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霍沉眼底透着无奈的温柔，“至于你，就好好的，什么都别想了知道吗？”
俞梨：“……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心慌得厉害。
“你会懂的，只是不要怪我就好。”霍沉说着，伸手抱了抱她，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第51章 (掉马)
霍沉走了之后, 俞梨心里隐隐不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受她控制的事情发生。
正当她坐在家里忧心忡忡时, 姜玉突然给她发了消息, 约她晚上一起吃饭，俞梨叹了声气, 知道新一轮困难到来了。
姜玉收到她答应的消息后，就把手机随手丢到了床上, 看着出现在她房间逼她吃药的霍沉轻嗤一声：“今天晚上我有约了, 你自己解决晚餐。”
“约了小鱼？”霍沉扬眉。
姜玉斜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霍沉把药和温水送到她手边：“为什么不带我？”
“女人聚会, 你掺和什么？”姜玉表示不屑。
霍沉想了想：“她不是女人，她是小朋友。”
“……要秀恩爱滚出去秀, 离我远点。”
霍沉笑了出来，像安抚小孩一样揉了揉姜玉的头发：“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不去了，还请妈妈照顾好我老婆。”
姜玉白了他一眼, 吃完药直接拎着包离开了。
她到餐厅时，俞梨已经等候半天了，看到她进来后赶紧站起来：“您好。”
“不叫妈了？”姜玉昂着下巴坐下。
俞梨立刻乖乖的喊了一声妈, 姜玉顿了顿, 有点怀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她刚才那句明明就是在嘲讽她的自来熟，她难道听不出来？
“……什么意思？”俞梨有些困惑。
还真是听不懂。姜玉无语片刻, 尖锐的脾气难得有一瞬挫败：“没事。”
“哦……”俞梨隐隐感觉她有点不高兴,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能乖顺的点了点头，然后给她道了杯茶递过去。
姜玉看了眼被妥帖放在她面前的茶水：“与其献这些没用的殷勤, 不如赶紧把霍镇予的事给我解释清楚。”
俞梨知道这事是没办法再瞒下去的，想了想后回答：“您要从哪听起？”
“先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两个霍镇予。”姜玉抱臂看着她。
俞梨抿了抿唇：“您知道穿越吗？”
姜玉眉眼微动：“我又不是没看过电视剧，当然知道了……你的意思是，酒店那个霍镇予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俞梨点头：“是的，他是从2020过来的，真实年龄已经26岁了。”
“难怪看起来这么成熟，”姜玉轻嗤一声，“合着都快三十了。”
俞梨轻笑：“比起十九岁的他，确实是成熟不少。”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穿越的事？”姜玉直接问重点。
俞梨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了：“您听说过重生吗？”
姜玉：“？”
俞梨把重生的定义仔细的讲了一遍，姜玉听得眉头直皱，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年头穿越剧虽然更多点，但重生的故事也有不少，她还是能懂其中含义的……只是觉得有点太离奇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从2020重生回来的？”姜玉皱眉。
俞梨点了点头。
“霍镇予……两个霍镇予，他们知道你是重生的吗？”姜玉提起唯一的儿子，却要用‘两个’这种量词，怎么说怎么别扭。
俞梨迟疑的摇了摇头：“26岁的知道，19岁的不知道。”
“但26岁的也不知道你和19岁的在交往。”姜玉一针见血。
俞梨苦涩的笑了笑，把自己为什么脚踏两只船的事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姜玉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其中会有这么多曲折。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实在太多，等俞梨说完时，桌子上的菜也都凉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筷。
俞梨说完开始慢吞吞的喝茶，留了一点时间给姜玉消化刚才说的事，包间里一时十分安静，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不紧不慢的开口：“俞梨，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俞梨眼皮一跳。
“我自己的儿子，我心里最清楚，虽然十九岁和26岁都是他，可他的脾气却不认这些，只会觉得你在劈腿，万一暴露了，到时候有你受的。”姜玉说完停顿一瞬，眉头越皱越深。
俞梨干巴巴的点了点头：“我试过跟霍镇予分手……但是都失败了。”
“跟哪个霍镇予？”姜玉好奇。
俞梨顿了顿：“十九的。”
姜玉扬眉：“为什么？”
俞梨一愣：“嗯？”
“虽然霍镇予十九岁之后的人生我还没参与，但根据我跟26岁的他相处的经验来看，他跟十九岁时比还是稳重很多的，那么不管是抗压能力还是别的，相信都比十九岁要强，也更能理解你，难道不是跟他分手更合适？”姜玉仔细分析。
俞梨忙摆手：“不、不行的，我们怎么能分手……”在她的认知里，她和霍沉才是同一个时间的人，以后也要一起回到他们该在的时间线，当然不能分手了。
姜玉嗤了一声：“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这么慌干嘛？”
“……不能随便说的，他是我老公。”俞梨小小声。
姜玉眉眼微动：“你们结婚了？”
“嗯，”俞梨点了点头，唇角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我们就是结婚那天来到2013的。”
“那也是够倒霉的，好好的新婚之夜，就这么糟蹋了。”姜玉轻嗤。
俞梨笑了起来，梨涡在脸上若隐若现：“没关系的，我们再过不久就能回去了。”
姜玉看她一眼，叫来服务员把菜重新热了一下，然后催促她赶紧吃饭。俞梨应了一声，乖乖的开始吃饭，两个人无声的吃了会儿东西，姜玉突然道：“既然不能跟26的分手，就尽快跟19的分，虽然是一个人，但我看着糟心，总有种你在骗我儿子的感觉。”
“……好。”俞梨低下头，没敢看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着先把我敷衍过去，然后跟十九的继续在一起？”姜玉戳穿她的想法，“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管是哪个年级的霍镇予，脑子都没那么蠢，你能骗得了一时，绝对骗不了一辈子。”
……也不用一辈子，一年就好了。俞梨默默吃了根芹菜。
“一年你也骗不了。”姜玉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
俞梨咳了一声：“我、我知道了。”
姜玉又看了她一眼，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没有再开口了，只是无声的给她夹了块茄子，俞梨顿了一下，害羞的道了声谢。
“免了，我这也是为了堵你的嘴，免得吃完饭回去你跟我儿子告状。”姜玉铁血无情。
俞梨想了想，默默把自己的碗推向她：“那能再给我盛碗汤吗？我保证不说你坏话。”汤在她那边放着，她盛的话得站起来，还怪不方便的。
姜玉：“……”她是怎么做到在麻烦别人的时候这么理直气壮、还完全不讨人厌的？
婆媳俩气氛奇异的吃完了一整顿饭，结束后两人一起往外走。北方的冬天永远伴随着寒风，两个人一出餐厅就被冻得一颤，俞梨回过神后忙解下自己的围巾和手套，往姜玉脖子上套去。
姜玉皱眉：“我不冷……”
“不冷也要穿的，你不能感冒，要小心点。”俞梨不容拒绝的把她包严实了。
姜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好像也提醒过自己不能感冒的事，不由得笑了一声，又在她发现之前赶紧绷起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生病的事了？”
“嗯，霍沉跟我提到过。”俞梨回答。
姜玉愣了一下：“霍沉？”
“……啊，霍镇予后来改名字了，现在叫霍沉。”俞梨贴心的回答。
姜玉微微失神。
看到她的神情，俞梨有些担心：“妈妈，怎么了？”
“嗯？”姜玉回神，“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说罢，她自嘲的笑了一声，俞梨总觉得她心里有事，但也能想到她不会告诉自己，所以识相的没有再问。两个人一起往酒店的方向走，快到酒店门口时，远远看到霍沉站在树下等着，挺拔的身材和优越的脸蛋，在北方银装素裹的冬天里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
俞梨忍不住笑着朝他招招手，扭头跟姜玉说：“妈妈，他来接我们了。”
“他哪是来接我们的，明明是接你的。”姜玉斜了她一眼。
俞梨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姜玉嘁了一声，看到霍沉往这边走后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这件事我先替你保密，条件是我生病的事你也要对霍镇予保密。”
俞梨一愣：“嗯？”
“十九的那个，”姜玉扫了她一眼，加快了语速，“你没告诉他吧？”
“没、没有，可我觉得……”
“我现在看见他就烦，不想让他知道。”姜玉打断她的话，说完就朝着霍沉去了，俞梨无奈，只好也跟了过去。
看到她们朝自己走来，霍沉便停了下来，等她们过来后含笑问：“吃得好么？”
“我可没空跟你聊这些，走了。”姜玉说完就直接回酒店了，霍沉便看向俞梨。
俞梨浅浅一笑：“吃得很好，你呢？”
“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吃呢。”霍沉慵懒的看着她。
俞梨一听皱起眉头：“为什么没吃？”
“等你呢，陪我去附近走走吧，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霍沉说着朝她伸出手。
俞梨无奈的牵上他，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教育他：“你想让我陪你吃饭也不早说，万一我跟妈妈大半夜才回来呢，你是打算一直饿着吗？”
“你跟她哪有那么多话要聊，我知道你们会很早回来的。”霍沉轻笑。
俞梨横了他一眼：“那也该跟我说一声，这样我就会更早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能饿呀。”他刚创业那会儿每天不按时吃饭，胃变得脆弱很多，养了几年才算养回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不按时吃饭。
“好好好，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就别念我了。”霍沉笑着求饶。
俞梨一听就知道他没当回事，但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拉着他进了最近的一家面馆，给他要了碗清汤面。
“太清淡了。”霍沉有些不满。
俞梨知道他不喜欢，但还是耐心的哄：“晚上吃这个比较好消化，我再给你要个小鸡腿怎么样？”
“那你亲我一下。”霍沉扬眉。
俞梨无言一瞬，最后还是亲了亲他，有些无奈的问：“你是小孩吗？”
“如果是就能得到亲亲的话，我可以是，”霍沉没个正形，痞里痞气的笑了一声，“去吧，给我拿鸡腿。”
俞梨好笑的看他一眼，顺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后，就起身去找老板点单了。她转身离开后，霍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拿着她的手机轻易解了锁，在她的微信里精准的找到备注是空白的好友，扫了一眼后，神色淡淡的把手机关上了。
等俞梨回来时，手机已经被安稳的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霍沉正低头吃面，一切都正常得很。只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愣着干嘛？过来。”霍沉朝她招手。
俞梨轻笑一声，端着鸡腿朝他走去。
霍沉边吃面边淡定道：“接替你工作的人找到了没？”
“已经在面试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定好人选。”俞梨回答。
霍沉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有时间陪我了。”
俞梨轻笑：“你想我怎么陪？”
“形影不离。”霍沉看向她。
俞梨刚要说好，就对上了他略为清冷的眼神，她愣了一下，再看向他时，他眼底的那点清冷就消失不见了。
“发什么呆？”霍沉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俞梨眨了眨眼：“嗯，我会陪你的。”
霍沉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咖啡厅招人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她翌日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就看到有生面孔在工作了。她也没有再拖延，直接去找老板要了这几天的工资，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走了。
“我们刚熟你就要走了，真舍不得你。”同事拉着她的手叹气。
俞梨笑笑：“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
“对，有空常聚，”同事说完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那个礼物，到底送没送啊？”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俞梨哭笑不得。
同事干笑一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天性就是这么八卦的。”其实是霍镇予每天央她打听消息，她都已经累了，无比后悔当初跟他交换联系方式。
俞梨看着她求知欲旺盛的双眼，犹豫一下后还是点了点头：“嗯，已经送了。”虽然做过几天同事，但根据她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来说，她们以后大概率是不会联系了，既然这样，那告诉她也没什么。
同事听到她说已经送了，顿时惊讶了：“已经送了？！”
“是啊，怎么了？”俞梨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霍镇予昨天晚上还求她帮忙问问，今天俞梨就说送了，难道是早上的时候送的？同事想明白后，立刻爽朗的笑了一声：“没事没事，就是替你们开心，你男朋友肯定高兴坏了吧。”
俞梨干笑着点了点头，余光扫到霍沉在咖啡厅外等着，赶紧跟同事道了别，小跑着去找他了。同事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走远，一时间有些感慨，结果中午休息的时候，又一次收到了霍镇予的短信――
“芳姐，你帮我问了吗？”
同事啧了一声回复：拿老姐姐打趣呢？你不是已经收到了吗？
霍镇予趴在青旅有些发硬的床上，看到消息后愣了愣，随后又赶紧回复：没有啊，我没收到，你听谁说我收到了？
同事没有多想：俞梨自己说的啊，就今天早上，你还在外面等她来着。
霍镇予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皱着眉头打字：我已经几天没见她了。
同事看到消息后愣了愣，接着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张脸，无比确定就是他，不由得气笑了：走远点，老姐姐的年纪都能当你妈了，跟谁开玩笑呢？
霍镇予看着消息皱起眉头，一时间没有再回复了。他坐起来盯着白墙上的污渍发呆，许久之后想通了――
肯定是芳姐嫌他烦了，才故意糊弄他的。
想‘明白’之后，霍镇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行为有多招人烦，也不敢再去找芳姐询问了，只是默默算着时间。
他已经假装离开两天了，再等一段时间他就去找俞梨，如果她还不说送他的话，那他就直接跟她要，反正早晚都是他的，早拿到总比晚拿到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胖子他们炫耀了。
然而等待的时间比他想的要难捱，尤其是俞梨不怎么回他消息后，她似乎突然变得很忙，要么很长时间不回他消息，要么就是回了几句后就说有事要走了。他不是没有跟父母一起过过年，新年虽然忙碌，但也不该是她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她的同事芳姐说过的，他早上在咖啡厅外等她的那句话。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去等过她。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午夜都会惊醒的地步，每次都要盯着枕边包装精致的盒子看许久，心跳才会逐渐稳定，然而冷静之后，却是再也睡不着了，青旅的床很硬，暖气也不足，几十块钱的房间狭□□仄，连空气都显得稀薄，每次都要靠想着俞梨，才能勉强撑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不行了，去找她吧，一个人太难熬了。霍镇予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之后突然就睡得很好，一直到翌日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起床之后，他先是在屋里原地蹦跳上百下，等暖和了才去浴室洗澡，结果热水器根本不热，他只能顶着毛毛温的水洗了一遍，然后快速穿好衣服，把手链盒子装进口袋后就往咖啡厅去了。
“她早就离职了啊，你不知道？”同事芳姐很惊讶。
霍镇予愣住：“她没跟我说。”
“闹什么，她离职那天还是来接的，你都忘啦？还是你找我问电脑那事的早上。”芳姐好笑的说，看到他表情不对后顿了一下，小声的问一句，“怎么了这是，闹别扭了？”
霍镇予顿了顿：“……没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蹙着眉头从咖啡厅出来了，走到外面之后就开始给俞梨发消息。
俞梨的手机亮起时，霍沉正在看电脑，看到手机亮屏后便打开了，看了眼上面的消息，静了静后把他的微信和手机号都屏蔽了，这才把手机放回原位。
俞梨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他还在看电脑，便到他对面坐下，拿起手机正要玩时，霍沉突然叫她一声：“过来帮我测试一下。”
“嗯？”俞梨闻言放下手机，到他身侧坐下。
两个人安静的摆弄电脑，谁也没有理会安静的手机，霍镇予发了几条消息没回音后，皱起眉头打电话，然而对方也是无法接通，他的表情终于难看起来。
俞梨在酒店待了一天，一直没见手机有动静，一时间有些疑惑，不懂霍镇予为什么今天这么安静，然而每当她想发消息问一下时，霍沉就会找她闹，她只得去应付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俞梨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低头看向枕着她腿玩手机的霍沉：“我该回去了。”
“还早，再陪我一会儿。”霍沉头也不抬。
俞梨无奈：“我已经陪你一天了。”
“那也再陪一会儿。”霍沉难得撒娇。
俞梨闻言有些头疼的笑了，姜玉又跟小男友李树一起出去玩了，只剩下霍沉还在酒店住着，而霍沉变得相当黏人，每天都要她陪着，经常到半夜才放她离开。
今天估计也不例外，但她惦记一整天都没消息的霍镇予，只能坚持离开。霍沉似乎拿她没办法了，直接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
“嗯。”俞梨应了一声，等他换好衣服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出门了。
小城的冬夜十分安静，尤其是住宅区附近，更是早早就没了人，俞爸俞妈早已经到家，俞梨也不怕被他们逮到，所以心情愉悦的牵着霍沉的手往前走。
两个人无声的走到了她家楼下，俞梨停下脚步，笑盈盈的仰头看着他：“我上楼啦。”
“上去之前接个吻吧。”霍沉余光扫到黑暗中那道身影，声音慵懒的跟俞梨说。
俞梨的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闻言乖顺的踮起脚尖，揽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霍沉反客为主，抱紧了她加深这个吻。
“俞！梨！”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俞梨一个激灵，下意识推开了霍沉，下一秒一道黑影冲了上来，一拳砸在了霍沉脸上。
他用力很大，霍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偏了头，铁锈味从唇角流入口中，霍沉轻拭一下，手指上沾满了血迹。
“啧，比想象中要疼。”他话音未落，衣领就被对方抓住，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了。
霍镇予眼睛通红，仿佛地狱出来的撒旦，满腔的怒火却在在看到对方的脸后猛地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52章 (他不会回来的...)
“怎、怎么会？”霍镇予怔怔的看着霍沉的脸, 脑子一时间有些卡壳。
霍沉嗤笑一声，笑的时候勾到了唇角的伤口，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呆愣的俞梨第一个反应过来, 赶紧冲到他们中间强行分开他们，一脸紧张的看向霍沉：“你怎么样？很疼吗？”
“……小鱼。”霍镇予怔愣的叫她一声。
俞梨顿了一下, 轻颤着看向他。
“他不是我……”霍镇予声音微哑，说完这句话后脑子逐渐清醒, 立刻抓住她的手, “他不是我, 我才是霍镇予！你认错人了！”
对, 她是认错人了，才会和他牵手和他接吻, 毕竟连他本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一定是认错人了，她不可能背叛他。
“我没有……”
霍镇予完全不听俞梨的解释, 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往自己身后扯，霍沉却冷着脸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三个人突然僵持。
“你是谁？”霍镇予死死盯着霍沉, 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却被路灯昏黄的颜色中和了，“为什么会跟我长了一样的脸？不对, 应该问你为什么要整成我的脸？”
俞梨咬唇：“镇予, 你听我说……”
“你放开她！不管你是谁, 都离我们远点。”霍镇予完全没有听她的话，只是对眼前和他有同一张脸的男人充满敌意。
霍沉冷嘲一声：“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
霍镇予眼神晦暗, 也不再跟他废话，只是加重了抓俞梨的力道，霍沉脸色难看，也握着俞梨的手腕不放，两个人像在角力一般，都想把俞梨往自己的方向拽。
俞梨被两个成年男人当成了拔河的绳子，两条胳膊都被攥得生疼，终于忍不住痛哼一声，霍沉听到声音瞬间放开了她的手。霍镇予也要松手，只是晚了一步，俞梨因为惯性撞进了他的怀里。
霍镇予立刻扶住她的肩膀，把人护在怀中。
“镇予你听我解释，他、他不是别人，他是……”俞梨磕磕绊绊的跟霍镇予解释，刻意忽略还在疼的两条胳膊，霍镇予却全然不听，只是死死盯着霍沉的脸。
“你为什么要冒充我骗她？”霍镇予哑声问。
霍沉看了被他扣在怀里的俞梨一眼，确定他没弄疼她后才淡淡开口：“我没有冒充你，我就是你。”
霍镇予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说的是真的。”俞梨小小声附和。
霍镇予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下，半晌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
“你们是一个人……只是不同时间的人。”俞梨艰难的解释。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她，刚才的推测在此刻被彻底推翻，她分得清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却还是吻了他，那个和自己有同一张脸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脸色太吓人，俞梨红着眼眶断断续续的解释，说着自己是如何重生的，又是在怎样的心情下找到他，结果恋爱后才发现2020年的他也出现在这里了。
北方的冬夜永远都是这么冷，冷得人说话都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被说出口后，都仿佛变成了冰刃，扎得霍镇予的心生疼生疼的。
他怔怔的听着俞梨说话，扣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知不觉的松开了，只是双眼一直盯着她。霍沉冷着脸看他，即便知道记忆中的自己没有伤害俞梨，却还是时刻提防眼前这个年轻的自己。
寒风一直吹，俞梨说到最后时整个人都在颤抖，直到霍沉把他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她才稍微感知到一点温度。
“你穿……”她僵着手指想把衣服还给霍沉，却被霍沉重新按在了她身上，俞梨急得眼角泛泪，“不行，你会冷……”
“我不冷，乖，穿好。”霍沉尽可能的温柔，以安抚她此刻恐惧茫然到极致的心。
霍镇予看着他们两个人彼此对视，心口仿佛豁开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往里面灌冷风，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天，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被冻得生疼，然而此刻却疼不过心脏。
他不信俞梨所说的穿越重生，不信那些扯淡的鬼话，却也在意她说的一切。
“……你说你是因为觉得自己回不去了，才会来追求我，”霍镇予死死盯着她，眼底红得仿佛要流出血泪，然而整个人却平静异常，“你是因为他，因为这张脸才跟我在一起，是吗？”
俞梨哽咽着摇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霍镇予突然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俞梨，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备胎吗？！”
“你不是备胎，没有人会是自己的备胎，”霍沉把俞梨拉到自己身前，用身躯帮她挡住冷风，然后对霍镇予说出比冷风更冷的话语，“只是她不属于你，一年后的俞梨才是你的女朋友。”
“一年后的……”霍镇予冷嗤一声，扭头看向俞梨，“他说得对吗？”
俞梨咬住下唇，不敢和他对视。
“如果知道他会出现，你会找我吗？”明知道答案是什么，霍镇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俞梨的眼里已经溢满了泪水，下唇也被她咬得发白，牙印在唇上十分明显。她和霍镇予对视半晌，还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她不想撒谎，如果知道霍沉会来，知道她只需要在2013待一年的时间，她根本不会去招惹霍镇予，甚至会躲得远远的，静等一切回到正轨。
当疼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有疼痛感的，只会感觉木木的，没有什么知觉。霍镇予在看到她摇头后，整个人就突然木了，连指尖都没有什么感觉。
他的脑子突然清醒，明白了为什么她在和自己没见过两次时，会那么了解他的喜好，那么懂得他的爱恨，看向他的眼睛里也满是爱意。曾经他以为她是他的天作之合，现在才明白，她一切的好都不是给他准备的，包括所谓的喜欢。
“……他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霍沉？”霍镇予突然想起她无意间叫过的名字。
俞梨点了一下头，眼泪吧嗒掉了下来，冷风很快吹散了眼泪的温度，泪水经过的地方生疼生疼的。
“电脑也是给他准备的？”霍镇予面无表情的问。俞梨脑子乱糟糟的，也无暇去问为什么他会知道电脑的事，闻言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霍镇予得到答案后哂笑一声，随后笑得愈发厉害，连肩膀都跟着颤了，和着寒风呼啸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点凄厉。
俞梨担心的上前一步：“镇予……”
“别过来！”
他厉声制止，俞梨顿时不敢动了，霍沉不悦的看他一眼，然后握住了俞梨的手：“谁让你凶她的？”
霍镇予并不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盯着俞梨，漆黑的瞳孔不带一点情绪，叫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俞梨却不害怕，只是担心得要命。
“俞梨，你真狠。”霍镇予语气没有一丝波动的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当着她的面扔到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俞梨噙着眼泪把盒子捡起来，打开后看到一条精致的手链，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抬头看向他时，恰好看到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要跟过去，却被霍沉一把拦住了。
“让他走吧，他走了，这件事也就到此结束了。”霍沉看着被她攥在手心里的手链，眼底一片暗沉。
俞梨泪汪汪的看向霍沉：“我、我就过去看看，等他回到住的地方就回来。”
霍沉摇了摇头，没有放开她。
“霍沉……霍沉我就去看一眼，他好像不舒服，”俞梨的眼泪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我保证就只是看看，不会耽搁太久的，你就让我去吧。”
“你不会回来的，”霍沉看着她的眼睛，眼底透着一点哀伤，“我经历过，你现在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俞梨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保证，我真的会回来，真的会回来，你相信我。”
霍沉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俞梨一阵心慌，小小声的哀求：“你先回酒店好不好，回酒店等我。”
霍沉与她对视半晌，终于低低的应了一声。一听到他的回答，俞梨扭头就朝霍镇予追去了，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霍沉苦涩的笑了一声，低喃：“我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风越来越大，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俞梨呼吸急促的朝小区外跑，喉咙因为吸入太多冷风而疼得厉害，她却没有放慢脚步，只一味的往外追，直到看到霍镇予不稳的身形，才突然停了下来。
她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尽可能的藏匿自己，以免再次刺激到他。走着走着，就跟他到了一家青旅门口，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但俞梨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没资格过问了，目送他踏上台阶后，便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闷响，她愣了一下猛地回头，就看到刚才还站着的霍镇予，已经一头栽在了雪地里。
“镇予！”她失声叫了一声，朝他冲了过去。
雪越下越大，霍沉只穿一件毛衣回到酒店，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大雪，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她今晚不会回来的，他知道。

第53章 (高烧)
“霍镇予, 霍镇予……”
霍镇予迷迷糊糊中听到惊慌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叫她别怕，然而他的喉咙仿佛哽住了, 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四肢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挣扎了许久，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却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起来，最终只能无奈的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接着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一片纯白。他静静的躺着, 消毒水的味道提醒他此刻在什么地方，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的。
正当他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时,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问候：“你、你醒了？”
霍镇予睫毛颤了一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俞梨拘谨的站在他身侧，一副想上前察看却又不敢的样子。记忆的开关在看到她后瞬间开启, 昏倒前那些不堪的记忆流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呼吸也跟着急促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俞梨看到他的样子慌了一瞬, 赶紧扭头去叫人了, 等她带着医生回到病房时，原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 回过神后慌里慌张的先把费用结清, 然后冲出医院四处找人, 终于在去青旅的路上看到了步伐沉重的他。
俞梨急忙追上去：“你的烧还没退，医生说要在医院观察一晚。”
霍镇予不理她, 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俞梨急得汗都要下来了：“你都烧得昏倒了，医生说不适合回家，得在医院随时测体温吃药才行，万一没有退烧，还要输液治疗。”
霍镇予依然不理她。
俞梨急了，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霍镇予！”
霍镇予猛地停下，看向她的眼神像冰刃一般，声音透着高烧中的沙哑：“你凭什么管我？”
只一句话，俞梨便没了继续劝说的勇气。
霍镇予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她的答案，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暗嘲自己太没出息，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她说好听的哄自己。他在短暂的失望后，又重新用冷漠伪装好自己，一步一步的朝着青旅挪动。
因为身体太不舒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可能让昏沉的脑子更加不舒服，但他生生忍着，不愿在她面前露出更狼狈的德行。
俞梨眼角泛红，看着他从身侧经过，许久后还是默默跟了过去，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没有半点沟通。
最后连俞梨都不知道怎么走到青旅的，她看着霍镇予踩着台阶上去，迟疑一瞬后还是跟着进去了，然而却在快走到他门口时，被他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霍镇予关上门的瞬间便四肢脱力了，倚着门朝地上滑坐下去，好半天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镇予。”
门外传来俞梨无助的声音，霍镇予眉眼微动，没有理会她。俞梨又敲了敲门，低声劝说：“我把药拿过来了，你至少把药吃了好吗？”
霍镇予还是没有说话。
“镇予，我、我看着你吃完药就走，保证不打扰你，你能不能先给我开个门？”俞梨哽咽着哀求。
霍镇予听到那句不打扰，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俞梨担心他的状态，又不敢大声敲门，只能着急的在门口踱步。夜间的青旅正是热闹的时候，因为价格便宜、入住手续简单，所以这里住的人很杂，有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也有背包旅行的小情侣，还有一些无所事事找地方混日子的社会青年。
俞梨在霍镇予门口走来走去的时候，几个小青年勾肩搭背的进来了，看到她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互相推搡笑嘻嘻的朝她这边示意。俞梨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本能的感觉不舒服，但此刻只想装鹌鹑息事宁人，好等他们过去后再继续劝霍镇予。
然而她想装鹌鹑，那些人却不给她机会，笑闹声越来越大后，终于有一个干瘦干瘦的男子上前来了，笑嘻嘻的凑近了问：“美女在这儿干嘛呢？”
俞梨绷着脸不说话。
“问你呢美女，是不是找人啊？”那人嘴角咧得更开了，搓着手询问，“这里还挺冷的，要不先上我那屋等着怎么样？”
同样是痞气的作风，有些人能让人心生喜欢，有些人却只让人作呕，俞梨冷着脸抬脚就要离开，却被那人给拦住了：“别走啊，我真没恶意，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俞梨蹙起眉头，难掩眼中的厌恶，正要说报警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霍镇予一脸阴沉的把她拉到身后，声音暗哑的质问那人：“你他妈想跟谁交朋友？”
那人没想到屋里有人，愣了一下后自觉没面子，冷笑一声说：“怎么，你把人关外头，还不兴哥几个送温暖……”
话没说完，霍镇予便一拳打了过去，那人直接被打翻在地，他那几个朋友一看立刻骂骂咧咧的冲上来，霍镇予黑着脸把傻掉的俞梨推进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后反锁，然后一脚踹在了冲在前面的人的肚子上。
俞梨被推进房间后回过神，急忙去拧门把手，然而霍镇予把钥匙插在外面，她根本拧不开，只能着急的拍门：“霍镇予你开门，你快点开门！”
然而外面只有嘈杂的打架劝架声，根本没有霍镇予的回应。她急得要死，只能隔着门板大喊：“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青旅是有监控的，到时候就能知道是你们先挑衅，而且你们现在是以多欺少，就算到了派出所也不占理！”
门外霍镇予不要命一样压着最先挑衅的人打，完全无视落在身上的拳头，门里俞梨又出言威胁，这些社会青年很快就怂了，找准机会强行把霍镇予跟他们的伙伴分开，骂骂咧咧几句后就离开了。
青旅老板似乎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把谁该赔的东西都列了清单，让服务员交到了每个人的手上。霍镇予表情阴郁的拿着赔偿单，沉默的站在房门前，而门里就是他亲自关进去的俞梨。
如果这是他自己的房子，没有人看到他做过什么，那他或许就能把她关一辈子了。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霍镇予眼中波光微动，片刻后还是开了门。
几乎是门一打开，俞梨就冲了出来，看到他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唇角鼻梁也挂了伤后，眼眶瞬间就红了，连说话都开始哆嗦：“我、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话，她就要去扶他，却被他随手甩开，他的力道不大，俞梨却愣在了原地。
霍镇予看到她的表情后，终于忍不住嘲讽：“哭什么，要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我没哭。”俞梨说着话，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哭，还努力挤出一点微笑，然而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霍镇予心生不耐：“你可以走了？”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好半晌才低声说：“你先把药吃了……”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他吃药的事，霍镇予直接气笑了，笑的时候牵扯到伤口，疼得顿时皱起眉头。
俞梨回过神，又要伸手去扶，但手伸到半空中时突然想到他的排斥，直接僵在了那里。霍镇予看了眼她僵在空中的手，面无表情的越过她去床上坐下了。
俞梨木讷的把药从兜里掏出来，按照医嘱配好了，又用烧水壶给他烧了半瓶矿泉水，忙活一会儿后一手端水一手拿药，受气小媳妇一样走到霍镇予面前：“你把药吃了吧。”
霍镇予充耳不闻，只是坐在床上打游戏，然而俞梨看得清楚，刚打完架的他手都是颤的，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不能做打游戏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他只是故意无视她而已。
俞梨心里闷闷的，站了片刻后小小声：“你把药吃了，我就走。”
霍镇予的手一顿，眼底泛起一丝冷光。
俞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停下的手，看到他有反应之后忙说：“我保证，只要你把药吃了，我肯定会离你远远的，绝对不会……”
“你早就巴不得离我远点了吧？”霍镇予抬头看向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俞梨突然哑火。
“前几次突然分手，这段时间的不冷不热，都是你为了离我远点做的准备对吧？”霍镇予再次质问。
俞梨怔怔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低声道歉：“对不起……”
霍镇予嗤了一声，眼底浮现一丝痞气：“那个人真的是我？”
“嗯……”俞梨点头。
“我还是不太信，”霍镇予用漫不经心竖起一道高墙，牢牢的堵在他和俞梨之间，“就算长了同一张脸，也不代表是同一个人，俞梨，你确定没有被他骗了？”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了……”俞梨低声回答。
霍镇予顿了一下，想起她说自己的灵魂真实年龄25岁的事，不由得嘲讽一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带你去精神科，果然是正确的。”
“……我没病，也没有骗你，”俞梨试图解释，可看到他眼底的防备后突然泄气，“算了，你不信也无所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怎么样了？你拿我当那个人的替身，结果被我发现了，所以连解释都不愿意了？”霍镇予继续质问。
俞梨咬唇：“我没拿你当替身。”
“那我和他，你为什么要毫不犹豫的舍弃我？”霍镇予克制怒火。
俞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有很多理由，可在他看来，舍弃就是最终结果，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会好过一点，就像他哪怕觉得霍沉跟他是一个人，也不想承认一样。
霍镇予看到她突然不说话，表情顿时越来越冷。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万物皆静，唯有俞梨手中的茶杯还冒着白烟，而她的指尖也被杯壁烫得泛红。青旅的暖气不怎么足，穿着羽绒服站在屋里还是有些冷，俞梨站了许久，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霍镇予的视线从杯子上移开，静了片刻后开口：“我吃药，你就走？”
“嗯！”俞梨忙点头。
霍镇予沉默一瞬：“拿来。”
俞梨愣了一下，回过神后怕他改变主意，急忙把药递给了他，正要把水也给他时，就看到他直接把药倒进嘴里嚼两下咽了，俞梨皱起眉头：“苦吗？”
“没有这里苦。”霍镇予随手拍了拍心脏。
俞梨咬着下唇，眼圈又红了。
“把你手里的热水喝干净，然后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霍镇予板着脸说。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我不喝，留给你喝吧。”
“给我喝了。”霍镇予的语气不容置喙。
俞梨顿了顿，还是乖顺的抱着杯子开始喝水，水温有点热，但还能接受，她小口小口的啄，一杯水下肚之后，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手也没那么冷了。
俞梨喝完水，眼巴巴的看向霍镇予：“我走了啊。”
霍镇予喉咙微动，没有说话。
俞梨磨磨蹭蹭的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后注意到他脸颊不自然的红，顿了顿后小声说：“你能不能在我走之前量一次体温？”
“你怎么这么多事？”霍镇予语气恶劣。
俞梨咬唇：“我怕你体温再升高。”
“升高又关你什么事？”霍镇予盯着她的眼睛反问。
俞梨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片刻后叹了声气，表情看起来极为难过。
霍镇予死死掐着手心，用疼痛克制疼痛，却还在她要转身走的时候，忍不住冷着脸开口：“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俞梨停下脚步。
“你跟他分手，我就当无事发生，我们继续在一起。”霍镇予顶着一脸伤，硬邦邦的提出要求。
俞梨怔愣回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镇予的喉咙像着火了一样疼痛，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只要你跟他分手，我就既往不咎。”
“霍镇予，对不起……”
又一次听到她的道歉，霍镇予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他自嘲一笑，表情再无半点松动：“你不用道歉，以后离我远点就好。”
俞梨疼得心口一颤，却也知道如今是最好的结果，于是默默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人朝他们这边走来，是青旅老板。
“你好，其他房间的客人已经赔偿过了，我是来收你们这边的赔偿的。”青旅老板直接说。
俞梨愣了一下，刚要说话，霍镇予就突然从身后靠近，侧身越过她和青旅老板说话：“我等一下给你送过去。”
“我们这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挺忙的，我怕你等一下找不到我，不如现在就给了吧。”青旅老板含蓄的说，他们做这一行的见过太多事了，他也怕霍镇予会突然逃跑。
霍镇予皱起眉头：“半个小时后你再来找我。”
“半个小时还是现在都一样，不如你现在就给我吧，还省得你等一下再跑一趟。”他越是推迟，青旅老板就越是疑心，自然不肯轻易离开。
霍镇予的眉头越皱越深，俞梨盯着他看了片刻之后，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没有钱，于是主动对老板说：“多少钱，我给你吧。”
“你们这边需要赔偿四百三。”青旅老板立刻掏出二维码。
俞梨点了点头，正要掏出手机转账，就被霍镇予黑着脸制止了：“我用不着你帮忙。”
“不是帮忙，”俞梨小心的看他一眼，“是还钱。”
霍镇予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俞梨趁这个空档给老板转了钱，这才低声解释：“你前段时间交给我保管的钱……既然以后不准备见面了，那我拿着也不太合适了，等一下我就全部都还给你。”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问：“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俞梨只是找理由给他钱，没想到他会误会，她下意识想解释，后来一想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就默认了。
霍镇予盯着她看了半晌，扭头便把门摔上了。青旅老板听到声音皱了皱眉，但看在门没坏的份上还是没有跟他计较。
俞梨看着门板叹了声气，随后便从青旅离开了，然而她并没有回家，而是跟爸妈打电话说自己去同学家住了，然后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下起来的雪，一路跑到24小时药店，酒精双氧水棉球的买了一堆，还拿了一支电子体温木仓。
等买完这些东西，她拿着回到了青旅，却没有去找霍镇予，而是找到了青旅老板，给了他一百块钱的小费。
“能帮我送到刚才那个房间吗？”俞梨说着话，把电子体温木仓递给他，“你再趁他不注意偷偷量一□□温。”
“就这点小事，也不值得一百块钱的跑腿费啊。”青旅老板看到钱后立刻笑呵呵。
俞梨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您隔俩小时就去一趟，直到确定他退烧了。”
“哟，这么麻烦啊。”老板听了眉头直皱，但看到她哀求的神色，还是勉强答应了。
听到他答应后，俞梨连连道谢，然后到青旅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安静的等待老板出来。老板做事很是爽快，进去之后就把东西给霍镇予了。
霍镇予看到这些东西眉眼微动：“她给的？”
“谁啊？你女朋友？”老板扬眉，“是啊，你看她对你多好，吵架了还不忘关心你。”
“她不是我女朋友。”霍镇予别开脸。
老板笑呵呵：“年轻人吵架就是喜欢说狠话，我看你都快喜欢死她了。”说罢，趁他不注意拿体温木仓对着他哔了一下。
霍镇予：“……”
老板见好就收，不等霍镇予回过神便退出来了。
“37度7，有点低烧。”老板报告结果。
俞梨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老板想起刚才霍镇予古怪的表情，觉得还怪有意思的。
两个小时后，他再次去敲了霍镇予的门，东扯西扯的时候趁他没注意，对着他的耳朵又哔了一下，回来后给俞梨报告结果：“37度1，基本正常了。”
“那麻烦您等会儿再量一次，看有没有反复起烧。”俞梨拜托。
老板想了一下，答应了。
俞梨见他同意，不由得松一口气。此刻已经是凌晨，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青旅的大厅很冷，她在沙发上缩成一个球都忍不住发颤。
很快又是两个小时，老板在俞梨的提醒下再次敬业的出发了，刚敲了几声门，霍镇予便不耐烦的开门出来了：“体温木仓呢？”
老板看他发怒，立刻老实奉上，霍镇予面无表情的对着脑门哔了一下，36度6。
“没有发烧，别再来烦我。”他说完，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老板心疼自家的门，心情也没有之前乐呵了，扭头回到厅里后把他的体温告诉俞梨，并且表示下面说什么也不干了。俞梨歉意的笑笑，得知霍镇予的体温没有反复后便不打算麻烦他了，而是撑着已经冻麻的腿朝外走去。
老板看着她颤巍巍的背影，觉得还挺可怜的。
“好好一姑娘，怎么找个脾气这么大的男朋友……”他嘟囔一声，便到休息室补觉去了。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俞梨一个人孤单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当快走进自家楼道时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又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最后气喘吁吁的到了霍沉住的酒店。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怀着愧疚的心情抬起手，却在敲下去的时候犹豫了……这个时间，他说不定还睡着，就不要吵醒他了吧。
她犹豫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了，霍沉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衣出现在她面前。俞梨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感觉。”霍沉声音沙哑。
俞梨正要说话，突然意识到他的脸色不对，霍沉看到她担忧的表情，不由得苦涩一笑：“我只知道十九岁的自己烧了一夜，却没想到26岁的我也高烧一整晚，小鱼，我好难受。”
俞梨：“……”

第54章 (分手就是要好好算账...)
俞梨怔怔的看着眼前人, 回过神后赶紧抄起手中的体温木仓对着他哔了一下，38度3，她当即紧张的皱起眉头：“你赶紧穿衣服, 我们去医院。”
霍沉听到她担心的声音, 轻笑一声张开双臂把她抱住。因为发烧，他身上热乎乎, 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俞梨冻得有点僵的身体在他的包裹下, 终于缓慢解冻, 然后四肢百骸都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疼痛。
“不用, 楼下有药店, 你给我买个退烧片吧。”霍沉声音闷闷的撒娇，没有半点成熟的样子。
俞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听到他的话后顿了顿：“既然在楼下，你为什么没早点去买？”
“我在等你，你说你会早点回来。”霍沉别扭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哪怕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介意, 她陪的男人是十九岁的自己，可还是介意的，以至于他蠢得想用自己的健康惩罚俞梨。
而事实上, 他也做到了。
察觉到俞梨的沉默后, 霍沉默默直起了身，声音低沉的跟她道歉。
俞梨摇摇头, 眼圈红红的说：“是我该道歉才对, 我答应你要早点回来, 却食言了。”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我理解, ”霍沉说完苦涩一笑，“只是我发现，有些东西真的没办法，当我站在26岁的立场上，哪怕知道你昨晚做的都是我19岁时经历的，可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对不起。”俞梨哽咽着低下头。
霍沉唇角微扬：“是我该跟你道歉，我明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发现的，却还是这么做了，最后搞得一团糟。”
俞梨愣了愣，茫然的抬起头。
“你书里夹着的车票，被我发现了。”霍沉的声音依然透着一股无奈。
俞梨静了半晌，总算明白了这一切。
“我害你伤心了，所以该我道歉，但你知道我更抱歉的是什么吗？”霍沉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抖，“我更抱歉的是，我一点都不后悔，宁愿闹成现在的局面，也无法容忍他的存在，哪怕他是我自己。”
十九岁的时候，他恨26岁的自己，26岁时，他也无法容忍十九岁，他曾经也劝自己要大度，反正就一年，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可事实证明有些事无法坚持，就像立场永远不可能更改，十九岁和26岁的思想也绝对不可能一样。
他早已经成长，和十九岁割裂了，只是这件事里，他最感到抱歉的还是小鱼，是他的一己之私，毁了她短暂的安宁。
俞梨太了解他了，以至于他出现什么表情，她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她静静的站了片刻，最后一声叹息：“那也是我不对在先，我该说对不起。”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里互相道歉吗？”霍沉短暂的笑了一声，接着无奈又温柔的抚上她的头顶，“别跟我道歉，你知道我舍不得。”
俞梨眼角泛红：“我去给你买药。”
“嗯，再买个褪黑素吧，我怕你会睡不好。”霍沉心里沉甸甸的。
俞梨乖乖点了点头，下楼去买了药后就急匆匆的回来了，她烧水的功夫，霍沉已经把退烧药吞下去了，俞梨有些无奈：“不苦吗？”
“还好。”霍沉笑笑，但当她递水给自己时还是乖乖喝了一口。
“如果一会儿还热的话，我们就要去医院了。”俞梨等他喝完水叮嘱。
霍沉轻轻的应了一声，推着她到床上躺下：“睡吧。”
或许是褪黑素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霍沉本身就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俞梨在躺下之后，很快便沉沉睡去。霍沉安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一直到天彻底亮了，他用旁边的体温木仓测了一□□温，确定已经退烧后才闭上眼睛。
他昨晚心思最阴暗的时候，想过用生病让俞梨愧疚，可真当看到她愧疚时，其实内心还是不舍的，所以他得仔细点，尽快把身体养好。
也希望现在的霍镇予能识相点，不要像以前的自己一样倔强。
在药物的作用下，俞梨和霍沉一直睡到翌日下午，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如果不是还在这个环境一般的酒店里，俞梨真要怀疑自己前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是做梦了。
她伸手摸了摸霍沉的额头，确定没有再发烧后松了一口气。
“醒了？”霍沉被她的动作吵醒，睡眼朦胧的看了她一眼，重新把人抱紧。
俞梨低低的应了一声，默默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安静的等他彻底苏醒。她没有等得太久，霍沉便睁开了眼睛，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饿了吗？”
“有点。”俞梨乖乖回答，但实际上没什么胃口，只是怕霍沉担心。
霍沉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那起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俞梨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一下就跟他出门了，两个人去吃了点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俞爸就发消息了，俞梨只能放下筷子回复。
“怎么了？”霍沉把水煎包递到她唇边。
俞梨咬了一口：“我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辞职的事，她没有瞒着爸妈，所以爸妈知道她最近都没上班。
“你一夜没回去，他们可能是担心了，快点吃，我送你回家。”霍沉温声道。
俞梨应了一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把最后一点粥喝完后，便跟着霍沉往家的方向去了。一路上，她尽可能的装出欢快的样子，叽叽喳喳的和霍沉说话，然而霍沉却不见高兴，只是无奈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心里有点没底。
霍沉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高兴。”
俞梨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微微凝住。
“也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霍沉帮她把头发整理好，“所以不用强颜欢笑知道吗？我心疼。”
“……我就是想让你高兴点。”俞梨小小声，至少得有一个人高兴点吧。
霍沉扬唇：“你关心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所以我愿意给你时间，我们慢慢来。”
“真的？”俞梨咬唇，看到他点头后微微松一口气，颇为坦诚的回答，“这样也好，装话唠实在是太累了。”
霍沉被她的坦诚逗笑，捏了捏她的脸后目送她上楼。
俞梨回到家后，眼底的疲惫再也遮掩不住，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了，打开书本盯着那张车票看了半天，都没舍得丢掉，最后还是夹回了书里。
“……等到十九岁的自己醒来，至少这张车票可以证明我们交往过。”她欲盖弥彰的嘀咕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褪黑素的作用太大，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虽然不困也懒得动，于是重新到床上躺下，躺得快要睡着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给霍镇予转了一万五过去。
霍镇予那边停顿很久，才在支付软件的聊天框里回了一个问号。
俞梨看着这个问号莫名心虚，犹豫一下后回答：你的钱，还给你。
她刚发过去，就收到了霍镇予的一串冒号，仿佛能从这一串冒号里看出他的恼火，但想到他现在的窘境，俞梨生生忍住了解释的想法，只是回复一句：你如果没事的话，其实可以回A市了。
青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他脾气又暴躁，确实不适合他久留。
刚回复完，霍镇予的语音就发来了，俞梨有点害怕，但还是点开了，果然听到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给我钱，就是为了打发我回A市？”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没有回消息，然而霍镇予的第二条消息很快就过来了，同时伴随着一万五的转账：“我给出去的钱，就没想要回来过，至于什么时候回A市，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以什么身份在管？”
俞梨看到钱被转回来，顿时不安了，又赶紧给他转了回去，在他说话之前回复：你别这样，这是你的钱，当初说好的让我保管，不是给我的，现在我不想保管了，应该还给你才对。
霍镇予颓废的躺在床上，看到‘不想保管’四个字后，心脏宛如又被刀剑击中一次。十九岁的年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自尊心，他接二连三的被俞梨刺伤，此刻已经再说不出求饶的话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后面无表情的给她转过去430块钱。俞梨收到有零有整的转账时愣了一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万一问了就要一直聊怎么办。
正当她为难又紧张时，霍镇予的解释主动发了过来，语音里他的声音淡漠，仿佛已经彻底和她划开了界限：“既然要算，那就算得清楚点，你昨晚帮我赔给青旅老板的钱，我现在转给你了。”
俞梨：“……”
霍镇予发完消息后迟迟得不到回复，心底越来越冷的时候，又忍不住想报复她，于是又追问一句：“你昨天不是给我买了很多伤药吗？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他摆出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就等着俞梨劝他别分这么细，然后再借机扳回一城，结果刚把语音发过去，就收到了具体的数额――
58块9。
霍镇予：“……”气死了。

第55章 (分手之后)
俞梨把金额发给霍镇予后, 霍镇予就没有消息了，她不由得生出一点忐忑，正纠结要不要再发个消息时, 支付软件就响起叮咚一声, 上面多了一条转账记录，60块钱, 还附赠几个字：不用找了！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也想能想到他的火气, 俞梨缩了缩脖子, 没有再回复他了, 而霍镇予也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两个人似乎就这么断了联系，俞梨偶尔梦回, 甚至会有一瞬的恍惚，疑惑和他交往的那段经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她自己做的梦。
每当她这么想时，书里的车票和精致小盒里的手链都会提醒她, 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又一个午夜惊醒，俞梨坐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最后安静的赤脚走到书桌前, 盯着盒子里的手链出神。
她十九岁那年, 睁开眼睛发现丢失了一年的记忆，当时自己的手上戴的便是这条手链, 一连戴了好几年, 直到后来霍沉送了更好的, 才慢慢的没有再带了。当时只知道是霍沉在她失忆期间送给她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景下送的。
俞梨轻叹一声, 把崭新的链子搭在手腕上，盯着看了片刻后还是放回了盒子，重新回到床上睡觉，等到天一亮，她会把夜里的伤春感秋抛在脑后，就像从来没有想起过霍镇予。
小城的冬天多雪，这段时间连续下了几场，将整个城市都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转眼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霍沉回了A市陪姜玉过年，俞梨便从他走的那天开始，就整天缩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在霍沉第十几次给她打视频电话，发现她依然在房间里后，他一时有些无奈：“怎么每次找你你都在床上？”
“外面太冷了嘛。”俞梨懒洋洋的趴在被窝.里。
霍沉叹了声气：“那也要多出去走动，不怕头疼吗？”
俞梨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是有点头疼。”
“跟爸妈一起出去转转吧，不要总是闷在房间。”霍沉温声叮嘱。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好的，等一下就去。”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后就把视频挂断了，再三保证会出去的俞梨把手机一放，默默掖了一下被角，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她刚调整好姿势，门口就传来几声敲门声，她微微抬起头：“怎么了？”
“我跟你爸去超市，你去吗？”俞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不去，”俞梨抬高声音，“我不想动。”
话音刚落，俞妈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她还在床上后顿时不满：“你怎么回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
“我不想起来嘛。”俞梨就是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俞妈皱着眉头走过来，直接把人从被窝拎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跟她对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俞梨本来还笑着，对上妈妈洞悉一切的目光后有些尴尬：“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那为什么整天这么颓废？连床都不肯下了？”俞妈不信她的话。
“我真没有……算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出去走走嘛，”俞梨认命的从床上下来，“我答应你就是了，走吧，我们去超市。”
“我改变主意了，”俞妈斜了她一眼，“你去找你那些同学玩，我跟你爸去超市，我们谁也别跟着谁，不到晚上你不准回来。”
俞梨：“……妈，现在还没中午呐。”
“去跟小姐妹吃个饭唱个歌，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俞妈催促，“赶紧给我出去，别闷在家里了。”
俞梨哭笑不得，想说还剩两天就要过年了，她去哪找小姐妹吃饭唱歌啊，可话到嘴边时，她突然看到妈妈眼底的担心，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最近可能确实有点反常了，所以才每个人都想把她从房间里拉出去。俞梨叹了声气，无奈的答应了：“嗯，那我去找她们。”
“真乖。”俞妈赞许的捏了捏她的脸，便去做出门前的准备去了。
俞梨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一到客厅就对上俞爸期待的眼神，她：“……干嘛？”
“听说我闺女要去找小伙伴玩了？”俞爸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从钱包里掏出几张一百的，“那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也得给点经济上的支持才对。”
“爸我不要，我有钱。”俞梨哭笑不得。
俞爸坚持要给：“这是爸爸请你和你的小姐妹吃饭的，你们其他消费爸爸就不管了，快拿着。”
俞梨见他坚持，只好伸手接了过来，看着几张叠得整齐的钱，她知道这是爸爸刚才就准备好的，不由得眼眶发热，伸手抱了抱俞爸：“爸爸你真好。”
“你妈不好？”俞妈不满。
俞梨笑了一声，也去抱了抱她：“我妈也好。”
俞妈没忍住笑了一声，一脸嫌弃的把她推开了，一家三口小小的温馨之后，便一起出门各走一边了。
看着爸妈往超市去的背影，俞梨一阵发愁，不知道该去哪打发一下午的时间，正纠结时，突然接到了咖啡店的电话，让她去把前段时间的工资结算一下。一听到有工资，俞梨顿时精神一震，赶紧跑去咖啡厅了。
她的工资比想象中要多，虽然只干了不到十天，但也差不多有小一千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俞梨从咖啡厅出来后，便去了附近的商场，逛了会儿后给两位妈妈一人买了一个暖腰的盐袋，又给爸爸买了条加绒的裤子，转着转着就到到了精品店，一眼就相中了挂在墙上的围巾。
她进去让店员帮忙取了下来，一入手就感觉一片厚实，很适合现在用，颜色也是非常高级的银灰色，怎么看怎么喜欢。
“麻烦帮我拿两条。”俞梨看向店员。
店员笑眯眯的点头：“您是要跟男朋友配情侣款吗？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几款颜色，你要不要都看一下，这个颜色更适合男性，女孩子戴不一定好看。”
俞梨愣了一下，半晌抿了抿唇：“给我拿一条吧。”
“……啊？”
“我要一条就好，一条就够了。”俞梨深吸一口气。
店员干巴巴的笑着答应，暗骂自己太多嘴。
俞梨拿到东西后付了款，一脸郁闷的往外走，走到一半时还是忍不住又回去看了看，店员感觉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赔笑。俞梨突然觉得没意思，纠结片刻后叹了声气。
从商场出来后，时间才过去两个多小时，但俞梨已经待不住了，她现在心情莫名的不好，只想回自己的窝里好好休息一下。
而她也是这么做的，为了不被妈妈逮到，还特意在他们之前跑回家，先一步钻进了房间，等他们发现时，她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看你晚上还怎么睡得着。”俞妈忍不住骂她。
俞梨嘿嘿一笑，拿出他们的礼物讨好，总算把他们哄高兴了，晚上的时候，她也在视频中给霍沉看了礼物，霍沉看到后笑得温柔：“谢谢宝宝。”
俞梨也扬起唇角：“你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霍沉说完顿了顿，“就是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俞梨小小声，只有跟他视频的时候，她的情绪才仿佛活过来，其他时候都是木着的。
“可惜妈哪都不肯去，非要在A市过年，我也只能陪她了。”霍沉叹气。
俞梨轻轻一笑：“没关系的，我不吃醋。”
“你乖乖的，我很快就去找你的。”霍沉也跟着扬起唇角。
俞梨认真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姜玉就突然进了镜头，俞梨赶紧举起给她的礼物邀功：“妈妈，我给你买的。”
“这不是老年人才用的玩意儿吗？”姜玉一脸嫌弃。
俞梨笑得乖巧：“我也经常用，暖腰可舒服了。”
姜玉嘁了一声，接着从霍沉手里把手机夺走了，霍沉皱起眉头：“干嘛？”
“跟我儿媳妇聊天。”姜玉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屋，然后把门给锁上了。
俞梨听着她的动静，等她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后才问：“妈妈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姜玉表情有些不自然：“还不是想问问你，霍镇予那死小子去哪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学校也没见人，他是打算大过年的自己单过吗？”
俞梨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乍一听还有些恍惚，等她说完才回神，小小声的回答：“我、我跟他分手了……”这事她好像还没跟姜玉说。
姜玉愣了一下，接着瞪大眼睛质问：“什么时候的事？”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把分手的事说了一遍，姜玉越听越急：“这么久联系不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一定，说不定只是还在跟您闹别扭。”俞梨安慰她，其实心里也很慌。
姜玉点了点头，又随后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尽快联系他，他不接我电话，肯定会接你的，你赶紧找他，先确定他有没有事。”
“可是……”
“赶紧，挂了，你去找他！”姜玉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
俞梨盯着手机一阵懵，好半天才陷入为难。
……要找他吗？

第56章 (都怪你过分性感...)
手机屏幕早已经黑了, 俞梨还没纠结完，一方面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另一方面又实在不放心……她最后一次见他时, 他的烧刚退, 也不知道后来恢复得怎么样了。
有些事不想时，就以为自己彻底抛诸脑后了, 可一旦想起，细枝末节都能回忆得清清楚楚, 俞梨越想越不安, 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霍镇予面前, 看看他怎么样了, 然而……手机再次亮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看着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俞梨打起精神接通，手机上很快出现霍沉的脸。
“怎么了？”她故作无事的问。
霍沉眉头微蹙：“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俞梨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意识到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后, 又赶紧解释，“就是婆媳之间的小秘密而已，你不要问了嘛。”
“婆媳之间能有什么小秘密？”霍沉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俞梨看到他的笑, 默默松了一口气, 插科打诨的撒娇敷衍过去，又和他说了会儿话, 渐渐的开始困了。
“很困？”霍沉轻笑。
俞梨含糊的应了一声, 看向他的眼睛里隐有水光：“你最近是不是很晚睡？每天都拉着我聊到很晚。”
“我太想你了, 所以想多和你说话。”霍沉扬起唇角。
俞梨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可是我困了。”
“那睡吧, ”霍沉说完停顿一瞬，“记得把手机关机，不然辐射会大。”
“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手机的辐射了？”俞梨哭笑不得。
霍沉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这就叫宁可信其有，是从我们这次回到2013年得到的经验，乖，听话，等一下把手机关机。”
“……好吧，听你的。”俞梨答应了。
霍沉含笑点了点头，跟她道完别后便挂断了电话，俞梨听话的把手机关机，顺便关了灯闭上眼睛。
这边霍沉盯着已经结束通话的聊天框看了片刻，最后点出通讯录给她打了个电话，结果机械女声提醒对方已关机，他的表情这才缓和。他记得十九岁时，自己和她分手后还见过一次，应该就是这几天……可具体是哪一天，他却是忘了。
想不起具体的日期，又不想提前告诉她这件事，只能先诓骗她把手机关机，尽最大能力避免他们见面。
手机黑屏了，映出霍沉自己的脸，他苦涩一笑，觉得自己越来越患得患失了，明明知道当初跟26岁的自己的战争中，十九岁的他才是输家，可如今站在26岁的立场上，却依然担心十九岁的自己分了她的心。
不知道霍沉内心有多煎熬的俞梨，在关机之后便开始尝试入睡，结果刚才还很困的自己，关了灯之后却愈发精神，满脑子都是如今找不到踪迹的霍镇予。只是担心归担心，她却因为刚才的一通视频，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
……其实找也未必能找到，他和她分手之后，留在这个城市也没有意义了，说不定早就离开了。俞梨把自己闷进被窝，闭上眼睛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尝试入睡一个小时后，她到底还是失败了，最后叹了声气重新把手机开机，刷着门户网站打发时间。
玩了半个小时后，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手上一软，手机掉在了旁边，她记着霍沉要她关机的话，但无奈实在太困了，费了好大的劲也就手指头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直接睡了过去。
然而睡也睡不踏实，一会儿梦见霍镇予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大冬天的在角落捧着火柴发抖，一会儿梦见他打架闹事，最后被警察抓进了监狱，最后竟然还梦到满城都是恐龙，一爪子踩下来全世界都跟着震动。
俞梨就是被生生震醒的，睁开眼睛后才发现是手机在响，来电提醒上的名字还是很久没联系的胖子。
……他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除了霍镇予，俞梨想不到第二个原因，想起梦里的一切，她心头一慌，赶紧拿起手机接通，刚点开扬声器，就听到杂乱的音乐从那边传来，俞梨眉头皱了起来。
“大嫂？你真的接电话了？”胖子有些惊讶。
俞梨抿了抿唇：“怎么了？”
“哎呀先不说别的，老大喝醉了，赖在酒吧不愿意走，刚才差点跟人打起来，现在被竹竿和旺财按在包间里，你快点过来吧，他要再闹下去，马上就收不了场了。”胖子急切的说。
俞梨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睡衣外面套上羽绒服，穿着拖鞋就往外跑，俞妈听到动静后忙跟出来：“你去哪？”
“我朋友有点事，我去看看。”俞梨忙说。
俞妈皱眉：“都快一点了，哪个朋友有事了？不准去。”
“妈我真急着走，你放心，我很快回来。”俞梨说着就往外跑。
俞妈见劝不动，当即有些急了：“那我让你爸送你！”
“不用！我打车！”
伴随着她这句回答的，是急促的下楼声，俞妈追也追不上，只好由着她去了。
俞梨往小区外跑时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万一没在这座城市，那她想找也找不到啊，于是赶紧问：“你们在哪？”
“中州路那个夜色酒吧，我给你发定位，”胖子话音未落，那边就响起一阵嘈杂，俞梨就听到他在手机里惊慌的劝，“老大你别闹，赶紧坐下休息吧，别出去了……”
话说到一半电话就中断了，俞梨喂了好几声，最后焦急的给他回了过去，然而对方已经不接了。她愈发着急，想到他刚才说的地址就在不远处，连忙跑到路边去打车。
也是她运气好，鬼都没有一个的凌晨一点的街道，竟然也陆陆续续的有几辆出租车经过，她赶紧钻进其中一辆，报了地址给师傅。
出租车师傅往酒吧去的时候，俞梨还在给他们打电话，在打到第五个的时候终于打通了，里面传出胖子气喘吁吁的声音：“……大嫂，你先劝劝老大吧，我真的不行了。”
“他怎么了？”俞梨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的颤，生怕他出什么事。
“他非要出去找刚才起争执的那伙人算账，关键是人家七八个人，我们才四个，还在人家的地盘，出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胖子十分头疼，“最主要的是，他都喝得站不起来了，就算有帮手，也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胖子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出霍镇予的声音，俞梨皱起眉头：“你把手机给他。”
胖子闻言急忙把手机按在霍镇予的耳朵上，霍镇予不耐烦的去挥，却被他躲开了。
“大嫂，好了。”胖子高声提醒。
霍镇予醉眼朦胧的看他一眼，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你哪来的大嫂？”
他的话尽数落入俞梨耳朵里，她拿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霍镇予，能听到我说话吗？”
霍镇予仿佛凝固的石像，只有指尖轻轻一颤。
“你现在喝多了，需要休息，所以待在房间里不要动，等我去接你好吗？”俞梨声音有些低。
霍镇予的脑子已经醉得迟钝了，听完她的话许久后，才一字一句尽量清晰的问：“你是谁？”
俞梨声音艰涩：“……我是俞梨。”
“俞梨是谁？”霍镇予安静的问，虽然眼底还是冷漠，但和刚才的暴龙完全是两个物种了，旺财等人对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俞梨是……是……”她竟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霍镇予扬起唇角，眼底似有波光流转：“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对吗？”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到了。”俞梨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霍镇予慵懒的坐在地上，后背随意靠着身后的沙发，闭着眼睛淡淡道：“别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司机师傅就停车了，俞梨忙道了声谢往酒吧里走，听到她动静的胖子忙出来接，一出房间就看到她羽绒服配成套棉睡衣的另类装扮，在这种情况下不由得笑了起来。
俞梨远远就看到他了，朝他走来时看到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担心的问：“你笑什么？霍镇予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身儿挺有意思的，一看就是因为太紧张老大了，衣服都没顾上换就跑来了。”胖子笑呵呵的说。
俞梨顿了一下，有些难为情：“是有点不得体。”
“还行，不难看的。”以为自己伤了小姑娘自尊，胖子急忙安慰。
俞梨也不太在乎这些，看了眼他身后的房间问：“是这里吗？”
“是的。”
听到胖子的回答，俞梨立刻推门进去了，一踏进房间就和霍镇予对视了，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们罩住，嘈杂的音乐声仿佛瞬间被屏蔽在外，全世界都安静了。
当霍镇予眉头皱起，结界打破，俞梨回到现实。
“你、你没事吧？”她走到他面前迟疑的问。
霍镇予眉头深皱，眼底满是不悦：“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的？”
俞梨愣了一下，有些难堪的搂紧羽绒服，想把睡衣遮得严实一点。跟进来的胖子听到他的话，急忙想为大嫂解释，然而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听到霍镇予冷声质问：“知道这里都是什么人吗？你穿这么性感，纯心给我惹事？”
俞梨：“……”
胖自己三人：“……”
羽绒服加棉睡衣……哪性感了？

第57章 (想留下她)
霍镇予看到众人的神情, 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舔，于是再次冷下脸，淡漠的看向俞梨：“谁让你来的？”
俞梨回神, 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关你什么事？”霍镇予浑身是刺。
俞梨深吸一口气, 大半夜的也不想跟他废话，只是耐着性子开口：“时间不早了, 你该回去休息了。”
胖子忙附和：“是啊老大，都这个点儿了, 我们都困了。”
“就算我们不困, 大嫂肯定也困了, 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竹竿难得跟胖子统一战线。
霍镇予扫了他们一眼, 又开了一瓶啤酒，灌了大半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们谁爱走谁走, 我不走。”
胖子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俞梨来了也不好用。俞梨眉头紧皱，看他又拿着啤酒要喝，立刻上前抓住啤酒罐, 两个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触到了一起。
明明霍镇予一直在开了暖气的房间，俞梨刚从寒气逼人的户外进来，可两个人手指的温度却是一反, 俞梨的手指透着温热, 霍镇予却是冰冰凉一片。
指尖碰触在一起时，霍镇予睫毛轻颤, 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个人接触的手指。俞梨暗暗用力, 却没能把酒夺过去, 只能板着脸提醒：“你不要再喝了。”
“你在以什么身份劝我？”霍镇予看向她的眼睛，依然是之前的问题。
俞梨眉眼微动, 片刻后缓缓开口：“以你未来妻子的身份劝你。”
胖子几人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八卦。什么啊，老大还骗他们说已经分手，这哪像是已经分手的人会说的话。
然而在胖子几人听起来情意十足的话，霍镇予却只觉讽刺：“未来？未来的我，确定还是我吗？”
“一直是你，没有变过。”俞梨抿唇。
霍镇予嘲弄的笑了一声，眸色沉沉的和她对视：“既然没变过，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俞梨嘴唇微动，片刻后泄气：“这不是一回事。”
“为什么不是一回事？”霍镇予反问，“既然你觉得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被放弃的偏偏是我？”
俞梨低下头，半晌低声回答：“我没有放弃你，只是我们现在是错位的，一切等到一年后就恢复了……”
霍镇予嗤了一声：“能把抛弃说得这么好听的，也就只有你了，我一直觉得你跟霍德他们不一样，现在看来都是一样的，只是你更虚伪，更残忍，俞梨，你凭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俞梨的心脏，俞梨静了许久，默默松开了他手中的啤酒。
指尖分离，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霍镇予彻底没了表情。
“对不起。”俞梨站直了再次道歉。
“我不接受，”霍镇予把啤酒瓶丢在地上，还没喝完的酒立刻从瓶口流了出来，无声的汇集成一片脏污，他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借着旺财的搀扶才能站稳，“别跟我道歉，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道歉。”
尽管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和摧毁，他依然毫不吝啬的告诉她，他想要的是什么。
然而俞梨却没办法给。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许久，霍镇予眼角闪过一丝嘲讽，暗骂自己没出息：“你走吧。”
俞梨回神：“我送你到住的地方就走。”
“不需要。”霍镇予冷着脸。
俞梨的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衣角，有点不安，但也没有离开，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下去了。
最后还是旺财看不下去，扶着霍镇予低声说：“老大，这边环境太乱，大嫂不适合久留，不如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
霍镇予眉眼微动，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她适不适合久留，关我什么事？”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身形不稳的往外走去。
旺财和竹竿一左一右的想要扶着他，却被他甩开了手，倔强的自己往外走。俞梨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动。
“大嫂，赶紧跟上吧，老大之前跟外面那桌闹了别扭，我怕他出去跟人打起来，你去劝劝他，我们从后门走吧。”胖子催促。
俞梨顿了顿，赶紧追了过去，竹竿和旺财识相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留够充足的空间。俞梨走到霍镇予身边后，犹豫一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霍镇予却毫不犹豫的将手抽了出来，俞梨咬咬唇，继续去扶他，他也继续排斥。
来回两三次后，俞梨犹豫一下没有再碰他，而是低声提醒：“我们从后门走吧。”
“怎么，怕我给你惹麻烦？”霍镇予冷笑。
俞梨抿了抿唇，无声的看着他。
霍镇予心底升起一股烦躁，片刻后冷着脸朝后门走去。俞梨默默松了一口气 ，依然走在他身侧，只是没有再伸手去碰他。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可沉默的气氛却像两个陌生人，霍镇予的脸色越来越沉，走到门口时脚下一晃，仿佛要摔倒，还没等稳住身形，一双小手便怯怯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霍镇予抿起薄唇，表情看起来有点严厉，但他这次却没有再抽出手，只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俞梨默默搀扶着他，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小城的冬夜零下几度，路边的脏水污垢都结了冰，酒吧里的暖气又太足，几个人乍一从里面走进寒夜，都不由得颤了一下，其中俞梨对寒冷的表现更加明显。
霍镇予沉默一瞬，还是把手抽了出来，动作迟钝的去脱羽绒服。胖子见状惊叫一声：“老大，你想冻死自己吗？！”
话音刚落，羽绒服就落在了俞梨身上，胖子顿觉自己话多，赶紧跟竹竿他们一起去打车了。
俞梨也没想到，关系都成这样了，他还会给自己披衣服，反应过来后急忙要还给他，却被他恶声恶气的制止了：“穿好，别以为故意冻着自己，我就会对你负责。”
“……我没想你对我负责。”俞梨低声说。
霍镇予停顿一瞬，冷嘲：“我看出来了。”
俞梨抿了抿唇，还是想把衣服还给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脱下，胖子他们便已经拦住了一辆车，招呼他们过去了。霍镇予扭头就走，根本不给她还衣服的机会，俞梨只好跟了过去。
“老大，赶紧上车。”胖子看着他身上的毛衣都觉得冷。
他却没有上车，而是看向俞梨：“你先回去。”
胖子立刻跟着看向俞梨，只是眼底的乞求非常明显，俞梨咬了咬唇：“我跟你们一起。”
霍镇予皱眉：“为什么……”
“哎呦你管她为什么呢，赶紧上车。”胖子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人推了进去，接着催着俞梨上了车，等他们两个坐好后才说，“这车坐不下五个，大嫂老大你们先走，我们几个再找一辆。”
说完就关了车门，给司机师傅报了酒店的地址。
出租车朝着酒店开去，路上一片沉默，俞梨安静的坐在霍镇予身边，难得生出一分局促。霍镇予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但俞梨知道他没睡，现在这样大概率是因为不想理她。
……挺好的。俞梨违心的想。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酒店，俞梨先一步下车，等霍镇予下来后突然把衣服披在了他身上，然后后退一步，生怕他再给她。霍镇予阴郁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往酒店里走，俞梨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过去。
酒店里卖的就有醒酒药，俞梨先去买了药，一扭头就发现霍镇予不见了，她赶紧问旁边值班的前台，得知他已经上楼后就追了过去，等她到房门口时，上面已经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俞梨犹豫一下，正纠结要不要敲门时，门板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她默默深吸一口气，拿着药走了进去，看到他后主动去倒了杯水：“只有冷水，你凑合用一下吧。”
霍镇予不动。
俞梨只好继续劝：“把药吃了，我就回去了。”
霍镇予还是不接。
她静了片刻，终于叹了声气，妥协的把药放下了：“那等你想吃了再吃。”说完犹豫一下，“那我走了啊，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找胖子他们帮忙，不要自己挺着。”
霍镇予还是不理她。
俞梨抿了抿唇，慢吞吞的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手腕被抓住了，她愣了一下停在原地，没有去看他的表情。
“……不是说我吃完药你才走？”霍镇予哑着嗓子说，“我药还没吃。”
俞梨指尖一颤，心头像堵了块石头一般难受：“那、那你现在吃吗？”
霍镇予不语，只是固执的抓着她的手。俞梨静站了许久，最后轻叹一声回过头，重新把药拿起来给他，霍镇予却偏过头，不肯去碰。
“吃了吧，不然你明天早上会头疼。”俞梨温声劝说。
霍镇予睫毛微颤，片刻后淡淡开口：“不吃，吃完你就走了。”尽管自尊心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但他也无法抵挡本能。
想靠近、想拥抱、想把她留下的本能。

第58章 (去追回她)
他不吃药的理由像一记直球, 打得俞梨毫无招架之力，房间里静了许久，她才轻叹一声, 还没说话, 霍镇予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就加重了。
可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俞梨抿了抿唇, 别开脸低声道：“你不吃药，我也是要走的, 我出来的时候被妈妈知道了, 没来得及跟她解释, 她这会儿估计还在等我。”
霍镇予看向她的侧脸：“是因为阿姨才要走的吗？”
俞梨不说话。
霍镇予轻笑一声：“既然不管阿姨有没有等你, 你都是要走的，又何必拿阿姨当借口。”说罢, 接过她手中的药仰头吞下，“你可以走了。”
俞梨顿了顿，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放在床头柜上：“你喝了太多酒，今晚记得多喝水。”
霍镇予不语。
俞梨摸了摸鼻子, 默默转身离开，快走到门口时，他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站住。”
俞梨瞬间停下, 接着听到背后一阵OO@@的声音, 她好奇的回过头去，就看到他从行李箱里拿了什么出来, 然后大步朝她走来。
“穿上。”他绷着脸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俞梨顿了一下, 一低头就看到一双崭新的袜子, 再往下看，便是她穿着棉拖鞋却没穿袜子的脚。
手里的袜子突然重若千斤, 她连握着都十分困难，更别说低头去穿了。霍镇予见她迟迟不动，还以为在嫌弃自己，不由得嘲讽道：“是新的，我没穿过。”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冷。”俞梨想把袜子还回去。
霍镇予却不接，只是冷眼看着：“如果不想我亲自帮你穿，就最好配合点。”
俞梨愣了一下，接着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的，为了避免他真的干出这事儿，她只能蹲下默默把袜子穿好。
脚被柔软的布料裹住，整个人仿佛都温暖了，俞梨把袜子穿好后，勉强对着霍镇予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此刻已经凌晨三点，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俞梨本以为不会再遇见什么人，结果刚走到电梯处，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发呆的旺财，看样子还是专门在等她。
她顿了一下走上前去：“找我吗？”
“嗯……大嫂。”旺财回过神，含笑和她打招呼。
俞梨咳了一声：“以后还是叫我俞梨吧。”虽然认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都是这么称呼她的，她也早就习惯了，可自从跟霍镇予分手后，面对同样只有十九岁的旺财他们，她这声大嫂却是应得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悖你跟老大吵架归吵架，我们感情是不变的嘛，现在再改口多别扭，我还是继续叫大嫂吧，”旺财乐呵呵的说完，迟疑一瞬后小心的问，“所以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不是吵架，是分手。”俞梨认真纠正。
旺财失笑：“好吧，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呢？”
俞梨沉默一瞬：“具体原因不太好说，反正我们现在是暂时不可能在一起了。”
“暂时？你的意思是以后还会在一起？”旺财敏锐的问。
俞梨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是你爸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吗？我之前好像听老大提起过，说叔叔不太喜欢他。”旺财继续试探。
俞梨想到他口中的叔叔就是霍沉，不由得尴尬一笑：“跟家人无关，是我要分手的。”
“为什么啊，你明明还是喜欢老大的。”大半夜的一听说老大喝多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过来，光是这份魄力，都需要很多的喜欢才能积攒出来。
俞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含糊过去，旺财见怎么都问不出来，只好叹了声气：“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我还是希望你和老大和好，他真的非常喜欢你。”
俞梨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旺财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之后，也没有再逼迫她：“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俞梨忙道。
旺财笑了起来：“别呀，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女生自己坐车，谁能放心啊。”
俞梨了解他的为人，见他坚持要送，也没有再拒绝了，点了点头后和他一起下楼坐了车。
她到家时已经快三点半了，俞妈果然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看到她后立刻站了起来，一副松一口气的样子：“回来了啊。”
俞梨有些愧疚：“妈妈，对不起。”
“怎么了宝宝？”俞妈好笑的把人拉过来，摸了摸小手还是热的，顿时松了一口气，“没冻着就好，你还没跟我说，什么朋友出事了啊？”
“就……一个大学同学。”俞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介绍霍镇予，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刚和霍沉认识的时候，爸妈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俞妈眨了眨眼睛：“男朋友？还是喜欢的男生？”
俞梨一愣：“你怎么知道……”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闭上了嘴。
俞妈好笑：“谁还没个谈恋爱的时候，你最近总是不高兴，还老是把自己闷在家里，就是因为他吧？”
俞梨讪讪一笑。
“妈妈问你，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俞妈小心翼翼的试探。
俞梨顿了一下，意识到她其实还是担心的，犹豫一下后主动交代：“什么都没发生，妈我有分寸的。”
“那就好。”俞妈长舒一口气，接着板起脸，“你虽然年纪小，但也上大二了，谈恋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相信你也是有分寸的吧？”
俞梨乖乖点了点头。
“妈妈对你很放心，”俞妈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太晚了，你先去睡，明天有时间了，跟我好好说说那个男生。”
“嗯。”俞梨应了一声，便回屋去了。
另一边，旺财把俞梨送到家门口后才离开，回到酒店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敲霍镇予的门。
门打开，露出霍镇予不悦的脸，旺财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没睡。”
“所以为什么来找我？”霍镇予面无表情。
“我刚才把大嫂安全送到家了，看着她进的门。”旺财笑眯眯的说。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既然不关你的事，不如天亮就跟我回A市怎么样？”旺财撑着房门说话，以免他会突然把门关上。
霍镇予绷着脸不说话。
旺财啧了一声，趁他不注意直接从他胳膊下钻进了房间，迎着他不高兴的眼神英勇的问：“老大，虽然你平时做什么都很厉害，但不得不说谈恋爱还是不行啊，你既然放不下大嫂，就该好好哄着骗着，把人再拢回来，你说你现在故作冷漠把人推得更远算怎么回事？”
“你当我没说过好话？”霍镇予面无表情的回到床上坐下，“她不要我，我能怎么办？”
“你说好话的时候，不会是用现在这张脸吧？”旺财扬眉。
霍镇予看向他：“现在是什么脸？”
“酸笋和臭豆腐加一起都没有你臭的臭脸。”旺财毫不客气的点出。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出去。”
“别啊，”旺财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打定主意要跟他聊到底，“你还没说自己的打算呢，是真的想跟大嫂分手，还是想继续在一起？”
“有什么区别吗？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她不要我了，”大概是醒酒药吃多了，凌晨三点半的霍镇予有着出乎意料的清晰自我认知，“所以不管我怎么想怎么做，她都不会有感觉，我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大嫂那么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怎么可能不要你，是你自己想多了吧？”旺财笑着反驳。
霍镇予沉默了。
旺财看到他的表情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大，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霍镇予不说话。
“……你总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想法子啊，我保证不会跟其他人说，包括胖子和竹竿，”旺财好心劝着，见霍镇予不为所动，不由得叹了声气，“我看大嫂分手的态度还挺坚决的，你要是继续瞒着，那可能真的要分手了，你舍得吗？”
霍镇予表情松动了。
旺财见他还是不说话，思索一瞬后妥协：“当然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太晚了，你先睡吧。”
说完话，他就转身离开了，在快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霍镇予艰涩的声音――
“比起我，她更喜欢那个人。”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未来的他，单是承认这一点，就让他有种痛苦的疲惫感。
旺财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他，好半天才磕巴的问：“什、什么意思，她劈腿了？”
“没有。”霍镇予板起脸，不喜欢他把这个词套在俞梨身上。
旺财茫然一瞬，接着逐渐明白了什么：“……所以大嫂现在是对别人动心了？”
霍镇予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准确，但也差不多。
尽管那个人也是他。
旺财一脑门子问号：“什么情况啊，大嫂看着挺乖的，怎么玩这么野？”
“不准这么说她。”霍镇予不悦的看他一眼。
旺财无言一瞬：“我又没骂人，就是感慨一下……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嫂喜欢你，但更喜欢那个人，现在为了他非要跟你分手对吧？”
霍镇予被抽中伤心处，表情瞬间难看了。
旺财咳了一声，试图扭转气氛：“你先别着急，我就是随便一说，也许事情还没这么糟呢。”
“她喜欢的是别人，还想怎么糟？”霍镇予不悦。
旺财干笑一声：“这、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们不是刚恋爱没几个月么，整天有空就腻在一起，她是怎么有空去喜欢别人的？”
霍镇予垂眸，提起这件事就别扭：“在和我交往之前喜欢的。”
“……所以她在更喜欢别人的前提下和你交往了？”旺财震惊，看到霍镇予的表情后默默感慨，原来大嫂不仅玩得野，还玩得相当花。
他咳了一声收回思绪，试着总结这一切：“也就是说，大嫂和你交往前，就有喜欢的人了，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在一起，然后就和你交往了……看她对你的态度，也能感觉到她是喜欢你的，但相对来说更喜欢那个人，现在有机会回到那个人身边了，就舍弃你了，我说的对吗？”
虽然分析中漏掉了重要的信息――他和那个人是同一个人，不过猜的大部分也算对。霍镇予斟酌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旺财倒吸一口冷气，好半天憋出一句：“合着你这么久，就是个备胎啊！”
“你才是备胎。”霍镇予被这两个字戳中了。
旺财意识到自己没忍住说了实话，赶紧找补：“不过天底下男的那么多，大嫂偏偏找了你，说明你在她心里还是很特别的。”
霍镇予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旺财默默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稍微冷静后追问：“能详细说说这事儿么，完整的、从头到尾都说一遍。”刚才聊的都太碎了，他想按时间线串一下。
“太复杂，不想说。”霍镇予面无表情。怎么说，总不能说她喜欢那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吧，那他就不仅是备胎了，还是个职业替身。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想办法？”旺财无语，想了想后一拍大腿，“要不你放弃吧。”
霍镇予对他发出死亡凝视。
旺财干笑：“不愿意吗？”
霍镇予不说话。
“你总要有个具体的态度，我们才能继续探讨吧。”旺财对他这种三杆子打不出个屁的脾气彻底无奈了。
霍镇予垂下眼眸，静了许久后终于不甘心的承认：“我放不下。”他也是有自尊心的，被一次次拒接后，知道放手才能维持体面，可他现在每天都难过得要死，哪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
虽然分手后每次见她都假装不在意，可事实却是每个夜晚都睡不着，思念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而藤蔓有刺，深入骨血，心脏跳动一次，他便疼一次。他想要她，哪怕她最喜欢的不是他，他也想要她。
旺财看着他消瘦不少的侧脸，再也没办法开玩笑了，长久的沉默后叹了声气：“那你试着跟对方竞争呢？”
霍镇予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心都是偏的，我竞争有用吗？”
“有用的，”旺财认真的告诉他，“只要她心里还有你，那就是有用的，或许她现在对那个人的喜欢比对你更深，但感情这东西都是随时变化的，只要你别动不动像今天这样拿话刺她，大嫂的天平早晚向你倾斜。”
霍镇予指尖轻颤，片刻后低喃：“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老大你又高又帅的，要是嘴再甜一点，多招女孩喜欢啊。”旺财帮他树立信心。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没用，那人也很帅。”
旺财不信：“能有你帅？”
“嗯。”霍镇予点头。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
旺财看到他认真的样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真这么帅？”
“嗯。”霍镇予又肯定了一下，当然不怎么情愿就是了。
旺财开始苦恼了：“那就难办了，大嫂一看就比较喜欢帅哥，如果你比那个人帅还好，如果都差不多帅的话……大嫂肯定很难选择。”
霍镇予自然也明白，于是表情逐渐抑郁。
“不过还是有希望的，只要老大你别放弃，比那个人对大嫂更好，大嫂早晚会回来的，”旺财打起精神，“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你得调整心态，既然决定要把大嫂抢回来，就别再怨天尤人了，仔细想想该怎么行动，最好趁大嫂还在纠结的时候早点下手。”
旺财说的这些霍镇予都明白，然而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也没有打击旺财，只是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睡吧。”
旺财张了张嘴，本来还有话想说，但看到霍镇予眼底的疲意，默默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旺财走了之后，霍镇予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梦里一会儿是自己和俞梨，一会儿是自己跟成熟版的霍镇予，虽然睡了很久，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旺财他们在小城只待了两天，就在各自家里人的催促下回去过年了，只有霍镇予一个人还住在酒店里，而他在跟旺财聊完天之后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整天待在酒店里打游戏，只有过年前一天酒店宣布后厨歇业一天，需要住客自备三餐，他才去了趟超市，想买点吃的应付这个新年。
然后他就偶遇了一起逛超市的俞家三口。
准确的来说是他单方面偶遇，超市里人很多，俞梨正陪俞妈挑红枣，并没有往他这边看。她穿了一件红色外套，映得脸颊红扑扑的，十分讨人喜欢，俞爸时不时拿个零食来问她，看到她点头就把零食丢进购物车，摇头就放回原位，拿得多了，俞妈还嗔怪他惯孩子。
一家三口的画面十分温馨，霍镇予近乎痴迷的看着这一切，只是当俞梨朝这边看来时，他却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看什么呢？”俞妈好奇。
俞梨皱了皱眉：“不知道，总感觉刚才有人看我们。”
“我闺女长得漂亮，被人盯着看多正常。”俞爸凑过来说一句。
俞妈好笑的瞪他一眼，扭头问俞梨：“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俞梨乖乖摇了摇头，和他们一起去另一个货架了。
一家三口逛了多久的超市，霍镇予就在暗处跟了多久，一直跟着他们出了超市，看着他们的车远去，他才算停下脚步。
霍镇予站在停车场发了很久的呆才回酒店，等进房间后才发现自己没买吃的，但这时的他已经懒得再出门了。
大年三十，一年之后最后一天。
小城市的年味最足，往往这一天大街小巷的商铺都歇业了，就连霍镇予住的酒店，也只留了一个值班人员，当霍镇予早上起床想出去吃点东西，却发现商家都关门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酒店还特意通知要提前买吃的了。
可惜已经晚了，最大的那个超市都没开门。
霍镇予面无表情的在超市前站了许久，最后没什么情绪的徒步往回走――
出租车也没上班。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中午了，霍镇予从昨天晚饭后就没吃东西，肚子咕噜噜直叫，最后勉强翻出一盒泡面，虽然只吃了半饱，但也算凑合了一顿午饭。
另一边，俞梨从早上就没闲着，先是帮爸爸贴对联，又是和妈妈一起包饺子，下午的时候还要打扫卫生，累得晚饭的时候吃了一大碗饺子，吃完了还不满足，说想吃火锅。
“这个时间饭店都关门了，哪还有什么火锅，想吃只能明天晚上吃了。”俞爸笑呵呵的说。
俞梨无奈的叹了声气，正要说什么时，突然想到小城对过年的重视……这个时间确实商店都关门了，也不知道还住在酒店的霍镇予有没有提前准备吃的。
……就算提前准备，估计也只能备一些速食食品吧，大过年的，吃那些东西未免有点可怜。
晚餐时间结束，俞梨回到屋里后越想心里越不安，终于忍不住朝厨房走去。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了，爸妈回屋开始看春晚，窗外传来阵阵鞭炮声，俞梨借着各种声音的掩护，煮了满满一大份饺子，装进爸爸平时带去单位的保温桶后，拎着朝酒店走去。
半个小时后，酒店的值班人员敲开了霍镇予的房门。
“您好，这是我们酒店为住宿客人准备的新年礼物，祝您新的一年健康平安、事事顺心。”
霍镇予顿了一下，迟疑的接过有些旧的保温桶：“谢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值班人员说完就离开了。
霍镇予蹙眉看了保温桶一眼，隐隐觉得这东西不像酒店的东西，但他实在太饿了，最终还是拿回了房间，拧开盖子后便看到一个个馅大皮薄的饺子，正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夹起一个尝了尝，热气从喉咙一直进入胃里，四肢百骸都跟着舒服了，而在看到保温桶盖子侧边上刻的那个不明显的‘俞’字时，这种舒服又蔓延到了心里。
他的眼眶突然也跟着热了。

第59章 (缺德)
俞梨把饺子托值班人员转送后, 就赶紧回了家，在爸妈发现之前钻进了房间。窗外的炮竹声阵阵，即便关了窗户也无法隔绝, 但她却不觉得吵, 反而很喜欢这种伴随着泥土和炮竹味道的声音。
她不喜欢看春晚，以前每个春节的晚上, 晚饭过后便一个人趴在床上，后来有了霍沉, 便一起趴在床上, 依偎着看个电影, 或者就着烟花炮竹的声音接个吻, 虽然可做的事情很少，但也觉得很幸福。
而现在, 她依然没有看春晚，却也没有霍沉陪在身边，时间便有些难打发了。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找个电影看时，霍沉的视频便打了过来, 她眼睛一亮，按捺住雀跃的心情点击接通，便看到了他温柔的眉眼。
“小鱼宝宝新年快乐。”他含笑跟她打招呼。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 有点闷闷的看着他：“你在干嘛呢？”
“陪妈妈包饺子。”霍沉说着把镜头对上姜玉不耐烦的脸, 俞梨忙笑着打了声招呼，姜玉哼哼一声便不理会了, 霍沉便把手机拿回来, 压低了声音说, “正不高兴呢。”
“为什么？”俞梨也跟着压低声音。
霍沉扬起唇角：“不愿意给我包，还是我一直缠, 才勉强答应的。”
俞梨笑了起来，看着他满足的模样突然一阵眼热：“霍沉，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嗯，没有比现在更开心的时候了，”霍沉眼眸温柔，“就是你和爸妈不在身边，有点不太完美。”
俞梨含笑看着他的眉眼：“开心就好，管他完不完美呢。”
“也是，开心就好。”
霍沉笑着附和，说完想起了重要的事：“对了，不准放炮，懂？”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俞梨瞬间就明白了。2013年的小城还没有禁烟花炮竹，年味十足的城市喜欢抢占十二点的好彩头，不能提前或者推迟点火，一定要在十二点整的时候、秒针跳转的那一刹那才行。
俞梨虽然平时安安静静的，但放炮却是一把好手，所以往往这么重要的任务都是交给她的，只是后来被霍沉看到后，就生生给禁止了，再之后城市禁炮，她就更没机会玩了。
霍沉不说，她都忘了这事了，现在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兴奋。然而这点兴奋却是不能被霍沉发现的，她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不做危险的事。”
霍沉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她想干什么，顿时眯起眼睛：“不要阳奉阴违。”
“……我没有。”俞梨努力绷住表情。
霍沉还想说什么，姜玉不高兴的声音便通过手机传递过来：“赶紧挂电话，别耽误擀饺子皮。”
霍沉偷偷对着俞梨做了个鬼脸，俞梨没忍住笑了起来，霍沉怕被姜玉发现，赶紧把视频挂断了。
短暂的‘会面’之后，俞梨觉得更孤独了，于是拿着手机跑到爸妈屋里，直接钻到爸妈中间的位置，和他们一起看春晚。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公主竟然下凡了。”俞爸打趣。
俞梨哼哼一声：“小公主本来就是凡间的。”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俞妈帮她理了一下头发。
俞梨倚着厚厚的枕头，软软的撒娇：“一个人太无聊了，想陪陪你们。”
“行，那陪我们看电视。”俞妈笑了。
俞梨偷偷扬了扬唇角，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时间总算没有那么难熬了。一个小品加一个歌舞结束后，她的手机嗡的一声，收到了姜玉的短信――
“霍镇予怎么样了？”
俞梨顿了顿，回复：我晚上给他送了饺子。
姜玉静了片刻回复：谢谢。
俞梨看着‘谢谢’两个字，突然替这对母子难受，犹豫一下后还是忍不住了：既然这么担心他，为什么不把他叫回家过年呢？只要你把自己的病告诉他，相信他肯定不会再跟你闹别扭。
姜玉这次沉默更久，向她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人在外过年难受？还是知道自己亲妈乳腺癌难受？
俞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姜玉很快又补充一句：再说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让他心里难受，你不准告诉他啊，时机合适了我自己会说。
……可是你瞒着他，他现在不难受，以后只会更难受啊。俞梨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在大年夜跟她讨论这个，只是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
放下手机后，她叹了声气，觉得有机会还是要跟姜玉当面聊聊，她觉得这样瞒着霍镇予，其实对霍镇予来说不公平，对未来的霍沉也不公平。
她思绪繁杂的看着电视，演的什么几乎没看进去，等到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就跟妈妈一起去准备年夜饭了，然后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和爸爸一起跑去楼下，准备放新年的鞭炮。
……嗯，她完全没把霍沉的交代当回事。
等俞爸把炮竹摆开，她便拿着打火机摆足了姿势，点火后飞速逃开，迅捷的动作引来同样下楼放炮的邻居们一阵赞扬。
俞梨和俞爸心满意足的回了家，吃完年夜饭后便各自回屋了。俞梨一直到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爸妈屋里，于是又跑过去拿手机，当看到上面霍沉发来的视频后，她顿时一个激灵，再看爸妈都没注意这边，便拿着手机飞速逃回了屋里。
视频点开，霍沉第一句话便是：“放炮了？”
“……没有啊。”俞梨一脸认真。
霍沉眼眸微眯，半晌轻呵一声：“我不信。”
“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检查。”仗着这种事不可能查出来，俞梨理不直气也壮。
霍沉扬起唇角：“好啊，你下楼，我要亲自检查。”
俞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挂掉视频，手机随手一扔就飞速往楼下跑去。被她抛弃的手机还亮着屏，短信里躺着一条孤零零的新年快乐，时间显示十二点整时发来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而俞梨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
她心跳很快的跑下楼去，果然看到霍沉站在小区的路灯下，她顿时笑了起来，朝着他跑了过去：“你、你不是跟妈妈一起过年吗？怎么突然跑来了？”
“她不能熬夜，我们十点多的时候就吃年夜饭了，我等她睡着了才过来的。”霍沉轻笑。
俞梨也跟着笑，只这么一会儿工夫，鼻尖便被冻得红红的。她却感觉不到寒冷，两只小手对着霍沉一捧：“红包呢？”
“都多大了，还要红包。”霍沉扬眉。
俞梨蹙眉：“可是之前不是每年都有吗？”
“所以今年也得有？”霍沉故作不懂的反问。
俞梨和他对视片刻，不高兴的抿了抿唇：“没有就没有，反正我已经收到爸妈的……”
“一个是妈给的，一个是我给的。”霍沉在她更丧之前，从兜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
俞梨眼睛一亮：“妈也给我了呀。”
“嗯，但我给的更多一点，”霍沉邀功，“所以你是不是得给点什么奖励？”
说着话，他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前方黑暗的角落一眼。他记得七年前，自己便藏在那个角落里，也不知道如今情况有没有改变。
俞梨没有注意到霍沉的分神，还在思考该给什么奖励，然而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只好让霍沉帮着想：“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沉想了一下：“手伸过来。”
俞梨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递给了他，霍沉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温热的唇碰触到指尖时，俞梨半边身体都要麻了，正要说什么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她疑惑的回头，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指头上有□□味，小鱼同学，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霍沉慵懒的声音响起，瞬间把俞梨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俞梨和他对视三秒，只觉哑口无言：“……你亲我的手指，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放炮？”
“不行吗？”霍沉含笑反问，“所以你放了没有？”
俞梨：“……”
“看样子是放了，说话不算话，是不是得有点惩罚？”霍沉扬眉。
俞梨轻哼：“你想怎么罚？”
霍沉又扫了黑暗的角落一眼，缓慢而坚定的俯身去吻她，俞梨顿了顿，乖乖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感觉什么穿破空气的声音，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一个脏雪球在霍沉的侧脸上碎开，脏兮兮的雪弄了他一脸，连眉毛上都挂了一些，有的雪接触到皮肤后很快融化，变成了一点一点的污水，而霍沉一脸黑沉。
“谁？谁干的！”俞梨四下找犯人，却什么都没找到，只得扭头帮霍沉擦脸，一边擦一边抱怨，“这是谁啊，怎么能随便拿雪砸人，是不是有病啊……”
听着她的抱怨，霍沉表情愈发青了，他只记得当初看到她和26岁的自己在一起时是如何难过，却忘了自己当时团了雪球砸人，这可真是……
“太缺德了！”俞梨愤愤。
霍沉抑郁的看她一眼，心情更不好了。

第60章 (心机小霍成长计划...)
霍沉的好心情被一个脏兮兮的雪球给毁了, 俞梨心疼之后又忍不住想笑，但怕他会更加郁闷，只能一边努力忍着, 一边默默给他擦脸。
“再擦脸都要破了。”霍沉幽幽提醒。
俞梨顿了顿, 果然看到他被擦的地方泛红了，她咳了一声, 故作无事的放下手：“嗯，已经很干净了。”
“想笑就笑吧。”霍沉扫了她一眼。
俞梨一个没忍住, 到底还是乐了, 眼睛笑得弯弯的, 梨涡也十分显眼, 一副讨人嫌又惹人爱的德行。霍沉对着这样的她，什么气都消了, 自己也有种可笑又可气的感觉。
“你啊……”他无奈的捏住她的脸。
俞梨哼哼一声：“疼。”
“还知道疼？”霍沉眯起眼睛。
俞梨赶紧求饶：“真的疼……”
霍沉这才松开她，她立刻甜甜的笑了：“我把你和妈妈的礼物拿下来吧。”上次买的围巾和盐袋，因为一直没机会见面，所以到现在还在她那里放着。
“嗯。”霍沉扬着唇角应下, 等她转身离开后若有似无的看了黑暗角落一眼，并没有上前一探究竟的意思。
俞梨一路小跑回了家，趁爸妈不注意偷溜回房间, 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往外跑, 刚跑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停下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条围巾, 而拿出一条围巾的袋子里, 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她当时纠结那么久, 到底还是没忍住买了两条，只是一直没有送给霍镇予。当然了, 她也不敢送，因为如果她送了，那么霍沉的记忆里一定有这件事，所以她只是买了，并没有想过去送。
蓦地想起霍镇予，俞梨的心情低落一瞬，但想到霍沉还在楼下等着，便打起精神去找他了。
俞梨跑下楼后，哈着白气把袋子交给他：“喏，你的跟妈妈的都在。”
“嗯，我替妈妈谢谢你。”霍沉含笑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围巾，“能帮我戴上吗？”
“嗯！”俞梨愉悦的应下，掏出围巾踮起脚尖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看向他时眼里俱是笑意。
霍沉喉咙微动，到底没有压抑本性，俯身朝她吻了过去，只是刚身形一动，手机突然响了，他颇为无奈的掏手机：“怎么感觉今天这么不顺利呢。”
“是妈妈，赶紧接电话。”俞梨看到来电显示后忙催促。
霍沉应了一声接起电话，听到那边说了什么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沉声道：“我在小鱼这里，你先去床上躺着，我这就回去，如果坚持不住就先叫救护车。”
俞梨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看到他往外走后赶紧跟过去：“怎么了？妈她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犯恶心，刚才还吐了，”霍沉表情凝重，“我现在回去看她。”姜玉不喜欢麻烦任何人，此刻肯定是难以忍受了才会找他。
“我跟你一起！”俞梨忙道。
霍沉微微摇头：“你回去休息，妈那儿有我就好。”
“你自己怎么行。”俞梨蹙眉，不肯回去。
霍沉无奈：“乖，听话，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我分心，而且大年夜的，爸妈如果知道你不见了，肯定会担心的。”
俞梨还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去，霍沉只能停下无声的看向她。
“……我知道了，你去吧，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俞梨最终还是妥协了。
霍沉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又说了一句新年快乐，这才转身离开。俞梨目送他远去，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才慢吞吞的往家里走，走到自家楼下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突然不想上楼了，只想在外面坐一会儿。
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她安静的坐在楼下，看着那些睡过头的邻居们急匆匆下楼点炮竹。空气里弥漫着□□爆炸后的气味，阵阵白烟和冬夜融为一体，天生带有温度的味道驱散了寒冷，俞梨呆坐了近半个小时，才打着哈欠上楼去。
重新回到暖气很足的房间，俞梨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冷了，于是赶紧钻进被窝，暖了半天后才摸出手机，挨个回复朋友们的新年祝福，回复到最后的时候，就看到了霍镇予发来的短信――
新年快乐。
她的指尖轻颤一下，犹豫许久还是没有给他回复。
俞梨回去之后，霍镇予便从黑暗角落里走了出来，默默到她坐过的地方坐下。她刚离开，石板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快冻僵的霍镇予贪婪的汲取，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俞梨家的窗户。
他其实很早就来了，在十二点整给俞梨发了新年快乐却没收到回复后，他便从酒店步行来了，俞家的窗户一直亮着灯，他只看一眼就能想象到有多温馨。站在黑暗中发呆的时候，霍镇予竟然只有庆幸，庆幸俞梨有一个幸福的家，什么时候都有人陪伴。
然而这点小庆幸在看到霍沉后戛然而止。他一直以为自己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即便看到他也能冷静，然而事实是一看到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俞梨面前，他就忍受不了，更别说他还亲吻她爱抚她，对她做一切亲密的举动。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俞梨还对着他笑，就像当初对着自己笑时一样。
他太愤怒了，所以没有忍住，随手扒拉一堆碎雪砸了过去。
神清气爽。
爽过之后，又因为她送他的礼物迅速郁闷起来。交往这么久，她都没送他什么像样的礼物，怎么一到那个人，就送了那么好看的围巾？不会还是自己织的吧？
……反正不管是买的还是自己织的，都跟他没关系，她又没有送给他。一想到这个答案，霍镇予的心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心脏倒还有跳动的空间，只是每次都跳到一半的时候撞上石头，有种不上不下的郁闷。
霍镇予坐在石板上发了许久的呆，直到石板变得和他本人一样冷，才默默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唯一的值班人员也回家过年去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酒店的床上，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最孤独时，他拿起手机，输入一个没有存在电话薄、却烂熟于心的号码，静了许久后打了过去，只是刚响一声，他就匆匆挂断了。
不行，说了要断绝关系，他才不要给她打电话。霍镇予冷哼一声，板着脸把自己埋进被窝。
A市人民医院。
霍沉跑上跑下办完住院手续后，回到病房时就看到姜玉对着手机发呆，他顿了一下上前，姜玉感觉到阴影笼罩后立刻倒扣下手机，一脸平静的看向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值班人员比较少，多跑了两趟。”霍沉到她旁边坐下。
姜玉抿了抿唇，难得安静。
注意到她的不同寻常，霍沉扬起唇角打趣：“怎么突然蔫了？”
姜玉却没心情开玩笑，垂下眼眸淡淡道：“好好的春节，都被我给毁了。”
“你只是低血糖，加上有点贫血，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夜里再起床的。”霍沉安抚她。
姜玉静了片刻，郁闷的躺下了：“实在不行就早点手术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医生说现在状态很好，可以先药物控制，手术的事先不急，等一段时间再说。”霍沉依然不急不缓。
姜玉侧目看向他，半晌突然问：“是不是手术会出危险，你才不想我做的？”
霍沉顿了一下，失笑：“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听医生的话比较好而已。”
姜玉眉头微蹙，片刻后什么都不说了。
霍沉帮她把被子掖好，低声宽慰：“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嗯。”姜玉看着他陌生又熟悉的眉眼，静了许久后轻轻答应了。
霍沉耐着性子把心里愧疚的老妈哄睡，这才一脸疲惫的走出病房，给俞梨发了消息报平安。一直等着他消息的俞梨看到没事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手机一扣就睡着了。没来得及黑屏的手机还停留在短信的页面，上面是霍镇予发来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2013年在这四个字的祝福中悄然远去，2014年悠哉悠哉的走来了，在旧年与新年的交替中，一部女明星与外星人的韩剧爆火，炸鸡和啤酒成为年轻人最新潮的饮食选择，俞梨作为2020来客，每当听到室友们的讨论，都非常想剧透给她们听，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大学的寒假看似漫长，但过完年之后每一天都仿佛按了加速键，俞梨感觉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把寒假给消耗完了。
出了初六就不走亲戚了，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猫在屋里跟霍沉视频，几天下来俞爸郁闷了，偷偷拉着俞妈询问：“咱闺女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不知道啊。”已经听说过霍沉这个人的俞妈装傻。她确实不太清楚，只知道对方是B大大一的学生，长得很帅，人品很好，虽然这些都是闺女自己说的，可能有滤镜的加成，可她非常相信闺女的眼光，虽然没见过霍沉这个人，但心里对他的存在已经是默许了。
然而这种事是不能让俞爸知道了，和全天下宠闺女的男人一样，他到现在都觉得闺女还是扎蝴蝶结小辫穿草莓内裤的小娃娃，哪怕他闺女过完年就十九岁了。
“……我觉得她应该是谈恋爱了，”俞爸眉头紧皱，“要不你去问问吧，你是她妈，她肯定会跟你说。”
俞妈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如果自己不答应，他能在这里站几个小时，于是只能敷衍：“行行行，我去问问。”
“你现在就去。”俞爸不肯轻易放弃。
俞妈被他缠得无法，只好当着他的面去了闺女房间。俞梨难得没跟霍沉视频，而是在看传播学的书，看到妈妈进来后一愣：“怎么了？”
“……学习呢？”俞妈惊讶，毕竟她一直以为闺女待在屋里是为了谈恋爱。
俞梨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对啊，你知道我很爱学习的。”
“你这段时间都在学习？”俞妈扬眉。
俞梨一脸乖巧的点了点头。俞妈和她对视片刻，选择了相信她，但还是忍不住坐下了：“你爸刚才跟我打听呢，问你有没有谈恋爱，我该怎么回答？”
“先、先瞒着吧。”俞梨小小声。
俞妈点了点头：“成，那就先瞒着……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俞梨对上她八卦的视线，有些哭笑不得：“挺好的。”
“他马上也快开学了吧？”俞妈又问。
俞梨顿了一下：“嗯，他也是正月十八。”因为怕妈妈担心，她介绍给她的‘霍沉’，其实更偏向于霍镇予。
“挺好，回校你们就能见面了，”俞妈在这件事上还是非常开明的，说完又笑眯眯的补充，“但是恋爱归恋爱，有些事还是暂时不能做的知道吗？至少要等到20岁以后，等你有了更准确的判断，再去深入交往。”
俞梨红着脸乖乖的点了点头。
俞妈揉揉她的头发，不由得感慨：“真是长大了。”
俞梨轻笑一声，抱着她的腰撒娇。
“你爸那边我会帮你圆过去，但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屋里知道吗？要多出去走走，不然被闷坏了怎么办。”俞妈又交代，其实这才是她来的真实目的，她可以不管闺女谈恋爱的事，但不能不关心她的身体。
俞梨抿了抿唇，不太想出去，但对上妈妈担心的视线后，还是乖顺的答应了。俞妈又跟她聊了会儿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去，俞梨目送她帮自己把门从外面关上，半晌幽幽叹了声气。
她真的不想出去，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外面太冷，而是因为……最近出门老是有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为了不让爸妈和霍沉担心，这件事她虽然没跟任何人说过，但不代表她不别扭，所以就不太愿意出门了。
……可没想到她不出门，依然会让爸妈担心。
俞梨叹了声气，仔细想想小城治安这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态之类的，估计都是她想多了。以后没事就在小区里溜达溜达吧，一直待在屋里也确实不是个事。
她做好了打算，便开始每天饭后都下楼溜达半个小时，有时候是坐在楼下长椅上发呆，有时候是去看大爷大妈下棋，但做得更多的，是去健身器材那跟小区里的小孩玩。
她长得温柔，在小区孩子里一向人气很高，大家也都乐意跟她在一起，俞梨跟小孩们玩了几天后，发现每天晚上睡眠质量都好了，于是慢慢喜欢上了饭后消饱的活动。
如果没有那种被窥视感的话，应该会更好。
随着她活动越来越规律后，那种被偷看的感觉就如影随形，可每次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又是一天晚饭后。
冬天还没过去，下午五点多天色就暗了，俞梨吃完晚饭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今天因为爸爸临时有事，他们吃饭吃得有点晚，平时总喜欢跑来等她一起出门的小朋友们已经提前去健身器材那里了，这会儿只有俞梨一个人往那边走。
被夜幕笼罩的小区非常安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俞梨孤零零的走着，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还有……另一个人不明显的声响。
俞梨默默攥拳，佯作不在意的往前走，经过一堆建筑垃圾时，还突然蹲下假装系鞋带，然后说时迟那时快，她捡起一块石头朝身后砸了过去，随着一声闷哼，她疯狂的往前跑，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她顾不上站稳就要继续逃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鱼！”
俞梨愣了一下猛地停住，呼吸起伏剧烈的扭头看过去，熟悉的身影就从黑暗中跑了过来，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发现他不是霍沉后又怔愣的停下。
“是、是我，你别害怕。”霍镇予时隔十几天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
俞梨茫然的和他对视，十秒后震惊：“最近一直是你在偷看我？！”
霍镇予：“……”
“真的是你？”俞梨还没从刚才的惊魂动魄中缓过神来。
霍镇予抿了抿唇，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你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来偷看了……”
俞梨：“……”她刚才还不太确定，现在听到他的话，就瞬间确定了，就是他一直在偷看自己。
她眉头微蹙，不认同的看着他：“你这样不好，会吓到我。”
“谁知道你这么敏锐，我藏这么紧都能被你发现……”霍镇予故作不耐的扭头看向她，却在和她对视的瞬间消了音，三秒后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没想吓你。”
他只是太想见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见她。有时候见面前的胡思乱想，要比见面本身的障碍更难克服，就像现在，真见面了好像也没什么难的，难的是没见面时他对自我心理的摧毁，让他没有勇气出现在俞梨面前。
空气安静了片刻，俞梨轻声问：“你最近一直都在这里？”被偷看这么久，她只有最近几天的作息是规律的，之前都是不定什么时候才下楼，但也经常有被偷看的感觉，所以……他是一直在这里等她？
霍镇予知道俞梨想问什么，静了静后绷着表情回答：“不是，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里学习。”
“学习？”俞梨惊讶，“学什么？”
学怎么让你回心转意，甚至还用不多的积蓄报了三个教挽回女朋友的网络课程，还找了一个线上指导。霍镇予看她一眼：“学现代计算机技术，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懂。”
“你……还挺用功，”俞梨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难道他就是从这个时候才努力变学霸的？
俞梨走神的功夫，霍镇予说了一句‘你等着’，然后就转身往来时路去了，一分钟后拿了个保温桶回来，俞梨看到保温桶，表情顿时有点不自然：“你都知道了？”
“那么大个‘俞’字，我想不知道都难。”霍镇予板着脸把保温桶还给她，虽然那三门课程的教材不断在脑子里循环，告诉他要示弱要装可怜要跟她从朋友做起，然后再慢慢撬墙角，可他说出的话还是硬邦邦的，然后说完后又暗自懊悔。
好在俞梨也不介意，接过保温桶后干笑：“谢谢你送回来。”
“嗯。”霍镇予应了一声，等着她下面的话。
俞梨纠结半天，最后说了一句：“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以后……别、别这样了。”她指的是偷窥。
“……我之前不知道你害怕，不然不会这么做。”霍镇予看向她，眼底透着一点认真。
俞梨不敢看他的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空气再次安静，似乎没别的好说了，俞梨对他挤出一点微笑，然后低着头从他身侧经过――
“小鱼。”霍镇予突然叫住她。
俞梨停下脚步，嘴唇发干的回头看向他：“嗯？”
“看在饺子的份上，我原谅你了。”霍镇予一字一句的说。
俞梨愣住。
“现在想想，你也没什么错，毕竟不管你怎么做，最后选择的都是我这个人，无关哪个年龄，”霍镇予深吸一口气，指尖死死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镇定，“虽然我本人来说很受伤，但是我不该把一切都怪罪在你身上，更不该对你发脾气……”
他说完静了一瞬，才继续道：“所以我不仅要原谅你，还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霍镇予说完话朝她走去，在距离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底的认真犹如细碎的星河：“你能原谅我吗？”
挽回女朋友第一课，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先把错给认了，解决完以前的恩怨后，再逐步击破。霍镇予一直觉得做到这点很难，毕竟他还介意那个人的存在，怎么可能说解决就解决，但没想到这些话说出来还是挺简单的。
现在就等俞梨原谅他、然后缓和关系了。
霍镇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俞梨沉默一瞬，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发烧了吗？为什么这么不对劲。”霍镇予要是会这么大度，以后也长不成霍沉那种小心眼了。
霍镇予：“……”他回去就把那些课给退了。
远在百十公里外的霍沉，无辜的打了个喷嚏。

第61章 (小绿茶)
直到霍镇予气急败坏的离开, 俞梨都还在莫名其妙，不懂他刚才是发哪门子的疯，但见他情绪比以前高涨许多, 多少还是放心了的。
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健身器材那边是去不了了，俞梨只能提前回家, 趁爸妈不注意把保温桶放回了柜子里。
“怎么回来这么早？”俞爸看到她后惊讶。
俞梨无辜的看着他：“外面太冷了，我穿的有点少。”
她说话的时候, 俞妈刚好从屋里出来, 看到她羽绒服加卫衣的打扮后一阵无语, 想说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傻子才会信她这么穿会冷。
俞爸一听立刻点了点头：“是穿的少了，明天出门的时候记得穿个更厚一点的, 秋衣秋裤也别忘了穿，感冒了我跟你妈会心疼的。”
俞妈：“……”傻子。
她无语的和俞梨对视，俞梨偷偷抿着唇笑，这事算是揭过去了。
晚上, 和霍沉视频结束后，俞梨放下手机平躺，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上次跟霍镇予见面, 还是年前的时候, 现在转眼都十来天了，乍一碰面感觉像做梦一样, 总觉得不太真实, 尤其是这会儿犯困了, 脑子转得越来越慢，她甚至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正当思绪越来越跑偏时,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俞梨顿了顿打开手机，就看到霍镇予发来的消息：饺子还有吗？
俞梨：“……”
不等她回复，霍镇予就又接了一句：没有饺子别的也行，我想吃你家里做的。
他发这句只是为了没话找话，却意外戳中了俞梨的软肋，每每想到他从家里最重要的孩子，一夕之间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她就止不住的心疼。
霍镇予发完消息后迟迟等不到回复，不由得忐忑起来。虽然只有两句话，看起来还有些无赖，可事实上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他已经尽可能的摆出了低姿态，如果俞梨还是拒绝……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开始出汗了，正当要控制不住给她打电话时，她的消息突然发了过来：有饺子。
一瞬间，心脏好像跳出了胸膛，有种激烈的疼痛感，而这种疼痛又伴随着欣喜和不可置信，以至于他快要爱上这种感觉了。激烈的情绪反应在肢体上，便是莫名又夸张的举动，在空手投了两次篮后，霍镇予终于冷静下来，克制着发颤的手指慢吞吞回复：有空给我送一顿吧，想吃。
俞梨这次回复的倒是很快，但也只有一个字：好。
霍镇予看着这个字，喜悦瞬间达到了巅峰，然后又沿着抛物线缓慢落下，再生出一点心酸来……他本来是她的正牌男友，和她吃过很多次饭，却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只是乞讨到一口吃的，就让他欣喜若狂。
……所以他们真的今非昔比了。霍镇予惆怅的叹了声气，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她肯回复他消息，愿意给他送饺子，那就是好的转变。
霍镇予把对她的要求降到了极低，然后发现这样也不错，总比拿得起放不下又死要面子不肯服软的好。
他在这种不知不觉的心境转变后，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迎来了俞梨的饺子，然而是酒店的值班人员代送上来的。
霍镇予知道她这是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牵扯，不禁有点泄气，但所有不好的情绪在吃完饺子之后，又被他自我消化掉了。
吃完这一顿，他给俞梨发消息：谢谢，很好吃，你什么时候来拿保温桶？
俞梨回复：放在酒店前台就好。
霍镇予皱了皱眉，抿着唇回复：恐怕不太行，工作人员最不耐烦这事儿，你最好自己来拿。
俞梨看到消息后愣了愣，回忆了一下酒店工作人员的态度，觉得还算可以啊，为什么他回觉得对方不耐烦了？不等她去问，霍镇予就主动解释了：我比较有眼色。
俞梨：“……”这是在内涵她没眼色吧？
霍镇予发完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静了静后补充：我没别的意思。
俞梨轻笑一声，随后意识到自己不该笑，又赶紧绷着脸：那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拿一下。
收到她答应的消息后，霍镇予身心舒畅了，为了避免显得自己太急躁，还特意把时间约在了三个小时后，俞梨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
这事定下来之后，霍镇予便开始了等待，然后他就发现三个小时太漫长了，好像怎么也用不完一样。他有点后悔了，想把时间提前，又怕俞梨会再次防备，只能咬着牙继续等。
等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后，他看了眼手机，很好，才过去半个小时。
眼看还有五个世纪那么长，他郁闷的躺下了，勉强睡了一个不到一小时的午觉，醒来后继续等待。实在无事可做后，他想起自己斥巨资在网上买的那三个课程，他纠结片刻，最后本着打发时间和多少学点知识的想法点开了手机，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没想到这次的学习要比之前的含金量高，因为这期的课程讲的是……如何小三上位。虽然他自认不是小三，但里面的一些知识却值得借鉴，因为都是要从一个人手里抢走另一个人。
手机里的讲师一边讲各种技巧，一边声情并茂的帮学员勾勒美好未来，霍镇予不知不觉的就听入迷了，连门口的敲门声都没听到。
当敲门声持续增大时，他总算有了反应，这才发现已经到约定时间了，于是赶紧起身跑去开了门。
“来了？”门打开，他看向外面局促的小姑娘。
俞梨咳了一声：“保温桶呢？”
“在桌子上，你自己去拿吧。”霍镇予见她不打算进屋，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俞梨闻言只好往屋里走，刚进去没走两步、连玄关都还没出，霍镇予就把门给关上了，她顿了一下，一脸惊慌的看向他。
“看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自己去拿。”霍镇予板起脸。
俞梨见他一副正直的样子，讪笑一声去把保温桶拎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霍镇予急忙拦住她。
俞梨愣了愣，疑惑的看向他。
霍镇予清了清嗓子，想找理由把她留得久一点，然而事到临头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你还有事？”看到他憋得泛红的耳根，俞梨耐心的问。
霍镇予抿了抿唇，半晌说了一句：“我想吃番茄炒蛋配米饭，再来一个肉沫茄子。”
俞梨：“？”
“你晚上能给我送吗？”霍镇予见她不搭腔，还是忍不住问了。
俞梨无言一瞬：“我爸不喜欢吃茄子。”而最近基本都是爸爸掌勺，做茄子的可能几乎为零。
“……可是我想吃。”这种时候，应该顺着她的话换一道菜，然而霍镇予看向她的眼睛时，却莫名的脑子一轴，话说完后才感觉后悔。
……这下糟了，她肯定要拒绝了。
俞梨听不到他心里的声音，却能看出他的紧张，思考片刻后叹了声气：“霍镇予，酒店也有厨房，你让酒店做吧。”
“为什么？！”霍镇予脱口而出。
俞梨静了静，低下头小小声：“我们这样太常见面，其实不好。”之前那种两边骗的日子，她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霍镇予听到她又一次的拒绝，竟然意外的没有太难受，尤其是看到她攥紧衣角的手后，就知道她对自己也不是无动于衷。
网课里说了，不怕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就怕对方对自己没有半点怜悯，而怜悯往往是打开一个人心房的最关键钥匙。
霍镇予沉默许久，才别开脸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过分了，你就当没听到吧。”
“霍镇予……”原以为他要继续纠缠，没想到他就这么放弃了，俞梨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不管是为什么，至少她不用再为难了，俞梨感激的笑笑：“谢谢你理解我，那我……”
“一道简单的菜而已，酒店后厨肯定会做的，我让他们给我做就好，”霍镇予惨然一笑，眼底满是凄凉，“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家里做的肉末茄子了，早就忘了是什么味道了，相信酒店做出来，我也吃不出跟家里做的那种有什么区别。”
俞梨想到他分崩离析的家庭，突然很难过。
“等一下我跟厨房说一声，看能不能多加点钱让多放点肉，再少放点调味料，说不定就有家里的味道了，你觉得怎么样？”霍镇予看着她的眼睛。
俞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等一下还要去找后厨。”霍镇予催促她离开，见她站着不动，干脆从背后推着她的肩膀往外送。
俞梨被动的走出他的房门，正要咬牙狠心离开时，却在回头跟他说再见的时候，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
……这谁能忍得住啊！

第62章 (谁是骗子)
俞梨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后便钻进了房间，默念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那么坚强的人,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肉末茄子红了眼眶，一定是她看错了……
“我很久没吃家常菜了。”
“都忘了家里的味道是什么样了。”
“小鱼, 我想吃肉沫茄子。”
肉沫茄子肉沫茄子肉沫茄子……当俞梨快被这道菜洗脑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一个激灵, 看到是霍沉的视频来电后心虚一瞬, 调整好心情后才接起：“……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霍沉神色轻松的看着她。
俞梨咳了一声：“刚才没注意。”
“你在家里？”霍沉扬眉。
俞梨点了点头：“嗯。”
“该吃晚饭了, 今天要吃什么？”霍沉好奇。
俞梨脱口而出：“肉沫茄子！”
话音刚落，两个人瞬间静了下来, 霍沉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听起来很熟悉啊。”虽然七年前的事没有完全记得，可俞爸从来不做茄子的事，他还是清楚的。
“……我刚才去见十九岁的你了。”俞梨乖乖坦白。
霍沉气笑了：“算你老实，说吧, 见他几次了？”
俞梨抿了抿发干的唇，犹豫一下小小声：“两三次吧……但是我有分寸的，没有跟他说太多话。”
她怕他不信, 还特意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只是发完誓后又可怜兮兮的看向他：“霍沉，我能给他送个菜吗？他跟父母决裂, 过年都是在酒店过的, 真的太可怜了。”
听到他说两三次, 霍沉过往的记忆就浮现不少，把她的话和自己的记忆对比一向, 便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他心里就舒服很多了，霍沉不急不缓的看她一眼，毫不迟疑的戳破霍镇予的伪装：“假的，他才不可怜。”
“……嗯？”俞梨一愣。
霍沉冷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最近应该一直在研究怎么把你抢走，装可怜博取同情是第一步，你如果相信就等于上了他的当。”
俞梨：“……”
“不信？”霍沉扬眉，“你等着吧，如果今晚你不去给他送饭，他可能就会各种暗示你他有多凄惨，直到你心软跑去找他。”
“……应该不会吧？”如果是霍沉的话，她觉得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毕竟偶尔惹她不高兴时，什么不要脸的手段都用过，可霍镇予还没长成他呢，不得多少……单纯点？
霍沉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得气笑了：“怎么，我会做这种事，他就不会做这种事？”
俞梨被戳破心思，不由得讪讪一笑。
“别忘了，他就是过去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我之前做过的，”霍沉蹙起眉头，“要不是妈这边离不了人，我现在就想过去盯着你。”
俞梨疑惑：“为什么盯着我？”
“因为在我的记忆力，你是拿了晚餐去找我的，”霍沉斜她一眼，“如果当时26岁的我也像我现在这样提醒过你的话，说明你现在正在拿我的话当耳旁风，等我挂了电话，你就去找他了。”
俞梨心虚：“……你都说他是装的了，我才没那么傻。”
“真的？”霍沉扬眉。
俞梨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霍镇予是既然装的，那就真的太过分了，她才不会上当。
霍沉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轻哼一声：“小鱼同学，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用几乎为零，我不太相信你怎么办？”
“那、那我们一直视频好了，我总不能一边跟你视频一边去给他送饭吧？”俞梨昂起下巴，信心相当充足。
霍沉一直激将，为的就是她这句承诺，闻言克制住上扬的唇角，看似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吧，虽然我还是不相信你，但你既然提出解决方案了，那我们就试试吧。”
俞梨满意了，拿着手机伸了个懒腰，就去床上躺下了，抱个玩偶和霍沉继续视频。
“对了，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你能帮我解答一下吗？是关于十九岁的你的。”俞梨怕他不想聊霍镇予，还特意用‘十九岁的他’这种复杂的称谓，为的就是时时提醒他，她想了解的是过去的他，而不是现在的霍镇予。
这点小话术虽然不高明，霍沉却格外受用，也学着她的样子去床上躺下，侧着身和视频里的她对视：“问吧。”
俞梨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吞吞的开口：“我有点好奇，十九岁的你为什么突然会装可怜了？”
霍沉一顿。
“……你别误会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俞梨眉头微蹙，像是真心疑惑，“他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很直接的人，虽然整天懒懒散散的，但喜怒一直摆在脸上，不屑于跟谁用什么手段，可今天怎么突然会装了？”
如果说具体的感觉，那就是……逐渐霍沉化了。
俞梨说完便看向霍沉，等着他的解答，见他迟迟不说话，便好心的帮他回忆：“你仔细想想，当时为什么转变这么大，是因为有智囊团帮你出主意吗？”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霍沉的表情逐渐微妙，然后耳朵也慢慢红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害羞？
俞梨更加好奇：“说嘛说嘛，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住了，他现在都是在骗你。”霍沉试图把话题带过。
俞梨蹙眉：“你要瞒着我吗？”
霍沉：“……”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他的磨叽下，俞梨的好奇心已经从五分变成了十分，“你懂的，我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不需要百战百胜，离他远点就行了。”霍沉还在强撑。
俞梨和他对视片刻，彻底失望了：“你就说嘛。”
霍沉：“……”脑残到用所有钱报劳什子网上恋爱课的事，你让他怎么说？
正当他头大如斗、找不到理由敷衍时，俞梨的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顿了一下，对霍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便抬高了声音：“进来。”
门打开，俞妈探进半边身子，看到她在床上后惊讶：“怎么还躺下了？”
“……躺着舒服。”俞梨默默把手机藏进被窝，避免被妈妈发现她在视频，手机中的霍沉默默松一口气，一边听她们说话，一边思考等会儿该怎么敷衍过去。
俞妈听了俞梨的话笑了：“小懒蛋，赶紧起来吧，等一下我们去你姨姨家吃饭。”
俞梨顿了一下：“不在家吃啊？”
“嗯，你姨姨明天临时有事，只能改成今天了，”俞妈催促，“快点起来，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好就出来吧，我跟你爸在外面等着。”
“哦，好。”俞梨应下，等她出去后重新把手机翻出来。
重见天日的霍沉在她开口之前先拦断：“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你赶紧起来吧，记得帮我跟姨姨说新年快乐，看在你今天要走亲戚的份上，我就不监视你了。”
“新年都过去多久了还说新年快乐。”俞梨嘟囔一句。
霍沉轻笑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到她不紧不慢道：“别以为我这么快就放过你了，等我晚上回来，照样审问你。”
“……赶紧走吧。”霍沉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想和她说再见。
俞梨哼唧一声，勉为其难的挂了视频，简单收拾一下后就跟爸妈出门了。虽然跟霍沉聊了这么久，依然没套出他突然转变的原因，但也因此把霍镇予的肉沫茄子给忘了，没了心理负担的俞梨高高兴兴跟爸妈去走亲戚，然后在姨姨家的餐桌上，看到了摆在最中间的肉沫茄子。
俞梨：“……”是巧合，还是老天故意玩弄她？
“你们一家真是太磨叽了，饭菜都快凉了，赶紧坐下吃饭。”姨夫热情的招待。
俞梨跟着父母乖巧叫人，把桌上的长辈都喊了一遍后便坐下了。像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家长大侃特侃，而她这种小辈只需要偶尔附和两句、其他时间专心吃饭就是了。
……这就导致她有大量的时间，可以盯着桌子最中间的肉沫茄子看。
不管是什么话题，不管餐桌上的气氛多么热烈，她都忍不住一直往茄子上瞄，直到自己碗里被夹了一大坨，她才回过神。
“想吃就吃，一直盯着干嘛。”姨姨给她夹完菜，还不忘嗔怪的看她一眼。
俞梨：“……”
面对长辈慈爱的目光，俞梨无言一瞬，只好低着头默默吃茄子。不得不说一道菜长期不出现在自己家的餐桌、还没有人主动提起要吃，那都是有原因的，比如现在，当她尝了第一口茄子后，深切认识到这玩意是真的不合她的口味。
……霍镇予害她。
因为是亲戚相聚，晚饭时间便相当漫长了，俞梨吃完饭时，爸妈还在跟姨姨他们喝酒聊天，而弟弟妹妹们因为高中开学，早就回房间睡觉了，于是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霍沉在视频之后，难得安静了起来，一直到现在都没给她发消息，这也就导致俞梨更加好奇，他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事。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发消息问问时，霍镇予突然发来了消息――
“好饿。”
俞梨：“……”
她无言的看着这条消息，想起霍沉对自己的叮嘱，突然好奇他会怎么演下去。为了看他的反应，她一脸冷酷的回复：饿着。
霍镇予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半天才问：你手机丢了？现在是本人吗？
看到他的消息，俞梨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咳了咳一本正经的回复：是本人，本人让你饿着。
发完这条消息后，手机就安静了，俞梨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自己语气太恶劣，惹他伤心了。正在纠结时，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当着一屋子长辈的面，俞梨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接，于是赶紧挂断了。
没想到她的挂断让霍镇予变本加厉，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每次俞梨按了拒接，他就立刻又打一遍。俞梨被他的反应吓到了，赶紧拿着手机跑到洗手间，等他新一轮打过来时压低声音：“有事吗？”
手机里有街道嘈杂的声音，也有霍镇予的喘气声，当听到俞梨说话时，他的呼吸明显一滞，接着有点冒傻气的问：“……刚才是你本人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俞梨无奈。
霍镇予长舒一口气，接着忍着恼意质问：“故意耍我很好玩吗？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还以为……以为你被绑架了！”
俞梨愣住：“为、为什么？”不是说让他饿着吗？
“你说为什么？我家小鱼怎么可能舍得让我饿着？！”霍镇予脱口而出，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洗手间里暖气很足，俞梨热得脸颊泛红……当然，也可能不是热的。
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别扭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
“……嗯。”
“我就、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善良，就算是个要饭的，你也舍不得对方饿着，又怎么会让我饿着……”霍镇予吭吭哧哧的解释到一半时，突然觉得不对劲，“所以你为什么让我饿着？”
俞梨：“……”
“连要饭的饿着你都心疼，为什么我饿着你就不心疼？”霍镇予又开始生气了，“怎么，我在你眼里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俞梨：“……”真是抓得一手好重点。
“快点跟我解释，不然我就去你家找你。”霍镇予开始借题发挥。
听到他要去家里找，俞梨忙道：“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霍镇予这会儿相当敏感。
俞梨顿了顿：“在姨姨家里。”
“哦……”听到不是跟那个人在一起，霍镇予心里舒服多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应该还得一会儿。”俞梨回答。
霍镇予沉默片刻，再开口时透着一点小心：“那今晚我还有东西吃吗？”
俞梨一愣，没想到他还在等自己送饭，想起霍沉的叮嘱，她板起脸：“酒店附近餐厅很多，你自己吃吧。”
“为什么？”霍镇予蹙眉。虽然她走的时候没承诺送饭，可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心软了，不出意外今晚肯定会来找他。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意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问题，霍镇予就想到了某个第三者，顿时咬牙切齿。
俞梨不知道他丰富的内心戏，只是看了眼厕所门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好了，我不能在洗手间待太久，爸妈他们会问的。”
尽管记着自己和霍镇予不能有太多接触的事，但临到挂电话时还是习惯性的解释，这是她和霍沉都有的习惯，这么多年早就改不了了。
然而霍镇予却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她在跟自己认真解释，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很喜欢一个人，才会不厌其烦的对他解释自己的处境，他的心一瞬间就软了，于是更加想见到她。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行了，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但回去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他还是想见她。
俞梨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霍镇予默默看了眼自己的睡裤加拖鞋，想起刚才以为她被绑架后的焦灼心情，不由得无奈一笑。
俞梨和爸妈一直在姨姨家待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临走之前姨姨还特意让他们等一下，然后从厨房拿了一个饭盒出来。
“这是什么？”俞妈好奇。
姨姨笑着把饭盒塞到俞梨手里：“肉沫茄子，刚才看梨梨喜欢吃，我让她姨夫又去饭店买了一个。”
和俞梨家不同，姨姨家没人会做饭，大部分时候宴客都是在附近饭店买现成的。
俞梨听到姨姨又专门给自己买了一个菜，顿时哭笑不得：“谢谢姨姨，可是我真的……”
“没事，姨姨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俞妈笑呵呵的发话了，“你这孩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吃茄子呢？”
俞梨哭笑不得，想说自己真的不喜欢吃茄子，但看各位长辈的表情，就知道说了也会大概率被当成害羞，只能默默收下了。
拎着饭盒坐上车，俞梨打了个哈欠，正在歪在后座眯一会儿，手机就再次响了，俞梨顿了一下点开，是霍镇予发来的消息：你晚饭吃的什么？
俞梨：“……”他想干嘛？
她盯着消息看了片刻，最后慢吞吞的回复：很多东西，具体不记得了。
霍镇予秒回：好吃吗？
俞梨嘴角抽了抽：好吃。
霍镇予：你知道我晚上没吃饭吧？
俞梨：……
回了三个点后，霍镇予就没有再发消息来了，俞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心自己是不是伤害他了，结果就是越想越纠结，一直纠结到家。
重新躺回床上后，她脑子里还在复盘自己今晚跟霍镇予说的话，复盘个几次后发现，好像确实有点不温柔，尤其是每次想到霍沉说他骗自己时，她都忍不住故意逗他。
……但这种逗，在霍镇予眼里应该就是欺负吧？
俞梨越想约担心，正在快要控制不住想给他发消息时，霍镇予突然有了动静：你家有剩饭吗？
俞梨愣了一下，给他回了个问号。
霍镇予静了片刻，便打了电话过来，俞梨犹豫一下接通：“怎么了？”因为觉得自己伤害他了，所以这回连声音都轻了不少。
霍镇予没有发现她和之前的区别，只是兀自在做心理建设，等俞梨问了他第二遍怎么了时，才别别扭扭的开口：“我还没吃饭呢。”
俞梨：“……不是让你自己去吃了吗？”
霍镇予不说话了。
俞梨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支棱着耳朵听手机里的动静，听到相对嘈杂的声音后顿了一下：“你在外面？”
“……你家楼下。”霍镇予回答。
俞梨猛地坐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你给我发了省略号之后，”霍镇予轻叹一声，大概是太冷了，他说话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有颤音，听起来像是哭了，“小鱼宝宝，我好饿。”
俞梨：“……”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跳下床跑去客厅，拿着刚才忘记放冰箱的肉沫茄子往外跑，临出门时想到什么，又去出发拿了双筷子，以及中午刚蒸的馒头。
等她下楼时，已经是三分钟后了，一到楼下就看到哈着白气的霍镇予。
“嗨。”霍镇予朝她挥手。
俞梨蹙着眉头走过去，把饭盒递到他手里：“拿回去吃吧。”说完就要转身走。
霍镇予大半夜的跑过来，可不只为了吃东西，于是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俞梨抿唇看向他，他立刻服软：“我拿回去吃，你还得去拿饭盒，不如我现在吃完，你就能直接把饭盒拿走了。”
“外面太冷了。”俞梨不认同的看着他。
她果然还是关心他的。霍镇予眉眼微动，克制着情绪缓缓道：“没事，我不怕冷。”
俞梨见他坚持，只好点了点头。霍镇予立刻拿着饭盒到花坛旁的围栏上坐下，打开饭盒后愣了一下，眼眶都要红了。
俞梨怕他误会，正要跟他解释，就看到他拿着筷子快速的吃了几口，然后眼睛晶亮的看向她：“家里的味道真好。”
“……这是我姨夫在饭店买的。”俞梨无言的看着他。
霍镇予嘴角抽了一下：“是吗……那也挺好吃的，可能是因为你送来的吧。”
俞梨默默和他对视片刻，最后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演的，就是为了骗我同情，以后别这样了。”
霍镇予顿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都说了，霍沉是未来的你，你现在干的事，都是他以前经历过的，包括你现在想博取我同情的事。”俞梨认真道。
霍镇予无言许久，俞梨叹了声气：“你吃完把饭盒丢在这里吧，不会有人动的，我晚上来拿。”
说罢，她转身就走，在快走到楼道时，身后突然传来霍镇予的声音：“你怎么就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呢？”
俞梨：“？”
等她无言的回头后，霍镇予一本正经的反问：“万一他是为了抹黑我，故意这么说的呢？”

第63章 (茶言茶语)
面对霍镇予的质疑, 俞梨下意识的反驳：“他应该不会……”
“你确定？”霍镇予打断她，“如果像你说的，我和他是一个人, 那他不会做的事, 难道我就会做了？”
俞梨无言以对。
看到她呆愣的表情，霍镇予总算满意了, 然后进一步洗脑：“不过说真的，这件事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的话, 那一定是他。”
“为什么？”俞梨真心好奇。
“因为他岁数比较大啊！你不是说他已经26了吗？”霍镇予赶紧抛出观点, “你自己想一想, 人是不是岁数越大就越油滑？我过完年勉强二十, 跟他那个老男人比起来，还算得上天真无邪。”
“……我真实年龄已经25了。”俞梨委婉提醒, 并表示自己有被内涵到。
霍镇予哑了一瞬，这才想起她之前说过的穿越重生的事，清了清嗓子把话圆回去：“那怎么一样，你这么单纯, 就算到八十岁，也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俞梨觉得自己今天对‘天真无邪’四个字有了新的认知。
“我能想到，他应该很不喜欢我, ”霍镇予别开脸, “很巧，我也不怎么喜欢他, 但我觉得他至少不该污蔑我, 因为在这场纠缠里, 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俞梨的思路控制不住的被他牵着走，听到他突然丧气的话忍不住叫他的名字：“霍镇予……”
“我没事的, ”霍镇予轻笑一声，怎么都有种故作坚强的味道，“你别担心，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好吗？”
“可是……”俞梨迟疑，看到他恳切的目光后叹了声气，“好吧，我以后会认真判断的。”
“嗯，”霍镇予见好就收，“时间不早了，你上楼吧，我也该回去了。”
俞梨默默点了点头，在他的注视下转身回家了，一直到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她还满脑子都是……霍沉真的会骗她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两天，霍沉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最近怎么了？”
“嗯？”俞梨茫然的看向手机里的他。
霍沉蹙眉：“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很明显吗？”俞梨一脸无辜。
霍沉和她对视半晌后，恍然：“是不是又见霍镇予、然后他跟你说什么了？”
俞梨：“……”看来真的很明显。
“让我想一下，”霍沉认真的看着她的脸，想了很久后眯起眼睛，“所以那道肉沫茄子，你还是给他送了？”
“……对不起，”俞梨小小声道歉，“他突然跑来了，我也不能看他一直在楼下等着，所以就给他送了点吃的。”
“他那是故意博取同情。”霍沉严肃了。
俞梨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好半天吭哧吭哧的说：“可他说他没有……”
霍沉顿了一下，隐隐约约想起自己那时候是怎么给她洗脑的了，这可真是……他无言一瞬：“所以你相信他了？”
俞梨无奈：“我不知道。”这俩都太会装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小鱼同学，我们认识七年了，怎么说你也该更相信我吧？”霍沉气笑了。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可他也是你啊，只不过是七年前的你而已。”
“这么说，他如果再让你送饭，你还是狠不下心拒绝喽？”霍沉不高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俞梨讪讪一笑：“他一个人住酒店，确实挺可怜的，反正还有几天就开学了，送饭也送不了几天。”
言外之意是还要送了。
霍沉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扭头对着自家门口的方向抬高了声音：“妈！”
姜玉的声音很快透过门板传进来：“干嘛？”
“李树是不是明天下午到？”他蹙眉确认，等姜玉应了一声后重新看向俞梨，“行了，你喜欢给他送就送吧，反正我现在也管不了你。”
“……你生气啦？”俞梨紧张。
霍沉冷笑一声，刚要点头就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的开口：“他的现在就是我的过去，我想生气好像立场也不够吧？仔细想想也确实可怜，送几顿饭而已，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真好。”俞梨笑了起来，软软的跟他撒娇。
霍沉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但你知道我在记账吧？”
俞梨顿了一下：“什么记账？”
“我刚穿越时骗我还没跟他见面是一次，在我发现你们交往的事情后你们转地下是一次，说好不理他却还是送饭，这是第三次，我们已经在这里待几个月了，再过几个月回到2020，我会好好跟你算账。”霍沉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俞梨明白他说的算账是什么意思后，脸颊刷的一下红了，太久没听到他暗示这些，她都快忘了他在床上有多疯。
“怎么，害羞了？”看到她脸红，霍沉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俞梨嗔怪的看他一眼：“你、你就不能收敛点……我现在还是小孩呢！”
“已经过完年了，严格说现在十九，”霍沉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后惋惜，“可惜我就是太有道德底线，没办法对你现在的身体做什么。”
俞梨快被他说得钻进地心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不说了。”说完飞快的挂掉视频，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霍沉看着被她挂断的提示，不由得轻笑一声，正要起身出门，姜玉就探出头来了：“你问李树干嘛？”
“哦，我想说他既然要来了，就让他住在家里照顾你，我去小鱼那里两天，等开学了一起回来。”霍沉不紧不慢的说。
姜玉眯起眼睛：“媳妇比妈还重要？”
“少吃飞醋，如果你想让我留下的话，我也可以留下。”霍沉扬眉。
姜玉立刻拒绝了：“算了吧，留你在家跟李树打架吗？我好不容易找个喜欢的小白脸，可不想被你打跑了。”
听到小白脸三个字，霍沉无奈了：“李树知道自己的定位吗？”
“他比谁都清楚，”姜玉扫了他一眼，“我给他那么多钱，难道是因为跟他谈恋爱？”
霍沉对自家老妈的恋爱方式不太感兴趣，听到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打算等明天李树一过来，他就去找俞梨。
当天晚上。
俞梨在收到霍镇予的第八十条消息时，终于还是拎着自家保温桶去酒店了，霍镇予看到她后笑了起来，仿佛她不是自己硬催过来的一般：“你来啦，赶紧进来。”
俞梨不肯进去：“你吃吧，我就先走了。”
“等我吃完再走，省得多跑一趟拿桶。”霍镇予说着把人推进了房间，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飞速锁门。
俞梨无奈：“那你快点吃。”
“嗯，我会的。”霍镇予偷瞄她一眼，默默到桌旁坐下了，俞梨则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低着头摆弄手机。
霍镇予对她玩手机这件事还是挺敏感的，看到她一直盯着手机，就忍不住假装不在意的问：“跟谁聊天呢？”
俞梨看着手机上霍沉的名字，下意识的想撒谎，但话到嘴边还是认真看向他：“霍沉。”
还真是那个人。霍镇予喉结微动，片刻后垂眸：“聊什么呢？”
“没什么，他就是问我在哪，让我给他发个定位。”俞梨意识到没什么好隐瞒的之后，便有话直说了。
霍镇予听了她的话顿感憋火，但也只能憋着：“他把你当囚犯了啊？还动不动就发定位。”
“没有，他就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所以时不时的确认一下我的位置。”俞梨为霍沉辩解。
我也想时不时确定一下你的位置，你怎么不给我发？霍镇予尖酸刻薄一秒，才故作无事的问：“你来给我送饭的事，他知道吗？”
“嗯，知道。”俞梨回答。
霍镇予心里更不爽了，但还是忍着这股烦躁淡淡开口：“他是不是心情挺不好的？有凶你吗？”
俞梨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霍镇予就自己补充了：“肯定没少凶你吧？我想想都忍不住心疼你，你这么好，他怎么舍得的？”
他说着看向俞梨，一本正经的说：“反正如果是我，我是舍不得说你的，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让你做，不像他，处处都管着你，让你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不像我，只想惯着你，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能见面的机会太少，现在一有时间，他就要努力给那个人泼脏水，无孔不入的让小鱼意识到，那个人没她想的那么好，最好是赶紧分手投入他的怀抱。霍镇予计划通，完全不去想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自己未来会怎么样。
俞梨顿了一下，在霍镇予‘心疼’的目光下茫然道：“他没有凶我，也没一直管着我，更没有心情不好，还说我如果想给你送饭，那就给你送好了，毕竟你一个人住酒店，也挺可怜的。”
霍镇予：“？”
“我觉得……”俞梨看他一眼，最后斟酌着开口，“你还是不要小人之心了，他比你想的大度多了，真的。”
霍镇予：“……”

第64章 (情敌见面)
因为被霍沉反杀, 霍镇予是在憋屈中吃完的晚饭，吃完后就看着俞梨拎着保温桶扬长而去，连句话都没给他留。
当天晚上, 他一直熬到凌晨三点, 直到把所有恋爱网课都上完，才带着一脑子攻心计沉沉睡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而在他的原计划中, 今天早上九点的时候他就要开始求俞梨送饭, 好在中午之前能说服她。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以后, 他暗道一声糟糕, 而更让他失望的是，自己都失联一上午了, 俞梨竟然半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她是真不在乎他了吗？
霍镇予惆怅片刻，随即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确定自己没资格伤春悲秋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联系俞梨。他深吸一口气, 做了心理建设之后给俞梨发消息：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俞梨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默默松了一口气。自从第一次给他带吃的后，他有时间就给她发消息, 今天突然消失一上午, 她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看着霍镇予讨好卖乖的句子，俞梨抿了抿唇, 在输入框里打下‘羊肉汤’三个字, 纠结三秒后又删掉了。霍镇予看着手机上她的名字处, 一会儿显示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恢复成名字, 便感觉她十有八九都是在想理由拒绝他。
为了避免真的被拒绝，霍镇予在她回复之前飞快打字：本来该□□点的时候就联系你的，但是因为有点不舒服，就没有联系，叔叔阿姨是不是没做我的饭呀？那还是算了吧，我等会儿自己去楼下随便吃点。
俞梨看到他的消息后，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你身体不舒服？
霍镇予收到消息后勾起唇角，一脸笑意的淡定打字：没有，你别担心。
他越是这么说，俞梨越觉得他在故作坚强，于是忍不住跑回屋给他打电话。霍镇予看到电话进来的时候，心跳都快了半拍，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没立刻接通，而是咬着牙数手机里的提示音，当临近最后一声响时，他总算接通了。
“为什么这么迟才接电话？”俞梨的声音透着紧张。
霍镇予咳了一声，试图让声音沙哑：“刚才没看到。”
“你不是一直在用手机给我回消息吗？为什么会没看到？”俞梨追问。
霍镇予唇角勾起清晰的弧度，隔着手机屏幕无声的笑。
俞梨迟迟听不到他的回答，心里更加焦灼了：“你是不是病得很严重？我跟你说你不准瞒着我，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奶凶奶凶的，不愧是他女朋友。霍镇予心里荡漾一秒，才一脸严肃的回答：“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快说你到底怎么了。”俞梨说着话，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床上，一边换衣服一边侧耳听他说话。
霍镇予通过她的动静也能猜出她在干什么，怕她太着急会不安全，急忙解释：“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是正常的，你先别紧张。”
俞梨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靠近手机：“所以到底是怎么不舒服的？”
“嗯……发烧？”霍镇予不确定的说，说完就确定了，“对，就是发烧。”
“怎么好端端的会发烧？”俞梨接着问。
霍镇予清了清嗓子：“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发烧了，不过现在已经退烧了，就是有点头重脚轻，没什么大事。”他说完停顿一瞬，刻意加重了声音，“如果能吃点家里做的饭，我估计很快就会恢复了。”
他暗示得格外明显，俞梨的重点却在别处：“头重脚轻一般不是高烧才有的症状么，你退烧了怎么还是这样，确定真的退烧了吗？”
“真的确定，”霍镇予怕露馅，忙再三保证，“我现在已经不烧了。”
俞梨咬着下唇，听他的声音中气还算足，不像特别不舒服的样子，慢慢也就放心了，于是重点重新拉回他在意的地方。
“家里今天做的羊肉汤，你现在病刚好，恐怕不太能吃。”俞梨有些烦恼的说。
霍镇予顿了顿：“羊肉汤里都有什么？”
“羊肉羊下水之类的，还有粉丝和白菜。”俞梨回答。
霍镇予默默咽了下口水，正要说来一碗，就听到她继续道：“虽然炖得很软，但油气还是有点大，估计你消化不了，所以你还是让酒店给你煮个粥吧。”
霍镇予：“……”
俞梨刚说完就听到爸妈在外面喊吃饭，赶紧跟霍镇予说：“不说了，你记得喝粥，我得去吃饭了。”
“……你就这么不管我了？”霍镇予不敢置信。
俞梨顿了顿：“我下午去看看你。”
霍镇予心里这才舒服，可还是念念不忘她家的羊肉汤：“那什么，我真觉得羊肉汤挺好的，你等一下给我带一碗吧。”
俞梨蹙眉：“可是……”
“别可是，你想啊，我刚生完病，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而且羊肉性热，吃完发发汗说不定会更舒服，你觉得呢？”霍镇予一本正经的引导。
俞梨觉得也有一定道理，于是勉强答应了。得到了她的承诺后，霍镇予神清气爽的回床上躺下了，安静等着他家小鱼来送饭。
俞梨挂掉电话后，便跑去了厨房，看到妈妈一个人在里面后压低声音：“妈，今天做的汤多吗？”
“多啊，够你吃的。”俞妈回答。
俞梨顿了一下：“够第四个人吃吗？”
俞妈扭头看向她：“你有朋友要来？”
“……没，我一个朋友生病了，家里没人做饭，我想给他送一碗。”俞梨乖巧的回答。
俞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所以你这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女生。”怕她多想，俞梨选择撒谎。
俞妈扬眉：“真的？”
“嗯！真的。”俞梨认真的点头。
由于她在家里信用良好，所以俞妈没有多想，盛汤的时候专门留了一份出来。由于爸妈下午还要上班、俞梨要去给霍镇予送吃的，所以一家三口的午餐解决得很快速，十二点半的时候就结束了。
“今天中午有点东西要弄，我得先去单位，老俞别忘了刷碗。”俞妈急匆匆的起身。
俞爸不满：“我也没时间啊，这就要走了。”
“没事，留给我吧，我等一下回来刷。”俞梨赶紧道。
俞爸俞妈对视一眼，欣然接受了闺女的帮忙，俞爸还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喏，不白用你。”
“真的不用。”俞梨哭笑不得，但还是接受了爸爸给的零花钱。
等爸妈离开后，俞梨又把给霍镇予留的羊肉汤热了一遍，咕嘟咕嘟的冒着白烟时倒进保温桶，拧好之后就拎着下楼了。
刚走出楼道，手机就响了起来，她顿了一下接通，是霍沉。
“在哪呢？”霍沉问。
俞梨顿了一下：“准备出门了，要给霍镇予送饭。”自从霍沉允许她送饭后，她就没有瞒着他了。
霍沉静了静，说话时呼吸有些不稳，似乎在走路：“那看来我来得挺巧，你站那儿等我吧，我现在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俞梨愣了愣，赶紧就停下了，果然两分钟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跑来。霍沉跑过来后笑着把人抱个满怀，原地转了一圈后才放下，眼睛晶亮的看着她：“想我没？”
“想了，”俞梨被他轻松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李树提前到了，我不想看他们谈恋爱，就跑来找你了。”霍沉神色轻松。
俞梨浅浅的笑着，露出脸颊两边的小梨涡。
霍沉看向她手里的保温桶：“这里面是什么？”
“羊肉汤，”俞梨回答完有些懊恼，“你该早点告诉我你要来的，这样我就能让爸爸多煮点了。”
他很喜欢爸爸煮的汤，她一直是知道的。
霍沉听她时时想着自己，唇角愉悦的扬了起来：“没事，我喝这份就够了。”
俞梨顿了一下，有些为难了：“可是这些是给霍镇予带的。”她都答应了，怎么能食言呢，而且霍镇予还在生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生病了吧？”霍沉试探。其实七年前的事，他真的记不太清了，但一些大致的事情还是有印象的，比如他当时心心念念的想吃羊肉汤，想见小鱼宝宝，所以故意装病，结果最后都被26岁的自己给破坏了。
当时的他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比26岁的自己更讨厌的人了，可当自己26岁时，却只想给19岁的自己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才是真正的爸爸。
俞梨道行太浅，没办法从他淡定的表情中，读出他那么多的内心戏，闻言只是乖乖的点头，轻易就被套了话：“对，他生病了。”
“那这个羊肉汤不太好，”霍沉一本正经的说，“我记得七年前，我就是刚生完病闹着喝羊肉汤，然后你给我送了，结果喝完就因为肠胃承受不了，上吐下泻了一整天，真是难受死了。”
“真的吗？”俞梨睁大眼睛。
霍沉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没事骗你干嘛？”
俞梨快要信了，突然想到他还真可能骗她，为了的就是――
“你是不是想跟他抢吃的，才故意这么说的？”她迟疑的问。
呵，长本事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质疑她的亲亲老公。霍沉表情管理完美，没有表露半点心事，反而透出点委屈：“小鱼宝宝，我现在在你心里就这么恶劣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生气呀。”俞梨听出他情绪不对，赶紧哄他。
霍沉朝她伸手：“那把保温桶给我。”
俞梨面露迟疑，没有交给他。
霍沉一看就知道她还是不信，轻哼一声把手收了回去：“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给他送去吧，到时候他如果上吐下泻，希望你不会愧疚。”
俞梨听他说得像真的一样，内心愈发犹豫：“真的会上吐下泻吗？”
“是啊。”霍沉点头。
俞梨咬了咬下唇，思索一会儿后不解：“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霍沉一顿，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是很讨厌十九岁的自己吗？如果有这个机会让他上吐下泻，你应该会很高兴吧？为什么还要阻止呢？”俞梨歪头看他。
霍沉被她天真的眼神看得一哽，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事实上他快烦死那个崽子了，如果有机会让他出糗，自己是不介意推他一把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上吐下泻这种东西，纯粹是自己编的。
迎着俞梨不解的目光，霍沉压下一众内心戏，淡定的解释：“因为我知道，如果他因为你的汤不舒服了，你肯定要一直照顾他，他也会无时无刻缠着你，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这个理由太过强大，俞梨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于是乖乖把保温桶交到他手上：“那还是你吃吧。”
霍沉克制一下，没有露出胜利的笑容，勉为其难的接过来：“好吧，虽然我不太想吃霍镇予不要的东西，但因为实在太想爸的手艺了，所以还是决定多吃一点。”
“得了便宜还卖乖，”俞梨横他一眼，随即又开始发愁，“那霍镇予怎么办？他还生着病呢，估计为了等羊肉汤一直没吃饭，我该给他送点什么好？”
霍沉想说酒店什么不能做，为什么一定要你去送？但看了一眼手里的羊肉汤后，决定默默吃醋，而不是把醋坛子打翻。
“我给他煮点粥吧，等一下给他送去。”霍沉佯装大度。
俞梨疑惑的盯着他看，霍沉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
“我觉得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俞梨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霍镇予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你们都怎么了？”
“没什么啊，是你太敏感了。”霍沉捏了捏她的脸。
俞梨不解的看他一眼，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霍沉默默松一口气，主动跳过这个话题：“爸妈去上班了吗？”
“嗯，去了。”俞梨回答。
“那我回家吃吧。”霍沉说完，轻车熟路的往家里走，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俞梨看的好笑，也就随他去了。
两个人一起回到家里，俞梨跑去厨房找出一个大碗，拧开保温桶把里面的羊肉汤倒在碗里，然后就要给霍沉端出去。
“别碰这些热的。”霍沉一边把餐桌上的碗筷都收到洗碗槽里，一边把人给撵出去。
俞梨无奈：“我不至于连一碗汤都端不了吧？”
“万一烫到了怎么办？安全第一。”霍沉说着，自己把碗端去餐桌上了，然后转身回厨房淘米添水，看样子是打算给霍镇予煮粥。
俞梨站在厨房门口安静的看着，半晌忍不住上前从背后抱住他，霍沉停顿一瞬，眉眼和缓的握住她绕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怎么了？突然撒娇。”
“没有撒娇。”俞梨声音闷闷的。
霍沉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只是俞梨看不到：“那就是不高兴了，所以小鱼宝宝能说说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吗？”
俞梨听到他调侃的语气，忍不住捶了他的肚子一下，只可惜她力度太小，像羽毛拂过一般，半点都不疼。霍沉轻笑一声没有说话，给她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
好半天，俞梨终于闷声开口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她吸了一下鼻子，慢吞吞的继续道，“你坐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这里，饭都顾不上吃就要给霍镇予煮粥……虽然他和你是一个人，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才不会管他的。”
霍沉扬起唇角，拇指在她的虎口上轻轻摩擦：“所以你心疼我了？”
“……嗯。”
听到她的回答，霍沉笑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转身面朝她，和她对视片刻后一脸认真的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是高兴的。”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俞梨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这次是真的在撒娇了。
霍沉目光温柔：“我一直都对你这么好，你忘了？”
“对，从很久以前就对我这么好，”俞梨说完顿了一下，思绪突然走偏，“霍镇予对我也很好，现在还在等我送羊肉汤，结果我只顾着跟你谈恋爱了……”
完了，她现在突然对生病的霍镇予也开始愧疚了。
霍沉无语一瞬，当即打个响指把她飞出天外的思绪给叫回来：“往旁边站，我要开始煮粥了。”
“哦。”
俞梨回神，赶紧回到厨房门口，等他把砂锅盖好后，才一起去餐桌前坐下。
俞梨捧着脸看他喝汤，当看到他尝完一口后赶紧问：“需要再热一下吗？”
“不用，温度刚好。”霍沉说完，便开始快速而优雅的吃饭。
俞梨就趴在桌子上看他，时不时和他搭两句话。霍沉吃到一半的时候，俞梨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因为在桌子上放着，声音通过固体清晰传播，两个人都停顿一瞬。
这个时间会给她发消息的，似乎也只有那一个人了。俞梨面对霍沉的时候莫名心虚，也不敢去看霍镇予发了什么。
“看一下吧，可能是在催你送饭。”霍沉低着头吃饭。
他都发话了，俞梨也就不矫情了，当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催她的。
“粥还得多久才好？”俞梨被催得有点心急。
霍沉想了想：“我用高压锅闷的，很快就好。”
“哦……”
俞梨得到了答案，便要低头给霍镇予回复，霍沉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跟他说羊肉汤改白粥了？”
俞梨正打字的手指一停：“正准备说呢。”
“我觉得还是不要说了。”霍沉看她一眼。
俞梨疑惑：“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一听到是白粥，就忍不住叫酒店做个肉菜了，到时候油腥太大，还不是会吃坏肠胃？倒不如送白粥，然后盯着他把粥喝完，他就没胃口再偷吃东西了。”霍沉一本正经的说。
俞梨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跟霍镇予解释了。
就像霍沉说的一样，高压锅煮粥非常快，他刚把最后一口羊肉汤喝了，锅上就冒白烟了，他当即起身去把保温桶刷了，把白粥倒在了里面。俞梨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发现白粥煮得很软烂，一看就很好消化。
她乖乖等着他把粥装好，便要伸手去接，霍沉却没有给她的意思：“干什么？”
“我去给他送啊。”俞梨不懂他为什么要多此一问。
霍沉扫了她一眼：“我去送。”
俞梨：“……什么？”
“你在家休息，我去送，”霍沉说完就开始刷完，一边刷一边补充，“放心，我不会跟他起冲突，看着他把粥喝完就回来了。”
俞梨整个人都蒙了，看到他刷完碗拎着保温桶就要往外走，吓得赶紧拉住他：“你别……”
“你别担心，”霍沉截住她的话头，好笑的看向她，“我肯定说话算话。”
“可、可就算你说话算话，他要是跟你起冲突了怎么办，你忘了他上次打你的事了吗？”俞梨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坚决不肯放他走。
霍沉安抚的揉揉她的头发：“他也不会的，你放心吧。”
“可是……”
“别可是了，”霍沉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比你要了解他，而且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大半年，你能保证我们之后一直不会碰面吗？”
他最后这句话戳中了俞梨最担心的情况，她愣了愣后松开了他。
霍沉扬起唇角：“安心在家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俞梨无奈了。
霍沉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因为突然有点怀念自己小时候，想去缅怀一下青春。”
俞梨：“……”我信你个鬼。
“好吧，其实是因为如果你去的话，我会吃醋。”霍沉玩笑一样说。
虽然霍沉的理由很扯，但他坚持要自己去送，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跟霍镇予说，就算现在不让他去，以后他也是会找机会去的，所以她也只能看着他走了。
酒店里。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的霍镇予饿得翻来覆去，撑着一口气期盼小鱼宝宝的到来，终于，在他饿得还剩最后一口气时，门被敲响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开了门，结果因为速度太快，开门之后因为惯性身体还往前倾了。
他海拔一米八六，如果是平时这样往前倾，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顶多门外的人有种他要砸到自己的感觉，问题就在于他这次面对的人跟他一样高，而且和他一样散漫，人冲过来时也不会敏捷躲开。
这就导致他倾过去时，对面的人面无表情的站着，然后两个一样高度的人碰撞在一起，嘴唇与嘴唇啵叽一下。
霍沉：“……”
霍镇予：“……”

第65章 (挑衅)
当嘴唇碰上的瞬间, 两个人的脸色刷的变了，然后一瞬间拥有了跳远冠军的弹跳能力，刷的一下各自朝后退去。
“呕……”
霍镇予一边擦嘴一边干呕, 把恶心都摆在脸上, 霍沉相对淡定一点，但表情也不太好, 掏出纸巾不断的擦拭嘴唇，擦得嘴上颜色都越来越红了。
他相当懊恼, 毕竟这事是他经历过的, 但刚才敲门的时候却选择性的遗忘了, 以至于自己在七年前被恶心了一次, 七年后又以同样的方式恶心一次。
在两个人都膈应得不轻的情况下，再多的□□味都没了, 霍镇予擦着嘴愤愤的看着门外的人，咬牙切齿的问：“你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霍沉看他一眼，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他泛红的唇上，顿时一阵反胃。
霍镇予看到他的表情瞬间恼火：“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一股奶腥气。”霍沉冷淡的看他一眼, 径直走进了酒店房间，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他恍惚一瞬, 便冷着脸把粥放在桌子上了。
霍镇予看着他自来熟的走进屋里, 还没来得及发火，突然明白了他说的‘奶腥气’是什么意思……合着是说他乳臭未干？！
他顿时炸了：“你就好闻了？一身中年人的酸臭味儿！”
“我今年26, 还不到中年人的标准, ”霍沉扫了他一眼, “而且以我本人的自律程度来说，即便到了中年, 也不会有什么酸臭味。”
“呵，话说得别太满，”霍镇予冷嘲，“毕竟我也没想过，自己七年后会长成你这副德行。”
“看来你已经接受了我是未来的你的事实，很好，”霍沉淡定坐下，“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
霍镇予冷着脸扫他一眼，视线落在了保温桶上：“小鱼呢？”
“我就是替她来的，所以你不用等了。”霍沉轻轻抬起下巴，锋利的下颌线暴露无遗。
霍镇予咬牙：“你有那么好心？”
“没有，但为了避免你跟她见面，我不介意跑一趟，”霍沉从容的看着他，“更何况可以顺便宣示一下主权，挺好的。”
霍镇予被他的话激得拳头攥紧，很想往他脸上招呼。霍沉轻易看出他的想法，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看在你是过去的我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最好不要轻易对我动手，不然小鱼会生气的。”
他说完停顿一瞬，意味深长的看向霍镇予：“当然，是生你的气。”
霍镇予闻言怒火更甚，却还是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黑着一张脸走到桌前，当着霍沉的面拧开了保温桶。
一桶白粥。
他愣神的功夫，霍沉淡定补刀：“别看了，羊肉汤不够两个人吃的，小鱼就留给我了，这是我煮的粥，你爱吃不吃。”
霍镇予咬牙：“你连我的羊肉汤都抢……”
“注意措辞，如果我想要，那就根本不是你的，”霍沉斜睨他一眼，“就像现在的小鱼。”
霍镇予拳头越攥越紧，死死盯着霍沉看，半晌才出言嘲讽：“你得有多不自信，才会专门跑来挑衅？”
霍沉顿了一下，平静的和他对视。
“看到小鱼每天给我送饭，你急了吧？觉得我是威胁，怕她有一天会发现我更好？所以专门过来宣示主权，想逼我放弃，”霍镇予嘲弄的看着他，“也是，如果换了我，面对更年轻的竞争对手，恐怕也会心慌。”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年龄问题，是因为自己除了年轻一无所有吧？”霍沉淡定一笑，“有这个时间跟我逞强斗狠，不如找个兼职做，而不是装病卖傻博取同情，对了，小鱼还你的那点钱，你住了这么久的酒店应该也不剩什么了。”
霍镇予冷笑：“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倒是不想管，是你非插在我跟小鱼之间碍眼。”霍沉表情逐渐淡了下来。
霍镇予寸步不让：“你如果滚远点，就不会觉得我碍眼了。”
“那恐怕不太行，”霍沉扬起唇角，挑衅的看向他，“小鱼会想我。”
霍镇予：“……”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霍沉缓缓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懂事，我不怪你，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离小鱼远点，你现在这样缠着她，只会让她为难。”
“你为什么不离她远点？”霍镇予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像你们说的一样，再有几个月一切就可以回归正轨，那你为什么不先走几个月，把她留给我？”
他一字一句的质问完，房间里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霍沉嘲讽一笑：“不行啊，我刚才说了，小鱼会想我。”
“那对不起了，我也不能离她远点，因为她也会想我。”霍镇予黑着脸。
霍沉勾起唇角：“你怎么还不明白？只有现在过得不好的人才会缅怀过去，而我作为她的现在，根本不会让她过得不好，你这个过去就算滚得远远的，她也不会怎么想起你。”
他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残忍的剥开霍镇予最深处的恐慌。他的不自信，他的担惊受怕，都是因为他对于小鱼来说，是过去的象征，即便在他眼中，这就是当下。
当霍镇予脸色极差的闭上嘴后，霍沉淡定的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往外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便响起了沙哑的声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多出七年，就一定会赢我了？”
霍沉皱起眉头，嘴唇抿起严厉的弧度，一回头便对上霍镇予肆意的眼神。
“我们可以试试看，看小鱼更喜欢谁，你敢吗？”这次换霍镇予挑衅了。
霍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试图回忆起当初自己的心境，然而发现连跟自己接吻这么大的事都忘了，更别说这些细枝末节了，只记得26岁的自己说了什么后，他突然被激起斗志，然后开始了几个月的纠缠。
而他现在懒得应对这种纠缠。
霍沉静了片刻，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不敢。”
霍镇予：“？”
“所以麻烦你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霍沉面无表情的看向他，“知不知道我现在一回忆起当初做过的蠢事，都有种脚趾抓地的尴尬感？”
霍镇予炸了：“你他妈在嫌弃我？！”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霍沉蹙眉，接着想到不要刺激他的事，又勉强放缓了语气，“你也要理解我，换了是你，你不嫌弃当初小学三年级还在尿床的自己吗？”
“你他妈怎么知道……”霍镇予声音都要颤抖了，接着想到他是未来的自己，那就等于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他都经历过，有这些回忆也不意外，但是――
“你他妈拿现在的我跟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比？！”霍镇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很好，看来你真的没把我当威胁，那我们就走着瞧吧，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后悔。”
听到他更坚定了，霍沉微微蹙眉，和他对视片刻后突然问：“所以你想怎么让我后悔？用你花了一堆钱在网上买的那些废物课程？”
霍镇予：“！！！”
“我觉得你还是算了吧，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那些东西没用。”霍沉不紧不慢的说。
买课程这种私密的事被当面拆穿，饶是霍镇予知道对方也是自己本人，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耳朵泛红了。他拼命冷静，才没让这点红蔓延到脸上，勉强保住了面子：“我买这些课程是为了对付你，如果真的没用，那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好心提醒我？”
霍沉停顿一瞬，倒是没想到他在这么窘迫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思绪顺畅。
“所以真的是有用的。”霍镇予没有放过他的表情。
霍沉淡定的看向他：“没用，否则你最后也不会输这么惨。”
“容我提醒你一句，输的那个人是你的十九岁，而不是我，懂吗？”霍镇予嘲弄的看着他。
霍沉和他对视片刻，确定自己不管说什么，他的斗志都已经被激发，索性也不劝了，只是冷淡的扫了他一眼：“那就走着瞧吧。”
说罢，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后一拧门把手，门板就突然自动往屋里转，而门外一直偷听的人也因此摔了进来，霍沉眼疾手快的把人搂住，这才没让她摔倒。
俞梨本来是放心不下，所以偷偷跟过来的，没想到被抓了现行，一时间有些尴尬：“你、你们聊着呐？”
“什么时候来的？”霍沉蹙眉看着她。
俞梨乖乖站好：“刚来没多久。”其实早就跟在后面了，只是刚开始偷听。
“你都听到什么了？”霍镇予忙问。
俞梨顿了顿，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隔音太好了，没太听清，就听到什么课程什么的……对了，什么课程呀？”
霍镇予和霍沉诡异的安静了。
“……怎么都突然不说话了？”俞梨有点紧张。
霍沉清了清嗓子：“走吧，我们回家。”
“……对，你们赶紧走，我要睡觉了。”霍镇予警告的看了霍沉一眼，然后当着两人的面钻进了被窝。
俞梨更加疑惑，正要扭头问霍沉，就被霍沉拎着后脖颈带走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课程？

第66章 (你跟他睡了？...)
一直到出了酒店, 霍沉都没告诉俞梨到底是什么课程，俞梨急得抓心挠肺的，抓着他的袖子不停的追问, 霍沉却始终不肯说。
“你要是不告诉我, 我就去问霍镇予了！”俞梨拿出杀手锏。
谁知霍沉只是淡定的看她一眼，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那你去问他吧。”
俞梨：“……”这么爽快的答应, 分明是因为确定霍镇予不会告诉她。
她不高兴的抿起唇，脸颊鼓鼓的像个小包子, 霍沉看到后笑了：“宝贝别问了, 给我留点面子吧。”
“可是我好奇嘛。”俞梨无奈。她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觉得丢脸, 大小霍才会默契的一起瞒着她, 可也正是因为他们一起瞒着，她才格外想知道。
霍沉捏捏她的脸：“那我们做点别的, 转移一下注意力怎么样？”
“做什么？”俞梨好奇。
霍沉想了想，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一本正经的提出：“睡觉。”
俞梨：“……”
看到她的表情，霍沉笑了：“放心, 我说的是名词，不是动词。”
俞梨脸颊泛红：“你敢是动词，我就把你撵走。”
“你舍得？”霍沉扬眉。
俞梨横他一眼：“你可以试试看。”
“行吧, 知道你厉害, 我会老实的，”霍沉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枕在她的头顶, 声音低低的撒娇, “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现在特别需要一场舒服的睡眠。”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睡好？”俞梨扭头去看他, 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霍沉垂眸与她对视：“因为想你。”
俞梨顿了顿，渐渐的只觉心都要化了，她清了清嗓子，小小声的抱怨：“就算想我，也该好好睡觉才对。”
霍沉轻笑一声松开她，再牵起她的手：“好吧，我知道错了，那我们先回家吧。”
“回家？”俞梨惊讶。
霍沉点头：“是啊，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舍得让我住酒店吗？”
“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还不到两点，爸妈最近刚休完年假，正是忙的时候，最早也要晚上七点多才回来，足够我好好睡一觉了。”作为俞家唯一的女婿，他对岳父岳母的工作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俞梨哭笑不得：“好吧，那回家去睡。”
说完她犹豫的看了眼酒店的方向，霍沉淡定的把她的脸扭回来：“放心，他刚才跟我吵架的时候精力特别旺盛，一看就是病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哦……”俞梨想想刚才霍镇予的状态，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于是默默点了点头，跟着霍沉回家了。
家里的暖气一如既往的足，两个人一回到房间就把羽绒服脱了，霍沉伸了个懒腰，轻车熟路的走到俞梨衣柜前，找出一条比较宽松的T恤。
俞梨看到他的动静顿了一下：“你想洗澡吗？”
“嗯，你也洗一下吧，这样睡着更舒服。”霍沉一本正经的说，看样子是真打算睡觉了。
俞梨有些好笑，但看到他最近似乎消瘦些的脸颊，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嗯，你先洗。”
霍沉应了一声便进浴室了，简单冲洗之后换上了她的T恤，虽然T恤对俞梨来说是很宽松的类型，可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些紧，加上下面只有一条四角裤，整个身材都勾勒出来，加上刚洗过澡，身上还潮湿着，布料偶尔会贴在沟壑分明的肌肉上，流畅的线条和紧实的肌肉突然就暴露出来。
俞梨本来正趴在床上玩他手机上的小游戏，听到动静后下意识的抬头，然后脸颊突然就红了。
“你去洗吧。”霍沉专注的擦头发。
“……嗯。”
“沐浴乳我刚才不小心挤多了，多出来的在一片化妆棉上，你等一下记得用那个。”霍沉叮嘱。
“……好。”
“记得进去的时候拿上内衣，别像之前一样使唤我，我现在不能对你做什么，送内衣这种事对我来说太残忍了。”霍沉玩笑，结果俞梨就没音了。
他顿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一张泛红的脸，而红着小脸的本人在和他对视后，默默把脸转向了一边，假装刚才眼珠子没有黏在他身上。
霍沉了然，轻笑一声走近她，因为一坐一站，俞梨的视线刚好与他的四角裤平行，当看到那边鼓鼓的一大包时，她的脸更红了，着急忙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然而身后就是桌子，她的腰一不小心就抵在了桌子上。
“唔……”她没忍住痛哼一声。
霍沉含笑将手挤进她的腰和桌子之间，用手背给她做垫子：“很疼吗？”
“……不疼，我要去洗澡了。”俞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红着脸只想赶紧溜。
霍沉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两只大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到桌子上坐下。俞梨不安的扭动，试图从桌子上下去，却被霍沉给警告了：“别动，桌子不结实。”
俞梨瞬间不敢动了，因为她突然想到……桌子是挺不结实的。
看到她的脸颊更红了，霍沉声音微哑：“我记得这桌子你从小学就在用了，那个时候突然坏掉，你还觉得挺可惜的。”
“……所以是因为谁才坏的啊。”俞梨嗔怪的看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霍沉扬起唇角：“严格来说，是在我们两个的共同努力下才坏的，你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要、要不是你非要在桌子上……”俞梨不服气的抬起头，在对上他绕有深意的视线后自觉上当，不由得羞恼的推了他一下，只不过这人像磐石一般，半点都没挪动。
霍沉轻笑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每一个细胞都透着愉悦。他深吸一口气，把面埋进俞梨的脖颈，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俞梨的膝盖抵在他的腰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克制，一时间动都不敢动，整个人都僵硬了。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轻叹一声，呼出的热气撒在俞梨的耳垂上，耳垂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我们是不是不该聊这个话题？”他有点郁闷，他从跟她第一次做了之后，就没有在这方面克制过了，如今穿过来几个月，一点荤腥都没尝过，本来就憋得难受，现在又突然聊这个，就更加郁闷了。
俞梨听出他的无奈，顿时又窘迫又好笑：“是谁先提的？”
“是我先提的，”霍沉往后退了一步，认真的和她对视，“但严格来说，是你先馋的。”
“我我我什么时候馋了？！”俞梨瞪眼。
霍沉扬眉“不承认？需要我提醒你吗？”
俞梨做贼心虚，趁他不注意从桌子上溜下去，头也不回的跑去浴室：“我去洗澡！”
霍沉好笑的看着她逃跑，接着一脸烦恼的往下看，不由得叹了声气。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亢奋，不能找小鱼帮忙，可要自己解决的话，他又不太甘心，所以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霍沉一脸郁闷，想了半天后还是把裤子给套上了，以免等会儿睡觉的时候再来一波。穿戴整齐后，他就往椅子上一坐安静走神，好让自己身体的温度尽快降下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浴室隐隐传来的水声在响，他静了片刻，身体逐渐老实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到床上躺下。
刚一躺好，俞梨丢在床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这个时间会给她发消息的，好像也就那一个人了。霍沉顿了一下，一脸淡定的打开手机，果然看到是备注为‘霍镇予’的人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霍沉嗤了一声，丢在一旁打算不予理会，然而霍镇予却没有放弃，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霍沉没有跟你说什么吧？先说好，我可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他如果告我状，那肯定是在撒谎。
霍沉本来不打算理他的，但看到他涉及到自己了，就没办法当没看见了，于是眯起眼睛回复：背后说人，小人之心，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以前这么卑鄙？
这条消息一出，霍镇予几乎秒回：霍沉你什么意思！你拿着小鱼的手机想干什么？！
霍沉冷笑着回复：我们两夫妻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了？
消息发送的同时，霍镇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霍沉也没在怕的，直接就接通了，听筒里顿时响起霍镇予愤怒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拿着小鱼的手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你凭什么擅自偷看？！”
“吵死了，”霍沉不耐烦的把手机挪得离耳朵远点，这才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们俩的手机一直都是可以互相看的，你觉得不好，是因为你们关系没到那一步，我理解，但以后再说我坏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又能怎么样？”霍镇予不屑的嗤了一声，“老胳膊老腿儿的，还想跟我打起来？”
“只有未成年猴子才会动不动想用拳头解决问题，而我显然不在这个范畴，”霍沉说话时，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下次说人坏话前，记得先问清楚拿着手机的是谁，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平白丢人。”
说罢，他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霍镇予被他气得心梗，正要反驳时发现他挂断了电话，当即又不依不饶的打了过去。霍沉看到了觉得心烦，但还是接通了：“又干什么？”
“小鱼呢？”霍镇予憋着火问，“为什么我们说这么久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你把她怎么了？”
霍沉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勾起唇角淡淡道：“她现在有事，手机暂时在我这里，我劝你不要问下去了。”
“为什么不问？你是不是欺负她？”霍镇予偏要追问。
霍沉啧了一声，正要说话，浴室门突然开了一条缝，淋浴发出的哗哗水声和俞梨的声音一起传了出来：“霍、霍沉，帮我拿内衣！”
声音通过信号传递到听筒里，霍镇予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霍沉扫了一眼手机，果断挂了电话。他虽然想刺激霍镇予，但并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因为在他心里，小鱼是他一个人的，包括洗澡时传出的水声，都是他的。
放下手机后，霍沉伸了个懒腰，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衣柜前，拿了内衣后往浴室门口走。浴室的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俞梨湿了的头发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其他的部位都被严严实实的藏在门板后面。
霍沉好笑的把内衣递上：“我刚才说什么了，让你把衣服都带全了再进去，是不是全忘了？”
“……你刚才要是不逗我，我又怎么会全忘了。”俞梨哼唧着把内衣从他手上拿走，然后飞快的关了门。
虽然门只有一条小缝的空间，但生生被她关出一股风来，霍沉只觉得这股风吹在了脸上，一时间哭笑不得，敲了敲门没好气的质问：“关这么快，是怕我会进去吗？”
“你又不是没干过！”俞梨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霍沉轻哼一声：“那怎么能一样，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俞梨当然相信他有分寸，不会真对她做什么，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耍流氓，而她对他那些无赖行为，一直都是招架不住的，所以还是把人隔开比较安全。
快速的洗完澡后，简单把头发吹干，俞梨便穿着成套的睡衣出来了。
她穿衣服的这会儿功夫，霍沉已经重新躺好，看到她后招招手，绝口不提霍镇予刚才打过电话的事：“快过来，我好困。”
俞梨乖乖的到他身侧躺下，被他搂进怀里时习惯性的找个舒适的位置，两个人静静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近距离对视时，俞梨更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下的淡青色，不由得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有点贫血，低血糖也严重，这些都是你知道的，其他的倒还好，没什么大碍。”霍沉缓缓回答。
俞梨咬了咬唇，安静片刻后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她是三四月份的时候做的手术。”
“嗯，现在养得不错，按照现在的趋势，应该不用做手术的。”霍沉闭上眼睛，似乎不太想聊这个。
俞梨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不管要不要做手术，我都觉得该告诉霍镇予。”
“不要，”霍沉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她，“我跟妈妈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不需要他添乱。”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添乱呢？”
“因为当初的我就是个添乱的，我什么都做不了。”霍沉声音有些硬，看到俞梨愣住的表情后又放缓了语气，“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有分寸。”
“……如果你有分寸，你也不会愧疚这么多年了。”俞梨安静的看着他。
霍沉突然不说话了。
俞梨轻叹一声：“霍沉同学，你没发现自己每年第一场大雪，都会因为当初和妈妈吵架的事心情低落吗？”
霍沉抿了抿唇，半晌垂下眼眸：“这就是惩罚，跟她吵架的惩罚，而且时间线上吵架的事已经过去了，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不能减轻我的愧疚。”
“但你可以及时弥补，”俞梨温柔的看着他，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太对，想了想后又补充，“至少让十九岁的自己早一点知道这件事，早一点补偿受伤的妈妈，这样可以减少一点愧疚。”
霍沉不说话了，但表情依然固执，显然没有改变主意。
僵持许久后，霍沉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觉得现在很好，妈的生活很平稳，我也……”
“妈妈知道你不是霍镇予。”俞梨打断他。
霍沉顿了一下。
“她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察觉到了，”俞梨无奈的捅破这张透明窗户纸，“都说母子连心，她能感觉到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霍沉沉默了。
“我答应了她不说的，”俞梨有点小懊恼，“可是我又觉得大家这样粉饰太平不是办法，她其实很担心霍镇予，但因为有你，又不敢把担心表现出来，你也说了，妈妈要保持愉悦的心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的时候干脆安静了，给他时间让他考虑。
霍沉思考许久，口风总算松动了：“我再好好想想，如果可以的话，就告诉他。”
“那等今天晚上……”
“小鱼，”霍沉无奈的看向她，“我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可是……”俞梨一脸纠结。
霍沉轻叹一声，安抚的捏了捏她的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妈应该也不想让他知道吧？”
俞梨不说话了。
“所以这件事得先跟妈妈沟通，”霍沉说完停顿一瞬，“就当我自私吧，我想再当两天她独一无二的儿子。”
俞梨怔怔的看向他，半晌紧紧抱住他，低声安慰：“你一直都是她独一无二的儿子。”
霍沉扬起唇角：“嗯。”
两个人静静的拥抱，气氛温馨又温暖，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一切繁杂苦闷的困境都与他们无关。
俞梨在放松的氛围里，眼皮逐渐沉重，正当要睡着时，霍沉突然打破沉默：“刚才霍镇予来电话了。”
俞梨瞬间惊醒，睁大眼睛和霍沉对视片刻后，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接了？”
“嗯，聊了两句。”霍沉淡定的说。
俞梨咽了下口水：“都聊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彼此问候一下。”霍沉心情不错。
俞梨怀疑的看着他：“你确定？”
“当然，我如果说什么不好的话了，又怎么会告诉你呢？”霍沉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事实上，如果不是担心霍镇予先一步把这件事告诉她，他本来是打算不告诉她的。
俞梨怀疑的和他对视片刻，并不太相信他的话。
“好吧，我承认，确实跟他对线了两句，所以他应该气得不轻。”霍沉退了一步，可信度瞬间提升不少。
俞梨叹了声气：“他还是个小孩，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吗？”
“小孩可不会跟我抢老婆，他比小孩可恶多了。”霍沉轻哼一声把人抱住。
俞梨有点头疼：“他是以前的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你以前做过的事。”这句话她真的已经说累了。
霍沉闻言有些郁闷：“虽然我记性不错，可却没办法具体到七年前的每一天每一秒，所以就算偶尔会想起他要做坏事了，却也没办法对上具体的时间，根本阻止不了。”
“所以就少刺激他。”俞梨总结。
霍沉啧了一声：“那也得他识相才行，像现在这样整天盯着我老婆，我怎么少刺激？”
俞梨一阵无语，正要说他什么时，霍沉急忙求饶：“好了好了，这件事先不聊了，我现在好困。”
说完还假模假样的打了个哈欠。
俞梨到底心疼他，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陪着他睡午觉。霍沉这段时间的情绪似乎真的紧绷到了一定程度，调整好比较舒服的姿势后，立刻就沉沉睡去，俞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的跟着睡着了。
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彼此在身边，当重新睡在一张床上时，两个人这一觉要比想象中要沉，一直到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都没有人醒来。
所以当外面传来关门声时，两个人几乎瞬间惊醒。
“闺女在屋里吗？！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俞爸愉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俞梨惊恐的睁大眼睛，黑暗中和霍沉对视了。
“……别慌，你出去吧，只要别让他们进屋就行。”霍沉冷静道。
俞梨咽了下口水，同手同脚的从床上下来，深吸一口气僵硬的出去了。她走了之后，霍沉也起来了，仔细想了想安全起见，还是要藏起来，免得妈妈突然进来，他想了一下，决定打算躲在衣柜了。
正要往衣柜钻时，俞梨的手机突然响了，霍沉蹙眉拿起接通，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真的跟霍沉睡了？”
他积攒了一下午的勇气，才打来这个电话。
“闭嘴，爸妈回来了，我得躲起来，别再打电话了。”霍沉面无表情的说完，果断就把电话挂了。
霍镇予：“……”

第67章 (找你睡觉)
黑暗中,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如果说第一次打电话时，俞梨让霍沉递内衣的事是一把尖刀，那这一次打电话, 霍沉宛若要被抓奸的语气, 就是一把暗器，没有尖刀那么锋利, 却因为防不胜防，把他的心脏都捅成了窟窿。
……不可能的, 小鱼还那么小, 不可能跟他做那些事, 绝对不可能。霍镇予痛苦的缩成一团, 许久都没有动弹。
另一边，霍沉安静的躲在衣柜里, 有几次俞妈险些把门打开，他的心都瞬间提了上去，好在俞梨足够机灵，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俞梨在客厅里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慢吞吞的煎熬。
“你今天都干嘛了？”俞妈问。
俞梨顿了顿：“睡觉。”
“只是睡觉啊？”俞妈无奈。
俞梨讪讪点了点头。
“你也该没事出去溜达一下了，要实在不行, 明天跟我去单位。”俞爸提议。
俞梨失笑：“只有小孩才跟着爸妈去单位呢。”
“你也不大好么, 还是小孩。”俞爸横了她一眼。
俞梨无奈：“我明天会找点事做，放心吧。”
她这么做保证了, 爸妈才算放过她。在客厅煎熬了一个小时, 俞梨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就故作无事的站了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屋啦。”
“嗯，去吧。”俞爸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朝她摆了摆手。
俞梨瞄了眼桌子上的小蛋糕，默默拿了一个，然后扭头就往屋里跑。等她关上门后，俞爸俞妈都看了过去。
“她今天怎么这么能吃？刚才吃了一个了，现在又拿一个。”俞妈疑惑。
俞爸笑呵呵：“能吃是福，我闺女真有本事。”
面对这么女儿奴的俞爸，俞妈也无奈了，调侃两句后继续一起看电视。
俞梨回屋后直接把门反锁了，这才在房间里四下找人，当要趴地上往床底下看时，霍沉从衣柜出来了：“我在这里。”
俞梨看到他后松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等我爸妈回屋睡了，你再走吧。”
“嗯。”霍沉目光落在小蛋糕上，笑笑拿了过来，没有提起霍镇予刚才打电话过来的事。
俞梨安静的看着他吃东西，思绪渐渐散漫……自从霍沉说跟霍镇予对线之后，霍镇予就没联系她了，是不是气坏了？
她正走神时，嘴里突然被塞了蛋糕，于是瞬间回神了：“怎么了？”
“没事，让你尝尝甜不甜。”霍沉浅笑，仿佛没发现她的走神。
俞梨揉了揉眼睛：“很甜，但是我已经吃过了，这个你留着吃吧。”
“你陪我。”霍沉把她拉到怀里，吃一口亲一下。
俞梨这下彻底没精力想别的了，全神贯注的陪他吃完了甜品。
吃过东西后，两个人又在屋里安静的玩了一会儿，等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俞梨跑到门口看了眼，结果发现平时都在屋里看电视的俞爸，此刻还坐在客厅。
俞梨默默退回房间，到十点多的时候又出去瞄一眼。嗯，爸爸还在。
她都要无奈了，只能出去提醒：“爸，你怎么还不回屋睡觉？明天不上班了？”
“调休了，上午不用去。”俞爸回答。
俞梨顿了顿：“那也该睡觉了。”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俞爸说话时依然盯着电视，显然还在兴头上。
俞梨只好去挡住电视机：“沙发哪有床舒服啊，你回屋看呗。”他一直不回去，霍沉就没办法走，必须得把他撵回屋。
俞爸把她拉到一边，继续看电视：“你妈还要睡觉呢，我怕影响她。”
俞梨：“……”行吧，这理由确实没办法反驳。
她欲言又止片刻，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回屋去了，一进门就是一张无奈的脸，霍沉看到后顿时就懂了，轻笑一声安慰：“没事，我下午睡多了，现在也不困，可以等他睡着了再走。”
“可是我怕你大半夜的找不到酒店。”俞梨蹙眉。
霍沉扬唇：“怎么会，现在又不是刚过年那段时间，不至于找不到地方住。”
俞梨还是担心，但看到他淡定的样子，再想想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陪他一起等着。
然而俞爸这次比他们想象的能熬，一直到凌晨一点，他都没有睡觉的意思，俞梨只好再次去催，见他还是不肯，便出言威胁：“你要是再不回去睡觉，我明天早上就告诉妈妈你熬通宵。”
“……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告状了？”俞爸不满，“平时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怎么我熬个夜你就反对了？”
“我那不是关心你嘛，”俞梨挽着他的胳膊撒娇，“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么熬夜会受不了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呸呸呸乌鸦嘴。”俞爸赶紧拍了她一下。
俞梨笑了，歪着头盯着他看，俞爸彻底拿她没办法了，只好关了电视回房间。俞梨看到他走后松一口气，赶紧回去叫霍沉。
“不急，他刚看完电视剧，平复心情到睡着还得一段时间，保险起见我等一下再出去。”霍沉缓缓道。
俞梨点了点头，担忧的扫了眼窗外昏黄的路灯：“大半夜的，肯定特别冷，你就一个羽绒服会不会冷啊？”
“不会的，我出小区就打车。”霍沉安慰她。
俞梨应了一声，又陪他说了会儿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打着哈欠送他出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两个人慢吞吞的挪动脚步，艰难的到了门口，俞梨深吸一口气，手扶上了把手，咬着牙往下按。周围实在太安静了，每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仿佛被放到了无限大，光是开个门，俞梨就出了一身汗。
但好在还是平安的打开了，她擦了一下脑门上不存在的汗，默默看向霍沉。霍沉扬起唇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下楼。俞梨确认他走远了，才默默把门关上，因为关门的时候不小心加大了力度，还把爸爸吵醒了。
“……是闺女吗？”他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俞梨赶紧应声：“是我！我出来喝水。”
“嗯。”俞爸含糊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了。
俞梨默默松了一口气，踮起脚尖跑回屋里，躲在床上给霍沉发消息：你冷吗？
冷。
相当冷。
小城的冬夜比想象中要冷得多，霍沉几乎一下楼，身上的热气就散得差不多了，看到消息后回复一句‘不冷，你睡吧’，直接手就变得冰凉。
而最倒霉的是，小区门口竟然没有出租，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勉强看到一辆，招手之后就上车了：“去最近的酒店。”
师傅应了一声，一脚油门把人拉去了酒店，霍沉从车上下来时又是一激灵，赶紧小跑进了酒店，然而刚走到前台，还什么都没说，前台就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现在满房。”
霍沉无言一瞬，只好转身出去，而刚才的出租车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办法，只能沿路步行找住的地方，但一连找了几家酒店，都没找到有空房的。
等到了这条街上最后一家时，面对说抱歉的前台，他有些无奈：“平时白天入住的时候，也没见满员啊，今天是怎么了？”
“大多数人都是晚上住一晚，平时白天住酒店的人不多，所以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有房，但是晚上的话，就不行了。”前台耐心解释。
霍沉叹了声气，只得离开重新找地方。
不知不觉已经折腾了半个小时，转眼就凌晨两点了。一件羽绒服显然无法抵御寒风，更要命的是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雪，他走在雪里，俨然性转版卖火柴的小女孩。
附近的酒店能找的都找了，最后只能去网吧对付一晚，结果――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机子。”网管笑着说。
霍沉安静一瞬：“为什么没有？”
“好多小孩还没开学呢，生意就比较好。”网管解释。
霍沉面无表情的看向网吧里的众人，有几个明显还没满十八岁。如果他举报的话，应该就有空位给他对付一晚了。
霍沉思考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做个人，不去破坏这些小朋友的乐趣了。网吧不行，只能去KTV，但小城的夜晚过于热闹，这些娱乐场所根本没有空余的位置留给他，他甚至怀疑这个城市的人是不是白天都不工作，不然为什么晚上都跑出来了？
站在下着鹅毛大雪的街头，他默默看着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冻红的手，确定没有火柴的自己，如果一直在街头流窜，或许会比小女孩冻死得更快。
静了许久后，他决定自救。
凌晨三点，酒店。
霍沉面无表情的敲门，直到门从另一侧打开，里面的人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两个人对视时，气氛有一瞬间透着诡异。
“嗨。”霍沉朝他招手。
霍镇予沉默一瞬，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炫耀还是耀武扬威？
“来找你睡觉。”霍沉说完，直接从他身侧进屋了。
霍镇予：“？”

第68章 (真羡慕你这种单身...)
霍沉直接从他身侧进屋时, 霍镇予还蒙了一下，等回过神那人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他瞬间就炸了：“你干嘛！”
“睡觉。”霍沉看霍镇予一眼, 把羽绒服脱了之后躺到床上。虽然下午的时候睡了很多, 但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加上刚才找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酒店, 他现在确实累了。
霍镇予看着他坦然的样子，荒唐到极致后竟然想笑,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有病吧？”
“没病, ”霍沉挪到双人床的正中间, 直接把整张床霸占了, “要不是酒店都住满了，我也不会来找你。”
“我稀罕你找我？”霍镇予一脸不耐烦, “在我发火之前，赶紧滚。”
“要滚你滚，我要睡觉。”霍沉坚持耍赖。
霍镇予气结：“再不滚我他妈可就不客气了啊。”
霍沉默默盖好被子，直接把他当空气。
霍镇予一脸烦躁的走上前去, 拽着他就往外拖，霍沉蹙眉看向他，坚持躺在床上不动, 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推, 由于力气相差不多，竟然僵持了起来。
霍镇予的耐性绷到了极致, 直接一脚踹过去, 霍沉目光一凛, 避开后拽住他的衣领，两个人都滚在了床上, 霍镇予的脚绞住了霍沉的腰，霍沉的手控制了霍镇予的胳膊，两个人就此纠缠在一起，谁都没有放手。
霍镇予眼神凛冽，霍沉则晦暗深沉，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对视，四肢暗处较劲，视线明面上撞出火花，谁也不肯退让。
“没想到你这把老骨头还挺能坚持。”霍镇予嘲讽。
霍沉淡定回击：“你也不错，可惜一身奶腥味。”
“为了维持和我现在一样的状态，没少下功夫吧？”霍镇予冷笑，“我可听说奔三的男人喝凉水都胖，前一天晚上吃的咸点第二天就肿。”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奔三的男人腹肌更明显，线条也比乳臭未干的十九岁要好看。”霍沉也冷笑起来。
霍镇予不屑：“不注重力量训练，光要线条有什么用？”
“没办法，我家小鱼喜欢。”霍沉一击致命。
霍镇予表情突然变了，从看到霍沉开始尽可能忽略的嫉妒再次翻涌，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气氛越来越紧绷，霍镇予手上的力道加重，眼角也泛起了红，他死死盯着霍沉，半晌哑着嗓子咬牙切齿：“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比我大几岁？”
“不止是年龄，还有经历，”霍沉平静的看着他，虽然被他索绞，但表情依然淡定，“我和她七年独一无二的经历，承认吧霍镇予，虽然你口口声声嘲讽我的年龄，但你本质上是嫉妒我的。”
霍镇予的视线仿佛淬了毒：“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也配让我嫉妒？”
“严格来说，我有你想要的一切，”霍沉扬起唇角，眼底淡淡的嘲弄，“而这一切都是我一步一步努力得来的，至于现在连考及格的费劲的你，暂时还没有资格分享我的成功。”
霍镇予沉默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突然松了手，霍沉以为他允许自己留下了，便也跟着放松了力道，结果刚一松开，这人就突然发力，把他直接从床上拽了下去。
当身体摔在地上时，霍沉嘶了一声，有些恼火的看向霍镇予：“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如果没有地毯，我可能就摔骨裂了。”
“摔死拉倒，省得再来烦我。”霍镇予面无表情。
霍沉冷笑：“我如果摔死了，七年后的你也一样。”
“不好意思，我会牢牢记住这一幕，等到七年后被摔的时候及时避免。”霍镇予双手抱臂。
霍沉从下往上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起身：“那就试试看，到时候你是摔了还是避开了。”
霍镇予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板着脸催促：“赶紧滚出去。”
“我不走，”霍沉蹙眉，“你如果实在不想跟我一个房间，可以去浴室睡。”
“凭什么我去浴室？”霍镇予怒声质问，刚要再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酒店值班人员敲完没关上的门之后就往屋里看了，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当看清对面两人的长相后，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及时扶住了门把手才没摔倒。
霍沉和霍镇予看到她的反应后先是一顿，意识到什么后看向对方，顿时一阵无语。
“有什么事吗？”霍沉最先反应过来。
值班人员咳了一声：“那、那个你……们好，刚才有客人投诉说你们房间太吵了，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们小声一点？”
霍沉微笑：“好的，我知道了，麻烦帮我们把门关上。”
值班人员讪讪点了点头，关门之前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
房门关上后，屋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暂时沉默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重新躺回了床上，霍镇予发火都发累了，见状深吸一口气，正要酝酿火气，就听到他突然说：“我今天没跟小鱼做。”
霍镇予懵了一下，把发脾气的事忘了。
霍沉闭着眼睛淡淡道：“今天没做，之后也不会做，一来她现在的身体还太小，二来真正这个年纪的她灵魂还在沉睡，我和小鱼不会替沉睡的她做任何决定，如果将来有一天她觉得做好了心理准备，那该由你负责照顾她的第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不悦的睁开眼睛看向霍镇予：“光是说说，我都觉得烦躁，小鱼该是我一个人的。”
“她该是我的！”霍镇予尽管还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
霍沉轻嗤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霍镇予盯着他看了半晌，犹豫一下后走到他面前：“喂，那下午她让你递内衣……是怎么回事？”
“她在洗澡。”霍沉闭着眼睛。
霍镇予烦躁：“为什么她洗澡的时候你会在她附近？而且好端端的洗什么澡？而且什么叫爸妈回来了你要躲起来？”
“我们要舒服的睡个午觉，还不能洗个澡？”霍沉翻个身有点不耐烦，“睡过头了，爸妈就回来了，基于现在这个时间爸妈还不认识我，安全起见躲了起来，懂了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她家睡的？”霍镇予瞪眼。
“不仅是她家，还是她的房间她的床，还有小鱼宝贝给我暖床，”霍沉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睁开眼睛后挑衅的看向他，“你说你气不气。”
霍镇予：“……”真他妈的要气死了。
“该问的都问完了吧？别打扰我睡觉。”霍沉裹紧小被子，轻轻打了个哈欠。
霍镇予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住也打了一个，发红的眼角顿时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霍沉看到后冷嘲：“你眼怎么了？不会是因为误会我和小鱼睡了，所以哭了吧？”
霍镇予面无表情：“我有那么没出息？”
“有，”霍沉毫不客气的拆穿，“而且哭了两次，有一次还差点砸东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霍镇予：“……”
诡异的沉默之后，他为自己辩解：“我是愤怒，但没有哭，当时只是眼睛有点酸。”
“是吗？”霍沉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霍镇予咬牙：“不想睡这里的话立刻滚。”
“当然想睡，是你一直问个不停。”霍沉轻嗤一声，重新闭上眼。
霍镇予不悦：“柜子里有被子，你睡地上。”
“地板太硬，我会睡不着，你睡地上。”霍沉眼睛都不睁的反驳。
霍镇予皱眉：“不行，我也睡不了地板。”
由于是同一个人，所以非常明白对方没有撒谎，所以在说完之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最后霍沉无声的往旁边挪了挪，意思显而易见。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烦躁的心情，在原地站了半天之后，勉强去柜子里拿了被褥，在他旁边躺下了。
关灯、盖被、闭眼。
两个没有休息好的人别扭的肩并肩，很快沉沉睡去。或许是因为凌晨那会儿僵持太久，两人睡着之后连个梦都没有做，睡得又香又沉，一直到翌日中午，走廊里传来小孩的打闹声，两个人才眉头轻皱一下，同时抬起右手捏了捏鼻梁，然后再翻个身睁开眼睛。
凑巧的是，两个人是面朝对方翻的身，这就导致睁开眼睛的瞬间，对方的脸便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
两个人沉默许久，最后各自反胃的避开了视线，霍镇予反应更是激烈，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脸厌恶的看着床上的人：“你为什么要面朝我？”
“这个问题该我来问吧？”霍沉一脸膈应。
霍镇予忍着怒意：“如果你不大半夜的来找我，这个问题谁都不用问。”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说不定连睡都不会睡，别不识好人心了。”霍沉冷淡的看他一眼。
霍镇予嗤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找个地方住，你巴不得我一夜不睡吧？”
霍沉冷着脸，正要继续反驳，手机突然震动一声。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然后淡定的把手机装进兜里，并且对霍镇予严肃表示：“懒得跟你纠缠。”
说罢，他就开始穿衣服，霍镇予狐疑的看着他：“刚才是小鱼给你发的消息？”
“不是。”霍沉回答。
霍镇予更加怀疑：“就是她吧，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走？”
“说了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这么招人烦？”霍沉蹙眉。
霍镇予盯紧他：“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霍沉笑了：“我凭什么让你看？”
两个人对视片刻，霍镇予突然把他推到床上，直接去翻他的兜。霍沉因为衣服刚穿到一半，胳膊还被袖子缚着，一时间顾不上反抗，只能冷笑一声警告：“别做这些无用功，我手机设的有密码……”
话音刚落，霍镇予就把手机给他掏走了，并且顺畅的用指纹解了锁。霍沉显然忘了他们俩一个指纹的事，顿时一脸黑线，快速把衣服穿好，然后将手机夺了回来。
然而已经晚了，霍镇予还是看到了短信，并且质问霍沉：“明明就是她约你吃早饭！你为什么撒谎说不是她？”
“因为我不想说实话。”霍沉冷着脸看他一眼，快速把手机上的指纹锁给删了，换了一个密码锁。
他的动作提醒了霍镇予，霍镇予也赶紧进行了同样的操作，做完后看到他起身往浴室去，又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然后去敲洗手间的门。
“……干嘛？”霍沉无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霍镇予面无表情：“你在刷牙还是上厕所？”
“刷牙。”霍沉没好气的回答。
话音刚落，霍镇予就冲了进去，拿起备用的一次性牙刷挤了牙膏，面无表情的站在霍沉旁边刷。霍沉皱了一下眉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到镜子里一模一样的脸时，有种膈应的感觉，于是快速结束了刷牙。
霍镇予看到他结束了，也赶紧匆匆刷完，然后在他洗脸的时候开了花洒，就着花洒把脸给洗了。
霍沉洗完脸，就看到他在门口等着自己，顿了一下后明白了：“你要跟着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现在是要去找小鱼。”霍镇予用比他稍微年轻点、却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挑衅的看着他。
霍沉深吸一口气：“我们好像没有要带你的意思。”
“我昨天也没有让你住下的意思，你不还是住了？”霍镇予冷笑一声，“既然你没听我的意见，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霍沉黑脸：“你是不是脸皮太厚了点？”
“跟你比起来还不算厚，”霍镇予扫了他一眼催促，“赶紧，小鱼该等急了。”
霍沉：“……”
僵持了半天，霍沉最后因为俞梨催促的短信妥协了，一脸郁卒的带着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小尾巴出门，两人还因为不想吸引猎奇的目光，默契的戴上了口罩。
俞梨催霍沉快点时，她已经到了早餐店，还提前点了吃的，等早餐送过来时，霍沉也来了……只是后面还跟着霍镇予。
当看到他们两个同时出现时，俞梨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你们……”
“别问，不想说。”霍沉郁闷的打断。人果然都是自私的生物，大多数时候只记得自己厉害的时刻，而像这种不要脸蹭饭的，得霍镇予当着他的面干了，他才能勉强想起个大概。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超忆症了，如果能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昨晚宁愿冻死街头，也不给霍镇予今天跟着蹭饭的机会。
相对于他的郁闷，霍镇予白捡来一顿早餐，心情还算是不错，于是坐下后直接把放在桌子中间的豆腐脑拉到自己面前，拿勺子搅了一下就开始吃。
“这是我的。”霍沉不悦。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写你名字了？”
“是小鱼买给我的。”心情不好的霍沉十分计较，甚至心态逐渐幼龄。
眼看着这俩人要打起来，俞梨急忙道：“那个……我这里有一碗小米粥。”
“不要。”
“我要吃豆腐脑。”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俞梨无言一瞬，默默站了起来：“那、那我再买一碗。”说完像逃离犯罪现场一般飞快溜了。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霍镇予皱眉看向霍沉：“你看你把她吓的。”
“……到底是谁吓的？”霍沉无语。
霍镇予嗤了一声：“要不是你非跟我争，她会这么紧张？”
“如果不是你非要跟过来，我们两个应该正在气氛和谐的约会。”霍沉面无表情。
霍镇予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吃个早饭而已，还扯上约会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霍沉沉默一瞬，真心实意的发出疑问：“我当初像你这么大时，26岁的我为什么没把我打死？”
“你想打死我？”霍镇予扬眉，“确定自己有那个本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霍沉淡定反问，两个人突然对上视线，气氛一触即发。
关键时候俞梨回来了，看到他们‘深情’对视后，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你、你们在干嘛呢？”
“想想该怎么打死他。”霍沉平静回答。
霍镇予挑衅的表情一收，有些委屈的看向俞梨：“小鱼，他想打我，我有点怕。”
“……容我提醒你一句，现在你旁边的两个人，一个是进阶版的你，一个是陪着你进阶七年的未来老婆，你这点演技在我们面前，实在上不了台面。”霍沉冷眼看着他。
霍镇予把他的话当空气，只是淡定的逗俞梨：“所以你记得保护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俞梨和他交往的时候，被他逗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羞窘，有种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跟情人调.情的恍惚感。
最糟糕的是，情人和老公是同一个。
“想吃饭就老实闭嘴。”霍沉不悦的打断。
霍镇予一对上他表情就瞬间冷淡：“闭嘴还怎么吃饭？”
“那是你自己的事。”霍沉冷酷道。
霍镇予嗤了一声，对上俞梨紧张的视线后，又迅速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就开始乖乖吃饭了。霍镇予消停下来后，霍沉也开始喝自己面前的豆腐脑，两个人总算安静了。
俞梨默默松一口气，低着头静静吃小米粥，吃到一半时渐渐放松下来，一时忘了对面有两个霍沉，下意识的说了句：“我要吃水煎包。”
“给你。”
“张嘴。”
两道几乎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俞梨暗道一声糟糕，干笑着抬起头，果然这俩人一人夹了一个水煎包，戳在了她面前。
“我先喂的。”霍镇予蹙眉。
“她是我老婆。”霍沉提醒。
霍镇予冷笑：“你说是就是了？结婚证呢？”
“在家里，如果知道会穿越，我肯定会带来给你看，”霍沉寸步不让，“当然不带也没关系，我老婆承认这段关系就行，别人算得上老几？”
说罢就看向了俞梨，俞梨只好讪笑着点头：“对，我们已经结婚了……”真奇怪，明明她嫁的就是未来的霍镇予，为什么现在还有种心虚的感觉？
霍镇予这段时间被刺激太多，已经有点刀枪不入了，这点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好意思，她承认没用，得国家承认才行，你就算把结婚证拿过来，盖了2020年钢戳的证件，在2013也没有用。”
“不想跟你废话，”霍沉斜睨他一眼，把筷子往俞梨面前递了递，“张嘴。”
霍镇予见状赶紧也把筷子往前送，一边送一边不忘提醒俞梨：“我先喂的，张嘴。”
看着快戳到自己脸上的两个水煎包，俞梨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挑了个角落坐，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没人关注，否则在外人眼里，估计就是双胞胎争同一个女朋友的狗血大戏。
她深吸一口气，干笑着伸出两只小手，一手一个把煎包拿走了，然后当着两个人的面，两个煎包并在一起同时咬下去，于是每一个都被咬掉了一口。
霍镇予和霍沉对这个结果都有些不满，但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后，便也不舍得为难她了，于是冷漠的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结束了这场斗争。
俞梨总算可以清净的吃饭了，吃完之后她起身去结账，霍镇予立刻拦住她：“我来。”
“我来就好，我有钱。”俞梨知道他剩的钱不多，不太想让他花钱。
霍镇予却十分坚持，在她付钱之前快速结了账，俞梨有些无奈：“说了我来就好。”
“我没让女人结账的习惯，”霍镇予说完扫了一眼从头到尾都坐着不动的霍沉，不由得嗤了一声，“不过也没想到越活越没骨气，等到奔三的时候，竟然脸皮厚到让女生结账了。”
“所以说霍同学潇洒呢，想结账就结账，”霍沉淡定的看向霍镇予，“不像我，有老婆，钱都在老婆手里，吃早餐都要等着老婆去付账，我可真是太羡慕你了。”
霍镇予：“……”

第69章 (三人行)
霍沉说完话看了一眼霍镇予气得通红的脸, 身心舒畅的起身往外走：“小鱼跟上。”
“……哦，”俞梨应了一声赶紧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发现霍镇予没跟出来, 又赶紧折回去, 小心翼翼的安慰，“你来付账我也很开心的, 你不要不高兴。”
霍镇予郁闷的看向她：“所以为什么肯收他的钱，却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俞梨一脸无辜。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 指着门外：“分手了怎么还结婚了？”
“大、大概是之后又复合了。”俞梨有点心虚。
霍镇予冷哼一声：“既然确定未来会复合, 那我们现在就不算分手。”
“那算什么？”俞梨的思绪被他牵着走了。
霍镇予想了一下：“算恋爱过程中的打情骂俏。”
俞梨：“？”
她静了三秒后, 恍然：“你是不是想赖账？”
霍镇予表情绷紧：“我赖什么账？”
“是你说要分手的, 但是现在又混淆是非，是不是不打算承认分手的事了？”俞梨对上他时难得敏锐。
霍镇予咳了一声, 含糊道：“我没有不承认，就是觉得有些事不用那么较真……算了，我们先不聊这个。”
眼看着他要打岔混过去，俞梨微微皱眉, 正要说什么，已经走出早餐店的霍镇予突然探进头来：“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等急了, 赶紧出去。”霍镇予第一次感激霍沉这个人的存在, 听到他说话后立刻强行终止了话题，俞梨拿他没办法, 只好暂时放弃。
两个人一同走到霍沉面前, 霍沉一脸怀疑的把他们打量一遍, 最后皱着眉头问：“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了？”
“……什么都没说。”俞梨保持冷静。
霍沉看向霍镇予，霍镇予正想附和俞梨, 对上他的视线后故意道：“说了很多，我爱你你爱我的，你确定想听？”
“我看是你想听吧，”霍沉扫了他一眼，直接把俞梨拉到了怀里，“可惜了，她是我的。”
霍镇予下意识想把人抢回来，但对上俞梨的视线后又莫名一虚，只能克制住抢夺的冲动，板着脸对霍沉示威：“那我们走着瞧。”
“我才懒得跟你走着瞧，你现在饭也吃完了，该走了吧？”霍沉抿起薄唇。
霍镇予顿了一下：“你们要去哪？”
“哪也不去，她回家，我去随便找个酒店住，所以你可以回去了。”霍沉淡淡道。
霍镇予眯起眼睛：“你拿我当傻子呢？是不是我转身走了，你就带着她去约会？”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霍沉平静的问。
“当然跟我有关系！”霍镇予脱口而出，说完和俞梨对视了，又飞快移开视线。
霍沉懒得理他，直接牵着俞梨的手往外走，霍镇予抿了抿唇，无声了的跟了过去，虽然没有并排走，但也离得不远，俞梨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种情况真是太诡异了。她牵了一个，后面还有一个，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感都这么强，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在她终于忍不住要往后看的时候，霍沉突然问：“反正也没事，等一下去看电影吧。”
“啊……好啊，可是……”她有些迟疑的回头，接触到她目光的霍镇予飞快的别开脸。
“不用担心，”霍沉把她的脸扭回来，“说不定一会儿就走了。”
“……那你记得自己当初走了吗？”俞梨小心的问。
霍沉沉默一瞬：“我忘了。”
好吧，唯一一个可以参考的人也不记得当初的事，俞梨只好寄希望于霍镇予真的会走，一脸无奈的跟着霍沉去了附近的商场。
霍镇予也赶紧追了过去，当看到他们在商场四楼的电影院排队时，表情顿时有点差了。眼看着后天就是元宵节了，这几天学生要么重新放假，要么寒假还没结束，还有许多在外工作的人也重新回来了，电影院里人还挺多，霍镇予眼疾手快，才跑到了霍沉身后站定。
霍沉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会跟着，当即不悦的回头，因为身高不差分毫，直接跟他对视了。
霍镇予一脸嫌弃的后退一步：“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这话该我说吧？”霍沉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电影院你家的？我想来就来，”霍镇予说完，怕他突然带着俞梨走，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了，也许我等一下突然就不想看了。”
而会发现这件事的唯一原因，就是俞梨提前离场。
霍沉皱眉：“你怎么这么无赖？”
“问你自己去。”霍镇予冷笑。
霍沉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我现在就是在问自己。”
霍镇予顿了一下，黑着脸看向前方。两个人吵架的时候，俞梨站在霍沉前面抓心挠肺，生怕再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好在全程都只是斗嘴……光是斗嘴，也是够叫人头疼的，这俩人虽然戴着口罩，但相似的眉眼和身形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在看。
幸亏排队的速度还算快，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柜台前，俞梨在一众电影里，选了一部自己以前没看过的，在买票的时候犹豫一下，还是买了三张。
“喂。”霍沉表达不满。
俞梨无奈：“不要太欺负人。”
明明是他死缠烂打，怎么变成自己欺负人了？霍沉怨念的看着她，但看到她脸上的小梨涡后，到底没有保持太久怨念，扭头斜了身后人一眼：“算你走运。”
“跟你无关。”霍镇予不屑的看他一眼，对着俞梨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
俞梨已经拿他们没招了，一边叹气一边去买爆米花。
“我要跟你吃一桶，给他单独买一桶。”霍沉提议。
俞梨看向霍镇予，霍镇予咬着下唇无声的看她，看起来既想反驳，又怕连一桶都没了。俞梨心软了，学着他的样子无声的看向霍沉，霍沉顿时糟心：“那买三桶，一人一桶，谁敢乱吃就打断谁的腿。”
三桶是他最后的底线，他绝不接受某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老婆吃一桶爆米花。
霍镇予想了一下，也觉得可以接受，毕竟只要小鱼不跟某个人吃一桶就足够了。
大霍小霍各有考量，对视一眼后竟然诡异的达成了共识。俞梨默默松一口气，一边买吃的喝的，一边暗骂自己脑子不清醒，霍沉说来看电影她就真的来了，刚才吃完早饭就应该认清形势，赶紧回家得了。
然而来都来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她只能生无可恋的给他们分了爆米花和可乐，便一起进了电影院。
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怎么选座位。
“我坐中间，小鱼你坐我旁边。”霍沉决定道。
霍镇予瞪眼：“凭什么你坐中间？”
“怎么，你还想坐中间？”霍沉斜睨他。
霍镇予冷笑：“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现在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霍沉没好气的看着他，“我以前怎么不觉得自己十几二十岁的时候这么听不懂人话？”
“你听不懂人话跟我有什么关系。”霍镇予说着，飞快的到中间位置坐下，还不忘拍拍自己一侧的位置：“小鱼，来坐。”
霍沉立刻抓住俞梨的手腕，冷淡的看着坐在中间的霍镇予：“小鱼不想坐。”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坐？你凭什么这么霸道？”霍镇予瞪眼。
霍沉也冷下脸：“我说她不想她就是不想。”
“你凭什么……”
“停！”现在大多数人都陆陆续续入场了，他们三个杵在这里实在太过显眼，俞梨忍无可忍的叫停他们，然后板着脸走到霍镇予面前，霍镇予顿时心虚得不敢看她，生怕她会把自己撵走。
“往里面挪一个位置，我坐中间。”俞梨硬邦邦道。
霍镇予顿了一下，对上她的视线后赶紧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霍沉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被俞梨横了一眼后，也顿时老实下来，三个人总算是入座了。
坐好之后，俞梨轻轻呼一口气，提前警告他们：“我要专心看电影，这一个半小时谁都不准跟我说话。”一个半小时以后，她就找个借口溜走。
霍沉和霍镇予对视一眼，瞬间都不说话了。
三个人安安分分的看电影，俞梨也很快被剧情吸引，暂时顾不上他们俩了。她放松的倚着座椅，时不时拿一颗爆米花吃，正看得入神时，一只手突然跟着她钻进了爆米花桶，她停顿片刻扭头，就对上了霍镇予无辜的笑。
“我的吃完了。”他用嘴型无声的说。
俞梨无奈一瞬，正要把自己的给他，就看到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她旁边还有霍沉。俞梨这才回过劲，如果自己把爆米花给了霍镇予，霍沉肯定是要不满的，那还不如自己拿着让霍镇予吃。
没想到霍镇予提前帮她把没想到的都想了，俞梨有点感动，随后又生出一分疑惑，霍镇予……有那么好心？他难道不该巴不得霍沉不高兴吗？
她这点疑惑没有停留太久，很快霍镇予就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就是没有那么好心，因为俞梨发现自己每次去拿爆米花，都会碰到他的手。
在第五次碰到后，俞梨无言的看向霍镇予，霍镇予也侧目看向她，大荧幕上的光影落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一片片的碎片，衬得他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水光。
也许不是仿佛，是根本起了一层薄雾。
俞梨怔怔的和他对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手在爆米花桶里握住了她的手指。
就只是握了手指，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准备等发现她不高兴了就随时放开。
俞梨咬住下唇，心软得一塌糊涂，正要说什么时，旁边的霍沉传来清冷的声音：“你们俩当我死的吗？”
俞梨：“……”
霍镇予：“……”

第70章 (心机迪奥)
因为霍沉的镇压, 俞梨乖乖把爆米花桶给了霍镇予，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彻底不敢东张西望了。
虽然旖旎的气氛被毁得干干净净, 霍镇予有些不满, 但因为已经握过了俞梨的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所以他的心情也没有太糟。
三个人沉默的看完一场电影，从电影院出来时, 俞梨有种重见天日的畅快感。她伸了伸懒腰, 视线定在了不远处的酸奶店上, 霍镇予立刻说：“你想喝什么, 我给你买。”
“草莓酸奶。”俞梨也没有客气。
“奥利奥加芒果酸奶。”霍沉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
霍镇予不满的看向他：“我说给你买了吗？”
霍沉轻嗤一声：“不买算了。”
俞梨忙打圆场：“要不我去买吧。”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 很快就好了。”霍镇予说完，眼疾手快的揉了一把俞梨的头发，然后在所有人没有看到之前飞快走了。
霍沉蹙着眉头啧了一声，有些不悦的看向俞梨：“他怎么越来越疯了？”
俞梨干笑一声, 讨好的看着他：“就是个小孩嘛，你别总跟他计较。”
“会在电影院偷偷摸我老婆手的小孩？”霍沉扬眉。
俞梨清了清嗓子，没敢看他的表情：“没摸……你不要说的那么猥琐。”明明只是碰到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霍沉被她的反应气笑了, 捏了捏她的脸后道：“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俞梨看向他。
“第一, 我们两个趁他买酸奶的时候偷偷溜走，”霍沉说完就看到俞梨不认同的皱起眉头, 于是顺理成章的提出第二种方式, “第二, 等拿到酸奶之后，你就说你要回家, 然后找机会甩开他，我们一起回去。”
“……这样他也太可怜了吧。”虽然不想再继续三个人的修罗场，但一想到霍镇予被他们两个联名欺骗，她就感觉怪挂的。
霍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非要当着我的面向着他吗？”
“我、我没向着他，就是觉得我们俩加起来都五十多岁了，骗他一个没出社会的小年轻不太好。”俞梨表示良心上过不去。
霍沉思忖片刻：“既然你觉得骗人不好，那就来真的吧。”
“什么意思？”俞梨不解。
霍沉勾起唇角诱哄：“很简单，等拿到酸奶，我们就真的分开好了，你回家，我去找住的地方，他回酒店，完美。”
“恐怕我一回酒店，你就去找她了吧？”霍镇予阴测测的在他背后道。
霍沉唇角的笑意一僵，一脸无语的回过头，恰好和霍镇予对视了：“……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谁让你说这么大声？”霍镇予冷笑一声，把他的奥利奥芒果酸奶丢给他，“老子又出钱又出力的给你买酸奶，你就这么算计我？”
霍沉扫了他一眼，看到他手里的酸奶跟自己一样后，顿时皱起眉头：“谁让你跟我买一样的了？”
“怎么，你申请专利了？凭什么只能你自己喝这个？”霍镇予挑衅。
霍沉面无表情：“学人精。”
“谁特么学你了？这是老子本来就打算买的！”霍镇予烦躁。
霍沉冷笑一声：“你怎么证明在我说之前，你就想喝这个了？”
“我凭什么要对你证明？”霍镇予反问。
“学人精。”
“你特么……”
“停！”俞梨头疼的叫停，在两个人四只眼齐刷刷的看向自己时，一脸无奈的提醒，“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的事了？”
霍沉：“……”
霍镇予：“……”
看他们的表情，俞梨就知道这俩人光顾着吵架，确实什么都忘了，顿时头疼的叹了声气：“人吧，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口味会多少变点，但大多数情况下，喜好都是不会变的，就像一个人十九岁的时候喝奥利奥芒果酸奶，26的时候也一样会喝，懂吗？”
霍镇予绷着脸扫了霍沉一眼，在对视之后立刻轻嗤一声别开了脸。
俞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做了决定：“算了，你们俩不适合待在一起，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她说完就看到霍镇予欲言又止的表情，当即表示：“是真的各回各家，今天谁都不准来找我。”
“那不行，”霍沉蹙眉，“爸妈中午要加班，没人给你做饭，我如果再不去，你难道要自己煮？”
听到他熟练的称呼俞梨的父母为爸妈，霍镇予内心相当嫉妒，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俞梨要自己吃饭的事上：“你会做饭吗？”
“……我煮泡面，实在不行去小区旁边随便吃点，饿不着的。”俞梨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行。”
“不可以。”
霍沉和霍镇予这次又是同时说话，给了对方一记眼刀之后，霍镇予不认同道：“午饭很重要的，哪能这么凑合。”
“嗯，至少吃完午饭再回去。”霍沉难得和霍镇予达成共识。
俞梨无言的看着他们两个，好半天终于吐露心声：“可是我们两个小时前刚吃过早餐，我现在还不饿，想等饿了再吃至少还要两个小时左右……你们俩太吵了，我宁愿回家煮泡面。”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嫌弃，霍沉和霍镇予都一阵无言，不知过了多久，霍沉勉强表示：“那我们两个不吵了，你能等到吃完午饭再走吗？”
“你们确定？”俞梨表示怀疑。
霍沉默默点了点头，霍镇予一看他都表态了，也赶紧表示：“嗯，真的不会吵了。”
俞梨把这俩人看了几个来回，最后决定暂时相信他们：“可现在离吃饭时间还早，我们要去哪？”
霍沉四下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好主意，想了想问：“再找个电影看？”
俞梨蹙眉：“不想坐着了。”
“楼下有电玩城，我们去那边玩吧。”霍镇予提议。
俞梨顿了顿，看向霍沉征求意见，霍沉轻笑一声：“你想去吗？”
“有一点。”俞梨乖乖回答。
“那就去吧。”霍沉点头。
俞梨应了一声，甜甜的笑了。霍镇予看到两个人的互动抿了抿薄唇，等往楼下走时悄悄走到俞梨旁边，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个独立的人，干嘛什么都要听他的？”
俞梨：“？”
她一脸莫名，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她想问一下时，霍镇予已经走到电玩城前台处换币了。
俞梨和霍沉进去的时候，他刚换了一小篮子游戏币，数量上不算多，霍沉嘲道：“如果没钱了就直说，没必要只买这么点丢人。”
“只有菜鸡来电玩城才需要花很多钱，”霍镇予不屑的看他一眼，随后扬起唇角对俞梨道，“小鱼宝宝，过来看我是怎么把游戏币变多的。”
俞梨立刻一脸期待的跟了过去，霍沉啧了一声，还是跟过去了。两个人跟在霍镇予身后，看着他坐到一台游戏机前开始操作，便也找了附近的位置坐下看。
霍镇予打游戏确实厉害，不多会儿便赢了许多游戏币，每次游戏结束，游戏币就会哗啦啦掉出来，俞梨就拿个小篮子装，很快就装了两篮多。
“这些就够了。”俞梨提醒他见好就收。
霍镇予正心情很好的展现自己的实力，一时间不舍得放下，只是一边开始新一轮游戏，一边跟她说：“没事，我再来两盘，多拿一些游戏币给你。”
俞梨无奈，见他还在兴头上，便没有再喊他了，而是拿了一小篮游戏币去找旁边坐着的霍沉。
“他不舍得站起来？”霍沉扬眉。
俞梨好笑的点点头。
“正常，像他这个年纪，女朋友比不过游戏机是常有的事，”霍沉淡定起身，一边诋毁霍镇予，一边还不忘给自己贴金，“我就不一样了，不管任何时候老婆都是最重要的，走吧小鱼宝宝，我带你去玩点别的。”
俞梨笑了一声，回头看了霍镇予一眼，确定他还在玩，便跟着霍沉去旁边模拟赛车区了，这是她之前跟霍沉一起来电玩城时最喜欢的项目。
“好久没带你来这种地方了，我们赛一把？”霍沉看向她。
俞梨开心的到旁边电动小摩托上坐下，塞了两个游戏币进去，霍沉坐在她身边，选了双人模式后开始比赛。
霍镇予又赢了一局后，喊俞梨过来装游戏币，叫了半天都没听到人吱声，不由得皱眉回头看去，背后却空无一人。
他顿了一下，起身扫视一圈，最后在不远处的模拟赛车区发现了她，而此时的她正一脸专注的跟霍沉比赛，赢了之后还欢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而霍沉含笑看着她，一边听她说刚才的游戏体验，一边帮她把头发捋顺。
和谐得刺眼。
霍镇予的脸色刷的沉了，刚才打游戏带来的成就感顷刻间消失不见，他板着脸走过去，正要打破他们的和谐，就听到俞梨兴奋的说：“好久没来了，以为自己对这些没兴趣了，没想到还是挺好玩的。”
“是我不好，这几年光顾着工作了，也没怎么带你出来放松。”霍沉轻叹一声。
俞梨眼睛笑得弯弯的：“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工作辛苦，而且不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要来，不然就直接跟你说了，不过今天一玩，确实很有意思。”
“那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周末多带你出去走走。”霍沉笑了一声。
俞梨点了点头：“那我们买辆房车，没事还能出去野炊。”
“为了野炊就买辆房车，霍太太你是不是太奢侈了点？”霍沉哭笑不得。
俞梨嘿嘿一笑：“没事，我赚了很多钱，可以送你一辆。”
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我们’‘回去’‘未来’，霍镇予第一次这么无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因为他们之间确确实实存在七年时光，七年没有他的时光。
霍镇予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俞梨发现了他，惊讶的朝他挥了挥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霍沉平静的看向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出火花，表情却一个比一个平静。
俞梨说完话见他没动，有些担心的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后蹙眉问：“你怎么了？刚才输了吗？”
霍镇予顿了一下看向她，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后深吸一口气，把刚才产生的所有失落感都驱逐，扬眉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是不会输的。”
俞梨见他笑了，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笑了：“你真厉害。”
“还行吧，我赢了很多币，你可以把自己想玩的都玩一遍。”霍镇予的唇角始终保持弧度。
俞梨用力的点了点头，拿着一篮游戏币就去别处玩了。她一走远，霍镇予便重新看向了霍沉。
霍沉嗤笑一声，步伐从容的走向他：“都听到了？”
霍镇予不语。
“发现我们说的事情都是你没有经历过的，我们的一切你没有参与感，是不是很沮丧？”霍沉停在他半米之前，淡定的看着他。
霍镇予嗤了一声：“你刚才是故意让我听到的？”
“我没那么无聊，”霍沉扫了他一眼，“只是恰好被你看到了，所以顺便劝一劝你而已。”
“那你还是别劝了，否则你越劝，我就越舍不得放手。”霍镇予平静的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许久，霍沉嗤了一声：“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到了黄河我也不会死心的，小鱼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霍镇予眯起眼睛。
霍沉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模拟赛车区瞬间只剩下霍镇予一个人，他的伪装彻底卸下，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半晌有些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后才停下。不远处霍沉和俞梨已经汇合了，但他没有立刻跟过去，只是默默平复心情。
然而平复心情这件事比想象中要难，他一个人待了许久都没好，直到注意到电玩城角落里的拳击台子。
十分钟后，趁着俞梨去了洗手间，他突然叫了霍沉一声，霍沉回头的瞬间，他把一副拳击手套丢给了他，霍沉下意识的接住了。
“来一局？”霍镇予挑衅的说。
霍沉顿了一下，瞬间回忆起当初经历的这一幕，以及两个人打完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他停顿三秒，面无表情的把手套放在地上：“不来。”
“怎么，你怕了？”霍镇予扬眉。
霍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这些年我一直在上专业的拳击私教课，你确定我会怕？”
“那为什么不来？”霍镇予不信他的话。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霍沉，上过很多年的私教课，在面对十九岁的自己挑衅时，肯定毫不犹豫的上台揍他个半死，而不是像霍沉现在这样拒绝。
霍沉勾起唇角：“因为如果我跟你打了，你就会扭到脚，而小鱼刚好从洗手间出来，然后你就会跟她告我的状，说我故意让你扭伤的。”
“放屁，老子才没那么阴险，”霍镇予想也不想的否认了，“你别拿自己以前干过的缺德事儿硬安在老子身上，老子可不背这个锅。”
霍沉淡定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不好意思，你就是过去的我，我会干的事，你也一样会干，所以为了规避风险，我不会跟你打。”
“你是不是怕输给我，故意找的借口啊？”霍镇予怀疑的看着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打拳这件事，你十九岁时已经经历一遍了，也就是说知道结果……是不是十九岁时把26岁的自己赢了，现在知道我也会把你赢了，所以为了面子才故意不应战？”
霍沉冷笑：“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不跟我打？”霍镇予咄咄逼人。
霍沉不耐烦的看他一眼：“有完没完，我不跟你打。”
“不打也行，那你就当着我的面认个输，那咱这事就算了。”霍镇予勾起唇角，痞气的看向他。
霍沉笑了：“凭什么？”
“因为你不敢啊，凡是不敢，就肯定是怕输。”霍镇予嗤笑。
霍沉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你肯定会输。”
“别说了，越说我越觉得你可怜。”霍镇予说完，竟然真的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鸭子嘴硬的风烛残年老人。
霍沉忍无可忍的站起来：“好啊，打一场，但你先保证，绝对不会诬陷我。”
“我才没那么下作，少拿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霍镇予当即亢奋的戴上手套，准备把刚才憋的火气都撒出来。
看到他一副要揍人出气的德行，霍沉冷笑一声，也把手套戴好了，两个人直接上了台子。临近元宵节，学生们都放假了，电玩城里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会去打拳击，现在一看到有人去了，于是都跑了过去。
“他们是双胞胎吧！”有人惊呼。
霍沉和霍镇予听到他们的声音，下意识的把口罩都戴上了，不过还是有小撮人不停的议论，但这些议论在他们开始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转而变成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霍镇予先发制人，上去就是一拳，霍沉险险避过，一脚踢了过去，但也被他躲开了。两个人刚上场就毫不留情，旁人还以为是什么仇人，招招都往对方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可要说打起来不要命吧，偏偏都默契的避开腰腹的危险区，不管谁落在下风，都没趁机偷袭。
“要是我的话，一招猴子偷桃就废了他。”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生在台下打嘴炮。
台上的人听到都无言一瞬，尤其是霍镇予，直接看向了霍沉的裆部。
“要是不想自己以后落下什么毛病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动那种心思。”霍沉危险的提醒。
霍镇予冷笑一声：“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
再怎么说，霍沉也是未来的自己，他可不想三十不到就成了废人。
不过虽然这方面大家都挺有默契，在动手时却毫不留情，很快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霍镇予的攻势猛烈，但没有具体的招数，前期还能勉强占个上风，时间一久弊端就出来了。
霍沉很快破了他的招式，冷笑着教训他。
这俩人打得如火如荼时，俞梨终于从洗手间出来了，刚走出来就听到有人在讨论拳击的事，她顿了一下没太在意，正要往前走时突然听到有人说：“那俩好像是双胞胎吧？”
“不知道，反正都挺厉害的。”另一个人回答。
俞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跑着去找人，刚跑到擂台前，就看到霍镇予摔了一下，然后抱着脚蜷在了台子上。
她的心都提了起来，赶紧冲了上去，看到霍镇予刷白的脸色后紧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
霍镇予疼得脑门冒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霍沉嗤了一声，把俞梨从他身边拉起来：“活该，我已经提前跟他说了会扭伤，他还要跟我打，现在是自找苦吃。”
霍镇予缓过劲后，就听到他这么一句，正要开口时，就听到俞梨凶他：“你明知道他会扭伤，干嘛还要跟他打？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凶霍沉吧？霍镇予表情突然奇妙，觉得自己意外掌握了挑拨离间挖墙角的正确姿势。
看到他的表情后，霍沉立刻警惕的提醒：“别忘了你刚才说过什么。”
可惜，晚了。
“小鱼，我感觉他刚才是故意的。”霍镇予一脸无辜。
霍沉：“……”

第71章 (公主抱)
霍沉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 就是信了十九岁自己的狗话，以至于俞梨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他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辩解, 而是想找个角落静静。
台下的人见没热闹可看, 就都散开了，俞梨等霍镇予没那么疼了, 便招呼霍沉一起扶他下去，霍沉冷眼看着地上的霍镇予, 霍镇予咳了一声, 默默看向俞梨：“没事, 我自己能走。”
“都疼成这样了, 还怎么走啊？”俞梨担忧的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
霍镇予确实疼得厉害，整个右脚都又麻又疼, 稍微动一下就是一身冷汗。他几次试图靠一只脚站起来，都因为右脚太疼放弃了。
俞梨看着他的样子更担心了，只能跟霍沉求助：“你赶紧过来扶他呀，我们去医院。”
“不想扶, ”霍沉面无表情，“除非他承认刚才诬陷我。”
霍镇予心虚的低下头。
俞梨蹙眉：“他诬陷你什么了？”
“诬陷我故意让他扭伤的，”霍沉用整个人表达不满, 说完还要谴责俞梨, “还有你，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吗？那他要是说我刚才想故意杀人, 你是不是还要帮着把我送监狱？”
“……哪有这么严重,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霍镇予还疼着，俞梨不想大家陷入僵局, 只好站起来先哄霍沉，“他肯定是误会了。”
霍沉轻哼一声：“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但也觉得我不该跟他打对吧？”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到底不能违心的否认，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们先把他送医院，然后再慢慢说这个事好不好？”
霍沉蹙眉，还想说什么，俞梨就握住了他的胳膊，小小声的叫他一声：“霍沉。”
霍沉心软了，正要答应时，霍镇予竟然身残志坚的站了起来，扶着拳击台四周的围栏，冒着虚汗坚强道：“小鱼，我们不求他……”
说到最后，声音都颤了。
俞梨吓得赶紧去扶住他，霍镇予瞬间把半边身体压在了她身上，俞梨膝盖一屈险些跪下。霍沉不耐烦的走过去，直接把俞梨拉了出来，然后自己扶住了他。
霍镇予倒想反抗，可惜只是稍微用力拉了俞梨一下，他的脚就被扯到了，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疼死你。”霍沉残忍的祝福他。
霍镇予无声的看着霍沉，等好不容易缓过劲了，第一句话就是：“小鱼，他故意弄疼我，你快骂他。”
霍沉：“……”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忘抹黑他，这是何等的敬业。
看着鬓角都被汗湿透的霍镇予，霍沉竟然忍不住笑了一声。霍镇予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会笑，怔了怔后警惕的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霍沉随口说完，趁俞梨叫车的功夫，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再多说一句，我就踩你扭伤的地方。”
霍镇予：“……”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霍沉，霍沉冷笑一声：“别看我，伤在什么地方，我可比你清楚。”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默默直视前方，看起来老实了不少。
俞梨跟司机沟通完回头，就看到这俩人‘兄友弟恭’的站在一起，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你们的脑子被外星人劫持了？”俞梨迟疑的看着他们。
霍沉轻笑一声：“打到车了吗？”
俞梨忙点头：“嗯，打到了，但是他不能走……”
话音未落，霍沉就直接把霍镇予打横公主抱了。他在做这件事之前没跟任何人商量，霍镇予被他这么一扯，扭到的地方顿时撕心裂肺的疼，以至于等他缓过劲时，他们已经走出了电玩城，朝着电梯去了。
临近中午，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看到男生被男生公主抱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霍镇予脸上火辣辣的，咬着牙质问霍沉：“你就不能背着我？”
“不能。”霍沉回答。
霍镇予烦躁：“为什么？！”
“因为那样不能让你丢人。”霍沉斜了他一眼。
霍镇予：“……我不就是随口开了两句玩笑，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不好意思，这点毛病打小就有，看样子也改不了了。”霍沉淡定回击。
霍镇予无言的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确定他是不会改变主意背他了，于是心一狠牙一咬，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只要别人看不见他，那他就不觉得丢脸。
霍镇予想得很简单，但没想过即便是同性，把脸埋进人家怀里，也是一件看起来很暧昧的事，至少周围的眼神已经从好奇转变为好奇加惊讶了。
霍沉无语一瞬：“出来。”
“不。”霍镇予回答。
霍沉咬牙：“信不信我把你摔地上？”
“千万别，他的脚不能再受伤了。”一直跟在旁边的俞梨紧张道。
霍沉无语：“他刚才气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话？”
“……他不是受伤了么。”俞梨小小声。
霍沉彻底拿这二位爷没招了，认命的抱着霍镇予下楼，一路送到出租车上。霍镇予虽然很瘦，但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体重上也是不轻的，等把人抱到车上后，霍沉的手都有些轻颤了。
跟他一起坐在后排的霍镇予见状轻嗤：“活该，谁让你不背我的。”
“你就不说自己胖。”霍沉扫了他一眼。
霍镇予冷笑：“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胖。”
霍沉直接不接话了，用生命表达对他的不屑。坐在副驾驶的俞梨一脸无奈，扭头就对上了司机看热闹的眼神，只能干巴巴的笑一声。
“他们两兄弟感情还挺好。”显然司机也把他们当成双胞胎了。
俞梨神色讪讪，没有过多解释。
一行人直接去了医院，下车的时候，霍沉转抱为背，霍镇予趴到他背上后还不忘挑衅：“不是力气很大吗？怎么不抱了？”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霍沉再次威胁。
霍镇予嗤了一声：“你要是敢把我扔下去，小鱼肯定不会放过你。”
霍沉闻言侧目看向俞梨：“你会帮他？”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俞梨面无表情。
世界瞬间就清净了。
把霍镇予送进诊室后，霍沉就去了门外，俞梨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霍镇予拽住了袖子，她蹙眉看了过去。
“别留我一个人。”霍镇予委屈的和她对视。
俞梨叹了声气，在他身侧坐下：“嗯。”
霍镇予这才开心起来，手指揪住她的一点袖子不放。
医生帮他简单的察看了一下，提出先去拍个片子，俞梨应了一声，起身去给他办手续。
“不能让霍沉去吗？”霍镇予不想跟她分开。
俞梨沉默一瞬：“让他办的话，就不止是拍片子了。”
霍镇予：“……”
两个人相对无言片刻，霍镇予果断放开了她，一脸真诚的说：“那你快点，你不在的话我脚疼。”
……她在不在，恐怕他脚都是疼的。俞梨无奈的看他一眼，到底因为某人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安抚好屋里的小朋友，她就出门找大朋友了，看到霍沉没什么情绪的坐在门口，便过去拉他起来：“跟我一起去办手续吧。”
“我不要。”霍沉一脸别扭。
俞梨好笑的看着他：“听话，办完手续再买两贴膏药，把你的手贴一下。”
听到她还担心自己，霍沉心情总算是好了点，扬着唇角应了一声，便跟着她去楼下大厅了。
陪霍镇予检查用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后，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霍沉依然淡定：“我都说了，他的伤我比谁都了解，没必要做这些检查浪费钱。”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故意往轻了说，想弄残我怎么办？”霍镇予不屑。
霍沉扫了他一眼：“少废话，滚回酒店静养，一个星期内都别下床了。”
“你……”
“听话。”俞梨蹙眉看向他。
霍镇予每次一对上俞梨就什么脾气都没了，这次也不例外，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几个人折腾这么久，也早就饿了，但霍镇予的脚不适合在外面吃饭，所以三人一起回了他住的酒店，在酒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之后，俞梨看了眼时间便站起来了：“我该回家了。”
“我跟你一起。”霍沉也站了起来。
俞梨顿了一下：“不用，你留下照顾他就好。”
霍沉正要说什么，明白她的意思后表情突然微妙：“什么意思？”
“你也说了，他现在不能下床，所以得有人照顾才行，”俞梨清了清嗓子，讨好的看着他，“反正你昨天也跟他睡过了，相信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等一下，你让他跟我住？！”霍镇予一脸不可思议，看到俞梨点头后当即激烈表示，“我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霍沉蹙眉。
“反对无效，”俞梨残酷的看他们一眼，“当初打架的时候，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霍沉：“……”
霍镇予：“……”

第72章 (哄一下)
俞梨走后, 只剩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片刻后，霍镇予板着脸开口：“喂, 你去再开个房间, 别跟我挤一起。”
“那怎么行，小鱼让我照顾你。”霍沉勾起唇角, 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霍镇予一脸嫌弃：“我用不着你。”
“用不用得着你说的不算，”霍沉冷眼看着他, “既然是我害你扭伤了, 那我就会负责到底。”
听到他提起这茬, 霍镇予表情稍微有点不自然：“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用你负责。”
“刚才小鱼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霍沉扬眉。
“废话，”霍镇予不耐烦的看向他, “我那不是为了争宠吗？”
霍沉对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叹为观止，静了好一会儿才无语的问：“霍镇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呵，彼此彼此。”霍镇予冷笑。
两个人相看两厌, 说了两句话后就各做各事，一个趴在床上打游戏，一个坐在沙发上发邮件, 气氛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和谐。
霍镇予跟胖子他们打了两盘游戏之后, 就开始在小群里聊天，竹竿个没眼色的一直在问他和俞梨的进展, 霍镇予嫌弃的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消息, 最后扫了旁边的霍沉一眼, 勉强回复一句：阻力太大，目前进展缓慢。
竹竿连发几个问号：你跟大嫂感情那么好, 到底哪来的阻力啊？
胖子飞快回复：还用说？肯定是老大做什么触犯人家底线的事了，哄不好的那种。
竹竿：该不会是……
胖子：不可能！老大不可能出轨！
胖子发完这句之后，群里安静一瞬，竹竿慢悠悠的回复：我想说该不会是大嫂爸妈不同意吧，你是怎么联想到出轨的？
问完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艾特一下胖子，胖子回复了一串省略号，和一个惊恐的表情包，好像自己说漏嘴了什么一样。
霍镇予气笑了，飞快的打出一句：你这破心思憋多久了？
胖子急忙求饶，竹竿则在下面拱火，聊天群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正当霍镇予聊得开心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岳父’的短信，他后背一紧，下意识的打开了――
“很吵，打扰我工作。”
霍镇予：“？”
他盯着短信怔怔的看了半天，接着像生锈机器一样咔咔扭动脖子，看向了沙发上的霍沉，霍沉淡定的和他对视一眼，无形中肯定了他的猜测。
“……所以说，小鱼微信里的‘爸爸’，是你？”霍镇予声音都颤了。
“她当时正处在同时跟我们两个交往的状态，应该是怕你起疑，所以才会这么备注，”霍沉欣赏他崩溃的表情，语气满是对俞梨的夸赞，“怎么样，我家小鱼是不是很聪明？”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让我写检讨的也是你？”
“那天我也在医院，你划了车倒是潇洒走人，我却被钱英那个疯婆娘揪着骂，让你写检讨难道不应该吗？”霍沉扬眉。
硬了，霍镇予的拳头硬了，但还存有最后一丝希望：“那我发的那些消息……”
“发给我的，我当然看到了，”霍沉说的时候流露出一丝嫌弃，“文笔很差，词不达意，你该好好学习……”
“我杀了你！”霍镇予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理智彻底被击碎，窜起来就要杀人灭口。
但是忘了自己重伤的右脚。
在窜到一半的时候，只觉右脚脚踝一阵钻心的剧痛，然后刷的冒出一身汗，整个人都跌回了床上。这下也顾不上报仇了，只是无声的捂着受伤的地方，把自己蜷成一只大虾米。
霍沉淡定的看着他，等他快缓过劲时不忘提醒：“记得把手机调静音，震动都不要有的那种，别打扰我工作。”
霍镇予：“……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专业知识没见有多好，栽赃陷害倒是玩得溜。”霍沉冷笑一声，继续低头工作。
霍镇予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在床上歇着，好一会儿脚才没那么疼了。他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把自己调整成舒服的姿势，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嗯，只要他不做反应，一切就都没发生过，不管是他喊26岁的自己叔叔的事，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报复，都没有发生过。
霍镇予默默给自己洗完脑，一抬头就看到霍沉蹙着眉头盯着手机，气场宛若公司老总。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很难想象未来的自己也会有看起来这么古板严肃的一面，可这样的自己确确实实出现在他眼前，他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再看收费。”霍沉头也不抬道。
霍镇予无言一瞬：“你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吗？看一眼就要收费。”
“如果当猴子可以榨干你所剩不多的钱，我可以尝试一下。”霍沉淡定的说。
霍镇予嘁了一声，低头就把手机调了静音。嗯，现在的霍沉又没惹他，他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计较。
调完静音之后，他就重新点进了聊天群，群里那几个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了，就连刚才一直没出来的旺财也在跟他们聊天，虽然说的不多，但每一条都透着对他的关心。
霍镇予抿了抿唇，安静的翻看聊天记录，看到最后仿佛大冷天喝了一杯热奶茶，微烫的感觉从喉间一直到胃里，整个人都熨帖了。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泛滥，霍镇予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注意，而最好的转移注意的工具人，就是他对面的霍沉。
“喝奶茶吗？”他问。
霍沉顿了一下抬头：“你去买？”
“外卖。”霍镇予晃了晃手机。
霍沉思索一瞬：“珍珠奶茶，双份珍珠双份椰果，加一份奥利奥碎，有芋圆的话也加两份。”
“你怎么老跟我喝一样的？”霍镇予皱眉。
霍沉扫了他一眼：“你说呢。”
……看看彼此的长相，还有什么可说的，霍镇予心里嘀咕一句，还是老实点了奶茶。等奶茶的功夫，他继续看群里的聊天，半晌突然好奇的抬头：“喂。”
“又干嘛？”霍沉真是烦他。
“我就跟你说个话，你这么不耐烦干嘛？”霍镇予不悦。
霍沉深吸一口气：“有话快说。”
“不说了。”霍镇予冷哼一声，盖着被子闭上眼睛，一副打算睡觉的样子。
霍沉咬了咬牙，继续忙自己的事，结果没过五分钟，床上装睡的人就突然问了：“你现在还跟胖子他们联系吗？”
“嗯。”霍沉应了一声。
霍镇予来了精神：“关系好吗？”
“嗯。”
“那你们……”
“不告诉你。”霍沉直接打断他。
霍镇予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小气？”
“这是我的人生经历，为什么要告诉你？”霍沉解决完最后一点工作，心平气和的放下手机看向他，“想知道后来的一切，就自己经历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晚都会经历。”霍镇予冷笑。
霍沉轻嗤一声，起身活动四肢。
霍镇予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改名叫霍沉？”
霍沉停顿一瞬，没有说话。
“妈……她以前跟我说过，我出生的时候想给我取名叫霍沉，意思是希望我能不管经历到哪一阶段，人生都能沉得住气，一步一个脚印好好生活，但爸觉得不够霸气，就没让叫那个名字，”霍镇予假装不在意，但时时关注霍沉的反应，“所以我为什么会突然改名？”
他说完想了想，不等霍沉回答就继续道：“你既然是从我这个年纪过来的，那应该也知道我跟她闹掰的事，为什么还要改成她当初取的名字？如果是因为讨厌霍德……那把姓也改了不行吗？为什么只改一个名字？”
霍沉平静的看着他好奇的眉眼，一句话也没有说，霍镇予和他对视片刻后隐隐不安，却还在故作淡定：“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觉得你话很多。”霍沉真心实意的回答。
霍镇予：“……”
这一局，霍沉胜。
“还是那句话，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经历，别老来问我，”霍沉扫了他一眼，“要是我现在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未来几年的人生就等于重复播放，今天睁开眼就知道明天的剧情，真的有意思吗？”
霍镇予沉默一瞬，一脸真诚的说：“你要是有那么好的记性，也不至于现在留在这间屋子里照顾我了。”还今天睁眼就知道明天的剧情，他倒是想知道，霍沉也得能全部记得才行啊！
霍沉：“……”
这一局，霍镇予胜。
两个人对视一眼，再次体会到什么叫相看两厌，于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突然问：“我划车那天你去医院干嘛？”
霍沉顿了一下：“这么想知道？”
“……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霍镇予扫了他一眼，直接杜绝他借机嘲讽自己的可能。
霍沉嗤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两个人经过一轮‘深入交流’，总算是彻底没话了，恰好奶茶送到，于是两个人安静的喝完奶茶，然后霍沉继续工作，霍镇予继续玩手机，也算得上相安无事。打了两盘游戏后，霍镇予就觉得无聊了，于是背着霍沉偷偷给俞梨发消息。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独自面对霍沉时，他都想表现出自己的凛然正气，但每次跟俞梨联系，就忍不住说霍沉坏话，比如现在――
“小鱼宝宝，霍沉从回来就一直玩手机，根本不搭理我，我脚好疼。”
打完字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点击发送，然而对面并没有动静。霍镇予顿了顿，隔一会儿又发一次，还是没有动静。他有点坐不住了，想给俞梨打电话问问情况，然而看到霍沉淡定的样子后，又生生忍住了。
一直到晚上六七点，霍镇予都时常用余光观察霍沉，一注意到他拿手机，就立刻问：“找小鱼干嘛？”
“……你以为我是你？除了找小鱼，我就不能联系工作上伙伴？”霍沉被重复审问几次之后，冷笑一声道。
霍镇予嗤了一声：“你敢说你一下午都没找小鱼？”
“我没有，”霍沉面无表情，“你呢？”
霍镇予顿了顿，目光游移到地毯上，强行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没联系她？”
“因为后天元宵节，爸妈的单位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放假了，他们会带小鱼去超市买元宵节要吃要用的，然后再一起在外面吃个亲子餐，这个过程里小鱼一般很少看手机，所以就算给她发消息她也不会回，”霍沉说完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一直没等到她消息，很着急吧？”
“……我没给她发消息。”霍镇予故作淡定。
霍沉嗤了一声，懒得拆穿他的谎言：“该吃晚饭了，订餐。”
“你自己不会订？”霍镇予皱眉。
霍沉相当坦然：“我没钱。”
霍镇予：“……”
无言片刻后，他还是拿起了手机，给酒店前台打电话点了两个菜，然后抬头看向霍沉：“你有要吃的吗？”
“跟你一样。”霍沉直接回答。
霍镇予抿了抿唇，又随便加了两道青菜，然后就把电话挂掉了。
挂了电话之后，屋里再次安静下来，许久之后霍镇予才幽幽开口：“喂，带我去洗手间。”
霍沉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霍镇予有些窘迫，忍不住凶巴巴：“看什么看，你以为我想让你带我去啊？我现在是没办法！”
按理说只有右脚受伤，他瘸着一条腿跳也能跳去洗手间，但事实上是一有大幅度的动作，哪怕不是右脚做的，他扭到的地方也会跟着抽疼，所以只能麻烦霍沉。
霍沉玩味的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看了片刻后突然问：“你早就想去了吧？”
“……什么意思？”霍镇予不看他。
霍沉冷呵一声：“喝那么大一杯奶茶，我就不信你不想上厕所。”
霍镇予：“……”
“跟小鱼承认错误，证明你的脚扭伤不是我的责任，我就扶你去厕所。”霍沉趁机威胁。
霍镇予哽了一下，咬牙拒绝：“我就是憋死，也不会跟她说这些。”
“那你就憋死吧。”霍沉淡定的说。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搬出俞梨压他：“她让你照顾我。”
“但没说要我扶你上厕所。”霍沉回击。
霍镇予愤愤：“扶我上厕所也是照顾我的一部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标准是谁规定的？”霍沉疑问三连。
叫‘情敌’扶自己上厕所，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伤自尊的事，霍镇予如果不是憋到了极致，根本不会主动开口，所以这会儿的感觉就是膀胱随时要爆炸，去厕所成了当务之急。
他看着悠哉悠哉的霍沉，好半天突然冷笑一声：“你不扶算了，我尿床上。”
霍沉：“？”
“尿完以后我会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他们找人来收拾，用不着你。”霍镇予用最坚定的语气说最不要脸的话。
霍沉无言的看着他，又一次被年轻时候的自己刷破了认知，他不禁扪心自问，当初的自己真这么不要脸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霍镇予此刻说的这些话，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霍镇予一直拿余光偷瞄他的反应，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高声施压：“我要尿了！”
“……闭嘴。”霍沉无语的起身去搀他，动作半点都不温柔，霍镇予却顾不上这些，催促他快点把自己送进洗手间。
三分钟后，他重新躺回床上，举止投足之间一派从容，霍沉扫了他一眼，坐在了离他最远的玄关处，一直到吃饭才坐到一起。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因为元宵节的缘故，晚上格外热闹，闲不住的霍镇予看得心痒痒，可惜每当有出去溜达的心思，他的右脚都会提醒他别作。
不能出门，俞梨又不回消息，胖子他们几个也都陆续下线了，他实在无聊，视线就落在了霍沉身上，但一对上他讨嫌的眼神，就立刻放弃了跟他聊天的想法。
霍沉也不跟他说话，简单洗漱后就去床上躺下了。霍镇予感觉到身侧的床垫陷了下去，有些无语的看向旁边人：“你现在就睡觉？”
“嗯。”霍沉闭着眼睛回答。
霍镇予怀疑的盯着他：“能睡着？”
“你别吵我就能睡着。”霍沉蹙起眉头，显然不耐烦了。
霍镇予冷笑一声：“那你就睡，先说好，如果明天敢九点之前吵醒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怎么，想把另一条腿也扭了？”霍沉轻嗤。
“你……”霍镇予气结，但想到现在自己打不过他，只能咬着牙放狠话，“你可以试试看，小鱼到时候如果生气了，你可别怨我。”
“张嘴闭嘴都要让小鱼撑腰，没出息。”霍沉冷笑。
霍镇予冷哼一声，直接不理他了，霍沉也翻个身，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段对话。
房间里很快响起霍沉均匀的呼吸声，霍镇予觉得他简直有病，这个时间睡觉，很大可能凌晨就醒了，或者干脆过一两个小时醒，然后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意。反正他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了，这人不听他也没有办法，如果后半夜敢打扰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霍镇予默默在心里磨牙，正在兴头上时，手机突然无声的弹出了消息框，是俞梨。他顿了一下，下意识瞄了眼霍沉的方向，确定他睡熟了，才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默默看她发来的消息：你脚好点了吗？
霍镇予想了一下，安静回复：不好，疼。
俞梨秒回：那怎么办？需要去医院吗？
自从分手之后，霍镇予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她这么直接的关心了，一时间心里热乎乎的，整个人都软化了。他勾起唇角回复：去医院也没用，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俞梨：那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或者跟霍沉说也行，千万别自己忍着。
霍镇予抿唇：我只想跟你说。
俞梨：……那就跟我说，反正别忍着。
霍镇予满意了，把这段对话反复看了几遍，才岔开话题和她说别的。他们久违的平静对话，每一句都让他心生欢喜，竟然有点感激霍沉睡着了，没有来打扰这一只属于他和俞梨的时刻。
一直聊到十点多，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下，心满意足的睡了。
霍镇予睡着后没多久，霍沉就醒了过来，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最后慢吞吞的起床，掏出手机给俞梨发了两条消息后就往外走去。
俞梨收到他的消息时还没睡，看到他说要来找她，便赶紧穿上厚厚的衣服，等他到了时偷偷溜出门去。
她小跑着下楼，习惯性的看向路灯下，却在还没有冲出楼道的时候被人拽进黑暗中，二话不说的堵住了唇。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当尝到甜甜的铁锈味后愣住，忙拍了拍把她抱在怀里的霍沉。然而霍沉好像丝毫不疼，只热烈的吻着她，直到两个人的体温都逐渐升高，俞梨低声哼哼着求饶，他才勉强放开她，弓着身体把脸埋进她的脖颈。
俞梨的气息许久没有平复，喘了片刻后才轻叹一声，好笑又心疼的抱住他：“生我气了？”
“嗯。”霍沉声音闷闷的。
“今天在电玩城，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他的状态太吓人了，我没忍住……对不起。”俞梨声音轻柔的跟他道歉。
霍沉不说话。
“我没觉得你是故意让他扭伤的，肯定是他挑衅你了对不对？”俞梨低声哄她家大朋友。
霍沉顿了一下，无言的抬头看向她。
俞梨轻笑一声，伸手摸摸他嘴上的伤口：“不管怎么说，你都受委屈了，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你道歉的……疼吗？”
“不需要道歉，也没生你的气。”霍沉板着脸看她。
俞梨扬起唇角：“那就是纯粹的委屈对吗？”
霍沉默认了。
俞梨笑笑，朝他张开双臂：“来，抱抱。”
霍沉沉默许久，最后喟叹一声，无奈的笑着投入她的怀抱。

第73章 (嘴上的伤口...)
霍沉回到酒店的时候, 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因为他出去的时候把房卡拔了，整个房间都处在断电状态, 连暖气也不提供了, 直到他重新把房卡插上，各类电器才循环起来。
虽然暖气关上几个小时还是比外面暖和, 但对于正在睡觉的霍镇予来说就不是了，因为平时暖气很足, 他只盖了一床薄被, 此刻整个都蜷在一起, 眉头皱得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霍沉淡定的在他身侧躺下, 残忍的把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小被子扯过来一截，盖好之后开始玩手机, 一直到凌晨两点才重新有了睡意。
霍镇予是翌日早上八点多醒的，睁开眼睛后缓了半天才回神，一扭头就对上了霍沉沉睡的脸……以及他嘴上的伤口。
被牙齿咬伤的嘴唇经过一夜的愈合，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痕迹了, 只是伤口周围略微有一点肿，在嘴上看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所以为什么会受伤？梦游了？霍镇予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个伤口并不简单。
霍沉醒来时, 一睁开眼就对上霍镇予探究的眼神, 他顿了一下，用早晨特有的沙哑嗓音嫌弃对方：“看我干嘛？”
“你嘴怎么了？”霍镇予的声音同时响起。
霍沉停顿一瞬, 淡定的坐了起来：“什么怎么了？”
“受伤了, 看起来像……咬的。”霍镇予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从刚才开始, 就有一个非常令他心塞的怀疑……不会是小鱼咬的吧？
可昨天他是看着霍沉睡着的，按理说他们不会见面才对, 小鱼怎么有机会咬他？霍镇予百思不得其解。
霍沉伸出手指触碰一下，嘴唇立刻传来微弱的刺痛，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的回答：“不知道，你咬的？”
霍镇予瞬间从怀疑到嫌弃：“滚滚滚，老子脑子有泡吗？没事咬你干嘛？！”
“不是就不是，反应这么大干嘛？”霍沉嗤了一声。
霍镇予一脸膈应：“谢谢了，光是你这句话，就让我感觉到了足够的冒犯。”
霍沉冷笑一声，干脆也不搭理他了，径直起床去浴室洗漱了。霍镇予重新躺回床上休息一会儿，这才不紧不慢的起床。
他的脚今天肿得愈发厉害，但却没有昨天疼了，所以勉强能自己撑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跳去了浴室。
霍沉正在刷牙，一看到他来了顿时一脸嫌弃：“你又来干嘛？”
“刷牙洗脸，万一你等一下去见小鱼不带我怎么办？”霍镇予很会未雨绸缪。
霍沉蹙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就算你现在刷牙洗脸，我也不会带你。”
“凭什么？”霍镇予瞪眼。
“因为你脚疼，”霍沉恶意的看向他，“相信小鱼跟我一样，也不想你到处乱跑。”
霍镇予：“……”
因为意识到霍沉说的是对的，霍镇予瞬间沮丧了，快速洗漱之后木着脸出去到沙发上坐下，许久之后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霍沉出来时，就看到他已经换好衣服了，不由得嘲道：“你还真打算跟着我们？”
霍镇予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霍沉也不管他，直接等收拾好之后给俞梨发消息，约她出来吃早餐。
然而俞梨没有回复。
霍沉皱了皱眉，正要给她打电话，就听到门被敲响了，他顿了一下起身去开门，错过了霍镇予得意的表情。
门打开，外面的小鱼同学拎了两袋子早餐，看到他后乖乖打招呼：“霍沉。”
“你怎么来了？”霍沉蹙眉。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我来给你们送饭呀，镇予不是不能出门吗？”
霍沉无言的扭头，正对上霍镇予挑衅的眼神，瞬间就明白是他把人叫来的了。
俞梨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涌，拎着早餐就进屋了，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就帮忙把窗帘和窗户都打开了，通完风才重新关了窗。
“赶紧吃饭吧。”俞梨招呼两个人坐下。
霍镇予和霍沉对视一眼，便一同盯上了俞梨身边的位置。
“你们两个一起坐。”俞梨头也不抬的说。
霍沉抿了抿唇，只能在霍镇予旁边坐下，霍镇予一脸嫌弃，但也没敢忤逆俞梨的意思。
三个人坐好之后，俞梨给他们一个人拿了个包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这家味道很好的，你们尝尝。”
霍镇予点了点头，捧场的咬了一大口，然后一脸认真的夸奖：“真的好吃，你太厉害了，每次都能买到这么好吃的包子。”
“好吃你就多吃点，你的脚受伤了，得好好养着，中午我去给你买猪蹄汤吧，这叫以形补形。”俞梨笑着说。
霍镇予被她认真科普的样子逗笑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顺眼，看完了还不忘挑衅霍沉一眼，示意现在的小鱼心里只有他。霍沉冷笑一声，保持原有坐姿，并没有吃包子的意思。
“你怎么不吃呀？”俞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
霍沉唇角浮起一点弧度：“嘴疼，不想吃。”
霍镇予闻言嘁了一声，正要嘲笑他娇气，连一点小伤口都无法忍受，就看到对面的俞梨突然红了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严肃起来：“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吗？”俞梨咽了下口水，面对霍镇予审视的目光有点心虚。
霍镇予皱起眉头：“嗯，很红。”
“……热的了，你们屋里太热了。”俞梨说完，赶紧低头把羽绒服脱了，试图转移话题，“暖气是不是开得太大了呀，我觉得有点闷。”
霍镇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扶着桌子起身看了眼温度显示屏后说：“上面温度显示25度，就是不知道真实室温怎么样了，其实我也觉得坏了，昨天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一段时间很冷，感觉暖气像被关了一样。”
昨天晚上……不就是霍沉来找自己的时候？俞梨立刻看向霍沉，看到他肯定的表情后脸颊又要红了。
霍沉舍不得她这么窘迫，立刻开口道：“自己有病就看病，别总怨暖气。”
“……是吗？”霍镇予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听霍沉这么一说，竟然有点不确定。
霍沉嗤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的疑惑。
吃过饭，俞梨没待多久就接了好几个来自爸妈的电话，只能无奈跟他们道别：“我得回家帮忙包汤圆了。”
“今天就包？”霍镇予疑惑。
俞梨点了点头，正要解释，就听到霍沉在旁边悠悠道：“家里亲戚多，关系又好，一般元宵节都会一起过，汤圆这种东西都是提前包的，免得明天供不上。”
“就你知道的多。”霍镇予斜了他一眼。
霍沉似笑非笑：“鄙人不才，已经在小鱼家过了六个元宵节了。”
霍镇予顿了顿，耳朵支棱起来：“这么说，明年的元宵节……”
“对，该你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霍沉嗤了一声。
霍镇予耳朵有点红，清了清嗓子不屑道：“有什么可意外的，我早晚都会去小鱼家过年。”
“好了，你们俩就少吵几句吧，”俞梨无奈的看他们一眼，把羽绒服穿好后往外走，“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不准吵架不准打架知道吗？”
“嗯。”
“知道了。”
两人一起把俞梨送到门外，又开始了想看两厌的同居生活，不过这种生活没有维持太久，霍沉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看到霍沉收拾东西往外走，霍镇予有点懵：“你去哪？”
“回家过元宵节。”霍沉回答。
霍镇予顿了一下：“你哪来的家？”
霍沉冷淡的看向他。
霍镇予和他对视三秒：“艹……你冒用了我的身份？那你是要跟谁过？妈还是霍德？”
“你不是跟妈都断绝关系了吗？还叫什么妈？”霍沉冷笑。
霍镇予炸了：“那你是要跟霍德过？！他抛弃妻子的事你就这么容易原谅了？！”
“别说废话，我跟妈过，”霍沉说完停顿一瞬，不经意的说，“当然，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勉强让给你，前提是别跟她吵架。”
“……我才不回去。”霍镇予别扭的别开脸。
霍沉嘟囔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当房门被关上的时候，霍镇予愣了愣，下意识的想问他为什么会跟妈和好，明明她不要他了，只可惜霍沉已经离开，他就是有一肚子疑惑，也得不到解答了。
霍沉走了之后，霍镇予就彻底无聊起来，又不敢轻易给俞梨发消息，生怕会打扰她和家人相处，只能自己上网打发时间。
然后就看到了小城有元宵节看花灯的活动。
他对这种东西向来不感兴趣，可看到上面的‘情侣必看’四个字后，却还是可耻的心动了，于是默默给俞梨发了过去，并且表示：我想看这个，你带我去看这个。
霍沉离开小城之后，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事，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十九岁的自己是不是在元宵节亲小鱼了？
……这他妈可真是，烦躁，得阻止才行。

第74章 (节日快乐)
俞梨收到霍镇予想去看花灯的消息时, 手上沾满了糯米粉，见状赶紧擦了手，拿起手机就去厕所了, 躲起来后才回复：不行。
这俩字刚发过去, 霍镇予就打来了电话，她只得接通, 刚放到耳边就听到他问：“为什么？！”
俞梨无奈的压低声音：“你的脚那个样子，怎么看啊？”
“可以的, 我刚才查过了, 医院的轮椅租一天九十, 你推着我去不就好了。”霍镇予显然有备而来。
俞梨哭笑不得：“你的伤还没好, 非得到处溜达吗？”
“我已经在酒店闷了两天了，再不出去就真的要憋疯了, ”霍镇予示弱，“而且我以前都没参加过这种节日活动，现在真的很好奇。”
俞梨轻轻叹了声气：“可是……”
“别可是了，你就带我去吧。”霍镇予学着她以前撒娇的样子哼哼唧唧。
俞梨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只好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霍镇予欢呼一声，兴奋的跟她科普明天都有什么项目, 俞梨好笑的听着,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是霍沉发来的消息。
她顿了顿, 把通话页面缩到后台, 点开了刚收到的消息――
“明天不准跟他出去玩。”
俞梨抖了一下, 一脸震惊的四下去看，想找出霍沉偷偷装在她家洗手间的摄像头, 找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摄像头，根本是他已经经历过这件事，所以提前警告她而已。
……就是时机太巧了，搞得她手心出了一片汗。
“你怎么不说话了？”霍镇予自己演了半天独角戏，才发现没人附和。
俞梨清了清嗓子：“我在听你说。”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是不是还在帮叔叔阿姨包汤圆呢？”霍镇予好奇。
俞梨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他听不见，赶紧答应道：“对，包汤圆呢。”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吧。”霍镇予说完就挂了电话。
俞梨轻呼一口气，面对霍沉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天，坦诚的回复一句：晚了，我已经答应和他出去了。
霍沉只回了六个点，然后问她是不是就算自己坚持不让她去，她最后也会撒谎跟着霍镇予去。
俞梨想了一下，更加坦诚的回复：不撒谎，就要去。
她都答应霍镇予了，怎么可能再食言。
霍沉看着她发来的六个字，彻底拿她没办法了，静了片刻后轻叹一声，一脸郁卒的把手机放下了。
姜玉约会回来时，一进屋就看到他丧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顿时吓了一跳：“干嘛呢你？不声不响的。”
霍沉稍微打起精神：“我没事。”
姜玉扬了扬眉，凑到他面前观察：“跟小鱼吵架了？”
“……你怎么也叫她小鱼了？”霍沉哭笑不得。
姜玉轻哼一声：“这么叫不是顺口么。”
霍沉笑了笑，接着注意到她丝袜配靴子的打扮，顿时皱起眉头：“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不能感冒，一定要穿厚点，你怎么就不听？”
“这是假透肉的厚棉裤，老土鳖，”姜玉嘲笑的去捏腿上的丝袜，果然捏起厚厚的一层，看到霍沉面色缓和后才得意道，“这是李树给我买的，他说他那些女同事都穿这个，是不是很洋气？”
“他拿这袜子骗了你多少钱？”霍沉淡定的扬眉。
姜玉白了他一眼：“人家就不能真心实意的送我点东西？别动不动说这么难听，人家李树是个好孩子，虽然不太踏实，但人还是善良的。”
“哦？所以这么善良的人，在送了你这玩意儿之后，没有跟你要零花钱？”霍沉扬起唇角。
姜玉顿了顿，强行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跟小鱼吵架了？”
“没吵。”霍沉别开脸。
“那为什么不高兴？”姜玉追问。
霍沉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她的眼睛，片刻之后又是一声叹息：“没事。”说完就一脸沮丧的回房间了。
姜玉无语的看着他离开，好半天嘟囔一句：“怎么了这是……”
第二天就是元宵节。
作为春节收尾的最后一个节日，小城里都相当重视，一大早就有忙不完的事情。作为小城长大的孩子，俞梨对这一切都十分熟悉，早上七点多就起床了，跟着爸爸把对联都撕下来，和要祭祖的纸钱放在一起，打算等晚上的时候烧掉。
弄完这些，又赶紧带上昨天包好的汤圆，一起去了爷爷奶奶家里，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回家。回到家里之后俞梨也不敢耽搁，赶紧煮了汤圆带上，又拿了些其他吃的，直奔酒店去了。
一直躺在床上等俞梨的霍镇予饿得只剩一口气，但还是坚强的等着俞梨送饭，不肯妥协随便吃点。
所以俞梨来到之后，就看到他四肢无力的瘫在床上，像极了无人照顾的孤寡老人。俞梨好气又好笑，一边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一边抬头问：“霍镇予，你就不能先自己吃点吗？”
“不要，我要吃你带的。”霍镇予说着，瘸着腿就跳了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俞梨无奈的在旁边看着，等他吃饭速度慢下来之后才给他盛一碗汤圆：“喏，我到家之后刚煮的。”
“你亲手煮的吗？”霍镇予好奇。
俞梨点了点头：“嗯，我煮的。”
“怪不得这么好吃，简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汤圆。”霍镇予立刻夸奖。
俞梨失笑：“行了，别夸了，哪有那么好。”
“真好吃，我一直都喜欢吃甜的，但是很少吃汤圆，因为汤圆是米酒煮的，我不喜欢那种酸酸的味道，但你这个就不一样了，米酒一点都不酸，而且很多米。”霍镇予煞有介事的列出优点。
俞梨的唇角就没放下过，听到他的话后解释：“因为这个不是米酒，就是用普通的米煮的，先放水放米，煮得差不多了加汤圆，我们这里都是这么吃的。”
“嗯，我很喜欢。”霍镇予大力夸赞。
俞梨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煮。”
霍镇予神情微动，看向她的眼底多了一丝看不懂的情愫。俞梨莫名心悸一瞬，小小声的问：“……怎么了？”
“你说，以后……”霍镇予提起这两个字，都显得小心翼翼，“我们还有以后的，对吗？”
俞梨怔了怔，随后突然笑了起来：“当然，我们会有很多个以后。”
“……算了吧，你所谓的以后都是跟霍沉的，不是跟我的。”霍镇予突然人间清醒。
俞梨乖乖的看着他：“可是你以后会长成霍沉呀。”
“你确定？”霍镇予深表怀疑，“虽然喜好和生活习惯都差不多，但你没发现我们的性格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吗？我很难想象自己会长成他那个样子。”
“他什么样子？”俞梨有点好奇霍沉在他心里的形象。
霍镇予想了一下：“我尽量客观啊，腹黑、自大、冷酷、自私，大概是这样。”
“……听起来一点都不客观吧，”俞梨无语，“明明是成熟、沉稳、自信、宽容。”
“你对他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霍镇予不满，“那我呢？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很可爱，很率真，很讲义气，”俞梨认真的想，“看起来比霍沉快乐一点。”
听到对自己的形容词也都是好的，霍镇予无奈的笑了，确定她对自己的滤镜不比霍沉的薄。
意识到好不容易两个人独处、话题却还是离不了霍沉之后，霍镇予果断转移了俞梨的注意力，不让她再想那个会打扰到他们的人了，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天，俞梨便去医院租了轮椅，打算晚上带霍镇予去看花灯。
另一边，霍沉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只剩下姜玉的房间还没有收拾，但是房门紧闭，看起来不怎么欢迎他。
想到屋里那位专门打电话叫自己回来过元宵节，结果跟男朋友约会到下午才回来，霍沉果断去了她门口，刚抬起手要敲门，看似紧闭的房门就无声的开了一条缝，露出姜玉孤独的背影。
霍镇予抬在半空的手指停顿一瞬，接着平静的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或许是因为他的脚步声太轻，也可能是姜玉在想别的事，当他从背后靠近时，她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霍沉却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相框。
是他十五岁参加计算机大赛时，拿了一等奖之后拍的全家福，而此刻上面的霍德被撕下，只剩下他们母子。
霍沉静静的看了许久，才突然开口：“这么想他的话……”
话没说完，姜玉一个激灵，一脸惊恐的扭头看向他，霍沉看到她见鬼一样的表情，沉默一瞬后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吓你。”
“……不想吓我为什么突然跑进来？”姜玉把照片扣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霍沉无奈的看着她：“不突然跑进来，也不知道你这么想他啊。”
“想什么想什么？你别瞎说，”姜玉无语，“就你爹那种蠢蛋烂人，以前我稀罕他是因为没见过世面，现在跟那么多帅哥交往过了，你觉得我还看得上他？”
“我说的不是他。”霍沉包容的和她对视。
姜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她匆忙站了起来，肢体僵硬的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妈，你不是第一次就发现了我和他的不同吗？霍沉，和霍镇予，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岁月多少留下了痕迹，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上。”霍沉扬起唇角，耐心的等她反应。
姜玉在听到他提到的这两个名字后，突然就不动了，不知过了多久，才眼角泛红的瞪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霍沉：“……嗯？”
“是不是要回你的2020了？所以才想把镇予接回来？”姜玉盯着他的眼睛逼问。
意识到她在担心什么后，霍沉突然笑了：“没有，我不走。”
“你别说谎了，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比普通孩子霸道，你爸当初想要二胎你都不愿意，怎么可能接受镇予回来？”姜玉越说眼角越红，“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要走了？”
霍沉刚才还是想笑，现在却只想哭笑不得了：“我不要弟弟妹妹，难道不是因为你表现得抗拒吗？怎么就成我霸道了？”
“你敢说你不霸道？”姜玉咄咄逼人。
霍沉脸上的笑僵了僵：“霸道。”
“如果镇予回来了，我对他好，你不吃醋？”姜玉又问。
霍沉：“……吃醋。”
“那为什么还主动提出带他回来，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要走了？”
“对……不对，”险些被带进沟里，霍沉猛地回神，有点头疼的解释，“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如果他回来能让你开心点，别的并不重要。”
姜玉眉眼微动，静了许久后迟疑的问：“真的？”
“嗯，真的。”霍沉轻笑。
“你不走？”
“嗯，不走。”霍沉回答。
姜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抿了抿唇道：“再等一段时间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把霍镇予接回家，不止是开车两小时把人带回来这么简单，而是要从当初为什么会不要他开始解释，这样一来就要提到她的病……她暂时还没想告诉他。
霍沉安慰的拍拍姜玉的肩膀：“我其实没那么脆弱，不管是十九岁，还是26岁。”
姜玉无言的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一刻的她像收了刺的仙人掌，露出了柔软又温和的一面，霍沉有些恍惚，蓦地想起自己大学之前的生活，那个时候的妈妈，其实性格更偏向这样的一面。
“所以如果我和霍镇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霍沉突然打破一室温馨。
姜玉给出的答案是把人撵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了。霍沉站在卧室门外摸了摸眼角，确定还是干燥的后轻舒一口气。
他平复一下心情，把打扫工具各归其位，这才转身回房间，趴在床上给俞梨发消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借到轮椅了，正在做去看花灯的准备。
想起那年元宵节，他被俞梨推着在一排排灯笼之间穿梭，他的心就又痒又酸，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小城，把霍镇予踢到一边，自己跟俞梨一起重温当时的场景……然而他实在不忍心这种日子把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想了想后还是决定算了，暂时让霍镇予得意一次。
霍沉轻叹一声，在迟迟没有收到俞梨的消息后，认命的放下了手机，决定多敲几行代码给她赚零花钱。抱着这种心思，他一直工作到晚上，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来了，准备去做晚饭，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一阵调笑。
霍沉眉头皱了皱，抿着唇出去了，果然看到李树出现在自家客厅了。
“嗨！”李树没个正形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后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霍沉扫了他一眼，无声的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姜玉。姜玉被他看得忍不住站直了点，心虚的凶他：“看我干嘛，他一个人在这里，连个家人都没有，就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过节了？”
“你不关心你儿子，倒是挺关心一个外人？”霍沉扬眉，他和姜玉都知道他说的儿子是霍镇予，毕竟霍镇予现在也在外面一个人过节。
姜玉听他提起霍镇予还是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解释：“我问过小鱼了，他们在一块呢。”
霍沉：“……”很好，看来这两个女人背着他没少联系。
“哎呀行了，大过节的别这么扫兴，你不乐意出来就先回屋等着，吃饭的时候我叫你。”姜玉说不两句话就想撵人了。
霍沉气笑了，想说平时也没见你怎么下厨，这人一来你倒是勤快了，但看到妈妈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又懒得计较，干脆也在沙发上坐下了。
姜玉一看他跟李树坐一起了，顿时有点担心，但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盯着，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去厨房了。
姜玉一走，李树就漫不经心的开口了：“别生她气，是我非要来的。”
“没生气。”霍沉扫了他一眼。
李树乐了：“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成熟多了？”
“是成熟了点。”霍沉淡定回答。
李树相当自来熟，霍沉搭理他两句后就开始笑嘻嘻：“再成熟年纪也在那摆着呢，我比你大了有四五岁吧，你要是想叫我个哥，我也不嫌弃。”
霍沉嗤了一声：“你今年多大？”
“24啊。”李树回答。
霍沉面无表情：“哦，我26。”
“噗……看出来你为了不叫哥有多努力了，行吧，我也不逼你了，叫我名字就行了。”李树笑着妥协了。
霍沉扬了扬唇角，算是回应了。
姜玉到底是常年掌勺的人，很快就做了一大桌子菜，混杂的饭菜香总算有了过节的氛围。
“是不是该许愿啊？”李树好奇。
霍沉无语：“元宵节为什么要许愿？”
“咱们这里元宵节是送神仙回天上的日子，这顿饭神仙说不定已经在吃了，当然要趁他们没走之前许最后一波愿。”李树争辩。
“封建迷信。”霍沉吐槽。
李树还想再说，姜玉就打断了：“许吧许吧，想许就许。”
李树这才笑了一声，流里流气的闭上了眼睛，对着一大桌饭菜许了愿望，许完之后拿起筷子：“你们不许吗？”
母子俩同款摇头。
“那吃饭吧。”李树当即拍板，然后也不管他们，只管自己吃饭。
霍沉嫌弃的斜他一眼，也不紧不慢的拿起了筷子。三个人安静的吃完晚饭，霍沉主动把碗端去厨房洗了，洗完之后一出来，就看到李树和姜玉都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霍沉顿了一下：“干嘛去？”
“……看灯。”姜玉咳了一声。
霍沉点了点头，正要去换衣服，突然明白过来，眯起眼睛追问：“没打算带我？”
姜玉心虚的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板上的花纹，倒是李树大咧咧的嘲笑：“我们俩去约会，带你一二十来岁的大男人算怎么回事？”
霍沉无语一瞬，盯着姜玉平静控诉：“我为了陪你过元宵节，放弃了和小鱼的约会。”你就这么对我？
听出他的潜台词，姜玉急忙哄人：“那什么，我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怎么样？”
霍沉面无表情：“我和李树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有完没完？”姜玉无语，“能不能换个问题？”
“你就救他吧，看他这表情，要是不救他，他估计要哭了。”李树在旁边吐槽。
姜玉从善如流，一脸真诚的对霍沉说：“救你，我就你一个心肝，当然要救你。”
霍沉唇角克制的勾起：“就我一个？”
“嗯！”姜玉猛点头。
“那行吧，”霍沉勉为其难的放过她了，“你们走吧，我也要走了。”
“去哪？”姜玉疑惑。
霍沉看她一眼，回答：“约会。”
“阿嚏！”
霍镇予打了个喷嚏，眼角都泛起了泪，俞梨忙把刚买的暖手宝给他，让他揣在手里：“都说了外面很冷，你还要出来，看感冒了怎么办吧。”
“我不冷，”霍镇予揉揉鼻子，“就是突然打了个喷嚏，应该是有人骂我。”
俞梨笑了：“谁会骂你啊？”说完顿了一下，想到了某个人。
意识到自己又主动提起他后，霍镇予一脸懊恼，暗骂自己太蠢。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前方的大兔子灯说：“那个灯好看，我们过去看看吧。”
俞梨应了一声，推着他往前走，霍镇予说是看灯，头却一直往后扭，时刻关注她的状态：“推着我累吗？冻不冻手，要不我自己推吧。”
“没事，我来推就好。”俞梨温声回答。
霍镇予唇角偷偷扬起，等她把自己推到兔子灯前后，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
俞梨：“？”
“人太多，我怕你走丢了。”霍镇予一本正经，绝不承认自己想牵手但是怂了。

第75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俞梨无言的看了一眼周围：“这边好像就我们俩吧？”
“……是吗？”霍镇予顿了顿, 发现还真是，却也没有松开她的衣角，而是强行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兔子灯的眼睛怎么不红啊？”
俞梨果然不再关注衣角了, 而是盯着兔子灯的眼睛看，看了半天后蹙眉：“红的呀。”
“不算太红, 有点偏紫。”霍镇予一本正经的说。
俞梨忍不住又凑得近了点，眼睛都要贴在灯上了：“是红的呀, 没感觉偏紫。”
霍镇予看着她的模样, 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欣赏够了才把人拉回来, 声音透着一股愉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别靠太近, 小心伤到眼睛。”
“我没事，”俞梨揉了一下眼睛，“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这里不够热闹。”
“嗯, 先把热闹的地方转一遍。”霍镇予看着她的脸，心不在焉的说。
俞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听到他的话后便推着他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人多的地方灯也多, 各种稀奇古怪的造型都有, 不少人都在拍照留念，也有小朋友追逐打闹, 俞梨要很小心, 才能避免别人碰到轮椅上的霍镇予。
霍镇予也发现了这一点, 因此很是无奈：“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脚受伤, 又不是全身瘫痪了。”
“主要是你太矮了，我怕他们拿的东西戳到你。”俞梨解释。
霍镇予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别人用‘矮’这个字形容自己，一时间新奇又好笑，扬着唇角宽慰她：“放心，我自己有注意，而且别人看到我坐轮椅，也会小心避让的。”
俞梨顿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大多数人从他身边经过时，都会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她观察了一会儿后才算放心，没像之前那样小题大做了。
两个人转悠了两圈，发现除了灯也没别的了，又不想猜灯谜，于是一时间有些无聊。
“买点烟花，我们去人少的地方放吧。”霍镇予提议。小城的元宵节一直有燃放烟花的风俗，刚才一路走过来，有不少摊贩在卖这些，他刚才就有点心动，想买点那东西哄俞梨。
俞梨听到后眼睛一亮，接着迟疑的问：“真的要买吗？”
霍镇予以为她在关心自己的脚，颇有信心的说：“放心吧，我到时候单脚跳回来，速度很快的。”
俞梨仔细想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于是两个人买了一堆，霍镇予坐在轮椅上当人形货架，俞梨负责把他推到人少的地方。
两个人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兔子灯前，霍镇予刚要指挥俞梨摆放烟花，就看到俞梨主动去摆了，他顿了一下，拿着打火机做准备，结果俞梨摆好烟花后就回来了，还朝他伸出手。
“干嘛？”霍镇予一脸莫名。
“打火机呀，”俞梨跟他讨要，“你不是想看烟花吗？”
……看烟花跟放烟花，完全是两个东西。霍镇予沉默三秒：“你放？”
“当然了。”俞梨困惑的歪头，似乎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是她放，难道还是坐在轮椅上的人放？
霍镇予和俞梨对视许久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抓紧了打火机：“不行，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危险的？”俞梨失笑，“不是你提议的吗？”
“我提议的是我放，不是你放，我不放心你去。”霍镇予抓着打火机不肯放手。
俞梨无奈：“你脚还伤着呢，把打火机给我，我没问题的。”
“不行，我……”
霍镇予话没说完，俞梨就眼疾手快的咯吱他一下，他手一松打火机就落在了俞梨手中。霍镇予顿时急了，站起来就想追她，结果她已经跑到了烟花前，熟练的点燃了第一箱烟花。
霍镇予看到她的动作松一口气，然而不等彻底放松，她就做了一件在他看来心惊胆战的事――
她点了第一箱之后，竟然没有跑回来，而是任由第一箱在旁边咻咻往天上发射，直接去点了第二箱，然后就是第三箱……当俞梨点燃最后一箱时，第一箱的烟花已经放完了，而其他几箱正往天上冲得热闹。
天上炸起朵朵烟花，地上是发射烟花时迸出的火光和落下的白烟，俞梨在烟火缭绕中快乐地朝他冲过来，漂亮得仿佛是一幅画。霍镇予怔怔的看着她，直到她把他按回轮椅上，挂着两个小梨涡对他笑，他才微微回神。
俞梨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却因为烟花太吵没听到声音，不由得弯腰靠近轮椅上的他：“你说什么？”
霍镇予：“……”
“什么？”俞梨又靠近一点。
霍镇予静静的看着在面前放大的脸，突然捧着吻了一下，俞梨猛然睁大眼睛，一时间忘了后退。
最后一朵烟花炸开，兔子灯前又恢复了安静，一切仿佛都跟着静止了。
霍镇予轻轻放开她，眼底露出久违的痞气：“我说，我想亲你。”
俞梨：“……”
“我最近一直因为你选择了霍沉，不敢太靠近，也不甘心远离，一直这么不上不下的僵持，”霍镇予微微后倒，倚在了轮椅靠背上，“可我刚才突然想通了，既然我和未来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是同一个，那就说明你从未放弃过我，之前的选择也不作数，我们不该是现在这种状态。”
俞梨脑子懵懵的，显然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吻上。
霍镇予好心帮她把领口的衣服整理好，勾起唇角缓缓开口：“简单来说，就是我要恢复我们的交往关系，不管霍沉会怎么样，我就是你男朋友。”
俞梨：“……”
“当然了，我这么说不是要你表态，只是想告诉你身后那个人，我要跟他公平竞争，”霍镇予说着歪头，从俞梨一侧看向前方，“听到了吗？霍沉。”
俞梨愣了愣，赶紧直起身回头，看到霍沉面无表情的脸后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说什么时，霍镇予直接把她拉到了身后。
……然而他坐在轮椅上，根本挡不住她。俞梨不敢看霍沉的眼睛，正觉得窘迫时，霍镇予便站了起来，结结实实的把她挡在了后面。
霍沉依然没什么表情，倒是霍镇予的唇角一直扬着，透着一丝志在必得。
“有胆子的话，就别拿这七年的感情压着小鱼离开我，我们光明正大的竞争，不搞小动作，也不逼迫小鱼做任何选择，就让她自己决定，谁对她好，她就跟谁在一起。”霍镇予看着霍沉的眼睛。
霍沉却只觉得荒唐：“你想保持三人关系？”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没有了你的阻止，小鱼只会更爱我。”霍镇予扬起下颌。
霍沉笑了：“你很自信，但我没有答应你的理由，现在的小鱼真实年龄25岁，她是我的。”
“可她的身体18岁，是我这个年代的。”霍镇予冷笑。
霍沉不在意：“十八岁的她还在沉睡，就算是你这个年代的，也不属于你。”
“这也是我想说的，如果你坚持这个观点，我可以接受你继续跟小鱼在一起，但前提是不要碰触她的身体，哪怕手指尖，”霍镇予眼神暗了下来，“毕竟你还没得到十八岁的她的允许。”
霍沉安静许久，才冷淡的看向他：“最有资格要我这么做的，是你背后的人，除非她不让我碰，我才不会碰。”
正在思考怎么缓解这一场面的俞梨，没想到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顿时暗道一声糟糕，一抬头，果然这两人都看了过来，一副等着她做决定的样子。
“……不是说你们自己解决吗？”俞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在对上两道一模一样的目光后，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霍沉眉头微蹙：“小鱼。”
“我说了，不要逼她，”霍镇予不悦，“而且就算逼她，你想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呢，允许你碰她，劝我放手几个月，等你们离开了再跟她在一起？不好意思，我什么都听她的，但这一点上不会听，因为我没有放手的理由。”
他说完停顿一瞬，对着霍沉恶意一笑：“除非她说，这次分手是最后一次，然后我们各走各路，这辈子都不会再在一起，当然了，那样一来，根据我们是一个人的设定，你也该离开她。”
俞梨茫然的睁大眼睛，无措的看向霍沉。
霍沉轻嗤：“你现在是坚持要跟我绑在一起了是吧？”
“算是吧，不想我和她在一起的话，那麻烦你也远离她。”霍镇予抱臂。
“你说了一堆，提的都是要求，那问题来了，我凭什么满足你的要求？”霍沉像他一样抱臂，眼底俱是不屑，“你似乎并不明白，主动权不在你这里，从来都不在。 ”
他说完这句话后，空气似乎就沉默了，俞梨的情绪突然紧张，生怕他们再闹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突然轻笑一声：“你确定？”
“我很确定。”霍沉冷淡开口。
“那好，如果你不答应，还坚持让小鱼躲着我……”霍镇予勾起唇角，眼底的恶意越来越深，“那我就这几天去一趟派出所，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霍狗屎，就算你后期改回来，你的曾用名上也永远有个名字叫霍狗屎。”
俞梨：“？”
霍沉：“……”忘了，他之前还用过这招。

第76章 (达成协议)
当‘霍狗屎’这个名字出现后, 什么尖锐的气氛都没了，俞梨只觉得阵阵无语，又不能太明显的表现在脸上, 只能默默忍着, 好半天才干巴巴的劝一句：“……那个，镇予, 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霍镇予刚才说改名, 其实也只是脑子一热, 但看到霍沉的表情后突然笃定, “如果他不接受我的公平竞争, 我明天就去改名。”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改了名字, 那霍狗屎只会是我的曾用名，却会成为你现在的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尽管是自己以前做过的事，但霍沉也有种无语到麻木的感觉, “意味着你不仅要重办身份证，还要把各种证件以及在学校登记的名字，全都换成狗屎, 你确定能接受？”
霍镇予眼神一浮, 显然不太能接受，但面对霍沉的质疑, 还是咬牙道：“只要我想, 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那你去吧。”霍沉嘲讽一笑。
霍镇予：“……”
“……霍沉。”俞梨担心的看向他。
霍沉却没有改变主意, 慢条斯理的开口：“我现在已经26岁了，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过, 就算你改了名字，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反倒是你，改了之后要顶着这个破名字，一直到自己受不了，再灰溜溜的改回来，最后折腾的还是你自己。”
“对啊，所以还是别改了。”俞梨忙跟着劝。
霍镇予死死盯着霍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自己根本没办法用改名字威胁到他。霍沉看到他不说话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接着看向俞梨：“过来。”
俞梨顿了顿，担忧的看向眼神泛冷的霍镇予，一时间没有动。
霍沉眉头微蹙，声音微微加重：“小鱼，过来。”
俞梨左右为难，既放心不下霍镇予，又怕霍沉会生气，挣扎许久后还是挪动步子，慢吞吞的朝霍沉走去。
霍沉看到她向自己走来，表情顿时缓和了，他轻呼一口气，朝她伸出手。俞梨抿了抿唇，乖乖的伸出手去，只是还没握住他的手，就听到身后人说――
“我会退学去国外读预科，重新考国外的大学。”
俞梨愣了一下，茫然的回头，猝不及防的对上霍镇予晦暗的双眼。
“如果不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那我就永久退出，远离A市，永不回来，”霍镇予定定的看着俞梨，眼角时不时的轻颤，显然在强迫自己做某种决定，“现在不给我的，以后我也不要了。”
而现在的他所做的一切选择都事关未来，如果他决定离开，那七年之后26岁的他，也不能如现在一般跟俞梨在一起，这一点他们三个都很清楚。
霍沉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我一直都在威胁你，你不会现在才发现吧？”霍镇予冷嘲。
霍沉冷笑：“小鱼在这里，你舍得离开吗？”
俞梨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掐住了手指，咬着唇看向霍镇予。虽然并不觉得他会放开自己，可当听到他要走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慌了。
霍镇予不去看俞梨的表情，只是冷漠的和霍沉对视：“我还想问你，你舍得因为一己之私，赌上自己和小鱼的未来吗？”
他这句话无疑打在了霍沉的死穴上，霍沉的表情倏然冷了。霍镇予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夜色渐渐深了，温度比起之前又低了许多，附近看灯的人少了许多，烟花爆竹声也越来越少，小城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一片静谧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霍沉和霍镇予同时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后猛地看向俞梨，果然看到她在揉眼睛，顿时都惊慌了。
“怎么了宝宝？”霍沉扶着俞梨的肩膀担心的问。
霍镇予也顾不上扭伤的脚了，一瘸一拐的大步朝他们走来，抓住俞梨的胳膊后担心的叫她：“小鱼，小鱼？”
俞梨本来已经忍住了，看到他们两个突然靠近，顿时嘴角向下一撇，眼泪开始哗哗的掉。她哭的时候不喜欢出声，就是安静的掉眼泪，巴掌大的脸被浸得湿漉漉的，风一吹变成了红色，说不出的可怜。
霍镇予彻底慌了，不停的问她怎么了，霍沉也不淡定，只是比霍镇予要好一些，看到俞梨一直哭还不说话，便耐着心哄：“都是我们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别哭了好不好，这里风大，脸会被吹疼的。”
“对呀别哭了，我们不吵了，真的不吵了，你别哭了。”霍镇予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急得汗都下来了。
俞梨无声的看着他们，大眼睛里写满控诉，控诉的同时还不耽误掉眼泪。霍沉和霍镇予好话说尽，都没能止住她的眼泪，最后只得把人拉去背风的地方，你一言我一语的哄着。
俞梨哭累了，就睁大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兔子灯放空，依然不理这两个人，霍镇予急得团团转，甚至有种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冲动，霍沉却强行制止了他，然后安静的坐在俞梨旁边，等着她缓过劲。
霍镇予见状，也跟着坐在了俞梨的另一边，不安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然而俞梨只是安静的坐着，没有搭理任何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寒意透过每一道缝隙渗进身体，俞梨不自觉的打了个颤。霍沉四肢僵硬的把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俞梨身上，也想这么做的霍镇予晚了一步，只能把衣服盖在俞梨腿上。
寒冷被驱逐，俞梨抿了抿唇，总算有了动静。
然而也只是把谁的衣服还给谁而已。
拿着她还回来的羽绒服，霍沉有些无奈：“小鱼，别跟我赌气了好不好？你这样会感冒的。”
“对，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就是别伤害自己，乖，衣服你穿着。”霍镇予说着，又把衣服递给她。
俞梨垂着眼眸，看到他冻红的手后睫毛轻颤，片刻后才咬着下唇抬头，红着眼角控诉：“你不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出国了，还关心我干嘛？”
“……我那是在威胁霍沉，怎么可能真的出国。”霍镇予略微心虚。
俞梨哀哀的看他一眼，又看向霍沉：“他都那样威胁你了，你还不妥协，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的占有欲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霍沉轻叹一声。
“在我心里也是你最重要。”霍镇予忙道。
俞梨揉了揉眼睛，本就发红的眼角更红了，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像极了不远处的红眼睛小兔子。然而此刻小兔子一肚子怨气，虽然教养很好的没有发脾气，但还是忍不住宣泄委屈：“你们都只顾着自己，从没想过我的处境，如果是你们，面对现在的我和一个月前的我非要做个选择，你们能选出来吗？”
“……那怎么一样。”霍镇予小声嘀咕。
“怎么不一样？”俞梨瞪眼，“不都是一个人吗？”
霍镇予不敢吱声了。
“是我想重生的吗？是我想要两个恋人的吗？为什么你们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却要我承受所有道德和感情上的压力？我本来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回到小时候，如果十八岁的记忆注定是这些，那我宁愿不要。”
俞梨越说越伤心，眼看着又要哭了。
听着她字字句句的委屈，霍沉和霍镇予的心像在油锅里一样，每一秒都觉得煎熬。霍沉安慰的握住俞梨的手，声音沙哑的开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明知道她那么爱他，不管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他，都被她当成珍宝一样珍惜，他却因为占有欲逼迫她，让她亲口说出放弃的话，却从未想过她对霍镇予说出放弃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也是我不好，我今天、今天不该吓唬你的。”霍镇予也跟着道歉，“我以后都不会逼你了。”
说着说着，眼角就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气氛越来越低迷，慢慢的两个哄人的情绪反而更差了，俞梨看着丧气的两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笑，然后就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沉：“……”
霍镇予：“？”
俞梨意识到自己不该笑，立刻又绷起脸，可惜已经晚了，霍镇予迟疑的看她一眼，凑到霍沉耳边嘀咕：“她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异常了？我们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吗？”
“……喂，我能听见。”俞梨无语的提醒。
霍镇予清了清嗓子：“我开玩笑的。”
“别想再把我往精神科送。”俞梨没什么气势的横他一眼，看样子倒没有多气了。
霍镇予这才稍微放心点，又说了几句好话，俞梨的情绪才算阴转晴，伸个懒腰说要回家。
“我送你。”霍镇予忙站起来。
俞梨顿了顿，迟疑的看着站立的他：“你的脚……不疼吗？”
霍镇予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后脸色突然一变，然后瞬间坐回了原位，抽着冷气虚弱道：“……麻烦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刚才光顾着担心俞梨了，他一时忘了右脚的事，现在突然想起来，顿时疼得有进气没出气了。俞梨好笑又心疼的蹲下，撩起他的裤腿检查后，发现比之前更肿了，顿时一阵懊恼：“我刚才该提醒你的。”
“没事，我不是很疼。”霍镇予脑门冒汗，却还是坚强的说。
俞梨叹了声气：“走吧，先去医院。”
“我真没事。”霍镇予忙道。
然而俞梨并不是在跟他商量，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刚要去推轮椅，一双大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轮椅后面的手柄。
俞梨顿了一下，抬头便和霍沉对视了。
“去附近的人民医院吧，应该有值班的。”霍沉低声说。
俞梨眉眼舒缓，开心的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往医院去了。
元宵佳节，医院里几乎没什么人，几人挂了号就直接进去检查了，医生看过之后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后期要注意休息，最好是不要再活动。”
听到没什么事后，俞梨松了口气，拿了点药就提出送霍镇予回酒店。
霍镇予其实想先送她回去的，但因为俞梨刚哭过，他暂时不敢忤逆她，只能乖乖的答应了。
回到酒店，把霍镇予安顿好后，俞梨便跟霍沉一起离开了。
因为节日，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连出租车都很少有，两个人只能步行往家里走。此刻已经深夜了，该燃的烟花炮竹都已经燃尽，天空重现原始的黑，而一片黑暗之中，唯有月亮散发着柔软的光辉。
两个人安静的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快进小区时，俞梨突然停了下来，鼓起勇气看向霍沉：“我是不是伤你的心了？”
“嗯？”霍沉低头与她对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说你坏话了。”俞梨诚实回答。
霍沉顿了顿，反应过来后失笑：“那算什么坏话？”
“算的，”俞梨一脸认真，“惹你伤心的话，都是坏话。”
霍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眸却逐渐柔软，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叹一声，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低声说：“我是有点伤心，但不是因为你那些话，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明明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最后却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的。”俞梨乖乖回答。
霍沉静静的抱着她，从她身上汲取无限的勇气，许久之后才松开她，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总之以后我会注意的，你有句话说得对，感情和道德上的压力，不该你一个人承受。”
“……什么意思？”俞梨不解。
霍沉笑了：“意思就是我会站在你这边，不让你再有压力。”
俞梨还是不懂，但不妨碍她对着霍沉笑，霍沉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小梨涡，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她回家。
目送她进了楼道，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后，霍沉才转身离开，然后径直回了酒店。
当重新在自己门外看到霍沉的时候，霍镇予一瞬间进入防御状态：“干嘛，专门回来找我打架？”
“我没那么无聊，”霍沉扫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屋里，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聊聊？”
霍镇予扯了一下嘴角，关上门后单腿跳回床边坐下：“小鱼都哭了，还有什么可聊……”
“我接受你的竞争，”霍沉打断他，“不会再逼小鱼远离你。”
霍镇予瞬间闭嘴，盯着他看了片刻后，有点怀疑的问：“你为什么这么好心？”
“因为小鱼哭了。”霍沉的答案很简单。
霍镇予想起俞梨红红的眼角，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我还是有很多占有欲，虽然我很不喜欢有威胁在身边，但你实在例外，谁让你是过去的我，是小鱼没办法割舍的我的一部分，所以你想竞争就竞争吧，”霍沉慵懒的看着他，“但是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准搞小动作，第二不准主动有亲密举动，比如搂抱亲之类的，要小鱼主动的才行，第三不准逼小鱼二选一，如果她愿意糊涂着，那就糊涂着，反正也没几个月了，没必要难为她，如果你接受，我们就算是达成协议了。”
霍镇予对他提的第二条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主动有亲密动作，那霍沉也一样，虽然可能自己亲亲抱抱的机会少了，但情敌也少了啊，尤其是小鱼跟情敌的关系比跟自己更亲密的前提下，这条对他还是很有利的。
霍沉见霍镇予迟迟不表态，干脆先去浴室洗漱了，霍镇予见他这么淡定，忍不住追了过去：“你为什么这么随意，不怕我拒绝？”
“不好意思，我作为霍镇予已经经历过这一段剧情了，所以知道你的选择，没有悬念了为什么不能随意？”霍沉扬眉。
霍镇予无言一瞬，犟脾气突然上来了：“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试试？”霍沉一边刷牙一边淡定的看向他。
霍镇予提起一口气，半晌说了一句：“……我要是拒绝，不就等于上你的当了？傻子才会拒绝。”说罢就扬长而去。
霍沉嗤了一声，继续刷牙洗脸，等结束后才不紧不慢的回到屋里，拿了睡衣就要换上。
“……你又住这里？”霍镇予无语。
霍沉扫了他一眼：“是啊，为了照顾你。”
霍镇予用了强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你什么时候照顾我了？”
“刚扭伤时是谁带你去的厕所？”霍沉直接问。
霍镇予：“……就那一次，亏你还记得。”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对别人好一点都记得，并且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讨回来。”霍沉勾起唇角，淡定的去床边坐下了。
霍镇予一脸嫌弃，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张床。两个一个小时前还是仇敌的大男人，这一刻和平的躺在同一张床上，并且神奇的没有要掐死对方的冲动，这大概就是……对自己的爱吧。
窗外夜凉如水，月亮孤独的往西移，当天边泛起第一丝光亮，这个春节算是彻底结束了。
元宵节之后的两三天总是最忙的，因为正月十八就开学了，所以俞梨要忙着收拾行李，以及跟妈妈逛街补充要带的东西，几乎没什么个人时间。
相对来说霍镇予就没那么忙了，一来是因为他的大部分行李都在学校，这次出来虽然住了一个寒假的酒店，却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只要把衣服一拿就可以了，只是他有更大的烦恼，也并不感到轻松――
在过于疏忽的情况下，他的右脚又隐隐泛红，看起来更严重了。
俞梨收拾完行李抽空来了一趟，伸手戳了戳他的脚，立刻得到一声抽气，她赶紧收回手：“疼吗？”
“……不疼。”霍镇予咬牙。
霍沉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疼的话我也戳一下？”
霍镇予立刻瞪他一眼，霍沉这才嗤笑一声，到旁边玩手机去了。
俞梨皱着眉头，忧愁的看着他红肿的脚腕：“本来想着开学前能好的，这下糟了，总不能瘸着腿去上学吧，医生说要静养的。”
“没事，我请几天假吧，等好了再去。”霍镇予不当回事。
俞梨立刻拒绝：“这怎么行，你这个学期要好好修学分了，最好是一节课都不要旷，我还想让你拿奖学金呢。”
霍镇予没想到她对自己期望这么高，顿时受宠若惊：“那就只能拄拐去了，或者再租几天轮椅，这样就不会缺课了。”
霍沉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记忆，于是默默放下手机，附和霍镇予道：“对，租个轮椅，就不用走路了。”
霍镇予意外的看了霍沉一眼，不懂他为什么会帮自己。
“可是学校到处都是台阶，而且宿舍还在楼上，总不能完全不走路，”俞梨立刻否决，“你现在需要完全静养，最好是躺着不动，一直到脚好了再下床。”
“又要我不缺课，又要我躺在床上不准动，那我得分成两个才行了。”霍镇予无奈。
霍沉心里咯噔一声，默默起身往外走去。
然而霍镇予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和俞梨一起无声的看向他的背影，在他快要开门出去时，俞梨突然小猫一样叫他：“霍沉。”
霍沉一僵，面无表情的回头：“我有很多工作要忙。”
“骗人，你最近一直打游戏，还借了我的游戏账号。”霍镇予立刻拆穿。
霍沉无言片刻：“马上就要忙了。”
“你就帮帮忙嘛，他的脚这个状态，差不多一周就好了。”俞梨小小声的求他。
霍镇予也跟着附和：“对啊，我一周之内保证会好，不好你把我头割下来。”
“把你的头割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吗？”霍沉板着脸。
霍镇予眨了一下眼睛：“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霍沉反问。
霍镇予想了一下：“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瘸了。”
“那你也瘸了，”俞梨忙讨好，“这样我会心疼的。”
霍沉：“……”

第77章 (我去上学校...)
事实证明人是拗不过命运的, 当穿上霍镇予的卡通羽绒服，拎着他的箱子出现在B大校门口时，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你很帅的, 比学校里所有男生都帅, 一点都不像26岁。”俞梨在一旁小小声鼓励。
霍沉无奈的扭头看向她：“我都说了自己来就行，你不用送我的。”
“你好久没上学了, 我不是怕你忘记流程嘛。”俞梨嘿嘿笑，不敢承认自己是怕他溜走。
霍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也没有拆穿她, 只是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 答应你的, 我肯定不会食言，而且你也说了, 这学期我要拿奖学金的。”
“嗯！一定要好好上课。”俞梨眼睛亮晶晶。
霍沉扬起唇角，想到霍镇予还在小城的酒店里住着，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霍镇予这一周都要待在床上，那是不是代表他暂时不会回A城了？”
“是呀, 他需要静养。”俞梨回答。
霍沉总算愉悦了：“所以我们还能久违的谈一场没有第三者的校园恋爱？”
俞梨失笑：“算是吧。”
“行了，就冲这个，我会好好上课的。”霍沉说完就想亲她一下, 突然想起跟霍镇予的君子协议, 于是生生忍住了。
俞梨都看着他朝自己倾过来了，却突然停在了原地, 还以为他嫌这里人太多不好亲, 所以才不动的。
“时间不早了, 你先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收拾一下洗个澡，然后晚上就要开班会了。”俞梨催促。
霍沉的视线在她嫣红的唇上扫过，最后不甘心的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了。
等俞梨走后，他拖着箱子进了学校，快走到宿舍楼时，手里的箱子突然被抢走了，他一回头，就对上胖子灿烂的笑脸。
“老大，好久不见！”胖子热情的打招呼。
霍沉顿了一下，看着明显年轻了却依然胖的小伙伴愉悦的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竹竿他们都等着你呢，咱先把东西放楼上，然后一起去吃饭吧，你都不知道，我们几个为了等你中午饭都没敢吃，就怕你下午突然来了没人陪着，是不是很够意思……”胖子边走边叨叨，走进楼道后突然没音了。
一直安静听他说话的霍沉撩起眼皮看向他：“怎么了？”
“老大，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胖子小心翼翼的问。
霍沉扬眉：“为什么这么问？”
“我都哔哔半天了，也没见你打断我，不就是心情不好……”胖子越说声音越小。
霍沉笑了：“你想太多，我只是听你说话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会认真听我说话？你以前不都是无视我的吗？”胖子一脸惊悚。
霍沉忍无可忍，照着脑袋打了一巴掌：“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回宿舍。”
胖子瞬间舒坦了，搬着行李箱欢快的往宿舍跑去，霍沉一脸无语，安静的跟在他后面，进了宿舍后跟来玩的竹竿和旺财打了招呼。
小伙伴们许久未见，心情显然很好，一个个的话都很多，只有霍沉习惯性的听着，时不时的插一句。旺财往他这边看了几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到几个人去了饭店，他才趁胖子和竹竿去洗手间了问霍沉：“老大，你跟大嫂怎么样了？”
“嗯？”霍沉看向他。
旺财一脸严肃：“你那个很帅的情敌啊，搞定他了没有？”
霍沉表情有些微妙……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夸过26岁的自己很帅？难道是记错了？还是这段是现在的霍镇予多出来的？
他沉默片刻，然后决定选最后一种可能，毕竟有审美的人都知道，他这个长相很难不夸帅。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呀？”旺财有点急。
“就那样吧，”霍沉只打算替一个星期的课，相当有职业道德的没有多说什么，“没什么特别的。”
旺财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先不聊这些，赶紧点菜。”霍沉直接把菜单交给了他。
旺财见他不想多说，也不敢再问了，只能把注意力转向菜单，等到胖子和旺财出来之后，就没有机会再聊这些了。几个人边吃边聊，直到班会时间快到了才匆匆赶回学校，在最后的期限内进了班。
导员点名之后，便简单交代了一下这个学期的任务，以及对考勤的要求，然后就把时间交给班长了。
“啧，又到了批斗我们的时刻。”看着班长斗志昂扬的上台，胖子表情有些不耐烦，竹竿和旺财也同款表情，只有霍沉淡定的坐着。
“上个学期，我们班整体学分比二班少了十几分，错失了优秀班级的荣誉，”果然，班长一上台就直接了当的开始了，“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们班大多数同学都那么遵守纪律，却还是整体比二班差了，希望有些同学反思一下，这个学期不要再拖大家后腿……”
班长在上面吧啦吧啦的说，胖子等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霍沉则一脸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四个人不知悔改的样子落入班长眼中，班长顿时急了：“如果实在不想上，就赶紧退学，别在这里一天天的浪费时间，说出去都给B大丢脸给父母丢脸……”
胖子一听涉及人身攻击了，顿时就要炸，却被霍沉突然拍了一下，腿，于是站到一半的他又生生坐了下去。班长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后缩了一下，到底没敢继续骂了，只能强行转移了话题。
胖子一脸不高兴，压低了声音问霍沉：“老大，你拦我干嘛？这混球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不收拾不行。”
“人家说的又没错，为什么要收拾？”霍沉平静的问。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上个学期是不是一直旷课？”霍沉问。
胖子茫然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一直打架？”霍沉追问。
胖子又点头。
霍沉勾起唇角：“所以啊，他哪点说错了？”
胖子：“……”
静默三分钟后，胖子默默扭头跟另一侧的竹竿说：“我觉得老大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竹竿打哈欠。
“哪里都不对劲，刚才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有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我爹。”胖子一脸严肃。
竹竿的哈欠打一半停了，表情微妙的看向他：“这是什么诡异的比喻？”
“没跟你开玩笑，我咋觉得他突然成熟了呢？”胖子捏住自己的下巴思考，“难道是因为失恋使人成长？”
“……可你不也失恋了，我怎么没见你成长？”竹竿疑惑的问。
胖子想了想：“那可能是因为我失的不够。”
竹竿觉得有道理，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新学期的第一个班会时间用得总是久一些，但也在一个小时内结束了，只是霍沉等人从教学楼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老大，等一下去打夜市吧。”胖子提议。
霍沉不急不缓的拒绝：“不去。”
“那去电玩城？”竹竿探出头来。
霍沉依然只有两个字：“不去。”
“我懂了，”胖子一拍大腿，“老大你是不是想四排，我们熬个通宵？”
霍沉终于停下了脚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三个：“上学期的考试分数查过了吗？”
“查、查过了啊。”胖子面对他的视线莫名心虚。
“都过了吗？”霍沉又问。
胖子忙点头：“过了，勉强六十分出头，所以可以继续玩了。”
“然后等期末再临时抱佛脚？”霍沉扬眉。
胖子想点头来着，但面对这样的他有点不敢。
这个时候不太有眼色的竹竿回答了：“对啊，这样多爽，可以玩一个学期。”
“呵，玩一个学期。”霍沉笑了。
看着他的笑容，胖子三人突然后脖颈都凉了，最后还是旺财忍不住问：“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从今天开始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按时上课勤做笔记，除了周末不准再给我通宵，”霍沉面无表情，“还有，课外活动给我多参加，把去年失去的学分都给我补回来，敢偷懒就后果自负。”
胖子三人直接傻眼。
霍沉说完要求，对着他们勾起一点微笑：“有意见吗？”
“没有……”胖子三人立刻摇头。
霍沉这才满意的离开。
胖子咽了下口水，等他走远了才跟竹竿吐槽：“老大也太可怕了，像个暴君一样，嘴上问我们有没有意见，我们要是敢说有，估计直接一刀砍下来了吧。”
“英雄所见略同，”竹竿心有余悸，顺便扭头问旺财，“老大这是怎么了？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估计是失恋的刺激太大吧，大概率是一时兴起。”旺财叹了声气，并不相信霍沉能做到。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做到了，而且不仅自己做到了，还带着他们三个一起，每天一大早就去吃早饭，吃完进教室上课，连续三天后，胖子先受不了了，又不敢当面抗议，只能夜晚躲在被窝里给他家老大发求饶信。
正因为静养快要发霉的霍镇予大半夜睡不着，突然收到了胖子字字泣泪的‘血书’，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第78章 (校园生活)
霍镇予一脸莫名的盯着手机, 看了片刻后给霍沉发了消息：我让你替我上课，没让你欺负我兄弟，你干嘛要逼着他们跟你一块学习？
霍沉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准备睡觉, 看到后冷笑一声, 幽幽叫了声：“胖子。”
胖子的被窝明显一颤，然而却没人从被窝里钻出来, 似乎打算把装死进行到底。霍沉斜了一眼对角的床铺，面无表情的给霍镇予回复：他们是你兄弟, 也是我兄弟, 你成天不干好事带着他们瞎胡闹, 我就不能把他们领上正途？
本来霍镇予只是随口一问, 一看到他上纲上线当即坐了起来，手指将屏幕敲得啪啪响：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带他们瞎胡闹了？他们上学期不都及格了吗？
霍沉无语：及格就是好的？你就这点出息？
霍镇予被他两个反问闹得脑门子冒火, 咬着牙反击：及格怎么不好了？在大学里，六十分和九十分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拿不到奖学金却也能顺利毕业的范围。
霍沉秒回一句：那你就该带他们考91，让他们拿到奖学金, 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
霍镇予看到‘优秀毕业生’五个字突然噎住，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毕竟他很难想象，这个词出现在他或者胖子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优秀毕业生？开什么玩笑, 他们几个大学四年不被退学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拿到那玩意儿？霍镇予冷笑着质问：你是不是以前自己没做到，所以现在故意来逼我啊？
对于霍镇予这种学渣顽固分子, 霍沉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浪费, 于是干脆利落的把手机关机, 跟对角高高隆起的被窝说一句：“订好闹钟，明天早起。”然后就直接睡了。
霍镇予给他连发几条信息, 都没见到他的回复，干脆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听筒里显示对方已关机。他顿时气得不行，但因为右脚的伤还没好透，暂时也不能回学校，只能咬着牙捶几下床垫泄愤。
发泄完怒火后，无奈的情绪占据了上风，他叹了声气给胖子发消息：我最近脑子有病，你先迁就着，等再过个……四五天，我就恢复正常了。
胖子正躲在被子里黯然垂泪，手机响了后愣了一下，点开就看到了霍镇予的消息。他茫然的看着消息内容，好半天默默从被窝里钻出来，看向斜前方霍沉的位置，压低了声音问他：“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无人应答。
“老大？”胖子又迟疑的叫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已经睡了……所以是给自己发完消息后秒睡的？
胖子一脸困惑的看了眼手机，这才打个哈欠倒头睡。最近几天被迫早起，他竟然也养成了良好的睡眠习惯，这会儿才十点左右，其他人都还没睡，他就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翌日一早，四人组如约一起去食堂。
“……今天是早起的第四天，我竟然觉得早餐很好吃，如果再这么下去，真怕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早睡早起的养生达人。”竹竿打个哈欠，一口咬掉半个葱油饼。
旺财好笑的看他一眼：“你已经是养生达人了。”
竹竿无奈的耸耸肩：“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个头啊，虽然早饭不错，但我还是怀念自然醒的日子。”
“再等等吧，”旺财看向买了豆浆正往他们这边走的霍沉，不由得叹了声气，“老大心情不好，反常也是正常的，我们多让着他点，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一直没参与话题的胖子闻言一顿，立刻目光炯炯的看向旺财：“你怎么跟老大说的一样？”
旺财愣了愣：“什么？”
胖子刚要说话，瞄到靠近的霍沉后立刻压低声音：“等进了班我再跟你们说。”
他一说完，三个人就默契的坐直了身体，专注的吃面前的早饭。霍沉过来后扫了他们一眼，平静的把豆浆放在桌子上：“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胖子三人组顿时皮一紧。
“……老大真会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呢。”胖子讪讪。
竹竿忙附和：“对啊对啊，我们是不会说你坏话的。”
旺财跟他们两个比要淡定得多，看到他们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后嘴角抽了抽，这才淡定的跟霍沉说话：“其实我们刚才在聊最近一直早起的事，还说了几句不想上课的丧气话，怕你不高兴，所以才没敢当着你的面说。”
“那倒不至于，”霍沉轻笑一声，然后在三个人松一口气之前眼皮一撩，意味深长的补充一句，“如果你们聊的真是早起的事的话。”
胖子三人组：“……”
霍沉看到他们三个无言的表情，唇角愉悦的扬了起来，显然觉得捉弄眼前这群十几二十岁的小伙伴，是一件比吃早饭更有意思的事。
……只是这群十几二十岁的小伙伴可能不是这么认为的。
一顿早饭只花了十分钟就解决了，四个人便一起朝教学楼走去。今天上午是大课，要跟好几个班的人一起在阶梯教室上，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胖子讨好的看着霍沉：“老大，能申请去后排吗？”
他最近一直被霍沉逼着坐前两排，真的都快崩溃了，这种大课一般前三排都很少有人，他如果还坐一二排，那恐怕会相当明显，一节课老师能点名回答问题八次那种。
“我也不想坐前排。”竹竿忙可怜兮兮的表示，而旺财差不多是同款表情。
霍沉虽然一直督促他们好好学习，但也没到这样的大课也为难他们的地步，于是大方表示去后排。胖子几人欢呼一声，赶紧朝后座跑去，生怕他会临时反悔。
霍沉好笑的看他们一眼，不急不缓的跟了过去，在最外侧慵懒的坐下。胖子这次为了八卦，特意坐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霍沉的身侧依次是竹竿和旺财，之后才是他。
坐下之后，胖子就瞄了一眼霍沉的方向，默默把手机掏出来给旺财看。旺财看到他发给老大的消息后一阵无语：“为了不上课就哭天抢地的，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这个不是重点！你看老大给我的回复！”胖子炸毛。
旺财斜睨他一眼，把短信页面往下翻了翻，就看到了霍镇予的回复，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看你们说的是不是都一样，他说他自己有病，你说他反常，然后你们都说先迁就他一下，话都差不多嘛……所以你应该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吧？”胖子好奇。
旺财抿了抿唇：“除了因为大嫂，还能因为谁？”
“唉，我猜也是，你说大嫂怎么回事，为什么非得跟老大分手呢？老大这么好的人，长得又帅，如果我是女的肯定舍不得放手。”胖子代入了一下，感觉更加不解。
旺财想起老大口中那个劲敌，有些无奈的叹了声气：“感情的事哪能说得准，你觉得好到天上的人，可能在别人眼里也就一般般。”
“……也是，大嫂也漂亮得要死，应该不缺帅哥追，所以才会觉得老大这种不稀罕吧。”胖子也跟着叹气，和旺财对视一眼后，都不自觉的流露出对自家老大的担忧。
他们俩聊得热闹，旁边的竹竿一直抓耳挠腮的，等他们聊完了立刻用手指戳了戳旺财，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到底说什么呢？”
旺财静了静，低着头编辑了一条消息给他，竹竿偷偷瞄一眼霍沉，然后打开手机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半晌有些无语的看向那俩人：“我觉得你们的结论不对。”什么老大被大嫂伤透了心不想再玩爱情的游戏一心只想好好学习，听起来就很扯。
“那你跟我说说，老大为什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胖子怼他。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但肯定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原因，”竹竿说着往后挪了挪，露出身侧霍沉噙着笑的侧脸，无比认真的问胖子他们，“你们觉得这是一张伤心过度的脸？”
胖子：“……”
旺财：“……”
静了片刻后，胖子大胆下结论：“这就是乐极生悲。”
旺财和竹竿：“……”明明很扯淡却又觉得有那么一丝道理。
这仨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霍沉能猜出在说自己，但他懒得管他们，因为此刻正忙着跟他家小鱼聊天。
互相发了一会儿消息后，俞梨提议：我上午没课，去找你呀？
霍沉扬起唇角：来吧，我上午只有两节大课，上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俞梨秒回一个ＯＫ的表情包，霍沉终于轻笑出声，退出微信后习惯性的忽略下方短信图标上显示的五条未读，直接把手机装进了兜里，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三张同款惊悚脸。
霍沉眯起眼睛：“干什么？”
“……老大，你笑什么？”竹竿担心的问。
霍沉无语：“不能笑？”
“没没没，能笑。”竹竿忙摆手，胖子也跟着点头附和。
霍沉扫了他们一眼：“都往里面挪个位置，另外，别再拿我当八卦对象。”
三人：“……哦。”
听话的挪了一个位后，霍沉也跟着挪了一步，然后把空出的外侧位置上放了本书，胖子见状好奇：“老大你在给谁占位？”
“我老婆。”霍沉回答三个字。
胖子等人一顿，好奇心瞬间被激发，但由于霍沉似笑非笑的表情太渗人，愣是没一个人敢来问的，不过一节课之后，他们的好奇心就被自动满足了，当看到俞梨穿着鹅黄色羽绒服出现时，他们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和好了。
胖子和竹竿对视一眼，顿时开心了。老大跟大嫂和好，就意味着老大会从伤心男人的人设里走出来，意味着不会再用学习折腾自己折腾他们了，这可是大好事！
想到明天不用上课了，胖子热情洋溢的跟俞梨打了招呼，俞梨笑着朝他招招手，然后在霍沉的一侧坐下了。
虽然胖子他们有很多想问的，但有霍沉这座大山在，没一个人敢造次，只能默默等着自家老大放过他们。
俞梨并不知道他们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期待，在霍沉身边坐下后压低了声音问：“他们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睛放光呀？”
“有吗？”霍沉淡定的扭头扫了他们一眼，这几个瞬间坐直，他这才回头看向俞梨，“可能是因为看见你太高兴了。”
俞梨乖巧的点了点头，唇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重新当学生好玩吗？”
“这几天你都问我多少遍了，”霍沉有些无奈，“一点都不好玩，四个人住一间屋子，晚上睡觉偶尔还能被胖子的呼噜声吵醒，每天按时上课，要么是一些我早就忘光的理论知识，要么是一堆简单到弱智的操作课，真的无聊死了。”
“你刚开始的时候不还挺期待的吗？”听着他的抱怨，俞梨有些好笑的问。
霍沉捏了捏鼻梁：“那是因为要跟你重温校园时光，结果温到最后才发现，恋爱的剧情虽然重要，但戏份却不算多，都四天了，我们才见这一面，比异地都惨。”
“好啦，再坚持一下，镇予说他的脚已经不肿了，说不定再过两天就能回来。”俞梨安抚的握住他的手。
霍沉神情微动：“你跟他联系的多吗？”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面对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心虚，就听到他叹息补充：“算了，想也能知道，他整天趴在床上，所有时间都用来骚扰你了吧？”
“……我上课的时候他没有发消息。”俞梨为他说话。
霍沉斜睨她：“他还下载了你的课表？”
“嗯，你就没有，”俞梨突然抓到了他的把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都不意味，只能说我长大了，知道你最近会忙，不会盯着课表占用你每一分课外时间，”霍沉淡定的说完，还不忘为自己解释，“绝不是我对你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俞梨哭笑不得：“话都让你说完了。”
“虽然我没做错什么，但我还是决定补偿我家霍夫人，”霍沉握住她的手，“说吧，中午想吃什么？”
俞梨认真想了好久，最后艰难选了火锅，只是她刚说完，霍沉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完消息后，无奈的看向她：“火锅吃不成了，今天要回家吃饭，妈叫我们滚回去。”
“……也叫我了？”俞梨好奇。
霍沉扬起唇角：“嗯，叫了。”
说完还不忘把手机杵到她面前，俞梨看了一眼，霍沉果然原话复述，真是叫他们滚回去。
于是两个人撇下三个好朋友，听话的滚回去了。
因为十点就下课了，所以两个人到家时还不到十点半，刚走进楼道就遇到了姜玉和李树。
姜玉似乎没想到他们回来这么早，看到俞梨后表情明显一绷，接着才故作淡定的跟李树招招手：“行了，我家吃饭的回来了，我就不送你了。”
“我说你怎么不让我留下，合着是儿媳妇来了，”李树有点不高兴，“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至于来个客人就先把我撵走？”
“别瞎想，没有的事，”姜玉赶紧哄，“主要是家里碗筷太少，你留下没东西用。”
李树不满的抿了抿唇，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不像话的理由，接着朝她伸出手：“给我车费。”
听到他理直气壮要钱的话，俞梨担心的看了霍沉一眼，生怕他会不高兴，好在霍沉比起霍镇予成熟多了，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表现出不快。
姜玉匆匆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直接塞进了李树手里：“我就这点现金，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给你转账。”
“谢谢宝贝。”李树收了钱，满意的亲了她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姜玉下意识的抹了一下脸，飞快的看了俞梨一眼后突然凶巴巴：“让你们中午再回来，回这么早干嘛？我什么都没做呢。”
说完转身回楼上，俞梨乖巧的跟在后面：“我们上完课了，就想早点回来。”
“开学这么久也没见你来过，怎么这次就这么急了？”姜玉开了门后斜了她一眼，继而看向霍沉，“还有你，正月十五到现在都没露面，要是我不叫你，你是不是还打算不回来？”
“我就是不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你想我就直接打电话，我这不就回了。”霍沉好脾气的说。
姜玉偷瞄了他好几眼，确定他不是在说气话后冷笑一声，嘴角却偷偷浮了起来，挽起袖子去厨房了。
俞梨忙跟过去：“妈，现在才十点多，再过一会儿做饭吧。”
“还有很多准备工作，得提前弄。”姜玉回答。
俞梨学着她的样子挽袖子：“我帮你。”
跟过来的霍沉闻言笑了：“你会做什么？”
俞梨横他一眼：“剥蒜洗菜还是能做的。”这人怎么突然没有眼色了，没看出来她想在婆婆面前多表现吗？
“你啊？”婆婆带头嫌弃，“算了吧，但凡你做的好一点，我儿子也不会十八样厨艺样样精通，出去吧。”
俞梨撇了撇嘴，正想为自己辩解，就被霍沉给拖出去了，一边拖还一边说：“你今天穿了浅色毛衣，弄脏了不好洗，还是乖乖听话吧，看会儿电视吃点零食，我们做好了叫你。”
霍沉说着，把人弄到了沙发上，翻箱倒柜勉强找出一包薯片，有些无奈的说：“估计是李树的，我跟妈都不怎么吃零食。”
俞梨不客气的打开，坐在沙发上开吃了。一开始她还稍微有点不自在，但这点不自在只用了一分钟就彻底消失了，一包薯片吃完后，还跑去厨房要了半根黄瓜。
“……你确定她真实年龄25了吗？”姜玉在厨房跟霍沉嘀咕。
霍沉点了点头：“嗯，25了。”
“可我怎么觉得像15？这么多年都不长心眼的吗？”姜玉疑惑。
霍沉失笑：“她爸妈从小把她保护得很好，同学朋友也都护着，后来谈恋爱了就认识了我，这辈子几乎没什么挫折，会一直保持单纯也不意外。”
姜玉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后低下头，轻笑一声道：“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她骗你钱了。”
霍沉对她这个说法哭笑不得，但也没有辩驳什么。
俞梨下午第一节 的课，吃过午饭就先走了，霍沉等到两点多的时候才准备离开。
“你干嘛去？”姜玉忙问。
霍沉顿了一下，还是说实话了：“霍镇予脚扭了，这几天不能下床，我替他去上课。”
姜玉一听脸色都变了：“扭得严重吗？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霍沉面对她突然严厉的语气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回答：“因为不严重，就没说，这两天估计就全好了。”
姜玉表情这才好一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后咳了一声：“没事就好，好好的竟然把脚扭了，太笨了。”
霍沉看着她的样子，半晌扬起唇角：“妈，叫他回来吧。”
姜玉表情微动。
“其实在我的记忆里，十九岁的我知道你生病的事也就是这段时间，而且是自己发现的，当时闹了很大一场，与其这样，还不如好好跟他说，你也省得总是惦记他了。”霍沉扬唇。
姜玉别开脸：“谁惦记他了……”
“你惦记，我知道的。”霍沉温柔的回答。
姜玉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嘟囔一句：“那等他脚好了吧，趁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再说。”
听到她这么说了，霍沉这才笑了起来，安慰的拍拍她的肩后转身离开了。他离开家里后直接回学校上课了，等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刚好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然后远远就看到胖子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因为背对着他，所以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霍沉淡定的走了过去，然后就听到他疑惑的问手机里的人：“老大，你一直含糊不清的，不会是要翘课吧？你不能这么不地道，逼着我们来上课，自己却跑了……”
霍沉扬眉，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啊……”胖子不耐烦的回头，看到是谁后猛然睁大了眼睛。
而手机里霍镇予还在叨叨：“你怎么这么多事，赶紧进班吧，等一下我就过去了，当然也有可能不过去，我自己都说不准……”

第79章 (反复无常的老大...)
胖子怔怔的看着霍沉, 听着手机里熟悉的声音，一时间脑子连转动的能力都没有了，直到走廊外突然传来上课铃声, 他才一个激灵, 把手机直接甩了出去。
当手机在地上摔得黑了屏，霍沉看好戏的表情才微微一僵, 半晌清咳一声：“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老老老老大大大……”胖子激动到破音。
霍沉默默把手机捡起来：“先进教室吧。”
“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一边在手机里跟我说话, 一边出现在我背后！”胖子后背嗖嗖冒凉风, 吓得脸都白了。
霍沉只好结束这个玩笑：“我手机刚才落家里了, 接你电话的应该是我……爸, 他声音比较年轻，又爱开玩笑, 可能就吓着你了。”
“可是声音为什么跟你这么像？！”胖子瞪大眼睛。
霍沉淡定的看着他：“父子，能不像吗？”
胖子：“……”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他的表情真的很有说服力。
两个人无言相对许久，屋里上课的老师皱着眉头催了一声, 两个人就赶紧进去了。
直到坐下，胖子才有余力去检查手机，看到前后屏都碎了, 还开不了机, 就欲哭无泪的看向霍沉：“老大，你得赔我。”
“赔。”霍沉好脾气的说, 谁让他自己欠呢。
胖子也不是贪心的人, 伤心三秒后叹气：“我这手机用了快一年了, 只收一半的钱，这事我也有责任, 就再除以二，咱俩一人一半……可我平时没少跟着你蹭饭，一人一半又显得太没良心，这样吧，我这里有七八百，你再给我凑两百行吗？我买个一千左右的。”
霍沉被他算账的方式逗笑了：“没事，我有钱，给你买个新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胖子纠结。
霍沉拍板：“行了，就这么定了。”
“嗯……那能商量一下吗？我把我的钱加上，换个新一代的怎么样？”胖子说完讨好的笑笑，“反正不让你多出钱。”
“都可以。”这么多年朋友，霍沉了解他的性格，也没有多推拒。
胖子当即高兴了，就等着下课去买手机。两个人协商完毕后，霍沉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他本来是不想搭理的，但因为震个没完，只好掏出来了。
果然是霍镇予发来的消息，而且张口闭口就是质问――
“你把胖子怎么了？为什么他突然不挂了我电话？”
“别想否认，我听见你声音了。”
“艹，我才反应过来，我还在跟他打电话，你怎么能突然跑出来？他没发现吧？”
下面还有很多条消息，霍沉都懒得看，直接回复：没发现，我说手机忘家里了，霍德接的电话，你到时候别说漏了就行。
霍镇予收到短信后有些无语：他会信？
霍沉冷笑：不然呢？自己猜到这个世界有两个我？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估计跟这个世界有两个霍镇予相比，胖子更相信自己是撞邪了。
既然没有被发现，霍镇予也就放心了，叹了声气看了眼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脚，再看看自己只剩下三位数的存款，觉得差不多也是时候从酒店搬回宿舍了……毕竟再不回去，他就真的吃不起饭了。
霍沉见霍镇予没有再来烦他之后，这才慢悠悠的把手机装回兜里，接着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顿了一下扭头，正对上胖子惊愕的眼神。
霍沉：“……”
诡异的沉默之后，他开口解释：“拿的是我爸的手机。”
“……懂了，你不是把手机落家里了，而是拿错了。”胖子恍然。
霍沉想了一下，觉得他这个解释更合理，于是欣然同意了。
不太愉快的下午课程结束，霍沉就带胖子去手机店了，竹竿和旺财听说后也凑热闹跟了过去，于是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霍沉干脆大手一挥，给他们一人买了一部，因为怕他们多嘴拒绝，所以直接刷了卡。
“……老大，这样不好吧，我们平时花你的就够多了。”竹竿看着打包好的三个袋子，简直心里发虚。
霍沉扫了他一眼：“放心，我钱够。”他寒假期间一直在做项目，确实赚了不少。
“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赶紧退了吧。”旺财蹙眉，显然不认同。
胖子也跟着点头：“是啊老大，这样不合适。”
霍沉勾起唇角：“行了，一点小钱，你们要真放在心上，就给我好好学习，期末平均分到91以上，告诉某些人你们也是能拿奖学金的，就当是还给我的礼物了。”说罢，就直接走了出去。
三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纯情大学生默默注视他的背影，片刻后胖子颤巍巍的问：“你们有没有觉得……”
“帅，巨他妈帅，我一直知道老大帅，但没想到这么帅。”竹竿一脸认真的评价。
旺财默默点了点头，好半天憋出一句：“像霸道总裁……也像我爹，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想要的回礼竟然是我好好学习。”
“……我爹可没这么好，他比我爹帅。”胖子补了一句。
霍沉也没想到，自己就因为一万多块钱的东西，在三个人的心中位置直逼亲爹，但看到他们上课突然认真了，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做什么都是为了应付他，倒是有了一点欣慰。
替上课替到第六天的时候，霍镇予提前回来了，霍沉收到短信时还在宿舍，看到了就站了起来，走到胖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老大？”胖子抬头看向他。
霍沉笑了：“没事，继续玩吧。”
胖子：“？”
他一脸莫名的看着霍沉走出宿舍门，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纠结好半天后还是跟了出去，但他犹豫这么久，早就看不到霍沉的身影了。正当他想着打个电话问问时，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箱朝他走来。
胖子茫然的看着他，停下了打电话的动作。
“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拉行李，我脚扭了。”霍镇予痞气的招呼。
胖子回过神，急忙上前帮忙，然后看着他身上和刚才不同的衣服疑惑：“老大，你怎么换衣服了啊？怎么还拿着行李？”
“行李是寄过来的，刚才顺手换了一身。”霍镇予随口把之前想好的理由拿了出来。
胖子更加不解了：“……大冬天的，在外面换衣服？”哪顺手了？
霍镇予顿了一下，恶意的笑了一声：“因为之前那身衣服我已经俩月没洗了，实在恶心，只能换了。”
胖子想象了一下，顿时一脸嫌弃：“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那是之前的我，跟现在的我没关系。”霍镇予立刻撇清。
然而对于胖子来说没什么用，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霍镇予回到宿舍之后，本来想把桌子和床铺都收拾一下，结果一到楼上就发现，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衣柜里的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床铺上更是一点褶皱都没有，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老大，你怎么了？”胖子觉得今天的他奇奇怪怪。
霍镇予回神：“啊……没事。”
应付完胖子，立刻给霍沉发信息：衣柜和床铺是你帮我整理的？
霍沉收到短信后嗤了一声，等坐上出租后才回复：不是帮你整理，是我实在不能忍受在那种环境里睡觉，所以才整理的。
霍镇予轻哼一声：你怎么这么龟毛，连笔的摆放都计较。
霍沉冷笑：你倒是不拘小节。
霍镇予收到短信后有点得意，正要吹嘘一下自己，就看到霍沉回了第二条：你打算跟小鱼同居以后，也这么不拘小节？
霍镇予愣了一下，看到同居两个人突然有点脸红，然后霍沉就发来了暴击：你舍得让小鱼替你打扫整理？
霍镇予懵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拍大腿看向胖子：“把我的床拍个照，以后监督我每天按这个标准收拾。”
胖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想还是答应吧。他一脸不解的看着霍镇予，既觉得奇怪，又觉得现在的他才对劲，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好在没有纠结多久，就被他邀请组队打游戏去了，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多，霍镇予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胖子打了个哈欠：“老大，该睡了。”
“睡这么早干嘛？”霍镇予还在兴头上。
胖子顿了一下：“明天早上有课啊。”
“那不正好，可以课上补觉。”霍镇予想也不想的说。
胖子顿时震惊的睁大眼睛，好半天才问：“你确定？”好日子突然又回来了？
“嗯。”霍镇予肯定的回答。
胖子欢呼一声，连打游戏都有劲了。
霍镇予好笑的看他一眼，正要说什么，手机上就出现了霍沉发来的消息：明天记得带着胖子他们好好读书，未来胖子喜欢的姑娘要三十万彩礼，攒不够就怪你没带他们好好学习。
霍镇予：“……”
安静三秒后，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胖子：“关手机，睡觉，明天继续给我好好学习。”
胖子：“？”

第80章 (努力打工的小霍...)
由于被霍沉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霍镇予每天带着三个兄弟好好学习，连选修课的笔记都做得满满当当，还强行要求他们一节课至少提问一次, 为表以身作则, 他则要提问两次，比起霍沉在的时候要更高调。
而更高调的结果就是, 不仅同学老师以为他们受了什么刺激，连贴吧里都有讨论的帖子了, 飘在最上面的热帖, 标题就是‘霍镇予是不是被下蛊了, 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下面的答案五花八门, 各种玄幻的都有，但大家也就是图一乐, 最后真正认同的，还是一楼说的，感觉像是受了女朋友的影响。霍镇予作为校园风云人物，本来就有许多人好奇, 之前交女朋友的事也被八过，现在一看到他洗心革面，不由得对俞梨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而这些好奇直接影响了霍沉。
“要不是他太高调, 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认识你, ”霍沉看着面前专心吃双皮奶的俞梨，表情有些郁闷, “刚才我们就是去买个饮品, 都有人一直看你, 估计也看到我了。”
都知道霍镇予每天在认真上课，也都知道俞梨是霍镇予的女朋友, 他现在既不能以霍镇予的身份陪俞梨上课，也不能以别人的身份出现，想见个面还得偷偷的，以免有人发现‘霍镇予’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他也没有高调，是别人老是盯着他。”俞梨解释。
霍沉不高兴的扫她一眼：“你还替他说话？对了，你上次拒绝跟我一起吃饭，是不是为了去找他？”
俞梨嘿嘿一笑：“是呀，我本来想去看看他的脚怎么样了，但最后没去成。”
霍沉顿了一下：“为什么？”
“他不让我去，说是临时有事，”俞梨耸耸肩，“但是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却没有说。”说起来，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拒绝她。
霍沉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总算想起来了，他垂下眼眸，将笑意彻底掩盖，只是淡定的回一句：“可能是忙着学习吧。”
俞梨无奈：“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奇怪了，他为什么突然就好好学习了？我一直以为他能按时去上课就不错了，没想到课上会这么积极。”
“哦，我跟他说胖子女朋友要彩礼三十万，不好好学习就赚不到，让他自己看着办。”霍沉简单回答。
俞梨无言一瞬：“胖子女朋友什么时候有这要求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俞梨有些无奈：“你就骗吧，看你能骗多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能骗到胖子快结婚的时候。”霍沉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有点不爽，可再想到霍镇予也要经历一遍，又莫名的愉悦了。
俞梨看着他变换的表情，就知道没想好事，于是赶紧打断他：“你奶茶快凉了。”
霍沉顿了顿，立刻顾不上想七想八了，开始专心对付面前的奶茶。俞梨唇角偷偷上浮，清了清嗓子后一本正经的继续吃双皮奶，等把甜品吃完，她也就起身回去上课了。
因为是掐着时间回的，所以没有再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学楼，一进教室果然三个室友都齐了，还对她挤眉弄眼的。
俞梨哭笑不得的走过去：“怎么了？”
“刚才B大贴吧发了你跟霍镇予一起买奶茶的照片。”寝室长扬眉。
俞梨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怎么能偷拍呢？”
“拍就拍呗，那帖子下面都是祝福的，偶尔两条不和谐的也都是酸的，直接被祝福的给怼走了，放心吧。”寝室长不当回事。
俞梨有些别扭，但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所以没有别扭多久，就开始低头整理今天要交的作业。她整理得正认真时，寝室长突然叫了她一声，她疑惑的扭头，就看到寝室长朝班门口示意，俞梨顿了一下抬头，猝不及防的跟霍镇予对视了。
霍镇予扬起唇角，直接在她旁边坐下了，俞梨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下午没课，就来找你了，”霍镇予伸个懒腰，放松的侧倚在桌子上看她，“这么久没见了，想我没？”
不小心听到他说话的寝室长抖了一下，默默跟赵茵茵她们挪到其他地方去了，一坐下就小声八卦：“本来以为霍镇予是很酷的那种人，谁知道这么黏糊，刚刚才一起喝了奶茶，现在又问梨子想他没。”
“人家还是热恋期，你个单身狗懂什么。”有对象的赵茵茵给予暴击，寝室长顿时老实了。
没听到她们对话的俞梨，在面对霍镇予这个致命问题时，只是瞄了两眼他的表情，看到他淡定的样子后，确定他没看到那个帖子。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霍镇予歪头看她。
俞梨被他故意耍宝的表情逗笑了：“没不理你，你的脚怎么样，彻底好了吗？”
“跑跳的时候还是有点疼，但不明显。”霍镇予回答。
俞梨点了点头：“你平时一定要注意点，不要留下后遗症。”
“就要留下后遗症，让霍沉吃吃苦。”霍镇予轻哼。
俞梨无奈的看向他，静了三秒后，霍镇予妥协：“好吧，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别当真。”
俞梨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开始上课，于是霍镇予安静下来，默默陪着俞梨听课。
俞梨下午有四节课，其中两节是六点开始，所以要提前吃晚饭，不然就要等到八点后了。霍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她前两节课结束后就给她发了消息，叫她一起吃饭。
俞梨刚打开手机，霍镇予就相当敏感的问：“霍沉？”
“嗯。”俞梨应了一声。
霍镇予冷哼：“他有事吗？”
“叫我吃饭，”俞梨看向他，“我们一起吧。”
霍镇予顿了顿，半晌才别开脸：“我才不跟他一起吃，要去你跟他去吧。”
俞梨没想到他会拒绝，为难一瞬后回答：“那我跟他说不去了，和你一起吃吧。”
“你为了我拒绝他？”霍镇予支棱起耳朵。
俞梨无奈：“不然呢？”总不能把他丢在自己学校吧？
霍镇予开心了，但还没等答应，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了？”俞梨担心的问。
霍镇予抿了抿唇：“我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为什么？”俞梨疑惑。
霍镇予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就……胖子他们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俞梨本来不想多问的，但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有点忍不住。
霍镇予吭哧半天才回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我去陪他买点生活用品。”
俞梨表情渐渐微妙。
“……好了，我先走了，等有空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吃饭。”霍镇予说完站了起来，有些不情愿的补充一句，“今天你就跟霍沉一起去吃好了。”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后立刻给霍沉打了电话。电话只响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出霍沉沉悦的声音：“今天吃牛排吧？”
“霍沉，霍镇予刚才竟然为了陪胖子一起逛街，拒绝了我的邀请，不是我不允许他拒绝，只是太反常了不是吗？他……不对，你一直以来不是都以我为主的吗？为什么他会为了胖子拒绝我，而且胖子的邀约还在我之后？”俞梨连珠弹一样发射问题。
手机里的霍沉静了一瞬，发出沉沉的笑声：“原来你还知道，我都是以你为主的啊？不错，没白养。”
“你知道我的重点不是这个。”俞梨无奈的说。
霍沉的声音透着愉悦：“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做，才会拒绝你的。”
“所以是什么事呢？”俞梨没有被他糊弄过去，“别说你不知道啊，你记性就算再差，应该也有点印象的。”
霍沉失笑：“是他瞒着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快说，”俞梨担心的蹙眉，“他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啊？”
“没有坏事，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杞人忧天，”霍沉直接回答，说完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至于什么事，你还是去问他吧。”
俞梨顿了顿：“真没什么事？”
“你觉得我会骗你吗？”霍沉反问。
俞梨想了想：“不会。”
“所以现在赶紧出来，我腿都站酸了。”
俞梨下意识的扭头，结果就看到霍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此刻正笑着看她。俞梨愣了愣，顿时有些无奈的笑了。
一起去吃饭的路上，俞梨还在想霍镇予，快到餐厅时忍不住问：“你真的不考虑告诉我吗？你懂的，你不是泄露他的秘密，只是回忆一下过去。”
“你还给我押韵上了，”霍沉斜睨她一眼，“再跟我提他，就要你好看。”
现在又不是25岁的壳子，能拿她怎么样？俞梨显然有恃无恐，但见他实在不想说，也没有再逼他了。
只是霍镇予比她想象中更反常，反常的时间更长久。
那次陪着上课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之后一个星期都没见过，不仅没见，连联系的都少了，有时候她给他发消息，他还不回复，好像一直在忙。
虽然霍镇予一直很不对劲，但因为霍沉说了没什么事，她还是没有直接去问，直到胖子给她打了电话――
“大嫂，老大怎么不接我电话啊，麻烦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个灌饼。”
俞梨懵了三秒：“什么意思？”
胖子顿了一下：“老大已经回来了吗？”
“……你是觉得他在我这里？”俞梨蹙眉，“是你自己以为的，还是他跟你说的。”
“他跟我说的啊，你们最近不是一直黏在一起吗？他现在只有早上跟我们一起吃饭，中午和晚上都去找你了哈哈你们两个自从和好之后就很黏……”胖子越说越感觉不对劲，说到最后的时候汗都要下来了。
他一脸惊悚的看着手机，最后忍不住直接挂了，然后崩溃的去找了旺财：“我死了，我好像闯祸了！”
“怎么了？”旺财皱眉。
胖子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接着眼巴巴的看着他，渴望得到一点支持：“……那个，我其实也没说什么吧。”
“你说呢？”旺财横他一眼，就去给霍镇予打电话了，结果对方还是无人接听，两个人只好原地等待，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见他回来，于是赶紧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霍镇予听了后顾不上骂胖子，就赶紧跑去阳台给俞梨打电话，手机响铃的过程中，他紧张的手心出汗，一接通他就立刻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手机里的俞梨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声气：“所以你最近干嘛去了呀？”今天胖子匆匆挂了电话之后，她就知道等霍镇予一定会给她打电话，但没想到现在才打。
“……就一点事。”霍镇予捏捏鼻梁，眼底出现一丝疲意。
俞梨见他还不肯说实话，顿时有些头疼：“所以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让你瞒着所有人？”
“真的没什么事，我以后不会再这么经常跑出去了，真的。”霍镇予做保证。
俞梨无奈：“好吧，反正你要自己有数，不能做坏事，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也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怎么，你要帮我打架吗？”霍镇予笑了。
俞梨思考一瞬，认真回答：“我可以帮你报警。”
“那你可真厉害，”霍镇予真心夸奖，“放心吧，没人欺负我，我也没做坏事，更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暂时有点忙而已，等过完这阵子应该就好了。”
“嗯。”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没聊几分钟霍镇予就打了两次哈欠，俞梨便匆匆结束了这次电话。挂掉手机后，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黑了的显示屏，总觉得他的声音过于疲惫了。
霍镇予挂了电话之后就回屋了，一进门就看到胖子三人对着头打游戏，他没什么兴趣的拿了毛巾准备洗漱睡觉。
“老大不来一局吗？”胖子邀请，“你给我买的这个手机倍流畅，可太适合打游戏了！”
“老大威武！”竹竿高呼。
霍镇予扯了一下嘴角，无言的去洗手台了，胖子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带了点疑惑。
霍镇予这会儿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撑着精神洗漱完就直接躺在了床上。胖子他们看他困成这样，就没敢再打扰，于是草草结束了这次组局游戏，各回各宿舍去了。
因为这三个的自觉，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可惜没安静太久，霍镇予的手机就连续响了好几声，他闭着眼睛烦躁的翻个身，实在是不想搭理，但又怕错过俞梨的消息，于是只能睁开眼睛。
结果是霍沉，而且上来就是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鱼你在打工？
霍镇予顿了顿，稍微清醒了，正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打工，但一想这人是未来的他，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霍镇予皱眉：你告诉她了？
霍沉回复：现在还没有，但她如果再装两次可怜，我应该就忍不住了。
霍镇予板起脸：不准告诉她，我自己有数。
霍沉收到消息后轻嗤一声：靠自己双手努力是什么丢人的事吗？为什么要瞒着？
提起这件事霍镇予就暴躁，咬着牙回他：因为某些人在顶替我期间一直装阔，还给胖子他们买了那么贵的手机，如果我被发现在打工，他们可能会以为我是买手机买穷的！
本来收贵重礼物的一方心里都是不那么踏实的，如果他们看到他在打工，恐怕会寝食难安。
霍沉沉默一瞬，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自己当初打零工之所以会连胖子他们都瞒着，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嗯，前段时间给胖子他们买手机的时候，真的只是顺手的事，也没有想这么多，合着花了钱，还无形中给19岁的自己设置了地狱模式。
霍沉咳了一声，难得冒出点良心：账号给我，我给你转五千，先别去打工了。
霍镇予冷笑着回复：我就是累死在打工的路上，也绝不要你的钱。
霍沉：“……”很好，继续保持，这样他的良心就不会痛了。
‘愉悦’的聊天被霍镇予终结了，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发消息，霍沉睡着前迷迷糊糊的思考，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提醒霍镇予。他今天敲了一整天的代码，累得手指都不想抬，所以也没有细想，直接翻个身就睡着了。
这一晚大霍小霍都睡得很好，俞梨反倒失眠了，幸好第二天上午没课，她一直睡到九点多才醒，眼睛只是微微泛红，没有太夸张。
她照镜子研究的时候，寝室长几人正在讨论吃什么，最后一致决定去市区新开的餐厅。寝室长还盛情邀请俞梨：“梨子你也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吧，都好久没一块吃饭了。”
“对啊，一起吧，你自从谈了恋爱，就很久没跟我们团建了。”赵茵茵也在旁边附和。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周慧也跟着点头，三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等着她做决定的样子。俞梨被她们给逗笑了，乖乖的点了点头：“好啊，我们一起。”
寝室长欢呼一声，随后觉得自己这么热烈有点奇怪，于是利索的去化妆了。俞梨也从床上下去，穿衣服的时候抽空跟霍沉说了一声，让他别等自己吃午饭，只是一直到她收拾好，霍沉都没有回消息。
俞梨顿了一下，本来想再发条消息的，但想到他昨天敲了一天代码，今天可能还在补觉，就没有再打扰了，弄好一切后和室友们出门了。
因为餐厅在市区，离大学城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几个人是坐出租车去的。路上，俞梨被寝室长和赵茵茵夹在中间，三个人一起坐在后座。
“梨子，你手链是霍镇予送的？”寝室长八卦的问。
俞梨看向自己的手腕，眼底泛起一点温柔：“嗯，是他送的。”这手链还是霍镇予第一次见到霍沉那天丢给她的，之后她一直没有带，直到最近才拿出来。
“真好看，这个牌子不便宜吧？”寝室长又问。
俞梨好笑的看她一眼，还没回答，赵茵茵就在旁边开口了：“废话，肯定不便宜啊，我之前逛街的时候见过，便宜的也得一两千，梨子这个估计更贵。”
“那是不便宜，霍镇予对你太好了。”寝室长一脸羡慕。
俞梨点了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看到她坦诚的样子，车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直到她莫名的看过来，才赶紧都绷住了表情。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餐厅，下车后一起往里面走，寝室长还在表达羡慕：“霍镇予这样的男朋友实在太优秀了，又帅又有钱对你还大方，虽然有点粘人，但也绝对是完美男友了，我可真是……”
“欢迎光临。”
熟悉的声音响起，寝室长的声音嘎的一下没了，四个人齐刷刷的看向来开门的服务员，服务员看到她们后也僵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俞梨怔愣的看着这个她们上一秒还在讨论的人，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倒是寝室长惊讶开口：“霍镇予？你怎么在这里？”
“……做兼职。”霍镇予不敢去看俞梨。
寝室长倒抽一口冷气：“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做兼职？破产……”
她话没说完，就被赵茵茵和周慧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直接拖进了餐厅里，门口顿时只剩下霍镇予和俞梨。
两个人静了一瞬，霍镇予不安的开口：“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
俞梨回神，刚要说话，霍镇予的手机就响了，他逃避似的掏出手机，匆忙接通后放在耳边：“喂？”
“忘了跟你说了，”霍沉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小鱼这几天会跟室友们聚餐，去的就是你那家餐厅，如果你不想小鱼知道你打工的事，就最好换份工作。”
霍镇予：“……”

第81章 (替我上班)
听着手机里霍沉的马后炮, 霍镇予果断挂了电话，无言的和俞梨对视片刻后，吭哧着问她：“你要进去吗？”
俞梨眼眸微动, 忍不住问：“你之前没有打过工吧, 这些事能做得来吗？”
“当然了，我很厉害的, ”霍镇予听到她的问题昂起下巴，“本来是在后厨帮忙, 但他们觉得屈才, 就把我调前厅来了。”
俞梨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才觉得不对劲, 好像……后厨的工作难度更高工资也更高吧？
她迟疑的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突然注意到他在自己面前站着时, 两只手都藏在身后。俞梨眉头蹙了起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霍镇予表情一僵：“没事看手干什么？”
“给我看看。”俞梨抿唇看他一眼，强行把他的手拉了出来，果然在上面看到许多细细的小伤口，还有一块不大的烫伤, 一双手可怜兮兮的，她的眼眶顿时有些泛红。
“我没事的，”霍镇予赶紧哄人, “之前后厨的工作不适合我, 现在就好多了，只需要在门口迎个人点个单, 经理都说我是餐厅的门面……”
“我这里有钱, ”俞梨仰头看向他, “我给你出生活费，你不要工作了好不好？”
霍镇予哭笑不得：“那怎么行？”
“可以的, 我们之间不用分这么细，”俞梨皱着眉头认真道，“你看我花你钱的时候，也没有计较太多，而且你还给我买那么贵的礼物，我也都收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乖，不要混为一谈。”霍镇予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可是……”
“好啦，快进去吃饭吧，别让经理看到我在闲聊。”霍镇予随口找个借口。
俞梨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只好先进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就犹豫着停了下来：“你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霍镇予拒绝了：“我还在工作，不能跟你们一起吃。”说罢，他看着俞梨进去，没忍住又突然问，“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俞梨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跟朋友来吃饭，结果发现服务员是自己男朋友，”霍镇予干笑一声，“应该是丢人的吧？实在不行你就随口找个理由，说我体验生活或者帮朋友忙，然后我换个离这边远点的工作。”
俞梨听到他的说法没忍住笑了，但看到他一脸勉强，就稍微严肃一点：“那如果我来兼职的话，你会觉得我丢脸吗？”
“不准胡来啊，你给我好好学习，别想七想八的。”霍镇予当即拒绝。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这工作很累的，”霍镇予蹙眉，说完后对上她无奈又心疼的眼神，顿了顿后还是回答了，“当然不会，我怎么会觉得你丢人呢？”
“那我也一样，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值得尊重的事，你该放平心态的。”俞梨乖乖的说。
霍镇予抿了抿唇，半晌轻笑一声：“快进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俞梨见他心情好了，也跟着笑了笑，两个人便一起进去了，霍镇予去拿菜单的功夫，俞梨到室友们旁边坐下，看到她们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后歪头：“怎么了？”
“……没事，就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兼职，”寝室长咳了一声，有些担心的问她，“我刚才没说错话吧？”
“没有，别多想。”俞梨好笑的说。
她话音刚落，霍镇予就拿着菜单来了，同时还端来了一个果盘，放下后朝她们眨了一下眼睛：“免费送的，这就是在熟人打工的餐厅吃饭的好处。”
他和俞梨都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局促的样子，室友们顿时也跟着放松了，寝室长还忍不住夸奖：“帅哥就是帅哥，穿着服务员制服都这么帅，梨子真是捡到宝了。”
霍镇予笑笑，把菜单放在桌子上：“需要我给你们推荐几个招牌菜吗？”
“可以呀，请请请。”寝室长忙道。
霍镇予笑笑，在菜单上勾了四道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她们：“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如果有忌口的话就换成别的。”
几个小姑娘凑在在一起仔细看了看，最后只加了个汤，就把菜单还给霍镇予了。霍镇予转身去了后厨，寝室长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扭头看向俞梨：“之前虽然一起吃过饭了，但还是一直感觉他很遥远，这次才突然发现他这么接地气，难怪你会喜欢他。”
俞梨好笑的看她一眼：“他如果知道你对他评价这么高，肯定会高兴的。”
“真的啊嘿嘿……”寝室长顿时开心了。
俞梨轻抿着下唇看向厨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顿饭因为有了霍镇予的服务，突然变得特别起来，等到结束的时候，俞梨主动去结账，却被告知账已经结过了，她茫然的看向不远处的霍镇予：“你结的？”
“欢迎下次光临。”霍镇予慵懒的勾起唇角，眼底满是笑意。
结伴走到附近的室友们听到顿时开始起哄，寝室长挤眉弄眼：“霍镇予帅哦。”
周慧担心的看向俞梨，想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俞梨回过神后微微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她这才没有说话。
俞梨把室友们先送走，然后又折回餐厅，此刻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餐厅里用餐的客人少了大半，霍镇予正清闲的站在门口，看到她回来后故作惊讶：“这么快就再次光临了？”
“别闹，”俞梨有些无奈，“你不该帮我们结账的。”
他忙了一个中午什么都没吃，却还要付钱结账，最要紧的是他手头也不宽裕，这次饭钱虽然不多，但也可能是他兼职一两天的工资了。
看到俞梨眼底的不认同，霍镇予扬眉：“为什么？就因为我穷，所以连帮女朋友结账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俞梨有些无奈。
霍镇予失笑：“放心吧，我打了这么多天工，手里也是有点积蓄的，这点饭钱还难为不到我。”
钱已经付过了，他也坚持这样是对的，俞梨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后跟他道别：“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回去上课吧，”霍镇予说完顿了顿，小声的试探，“既然知道我在这里上班了，那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陪我来吗？”
他说完停顿一瞬，赶紧补充一句：“当然了，让你来是陪我，不是让你来干活的。”
俞梨失笑：“嗯，知道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俞梨就转身走了，霍镇予轻呼一口气，去包间打扫卫生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前台突然招呼他过去，他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就看到对方给了他两大袋东西。
“这是你女朋友让我交给你的。”前台解释。
霍镇予看了一下，是附近超市的购物袋，里面全是各种吃的还有生活用品，能想到的几乎都买了，像是要搬家一样。他翻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眶有点发热。
“你女朋友对你太好了吧，给你买这么多东西。”前台羡慕道。
霍镇予勾起唇角：“嗯，她对我一直都很好。”
打工的事情被发现后，他的心里好像突然轻松了，再上班时也好意思去找俞梨聊天了。俞梨在知道他缺钱的事后，也对他比平时上心，生怕他缺了什么需要什么，又不敢说出来，两个人因此联系的比之前要频繁许多。
然后霍沉就不满意了。
在又一次约俞梨出去吃饭，却得知她要去找霍镇予后，霍沉直接杀到了学校，捏着她的脸颊眯起眼睛问：“说，如果我和霍镇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我又不会游泳，干嘛要问我？”俞梨的脸被扯着，说话都不清楚了。
霍沉冷笑：“别给我插科打诨，快回答我的问题。”
“救你救你。”对付无理取闹的人，就得不过脑子的回答。
霍沉这才满意，松开她后不急不缓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去哪？”俞梨一脸茫然。
霍沉斜了她一眼：“去找霍镇予啊，说起来我都快忘了自己穿服务员制服是什么样了，过去重温一下。”
“……别闹了，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一起出现算怎么回事啊？”俞梨无奈了。
霍沉扫了她一眼：“我戴口罩和眼镜，不会像的。”
“你吃饭的时候总要取下来吧？”俞梨提醒。
霍沉颇为自信：“放心吧，我们坐角落，不会有人发现的。”
见他执意要跟着，俞梨也没有办法，只好先给霍镇予发了消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霍镇予当然不想让霍沉跟着，但也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在一块，如果拒绝霍沉的话，那俞梨也大概率来不了。
权衡三秒后，他板着脸答应了，霍沉对此颇为遗憾：“他要是坚决不答应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带小鱼去吃别的了。
俞梨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道道，闻言也没有放在心上，领着他直接去了餐厅。
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中午，餐厅里几乎没什么客人，霍镇予看到许久没见的霍沉后，友好善良的跟他打招呼：“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瘫痪在家了呢。”
“服务员的嘴这么毒也可以？”霍沉戴着口罩淡定的看着他，“我是不是该跟经理要个投诉表，给你送一份大礼？”
霍镇予冷笑：“你可以试试看。”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要了。”霍沉回击。
俞梨头疼的看他们一眼，先让霍镇予少说两句，又劝霍沉不要开这种玩笑。
“没开玩笑，自己人生第一个投诉，是未来的自己给的，不觉得很有意义吗？”霍沉侧目看向俞梨。
俞梨嘴角抽了一下：“……不觉得，你给我老实点。”
霍沉见她不肯，只好就这么算了，倒是霍镇予心情愉悦，扬着唇角把他们带到了角落里坐下，然后把菜单扔给霍沉。
“不介绍一下特色菜？”霍沉眯起眼睛。
霍镇予冷哼：“你应该很清楚吧？”
“都七年了，谁会记得？”霍沉这么说着，却还是在浏览一遍菜单后，飞快的选好了吃的。
霍镇予拿着转身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俞梨朝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说：“你别在他工作的时候逗他，不好。”
“你是不是太向着他了？”霍沉不高兴。
俞梨无奈：“如果现在打工的是你，我也会这么说他的。”
霍沉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等霍镇予再来时，顿时收敛了很多，连霍镇予主动挑衅都当没看到。霍镇予狐疑的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在俞梨去洗手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霍沉：“？”
“为什么不怼我了？”霍镇予审视他。
霍沉被他的话气笑了：“你是不是贱？”
“我是怕你搞什么阴谋，”霍镇予余光扫到俞梨回来了，立刻压低了声音，“别把我们的对话告诉她。”
霍沉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一顿饭结束后，霍沉开始思考怎么把俞梨带走，正想得认真时，前方突然传出盘子破碎的声音，俞梨猛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了句“好像是霍镇予”，然后就走了。
霍沉眼皮子一跳，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俞梨跑过去后，果然看到霍镇予站在一个碎盘子前，眉头还紧紧皱着，她眼尖的发现盘子上有血迹，顿时紧张的走了过去：“哪里受伤了？”
“手指。”霍镇予蹙眉回答。
俞梨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他左手手指上多了一个伤口，虽然不长，但因为太深，也流了不少的血，把整个手指都快要染红了。
她呼吸一哽，当即要带他去医院，霍镇予却拒绝了：“等会儿吧，我再有三个小时就能走了。”
“这怎么能等？”俞梨着急。
霍镇予看了眼手指：“已经不流了，我找个创可贴包一下就好。”
“不行，得立刻去医院，实在不行找个诊所包扎也好，总比一直拖着好。”俞梨蹙着眉头。
霍镇予抿了抿唇：“可是我们这里不能缺工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缺工的事？”俞梨无奈的看向他。
霍镇予比她还无奈：“我今天早上八点就来了，再坚持三个小时，就能拿到平时的双倍工资，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说到一半看到俞梨嘴唇动了，赶紧补充，“别说给我钱的话啊，我要靠自己双手赚钱。”
“……好，我不说，但你现在受伤了，应该算是工伤吧？经理该给假的。”俞梨耐心劝说。
霍镇予从桌上拿了湿纸巾，把手指上的血都擦了，最后只留下一个不大的伤口，和渗出一点点的血珠：“相信经理也会让我先拿创可贴对付着。”
俞梨咬着唇不说话了，只是无声的看着他。
霍镇予被她看得招架不住，犹豫一下后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其实我不请假也能出去的。”
俞梨：“？”
三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霍沉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霍沉面无表情，好半天才麻木道：“替一次不够，还要替两次是吧？”
“下次我替你总行了吧？”霍镇予仗着有俞梨撑腰，不怎么有诚意的说。
俞梨立刻横他一眼，他这才站直了重新说：“虽然伤口不大，但也有破伤风的风险，所以为了现在的我以及未来的你的健康考虑，我还是要去一趟医院，麻烦你了。”
“麻烦你了。”俞梨赶紧接一句。
霍沉深吸一口气，真想表演一个原地拒绝，但对上俞梨的可怜的视线后，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于是十分钟后，他穿着久违的服务员制服打扫卫生，俞梨和霍镇予则去了附近的诊所，好巧不巧诊所特别多人，等他们排完队处理好伤口时，霍沉已经刷了快两个小时的碗。
因为这次‘伤筋动骨’的劳动，他回去后老实了好几天，才继续跟着俞梨去餐厅气人。说是去气人，实际上更像是两人互怼，而且由于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所以最后谁都没占到便宜。
起初俞梨还管管，后来直接懒得理了，就任由他们在面前吵，只是偶尔也会劝一下。当然了，她劝的更多的还是霍沉。
在两人又一次吵过后，霍镇予去招待客人了，俞梨无奈的说霍沉：“你以后别总逗他。”
霍沉对此很有意见：“为什么你不多说说他？”
“首先是你每次都主动来这边的，其次你又比他大，稍微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俞梨无奈的说，她之前也劝过霍镇予，后来发现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霍沉手里，所以还是劝霍沉比较有效。
霍沉扫了她一眼：“我不让。”
俞梨：“……”可以，聊天结束。
确定劝不了后，俞梨直接放弃了，抱着桌上的玉米汁慢悠悠的喝，喝了半杯后直起身，正要跟霍沉说话，就看到他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
俞梨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霍镇予正帮客人点单。跟其他服务员比起来，他的笑似乎不那么热烈，总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可事情却又做得很好，说话慢条斯理的，透着一股温和。
俞梨本来是想看看霍沉在看什么，结果看到这样的霍镇予后，也渐渐被吸引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霍镇予越来越像霍沉了，不过只是表面像，内里还是完全不同的。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霍镇予是怎么彻底长成霍沉的了。
“当着你老公的面这么看别的男人，真的好吗？”霍沉幽幽的问。
俞梨下意识的心虚，接着反应过来：“你不也在看？”
“我在看过去的自己。”霍沉理直气壮。
俞梨也差不多的态度：“我在看我老公的过去。”
霍沉扬眉：“我发现你胆子最近越来越大了。”
俞梨讨好的一笑，殷勤的给他倒了半杯玉米汁。霍沉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看着色泽温暖的饮料，半晌缓缓开口：“我跟他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嗯？”俞梨抬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后清了清嗓子，“你们天天吵架，我为什么要开心？”
“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我还不了解你？我们两个不再像之前一样逼你二选一，你应该高兴死了吧？”霍沉轻嗤一声，慵懒的看着她，“说起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有脚踏两只船的能耐的，是不是打算等回到2020，也再找个小情儿啊？”
“别胡说，我只要你。”俞梨赶紧解释。
霍沉笑笑，又一次扭头看向霍镇予。俞梨顿了顿，有些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直看他啊？”
“有点羡慕，”霍沉抱臂，“你看他，虽然又穷又忙的，但总体也算无忧无虑，不知道比多少人要强。”
俞梨端玉米汁的手一顿，抿着唇抬头看向他：“妈妈她……”
“精神还不错，体重也没下降，就是胸口老是疼，我好几次看到她在吃止疼药，但这个病会疼也正常。”霍沉看似轻松的说，只是说完就陷入了沉默。
俞梨的手指默默攥紧杯子，好半天才小声问：“还不打算做手术吗？”
“再等等吧，医院要换新方案了，说不定有用。”霍沉勉强笑道。
俞梨知道他还在逃避手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要劝，却又觉得自己劝的未必是对的，于是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叹了声气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前一段时间就想说了，妈本来也答应了，但每次要说的时候，都会找各种理由，”霍沉眉头微微蹙起，“我知道妈不想让他跟着难受，但我不能再等了，这几天就找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如果不说的话，他也会自己知道的，而且就是最近，对吗？”俞梨根据他的态度猜测。
霍沉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气：“可惜我不知道具体哪一天，只能自己估计个大概。”
“那还是赶紧说吧，实在不行现在就说，我们主动说总比他自己猜到的好。”俞梨赶紧道。其实他们瞒了这么久，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告知，霍镇予都会生气，但至少主动说还能控制一下情况。
话音刚落，霍镇予就跑了过来，看到他们两个后直接说：“导员突然叫我回去，霍沉给我顶个班吧。”
霍沉：“……你怎么有脸说这句？”
“快点，大不了钱分你一半。”霍镇予说着，飞快的瞄一眼周围，确定没人看后赶紧把制服外套脱了，然后就上手去扒霍沉的。
霍沉无语的推他，但由于不够认真，还是被霍镇予脱走了外套。
看着他扬长而去，霍沉不高兴的问俞梨：“你怎么不管管他？”
“……你没听他说吗？导员找他呢。”俞梨小声回答。
霍沉哼哼一声，正要说什么，经理就走了过来，看到他后催促：“怎么坐下了？赶紧去收台子，把你外套先穿好，现在像什么样子？！”
霍沉无奈的看俞梨一眼，穿好制服后说了句：“今天是不行了，我明天跟他聊。”然后就挽起袖子认命的去打扫卫生了。
俞梨安静的看着他离开，半晌忧愁的叹了声气。
当天晚上，霍镇予收到了霍沉的消息――
“我明天帮你请假了，晚上六点天河商场，我有话跟你说。”
霍镇予无语一瞬，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慌，犹豫很久后还是答应了。
转眼便是翌日下午。
得知霍沉约了霍镇予的事后，俞梨请了一节课的假先去家里找霍沉了，坚持要和他一起去说。
“我在的话，他多少会控制一下情绪。”俞梨解释道。
霍沉看到她担忧的神色，笑笑便答应了。俞梨松一口气，正要跟他对对稿子，姜玉就从屋里出来了，两个人一打照面，都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您在家呀？”
两个人同时说，说完又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姜玉先开口的：“我不在家能在哪？”
俞梨疑惑的看向霍沉，霍沉无奈的看向姜玉：“在家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中午就出去了。”
“睡得太沉了，什么都没听到，”姜玉打了个哈欠，“你们俩这是打算出门？”
俞梨立刻看向霍沉，霍沉淡定回答：“嗯，要出去。”
“好巧，我也要出去，一起吧。”姜玉疲惫地揉揉眼睛，抬头看向霍沉。
霍沉扫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脸色后眉头一皱：“你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因为中午吃的太少了？”
“有吗？我没什么感觉，”姜玉回答，“别动不动怨我没吃饭。”
“……是有点不好，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俞梨担心的说。
霍沉点头：“我们和你一起去。”
姜玉横他们一眼：“哪那么多事，李树还在楼下等我呢，我要出去约会了，你们想去医院自己去吧，我看到那个地方就烦。”她说完直接就往外走。
霍沉皱着眉头跟到门口，看着她下楼只好又回来，对着俞梨无奈的叹了声气：“她要是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可以给李树发个短信提醒一下，让他多关注一下妈的身体。”俞梨安抚的握住他的胳膊。
霍沉点了点头，正要去拿手机，楼下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声音：“姜玉！”
霍沉和俞梨脸色刷的变了，对视一眼后就冲了出去。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时，就看到李树正一边叫着妈妈的名字，一边抱着她往外跑。
俞梨心下一紧，回过神时霍沉已经冲到李树面前把人接过去了，她顿时顾不上再想别的，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小区外面拦了出租车，然而这个时间点出租车很少，她跑了很长一段才拦下一辆。
当把姜玉送进急诊室后，俞梨扭头看向站在一米之外的霍沉。她忍着哽咽的冲动，低声安慰道：“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你别害怕……”
霍沉一言不发，安静的看着急诊的方向，看起来无比平静，然而俞梨在一米之外，都能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她眼角渐渐泛红，努力克制之后才低着头走过去，无声的握住了他的手。
李树看到他们的样子后淡定安慰：“没什么事，可能只是低血糖，她之前低血糖也晕过，我有经验。”
霍沉不说话，俞梨也没心情附和，看他一眼后继续安静的陪着霍沉。李树扬了扬眉，识趣的掏出手机玩游戏，仿佛急诊里的人与他无关。
等在门口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好在很快就有医生出来，巡视一圈后问：“谁是病人家属？”
李树抬头，微微站直了些，看到霍沉和俞梨走上前去后又停下了。
“她怎么样了？”霍沉蹙眉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病人已经醒了，是低血糖和贫血引起的昏迷，目前状况良好，但因为还有其他疾病，所以要再做几个检查，家属记得做好配合。”
“好的，谢谢。”
霍沉道完谢，姜玉就被从急诊推出来了，脸色比起昏倒前好了不少，应该是正在输的葡萄糖起了作用。
她幽幽看了门口的三人一眼，最后叹了声气：“早知道午饭就好好吃了。”
霍沉直接气笑了，但碍于她还不舒服，就没有凶她，冷着脸把她推去了普通病房。姜玉自知理亏，就安静的坐着，需要帮助时就找李树和俞梨，半点不敢麻烦霍沉。
等她把葡萄糖输完后，霍沉又带她去做了几个其他的检查，脸从头到尾都冷着，任由她跟自己说话也爱答不理。
姜玉无奈了，只好趁他去拿结果的时候拉拉俞梨的衣角，压低了声音抱怨：“他怎么脾气这么大。”
“他也是担心你。”俞梨无奈的说。
姜玉哼哼一声，半晌忍不住问：“那该怎么哄？”
俞梨愣了一下，表情微妙的看向她。
“……别跟我说你不会啊。”姜玉不高兴。
俞梨失笑，想了一下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霍沉拿着化验单出来了，面无表情的说：“医生说了，肿瘤跟之前比变化不大，身体各项体征也算稳定，昏倒只是营养没供上的问题，不用住院，回家多吃点就好了。”
最后一句，格外加了重音。
姜玉干笑一声，服软的看向他：“还生气呢？”
“走吧，可以出院了。”霍沉答非所问。
姜玉瞄了俞梨一眼，看到她鼓励的表情后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道：“我现在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霍沉：“……”
“真的不太舒服。”姜玉‘虚弱’道。
一直跟在旁边的李树举手：“我可以作证，你听听她声音都虚了。”
俞梨也跟着点头。
霍沉斜了他们一眼：“既然虚了，就说明医生诊断是错的，看来要重新诊疗吃药了。”
“别别别，我好了。”姜玉赶紧说。
霍沉的唇角浮动一瞬，抬头看向俞梨：“是你教的？”
俞梨皮一紧，不敢吱声。
“……不是她教的。”姜玉决定为儿媳说句话，但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霍沉冷笑一声：“别耍宝了，赶紧回家休息。”
这就是不计较的意思了，姜玉和俞梨对视一眼，不敢露出太高兴的表情，只能绷着脸点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医院，坐进了同一辆出租车，李树坐在副驾驶，他们一家三口坐后排。
霍沉看了一眼时间，对俞梨道：“时间不早了，你宿舍应该已经关门了，今天在家里住吧。”
“我也申请在家住，”李树赶紧举手，扭头看向后面，“都这个时间点了，你们不会要赶我走吧？”
霍沉嗤了一声：“不用走了，但是安静点，别打扰到小鱼。”
李树欢呼一声，高兴的看向姜玉，姜玉也笑了笑，快到小区时提议：“去吃点东西吧，折腾一趟我都饿了。”
她这次昏倒就是因为吃饭太少，难得听到她主动说想吃东西，霍沉自然答应，于是出租车停在了小吃街旁，几个人下车后往里面走。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街上变得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了，但大多数店还是开着的，只有一两家提前关门。
姜玉挽着李树的胳膊走在前面，霍沉和俞梨走在后面，两个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姜玉身上，她稍微有点动作，两个人都跟着停顿，短短几步路生生走出一身汗来。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了，俞梨和霍沉苦笑着对视一眼，试图让自己别再这么紧绷。
“要吃点什么吗？”俞梨问。
霍沉微微摇头：“没有胃口，你呢？”
“我也是。”俞梨苦涩的回答，直到现在，姜玉紧闭双眼失去意识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让她无法放松。
霍沉知道她的感受，也没有逼迫她一定要吃点什么，两个人安静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俞梨愣了一下，猛地想了起来。

第82章 (真相与成长...)
意识到霍镇予还在商场等着后, 俞梨赶紧去掏手机，结果一摸兜发现空空如也，她顿时心慌的看向霍沉：“我手机落你家了。”
她掏兜的功夫, 霍沉也发现自己手机没拿了, 顿时皱起眉头：“难怪他一直没动静。”
“他一直联系不上我们肯定会担心的，说不定都要气死了, ”俞梨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刚才光顾着妈了, 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 这里离家不远, 我们先回去拿手机联系他，再去商场找他。”霍沉低声安慰。
俞梨叹了声气：“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因为讨论霍镇予迟迟没有跟上, 姜玉和李树又折了回来。
姜玉手上拿着两根糖葫芦，走到他们面前后分给俞梨一根：“怎么了这是？这么严肃。”
霍镇予看到糖葫芦愣了一下。
“妈，我们得先回去，你跟李树先吃饭吧。”俞梨心里着急, 却还是乖乖接过了糖葫芦。
姜玉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俞梨欲言又止的看了李树一眼，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求助的看向霍沉。
然而霍沉却在走神, 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霍沉, 霍沉。”俞梨小声叫他。
霍沉猛地回神，静了一瞬后看向她, 眼底起了一丝波澜：“我的记忆里有这一幕。”
“什么？”俞梨茫然。
“……糖葫芦, 小吃街, 我们四个，我发现真相的那一晚, 就是先看到的这一幕。”霍沉喉结动了动，说完眸色黑沉的看向前方的角落。
俞梨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先是一只脚从黑暗中走出来，然后就是她最熟悉的那张脸。
李树看到他后惊讶的睁大眼睛，接着飞速看向霍沉，眼底的惊讶叠倍增加，在对方朝他们走来时，视线飞快的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转来转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想问问姜玉这俩是不是双胞胎，然而看到她僵硬的表情后，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于是生生忍下了好奇心，安静的站在姜玉旁边。
霍镇予面无表情的朝他们走来，准确来说，他是朝霍沉走过去的，至于姜玉和李树，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尽管被他当成了空气，姜玉在他离霍沉越来越近时，还是忍不住挡在了霍沉身前。她下意识回护的动作刺痛了霍镇予的眼睛。
霍镇予双手攥拳，手背上青筋暴露，表情却十分平静，在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半晌后，古井不波的说出一个事实：“你一直知道他不是我，所以现在才一点都不惊讶。”
姜玉眼眸微动：“镇予，其实……”
“难怪你突然不联系我了，不问我在学校的情况，也不问我生活费够不够，我以为你真要跟我断绝关系，原来不是，”霍镇予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你只是找到了更合自己心意的儿子，一个会跟你姘头一起逛街的儿子，所以直接放弃我了。”
他明明只是陈诉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十分锋利，像一把刀一样不断的刺向姜玉的心脏，剖筋扒脉，血肉模糊。姜玉面对他的视线只觉无地自容，心口一跳一跳的疼。
俞梨咬着唇上前一步，想跟霍镇予解释今晚的情况，霍沉却突然拉住了她，在她眼睛看过来时主动走到最前面：“今晚是我失约，跟妈没关系，你不该迁怒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些？”霍镇予冷漠的看着他。
“镇予……”
俞梨不认同的叫了他一声，姜玉忙抓住她的手，无声的摇摇头，她只得咬着唇不说话了。一旁的李树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还是无声的走到姜玉身边。四个人无意中站在了一起，霍镇予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个多余的。
他看着面前几个人，竟然笑了出来，然后盯着最前面的霍沉问：“原来你特意约我，又故意放我鸽子，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啊。”
“我们换个地方说，今天晚上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霍沉淡淡道。
霍镇予笑了：“说什么？说你有多大方，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妈找个不学无术的小白脸，说你多厉害，把我女朋友我妈全变成你的，说你多有手段，把我骗去商场等了三个多小时，我他妈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死了鞋都跑坏了到处找……”
“霍镇予！”霍沉厉声制止他，“我们单独说。”
“我跟你说个屁！”霍镇予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摧枯拉朽的毁掉他最后一点理智，被欺骗的愤怒、被愚弄的感情，以及看到他们四个人仿佛一家人一样的嫉妒，让他再无法压抑自己。
他眼睛通红，歇斯底里的后退一步，崩溃的指着霍沉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打扰我的生活？凭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凭什么替我做主认同这个小白脸的存在！”
“霍镇予！我们私下说。”霍沉说着就去拽他。
霍镇予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指着李树质问霍沉：“你知道他跟妈是什么关系吗？知道他才几岁吗？他妈的可能都没你大！你看着自己妈找了一个这样的人，被他骗心骗钱，你不制止，还纵容她这么做，你知道自己是在害她吗？！”
“你说话客气点。”李树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顿时忍不住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霍镇予愤怒的看向李树。
李树被激得一肚子火，顿时就要上前跟他理论，却被姜玉一把拦住了：“你别添乱。”
“我是添乱吗？”李树烦躁，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后郁闷的呼噜一把头发，“老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说完一甩手，直接转身离开了。
李树的离开让气氛更加压抑，就连一直压着火气的霍沉声音都冷了：“他走了，这下你满意了？”
“别他妈给我装好人！你既然跟我是一个人，就该跟我一样烦他，为什么还能装得很在乎他？”霍镇予质问完，自己笑了一声，“我懂了，是因为她吧？”
他指向姜玉。
“闭嘴，跟我走。”霍沉说着就强行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往前拖。
霍镇予挣扎两下后没挣开，顿时火气更盛，一拳砸在了霍沉脸上。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霍沉的脸一下就偏了，俞梨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拦着，结果还没过去就感觉身边的人晃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扶住姜玉，紧张的问：“妈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别过去，会受伤。”姜玉脸色愈发难看，一只手不自觉的放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则拽着俞梨的衣服。
“真的没事吗？妈你是不是胸口疼？”俞梨眼里不自觉的溢了泪，整个人的情绪都紧绷到了极致。
姜玉微微摇头：“我不疼，就是有点不舒服，你把我扶到路边休息一下吧。”
“好……”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霍沉一脚把霍镇予踹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后咬牙质问：“知道我为什么会烦你吗？就是因为你仗着有人宠，永远都这么冲动幼稚，一不高兴就拿话刺人，好像全世界都得哄着你一样。”
“你他妈也是我，我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霍镇予说着，爬起来又是一拳。
“你放屁！我跟你不一样！”霍沉又还了回去。
霍镇予的眼睛被砸了一拳，顿时心头火起，也不讲什么章法了，直接扑过去还击，两个人不知不觉中滚在了地上，身上很快沾满了小吃街路面上特有的油污，平时有洁癖的俩人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先把对方揍死再说。
俞梨把姜玉扶到路边，一扭头就看到这一幕，赶紧起身就要去拦，却再次被姜玉抓住了手腕。
看到姜玉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她再开口就带了点哭腔：“要是不拦着，他们出事了怎么办？把谁打坏了怎么办？”
“你拦得住吗？”姜玉疲惫的问。
“那也要拦着！”俞梨都快崩溃了。
“别去，不会有事的。”姜玉坚持不松，俞梨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只能隔着一条路不停的劝他们别打了。
然而两个人已经打红了眼，谁也听不进去半分劝。
“你他妈早就想打我了吧？伪君子装大度，其实早就恨不得弄死我了对不对？！”霍镇予把霍沉压在下面，一拳打了过去。
霍沉屈膝还击，在他躲避的时候直接调转姿势，把他摁在了地上：“是！老子早就想弄死你了！混蛋玩意儿什么都不知道！整天只想着自己，从来没考虑过家人！”
“我他妈怎么没考虑？要不是因为一直考虑，我会这么反对她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吗？！”霍镇予愤怒还击，“倒是你，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她会被骗！会染一堆乱七八糟的病？！”
“妈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不知道，需要你担心这些？与其说是关心她，不如直接说自己是恨别人分走了她对你的关注！”霍沉冷笑一声，唇角的伤口流出鲜血，“承认吧自私鬼，你只是恨妈没有像以前一样为你牺牲，所以你才这么恨她！”
“我他妈从来没有恨过她！”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我现在做的都是你以前做过的，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
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最终还是霍沉占了上风，跨坐在霍镇予身上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手狠狠的扇了上去：“我他妈就是后悔了！所以才会这么管你！”
霍镇予的脸猛地被打偏，巴掌和拳头比起来更有屈辱感，他瞬间更激烈的反抗，只可惜体力不支，被霍沉摁在地上后没有还击的余地，最后怒火攻心厉声质问：“你后悔就跟你2020的妈认错去！为什么要来管我？！为什么要跟我抢我妈！”
他话音刚落，霍沉举起的拳头突然僵住，霍镇予看准时机猛地反扑，直接把他按倒在地上。霍镇予咬着牙，高高挥起拳头。
“因为我没有妈了……”霍沉仰躺在地上，安静的看着霍镇予，眼底是被切割成碎片的灯光。
他的声音近乎低喃，却每个字都钻进了霍镇予的耳朵。霍镇予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之后哑着嗓子问：“什么意思？”
“妈妈！”
路边的俞梨惊叫一声，霍镇予和霍沉愣了一下，再也顾不上打架了，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了医院，治疗镇痛之后，俞梨帮着护士把姜玉推进病房，霍沉去办理住院手续，而霍镇予则安静的站在医生面前，怔怔的听对方说话。
恶性肿瘤，病变，手术……每一个词他都认识，可组成句子之后，他却仿佛怎么也听不明白了。
霍沉办完一切手续回来时，就看到他安静的站在病房外，整个人都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
霍沉静了一瞬，平静的走了过去：“医生怎么说？”
霍镇予仿佛生锈的机器，听到他的声音后迟钝的看向他，眼底布满了疲惫的血丝。他好像不会思考了一般，和霍沉对视许久，才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已经止痛了，目前没有大碍，要留院观察几天，还有……肿瘤有扩散趋势，要尽快手术。”
“嗯。”霍沉垂下眼眸。
霍镇予安静的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哑着嗓子问问：“你说你没有妈了……是什么意思？”
霍沉指尖轻颤，半晌抬头看向他：“先回去把衣服换了吧，医院都被我们搞脏了。”
霍镇予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医院的地面，原本干净的地板上，此刻遍布沾了油污的鞋印。
病房里，俞梨收到霍镇予发来的消息：你先守着妈，我们回去洗一下就回来。
她就坐在姜玉床边，手机一亮姜玉就扫到了霍镇予的名字，于是立刻问：“他说什么？”
俞梨看向已经用过镇痛药物、此刻只是有点虚弱的姜玉，静了静后回答：“是霍沉发的，说他们回家洗一下，换件衣服再来。”
“让他们洗完澡涂一下药，如果哪里疼的厉害就来医院检查。”姜玉叮嘱。
“好。”俞梨点了点头，给霍镇予发了消息。
“还有，我这里没什么事，让他们别来了，”姜玉垂下眼眸，“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
俞梨盯着她看了半晌，唇角微微扬了起来：“妈，你这张床真大。”
姜玉顿了一下，撩起眼皮斜她：“什么意思？”
俞梨露出一个乖乖的笑。
一分钟后，姜玉不情愿的往旁边挪了挪，脸上全都是嫌弃，却在俞梨躺下后把被子分她一半，两个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俞梨熟练的往姜玉怀里蹭了蹭，双手抱住她的腰。姜玉不悦：“你这都什么毛病，我们才第一次睡一起吧，你都不害臊的吗？”
俞梨深吸一口气，满足的闭上眼睛：“妈妈的味道，一点也不陌生。”
姜玉气笑了：“你在家跟你妈也这么黏糊？”
“也不是，只有跟她睡的时候会。”俞梨回答。
姜玉嘁了一声，嘴里嘀咕一句：“幸亏我生的是儿子，没这么麻烦。”
俞梨扬了扬嘴角，安静的枕着她的胳膊。
经过晚上这一场，两个人都累到了极致，却偏偏没有一点睡意，于是只能安静的躺着，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两道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突然开口：“我是不是错了？”
“……嗯？”俞梨仰头看向她。
姜玉安静的看着天花板，半晌才缓缓开口：“刚查出来肿瘤那会儿，镇予刚高考结束，按照我跟霍德的约定，要在那个暑假把我们早就离婚的事告诉他。”
俞梨默默抱紧了她，无声的给予她力量。
“我是大学的时候认识了霍德，大二那年意外怀孕，只好辍学结婚，从那之后就安心在家做家庭主妇，刚开始那几年还挺开心的，霍德能赚钱，对我也体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撞了大运才能嫁给他，后来才发现是撞了大运，可惜撞的是厄运。”
“他一直都没有忘了自己的初恋，从跟我交往的时候就是，知道我怀孕后还去找过初恋，是人家不要他，他才退而求其次跟我结婚，”姜玉说起这些事时一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他演技真好，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直到他初恋回来找他，我亲眼看到他们躺在我的床上。”
俞梨顿了一下，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涌起一阵愤怒，很难想象妈妈当时的心情。她深吸一口气，难过的恳求：“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
“要说的，我都没人聊这些，都快憋疯了，”姜玉轻笑一声，接着缓缓道，“当时是挺难过，但也不算吃亏，因为我是一个母亲，我要为我的镇予考虑，所以我趁他愧疚分走了他大半的家产，还提出等到镇予高考结束再说出真相，以免影响他考试。”
“我都不知道这个决定正不正确，因为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煎熬，每次看到那张床都感觉恶心，所以我跟霍德装了四年的夫妻，我就在地上睡了四年。镇予的高考对我来说，是解脱的信号，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盼着我儿子赶紧长大，赶紧考个好成绩，只是他考好了，我却没有解脱，在他出成绩的那天，我发现自己ru房里长了硬块。”
以为的解脱成为了新的噩梦，希望变成了绝望，俞梨光是听她说，眼角就泛起阵阵酸意。
“我太崩溃了，我太恨了，出轨的人什么事都没有，我却得了这样的病，所以当时我一直处在很偏激的状态，直到现在也有一点。我厌恶过去的主妇人生，厌恶当初的忠诚与循规蹈矩，更厌恶眼里只有儿子的自己，所以我选择放纵，选择报复，选择竖起一身刺，等我发现这样不对时，镇予已经遍体鳞伤了。”
姜玉扬起唇角，眼底却隐有泪光：“他是因为一次一次来抱我，才会受伤的，如果我当初没有推开他，如果我没有因为生病迁怒他，甚至如果我没有离婚……”
“他会理解的，”俞梨小猫一样蹭了蹭她，“妈妈在成为他的妈妈前，首先是一个正常的人，只要是人，在经历人生最大的难关时，都会有情绪失控的情况，他会理解的。”
她说完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姜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这样他才会放心知道吗？”
“……嗯。”姜玉别开脸，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俞梨盯着她看了片刻，重新回到她的怀抱里：“妈妈的怀抱真温暖。”
姜玉被她撒娇的语气逗得一笑，语调轻松的说一句：“幸亏我生的是儿子。”
“要是闺女的话太麻烦了对吗？”俞梨调皮的接出下一句。
姜玉轻哼一声，静了许久后才小声说：“幸亏生的是儿子，可以弄个会撒娇的闺女回来，要是生的闺女……”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了。
俞梨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她含笑看向姜玉，对方却一脸烦躁：“看什么？”
俞梨知道她这是害羞了，眨了眨眼睛后一本正经的说：“我在想，要是闺女的话，女婿要怎么撒娇才讨人喜欢，总不能像我这样钻怀里吧。”
姜玉扬眉：“你好奇这些干嘛？”
“因为如果霍沉是女孩的话，我就是你家女婿了呀。”俞梨扬唇。
姜玉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合着不管我生了个啥，你都不放过了是吧？”
俞梨被她的语气逗笑了，趴在她怀里好半天才起来。姜玉看到她的傻样子也忍不住乐，笑了半天后两个人都累了，不知不觉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缓缓开口：“镇予比我还死心眼，认定了谁，那就是谁，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俞梨顿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喜欢他这样，太冒险了，把一辈子压在一个人的爱意上，爱意消失他这辈子就完了，”姜玉说完停顿一瞬，“可如果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我还挺放心的。”
俞梨好奇：“为什么？”
“因为你也很爱他啊，”姜玉侧身面朝她，低着头温柔和她对视，“你爱他的一切，他的过去和他的现在，你的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是有光的，我相信你会爱他一辈子。”
俞梨怔怔的和她对视，不知过了多久，才一本正经的跟她保证：“嗯，我会爱他一辈子，不论富贵与贫穷，不论健康或疾病。”
姜玉乐了：“你都哪学的词儿？电视上吗？”
“不是，是我们结婚那天的誓词，我就记住了这两句。”俞梨乖乖的笑。
姜玉听到结婚，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接着笑了起来：“挺好，记住这两句就行了，妈相信你们会好一辈子的。”
“嗯！”俞梨认真的点头。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母女俩低低的说话声，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聊着天，渐渐的有了困意。
临睡之前，姜玉问：“他们俩回你消息了吗？”
“没有。”俞梨乖乖回答。
姜玉抿了抿唇：“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说你生病的事吧。”俞梨推测。
姜玉垂下眼眸：“有可能。”
俞梨明显感觉到她情绪没那么好了，犹豫一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一开始瞒着镇予，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但后来已经见到霍沉了，就该知道他之后也知道了，为什么还一直不肯主动告诉他呢？”
“就是因为见到26岁的他了，才更不愿意说了。”姜玉轻声回答。
俞梨蹙眉：“为什么？”
“我去B大给镇予送生活费的时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姜玉含笑看向她。
俞梨愣住。
“也许你听说过我，也看过我的照片，但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因为你在见到我时，并没有跟特别熟悉的人见面的反应，”病房里昏暗，姜玉的表情若隐若现，“明明你和镇予已经结婚了，为什么没有见过我呢？是不是因为，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俞梨嘴唇动了动，却连半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姜玉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得轻笑一声：“按照你的说法，你只是十八岁这一年的记忆是空白的，而那次送生活费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所以你从有记忆的十九岁开始，就没见过我了。”
她静了一瞬，声音轻得快要消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应该就是这几个月走的吧？”
“妈……”
“别难过，我早就想明白了的，”姜玉轻笑一声，只是笑意渐渐消失了，“只是可怜我儿子，才十几二十岁就没有妈了。”
她打起精神：“所以我才一直不想这么快告诉他，霍沉很好，可太成熟了，而变得成熟的条件之一就是经历锥骨之痛，我心疼，而这种痛既然是他早晚要经历的，自然是要能晚一天是一天的。”
“……有心理准备，总比没有的好。”俞梨听出她话里的遗憾，哽咽着安慰她。
姜玉微微摇头：“不是的，亲人离开这种事，就算有心理准备，痛苦也不会减少半分，只会让痛苦的时间线拉长。”她静了静，狡黠的朝俞梨眨了眨眼睛，“其实要不是霍沉的出现，我本来还想着一辈子不告诉他，哪怕死了我也假装出国享福去了，这样他对我只有恨没有爱，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俞梨听出她在活跃气氛，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你的这个计划注定失败了，所以要努力活着，好好听医生的话，霍沉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一遍的人，相信一定可以帮我们避过所有错误答案，改变你的命运。”
“真的可以吗？”姜玉好奇。
俞梨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
“嗯，我会配合的。”姜玉笑了笑。
俞梨鼻子一酸，再次钻进她的怀里，姜玉好笑的抱住了她，像哄三岁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很快就一起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朦胧，月光隐隐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病房的地板上，窗外的枯树孤零零的站着，一小片绿芽悄悄探出身影。
春天不知不觉的就来了。
夜色浓郁的夜里，霍沉和霍镇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喃喃：“我还是不相信，她明明那么健康，怎么会突然得病……”
“这个病很多时候是因为心理压力和情绪压抑，”霍沉垂着眼眸，“我记得她离婚之前那两年体检过，当时还没有。”
“……所以是因为我，”霍镇予眼角泛红，迷茫的看向霍沉，“是因为不想耽误我学习，离了婚也要装夫妻和睦，才会得这个病的？”
霍沉垂眸，没有说话。
霍镇予荒唐的笑了一声，笑意又瞬间消失，再次直愣愣的盯着地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低声问：“她会死，对吗？”
“嗯。”
“什么时候？”
“2014年阳历9月17。”
“还有半年……”霍镇予喉间仿佛被什么哽住，突然就没音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又一次开口，“你说她是做完手术之后扩散的。”
“嗯。”
“那是不是不能做手术了？”
“我不想让她做，”霍沉看向他，“我怕。”
怕重蹈覆辙。
霍镇予沉默了，好半天轻声说：“但刚才医生跟我说，如果不做手术，癌细胞随时扩散。”
“但做了手术，就跟我的经历一模一样了，最后结局可能也是一样的。”霍沉声音没有起伏。
霍镇予不说话了。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当墙上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时，霍沉站了起来：“去医院看看吧。”
霍镇予垂着眼眸，半天动了一下，抬头平静的看向他：“你能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霍沉眼眸微动，半晌应了一声：“好。”
说完，他直接开门出去了，当关门声响起，整个家里只剩下霍镇予一个人。
他俯身抱住膝盖，把脸贴在自己的腿上，以别扭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始终都没有变过，只是肩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凌晨三点的夜里依然很冷，霍沉站在楼道里，倚着脏兮兮的墙壁，钢筋水泥里透出的凉气驱逐他身上最后一丝热气，他却没有动，只是安静的听着房子里传出的压抑哭声。
漫长的时间过后，门被再次打开，霍镇予从里面走出来，表情和霍沉一样平静，只是眼底的血丝更重，眼皮也肿了很多。
霍沉仿佛没发现他哭过，平静的从冰凉墙壁上离开：“走吧。”
“嗯。”
两个人安静的下楼，到路上打了辆车直奔医院去了。
凌晨的医院大厅走廊都没什么人，两个人顺畅的来到了私人病房前，当要进去时，霍镇予突然停下了脚步：“你、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霍沉顿了一下，平静的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应该不想见我。”霍镇予别开脸含糊的说。
霍沉静了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给你时间调整心态，但你要尽快，因为她很想你。”
“……嗯。”霍镇予低着头应了一声。
霍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放轻了脚步走进去。私人病房内，唯一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都睡得很沉，连他来了都没发现。
霍沉静静的坐在她们身边，盯着她们恬静的睡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直到俞梨被他的视线骚扰得要醒来，他才顿了顿离开房间去外面等待。
而原本在外面的霍镇予，此刻也不见了。
姜玉这次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北方的春天很短，就半个月的时间，俞梨已经从羽绒服换到了毛呢外套，又从毛呢外套换成了更薄的外套。
而姜玉也在这半个月里，跟李树分手了。
“为什么要分手？”俞梨不解。
姜玉耸耸肩：“他太烦人了，整天来缠着我，我没精力应付他，就分手了。”
“可你不是……”俞梨话说到一半，注意到她表情不对，顿时恍然，“你是怕霍镇予不高兴对不对？”
“别胡说，没有的事。”姜玉轻哼一声。
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俞梨叹了声气：“你们俩真是亲母子，一个比一个别扭。”
姜玉支棱起耳朵：“他又跟你打听我消息了？”
“何止是打听，他最近一下课就往医院跑，整天守在外面却死活不进来，要不是我抓到他几次，还真以为他只是手机上问问呢。”俞梨无奈。
姜玉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接着又有点遗憾：“所以他打算别扭到什么时候？我是真想他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俞梨和姜玉同时看了过去，对方绷着脸走了过来。俞梨愣了一下，接着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霍镇予？”
“……你认错人了，我是霍沉。”霍镇予冷着脸说。
俞梨：“？”
姜玉：“……”

第83章 (骗他的)
当听到他说他是霍沉时, 俞梨茫然了，再看他身上的衣服，确实是霍沉的, 于是更弄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了：“你为什么要穿……”
话没说完, 她就被姜玉扯了一下袖子，于是瞬间乖乖闭嘴了, 再看一眼霍镇予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隐约明白了什么。
“要穿什么？”霍镇予紧张的看向她。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 干巴巴的开口：“要穿这件衣服, 外面还挺热的, 这外套厚了点。”
“……哦, 我随便拿的。”霍镇予别开脸才回答。
俞梨干笑一声，乖乖看向姜玉。
姜玉眼底泛着晶莹, 片刻后闭了闭眼睛，语气寻常的同他说话：“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坐下休息一下吧。”
霍镇予摸了摸鼻子，不自然的在病床边坐下, 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看，始终不跟病床上的姜玉对视。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俞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突然觉得画面很好笑, 但未免这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决定忍着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 将整个病房照得明亮又温暖, 霍镇予或许真的是外套有点厚了, 此刻鼻尖上泛着不太明显的细汗，俞梨注意到后, 拿了张纸巾给他。
“什、什么？”霍镇予茫然的看向她。
“擦擦汗，”俞梨好心的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把外套也脱了吧，你都出汗了。”
“……不用，我不热。”霍镇予说着，还是接过了她的纸巾，却没有把衣服脱了。
俞梨见他紧张，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故作无事的坐在床边没话找话：“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树叶全绿了，绿化带里也有好几种花都开了，感觉真的夏天要来了。”
“是吗？我昨天在楼下散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花？”姜玉自然的接话。
俞梨想了想：“可能是医院里没种吧。”
“我也想看花。”姜玉撇嘴。
俞梨失笑，正要说什么时，一直安静的霍镇予突然道：“我带你去看。”
话音未落，两个女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霍镇予猛然闭嘴，手指无意识的掐着裤子，半晌还是硬着头皮说：“B大的花开得很热闹，你要是想看，我就带你去看……但是得等医生说你能出院了才行，所以你要好好养病，配合医生的治疗。”
房间里安静片刻，姜玉扬起唇角：“好啊，我会努力的。”
霍镇予僵硬的扯起一点笑，又很快绷住了表情。母子俩似乎又没有话说了，俞梨再次开口解围：“说起B大，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去的时候，看到很多漂亮女生在拍照，直接光腿穿短裙了。”
“真的啊？这天气还没到20度呢，她们不冷吗？”姜玉惊讶。
俞梨微微摇头：“肯定会冷的，但是拍的照片肯定也好看。”
“穿厚点拍照更好看，你别学她们。”一直不主动说话的霍镇予终于忍不住插嘴。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我没说要拍。”
“但你肯定心动了。”霍镇予一脸笃定。
俞梨顿了顿，竟然无法反驳，正因此有点郁闷时，姜玉握住了她的手：“别听他的，想拍就拍，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拍。”
“妈，”霍镇予不认同的皱起眉头，“你别带坏她。”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带坏她？”姜玉瞪眼。
霍镇予眉头紧锁：“总之你们都不准拍，实在想拍，就等哪天真正暖和了，反正这些花至少能开到夏天，你们有的是时间。”
姜玉轻哼一声，扭头看向俞梨：“我们不听他的，就是要早别人一步才有意思。”
“……别了吧，我倒还好，您现在的身体完全不能受凉，我可不敢冒险。”俞梨哭笑不得的把手抽了回来，正式拒绝了她的组队要求。
姜玉不高兴了：“我刚才那么帮你，你怎么能这么没义气。”
“你就乖乖听话吧。”霍镇予板起脸道。
俞梨附和着点头，姜玉拗不过他们，只能郁闷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三个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正当气氛越来越好时，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响，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聊什么呢？”
病房里的三个人下意识的看过去，看到是谁都同时沉默了。
霍沉进屋后，看到霍镇予也惊讶了一瞬：“你来了？”
“……你怎么来了？”霍镇予僵硬的站起来。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问题，霍沉顿了一下，接着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这边霍镇予见他不接自己的话，窘迫得耳朵尖都红了，拼命用眼神示意他打圆场。
霍沉不负所望，沉默片刻后微微站直了些，双手恭敬的在小腹前交叉：“我就是来看看。”
“……妈不想见你，你赶紧走。”霍镇予继续使眼色。
霍沉无语一瞬，扭头对上姜玉和俞梨的表情后，无奈的点了点头：“行，我走。”
说罢，他转身就走，霍镇予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没等他放松多久，姜玉就突然开口了：“别走。”
霍沉停下了，霍镇予也紧张的看向她。
“留下吧，我很想你。”姜玉说这句话时温柔的看着霍沉的背影，并没有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的眼眶倏然发热，他克制的别开脸，才没有当场失态。俞梨心里酸酸的，安静的看着他们，只觉得这一刻美好得不像话。
霍沉温和的扬起唇角，静了静后回头看向姜玉：“好，我留下。”
“时、时间不早了，该吃午饭了，我去订餐吧。”俞梨主动说。
霍镇予忙道：“我去吧。”
“没事，我去就行。”俞梨拍了拍他的胳膊，直接从屋里出去了，于是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气氛仿佛再次回到了尴尬的状态，霍沉无声的扫了霍镇予一眼，似乎在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霍镇予也慌得很，努力回想了一下霍沉对自己的态度，绷起脸不高兴的问：“你怎么有脸回来？”
霍沉：“……”
姜玉默默低下头，才克制住没笑出来。
霍沉无语的看他一眼：“可能是因为我脸皮比较厚吧。”
霍镇予：“……”
“咳，好了，你们不要吵架，我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姜玉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
“哦。”霍镇予乖乖点头。
霍沉扯了一下嘴角，四下寻顾一周后，开始整理东西打扫卫生，霍镇予本来还踏踏实实坐着，一看到他干活顿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摆了，于是强行抢过他的扫把，板着脸说：“这是我的工作，你别添乱。”
霍沉：“……”
当初装26岁的自己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主意有点蠢，现在换个角度看世界，才发现不能只用蠢这个字来形容，严格来说更像个弱智。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弱智’拿走扫把卖力的打扫卫生，干脆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顺便还不忘批评一句：“动作别这么用力，把灰都扫起来了。”
霍镇予一僵，顿时减轻了力道，同时还忠于自己‘霍沉’的角色：“这些工作我可比你熟练，用不着你来教。”
霍沉轻哼一声，淡定的从抽屉里掏出瓜子，和姜玉一人一半边吃边看他打扫卫生。俞梨回来时，就看到两个地主加一个长工的画面，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霍沉起身从她手里接过午饭，示意她淡定点。
“小鱼回来啦？桌子我已经整理好了，你把东西放在上面就行。”霍镇予叮嘱。
俞梨默默看着他满头的汗，觉得现在的他真是又好笑又可怜，偏偏他自己演得挺认真，让她不忍心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饭，吃完饭后俞梨刚要帮着收碗筷，就听到霍沉突然开口：“你别动，这些东西霍沉收拾就好，他舍不得你动手的，对吧霍沉？”
说着话，他平静的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咬牙：“不该你去洗吗？霍镇予。”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货就是故意找他麻烦的。
“不行啊，霍镇予我可是不怎么做家务的，应该洗不了这些。”霍沉淡定的反驳。
霍镇予冷笑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认命的起身收拾。姜玉到底舍不得，于是也帮忙收拾，霍镇予忙拦住她：“妈你别弄，我来就好。”
“是啊妈，让他做就好，”霍沉说着，直接把人拉走了，顺便扭头看向俞梨，“你下午第一节 有课，赶紧回去吧。”
“……可现在才十二点半。”俞梨眼巴巴的看向他，难得病房这么热闹，她还不想离开。
霍沉眯起眼睛：“一点半就上课了，还有一个小时，听话。”
俞梨和他僵持三秒，最终还是不情愿的妥协了。
等她离开后，霍镇予开始一个人收拾碗筷，都收好后端去外面洗。当关门声响起，姜玉立刻不轻不重的捶了霍沉一下：“你别总欺负他。”
“谁让他先冒充我的。”霍沉欺负得理直气壮。
姜玉不高兴：“那也不能欺负。”
“他欺负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霍沉也不高兴了。
姜玉瞪眼：“他欺负你的时候我又没看见，再说了就他那个脑子，能欺负得了你吗？”
霍沉：“……”这倒也是。
发现自己吵不过后，他立刻拿了热水瓶，离开病房去打水了，姜玉看着他倔强的背影，顿时一阵无奈。
……她明明就生了一个儿子，为什么还会经历这种二胎家庭才会有的矛盾？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霍镇予端着干净的碗筷回来了，看到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后静了静，低着头把碗筷收好，又拿了抹布去擦桌子。
“别忙了，过来休息一下吧。”姜玉低声说。
霍镇予抿了抿唇，撑起一个微笑：“没事，我不累。”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在快速把桌子擦一遍后，就到姜玉旁边坐下了。姜玉安静的看着他，眼底溢满了温柔，霍镇予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多动的左顾右盼。
气氛仿佛越来越尴尬，霍镇予终于忍不了了，扭头看向房门：“霍沉……镇予去哪了？”
“他去打热水了。”姜玉回答。
霍镇予看了一眼周围：“我看这病房就一张床，还有桌子和卫生间，设施不是挺齐全吗？为什么连最基本的热水都没有？没给配饮水机吗？”
“没有，小鱼之前问过。”姜玉回答。
霍镇予皱眉：“我去买一个吧，总出去打水也不是回事。”
“不值当的，万一买了没用两天就出院了，多亏啊。”姜玉忙道。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霍镇予僵了一瞬，半晌轻轻笑了一声：“对，不值当的，相信你很快就会恢复健康，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姜玉跟着笑笑，然后朝他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霍镇予顿了一下，乖顺的走到她面前，姜玉握住他的手，仔细的打量他，好半天才开口：“瘦了，最近因为我的事，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瘦，就是穿得少了，才看起来有点瘦。”霍镇予僵硬的回答。
姜玉扬起唇角：“我才不信，你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明天开始你中饭和晚饭都来医院吃，我们一起。”
“……好。”
霍镇予应完声，两个人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待在对方身边。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主动鼓起勇气问：“你现在还疼吗？”
姜玉停顿一瞬，温柔的摇了摇头：“不疼。”
“别骗我，”霍镇予眸色深沉，“我想听实话。”
“好吧，”姜玉笑了，“是有一点疼，但一直在吃药，所以也没那么难受，你没发现我住院几天都胖了吗？”
霍镇予闻言仔细观察，发现她的脸真的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点，不像是生病产生的虚浮，他瞬间放心不少。
“胖点好，胖点更结实。”霍镇予唇角微微上扬。
姜玉好笑的看他一眼：“别光说我，也说说你，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了？”
“我在学校……”
只说了四个字，霍镇予意识到什么后瞬间闭嘴，睁大眼睛看向她。
“看什么看？臭小子，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你是谁，”姜玉傲娇的瞪他一眼，“别说是你，就连霍沉，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认出来不是现在的你了。”
“妈……”霍镇予的眼眶倏然红了。
姜玉伸出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呢？”
“……我没哭。”霍镇予别开脸，眼里却有水光浮动。
姜玉轻叹一声气：“好啦，别难受了，我希望你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霍镇予克制住眼泪，看了她一眼后飞快的低下头，半晌喃喃一句：“对不起。”
霍沉拧开门把进来时，恰好听到了这一句，于是他瞬间停下，静了静后又默默退了出去。
他的动作很轻，正陷在难过情绪里的母子并没有发现。
姜玉安慰的默默霍镇予的脑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么大的事都瞒着你，害你大过年的都无家可归，都是我不好。”
“不是，是我……如果不是我太幼稚，撑不起一个家，你也不会担心到连说都不敢跟我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成熟，我、我还伤害你，还那样说你……”霍镇予终于绷不住了，俯身把脸埋在了她的膝盖上，哽咽着不停的道歉。
姜玉眼角泛红，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等他稍微冷静点后才低声劝慰：“这样一说，我们两个都有错，我不该瞒着你推开你，你不该说那些不好听的话，所以我们互相道歉，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好？”
“是我的错，你没错。”霍镇予红着眼睛抬头。
姜玉看到他小兔子一样的眼睛，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没错，我还觉得你没错呢，所以我们扯平了好吗？”
“可是……”
“不要可是，真要是觉得愧疚，你就好好读书踏实生活，期末给妈拿个奖学金回来，”姜玉说完故意逗他，“据我所知霍沉当初可是年年拿奖学金，你总不能拖后腿吧？”
“谁说的，他至少大一上学期没拿过奖学金。”霍镇予果然反驳。
姜玉扬眉：“你还有理了？他不拿是因为谁啊。”
“……当然是因为他自己，又不是我让他逃课的。”霍镇予心虚。
姜玉失笑，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这种时候你跟他倒是分得清了，那你跟我说说，最近有好好学习吗？”
“嗯，我每天都按时去上课，一节课都没缺过，导员前阵子还找过我，让我帮着做了个软件，老师看了都夸我了。”霍镇予像个小学生一样，一本正经的汇报自己的学校生活。
姜玉笑笑：“真的呀，都怎么夸你的？”
“夸我有眼光，找了个好女朋友，督促我每天认真学习。”霍镇予仔细回忆了一下。
姜玉：“……你确定这是夸你，不是在夸小鱼？”
“没有区别的，夸她就等于夸我。”霍镇予不好意思的笑笑。
姜玉看着他羞涩的笑容，突然有点好奇：“所以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在知道霍沉存在的情况下，也这么坦然的称小鱼为自己女朋友的？我记得小鱼跟你不是分手了吗？”
“是分了几天，但我不甘心，”霍镇予想起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就有点不高兴，“所以还是和好了。”
姜玉：“……那霍沉呢？他没有意见吗？”
霍镇予狡黠的看她一眼，把那段时间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嘴都渴了，却只有一杯凉水能喝：“……霍沉怎么还没回来？”
姜玉还在因为他们的事失神，闻言回过神来，满脸复杂的看他一眼：“这种感觉太诡异了，明明你们是一个人，我却有种小鱼把我两个儿子都拐走的感觉，最重要的是我还觉得没有任何不妥，这真是……”
太奇怪了。
“其实也正常的，只要接受了我就是霍沉，霍沉就是我的设定，就会知道小鱼的心从未变过，”霍镇予抿着唇偷笑，好半天小小声说，“其实她一直这么坚定的选择霍沉，我还有点高兴，因为这代表着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喜欢我，今天比昨天喜欢，明天比今天喜欢，我会越来越幸福。”
姜玉静静的听他说话，许久之后轻笑一声：“你说得对，她选霍沉，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越来越爱你，这样很好。”
“话是这么说，但该争还是得争的，有我在，霍沉别想这么容易和小鱼在一起。”霍镇予咬牙。
姜玉：“……”她就知道，她儿子不可能这么大度。
正当两人都不说话时，霍沉从外面进来了，看了眼霍镇予泛红的眼睛，把热水瓶放在了桌子上：“霍沉，你是不是该回去上课了？”
霍镇予：“……”
“快两点半了，再不回去，就要达成这学期第一次旷课的成就了。”霍沉一脸恶意。
霍镇予被他逗得满脸通红，狠狠的瞪他一眼后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霍沉突然说：“明天开始给我一天三次的来打卡，别以为自己是学生，就能逃避赡养老母亲的责任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来。”霍镇予嘀咕一声，扬着唇角离开了。
霍沉轻嗤一声，一低头就对上姜玉危险的眼神：“……怎么了？”
“谁是老母亲？”姜玉似笑非笑。
霍沉静了一瞬：“这个词没有任何歧视你年龄的意思。”
“我说这是年龄的问题了？”姜玉反问。
霍沉：“……”
由于在某些问题上犯了原则性的错误，霍沉被剥夺了就近伺候太后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由俞梨和霍镇予陪床了，他则负责打扫卫生等各种琐事。
霍镇予对此表示活该。
“妈，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老。”霍镇予认真的说。
姜玉被哄得挺高兴，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霍镇予笑嘻嘻的捧着脸坐在她身边，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霍沉冷眼看着他们，一边拖地一边留下评价：“一个老，一个傻。”
“你说谁傻！”霍镇予炸了。
霍沉冷哼一声进洗手间了，俞梨本来从外面刚要进来，一听到霍镇予炸毛的声音，顿时决定先去楼下买个饮料，暂时就不进去了。这么想着，她也就果断转身离开了是非地。
病房里，姜玉耐心的哄霍镇予：“他就是那个样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倒无所谓，但是他说你了，”霍镇予不高兴的坐下，在姜玉又一次开口安慰他之前，委屈哒哒的说，“他怎么能嫌你傻呢。”
姜玉：“……”
一分钟后，霍镇予也出现在洗手间里。霍沉正在洗手台前洗抹布，看到他进来后嗤了一声：“不在外面当狗腿子，来这里干什么？”
“……你才是狗腿子。”霍镇予嘟囔一句，然后开始整理洗手台上的东西。霍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他。
另一边俞梨下了楼，才发现没有想喝的饮料，但又不想白跑一趟，于是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纠结。
正当她把目标锁定在雪碧跟可乐之间时，身侧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在看到对方后愣了一下：“李树？”
“好久不见。”李树勾着唇角跟她打招呼，虽然还是一副有点无赖的样子，眼睛却俱是疲意。
俞梨茫然的看着他：“你是来看妈妈的？”
“你想多了，我跟她都已经分手了，怎么可能会来看她？”李树嗤笑一声。
俞梨和他对视一瞬，有些无奈：“可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了。”之前陪着妈妈散步时，或者偶尔在去检查的路上，她都看到过他的身影，只是跟妈妈提起时，妈妈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多问。
“我奶奶也在这家医院住，所以我才经常来的，”李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姜玉，才经常往医院跑的吧？”
俞梨：“……难道不是吗？”怎么就这么巧，他奶奶会在这家医院？
她什么都放在脸上，李树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不屑的看她一眼：“你当演偶像剧呐？她不要我我还得每天痴痴守候？别这么天真了，在她说了要终止关系的那一刹那，我跟她就是陌生人了，懂吗小朋友？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感情。”
俞梨眉头皱了皱，对他的话生理性不适。她深吸一口气，果断选择了可乐，拿到后直起身：“我明白了，那么再见。”
“你先等一下。”李树叫住她。
俞梨顿了顿，抿着唇回头：“还有什么事？”
李树表情有些不自在，但片刻后又恢复了混不吝：“她之前跟我交往的时候答应过，如果将来分手，就会给我十万块钱的分手费，你问问她说话算不算数。”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叫住我？”俞梨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李树扬眉：“不然呢？痛哭流涕表示我不想分手，让你帮我求她复合？”
他这个反问问得俞梨心里一哽，她顿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等她回病房时，霍沉和霍镇予已经双双出去找医生了，屋里只剩下姜玉一个。她在玄关深呼吸两次，才压下刚才因为李树生出的火气，一脸平静的进屋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姜玉看向她。
俞梨敷衍的笑笑，心不在焉的把可乐放在桌子上。
姜玉顿了一下：“怎么了？”
“嗯？没、没什么。”俞梨打起精神回答。
姜玉扬眉：“就差把‘有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俞梨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小小声的说：“我看见李树了。”
姜玉顿了一下，失笑：“他奶奶在这里住院，你会看到他多正常。”
“原来他真有个住院的奶奶啊，”俞梨惊讶，“我还以为……”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妥，于是瞬间安静了。
姜玉轻哼一声：“以为什么？以为他每天在医院溜达，就是为了来看我？”
俞梨没有说话，但想到李树让她要钱的事，就又是一阵无名火。
姜玉轻笑：“别想那么多，我跟他已经分手了，分手就是陌生人知道吗？”
“……就怕连陌生人都不如。”俞梨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姜玉没听清。
俞梨咳了一声，镇定回答：“没什么，我们不聊他了。”
“不对，”姜玉眯起眼睛，“你表情不对，说，是不是李树乱说话惹你生气了？”
俞梨被她猜中，咬着唇没有说话。
“快说，那小混蛋是不是欺负你了。”姜玉皱眉。
俞梨微微摇头，半晌纠结的开口：“他让我问你，那十万的分手费还作数吗？”
姜玉愣住了。
“……妈你别放在心上，我当时直接没搭理他，直接就回来了，我们就当他说的是个屁，千万别因此生气。”俞梨怕气住她，急忙劝说。
姜玉回神，哭笑不得的看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没生气。”
“真的啊？”俞梨还是有点不放心。
姜玉点了点头，扫了门口一眼后对她说：“镇予不喜欢他，等他们回来你不要再提他了。”
“嗯，我知道了。”俞梨乖乖应了一声。
俞梨说话算数，霍沉和霍镇予进来后，她果然没有再提起半个字，情绪也似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偶尔会在大家说话的时候走神。
一家人吃过晚饭，俞梨和霍镇予就要回学校了，霍沉起身拿着俞梨的外套，提出要去送她。
“我跟她顺路，我去送就行了，你在这里陪妈。”霍镇予立刻要抢外套，只是霍沉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你要担心妈一个人在这里，自己陪着就行了，扯上我干嘛？”霍沉说完，果断把衣服给俞梨披上了，“我去送小鱼。”
霍镇予瞪眼：“凭什么？你留下，我送小鱼。”
“我送。”霍沉只有两个字
“别吵了……”俞梨无奈的劝架。
霍镇予皱起眉头：“小鱼你说，你让谁送。”
没想到战火会波及到自己，俞梨立刻聪明的看向姜玉，用眼神求她帮忙。姜玉不负所望，冷哼一声幽幽开口：“偶读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以前一直不信，今天可算是见识了。”
霍镇予顿时心虚：“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姜玉冷笑。
霍镇予忙上前解释，霍沉趁这个机会拉着俞梨就走，等霍镇予回过神时，他们两个已经不见了。
回学校的路上，俞梨一直没怎么说话，一直到下了出租，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霍沉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直到快到校门口时才问：“你确定一直不说？”
“……说什么？”俞梨茫然。
霍沉停下：“说你今天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俞梨闻言顿时纠结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他，想了半天后觉得，霍镇予是讨厌李树，可霍沉却是不讨厌的，那么只把事情跟霍沉说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纠结片刻后，她还是把李树分手后要钱的事跟霍沉说了，说着说着又生气了：“这个李树真的太过分了，都分手了，竟然还想着跟妈妈要钱，简直跟掉钱眼里了一样，你也是，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还一直跟他保持联络，你都不心疼妈妈吗？”
“这件事里李树才是那个莫名其妙被分手的人，要心疼也是心疼他吧？”霍沉扬眉。
俞梨不高兴：“就算他被分手了，也不能一开口就要十万分手费呀，那如果我要跟你分手……”
话没说完，就被霍沉把嘴给捂住了。
俞梨呜呜了两声没有挣脱，顿时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霍沉冷哼一声，板着脸和她对视：“还乱说吗？”
俞梨呜呜着否认。
霍沉这才满意的放开她，结果刚一松开手俞梨就往后跳了一步，然后飞速的问：“如果我跟你分手要十万，你觉得合理吗？”
霍沉被她气笑了：“你过来。”
“我不。”俞梨警惕的看着他。
霍沉眯起眼睛：“过来。”
“我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俞梨坚持。
霍沉冷呵一声：“好，我回答你，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不要我也要给，全都给你，把我自己也给你。”
“……你就不能认真点回答吗？”俞梨不满。
霍沉趁她没注意，直接把人拎到了怀里，用大衣裹住了似笑非笑的回答：“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想听什么答案？”
俞梨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泄了气：“算了算了，跟你讨论这个没意义。”
霍沉轻笑一声，俯身想要亲她，但想到什么后又生生停了下来。俞梨察觉到他的动作，一脸疑惑的问：“你怎么不亲？”
“我跟霍镇予约定过，不能主动对你动手动脚，除非你主动。”霍沉老实的回答。
俞梨：“……你跟他还要这种约定啊？”
“嗯，有。”
俞梨沉默一瞬，又一脸认真的问：“你会遵守吗？”
“当然不会，这就是为了骗他离你远点而已。”霍沉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第84章 (那个傻哔弟弟...)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 霍沉放开俞梨，温柔的和她对视：“太晚了，回去吧。”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嗯, 你回去陪妈妈吧, 我明天晚上过去陪着，你回家睡。”
“嗯, 知道了，”霍沉轻笑着捏捏她的脸, “辛苦我的小鱼宝宝了。”
俞梨浅浅的笑着：“你也是, 最近辛苦了。”
霍沉和她对视片刻, 在她额上又印下一个吻, 两个人又磨蹭了会儿，这才各自分开。
俞梨平静的背着小包往宿舍走, 快到宿舍楼下时突然和前方路灯下的人对视了，她愣了一下，一脸疑惑的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在吗？”霍镇予不满的看着她，“我们明明是差不多时间从医院出来的, 为什么我都等快半个小时了你才来，是不是跟霍沉约会去了？”
“没有，就是聊了会儿天。”俞梨如实回答。
霍镇予轻哼一声：“都聊什么了？”
“……你这也要问？”俞梨哭笑不得, 看了一眼时间后催促, “都快十点了，你赶紧回去吧, 不然宿舍门都要关了。”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再有十来分钟就要关门了。”霍镇予站着不动,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他说来不及后，俞梨一脸无语：“那你刚才怎么不提前走？”
“因为我在等你啊, 谁让你现在才回来的。”霍镇予继续不满。
俞梨简直不懂他的脑回路：“……所以如果我今天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我宿舍楼下站一晚上？”
“你敢？！”霍镇予立刻变凶，“你一夜不回，是想跟霍沉干嘛去？！”
俞梨：“……”跟他说不通了。
看到她无语的样子，霍镇予的唇角翘起：“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那你想说哪个？”俞梨斜他一眼。
霍镇予停顿片刻，突然俯身握住了她的双手，俞梨顿了顿，不解的抬头和他对视。
“想说我很想你，”霍镇予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最近发生太多事了，虽然每天都见面，但因为我的脑子总是乱糟糟的，连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所以感觉好像很久没见你了一样，小鱼宝宝，我很想你。”
俞梨眼眸微动，片刻后抽出一只手，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你也辛苦了。”咦，她之前好像说过这句话。
霍镇予眼角有些泛红，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点痞气：“喂，我跟你说了这么大一段情话，你就跟我说个辛苦了？怎么好像领导慰问属下一样？”
“那不然呢？我该说什么？”俞梨知道他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于是配合的反问。
霍镇予佯作认真的想了一下：“说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俞梨乖乖的说。
霍镇予顿了一下，突然就别扭了：“你还真说啊？”
“……不然呢？”俞梨茫然。
霍镇予轻哼一声：“刚跟霍沉一起失踪半个小时，现在扭头就能跟我说喜欢，小鱼同学，你都不亏心的吗？”
俞梨听到他的问题后沉默一瞬，半晌才讪讪回答：“好像……不亏心。”自打他们两个没有见面就掐、霍沉允许她和霍镇予见面后，她就很少会觉得亏心了。
仔细想想也是，这个人不管什么年龄段，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只是之前面对的只有某一个年龄段的他，现在是两个，但归根结底也都是同一个人。
……既然是同一个人，那她都喜欢也挺正常吧？
俞梨眨了眨眼，心里这么想，却没敢说出来。然而即便她不说，霍镇予也看出来了，顿时气得笑了出来：“你还真开始理直气壮了，那我现在让你必须选一个，你是不是也不肯选了？”
俞梨想也不想：“选你。”
霍镇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选你。”俞梨一脸认真。妈妈说过了，不管是大霍还是小霍，都是醋缸子转世，如果他们给她出二选一的问题，那就谁在跟前就选谁。
事实证明，妈妈说的是正确的，霍镇予耳垂泛红，和她对视片刻后别开脸，唇角的喜悦根本无法藏匿：“真的选我？”
“嗯。”俞梨点头。
霍镇予轻哼一声：“那你怎么还不动？”
“嗯？”俞梨不懂他的意思。
霍镇予两条腿默默分开一点站着，身高相对矮了些，然后朝她倾了过去。
俞梨：“？”
见她还不动，霍镇予双腿越分越开，等跟她差不多高时都快劈叉了，俞梨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不懂他在干什么。
“亲我！”霍镇予忍无可忍的提醒。
俞梨回神，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脸往自己这边怼了，一时间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霍镇予这才满意，握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
俞梨扶着他站好，正要问他等一下去哪，宿管阿姨就探出头来催促了：“那个同学，该关门了，你赶紧回来。”
“哦哦，我这就来，”俞梨忙应了一声，这才抬头看向霍镇予，“那你宿舍关门了，你打算去哪？”
“实在不行去网吧凑合一夜吧。”霍镇予耸耸肩。
俞梨皱起眉头：“不行，你去网吧肯定会忍不住打游戏，而且那个环境很吵，不适合睡觉。”
“那去酒店？”霍镇予不太喜欢这个选择，“太贵了，我干三天活儿才够住一晚上的。”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过日子？”俞梨失笑。
霍镇予哼哼一声：“我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血汗钱，当然要节俭点。”
“真要是节俭就该早点回宿舍，省得多花冤枉钱，”俞梨斜了他一眼，“我给你出钱，你去住酒店吧。”
“不要，我才不花你的钱，”霍镇予再次坚持，说完想了想，“这样吧，我回医院陪妈妈好了，病房不是有陪床用的折叠床吗？我在那个上面睡一晚。”
“这样也行，那就得让霍沉回家睡了，或者你跟他要钥匙，你回家去睡，你们两个留一个在医院就行了。”俞梨叮嘱。
霍镇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宿管阿姨又催促了两声，俞梨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宿舍了。霍镇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慢吞吞的转身离开。
从A大离开后，他直接去了医院。
自动扶梯已经关闭了，电梯慢吞吞的一直不下来，他只能穿过大厅去走楼梯。晚上十点的医院人很少，大厅里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交流，楼梯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每走一步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霍镇予轻车熟路的走到三楼，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静，很静，长长的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一直到拐角处都空无一人，而妈妈的病房就在拐角之后那条新走廊的尽头。
他垂着眼眸往前走，等到拐角处直接转弯，正要往前走时，突然注意到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的坐在病房门前走廊里的椅子上。
霍镇予的表情倏然冷了下来，大步朝着对方走去。
李树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感觉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他顿了一下迟钝的抬头，看到霍镇予后刚要说话，就注意到了他眼里的敌意。
李树顿了顿，才一脸无所谓的倚向椅子：“是你啊。”
“你来干什么？”霍镇予皱眉。
李树嗤了一声：“你管我干什么，医院是你家的？”
“我妈跟你已经分手了，识相的就离她远点，别再来纠缠，否则我对你不客气。”霍镇予冷声道。
李树一脸不屑：“我跟她之间的事你管得着吗？”
“你可以试试看。”霍镇予眼神晦暗。
李树顿了一下，表情也不太好了，正要说什么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霍沉从里面走了出来，表情不好的看着外面两个：“你们要吵能不能去远点的地方吵？妈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们给闹醒。”
霍镇予担心的皱起眉头：“妈有没有不舒服？”
李树立刻看向霍沉，看到他摇头后才嗤了一声：“这会儿开始装孝子了？当初气得你妈得乳腺癌的时候怎么不关心她？”
“你他妈……”
“好了，”霍沉不悦的扫了他们一眼，“都给我安静点。”
李树和霍镇予瞬间不说话了。
霍沉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了李树身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来，就是经过。”李树表情有些不自在。
霍镇予嗤了一声嘲讽：“这里是走廊尽头，你怎么经过？打算从这边窗户跳下去？”
“你……”
“少说两句。”霍沉面无表情的看了霍镇予一眼，霍镇予不高兴的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不说话了。
李树啧了一声：“我还没见过双胞胎能像成你们这样的，就是脾气不太一样，你可比他成熟多了。”
这里说的你，自然是霍沉。
霍沉扫了他一眼，突然说：“你进去看看她吧，也别白来一趟。”
李树愣住。
“霍沉你怎么回事？”霍镇予眉头皱了起来。
霍沉却把他的话当空气，只是平静的看着李树：“她不能熬夜，我最多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李树眼眸微动，半晌轻嗤一声别开脸：“不需要。”
“你确定？”霍沉反问。
李树不说话了。
漫长的沉默之后，霍镇予忍不住道：“他都说了不需要了，你还让他们见什么见，没看到……”
话没说完，李树突然大步走进了病房，并且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把门给关上反锁了。当听到门锁咔哒一声后，霍镇予气笑了：“他是故意跟我对着干的吧？是故意的吧？明明都不打算进去了，怎么一听到我说话就改变主意了？”
“你真是想太多。”霍沉扫了他一眼。
霍镇予冷笑一声：“是我想太多吗？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是妈的男朋友。”霍沉回答。
霍镇予被他的答案噎了一下，当即就要炸毛，霍沉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直接拖去了安全通道，等把通道门关上后才放开他。
霍镇予被捂了一路的嘴，等到被放开时彻底炸了：“霍沉你什么意思？！”
“你还想当着妈的面跟我吵？”霍沉冷眼看他。
霍镇予愣了愣，当即一脸烦躁的反问：“是我跟你吵还是你要跟我吵？什么叫他是妈的男朋友？他算什么男朋友？！就是一专门骗财骗色的混混。”
“两个人是交往关系，为什么不算男朋友？”霍沉面无表情，“当然了，现在因为某些人，已经变成前男友了。”
霍镇予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妈是为了我才跟他分手的？”
“不然呢？他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霍沉反问。
霍镇予炸了：“当然是因为妈认清了他骗子的本质才分手的！”
霍沉冷笑一声：“你真是无药可救。”
霍镇予被他带着嘲讽的语气激得愈发烦躁，正要拉着他好好掰扯一下时，就听到霍沉冷淡开口：“你之所以觉得他是个骗子，只不过是因为他年轻，长得也算可以，所以打心眼里觉得这样的男人，不会喜欢妈这样年纪大又离过婚的女人。”
霍沉说完停顿一瞬，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简单来说，就是你觉得妈配不上他，所以才断定他和妈在一起是有所图谋。”
霍镇予想也不想的否定：“你放屁……”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他是骗子？”霍沉打断他。
霍镇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除了霍沉刚才说的那些，想不到更好的反驳词。
霍沉冷笑一声：“按照你这样的想法，那小鱼也不该喜欢你，喜欢你这样一个不学无术逃课打架的人，因为在正常人眼里，现在的你根本配不上她。”
他的话像一把剑，直接刺进了霍镇予的心脏，霍镇予怔怔的看着他，想反驳自己和小鱼是不一样的，然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仔细了解过霍沉，但也知道他拿了很多奖学金，未来有很成功的事业，即便是到了2013，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轻易拿到高薪。而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连酒店都住不起了，唯一做得了的工作就是在餐厅当服务员，即便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也被秒杀的渣都不剩。
而这个比他强出太多的人，轻易的说出他配不上小鱼的事实。
霍沉看到他发愣，表情微微缓和：“事实上你真配不上小鱼吗？当然不是，别人不清楚，我却很明白，你可以为她豁出命去，也能为她好好学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你对她更好的人……当然，除了我。”
霍镇予眼眸微动，半晌不服气的别开脸：“李树跟我能一样吗？”
“在我的时间线里，妈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再谈过恋爱。”
霍镇予愣住，半晌不可思议的看向霍沉。
霍沉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用极为平静的声音淡淡道：“他今年多大，24还是25？七年，也三十多了，算是男人最好的年纪，这么多年我没见他身边有过别人，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他，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无法转动。
霍沉垂下眼眸，静了许久后轻笑一声：“走吧，下楼买杯咖啡。”
“……这个时间点你去买咖啡，不怕睡不着吗？”霍镇予摆出无语的表情，脑子里却不断循环霍沉的那段话。
霍沉想了一下：“也是，那去买杯奶茶吧，自己冲的那种。”
“一样的，奶茶也会让你精神亢奋。”霍镇予轻哼一声。
霍沉皱起眉头：“那喝什么？”
“可乐吧，”霍镇予从他身边经过，下了几节台阶后抬头看向他，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我请你。”
霍沉扬眉：“好啊。”
说罢，他也朝楼下走去，霍镇予也慢吞吞的下楼梯，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并排了，霍镇予一脸嫌弃：“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是你非要离我这么近吧？”霍沉冷笑。
霍镇予不耐烦啧了一声，倒没有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的走着，快到一楼时，霍镇予突然道：“我觉得他是骗子，不是因为从心里觉得妈配不上他。”
“嗯，我知道。”
霍镇予愣了愣：“你知道？”
“当然，他成天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你会怀疑他是骗子也正常。”霍沉一脸坦然。
霍镇予怔怔的看了他片刻，在他走出安全通道时暗骂一声，黑着脸跟了过去：“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那样说我，好像我多卑劣多看不起妈一样？”
“因为我当初也被说了，当时还挺难受的，”霍沉扫了他一眼，“这不是让你也感受一下，也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么。”
霍镇予：“……”你还是人吗？
夜色渐渐深了，医院里的人更少了，到处都空荡荡的，透着一股悲凉的安静。
单人病房内，姜玉噙着笑看着面前的李树，好半天缓缓开口：“瘦了。”
李树吊儿郎当的倚着墙，闻言轻嗤一声没有说话。
“你奶奶怎么样了？”姜玉问。
李树扫了她一眼：“还不是那样，醒不过来，死不了。”
姜玉点了点头，静了一瞬后再次开口：“听小鱼说，你想跟我要十万块钱？”
李树睫毛颤了一下，半晌勾起唇角，笑盈盈的看着她：“对啊宝贝，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管谈多久，只要伺候得你满意了，最后都会给我十万分手费。”
姜玉轻笑：“好。”
李树的表情猛然僵住，许久之后无所谓的看她一眼：“你这病应该也不少花钱吧？给了我十万你还有钱吗？”
姜玉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手里的钱可比你想得更多，只不过大部分还得给我儿子留着，也只能给你十万了。”
“知道你儿子宝贵，不用跟我说这些，”李树一脸不屑，“我只要十万，给了之后我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嗯，明天我去银行给你转，晚上之前肯定能到账。”姜玉回答。
李树沉默了，安静的站在那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叹息一声，疲惫的闭上眼睛：“行了，你走吧，照顾好奶奶，也照顾好自己。”
李树扯了一下嘴角，又站了片刻后才离开。
姜玉静静的躺着，听着门锁被打开，房门被打开，然后再哐的一声关上，她的嘴唇不自觉的颤抖，眼角也泛了泪。
然后下一秒，她就被人抱住了。
“你会死吗？”他闷声问。
姜玉缓缓睁开眼睛，半晌哑声道：“应该吧。”
“能不死吗？”他又问。
姜玉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只能沉默。
不知抱了多久，李树终于站了起来，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他安静的和她对视，许久之后笑了：“我奶奶都那样了，还靠着一口气活着，你现在好好的，哪能说死就死，好好治病吧，相信你能活下来。”
姜玉也跟着笑：“嗯，我尽力。”
李树再也笑不出来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身离开，这一次是真的不回来了。
翌日一早，俞梨因为上午没课早早就来了，来的时候还给姜玉带了早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两人对视后都是一愣。
“你去哪？”俞梨惊讶。
姜玉赶紧对着她嘘了一声，一脸紧张的看向她身后。俞梨顿了顿，识相的回答她的疑惑：“我是自己来的。”
姜玉这才放心，继续换衣服。
俞梨看一眼周围：“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镇予上课，霍沉回家给我洗衣服了，估计得过一会儿才回来。”姜玉一边说一边把鞋穿好，“我要出去一趟，你留下看门吧。”
“去哪？”俞梨立刻问。
姜玉斜她一眼：“你管我？”
俞梨：“……”
沉默三秒后，她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放在了耳边：“喂是霍沉吗？”
姜玉赶紧把手机抢过来，这才发现她没有打电话，当即不满的瞪她一眼：“都是跟谁学的糊弄人？”
俞梨抱臂，表情有点像霍镇予：“说，你要去哪。”
姜玉拿她没办法了：“银行。”
“你去银行干……你要去给李树转钱？”俞梨皱起眉头。
姜玉无奈：“你能不能小声点？”
“真要给他钱吗？”俞梨担心的问。
姜玉耸耸肩：“我跟他之间有点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钱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得给他。”
俞梨安静的看了她片刻后，妥协了：“好吧，我陪你去。”
“你不反对？”姜玉惊讶。
俞梨抿了抿唇：“我还是觉得分手之后要分手费是很奇怪的事，但我相信你和霍沉的判断，既然你们觉得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我不反对。”
“霍沉不反对？”姜玉精准的找到了重点。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我昨天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憋不住，”姜玉嫌弃的看她一眼，却也因为她告知的信息放松许多，伸个懒腰后朝洗手间走去，“行了，等我把头发扎好，我们就去银行。”
“嗯。”俞梨应了一声，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俞梨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叫了声妈，然而洗手间里却没人说话，她赶紧推开门进去，却看到姜玉正对着手中的梳子发呆，而梳子上挂的，则是一捋长发。
俞梨被这一捋长发刺痛了眼睛，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姜玉：“妈。”
“……太久没梳头了，技术都生疏了不少，把头发都薅下来不少，”姜玉嫌弃的啧了一声，把头发弄进垃圾桶后胡乱扎了个马尾，神色如常的看向俞梨，“不梳了，越梳越烦躁。”
“嗯，那就不梳了。”俞梨挤出一丝微笑。
姜玉洗了洗手，就跟俞梨一起出门了，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银行里的人并不多，她们没怎么排队就办好了转账。
“真顺利，我们回去吧。”出了银行大门，俞梨笑着说。
姜玉眨了一下眼睛：“这附近有家商场的烤红薯不错，我们去买两块吧。”
“我先送你回医院，然后我再出来买。”俞梨乖乖提议。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一起去就好。”姜玉说着就拉着她往前走。
俞梨蹙着眉头劝说，然而姜玉就是不肯停下，她只好陪着一起去了，并且严肃提出：“买完烤红薯就回医院。”
“肯定的。”姜玉当即保证。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买完烤红薯想买衣服，买完衣服又想买鞋，之后更是直接想去看电影，俞梨确定自己制不住这位后，直接偷摸给霍沉发了消息，于是姜玉在闹着进电影院时，她儿子来了。
“回医院。”霍沉板着脸说。
姜玉哀怨的看了俞梨一眼，俞梨立刻望天，假装和自己无关。
霍沉来了就意味着大势已去，姜玉叹了声气，认命的回医院去了。俞梨和霍沉跟在她身后，俞梨越看她的背影越觉得可怜，最后幽幽看向霍沉。
“怎么了？”霍沉温柔的问。
俞梨眼巴巴的看着他：“想看电影。”
霍沉：“……”
她的声音被姜玉听到了，姜玉立刻回头，一脸渴望的看向霍沉。
霍沉气笑了：“看什么看，你觉得小鱼说看电影，我就会答应？”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一人一副3D眼镜，捧着爆米花坐在观影厅里。
姜玉歪头跟旁边的俞梨说话：“以后要孩子，一定生个姑娘，男娃太没良心，眼里只有媳妇儿没有老娘。”
俞梨失笑，还没开口说话，姜玉另一侧的霍沉就开口了：“再说这种不着边的话，我们就立刻回医院。”
姜玉和俞梨对视一眼，瞬间老实了。
一场电影两个多小时，三个人出来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于是随便在商场找了家餐厅吃饭，吃完就回医院了。
等几人走到病房门前时，霍沉的手机突然响了，接着霍镇予拿着手机从病房走了出来，撞上三人后一愣，然后皱着眉头挂了电话：“你们去哪了？”
“出去吃了点东西。”霍沉轻描淡写的回答。
霍镇予顿了一下：“在医院外吃的？”
“嗯。”霍沉应了一声。
霍镇予当即不认同的看向姜玉：“医生说你不能出院，你怎么不听话？”
姜玉：“……就一回，而且我带着监护人呢。”
“那也不行，”霍镇予绷着脸，“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出去知道吗？”
“……哦。”姜玉干巴巴的答应。
霍镇予这才满意：“行了，我去找医生拿药，你进屋歇着吧。”
“我跟你一起，有些事要问医生。”霍沉说着，便和他一起离开了。
姜玉一直等到看不到他们了，才扭头跟俞梨抱怨：“你说这叫什么事，我明明就生了一个，却要受两个儿子的气，还有人比我更惨吗？”
“有的，我，”俞梨一脸真诚的看着她，“明明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爱人，现在却要应付两个。”
姜玉顿了顿，不由得心生同情：“惨还是你比较惨。”
俞梨轻笑一声，给她拿了睡衣换上。姜玉出去几个小时，精神已经不太好了，换好衣服后便直接睡着了，俞梨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陪着，顺便等霍沉他们回来，然而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
她担心出了什么问题，于是看了一眼沉睡的姜玉，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出病房后，她径直去了主治医生那里，还没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总之情况我已经跟你们说了，现在病人的肿瘤已经出现严重疼痛，随时都有扩散转移的可能，如果再拖下去，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医生严肃的说。
俞梨心一紧，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霍镇予：“除了手术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们现在进行的就是别的办法，保守治疗，但说实话，意义不大，”医生说完停顿一瞬，“你们真的要早做决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像这种恶性肿瘤自己消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要想治好，只能提前干预。”
霍镇予和霍沉都不说话了，漫长的沉默之后，霍沉低声道：“谢谢医生，我们再好好想想。”
他说完话之后，房间里就传出了挪动椅子的声响，接着两个人就出现在俞梨面前。对视的一瞬间，霍沉停顿一瞬，这才哑声问：“都听到了？”
“……嗯，你们打算怎么办？”俞梨看着他们。
霍沉不说话了，霍镇予看了他一眼：“换个地方说吧。”
俞梨点了点头。
三个人最后来到了一楼大厅的角落里。
起初谁也没有说话，在经历了漫长的沉默后，俞梨先开口了，把今天姜玉掉头发的事说了，然后三人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崩溃的蹲下了：“不做手术会扩散，做手术也会扩散，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拖着吗？”
“不行，会越拖越糟的。”俞梨忙摇头。
霍镇予：“对，还不能拖着，所以我们不是走进死胡同，根本就是掉进井里了吧，四面都被堵死，根本就无路可走。”
俞梨抿了抿唇，无助的看向霍沉。
霍沉和她对视片刻后别开脸：“反正我拒绝做手术。”
霍镇予站起来：“那你给个解决方案。”
“我不知道。”霍沉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迷茫的神色。
霍镇予气笑了：“不准做手术，又没有别的解决方案，你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给我找麻烦的？”
霍沉不说话了。
霍镇予心情差到了极致，扭头狠狠捶了墙壁一下，俞梨吓一跳，急忙过去拉他：“你别乱来。”
霍镇予趴在墙上不说话。
俞梨深吸一口气，忍着泪意开口：“我们都冷静一下，都好好想一想，最后肯定能拿出个解决方案的。”
霍沉眼眸微动，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顿了一下接起，应了两声后挂断，然后看向他们：“妈醒了，让我们买个饮料上去。”
“……嗯。”俞梨应了一声。
三个人的会议被姜玉无意间打断了，之后就没有再聊这件事，只是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天晚上，霍沉回家睡觉，俞梨回了学校，霍镇予一个人守在病房。因为白天的事，他一直睡不着，凌晨的时候还是起身出去了。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闲逛，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重症监护室附近，看着面前门框旁‘禁止入内’四个字，他静了静后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和一个熟人对视了。
李树看到他后愣了一下，接着突然紧张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妈呢？”
霍镇予看到他担忧的表情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后才开口：“她在病房睡觉。”
李树松一口气，接着皱起眉头：“你没事跑这里干嘛来了？”
“四处走走。”霍镇予不动声色的打量他，这是自己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也是第一次不带有色眼镜的观察他。
李树招呼他到椅子上坐下：“你女朋友呢？”
“回学校了。”霍镇予回答。
李树点了点头，接着好奇的问：“你那个傻逼双胞胎弟弟呢？”
“……谁？”
“就是那个一看到我就炸的，”李树伸了个懒腰，“那傻逼没在医院吗？”
霍镇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人口中的傻逼，应该就是他吧？

第85章 (达成共识)
李树全然不知道眼前的霍镇予就是他口中的傻逼弟弟, 见他没像以前一样跟自己炸，还以为是霍沉，于是熟练的继续招呼他：“傻站着干嘛, 过来坐啊。”
霍镇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李树和他对视三秒后,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眼眸渐渐眯了起来：“你谁？”
“你说呢？”霍镇予反问。
李树沉默一瞬, 恶人先告状：“你有病吧，为什么要冒充你哥？”
“你才有病, 我说我是我哥了？”霍镇予说完才发现自己被他带沟里去了, 当即呸呸两声, “不对, 霍沉也不是我哥，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不是你哥还能是你啥, 你弟啊？”李树冷笑。
霍镇予也跟着冷笑：“你管得着吗？”
“我也没想管，是你自己跑到我眼皮子底下来的，还仗着自己长得跟你哥一样故意骗人。”李树翻了个白眼。
霍镇予不耐烦了：“我他妈都说了他不是……”
“郑秋花的家属。”监护室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个护士，对着他们的方向叫了一句。
霍镇予还没反应过来, 李树就高声说了句‘我在’，然后就快速的走了过去。护士拿了两份文件给他，李树熟练的签了名字, 这才折回去继续坐下。
霍镇予狐疑的看他一眼：“你刚才签的什么？”
“你管我？”李树学着他的语气反问。
霍镇予哽了一下, 冷哼一声坐下了。
李树顿了顿，一脸微妙的看着他：“你有病吧, 怎么还坐下了？”
“不行？”霍镇予心情不好, 恶声恶气的问。
李树轻嗤：“不是不行, 但你不是看见我就烦吗？怎么舍得坐我旁边了？”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李树也跟着沉默了, 许久之后突然问：“是不是你妈那边有什么事，你才这么反常的？”
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好像只是在问候一个没见过几次的熟人，然而话里的关心却是藏不住的。霍镇予不傻，摒弃了偏见之后，这些关心自然也能听得出来。
他静了片刻，这才不紧不慢的扫了李树一眼：“算是吧。”
李树的表情瞬间淡了：“她怎么了？”
“病情发展很快，没办法再保守治疗了。”霍镇予简单的说。
李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手术啊。”
霍镇予却不说话了。
李树盯着他看了片刻，忍不住问一句：“是不是钱不够？”
霍镇予平静的看向他。
李树的双拳攥紧，声音也紧绷起来：“是因为给了我十万，所以才不够的吗？”
霍镇予眼皮一跳：“她什么时候给了你十万块钱？”
“就今天，”李树表情绷紧，“我已经花了。”
霍镇予睁大眼睛：“都花了？”
李树默认。
“……你他妈干什么了，一天就能花掉十万？”霍镇予气笑了。
李树抿了抿唇，好半天才伸出手指，点了点ICU的大门：“交医药费了。”
霍镇予一愣。
“我奶奶在里面，”李树眉头紧锁，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拿到钱之后我就全交到账户里了，不知道能不能退出来，我明天去问问医生。”
霍镇予沉默一瞬：“退出来干嘛？让我妈拿着钱做手术？”
“嗯。”李树坚定的回答。
霍镇予嗤了一声：“你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跳起来揍你个不肖子孙。”
“我倒是想让她起来揍我，”李树苦涩一笑，“可惜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霍镇予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李树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那钱是因为我觉得你妈不缺钱，才故意讹来的，但要是你们也很穷，那还是还给你们吧，我这人虽然不是东西，但也不会因为自己急着用钱，就硬偷别人的救命钱。”
听着他毫不在意的话，霍镇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别掰了，再掰就坏了。”
李树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无意中的掰着椅子边，用力到手背上布满青筋。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松开椅子，接着一副纸老虎的样子叫嚣：“你管我掰不掰椅子，总之我明天会想办法还钱的。”
“用不着，虽然我不知道我妈还有多少钱，但治病还是绰绰有余的，你那点钱还是自己留着吧。”霍镇予不屑的倚向椅子。
李树眯起眼睛：“真的？”
“我们关系好到我宁愿撒谎也想让你把钱留下的地步了？”霍镇予反问。
李树啧了一声：“你嘴挺毒啊。”
霍镇予轻嗤：“我这张嘴对人不对事。”
李树翻了个白眼，没有接他的话，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静了片刻后，李树又一次打破了沉默：“既然资金充足，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做手术？”
霍镇予盯着地板上的缝隙没有说话。
“喂，我问你话呢。”李树今天格外耐心有限。
听出他要发火了，霍镇予才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妈？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们分手是因为谁啊。”李树冷笑。
霍镇予这段时间已经听过很多人说这句话了，如今从李树口中听到，当即淡定表示：“当然是因为你这个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所以我妈不要你了。”
“你放屁，别他妈颠倒黑白了，”李树当即爆了句粗，“赶紧说不做手术的理由，少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
霍镇予嘁了一声：“说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李树反问。
霍镇予不说话了，李树还想催促，但看到他如墨的眼眸后突然闭了嘴，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霍镇予静了许久，才平静的看向他：“虽然我一直不太喜欢霍沉，但对他的眼光还是相信的，他既然觉得你是个好人，那你大概率就是好人。”
李树眼皮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不着四六的。
霍镇予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很久，在他又要忍不住追问时，突然说了句：“霍沉是未来26岁的我。”
李树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一脸无语：“你他妈在说什么废话……”
“具体的事我很难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他从2020年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这里，再过几个月就会离开了。”霍镇予淡淡的打断他。
李树眉头皱得简直要夹死蚊子：“我在问你手术的事，你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你不信？”霍镇予反问。
李树冷笑：“我为什么要信？”
“因为我妈随时会有危险，我这个时候不可能跟你开玩笑，所以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霍镇予再次反问。
李树愣住了，怔怔的和他对视时，脑子里闪过很多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疑问，比如姜玉从来没说过她的孩子是双胞胎，但他却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霍镇予，比如这两个人虽然脾气不太一样，但无意识时做的表情和动作，又几乎一模一样。
脑子里的乱麻找到了线头，然后一抽就变成了顺畅的线索，他盯着霍镇予看了许久，才茫然的开口：“你们真的是一个人？”
霍镇予无声的耸了一下肩膀。
李树猛地回神，一脸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因为霍沉是我一直拖着没给我妈做手术的原因。”霍镇予垂下眼眸。
李树因为他这一句话，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疑惑，但因为等着霍镇予接下来的话，生生的忍住了。
霍镇予喉结微动，似乎在克制情绪，许久之后才面色平静的开口：“他是从2020来的，经历了很多我没经历过的事，所以也很清楚我妈的治疗过程，他说……说我妈在做完手术之后，没有多久就恶化去世了。”
李树怔愣的看着他，发现他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能听懂，拼在一起时却听不懂了。
走廊里再次安静，静到远方值班台里的护士轻轻挪动椅子的声音都十分清楚。李树茫然许久，才哑声质问：“……什么叫做完手术就去世了。”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霍镇予和他对视，压抑到极致以后已经没有半点情绪了，“这也是我们一直拖着不做手术的原因，我怕……重蹈覆辙。”
李树怔怔的跟他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镇予轻叹一声气，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或许是身心都累到了极致，他闭上眼睛后，不一会儿呼吸就开始沉重了。
李树安静的坐在他身侧，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他刚才的话，偶尔打起精神看向ICU的大门，更多的时候都是盯着地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推了霍镇予一下，本就睡得不踏实的霍镇予瞬间惊醒坐直，眼底闪过一分茫然后才清醒，不悦的看向罪魁祸首：“你干嘛？”
“做手术吧。”李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霍镇予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听到他的话后愣了愣。
“不管是你还是霍沉，现在都钻进了牛角尖，要知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你妈的情况已经不是你们能做选择题的时候了，如果不手术，恐怕会立刻恶化，但如果手术的话……”
“如果手术的话，就会和霍沉经历过的一样，手术后恶化。”霍镇予打断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也是倾向于做手术，但一听到李树也是这个想法，他还是下意识的反驳，只因为他想得到更多的理由，可以说服他做手术的理由。
李树深吸一口气，不负所望的给了他想要的：“手术从来不是病情恶化的根本原因，拖到最后才手术才是，如果你们早点做决定，说不定就不会恶化了。”
霍镇予愣了愣，仿佛突然找到了新思路。
“这么说吧，现在就是三种情况，一是不做手术，那估计很快就会恶化，二是做手术后恶化，三是做手术之后仔细养着，避开霍沉那个时候所有的错误行为，说不定就改变历史了，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李树试图用自己不太严密的逻辑跟他分析。
霍镇予面对李树最后提出的问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明明是他想要更多的理由说服自己答应手术，可真当李树一条一条的摆出来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避，把决定权交给霍沉。
李树看出了他的迟疑，静了静后突然说：“我奶奶去年年初就偏住院了。”
霍镇予神情微动。
“治了那么久，眼看着就好了，却又突然脑出血成了植物人，现在每天在ICU躺着，用特别贵的药和仪器吊着命，医生说她的病情很严重，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而且一旦脱离仪器，就会立刻死亡。”
霍镇予抿了抿唇，心脏像有小针在扎一样，有种难以说清的难受。
“很多人都劝我，也包括相熟的医生，说已经没有了治疗的意义，她躺在那里，其实每天也很痛苦，她如果可以表达，肯定也想让我放弃，”李树想起这些，不由得轻嗤一声，然后神色淡淡的和霍镇予对视，“按照你们的说法，其实我也早知道了奶奶的结局，可我还是选择治疗，知道为什么吗？”
霍镇予嘴唇动了动，没能回答他的问题。
李树的眼神逐渐坚定：“因为我不信命，只要有一点机会，我就不会放弃。”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藏在流里流气下的坚毅本性。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在经历了漫长的沉默之后，李树伸个懒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霍镇予：“做手术吧，就当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霍镇予别开脸，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这一晚的对话在黎明之时结束了，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偶尔在医院遇上时，也没有彼此点头示意，仿佛还是当初的陌生人。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李树的态度挺好？”在又一次遇上之后，俞梨疑惑的问霍镇予。
霍镇予正在贩卖机前挑饮料，闻言手一抖，直接戳在了黑咖啡上，表情顿时跟咖啡一样苦了。
“你怎么突然喝黑咖啡了？”俞梨疑惑。
霍镇予扫了她一眼，故作淡定的回答：“换换口味。”
俞梨：“……”这么多年都没见你换过口味，怎么现在突然换了？
似乎看出了俞梨的疑惑，霍镇予怕她追问李树的事，赶紧推着她回病房了。两个人回来时，正赶上医生巡房，一进去就听到医生严肃的声音：“不管是什么病，最怕的就是拖着，再拖下去，恐怕就算做手术，效果也不会好了。”
俞梨立刻看向霍镇予，霍镇予瞬间沉默了。
霍沉看了他们一眼，把医生送出去之后，面无表情的回到了病房里。俞梨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再看看霍镇予，最后和姜玉对视了。
姜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俞梨乖乖的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了，安静的等着接下来的一场大战。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霍镇予突然道：“做手术吧。”
“我不同意。”霍沉立刻道。
霍镇予不悦：“保守治疗已经没有用了，你没听见医生说的吗？只会越拖越危险。”
“不做手术，还有可能活下去，做了手术就会跟我十九岁时一样，我不可能答应的。”霍沉反驳。
霍镇予冷笑：“不做手术哪来的活路？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是你自欺欺人才对，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我经历过的，当初我就站在你的位置，说着和你一样的话，但后来呢？”霍沉冷声质问。
俞梨弱弱开口：“你们不要吵了。”
然而没有人往她这边看，霍镇予的火气似乎更甚：“那是你没用，我只要好好照顾她，一定可以平安度过！”
“我跟你是一个人，你为什么总认不清现实？”霍沉也愈发火大。
“我跟你没话说！”
“这也是我想说的！”
两个人吵完架，各自摔门而出，然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俞梨乖乖的看向姜玉，半晌小声问一句：“现在该怎么办？”
“前几次他们吵架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姜玉反问。
俞梨仔细想了一下：“哄完这个，哄那个。”
“那就继续。”姜玉给出答案。
俞梨无奈了：“妈！”
“那我该怎么办？”姜玉摊手。
俞梨确定她也没有办法后，只好认命的叹了声气，然后出门了。姜玉笑着看她离开，等屋里只剩下自己后，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
俞梨走到楼梯间后，站在楼道里犹豫一下，最后选择先下楼，轻车熟路的走到医院楼下花坛旁，停在了霍镇予面前。
霍镇予正一脸不高兴的盯着地面，看到熟悉的鞋出现在眼前后，他顿了一下抬头，在俞梨开口之前先说明：“别劝我，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没想劝你，”俞梨在他身侧坐下，扭头看着他的脸，想了想后说，“霍沉也是担心妈妈，才会跟你吵的。”
“谁不担心啊？”霍镇予反问。
俞梨抿了抿唇，无奈的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跟俞梨发了脾气后，霍镇予沉默一瞬，垂头丧气的说了句对不起。
俞梨微微摇头，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不能再拖了，必须得尽早做手术，”霍镇予的眼角泛红，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真的不能再等了。”
俞梨眼圈也红了：“嗯，我知道。”
“你也觉得该做手术对不对？”霍镇予突然泛起一丝希望。
俞梨抿了抿唇，好半天轻轻点了一下头。妈妈最近的情况越来越差，等待自愈跟沙漠等瀑布一样离谱，唯一的希望就是做手术了。
万一呢，万一他们这次照顾得很好，妈妈痊愈了呢？
看到俞梨点头后，霍镇予眼睛一亮：“你去劝霍沉好不好，他最听你的话。”
他说完顿了一下，再开口有些哽咽：“我不想让你为难，可妈太听他的了，如果他一直不同意，妈肯定不会答应手术的。”
俞梨沉默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轻叹一声气。
十分钟后，俞梨出现在天台，试图和霍沉沟通这件事。
“来了？”霍沉温和的看着她，和刚才在病房里时判若两人，“过来，让我抱抱。”
俞梨乖巧的走到他面前，不等再往前一步，就被他猛地扯进怀里，然后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狠狠的抱紧了。
俞梨无声的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放松些后，才小小声开口：“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嗯。”霍沉的声音闷闷的，半晌松开了她，别扭的无理取闹，“这么晚才来找我，是不是刚才去哄他了？”
俞梨干笑一声，没有否认。
霍沉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直到看到她的嘴撇起来，才扬起唇角抱怨：“为什么要先去找他？是不是更喜欢他了？”
“……大哥，你们吵这么多次，我就这一次先去找他了。”俞梨无奈的说。
霍沉笑了：“叫什么大哥，叫老公。”
“老公。”俞梨乖乖的叫了一声。
霍沉顿了顿，狐疑的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乖？”以前想让她叫一句，都要哄上好半天，今天却这么容易。
俞梨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的开口：“因为我想让你高兴一点。”
霍沉指尖一颤，半晌轻笑出声：“嗯，高兴了。”
“真的？”俞梨小心打量，发现他确实比刚才要放松后，这才没那么担心了，“那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霍沉把她拉到背风处，这才问她：“聊什么？”
“聊妈的病，”俞梨舔了一下下唇，小心翼翼的说，“其实我觉得……镇予或许是对的，我们应该早点做手术。”
霍沉表情突然冷厉：“他让你来劝我？”
俞梨被他的表情吓得缩了一下：“不、不是……”
“别撒谎，我是记性不好，但不是失忆，他是不是有病？！明明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你？”霍沉第一次对着她发这么大的火，“还有你，不该管的别管，不管做不做手术，都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句话就有些狠了，好像突然把她屏蔽在他的家庭之外，俞梨愣愣的看着他，第一次在面对他时有些不知所措。
霍沉本来还有一肚子的火，但看到她的表情后瞬间憋了回去，咬着牙转身离开了楼顶，径直回了病房。
他进入病房时，霍镇予正在给姜玉削苹果，猝不及防被霍沉拎起来揍了一拳，水果刀还因此划在了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姜玉惊呼一声，急忙护住霍镇予，不等她开口说话，霍沉就指着霍镇予的鼻子厉声道：“以后再敢让小鱼掺和这些事，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让她劝你也不行？！”霍镇予想揍回去，但因为姜玉拦在中间只能放弃。
“不行！”霍沉眼圈泛红，“因为你他妈现在做的决定是错的！是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你想一意孤行那是你的事，别他妈把她掺和进来！”
姜玉睁了睁眼睛，茫然的看向他。
“你才是错的吧？错过一次就不敢再试的懦夫，你有什么资格……”
“行了都别吵了！”姜玉忍无可忍的制止，脸色都有些白了，霍沉和霍镇予一看不对，赶紧扶着她坐下。
姜玉缓了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都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手术。”
霍沉和霍镇予同时愣住。
片刻之后，霍沉皱起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姜玉就看向了他：“霍镇予，你先出去。”
霍镇予抿了抿唇，不情愿的看了霍沉一眼后离开了。
当关门声响起，姜玉叹了声气：“你说霍镇予做的决定是会让他后悔一辈子的，那是不是代表，你一直到现在，都觉得当初让我做手术，是错误的决定？”
霍沉别开脸没有说话。
姜玉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之后轻笑一声：“其实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如果再拖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吧？”
“……也许有别的办法。”
“没有的，”姜玉打断他，“也不可能会有，所以必须要做手术了。”
她说着话，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看似选择有两个，但其实我们能选的只有一条路，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接受吧，也许镇予说得对，我们试一下，说不定就能活下来呢？”
“我试过了……”霍沉看向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是失败了。”
“那就再试一次，你不是当初的你了，能更好的照顾我，对吗？”姜玉轻笑。
霍沉和她对视许久，才别开脸问：“你真的决定了？”
“嗯，早就想好了。”姜玉回答。
霍沉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他自己都感觉腿酸之后，他才淡淡开口：“好，那我们试试，我去找医生。”
“嗯，”姜玉笑了，“真乖。”
霍沉不肯看她，转身就朝外走去，在走到门口时，姜玉突然叫住他：“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你吗？”
霍沉停下脚步。
“因为我想告诉你，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或许十九岁的你并不理解，但希望现在的你能明白，手术的决定是我一个人做的，无关你们的争吵，即便你十九岁那年输了，我也依然会做手术，因为我不想放弃活下去的任何一点可能，不想放弃我这么好的儿子。”
姜玉说着，再次扬起唇角：“所以你不要愧疚，不要因为十九岁时坚持让我手术愧疚，不要因为26岁时无法说服我放弃手术愧疚，知道吗？”
霍沉静了许久，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手术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医生以最快的速度拟定了方案，俞梨和霍镇予也各自回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俞梨因为信誉良好，顺利的拿到了假条，倒是霍镇予因为前科累累，在跟导员请假时遇到了重重麻烦，但又不想旷课，无奈之下只好把姜玉的病历本拿来了。
导员一看是真的，赶紧道了歉，爽快把假条批了，然后给了他一个册子。
“这是什么？”霍镇予好奇的翻了一遍。
“大学生小程序设计赛的报名资料，你上次给老师们弄的那个软件挺好，我觉得你可以参加一下，上一届的第一名拿了一百多万的投资呢。”导员好心介绍。
霍镇予有些无奈：“你觉得我家这种情况，我还有心情参加吗？”
“报名还早，你先看看呗，而且我相信你母亲这次的手术一定会顺利的。”导员认真道。
霍镇予现在没心情参加，但还是拿着册子离开了，只是等回到病房以后，随手就把册子丢在了一边。
姜玉发现后，当即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还一直劝霍镇予参加，霍镇予本来不想参加的，但看到她这么期待后想了想，勉为其难的提了条件：“那你如果恢复得很好，我就参加。”
“放心吧，肯定会好的，”姜玉扬眉，“医生都说手术难度不大了。”
霍镇予轻笑，认真的点了点头。
手术那天，霍镇予三人很早就等在了手术室门前，连李树也来了，不远不近的站在逃生通道那边，一群人安静的等着手术室里的人出来。
已经是初夏时节，但走廊里阴凉，俞梨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衣，站得久了忍不住哆嗦一下。霍沉眉眼微动，下意识的挪动脚步，只是还没等走到她面前，霍镇予就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你自己穿就好。”俞梨看着霍镇予身上的短袖皱眉。
霍镇予揉揉她的头发，用没有受伤的手牵住了她的手指。俞梨知道他的心焦，安慰的反握住他的手，给他以无声的支持。
在做这些事时，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霍沉一眼，而霍沉垂着眼眸，仿佛并不在乎。李树虽然隔得老远，但依然看的牙酸，最后换个姿势别开脸等待。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手术提示灯终于灭了，最先出来的医护人员瞬间被几人围住，不等他们问出声，她便温柔的说了句：“手术已经结束，切除很干净。”
几人顿时长舒一口气，哪怕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的霍沉，在听到这句话后也突然生出了希望，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他含笑看向俞梨，正要说什么时，霍镇予已经欢呼一声，抱着俞梨转起了圈圈。俞梨惊呼一声，接着笑了出来，反抱住他的脖子分享这份喜悦。
还是从头到尾没有看霍沉一眼。
霍沉的表情僵住了，指尖轻轻抬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力的放下了。李树都懒得看他们的‘三角’恋，听到姜玉没事了后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霍镇予突然叫住。
“喂，我妈马上就要出来了，滚过来帮忙推一下。”
李树顿了顿，无语的看向他：“都要我帮忙了，能不能说话客气点？”
“别废话。”霍镇予冷哼一声。
李树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朝他们走来了。
俞梨新奇的看着霍镇予，似乎好奇他为什么突然接受李树了，霍镇予表情有些不自在，压低了声音说：“等有空了我就告诉你。”
“我知道，你可以问我。”霍沉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姜玉就被推出来了，俞梨和霍镇予赶紧去帮忙，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空气。霍沉僵了一瞬，面无表情的跟过去了，打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聊聊。
然而根本没有机会。
姜玉刚做完切除手术那几天，所有人都兵荒马乱提心吊胆，他和她都没心情说这些，等到姜玉的身体稳定下来时，霍沉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机会和俞梨说话。
比如现在，他看到俞梨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便走了过去：“小鱼，我们……”
“妈你喝水吗？我去打热水。”俞梨突然站了起来，拿起热水瓶朝外走去。
霍镇予赶紧也跟着起身：“别胡闹，烫到你了怎么办，我跟你一起。”说着话，两个人都没影了。
霍沉一脸郁闷的坐下，半晌听到噗嗤一声，他无奈的抬头看向病床上的姜玉：“小鱼闹别扭，霍镇予火上交流，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活该，谁让你凶她的。”作为刚知道他们冷战原因的姜玉，当即呛了他一句。
霍沉很是头疼：“我当时没控制住……也没想到她气性会这么大。”
“废话，人家为了你妈忙前忙后这么久，结果你跟人家说你家的事她管不着，她只是不理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姜玉斜了他一眼。
霍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上一秒还在说他的姜玉，这一秒一看到他失落的样子，瞬间就心疼了：“实在不行就好好道歉吧，她脾气好，肯定会原谅你的。”
“我也想，但霍镇予根本不给我机会。”霍沉叹气。霍镇予这混蛋也确实会趁火打劫，自从发现他跟小鱼吵架后，就见缝插针的分开他们，好像生怕他们会和好一样。
姜玉听到他的话忍不住乐，乐完后想了想：“要不我帮你拖住镇予，你去跟小鱼解释？”
霍沉顿了顿，抬头看向姜玉，母子两个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第86章 (卑微大霍)
姜玉答应要帮霍沉之后, 就一直设法给他们两个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然而俞梨不配合就算了，霍镇予也总是横插一脚, 一直到她出院, 霍沉跟俞梨的关系都没有恢复。姜玉暗暗着急，霍沉也愈发低沉, 只有霍镇予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能不开心么，妈妈的手术很成功, 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平稳, 女朋友也不搭理某人、彻底只跟他一个人好了, 他简直没遇到过比这更值得开心的时候。
出院那天, 霍镇予殷勤的去A大接了俞梨，两个人一起骑单车来了, 到医院门口时正好遇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霍沉，三个人突然碰面，霍沉直直的看向俞梨。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俞梨的视线无意间和他撞上后, 顿时飞快的别开脸，跟霍镇予说了一句后就低着头往医院里走。
霍镇予赶紧跟上，经过霍沉身边时得意的看他一眼, 扬着唇角和俞梨一起进去了。霍沉又一次被当成空气, 心情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一个人在原地站了片刻, 轻叹一声跟着进医院了。
等他走进病房时, 霍镇予和俞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配合得十分养眼。
而霍沉只想把他们两个撕开, 一个放在东南角，一个放在西北角，能离多远是多远。坐在床上休息的姜玉看到霍沉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后才开口：“你来得正好，你跟小鱼一起去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霍沉打起精神，正要点头答应，就听到霍镇予抢先一步道：“我跟小鱼去吧，让霍沉收拾东西。”
“你又不知道具体手续是什么，”姜玉嗔怪的看了霍镇予一眼，“让小鱼跟霍沉去吧。”
“没事，我问一下医生就行。”霍镇予才不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姜玉也不肯轻易放弃：“问什么问，衣服叠完了吗就要走？给我好好干活，不准乱跑。”
霍镇予撇了撇嘴，不情愿的看了俞梨一眼。
霍沉神态放松，期待的看向姜玉，姜玉咳了一声，还没开口，俞梨就先一步说了：“妈，我先带你回去吧，该收拾的昨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让镇予整理一下就好。”
姜玉愣了愣：“……啊，现在就走吗？不如你先跟霍沉一起去办理出院吧。”
“出院手续一个人办就行，我们先回去吧。”俞梨看都没看霍沉一眼。
姜玉立刻茫然的看向霍沉，等着他的回答。霍沉沉默一瞬，最后无奈的开口：“你一个人照顾不了，等我办完手续，我们一起回去。”
俞梨低下头没有说话，霍沉又看了她一眼，垂着眼眸出去了。
霍沉出去后，病房里静了一瞬，俞梨咬着下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正当她走神时，霍镇予突然叫她：“小鱼宝宝，帮我把这几件衣服叠一下。”
俞梨回过神来，顿时也顾不上想别的了，专心跟他一起收拾东西。姜玉看了眼明显偷着乐的霍镇予，再看看心事重重的俞梨，不由得为她的傻儿子叹了声气。
大傻子，人家心思都不在他这里，他还乐得跟什么一样，真是无药可救。
霍镇予当然知道俞梨现在因为霍沉心情不好，但他自信自己可以把人哄好，所以无所谓俞梨是因为谁心情不好，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可以让俞梨心情变好就行。
为了把人哄开心，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俞梨的表情果然明朗许多，只是在霍沉回来之后，又快速的沉了下去。
霍镇予对此有点不满，于是趁她没注意的时候跟霍沉谈判：“你以后能不能离小鱼远点？”
“不能。”霍沉冷笑。
最近因为他们冷战得了不少便宜的霍镇予，对他不友善的态度表现出极大的包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存在会让小鱼心情不好，相信你也不想让她心情不好吧？所以我们打个商量，在她原谅你之前，要不你们就别见面了。”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谁让你凶人家了呢。”
“……如果不是你撺掇她劝我，我也不会凶她，”霍沉面无表情的说完，又觉得不太对，顿了顿后修正，“我没有凶她，只是没控制好脾气，但我要发火的对象该是你才对。”
“不管你该对谁发火，事实上你就是凶小鱼了，所以小鱼才不想理你，”霍镇予冷哼一声，但考虑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也没把话说得太绝，“这样吧，你听我的，先离她远点，我呢想办法劝劝她，说不定她很快就跟你和好了呢？”
“真的？”霍沉反问。
霍镇予一看他有回应，当即眼睛一亮，恨不得立刻点头，但考虑到他多疑的性格，还是克制的应了一声：“真的。”
霍沉眯起眼睛和他对视，霍镇予尽量表现得坦然，任由他盯着自己看。
片刻之后，霍沉冷笑一声：“霍镇予，你拿我当傻子之前，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做的事是我以前玩剩下的？”
霍镇予：“……”
“如果我听你的离小鱼远点，你舍得劝她跟我和好？”霍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恐怕不仅不会劝，还会火上浇油，恨不得我们一直冷战吧？”
霍镇予被戳破了心思，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淡定的看他一眼：“你怎么能这么想？”
“这难道不是你最近一直在干的事？”他不说，就真以为他没看出来自己每次要跟小鱼单独相处时、这人就突然冒出来打断吗？
听到霍沉的反问，霍镇予就知道这次谈判注定失败了，他当即放弃了交谈，拎着箱子去找俞梨和姜玉了。
“霍沉呢？”姜玉坐在轮椅上，仰头去看病房里，身后是扶着轮椅把手的俞梨。
“快出来了。”霍镇予回答。
话音刚落，霍沉就从病房里出来了，第一眼先看的便是俞梨，被她飞快躲过视线后，他的眼神暗了一分，静了静后开口：“走吧。”
“嗯，回家喽！”姜玉说着笑了起来，心情比在病房里时要好了很多，三个小辈看到她的模样，表情也放松了些。
一家人慢吞吞的往楼下移动，在快到大厅里时突然遇上了李树，李树看到姜玉后眼神一冷，目不斜视的从他们旁边经过。
刚伸出手要打招呼的霍镇予：“……”
静了一瞬后，霍镇予不可思议的看向姜玉：“他是瞎了吗？为什么装没看见我们？”
“别乱说，人好好的怎么会瞎。”姜玉心情明显没有刚才好了。
霍镇予还想再问，然而还没问出声，霍沉警告的视线就扫了过来，俞梨与此同时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这才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跟着离开医院。
回到家把姜玉安顿好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姜玉因为创口还没完全愈合，精神不比平时，折腾一上午后直接睡了，霍镇予帮她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中午吃什么？”他把姜玉的房门关上后，便立刻询问客厅里的另外两人。
霍沉闻言看向俞梨，温柔的提议：“好久没给你做饭了，今天我下厨吧。”
“……我下午一点半有课，准备回学校吃食堂，你们自己吃吧。”俞梨低着头不看他。
霍沉抿了抿唇，无奈的唤了她一声：“小鱼。”
俞梨瞬间眼角泛酸，但她强忍着没有抬头，而是咬着下唇往外走，经过霍沉身边时，霍沉无奈的抓住她的手腕，侧目看向她恳求：“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我下午还有课，没时间。”俞梨说着就开始挣扎，霍沉怕弄疼她，赶紧放开了手。
就这一松开的功夫，俞梨便直接出门了，霍镇予横了霍沉一眼：“我陪她吃食堂，你的午饭自己解决吧。”说完就直接追了出去。
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客厅里只剩下霍沉一人，他定定的盯着大门，恐慌在他心里逐渐蔓延。
霍镇予很快追上了俞梨，勾着唇角心情不错的跟她说话：“我陪你吃食堂。”
“不行，你和他一起吃。”俞梨坚定的拒绝了。
霍镇予皱眉：“为什么？我陪你不好吗？”
“不好。”俞梨看他一眼。
听着她干脆利落的拒绝，霍镇予迟疑一瞬：“……你不会是因为他迁怒我了吧？”
俞梨顿了顿，无奈的回答：“我没那么幼稚。”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霍镇予当即问。
俞梨沉默片刻，才小小声的回答：“他一个人肯定会不好好吃饭。”
“什么？”霍镇予没听清。
“留他一个人的话，他就该不好好吃饭了。”俞梨的声音大了点。
霍镇予这下是听清了，也心梗了：“你们都吵架了，你还关心他吃不吃饭啊？”
“……没有吵架。”提起之前的事，俞梨有点低落。
霍镇予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这还不算吵架？”
“不算吵架，”俞梨别开脸，“是我单方面不理他。”
霍镇予：“……”行吧。
安静片刻后，霍镇予清了清嗓子：“那你都不理他了，干嘛还要关心他？”
“这又不冲突，”俞梨被他一提醒，又迅速回归正题，“你赶紧回去，做饭也好叫外卖也好，就是别凑合知道吗？”
霍镇予：“……”早知道他就不提了。
他不想回去跟霍沉一起吃饭，但也不想惹俞梨不高兴，纠结三秒后，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给楼下餐馆打个电话，让他们给霍沉送几个菜吧，我跟你一起吃午饭。”
说完，他看俞梨还要拒绝，就赶紧补充：“对了，我还有点事要问你，挺重要的，等到食堂之后再说吧。”
俞梨想问你刚才怎么没说有事，但见他表情还挺严肃的，迟疑一瞬后还是点了点头。霍镇予偷偷扬起唇角，一脸得逞之后的微笑。
两个人很快到了食堂，因为接近下午一点了，用餐高峰期已经过去，两人没怎么排队就买好了午饭，一起到角落的餐桌前坐下。
“说吧，什么事。”俞梨刚放好餐盘就忍不住问。
霍镇予无奈的看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着急，先吃点东西呢？”
“……你不是在骗我吧？”俞梨迟疑的问。
霍镇予嘴角抽了一下，和她对视片刻后认命的叹了声气，放下筷子后不紧不慢的开口：“好吧，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先问……李树和妈到底怎么回事？”
“嗯？”俞梨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霍镇予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解释：“我之前应该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不再反对他们交往，按理说他们应该复合了才对，为什么反而关系更差了？你看李树今天，简直是刻意无视我们。”
听到他的问题，俞梨叹了声气：“在你不反对之后，李树来找过妈，但妈拒绝了复合，说现在只想好好养病，不想处对象，然后李树就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这次应该是彻底分手了吧。”
霍镇予嘁了一声：“李树今天那个样子，就不像能彻底分手的样子。”
“但妈还挺坚决的。”俞梨接了一句。
霍镇予捏了捏鼻梁，轻呼一口气：“暂时分开也好，他们俩现在一个需要人照顾，一个需要照顾奶奶，谁也抽不出空来，等以后大家的情况都好转了，再考虑感情的事也不迟。”
俞梨虽然不认同他的想法，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于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霍镇予看到她情绪不好，当即从碗里捞了个鱼丸给她，在她看向自己时眨了眨眼睛：“小鱼吃鱼丸，打一个成语。”
“……什么？”俞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霍镇予笑了起来：“自相残杀。”
“……什么破谜语。”俞梨没忍住，也跟着乐了起来，总算没有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两个人吃过午饭就分开了，霍镇予回学校，俞梨则直接进了教室，跟室友们坐在一起上课。
赵茵茵最近正在跟男朋友吵架，寝室长和周慧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边安慰，俞梨则坐在寝室长的外侧，安静的做笔记听课，时不时也来搭一句。
一节课结束，老师口干舌燥的去喝水，寝室长也喝了大半杯水，拿着书跟俞梨一起往外走，仗着赵茵茵走在前面听不到小声吐槽：“安慰人实在是太累了，几句话要反复的说，才能把人哄得高兴点。”
俞梨好笑的看着她：“真是辛苦你了。”
“都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一个寝室的姐妹呢，”寝室长深沉的叹了声气，接着斜了俞梨一眼，“你跟霍镇予不吵架吧？”
“不吵。”俞梨回答。
寝室长欣慰的点了点头：“幸亏你们不吵，否则我就……”
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俞梨的表情突然绷紧，寝室长顿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霍镇予？
寝室长顿了顿，回过神时对方已经走到了俞梨面前，低声同她说：“我们聊聊吧。”
“我要回寝室了。”俞梨别开脸不肯对视。
霍沉垂下眼眸：“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我解释完你还生气，那我就不纠缠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俞梨声音很小，却十分坚定。
霍沉听到她干脆的拒绝，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站在她面前不肯动。俞梨虽然性格软，但也意外的固执，一句退让的语言都没有。
寝室长的视线飞快的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最后捂着小心脏弱弱的开口：“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不我先走？”
“我们一起吧。”俞梨挽住了她的胳膊。
寝室长觉得自己仿佛被绑架了，只能硬着头皮对‘霍镇予’笑笑，然后跟俞梨一起离开了。霍沉看着她们从自己身侧经过，下意识的抓住了俞梨的手。
“放开。”
“我不。”
“放开。”
“我不。”
寝室长的瞳孔地震般颤动，在他们你来我往小学生吵架一样的对话中一动都不敢动，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俞梨跟霍沉重复了几遍之后，终于也意识到不对了，于是蹙眉看向他，三秒钟之后，霍沉乖乖放开了。
“你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就好。”他眼巴巴的看着她，哑声说了一句。
俞梨睫毛轻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还是转身离开了，寝室长被动的跟着她往前走，走出好远还能感觉到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
“……霍镇予估计还在往这边看。”她小声提醒。
俞梨抿唇：“我知道。”
“你们俩……吵架了啊？”寝室长小心翼翼的问。
俞梨微微摇头：“没有吵架。”不管谁来问，她都始终觉得自己跟霍沉不是吵架。
寝室长听到她的回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后识相的不说话了，只是走了一段路后突然慢了下来：“那个……能等我一下吗？”
俞梨疑惑的停下脚步。
寝室长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刚才你们那阵仗有点吓人，我现在尿急。”
俞梨：“……”
她哭笑不得地问：“很急吗？”
“非常急，等不到回宿舍了。”寝室长含蓄回答。
从这里到宿舍也就两三分钟的路而已，如果这都等不了，那真是相当急了，俞梨闻言赶紧让她去附近的洗手间了，自己则站在原地等待。
剩她一个人后，她脑子里不断浮现刚才霍沉看她的眼神，反复播放个几次之后，她自己就忍不住先心软了。
意识到这样不行，她赶紧掏出手机，试图用一盘小游戏把霍沉给驱逐出去。正当她点开单机游戏时，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显示出霍镇予发来的消息：你下课了吗？
俞梨顿了顿，回复：嗯，下课了。
霍镇予秒回：我来找你了，你在宿舍吗？
俞梨愣了一下，赶紧打了电话过去，跟他确定完位置后才挂断，接着想到什么，又赶紧回复：霍沉也来了，要不你还是别过来了，万一被人看到两个你怎么办？
霍镇予依然很快回复：放心吧，我刚才跟他联系过了，确定他走了之后才来的。
……已经走了？俞梨心头一跳，犹豫一瞬后又问：他回家了吗？
霍镇予：应该是。
俞梨咬住下唇，思索片刻后给姜玉发了信息，确定现在霍沉正在往家走后才松一口气。
没有乱跑就好。
她正胡思乱想时，寝室长脚步轻快的跑了过来：“久等啦！我们回去吧。”
“嗯。”俞梨应了一声。
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寝室长心情也轻松了，瞄了眼俞梨的表情后感慨：“刚才还觉得你和霍镇予是不会吵架的神仙，现在一看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也是会……”
“小鱼！”
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了寝室长，寝室长看过去后，就看到霍镇予含笑走了过来，先跟她点了点头，然后把俞梨拉了过去：“我要喝奶茶，你请我喝吧。”
“好。”俞梨乖乖答应。
霍镇予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提出：“那我请你吃饭。”
“嗯。”俞梨还是点头。
“真乖。”霍镇予夸奖。
俞梨无奈的笑笑。
寝室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瞳孔再次地震。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震惊，霍镇予终于又看向了她：“你不舒服？”
“没、没有……”寝室长一个激灵赶紧回答。
霍镇予轻笑：“我把小鱼带走了，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寝室长干笑。
霍镇予道了声谢，直接把俞梨拉走了。寝室长看着他们毫无芥蒂的背影，半晌咽了下口水。
……她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俩人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得好像两个精分一样？
寝室长百思不得其解时，俞梨和霍镇予一起去了奶茶店，排了会儿队后来到柜台前，霍镇予像往常一样点了东西，便扭头看向俞梨：“你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的，”俞梨说完看向店员，“要四杯。”
霍镇予顿了一下：“几杯？”
“四杯，”俞梨再次强调，接着别开脸小声说，“喝不完的话你带回去好了。”
霍镇予无语一瞬：“……你是想让我给霍沉带回去吧？”
“我没有。”俞梨嘴硬。
霍镇予冷笑一声：“放心吧，我会全部喝完、一口都不会剩的。”
俞梨闻言犹豫一瞬，抬头对着店员认真的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杯。”
霍镇予：“……”
他嘴嗨的最终结果，就是两个人坐下时，面前摆了五杯奶茶。霍镇予愤愤的拿起一杯，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俞梨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担忧，觉得自己买少了。
霍镇予板着脸喝奶茶，喝完一杯要开第二杯时，注意到俞梨没有动，他顿了一下抬头：“你怎么不喝？”
“……我不渴。”俞梨认真回答。
霍镇予盯着她看了半晌，有些无语的问：“你是不是怕我不给霍沉留，所以不敢喝了？”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既然这么关心他，那你刚才把人撵走干嘛？”霍镇予赌气的把奶茶推到桌子上，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俞梨看出他不高兴了，赶紧哄他：“你别生气，实在不想给他带的话，那、那就不带了。”
“你不用说违心话，我知道你想让我带。”霍镇予冷哼。
俞梨咬了咬唇，有些失落的沉默了。
霍镇予看到她蔫蔫的样子，忍不住问她：“霍沉就这么好？”
“嗯？”俞梨看向他。
“他都那样惹你伤心了，你还这么喜欢他？”霍镇予终于憋不住那点醋劲了，“我对你这么好，一直哄你开心，你为什么却总是想着他？”
“我也不知道……”俞梨苦涩一笑，“可能是因为在跟他闹别扭，所以总忍不住想吧。”
听到她亲口承认说想霍沉，霍镇予心里更酸了：“他惹你生气你也想？”
“……嗯。”俞梨小小声的承认。
“那你还别扭个什么，直接跟他和好不就行了？”霍镇予觉得自己跟尖酸刻薄现在就差一步。
俞梨闻言静了静，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生气。”俞梨回答。
霍镇予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想他归想他，生气归生气，这是两码事，”俞梨试图解释，“不能因为想他，就刻意忽略他带给我的伤害。”
霍镇予稍微坐得端正了点：“你的意思是……虽然想他，但在消气之前不会跟他和好了？”
俞梨没有回答。
霍镇予盯着她看了片刻，又开始高兴了：“不会和好就行，最主要的就是别和好，其他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放心吧，我等一下回去的时候会给他带奶茶，谁让他是个没人爱的小可怜呢。”
俞梨哭笑不得，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霍镇予一直待到天黑才回去，等到家的时候五杯奶茶已经只剩两杯了，他施舍的把其中一杯给霍沉：“喝吧，我给你买的。”
“是小鱼让你给我带的，”霍沉笃定的说，“我记得的。”
“记性该好的时候不好，不该好的时候却好得离奇。”霍镇予冷笑一声，直接飞奔进了姜玉卧室，“妈今天怎么样了？”
“没死，”姜玉斜了他一眼，“野回来了？”
“本来也没上哪去，就是去学校陪了陪小鱼。”霍镇予笑着回答。
姜玉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忍不住捏住他的脸：“霍镇予，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什么意思？”霍镇予不解。
姜玉眯起眼睛：“霍沉是未来的你，他跟小鱼吵架，你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霍镇予从她魔爪下挣脱，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也不想高兴的，但我没有办法，只要一想到小鱼现在只跟我一个人玩，我就忍不住高兴。”
姜玉：“……”大傻子。
“行了妈，你就别操心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霍镇予轻笑。
姜玉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有数，也就没有再说了，转而提起了正事：“你之前答应过我，我养好身体你就参加那个什么比赛，现在是不是快该报名了？”
“已经报了，我跟胖子他们四个人一组，过几天就开始设计方案。”霍镇予回答。
姜玉点了点头：“挺好，妈也不指望你能拿个名次，能加点学分也不错。”
“放心，只要过了海选，基本就能加学分了。”霍镇予笃定的回答。
姜玉轻笑：“嗯，加油。”
霍镇予笑了起来：“早点睡吧，过两天就要去化疗了，得休息好才行。”
“知道了。”
他扶着姜玉躺下，帮她掖好被角之后就出去了，一出门就看到霍沉盯着桌上的奶茶发呆。
霍镇予啧了一声：“你要是实在不想喝，我可以帮忙喝掉。”
“已经喝三杯了，确定还能喝得下？”霍沉幽幽看向他。
霍镇予眼神虚浮一瞬，接着板起脸：“我明天喝不行吗？”
“不给。”霍沉干脆利落的拒绝。
霍镇予冷笑：“不给算了，我明天去找小鱼，让她请我喝。”
说完，他就步伐轻快的往卧室走，霍沉从背后叫住他：“等一下。”
“干嘛？”霍镇予态度不怎么样的回头。
霍沉静了许久，不情愿的别开脸：“帮我想想办法，让小鱼跟我单独聊聊。”
霍镇予表情微妙，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你在求我？”
“……嗯。”霍沉憋闷的回答。
霍镇予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愉悦的收回视线：“不好意思，我不能帮你。”
霍沉皱起眉头。
“按理说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是该帮你的，可小鱼在我眼里，是比我本人还重要的人，她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我都恨不得替她揍你了，又怎么可能帮你呢？”霍镇予悠悠然解释。
霍沉深吸一口气：“她一直生我的气，对你也没有好处。”
“谁说的？我今天就喝了三杯奶茶，整整三杯！”霍镇予现在提起时，都感觉肚子里有奶茶在晃荡，有点不舒服，但为了面子还要表现得一脸享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霍沉盯着他看了半晌，怀疑自己真是急疯了，竟然求到了这个疯子头上。他深吸一口气，黑着脸转身回屋了。
霍镇予觉得他莫名其妙，冷哼一声也要回屋，正要走时余光扫到桌子上的奶茶，他心头一动，正要去拿，一道身影就从身边经过，等他回过神时，霍沉已经把奶茶拿在了手里。
“想要？做梦。”霍沉冷嘲一声，拿着奶茶就回屋了。
霍镇予的脸瞬间黑了，虽然现在一点都不想喝，但看到他把奶茶拿走后还是有点不愉快。这点不愉快支撑他翌日一大早就起床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就往A大去，打算从他的小鱼宝宝那里得到一点补偿。
俞梨也醒得很早，睁开眼睛时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回放她做的梦。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梦，因为她的梦里没有新东西，只是把那天霍沉在天台上说她的那句话反复播放――
“不该管的别管，不管做不做手术，都不是你能决定的！”
不该管的别管。
不管做不做手术，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俞梨面无表情的躺着，手机震动了几声都没听到，只是一味的在脑海里重复这句话，而重复的次数越多，她的气压也越低，冷战这么久之后再次感受到新鲜的怒气。
正当她陷在负面情绪里无法自拔时，手机的震动声终于引来了她的注意，她回过神拿了起来，就看到霍镇予发来的一大堆消息――
“我来找你了，就在宿舍楼下。”
“你还没醒吗？”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你怎么还不醒啊？”
“你今天早上好像有课吧？赶紧起来了，我想喝奶茶，我们先去买奶茶，再一起去上课。”
俞梨把消息看完，宿舍里的闹钟也响了，她也没有再躺着，快速下床换衣服洗漱，收拾好之后就跑下楼了。
她虽然已经尽快下去了，但对于霍镇予来说还是等了很久，只不过看到她朝自己飞奔而来时，一切等待似乎都有了价值。
“慢点，小心摔倒。”他笑着提醒。
俞梨本来已经因为着急下楼，暂时忘了那个糟糕的梦，但猝不及防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时，却仿佛突然看到了霍沉，于是再次想起了那句话，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看到她突然不高兴，霍镇予扬眉：“怎么了？”
俞梨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别糊弄我，刚才还挺高兴，现在突然心情不好，肯定有问题。”霍镇予捏住她的脸颊。
俞梨蹙着眉头挣脱，和他对视一眼后别开脸：“我就是突然想起霍沉了。”
“又是他让你不高兴，我回去揍他一顿怎么样？”霍镇予笑着帮她缓解。
俞梨微微摇了摇头：“不想你们打架。”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你一直不高兴吧？”霍镇予歪着头去看她的眼睛。
俞梨咬着唇思考片刻，许久之后似乎做了某个决定，一脸认真的看向他：“等回到2020，我就跟他离婚。”
“……啥？”
“离婚。”俞梨又重复一遍。
霍镇予茫然的和她对视，三秒钟之后，傻了。

第87章 (和好)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俞梨, 久久都无法回神，俞梨却在说完‘离婚’两个字后，顿觉一阵舒畅。
“没错, 就是离婚, 只有陌生人才不能干涉别人家里的事，既然他把我放在陌生人的位置, 那我干脆跟他当陌生人好了，”俞梨本来只是说气话, 但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服了, “没错, 就是这样, 我等回到2020就跟他离婚。”
“……你先等一下。”霍镇予忙叫住她。
俞梨蹙眉：“干嘛？”
“真、真的要离婚？”霍镇予咽了下口水。
俞梨咬住下唇，想了一下后还是点头：“嗯, 要离婚。”
霍镇予：“……”
他定定的和她对视，许久之后默默捂住了心脏：“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说完扭头就跑。
俞梨忙叫他：“你不喝奶茶啦？！”
“下次吧！”霍镇予高声回了一句，然后一溜烟的消失了, 俞梨在楼下站了片刻，最后一个人先去教室了。
霍镇予直接跑回了家，冲进门后鞋都顾不上换, 直接一路冲进了霍沉的卧室。霍沉早已经醒了, 正坐在窗台上敲代码，旁边放着的是包装完整还没来得及喝的奶茶。
霍镇予冲进房间后, 下意识把奶茶拿走了, 戳开直接喝了一大口, 等霍沉反应过来时，一杯奶茶已经被他喝掉了大半。
“还给我。”霍沉语气不好的把奶茶抢走了。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 看到他护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小鱼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只顾着这杯破奶茶？！”
“既然这么看不上我的奶茶，为什么还要抢走喝？”霍沉黑着脸反问，说完之后才注意到他话里的重点，“你说什么？什么离婚？”
霍镇予冷笑：“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小鱼，俞梨，她要跟你离婚！”
霍沉拿着半杯奶茶，整个都愣住了。霍镇予直接从他手中把奶茶拿走继续喝，他却还保持拿杯子的姿势。
等霍镇予一杯奶茶见了底，正掀开杯盖吃小料时，他才脸色一变：“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你不是总说我现在经历的都是你已经经历过的吗？她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会不知道？”霍镇予喝了人家的奶茶，还不忘嘲讽人家。
霍沉眉头微皱：“我是说过这句话，但我也说过，不可能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记得，我是个正常人，没有超忆症。”
“……这是重点吗？”霍镇予无语，“现在的重点是小鱼要跟你离婚，离婚知道吗？红本换绿本，以后你就跟她没关系了。”
“我们不可能离婚。”霍沉冷着脸反驳。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这事儿你说得不算，得小鱼说的算。”
霍沉：“……”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看着霍镇予缓缓开口：“帮我把她叫出来，我需要单独跟她聊聊。”
霍镇予抿了抿唇，半晌恶意的开口：“求我啊。”
“求你。”霍沉直接了当。
霍镇予噎了一下：“这么容易？”
“不然呢？”霍沉反问。
霍镇予想了想：“我以为你会说什么你就是我、你不好过我也不会好过这类威胁的话，结果你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直接求了？”
“别说这么多废话，赶紧帮我把她叫出来。”霍沉现在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霍镇予轻嗤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霍沉约的地点让他很不满意――
“A市这么大，家里公园大马路什么地方不能单独聊聊，你为什么一定要选酒店，是不是居心不良？”霍镇予炸毛。
霍沉面无表情：“妈在家休息，不能打扰她，公园大马路都是公共场合，她如果不肯听我说话坚持要走，我也不能强行把她留下。”
“……酒店就能把人强行留下了？我怎么觉得你更居心不良了？”霍镇予一脸警惕，突然不想帮他了。
霍沉自打听说俞梨要跟他离婚后就心情不好，见霍镇予这会儿一直磨磨唧唧的，就更加低沉了：“我跟她在结婚之前早就同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能想象到的全都做过了，你觉得我还需要居心不良？”
“禽兽！”霍镇予大怒。
霍沉咬牙：“别废话，房我已经开好了，赶紧给我把她约出来。”
“畜生！”霍镇予继续骂。
霍沉气笑了：“行，我禽兽我畜生，你是正人君子，那你可记住了，以后千万别跟小鱼同居，最好是结婚之前连手都别牵。”
“你放屁！”霍镇予直接拍桌子，接着意识到这个动作和他反驳的话不太匹配，于是又不动声色的停下了。
霍沉懒得理他，直接把酒店地址房间号发到了他手机上，然后直接去酒店等着了。霍镇予看着手机上一串数字，心情非常不爽，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板着脸给俞梨发了消息。
俞梨看到他消息的时候正好下课，看到他说自己在酒店等她，一时间有些疑惑，于是回消息问他为什么在酒店。霍镇予秒回，说是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俞梨没有多想，直接背着包去找他了。
霍镇予定的酒店是当初霍沉刚来找她时住的那家，俞梨直接步行到了地方，对照手机上的房间号找到房间后，乖巧的站在门口敲了敲：“镇予，我来了。”
门里静了片刻，接着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就因为惯性开出一条小缝。俞梨顿了顿，推开门就进去了。
房间里窗帘拉得很紧，也没有开灯，整个屋里黑得像晚上一般，刚从明亮地方过来的俞梨关上门后，适应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屋里的摆设，以及安静坐在床上的‘霍镇予’。
她迟疑的看着对方熟悉的轮廓，半晌试探的朝他走去：“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接连三个问题，‘霍镇予’还没回答，她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霍镇予’抬起头，无声的看向她，已经完全适应黑暗的俞梨对上他的眼睛后，表情突然绷起：“你是霍沉。”
“……嗯。”霍沉垂下眼眸应了一声。
俞梨一脸不高兴的扭头就走，却被霍沉直接抱住了腰，然后拖进了怀里。俞梨板着脸挣扎，力道对于霍沉来说却像小猫抓痒，她挣得再厉害，他的手臂都始终梏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小鱼别动，乖一点。”霍沉低声叹息。
俞梨都要气死了：“你松开我。”
“你答应我别走，我就松开。”霍沉跟她提条件。
俞梨咬着唇，黑暗中眼眶都红了，她静了半晌，最后还是固执的重复刚才的话：“你松开我。”
虽然声音依然平静，但霍沉还是敏锐的听出了颤音，于是他下意识一松，俞梨直接从他怀里逃开了。
俞梨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就走，在快走到门口时，身后的霍沉哑声开口：“小鱼，别这样对我，我很疼。”
俞梨猛地僵住，握着门把的手再无力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一道热源靠近，接着她被人从背后抱住。她咬着下唇，静静的站在原地，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用鼻尖小心翼翼的蹭自己的脖颈、用脸颊依恋的贴着她的毛衣，明明他才是更高大强壮的那个，却表现得更为弱小脆弱。
“别不理我。”他低声恳求。
“……我只是不理你，你就知道疼了，那有没有想过我当时的感受？”面对他的示弱，俞梨想表现得酷一点、理性一点，最好是能用语言清楚的说明他的每一条错处，然后潇洒厉害。
然而事实是，她一开口，就带了点哽咽的意味，一点都酷不起来。
“我知道，我错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只有一个请求，”霍沉轻轻的嗅她头发上的香味，像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大狗，“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解释一下好不好，哪怕你不认同我的解释。”
“我不要听。”俞梨固执的拒绝。
霍沉静了一瞬，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为什么？”
“因为不管你说的对不对，只要你解释了，我就会忍不住原谅你，”俞梨克制着情绪，声音却带了点哭腔，“可我现在还在生气，我不想原谅你。”
霍沉顿时心疼了，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那就不要原谅我，怎么报复都行，就算真的要跟我离婚，我也认了。”
听到他主动提‘离婚’两个字，俞梨就知道是某人已经通风报信了，她轻哼一声，不高兴的问：“所以不是你利用霍镇予把我叫过来，而是霍镇予怕我跟你离婚，所以才配合你把我骗过来的？”
“嗯。”霍沉爽快卖队友。
俞梨愤愤：“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倒是一个阵营了。”
“没办法，谁让小公主要离开我呢。”霍沉轻笑。
“你还笑？”
霍沉瞬间不敢笑了。
俞梨转身推开他，霍沉配合的往后退了一步，在黑暗中默默和她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朝她伸手：“我们坐下说好不好？”
俞梨垂眸看向他悬在空中的手，沉默片刻后擦着他的手走过，直接到椅子上坐下了。霍沉无奈的收回手，平静的转身到床边坐下，坐好后才意识到和俞梨距离有点远，于是直接连人带椅子搬了起来。
俞梨突然悬空，惊呼一声后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脖子。霍沉因为她的小本能扬起唇角，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椅子放到了床边，他坐下时两个人刚好膝盖对着膝盖。
俞梨还在不满他突然动手，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碰在一起的腿，霍沉就搬椅子的事道歉之后，她就乖乖坐着了。
座位调好了，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俞梨低着头等待霍沉的解释，等了半天都没见他说一句话，反倒是她每次忍不住看他时，都能跟他的视线碰上。
几次之后，她忍无可忍的开口：“你如果再不解释，我就真的走了。”
“别急，我说。”霍沉安抚的握住她的手。
俞梨顿了一下，抿着唇把手抽了回去，霍沉也没有强求，斟酌半晌后缓缓开口：“七年前，我不顾26岁的自己劝阻，坚持要妈妈做手术。”
俞梨神情微动。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霍沉轻笑一声，神色淡淡的，“这七年我虽然不至于无时无刻都在愧疚，却也是在想起妈妈时，心情都沉重得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是因为愧疚。”
“霍沉……”
“愧疚太折磨人了，像一根针戳在肉里，表面看不到伤口，但你说话呼吸都是疼的，”霍沉垂下眼眸，“这七年，只要想到妈后来的那几个月，我都是这种感觉，然后不断的问自己，如果没做手术，她是不是至少可以轻松点，不用忍受身体的残缺，不用隔几天就去化疗一次，不用在走之前还要……”
“如果不做手术，那癌细胞会扩散得更快，她也会更痛苦，所以手术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你当初没做错，不该愧疚的。”俞梨忍不住打断他。
霍沉苦涩一笑：“可她也确实是手术之后恶化去世的。”
“那是因为当时缺乏经验没照顾好，这次我们用心点，肯定没问题的。”俞梨忙道。
“但愿如此。”霍沉逼自己尽量往好的方向想。
俞梨抿了抿唇，和他对视片刻后小声问：“你不想我掺和进来，是因为怕妈将来有事的话，我也会跟着愧疚？”
“不止是你，就连霍镇予，我也不想他掺和进来，”霍沉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的开口，“但他太轴了，我跟他说不通。”
愧疚的折磨，他忍了七年，有多痛苦他比谁都清楚，自然不想俞梨跟他一样，所以当初在听到霍镇予主动把她牵扯进来做选择时，他才会控制不住情绪。
俞梨眼神微动：“那也是他妈妈……”
“嗯，我知道。”
“我们这次肯定会没问题的，”俞梨信心满满，“妈妈目前一直恢复得很好，也按时去医院，相信只要我们不松懈，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好的。”
“嗯。”霍沉轻笑。
俞梨吸了一下鼻子，和他对视片刻后握住了他的手。霍沉看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俞梨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笑，当即把手抽了回来。
“干嘛？”霍沉不满的把手握了回去。
俞梨蹙眉：“我还在生气呢。”
“刚才是谁说的，只要我解释了，就会忍不住原谅我，为什么我都解释完了，你却还在生气？”霍沉语气比之前轻松许多。
俞梨哼哼一声，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半天，才低声回答：“我知道你怕我受伤害。”
霍沉顿了一下，表情稍微端正了些。
“你总是这样，带我跟带孩子一样，怕我磕了碰了，怕我受伤受欺负，一直试图构建一个乌托邦给我。”俞梨说起这些时，语气透着淡淡的失落。
霍沉深深的看着她：“……这样不好吗？”
“不好，”俞梨抬头和他对视，“因为你也是人，总有崩溃的时候，我也想做你的大树，想跟你共同承担不好的事，霍沉，我比你想的要坚强，你不能总拿我当孩子。”
霍沉定定的和她对视，许久之后轻笑：“好吧，我承认，对你是照顾过度了，但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孩子。”
“谁说的，你明明就拿我当三岁小孩……不对，当个婴儿养了，连我妈都觉得我被你养的像个小废物。”俞梨瞪眼。
“真没把你当小孩，谁会对小孩……”霍沉说到一半，突然倾身上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俞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蛋刷的红了，羞恼的把他推开：“霍沉！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霍沉眼底笑意更浓，“你也知道，一般涉及到那种事，我向来都很正经。”
“我、我懒得跟你说。”
俞梨板着脸起身就要走，霍沉一把把人拉进了怀里，然后把脸埋进她的脖颈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俞梨的脖子痒痒的，让她总忍不住别开脸，结果更给了他可乘之机。
霍沉留下一溜轻轻的吻后，想了想认真道：“会注意把你当坚强的大人，遇到困难要记得依赖你，不高兴的时候要跟你说，不能总一个人忍着，而是找你共同分担。”
“不要只是嘴上说说，要记得说到做到。”这人说话时都一直缠着她，俞梨不胜其烦，干脆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了，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话。
霍沉乖乖点头：“嗯，会做到。”
“那要是做不到呢？”俞梨又问。
霍沉想了一下：“那你就跟我离婚。”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不算容易，看来是真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了，俞梨的唇角偷偷浮起一点弧度，接着认真开口：“如果你做不到，我真会跟你离婚的。”
“嗯，如果你坚持的话。”霍沉软软回应。
俞梨顿了一下，狐疑：“你确定会答应？”别她到时候要离，他死活不肯离了。
“我说话不算话，我该死，被离婚也是活该，我不挽留。”霍沉态度相当诚恳。
然而俞梨一个字也不信，她审视的看了他半天后，一脸认真的说：“那我离婚后要找新男朋友。”
“你敢，”霍沉瞬间原形毕露，龇着凶牙威胁，“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被离婚也是活该？”俞梨不可思议。
霍沉顿了顿，想起自己是来道歉的，于是又迅速认怂：“离婚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你要是再找别的男人，我真就不想活了。”
“离了婚又不准我找其他人，这婚我不是白离了吗？”俞梨瞪眼。
“不白离不白离，我可以给你当情夫，”霍沉哄道，“我的钱都给你，房子也给你，我就负责你的衣食住行，再顺便床上伺候着，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倒是挺卑微的，但――
“……这样的话跟我们之前的生活有什么区别？”俞梨无语的问。
霍沉一本正经：“区别可大了，没离婚的时候你要叫我老公，离婚之后你只要叫我宝贝就好了。”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无理赖三分。霍沉见好就收，趁她不注意亲了亲她的脸后，就把她的眼睛捂上了：“我开灯，你先闭着眼睛。”
“……嗯。”俞梨听话的闭眼，接着就感觉四周亮了，她等适应后缓缓睁开眼睛，一抬头便对上了霍沉深邃的眼神。
“……看什么？”她别开脸问。虽然已经和好，但她还是忍不住别扭。
霍沉摸摸她的脸：“好久没这样看你了，怪想的，让我再看看。”
“……不给看。”俞梨说着，直接把脸捂上了。
霍沉哭笑不得：“就你这个表现，还想让我把你当成熟的大人？”
“不行吗？”俞梨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凶巴巴的看着他。
“行的行的，你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霍沉赶紧哄，“所以能出去了吗？我们拖了太长时间了，如果再不出去，霍镇予恐怕就要破门而入了。”
俞梨顿了一下：“他也来了？”
“嗯，就在隔壁，”霍沉说着冷笑一声，“在你来之前还专门把这屋里所有计生用品都拿走了，简直是拿我当禽兽防着。”
俞梨愣了一下，接着脸颊泛起了红晕，她嗔怪的看了霍沉一眼：“神经病。”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拧开门把后猝不及防跟外面准备偷听的霍镇予对视了。
“……嗨。”霍镇予干笑着打招呼。
“你也神经病。”俞梨横他一眼，板着脸离开了。
被骂的霍镇予莫名其妙，扭头看向霍沉：“她为什么骂我？”
“因为你欠骂。”霍沉淡定回答。
霍镇予闻言立刻就要怼回去，但想到正经事又忍住了：“所以你们现在和好了吗？”
“从来都没吵过架，说什么和好不和好的？”霍沉斜了他一眼，直接去追俞梨了。
霍镇予一脸懵的跟过去，就看到霍沉去牵俞梨的手，结果俞梨躲开了，这个不要脸的也不放弃，一直试图去抓她的手，两三次之后就牵上了。霍镇予深吸一口气，突然后悔帮霍沉了，他当即板着脸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强行打断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无聊。”霍沉斜了他一眼，等他穿过去后再次牵住俞梨。
然而霍镇予又回来了，还强行挤在他们中间，为了防止霍沉绕到俞梨另一边，直接一手一个挽住了他们，三个人的排序就此固定下来。
“走吧。”霍镇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顿时心满意足了。
霍沉冷笑一声，看在他今天帮忙的份上没有跟他计较，就这么一路往家里走了，三个人在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俞梨都无奈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脸遮一下，哪怕只有一个人遮着呢？”她哭笑不得的提议。
霍沉扫了霍镇予一眼：“我不要。”
“我也不要。”霍镇予拒绝。
俞梨抿了抿唇，干脆破罐子破摔了：“那就这样吧，如果有人拍了照片，我倒是还好，随便糊弄一下就行，就是你们可能不太好解释。”
“我也还好，反正过几个月就该回2020了，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霍沉干脆的说。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最后一脸无奈的掏出口罩戴上了。
他戴口罩的时候，俞梨和霍沉身体后仰，在他背后偷偷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忍着笑别开了脸，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聊着天很快走进了小区，离住的那栋楼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那边有个人在徘徊，他们顿了顿，速度慢了下来。
三个人并排走的目标实在是太大，尽管都安静下来了，李树还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停顿一瞬后板起脸，面无表情的朝他们走来。
看到他越走越近，霍镇予抬手打招呼，结果一个‘嗨’字刚说出口，这人就跟他们擦肩而过离开了。霍镇予无语一瞬，直接把手揣回了兜里：“我他妈要是再跟他打招呼，我就是孙子！”
霍沉扫了他一眼，接着看向俞梨：“你们先上楼吧。”
俞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有话要跟李树说，于是乖乖点了点头，霍镇予本来还想问什么，被她直接往楼上拉去。
霍沉目送他们进楼道之后才转身去追李树，追上后不等他开口，直接问他：“来看我妈？”
“……我没有。”李树冷淡的回答。
霍沉勾起唇角：“行了，骗骗他们就算了，别跟我来这套。”
李树顿了一下，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后轻嗤一声：“也是，你好歹是未来的人，什么不知道啊。”
“我妈刚做完手术，心情可能还没调节好，你再耐心一点吧，”霍沉拍拍他的胳膊，从兜里掏出钱包，然后把唯一的一张卡拿了出来，“这个你拿走，密码我等一下发你手机上。”
“什么意思？”李树皱眉。
霍沉温和的看着他：“给你奶奶交住院费。”
李树愣住。
“拿着吧，知道你缺钱，”霍沉说着，直接把卡塞到他手里，“这里面差不多有个五六万，不多，但也够一周的费用了，剩下的我会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周转一点给你。”
李树手里的卡犹如千斤，重得他抬不起头，然而他想拒绝，却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霍沉看他还在走神，便没有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树突然问：“我奶奶会死对吗？”
霍沉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地面：“人都会死的。”
“你别糊弄我，”李树跑到他面前，死死的盯着他，“我奶奶这次是不是会死，是因为救不了死的，还是因为我钱不够死的？”
霍沉眉头微蹙：“知道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如果是后者，我会尽快筹钱，绝对不让这种事发生，如果是前者……”李树突然不说话了。
霍沉眼底透着淡淡的无奈：“如果是前者，你是不是就打算放弃治疗，不让她再受苦了？”
李树眼神晦暗，没办法给出答案。
“你做不到的，”霍沉轻叹一声，“哪怕知道她会死，你还是没办法放弃，会救她到最后一秒，然后等她走了之后，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早点放开她，以至于让她受了这么多天的罪。”
李树静了一瞬：“我不会后悔的，尽了自己全部力量，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是你自己亲口说过的后悔。”霍沉看着他。
李树嗤了一声：“你错了，那个跟你说话的人不是我，我奶奶还没死，好好的在ICU躺着，你说的未来于我而言都是没发生的事，只要是没发生的事，都充满未知和变动，不到发生的那一瞬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我现在要做的是尽人事，而不是听天命。”
霍沉定定的和他对视，突然感觉自己某个开关被打开了一般，很多一直纠结的事突然就想通了：“也是，是我狭隘了。”
“行了，你的卡我就拿走了，以后等我发达了，会把钱还你的，”李树扫了眼小区的方向，“你赶紧回去吧，你妈还等着你呢，好好照顾她。”
“她是我妈，我当然会好好照顾。”霍沉斜了他一眼。
李树一脸遗憾：“我可真喜欢你，要不是你妈不让，我现在都成你爹了，要不你叫声爸爸，满足一下我当爹的愿望？”
“……我劝你在我还有耐心之前，赶紧滚。”霍沉面无表情。
李树乐了，在他出手揍人之前赶紧溜了。
霍沉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这才伸了伸懒腰转身往家走，李树的话给了他一些启发，他突然不再畏惧经历过的一切，在没到听天命的地步之前，先好好尽人事，也许姜玉的命运会在不经意间被改写。
他想通这一点后，步伐越来越轻快，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刚一进屋，就听到洗手间里有人嘀嘀咕咕，他顿了一下推开门，就看到他们三个都缩在里面，正在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
霍沉扬眉：“什么时候多了个在厕所开会的爱好？”
“没有开会，是在看妈妈的头发。”俞梨把他拉进去，于是厕所开会的人变成了四个。
“头发怎么了？”霍沉问完，就看到洗手池里几大绺头发，像是拔下来的一样，他顿了一下淡定的说，“化疗就是这样，容易脱发，等以后好了就会重新长出来，要是不想影响心情，最好是先剃光。”
“不行，太丑了！”姜玉一脸悲愤。
“不剃的话就会秃得一块一块的，梗难看。”霍沉好心提醒，立刻得到一记眼刀。
霍镇予也横了他一眼，这才安慰姜玉：“我给你买个帽子吧。”
“再买个假发。”俞梨也忙说。
霍沉依然淡定：“先剃光再说。”
“我不剃！难看！”姜玉说完，捂着心口就回屋了。
她一走，炮火就对准了霍沉。
“干嘛对妈这么坏，不能安慰一下吗？！”霍镇予不满。
俞梨也小声的表示不认同：“你话说得太硬了，该哄哄妈妈的。”
霍沉不觉得自己说话有问题，但被他们盯着看了半天后，只能无奈认错，进屋哄老妈去了。
“妈最爱美，乍一让她剪光头，她肯定接受不了，可不剪的话，天天掉这么多头发，她心情肯定更不好，这样不利于她养病，”霍镇予皱眉，“我得想想办法，让她尽可能的接受。”
“是得好好想想办法。”俞梨也跟着忧愁。
卧室里，姜玉突然惊讶：“真的？镇予会陪我剃光头？”
“是的，”霍沉淡定回答，“他是为了向你证明，他作为你儿子剃光头都这么好看，你当妈妈的也不会差。”
“……怎么可能好看。”姜玉抿唇。
霍沉想了想，掏出手机搜了一堆光头美女照片：“你看她们，不好看吗？”
姜玉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又酷又飒，是她这辈子都没试过的风格。
“以后估计也没这个机会了，不如这次试试新风格？”霍沉一句话点出了她的心思。
姜玉想了想，勉强答应了。
翌日上午，她就在霍沉的陪伴下进了理发店，进去之后突然好奇：“你十九岁的时候为了我剪了光头，那26岁的你剪了吗？”
霍沉看出她的想法，一时有些无语：“……没有必要吧，我跟霍镇予长得一样，他一个人剪不就行了？”
“可我现在就想看看。”姜玉一脸哀求的看着他。
……他之前一直以为26岁的自己剃光头是自愿的，现在一看，根本是被她逼着剃的。
他面无表情的自拍一张，打算给俞梨发过去，让她好好记住自己有头发的样子，结果还没来得及发，俞梨就先发了一张自拍过来。
霍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88章 (我对你好吗...)
收到俞梨的自拍后, 霍沉瞬间坐不住了，赶紧给她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俞梨只简单回了个信息：在洗头, 不方便接电话。
霍沉看到这句话都快疯了, 手指将手机敲得啪啪响：你不会已经剃光头了吧？！
俞梨：……你怎么知道我要剃头呀？
发完这句话，还附带一个猫猫疑惑的表情包。平时觉得她表情包很可爱的霍沉, 此刻只觉得脑仁都是疼的，咬着牙回复：所以是剃了没有？
俞梨：还没呢。
霍沉瞬间回复：不准剃！你想18岁的自己醒了之后照镜子吓死吗？！
俞梨：……
她无言的看着霍沉的回复,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再过几个月就要走的事, 如果十八岁的自己醒来, 发现自己不仅丢了一年的记忆, 还看到自己的头发没了……那确实挺崩溃的。
可她又想跟妈妈共进退。
俞梨眉头微皱，一时为难起来。
她纠结的功夫, 头发已经洗好了，于是包着头发到镜子前坐下，一脸严肃的继续纠结。
“美女，确定要剃光吗？”理发小哥又好心的问了一遍。
俞梨抿了抿唇, 正要回答，霍镇予就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她后气喘吁吁：“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不准剃！”
俞梨惊讶的回头, 看到他脑袋上戴的鸭舌帽后惊讶的睁大眼睛, 半晌才突然问：“你剃光了？”
“嗯，刚从理发店出来, 就听霍沉说你跑来剃光头了, 真是胡闹。”霍镇予说着, 就要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俞梨急忙往后仰：“我不剃了，真的。”
“那为什么不起来？”霍镇予瞪眼。
俞梨无奈：“长头发, 你总得让我先吹干吧？”
霍镇予狐疑的看她一眼，思索片刻后拿起吹风机：“我给你吹。”
俞梨失笑：“你不会觉得我是骗你的吧？”
“对，我现在一点都不信任你。”霍镇予说完，便打开了吹风机。
耳边响起吹风机的噪音，俞梨便安静下来，乖乖的坐在那里接受服务。她神情自在，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霍镇予却有些手忙脚乱，把她好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理发师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指导了几句，他这才顺手些。
吹完头发之后，俞梨给霍沉回了消息让他放心，起身后好奇的看向霍镇予：“给我看看你的光头。”
“……有什么好看的。”霍镇予别扭的说。
俞梨笑了起来：“给我看看嘛，我都没看过。”
霍镇予扫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的人，半晌憋出一句：“别在这里看。”
俞梨顿了顿：“那去哪？”
霍镇予想了一下，拉着她去了附近的网吧，还特意开了间包间，等她进屋后就开始一本正经的锁门。
“……我就是想看看你没有头发的样子，至于这么麻烦吗？”俞梨哭笑不得。
霍镇予别扭的看向她：“我一开始觉得也挺简单的，但剃了之后才发现没那么容易，难怪妈不愿意剃。”
俞梨闻言安慰的拍拍他的胳膊：“没关系的，你之前不是说了嘛，长得好看的人剃光头也是好看的，你现在别扭，就是因为不习惯而已，但肯定很好看。”
“……你少骗我，我刚才剪完头发又不是没看到，特别丑。”霍镇予轻哼一声，显然不买账。
俞梨失笑：“谁说的，明明很好看。”
“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是好看的？”霍镇予扬眉。
俞梨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因为我觉得你怎么样都好看。”
这句话着实取悦到了霍镇予，但一想到她对霍沉也会这么说，当即又没那么高兴了。俞梨就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继续卖力的夸奖，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霍镇予看着她绞尽脑汁想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要摘帽子了啊。”
“嗯嗯，快点摘掉。”俞梨眼睛顿时亮了。
霍镇予一看就知道她现在是好奇大过期待，不过想想自己刚剃完之后的样子，确实也没什么期待的，于是就不跟她计较了。
他在俞梨亮晶晶的视线下又别扭了会儿，才慢吞吞的摘了帽子。
“好亮。”俞梨脱口而出。
霍镇予脸黑了：“你笑话我。”
“没、没有。”俞梨弱弱反驳。其实也不怪她，谁让包间的灯就在正上方，而霍镇予又恰好站在灯下，帽子乍一挪开，就……真的很亮。
霍镇予快速把帽子戴上了，板着脸闹别扭：“一开始夸得跟真的一样，结果我一摘帽子你就嘲笑我脑袋亮，果然女人都是骗子。”
“……我真没嘲笑你，”俞梨失笑，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略过去了，“你把帽子摘了，我刚才没看清。”
“不摘。”
“摘了嘛，让我看看。”俞梨放软了语气。
霍镇予冷笑：“不摘，就是不摘。”
俞梨可怜的和他对视，然而他始终无动于衷。两个人僵持半晌后，俞梨不高兴了：“你不让我看，我自己去剃一个，看自己的。”
说完转身就走，霍镇予急忙把她拉住：“你敢？！”
“为什么不敢？”俞梨倔强的和他对视。
三秒钟之后，霍镇予妥协了，板着脸摘下帽子，一边摘还一边警告：“如果你再笑话我，那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你说好话也没用。”
俞梨忙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把帽子摘下。
因为站的位置不变，他摘下帽子后脑袋还是亮的，俞梨第一眼依然被上面的光泽吸引，然后慢慢的，她的视线开始下移，落在了他的眉眼上。
没有了头发，五官就彻底暴露，不管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还是又高又挺的鼻梁，都十分引人注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剃了光头后，他的唇色都跟着红了些。
英气，俊秀，挺拔，怎么看都是好的。
“……怎么一直盯着看？我就知道很丑。”霍镇予嘟囔一句，想把帽子戴上，又怕俞梨不满，只能攥紧了帽子，等着她视线挪开。
“我觉得很好看。”俞梨真诚的夸奖。
霍镇予眼眸微动，面上还在不高兴：“别骗我了，明明就不好看。”
“真的好看，我没骗你，”俞梨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像武侠小说里的住持大师，很英俊那种。”
“真的？”霍镇予耳朵动了动。
俞梨认真点了点头：“真的。”
霍镇予唇角微微扬起，半晌佯装不在意的嘟囔一句：“算你眼光好。”
俞梨跟着笑了，又夸了他几句，直到他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两个人才一起离开。
出网吧的时候，俞梨见他一直拿着帽子，便忍不住提醒一句：“你帽子还没戴。”
“你不是说好看吗？”霍镇予斜睨她。
俞梨点点头：“好看啊，可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吗？”
“你都觉得好看了，就没必要挡着了。”霍镇予说完，把帽子扣在了她头上。
俞梨无奈的笑笑，跟着他一起回家了。
他们两个在外面耽搁了会儿，等到家时，霍沉和姜玉已经回来多时了，霍镇予和俞梨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两个大光头。
“噗……”霍镇予没忍住，乐了。
姜玉当即愤怒的瞪霍沉：“你不是说很好看吗？为什么他会笑？！”
“我在笑霍沉。”霍镇予忙道。
霍沉点了点头：“嗯，他在笑我。”
姜玉不信：“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长得一模一样才好笑，妈你很漂亮，我真没笑你。”霍镇予解释完还不忘看向霍沉，指望他给自己帮帮腔。
霍沉懒得理他，直接走到了俞梨面前，把她的帽子摘了之后扯了扯她的头发，俞梨痛呼一声，不满的看向他。
“没剃就好。”霍沉一脸欣慰。
俞梨还在遗憾：“可是你们都有光头，就我没有。”
“谁说的，我的也是你的，”霍沉说着朝她弯腰，把头递到了她面前，“摸摸。”
俞梨笑了，伸手摸了摸。嗯，手感真好。
“喂，你们俩干嘛呢？”霍镇予不满。
姜玉拧住他的耳朵：“你还有脸关心他们？不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笑，你今天别吃饭了！”
“妈！”霍镇予哀嚎一声，但还是被她给拎走了。
俞梨本来还在乐，一看到他耳朵都红了，就赶紧要上前去帮忙，结果被霍沉给拦下来了。
“放心，妈跟他闹着玩的，不用管，”霍沉抚过她的长发，“去我屋里吧，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俞梨乖巧的歪头。
霍沉轻笑：“进去不就知道了。”
“……你现在的语气，真的不太像好人。”俞梨无语的看着他。
霍沉也不跟她废话，把人打横一抱，直接带回了房间。霍镇予从姜玉魔爪下逃脱时，就发现自家小白兔被大灰狼抓走了，又赶紧冲进霍沉屋里救人，姜玉在卧室都能听到隔壁鸡飞狗跳的，不由得吼了他们一声，等他们老实后才扬起唇角，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儿子说得没错，长得好看的人，光头也是好看的。
她轻笑一声，慵懒的伸个懒腰，起身去飘窗上晒太阳去了。
这段时间因为姜玉的病，家里的弦一直紧绷着，只知道天气越来越热，却没有注意四季的更迭，等回过神时，才发现春天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远，夏天悄无声息的到了。
某日中午，霍沉手机突然响了，正在午睡的他睡眼朦胧的看了眼手机，接着重新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突然坐起来，重新打了过去。
“霍沉，我奶奶走了，”李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才能让人勉强听清楚，“挺多手续要办，你能来一趟吗？”
“……好。”
霍沉答应之后就起床了，出门的时候惊动了旁边房间的霍镇予，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医院。
许久没见，李树的脸颊已经瘦得凹陷，皮肤又黑又糙，跟当初的小白脸形象完全不同。他目光呆滞，看到霍沉带了霍镇予也没有多说，只是机械的朝他们点点头，然后看向霍沉：“还有一笔医药费没缴，你有钱吗？再借我三千。”
“有，单子给我，我去交。”霍沉说着朝他伸手。
李树慢吞吞的从兜里掏出一堆叠得皱巴巴的条子，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其中几张还掉在了地上。最后是霍镇予看不过去了，直接把条子都拿走了，找了一会儿后拿出其中一张交给霍沉。
霍沉没有多说，直接拿着条子离开了，医院走廊里只剩下霍镇予和李树两个人。
霍镇予面对这样的李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晌后说了一句：“你节哀……”
李树低着头，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抬起头看向他：“能帮我买包烟吗？突然想抽了，要这个牌子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空了的烟盒，让霍镇予看了一眼。
……
霍沉和霍镇予帮忙解决完医院的事，已经是晚上了，他们本来想让李树跟他们回家，但李树拒绝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李树用平静的语气说了这句话。
回去的路上，霍镇予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李树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指定香烟的牌子。
“那可是他奶奶啊，我记得他是跟他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的吧？不应该很亲吗？为什么奶奶走了他会这么平静？”霍镇予怎么都想不通。
霍沉垂着眼眸：“都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霍镇予不解。
“失去亲人之后，都是这样的，”霍沉看向他，“尽管全世界都说她死了，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可本能上还是不愿意相信，总觉得她好好的躺在那里，总觉得一切都还是原样。这种心情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你发现她用过的杯子没人用了，她喜欢的花草都干枯了，才意识到这个人真的没了。”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他，半晌突然皱起眉头：“我不懂你的意思，也不会跟你感同身受。”
“嗯，我也希望你不会跟我感同身受。”霍沉扬起唇角。
霍镇予冷哼一声，不知为何突然看他有点不顺眼，干脆直接领先他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霍沉对他这么幼稚的做法嗤之以鼻，也干脆跟他保持同样的距离，哪怕他慢下来了，也没有追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回到家里，刚进门就看到俞梨和姜玉正在摆弄新买的假发，两个人还一人戴了一顶。
“好看吗？”俞梨摸摸自己的蘑菇头。
“好看。”
“很漂亮。”
霍沉和霍镇予同时回答，然后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
俞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就继续去找姜玉玩了，霍沉见她们心情这么好，便暂时没把李树奶奶的事告诉她们，而是等到晚上的时候才说。
姜玉知道这件事后沉默很久，最后轻叹一声：“你们俩有空多去陪陪他，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量多帮帮，他也怪不容易的。”
霍沉和霍镇予本来想说让李树来住一段时间，但见姜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两个人对视一眼，便没有再提了。
好在李树的心情还算稳定，除了奶奶下葬那天哭了，其他时候都还是原来那样，霍沉和霍镇予陪了几天后，便没有再继续去了，只是偶尔会跟他约饭。奶奶去世的事就像一颗小石子，在生活的湖泊里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临近六月的时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已经到了出门一上午短袖都湿透的地步了。这样的天气去医院化疗总是很受罪，但好在姜玉的指标一次比一次好，就算受罪也值得了。
“下次来的时候估计更热，辛苦我儿子了，”上了出租车后，姜玉拿出纸巾给霍沉擦了擦汗，“霍镇予那个小混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不着家，这段时间都是你和小鱼陪我来医院。”
“可能是要考试了，所以忙吧，”霍沉正专注的看化验单，闻言随口回答，“小鱼过两天也没空了，到时候只能我带你来。”
“等暑假就让霍镇予带我来，你在家好好休息。”姜玉还在不满霍镇予。
霍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等把单子都看了一遍后，才心情不错的跟姜玉闲聊。
当天晚上，霍镇予和俞梨都回来吃饭了，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霍镇予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张表格，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跟胖子他们做的小程序，进复赛了！”霍镇予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霍沉顿了一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姜玉一脸茫然：“什么复赛？”
“是不是什么大学生软件设计大赛？！”俞梨突然激动。
霍镇予惊讶：“你知道？”
“嗯！我知道的，你的设计得了第一，还拿到了七位数的投资，跟胖子他们组了个工作室，这可是你创业的第一步，很厉害的！”俞梨认真的说。
姜玉这会儿也想起来了，顿时恍然：“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什么比赛吧？可以啊小子，竟然能拿第一。”
“对啊妈妈，他超厉害的，很多顶尖大学的学生都参加了，B大有五六组参加的，最后只有他们拿了第一。”俞梨忙附和。
霍镇予清了清嗓子：“低调低调，别夸了。”
“拿第一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可低调的？”霍沉凉凉吐槽。
霍镇予不服：“你都能拿第一，我为什么不能？”
“我拿第一很正常，你从上大学到现在拿过一次第一吗？”霍沉冷淡的反问。
本来是开玩笑，但他的语气突然认真，搞得气氛突然僵住了。霍镇予冷笑一声，也有些不耐烦了：“说得好像你在我这个时候拿过第一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霍沉皱起眉头，还想再说什么，姜玉直接打断了：“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赶紧吃饭。”
俞梨闻言忙给两个人都夹了菜，然后讨好的看着他们。霍沉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倒是霍镇予皱起眉头，拿着自己的复赛表格回屋了。
俞梨下意识要跟过去，姜玉把人叫住：“别管他，狗脾气。”
姜玉都这么说了，俞梨也就没敢再跟，只是不认同的看了霍沉一眼。
沉闷的晚饭过后，霍沉送俞梨回学校，两个人安静的走在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快到学校时，俞梨忍不住了，扭头欲言又止的看向霍沉。
“抱歉，我刚才没忍住。”霍沉先一步开口。
俞梨顿了顿：“你这句抱歉不该跟我说。”
霍沉抿了抿唇：“嗯。”他刚才态度确实不太好。
“我知道你不是会突然发脾气的人，所以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呢？”俞梨小声询问。
霍沉和她对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当初就是因为参加了这个比赛，忽略了妈妈很久，才会没有发现妈癌细胞扩散的事，妈也是怕打扰我，一直没跟我说明真相。”
“你是怕……”
“怕故事重演。”霍沉直接说。
俞梨睫毛轻颤，片刻后缓缓开口：“可是妈妈现在的情况连医生都说很好，应该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件事。”
“但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确实和当初我经历的一模一样，”霍沉眉头微蹙，“我这段时间一直忙妈的事，也没想过比赛的事，本以为他不会参加了，没想到最后还是……”
“你不要想太多，他是过去的你，在面对同样的挑战时，肯定会做一样的选择，这跟妈的病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不是吗？”俞梨握住他的手。
“是没有关系，但我还是担心。”霍沉别开脸。
俞梨定定的看着他的侧脸，许久之后叹息一声：“你如果实在担心，那就劝他放弃吧，好好说，相信他会同意的。”
听到她这么说了，霍沉又面露犹豫：“但是如果他不参加，那就拿不到人生的第一笔投资，创业的事也要推迟，如果在这个期间我做的软件被别人提前做了……蝴蝶效应之后，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废柴？”
“你还挺担心他呐？”俞梨哭笑不得。
霍沉轻哼一声：“我没有担心他，只是怕他不能给你好的生活。”
俞梨闻言扬起唇角：“那你就别怕了，不管是霍镇予还是霍沉，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我相信他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是非常厉害的人。”
她说完停顿一瞬，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而且我也很厉害的，可以养活他。”
“也是，我老婆很厉害的。”霍沉轻笑。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俞梨才转身回学校，等确定她进宿舍后，霍沉便回家去了，本来打算回去跟霍镇予聊聊，结果刚进小区，就远远看到姜玉在楼下等着了。
他停顿一瞬走上前去，还没等开口，姜玉就凶巴巴的开口了：“你要是敢阻止我儿子拿七位数的投资，我就揍你。”
霍沉没想到她等自己是为了聊这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才进复赛好吗？离七位数投资还远着呢。”
“那我不管，反正他最后肯定会拿。”姜玉扬起下巴。
霍沉啧了一声：“虽然知道你护着他就等于护着我，可我心情怎么还是很不爽？”
“那是你自找的，”姜玉上前揍了他一下，“哪有自己成功之后就砸别人饭碗的，你觉得合适吗？”
“我没说要砸他饭碗。”霍沉无奈。
姜玉斜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怕历史重演吗？我可告诉你，我现在特别注意，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你确定？”霍沉扬眉。
姜玉一脸嫌弃：“最近的检查和化疗都是你陪我去的，我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
霍沉斟酌着盯着她看，片刻之后缓缓开口：“但他有知情权。”
“什么知情权？”姜玉顿时警惕。
“我要把我的担心告诉他，然后让他决定要不要参赛，你觉得呢？”霍沉缓声询问。
姜玉想了一下，勉强答应了。
于是十分钟后，霍沉出现在霍镇予的房间里。
霍镇予一脸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聊聊。”霍沉回答。
霍镇予冷笑：“我不想跟你聊。”
“怎么一说就炸，”霍沉蹙起眉头，“是不是刚才被我戳中了心思？”
“戳中个屁，你能戳中我什么心思？”霍镇予当即反驳。
“哦，我以为你在面对我时很自卑，所以才被一嘲就炸。”霍沉淡定的开口。
霍镇予咬牙：“……你确定要跟我好好聊？”
“当然。”霍沉勾起唇角。
霍镇予扫了他一眼，坐下后才冷淡开口：“说吧。”
“我来找你聊的，就是你这次参加比赛的事。”霍沉说着坐下了，把刚才跟俞梨说过的话都说了一遍。
霍镇予听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静了许久后突然道：“你说得对，妈最近两个月是关键时候，不能掉以轻心，我还是……”
话没说完，门突然开了，姜玉端了一盘哈密瓜进来，摆到桌子上后笑眯眯的看向他们：“在聊什么呢？”
“……聊什么您心里不清楚吗？”霍沉无语的问。
姜玉被戳穿后，直接看向霍镇予：“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不会是想放弃吧？”
“我想放弃……吗？”霍镇予在她的眼神胁迫下，生生加了一个疑问词。
“乖，你不想，”姜玉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好好治病，你就参加比赛，你不会说话不算话的对吧？”
霍镇予无言的看向霍沉。霍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姜玉就横了他一眼：“某些人不准说话！”
“……是你说要尊重他的想法的，怎么现在又玩威胁？”霍沉无奈的问。
姜玉站直了些：“因为我想明白了，如果这次的比赛是你人生重要的节点，那就不能错过，再说了如果我真要复发，难道你们24小时盯着我，我就能好了？”
“呸呸呸，敲木头。”霍镇予不高兴的说。
姜玉无奈的敲了敲他的桌子，然后继续说：“总之我的病我会努力，你们也不能放弃人生的各种机会，我不想你们为了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因噎废食，太蠢了。”
霍镇予现在听谁说话都觉得有道理，等姜玉说完，他就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说服了，于是再次看向霍沉：“你觉得呢？”
霍沉蹙起眉头，好半天扫了霍镇予一眼：“随便吧。”
霍镇予：“？”
“坦白说，虽然你是过去的我，但我还是不觉得你会成功，”霍沉好心多解释了一句，“所以就这样吧，既然妈想让你参加，你自己也愿意，那就参加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自动美化了自己，反正在他的记忆里，十九岁的自己要比眼前的霍镇予厉害，各方面都稳赢他，所以自己进复赛之后会继续往前走，眼前的霍镇予却未必，说不定比个三五天就失败了。
对于他的看法，霍镇予只能回复一串省略号，然后把人赶了出去。
霍镇予参加比赛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考试周，他要一边做设计一边备考，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还要抽出时间陪姜玉复查，再没事把俞梨单独骗走约个会。
“……我觉得你有闲工夫跟我出来吃饭，不如回家好好休息。”俞梨在又一次跟他在餐厅见面后，看着他眼下的黑青担忧的说。
霍镇予叹了声气：“回去我也睡不着，不如跟你出来放松一下心情。”
“所以为什么会睡不着呢？”俞梨皱起眉头。
霍镇予摇了摇头：“我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代码，乱糟糟的一大堆，根本睡不着。”
“你这样不行的，要多休息，不然身体会坚持不住的。”俞梨听他这么一说，更担心了。
霍镇予眨了一下眼睛：“这不就带你出来吃饭了，只有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我才能感觉放松。”
俞梨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时，霍沉突然坐在了她身边，霍镇予的脸色当即黑了：“你怎么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可能回回这么巧，都在中午有事不能回家吃饭，果然是约好了出来，”霍沉冷笑一声，扭头捏了一下俞梨的脸，“长本事了啊，都会撒谎骗我了。”
“跟她没关系，是我直接去学校找她，然后用她手机给你发的消息。”霍镇予起身敲了一下他的手，迫使他把手缩了回去。
霍沉扫了他一眼：“有功夫约我老婆出来吃饭，不如回去弄弄你那破APP，就不怕自己连决赛都进不了，最后在所有人面前丢人？”
“我呸！我这次不仅要进决赛，还要拿个第一回 来，你就给我看着吧。”霍镇予斗志昂扬。
霍沉嗤了一声：“那我就等着看。”
他说完停顿一瞬，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对了，你APP源文件记得保护好，也别给外人看，最好是保密工作做的好一点。”
“怎么，你还怕有人抄我啊？”霍镇予随口一句，说完没等到霍沉的回应，顿时严肃起来。
霍沉耸耸肩：“看什么，我之前想说，但你看见我就跟吃木仓药了一样，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一句话的事有多难办？”霍镇予恼火。
霍沉目露嫌弃：“就是你这个态度，我怎么跟你沟通？”
霍镇予还想说什么，俞梨赶紧劝：“你先跟胖子他们说一声吧，别真被人抄了。”
霍镇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先去跟胖子他们打电话了，霍沉还在一边不嫌事大的补充：“就是你们班长他们那个小组抄的，也不是抄，应该是看到了你们的概念，然后跟着做了一个，又在你们之前先提交了，所以你们现在一是要防着点，二是要尽快把东西做好上交，免得被人钻空子。”
“……闭嘴吧你。”霍镇予横了他一眼，直接走去角落了。
霍沉还想跟上去，俞梨直接把人给拦住了：“你就不怕把他惹毛了揍你啊？”
“谁让他老是把我老婆拐走的。”霍沉轻哼。
俞梨顿了一下：“……你不会是为了打击报复，故意说有人抄袭的吧？”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霍沉无语。
俞梨想了想：“对我很好，但对霍镇予确实挺差劲的。”
霍沉嘁了一声：“可我觉得我最近对他还算可以了，就像抄袭这件事，如果我不提前跟他说，他怎么避免？”
“……真没觉得你对他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沉和霍镇予两个人平时在外面还挺成熟的，可一遇上对方，就彻底变成了三岁小孩，打架互扯头花的那种。
面对俞梨真诚的眼神，霍沉的表情逐渐正经，等到霍镇予一脸烦躁的走过来后，认真的凑过去问：“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发什么疯？”霍镇予皱眉。
“回答我的问题。”霍沉拍了他一下。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霍沉：“？”
“你对我怎么样，我就对你怎么样。”霍镇予认真回答。
霍沉：“……”看来是真挺不好的。

第89章 (奇妙的约会...)
当六月进入中旬, 考试周真的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霍镇予比赛的截止日期，他这段时间白天复习, 晚上还要敲代码, 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多找霍沉问问吧, 他肯定会告诉你的。”俞梨去他房间叫他吃饭时，就看到他眉头紧皱的看着电脑, 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为什么要问他, 难道他比我强？”霍镇予不服气。
俞梨想了一下, 实事求是：“确实是强一点。”
“……不去, 我早晚也会变这么强的。”霍镇予嘟囔一句，继续盯着电脑看。
俞梨无奈的走上前：“你不想问他就算了, 但最起码要按时吃饭吧，你最近真的憔悴很多。”
“你们不用等我，我做完这点就去吃了，”霍镇予头也不抬的说, “给我留碗粥就行，别的不需要。”
“可是……”
“乖，我很快就做完了。”霍镇予打断她。
俞梨抿了抿唇, 犹豫一下还是出去了, 一出门就撞见霍沉闲闲的倚着门框，含笑看着她。
俞梨顿了一下：“你怎么也来了？”
“他不吃？”霍沉一副早已经料到的模样。
俞梨轻叹一声：“嗯, 他说要做完手上的工作就出来吃。”
“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下午三点才吃午饭。”霍沉啧了一声。
俞梨有些担心的看了房间一眼：“他再这样下去, 胃肯定会受不了的。”
“别担心了，你先吃饭, 吃完还得回学校复习，”霍沉说着把人拉走了，“等一下我会叫他出来的。”
“还是让妈妈叫吧，他最近因为程序的事暴躁，对你相当有逆反心，估计不会听你的劝。”俞梨小声提议。
霍沉扬眉，一脸无辜的反问：“为什么？他工作上遇到麻烦，我不是每次都热情洋溢的主动要帮他吗？他怎么还不满意？”
“……你那是热情洋溢吗？明明就是阴阳怪气。”俞梨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动不动就给霍镇予濒临爆炸的怒火上浇一桶热油。
霍沉被她的说法逗乐了，也难得坦诚一回：“谁让他看起来那么蠢的，明明很简单的程序，敲几行代码就行的事，每次都要做繁复的算法。”
“……你这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跟他说。”俞梨说着就把人按在了餐桌前前，自己也跟着坐下了。
姜玉一看只有他们两个，就淡定的问了一句：“镇予又不吃？”
“等一下我叫他。”霍沉回答。
姜玉点了点头，招呼他们吃饭了。
吃完午饭，霍沉陪俞梨一起去学校，路上两个人共用一把遮阳伞，依然浑身冒汗。
“太热了，你今天开始就别回家了，住校吧，等过几天放假了再回来。”霍沉拿着纸巾帮她擦了擦湿漉漉的鬓角，看着她沁着汗珠的鼻子蹙眉道。
俞梨随意的抹了一把脸：“没事的，我不怕热。”
“流了这么多汗还说不怕热，”霍沉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是不放心霍镇予不放心妈，所以才每天按时回来的，但真的没必要，有我在呢，我会照顾好他们。”
“他……们？”俞梨打趣的看向他。
霍沉扯了一下嘴角：“放心吧，虽然霍镇予有点蠢，但好歹是过去的我自己，我会尽量照拂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对你要求不高，最起码不要嘲笑人家了好不好？”
霍沉无语一瞬：“放心吧，不会再嘲笑了。”
俞梨闻言轻笑一声，想去牵他的手来着，还没牵上就意识到自己的手心有汗，于是又赶紧收了回来。
霍沉余光扫到她的小动作，当即把人给牵住了，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湿漉漉的手我都握多少次了，还能嫌弃你不成？”
俞梨顿了一下，想说自己什么时候湿漉漉了，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突然明白了什么，脸颊刷的一下红了：“你、你注意影响！”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霍沉一脸无辜。
俞梨不高兴的看他一眼，半晌小小声的说了句：“坏人。”
霍沉笑了，盯着她白皙的脖颈看了片刻之后，眼神越来越深，最后只能强行别开脸，有些遗憾的叹了声气：“都忍了大半年了，真是难熬，等回去之后我要闭门一周，把这一年浪费的次数都补回来。”
“……你还没完了是吧？”俞梨瞪眼。还把一年的次数都补回来，也不怕、不怕累死了。
托霍沉的福，她现在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霍沉看着她的脸颊越来越红，到底不忍心再欺负她，捏了捏她的脸后就把人送进学校了：“好好复习，专心考试，考完我来接你。”
俞梨点了点头，乖乖的跟他道别之后就转身进教室了。
霍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慢吞吞的往家走，等回到家时，果不其然看到餐桌上的粥没动过。他嘁了一声，径直进了霍镇予的房间：“还没做完呢？”
“……你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敲门？”霍镇予不耐烦的扭头。
霍沉耸耸肩：“不好意思，我没有进自己屋还敲门的习惯。”
霍镇予想说这里什么时候是你屋了，但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还真是他的屋，人家七年前就住在这里。
但以前住这里，不代表现在能随意支配这个房间：“不好意思，现在是我在这里住，所以是我的房间，麻烦你以后放尊重点。”
“行吧，既然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了，就当扯平了。”霍沉相当‘大方’的退让了。
霍镇予还有一肚子反驳的话，结果他这么一让，那些话就全哽在了脖子里，咽不下吐不出的，可是相当难受了。
霍沉懒得管他难不难受，扫了一眼电脑后淡定指出代码上的错误：“你这两个指令有冲突，所以才会卡在这里，可以换成并列的模式，就能解决了。”
霍镇予本来想让他别捣乱，但听了他的话后顿了一下，试着按他的方法做了后，发现困了他一上午的难题迎刃而解。霍镇予心头一动，有些惊奇的看向霍沉：“七年前做过的东西你还记得？”
霍沉嗤了一声：“我这几年敲的代码能绕地球两圈，怎么可能会记得。”
“那你怎么一眼就看出错误？”霍镇予不解。
霍沉顿了一下，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吗？”
霍镇予：“……”
一分钟后，他被霍镇予扔出门外，接着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直接杜绝了他进去的可能。
霍沉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直接去隔壁陪妈妈了。
被刺激了这一次之后，霍镇予直接拒绝了霍沉的所有帮助，霍沉也乐得清闲，每天变着法的给姜玉和俞梨做吃的，俞梨因为考试这几天都在学校，他就把饭菜送到学校去，经常有人看到他像高中家长一样看着俞梨吃饭。
被看到的次数多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贴吧发了个帖子，标题相当引人注目――
《隔壁学校的霍镇予真是改邪归正了，自从跟现任交往后，就彻底变成了十佳男友》
主楼就是几张霍沉看着俞梨吃饭的照片，还有几行神仙爱情的感慨。
或许是因为考试已经结束得七七八八了，也可能是因为霍镇予的人气太高，不少人在帖子下面看热闹，还有B大的学生来留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还有人转到了B大的贴吧里。
胖子就是在自家学校的贴吧里看到了帖子，点开后顿时震惊的看向霍镇予：“老大，你最近都忙成狗了，怎么还有功夫给大嫂送饭？”
“我没送。”霍镇予正在翻课本找资料，闻言头也不抬的回答。
“别闹，这不就是你吗？”胖子啧了一声，“最近每天都累死了，也难为你还能这么体贴。”
“什么乱七八糟的。”霍镇予嘟囔一句，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代码。
胖子见跟他聊不下去，转而投向了竹竿和旺财的怀抱，这俩虽然也很忙，但八卦的时间还是有的，于是三个人迅速凑到了一起。
“还真是，老大也太好了，我要是大嫂肯定爱死他了，”竹竿看着照片上养眼的一对感慨，“但话说回来，我要真是大嫂，老大也未必会对我好，谁让我长得丑呢。”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胖子乐了。
竹竿闻言斜了他一眼，刚要怼他，就听到旺财不解的说：“但老大最近不是一直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怎么抽出时间去找大嫂的？”
“对啊！老大最近连午休都顾不上，吃完饭就跟我们钻机房，哪来的时间去陪大嫂啊？”胖子一拍脑门，顿时好奇的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真没空搭理他们，但被接二连三的提起，也没办法完全不管了，尤其是还涉及到了俞梨。
“拿来给我看看。”霍镇予皱眉道。
胖子立刻把手机奉上，霍镇予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说刚才的心情只是不耐烦，那现在就是彻底的不爽。
霍沉怎么回事，明明说好了公平竞争，却在他这么忙的时候趁虚而入，真是太不要脸了……还有帖子下面的评论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天生一对天作之合，他们是瞎吗？明明他才是最适合小鱼的那个，霍沉那张老脸到底哪里好了？
霍镇予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越看越怨念。
“……老大，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胖子小心翼翼的问。
霍镇予冷笑一声：“把我拍这么丑，我为什么要高兴？”
胖子顿了一下，视线在照片和他的脸之间巡回好几遍，才一脸认真的开口：“说真的老大，我觉得照片更好看点，你现在真是……”
“真是什么？”霍镇予眯起眼睛。
胖子干笑一声：“其实现在也不错，颓丧系帅哥，现在的女孩子就是喜欢这种。”
“什么颓丧系，你直说邋遢不就行了。”竹竿一如既往的没有眼色。
胖子忙找补：“这个邋遢不是脏的意思，就是有点……不修边幅。”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正要反驳时，却在前方玻璃上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半个月没剃的脑袋上长出一层青茬，看着像只短毛刺猬，因为太久没好好休息，眼底泛着黑青、脸上透着疲惫，薄唇也有些发干，而身上的白T恤，此刻也皱巴巴的，混合着机房特有的沉闷味道。
跟照片里气色极佳、衣衫整齐的霍沉相比，好像是输了。霍镇予认识到现实后，表情更不好看了。
“……不过老大在大嫂面前的形象管理做的还是不错的，你看照片里的你，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浑身上下都透着成功人士的气息，一看就不一般，难怪大嫂总这么喜欢你。”胖子见霍镇予脸色不对，就赶紧拍马屁，结果越拍霍镇予的表情越不对，吓得他后来都不敢吱声了。
“你觉得照片里的我更好？”霍镇予抿着薄唇看向胖子。
胖子莫名的心一虚，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对、对啊。”
霍镇予彻底不高兴了。
机房里的气压猛地低了下来，虽然开了大空调，但胖子还是紧张得出了一层汗，旺财见状好心出来解围：“怎么了老大，有什么不妥吗？”
霍镇予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旺财：“你觉得现在的我跟照片里的……我站在一起，小鱼会喜欢谁。”
旺财迎着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反问：“你确定想听真话？”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霍镇予气笑了，“那我再问你，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我，他一直这么给小鱼送饭，而我好几天连消息都没怎么给她发，她是不是会更喜欢那个人？”
旺财一脸无奈：“干嘛做这种奇怪的假设？”
“回答我。”霍镇予非常想知道答案。
旺财陷入思考，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竹竿忍不住开口了：“我觉得会变心，谁不喜欢对自己好的啊。”
“不一定，要是本身对那个人没好感，那不管对方怎么付出，恐怕都不会变心。”旺财反驳。
霍镇予一听脸都黑了：“那要是有好感呢？”
“这个嘛……”就很难说了。旺财摇了摇头，发出了听天由命的啧啧声。
霍镇予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朝外走去，胖子忙追了两步：“老大你去哪？”
“约会！”
“这个时候约会？”胖子震惊，“可、可是我们代码还没写完……”
“老子对象都要没了还写什么代码，你们也歇着吧！”霍镇予说完就没了踪迹。
胖子一脸茫然的回头：“什么叫他对象没了，他跟大嫂在那个帖子里不是很甜蜜吗？”
竹竿也不解的摇摇头，只有旺财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外，推测可能跟大嫂之前喜欢的人有关，只是这件事一直是个秘密，他也不好跟胖子他们说。
这边霍镇予从机房出来后直奔宿舍，本来想洗个澡就直接去找俞梨，但看到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样子后犹豫一瞬，最后还是觉得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于是换了睡衣就去床上躺着了。
嗯，他要尽快睡着，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小鱼面前。霍镇予嘴里念叨着，闭上眼睛后开始数羊。
然而之前不能睡的时候每天都困到崩溃，现在可以睡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霍沉和俞梨一起吃饭的画面，一会儿是刚才没完成的代码，结果躺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后，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睡眠，下床后掏出手机观察自己的脸，发现比睡之前好像还要憔悴。
……这样怎么能赢霍沉？！
霍镇予沉默许久，最后给姜玉打了电话：“妈，江湖救急……”
转眼到了晚上，俞梨照例接到了霍沉送的晚餐，吃过后两个人在学校里散了会儿步，霍沉就要离开了。
“不再待一会儿吗？”俞梨歪头看着他。
霍沉轻笑：“你明天上午要考试，今天得早点休息。”
“可是我现在回去也不困，而且明天是开卷，不难的。”俞梨认真的说。
霍沉扬眉：“你不想我回去？”
“嗯，我一个人有点无聊。”俞梨实话实说。
霍沉眼底的笑意更深，但还是没惯着孩子：“无聊就多看书，虽然是开卷，但也不能太大意懂吗？等都考完了，想让我怎么陪着都行。”
见他执意不肯留下，俞梨叹了声气，只好把他往校门口送。霍沉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但到底也没有改变主意，只是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趁没人注意，偷偷的亲了她一下。
“乖，还有两天就全部考完了，等放假我带你去漂流。”霍沉哄道。
俞梨听到要带自己出去玩，心情终于好了点，于是乖乖的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就转身往学校里走，刚走了没几步，后背突然被戳了一下。
她吓得缩了一下，身后的人忙解释：“是我是我，别怕。”
俞梨睁大眼睛回头，看清楚来人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好久没找你了，就想来看看你，”霍镇予轻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带你出去玩一圈？”
俞梨顿了顿，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半晌有些困惑的蹙眉：“我怎么觉得你的脸不太自然。”
“……什么意思？”霍镇予的笑容有些僵硬。
俞梨抿了抿唇：“说不出来，感觉气色有点不好，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不舒服啊，为什么看着气色不好？”霍镇予忍不住追问。他特意趁霍沉不在的时候跑回家，让妈给他弄了点粉底遮住黑眼圈，明明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为什么她还会觉得不好？
他带着几分疑惑凑得近了些：“你再看看。”
俞梨闻言乖乖的盯着看，看了半晌后恍然：“你是不是化妆了。”
“……没有！”霍镇予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俞梨眼睛睁得圆圆的：“不对，明明就是化妆了，谁给你化的呀，都把卧蚕遮住了，难怪我觉得不太对，好像眼睛肿了一样。”
“我我没有……就是涂了一点点粉底。”霍镇予在她的视线下，只能吐露真相。
俞梨不解：“为什么要涂粉底？”
“因为我黑眼圈有点重，我不想让你看到，”霍镇予说完顿了顿，表情有些懊悔，“妈明明说绝不会被发现，结果这才多久啊，就被你看出来了。”
俞梨听到他的解释后失笑：“你可真是……现在不应该很忙吗？为什么还有心情弄这些？”
“因为霍沉总是来给你送饭，还被人拍了照片发到贴吧里了，”霍镇予别扭的盯着地面，“你们两个很亲密嘛，一看就是结婚多年的样子。”
酸，真酸，酸得人牙都要倒了。俞梨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解释：“没有结婚多年，我们是婚礼当天穿来的，婚礼前一周领的证，所以严格来说，结婚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
“……这是重点吗？这个时候你不该安慰我说虽然他很努力，但你还是更喜欢我吗？”霍镇予不满。
俞梨顿了顿，恍然：“啊，你想被这样安慰吗？”
“……算了，这样安慰只会显得我这个人更可怜，”霍镇予轻哼一声，朝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俞梨好奇。
霍镇予见她不伸手，干脆直接牵上了她：“去游乐园，十点关门，现在还能去玩三个小时。”
“……可这样一来宿舍楼该关门了。”俞梨忙道。
“没事，在外面住一晚，只要我们谁都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霍镇予说完，拉着她就往校外跑去。
俞梨还是觉得这个时间去游乐园太急促了，还不如在学校里散散步，可霍镇予根本不给她劝说的机会，直接把人塞进了出租车，速度之快差点让司机以为她是被拐来的。
“走吧，我都很久没出去玩了。”霍镇予放软了语调。
每当这个时候，俞梨都会觉得拿他没办法，也就只好顺着他了，但有一点――
“把你粉底先擦了。”
“……你给我擦吧，我看不到。”霍镇予无奈的说。
俞梨还真就拿纸巾沾了水，简单帮他把粉底擦掉了，露出原来肤色的霍镇予看起来确实憔悴了些，但比起用了粉底的样子，还是要自然很多。
“这样好看。”擦完之后，俞梨看着他的脸评价。
霍镇予轻笑：“真的？”
“嗯！”
听到她坚定的回答，霍镇予心满意足了，趁她不注意偷偷用手指抠了抠她的手心，在她面向自己时又飞速别开脸。俞梨横了他一眼，默默把手收了回去，以免他再突然袭击。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很快到了附近的游乐园。
虽然是晚上，但园子里还算热闹，门口处更是摆满了小吃，霍镇予和俞梨进门的时候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闲逛，虽然路遇不少大型设施都开着，但都没有要玩的意思。
“我不敢玩这种刺激的项目。”俞梨提前说了。
霍镇予点了点头：“好巧，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俞梨哭笑不得：“我们的门票是不是买亏了？”
“不亏，总有我们能玩的，”霍镇予说着，把四周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某样设施上，“摩天轮敢坐吗？”
俞梨想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那就这个了。”霍镇予笑着说。
俞梨应了一声，跟着他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最后进入了悬挂在摩天轮上的小房子里。
“我有点紧张。”俞梨看着自己的‘小房子’不断上升，终于后知后觉的怕了。
霍镇予见状好笑的握住她的手：“既然这么怕，为什么不早说？”
“……我刚才以为自己可以的，”俞梨瞄了眼脚下，顿时心塞的平视对面的霍镇予，“但是现在才发现，有点不可。”
霍镇予见她真的怕了，下意识的起身到她身边坐下，结果小房子因此晃动两下，惊得俞梨整个人都绷紧了。
霍镇予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动静，僵了一瞬后赶紧安慰：“没事的，已经稳住了。”
“……可我怎么感觉你过来之后，整个都倾斜了？”俞梨紧张兮兮的问。
霍镇予失笑：“是你的错觉。”
“真的？”俞梨皱眉。
霍镇予和她对视三秒，最后叹了声气：“我们说说话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很快就结束了。”
俞梨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僵硬的点了点头：“说什么？”
霍镇予想了一下：“要不我跟你说说我最近在做的东西？”
“……可以啊。”俞梨点头，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
霍镇予来了兴致：“其实就是一个带社交功能的课表APP，主要是给大学生使用，里面还有一些简单的互动小游戏，不过整个构造太复杂，复赛的话我们只需要做个框架出来，有个概念就行，如果能进入决赛的话，再进行下面的步骤。”
专心听着他说话，俞梨好像没有那么怕了：“那你现在进行的顺利吗？”
“有点艰难，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结果真上手去做时才发现，经验太少了，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实现，霍沉看一眼都能找出的问题，我可能要测试很多遍，工作量繁琐又没有太大意义，胖子他们也快累死了。”霍镇予提起现在的处境，就忍不住叹息。
俞梨蹙眉：“要不找霍沉帮帮忙？也不需要他参与设计，只是让他做测试的事呢？我不太懂你们专业，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当然是可以的，他如果参与的话，会减少我们将近一半的工作量，”霍镇予说完停顿一瞬，“但我不想找他帮忙。”
“为什么？因为他老是嘲笑你吗？”俞梨疑惑的问。
霍镇予勾起唇角摇了摇头，半晌轻叹一声：“因为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证明，我不比他差，一样可以让你过上好的生活。”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不知不觉的升上高空后，所有灯光都在他们脚下，仿佛是混沌的星河。四周是灰色和黑色的云，小房子里光影不定，在霍镇予脸上形成明灭的阴影。
俞梨还陷在他刚才的那句话里没有回神，霍镇予突然看了眼周围：“啊，到顶点了。”
话音刚落，他就在俞梨唇上印下一吻，然后飞快的离开了。
“我跟霍沉有约定，不能主动亲你，但今天特殊情况，”霍镇予眼底满是笑意，“胖子跟我说的，在摩天轮顶端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现在我亲了你，相信霍沉也会感谢我吧。”
“……胖子是看了多少电视剧，连这种理论知识都知道。”俞梨吐槽完，猝不及防的对上霍镇予亮晶晶的眼眸，她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霍镇予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突然凑近了看她：“给我看看，是谁在脸红。”
“……别闹。”俞梨往后仰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小房子轻微晃动，顿时不敢乱动了。
霍镇予一看就知道她又紧张了，也没有再逗她，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最后评价一句：“手感真好。”
俞梨横了他一眼，别开脸不看他。
霍镇予笑笑，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乖顺的枕在了她的肩膀上。他比俞梨高出许多，肩膀也更宽阔，此刻需要缩成一团才能勉强做到这个动作，每动一下小房子就晃一下，惹得俞梨心惊胆战，等他枕好后也不敢把人推开了。
“你呢？这几天怎么样？考试累吗？”霍镇予闭着眼睛缓声问。
俞梨微微摇头：“不累的，都是之前学过的东西，复习的时候用功一点就好了。”
“……嗯，霍沉做的饭好吃吗？”霍镇予的声音有点低了。
俞梨扬起唇角：“好吃，他本来厨艺就好，最近又学了很多新菜，可惜你不在，要是在的话就能吃到了，对了他还会做甜品，用蛋挞皮做的红豆酥，简直太好吃了，我真的特别喜欢，等你有时间回家吃饭了，一定要……”
话没说完，就听到了有些重的呼吸声。
俞梨顿了一下：“……霍镇予？”
霍镇予没有回答。
俞梨眼睛下看，发现看不到后掏出手机，点出了相机前置，然后就看到他沉静的睡颜。
她无奈的笑了一声，关手机时不经意间点到了拍摄，她也没有注意，直接就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摩天轮缓慢下降，等他们的到最下方时，工作人员要上前开门，俞梨赶紧摆摆手：“我们再坐一圈。”
工作人员顿了顿，看到睡着的霍镇予后会心一笑，当即没有再开门了。小房子再次上升，俞梨深吸一口气，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一圈摩天轮是十分钟，霍镇予睡了五六圈，等他睁开眼睛时，恰好是下降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淡定的起身看向俞梨：“刚才说到哪了？”
“……你不会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吧？”俞梨好笑的问。
霍镇予眨了一下眼睛，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惊呼一声：“我睡了这么久吗？”
“嗯，你太累了，回去要好好休息，别再忙比赛的事了。”俞梨蹙眉道。
霍镇予看向她，难得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为了不打扰我，陪着我坐了好几圈摩天轮？”
“……嗯。”本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她做了多大的牺牲一样？
霍镇予心疼的笑了笑，张开双臂就要抱她，吓得俞梨赶紧制止：“你别乱动，会晃！”
看得出她是真怕，霍镇予没舍得吓她，赶紧就把手收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坐到最低处，等工作人员开了门才解开安全带下去，然后朝俞梨伸出手：“过来。”
俞梨应了一声，起身时才发现脚有些软，只能借着霍镇予的力量下去，踩到地面时只觉得像踩了棉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很难受吗？”霍镇予见她脚步虚浮，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俞梨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坐太久了，我得缓缓。”
“我去给你买水。”霍镇予一脸懊丧的把人扶到旁边坐下，叮嘱一句后就跑了，不多会儿便拿着一瓶矿泉水跑了回来，拧开后直接递给俞梨。
看着俞梨慢吞吞的喝水，他心里十分后悔：“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害怕，还在上面睡着了，害你坐了这么多圈，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带你来这种破地方了。”
俞梨本来还在休息，听到他的话后神情一动，表情有些微妙的看向他。
“怎么了？”霍镇予疑惑的和她对视。
“突然想起来跟霍沉交往这么多年，好像一次都没来过游乐园，每次想来的时候，他都各种找理由拒绝，我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俞梨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现在好像突然懂了。”
“……一定要在跟我约会的时候提到他吗？”霍镇予装出一脸不满，但心里也觉得有点奇妙。
就好像一瞬间，他和霍沉这个人真正重合了一般。

第90章 (狗狗祟祟)
夜色渐渐深了, 游乐园里的游客越来越少，大型设施也逐步关闭，很快就只剩下树上的星星灯还亮着。
俞梨和霍镇予慢吞吞的走在石板路上, 直到游乐园开始赶人了, 两人才一起出去。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了，宿舍已经关门, 只能去酒店住一晚，然而可能是临放假前比较热闹, 一连找了两三个酒店都是满的。
“学校附近的酒店太少了, 不行的话我们去市区吧。”俞梨提议。
霍镇予当即否定：“不行, 你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考试, 如果去市区的话，估计六点就得起了, 睡不够会影响你发挥的。”
“没关系的，我定个闹钟就好。”少睡两个小时又不算什么大事。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霍镇予皱眉, “虽然是开卷，但也要养足精神才好。”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去学校门口打地铺吧。”俞梨一脸无奈。
霍镇予思考半晌，有些迟疑的开口：“实在不行……回家？”
俞梨：“？”
她刚才想多散会儿步都被霍沉否决了, 要是知道她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玩, 霍沉不得收拾她啊？
霍镇予看出俞梨的担忧，当即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吧, 我们偷偷回去, 绝对没问题的。”
“可这会儿妈妈都睡了, 我总不能去打扰她吧？”俞梨蹙眉。那套房子三室一厅，平时是妈妈霍沉和霍镇予一人一间, 她偶尔去住都是和妈妈住在一起，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恐怕会吵醒妈妈。
霍镇予想也不想：“那就跟我睡，我不怕吵。”
俞梨：“……”
霍镇予说完也觉得有歧义，咳了一声后飞快解释：“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去我房间睡，我睡地上，你睡床上，放心，妈跟霍沉平时都是□□点才起，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你回去的事。”
俞梨被他说动了，只是还有点犹豫。
“好啦，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不会有问题，”霍镇予说着就去拉她，“现在已经十点了，你回去抓紧时间洗漱，还能勉强睡满八小时，就别犹豫了。”
俞梨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无奈的被他推着走，两个人坐来了出租车很快到了家楼下，从车上下来开始就轻手轻脚的走，活像两个动作笨拙的小贼。
“等一下我开门，你先躲起来，确定没人听到动静后你再进去。”霍镇予压低了声音道。
俞梨乖乖点了点头，在他开门之前先藏进黑暗的角落，认真的扮演消失的小朋友。然而霍镇予一把钥匙插到锁孔里，锁孔就发出咔哒一声响，敏锐的楼道声控灯突然就亮了，消失的小朋友就这么直愣愣的出现了。
当俞梨茫然的看过来时，霍镇予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笑，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唇角。俞梨也有点脸红，咬着下唇往楼上挪动了几步，藏在拐角处后露出一个脑袋，用眼神催促霍镇予快点。
可爱，想rua。
霍镇予心痒痒，但碍于手里还捏着命运的钥匙，只能暂时忍住了捏女朋友的冲动，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把钥匙转动一周。
嘎吱――
霍镇予和俞梨的心脏迅速提了起来，僵在原地许久之后，确定屋里没有别的响动，于是又同时松了一口气。
“快点。”俞梨用气声催促。
霍镇予默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心惊胆战的开锁。
两个笨贼经验不足，光是开门就花了五分钟的时间，霍镇予把钥匙薅出来时，整个后背都是酸疼的。
他轻呼一口气，等缓过劲了才轻手轻脚的拉开门，然后踮着脚尖往里面走。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唯二的光线是楼道里的声控灯，以及霍沉房间门缝里透出的光，一看就知道某人还没睡。
霍镇予不敢耽搁，快速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开了门之后又折回来，招呼俞梨赶紧进去。
俞梨一直等在楼道里，看到他招手后立刻小跑着进屋，结果因为跑太快，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当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响声时，俞梨和霍镇予的心跳都快要停了，说时迟那时快，俞梨凭借本能一溜烟的进了霍镇予房间，顺便用最小的力气把门关上了，而霍镇予则同时开了客厅的灯，故作无事的换拖鞋。
十秒钟后，霍沉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外面的霍镇予扬了扬眉：“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你才是贼。”霍镇予怼了一句。
霍沉嘁了一声：“所以为什么这么晚又跑回来？”
“机房加班太晚，回过劲的时候已经过回宿舍的时间了，没地方去不就只能回家？”霍镇予不太自然的看了他一眼，径直往自己房间去。
“站住。”霍沉突然出声。
霍镇予心里一紧，咽了下口水回头：“干嘛？”
“你拖鞋就换一只？”霍沉扬眉。
霍镇予顿了一下，一低头就看到左脚穿着拖鞋，右脚还穿着回来时穿的鞋。他无语一瞬，又回到门口把鞋换了，还刻意的解释一句：“我最近真是累疯了，早知道就不参加比赛了。”
“我要是你就肯定不参加，万一名次不如我，多丢人。”霍沉习惯性的挑衅。
霍镇予因为惦记房间里的俞梨，难得没有回怼，只是匆匆换好鞋后要回房间，结果霍沉再次叫住他：“站住。”
“……又干嘛？”霍镇予太心虚，只能装出一脸不耐烦。
霍沉冷笑一声：“你怎么回事，换完鞋就不知道关门？”
霍镇予愣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大门敞开，还跟刚才俞梨跑进来时一个样子。他深吸一口气：“你离这么近，关一下会死吗？”
“会死，所以你自己关。”霍沉说完，直接转身回房间了。
霍镇予保持不耐烦，等他进屋后猛地松一口气，利索的去把门关了，这才转身回房间。
俞梨正在屋里站着，一看到他进来赶紧压低声音问：“他发现了吗？”
霍镇予摇摇头：“没有。”
俞梨这才松一口气，捂着心口小小声的说：“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发现了。”
霍镇予好笑的看她一眼，伸手rua了rua她的脑袋，这才心满意足的开了空调，又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因为霍镇予来的最晚，所以分到的房间比霍沉小很多，两个人站在屋里都有些挤，他搬被子的时候，俞梨坐在椅子上都能被碰到。
两个人来回碰了三次后，霍镇予无奈了：“先去床上，别碍事。”
“……可我还没洗脚。”俞梨回答。
“我又不嫌弃你，快上去，”霍镇予轻笑，“等我打好地铺你再下来。”
俞梨抿了抿唇，还是听话的脱了鞋到床上坐下了，霍镇予把椅子收到书桌下面，总算可以腾开手脚了。
他简单把被子铺好，便直起身去拿枕头，结果刚站好，就对上了俞梨无辜的眼睛，他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默默把刚铺好的被子都拎起来。
“怎么又收起来了？”俞梨疑惑。
霍镇予看她一眼，默默把被子拖到床边，铺在了和床并排的位置，这才满意的拍拍手：“这样等你睡觉不老实掉下来时，我就能直接接住你了。”
“……我睡觉很老实的。”俞梨无语的回答。
“是么，”霍镇予有些遗憾，随即又鼓励自己，“没事，万一换个新地方不老实了呢。”
俞梨哭笑不得的打了他一下，接着回归正题：“我得去洗漱，你去看看霍沉睡了没有。”
“嗯。”
霍镇予听话的开门出去了，十秒钟后又拐回来：“没有，他门缝还有灯光。”
“那我现在去洗的话，会不会被他发现？”俞梨蹙起眉头。
霍镇予想了一下：“要不我去给你接盆水，你在我屋里洗怎么样？”
“不行，刚才出了很多汗，得洗澡才行。”俞梨小声抗议。
霍镇予蹙眉：“但你现在去的话，风险可能有点大。”
“那我等他睡着了再去。”俞梨退了一步。
霍镇予当即拒绝：“不行，他要是十二点不睡，你就熬到十二点啊？别忘了你明天还有考试。”
“……那我不洗澡就睡不着怎么办？”俞梨咬唇。
霍镇予纠结三秒，顿时眼睛一亮：“有了。”
五分钟后，霍镇予鬼鬼祟祟的从姜玉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俞梨放在这边的换洗衣物，交接给俞梨之后，俞梨就偷偷摸摸的进了浴室，霍镇予则拎着一条毛巾站在门口守着，眼睛紧盯着霍沉卧室的方向。
俞梨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洗澡，眼睛紧紧盯着浴室门的方向，当进行最后一波冲洗时，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她赶紧把花洒关了，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霍沉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时，就看到霍镇予拿着条毛巾站在浴室门口，似乎正在擦脑袋。
“都这个点了，你明天不考试？”霍沉扬眉。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下午三点考。”
“难怪不赶紧睡觉，”霍沉嗤了一声，“看你这么淡定，APP应该做得差不多了吧？”
“还不错吧，而且保密措施做的很好，我这段时间一直让所有人都防着班长那群人，根本没有泄露的可能。”霍镇予尽量表现自然。
霍沉点了点头：“那也得小心，我之前也被提醒过，但还是被抄了。”
霍镇予眉头一动：“就是班长他们？”
“废话，不然我怎么知道抄袭你们创意的人是谁？”霍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要是平时霍镇予肯定要回怼了，然而这会儿还惦记着浴室里的俞梨有没有洗完，只能硬着头皮跟霍沉继续聊天：“你说班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成绩那么好，小组的成员也比我们整体水平高，为什么要抄我的？”
“大概是因为你的作品比较好。”霍沉随口说了一句，然后霍镇予就不说话了。
沉默来得太突兀，霍沉撩起眼皮看向霍镇予，就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
霍沉：“……干嘛？”
“你刚才夸我的作品好。”霍镇予继续盯。
霍沉无语一瞬：“我说了一大堆，你只听到这一句？”
“看来我是真挺厉害的，能让未来的互联网公司大老板都夸我。”霍镇予有点得意。
霍沉简直多看他一眼都嫌烦，不由得冷哼一声：“赶紧睡你的去吧，大半夜的在这儿发什么疯。”
霍镇予闻言心虚的攥紧了浴巾，继续假装擦头发，霍沉嗤了一声，直接转身回屋了。
关上门，霍沉重新坐到电脑前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霍沉一把房门关上，霍镇予笑嘻嘻的表情立刻收敛了，赶紧敲了一下浴室的门。一直在等他信号的俞梨忙把花洒重新打开，冲完最后一点后草草擦干，穿好衣服后探头探脑的推开门。
“怎么没吹干头发？”霍镇予蹙眉。
俞梨紧张的瞄了眼霍沉的房门：“……我不敢用吹风机，怕被他听到。”
“那拿着去我房间用。”霍镇予当即要去拿。
俞梨赶紧拒绝：“没事，现在天气热，一会儿就干了，还是别吹了。”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回屋。”俞梨一颗心从开始洗澡就吊着，这会儿都快累死了，推着他就往屋里走。
霍镇予只好跟着她回屋，关上门后用手里的浴巾给她擦头发，直到上面一滴水都没有了才放开她。
“……感觉头发都要被你搓分叉了。”俞梨拨着潮湿的头发道。
“谁让你不肯用吹风机的，”霍镇予斜了她一眼，“你确定要这么睡？小心明天早上会头疼。”
俞梨笑笑，正要说没关系，门口就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呼吸一凛，顿时睁大眼睛看向霍镇予。
霍镇予今晚被霍沉三番两次的吓到，这会儿已经麻木了，听到敲门声也相当淡定，只是走到门后问：“谁？”
“我。”门外果然是霍沉的声音。
霍镇予冷笑一声：“大晚上的有毛病啊，回去睡你的觉。”
“睡不着。”霍沉的声音意味不明。
霍镇予扬眉：“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我老婆在别的男人屋里。”霍沉回答。
他的话语一落，霍镇予顿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俞梨惊恐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霍镇予，你现在是个秃子，为什么要站在浴室门口假装擦头发？”霍沉一字一句的问。
霍镇予：“……”他忘了自己是个秃子了。
诡异的沉默之后，霍沉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小鱼，给我开门。”
俞梨缩了缩，赶紧怂怂的上前去开门，霍镇予忙拦着她：“你不怕他找你算账啊？”
俞梨一听，顿时犹豫了。
两边的人只隔了一道门板，俞梨能听到的声音，霍沉自然也听到了，当即被霍镇予气笑了：“大半夜引诱她出去玩的人是你，我要算账也该找你才是。”
霍镇予：“……哟，你这是突然想起来了啊？”
“别废话，赶紧开门，让她吹干头发再睡。”霍沉声音沉了下去。
霍镇予本来还不想开门来着，一听到让俞梨吹头发，便爽快的开了锁。门打开，露出霍沉板着的脸，俞梨缩在霍镇予背后探出头，讪讪的对他笑了笑。
霍沉扫了她一眼，拿着吹风机径直进了屋，轻车熟路的插好电后看向霍镇予：“关门。”
霍镇予关门。
“你过来。”霍沉看向俞梨。
俞梨乖乖过去。
当房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霍镇予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无语，完全不懂自己跟俞梨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然而现在听都听了，他吹头发的技术也堪比托尼老师，霍镇予本来想跟他争吹风机的心思顿时歇了。
俞梨的头发早就处在了潮湿的状态，稍微一吹就彻底干了。霍沉吹好后收了吹风机，这才对她道：“去我房间睡。”
“凭什么？！”俞梨还没说话，霍镇予就先不干了。
霍沉斜睨他一眼：“她是我老婆，当然要去我房间。”
“她还是我女朋友呢，而且我地铺都打好了。”霍镇予不高兴。
霍沉冷笑一声，还想说什么，俞梨就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们。
霍沉和霍镇予瞬间没心思吵架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后，霍沉飞速给出解决方案：“要么她睡这里，你跟我去我房间，要么她去我房间，我们两个睡这里。”
“我去你屋。”反正今晚小鱼注定要一个人睡，当然要睡他的房间比较好，霍镇予下定了决心，不打算退让。
霍沉也没想跟他争这些，听到他的答案后立刻拎着人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俞梨：“赶紧睡，别玩手机，养足精神明天去考试。”
“好的好的。”俞梨自知理亏，当即乖乖答应了。
霍沉给的回应是直接关了房间的灯，把霍镇予推出去后就从外面把门给她关上了。
“我觉得你管她太严了。”霍镇予一边往他房间走，一边指责他。
“我也觉得你胡闹也不分场合。”霍沉反过来指责。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相看两厌。
进了霍沉房间后，由于两个人都不愿意睡地铺，最后只能同床共枕，一张床一人一半，好在之前也有睡一张床的经验，所以没怎么磨合就直接入睡了，而在他们的隔壁，姜玉和俞梨也睡得香甜，一家人不知不觉都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翌日一早是霍镇予送俞梨去的学校，两个人走在路上时，俞梨打了好几次哈欠，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
“你昨晚偷偷玩手机了吗？”霍镇予蹙眉。
俞梨摇了摇头，接着又是一个哈欠：“没有，你们走了之后我就睡着了。”
“那为什么现在还这么困？”霍镇予不解。
俞梨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等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霍镇予看着她有点红的眼睛，半晌叹了声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考试前带你胡闹的。”
“我没事，你别多想，”俞梨揉揉眼睛，“等一下就好了。”
“你考完差不多九点多，到时候让霍沉来接你，回家补个觉吧，”霍镇予看了眼时间，“我把你送到学校就得去机房了，晚上估计也没时间回家，就没办法陪你了。”
“没事，好好加油，到时候把奖杯送给我。”俞梨乖乖的说。
霍镇予笑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后答应了。
把俞梨送进学校之后，霍镇予便直接去了自己学校的机房，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胖子，也遇到了班长的团队。
自从知道班长的团队有可能抄袭他们后，霍镇予对这群人的态度就挺微妙的，本来平时关系就不好，现在更是拿他们当贼一样防着。班长他们也不傻，能看出他对他们的敌意，两边人本就不好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以为自己能进决赛啊。”班长嘟囔一句，叫上他的人去机房最前方了，跟霍镇予他们隔出一个银河系的距离。
霍镇予就喜欢他们这么识相，表情都因此好了很多，坐下后还看了他们一眼，确定这个角度他们看不到自己的电脑，这才插上U盘。
他刚准备开始工作，胖子就凑了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小小声问：“老大，他们在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不能讨论APP的事？”
“可以讨论，但要在聊天群里讨论。”霍镇予回答。
胖子点了点头，随即小小的提了一下建议：“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小心，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谁也不会干涉谁，不是挺好的吗？”
“你确定？万一他们抄了我们怎么办？”霍镇予扬眉。
胖子乐了：“不会吧，人家可是精英团队，还有两个硕士外援，确定会抄我们的？”
“怎么不会，防人之心不可无。”霍镇予敲了他一下。
“那我偶尔遇到技术问题，能偷偷问一下他们团队的人吗？”胖子问完又赶紧补充，“虽然很讨厌班长，但他们队那个女生还是不错的，很多东西都会告诉我。”
“嗯，那你小心点，注意别透露我们的东西，”霍镇予扫了他一眼，“第一注定是我们的，懂？”
“得嘞，那我就等着拿奖杯了。”胖子笑嘻嘻。
霍镇予见他一脸不信，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叫他赶紧干活儿。胖子应了一声，就拿着课本去做东西了。
他跟霍镇予不同，高中时没接触过计算机，大学又没好好学，这会儿乍一做这么专业的东西，每次都要各种翻资料，一步一步的慢慢来，还好霍镇予从来不嫌弃他，不管他做的多慢都耐心等着。
两个人在机房一直泡到考试前，考完试又赶紧回来，旺财和竹竿也加入了，四个人盯着电脑敲敲打打，一直到晚上才回宿舍。
随着几人的忙碌，暑假不知不觉中来临了，A大比B大早放假两天，俞梨休息两天之后霍镇予才放假，不过因为比赛的原因，他放假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和胖子他们继续在机房干活。
假期意味着宿管放假，留宿学校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外逗留很晚，于是四个人一连熬两天，总算把东西做完了。
最后一次测试完成后，胖子有气无力的看着窗外凌晨四点的天空：“……老大，我现在真觉得我们这个能拿第一了。”
“我也……”竹竿虚弱举手。
旺财突兀的笑了一声，接着才没什么力气的感慨：“我第一次发现熬夜这么累，也第一次感觉熬夜有点爽。”
“是比玩游戏更舒服点，”霍镇予扬起唇角，“我明天早上就把东西交给导员。”
因为是大学生比赛，所以作品上交要通过学校进行，他如果要自行提交的话会很麻烦，让导员交就容易多了。
“交吧交吧赶紧交，班长他们的已经交上去两天了，老大你都不知道，他交完作品之后每次在机房看到我，都是一脸不屑，好像一开始就笃定我没办法完成一样。”胖子吐槽。
“他不就是那样，狗眼看人低的，等咱们这次压着他们拿了第一，看他还怎么嘲笑我们。”竹竿摩拳擦掌三秒，又瘫回了椅子上。
霍镇予斜了他们一眼，起身伸个了懒腰：“时间还早，先回去睡会儿，我到□□点的时候起床去交。”
“得嘞！”
“走吧睡觉去！”
几个人说着话从机房离开，锁好门之后就回宿舍了。
霍镇予洗漱的时候感觉自己累得站着都要睡着了，但一到床上躺下就精神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重复刚完成的作品，然后越来越兴奋。
眼看着天都快亮了，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无奈之下只好掏出手机，本来想随便刷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却在不知不觉中点开了和俞梨的聊天页面。
他盯着页面上‘小鱼宝宝’的备注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消息：我的作品完成了，再过三个小时我就把它交给导员。
发完之后，他没收到俞梨的回复，就知道她的手机肯定关机了，当即放心的继续单机聊天，把他的兴奋一股脑的都倾泻出来，然后眼皮子越来越沉，终于在天亮时睡熟了。
由于定了闹钟，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挣扎着起来时动静吵到了胖子，胖子翻了个身嘟囔：“老大要不我去交吧，你接着睡。”
“……但凡你有点诚意，现在就该是睁着眼睛的。”霍镇予看都不看他，就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双眼紧闭的胖子嘿嘿笑了一声，接着陷入又一轮的深度睡眠。霍镇予打了个哈欠，收拾一下后就直接去导员办公室了。
已经是暑假了，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导员办公室也难得的清净，霍镇予进去时一个人也没有。
“来了啊，把你东西给我，”导员招呼他，“虽然距离复赛截止时间还有三天，但这个时候基本都交完了，主办方是按时间顺序进行打分，太靠后也不好。”
“没事，东西好的话，什么时候交都一样。”霍镇予淡定的说。
导员笑了一声，等他把U盘插好后便打开看，结果前面还挺满意，越看眉头越忍不住皱，最后没看完就直接关了。
霍镇予看到他的反应顿了一下：“怎么了？”
“霍镇予啊……你这个东西是不是哪里不对？”导员皱眉。
霍镇予抿唇：“什么意思？”
“就钱庭他们那个作品……你是不是看过？”导员尽可能的委婉。
钱庭就是他们班长的名字。霍镇予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微凛：“我不懂你的意思。”
“行，那我给你看一下。”导员叹了声气，把班长的备份点了出来，霍镇予面无表情的盯着看，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最后的时候还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尽量克制：“是他抄袭我们。”
“但他交得更早，”导员看着他，“而且有一系列的灵感来源和各种搜集的资料，你有可以反驳的证据吗？”
霍镇予面无表情：“我也有灵感来源和搜集的资料。”
“只有这些？”导员蹙眉，“那恐怕不够，你有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是他们做错事，为什么要我们找证据？”霍镇予反驳。
导员顿了一下：“现在还不确定是谁做错事，毕竟……”
“你什么意思？想说我们抄袭他们？”霍镇予冷着脸打断。
导员忙安抚：“你先别急，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说你既然指认人家抄袭，那总得主动拿出证据才行，毕竟他们先交的作品，你们要晚一点。”
“前几版失败的我都直接删了，你让我拿什么证据出来？”霍镇予声音都是冷的。
导员顿了顿：“也就是没有证据了？”
霍镇予不说话，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导员叹了声气：“要不就算了吧。”
“什么意思？”霍镇予撩起眼皮看他。
导员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先交的作品，你又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抄袭，如果他们要追究的话，那闹到最后恐怕脸上不好看的还是你，大家毕竟是同学，未来还要一起学习，我觉得还是别搞太僵的好。”
霍镇予沉默了。
“我个人的建议是你这个作品还是不要交了，想办法再交个别的，或者这次先不参加，等到明年再参加，不然到时候公示出来，很多人都能看到……”他说完顿了一下，“刚才你也看到他们的作品了，单看成品的话，他们的完成度比你高，细节也更完善，最重要的是比你们提前提交了，我怕到时候大家会指责你们……”
“指责我们什么？抄袭吗？”霍镇予面无表情的问。
导员头疼的看着他：“我也是为你好。”
“你不是为我好，只是觉得如果有一方抄袭，肯定是我对吗？”霍镇予反问。
导员皱起眉头：“我也是好心建议，麻烦注意你的态度。”
“你该注意你的态度才对，”霍镇予气得眼角都红了，“既然觉得我不如别人，为什么还要撺掇我参加比赛？既然让我参加了，为什么要看不起人？现在还不确定谁抄，就把这顶大帽子扣给我了，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给我台阶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我都要告诉你，抄袭的人不是我，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霍镇予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咬着牙看向导员，“你等着，我会找出证据的。”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一直从行政楼暴走回宿舍，他的脑子还都是乱的，熬夜加生气搞得他整个人都不舒服，每个毛孔都感觉在冒火。
“怎么样了老大，把我们第一的作品提交成功了吗？”胖子笑眯眯的从床上探出头，看到他的表情后顿了顿，“怎么了？”
霍镇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半晌开口问：“之前做的那些概念表格，你那里还有吗？能证明时间线吗？”
“不是都删了吗？”胖子无辜的问，“而且咱都是用机房的电脑弄，弄完就删掉了，就算有时间线，也是这两天的……老大你要时间线干嘛？”
霍镇予听到没有时间线后眼神微暗，再看胖子一脸疑惑的表情，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
俞梨醒来时看到霍镇予的消息，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一边给他回复，一边起床去吃早饭，结果早饭都吃完了，还不见他回自己消息。
难道是睡了？
正当俞梨疑惑时，霍沉凑了过来：“干嘛呢？”
“等镇予回消息，”俞梨抬头看向他，“他作品已经完成了，今天要交给导员，我们是不是该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霍沉探头看了一下消息内容，眉头微微扬起：“恐怕他没心情庆祝。”
“什么意思？”俞梨不解。
霍沉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朝她伸手：“走吧，小朋友受欺负了，咱们去给他找回场子。”
俞梨：“？”

第91章 (保护我方小朋友...)
霍沉说完就开始换鞋, 俞梨赶紧跟过去：“什么意思，什么叫小朋友受欺负了？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是镇予出什么事了吗？”
“你等我把鞋穿好行吗？”霍沉无奈的看向她, “急什么。”
“……那你穿。”俞梨有点心急, 但还是乖巧的等着了。
霍沉把鞋穿好，这才好笑的看向她：“他应该是被抄了。”
俞梨愣了一下, 猛地睁大眼睛：“可……你不是已经让他小心了吗？”
“很显然，他还不够小心。”霍沉懒洋洋的回答。
俞梨无言一瞬, 赶紧跟着他出门了, 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B大。
“他不接电话。”俞梨有些着急的看着霍沉。
霍沉摸摸她的头：“别急, 应该在宿舍楼天台上待着, 我们去那里找他。”
“好，”俞梨忙应了一声, 还不忘叮嘱他，“你把口罩戴好，被人看到两个霍镇予就不好了。”
“放心吧，戴着呢。”霍沉点了点自己脸上的口罩。
俞梨轻呼一口气, 这才拉着他往学校里走。
已经是暑假，又是炎热的晌午，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俞梨和霍沉一路都没遇到什么人, 连进宿舍时，都没见宿管阿姨阻拦, 两个人很快到了天台。
“镇予, 镇予……”
俞梨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急匆匆的跑进天台找人, 霍沉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竟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啧了一声后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
天台上全是水泥覆盖, 被烈日烤得发烫，又没有什么阴凉地儿，俞梨的领口很快就被汗湿了，小脸晒得红彤彤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她在偌大的地方转悠一圈，总算在最角落的阴影处找到了霍镇予，一看他就躲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却害她找了这么久，她就略微有些生气，但看到他坐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
“你怎么不理人啊。”俞梨小声抱怨一句，抬脚走了过去，然而霍镇予依然没有抬头。
俞梨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看了半晌后轻轻叹气：“你先别急，肯定有办法解决的，我和霍沉都在，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霍镇予还是不动。
“你别太难过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讨回公道，我相信一定可以的，我们一起……”话没说完，俞梨担心的推了推他的膝盖，结果他一个激灵坐起来，醒了。
“……你刚才是睡着了啊？”俞梨无语的看着他。
霍镇予顿了顿，和她对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来，你怎么跑到这里睡了？”俞梨蹙眉。
霍镇予揉了揉眼睛：“胖子太烦了，一直追着我问问问个不停，我不想理他，就到这里躲清静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我跟霍沉一起来的，”俞梨说着话回头，和身后的霍沉对视一眼后又转回来，一脸担心的问霍镇予，“你还好吧？”
霍镇予顿了顿，平静的别开脸：“你都知道了？”
“嗯，我们找个凉快地方吧，聊聊接下来的事。”俞梨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霍镇予轻嗤一声低下头：“不想聊。”
俞梨本来想拉他起来的，看到他这么不配合后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总要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才能帮你呀。”
“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会解决的。”霍镇予声音微哑。
俞梨蹙眉：“那怎么行，我们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
“好了，”霍镇予抬头打断她的话，有些无奈的开口，“我会想办法讨回公道的，你放心吧。”
“你打算怎么讨回公道？”一直站在后面的霍沉终于走上前来。
霍镇予不去看他：“想办法找证据，举报他们。”虽然很多源文件都没了，但相信只要仔细找，总能找到的。
“除了举报呢？你还有没有别的应对方案？”霍沉追问。
霍镇予不耐烦：“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方案？”
霍沉扬了扬眉，半晌笃定的开口：“你是不是打算继续递交现在的作品。”
“废话，总不能因为那些人先把作品交上去了，我们就放弃递交了吧，这跟心虚有什么区别？”霍镇予皱起眉头。
霍沉不认同的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导员刚才应该已经劝过你放弃递交本次作品了。”
霍镇予顿了一下，冷着脸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首先，比赛是国内最大的那几家互联网公司联合举办，这种联合做的活动最大特点就是程序又慢又繁琐，这种举报方式有用，但要经历很长的时间。也就是说，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们的作品和班长他们的作品要在一起展示很久，”霍沉神色淡淡的看着他，“都是大学生课表加社交的APP，大致相同的操作流程，他们提交的时间却比你们早，而且各方面的流程也比你们要完善高级，你说，那些看到展示的人会怎么想。”
“你是怕他们把我们当成抄袭的人？”霍镇予眯起眼睛。
霍沉默认了。
“可也不能因为他们放弃比赛吧，”俞梨蹙眉，“镇予他们辛苦这么久，要是因为那些小人放弃，就太可惜了。”
“但不放弃，就意味着结果出来之前，他们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霍镇予不受影响，可以，是他心性坚定，那胖子他们呢？本来对这个行业就是懵懵懂懂的状态，这次如果被人羞辱了，能保证以后还愿意进入这个行业吗？”霍沉平静的反问。
俞梨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被说服了。
“就算被误会，也只是暂时的，”霍镇予冷笑一声，“真相早晚会大白，到时候自然会还我们一个清白。”
“就怕主办方不肯给你们清白，”霍沉不带情绪的扬起唇角，“虽然这个作品青涩又无聊，但不得不说，在本届的参赛作品中还算不错，大概率会拿到第一名，而且很可能在评判结果出来之前，就拿到第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霍镇予冷着脸不说话。
霍沉也不介意，主动给他解答：“资本家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一旦给了他们投资，就会等着升值，而一切阻挡他们产业升值的人，都是拦路石。”
“……你的意思是，主办方也不一定帮镇予？”俞梨皱起眉头。
霍沉对她点了点头：“没错。”
俞梨扭头看向霍镇予，眼底的担忧几乎遮掩不住。
霍镇予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所以只要他们得第一，就算我举报了，也不会有人主持公道，这种情况下我提交这个作品参赛，就等于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印在了行业黑名单上。”
“对。”
霍镇予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问：“所以现在不管我做什么，都没办法阻止他们了是吧？”
“当然不是，如果他们没拿第一，没有利益关系，相信主办方还是很快会给你一个公道的。”霍沉不急不缓的说。
霍镇予冷笑一声：“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他们会是第一，现在跟我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有啊，你只要在截止日期前做个比现在的作品更强的东西不就好了？”霍沉轻描淡写的看他一眼，“反正复赛和决赛用的都是同样的东西，只不过决赛把复赛的作品升级一下而已，如果你可以做出更好的，然后以第一名的身份参赛，相信还是很容易得到想要的结果。”
“很容易？”霍镇予冷笑一声，“这个作品我们做了小一个月，你现在告诉我，只要两三天内做出更好的东西，我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你开玩笑？”
“你觉得自己完不成？”霍沉扬眉，“可当初我就完成了。”
“你好你厉害行了吧，反正我是完不成，大不了这比赛我放弃了！”霍镇予本来就烦躁，现在被他随意的语气一激，当即暴躁的自暴自弃了，他一脚把旁边的小石子踢飞，直接扭头就走。
霍沉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一脸无辜的看向俞梨：“我好好跟他说，他怎么还生气了？”
俞梨：“……你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知道，因为自己无能呗。”霍沉轻笑一声朝她伸出手。
俞梨不认同的看着他。
霍沉讪讪把手收回去：“我也没说什么吧，就是让他认清现实而已。”
“他心情不好，你该委婉点。”俞梨蹙眉。
霍沉轻哼一声：“抗压能力这么差，我就算再委婉，他也不会高兴。”
“霍沉……”俞梨都要无奈了。
霍沉也不高兴了：“好了好了，那你去哄，反正我不哄了。”
俞梨无奈的看着他：“那我去看看他。”
“嗯，去吧。”霍沉别开脸。
俞梨看了他一眼，把人拉到了楼道里：“这里凉快点，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霍沉笑了笑，乖顺的答应了。
安抚好霍沉之后，俞梨就去霍镇予宿舍了，霍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继而也下楼去了。
这边俞梨还没到门口时，就远远看到胖子几人蹲在那里，一看到她来了赶紧围上来。
“大嫂老大把自己关屋里不肯出来，你快去看看吧。”
“比赛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班长那群王八蛋不做人，我们肯定要跟他们死磕到底，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老大哄好。”
“我们是没办法了，大嫂你去吧。”
俞梨被他们七嘴八舌的推到门口，胖子还贴心的哐哐砸了两声门，高声对里面的霍镇予道：“老大，大嫂来了！”
然而屋里没有声响，胖子立刻看向俞梨。
俞梨抿了抿唇，站在门口低声道：“镇予，楼道里热。”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宿舍里的空调凉气瞬间朝她扑面而来，随之出现的是霍镇予冷着的脸。
“热就先回家，等我调整一下心情，就回去了。”霍镇予眼角泛红，跟她说话时克制住了所有情绪。
俞梨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许久之后，霍镇予轻叹一声让开路，俞梨赶紧进去了。
宿舍门重新关上，凉气被门板隔绝，走廊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大嫂刚才一句话都没说，是怎么说服老大让她进去的？”胖子一脸不解。
竹竿真诚的摇了摇头。
旺财思忖三秒，一脸深沉：“大概是爱吧。”
胖子二人：“……”或许是答案太酸臭，他们都没心情气愤被抄的事了。
宿舍的隔音并没有那么好，至少一门之隔的外面在聊什么，还是很容易就听清楚的，当听到旺财的答案后，霍镇予只有一个字：“滚。”
门外顿时响起一串脚步声，三人马不停蹄的滚了。
当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俞梨看着他疲惫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霍沉是主动要来的，说家里小朋友受欺负了。”
霍镇予眉眼微动。
“他刚才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也是因为关心你，你不要生他的气。”俞梨又说了一句。
霍镇予别开脸：“我没生他的气。”
“那你是……”
“我是生自己的气，”霍镇予深吸一口气，眼睛泛红的看向她，“我做不到像他一样，只用两三天，就能做出能打败之前花了一个月做出的东西，我太没用，太废物，注定让人失望。”
“没有人对你失望。”俞梨赶忙道。
霍镇予摇了摇头：“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小鱼……我刚才突然很怕，怕我用尽所有力气，都无法拥有他的十分之一，怕以后没办法给你好的生活，怕……”
“你不用怕。”俞梨握住他的手。
霍镇予怔怔的看着她主动覆过来的手，突然忘了自从有了霍沉的存在后，她是不是第一次主动牵他。
“你不用怕，也不要强求，”俞梨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不要因为霍沉的存在，就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可以慢慢长大慢慢进步，我也可以慢慢的等。”
“……那如果一直等不到呢？”霍镇予哑声问，“如果我没用，没办法变成他呢？未来的你还会像爱他一样爱我吗？”
“我爱你本来也不是因为你计算机技术多好、做生意有多厉害，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俞梨笑了起来，两个小梨涡仿佛盛满了酒，让人看一眼都要飘飘然，“就算未来的你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人生平凡而普通，我也依然爱你。”
“……不会有不甘心？”霍镇予又问。
俞梨微微摇头：“不会。”
霍镇予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问：“那如果我放弃这次比赛，你会不会失望？”
俞梨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刚才还说不管我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现在就变了？”霍镇予突然不满。
俞梨无奈的看着他：“我没变。”
“那为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霍镇予蹙眉。
俞梨叹了声气，半晌小小声的开口：“因为我怕你会对自己失望，怕你将来有不甘心的一天。”
霍镇予的心弦一颤，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这次因为赌气而放弃了比赛，那将来恐怕会经常想起来，然后后悔这个时候做出的决定，可我不想你将来会后悔，”俞梨握着他手指的手微微用力，“所以答应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好吗？如果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想放弃，那我肯定支持你。”
“真的？”霍镇予不太相信。
俞梨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嗯，我再考虑一天。”说是考虑一天，然而截止日期加上今天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天，恐怕就算考虑之后决定继续参赛，也都来不及了。
更何况他真的想放弃了。
霍镇予看了眼俞梨认真的表情，抿了抿唇后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是轻叹一声气：“行了，我们先回家吧。”
“你跟我回去吗？”俞梨睁大眼睛。
霍镇予抿了抿唇：“我要是不回去，你估计也不放心吧。”
俞梨吐了吐舌头：“确实不放心。”
霍镇予失笑：“所以啊，走吧，我们一起，我都两天没睡觉了，回去要好好补个觉。”
“嗯！我去叫霍沉。”
俞梨说完就往外跑去，一路跑到楼顶，却没发现霍沉的存在。她疑惑的叫了他两声，却始终没得到回应，她只好给他打电话，好在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怎么了？”霍沉不紧不慢的问。
俞梨仔细听他那边的动静，渐渐皱起了眉头：“你在走路？”
“嗯，等得无聊了，就出来走走。”霍沉回答。
俞梨无奈了：“大热天的乱跑，你不嫌热呀？我跟镇予去找你吧，我们一起回家。”
“哟，他愿意回家了啊，那行吧你们下楼，我就在楼下。”霍沉调侃。
俞梨轻哼一声，一边下楼一边警告他：“镇予心情不好，你不要招惹他。”
“你怎么这么护着他啊？”霍沉不满，“还记得自己是谁老婆吗？”
“少贫嘴，快点答应我。”俞梨没被他糊弄过去。
霍沉见不好骗，只好答应了：“嗯，我不会再招惹他了，你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俞梨满意了，抬眼看到霍镇予在下面等着，就赶紧挂了电话，跟他一起去找霍沉汇合了。
三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姜玉看到他们一起回来，顿时有些惊讶：“我说一大早怎么不见人，你们去找镇予了吗？”
“是啊妈妈，你做的什么呀，好香。”俞梨说着就往厨房跑。
姜玉好笑的招呼他们拿碗筷：“就我一人在家，闲着没事干，就给你们炖了红烧肉，也不知道大热天的你们有没有胃口。”
“我有胃口，我太喜欢吃妈妈做的饭了。”霍沉当即卖乖。
“我也喜欢。”俞梨举手。
姜玉笑着看向霍镇予，霍镇予勉强打起精神：“嗯，我也很喜欢，好饿啊快点吃饭吧。”
说罢，他怕泄露真实情绪，便直接钻进了厨房。
姜玉扬眉看向霍沉，霍沉耸耸肩，示意待会儿再说，她了然的点了点头，便招呼他们一起坐下吃饭了。
霍镇予刚熬了几场大夜，这会儿胃口正不好，吃不下红烧肉这种硬菜，只能勉强塞了半碗米饭，便找借口回屋睡觉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刚一回屋，姜玉就放下筷子迫不及待的问。
俞梨忙把霍镇予被抄的事说了，姜玉听得眉头直皱：“他们老师都不管吗？”
“镇予没有直接证据，对方又比他交得早，老师就算想管也没用吧。”俞梨推测。
姜玉立刻看向霍沉：“老师怎么说的？”
霍沉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跟霍镇予他们相比，班长的团队更专业，而且平时表现更好，导员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更相信班长的团队，应该也是正常吧。”
“所以老师是倾向于那些小王八蛋？”姜玉瞪眼。
霍沉耸耸肩：“人之常情。”
“去他妈的人之常情。”姜玉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俞梨赶紧去给她拍背：“不气不气，妈你要保持好心情，不要因为这种事动气。”
“我儿子受欺负了，我能不气吗？”姜玉气愤的看向霍沉，“你那个时候也受了这样的委屈吗？”
“嗯，应该差不多。”霍沉只能记住个大概。
姜玉一听更气了：“所以我两个儿子都受欺负了？！”
“一个一个，只有一个，你只生了一个儿子。”俞梨忙继续劝。
姜玉深吸一口气，脏话正要脱口而出时，突然想到了关键点：“不对啊，你都被抄了，当初是怎么拿到第一的？”
“哦，我又重新做了一个。”霍沉轻描淡写的回答。
姜玉眼睛一亮：“所以只要镇予重新做，那还是有希望拿第一的？”
“可是他不愿意参加了。”俞梨小声的说。
姜玉蹙眉：“那哪行，就差一点点就能拿第一了，现在放弃也太可惜了吧。”
“未必，”霍沉看了她们一眼，“我虽然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的技术怎么样，但总觉得现在的霍镇予不如当初的我，所以就算他参加，也不一定能拿第一哦，所以现在放弃也不错，总比失败了强。”
“……你是对当初的自己滤镜太重吧。”俞梨一语道破真相。
霍沉无言一瞬，继而坚定的回答：“不是，就是他不如我。”
俞梨无奈的看他一眼，最后跟姜玉对视上了，两个人沉默片刻，手拉手一起回房间。
霍沉无辜的看着她们的背影：“你们去哪？”
俞梨回答：“睡午觉。”
“你刷碗。”姜玉接了一句。
霍沉嘁了一声，半晌忍不住笑了，好脾气的起身收拾碗筷。
最小的卧室里，霍镇予安静的倚着房门坐在地上，连毛孔都透着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霍沉刚才的话，心情越来越颓丧。
霍沉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不如他。从参加比赛开始，他就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和霍沉之间的差距，直到霍沉要他做个新的东西出来时，这种认知达到了顶峰。
他就是不如霍沉，各方面都是。
这个认知不会让他难过，却让他提不起劲儿，甚至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冲动。霍镇予静坐许久，直到身体都开始麻木，才笨拙的扶着门板起来，挪着沉重的步伐去补觉了。
可能是心里有事，他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做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却又无法从中挣脱，结果就是睡得比没睡还累。
他最后是靠着手机里传来的震动声勉强醒来的，睁开眼睛后迷糊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掏出手机。
是导员。
霍镇予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直到手机都黑屏了，迟钝的大脑才缓缓苏醒。不等他打过去，手机就再次响了。
他顿了顿，总算接了起来：“喂导员。”
“你在哪呢？”导员用气声说话，“废话不多说，赶紧来我办公室，把你妈带走。”
霍镇予愣了一下：“我妈什么时候去的？”
“你连她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来半天了，就为了帮你讨回公道，霍镇予你做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怎么还跟家长告状，还让你妈把我堵在办公室，这么多人看着呢，就当我求求你，赶紧把人接走吧。”导员的声音越来越低，时不时还会卡顿，像是紧绷到了极致。
霍镇予从床上下来，正要再问什么时，就听到手机里隐约出现了妈妈的声音――
“小李老师，你都在厕所待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啊啊我这就出去，你稍等一下，”导员抬高了声音回答，然后等安静之后赶紧叮嘱霍镇予，“我现在就出去了，你赶紧过来，千万别说是我让你来的。”
他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霍镇予无言片刻，最后叹了声气，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俞梨和霍沉正坐在客厅摘豆芽，看到他往外走后赶紧问：“你去哪？”
“出去一趟。”霍镇予回答。
俞梨擦擦手：“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霍镇予说完看了霍沉一眼，在对方看过来时又飞快的别开脸，低着头就离开了。
俞梨顿了顿，无辜的看向霍沉：“我怎么感觉他在逃避你。”
“估计是嫌丢脸，毕竟经过这一次，他深刻的意识到我有多优秀，他有多废物，偏偏我们还是同一个人，他不想面对我也是正常的，”霍沉说着，偷偷在她脸上亲一下，“现在知道你老公有多厉害了吧。”
“你真是……”俞梨无力吐槽，默默掐断一根豆芽，“算了，我不放心，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放心，他没事的，”霍沉把她拉回来，敲了敲装满豆芽的盆子，“妈说了让我们在她回来之前全部摘好，你要不听话吗？”
“可是镇予现在心情不好，他又一个人出门。”俞梨蹙眉。
霍沉轻嗤一声，不在意的低下头继续干活：“放心吧，他什么事都没有，很快就回来了。”
俞梨还是担心，但看到他笃定的样子，又莫名的相信他，纠结许久后还是坐好了：“你说的啊，他不会有事的。”
“嗯，我保证。”霍沉说完，又偷偷亲了她一下。
俞梨无言一瞬，默默离这个坏家伙远了点。
另一边，霍镇予出门后直接打车去了学校，以最快的速度进了行政楼，在快到办公室时，突然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总之我的要求也不高，你把对方的作品撤下来，然后让他们跟我儿子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也没必要闹大。”
霍镇予听着她的话，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可是已经提交的作品是没办法撤回的，而且霍镇予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对方抄了他的，我强行让那些学生道歉，不也是不公平吗？”导员嗓子都哑了，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就知道我儿子受委屈了，我得讨回公道，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就走法律渠道，到时候闹大了你们学校不好看，希望你别给我儿子穿小鞋。”姜玉笃定道。
导员似乎被缠得没办法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声气：“我肯定不会因为这些事给学生穿小鞋，但也希望你能冷静一下，我还是更倾向于找到直接证据，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沟通，而不是把事情闹大。”
“你怕把事情闹大，是不是因为心虚？”姜玉立刻问。
导员：“……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心虚？你如果实在想走法律途径，那我也不拦着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随便……”
“妈，”霍镇予不想听了，径直走了进去。
姜玉看到他来了后愣了一下，随即愤怒的看向导员，导员忙摆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不是我，我没找他。”
“肯定是你，不然他这会儿正睡觉呢。”姜玉没有上当。
导员只能求助的看向霍镇予，霍镇予扶着姜玉的胳膊：“妈，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就别生气了。”
“他们欺负你。”姜玉看向他时，什么刺儿都没了，眼底泛着委屈和心疼。
霍镇予轻笑一声，安抚的抱了抱她：“放心，我没受委屈。”
“对，他没受委屈，”导员忙道，“我承认我早上有些话说得不对，但后来又沟通一次之后，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里我也再次道歉，不该在没看到证据之前就偏向某一方，真的很对不起。”
听到导员的道歉，姜玉的心气稍微顺了些，倒是霍镇予愣了一下，半晌才打起精神：“没事，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扯平了……导员我带我妈先回去了，你忙吧。”
导员正求之不得，忙热情的把人给送走了。
姜玉出门时还不满意：“他就是装孙子呢，想把事情糊弄过去，实际上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你不该心软的。”
“没事妈，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你也别生气。”霍镇予心不在焉的跟她聊天，等到校门口时，他突然回过神，“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你先回家吧，我等一下就回去。”
“你不跟我回去啊？”姜玉蹙眉。
霍镇予点了点头：“嗯，我等一下回去。”说着话，就把姜玉送到了出租车上，然后转身回学校了。
等他再次进导员办公室时，导员正颓废的坐在角落里喝茶，看到他后皮一紧：“你怎么又来了？”
“我上午又来找过你？”霍镇予开门见山的问。
导员顿了顿：“是啊，怎么了？”
霍镇予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后，心情有一瞬间的微妙：“……我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意思？”导员不懂。
霍镇予清了清嗓子：“我气过头了，彻底忘了当时发生的一切，你能跟我详细说说不？”
导员看着他的脸，三秒钟后无言的问：“你把我怼成那样，现在说你忘了？”
“是啊忘了，你给我说说呗。”霍镇予腆着脸认真道。
导员嘴角抽了抽，接着四十五度角忧伤望天，卑微的叹了声气。
几个小时前。
霍沉走进办公室，一脸淡定的坐到导员面前：“嗨，好久不见。”
“……我们刚见过，”导员无语的看着他，“所以有事吗？”
“我刚才是不是跟你发脾气了？”霍沉问。
导员扫了他一眼：“我没在意，你不用跟我道歉。”
“那就谢谢了，”霍沉轻笑一声，接着笑意淡了下来，“但我还挺介意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偏心班长团队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我道歉？”
导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难道表现得不明显吗？”霍沉身体后倾，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沉稳又成熟的看着他，“我是来替自己讨回公道的。”
……
后来的事导员已经不愿意再回想，叹了声气后头疼的看向霍镇予：“你当时气场太强了，我还以为自己在跟校长说话，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像小学生一样道歉了。”
霍镇予想象了一下，仿佛亲眼看到了霍沉那副嘴脸。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从暴龙突然变得礼貌又强势的？”导员真的很好奇。
霍镇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再长大几岁，就变了。”
导员：“？”

第92章 (替身小霍)
霍镇予从学校回来时, 刚好赶上晚饭。
一听到门响，姜玉立刻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才松一口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导员说了点事, 妈你怎么又下厨房了, 医生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了吗？厨房这么热，你也不怕中暑”霍镇予不满的把她的锅铲抢走。
霍沉从厨房出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冷笑一声道：“要不是为了给你补身体，妈会亲自下厨？”
“我作证, ”俞梨从霍沉的房间里探出头来, “妈说你最近熬夜熬得都瘦了, 要给你炖鸡汤。”
“这么热的天儿炖什么鸡汤, 你还是赶紧回屋吧，”霍镇予哭笑不得的把姜玉推回房间, 然后扭头问隔壁看热闹的俞梨，“你呢，在霍沉屋里干嘛？”
“……霍沉不准我去厨房，让我在屋里待着。”俞梨乖乖回答。
霍沉听出她的不满, 当即斜了她一眼：“我管不了妈还管不了你吗？赶紧回去休息，等饭好了我叫你。”
俞梨不高兴的撇撇嘴，却站在门口不动。
霍镇予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对, 厨房热死个人, 你还是别去了，走走走, 跟我回我屋, 我带你打游……”
话没说完, 就被霍沉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他不满的扭头：“干嘛？！”
“干嘛？真拿我当你保姆了？伺候妈跟小鱼也就算了, 我还得伺候你？”霍沉冷笑。
霍镇予黑脸：“我那不是不会做饭嘛。”
“那就跟我学，难不成以后天天跟小小鱼吃外卖？”霍沉说着，不顾霍镇予的抗议，直接把人薅进了厨房。
俞梨好笑的看着他们离开，半天才反应过来……霍沉说的小小鱼，是十八岁的她吧？不对，严格来说是十九岁的她。
正当俞梨纠结是几岁的自己时，霍镇予已经放弃了反抗，认命的按照霍沉指示洗菜，一边洗一边瞄霍沉。
被瞄几次之后，霍沉淡定的开口了：“想说什么就说，磨叽什么。”
“谁磨叽了……”霍镇予嘟囔一句，接着故作大方的看向他，“喂，你上午找导员了？”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霍沉正忙着切肉，没空抬头看他。
霍镇予抿了抿唇，沉默半晌后突然问：“后天晚上十二点就是截止日期了，你说我还有可能递交新作品吗？”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霍沉又呛了一句。
霍镇予无语：“这个时候又说你不是我了？”
“事情总是要做出来才知道能不能行，就算是同样的人生，做的选择和决定不同，结果也肯定不同，哪怕我们是同一个人，”霍沉说完停顿一瞬，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不过有一种方法，可以保证你能第一。”
“……什么？”霍镇予好奇。
霍沉勾起唇角：“我把当初的创意和流程都告诉你，你再带着胖子他们做出来。虽然已经隔了七年，但作为我第一个拿到投资的项目，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霍镇予无言许久，才干巴巴的问：“那不是作弊吗？”
“是啊。”霍沉大方回答。
霍镇予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深吸一口气，压着暴躁质问：“你是觉得我不如你，做不出好的作品，所以才故意这么埋汰我吧？”他就不信霍沉会真的把作品直接喂到他嘴里，就算霍沉给，他也不会要。
输赢是能力问题，作弊是人品问题，他分得清的。
“倒也不必这么敏感，”霍沉欠揍的笑，眼底俱是痞意，“虽然你猜的是对的。”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流氓了，还是说本来就这个样儿，只不过在小鱼面前装正常人？”霍镇予斜了他一眼。
霍沉轻嗤一声，掀开炖鸡汤的瓦罐尝了一口，接着指挥霍镇予：“把菜放进来，可以出锅了。”
霍镇予嫌弃的撇了撇嘴，最后还是乖乖听话了。
最后这顿晚餐是两个人一起端上桌的，看着满满当当的四菜一汤，姜玉无比欣慰：“没想到我两个儿子这么能干。”
“……妈，你只有一个儿子。”俞梨再次忍不住纠正。
“而且能干的人只有我一个，霍镇予就丢了个青菜，倒也不必一起夸。”霍沉又补充一句。
姜玉横了他们两个一眼：“我就两个儿子，就要一起夸。”
俞梨和霍沉当即举手投降，默契程度让霍镇予都忍不住冷哼一声。
“赶紧吃吧，吃完早点休息，你们也都累了。”姜玉说着，给三人一人夹了块吃的，然后就收获了来自三方的投喂。
霍镇予晚上的情绪要比上午回来时饱满很多，连跟霍沉斗嘴都有力气了，一顿饭在他和霍沉的作用下变得热热闹闹，吃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饭后水果时间，霍沉切了个哈密瓜，切好后就看到霍镇予背着他的电脑要走，他立刻把人拦住：“拿我电脑干嘛？”
刚问出来这个问题，姜玉和俞梨都看了过来，显然也很好奇。
“哦，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放弃比赛还是太怂了，不是我的风格，所以刚才跟胖子他们已经联系过了，打算在截止日期前再做个新的东西参赛。”霍镇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并不容易的决定。
姜玉和俞梨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拍手手给他鼓励，只有霍沉一脸冷酷：“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我问你拿我电脑干嘛。”
“当然是拿去用，只有这么高配置的电脑，才能配得上我的努力，”霍镇予理直气壮的回答，“放心吧，我就借两天，用完就还你了。”
其实学校机房那些电脑已经够用了，但他还是想拿霍沉的，谁让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却被小鱼送给别人的礼物。
霍沉眯起眼睛：“不借。”
“妈！”霍镇予看向姜玉。
姜玉给力的站了起来：“拿走拿走，别管你哥，他就是个小气鬼。”
霍镇予得了懿旨，乐呵呵的抱着电脑跑了，霍沉嗤了一声，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只有俞梨弱弱的看了姜玉一眼，纠结三秒还是没有再提醒她就一个儿子的事实。
霍镇予抱着电脑一路跑到小区门口，频频回头看确定霍沉没追上来后才敢松一口气，慢悠悠的去路口打车。
胖子他们已经等在机房了，看到他的电脑后顿时围了上来，夸了几百遍后竹竿突然问：“这就是大嫂送你那个电脑吧？”
霍镇予顿了一下。
“肯定啊，还用说嘛。”胖子拍了竹竿的脑袋一下。
竹竿顾不上骂他，一脸兴奋的盯着电脑：“这不是老大上次提这个电脑没多久就跟大嫂闹分手了，之后就没说过了，我还以为大嫂不送了，没想到早就给了……看键盘的磨损，应该也没少用吧，老大怎么没见你拿到学校里过？”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强撑一把面子：“好东西当然要放在家里。”
“没错，好东西一定要放在家里。”胖子狗腿的说。
霍镇予满意的看他一眼，胖子本来还想追问，一直安静的旺财打断了他：“老大，你确定我们要做新东西参赛？”
他这么一问，气氛瞬间落了下来，霍镇予抿着唇，半晌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做什么呀？”胖子忍不住问。先不考虑来不来得及的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确定主题。
然而霍镇予也毫无头绪，看着面前三个眼巴巴盯着他的小伙伴，他突然发现一切都没那么容易。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正一筹莫展时，霍镇予的手机叮咚一声，在沉默的机房里十分明显。
霍镇予低头看了眼信息，是霍沉发来的，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你们之前的教育主题很好，但对于资本来说，盈利空间太小，如果不是这一届都很差，也一样拿不到好成绩。”
霍镇予盯着这句话出神，正当感觉有了头绪时，霍沉又一句话坚定了他的想法：比赛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从资本角度出发，想想他们需要什么。
“看什么呢？”竹竿忍不住问。
霍镇予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们：“做教育类。”
“……可我们之前那个就是教育类的，”胖子小小声，“而且还做了一个月，现在就两天，做同类型的会不会……”
会不会直接输掉。这是每个人都担心的问题。
霍镇予扬唇，神态中透着笃定：“之前的大学生课表社交主题确实很好，但在使用上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可替代的软件太多？”胖子尝试回答。
霍镇予微微摇头，竹竿想了一下：“是不是功能太杂了？”
“也不是。”霍镇予说完看向旺财。
旺财沉默许久，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是使用群体定义为大学生，软件本身又太日常，没办法发展付费会员，只能靠广告盈利，很局限。”
“没错，”霍镇予笑了，“没有盈利空间，投资又不是做慈善，同样的主题，肯定会选利润空间更大的。”
“那什么内容比我们之前的利润空间更大？”竹竿不解。
胖子斜他一眼：“你傻啊，当然是中小学生了，大学生是自己拿生活费消费，中小学生的背后消费群体却是中年人，哪个更有钱还用说？”
“那中小学生有什么可做的项目？”竹竿更懵了。
霍镇予扬起唇角：“可做的非常多。”
“网课考试信息或者名师指导。”旺财尝试提出想法。
胖子一拍桌子：“还有高中艺考之类的。”
“啊，那要这样的话我大概也能想到，小升初初升高？”竹竿慢慢理清了。
霍镇予拿着圆珠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这些都很好，那就选目前做的人最少的一种进行。”
“得嘞！”
“好的。”
有了主题之后，就开始确定流程，四个人一直忙到天亮才休息，睡不两个小时又起来继续，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霍沉也很忙，之前负责的项目要交付了，基本上都待在屋里没出去。
俞梨陪姜玉吃完早餐，看了眼霍沉紧闭的房门，再看一眼安静的手机，最后无奈的看向姜玉：“妈，看来他们今天都没时间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好，去完医院我们再买点水果给镇予他们送去，一直待在机房里肯定累坏了。”姜玉伸了伸懒腰。
俞梨点头：“家里哈密瓜也没了。”
姜玉顿了一下，好笑的看向她：“你是怕我把霍沉忘了吧？”
俞梨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有。”
“放心吧，都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忘了，先给镇予送过去，我们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给霍沉买哈密瓜，他喜欢吃楼下的。”姜玉斜了她一眼。
俞梨赶紧答应，陪着她一起往医院去了。
做完手术不知不觉也有几个月了，姜玉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这次去已经不需要化疗了，两个人只是简单的做了检查，很快就从医院出来了。
“彩超结果还不错，血常规要下午才能拿，到时候我来吧。”俞梨盯着检查单子说。
姜玉随便看了眼单子，就没有放在心上了：“等凉快了再来拿，不着急……对了，你跟你爸妈怎么说的，他们让你留在A城了？”
“嗯，我说我在这里找了个兼职，暑假不回去了。”俞梨乖乖回答。
姜玉点头：“也不能完全不回去，偶尔也是要回去看看的，爸妈肯定都很想你。”
“我知道的，不过他们听说我不回去后就报了旅游团，估计得好久才能回来，我等他们回来之后就去看看他们。”俞梨笑着说。其实她也想爸妈，但姜玉的情况更为特殊，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留下，好帮着霍沉和霍镇予照顾她。
她的心意姜玉也明白，听到她这么说了，便无声的拍了拍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去了B大机房，进去时四个年轻人正邋遢的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看到她们进来后还懵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忙，我们就是来送个水果。”姜玉笑着说。
俞梨把在水果店削好的水果盘端出来，胖子嗷呜一声冲上来，说了谢谢后就开始狼吞虎咽。霍镇予嫌弃的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电脑噼里啪啦：“你慢点。”
“你也别说话了，赶紧过来吃。”姜玉催他。
霍镇予不肯：“我做完手上这一点就吃。”
“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又是一夜没睡吧，不好好休息也就算了，再不好好吃东西怎么行？”姜玉不满。
霍镇予无奈：“好了妈，我知道了，这里辐射大，你就赶紧回去吧。”
“什么辐射不辐射的，你妈还怕这个？你就是想赶我走。”姜玉更不高兴了。
霍镇予听到她的抱怨只好扭头，结果一张嘴嘴里就被塞了个冰镇过的葡萄。冰冰凉凉的，在闷热的机房里让人精神一震。
他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了俞梨笑盈盈的眼睛。
“吃点东西再弄吧，也不急于一时。”俞梨软软开口。
霍镇予沉默片刻，顺从的从电脑前离开了。姜玉见状相当糟心：“我说你半天都不动，你媳妇儿一说你就起来了？”
她的话引起胖子他们一阵起哄，霍镇予耳朵也有点红，他飞快的看了俞梨一眼，就低着头开始吃东西了。
……媳妇儿，别说，这个词还挺美。
时间太紧了，果盘被吃个七七八八后，四个人就继续忙了，俞梨和姜玉为了不打扰他们，也早早把东西收拾一遍就回家了。
她们到小区时，还不忘给霍沉买了哈密瓜，回到家里姜玉就给切好了，然后把盘子递给俞梨：“你去送。”
俞梨顿了一下，不懂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这两个混球只听你的。”姜玉没好气的说。
俞梨无奈的笑了，但还是听话的端着盘子进了霍沉的房间。
霍沉听到门口的响动，头也不抬的问：“怎么了？”
“吃哈密瓜吗？”俞梨走到他跟前问。
霍沉没有看她，只是熟练的张开嘴：“啊――”
俞梨拿牙签戳了一个喂到他嘴里，他吃完还不忘夸奖：“老婆送的瓜真甜，谢谢。”
“如果是因为瓜甜道谢，那你该跟水果店老板说。”俞梨在他身边坐下了。
霍沉笑了笑，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把人拖到腿上抱住：“妈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彩超正常，血常规结果还没拿，得下午三点。”俞梨回答。
霍沉点了点头：“下午我去拿吧，你在家休息。”
“不用，我去就好，你都忙一天了，下午睡觉好了。”俞梨拒接了。
霍沉失笑：“那就辛苦你了，我忙完这两天就彻底清闲了，到时候再补偿你。”
“你不打算工作了？”俞梨惊讶。
霍沉扬唇：“是啊，我们还有几个月就要回去了，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有这种奇遇，要是这种时候还在工作，多可惜。”
“是哦，我们就快要回去了。”俞梨突然有点惆怅。
霍沉斜了她一眼：“干嘛，舍不得霍镇予？”
“也……没有吧，就是有点失落。”俞梨心虚的清了清嗓子。
霍沉冷笑一声，捏着她的脸质问：“你还脚踏两只船上瘾了？”
俞梨干笑一声，讨好的握住他的手指：“我最爱你。”
“这句话跟霍镇予说过吗？”霍沉扬眉。
俞梨眨了眨眼睛：“没有。”
“小骗子。”霍沉嗤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
俞梨赶紧起身：“那什么，你赶紧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妈要休息，你就在我屋里玩吧。”霍沉重新看向电脑。
俞梨有点犹豫，正思考要不要留下时，就听到他不紧不慢的说：“放心，我不闹你，你就自己玩。”
俞梨这才放心，脱掉拖鞋爬到他床上，直接钻进被窝里玩手机了。霍沉不用回头，就能猜到她在做什么，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他做了两个小时才忙完，结束后如释重负的伸了伸懒腰，刚要叫俞梨一起下楼散步，就看到她睡着了，旁边的手机上还显示着小说页面。
霍沉扬了扬唇角，走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又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这才转身出去。刚从卧室出去，就听到厨房噼里啪啦的声音，他顿了一下走过去，就看到姜玉正在煲汤。
“又是给霍镇予的？”他倚着门框懒散的问。
姜玉顿了一下回头，没好气的把已经盛好的端给他：“给你的。”
霍沉微怔，半晌轻笑：“我还有这待遇呢？”
“废话，”姜玉斜了他一眼，“尝尝味道怎么样。”
霍沉给面子的尝了尝，总结：“淡了，也不够鲜。”
“……事多。”姜玉冷哼一声，但还是加了些盐和调料。
霍沉又尝了一口，点头：“这回可以了。”
“可以了就多喝点，小鱼呢，叫她也出来喝汤。”
“她睡着了，等醒了再说吧。”霍沉把碗里不够咸也不够鲜的汤喝完，顺手把碗洗了。
姜玉看到他利索的做家务手法，心里就忍不住感慨：“你这是被小鱼练了多少遍，才有这手法的？”
“是我自己愿意做的。”霍沉含笑回答。
姜玉轻哼一声：“没出息，你这样会让不知好歹的人欺负的，小心以后变成跟我一样的黄脸婆。”
霍沉闻言知道她又想起霍德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些：“不会的，小鱼不是那种人。”
“也是，小鱼是个好的。”姜玉想到这一点，又不怎么担心了。
霍沉安静的看着她，直到她表情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开口：“妈，我们不要想那些人渣了，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过得快乐。”
“我知道，这不是偶尔也会心里不平衡么。”姜玉撇撇嘴，看起来比以前释然许多。
霍沉噙着笑抱住她：“不用心理不平衡，他就是一个火坑，远了看觉得暖和，但真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就肯定被烧得灰都不剩，那女人还以为捡了宝。”
“什么意思，他们过得很不好吗？”姜玉支棱起耳朵。
霍沉刚要点头，突然心生警惕：“你不会一心软就回去找他吧？”
“……你妈看起来就这么没出息？”姜玉无语。
霍沉想了想，认真回答：“不知道，但我性格随你，如果小鱼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听说她过得不好，肯定会去找她的。”
“……那你可别说随我，你这分明就随了你爸，人家都有孩子了还要死要活的说自己是真爱，我比你有骨气多了。”姜玉忍不住吐槽。
霍沉失笑：“还真是。”
姜玉扫了他一眼，见他听到自己说他像霍德时没有多愤恨，心里也就放心了。她一直担心父母离婚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怕他花太多时间去恨谁，现在看他心态还算不错，霍德也没给他留下什么阴影。
她这个儿子，真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了很多啊。姜玉揉揉酸疼的手腕，不由得笑了一声。
霍沉疑惑：“笑什么？”
“我乐意。”姜玉轻哼。
霍沉拿偶尔孩子气的她没有办法，干脆看向锅里明显过多的排骨汤：“这些是给霍镇予他们送的？”
“嗯，他们估计又没好好吃饭。”姜玉回答。
霍沉点了点头：“我去送吧，家里还有主食吗？胖子太能吃，我怕这点东西不够吃的。”
“你能去吗？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姜玉皱眉。
霍沉笑笑：“我戴上口罩和帽子，不会被发现的。”
“那行吧，你路上买点馒头吧，”姜玉也没跟他客气，“要是时间来得及，就把我那些检查结果也拿回来。”
“好，知道了。”
霍沉答应后，拿着饭盒就出发了，等到学校机房时，发现只有胖子三人，霍镇予不见踪迹。
“老大？”胖子看到他后一脸疑惑，“你怎么包这么严实，不热吗？”
旺财看到霍沉之后也愣了一下，不由得站了起来。
霍沉无言的站在原地，思忖自己是哪里漏了马脚。
“不是老大吧，”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竹竿说话了，“老大就是去个厕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换套衣服就进来了。”
“可是……”胖子迟疑的盯着霍沉看，怎么看都觉得是霍镇予。
霍沉顶着他的视线默默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正要说自己不是霍镇予时，霍镇予本尊就进来了，看到他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妈让我给你送吃的。”霍沉压低声音回答。
霍镇予点了点头，飞快的瞄了胖子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没认出霍沉后干巴巴介绍：“这是我远房亲戚，最近来我家住几天，现在是替我妈送饭来了。”
“……老大，你家亲戚跟你身形也太像了吧，还有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我刚才就认错了。”胖子一脸惊奇。
竹竿也凑了过去，盯着霍沉唯一露出的眼睛研究半天，最后感慨：“真的跟老大一模一样！”
“……摘掉口罩就不像了。”霍镇予随口敷衍。
胖子顿时期待：“那摘了吧。”
霍镇予：“……”
“摘了啊。”他又催促。
霍镇予无语的看着他，思考怎么把他扔出去。胖子丝毫没察觉到危险，还带着竹竿一起等着。
气氛停滞时，旺财缓缓开口了：“哪有一上来就让人摘口罩的，别胡闹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怎么就胡闹了？”胖子不满的嘀咕一句。
霍镇予冷笑，正要说什么，霍沉就冷淡的开口了：“赶紧吃，别耽误我收饭盒。”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加上口罩一阻隔，音色听起来跟霍镇予的有了明显的区别。不过虽然音色不像了，但胖子三人还是一激灵，下意识的听他的话，等回过神时，已经一人一碗排骨一个馒头，边吃边继续工作了。
霍镇予无语的看向霍沉，随即得到对方一个得意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咬了口馒头。
不就是比他多活了几年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早晚也会变得这么厉害。
霍镇予轻哼一声，也像胖子他们一样边吃边干活了，机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霍沉要等着把餐具都收了才能回去，等待的时候相当无聊，就在他们几个之间来回转悠，当走到胖子背后时突然开口：“你这个指令是错的。”
胖子一愣，疑惑的回头。
霍沉好心指着其中一行代码：“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跟这个重复了。”
胖子皱起眉头，想说别打扰他工作，但对上霍沉的视线后下意识的去研究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大神啊你，一眼就能看出错误。”胖子震惊。
霍沉轻哼一声：“没什么，经验比较多而已。”
竹竿闻言慕名而来，看到胖子把指令改了后，立刻崇拜的看向霍沉：“大神，能帮我看看吗？”
霍沉欣然同意：“当然……”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让他帮忙，跟作弊有什么区别？”霍镇予不高兴的打断，引来旺财多看了一眼。
竹竿顿了顿：“就是帮我检查一下，也不算作弊吧？这些代码都是我一点一旦敲出来的。”
“那也不准，我们要靠自己。”霍镇予在这一点上相当冷酷。
竹竿和胖子对视一眼，心里都稍微有点不满，但也没敢再说什么，只是再投入工作时，气压比之前低了很多。
霍沉嫌弃的看向霍镇予，用眼神表达对他的鄙视。霍镇予轻哼一声，憋了口气继续工作。
霍沉刚离开机房，就接到了俞梨的电话，说她跟姜玉去电影院了，让他把饭盒拿回家后赶紧去找她们。
“我还没去医院拿结果呢。”霍沉无奈。
俞梨也跟着苦恼了：“那该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马上电影就开场了，拿完结果回来肯定来不及，你就赶紧吧，我明天早上去菜市场的时候顺便拿了就行。”姜玉在电话里催促。
霍沉一听就知道是她缠着俞梨去的电影院，当即叹了声气答应了，把饭盒放回家后就直接去电影院了。
他们一家三口在电影院其乐融融的时候，机房里的气氛透着诡异的沉默。霍镇予时不时偷瞄胖子他们一眼，许久之后才别别扭扭的跟他们道歉。
胖子听到他说对不起都震惊了：“……老大，这这这多大点事啊，也值得你这么郑重的道歉？”
“是啊老大，我们没生气。”竹竿赶紧说，也忘了自己刚才有没有生气了。
霍镇予抿了抿唇：“不是，是我该道歉，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帮你们检查一下，不算什么作弊，但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靠自己完成这个作品，不想让他参与这件事，是我太轴了。”
“没事没事，我们没怪你，你不想让他帮忙，我们就不找他了呗，老大你别记在心上。”胖子急忙安抚，竹竿也在旁边点头，只有旺财一脸同情的看着霍镇予。
霍镇予被他们安慰一下后，心情顿时好了很多：“那行，我就不跟你们矫情了，咱们继续吧。”
“好嘞！”
四个人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去，一直忙到凌晨才休息。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都拿了被褥过来，要睡时灯一关，直接在机房打地铺睡了。
累了这么久，竹竿和胖子几乎闭眼就睡，机房里响起他们两个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霍镇予和旺财都睡不着了。
“……我错了，我不该提议打地铺，平时胖子一个爷就够了，我还给自己又招来一个。”霍镇予躺在地上悔不当初。
旺财也被呼噜声折磨得要疯了，翻来覆去十分钟后坐了起来：“老大，我们说好睡几个小时？”
“五个，到上午九点开始继续，”霍镇予也坐了起来，“你要是实在熬不住了，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既然可以睡这么久，就不能太凑合。”旺财蹙眉。
霍镇予和他对视三秒：“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宿舍？”
“回吧，哪怕来回浪费时间只能睡三个小时，也比一直听他们打呼噜强。”旺财无奈道。
霍镇予思索一瞬，当即就答应了，于是两个人抱着各自的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鼾声震天的机房。
凌晨的校园透着一丝凉爽，两个人从机房出来后被小风一吹，精神顿时好了许多。学校里所有的路灯都灭了，全靠天上一轮圆月照明，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静得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一片安静中，旺财开口了：“老大……”
霍镇予看了他一眼：“干嘛？”
“今天那个人应该不是你什么亲戚吧。”旺财缓缓道。
霍镇予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瞒着胖子他们也就算了，不用瞒着我，”旺财说着话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直说了，“我知道他是谁。”
霍镇予抱着被子的手猛地缩紧，半晌才不动声色的问：“你知道？”
“嗯。”旺财坚定点头。
霍镇予喉结动了动：“……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身形眉眼都跟你很像，其实仔细听声音也一样，很难猜不出来。”旺财看向他。
霍镇予和他对视，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正当他思考该怎么解释时，旺财同情的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走这么近，但他是大嫂曾经喜欢的人，你还做过他的替身，每次看到他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吧？”
霍镇予：“？”

第93章 (呵，男人)
面对旺财关心的目光, 霍镇予无言以对，半晌干巴巴开口：“你就猜到个这？”
“不对吗？”旺财真心求问。
霍镇予扯了一下嘴角：“也不能说是错的……好吧，你说得对, 刚才那人就是小鱼以前喜欢的人。”
他说完顿了一下, 一本正经的补充，“但小鱼现在更喜欢我。”
旺财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着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要来给你送饭？”
“都说了远房亲戚，”说完见他还想问, 霍镇予立刻拦断, “再问下去就天亮了, 你还要不要睡觉？”
“要睡要睡。”熬了几天的旺财当即放弃了好奇心, 小步快跑回宿舍睡觉去了。
霍镇予轻嗤一声，伸个懒腰跟着回去了。跟胖子他们说好了睡五个小时, 但实际上他只睡两个小时就醒了，睁开眼睛后没敢耽误，就直接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两个小时的休息根本无法缓解连日忙碌的疲惫，身体和精神都紧绷到了一定程度, 但霍镇予竟然觉得还好，敲代码的时候速度都比之前快很多，等到闹钟响时, 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他伸了伸懒腰, 洗漱之后才往机房去，走在路上步伐都是飘的, 先前的精气神也消失不见了, 骨头缝仿佛都透着懒意。
慢吞吞的走到机房, 还没进去，就从里面几个人的声音里敏锐的辨认出了俞梨, 他顿了一下，赶紧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你来啦，我给你们买了早餐，快过来吃。”俞梨看到他后笑着打招呼。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清爽得好像刚从冰凉拿出的雪碧，跟沉闷的机房格格不入。霍镇予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心满意足的走上前去，一把把人抱住了。
“呦吼！”
“老大牛哔――”
听到胖子他们的起哄声，俞梨顿了一下，正要挣开时突然感觉不太对：“你身上有点烫……”
“嗯？有吗？我没感觉，可能是因为刚从外面进来吧。”霍镇予闭着眼睛抱紧她，一时不肯放开。
俞梨蹙着眉头推开他，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是真的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一听霍镇予发烧了，胖子几人赶紧围上来，竹竿直接也去摸了摸霍镇予的脑袋，在霍镇予揍他之前松开了。
“这么高的温度肯定是发烧了，老大你赶紧去医院吧。”竹竿催促。
“没发烧，”霍镇予扫了他一眼，“就是有点热。”
说完，他低头看向俞梨：“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你要是清楚，也不会说出没发烧的话了，赶紧跟我去医院。”俞梨说着就要把人拉走。
霍镇予抓着她不放：“下午六点就要截止提交了，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做，来不及去医院。”
“那你就这么放着？”俞梨蹙眉，“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没事的，”霍镇予说完对上俞梨严肃的眼神，当即改了口，“要不你去给我买个退烧药吧，我先对付一下，等提交完就跟你去医院。”
他说完暗示的看向胖子三人，胖子最先反应过来：“是啊大嫂，老大身体好，吃个药就行了，没必要去医院。”
“对对对，老大之前也发过烧，没吃药就好了，肯定没问题的。”竹竿也跟着夸大。
旺财不认同的看他们一眼，但到底也没说别的。
俞梨抿着唇，显然不想答应，霍镇予只好无奈道：“好了，我得继续干活了，要是再聊下去，只会越拖越晚。”
他都这么说了，俞梨自然也不敢再耽误，只是绷着小脸说了句：“我先去买药。”说完就直接走了。
俞梨一走，旺财才敢说话：“老大，你真得去医院了。”
“别废话，赶紧干活，再有几个小时就要交了，你们确定能做得完？”霍镇予不轻不重的看向他们。
三人皮一紧，也顾不上劝他了，都各自投入到工作中去。
俞梨很快就回来了，进门时就看到他们在忙，于是也没打扰，只是走到霍镇予身边，用刚买的电子体温计给他量了一下，确定只是低烧后松一口气，端了药和水递给他。
“谢谢。”霍镇予说完就把药塞嘴里吃了，然后接着干活，要不是最后俞梨强行喂了他一杯水，他甚至连水都不想喝。
俞梨本来打算送完早餐就走的，现在一看到霍镇予病了又不肯去医院，也就不放心了，干脆坐在一旁陪着，也好他如果有个什么状况，她能第一时间照顾到。
霍沉收到她不回来的消息后啧了一声，不高兴的看向准备出门的姜玉：“妈，霍镇予又把我老婆拐跑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跟我告状？”姜玉横了他一眼。
霍沉扯了一下嘴角，看着她头上刚买的长款假发：“这个天气你戴这个出去，不热吗？”
“热算什么，美才比较重要，”姜玉轻哼一声，在全身镜前转了一圈，这才满意的开口，“你不知道成天跟我一起去逛街的那几个女的多爱攀比，只有比她们都好看，才能让她们闭嘴。”
“我看你才是最爱攀比的那个吧，”霍沉失笑，“既然不喜欢她们，干嘛还要一起去逛街？”
“我最近连男朋友都不交了，这是我唯一的娱乐活动，你连这个也要剥夺？”姜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霍沉叫屈：“是你说不喜欢人家的。”
“她们也不喜欢我啊，多适合做朋友。”姜玉理不直气也壮。
霍沉算是拿她没办法了，轻笑一声道：“小鱼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又这个时间出门，是不是也不打算回来了？”
“是，你自己在家凑合吃点吧，我今天要玩到晚上再回来，”姜玉专注的照镜子，“对了，我等一下路过医院，就把检查结果拿了，你就别再多跑一趟了。”
“知道了，你悠着点，别玩太累了。”霍沉起身叮嘱。
姜玉扬起唇角：“放心吧。”
霍沉轻笑一声，把她送到楼下后一个人回到家里，坐了片刻后实在无聊，最后去B大找俞梨了。
他到的时候霍镇予正被俞梨逼着喝水，看到他后急忙站起来，第一次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赶紧把你老婆带走！”
他还有一堆事没做，都快要忙死了，结果俞梨一直按时按点让他喝水。其实喝水也没什么，喝完身体确实舒服很多，但关键是喝的多了总忍不住去厕所，浪费时间不说，思路还总被打断。
所以在看到霍沉之后，他脱口而出这句话，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全世界都安静了。
许久之后，胖子戳了戳旁边的竹竿：“……我刚才是幻听了吗？老大说大嫂是别人的……老婆？”
“如果你幻听了，那我也肯定幻听了，因为我们听到的一模一样。”竹竿咽了下口水。
就连最淡定的旺财也迷茫了，一脸疑惑的看向霍镇予，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霍镇予僵硬的坐在电脑前，脑子飞速旋转，最后突然发火：“你们是不是熬夜熬聋了？我说的是赶紧把我老婆带走，我老婆，我老婆懂吗？！”
由于他太理直气壮，刚才还觉得自己听得很清楚的三人顿时迟疑了，毕竟他们熬夜熬得脑子确实不太清醒，而且……在他们的认知了，老大就快把自己的标签印在大嫂身上了，哪怕是玩笑话，也绝对说不出这种。
在他们每个人都怀疑自己熬夜熬傻了时，霍沉淡定的走到俞梨旁边，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他不识好人心，别搭理他。”
俞梨撇了撇嘴，不高兴的看向霍镇予：“我只是让你喝水而已，又没打扰你工作。”
“……对不起，我没觉得你麻烦。”霍镇予赶紧哄。
俞梨蹙眉：“我知道你急着做事，但我真的担心你身体。”
“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霍镇予说着，求助的看向霍沉。
霍沉斜了他一眼，虽然戴了口罩帽子，但还是清楚的表达出自己的不屑，然后伸手揽住俞梨的肩膀低声哄道：“我们先不打扰他了好不好，让他快点弄完，我们再一起带他去医院。”
俞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霍沉轻笑一声：“那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校外有家奶茶店应该还开着，我们去喝奶茶。”
“好。”俞梨答应完，担心的看了霍镇予一眼，最后还是跟着霍沉离开了。
霍镇予看着他们搭着肩膀离开，不由得酸酸的哼了一声，心想等他这波忙完，肯定要一直黏着小鱼，把这段时间缺少的陪伴都补出来。
这么想着他重新看向电脑，接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三道强烈的视线，他顿了一下回头，就对上胖子他们看到外星人一样的眼神。
“……干嘛？”女朋友刚被带走，霍镇予心情很不好。
胖子咽了下口水：“老大，刚才那个口罩男确定是你远房亲戚吗？”
“什么意思？”霍镇予皱眉。
竹竿进一步问：“你是不是说错了啊，那人是大嫂的亲戚吧，还是没出五服的那种。”
“什么乱七八糟的。”霍镇予横了他一眼。
旺财无奈的开口：“他们想说的是，你平时不是占有欲很强吗，为什么能容忍那个人和大嫂这么亲密。”
霍镇予顿了一下，故作淡定的说：“也没有很亲密吧。”
胖子三人：“……”这都不算亲密，那还有什么算亲密，老大你真是变了。
面对他们三个太明显的眼神示意，霍镇予不耐烦了：“那个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竹竿好奇。
霍镇予刚要解释，突然停住了。
是啊，有什么不一样，在他心里，霍沉不也是跟他抢小鱼的情敌吗？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觉得霍沉是不一样的？
看着陷入沉思的霍镇予，胖子不由得同情的看向他的鸭舌帽，帽子是黑色，却总给人一种绿色的感觉。
“他……喜欢男的。”霍镇予勉强给出一个解释。
旺财猛地睁大眼睛，胖子和竹竿也愣了，三秒钟之后，三人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仿佛一瞬间明白了那个人为什么不一样。
霍镇予被他们看得莫名脸颊升温，咳了一声后凶残的逼迫他们继续工作。
眼下已经是七月初了，学校热得像个大笼屉，机房里的空调虽然开着，但四人依然满头大汗。霍镇予只觉得身体越来越不舒服，靠着一口气撑住，缓慢的进行他的工作。
俞梨和霍沉出去两个多小时后又回来了，给他们带了冷饮和吃的，但几人只拿了冷饮，谁都顾不上吃饭，俞梨和霍沉也没有催促，安安静静的坐在机房一角，以免会打扰到他们。
“你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吗？”俞梨压低了声音问。
霍沉点了点头，看向忙碌的四人时会心一笑：“其实记不太清了，就知道天气挺热的，也知道你一直在，但实在顾不上你，也不知道那时的你有没有生我气。”
俞梨想了想：“没有，我忙着心疼你呢。”
霍沉笑了，笑着笑着突然觉得不对：“……你现在跟我坐在一起，却忙着心疼他？”
俞梨偷偷笑了一声，做贼心虚一样往旁边挪了挪，霍沉冷笑一声把人拖回来，快速拉开口罩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行事快准狠，不会有人发现，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胖子呆滞的眼神，他瞬间僵住了，俞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胖子拿着空了的杯子，怔怔的看了他很久后摇了摇头，步伐沉重的往饮水机处走，一边走还一边失神的自言自语：“我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刚才竟然看到亲戚变成了老大，太可怕了……”
听到他的嘟囔后，俞梨总算松了一口气，横了霍沉一眼后坐远了，霍沉经此一事也不敢再闹，乖乖的坐在那里玩手机，机房里再次回归安静，只有键盘在啪啪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快到截止时间了，然而很多东西还都没有完成，已经注定来不及了。
“……老大，我们确定还提交吗？”胖子都要泄气了。
霍镇予抿唇盯着电脑，也产生了不确定。正当气氛逐渐凝固时，俞梨推了推旁边的人，小声说：“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为什么要我去？”霍沉懒洋洋的问。
俞梨蹙眉：“我跟你们又不是一个专业，就算去了也解决不了啊。”
“不去，还有一个小时就报名截止了，要真有什么问题，现在处理也来不及。”霍沉消极怠工。
俞梨更用力的推他：“你快去，快去……”
被她闹得没办法了，霍沉只好起身朝他们走去，然后看着四个面色凝重的年轻人，没忍住乐了。
“你笑什么？”霍镇予心烦意乱的看向他，剩下三人也无声的看了过来。
霍沉清了清嗓子，淡然的回答他的问题：“就是突然想起我那个时候，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回头一看，却也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胖子表示没听懂。
霍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这都不算事，别太放在心上。”
胖子还是没懂，但看到霍镇予莫测的表情，便没有再问下去了。老大肯定听懂了，嗯，那他也要装听懂了。
霍镇予沉默的和霍沉对视许久，突然把位置让出来：“你看看我们的作品。”
霍沉扬了扬眉，直接坐下了，霍镇予绷着脸看了旺财一眼，旺财立刻开始演示，而他则全程盯着霍沉的表情。
然而戴了口罩和帽子的人是不会有什么表情的，唯一露出的眼睛也是没有半点情绪，叫人无从猜起。等旺财全部演示一遍后，霍镇予擦了一下手心里的汗，故作淡定的问：“这个作品是你当初的那个吗？”
霍沉撩起眼皮看向他。
“……你懂我的意思，”霍镇予紧张得喉结都颤动了，“我有必要提交作品吗？”
霍沉遮盖在口罩之下的薄唇微微勾起，正要开口说话时，霍镇予突然制止：“你别说了！我不需要提前知道，做都做了，肯定是要参加的，我这就去提交。”
霍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不急不缓的站了起来：“你确定？就算跟我当初的作品不一样，也要提交？”
“嗯，我不能让我们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总得努力之后才知道结果，”霍镇予认真的和他对视，“更何况我确定我的作品很好，如果跟你当初的不一样，那肯定比你那个更好。”
霍沉笑了：“你倒是挺自信的。”
“不自信就不是我了。”霍镇予快速把东西都收到一个文件夹里，拷贝进u盘后扬起唇角看向胖子，“我去提交，你们先回去休息，等过两天结果出来了再一起庆祝。”
“得嘞！老大加油，”胖子看着他飞扬的神色，也跟着受到了鼓舞，“我先回去补个觉，明天就开始找班长他们抄袭的证据，保证能替大家讨回公道。”
“加油加油！”竹竿嚎了一嗓子，旺财也在旁边露出了鼓励的表情。
霍镇予笑了一声，拿着u盘就跑了，他人一走，机房里这些也就跟着散了，胖子他们回宿舍补觉，俞梨和霍沉则一起去行政楼等霍镇予。
两个人在楼下等着时，俞梨忍不住问：“他这次的作品真的和你当初的不一样吗？”
“你很好奇？”霍沉反问。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
霍沉笑了：“你是不是担心如果不一样，他就没办法拿第一了？”
“才没有，”俞梨嘀咕一句，“他很厉害的，只要想拿第一，那第一一定是他的。”
“你这么相信他？”霍沉眯起眼睛。
俞梨顿了一下，一本正经的回答：“是相信你。”
霍沉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好笑的问：“你最近的求生欲真是越来越高了。”
俞梨也觉得好笑，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笑什么呢？”
身后传来霍镇予狐疑的声音，两个人顿时不笑了，霍镇予不悦的走过来，把他们打量一遍后质问：“是不是说我坏话呢，怎么我一来就不笑了？”
“说你坏话没那么好玩，不至于让我们笑出来。”霍沉淡定回答。
霍镇予嗤了一声，扭头看俞梨时又笑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去吃好吃的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俞梨乖乖的看着他。
霍镇予顿了顿：“去哪？”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
霍镇予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刚被按在医院诊室里打针时，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在看到对面霍沉嘲笑的眼神后，只想反手一针戳死他。
“别乱动，小心针头断里头。”霍沉幸灾乐祸。
霍镇予冷笑一声，打完针扭头就抱住了俞梨撒娇：“小鱼我好疼。”
霍沉笑不出来了，直接把人薅走了：“打个小针就这样，你还要脸吗？”
“小鱼！”霍镇予哼唧。
俞梨忙分开他们：“别打架。”
“没打，你别上他的当。”霍沉揉揉她的脑袋。
俞梨这才放心，然后就看到不少人在往他们这边看，她顿了一下，赶紧把这俩人给推出去了。
出了医院之后，霍镇予精神不错的问：“去哪吃饭？”
“随便吃点吧，你得赶紧回家睡觉。”俞梨担心的看着他。
霍镇予轻笑：“放心，我不困。”
“你现在是不正常的精神亢奋，等躺床上就知道困了，回家。”霍沉干脆利落的说完，就把人推进了出租车。
霍镇予还想抗议，但左边是霍沉右边是俞梨，硬是把他给弄回了家，结果到家后不等霍沉做好饭，他就直接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知了。
俞梨见他睡着了，就跑到厨房找霍沉：“你把他弄到屋里去睡吧。”
“他现在不是睡得挺好？”霍沉侧目。
俞梨蹙眉：“睡沙发明天会腰疼的。”
“偶尔腰疼一下没什么。”霍沉淡定的切菜。
俞梨一听就知道他是真不想干活，顿时担心的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霍镇予，思考半天后语重心长的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霍沉切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所以你得把他弄屋里睡，不要伤到腰。”俞梨坚强的把剩下的话都说完。
霍沉放下刀，抱臂打量她片刻后认真道：“我们聊聊。”
俞梨感觉事情要糟，赶紧解释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想帮忙就算了，我也觉得睡一晚沙发没什么的，真的真的……”
她越说霍沉就越靠近，吓得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音了。
“我之前有任何一次的表现，让你觉得腰不够好吗？”霍沉严肃的问。
俞梨咽了下口水，小小声的说：“镇予还在客厅呢，你别被他听到了。”
“我声音很小，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霍沉揪着不放。
俞梨的视线不住闪躲：“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想让你把镇予弄屋里去，所以才这么说的……”
“小鱼同学，不要撒谎，”霍沉皱起眉头，“你知道的，这件事上我希望你能舒服，所以你要坦诚我才知道怎么让你舒服。”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聊这个吗？”俞梨欲哭无泪。
“你快点告诉我，我就不聊了。”霍沉把她抵在门框上。
俞梨紧张地扣门板，然后趁他不注意赶紧溜了出去，直接扑到沙发上叫人：“镇予镇予！赶紧起来。”
霍镇予猛地惊醒：“怎么了？！”
“……去屋里睡，别睡沙发。”俞梨干巴巴的回答，其实全部注意力都在背后那人身上。
霍镇予无言一瞬：“你把我吵醒，就是为了让我换个地方？”
“不行吗？”俞梨无辜的看向他。
霍镇予心软了，认命的站了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屋里走：“行，谁让我听小鱼宝宝的话呢。”
他如果走了，客厅就只剩下她和霍沉了，俞梨一着急，忙把人拉住：“其、其实沙发也挺舒服的，要不你接着睡？”
霍镇予：“……”
漫长的沉默之后，他抬头看向俞梨身后的霍沉，不高兴的质问：“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你懂什么。”霍沉淡定的回答。
霍镇予冷笑一声，直接拉着俞梨往屋里走：“懒得理你，小鱼宝宝跟我进去睡觉。”
“不行，我还有事没跟她说完。”霍沉说着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把俞梨拉到怀里。
霍镇予不满的再拉回去，霍沉握紧了俞梨的手腕不肯放，俞梨就觉得自己好像一根烩面，被两只手拉长后甩来甩去，胳膊都仿佛变长了。
正当三人僵持时，姜玉的卧室里发出一声轻响，三人同时停了一下，狐疑的看向房间门。
“……妈逛街回来了吗？”俞梨压低声音问。
霍沉蹙眉：“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
“是该回来了，但如果妈在家，为什么一直没搭理我们？”霍镇予严肃的问。
俞梨和霍沉同时看向他，三人沉默一瞬，霍沉和霍镇予默契的把俞梨藏在身后，然后轻手轻脚的朝门口走去。
霍沉率先握住了门把手，正要开门时，门突然被里面的人拉开了，三人猝不及防的和姜玉对上了，一家人诡异的沉默一瞬。
“……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是想偷我东西吗？”姜玉无语的问。
“妈，你在家呀，”俞梨从两座高山中探出小脑袋瓜，“那你刚才怎么一直没出声？”
“我睡着了呀，这不刚醒就起来了，”姜玉说着揉了揉眼睛，“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被风吹得眼睛疼。”
“今天没风吧。”霍镇予吐槽。
姜玉嗤了一声：“开跑车，不就有风了。”
“所以为什么要开跑车出门，不晒吗？”霍沉好笑。
姜玉还没回答，俞梨就赶紧抓住她的手：“别揉了妈，你眼睛都红了。”
“是吗？那可能还是没睡够，”姜玉打了个哈欠，“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再睡一会儿，你们三个给我安静点，再乱吵乱叫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三个人赶紧做保证，姜玉扫了他们一眼，就直接关门回去睡觉了。
门关上后，三人面面相觑。
“妈的心情不好。”霍沉淡淡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跟好姐妹去逛街了吗？”霍镇予蹙眉。
俞梨想了想：“应该是比输了吧。”之前两次跟好姐妹们比包包输了，回来也是这样。
霍沉抿了抿唇：“等她睡醒了问问吧，霍镇予你去睡觉，我跟小鱼还有话要说。”
俞梨闻言赶紧躲到霍镇予身后，霍沉冷笑一声，开始了新一轮的老鹰抓小鸡，直到姜玉忍无可忍的出来，把三个人直接关进三个屋，他们才算消停下来。
霍镇予这次是真累狠了，晚上七点多就睡，一直到翌日中午才醒，睁开眼睛后随便吃了点东西接着睡，一直到晚上才精神，叫了胖子他们一起整理班长他们抄袭的证据，一家人坐在客厅吃水果也不见他出来。
“镇予呢？还在忙啊。”姜玉蹙眉。
霍沉点头：“在找证据。”
“这叫什么事，被抄的人比抄的人还忙。”姜玉嘟囔一句，拿了两块西瓜去了他房间，“还在忙呐？”
霍镇予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妈。”
“先吃点东西吧，也不急于一时。”姜玉说着，把西瓜放在了桌子上。
霍镇予打了个哈欠，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吃西瓜，一边吃一边问：“你昨天就心情不好，今天也没出去玩，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能什么事，跟人比衣服比输了呗，我下次要买条更贵的，看她们还怎么比。”姜玉哼哼。
霍镇予失笑：“等我比赛资金下来了，我给你买，买高定。”
“你这决赛的事还没消息，就开始想怎么花奖金了？”姜玉扬眉。
霍镇予轻哼一声：“霍沉可以的事，我肯定也可以。”
“行，那妈等着穿儿子买的高定。”姜玉笑眯眯的说。
霍镇予也扬起唇角：“你想要什么样的？”
“嗯……妈还没穿过公主裙，不如给我买个那样的怎么样？”姜玉斟酌。
霍镇予想了一下：“不行，那种是小鱼穿的，妈你穿太奇怪了，老黄瓜刷绿漆不太合妈妈妈……”
当屋里的惨叫声传出来时，俞梨下意识要站起来，霍沉淡定的把人拉了回去：“肯定是霍镇予嘴欠了，不用管。”
“这次肯定被揍得很疼，不然也不会这样嚎。”俞梨担心的盯着房门口。
霍沉轻嗤一声：“与其担心他，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
俞梨：“？”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哪一次让你觉得我腰不好了。”霍沉阴恻恻的说。
俞梨一个激灵，叼着自己没吃完的半块西瓜就跑了，躲进屋里怎么叫都不肯出来，霍沉和霍镇予的声音此起彼伏，只不过一个是威胁，一个是惨叫。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暑假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俞梨回家住了几天回来后，就到了决赛名单公布的时候了。
霍镇予提前一天就开始坐立不安，游戏不打了电影不看了，就连饭都吃得比平时少了。他虽然一直表现得很自信，但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作品因为时间太短，跟其他人的相比不够完整，甚至连内里功能都只做了五分之一，除了创意好点，其他的根本没有胜算。
随着公布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差，最后干脆觉得自己不行了，在临公布的时候直接手机关机，往被子里一钻就开始睡觉。
姜玉和俞梨心里着急，本来想催他去找导员要结果的，可他倒好，突然缩在被窝里不肯出门了。
俞梨一脸无奈，只好跑去找霍沉：“他这次的作品跟你那个真的不一样吗？”只要是一样的，那第一名肯定是霍镇予。
“我真的让你不舒服了吗？”霍沉反问。
俞梨无言一瞬，最后决定去催霍镇予，霍沉被她闪躲的态度气笑了，干脆也跟着去骚扰霍镇予。
霍镇予本来还在装睡觉，被这俩人闹得装不下去后，只好板着脸坐起来：“比赛不是重在参与吗？结果有那么重要？”
“有啊。”霍沉回答。
俞梨也赞同：“结果还是很重要的。”
霍镇予无语了。
“你不会是怕知道吧？”霍沉激将。
霍镇予果然上当了，一边开手机一边冷嗤：“我是怕知道吗？我就是不喜欢你们太重视名利而已，有些事还是得看开点，知不知道什么叫不以物喜不以……”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导员十分钟前发来的通知短信，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进决赛了我进决赛了！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进！妈！我给你买高定！”说着话就跑去找姜玉了。
他跑了之后，房间里依稀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俞梨无言的看向霍沉：“他不是说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
“男人的话你也信？”霍沉扬眉。
俞梨：“……”

第94章 (狂欢)
虽然只是进了决赛, 具体名次还要进一步评比，但霍镇予表现得仿佛已经拿了第一，还特意组了个饭局庆祝。
“这还没拿到名次呢, 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庆祝, 不怕最后什么都没捞着丢面子？”霍沉嫌弃的问。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我的东西没做完都能进，说明我的思路是对的, 等我再完善一下，第一肯定是我的。”
决赛不需要提交新作品, 只要在复赛作品上加以升级细化就好, 他的作品在比其他人完成度低的情况下进入决赛, 说明本身的概念要更强, 完善之后绝对比其他选手的要更受青睐。
“你真是越来越自信了，”霍沉撩起眼皮和他对视, “到时候失败了可别哭鼻子。”
“少吓唬我，我不会被动摇的。”霍镇予说着话，姜玉刚好从身边经过，他立刻告状, “妈霍沉诅咒我拿不了第一。”
霍沉：“……”
“熊孩子再给我乌鸦嘴腿给你打断，”姜玉横了他一眼，“赶紧过来给我帮忙, 镇予朋友马上就要到了, 得尽快把饭做好。”
霍沉一脸无奈：“所以为什么要在家吃，出去吃不好吗？”
“家里这么多菜再不吃就坏了, 趁人多解决一下多好, 你们想出去吃眉头再出去。”姜玉头也不回的去厨房了。
“是我让妈在家做饭的, 我觉得我那个朋友应该是想吃家里饭菜的。”霍镇予难得跟霍沉解释一句。
霍沉想到了什么，眉眼出现一丝波动。
俞梨从厨房出来时, 刚好听到这句话，当即有些好奇：“可是胖子他们不是已经回家很久了吗？为什么还会想吃家常菜？”
“我说的不是他们。”霍镇予朝她招手。
俞梨疑惑的凑近：“那你说的是谁？”
霍镇予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T恤上的油渍：“你刚才弄什么了，怎么搞得脏兮兮的？”
俞梨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衣角：“……呀，我刚才没注意。”
“行了，你别去厨房了，在客厅看电视吧，我和霍沉去帮忙。”霍镇予擦了半天没擦掉，只能放弃了。
俞梨扭头看向霍沉，见他也是这个意思后，只好妥协了：“好吧，那你们去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再叫我。”
“嗯，知道了。”霍镇予说完就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摸摸她的脑袋转身去厨房了。
霍沉一脸不悦：“他最近是不是肢体动作太多了？”
俞梨傻笑。
霍沉斜了她一眼：“还敢笑，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抱抱。”俞梨飞快的瞄了厨房一眼，确定霍镇予没出来后朝霍沉张开双臂。
霍沉轻哼一声：“你脏死了，不抱。”
“……就一块油痕而已。”俞梨无语。
霍沉的唇角难以自抑的浮起：“是一块比你小脑袋瓜还大的油痕。”
“哪有那么夸张。”俞梨嘟囔一句，刚要把手放下，就被某人抱进了怀里，她顿了一下，好笑的用手扣住他的背，“不是说脏吗？”
“再脏我也喜欢。”霍沉轻轻一抱之后就松开了，自己的身上果然也沾了一点痕迹，只不过不太明显。
“你也脏了。”俞梨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一直觉得好笑。
霍沉也无奈的笑了：“去换件新的，脏衣服丢到盆里泡着，我晚上的时候洗。”
“好。”
俞梨答应完就去姜玉屋里了，换好衣服后拿着脏衣服出门，结果刚开门要走出去，就被偷亲了一下。
她茫然的抬头，看着面前痞气的霍沉竟然怔了一下。
“傻了？”霍沉捏她的脸，一开口就和霍镇予有了鲜明的区别。
俞梨干笑一声，把他手里换下来的T恤抢走，小跑着进洗手间了。霍沉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害羞了，却没想到她是因为险些把他认成霍镇予才心虚跑掉的。
俞梨躲进洗手间后暗暗说了声好险，然后产生了极大的不解。从很久之前，哪怕霍沉和霍镇予穿一样的衣服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也能一眼分辨出谁是谁，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像刚才一样发生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两个人之间的分界线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真是魔怔了。俞梨晃了晃脑子，赶紧把脏衣服泡进盆里，简单洗了一下手就跑去客厅看电视了，等姜玉等人往餐桌上端菜时，她才猛地想起，霍镇予好像还没告诉她，他刚才说的朋友是谁。
刚冒出这个疑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小鱼去开门。”姜玉高声道。
俞梨乖乖的应了一声，就跑去开门了。门打开，李树站在外面，看到她后笑眯眯的打招呼：“嗨。”
俞梨：“……”
她怔怔的看着对方，许久没见，李树瘦了，也黑了，以前乱七八糟的头发剪成了寸头，颜色也回归了本来的黑色，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很接近她记忆力认识的那个李树。
“小鱼宝宝说话啊，我跟你打招呼呢。”李树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你特么别乱叫，”霍镇予不满的走过来，把俞梨拉到了身后，“她是我的小鱼宝宝。”
“才怪，她明明是霍沉的。”李树斜了他一眼。
霍镇予冷笑：“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
“你撵吧，撵完我重新邀请。”霍沉站在餐桌前淡定的说。
“漂亮，兄弟。”李树说着，直接越过霍镇予进屋了，径直走到餐桌前跟霍沉击了一下拳，这才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玉。
对视之后，他一瞬间就收敛了，甚至还有些无措，嘴唇动了几动后才勉强扬起唇角：“好久不见。”
“原来霍镇予说的朋友就是你啊，”姜玉扫了霍镇予一眼，“我之前都不知道呢。”
感觉到杀气的霍镇予赶紧过来解释：“这不是一直没机会说么，现在说应该还来得及吧？”
姜玉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
气氛似乎突然沉了下来，沉默之中，李树也笑不出来了，半晌才佯作不在乎的开口：“你如果觉得别扭，我可以离开。”
姜玉笑笑，却没有说话，摆明了不欢迎。
霍镇予急了：“别啊，饭都做好了，哪能现在就走。”
俞梨也跟着紧张，站在霍沉身后一个劲的推他，霍沉无奈，只好帮腔：“李树很久没吃家常菜了吧，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吃点好了。”
姜玉本来神色冷淡，听到霍沉的话后似乎被触动了，半晌还是微微一笑：“那就留下吃个便饭吧。”
“……嗯。”李树应了一声，到餐桌前坐下了。
霍镇予见状赶紧陪着坐下，一边招呼大家就坐一边活跃气氛，俞梨心疼他一个人忙活，于是也主动上前聊天，气氛总算是逐渐回温了。
“这是我妈做的番茄炒蛋，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尝尝。”霍镇予说着，给李树夹了一筷子。
李树下意识的看向姜玉，对视之后看到她疏离一笑，他顿了一下低头吃，吃完才笑着说：“挺好吃的。”
“那就多吃点，”霍镇予满意了，然后又强调了一遍，“这可是我妈亲手做的。”
正在吃饭的俞梨无言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轻轻叹了声气，压低了声音问霍沉：“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李树奶奶走了之后吧，偶尔会聊聊天。”霍沉回答。
俞梨摸摸鼻子：“镇予是不是想撮合妈跟李树啊？”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需要再问吗？”霍沉好笑的问。
俞梨无奈了。霍镇予很聪明，只是偶尔犯起轴来有点没眼色，妈明显没有和好的意思，他还一直各种暗示，真是……尴尬。
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劝一劝时，姜玉直接一道眼神横过去：“霍镇予，闭嘴。”
霍镇予瞬间闭嘴，饭桌上总算清净了。
俞梨和霍沉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扒饭，李树也识相的低头吃自己的，霍镇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但一对上姜玉的眼神，就没敢再作妖。
霍镇予的庆功宴就这么在安静中结束了，作为本次聚餐的主角，在大家收拾碗筷时突然生出了强烈的不甘：“今天确定是给我庆功的吗？我怎么感觉比平时吃饭气氛还差？”
“所以怪谁呢？”霍沉斜了他一眼。
“肯定不怪我，我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客人。”李树先撇清干系。
霍镇予无语的横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姜玉就从厨房出来了，他瞬间闭嘴。
“你们几个收拾吧，我先回屋休息。”姜玉不冷不热的扫了他一眼，就直接回房间了。
霍镇予无言一瞬，开始垂头丧气的收拾东西。
俞梨看到他心情不好，就凑在他身边哄人：“要不等一下我带你去逛公园吧，就当给你庆祝了。”
“……又是小区旁边那个公园吧，我都逛腻了。”霍镇予嘟囔。
俞梨想了想：“那我们一起去超市呢？”
“不要。”霍镇予提不起兴趣。
俞梨蹙眉：“你有别的想做的事吗？”
霍镇予想了一下，惆怅了：“没有了，我只想要庆功宴。”但是现在显然失败了。
俞梨没办法了，只好求助的看向霍沉，霍沉把碗筷丢进洗碗槽后折回来，将胳膊搭在了俞梨肩上：“喝酒吗？”
霍镇予耳朵一动，李树也感兴趣的凑了过来。
“楼下超市啤酒打折，喝的话我去买两箱。”霍沉不紧不慢的说。
李树立刻举手：“顺便再买点下酒菜。”
“可是妈妈要休息呀。”俞梨忙提醒。
“没事，可以去天台，上面有灯，带个驱蚊水就行，”霍沉抱臂，“所以，喝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
李树：“喝。”
霍镇予：“喝。”
十分钟后，俞梨和霍沉出现在超市里，选了些酒和下酒菜去结账。
“酒有什么好喝的，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镇予竟然为了喝酒主动去洗碗，真是太神奇了。”俞梨疑惑。
霍沉笑笑：“打发时间嘛，要是不把霍镇予灌醉，我怕他再作妖。”
俞梨想起霍镇予刚才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是，他今天这么憋屈，要是就这么不管他了，他肯定要郁闷死了。”
“你等一下跟我们一起去天台，还是在家里玩手机？”霍沉问。
俞梨想了想：“这才七点，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等到妈妈的睡觉时间了再回去。”
“也好。”霍沉点了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往家里走，路上经过一个路边摊时，俞梨看到卖的是什么后顿时咦了一声，霍沉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卖烟花炮竹的。
“……想都不要想，不准你玩。”霍沉果断拒绝了。
俞梨眼巴巴的看着他：“就买两个，不多买。”
“不行，不年不节的卖这个，肯定是元宵节那会儿留下的陈炮，万一有危险了怎么办？”霍沉说着，见她还不死心，顿时严肃起来。
俞梨见他这么坚定，只好跟着回去了，一直到上了天台，看到李树和霍镇予已经清理出一个台子坐下了，她才暂时忘掉那些烟花。
“快来快来。”霍镇予催促着从霍沉手里接过啤酒和下酒菜，跟李树一起摆了一台子，这才招呼霍沉和俞梨坐下，等他们坐下后，就自觉挪到了俞梨的另一侧。
李树：“……真的，你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组合了。”
“那是你见识太少。”霍镇予斜了他一眼，啪的一声打开一罐啤酒。
李树嗤了一声，也打开一瓶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拼了会儿酒后，才发现把霍沉给漏了，于是两个人下去灌他自己。
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俞梨乖乖坐着吃毛豆，偶尔也喝两口霍沉的啤酒，被霍镇予发现后，又坚持要她喝几口自己的，俞梨只好照做，他这才算满意。
“霍镇予，你心眼真小。”李树在俞梨喝完酒之后认真评价。
霍镇予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我也是谈过很多女朋友的好吗？”李树说完，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现状，不由得叹了声气，继续跟霍镇予他们拼酒。
酒过三巡，都有些醉了，李树的视线在对面三人身上来回扫动，最后总结：“不过你们这样也挺好的，虽然有点古怪，但最起码谁都没失恋，不像我……”
俞梨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李树苦涩一笑，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霍镇予叹了声气，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兄弟，有我在，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你说真的？”李树反问。
霍镇予严肃点头：“真的。”
“为什么？”李树不解。
霍镇予想了一下：“因为霍沉相信你。”
霍沉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眼看向霍镇予。
“少来，你跟霍沉关系又不好。”李树嗤笑。
霍镇予嘁了一声：“你跟你自己关系好吗？你很喜欢你自己？”
李树想了一下，露出一个膈应的表情：“为什么要喜欢自己？那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啊，这不是一个道理吗？！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不耽误我信任他啊！”霍镇予一拍台子，把手里的啤酒都喝完了，重新又开了一瓶。
俞梨认真的盯着他看，半晌默默扭头看向霍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嗯，他刚才好像在跟我表白。”霍沉认真的说。
俞梨轻笑，眼底是细碎的灯光，霍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看到她笑后也忍不住跟着笑，笑完还要问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挺喜欢你信任自己的，”俞梨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能接受自己喜欢自己，那就更好了。”
霍沉眉眼微动，半晌抬头看向醉醺醺的霍镇予，顿时一脸嫌弃：“想让我喜欢他，估计很难吧。”
俞梨又乐了，想说你现在就是很喜欢他的表现，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说，让他自己发现好像更有趣，于是就没有说了。
三个人喝酒喝得热闹，俞梨在一边觉得无聊，也偷偷开了一罐，等到霍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
“……不能喝太急的，会醉得快。”霍沉无奈的说。
俞梨没觉得自己醉了，就是有点飘：“可你们就是喝这么快的。”
“你平时又不怎么喝酒，怎么能跟我们比，”霍沉好笑的帮她把鬓边的散发别到耳后，这才不紧不慢的问，“要回家睡觉吗？”
俞梨摇摇头：“不要。”
“那你不要喝了，醒醒酒。”霍沉把她面前的啤酒都拿走。
俞梨轻笑一声，突然倚到了他怀里。可能是因为天气热，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小姑娘的体温很高，贴到他怀里时，霍沉只觉得又热又软，一如这个躁动的夏夜。
他喉结微动，怕在众人面前失态，沉默一瞬后握住了俞梨的肩膀，正要把人扶起来，就听到她小声说：“你不是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腰不好吗？”
霍沉猛地停下，半晌低头看向她。
“好像是我……大四的时候？突然就不好了一阵子，后来又好了，”俞梨抱着他的胳膊慢吞吞的回忆，“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但是怕伤你自尊，就一直没敢问。”
“……你那个时候在实习，每天早出晚归的，就差把累字写在脸上了，我敢多做吗？”霍沉无语的问。
俞梨疑惑的抬头：“是吗？”
“你说呢？”霍沉眯起眼睛。
俞梨和他对视三秒，本能的感觉到危险，于是默默离他远了点。她坐在霍沉和霍镇予中间，离这个远了就等于离那个近了，等她碰到霍镇予时，霍镇予下意识的扶住了她。
“醉了？”霍镇予努力让自己清醒。
俞梨乖乖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起来还好，我送你回家睡觉吧。”霍镇予轻笑。
俞梨不想回去，但瞄了霍沉一眼后，还是答应了霍镇予。
霍镇予见她点头后就站了起来，跳到地方朝她伸手，俞梨扶着他的手跳下台子，跟着他跑了。
李树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们离开，半晌扭头看向霍沉：“不吃醋吗？”
“醋啊。”霍沉回答。
李树扬眉：“那为什么不揍他？”
“不行啊，小鱼会心疼，”霍沉轻嗤一声，“早知道十九岁的时候就多欺负她一点了，省得她现在左右摇摆。”
“舍得吗？”李树反问。
霍沉想了想，啧了一声跟他碰杯。
俞梨跟着霍镇予往楼下走，快到家门口时突然停下了。霍镇予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她，就看到她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霍镇予笑了：“你想要什么？”也就只有想提什么要求的时候，才会这么可怜的盯着他看了。
“刚才我跟霍沉从超市回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小摊在卖烟花。”俞梨一本正经的回答。
霍镇予想了一下：“你想要？”
俞梨认真的点头：“嗯！”
“但是在小摊上卖的烟花……会安全吗？”霍镇予皱眉。
俞梨闻言更可怜了。
霍镇予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舍得拒绝：“只能买俩。”
“嗯！我就要两个！”俞梨笑了，趁他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拉着他下楼。
霍镇予好笑的被她推着走，两个人回到刚才的小摊前，挑了两个烟花，又拿了一包仙女棒，这才付钱回来。
俞梨是真喜欢这些东西，回来的路上都不肯让霍镇予拿着，自己把两箱烟花全抱着。霍镇予哭笑不得：“很沉吧？”
“这里面都是土，当然沉了。”俞梨一本正经的回答。
霍镇予无奈：“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帮你拿着。”
“不要不要，我自己拿，你等一下记得跟李树借个火。”俞梨拒绝了他的帮忙。
霍镇予一听就知道，她这是怕到时候不让她放才坚持自己拿了，于是也没有在劝她，而是趁她不注意偷偷用手托着底部，好让她能轻松一点。
两个人慢吞吞的回到自家楼下，没等走进楼道俞梨就停下了，霍镇予回头：“怎么不走了？”
“我们在这里放吧，不要去天台了。”俞梨乖乖的看着他。
霍镇予顿了一下：“为什么？天台视线更好，也可以放得更高。”
“但是天台有霍沉。”俞梨回答。
霍镇予：“……好吧，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你等着，我上去跟李树要个火。”
“嗯，你去吧。”俞梨点头。
霍镇予不放心的看她一眼：“你可别乱来啊，一定要等我下来。”
俞梨哭笑不得：“我有什么好乱来的，你赶紧去吧，记得不要被霍沉发现。”
“知道啦。”霍镇予答应完就赶紧跑上楼了，一进天台就看到他们还在喝，地上的啤酒瓶已经散了一地了。
“送俞梨下个楼怎么去这么久，赶紧过来。”李树催促。
霍沉也看向他：“小鱼睡了吗？”
“……睡了。”霍镇予敷衍一句，就到李树旁边坐下了，趁他不注意偷偷摸走了他兜里的打火机，然后故作无事的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霍沉从背后叫住他。
霍镇予顿了一下回头：“我有点事。”
“什么事？”李树好奇的问。
霍镇予：“……上厕所。”
李树一脸嫌弃：“刚才怎么没上？”
“我忘了不行吗？”俞梨还在楼下等着，霍镇予心里惦记，飞快的回了句嘴后就跑掉了。
看着他明显做贼心虚的背影，李树好奇的看向霍沉：“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去上厕所呢？他是不是要干别的坏事，你还记得都发生了什么吗？”
“是挺熟悉的……”霍沉若有所思的看向天台出口。
正当他思考时，俞梨已经把烟花都摆好了，等霍镇予一下楼就准备点火，但――
“不够热闹。”俞梨蹙眉。
霍镇予想了一下，对着距离不远的某个窗户大叫一声‘妈！’，他的声音很大，直直的从窗户缝传进屋里，也飘到了天台之上。
李树和霍沉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趴到了边沿上往下看，就看到霍镇予和俞梨站在两个烟花前。
“我就知道……”霍沉无奈的叹了声气。
李树扭头看他：“怎么，不想让她玩啊，那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
“算了，也不能管太紧。”霍沉还是有点担心，但最终没舍得阻拦。
李树被他酸得牙疼，索性也不理他了，专心盯着楼下两人。
霍镇予叫了妈之后，俞梨也开始喊妈妈，完全忘了霍沉和妈妈只隔了三层楼。姜玉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的，但被他们喊得心烦，只好板着脸开窗：“干嘛？”
“妈妈，我们给你放烟花好不好！”俞梨眼睛亮晶晶，双手像小喇叭一样摆在嘴边，看起来顶多三岁。
霍镇予越看越觉得可爱，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举手：“妈妈，你要看烟花吗？！”
“……霍镇予绝对醉了，我要给他们拍下来，等明天好嘲笑他们。”李树说着掏出手机，对着下面俩人一通拍，拍完才发现身边的霍沉一直没动静，于是扭头看一眼，却看到他温柔又专注的盯着楼下。
……啧，牙又开始酸了。
楼下的两个人还在小喇叭喊话，姜玉的脸终于板不下去了，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是喝了多少酒？赶紧上楼。”
“我不要，我要给妈妈放烟花。”俞梨笑嘻嘻。
霍镇予也跟着乐：“我也要给妈妈放烟花，我还要赚钱给妈妈买高定，买公主裙。”
“那我给妈妈买皇冠。”俞梨接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悠悠的对妈妈许诺，姜玉含笑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就眼热了，她清了清嗓子，故意不耐烦的问：“别废话了，赶紧把你们那两个破烟花放了，给我滚回家睡觉。”
妈妈都发话了，两个小朋友终于不攀比了，俞梨扭头看向霍镇予：“其实我可以分给你一个的。”
“没事，都是你的。”霍镇予含笑道。
俞梨高兴了，拿着打火机飞速的把两个都点燃，然后拉着霍镇予就跑，烟花在他们身后冲向天空，在黑夜里炸成绚烂的图案。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看着这些照亮黑暗的光点慢慢破碎消失，最后变成眼睛里的银河。霍沉趴在天台边沿上，隐隐有了醉意。
两个烟花，几分钟就结束了，火光和吵闹一起消失，大地又陷入一片安静。姜玉看着再次深沉的黑夜，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妈妈，”俞梨用气声叫她，等她低头看向自己时，才偷偷拿出一直藏在兜里的仙女棒，“下来玩吗？”
姜玉看着她笑了一声：“好。”
俞梨欢呼一声，拉着霍镇予一起到楼道口等着，等姜玉下来后就跑到刚才点烟花的地方，三个人一人一根仙女棒，点燃之后在手里燃出一朵小小的烟花。
“真漂亮。”姜玉含笑道。
“太小了，没有刚才的好玩。”俞梨有些遗憾。
霍镇予好笑的看她一眼：“你就凑合吧，再给你买的话，霍沉肯定要打死我。”
俞梨撇了撇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闭上眼睛。霍镇予好奇：“干嘛呢？”
“许愿。”俞梨小声嘀咕。
霍镇予歪头：“许的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俞梨睁开眼睛。
一根烟花要燃到最后了，姜玉突然也闭上了眼睛，霍镇予更好奇了：“许的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姜玉给的是一样的答案。
霍镇予都要心梗了，于是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许愿，准备等她们问起时，还给她们同样的话。然而她们却没人问他，反而跑到一边玩去了。
霍镇予气愤的抬头，正好看到探着脑袋的霍沉和李树，当即朝他们嚷嚷：“还不下来，你们打算喝到天亮？”
“现在还不到九点。”霍沉斜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李树：“下楼吗？”
“我不下，要下你下。”李树喝得最多，此刻酒劲上来已经走路都不稳了，他慢吞吞的到台子上坐下，倚着一根柱子继续喝酒。
霍沉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楼下：“等着，我这就下去。”
“帮我把杯子拿下来，我有点渴了。”姜玉提醒。
霍沉应了一声就下楼了，经过家门口时开了门，径直去姜玉的房间找杯子。杯子就放在梳妆台上，他一开灯就看到了，于是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拿了，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开了一道小缝的抽屉里，放着几张皱巴巴的A4纸。
楼下，俞梨酒意上头，抱着姜玉的胳膊坐在花坛上，慢悠悠的跟她说着话。两个人聊的都是些女生话题，霍镇予插不上嘴，又一直没见霍沉下楼，干脆去天台找李树了，结果一到楼上，就看到他咸鱼一样躺在台子上。
“……你怎么醉成这样了。”霍镇予一阵无语，大步走到他跟前，试图把他拽起来，然而喝醉酒的人比石头还重，他自己本身脚步又虚浮，试了两次后就放弃了，“喂，你给我起来，不能在这儿睡。”
说着话，就去拍李树的脸。
李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后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霍镇予没有听清，就蹲下凑过去：“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后悔。”李树嘟囔。
霍镇予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要、要是当初听你的，放弃治疗就好了，奶奶也不用白白受那么多苦，我也不用、不用背这么多债。我真的太自大了，觉得自己肯定能救活她，但其实……其实人的力量真的很小，我早该认命的……我最近经常梦见她，她身上插着管子，睁着眼看着我，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但我知道她想让我放过她……”
“李树。”霍镇予抿唇叫了他一声。
李树闭着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李树这个名字还是她给我取的，我妈生下我就走了，我爸也死得早，是她把我带大的，她活着的时候，哪怕不人不鬼，我都觉得那是我奶奶，但呼吸机一停，我就不认识她了，还有点害怕，霍沉，你说像话吗？我竟然害怕自己的奶奶……”
“可是我真的害怕，但是怕完又想，想让她抱抱我，叫我一声大树，但是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以后也没办法了……要是早点放弃就好了，她就不用受这么久的苦，早点放弃就好了……”
李树说着话，将手搭在了眼睛上，越来越多的液体从眼角流下，然后没入了鬓角。
霍镇予看着这样安静的李树，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直以为，李树该流的眼泪，早在奶奶住院的时候就已经流尽了，奶奶走后只剩下解脱与麻木，所以在处理后事时、在丧礼上，都能那么平静。
然而他今天才发现，哪有什么麻木，悲伤也没有尽头，它总是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击，清楚的告诉你那个人不在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不在了，很痛苦，但无法表现出来，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肆意表达悲伤，成年人早就在成长的过程中遗失了这种能力，所以只能坚强，假装不疼，假装看透了麻木了，才能更好的走下去。

第95章 (结局（上）...)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
霍镇予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李树弄回了自己房间, 自己也倒头就睡。俞梨跟姜玉说够了悄悄话，便手拉手一起回家。
到了楼上，俞梨打了个哈欠：“妈你先进屋, 我先去个洗手间。”
“去吧去吧。”姜玉揉着有点疼的胳膊, 慢吞吞的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看到里面一道身影, 她吓得心脏一缩，看清是谁后忍不住抱怨：“我让你拿个水杯, 结果半个小时都没见你人影, 还以为你睡着了, 你……”
话没说完, 她就看到了他手里皱巴巴的纸，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妈, 你怎么不进屋呀。”俞梨欢快的跑过来，看到霍沉后也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你先去客厅看电视，我跟霍沉有点事。”姜玉勉强笑道。
俞梨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犹豫一下后乖乖点了点头，姜玉抿着唇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这是你前两天拿的检查结果？”霍沉看向她。
姜玉沉默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跟我说？”在她亲自承认后, 霍沉的声音有些哑。
姜玉轻笑一声, 对上他的眼睛后又笑不出来了：“就是觉得没必要，也就几个指标异常而已, 应该是我最近熬夜熬的了, 等我调整两天再去检查, 估计就好了。”
“为什么没跟我说？”霍沉还是同样的问题。
姜玉垂下眼眸：“我是真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霍沉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在发颤：“要是不觉得是大事, 为什么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
姜玉说不出话来了。
霍沉红着眼眶，一步一步朝她走去：“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管是我十九岁还是26岁，你都要瞒着我？”
“不然呢？”姜玉蓦地看向他，眼眶也跟着红了，“已经知道自己注定要死了，还拖着你们一起不开心吗？你知道我舍不得。”
“那你就舍得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吗？！”霍沉突然爆发，攥着她的胳膊质问。
姜玉疼得皱起眉头，不等她让他放开，霍沉就已经放开了，只是眼眶依然红得厉害：“我要告诉霍镇予……”
“不准去！”姜玉急忙拉住他，“他这几天就要参加决赛了，这个比赛对他对你都很重要，不能让他分心。”
“再重要能有你重要？！”霍沉再开口，声音里透出一分恨意，“我就知道不该让他参赛，就知道你肯定会像当初对我一样对待他。 ”
姜玉愣了一下，倏然松开了他。
霍沉大步往外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姜玉突然问：“你是不是一直很恨我？”
霍沉猛地停下。
“……恨我没把生病的事早点告诉你，恨我自己承受一切，害你没有尽该尽的孝心，”姜玉说着话，声音开始哽咽，“可是孩子，我是一个母亲，是个成年人，我没办法随心所欲，唯一能做的就是权衡利弊，做出最适合当下的选择。”
她说着话，一步一步朝霍沉走去：“比赛是不重要，但他如果错失了，我怕他的未来也会发生变动，怕他因为一步之差，就没办法长成你的样子。”
霍沉的手默默攥成拳头，手背上爆满青筋。
姜玉走到他背后，含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每个当妈的都设想过自己孩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我也不例外……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你吗？因为你和我想象中，简直一模一样。”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帮你保密。”霍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姜玉轻笑一声：“他决赛也就半个月，就保密半个月好不好，反正现在只是几个指标异常，一切还都不确定，没必要告诉他。”
霍沉转身看向她，眼睛红得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
母子俩安静的对视，许久之后，以霍沉的妥协结束了这次对话。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不管出现什么症状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每一次检查都要跟我一起去，如果你再说话不算话，我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好。”
商量结束后，霍沉低着头从房间离开，一走出去就看到俞梨安静的站在客厅里，抿着唇看向他的方向，霍沉眼眸微动，想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抱。”她朝他伸出手。
霍沉突然鼻酸，咬着牙朝她走去，一把把人抱进了怀里，哽咽着问她：“小鱼，我该怎么办……”
“我会陪着你，一直陪你。”俞梨心里疼得厉害，却第一次没有哭。
八月是正经的夏天，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
霍镇予和胖子他们一起去了首都参加决赛，姜玉也在一次睡眠中骨折了，正式开始住院治疗。还是之前的单人病房，俞梨跟霍沉也一起搬了过来，两个人一起照顾姜玉，顺便还要应付每天都发来视频的霍镇予。
“评委对我的评价很高，不出意外的话我肯定能拿第一，小鱼你喜欢奖杯吗？我到时候送给你好不好？不对，妈那么小心眼，要是送给你她肯定会生气……我到时候问问能不能给我两个，你们一人一个。”
“班长他们真是做贼心虚，听说我们举报了之后脸都绿了，还有一个心态差的直接来道歉，我都录音了，就等着拿第一的时候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跟胖子他们一起去逛街，看到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很符合妈想要的那种公主裙，我拍了照片，霍沉你让妈看一眼，如果喜欢的话我就等拿到钱后给她买。”
“妈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每天都只接电话不接视频，她是不是光顾着跟她那群老姐妹攀比了？”
“妈呢？又出去玩了啊，她最近真是不闲着，也不怕热。”
“妈又出去了？”
……
又一次挂掉霍镇予的视频后，俞梨忧愁的看向病床上的姜玉：“妈，他最近一直在找你，要不我们……”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能跟他视频吗？”姜玉好笑的问。
她脸色蜡黄，嘴唇上起了一圈干皮，因为骨转移太过疼痛，她连吞咽东西都能疼到呕吐，最近只能靠营养针维系生命，才住院一周多，就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俞梨和她对视片刻，突然红着眼圈别开了脸。
“好啦，我今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他还有四五天就该回来了，你跟霍沉再拖一下时间，等他回来之后再说吧。”姜玉只说了几句话，就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俞梨乖乖点了点头，接着走到她身边坐下，想要去握她的手，又怕会给她带来新一轮的疼痛，于是指尖快碰触到她的时候突然就停下了。
“哪有那么脆弱。”姜玉轻笑一声，伸手覆盖上她的手指，半晌缓缓道，“你的手真好看，白白嫩嫩的，像块豆腐，不像我的……”蜡黄干瘦，像枯枝一样。
“你现在只是因为生病了，等病好了之后肯定会更漂亮。”俞梨低声安慰。
姜玉扬着唇角：“嗯，那我就努努力，争取把病养好。”
俞梨笑笑，给她盖好了薄被，又调整好空调的温度，这才低声道：“妈妈睡一会儿吧，等醒了还要化疗。”
“嗯，”姜玉闭上眼睛，半晌低声问，“李树还在外面？”
俞梨顿了一下：“嗯。”
“让他回去吧，整天守在这里干什么，还嫌医院待得不够吗？”姜玉试图翻身，动了一下后浑身一僵，又默默躺了回去。
俞梨应了一声，等她睡着后就出去了。
“她怎么样？”李树走过来。
“睡着了。”俞梨回答。
李树点了点头：“那我进去看看她。”
俞梨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李树顿了顿，无奈：“又让我走？”
“……嗯。”
“别理她，真要是听她的，我都走八百回了，”李树不在意的说，“你还没吃午饭吧？赶紧去吃吧，霍沉还得一会儿才回来，我先帮你盯着点。”
“没事，我等他回来也一样。”俞梨婉言拒绝。
李树嗤了一声，把她往外推：“行了你赶紧去吃饭吧，照顾病人可是持久战，三餐不定时可不行。”
俞梨被他推得一直往外走，最后只能先下楼：“那你不要吵醒她啊。”
“我没事吵醒她干嘛？赶紧走吧。”李树摆手。
俞梨无奈的看他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她走了之后，李树在走廊里站了片刻，便直接进了病房。
姜玉还在睡，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李树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是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姜玉若有所觉的睁开眼，两个人对视的瞬间，李树收敛了所有情绪，轻描淡写的打了声招呼：“嗨。”
姜玉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来看看前女友也不行？你是不是太绝情了点。”李树不满。
姜玉无语：“我什么时候成你前女友了？难道不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吗？”
“啧，说话真难听，我不就多花你点钱么，大不了还给你好了，”李树斜了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了，“不过我工资不高，可能要还很久，你得坚持住才行。”
姜玉安静的看着他，直到他脸上的笑再也坚持不住，才好笑的问：“李树，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嗯？”李树平静的和她对视。
“我这个岁数，都能当你妈了。”姜玉认真的说。
李树嗤笑一声：“虽然我跟霍沉称兄道弟，但你也不用上赶着占我便宜吧？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能当我妈……”
“李树。”姜玉打断他的话。
李树的脸色微沉：“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我这次来也不是缠着你再续前缘的，就是为了求个心安。”
他说完停顿一瞬，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奶奶住院那段时间，全靠你给的钱撑着，我这个人知道好歹，心里惦记着报恩，刚好现在到你住院了，我就想着来照顾你，不管你以后是出院还是……最起码我该还的都还了，图个心里安稳，你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姜玉沉默了，病房里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闭上眼睛：“我渴了。”
李树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我给你倒水。”
俞梨吃完饭回来时，刚好遇到拿了病理检查的霍沉，两个人一起上楼，刚进病房就看到李树正在给姜玉喂流食，这段时间一直不肯好好吃饭的姜玉就坐在那里，安静的接受他喂的东西，直到吃完小半碗粥，才被扶着躺下。
“看见没？”李树炫耀的看向他们，“我照顾得是不是比你们强？”
俞梨和霍沉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可能是心情原因，李树来了之后，姜玉确实吃了不少东西，只是当天晚上又全部吐了出来，霍沉三人陪着她输液到天亮，才勉强眯了会儿。
他们在跟病痛斗争的时候，霍镇予这边的事也到了结束的时候，当听到宣布第一名时念到的是他的名字，他只觉得一阵恍惚，连感谢词都说不出来，满脑子都是他要去买那条裙子，要早点回家。
勉勉强强说了致谢，一下台就跑去洗手间给姜玉打电话，然而对方无人接听，他打了几次后转向俞梨和霍沉，依然没人接电话。
心里的狂喜被冲淡一些，接着就是淡淡的不安，他顾不上后续的一切事宜，简单交代给胖子他们后就买了最近的机票，直接回了他生长的故乡。
然而家里没人。
他的心脏狂跳，越来越多的不安将他包围，他却因为没拿家里的钥匙，只能安静的坐在门口。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但脑子里还是闪过无数个念头，因此当霍沉打来电话让他去医院时，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动。
只是当看到病床上骨瘦如柴的姜玉时，所有的坚强都溃不成堤。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颤声问。
刚从急诊出来的姜玉还很虚弱，只能勉强扯起一点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霍镇予双手紧攥，艰难的朝她走去，在走到床边的时候失了所有力气，直接跪在了她面前失声痛哭。
俞梨看着他崩溃的样子，一直忍耐的情绪也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泪眼朦胧的看向霍沉。霍沉摸摸她的头，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霍镇予哭了很久，直到姜玉痛哼一声，他才猛地停下，然后就是照顾姜玉，去找医生了解病情，带着姜玉去化疗，一直忙到深夜才停下，所有的情绪都被疲惫冲淡。
俞梨和姜玉已经睡了，李树也先回了家，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走廊里，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霍沉拿着两罐咖啡到他身边坐下，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我以为你会给我几拳，质问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打你有用吗？”霍镇予哑声问。
霍沉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才瞒着我的，我只恨自己当初没听你的话放弃比赛，结果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跑到外地去。”霍镇予声音越来越沙哑，神色也越来越平静。
霍沉垂下眼眸，把咖啡递给他一罐：“喝了吧，今天晚上得盯着她的状态。”
霍镇予接过咖啡，打开后一口气喝完，这才扭头看向他：“没办法改变了是吗？”
“嗯。”霍沉应声。
霍镇予眼圈逐渐泛红：“我能做什么？”
“好好陪着她。”霍沉扬起唇角。
霍镇予拿着易拉罐的手开始颤抖，许久之后嘴唇动了动，哑声答应：“好。”
癌细胞扩散之后，一切好像都按下了快进键，姜玉的身体快速衰败，病危通知都下了几次，虽然每次都救了回来，但也越来越虚弱，最后已经躺在床上没法动了。
这段时间过得兵荒马乱，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浓郁的疲惫，除了照顾姜玉之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只是偶尔深夜病房的走廊，会有人无声痛哭，有时候是霍沉，有时候是霍镇予，也有时候是俞梨和李树。
病痛折磨着每一个人，所有人都有想要放弃的时候，连医生都觉得没有了治疗的必要，劝他们把人接回家养着，别再让病人受多余的苦。在所有人都挣扎时，从头到尾都坚持继续治疗的，竟然是病床上最痛苦的姜玉。
“他们嘴上说放弃，但最后肯定还是要坚持，我得自己做这个决定，才能让他们不像你一样，等我走后后悔当初握我的手。”姜玉精神好时这样跟李树说。
李树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八月在痛苦中结束了，九月是开学季，俞梨和霍镇予都请了长假，安静的陪在姜玉身边。而此时的姜玉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的时候，也只会看着窗外发呆。
九月的某个清晨，她的精神突然转好，还特意让俞梨扶她坐了起来。
“今天是多少号了？”她问。
俞梨指尖一颤：“九月十七。”
“都十七号了啊，”姜玉扬起唇角，凹陷的脸颊已经做不出微笑的表情，却依然看着很温柔，“好久没出去走走了，我想去公园转转。”
俞梨怔怔的和她对视，许久之后别开脸小小声的说：“我、我问问霍沉。”说罢，她就掏出手机给霍沉打电话，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拿不住手机，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勉强打通。
跟他说完之后，李树就进来了，看到坐着的姜玉后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能坐起来了？”
“对啊。”姜玉含笑。
李树也跟着笑，正要说什么，一扭头就对上了俞梨悲伤的眼睛，他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霍沉和霍镇予马上就来了，再等十分钟，我们就带你去公园。”俞梨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又很快低下了头。
李树沉默的到姜玉身边坐下，安静的和她对视。
十分钟后，下楼办手续拿药的霍沉和霍镇予都回来了，看到姜玉精气神很足的坐在那里后愣了愣，随即走上前去。
“想去公园？”霍沉低声问。
姜玉温柔的点了点头。
霍沉扬起唇角：“好，我们带你去。”
九月中旬的A市已经不算热了，不管是短袖还是长袖T恤，都很适合这个季节。正是工作日，公园里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带孩子的老年人，一边看着小孩，一边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
姜玉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身边的小娃娃，唇角微微扬起，半晌费劲的看向俞梨：“要是能帮你们带孩子的时候就好了。”
“……那我们都努努力，争取让你早点抱孙子。”俞梨轻笑。
姜玉点了点头：“我会加油的。”
俞梨掐住手心，才勉强维持住笑意。
一行人在公园里走走停停，霍沉和霍镇予交替给姜玉推轮椅，在到凉亭附近时，姜玉扭头看向李树，让李树把她推过去。李树眼眶泛红，垂着眼眸把人推走了，霍沉三人默契的没有跟上，只是安静的等在凉亭外。
李树和姜玉进了凉亭后，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姜玉才缓缓开口：“以后踏踏实实工作，攒点钱付个首付，找个好姑娘组建家庭吧，别因为耽误了自己。”
“……阿姨，你以为你谁啊，我怎么可能因为你耽误自己，”李树笑了，“你就别操心我了。”
“是吗？”姜玉含笑看向他。
李树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头轻嗤一声：“当然，我们就是金钱关系，我心里清楚着呢，现在照顾你，也只是因为花了你太多钱想报恩而已，等你走了……等你走了，我这恩也算报完了，我才不会因为你耽误自己的人生。”
姜玉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后才微笑着点头：“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树不说话了，安静的和她对视，许久之后才问：“姜玉，你爱过我吗？”
姜玉睫毛一颤，没有回答。
“都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说句实话，别让我一直惦记，”李树的眼眶渐渐红了，“你爱过我吗？”
姜玉垂下眼眸，似乎不打算回答。李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答案，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正要转身离开时，听到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树笑了，伸手揩去眼角的湿润：“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罢便朝霍沉等人走去，走到他们身边时示意他们过去。
霍沉别开脸：“小鱼，你跟镇予去吧，我在这儿吹吹风。”
俞梨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最终无声的握住了霍镇予的手。霍镇予猛地回神，停顿许久后艰难的走向凉亭。
姜玉看着他们一步步走来，眼底顿时溢满笑意：“你们来啦。”
“妈。”
“妈。”
“真好，”姜玉温柔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大孩子，“过来抱抱我。”
霍镇予听到她这句话，嘴唇顿时有些颤抖，但他什么都没说，听话的去抱了抱她，俞梨的眼泪无声的掉下来，她匆忙擦掉，张开双臂把他们两个都拥住。
“我本来是不放心你的，”姜玉低声说，“可霍沉和小鱼的存在证明，你今后的生活会很好，我好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可能我走之后，你会有一段艰难的时光，但这段时间总会过去，只要过去了，你的人生就会变得很好。”
“我过不去……”霍镇予颤声说。
“会过去的，时间会治愈一切，只是恢复期有短有长，但肯定都会过去的，”姜玉轻笑一声放开他们，含笑看着霍镇予，“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终点，我的只不过比别人的要提前而已，这没什么值得特别伤心的，说不定这个终点就是我新人生的起点呢。”
“妈……”
“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太沉浸在悲伤里，我不在之后，你必须学会长大，”姜玉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学会长大，学会放下，不要钻牛角尖，你还有小鱼，你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才行。”
“嗯……我会的。”霍镇予哽咽着答应。
姜玉笑笑，扭头看向俞梨。
“妈。”俞梨上前一步。
“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在，我相信镇予会过得很好，”姜玉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答应妈妈，以后要多陪着他，多宠着他，我走了之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我会的妈，我会……会好好照顾他，一直陪着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会在他身边。”俞梨声音颤抖得几乎要说不出囫囵话。
姜玉轻叹一声，休息许久后才低声道：“你们把霍沉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好，我这就去。”俞梨说完飞快的跑到霍沉面前，什么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开始不住的往下掉。
霍沉沉默许久，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最后独自一人走进凉亭。看到他走过来后，霍镇予低着头到亭子外等着了，霍沉一个人走到姜玉面前。
“对不起。”这是姜玉的第一句话。
霍沉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低声问：“为什么道歉？”
“从你回来开始就没好好对待你，对不起，整天使唤你干活，朝你发脾气，对不起，明知道你会愧疚，却还是要瞒着小时候的你，对不起，”姜玉看到他后，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只是一字一句的道歉，“让你经历两次丧母之痛，对不起。”
霍沉垂下眼眸：“别对我感到抱歉，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怪你，再说……有些事经历过一遍了，第二次其实没那么难以接受，更何况可以重新见到你……”
已经很好了，他知足了。
“那你也不要对我抱歉好不好？”姜玉的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你心里清楚，我的病发展到今天，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不争取，对吗？”
霍沉没说话，姜玉颤巍巍的朝他伸手，他当即上前一步握住。
“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结局注定不会改变，那你回来的意义是什么，就在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姜玉虚弱的轻笑，“你这些年最大的愧疚，就是十九岁时，在我癌细胞扩散的时候没有陪在身边，所以你是为了弥补遗憾而来的，你也做到了，这段时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把我照顾得很好，应该也有些懂我做母亲的，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很好。”
霍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一想，老天对我们还是不错的，既没有耽误你的前程，又没有让你愧疚太久……不对，也许不是老天，”姜玉想到什么后笑了，“是你十九岁时面对的母亲，说不定是她临终前许了愿，希望你能有这样一段时空旅行，来弥补人生所有的缺憾。”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干脆放开他的手，双手交握闭上眼睛道：“都说人死之前说的话许的愿都会实现，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该许愿，希望将来的霍镇予也能像你一样，有这样一段奇妙的经历？”
“……你可以试试。”霍沉哑声道。
“嗯，那我现在许愿。”姜玉不说话了，虔诚又安静的向上天祷告，也不知道在许什么愿时，她的唇角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九月是初秋，天气清爽不冷不热，树叶还没黄，花朵还在盛放，连空气仿佛都是温柔的。
一道清亮的鸟叫声响起，霍镇予三人若有所觉的看向亭子里。因为角度问题，他们无法看到轮椅上姜玉的表情，只能看到霍沉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九月是初秋，天气清爽不冷不热，连空气仿佛都是温柔的，只可惜至亲离开，让这个季节显得好像也没那么完美了。
她的丧事只是简单操办，骨灰最后埋在了她走之前挑好的半山公墓，她连离开，都没让孩子们操心。
丧礼那天霍德来了，一到墓地就跪了下去，只是谁都没有来扶，他痛哭过之后一个人颤巍巍的离开，背影仿佛老了十岁。
“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妈呢？”俞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好奇。
霍镇予别开脸：“没有。”
霍沉深深的看了霍德的背影一眼，许久之后才回答：“有，但他太蠢了，人在的时候他不珍惜，人走了之后才发现。”
“那还挺惨的，”俞梨扯了一下嘴角，“但也活该。”
哪有那么多人会停在原地等他。
葬礼结束后，俞梨和霍镇予就回学校了，霍沉也没有继续住在现在的房子里，而是重新回到了酒店，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每个人都没有变，又好像每个人都变了。
俞梨知道，霍沉和霍镇予也会偶尔深夜痛哭，但只要天一亮，就会瞬间投入正常的生活。胖子他们得知了姜玉离开的消息后，面对霍镇予时总透着小心，但霍镇予却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也跟着放心了。
看着逐渐变得像以前一样随意的胖子他们，霍镇予突然明白了李树当初的心情。
不麻烦别人，不害别人担心，这是成年人最基本的礼仪。
不太完美的九月悄悄过去了，李树也换了份工作，去了临市从头开始，关于姜玉的痕迹好像逐渐在淡化。
“明天周末你有空吧，我们一起去办点事，顺便约个会怎么样？”霍镇予笑嘻嘻的跟俞梨视频。
俞梨顿时一脸为难。
霍镇予顿了一下，警惕的眯起眼睛：“霍沉约你了？”
“……嗯，他说想跟我单独去看电影。”俞梨不好意思的强调了单独两个字。
霍镇予冷笑一声：“意思就是不带我？”
“要、要不我跟他商量一下？”俞梨忙问。
霍镇予不悦的勾起唇角：“不要，你直接拒绝他，就说周末有事，没办法跟他约会。”
“……那不是撒谎吗？”俞梨无辜的看着他。
霍镇予顿了顿，反问：“你对我撒的谎还少吗？怎么跟他撒一次就不行？”
“……也不是不行，”俞梨干巴巴的开口，“就是吧，他现在警惕性很高，我觉得他不会信的。”
霍镇予：“……”所以他警惕性高是怪谁啊，某人要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人被抓包，他至于会这么警惕？
他无语的看着俞梨，正想要教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站在了霍沉的角度上想问题，顿时膈应的抖了一下。
“你冷吗？”俞梨忙问。
霍镇予斜了她一眼：“不冷，就是用颤抖表现一下对霍沉的嫌弃。”
俞梨：“……你的表现形式还挺特别的。”
“好了小鱼宝宝，别扯开话题了，赶紧去拒绝他，我明天真有事，你得陪着我去。”霍镇予缓缓道。
俞梨蹙眉：“你先说什么事。”如果是随便找借口糊弄她，她可是不答应的。
“我想去把名字改了，”霍镇予轻笑，“改成霍沉。”
俞梨愣了一下，突然眼睛热热的。

第96章 大结局（下）
霍镇予和俞梨一起从公安局出来时?, 只觉得浑身轻松，他看一眼阳光正?好的天空，勾着唇角握住了俞梨的手：“再等?一周左右我就有新名字了, 不如?我们先?提前庆祝一下？”
“好啊。”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霍镇予表情一僵, 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霍沉正?闲闲的倚在公安局门前的树上, 看到他朝自己看过来后，还不紧不慢的招招手：“你请客吗？”
霍镇予无语的看向?俞梨, 俞梨干笑一声：“他说他中午没地方吃饭。”
“……你楼下一堆饭店, 再不济还能让酒店送餐, 怎么没地方吃饭了？”霍镇予板着脸问霍沉。
霍沉淡定的走到俞梨身边：“哄她的你都听不出来？”
霍镇予：“……”
俞梨：“……”
您倒是理直气壮。
由于某人的厚颜无耻, 最后午餐还是三个人一起去吃的，确定了霍镇予请客后, 霍沉点了一大桌菜，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俞梨赶紧叫停：“我们就三个人，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打?包。”霍沉淡定的说。
霍镇予白了他一眼：“打?包之后你带走啊？回?酒店每天吃剩菜？”
“对啊，我吃剩菜。”霍沉打?定主意要坑他一顿。
霍镇予冷笑：“这可是你说的, 那就点吧。”
“点什么点，带回?去也是浪费，他才?不会整天吃剩菜。”俞梨说着, 把菜单上大半菜品都划掉了, 最后只留了四菜一汤，霍沉不满的哼哼一声,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霍镇予笑眯眯的看着俞梨：“小鱼宝宝对我真好。”
“少吃你两?口东西就是对你好了？真是想太多。”霍沉冷眼看他。
霍镇予依然?只看着俞梨, 但嘴里的话就成了指桑骂槐：“小鱼宝宝,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改名字啊，万一变得跟某些人一样尖酸, 狠起来连自己都坑怎么办？”
“你可以撤销申请，或者按你以前说的，改名霍狗屎。”霍沉继续提建议。
霍镇予总算没有再装听不见了，斜了霍沉一眼质问：“要吃饭了说什么狗屎，你恶不恶心？”
“这好像是某人自己取的名字吧？”霍沉扬眉。
霍镇予嗤了一声：“你敢说不是你取的？”
“我当然?……”
“食不言寝不语，”俞梨幽幽开口，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后默默补充一句，“谁再多说一句，我就三天不理他。”
霍沉：“……”
霍镇予：“……”
也许是冷战三天的威胁太吓人了，接下来的午餐时?间，霍沉和霍镇予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无声的吃饭，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给俞梨夹菜的，慢慢演变成了一场战争，两?个人的筷子飞快的往俞梨碗里传递食物，直到俞梨忍无可忍的瞪他们一眼才?停下。
俞梨最近很?头疼，这俩人相处了这么久，不仅没学会相互谦让，最近还开始变本加厉的争了，从一双筷子到一件衣服，每一次都能撕得惊天动地，霍沉以前还是成熟的，不屑于跟霍镇予抢这些小东西，可近来不知?道怎么了，变得比霍镇予还要幼稚。
在又一次看到他们在酒店里，因为遥控器争了半个小时?后，俞梨默默决定退出他们的世?界：“你们两?个在和好之前，都别来找我了。”
“……我们已经和好了。”霍镇予立刻放下武器。
霍沉也认真点头：“对，和好了。”
俞梨怀疑的看向?他手里的遥控器，霍沉顿了一下，故作大度的把遥控器递给霍镇予：“看，我都不跟他抢。”
“……是啊，霍沉真是个好人。”霍镇予接过遥控器后违心的夸奖，然?后快速把电视调到了体育台，趁俞梨没注意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霍沉面无表情：“这场德国队输了。”
霍镇予：“……”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俞梨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十秒钟后就听到霍镇予悲愤的吼了一声：“霍沉老子弄死你！”
俞梨：“……别别别打?架！”
……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一直到酒店险些报警，俩人才?算停止胡闹。俞梨这次真的被他们气到了，等?他们占据沙发大床各自休息时?，拎着包默默往外走。
“你去哪？”霍沉第一时?间发现她要走。
“回?学校。”
“我跟你一起，”霍镇予说着也站了起来，“我也回?学校，先?把你送回?去，顺便再买杯奶茶。”
“不用，你先?回?学校，我把小鱼送回?去，然?后再给你送奶茶。”霍沉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霍镇予无言一瞬：“干嘛这么麻烦？”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吗？”霍沉反问。
霍镇予冷笑一声：“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跟她单独相处？”
“彼此彼此。”霍沉淡定回?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正?说得热闹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关门声，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霍沉和霍镇予对视一眼，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好像生气了，你去劝劝。”霍沉最先?反应过来。
霍镇予立刻后退一步：“为什么让我去？你是她老公！”
“……这时?候想起我是她老公了？”霍沉斜了他一眼，立刻大步朝外走去。
霍镇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先?是松一口气，接着有点不放心，挣扎三秒钟后还是咬牙追了出去。
酒店离A大不远，俞梨向?来没有打?车的习惯，今天也是走回?去的，虽然?步伐快了点，但还是很?容易就被霍沉二人追上了。
“小鱼宝宝，你怎么追剧先?走了啊？”霍沉含笑去拉她的手。
俞梨默默避开了，继续往前走。
霍沉摸一下鼻子：“生气了？”
“没有。”俞梨垂着眼眸回?答。
霍沉无奈的看向?霍镇予，霍镇予只好紧张的开口：“你别生气了，我跟霍沉都是闹着玩的，真的。”
俞梨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小鱼宝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霍沉吵了……也不闹着玩了。”霍镇予一边紧跟在她身侧，一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霍沉也配合的点头：“没错，我也发誓不跟他闹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俞梨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霍沉和霍镇予同时?顿了顿，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能跟在旁边不停的说好话，直到俞梨突然?停下脚步。
“你不生我气了？”霍镇予眼睛一亮，说完就被霍沉拉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气氛不对，于是瞬间严肃起来。
俞梨扫了这俩人一眼，沉默许久后平静开口：“我到学校了，你们都不准跟过来。”
霍沉和霍镇予：“……”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来学校找我，否则我真的生气。”俞梨板着脸说完，就抛弃两?人扬长而去了。
霍沉和霍镇予面面相觑，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确实挺严重的，俞梨不准他们去学校找她，他们的消息也不怎么回?复了，偶尔俩人一起约她出去吃饭，她也会直接拒绝。霍镇予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心里慌得不行，只好找霍沉想办法。
“我要是有办法，早就跟她和好了。”霍沉皱着眉头道。
霍镇予不悦：“你们都认识七八年了，她难道没有像现在这样生过气？”
“当然?生过，但是很?少，而且还不是我哄好的，是自己调整好的。”霍沉提起这件事就有些郁闷，俞梨性格好，对他也包容，但是偶尔生起气来，确实轴得很?。
霍镇予头疼了：“那我们现在也等?她自己调整？”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声气。
大概是被俞梨这次的阵仗吓到了，两?个人在最初的互相推卸责任后，就开始团结在一起求原谅了，先?是微信上拉了一个群，俩人在里面24小时?的道歉，见俞梨没反应后，又开始给她送礼物，因为不敢进A大，还只能求助寝室长她们帮忙拿进去。
在俞梨收到第六份礼物时?，寝室长终于克制不住好奇心了：“霍沉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你为什么一直不原谅他？”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霍镇予没说，但他母亲去世?的消息还是被众人知?晓了，顺便也得知?了他家里的具体情况。他这个时?候改名字，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他的家庭情况，所?以认识的人都默契的开始叫他的新名字，至于以前的旧名字，都不再有人提起。
“对呀梨子，他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赵茵茵也好奇的看过来。
俞梨眨了眨眼睛：“我没生气。”
“你别说反话啊，大家是关心你呢，你真要是受欺负了，我们肯定不能看着不管。”周慧也放下手里的考研书发话了。
俞梨失笑：“我真的没生气，你们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她这么问了之后，三个室友还真的盯着她的脸研究起来，半晌才?点了点头：“嗯，看起来不像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不见霍沉？”寝室长疑惑。
俞梨幽幽叹了声气：“因为我想清静几天。”
宿舍三人：“？”
是的，俞梨根本没有生气，只是天天看着他们打?闹有点心累，所?以假装生气想清静几天，但事实证明清静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比如?她现在，就是在清静了几天之后，又想再清静几天。
……不行，虽然?他们很?吵，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他们，再清静一天，明天就跟他们和好吧。俞梨心里做了决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是做了决定，霍沉和霍镇予却不知?道，在辗转反侧大半夜后，两?个人再次打?开手机发消息，聊了十分钟后决定，翌日一早就去宿舍楼堵她，就算她会发脾气，也不能这么僵持了。
约定好之后，俩人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俞梨心里惦记着跟他们和好，一大早就起来了，收拾好之后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打?字，准备把这俩人叫出来一起吃早饭，结果?字还没发出去，她就被人叫了一声。
“俞梨！”
俞梨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大三的一个学长。她跟这个学长不太熟，还是在电视台实习时?认识的，但霍沉非常讨厌他，一直跟她说他人品不好，让自己离他远点，虽然?她这么多年都没感觉这位学长人品哪里不好了，但还是习惯性的听霍沉的，一直以来都跟他保持距离。
……那么问题来了，她记得自己是跟他在实习期认识的，之前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但基本是陌生人，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还一副来找她的样子？
俞梨心中疑惑，放慢脚步走了过去：“学长好。”
“你、你认识我？”学长惊讶。
俞梨干笑一声：“不认识，但之前好像见过。”
“哦……哦哦。”学长看起来有些紧张。
俞梨好奇：“你是来找我的？”
“嗯、嗯对，我来找你。”学长的脸逐渐发红。
俞梨疑惑的看着他，正?想问你怎么了，就听到他吭吭哧哧的说：“俞梨学妹，我我喜欢你，从你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俞梨愣住。
“你放心，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没有要你为难的意思，就是觉得喜欢你这么久，应该告诉你才?对，也算……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学长艰难的说。
俞梨还怔怔的看他，回?过神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她终于知?道霍沉为什么一直诋毁人家了！
困惑自己多年的疑问解开了，俞梨第一反应是笑，学长看着她的笑脸愣了一下，脸红得更加厉害了。俞梨注意到他红得夸张的脸，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斜前方一道幽幽的声音：“小鱼。”
俞梨一个激灵，抬头就对上霍沉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愣了一下，接着注意到他身后戴着口罩、眼神同样有杀气的某人，这才?意识到站在前面的是霍镇予，后面那位才?是霍沉。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霍镇予冷着脸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向?学长：“你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但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心情？她有男朋友，凭什么要为了你对自己的交代听你说这些废话？”
“对、对不起……”学长红着脸说完，看了俞梨一眼后咬着牙跑了。
俞梨沉默一瞬，等?霍沉也走过来后用没被牵住的手掏出手机，一脸无辜的给他们看还没来得及发送的消息：“我本来是要找你们吃早饭的，他只是个意外。”
“你还对这个意外笑了。”霍沉板着脸说。
霍镇予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表情微微缓和：“小鱼比较有礼貌，笑笑也没什么，这次就……”
“我以前跟你说那么多次离他远点，你不听也就算了，今天还对他笑。”霍沉面无表情的继续道。
霍镇予瞬间炸了：“原来是有前科的吗？！”
“……少添乱，”俞梨横了他一眼，这才?无辜的看向?霍沉，“我又不知?道他跟我表过白，你又没告诉我。”
“告诉你之后你心动了怎么办？”霍沉反问。
霍镇予认同的点了点头：“没错，万一你心动了怎么办？”
“……真是想太多，”俞梨吐槽，“所?以你们是打?算继续生气，还是跟我一起去吃早饭？”
“吃早饭。”
“……吃早饭。”
俞梨闻言没忍住翘起唇角，在对上霍沉警告的眼神后才?板起脸，故作无事的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了。冷战结束，警报解除，霍沉和霍镇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吵闹，俞梨挤在他们中间忧愁的叹了声气，开始怀念刚结束没一个小时?的冷战时?光。
……要不找机会再假装一次生气？俞梨看着面前吵个不停的两?人，心动了。
生活在吵吵闹闹中继续，转眼就是十月中旬了，霍沉似乎住腻了酒店，于是重新回?到了昔日的家里。他们从姜玉离开后就没再回?来，家中落了一层灰，三个人打?扫了一整天，才?勉强收拾干净。
再多的愁绪都被繁累的家务活消耗没了，等?收拾完毕后，俞梨先?回?了宿舍，剩下霍沉和霍镇予两?人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发上休息，半晌霍沉缓缓开口：“霍镇予，今天开始你别回?宿舍了，跟我住。”
“为什么？”霍镇予不满。
霍沉勾起唇角：“我教?你做饭。”
霍镇予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来了快一年了，而霍沉曾经说过，他们会在一年后离开。
房子里突然?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霍镇予垂下眼眸，哑声答应了。
得知?霍镇予要跟霍沉一起住后，俞梨有些惊讶，因为怕他们打?起来没人劝，还特意提出要一起搬回?来，只不过被这俩人给拒绝了。
霍镇予回?家住之后，好像突然?忙了起来，不仅要每天学做饭，还要做各种家务活儿，最后干脆连交水电煤气费都是他的了。
霍镇予对此很?是不满：“我每天不仅要上课，还要回?来学做饭，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家务你不能做一部分吗？”
“不能，”霍沉回?答，“这是你的功课。”
霍镇予彻底无语了，但还是认命的收拾，只是一边收拾一边嘟囔：“说什么我的功课，还不是因为你懒，平时?在小鱼面前装得跟真的一样，一到我面前就现出原形……”
他叨叨个不停，霍沉掏了一下耳朵，淡定的回?屋把门关上了。
霍镇予僵了一下，继续愤愤干活。
他似乎很?有做家务的天赋，不管是做饭还是打?扫，都能短时?间内上手，并且做得很?好。跟着霍沉学做饭学了小一个月，他在某个周末做出了完整的四菜一汤，看着俞梨眼睛亮晶晶的吃饭，他突然?察觉出一点乐趣。
做饭真是玄学，给霍沉做时?，他都是一脸嫌恶，可做给俞梨吃时?，他就觉得很?满足，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霍沉钻研厨艺的意义。
秋天静悄悄的过去了，当冬天慢悠悠的走来时?，离别的日子似乎也近了，只不过三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先?说出口。
俞梨最近有些闷闷不乐，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在跟霍沉一起吃饭时?，更是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你到底怎么了？”霍沉无奈的问。
俞梨顿了一下抬头：“我一想到我们走了，就只剩下霍镇予一个人，就心里很?难受。”
“你一走十九岁的你就醒来了，他怎么会是一个人呢。”霍沉温声安慰。
俞梨顿了顿：“可我觉得我十九岁时?对他一点都不好……你那个时?候觉得我对你好吗？”
“好啊，你一直都对我很?好。”霍沉回?答。
俞梨怀疑的看着他：“你确定？我还记得自己那时?候不承认是你女朋友。”
“有吗？”霍沉一脸无辜。
俞梨眨了一下眼睛：“……有，我甚至都不喜欢你。”
霍沉：“……”
沉默之后，霍沉眯起眼睛：“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啊，我们走了之后，他该怎么办啊。”俞梨有些苦恼。
霍沉失笑：“行了，别担心了，没有那么惨，你看我不是已经经历过了么。”
俞梨抿了抿唇，无声的叹了口气。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离别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到了，霍镇予突然?不再跟霍沉吵闹，偶尔也会像朋友一样和他聊聊天。虽然?知?道俞梨和霍沉都要走了，但霍镇予其?实是没什么真实感的，只是莫名的想对他们好一点，再好一点。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粘人了，有必要一天三顿都在一起吃吗？”霍沉无奈的看着霍镇予。
霍镇予低头收拾碗筷：“是你让我学做饭的，现在我天天做，你还嫌烦了？”
“不烦不烦，我很?喜欢吃的。”俞梨忙替霍沉回?答。
霍镇予轻笑一声，接着挑衅的看了霍沉一眼，霍沉懒得搭理他，直接去沙发上坐下看电视了。
“听说咱小区前面开了个大商场，我们去看看吧。”霍镇予提议。
俞梨点了点头：“好啊，我们一起去。”
说着话，她帮着霍镇予一起收碗筷，然?后撸起袖子就要洗碗，霍镇予把她拉开了：“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洗个碗我还是可以的，你别总这么惯着我。”俞梨哭笑不得。
霍镇予勾起唇角：“你是我老婆，我不惯着你惯谁？”
“她是我老婆。”霍沉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
霍镇予无语一瞬，压低了声音对俞梨道：“他属狗的吗？耳朵怎么这么尖。”
俞梨笑了起来，脸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霍镇予眼疾手快的戳了一下，这才?戴上手套洗碗。厨房里水声哗啦啦的响，霍镇予垂着眼眸把每一个盘子都洗干净，俞梨就站在旁边，等?他洗完后拿干净的洗碗巾擦。
两?个人配合着把碗洗了，这才?从厨房出去，结果?一到客厅，就看到霍沉都换上睡衣了。
“……你打?算穿成这样去商场？”霍镇予无语的问。
霍沉扫了他一眼，继续盯着电视看：“我不想去，要去你们去。”
俞梨蹙眉：“你都一天没出门了，不出去透透气吗？”
“不想去，吃太饱了。”霍沉还是这一句话。
俞梨无奈：“那我们可去了啊，你有没有需要买的？”
“没有，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霍沉随口道。
俞梨点了点头，背上包包就和霍镇予一起出门了，一直到快进商场时?，她还在疑惑：“霍沉平时?不是很?喜欢跟我们一起出门吗？为什么今天突然?不肯出来了，他是不是不舒服了？对……有可能是不舒服了，又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才?……”
“他是故意不出来的。”霍镇予无奈道。
俞梨顿了一下：“嗯？”
“他想让我们单独相处。”霍镇予温柔的看向?俞梨。
俞梨愣了愣，刚想问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他们马上就离开的事，一瞬间就懂得了霍沉的想法。
“……没有生病就好。”俞梨干巴巴的说，没有回?应霍镇予刚才?的话。
霍镇予轻笑：“不用这么回?避，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算你现在在我眼前消失，我都不会惊讶。”
“真的？”俞梨不放心的看向?他。
霍镇予沉默一瞬：“算了，还是过两?天再走吧，难得霍沉良心发现给我们独处的时?间，我得好好珍惜这次约会才?行。”
霍镇予说着，朝她伸出手：“走吧女朋友，进去以后随便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俞梨扬起唇角，握住他的手指后眉眼弯弯的看着他，霍镇予轻笑一声，牵着她往商场里走去。
新商场很?大，一共有六层，有很?多娱乐设施，两?个人去了电玩城，去了电影院，也买了新衣服买了很?多零食，一直逛到商场关门才?从里面出来。
“A市还是太小了，几乎没什么可以玩的，要是还有机会，我们去别的城市自由行多好，我很?想和你一起旅行，就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两?个人大包小包往家走时?，霍镇予慢悠悠的说。
俞梨笑笑：“那我们等?这个周末去吧，不用走太远，去爬爬山游游湖，我觉得就很?好玩。”
“好啊，今天就已经周三了，应该来得及，我等?回?去之后做个计划，我们一起去，”霍镇予说完停顿一下，状似不在意的提了一嘴，“我是很?想和你单独约会，但如?果?你想带霍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俞梨失笑：“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我不是不想逼你嘛，”霍镇予也笑了，想了想后补充，“好吧，其?实带上他也没什么，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还是算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吧，让他留下看家。”俞梨乖巧的说。
霍镇予顿了顿：“真的？”
“嗯，真的！”俞梨认真点头。
霍镇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他安静的和俞梨对视，许久之后低声问：“可以不走吗？”
俞梨一顿。
“你和霍沉，可以都不走吗？”霍镇予眸色沉沉，“这辈子一直三个人也好，和霍沉一起时?永远没办法同时?露出这张脸也好，能不能想个办法……别走了。”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不仅对你们不公平，对十八岁的我也不公平，只有我们离开，你的生活才?会正?常，”俞梨温柔的看着他，“而我和霍沉，也总要回?到自己的时?间线里，做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霍镇予的喉结动了动，许久之后低声问：“可你确定你们走了之后，一切就会正?常吗……我万一不喜欢十八岁的你怎么办？”
这是他最近一直恐惧又不敢思考的问题，他怕自己无法喜欢十八岁的俞梨，无法像霍沉一样对她好。
他怕还没走到他们的未来，他就把俞梨弄丢了。
听着他的忧虑，俞梨笑了：“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你忘了吗？你对我是一见钟情，那个时?候你可不知?道这具身体里是十八岁还是26岁。”
“……我承认是有点见色起意，但现在不一样，我心里已经有你了。”霍镇予别开脸。
俞梨叹气：“十八岁的我也一样是我，就像八十岁的我也是我一样，你既然?能自信爱我一辈子，自然?会爱上每一个年纪的我……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解释再多都没用，还不如?让他亲自体会，反正?在她的记忆里，某人可是从她醒来就缠着她了，喜欢她喜欢得要死，现在竟然?担心以后无法喜欢她。
……这算不算是杞人忧天？
霍镇予是正?经跟俞梨讨论这件事的，但看到她眼底的悲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忧虑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无言许久，最后叹了声气，拉着俞梨一起回?家了。
两?个人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一开灯就看到霍沉在客厅坐着，霍镇予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们回?来。”霍沉幽幽道。
霍镇予无言一瞬：“你是不是后悔让我们俩单独出去了？”
“我本来想着临走之前对你好点，但事实证明我不是那种人，”霍沉起身伸了伸懒腰，把俞梨拉到身后，“再也不借给你了。”
“什么叫借给我？她是我女朋友！”霍镇予不服气。
霍沉斜他一眼：“但是我老婆。”
“……都重复多少遍了，不累吗？”俞梨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把手里的东西都堆在了桌子上。
霍沉立刻凑过去：“给我买东西了吗？”
“嗯，买了，”俞梨找出一堆吃的，“这些都是你的，还有奶茶，我们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买到。”
“是吗？谢谢。”霍沉道了声谢开始喝奶茶，一边喝一边看霍镇予和俞梨整理东西，然?后就注意到一件事，“怎么只有霍镇予的衣服，没给我买吗？”
“你都要走了还买什么？浪费钱。”霍镇予嘟囔一句。
霍沉顿了顿，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问：“是不是很?舍不得我啊？”
“谁舍不得你了，我恨不得你赶紧走。”霍镇予冷嗤一声扭头回?屋了，还把房门关得砰的一声。
霍沉无辜的看向?俞梨：“他怎么这么凶？”
“还不是你招惹他。”俞梨斜了他一眼。
霍沉摸摸鼻子，正?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沙发缝里就传出了手机响声，他顿了一下掏出来，俞梨睁大眼睛：“是镇予的手机，我给他送去吧。”
“不用，”霍沉说完就直接点了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了胖子兴奋的声音，叭叭的跟他说着自己刚在游戏里取得的成就，霍沉耐心的听完，在他稍微冷静点后才?缓缓道，“胖子。”
“嗯？”胖子莫名后背一紧。
“别只顾着打?游戏，偶尔也是要学习的。”霍沉语重心长。
胖子：“……哦。”
霍沉训完人就挂了电话，俞梨在旁边吐槽：“无聊的大人。”
“这叫有责任心。”霍沉说完就去敲霍镇予的门了，等?他开门之后问，“吃水果?吗？”
“……吃。”
霍沉扭头看向?俞梨：“看，哄好了。”
俞梨：“……”
霍镇予：“……”
太欠揍了，但是又打?不过。
尽管不喜欢别离，但时?间还是慢吞吞的在流逝，终于还是到了离开的那天。
“抱一下吗？”霍沉问。
霍镇予想了想，伸手抱了抱俞梨，然?后在霍沉要来抱他时?嫌弃的制止了：“算了，我们俩自抱吧。”
说完就敷衍的抱了抱自己。
“……所?以你答应抱一下，就是为了抱小鱼？”霍沉无语。
霍镇予扬眉：“不然?呢？”
“……今天要走了，不跟你一般见识。”霍沉斜了他一眼。
俞梨笑笑，等?霍镇予看向?自己时?乖乖道：“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我会的。”霍镇予鼻子有些酸。
俞梨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笑着：“别难过嘛，我们其?实没有分开。”
霍镇予别开脸，稍微冷静点后看向?霍沉：“喂，我以后会像你一样回?到过去吗？”
霍沉眼眸微动，刚要点头，想到什么后又改变了主意：“不会。”
俞梨顿了顿，疑惑的看向?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很?久之后才?问他为什么要撒谎，霍沉给的答案很?简单――
“人之所?以会对未来充满期待，就是因为它?的未知?性，如?果?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俞梨觉得很?有道理，却没想过霍沉只是单纯的想最后捉弄霍镇予一把。
时?间似乎到了，霍沉的身体逐渐透明，他勾起唇角，慵懒的对霍镇予招招手：“再见。”
霍镇予喉结微动，在他彻底消失前抱了他一下，红着眼角淡淡道：“赶紧走吧，烦死你了。”
霍沉消失了，俞梨也感觉自己好像喝多了一样脚步虚浮，她靠着意志力支撑，笑着朝霍镇予伸手，霍镇予将人抱进怀里，几秒钟后感觉她开始往下坠，他咬着牙抱紧了已经昏迷的人，心里十分酸涩。
“再见，”他小声道别，“我们说好的最后一次旅行还没去，你要记得补偿我。”
另一边，俞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下坠，猛地回?神后，发现自己冲进了浴室里，还因为惯性停不下来，一头栽进了某个坚实的怀抱。
“晚上好呀我的霍夫人，”霍沉懒洋洋的说，“欢迎回?到我们的新婚夜。”
俞梨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就这么回?来了？”
“对啊，总算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霍沉轻叹一声气。
俞梨站稳了，心情有些复杂，正?要说些什么时?，看到霍沉的动作瞬间睁大眼睛：“你你你脱裤子干嘛？”
“你说干嘛？”霍沉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我都憋一年了，好不容易回?来，我能干嘛？”
俞梨：“……”
很好，什么复杂情绪都没了，新婚夜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