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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团宠直播间
作者：君玉君
内容简介
 从小在乡下长大的苏暖暖，在六岁生日那天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没见过面的爸爸。 暖暖觉得自己的爸爸肯定是个大迷糊，所以才会忘记他把暖暖弄丢了。 暖暖：唉，爸爸太迷糊了，看来只能暖暖自己去找爸爸啦。 暖暖背上最爱的小鸭子书包，带着最喜欢的小饼干，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寻找爸爸的路。 出发前，一直对暖暖疼爱有加的邻居们都说外面的世界很可怕，但是暖暖却不害怕，因为她有一个小秘密。 暖暖有一个别人看不到的直播间，直播间里有好多好多的哥哥姐姐都在保护着她。 直播间的各路观众：我家暖暖最可爱了，谁都不准欺负她！ 出门第一天，暖暖就遇到了人贩子，直播间大佬A当即刷了一队特警，于是 一群帅气的特警哥哥立马从天而降，揍翻了人贩子，解救了被抓住的暖暖； 出门第二天，暖暖坐着破破烂烂的长途客车晕车晕的厉害，直播间的土豪B立马刷了一架直升飞机，于是 路过的好心的富豪邀请暖暖乘坐自己的直升飞机，暖暖第一次从空中俯瞰了整座城市； 就这样，到了出门的第N天。 以为人狠厉，不择手段闻名的大反派，忽然想在这一天去替亡妻扫墓，却在妻子的墓前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跟他的亡妻一模一样。 暖暖：谢谢哥哥姐姐，我终于找到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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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盛夏，明媚的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隙中撒下，映出满地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漫山遍野的树叶便飒飒作响，一阵阵热浪裹挟着蝉鸣朝正兴高采烈在山林间采着蘑菇的小朋友们袭来。
“哇，快看这里有好大一片蘑菇！”
“我这里也是！”
前几天这里刚刚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各种菌菇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地从土里冒了出来，因此天气一放晴，暖暖就邀请自己的小伙伴们跟她一起去山上摘蘑菇。
对于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的小朋友们来说，他们对村子附近的山林就如同自家的院子一样熟悉。
因此他们一进到山里就迅速地四散开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摘着蘑菇。
在这一群年纪各异的孩子中，有一个模样可爱的小女孩格外显眼，此时她并不急着跟自己的小伙伴一起抢先去采蘑菇，而是稍微等了一会儿，冲着落在队伍最后面来这里旅游的女生招了招手。
自从前些年暖暖的妈妈苏温晚从城里回来，村里就在她的建议下开展起了旅游项目。
这里不仅景色优美，还可以让从城市里远道而来的游客体验垂钓、野炊、采山货等各种新奇的项目，加上附近的省会城市又是知名的旅游胜地，这些年来村子里旅游的游客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迟晴是网上小有名气的vlogger，经常拍摄一些旅行的vlog上传。
这一次她就是专门到这个宁静优美的小村子拍摄田园生活的vlog，而暖暖则是迟晴所住的村子里民宿主人家的孩子，兼职她此次旅行的小导游。
说来惭愧，当迟晴第一眼看见苏暖暖这个小姑娘就忍不住两眼发亮，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小女孩长得实在是太上镜了。
要是能让这么漂亮的小朋友出现在自己的视频里，肯定能让自己vlog收获不小的热度。
所以在征得民宿主人和暖暖的同意后，迟晴就让暖暖成为了自己的小导游，并把小姑娘也一同拍了进来。
“姐姐，这个是牛肝菌哦。”
暖暖认真地睁大眼睛在树木的根部附近来回搜寻着，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地跑到了一棵大树下，冲着跟自己一起来山里采蘑菇的游客招了招手，开心地喊道。
迟晴连忙举着自己的相机走到了暖暖的身边，很快就看见了一片长得圆圆厚厚的牛肝菌，熟练地将镜头对准了这些漂亮的菌菇，然后再按照暖暖的话顺利地将这些牛肝菌摘了下来。
“暖暖你真厉害，这么小就认识这么多种蘑菇啊。”
在拍摄之余，迟晴一边看着相机里的画面，一边忍不住开口夸赞道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她一个成年人在这里知道的还没有暖暖一个小姑娘多，刚刚还差点不小心摘到了毒蘑菇呢。
暖暖听了迟晴的话却是仰起自己的小脑袋，原本雪白的小脸蛋上不知何时晕开了两抹淡淡的红晕，似乎有些害羞地开口道：“没有啦，姐姐这么快就都记住了才厉害呢。”
呜哇，小朋友也太会说话了点吧！
迟晴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口蜜糖一样甜滋滋的，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拍拍暖暖的脑袋，却又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便赶忙缩了回来，笑道：“那我们继续采蘑菇吧。”
今天的晚餐会用迟晴和暖暖带回来的各种材料制作，早上出发的时候暖暖就告诉迟晴说这个季节正是吃菌子的时候，将刚从地里摘下来菌菇随意地丢进一锅咕噜咕噜冒着泡的鸡汤中，切几片薄薄的火腿，加入新鲜的竹笋，再加几块村口王婶家刚做好的豆腐，一锅香喷喷的菌子汤就做好了。
光听到暖暖绘声绘色的描述，迟晴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现在就是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尝尝了。
这么想着，迟晴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长着一片长势喜人的蘑菇，顿时喜笑颜开地开口：“那里有好大一片蘑菇啊！”
说着，迟晴下意识就抬腿朝那边走去。
暖暖正拎着小竹篮跟在迟晴的身后，一听到迟晴这么说便抬起头来，原本柔软的视线在触及到迟晴指着的方向的时候猛然一变，秀气的眉毛立马揪了起来，担心地脱口而出道：“啊，姐姐，那边不能去！”
“暖暖，你说什么？”
迟晴听到暖暖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脚下一空，“砰”的一声摔进了一个不深却也不浅的大坑里，差点连相机都飞了出去。
还好还好，相机没有摔坏。
迟晴赶快检查了相机，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乖乖，这相机可是她吃饭的家伙，要是坏了她可就惨了。
“姐姐，你没事吧？”
暖暖蹲在大坑上面，担心地探出了脑袋，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这里的路不是很好走，都是我的不好，害姐姐摔倒了。”
“没事，没事。”
迟晴已经从坑里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暖暖亲切地笑了笑，反而安慰道：“这里这么多落叶，暖暖你怎么会知道哪里有坑呢？不关你的事啦。”
山里道路不平，到处都是长年累月飘落下来的树叶，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就会摔进坑里，迟晴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暖暖从小就在附近长大也不可能知道山里所有有危险的地方吧？
暖暖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迟晴的耳边，冲她小声说道：“姐姐，我告诉你哦，要是在这里看见了红色的小花花，就要注意附近有没有陡坡，小心别摔倒了。”
迟晴认认真真听着暖暖说着小秘密，连连点头，笑道：“这样吗？姐姐知道了。”
说着迟晴便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刚刚摔下去的大坑旁边刚好有一大片鲜艳的小红花，仿佛正无声地提醒附近的人这里有危险。
话虽这么说，但迟晴心里却只想这应该只是巧合吧，小红花跟有没有陡坡会有什么关系？又或者说这是这种植物的生长习性，刚巧就只生长在陡坡附近。
暖暖抬头张望了一下，发现脚边有几朵黄色的小花，一路零零星星地开放着，好像无形之间指出了一条小路一样，眼睛立马惊喜地圆了。
“姐姐，我们去那边！”
“嗯，好。”
迟晴跟着暖暖的身后，果不其然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大片还未开伞的鸡枞菌，这样的鸡枞最是肥美鲜嫩，如果晚几天等鸡枞上面的伞盖长开就老了。
迟晴立马和暖暖开始小心翼翼地摘了起来，惊喜之余不由心想她们的运气真好，进山以来一路上竟然摘了这么多新鲜的菌菇，让她们晚上可以好好的大饱口福。
而在迟晴和暖暖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忙着摘蘑菇的时候，在迟晴看不见的某个地方，直播间的观众也没闲着，正热闹地在弹幕上聊着天。
【嗷呜：暖暖，那边还有好多蘑菇，快摘快摘！】
【你算哪块小饼干：不好小胖要过来了！】
小胖是村子里的小霸王，平日里最喜欢抢小朋友们的东西，要是他走了过来，那这一片的东西就是谁也别想碰了。
眼见小胖和他的小跟班们已经走到了暖暖所在的位置附近，马上就要看见暖暖了，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上忽然蹦出一条提示——
【金拱门在逃鸡腿赠送“可可爱爱小松鼠”&#215;1】
与此同时，小胖的身边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手里还抱着一个松果，小胖立马转头朝小松鼠跑去，兴奋地喊道：“有松鼠！”
说着便掉头朝小松鼠所在的方向跑去，而小松鼠也十分机敏地转头就跑，走走停停，很快就把小胖那一群人都给引开了。
直播间的观众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暖暖还在专心地摘着蘑菇，都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从暖暖懂事开始，她就发现自己能和一群看不见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交流，而这种模式用哥哥姐姐们的说法好像就是一种被称为直播的东西。
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可以看见暖暖在做什么，不仅可以刷着弹幕跟她交流，还可以赠送礼物给她，而她也会在现实中收到这些东西。
所以，虽然暖暖从小就没有父母，但是在这一群哥哥姐姐的陪伴下，她仍然快快乐乐地长大了。
暖暖心想，这或许就是在天国的爸爸妈妈用另外一种方式在陪伴她长大吧。
而直播间的所有哥哥姐姐，全都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山林里生长的红色小花，是直播间的观众担心暖暖和村民受伤而专门刷在了有危险的地方附近，至于黄色的小花，那便是提醒暖暖这里有好多好东西的标志。
这也就是暖暖为什么总是能收获满满的原因，因为她永远都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好多人都陪在她的身边。
【芝士桃桃赠送“小黄花”&#215;10】
【金拱门在逃鸡腿赠送“小黄花”&#215;100】
弹幕里不停有观众帮暖暖把小黄花刷在了各种刚长出来的菌菇附近，而暖暖则是忙着刚把挖出的鸡枞底部涂上一点湿泥，好让它们还能带回去养几日。
做完这一切，暖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开心地伸出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一抬头，暖暖看着漫山遍野的小黄花眨了眨眼睛。
好多小蘑菇！
哎呀，好像有点太多了。

第2章
“谢谢你暖暖，这里有好多的小蘑菇啊！”
暖暖望着直播间哥哥姐姐刷给她的小黄花，心想可不能浪费哥哥姐姐们的好意，就叫来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不用谢。”
暖暖乖巧地笑了笑，蹲在自己的小伙伴身边，跟他们一起采蘑菇。
一群小朋友们开心地在一起摘着蘑菇，很快就把他们带来的小篮子都装满了。
望着眼前个个笑的无比灿烂的小朋友，迟晴也鼓足了干劲，心想她一定要拍好这支vlog，好让更多的观众知道这么一个漂亮的地方。
采完了蘑菇，迟晴就跟着小朋友们一起往山林外走去。
年纪或大或小的小朋友们新奇地围在迟晴身边，七嘴八舌地跟她说着附近的趣事，而暖暖则是和另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一起拎着篮子走在前面。
看着小家伙们的背影，迟晴浑身的疲惫顿时都烟消云散，觉得今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不由更加兴致冲冲地拿出手机来跟自己的朋友们疯狂安利起来这个宝藏小村子。
“我已经把定位发给你了。”
迟晴的网名是Rain，而现在她联系的另外一个博主名叫North。
与靠拍vlog为职业的迟晴不一样，North最开始只是一名旅游爱好者，他喜欢一个人去一些十分人迹罕至的地方旅行，然后在网上发布他所拍摄的照片。
由于他所去的地方实在太过小众，因此日积月累下来，他也慢慢积攒起来了大量的人气，成为了粉丝千万的网络红人。
不过据迟晴所知，North本人的家境十分优渥，经营的网络账号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而已，传闻他家人因为他当了网红而大发雷霆，North为此还离家出走，甚至拒绝继承家里的公司。
这些所谓的传闻迟晴知道的也不大清楚，而她之所以会联系North，是因为他们两人对于旅行都很有兴趣，而迟晴到这里来之前曾跟正在附近城市旅行的North提过一句，没想到对方却说他也很想来这里看看，迟晴就顺其自然地把地址给了对方。
North很快就发了一条语音回来，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迟晴便也没再多想，低头继续跟腿边的小孩子们谈笑起来。
一群人正说说笑笑，很快就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身后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杨梅树，已经成熟的杨梅掩映在翠绿的树叶之中，红果累累，格外诱人。
苏暖暖立马停下了脚步，冲着正在摘杨梅的同村的哥哥们喊道：“大山哥哥，你们是在摘杨梅吗？”
王大山是王婶家的孩子，平常经常往苏暖暖家的民宿跑，因此他扭头一看发现是暖暖妹妹，被太阳晒黑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赶忙开口道：“是啊，暖暖。”
说完王大山顿了顿，继续道：“对了，你等一下，待会分一篮新鲜的杨梅给你带回去。”
这个季节的杨梅味道酸甜，十分可口，村里的小孩子们都可喜欢吃了。
因此听到王大山这么说，别的小朋友顿时忍不住砸了咂嘴，然后个个扭头看向他们的大山哥哥，撒娇一样地开口喊道：“大山哥哥，那我们也有吗？”
看着眼前一个个两眼放光的小馋猫，王大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忙不迭说道：“有有有，可少不了你们这群小馋猫的！”
“耶！”
一听到王大山这么说，小朋友们立马欢呼起来，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自己酸酸甜甜的杨梅。
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景象，迟晴心里一阵感触，眼里竟露出有些羡慕的神情，不由感慨道：“暖暖，你们村子里的人关系真好啊。”
听迟晴这么说，苏暖暖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笑盈盈地说道：“是啊，村子里的大家人都可好了。”
苏暖暖所在的村子并不大，如今又有很多年轻人选择进城定居，因此留在村子里的村民并不是很多，家家户户都像是邻居一样，经常走家窜门互相送些东西，有时是附近溪流里钓上来的几尾鱼，有时是地里刚成熟的红薯，但凡谁家农活需要人手，在村子里喊一嗓子总会有人来帮忙。
孩子们帮忙在地上铺着透明的塑料布，等红彤彤的果子噼里啪啦地摔下来后便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一个个低头蹲在满地的杨梅前捡着完好的果子。
苏暖暖先将自己捡来的小蘑菇分了一些给大山哥哥，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走到杨梅树下，仰起头冲着刚刚像是一只灵巧的猫儿一样蹿上树的少年开口道：“山海哥哥，你快下来吧。”
十一二岁的少年一只手抓着树枝，稳稳地站在杨梅树上，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便垂下头来，很快就看见一张紧张兮兮的小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顾山海把苏暖暖担心的表情看在眼里，漆黑的瞳孔里微光闪过，挑了挑眉毛。
“哈哈，暖暖你别担心了，山海的身手可好了。”
王大山见苏暖暖还没有过来捡杨梅，便走到了她的身边定睛一看，立马发现原来是暖暖在担心顾山海这小子，便笑着拍了拍暖暖的肩膀，提醒小家伙赶快去捡杨梅，不然去晚了可就挑不到最好最大的果子了。
听了大山哥的话，苏暖暖的心里仍然觉得有些紧张。
这么高的树，每次看到山海哥哥爬上去她总是忍不住心惊胆战的，害怕山海哥哥会遇到危险。
虽然现在的山海哥哥很厉害，但是一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山海哥哥时候他身上的伤痕，暖暖就觉得心里很很难过，所以哪怕到现在暖暖也依旧很在意顾山海的身体状况。
这么想着，苏暖暖就像是一只因为害怕而有些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样，惹得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忍不住感慨：我们家暖暖真是太暖了！
不过现在苏暖暖满心都系在顾山海身上，因此并没有留意到脑海中的直播间里发生着什么，因为她只有在脑海里想直播间的事情才能看见大家给她刷的弹幕，而在她专心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是没有办法一心二用的。
就在此时，伴随着树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立体分明的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肉线条匀称，整个人给人一种在山林中生活的野兽般矫捷的感觉。
迟晴差点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要不然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就这样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她刚想拿出相机，然而这一点细微的举动却立马被少年看见，挑着眉，朝她投来了一个冷峻的眼神。
好吧，看上去他应该不太想被人拍。
明明对方还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迟晴却一瞬间有一种恍惚中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立马松开了在背包里拿着相机的手，倒吸了一口气。
苏暖暖看见顾山海安全地下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赶忙跑了过去，围着顾山海转了几个圈，确认她的山海哥哥没有受伤后才心满意足地走到杨梅树下，蹲下身来开始捡起杨梅。
顾山海跟在苏暖暖的身后慢慢地走了过去，他一眼看过去就发现又红又圆的杨梅已经被其余小朋友挑走了，现在留在地上的只有一些青色尚未成熟的果子。
“杨梅都被挑完了。”
顾山海瞥了苏暖暖一样，低声说道。
“嗯，没关系，青色的也可以带回去给小姨泡酒。”
苏暖暖却并没有因为没有剩下多少成熟的杨梅而感到失望，依旧认认真真地往自己的小篮子里装着杨梅，心想熟了的果子可以晚上洗给迟晴姐姐、山海哥哥还有小姨他们吃，剩下青色的果子就用来泡酒啦。
苏暖暖正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分这些杨梅，忽然闻到了一阵又香又甜的杨梅的香气，一抬头就看见自己面前有一大串红彤彤的果子。
“给你。”
顾山海侧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只手却拿着一串又大又红的的杨梅，递到了苏暖暖的面前。
“哇，这个杨梅好大啊！”
苏暖暖惊喜地从顾山海手中接过杨梅，小小的手掌几乎握都握不住这些果子，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一串杨梅放进了随身的小竹篮里，仰起头甜甜地笑道：“谢谢山海哥哥！”
顾山海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经过苏暖暖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拎起了她脚边的小竹篮，随口说了一句：“走吧。”
说着也不等暖暖跟上来，就拎着暖暖的小篮子往暖暖家的方向走去。
“嗯，姐姐，我们回去吧。”
苏暖暖点了点头，冲着迟晴摇了摇自己的小手，然后便迈着欢快的步子跑到了顾山海的身边，也伸出手拎住了小篮子，两个人一起朝民宿的方向走去。
这有爱的画面一下子就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忍不住疯狂地刷起弹幕来：
【嗷呜：山海哥永远滴神】
【芝士桃桃：呜呜呜，山海哥哥好帅！】
在直播间清一色“山海哥哥好帅”的弹幕中，顶部一条突然弹出的弹幕显得格外抢眼，伴随着这条弹幕整个直播间都顿时变得金光四射起来，只见直播间的画面上出现了这么一行字——
【总督“停”进入本直播间】

第3章
褚停一进到直播间就看见他家暖暖正和顾山海一起拎着小篮子，看了一眼系统发给他的回顾提示，立刻就知道暖暖现在是要回家。
看着画面中走的满头大汗却仍然卖力拎着篮子的暖暖，褚停英气的眉毛忍不住微微往上一挑，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心疼。
可不能累着他家暖暖了。
褚停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点开礼物那一栏，身为暖暖直播间总督的他可以解锁更多普通观众不能解锁的礼物。
就比如现在，看着暖暖已经快被清空的体力条，褚停顿时化身成了无情地刷礼物机器，不停地按着暖暖体力条旁边的加号，然后他面前的画面上就出现了一连串的提示：
【已成功赠送“体力”&#215;100，与暖暖的亲密度+10】
【已成功赠送“体力”&#215;100，与暖暖的亲密度+10】
……
暖暖的体力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恢复到了绿色，就在褚停想要继续帮暖暖恢复体力的时候，系统又弹出来一条提示：
【今日赠送体力次数已达上限】
敢不敢不设置次数限制，他分分钟钟把体力条氪爆！
褚停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虽然不太高兴系统限制他给暖暖送体力的次数，但想想系统说的“你难道想让我们暖暖一直跑来跑去不休息的吗？”这句话，忽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就也不跟系统计较了。
而在褚停给暖暖赠送体力的时候，原本跟顾山海一起拎着篮子而累的气喘吁吁的暖暖也突然觉得全身都有了力气。
暖暖疑惑地动了动自己因为在外面跑了一天而有些酸酸的胳膊，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酸了，整个人就像是在柔软的大床上美美地睡上了一觉一样舒服。
肯定是褚停哥哥！
暖暖赶快在自己的小脑袋里想着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虽然她没亲眼看见褚停给她送体力的提示，但是从其他哥哥姐姐发的弹幕上来看果真是褚停哥哥来了。
这么想着，暖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同时听见了暖暖在心里说谢谢的软软的小奶音。
【金拱门在逃鸡腿：我也想送暖暖体力啊，可恶恶！】
虽然直播间的哥哥姐姐都可以靠着亲密度送暖暖不同的礼物，但是好像不同哥哥姐姐能送的礼物也不尽相同，大部分人都可以送暖暖例如衣服、零食这一类的东西，但是只有头衔像褚停一样达到总督的观众才能给暖暖赠送体力这类的数值。
所以暖暖看见了逃跑的鸡腿哥哥发的这一条弹幕，便赶紧在直播间安慰道：“鸡腿哥哥，没关系的，暖暖也很喜欢你送给我的小花花啊。”
暖暖认认真真地在回复着，看着画面里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庞，观众们只觉得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团棉花糖里一样，满心都是甜滋滋的。
有了褚停帮暖暖加满的体力，暖暖很快就和顾山海一起回到了宋妮经营的民宿，一走进院子就看见一个鹅蛋脸，头发微卷的年轻女人从房里走了出来。
“暖暖、山海！”
宋妮一见到苏暖暖和顾山海回来就立马欣喜地迎了上去，而暖暖也啪嗒啪嗒地跑到了宋妮的身边，一把扑到了宋妮的怀里。
顾山海提着篮子跟在后面，也客客气气地开口说：“回来了。”
宋妮点了点头，有这么两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她什么时候见着了心里都觉得开心。
“宋姐。”
迟晴也热情地喊了一声宋姐，宋妮就是民宿的老板，年纪只比她大上两三岁，迟晴来这里之前一直都是跟宋妮联系的，对方待人和善，几乎承包了迟晴整趟旅行的各种活动，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小晴你们回来了？我看看你们摘了些什么，哇，有这么好的鸡枞啊，那今天可以吃鸡枞菌子汤了！”
宋妮身为民宿的老板，经常跟天南海北的游客闲聊，练就了一身健谈的本领。
她笑着夸了迟晴几句，然后便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饭，临走前还不忘打趣说让迟晴把他们家民宿拍的好看一点，在网上多宣传宣传。
虽然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的，但是对于这个小村子里的人竟然对于新媒体能有这么高的认同度，迟晴还是不得不感到惊讶的。
说起来，虽然迟晴一直夸宋妮家的民宿修的好看，宋妮只是笑着说她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真会说话，但是迟晴说的却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心觉得这里装修的风格很漂亮。
其实来这里之前迟晴还担心村里会不会设施太落后，她身为一个vlogger，视频内容有趣当然也很重要，但是观众最先注意到的却会是画面，如果画面不好看，那么一支vlog很难符合大部分人的审美。
但是到这里来了之后，迟晴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民宿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才修建起来的，装修的风格也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甚至从某种意义来说，这里有相当多的地方十分适合打卡纪念，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这么想着，迟晴忍不住对跟在自己的身边的暖暖开口说道：“暖暖，你妈妈真厉害，一个人能开一家这么棒的民宿，还能把你照顾的这么好。”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笑意盈盈的小女孩表情在一瞬之间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暖暖没有见过她的妈妈。
听小姨说，当初妈妈一生下暖暖就出了一趟远门，然后就在外地出了意外去世了，因此暖暖从小就是被小姨养大的。
小姨对暖暖很好，还会在晚上跟暖暖讲当初妈妈是怎么和小姨她一起在村子里开起这家民宿的。
在小姨的故事里，妈妈可厉害了，从城里带了好多新奇的知识回来，是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暖暖每次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在脑海里想着妈妈的脸，很快就进入了美美的梦乡。
在睡梦里，暖暖果然见到了妈妈，妈妈也认得暖暖，一直冲暖暖笑呢。
一想到这些，暖暖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又变得有点酸酸的起来，眼睛也像是进了沙一样变得视线有些模糊。
不能哭，迟晴姐姐是来度假的，不能让姐姐的心情变得乱糟糟的。
暖暖这么想着，努力地转了转自己那像是黑葡萄一样圆圆的眼珠，好让眼泪不要流下来，然后开口小声解释道：“我妈妈已经不在了，照顾我的是小姨妈，小姨很厉害对吧？”
迟晴：……
不、不在了？
这个不在，应该不是不在家的意思吧？
暖暖和宋妮一起住在民宿里，昨天迟晴刚到的时候还是暖暖和宋妮一起去接的她，所以迟晴很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暖暖是宋妮的孩子，然而却没有想到并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揭了人家伤疤，迟晴心里顿时一阵尴尬，赶忙上前想要安慰几句。
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小姑娘复而眼神清亮地看向自己，笑着扯了扯唇角，轻声喊道：“不过谢谢姐姐这么夸妈妈的民宿，妈妈知道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也不知道是难为情还是怎么回事，暖暖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喊着“我去厨房帮小姨的忙”，然后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一次暖暖特地说清楚了宋妮是她的小姨，以免迟晴弄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暖暖啪嗒啪嗒跑远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迟晴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里一阵懊悔。
迟晴你刚刚到底在瞎说什么啊？！
只不过她真没想到像暖暖这么开朗大方好像小太阳一样的小女孩，竟然这么小就没了妈妈，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迟晴正在心里数落着自己的不是，拐过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木质的地板上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抬头就看见暖暖去而复返，正小心翼翼地躲在民宿大厅的门后面看着自己。
“怎么了暖暖？”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戳到了小朋友的伤心事，迟晴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的柔和了些许，认真地端详着暖暖清澈的就像是一眼望得见的溪水一般的双眼。
只见小姑娘似乎有些犹豫，小小的眉头皱起复而又放下，小手不安地抱在门框上，仰起头望着迟晴，又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顾山海，然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姐姐，你不要跟山海哥哥提他的父母哦，他会伤心的。”
因为这涉及到了顾山海的隐/私，所以暖暖说的有些含糊。
山海哥哥跟她一样，都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所以一想到这一点，暖暖便赶快折返回来，偷偷地提醒迟晴姐姐，免得又发生像刚才那样的事情，伤到了山海哥哥。
虽然暖暖没有具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迟晴毕竟是一个成年人，瞬间就猜到大概的情况，一时间既感动又觉得有些难受。
一方面，她没想到暖暖这么懂事，这么小就会为别人考虑了；另一方面，一想到这么乖巧的孩子这么小就没有了家人，的确是太让人难受了一些。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迟晴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不想让暖暖担心。
“嗯，姐姐知道了，谢谢你暖暖。”
听到迟晴这么说，暖暖才像是放下心来一样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像是不好意思一样红着脸跑走了。
望着暖暖跑走的背影，褚停的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了他点开的人物界面上。
只见小姑娘心情那一栏都变成了一个眼泪汪汪的哭脸，但是画面中的暖暖还是一脸乖巧地走进厨房，询问宋妮有没有需要帮忙地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着暖暖故作坚强的样子，一直独来独往的褚停，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猛然揪紧了。

第4章
“小姨，我来帮你的忙了！”
暖暖迈着小步子啪嗒啪嗒地走进了厨房，一走进来就看见面前咕噜咕噜地滚过来几个土豆，看来一向大大咧咧的小姨肯定是又不小心把装土豆的篮子撞倒了。
“是暖暖啊，你小心一点，我刚才把土豆弄到地上了。”
宋妮的声音从厨房深处传了过来，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就看见穿着围裙的宋妮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怀里还捧着几个土豆。
看着宋妮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暖暖熟练地帮宋妮捡起掉在地上的土豆，踮起脚堆到旁边的桌子上面，用软糯糯的声音喊道：“那我放在这里了。”
“好，谢谢啦。”
宋妮把带着泥的土豆重新放回篮子里，扭头看见暖暖还站在厨房里，就知道暖暖是想要帮忙，忍不住微微微微一笑，擦了擦手，拍了拍暖暖的肩膀。
“暖暖和朋友们去玩吧，小姨这边马上就弄好了。”
“嗯。”
暖暖轻轻地点了点头，却并不急着离开厨房出去玩，而是踮起小脚看了一眼正在煮饭的电饭煲，只见显示屏虽然亮起，但是上面并没有显示在煮饭。
哎呀，看来小姨又忘记按下开关了。
暖暖眨了眨眼睛，帮迷糊的宋妮摁下了开关，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
一边往外走着，暖暖一边犯起了愁。
怎么办？
小姨什么都好，就是记性有点差，等到今年自己去外地上小学，就没有人再帮小姨检查电饭煲有没有打开了，那小姨到时候岂不是天天都吃不上饭了？
一想到宋妮兴高采烈地打开电饭煲，然而却惊讶地发现饭还没煮的情景，暖暖都能想到小姨的心里是多么抓狂了。
呜，看来要想个办法提醒小姨煮饭时记得摁下开关了。
“嗯？”
正在思索着该如何提醒宋妮，暖暖走到院子里却忽然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墙头上的三个小脑袋，正是村子里的小胖他们。
看着小胖他们三个探头探脑的样子，暖暖正想说趴在墙头上很危险，但是再抬头一看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暖暖：……？
而围墙的另一边，三个小男孩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小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圆滚滚的脸上是一双看上去有些凶狠的眼睛。
此时他睁着眼睛，似乎想证明自己在村里大哥的地位，不满地瞥了一眼自己右边的小朋友。
只是因为他的脸庞也是圆圆的关系，小胖的表情看上去倒并不是很凶恶，倒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胖胖的小老虎。
“暖暖是不是看见我们了？小杰，你干嘛爬那么高？”
小杰是他们之中各自最高的，所以小胖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因为小杰探出去的头比他们高出一截才会被暖暖发现，现在就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小杰眉毛一挑，心想怎么会是他呢？怎么想都觉得暖暖更容易看见占地面积大的小胖才对吧？
虽然两个小朋友想要争论谁对谁错，但是因为他们现在都猫着身子躲在暖暖家外面的缘故，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就像是蚊子哼一样，半天都听不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过，暖暖是不是不太开心的样子？”
争论累了，小胖气喘吁吁地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紧张地小声开口说道，眉头也随之拧成了一团，圆圆的小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都怪他！
小胖心里一阵懊悔。
刚才大山哥给孩子们分杨梅的时候，小胖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仗着力气的优势，很快就捡了一篮子又大又红的杨梅。
当时小胖心里可高兴了，他想自己拿了这么多杨梅，到时候其余小朋友就会羡慕地围到他身边来，然后他再大气地把杨梅分给大家，这样大家肯定就会开心地跟他做朋友的。
谁想到还等不及他把杨梅分给暖暖，暖暖就已经回家了。
一想到暖暖篮子里青色的杨梅，小胖的心里顿时一阵不是滋味，所以才会在回家后又偷偷地跑出来，准备趁没有看见的时候把杨梅放到暖暖的家门口。
谁知道，小胖正一边装作漫不经心，一边确保没被自己的小伙伴看见后，迅速地撒开腿跑向暖暖家的民宿，却在暖暖的家门口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小杰？”
小胖下意识地把自己拎着的杨梅藏到了身后，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小杰。
小杰也吓了一跳，赶忙挡住自己带来的杨梅。
惨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小胖？
两个人正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抬眼，视线却纷纷落到了对方藏在身后的杨梅上。
小胖：“你是来……”
小杰：“我是来……”
这时另外一个小男孩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站在暖暖家门口的两人，一下子就看见了他们手中的杨梅，以为他们也是跟自己一样来给暖暖送杨梅的，立马惊喜地喊出了声：“你们也是来给暖暖送杨梅的吗？”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刚好这个时候暖暖好像走了出来，他们三个就跑到了一边的墙头躲了起来，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躲起来，但是小胖这么做他们就下意识跟着一起做了。
“你们在干嘛？”
暖暖好奇地走了过来，刚才她就觉得墙头好像有人，所以就问了问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然后就发现了躲在墙角的小胖等人。
“！”
小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啊啊啊，怎么办啊？
纵然心中已经惊涛骇浪，但是小胖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淡定的表情，只见他眯了眯了眼，许久才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给你！”
小胖将手里拎着的杨梅往暖暖怀里一塞，然后就蹬蹬蹬地跑远了，跑出一半还不忘冲自己的小伙伴们招了招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于是其余两个小朋友也就都慌慌张张地把带来的杨梅塞到了暖暖的怀里，之后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暖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怀里就已经有了一堆沉甸甸的杨梅了。
不仅如此，小胖还带了几个他家种的番茄过来。
望着他们跑走的背影，暖暖先是一愣，随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是他们总是跑的这么快，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跟他们说句谢谢呢？
这么想着，暖暖便在脑海里小声问着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下次该怎么做才能让小胖不跑走呢？
“要不让大佬刷个空气墙？”
“这会把小胖吓着吧……”
“直接把暖暖的声音传到他脑子里不行？”
“还不如空气墙呢，你们能不能整点阳间玩意？”
褚停看着直播间吵吵闹闹的大家，正想说让大家别瞎闹了，好好地给暖暖出出主意，然后就看见画面中的暖暖拎着杨梅走回了民宿，脸上渐渐洋溢起了淡淡的笑容，而心情那一栏的小哭脸也变回了笑脸。
这样吵吵闹闹的，似乎也不错？
褚停删掉了想要发出去的消息，心想或许对于暖暖来说，只要有直播间的哥哥姐姐陪在她身边，她就已经十分开心了。
“好漂亮的番茄。”
当暖暖拎着小胖他们捎给自己的东西走进厨房的时候，宋妮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漂亮的番茄，她随手拿起一个放在鼻子前轻轻一闻，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就飘了过来。
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笑盈盈地将番茄淋了水清洗一遍，切片丢进了正在住的鸡枞菌子汤里。
鸡汤一早就用小火煨着，到现在已经煮成了金灿灿的黄色，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鸡汤的香味。而鲜美的鸡枞也并不需要过多的调味，加入少量的盐，丢入鸡汤中熬煮即可。鸡油的香味与鸡枞的香味，再加上酸甜可口的新鲜番茄，搭配的恰到好处，喜欢吃葱的人还可以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这一锅香喷喷的番茄鸡枞菌子汤就做好了。
现在民宿里的客人并不多，所以迟晴的晚餐是和暖暖还有宋妮一起吃的，当宋妮用小砂锅为每个人端上一碗菌子汤的时候，迟晴简直眼睛都要瞪圆了。
滚烫的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泡，滑嫩的鸡肉与鲜美的鸡枞浸在汤中，旁边还点缀着几片色泽鲜艳的番茄片，整碗汤无时无刻不往外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宋姐，这汤太好喝了吧!这厨艺完全可以去做美食博主了。”
在拍完照后，迟晴迫不及待地品尝了这碗看上去就很好吃的菌子汤，一下子眼睛都惊讶地睁圆了。
天啊，这碗汤也太好喝了吧，根本就不逊色她在外面酒店里吃到的菌子汤。
而暖暖也正举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吹着，虽然在喝汤的时候仍然因为觉得烫而下意识眯了眯眼，但下一刻她圆圆的眼睛也睁大了。
好好喝！
暖暖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喝的菌子汤，美滋滋地用勺子喝了好几口。
“哪里哪里，这是我表姐的做法，我只是刚好今天看见暖暖带回来了新鲜的番茄才突然想这么试试，比起温晚还是差远了。”
妈妈的做法？！
一听到关于妈妈的事，暖暖漂亮的眼里立刻浮现出一丝雀跃，她立马扭过头盯着面前的小砂锅，小手握紧了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品尝起这既有着番茄的酸味又有着鸡肉的香味的菌子汤来。
如果是妈妈来煮这一锅汤，会是同样的味道吗？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也曾用同样的方法来调味这碗汤，暖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面前的这碗汤就跟妈妈煮的是一样的了。
这样的话，算不算是喝到了妈妈煮的汤呢？
暖暖这样想着，很快就将整碗汤都喝了下去。
她把碗放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今天真是个开心的日子！
感觉，又离妈妈近了一点。
暖暖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第5章
清晨六点半，城市边郊的公交车站已经热闹起来。
自从当地的旅游业发展起来，在城市附近零星散布的几个小村子也风风火火地发展起了旅游项目。
不少到这里来旅行的游客都会顺便报名参加田园一日游或两日游，在这一站下车后，再转乘汽车去往不同的村庄。
“媛媛，我们去哪个村子比较好？”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正拿着旅游宣传手册查看着，显然还有些拿不准究竟要去哪个小村子游玩。
名叫媛媛的短发女生也有些纠结起来。
本来她们昨天就应该在旅行APP上报名参团的，但是一不小心忘记预约了，所以就想着今天先到坐车的地方，在路上再决定去哪个村子好。
谁想到她们两个重度选择困难症一路翻来覆去地选，结果到了目的地都仍然没选出个所以然来，眼看去各个村子的包车都已经陆陆续续发车了，她们越来越不知道选哪个是好。
“嗯？”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引得两个女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干净的公交站台下，不知道何时缓缓走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一个皮肤雪白剔透的小女孩背着小鸭子背包坐在了候车椅上，小腿在空中随意地摇晃着，看上十分的可爱。
然而重点却不是小女孩的长相，而是——
邹媛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没有看错吧，小朋友的衣服上怎么是一个二维码呀？
没错，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但是引人注目的却是这件衣服上印着一个巨大的二维码，配合着女孩头上发卡上“请扫我”三个字，让车站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个二维码难道是可以扫的吗？
一时间别说是邹媛媛，就连其余的游客也忍不住在想：这是让他们去扫二维码的意思吗？
惊讶的、好奇的、各种各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聚集在了苏暖暖的身上。
而作为视线中心，苏暖暖则是乖乖地坐在候车椅上，一点都没有怯场。
怎么办，好想扫一扫看看能不能扫出来啊！
邹媛媛吸了口气，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地拿出手机对准了坐在椅子上的苏暖暖，一边扫着码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肯定只是一个二维码的图案吧，怎么可能扫的出来？
刚这么想，手机就跳转到了一家民宿的公众号上。
邹媛媛：还真的能扫出来？！
这一次轮到邹媛媛惊呆了。
她先是一怔，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公众号，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家民宿的公众号，公众号里还详细地介绍了当地的旅游景点和游玩路线，而民宿所在的村子正是她们考虑的几个村子之一。
所以，这是在猝不及防地打广告吗？
身为广告专业的学生，邹媛媛顿时对眼前这个小女孩感到佩服，心想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人小鬼大了吗？太机灵了一些吧！
“小朋友，你们家民宿现在还可以预订吗？”
本来就没有下定主意的邹媛媛在看到穿着印着二维码衣服的苏暖暖后，跟闺蜜一合计，就决定去苏暖暖他们村子里好了。
毕竟这么有意思的小朋友可不多见，由此类推，这个村子应该也挺好玩的。
“可以啊，姐姐你们先在公众号上进行预约，待会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苏暖暖眨了眨眼睛，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让邹媛媛一时间产生了一种看到一团小动物的感觉，整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除了邹媛媛之外，不少年轻的游客也纷纷因为好奇而扫了扫苏暖暖衣服上的二维码，然后便也决定去暖暖他们村子里游玩了。
别的村子里正在拉客的人也不由得惊呆了。
本来他们仗着嗓门大和人多，经常抓着稀里糊涂的游客就往他们的车上推，能诓一个是一个。
没想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竟然就能当着他们的面把客人全拉走。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隔壁村的大叔们尚在满头问号的状态中的时候，车站里又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视线在车站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落在了坐在候车椅上的苏暖暖身上。
男人挑了挑眉，薄薄的嘴唇抿了一下，随后便迈开步子走向苏暖暖。
“你是North哥哥吗？”
顾北泽一米九几的个子，站在苏暖暖面前就像是一座山一样高，巨大的阴影顿时把暖暖遮的严严实实。
哇，这个哥哥长得好高啊！
苏暖暖才刚刚仰起自己的小脑袋，顾北泽却单膝蹲了下来，这样坐在椅子上的暖暖就不用一直抬着头跟他说话了。
顾北泽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紧绷的唇角略微松开了几度，他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用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平视着苏暖暖，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开口说：“嗯，你是暖暖吧？”
昨晚迟晴已经跟顾北泽发了民宿老板的联系方式，顾北泽随手就加了，没想到跟他聊天的原来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虽然他们的对话有一部分是通过语音输入的，但很显然眼前的小姑娘认识的字比同龄的小朋友多很多，所以顾北泽依然有些惊讶。
对于小朋友，顾北泽一向很有耐心，所以他笑了笑，道：“我叫顾北泽，你喊我北泽哥哥就行了。”
“北泽哥哥。”
苏暖暖软糯糯的小奶音轻声喊着顾北泽的名字，随即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乌黑透亮仿佛黑珍珠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仿佛想起来什么一样地开口说：“哥哥也姓顾啊。”
跟在苏暖暖身边的顾北泽听了小姑娘的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仍然耐心地附和道：“嗯，怎么了？”
苏暖暖带着顾北泽一起往转乘的汽车走去，笑盈盈地说道：“山海哥哥也姓顾呢。”
一边说着，暖暖还一边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顾北泽，看着小姑娘一副这么煞有介事的样子，顾北泽忍不住随口打趣道：“怎么，我们长得很像吗？”
原本顾北泽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苏暖暖反而一下子像是豁然开朗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惊喜而又有些急切地开口：“嗯，真的很像！”
见顾北泽有些不信，苏暖暖伸出小手戳了戳自己的小脸蛋，她那张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们笑起来都是这样的。”
暖暖学着顾山海的样子冲顾北泽笑了笑，轻轻的，仿佛蜻蜓点水一样。
看着暖暖的笑容，顾北泽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触动，笑道：“那看来我们是挺有缘分的。”
正说着话，他们刚好就走到了停在一旁准备出发的换乘汽车前。
这是一辆小面包车，可以坐十来个人，司机就是村子里的王叔。
王叔看见苏暖暖来了，也不再跟游客们闲聊，冲他们说了声要发车了，然后便走向苏暖暖，笑道：“暖暖你来了啊，那我们走吧。”
暖暖点了点头，站在车前正要迈腿往上爬，忽然感觉身上一轻，一扭头就发现是身后的顾北泽轻轻松松地将她抱到了车上，免得她费力。
真是一个心善的大哥哥啊！
“谢谢哥哥！”
苏暖暖坐在位置上冲顾北泽道谢，其余坐在车里的乘客也忍不住打量这个最后上来的年轻人。
顾北泽身形颀长，一双腿又长又直，只是随便往哪里一坐都像是拍画报一样。他的五官立体分明，眉形锋利而又充满英气，气质冷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现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女孩的眼睛像是寒星般闪烁，微微一笑脸上就会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去戳戳她那张软软的小脸的冲动。
这一大一小坐在一起，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萌感。
邹媛媛和闺蜜兴奋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如果靠近一点就会听见“好萌”“想rua”等字眼，要不是觉得偷拍不太礼貌，她们真想把顾北泽和苏暖暖拍到一起去，回去分享给同学。
“对啦，暖暖，你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啊？昨天你不是跟我说想要让我帮你拍照吗？”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苏暖暖的二维码短袖，顾北泽在有些忍俊不禁的同时也有些意外。
因为昨天暖暖跟他聊天的时候，还问过他能不能帮忙拍照。
顾北泽想了想，觉得小女孩都是爱漂亮的，拍几张照片也没有什么，就一口应下了。
本以为今天暖暖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结果没想到小朋友竟然穿了一件这么有意思的衣服。
“嗯，穿这件衣服拍照的话，看见的照片的人就也可以扫我的二维码了，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家的民宿了！”
苏暖暖一本正经地说道，像是想要求表扬一样地看向了顾北泽，眼里满是笑意。
“这是暖暖自己想出来的吗？”
“嗯！”
本以为让小朋友穿着印着自家二维码的衣服是大人的主意，却没想到这原来是暖暖自己想到的，顾北泽顿时有些惊讶起来，没想到现在的小朋友竟然都这么聪明了。
“暖暖真厉害，这么小就能想出来这么有趣的点子。”
苏暖暖听了之后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在有一丝羞赧的同时语气又带着一丝自豪，开口道：“那是因为暖暖有哥哥姐姐们教啊。”
顾北泽不知道苏暖暖口中哥哥姐姐指的是直播间的观众，只是惊奇地想到：
原来，现在村子里的小朋友们都这么聪明了吗？
年纪小小，就知道用二维码来打广告了。

第6章
从城里到暖暖所在的村子的路程并不远，沿途都是郁郁葱葱的丛林，远处的山头弥漫着白色的雾气，空气也愈发清新了起来。
从城里来的游客们就像是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兴奋地说着些什么。
而暖暖也没闲着，她拿出了自己的小锦旗在车里晃着，用软软的小奶音跟大家介绍着游玩项目，全然一副小导游的模样，逗得车里的游客们个个忍俊不禁。
不过暖暖手里的小锦旗并不是寻常导游的小旗子，而是在顶端挂着一串做成胡萝卜样子的毛绒玩具，十分地引人注目。
顾北泽瞥了一眼暖暖手中的那一串胡萝卜，顿时忍不住联想到他们这群人跟在胡萝卜后面，岂不是就像是一群小兔子？
这么想着，一抬头恰好看见暖暖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她挂在旗杆顶端胡萝卜的样子，让顾北泽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从前小时候用小竹竿系着胡萝卜逗邻居家养的兔子时的场景，本能地拿出手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这个美好温馨的时刻。
想到暖暖并不介意把她的照片发出去，还想靠着二维码帮家里多打一下广告，顾北泽便顺手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North：抓拍到一只小兔子。
虽然顾北泽是坐拥千万粉丝的博主，但是他微信号上绝大多数都是他现实里的认识的同学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开起玩笑来也没大没小。
这不，顾北泽才刚把朋友圈发出去，那边他的发小唐与秋就已在下面点赞留言道：“交图不杀。”
而其余朋友也纷纷留言：
“小朋友真可爱！”
“好像一只小兔子呀！”
“顾哥随手一拍都是大片，慕了慕了。”
顾北泽还没翻完评论，唐与秋就已经过来死命地戳顾北泽，打趣道：“你啥时候有个妹妹了？”
唐与秋跟顾北泽打小在一个院里长大，对于对方的脾性自然也十分了解。
能让顾北泽这种冰坨子在朋友圈发照片，那不得是过命的交情啊？
就连他这个发小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所以这个小姑娘肯定不简单，一定大有来头。
就在唐与秋觉得自己的推断十分合理的时候，顾北泽毫不留情地发过来一条信息：“人家是我的小导游。”
就这？
唐与秋将信将疑，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女孩的确挺好看的，最主要的是——
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跟自己有点像呢，哈哈。
他这么嘻嘻哈哈地随口一提，听得顾北泽差点没翻个白眼。
有这样自卖自夸的吗？
夸别人好看，最后说那是因为别人长得像自己？
“少在那里贫了。”
顾北泽回了一句，懒得再搭理唐与秋这个臭小子，看见对方又发了一条：“要是我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让我rua就好了”，忍不住回击道：“那谁当你妹妹上辈子肯定炸了银河系。”
要不怎么能这么惨啊。
后面这句是顾北泽在心里想的，没有说出来。
唐与秋这个人虽然不坏，但是想一出是一出，要是暖暖真的有这么一个哥哥……
顾北泽顿时沉默了。
在他们一行人快抵达了村庄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对情侣中的女生似乎有些晕车，小导游暖暖立马从座位上蹦了下来，拿着晕车药和糖果走到了女生的面前。
“啊，谢谢你暖暖。”
女生的晕车本来就不太严重，吃了暖暖给她的话梅糖后就觉得舒服多了，立马笑着向小朋友开始道谢。
天啊，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遇见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孩子，简直让人更加期待起即将到达的小村子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都说了别来这里了，没什么好玩的。”
不过情侣中的男生显然是不太高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瞥了一眼发现暖暖还站在这里，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疑惑地望着他，让他把要说出口抱怨的话下意识咽回肚中。
算了算了，还有小孩子在，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他对于即将要去的村子并没有什么好感，要问为什么，那就是他前几年来这旅行时曾经来这里。
那一次旅行他可一丝一毫都没有体验到所谓的田园生活，就看见了几个小土房堆在那里，别说是钓鱼野炊了，就连散养的母鸡都没看见一只，什么项目都是收了钱就把他们丢在那里不管了，整一个坑人的项目。
他原本并不想来，但是拗不过被穿着二维码衣服的暖暖所吸引住的女友，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过来。
唉，一想到又要破落村庄一日游，他就忍不住要叹气。
一抬眼，发现眼神清亮的小姑娘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哥哥，你肯定不会失望的，暖暖可以跟你保证哦。”
看着眼前语气认真的小女孩，男生顿时一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刚才当着小朋友的面说这些似乎也不太对。
不过，男生看着暖暖的灿烂的笑容，心想难怪女友一看见这个小朋友就被吸引住了，这的确是谁能顶得住啊？
一想到自己和女友未来也许也会拥有一个像暖暖这样可爱的小女儿，那人生真的是美满了。
这么想着，男生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一些。
他想就算又去了那个破旧的小村子也没关系，有这么可爱的小导游也算是值了。
男生正这样思索着，载着众人的面包车开始减速，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男生抬头往车窗外瞥了一眼，这才发现他们刚好抵达了目的地，在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男生信誓旦旦地冲女友说：“这个地方我来过，我跟你说……”
然后等他下了车，看着眼前漂亮恬静的村落，顿时怔在了原地。
说……说什么来着？
我靠，这是哪里啊？
根本就跟前几年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完全不一样啊，这是一个地方吗？
女友却以为男生真的来过这里，立马兴奋地让男生带路，然后男生就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嘀咕道：“现在村子的变化都这么大了吗？”
暖暖听了却是摇了摇头，“我们这里很早就是这个样子了啊，哥哥你是不是去了隔壁的假景点啊？”
假、假景点？
这年头连景点都有假的吗？
男生和暖暖聊了聊，很快就发现他前几年去的村子原来是个假景点，根本就不是这个地方。
“难怪我说那里一点都不好玩，原来都是骗人的啊！”
情侣当中的男青年有些愤愤地说道，心想差点他就让暖暖的村子背上一口大黑锅了。
苏暖暖听了青年的话也随即解释道：“前些年是有些坏人总是拉着来这旅游的哥哥姐姐们去假的景点，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哥哥姐姐们要认准这个正规的标志哦。”
说着，暖暖指了指村子门口处那一块“优质旅游项目”的牌子，告诉大家要小心别被忽悠到了假的景点去了。
“知道了，谢谢暖暖。”
男生一边说着，一边赶快上网跟自己朋友吐槽原来还有假景点这回事。
大家边走边闲聊着，很快就走到了暖暖家的民宿门前。
宋妮早早就收到了暖暖发给她的消息，准备好东西开始忙着为新来的客人做登记，而迟晴则是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看见顾北泽和暖暖立马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North、暖暖，你们到了啊，我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一早起来迟晴就为今天的拍摄准备好了道具，按照暖暖小导游的计划，他们今天的行程很丰富，不仅要去溪边摸鱼抓螃蟹，还会去田里摘西瓜，然后在河边的野炊营地烧烤。
想想都会是很有趣的一天啊。
不过，迟晴看了一眼天边的乌云，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好像要下雨了，这个天气还能出去玩吗？”
说着，迟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相机，毕竟这些东西最怕的就是进水，如果天气不好会造成很多麻烦。
顾北泽也站在屋檐下眺望着天空，说：“要是阳光好一点就很适合拍照了。”
摄影本就是光和影的艺术，想要拍出一张巧妙的照片，光这个要素绝对要把握的恰到好处。
苏暖暖背着自己的小鸭子背包，若有所思地望着屋外灰蒙蒙一片的天空，扭过头冲顾北泽开口道：“北泽哥哥，是不是天气好一点才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呢？”
虽然暖暖的话并不尽然，但是简单来说也可以这么理解，所以顾北泽点了点头，发现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哦，暖暖还想让自己帮她拍照片呢。
这么想着，顾北泽忽然沉声道：“要不然等天气好一点再出发？”
迟晴似乎是觉得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毕竟万一在半路上被淋成落汤鸡可就惨了，但是这一等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就在这个时候，苏暖暖却眼眸明亮地仰起头看着他们，开口道：“哥哥姐姐不用担心，天气很快就会变好的。”
她语气笃定地说着，似乎是担心迟晴和顾北泽不相信她说的话，暖暖还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因为我已经告诉太阳公公说我们要出去玩了，太阳公公肯定会出来的。”
“好，那姐姐也来跟太阳公公说快点放晴吧。”
迟晴听了暖暖的话忍不住一笑，只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也是在学校每次春游秋游前就会在家里跟太阳公公说话，希望第二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不过他们学校选日期真是绝了，不管是春游、秋游还是运动会，哪怕一整周都是艳阳高照，出去玩的那天都一定会下雨。
为此，小时候迟晴没少跟同学抱怨，说学校肯定是故意选下雨这天的。
正这么想着，微凉的山风迎面吹来，还不等迟晴反应过来，就看见天上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刮走了，刚刚还阴沉沉的天空顿时一片晴朗，灿烂的阳光透过洁白的云层洒了下来，像是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洒下一层金箔一样。
迟晴：？？？
不是吧，还真的放晴了？！
别说是迟晴，其他游客也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那架势分明就是要下雨了，这是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竟然就这么巧把乌云给吹走了？
“放晴了，可以出去玩了。”
刚好这个时候暖暖开心地跳进了院子里，转了一个圈，整个人就踩在阳光上，就好像是跳跃在阳光上的小精灵一般。
众人：这怕就是个小仙女吧！
不然怎么解释暖暖的话音刚落，天空一下子就放晴了？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暖暖正向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道着谢：“谢谢停哥哥的礼物。”
刚刚正是褚停给暖暖刷的一阵风吹走了天上的乌云，所以天气才会这么巧的迅速放晴。
褚停看着画面上的小豆丁，轻笑了一声，然后才回道：“没什么，一阵风而已。”
直播间的观众：？？？
一阵风？
还是而已？
大佬，请问您还缺腿部挂件吗？

第7章
蔚蓝的天空，葱郁的山林，波光粼粼的溪流，举目望去都是一派恬静的田园风情。
明明还是夏天，但是在这里却像是感觉不到季节的流逝一般，温度仍然停留在初夏时节，间或吹来阵阵凉风更是一瞬之间拂去了所有的燥热，让人浑身都觉得舒畅无比。
“好清澈的溪水。”
天气放晴后，暖暖就带着顾北泽和迟晴来到了村子附近的一条小溪旁，遥遥地就看见阳光洒在水边上泛出的粼粼波光，不少游客都在一旁拍照或者玩水。
迟晴直奔溪边，语气十分惊喜，在拍摄之余还兴高采烈地冲着顾北泽和暖暖摇了摇手，示意他们快一点过来看。
因为没有被过度开发，暖暖他们村子附近这一带的环境十分优美。
这条小溪的溪水是从山上的泉眼流下来的，水质清澈，不仅能够清楚地看见水底下的小石子，甚至连那些绕着小石子打转的小鱼们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里有好多小鱼啊！”
迟晴饶有兴致地把手伸进水里，似乎是想要挡住那些正欢快地游来游去的小鱼，她正玩得不亦乐乎，一条体型稍大的小鱼就似乎感到不开心地用尾巴毫无征兆地拍出了一水花，哗啦啦地让溪水四溅开来。
站在暖暖身边的顾北泽却是眼疾手快，迅速地一个抬手，挡住了那些差点溅到暖暖眼睛里的水花。
“没事吧暖暖？”
顾北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扭过来询问暖暖的情况。
暖暖点了点头，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笑盈盈地说：“谢谢哥哥。”
顾北泽笑了笑，不知道记起来了什么，一瞬之间似乎有些微微的失神。
他这一点不易察觉的变化却被苏暖暖看在眼里，“哥哥？”，暖暖有些疑惑地睁着眼睛看向他，圆圆的眼里似乎写满了不解。
“啊，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我弟弟。”
顾北泽的喉咙梗了梗，声音也变得有些艰涩起来。
刚才苏暖暖的那声哥哥让他忍不住联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弟弟，当初弟弟也是用着这样软软的声音追在他身后，一旦抱住他的腿就不愿意撒开，像是一个粘人的小尾巴一样。
顾北泽还笑话弟弟这么喜欢粘着他，长大后该怎么办。
虽然嘴上一直在抱怨，但是顾北泽在心里却在盼望他的弟弟能快点长大，这样他们兄弟就能一起去更多的地方、做更多的事了。
然而还没等到弟弟上学，弟弟就在一次意外中走丢了。
对顾家怀恨在心的竞争对手收买了家里的帮佣，将当时年仅两岁的弟弟偷偷带出去丢掉了。
虽然事后他们也抓到了那个收了钱跑路的帮佣，但是对方表示为了方便脱身，她在逃跑的路上就把弟弟扔在了某条高速公路旁，就连她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究竟在哪里。
一想到这里，顾北泽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尖锥狠狠刺痛了一般痛苦。
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顾北泽自己，他们都是只能安慰自己，说弟弟或许被哪户好心人收养了，仍然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
哪怕只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顾北泽也依旧这样坚信着。
其实他会成为博主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去了不少地方，总心存着也许能找到弟弟的念头，为此他甚至前往了很多偏僻的地方，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地寻觅着自己弟弟的身影。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从最初的崩溃到后来的麻木，现在的他虽然做不到心如止水，但也能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
顾北泽说着，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便赶紧收敛了一下情绪，不想让暖暖担心。
他强撑起笑脸，笑着冲暖暖说：“我们去烤架那边吧，火已经生好了。”
迟晴见暖暖和顾北泽在水边迟迟不来，就先到旁边他们的位置上按照热情村民的指导生起了火，现在已经可以把他们一早准备好的食物往烤架上面放了。
暖暖之前就在水里放了地笼，刚刚捞上来一看收获不小，总共十几只河蟹，用开水烫过后再将入酱油、料酒、葱段蒜瓣腌入味，处理完后放在烤架上用炭火随便烤烤，烤熟之后就可以连着软软的蟹壳一起吃，满嘴都是鲜美的蟹味。
“啊，蜂蜜要滴下去了。”
另一边，暖暖和顾北泽正在给烤鸡刷着蜂蜜，整只烤鸡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在炭火的炙烤下，鸡肉的油脂与的蜂蜜融合到一起，顺着烤架滴在炭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暖暖睁大眼睛盯着烤架上的烤鸡，手里还拿着小扇子，冲着顾北泽和迟晴说：“马上就好了。”
很快，一只被烤的油光锃亮的烤鸡就做好了。
“好香啊。”
闻了闻香喷喷的烤鸡，迟晴笑盈盈地说着，正想说把小鸡腿分给暖暖，却看见暖暖已经抢先一步用干净的筷子把两个鸡腿分别夹到了迟晴和顾北泽碗里。
“这个是迟晴姐姐的，这个是北泽哥哥的。”
“给我？不用了，暖暖你吃吧。”
顾北泽有些意外，香喷喷的小鸡腿可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食物了，没想到暖暖竟然会让给他。
他的话音刚落，暖暖却眼神清亮地看向他，用软软的声音说道：“哥哥吃吧。”
小鸡腿可好吃了，北泽哥哥吃完肯定就会心情变好的。
苏暖暖就这样满眼盼望地看向顾北泽，圆圆的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顾北泽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一样，点了点头，笑着冲暖暖道谢道：“那就谢谢暖暖了。”
“不用谢！”
果然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所以顾北泽才会一眼就看出来暖暖是因为担心他，才会把自己最心爱的小鸡腿分给他。
虽然有些幼稚，但是似乎也不错呢。
这么想着，顾北泽心里一暖，顿时也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吃吗？”
可能是从顾北泽的脸上揣度不出他现在的情绪，顾北泽一低头就看见暖暖站在自己的腿边望着自己，似乎有些紧张和不安，小手轻轻地揪着她的衣服，一双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嗯，超好吃。”
顾北泽点了点头，脸上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多谢暖暖大厨，让我今天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小鸡腿。”
听到顾北泽这样说，暖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露出了一个腼腆而又有些害羞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跑回到了迟晴的身边。
果真还是小丫头，脸皮这么薄。
顾北泽笑着摇了摇头，不愉快的心情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至于暖暖，她正开心地心想：
太好了，小鸡腿作战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北泽哥哥为什么不太开心，但是鸡腿哥哥说的鸡腿作战果真是个好办法，她可一定要记下来——“金拱门在逃鸡腿：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个鸡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野炊结束后，大家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民宿了。
顾北泽一边往回走着，一边确认着相机里的照片。
托暖暖的福，他们今天去了不少风景漂亮的地方，拍到了不少好的素材。
“哇，起风了。”
在暖暖他们路过一片芦苇地的时候，从山里刮来了一阵清风，成片的芦苇像是海浪般温柔地起伏，远远看去众人就像是置身于一片嫩绿的海洋之中。
迟晴惊喜地喊道，赶紧用镜头记录下这美丽的景色，而顾北泽也是稍微顿了顿，想了想之后低头冲暖暖说道：“暖暖，要不要哥哥帮你在这里拍一张。”
一望无际的芦苇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着，虽然暖暖并没有穿着连衣裙，但是顾北泽觉得拍出来的照片也肯定会很有质感。
“可以吗？”
暖暖听到顾北泽这么说，原本就藏不住心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的眼神既新奇激动又带有一丝羞涩，仿佛一只在森林深处第一次见到人的小鹿一样。
“嗯。”
顾北泽点了点头，暖暖立马开心地差点原地打转起来，不过她很快便探出头来到处张望着，并没有急着让顾北泽给自己拍照，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人一样。
“北泽哥哥，你能帮山海哥哥也拍一张照片吗？”
暖暖仰着她的小脑袋看向顾北泽，眼里像是有小星星一样地在发光，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当然可以。”
听暖暖这么说，顾北泽也记起来，这个叫顾山海的孩子就是暖暖昨天说过跟自己笑起来很像的那个男孩。
这么想着，顾北泽忽然有点想见见这个男孩了。
得到了顾北泽的答应后，暖暖就更加迫不及待地在附近搜寻起顾山海的身影了。
她记得，平常这个时候山海哥哥都是在这附近的。
山海哥哥长这么，还没有认真地拍过一张照片呢，所以暖暖才想让北泽哥哥也给山海哥哥拍张照片。
毕竟，北泽哥哥拍照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山海哥哥也照的很好看的！
这样等山海哥哥去大城市里上学了，她就可以把照片给顾爷爷，顾爷爷有了山海哥哥的照片就不会孤单了。
“山海哥哥！”
这时暖暖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顾山海，立马喊了喊他的名字，冲着他挥了挥手，生怕对方看不见自己一样。
顾山海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暖暖，看着对方又蹦又跳的样子，他赶紧抬腿朝暖暖身边走去。
一边走，他还在一边打量着暖暖身边的那两个年轻男女，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而顾北泽也顺着暖暖的视线望去，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浑身一怔。
起初是惊讶，随后是疑惑，随着顾山海一步步靠近，顾北泽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像，太像了，简直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难道——
顾北泽不确定，但是他胸膛里的那颗心却已经开始狂跳起来，一瞬之间他甚至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只能听到他那近乎狂乱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到了最后，顾北泽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走上前去，站在了顾山海的面前。
“北泽哥哥？”
暖暖有些惊讶，似乎正想要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忽然怔住了，整个小脑袋瓜子上都漂满了问号。
嗯？
怎么好像有两个北泽哥哥？
暖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第8章
顾北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找到他的弟弟。
虽然他和顾山海还没有说上一句话，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却不会出错，当看见顾山海的第一眼，他的心中就有一种冲动——
他找到弟弟了！
“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哥哥啊。”
已经是个成年人的顾北泽在此时此刻却像是个孩子一样地手足无措起来，他站在顾山海的面前，似乎想要伸手去牵顾山海的手，但却又顾虑地停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弟弟还记得他吗？会不会以为他是个骗子？
无数念头像是一束蹿上天烟火一样猛然在他的心中爆开，顾北泽眼神焦急地望着顾山海，就连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哥？”
许久，又或许只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但是顾北泽却觉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直到顾山海缓缓地说出那一个字，他才觉得凝滞的时间重新流转了起来。
顾山海觉得眼前的男人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他遥远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人影。
但是当顾北泽满脸焦急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张脸渐渐与记忆中朦胧的轮廓相重叠，让他记起来了在他还年幼的时候，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笑着趴在他的床边，用玩具逗着他玩，嘴里还笑嘻嘻地说：“小家伙，我是你哥哥。”
当初顾山海从顾家走丢时已经几岁了，所以虽然他尚且年幼，却也依稀记得一些事情，只不过靠着这些零碎的回忆他却无法一个人找回顾家，但是当顾北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清楚地记了起来。
没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他回忆里的哥哥。
“对不起，我们把你弄丢了。”
哪怕还有外人在场，但是顾北泽已经难以自抑地走上前去，伸出手用力地把顾山海抱在了怀里，一向冷峻的脸庞上沾满了泪珠，嗓音低沉而又沙哑。
迟晴似乎有话想说，而站在一旁的苏暖暖却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了拉迟晴的手，有些紧张地冲着迟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对哦，这么感人的重逢时刻，她这个外人还是默默地在一旁祝福就好，不要上前去打扰了。
她和顾北泽除却同是博主外，私底下也是朋友，所以对于顾北泽的家里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是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迟晴朝暖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就注意到暖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北泽和顾山海，圆圆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她想起来了，暖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暖暖是不是触景伤情，想起来自己的家人？
想到小暖暖这么小就了没父母，迟晴的心里一下子就一阵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摇了摇头，正寻思着该怎么安慰暖暖，就听见暖暖已经开心地凑上前去，说：“太好了，北泽哥哥找到弟弟了，山海哥哥也找到哥哥了，顾爷爷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顾爷爷？”顾北泽微微皱眉，显然是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还在脑中对不上号。
暖暖点了点头，仰头看了看顾山海，又看看顾北泽，轻声道：“这些年就是顾爷爷照顾的山海哥哥。”
顾北泽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真得好好地去谢谢这位顾先生。”
谢谢有人这么关心他的弟弟，如果不是这些人，恐怕他们兄弟也没有办法这么轻而易举地重逢。
顾山海并不是村子里出生的孩子，而是村里的顾爷爷从外面捡回来的。
顾爷爷的儿女早些年就搬进了大城市，几次都想请老人家去城里跟他们住在一起，但是顾爷爷年纪大了不想离开故乡，就一个人住在乡下的房子里，收养了顾山海后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孙儿一样对待，视如己出。
“顾爷爷！”
顾爷爷正在家中的院子里打扫卫生，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就发现是苏暖暖飞快地跑了过来。
“是暖暖啊。”
顾爷爷放下扫帚，慈爱地摸了摸暖暖的脑袋，目光顺着往暖暖的身后看过去，微微一顿，“这是？”
老人眯了眯眼睛，发现一个酷似顾山海的年轻人跟顾山海一起走了回来，顿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听山海说过，说记得家里还有一个哥哥，难不成这就是山海原本的家人？
顾北泽毕恭毕敬地冲老人家问了声好，自我介绍道：“顾先生，我叫顾北泽。”
“你好。”
顾爷爷打量了顾北泽一眼，视线又落到了顾山海身上，他收起了扫帚，带着顾北泽他们走进了屋，显然是有很多话要说，“有什么话先进来再说吧。”
“暖暖，听说山海的哥哥来了，这是不是真的？”
暖暖他们村子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村头的人家发生些什么，不出一顿饭的功夫就能传到村尾去，而暖暖他们到顾爷爷家的一路上遇见了那么多人，很快顾山海的哥哥来找顾山海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暖暖回到民宿的时候，宋妮也听说了这件事，便好奇地开口询问起来。
暖暖回来了先去洗了手，然后就捧着小脸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在空中晃来晃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宋妮这么问就开心地点了点头。
“嗯！”
暖暖的心情似乎出奇的好，这让宋妮不由得有些好奇，放下手中的活儿坐到了暖暖的对面，问道：“暖暖，你山海哥哥找到家人了你这么高兴啊？”
“对啊！”
暖暖眨了眨她的眼睛，卷翘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不知为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小声嘀咕道：“小姨，你说我爸爸会不会也像山海哥哥那样走丢了啊。”
宋妮：“……啊？”
宋妮没想到暖暖会突然提起她的爸爸，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暖暖却并没有发现宋妮的异常，而是认认真真地说道：“小姨，你不是说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吗？所以爸爸会不会也跟山海哥哥一样，是不小心走丢了，还等着妈妈和暖暖去找他呢。”
一想到山海哥哥和北泽哥哥分开了十年还能找到彼此，暖暖当即就忍不住伸出手来掰着手指数了数。
她今年才六岁，爸爸要真的是走丢的话也才走丢六年，山海哥哥走丢十年都能找得到，那爸爸才不见了六年，不是更容易找到吗？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小姨也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所以她一直以为爸爸是不是跟妈妈一样都不在了，但是今天看见山海哥哥和北泽哥哥后，她才惊奇地想到：
说不定爸爸其实是走丢了呢！
一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暖暖就忍不住立马跑回家来，满眼期待地望向宋妮，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对不对。
看着暖暖闪闪发光的眼睛，宋妮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暖暖的爸爸，应该是不会走丢的吧……
宋妮并没有听自己的表姐苏温晚提起过暖暖的父亲，只知道苏温晚是因为决定离开暖暖的父亲才会只身回到乡下，然后才发现原来她已经怀了暖暖，却仍然没有选择回去找暖暖的生父。
当时宋妮就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表姐与暖暖的生父之间有什么矛盾，所以苏温晚才会只身回到乡下。
而在宋妮的眼里，她的表姐苏温晚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不仅长得漂亮，头脑也十分聪明。
宋妮永远记得她在初中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就是苏温晚报警让那群坏学生的名字都上了记录，再说动她的父母帮她转学到一个校风严明的学校，让她可以安心地读书。
换一句话说，要是没有苏温晚，就不会有今天的宋妮。
所以，在苏温晚和暖暖的父亲之间，宋妮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表姐，一直觉得肯定是因为暖暖父亲的问题，苏温晚才会只身离开。
而五年前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宋妮确信了这一点。
那一天宋妮正像往常一样跟苏温晚看着电视，那时候苏温晚才刚生完暖暖不久，因此宋妮专门到医院里去照顾苏温晚，她并没有留心新闻上在说着些什么，但是等她去婴儿房看完暖暖后，苏温晚就突然拉着她的手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当时宋妮只知道苏温晚是要去找暖暖的父亲，她就以为苏温晚是要和暖暖的父亲讨论暖暖的事情，便没有多问，谁知道苏温晚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在乡下等不到人的宋妮托人照顾暖暖后就也坐了飞机去找人，却被警察告知苏温晚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苏温晚的家人已经帮苏温晚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可是宋妮清楚地记得，她的表姐哪里还有什么亲人，能帮苏温晚办理手续的人就只有那个宋妮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表姐的丈夫。
宋妮本来就胆子小，当时她在那里又怎么都找不到关于苏温晚意外的消息，一个人在外地越想越怕，身上所剩的钱也寥寥无几，就连夜带着暖暖回到了乡下，在这里生活了起来。
这些年过去，暖暖也很乖巧，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关于爸爸的话题，所以宋妮就以为暖暖是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今天看来，或许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姨？”
见宋妮半天不说话，暖暖忍不住有些担心地看向宋妮。
望着暖暖满是希冀的眼神，宋妮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反驳暖暖的话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不确定地小声说道：“可能吧。”
听到宋妮的话，暖暖却是立马睁大了眼睛，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看那样子简直是恨不得现在就背上心爱的小鸭子背包出发去找她的爸爸。
太好了，果真爸爸没有离开暖暖，只是他不小心走丢了而已。
嗯，看起来爸爸有点迷糊呢，不然怎么这么大了还会不小心走丢呢？
没办法，看来只能她自己去找爸爸了。
暖暖暗暗心想，那她一定要快点找到爸爸才行，不然爸爸肯定等急了。

第9章
顾北泽找到顾山海后并没有直接把消息告诉父母，而是在村子里留了一段时间，准备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之后再将这个消息告诉顾家人。
毕竟他的父母失去弟弟已经太久，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所以虽然顾北泽已经十分确定顾山海就是他走失的弟弟，但仍然决定拿到鉴定结果后再带着顾山海回到顾家。
几天后，鉴定机构传来了消息，顾山海的确就是顾家当年走丢的那个孩子。
得知消息的第一个瞬间，顾北泽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家人。
此时已时值夜晚时分，偌大的顾宅里却仍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与往日安静的氛围不同，今天的顾家格外的热闹。
“悦微！”
顾南亭步履匆匆地推开了顾家的大门，不怎么年轻却仍然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他甚至来不及换鞋，就直接从玄关踩着皮鞋回到了家里，激动而又不确定地喊着自己的妻子的名字。
江悦微在电话里告诉他小儿子被北泽找到的消息的时候，顾南亭还在欧洲处理生意上的事务，然而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生怕他迟上哪怕一分一秒的功夫。
他们一家人已经分别太久，现在他连一瞬的功夫都不想要耽误。
一进门，顾南亭就看见了江悦微那张喜极而泣的脸。
妻子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但是现在她却哽咽着声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候，因为在得知消息后她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梦境之中一样，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在看见顾亭南后激动地冲上前去，不断地重复道：“南亭，我不是在做梦吧？”
顾南亭扶着妻子到沙发边坐下，柔声安慰道：“悦微，你没有做梦，是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当年顾山海被人丢弃后，顾南亭和江悦微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找寻着那个孩子的下落，而顾北泽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们做父母的却明白孩子的心思，知道顾北泽也是想要找回弟弟，如今顾山海竟然真的被顾北泽找了回来，这不可以不说是上天的成全。
不，不仅仅是老天爷成全他们，还有北泽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小姑娘，如果当时没有她叫来了山海，恐怕北泽也未必能在那里见到弟弟。
这么想着，一向为人冷淡的顾南亭却在此时对苏暖暖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充满了感激，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小姑娘。
当然除了暖暖外，还有收养山海的顾先生、北泽的朋友迟晴这些所有帮他们找到了山海的人，都是他们顾家的恩人。
不仅顾南亭是这么想的，江悦微也十分认同这一点，她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声音还有些嘶哑地说道：“南亭，我们可要好好谢谢那个叫暖暖的小姑娘。”
他们已经联系了其余人想要表达顾家的谢意，而暖暖则是还没来得及联系。
江悦微已经在电话里跟顾北泽聊过了，知道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当她听到苏暖暖的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小朋友真的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是个暖暖的小太阳呢。
顾南亭点了点头，但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他却在此时此刻犯起了难，不知道究竟该送些什么给暖暖来表达他们顾家的感激之情。
他这个人并不太喜欢与人交往，就连江悦微也投诉过他不解风情，而他自己身边从司机到秘书再到助理全都是大老爷们，让他们这群中年男子去考虑怎么给不到六岁的小女孩送礼物，委实有些太为难他们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讨论过，只是那些答案让顾南亭自己都忍不住直皱眉，他又怎么好意思拿那些去送给恩人？
“不如，就送顾氏的股份吧？有股份在手，小姑娘一辈子都可以不愁吃喝。”
想来想去，身为商业精英的顾南亭觉得还是送股份吧。
江悦微却显然不是很满意，倒不是因为顾南亭要把顾氏的股份拱手送人的缘故，而是因为她觉得送股份实在太没有诚意，毕竟对方是帮他们找回小儿子的恩人，送钱实在是太伤感情了。
思索了片刻，江悦微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她抬眼看向顾南亭，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度，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兴奋。
“暖暖不是要到全北上小学吗？我听北泽说了，暖暖他们家是开民宿的，民宿那边离不了人，暖暖到全北读书后只能住校了。小孩子一个人住校多让人放心不下，不如我们把暖暖接到家里来吧，反正山海的中学也是全北，他们两个孩子还能一起上下学呢。”
说起来，当江悦微知道暖暖被全北小学录取的时候还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暖暖这么小竟然会选择来读这么远的学校，还能通过那么难的入学考试。
不过全北在教育界十分有名，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全都是一等一的名校，所以每年都有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报名参加全北的招生考试，最终能入学的孩子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这么想着，江悦微在心里就更加佩服起这个小女孩了，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去跟这个孩子见面。
顾南亭听了妻子的想法，略微一思索后便也点头应允下来。
除了想感谢暖暖外，顾南亭还考虑到毕竟山海才刚回到他们身边，或许还不太适应，这个时候要是有山海的朋友陪在山海的身边，相信孩子肯定能更快地适应这边的生活。
所以，顾南亭觉得让暖暖到他们家来借住是个好主意，只要暖暖同意的话，他可以立马就派人去接暖暖他们到顾家来。
虽然暖暖来顾家借住这件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但是江悦微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沙发上起身，念叨着得去给暖暖布置好房间才行。
看着妻子手忙脚乱的样子，即使是一向稳重的顾南亭也开始笨手笨脚地帮着妻子打着下手，两人一起讨论着该如何给暖暖布置房间才是。
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一直在家里为小儿子留着房间，哪怕那个房间并没有主人，这十年来他们都认认真真地布置着儿子的卧房，为的就是有一天如果小儿子突然回来，他随时都可以住进自己的家里。
而现在，那个房间终于要等回来它的主人了。
不过虽然不用考虑儿子的房间的问题，但是夫妻俩却为布置暖暖的房间犯起了愁。
小女孩会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呢？
一想到家里的那两个男孩子，江悦微觉得布置房间这种事果真还是得她自己来，不然的话——
“全都布置成粉色的吧？”
顾南亭开口说道，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小孩子不是都喜欢粉色吗？”
而在手机里知道父母想法的顾北泽，此时此刻也发来了语音，“这个粉色怎么样，挺粉的。”
顾北泽连色卡都直接发了过来，江悦微低头看了一眼。
嗯，是挺粉的。
不过，是不是太粉了一点？
江悦微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在培养老公和儿子的审美上，她还有很多的路要走呢。
而在这些天顾家夫妇忙着为暖暖布置房间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暖暖正在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山上摘果子。
“呼，这么多果子应该够了。”
暖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中的小篮子里装满了沉甸甸的野果，这些都是她准备去送给山海哥哥的，等山海哥哥回到大城市里，就吃不到这些野果了。
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很快等快开学的时候，她就能去找山海哥哥了。
暖暖拎着小篮子走到了顾爷爷的家里，敲了敲门，却发现顾山海并不在家，是顾爷爷替暖暖开的门。
“顾爷爷，山海哥哥不在家里吗？”
暖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真奇怪，平常这个时候山海哥哥应该已经回来了啊，怎么会不在家呢？
“哟，是小暖暖啊，山海有事出去了，先坐下来吃块西瓜吧。”
顾爷爷端着他的茶碗在院子里的大树的树荫下盛着凉，见暖暖来了，连忙招呼她过来吃刚在井水里镇过的西瓜。
暖暖他们村子里水井的井水不仅干净澄澈，还凉丝丝的，因此到了夏天村里的老人也不用专门去冰箱里冰西瓜，从田里摘了西瓜回来就直接泡在刚打上来的井水里，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在井水里泡过的西瓜吃起来冰凉凉的，又不会像在冰箱里那样结起冰霜，所以每每到了夏天，村子里的人总是把西瓜放到井水里镇一下，然后就可以直接吃了。
顾爷爷熟练地把那一个圆滚滚的西瓜对半分开，然后又分成几块，把最大的一块递给了暖暖。
“我吃不了这么多，我要这块就好了。”
暖暖赶紧拿起来了最小的一块，笑盈盈地坐到了顾爷爷旁边的小马扎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用双眼打量着门口的动静，等着顾山海回来。
过了一会儿，顾山海和顾北泽的身影才出现在了院子的门口，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暖暖，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变了变，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才抬腿朝暖暖他们走过去。
“爷爷，暖暖。”
“顾先生，暖暖。”
顾山海和顾北泽走到顾爷爷和暖暖的面前，冲他们打了声招呼。
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暖暖正在吃着西瓜，暖暖的用两只小手费力地举着那块要赶上她半张脸大小的西瓜，张开小口咬下了西瓜上的红尖尖，像是一只吃饭的小仓鼠一样，让顾北泽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咳咳咳——”
可能是因为吃的太过专心，所以等顾北泽和顾山海走到暖暖的面前暖暖才看见了他们，她的双眼立马开心地圆了，刚想开口说话，却不小心呛住，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暖暖！”
顾山海赶快上前去拍暖暖的背，帮她顺气，还好暖暖只是一时噎住，很快就缓了回来。
“没事吧？”
顾山海有些紧张地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盯着暖暖，查看她的状况。
“没……啊！”
暖暖正点着头，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圆圆的眼睛里一下子写满了惊慌。
“怎么了？”
见暖暖这副样子，众人顿时心中一紧，紧张地围在暖暖的面前，不知道暖暖到底怎么了。
只见小姑娘哭丧着脸，泪眼汪汪地看向众人，抽着鼻子小声道：“呜呜，暖暖不小心把西瓜籽吃进肚子里了。”
小姨说了，如果一不小心把西瓜籽吃了下去，会在肚子里长小西瓜的。
完了，暖暖的肚子里要长小西瓜了。
暖暖担心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害怕地都要呜地一声哭出来了。

第10章
顾北泽没有想到暖暖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着急，先是一怔，但是随即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哎呀，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暖暖，但是这个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没事的暖暖，不用担心。”
顾北泽弯下腰来，将头凑到暖暖的面前，轻声地冲暖暖解释起来。
但是暖暖仍然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紧张地看着手中的西瓜，本来开心的一张小脸上现在都挂满了担忧，小小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顾北泽正想说该怎么跟暖暖说才能让暖暖放下心来，可惜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别说是小女孩，就连小女生都没怎么聊过天，所以让他来哄孩子，可真是为难他了。
就在顾北泽一筹莫展的时候，暖暖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她赶紧放下了自己手中吃了一半的西瓜，扭头蹬蹬蹬地朝屋内跑去。
过了一会，只见暖暖抱着一个大杯子，里面盛满了白开水，看上去还有些烫，应该是从屋里面桌子上的水壶里倒出来的。
暖暖小心地吹着杯子里的开水，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试探地伸出舌头的小奶猫，等确认杯子里的水不烫了后，她才放下心来地吨吨吨喝了满满一大杯子水。
“别着急啊，暖暖，慢慢喝。”
顾爷爷只以为暖暖是觉得口渴了才会喝这么多热水，看着小女孩急匆匆喝水的样子，老人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这孩子这么着急干什么，也没有人跟她抢。
“不能慢慢喝！”
看顾爷爷在笑自己，暖暖一下子就似乎因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地咻的一下涨红了脸，白皙的皮肤上洇出两团浅浅的红色。
暖暖着急地开口，她的语气也因为此刻慌张的心情而变得有些急促，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害怕。
她放下水杯，小声嘀咕道：“如果不给西瓜苗苗浇热水的话，它们就会长成小西瓜的。”
暖暖不想在肚子里长小西瓜，所以只能喝热水了。
还好她喝的够快，不然小西瓜就要长出来了。
“哈哈哈，对，我们暖暖真聪明，拿爷爷可要把这个法子记下来，这样以后爷爷也不用怕吃到西瓜籽了哈哈哈。”
顾爷爷爽朗地笑了出来，他笑眯眯地摸了摸暖暖的脑袋，冲着暖暖身后的顾北泽和顾山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个不要再多嘴了。
“真的不会长西瓜了吗？太好了！”
虽然还没有从顾爷爷口中听到答案，但是暖暖的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刚刚吃掉西瓜籽的惊吓也瞬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毕竟这可是村里最有学问的顾爷爷说的，那肯定就不会有问题了。
顾北泽也点了点头，笑道：“太好了暖暖，那我们可以继续吃西瓜了。”
“嗯。”
暖暖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安心地捧着自己的那一瓣西瓜吃了起来。
这一次她吃的很认真，绝对不会再把西瓜籽吞进去了！
吃完了西瓜，完成了给顾山海送野果任务的暖暖正准备跟顾爷爷他们道别，然后就听见顾山海喊了她一声，便立马乖乖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山海哥哥？”
顾山海跟在暖暖身边，和她一同往屋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变暗，时候已经不早了，暖暖也准备回家去吃晚饭了。
“没什么，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晚吗？
暖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没有完全变黑的天空，心想好像也不是很晚，不过鸟妈妈都开始带着小鸟们回家，那应该也不早了。
这么一想，暖暖顿时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她一直都觉得山海哥哥像是鹰隼一样，没想到也有像鸟妈妈的时候啊。
不过暖暖很快就发现顾山海似乎跟平常有些不大一样，虽然顾山海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是今天的他似乎格外沉默一些。
山海哥哥有心事？
暖暖转了转自己的眼珠子，很快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这样没错，暖暖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仰起头来冲顾山海开口道：“山海哥哥，没关系的，等暖暖去上学了，我们还是可以见得到面的。”
顾山海微微一怔，没想到暖暖竟然会说这件事。
“听说我们的学校挨得很近，说不定还能一起上下学呢。”
看着暖暖眉飞色舞地跟自己描绘着上学后的情形，顾山海原本提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开口回答道：“嗯。”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与谁都不亲近，也不想相信任何人，别的小朋友都怕他，只有暖暖会不一样，顾山海永远记得那一天暖暖拎着小篮子来敲他们家门的情形。
当大门打开后，门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暖暖既好奇又害羞地看着他，将手中的小篮子塞到了他的手中，说：“大哥哥，这是大家送给你的。”
小篮子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山珍果蔬，显然是不同户人家的东西。
后来顾山海才知道，那一篮子东西是暖暖找到自己的小伙伴们，每个人凑出一点一起送给顾山海的礼物。
虽然东西并不贵重，但是这份礼物他却一直记在了心里。
想到这里，顾山海漆黑的眼眸中有光芒闪动，正如同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
顾山海一路把暖暖送进了家门后才离开，暖暖站在门下冲着顾山海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过身走进屋内。
屋外是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宋妮打开了室内的灯，柔和的灯光顿时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吃饭啦！”
宋妮端上了最后一盘菜，转头问暖暖今天要吃多少饭，然后就顺手帮暖暖在碗里盛了饭一起端了出来。
看到宋妮帮自己盛了饭，暖暖一边接过自己的小碗，一边抬头看向宋妮，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姨，你看到我给你画的画了吗？”
一听暖暖这么说，宋妮立马笑了出来。
“看到了，谢谢暖暖，不然我们今天又要等饭熟了才能吃饭了。”
宋妮这个人有些粗心大意，总是在一些小细节的问题上犯糊涂，就比如说她煮饭总是以为给电饭煲插上插头就行了，好几次都忘了摁下煮饭键，所以等到了吃饭了时候才发现饭还没有蒸熟。
今天宋妮进厨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插座上贴上了一个小人，小人的头顶上还有一句话“不要忘记摁煮饭键哦”，低下头发现电饭煲的煮饭键旁边也有同样的小人，只是变成了指着煮饭键，头顶上写着“请摁这里”。
当时宋妮就想说暖暖这孩子有心了，其实就是写个小贴纸的事，但是宋妮总是忘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暖暖帮忙写的小贴纸。
看着贴纸上可爱的小人，宋妮只觉得心里一阵高兴，就连做饭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她家暖暖这么懂事，要不是宋妮这里根本抽不开身，她真不想送暖暖去住校。
虽然全北对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可以提供不少帮助，针对低年级的学生还配备了专门的生活老师，但是毕竟是一群陌生的孩子住在一起，宋妮怎么放心的下。
而且她家暖暖还这么乖，会不会有坏孩子因此欺负她？
想到这些问题宋妮就犯起了愁。
其实她并不想让暖暖专门到外地去全北上学，这倒不是因为她嫌麻烦或者觉得学费高昂，毕竟这些年靠着民宿她也赚了不少钱，而这些钱有一半都是暖暖的，这些钱宋妮一直都帮暖暖存着，花起来绰绰有余。
她担心的，是她的表姐苏温晚就读的高中和大学正是全北。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苏温晚就是在学校里认识的暖暖的父亲。
而暖暖执意要去参加全北的入学考试，恐怕就是想去看看她妈妈呆过的学校。
唉，这孩子。
宋妮想了想，觉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顺其自然了，反正只要暖暖过的开心就行。
过了几天，顾山海就跟着顾北泽一起先回家处理一些相关文件，临别的那一天，全村的小朋友都到了村子口来送顾山海。
在小朋友们的热情下，从顾山海家到村子门口短短一段路竟然走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效果，顾山海每走出一步就要被人拉着说上一段话，等走到村门口竟然比原定的时间要晚上快一个小时。
“山海哥，你真的走了？”
“嗯。”
“真的？”
“嗯。”
“不再多呆一天了吗？”
“不了。”
“好了，山海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再这么问下去，山海哥哥他们要赶不上车了。”
眼见这场面快要没完没了下去了，暖暖赶紧出来打着圆场。
小朋友们这才想起来顾山海他们还要赶行程，便赶紧闭上嘴巴躲到了一旁，眼神却仍然在不住地往顾山海身上瞟。
“山海哥哥、北泽哥哥，再见。”
暖暖冲着顾山海和顾北泽摇了摇自己的小手，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再见，暖暖妹妹。”
顾北泽冲着暖暖的眨了眨眼睛，脸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暖暖有些看不懂。
看不懂也没有关系，等到时候暖暖来了他们那里，肯定就明白了。
现在暖暖还并不知道顾南亭和江悦微要让她借住到顾家的事，所以满心都以为到时候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找顾山海玩了，心里还有些小遗憾呢。
“再见。”
顾山海也冲着暖暖挥了挥手，转身坐上车。
轿车缓缓地开动起来，暖暖目送着轿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然后才慢慢地收回目光，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转身往村子里走去。
回去吧。
暖暖迈着步子往回走，正想着到时候要带着些什么东西去学校，一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宋妮一脸惊讶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小姨？”
暖暖疑惑地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她好像有件事忘记跟宋妮说了。
“暖暖，太奇怪了！我们家地里的西瓜都没有籽了！”
刚刚宋妮去自家的西瓜地里摘了一个西瓜，切开来一看，乖乖，这还是她家种的西瓜吗，怎么连品种都变了？
原本宋妮还以为是自己摘错了西瓜，可是定睛一看，这分明就是自家的西瓜地啊！
不仅如此，她一共摘了五个西瓜，切开来一看竟然全都成了无籽瓜。
“嗯……可能是西瓜它自己不想有籽吧？”
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心想看来鸡腿哥哥的无籽西瓜把小姨给吓到了。
宋妮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地里的西瓜变了品种的原因，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别说，这瓜还挺甜的。
宋妮心想，难不成是在她的悉心照顾下，她家的西瓜自己变异了？
就不是很懂。

第11章
时间转眼即逝，热闹的假期也逐渐到达了尾声。
村子里的游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而宋妮也在送走最后一个游客后暂时关闭了民宿，准备收拾东西送暖暖去全北上学。
他们这个小地方并没有机场，甚至连高铁站也没有。所以宋妮和暖暖需要先到城里的客运站坐长途汽车去省会，再从省会搭乘飞机去找顾北泽他们。
虽然顾家人一早就联系了宋妮，说要亲自来接她们，但是宋妮却觉得太麻烦对方，没必要让顾家派人千里迢迢地跑一趟。
不过顾家夫妻却一再坚持要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盛情难却之下双方各退一步，最后说好等暖暖他们到了当地之后，顾家再到机场来接她们。
“手机。”
出门前，宋妮认真地跟暖暖核对着东西，她每说出一件东西，暖暖便会立即将身上摸索着，然后把东西举起来给宋妮看，确保她们没有忘掉任何行李。
只见暖暖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妮的脸，时时刻刻都在留意宋妮要说些什么，屏气凝神地站在宋妮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听到宋妮说了手机，暖暖立马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也充满了开心地喊道：“带了！”
“现金。”
“在这里！”
暖暖转过身冲宋妮露出了自己背在身后的小鸭子背包，摇了摇身子，那个做成小鸭子肥嘟嘟屁股造型的背包也随之晃动了起来。
顿时宋妮就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可爱的小鸭子冲着她晃了晃小屁股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看了一眼手表，确认东西都带上后，就一手牵着暖暖，一手拖着行李箱，说：“东西都带好了吧？那我们走吧。”
“嗯。”
一听到说终于可以出发了，暖暖的眼睛都开心地亮了，她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陪伴自己六年的地方，在心里挥了挥手。
再见啦，暖暖要去找爸爸了。
虽然很舍不得村子里的大家，但是一想到走丢的爸爸还不知道在哪里着急地等待着自己去救他，暖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迈着轻快的步子迅速地往村外走去。
因为带着行李，再加上这个时候到处都是要坐车返程的游客，去往客运站的公交车趟趟都挤得水泄不通，所以宋妮就带着暖暖到了附近一个比较好打车的站点，准备直接打辆出租车去客源站。
这里并不是市中心，虽然通行的出租车没有那么多，但是因为游客并不是很多的缘故，所以反而在这个时候很好打到空车。
“暖暖，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小姨去帮你买瓶水，不要乱走哦。”
宋妮瞥了一眼旁边的报亭，决定顺便买点东西给暖暖带到路上吃，便与暖暖交代了一声，就转身往旁边的报亭走去。
报亭就在站点的旁边，和暖暖坐着的候车椅也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宋妮一抬眼就能看见暖暖在做什么，此时站点里也没有太多的游客，所以宋妮并没有十分担心。
暖暖乖乖地坐在候车椅上等着宋妮回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嗷呜：那个角落里的男人好奇怪啊，怎么一直在看暖暖】
此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围绕着车站等车的人群开始闲聊起来，很快就有一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偷看着暖暖，一会儿低头看看他的手机，似乎有些紧张地冲手机嘀咕着些什么，一边说着还一边望着暖暖，十分可疑。
男人的行为很快就让直播间的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芝士桃桃：肯定是觉得咱们暖暖太好看了吧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停在了暖暖的面前，他长得浓眉大眼，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满脸着急地冲暖暖开口道：“小朋友，你能帮叔叔一个忙吗？”
何成是个靠在站点附近骗钱为生的惯犯了，平常他就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专门盯着那些落了单的年轻女学生或者小朋友，因为这些人要么是脸皮薄要么就是很好骗，所以他每次都是看准这些人下手。
这不，他刚晃悠到这里来就看见了一个人坐在候车椅上的苏暖暖，顿时眼前一亮。
这么小的孩子，身旁还放着行李箱，身上肯定有带现金。
虽然现在已经是电子支付的时代了，但是在他们这个地方电子支付却不是十分普遍，有很多的村子里的人并不会使用手机，所以来这里旅游的游客为了保险起见，多多少少还是会在身上带着一些现金。
至于虽然小朋友们的父母不会让孩子带着大额钞票，但是带一点零钱总是有可能的，他大可以去试试运气，反正骗不到钱他开溜就行。
何成的同行还瞧不起他，说他就连小朋友的零食钱都要骗，诶嘿还真不好意思，他就是看准了这些小钱，积少成多，总能吃饱饭。
再说了，小朋友会为了丢了十几二十块去报警吗？
他们恐怕连告诉自己的父母都不敢，只能偷偷在背后骂人吧。
何成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暖暖，确定没有大人陪在她身边后，就装作和朋友打电话联系不上的样子过来找暖暖求助，然后准备找机会让暖暖借点钱给他。
这么想着，何成的眉头立马揪成一团，眼睛里艰难地挤出两滴泪花，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怜一些，胡乱向暖暖分享着他刚刚编好的故事。
什么到了外地钱包被偷了，手机坏了联系不上朋友，希望小朋友借他五十块去警局报案。
看着画面中说着唾沫星子横飞的中年男子，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发起了弹幕：
“呜呜呜大哥好可怜，我差点就信了哈哈哈”
“大哥演的真好，太感人了，我已经帮你打报警电话了，不用谢”
“夏日炎炎，是什么让中年男子坚持不懈地卖力表演？直播间里传来哈哈大笑，这一切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对不起编不下去了哈哈哈”
在满屏幕“哈哈哈”的弹幕中，何成望着眼前不说话的小女孩，还沾沾自喜地想到：他演的真好，小女孩肯定被他骗到了。
苏暖暖眨了眨眼睛，开口道：“叔叔，那我直接帮你打电话给警察叔叔，让他们来帮你不就行了？”
说着，暖暖就准备拿出挂在胸口的手机打报警电话。
何成一下子就慌了起来，连忙摆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啊啊啊不用不用，我手机好像好了。”
不是吧，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不好骗啊？
何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觉得运气不好，正想说换个地方换个人再试试，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扭头就看见刚才的小不点追了上来。
“你找我有事？”
何成本来有些不耐烦，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小朋友最后还是要忍不住过来给他送钱，便停了两步，想看看暖暖究竟想要说什么。
只见小姑娘仰起了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叔叔，我没钱借给你，但是我找到一个大哥哥愿意把钱借给你。”
说着，一个人影也跟了上来，何成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跟上来的男人，正是刚才直播间的大家发现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男人面色平静地看向何成，向前一步，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我借钱给你。”
说着，男人就伸出手往口袋里掏着些什么，似乎是在找钱包。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别人上赶着送钱，何成也懒得多想，正搓了搓手掌想要接过钱来，然后——
“咔嚓”一声，一双冰凉的手铐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何成：？！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男人表情顿时一变，厉声道：“何成，我们盯你好久了，这次终于把你抓个现行了！”
何成心中一慌，没想到这个男人原来是个警察。
靠，什么鬼！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转而用一种吊儿郎当的眼神看向便衣警察，满脸无所谓地囔道：“警察同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坏事了？我只是借钱而已，这算什么违法犯罪？”
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只做小偷小摸的事，骗人也只骗小金额，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好立案调查，就算被抓了现行又能怎样？
何成正嚣张地盯着警察，以为对方肯定拿他没有办法，谁知道男人却冷笑了一声，一把从何成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儿童手表，说：“这不是你刚刚偷的？”
看到便衣警察找到了自己刚才顺手从暖暖手上取下来的手表，何成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刚刚他没能在暖暖哪里骗到钱，看着小姑娘手上的手表还挺好看的，一时手痒，就顺手偷了下来，没想到就是这样也被警察给看到了。
但是这样又怎么样，一块手表而已，还只是小孩子戴的，能值多少钱？
“不就是一个手表，能有多少钱？大不了我赔一个行了吧？”
就在何成还不以为意，以为对方拿自己没办法的时候，就看见便衣警察正用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自己，语气有些嫌恶地开口道：“你知道这个牌子的手表，最便宜的也要上万吗？”
一直站在便衣警察身边的暖暖也点了点头，不过她望着警察叔叔手上的手表，用软糯糯的声音说道：“警察叔叔，我哥哥说这只手表不贵，也就十来万而已，是他买给我玩的。”
何成：……？
十来万？
而已？
何成的表情顿时变得惨白起来，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了。

第12章
何成哪里想到过一个小孩子手上的手表竟然值这么多钱，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只感觉天昏地暗起来。
“不、不是，这……”
何成结结巴巴地想要为自己辩解，然而半天却说不出来，只能急着干瞪眼，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心急如焚的缘故，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对了！你有发/票吗？你说十几万就十几万，怎么可能啊！”
慌乱之下，何成只能六神无主地为自己辩解，不肯死心。
他刚刚看了，小女孩身边有行李箱，这里又是去客运站的路，那对方要么就是游客要么就是要出行的本地人，但不管是哪一种肯定都要赶时间，哪里有功夫和他在这里攀扯？
所以，他只要一口咬定不承认这手表的价格，对方又没有时间跟自己耗着，说不定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想着，何成便眼巴巴地朝苏暖暖看去，指望小女孩的家人嫌麻烦把暖暖拉走。
而便衣警察显然也发觉了何成的想法，正想说让暖暖留个联系方式，不耽误暖暖她们的行程了，然后就看见暖暖将自己的小鸭子背包打开来，在里面掏啊掏啊，最后拿出来了一张发/票和手表的鉴定证书。
“警察叔叔，我只带了这个可以吗？”
暖暖将手中的购买凭证递到了便衣警察的手中，仰着小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男人，似乎是在等待男人的回答。
“啊，可、可以，当然可以。”
警察惊呆了，他还正想说先把何成抓到警局去免得让对方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谁知道小朋友竟然就从背包里拿出来了这些材料，这一下可就让何成哑口无言了。
别说是警察怔住了，就连何成也大吃了一惊。
什么情况？真是见了鬼了，一个小女孩戴着十几万的手表也就算了，这些购买凭证怎么可能会有人随身携带啊？
一时间，何成几乎都在想是不是警察在钓鱼执法，专门找这么一个小姑娘来让他偷的。
“好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跟我走一趟吧。”
年轻的警察找暖暖拍了手表的购买凭证，然后又记下来了联系方式，然后便压着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一样蔫了的何成转身准备回警局了。
临走前，警察还不忘笑着拍了拍暖暖的肩膀，说：“小朋友，谢谢你，要不然叔叔这次还抓不到这个坏人呢。”
像何成这样的惯犯，三天两头跟他们警察打交道，可惜正如何成自己所说，小金额的诈骗、盗窃几乎没有人会专门去报案，只会自认倒霉，就算有时候遇到了较真的受害者，但是被何成盯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游客，最后这些事情也会不了了之，所以这一次能把何成这样的惯犯关进警局，还真是要好好谢谢面前的这位小朋友。
暖暖却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其实要谢谢的是哥哥姐姐们，还有警察叔叔你呀，辛苦了。”
望着眼前一张小脸像是雪团子一样的暖暖，再听到小朋友那特别的软软的童声，年轻的警察心里一阵感动。
能听到小朋友亲口冲他说的谢谢，真的是觉得一天的辛苦也都值了。
虽然不是很懂暖暖为什么会说哥哥姐姐们，不过警察转念一想，觉得或许是她的哥哥姐姐们教的她出门在外在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吧。
这么想着，警察忍不住感慨道：“那看来你有一群对你很好的哥哥姐姐呢。”
“嗯，哥哥姐姐们都对暖暖最好了。”
一听到有人在夸自己的直播间里的哥哥姐姐们，暖暖就像是一只想要求表扬的小狗一样睁大了眼睛，身后仿佛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尾巴，正在不停地摇晃着，透露出她此时开心的心情。
只不过她此时的开心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听到了有人在夸她的哥哥姐姐们。
说起来，暖暖一直都有个小烦恼。
那就是直播间的大家都对她那么好，可是别的人却都不知道哥哥姐姐们的存在，所以暖暖也想尽可能地让这里的人们也知道哥哥姐姐们，夸一夸他们。
毕竟，在暖暖的心里，没有人会不喜欢被夸奖吧？
与暖暖这边欢快的氛围相比，何成这边就显得格外阴沉了。
何成怎么想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刚好的带着发/票呢？
再说了，自己偷手表的时候动作很快，现在回想起来，就算当时有警察注意到了他，也不可能看见他偷到手表的过程啊？
那难不成就是小女孩自己发现的？
何成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觉得这事处处透露出不可思议，不过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并不仅仅被执勤的便衣警察看在眼里，更被直播间的所有观众看在眼里。
所以，当他把手第一次伸向暖暖的手表的时候，就已经被直播间里的无数人给看见了。
之后，暖暖就能在手表被偷的第一个瞬间去告诉执勤的便衣警察，有人偷走了自己的手表。
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宋妮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去给暖暖买点路上吃的零食，怎么一回来暖暖都帮警察抓完小偷了？
不可思议。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宋妮听着暖暖告诉自己事情大概的经过，只知道有个骗子想骗暖暖钱，没有骗成功就顺手偷了暖暖的手表，然后就被警察给抓了，心想还好有便衣警察在执勤，然后就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她低下头看着坐在身边正用双手举着矿泉水瓶，一口一口小心喝着水的暖暖，问道：“暖暖，你还带了手表的发/票吗？带着些东西干什么，小鸭子会不会太重了？”
对啊，她们不是要去上学的吗，暖暖怎么会在小包包里放发/票呢？
虽然发/票不重，但是既然连发/票这种东西都带上了，那暖暖岂不是还带上了许多别的东西，这样小鸭子包包真的装得了吗？
“让小姨看一下你的小鸭子啊。”
这么想着，宋妮便从暖暖怀中将小鸭子背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链一看：
嗯？除了充电线和胡萝卜抱枕，然后就是一些日常随身携带的物品，别的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了。
那还真是巧了，竟然就只带了手表的购买凭证，然后手表就刚好被偷了？
这该怎么说呢，怎么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宋妮不知道是哪里觉得奇怪，但是既然暖暖的东西没有丢，那就是皆大欢喜了。
而此时，坐在屏幕前的褚停点击了一下屏幕上的小鸭子背包模样的背包按钮，帮暖暖打开了背包界面，重新将手表的购买凭证放回到背包里，然后点击右上角的小叉叉退出了背包界面。
刚刚看着那个偷暖暖手表的惯犯竟然敢那么嚣张，褚停当时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以为这样他就不能怎么样了吗？
错，大错特错。
他可不能让他家暖暖眼睁睁看着坏人为非作歹，要知道做坏事可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不然把暖暖教坏了怎么办？
既然如此，就让那个惯犯见识一下所谓氪金的力量。
普通的直播间观众并没有可以看到暖暖体力、心情、背包这一类的系统，但是身为总督的褚停却不一样，虽然他也并非全知全能，但是帮暖暖把家里的东西通过背包系统移到身边来，这样事情总是可以做的。
其实，早在暖暖出发前，褚停就跟暖暖说过：“没必要带什么行李，到时候我直接全都移过去就行了。”
没错，哪里需要带什么行李箱，带上人就行了。
等到了目的地，褚停直接开背包系统，帮暖暖把整个家都搬过来都没关系。
不过暖暖却坚定地拒绝了，说不能让褚停哥哥这么麻烦。
听着暖暖安慰自己的话，褚停心里真是想笑又不敢笑。
傻暖暖，对他来说，花钱可是最容易的事啊。
不过，既然暖暖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
这个时候，一直在车站等车的暖暖和宋妮终于等到了出租车，便起身站到了路边，晃了晃手示意出租车停下来。
“去不去XX客运站？”
出租车司机把靠着副驾驶座旁边的窗户摇了下来，宋妮就站在窗户边开口询问起来。
司机点了点头，按了一下打开后备车厢的按钮，后车厢一下子就打开了。
“暖暖，你先上车啊。”
宋妮没多想，先把后排的车门打开，推着暖暖的肩膀让孩子先坐上去，然后再去把行李搬到后车厢里。
不过这个时候宋妮有些纳闷，说这司机怎么回事，看着乘客一大一小还带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竟然都不下车帮忙搬一下的吗？
虽然宋妮有些无语司机的态度，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和暖暖还要赶时间呢，没时间再嫌这嫌那的了。
这么想着，宋妮便拖着行李箱往后走去，她费力地举起行李箱，气喘吁吁地将箱子在后备箱里放好，“哐”的一声把后备箱关上。
好了，上车。
宋妮舒了一口气，正要抬腿往前走去，就听到一阵马达轰鸣的声音，紧接着那辆出租车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猛地冲了出去，甚至都没有管车门还没有关好。
宋妮：！
宋妮一下子就慌了，暖暖还在车上呢！
这可怎么办啊！

第13章
“哎哟我滴乖乖，这是什么情况啊？”
原本在报亭里打着瞌睡的老板娘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她慌忙地推开门从报亭中走了出来，急急忙忙地想要去查看宋妮的情况。
“我侄女还在那辆车上！”
宋妮只觉得脑袋中“轰”的一声一片嗡鸣，一时间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样。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她甚至都来不及记下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司机就已经迅速地带着暖暖逃离了现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老板娘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情况，这是遇到了人贩子了？
这么一想，老板娘更是一刻的功夫都不敢耽搁，赶忙拿起手机开始打报警电话。
毕竟这种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要是晚了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当街抢孩子！”
老板娘焦急地咂了一下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正跟警察说着这边的情况，眼角的余光一下子就瞥到了一脸慌张的宋妮，发现宋妮正推着一辆放在旁边的共享单车，看样子是想要骑车去追那辆出租车的样子。
“妹子，你这么追哪里追得上啊！”
但是宋妮哪里还听得进去别人在说什么，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辆出租车上，也顾不得别的什么，直接就踩着自行车冲了出去。
暖暖，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一想到暖暖还坐在那辆出租车上，宋妮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又尽数沸腾起来，仿佛全身上下都燃起了一阵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她就像是一支箭一样地“唰”的一声冲了出去。
老板娘本来还想劝两句，却看见眼前的人竟然快到只留下一阵残影，像是风一样地在她面前蹿了过去，快到差点让她以为从自己面前飞过去了一团马赛克。
老板娘：？
这是人类骑自行车的速度吗？
老板娘惊呆了，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耳边警察焦急询问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才把她重新拉回神来。
“请问你还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吗？我们可以通知附近巡逻的同志设卡拦截。”
当值班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开车当街抢孩子的时候，整个警察局的警察都迅速紧张了起来，他们连一刻的时间的都不敢耽误，立马开始通知各个岗位的同事注意附近的情况。
因为当地是旅游城市的缘故，经常发生出租车司机抢夺游客行李的事件。
虽然警方已经投入警力，但是这些出租车大多都是□□，专门盯准那些落单的女性游客下手，案发之后绝大多数的受害人都记不清楚这些出租车的外观、车牌，所以案件也往往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竟然有人贩子冒充出租车司机当街抢孩子，事态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接电话的警察紧张地皱起了眉头，有些懊悔地握住了拳头。
近来，他们这里附近的城市都有接到过出租车司机抢孩子的报警，据警方推测这群人贩子应该是有专门的团队进行一系列操作。
这些人团队中踩点的成员会先在各个车站寻找目标，然后打电话通知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同伙，以确保目标会乘坐上他们同伙驾驶的出租车。
等目标上车后，伪装的出租车司机就会伺机开车甩开大人，然后在中途与其余同伙汇合，将抢来的孩子交给同伴，同时更换出租车的牌照，之后一群人就会逃之夭夭，迅速离开当地去下一个城市犯案。
这整套的流程下来快的话不过一两个小时，由于人贩子们盯准游客下手，所以往往孩子的父母还没找到警察局去，他们就已经成功脱身，不可不说是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针对这一群人贩子，警方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调查队伍，多地联合办案，而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刚刚被人贩子抓走的那个孩子。
如果能找到那辆出租车，顺藤摸瓜，他们警方就可以捣毁窝点，拯救出更多被人贩子抓走的孩子们。
这么想着，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更加急迫起来，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影响报警人的思绪。
现在，见过那辆出租车的人也只有案发现场的人了！
“啊，这我怎么记得住呢？”
老板娘听了警察的话却是犯起来难。
天哪，她不过在报亭里打着斗地主，随眼一看发现车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会记得那辆天杀的人贩子的出租车的车牌号？
当时她就看到那辆车“轰”的一声开了出去，然后就是听见宋妮的尖叫，别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老板娘正想说这她真的记不住了，不知为何，脑内忽然灵光一闪，刚刚出租车逃走的全过程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画面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了？
老板娘甩了甩脑袋，发现她脑中出租车的画面不仅看得清楚，甚至只要她想更看清楚一下细节，图片立马就像是用放大镜放大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一览无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觉得这画面是不是太清晰了一些，怎么比她现在戴了眼镜看到的画面还要清楚？
难道人类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因为她太想要记起刚刚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了，所以现在不仅想起来了，而且还像是用了放大镜一样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是老板娘也没有多想，赶快就和警察报告自己刚刚想起来的画面。
“车牌是XXX，车身是黄白油漆，副驾驶座车门上有一道划痕……那个司机带着棒球帽，三十多岁的样子，尖脸，对了，他的右眼下还有一颗痣！”
警察：？？？
这看的也太仔细了吧，连眼睛下面有一颗痣都能看清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目击者能看的这么清楚，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好事啊，所以警察赶快记下了老板娘提供的信息，让同事们把相关资料赶快发到其他岗位的同事手中。
“谢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们的同志很快就会抵达现场。”
“不用谢、不用谢，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不能放过那些个人贩子啊！”
老板娘愤愤不平地骂着那些无耻的人贩子，既担心现在不知所踪的暖暖的安危，同时也希望自己提供的信息可以帮到宋妮，最好是把那一群人贩子都绳之以法。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把人贩子看的那么清楚的？
这么想着，老板娘疑惑地推了推眼镜，站在街边抬眼朝街上望去。
零零星星路过的车辆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过，老板娘只看得清一个大概的影子，就连车牌号也是刚记住前几位车就已经开跑了，更别说坐在驾驶座上司机的脸长什么样了。
那她刚才是怎么记住人贩子的车长什么样子的？
老板娘反复狐疑，但是她脑中的那个画面却分外清楚，感觉就像是用相机拍下来的一样，清楚到每一个细节她都能放大了看。
这不就奇了怪吗？
难不成还真是人类的潜能？
想想刚才宋妮都能用自行车骑出小轿车的速度，老板娘这才有些了然。
而此时直播间的观众则是继续焦灼地查看着有关暖暖的信息，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直接冲到现场去把暖暖救出来，可是他们和暖暖并不在同一个时空，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既然他们没有办法去解救暖暖，那就只能让别人把暖暖救出来了。
“快点把附近的地图调出来！”
“谁来把这条路堵上，不能让人就这么跑了！”
老板娘能够记清楚那辆出租车的外貌也是得益于直播间的直播回放功能，虽然老板娘没有看清楚出租车的样子，但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却可是调出了回放看清楚了，并将画面截图直接传到了老板娘的脑中，所以老板娘才会突然记起来当时的场面。
而现在，观众们正在焦急地盯着那辆载着暖暖飞奔而去的出租车，生怕一个眨眼就让对方跑走了。
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人贩子！
而出租车上，程老三正踩着油门加快速度逃离抢走暖暖的车站，准备等甩开一段距离后就直接去与自己的同伴汇合，换车逃跑。
他们的同伙一早就在车站踩好了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要不是有那个笨贼在那里耽误事，他们老早就准备下手了。
不过说起来他们还真是走运，那个笨贼刚好就下手失败被警察抓走了，不然搞不好就是他们要撞上警察了。
这么一想，程老三立马忍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还真是老天都站在他们这么一边。
就在此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的苏暖暖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跪在后排的座位上往汽车后看去。
“干什么，再乱动把你的腿打断！”
听到声响后的程老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凶神恶煞地骂了一句，然后才记起来这个小女孩和别的别抢的孩子不同，不哭也不闹，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再从后视镜看一看，漂亮的小女孩正回过头来看着他，脸上一丝一毫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正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
这怕不是吓傻了吧？
他已经把车窗关上了，这孩子再怎么往外看也是没有办法跟别人求救的。
估计是不死心，还想跟车外的人求助呢。
但是程老三却十分放心，他们这车窗可是从外面看不见车里面的，就算小女孩闹上了天也没用，就乖乖死心吧。
他们用这个套路已经拐走了不少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失过手，程老三自然也不觉得暖暖一个小女孩能玩出什么花样，所以根本没有往心里去，而是开始盘算这一次他们能赚到多少钱。
这次他们拐来的孩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子，都是品相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等出了货能值不少钱呢。
现在把孩子卖到偏远山村能赚多少钱？一个男孩也就几万块，小女孩还不如小男孩呢。
还不如盯准一些长相漂亮的小孩卖给那些有特殊爱好的人，随随便便都能卖个几十万，那才是赚钱的门路。
程老三耸了耸鼻子，正美滋滋地想做完这一票能挣到多少钱，一抬眼就发现原定的路线不知为何都挤满了车，让他只能在这条路上继续开下去。
妈的，真是见了鬼，怎么一连这么多路都有车？
程老三在心里骂了一句，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开车。
他可要快点去把车牌换了，不然万一当时被人记住了车牌号，很快就会有警察找上来的。
按照计划，他早就该跑进小路，然后再绕路去找自己的同伙。
因为这些小路既没有监控也没有警察，甚至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多少，轻轻松松就能甩开别人的追踪。
可是现在，程老三这一路好几次想要转弯，结果小路不是道路维修就是在堵车，让他不得不继续在这条路转悠。
“靠！”
程老三有些心烦地皱起了眉头，想起刚才暖暖还叫了自己一声，就下意识地问道：“你刚才喊什么喊？”
果真，还是先停车把孩子迷昏了再说，不然要是到时候她大叫起来该怎么办。
程老三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车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和一阵猛烈地捶着窗户的声音：
“暖暖！”
程老三一扭头，就看见刚才那个被自己抢了孩子的女人竟然追了上来，还在用力地捶着他的车窗，神情狰狞地喊道：“狗东西，停车！”
“靠，拍电影吗？”
一旁开车的司机也差点惊掉了下巴，他甚至想要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吧，他的前面怎么有一辆自行车和出租车并排在路中间啊？
程老三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把车都给开翻了。
不仅仅是因为宋妮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而是他惊奇地发现——
这人骑的不是自行车吗？！

第14章
宋妮就这样骑着一辆共享单车追了上来，公路上其余的路人差点以为他们看见两个车轱辘在公路上转，然后才发现这车轱辘上怎么还有一个人啊？
在出租车旁边私家车里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女孩见状立马从包包里拿出来粉饼补妆，一边往脸上压着粉，一边不忘焦急地催促男朋友说：“快帮我看看摄像机在哪里，这是不是在拍戏呢？”
这么刺激的画面，肯定是哪个剧组在这里拍追车戏！
女孩这么想着，不免有些激动起来，想着到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在电视上露个脸呢，就赶快开始检查起自己的妆容来。
但是等女孩补完妆，扬起脑袋左顾右盼，却愣是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摄像机的踪影。
难不成是航拍？
女孩满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从车窗往天空上看去，空中一片晴朗，别说是无人机了，连朵云都没看见。
不是吧，这竟然不是在拍戏？！
年轻的女孩这才意识到旁边根本不是在拍戏，而是真的有人在用自行车追车，差点没惊得把手中的粉饼摔下去，目瞪口呆到说不出话来。
而宋妮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去管旁人的眼光，她只是生气地拍着出租车的车窗，恨不得直接抡一块砖头砸进去。
狗东西，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抢暖暖！
宋妮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自己可以把自行车骑成小轿车的速度，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出租车里的暖暖身上，只想赶快让这辆出租车停下来。
“！”
程老三可是被突然出现在车窗旁边的宋妮吓了一大跳。
妈的，大白天的，他还以为在公路上见鬼了呢。
难不成这女人还是个自行车选手？
程老三一下子就觉得晦气，但是惊吓之余他可得赶快甩开眼前这个人，不然他们这一车一自行车，六个轮子并排在公路跑着，想不引起交警的注意力都难。
这么想着，程老三一脚油门踩到底，准备加速逃离这里。
他就不信了，宋妮骑的再快还能比汽车跑的还快？
虽然程老三并不知道宋妮为什么硬是能把自行车骑成哪吒踩着风火轮的效果，但是在他眼里，人肯定是会累的呀，就算一时追上来了又怎么样，还能一直追着汽车跑不成？
而此时，直播间的屏幕上为宋妮增益的Buff也开始进入倒计时画面，数字开始飞快地往零跳转。
【增速效果已到极限，无法继续操作】
【现在进入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直播间的画面中突然跳出来了系统的警告，提醒所有的观众无法继续进行操作。
以目前宋妮的身体素质来说，她只能接受这么长时间的增速效果，如果她再以这样的速度骑自行车下去，她的身体就会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这一点是系统绝不允许发生的。
“系统，我问你，除了暖暖的亲朋好友外，我不能给别的人上状态吗？”
与其余慌张的观众不同，此时褚停正盯着屏幕上红色的警告，冷不丁地朝系统抛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这是系统第一次允许褚停给暖暖以外的人增加状态，但是如果既然他能给宋妮提升速度，那换而言之，他是否能给那个人贩子也增加状态，不过当然，这个状态肯定是负面的。
【不能】
很快，系统便给出了答复。
果然如此。
褚停眯了眯眼睛，心想果真跟他想的一样，他们这些观众只能帮助那些与暖暖关系紧密的人。
不过，虽然不能像帮宋妮主动地增加她身体素质这样，但是褚停仍然有办法让宋妮追上那个人贩子。
想到这里，褚停冷笑了一声。
既然不能让暖暖的小姨再追的那么快，那么只要让人贩子自己跑不动不就行了？
比如，打断对方的腿之类。
开玩笑的，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暖暖还在车上呢。
而系统则是默默心想：开玩笑的……才怪。
如果知道褚停在他自己世界做的那些事情，系统一点都不会对褚停有打断腿这种想法而感到奇怪，甚至还感到有些欣慰。
毕竟，打断腿真的只是轻的。
看来，褚停他也变好了啊。
而褚停却不管系统现在有什么感想，他已经做好了他要做的事，现在正在刷弹幕给身处险境的暖暖，告诉暖暖下一步该做什么。
至于宋妮这边，她正奋力追着程老三的出租车呢，然后就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前面的人停下！”
身穿制服的警察拿着喇叭大声喊着，红蓝警灯闪烁不停，不停地逼近着宋妮和程老三他们。
太好了，警察终于来了。
宋妮心中一喜，正要说赶快把程老三逮捕归案，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后面警车里的警察大声喊道：“前面骑自行车的！停下！你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
追上来的交警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宋妮，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安全意识怎么这么单薄！怎么可以在路上竞逐嬉戏呢？竟然还是自行车追出租车，还真的追上了，简直匪夷所思了。
想到这里，交警继续喊道：“这位女士，你的行为不仅危害到了自身的生命安全还威胁到了其他人的人身安全，请赶快停下来！”
刚才他们在局里接到报案，说公路上有自行车在追出租车。
起初他们还不相信，以为是有人逗他们交警玩，但仍然秉持着尽职尽责的原则赶来查看，没想到还真看到了这一幕，别说心里有多惊讶了。
还真有自行车追汽车呢！
宋妮却是眼睛一瞪，她本身也不会开车，没考过驾照，再加上现在又是着急地要去追人贩子的车，所以直接拉开嗓子隔空和交警吼了起来：
“自行车还要遵守《道路交通法》啊？”
交警先是一怔，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举着喇叭继续喊道：“当然！不管你是什么车，开上了路就要遵守交规！快停下！”
不过，话虽这么说，交警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骑着自行车和汽车在公路上追逐，这到底该怎么判啊，交规里可没写过。
这个时候刚好直播间给宋妮刷的速度效果也结束了，宋妮骑车的速度迅速慢了下来，交警们一下就追了上来，而程老三则趁着这个机会赶快脚踩油门地溜了。
“别追我了，快去追前面那辆出租车，那是人贩子，我侄女还在车上呢！”
宋妮气喘吁吁地蹬着自己的自行车，扭头冲追上来的交警喊道。
举着喇叭的交警本来还想继续给宋妮进行思想教育呢，这么一听立马变了脸色，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什么？”
再看看宋妮满脸焦急的样子，不似有假。
交警回想起刚刚宋妮骑着自行车追车的画面，这才后知后觉地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难怪这位大姐这么着急，原来是丢了孩子，所以才能把自行车骑出小轿车的速度啊！
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吗？
交警感慨了一下这感人的亲情，然后立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快让开车的同事追上前去，举着喇叭冲前方的出租车喊道：“前方的出租车停下！停下！”
程老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又追了上来，他好不容易才甩掉了一个宋妮，怎么现在变成警察追了上来？
这一趟生意还真是邪门，诸事不顺！
都怪今天抓的这个臭丫头，要是跑的出去，看他怎么教训这个扫把星！
程老三重重地哼了一声，心里烦躁不已，抬起头从后视镜查看坐在后排的暖暖的状况，谁知道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嗯，是真的只有一双眼睛。
因为暖暖现在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在打量着些什么。
原本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条厚厚的毛巾毯，然后像是包包子一样地把她自己用毛巾毯包了起来，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好朝前看去，与程老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是在搞什么啊？
程老三满头雾水，心想这熊孩子在做什么呢。
他才刚刚这么想，注意到他视线的暖暖先是一怔，然后迅速地拉紧了身上的毛巾毯，成为了一个裹着毛巾毯的圆鼓鼓的大包子。
程老三：？
现在，出租车里只有一头问号的程老三，和后座像是包子一样裹着毯子的暖暖。
“你这个臭丫头，在做什么！”
男人顿时一肚子火，本来今天就够倒霉了，怎么还遇上的是这么个奇怪的小鬼，真是烦人。
但是程老三还没来得及骂出第二句，恍惚中，他似乎在耳旁听到了嗡嗡嗡的嗡鸣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怎么搞的，他怎么突然耳鸣了？
程老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却发现嗡嗡的声音还在持续，便扭过头往副驾驶座上一看，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副驾驶座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马蜂窝。
这一瞬间，程老三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第15章
公路上，一前一后两辆汽车，外加一辆自行车，正上演着电影里的警匪追逐戏码。
不少开车路过的群众纷纷忍不住探了探脑袋多看两眼，一边看一边想这是哪个剧组在拍戏啊，这场景也太真实了一点吧？
警车上的警笛不停地响着，坐在车上的交警刚才已经联系了其余警局的同志，将人贩子在这条公路上逃窜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了上去。
为了保障群众的生命安全，警方已经在附近的道路设卡，疏散了人群，以免发生意外。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逼停那辆人贩子逃亡的出租车，同时确保车上小女孩的安全。
“突击小组已抵达，随时待命。”
“对方手中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务必要保证孩子的生命安全。”
这一次带队执行任务的特警队的队长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讯息，一边神情凝重地交代着，一张端端正正的国字脸上写满了严肃。
这些为非作歹的人贩子一直都是扎在华国万万千千家庭肉中的一根刺，无数家庭因他们而支离破碎，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没有人会不憎恨这些杀千刀渣滓。
所以，当附近的县城连环发生人贩子伪装成出租车抢夺幼童的案件后，上面第一时间成立了专门的特警队，显示出他们警方势必要捣毁人贩子窝点的决心。
思及此处，特警队长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沟壑一般的皱纹又深了几度，开口道：“准备开始行动！”
“是！”
警方的计划是驱散这条大道上其余的私家车后，采用让警车前后包抄的手段在目标地点别停人贩子驾驶的出租车，等人贩子下车后特警们再进行逮捕。
同时，考虑到出租车上还有一个六岁小女孩，走投无路的人贩子很可能挟持孩子作为人质，所以特警队这次还专门派遣了狙击手在狙击点待命，必要时将直接击毙目标以确保人质的安全。
而在这一切部署悄然无声进行的时候，程老三对此还没有任何察觉，根本没有注意到附近车道行驶的车辆已经变成了警方的车。
交警队的交警也收到了特警队的指示，负责在出租车后追赶，将其驱赶进警方的包围圈。
追赶着出租车的交警正在向特警队长汇报相关情况，表情忽然一变，嘴里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这让对讲机另一头的特警队长立马皱紧了眉头，颇为紧张地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吗？”
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关乎着这次抓捕行动的成败，所以队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毕竟事关人质的性命，还是一个才不过六岁的小女孩，他们警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孩子出事的。
“人贩子的车好像出了什么状况，他减速了！”
对，没错，刚才交警甚至都以为他看错了，但是等他揉了揉眼睛，才十分确定刚刚还没命一样逃跑的出租车在某个瞬间突然在道路上左右乱晃起来，紧接着整辆车的速度也随之放缓，显然是司机主动降低了车速。
虽然不知道前方的出租车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状况对于他们警方来说无疑是天降良机。
就是这个时候！
“行动！”
特警队长一声命下，从刚才开始就在前后左右有意无意将出租车包围住的数辆车开始逐渐靠拢，将程老三驾驶的出租车牢牢地圈在了正中间。
程老三甚至没有办法去留意车外的异动，因为现在他惨叫不断，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紧闭的车窗打开，赶快把这个群蜂乱舞的马蜂窝给丢出去。
不然，他就算没有被警察抓住，也要被马蜂给蛰死了！
不！
他甚至宁愿被警察抓住，都不想再留在这个车里了！
程老三满眼恐惧，他一边躲避着马蜂，一边十分确定地心想：
这个马蜂窝绝对就是小女孩带上车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长得软软萌萌的样子，心思竟然这么凶残，竟然会随身携带马蜂窝？
对于程老三来说，与其让他相信这个马蜂窝是突然出现在他副驾驶座上的，他更愿意相信这个马蜂窝是被暖暖塞到背包里带上车的，然后趁他不注意再丢到了副驾驶座上。
这么一想，程老三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再想想暖暖之前那张可爱精致的脸蛋，程老三是怎么都觉得可爱不起来了，只觉得是个小恶魔在冲着他冷笑。
这个时候，警方的几辆车已经完完全全把程老三的出租车堵在了中间，很快就合力把出租车逼停在了路中间。
车门打开，所有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队员迅速组成阵列，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车门，屏气凝神，不敢轻举妄动，以免误伤了被劫持的人质。
驾驶座车门打开的第一个瞬间，程老三倒是没下来，倒是一个圆圆的东西先被扔了出来。
不好，有炸弹!
小队中最靠前拿着防爆盾牌的特警第一个反应是犯罪分子要拼死抵抗了，他正要举着盾牌为小队后面的同志提供掩护，就发现这不是炸弹，而是一个马蜂窝。
好端端的，人贩子的车上怎么会丢出一个马蜂窝？
紧接着，车门内传来一阵声响，一个尖脸的中年男子惨叫连连地捂着脸从车上跑了出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囔着救命，几只马蜂还紧追不舍地围着他飞着。
“救命、救命！”
程老三甚至顾不得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个穿着防弹衣、端着枪的特警，他哀嚎一声往前扑去，想要躲避马蜂的蛰咬。
然而这马蜂就像是认准了程老三一样，不管他怎么往人群里扑，这些马蜂就只咬他一个。
而这当然是因为，这些马蜂正是愤愤不平的直播间观众“送”给程老三的专属礼物。
马蜂攻击，拿走不谢。
其实，要不是因为系统不允许，说不定可能直播间观众们送过来的就不是马蜂，而是霸王龙了。
特警们一拥而上，迅速地制服了程老三，将人老老实实地压在了地面上。
而另一个特警成员，则是从出租车后座将把自己裹成团子的苏暖暖给抱了出来。
感受到有人打开了车门，暖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毯打开了一个缝隙，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往外看，然后就看见一个身穿警服的帅气大哥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
似乎还有些害怕，因为褚停哥哥说过不要把头从毯子里露出来，所以暖暖现在还是有些紧张，用她那双大眼睛不安地望着特警，全身还蜷缩在毛巾毯里。
暖暖的声音还是小孩子的软软糯糯的小奶音，所以抱着暖暖的特警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融化了一样。
多可爱的小姑娘，肯定被人贩子吓坏了，要不然怎么能把自己裹成这个样子呢？
一想到孩子刚才在出租车里指不定遭遇了什么，年轻的特警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看着程老三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其余的人也是这么想着，一时间无数道锐利的目光朝被压在地上的程老三投去，让程老三恍惚中有一种被几千把锋利的匕首割伤一样的感觉。
“小妹妹没事了，你吓坏了吧？”
当然，前一秒还冲程老三瞪着眼睛的年轻特警下一秒就轻声细气地哄起暖暖来，那模样简直让程老三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搞什么，他才是被吓坏的那个啊！
“瞪什么瞪，竟然还想恐吓小朋友。”
特警一抬头就看见程老三不甘的目光，他眼神一沉，厉声喝道。
没有啊，我冤枉！
不过现在程老三更加绝望的是，特警们还没有把他给押走，原本在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纷纷停了下来，他们一听说被抓捕的是人贩子，也不管还有警察在场，立马群情激愤地冲了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
“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败类！畜生！”
围观群众越骂越生气，再看看被特警抱在怀里全身上下都躲在毛巾毯下面的暖暖，更是心里一阵动容。
多可怜的孩子啊，看看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下的黑手，当特警押着程老三往警车走去的时候，忽然有人一拳头揍到了程老三的肚子上，打的程老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头重脚轻地摔了下去。
有了人开了头，其余的围观群众自然也不肯罢休，对着程老三就开始拳打脚踢起来。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警察，你们还管不管了，他们打人！”
程老三被打得在人群中拼命地腾转挪移，但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就算再想躲也躲不掉这么多人的怒火，很快就被打的哎哟叫个不停了。
“好了，我们还要带他下去询问详细的情况，顺藤摸瓜找出人贩子的窝点，大家就先别打了。”
警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才出来把程老三给拷上了警车，而等待着这些人贩子的将是严厉的惩罚。
这个时候，抱着暖暖的年轻特警发现有人正在用手机拍照，立马心生警觉，连忙遮住了暖暖的脸，高声提醒道：“不要把孩子也拍进去了。”
不让当事人出镜，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对这些孩子们最好的保护。
身为一名打击拐卖的特警，他真诚地希望，每一个遭遇过拐卖的孩子都能永远地远离这一段恐怖的记忆，再也不要回想起一星半点相关的事。
这样，对于孩子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围观群众这么多，也不可能人人都把相关的照片视频都删除掉。
这么想着，特警忍不住叹了口气，望着怀里可爱的小姑娘，希望她从今以后能不要再被这件事情影响。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耳边有惊呼声传来：“奇怪，我刚刚拍的照片怎么没有了？”
刚刚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现手机里关于这起案子的照片全都消失了。
不仅仅是他，旁边还有好几个人也纷纷表示他们遇到了相同的情况，别的照片和视频都完好无损，只有刚才拍摄的东西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是bug了？
还是所有人的手机都一起出问题了？
特警不由得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但是转念一想，管他呢，对于小朋友来说，这是好事啊。
而暖暖则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兴奋了起来。
是六哥哥！
暖暖赶紧在脑中想着直播间的画面，看看直播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直播间所有弹幕都变成了七彩斑斓的颜色，伴随着一阵独特的电子音，在所有弹幕的最顶端，一条七彩琉璃色的醒目弹幕跳了出来——
【总督“SIX”进入本直播间】
【SIX：嗨，暖暖，我回来了】

第16章
人贩子抓捕现场附近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多想为什么自己手机里的视频被损坏了, 反正他们手机上其余的东西都没有事，就当做是巧合吧。
但是暖暖却明白，这并不是巧合, 而是她的六野哥哥做的。
而距离荀六野上一次出现在直播间, 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虽然暖暖很想念她的六野哥哥，但是一想到对方说不定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便也不再心急，默默地等待着荀六野回来。
所以，当六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直播间里, 暖暖喜悦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还不等暖暖开口问问荀六野这些天究竟干什么去了，她就看见荀六野专属的七彩弹幕跳了出来。
【SIX：狗系统, 你再封一个2160试试, 待会把你服务器都给扬了】
【系统：满足你】
【用户“SIX”已被系统禁言, 剩余封禁时长2160个小时】
暖暖没想到才两句话的功夫, 荀六野就又被系统给封禁了。
“！”
好哇，狗系统竟然敢又封他。
不过, 这种程度可难不到他。
戴着耳机的年轻男人眉毛轻轻一挑, 双手迅速地在键盘上敲下一段代码，他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就解开了系统的禁言限制。
荀六野轻笑了一声，拿起刚才随手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碳酸饮料, 继续喝了起来。
身为世界上最顶尖的骇客，对于荀六野来说, 这些都不过是小意思。
他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科学技术极为先进的未来世界，在这里的人们可以通过科技控制自己的外貌、性别甚至是性格, 换而言之, 在这里人们可以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里的人们逐渐失去了与他人交流的热情，所有人都变得十分冷漠，哪怕是对于自己的亲人也一样。
而出生在这个世界的荀六野，天生就和其余人不同。
这里的人们只对规律感兴趣，但是荀六野却不一样，他喜欢不安分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一切可能。
所以，当他在直播间里看到暖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
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在此之前他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看着暖暖从最开始的小婴儿，一点一点长大，荀六野就觉得自己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枝发芽，或许这就是他们世界里的人们丢失已久的名为的感情的东西吧？
而这一次，他一上线就发现暖暖遇到了小麻烦，就顺手把那些拍到暖暖脸的照片和视频全都删掉了。
别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可以做到这个程度，除却他的骇客水平外，还得益于暖暖直播间的系统。
对于这个神秘的系统，荀六野一直是又爱又恨。
你问有多爱，那就爱到想把系统的服务器拆开来看一看的程度。
系统：……
而在系统和荀六野还在直播间里你封我，我封你的时候，暖暖这边则是和警察回到了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局里，根据程老三提供的线索，警方顺利地找到人贩子关着其他孩子的根据地，捣毁了这个人贩子的窝点，从里面解救出了十几名还没有被人贩子出货的孩子。
而这些人贩子们，在进警局前都已经被打得脸上挂彩，显然这一路上没少遇见愤怒的围观群众。
警察局专门找了几个年轻的女警来给这些小孩子做笔录，等笔录做完后就让女警带着几个小朋友们坐在过道的椅子上等着他们的家人过来，同时安抚这些小朋友的情绪。
这些孩子显然是被吓坏了，起初的时候一个个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稍微有人靠近就只掉眼泪，嘴里哭着喊道要找爸爸妈妈，看的年轻女警们直抹眼泪，在心里痛骂那群天杀的人贩子。
看，这些小豆丁并排坐在椅子上多可爱，这么好的孩子，差点就被那些歹徒给祸害了。
“别哭了，没事了。”
暖暖也坐在这群小朋友里面，因为宋妮是这次事情的当事人，所以正在跟警察做着详细的笔录，暖暖便乖乖地坐到椅子上等宋妮回来。
“这个小兔给你，它会保护你的。”
原本哭到打嗝的小女孩擦了擦眼泪，视线一下子就被站在自己面前暖暖手中可爱的毛绒小兔吸引了，立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可以给我吗？”
“嗯。”
暖暖把小兔子玩偶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小女孩心中的恐惧很快就被惊喜所取代。
她抱着暖暖递给她的小兔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声音听上去有些怯怯的，“谢谢你，姐姐。”
暖暖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大家一起送给你的。”
大家？
小女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显然不太理解暖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只有暖暖一个人啊。
小女孩环绕了一眼四周，然后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地点了点头。
难道这是警察局里的哥哥姐姐们一起送来安慰她的吗？
肯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小女孩忽然意识到其实还有许多人关心着自己，心里顿时变得暖呼呼的，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兔玩偶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父母来接自己回家。
而安抚完小女孩的暖暖，躲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小女孩的反应，直到确认了对方脸上淡淡的笑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因为有哥哥姐姐们的帮助，她才能不被人贩子抓到，所以她也要尽力帮助别的小朋友啊。
暖暖握了握小拳头，在心里为自己打了个气，才刚走出去几步就注意到了角落附近椅子上的男孩子。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暖暖微微仰着自己的小脑袋开始拼命地想起来，好像这个小哥哥一直都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与其余不停哭闹的小朋友不一样，这个男孩子从一开始就很安静，甚至当女警去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他也很礼貌地表示自己没有事，可以先去照顾其他的孩子。
暖暖抬头看着不远处沉默的男孩自，思忖了片刻，然后才悄悄地走了过去，确保自己不会吓到对方，然后才慢慢开口试探地问道：“哥哥，你还好吗？”
似乎没有想到有小孩子会突然跟自己说话，男孩子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暖暖这才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打的一样，伤口旁边还有没凝固的血渍。
暖暖的眉头猛然一紧，声音因为有些紧张而变得有些结结巴巴起来，她望着男孩子的额头，小声道：“很、很疼吧？”
男孩子先是一怔，然后才意识到到暖暖是在说自己的额头上的伤口，便伸出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轻轻笑了一声，安慰道：“没什么。”
他刚才半垂着头，黑色的头发有些遮挡住了他的样貌，如今抬起头一看才发现男孩子的长相相当的精致，说起话也十分彬彬有礼，显然是一个十分有教养的孩子。
暖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男孩子，她心想怎么可能会不疼啊，伤口还往外流着血呢？
不过，暖暖也明白对方不愿意多说的原因，小哥哥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说疼，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这么想着，为了保护小男孩的自尊心，暖暖赶紧转过身，迈着她的小步子，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男孩一抬头就发现刚才跑走的小女孩去而复返，只不过这一次她手中还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处理外伤的医疗用品。
“哥哥，你的额头流血了，还是赶快处理一下吧。”
暖暖仰着头一脸认真地望向男孩，用软软的声音小声说道。
程谨之原本垂着头，忽然看到一双漂亮的小鞋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紧接着就听到了小女孩软软的嗓音。
他慢慢抬起头，一抬眼就猝不及防地与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对视上，两人视线相接，小女孩冲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像是害怕他担心一样，赶快解释道：“我不看，我马上就走。”
看着暖暖拼命解释的样子，原本心烦意乱的程谨之顿时觉得仿佛有一阵同春日午后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让他身心莫名地舒畅起来。
“等、等一下。”
眼看着面前的小不点慌忙地想要逃走，程谨之下意识地喊住了暖暖，却又一瞬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
暖暖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等着下文。
“暖暖，你在哪里？”
这个时候刚好宋妮做完笔录出来了，便开始在警察局四处找着暖暖的踪影。
见暖暖的家人来找她了，程谨之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刚刚在脑内想好的话一下子怎么都记不起来，只能先冲暖暖喊道：“谢谢你的药。”
原来是道谢啊。
“不用谢！”
暖暖冲着程谨之晃了晃自己的手，回了一句“哥哥再见”，然后便转头去人群之中找宋妮了。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程谨之半晌才慢慢地收回了视线，有些沮丧地心想他还没不知道这个小妹妹的名字呢。
而在此时，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急急忙忙地走进警局了，他们的视线在一群孩子中搜寻了一阵，最后才落到了在角落的程谨之头上。
“谨之少爷，谢天谢地，您总算没有出事。”
负责照顾程谨之的林姨已经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自从昨天程谨之被人贩子带走后，她可是急的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生怕程谨之有个三长两短，那她真是无颜去见去世的程先生和程太太了。
“我没事。”
程谨之轻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开口补充道：“张叔，你们别怪那个小妹妹，不关她的事，她也吓坏了。”
“唉，少爷您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惹上这样的事。”
张叔是程谨之的司机，他从小看着这孩子长大，一直在心里把程谨之当成自家的孩子，他们家少爷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太善良，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贩子给抓走。
当时，程谨之看见一个跟父母走散的小女孩要跟着陌生人上车，就好心前去提醒，谁知道对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程谨之也一起抓上了车，这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林姨叹了口气，知道程谨之就是这个性格，便只能继续说：“就算您想帮那个孩子，您也应该告诉我们啊，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呢？”
程谨之点了点头，温文尔雅地回答道：“我错了林姨，但是当时那个小妹妹已经要跟坏人上车走了，我怕去找你们就来不及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自己安全的。”
“算了，少爷你没事就好。”
张叔打断了林姨的话，示意别说了，林姨这才意识到程谨之刚刚虎口脱险，的确不适合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这些人贩子会怎样？”
虽然程谨之只在这些人贩子手中呆了一天，但是他却深深明白这群人的罪大恶极，不由得想要问问这群人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听程谨之这么说，原本和颜悦色的张叔的脸上不易察觉地划过一丝暴戾，不过是因为在程谨之的面前所以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语气轻松地说道：“三少爷会来处理他们的。”
至于是怎么处理，那就不是程谨之该知道的事情了。
另一边，找到暖暖的宋妮正牵着孩子的手准备离开警察局，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口，一转弯就迎头撞上了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
“啊，不好意思……”
宋妮的话还没说完，原本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妇人却猛然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望着宋妮，直接扑上前去抓住了宋妮的手，惊喜地喊道：“是你，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宋妮：？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或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高昂了起来，这一嗓子喊出来，只怕是整个警局里的人全都听清楚了。
她的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突然涌上来一堆神情激动的男男女女，一下子就把宋妮和暖暖给团团围住，挤得整个走廊里水泄不通。
恩人？
什么恩人？
宋妮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女人话中的含义，耳边就像是海浪一般层层涌起人群的说话声：
“姑娘，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家孩子就完了！”
“对啊，真是谢谢你，你就是我们孩子的再生父母啊！”
宋妮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人群就是被人贩子拐走孩子的父母们，顿时一阵了然。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这都是警察的功劳，和她没有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呢？要不是你骑着自行车都要去追那些人贩子，警察他们哪能这么顺利地找得到人呢？”
可是最开始认出宋妮的女人却不怎么说，她神情激动，声音颤抖，紧紧地握着宋妮的手，揣度着究竟该怎么说才能既表达出她的谢意，又不让宋妮觉得尴尬。
警察要谢，宋妮当然也要感谢。
如果不是宋妮骑着自行车都要对人贩子死追不放，只怕对方早就逃之夭夭了，警方也不能如此顺利地捣毁人贩子窝点。
想想，那可是自行车啊，不是摩托车也不是电瓶车，而是靠着两条腿踩的自行车啊！
能用自行车追上小轿车，这可要花多少力气啊，说不定一双腿都要累断了呢！
这么想着，女人的心中一阵激动，更是拉着宋妮不愿意放手了。
“小姨，你上热搜了。”
而就在宋妮还不明所以的时候，暖暖已经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然后很快就在热搜栏里看到了有关宋妮的内容——
#某女子狂骑自行车六十公里追赶犯罪分子#
重点是还追上了。
这条新闻一出广大网友都惊呆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有生之年竟然不是在电视里，而是在现实生活中看见了自行车追汽车这样匪夷所思的新闻。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666”“人才啊”“原来电视剧不是骗人的”“教练，我想学自行车”……
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评论，但不管哪一条都是在讶异宋妮如何能把自行车骑出小轿车的速度。
总之，很神奇就对了。
宋妮：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可能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吧。
本来宋妮和暖暖应该是今天坐车去省会，然后在省会的机场坐飞机去找顾山海他们，但是因为人贩子这一回事就耽误了，只能现在城里找个酒店住下，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晚上，洗漱完的暖暖刚坐到酒店的床上，就看见顾北泽打了视讯通话过来，赶紧慌慌张张地擦了擦头发，然后接通了电话。
所以，视频一接通，顾北泽就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
然后下一秒，屏幕前乱糟糟的小脑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萝卜抱枕。
似乎是因为有些不好意思被人看见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暖暖把小鸭子背包里的胡萝卜抱枕拿了出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北泽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胡萝卜说话了。
没想到小姑娘脸皮还挺薄的啊。
顾北泽忍不住笑了笑，他按着输入键开口道：“我给你发语音吧，举着抱枕多累啊。”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晚了给暖暖打视讯通话的确也不太好，便结束了通话，改发语音给对方。
其实他来找暖暖也不是要说别的，只是宋妮打电话说她们今天耽误了飞机，所以顾北泽就打电话来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本来，他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不过从刚刚的视频里看暖暖的表情，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吧。
他今天还看到新闻，说暖暖那边的警方破获了拐卖大案，起因是某女子公路骑自行车追赶人贩子，还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话题度呢。
“没什么事，今天我和小姨还收到了一面小红旗呢。”
听到顾北泽这么问，暖暖没有多想，只是开心地告诉顾北泽有人送给她和宋妮了两面小红旗。
顾北泽听了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红旗，便随口说道：“什么小红旗啊？”
“就是这个小红旗。”
过了一会儿，一张照片传了过来，顾北泽没多想点开来看了看。
这不看还没有事，一看问题就大了。
这是什么小红旗啊，这不是警察局送的锦旗吗？
天哪，暖暖她们今天究竟遇到了什么？
要是顾北泽知道暖暖她们今天一路上，先是帮过路的便衣警察抓到惯犯，后面又顺带着一起抓捕了人贩子，只怕他今天就要彻夜难眠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顾北泽与暖暖又聊了几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不早了，就提醒暖暖快点吹干头发去睡觉，免得第二天起不来。
暖暖点了点头，结束通话后就赶快去吹头发了。
吹完了头发，暖暖乖乖地躺到了床上，拉上了自己的小被子，双手端正地放在小腹上，端端正正地睡在床上。
马上就可以去妈妈上学的地方看看了，说不定还能找到爸爸呢。
这么想着，暖暖就觉得连自己的枕头都好像变成了一团柔软的云朵，而她整个人就像是躺在厚厚的云层上面一样。
睡意渐浓，暖暖打了个哈欠。
好困，睡觉了。
或许是累了，暖暖帮自己的胡萝卜抱枕也盖好被子，然后就这样一人一萝卜并排躺在床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等宋妮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暖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下午在酒店没事的时候宋妮突发奇想，说再去外面骑骑自行车看看，但是不管怎么骑也没骑出花来啊，难不成今天白天她还真是被突然激发了潜能，才能上演这么一出公路追车？
宋妮感到很疑惑。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现在她看见已经睡着的暖暖，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替暖暖掖了掖被子。
仿佛能感受有人在帮自己盖被子，暖暖在枕头上蹭了蹭，手里还抱着那个她最喜欢的胡萝卜玩偶。
这孩子，怎么睡得连床头的玩偶都掉了下来？
这么想着，宋妮便顺手帮暖暖把胡萝卜从被窝里拿了出来，放在了床头，以免待会被睡梦中的暖暖弄到了床底下。
在宋妮把胡萝卜玩偶拿走的时候，睡梦中的暖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她究竟梦到了些什么。
晚安，暖暖。
宋妮在心里向暖暖说了声晚安，然后便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
“昨天睡得怎么样啊暖暖？”
当清晨的阳光的从酒店的窗户外洒了进来，宋妮和暖暖早已经起床为今天的行程做准备。
可能是因为昨天骑自行车累到了的缘故，宋妮一整晚休息的很好，直接美滋滋地睡到了天亮，可是当她去叫醒暖暖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她家暖暖怎么了，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暖暖，怎么了？”
“小姨，我做噩梦了。”
暖暖紧紧地抱着她的胡萝卜，一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噩梦就仍然有些后怕，哭丧着脸向宋妮说道：“我做梦梦见我成了一只小兔子，正在地里拔萝卜，我拔呀拔呀，终于拔起来一个好大的萝卜。”
说到这里，暖暖伤心地顿了一下，让正在听她说话的宋妮心中也梗了一下。
等一下，拔萝卜，不会吧……
宋妮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然后，暖暖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正抱着我的萝卜往回走，突然空中就出现了一只好大的黑手，把我胡萝卜抢走了。”
宋妮：……
不会吧，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把暖暖的胡萝卜玩偶抽走了才会这样？
宋妮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拍了拍暖暖的肩膀，赶快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做梦而已。”
还好，还好，暖暖没有发现她的抱枕是自己抽走的，还以为是她睡觉的时候把胡萝卜打飞了而已。
“我的睡相明明很好的。”
暖暖有些郁闷了起来，心想胡萝卜抱枕为什么会被她扔出去呢？
真奇怪。
一进入直播间的荀六野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看着画面上一头雾水的暖暖，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萌化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发给自己的提示，知道暖暖现在是要去坐长途汽车去省城。
长途汽车？
荀六野挑起眉在脑海里想了想，这个名词对于他来说十分陌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之前在直播间里看见过的可以移动的铁皮盒，心想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
不过当他接着往下看的时候，却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画面上暖暖已经和宋妮上了车，两个人并排坐在座位上，很快一车人就被来回的急转甩的倒来倒去，骂声不断，而暖暖原本红润的小脸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显然是有些不舒服。
不是吧，这个铁盒子也太破了一点吧？
看着因为晕车而面色苍白的暖暖，荀六野顿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他怎么能让他家暖暖坐在这个铁盒子里受苦呢？
这种事，他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这么想着，荀六野点开了商城界面，用目光在里面搜寻了起来。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到了一个直升机的图标上。
就它了。
点击，确定，赠送。
【SIX赠送“直升飞机”&#215;1】
与此同时，在暖暖所在的上空有一架直升飞机缓缓地飞了过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从长途客车上下来在路边休息的一众乘客面前。
众乘客：？？？
这是从哪来的直升飞机啊？
……
省会。
“是不是突然起风了？”
开了一上午的车，想要透口气的司机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站在车旁边准备抽根烟休息一下，顺便与一旁的其他司机聊着天。
这里已经是省会了，不过还不是市中心，但仍然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车辆，所以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其他休息的司机聊会天。
男人们正在天南海北地胡乱吹嘘着，也不知道是谁点了好几次烟都没能点上，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心想哪来的这么大的风？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地抬头往空中一看——
不看还不要紧，一看他是立马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没有看错吧，这飞过来不是个直升飞机吗？
不仅仅是他，旁边的人也看见了那架直升飞机，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旋翼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不远处公园里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草坪顿时像是海浪一样地层层起伏起来，树叶也被风吹的四散开来，让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在拍戏吧？
毕竟直升飞机这东西，虽然大家都在电视里见过，但是在现实里真正亲眼看见过的却的确没有多少人。
这么想着，原本惊讶的人们眼中顿时多出了一分好奇，显然他们都对出现在这里的这架直升飞机上的人十分的感兴趣。
“难道是明星？”
“明星跑这里来干什么，我看多半是个大老板。”
“大老板也没必要来这里啊？”
人们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争论起来，不过最后他们唯一能确定的一点那就是，坐在飞机上的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旋翼旋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只见那架直升飞机越来越近，最后慢慢地停在了公园了。
一时间，人们纷纷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争前恐后地想要去看看飞机上究竟是什么人。
飞机门打开了，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抬眼看去——
只见，飞机门后出现了一个玉雪可爱像是雪团子一样的小女孩。
围观群众：小孩子？
不是吧，现在的小朋友都坐得起直升飞机吗？
路人们面面相觑，惊诧不已。
而别说是路人了，就连宋妮现在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没想明白她和暖暖究竟是怎么坐上这么豪华的一架直升飞机的。
好像是有富豪碰巧路过，就好心地捎了她和暖暖一程？
天哪，想想都觉得梦幻。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麻烦对方了。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没什么，要不是市中心不能开直升飞机，我就直接送你们去机场了。”
对方似乎还觉得有些遗憾，冲着宋妮和暖暖她们摇了摇手，与她们告别之后就又坐着飞机回去了。
“那我们打车去机场吧。”
“嗯。”
宋妮牵着暖暖在公园附近等了一会儿，很快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就坐车离开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吃瓜群众。
不是，你们两个不是坐飞机过来的吗，怎么还要去打车啊？！

第17章
“暖暖快看, 我们现在在云朵上面呢，是不是很有趣？”
飞机上，坐在靠窗户位置的宋妮和暖暖正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 宋妮指了指不远处翻涌的云层, 心想这应该是是她家暖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云层吧？
宋妮看着窗外的白云，记忆不由得飘回到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还是个小孩子，简直兴奋到静不下来，就差直接把脸贴到玻璃上往外看了。
“嗯。”
暖暖点了点头, 圆圆的眼睛里熠熠生辉，就像是天上会发光的星星一样。
此时她正好奇地往窗外看着, 又似乎有些害怕地抱紧了怀中的胡萝卜抱枕, 给人一种正在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感觉, 让看见这幅场景的乘客们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真是让人容易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时的样子。
“暖暖你不怕吗？”
看着满脸好奇的暖暖, 宋妮突然有些想要捉弄自己的小侄女，便故意说：“我们现在可是在很高高的地方哦。”
毕竟是小孩子, 如果听到大人这么说, 肯定会觉得有些害怕的吧？
宋妮想着自己小时候也是被爹妈这么吓唬的，当时她知道自己在非常高的空中后可是又急又怕, 生怕万一摔了下去那可就完了，一定会很疼的！
这么想着, 宋妮差点都笑出来，没想到原来她小时候只是单纯觉得从飞机上摔下去会很疼, 恐怕也只有小朋友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怕。”
暖暖却是摇了摇头，用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抬头看向身旁的宋妮, 嘴唇弯起一个弧度, 笑的有些天真烂漫地说道：“我已经习惯了。”
“哈哈, 原是习惯了啊。”
习惯了？
怎么习惯的？
宋妮说着微微一怔，心里开始犯起了迷糊，寻思着这不是暖暖第一次坐这种飞机吗，怎么习惯的？
似乎是看出了宋妮的疑惑，暖暖的脸蛋上缓缓地浮出一抹羞红，像是从雪白宣纸上洇出的胭脂一样，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小声补充道：“不过不是坐这种飞机，坐的是纸飞机。”
想想暖暖一脸懵懂地抱着胡萝卜抱枕坐在纸飞机上的样子，宋妮顿时乐开了花，嘴上却还是十分配合地附和道：“是这样啊，我们暖暖太厉害了。”
怎么办，她家暖暖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这一趟行程大约持续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在了机场。
“暖暖！”
下了飞机取完行李，宋妮带着暖暖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了前来接机的顾北泽，对方也一眼就扫见了暖暖她们，冲着她们摇了摇手。
毕竟像顾北泽这种外形，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哪怕他今天打扮的很低调，偶尔也会有认出来他的粉丝上前进来攀谈。
他原本还担心因此就会错过暖暖他们，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想多了，因为——
“快看，那里有一个抱着胡萝卜的小朋友。”
“哪里哪里？我看见了，好萌啊。”
听着耳旁时不时传来的讨论的女声，顾北泽顺着女孩子们的视线望去，很快就在人群中看见暖暖的身影，而在暖暖的身旁还有几个陌生人正与她聊着天。
看样子，小家伙还挺受欢迎的。
不过顾北泽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当初他随手在朋友圈上传的一张暖暖的照片都能引得他好多朋友留言，他的那些朋友可是什么可爱的小孩子没见过，能让他们都夸可爱，那暖暖引人注目的能力就可想而知了。
“北泽哥哥！”
暖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背着自己的小鸭子包包迅速地朝顾北泽跑去，一边跑着还一边用视线四处搜寻着顾山海的身影。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山海哥哥了。
暖暖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顾北泽跑去，然后仰起了小脑袋望着顾北泽，似乎在疑惑她的山海哥哥怎么不见了？
“山海去学校军训了，等他放假回家后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看着眼前小豆丁殷殷切切的眼神，顾北泽赶紧开口解释起来，同时向宋妮问了声好，礼貌地帮对方拿起了行李。
“北泽！”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顾北泽的名字，暖暖好奇地探出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顾北泽的肩膀，然后低下头朝暖暖看去。
“你就是暖暖吧？”
唐与秋弯下腰来，将头凑近暖暖的面前，向她打着招呼说：“你好，我是北泽的朋友，叫唐与秋，你喊我与秋哥哥就行了。”
话才刚说完，唐与秋就被顾北泽揪住了衣领往后拖走了。
“有你这么自来熟的吗？暖暖，你别理他，他这家伙容易蹬鼻子上脸。”
唐与秋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的眼睛十分明亮，笑起来的时候就弯成了两弯月牙，让人不由得心生一股亲切感。
“什么嘛，我哪里是这种人。”
“而且，我见了暖暖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就叫作缘分，你懂吗？”
唐与秋笑嘻嘻地说着，虽然在开玩笑但也不会过于没有分寸，还是老老实实跟宋妮问了好，并和顾北泽一起帮忙拿起了行李。
“谢谢北泽哥哥和与秋哥哥。”
虽然之前并没有见过唐与秋，但是暖暖却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大哥哥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或许这就是与秋哥哥说的缘分吧。
听到暖暖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向自己说着谢谢，唐与秋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感动，就好像在冬日里喝了一杯热热的可可一样暖和。
难怪大家都想要一个妹妹，原来有一个这样的小团子跟在身边会是这种感觉啊。
身为唐家辈分最小的小辈，唐与秋一直为自己没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而感到失望。
他也想要被人追着喊哥哥、哥哥啊。
可惜他们唐家虽然人多，但是规矩也多，外加上他又是辈分最小的那一个，恐怕是不会有被小豆丁追着喊哥哥的待遇了。
要是他也能有一个像暖暖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这么想着，唐与秋连帮忙拿起行李箱都更卖力起来，还不忘跟暖暖说：“改天记得来哥哥家找哥哥玩啊，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
暖暖一听立马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欣喜地说道：“真的吗？哥哥你很了解这里吗？”
本来暖暖就是想到这里来找走丢的爸爸的，不过现在她自己都还没有把这里的地图记全呢，为了避免一不小心自己也走丢了，她只能先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爸爸，暖暖肯定会很快就记清楚地图的。
唐与秋点了点头，还不忘顺便损一下顾北泽，“那当然了，肯定比某个长年在外地的哥哥了解的多。”
顾北泽颇为无语地扫了唐与秋一眼，心想这家伙还是个小孩子吗？
“那哥哥你知道全北高中或者是全北大学吗？”
暖暖一听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唐与秋，里面写满了期盼。
唐与秋一听先是一怔，随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和你北泽哥哥就是全北的学生。”
唐与秋说着稍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对全北这种以校风严明出名的名校感兴趣。
这么想想，一直都是学渣的唐与秋顿时有些惭愧起来。
原来连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勤奋好学了，他真是对不起追在他身后让他交论文的教授了。
这样一想，唐与秋好像突然想起来他这周的论文好像还没有写。
“那你认不认识我妈妈，她叫苏温晚。”
暖暖听唐与秋这么说心中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能遇到妈妈的校友，说不定很快就能这样找到爸爸呢。
不过显然现在光凭暖暖提供的这点信息是找不到暖暖爸爸的，唐与秋听了暖暖的话后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虽然他在全北认识的人的确多，但也不可能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是他知道的。
而且暖暖现在也六岁了，就算暖暖的妈妈一毕业就结婚生子，那推测起来也最起码都是唐与秋六七年前的学姐，学校里认识的人就更少了。
“没事的，虽然同学可能不认识，但是老师们应该会知道的更多，改天我可以去帮你问问。”
唐与秋轻声安慰道，其实他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在学校里找到认识这个名字的人，但是一看到小家伙闪闪发亮的眼神，他也不忍心就这么拒绝。
他也是从小母亲就去世了，所以很能体会暖暖这种想要去了解自己妈妈的想法。
虽然并不是十分具体地知道暖暖家的情况，但是从暖暖是小姨送她来上学，刚才又来问自己关于妈妈的问题，再加上顾北泽暗示的眼神，唐与秋也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没想到暖暖背后还有这些事情，唐与秋一时间心里对暖暖更多了两分怜爱，或许是共情了这个跟自己一样没有母亲的孩子吧。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与秋哥哥。”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但是只要能离爸爸妈妈近一点，暖暖依旧会觉得很满足。
一想到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妈妈的消息，暖暖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开心了起来。
而宋妮则是看着暖暖这么快就和顾北泽、唐与秋他们打成一片，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暖暖不是大城市里出生的，会不会与别人合不来，但是看到顾北泽和唐与秋都这么喜欢暖暖，竟然还愿意帮暖暖帮忙找表姐的消息，宋妮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走吧。”
见大家都认识的差不多了，顾北泽就一边帮宋妮拿着行李，一边往室外的停车场走去。
开车的是顾北泽，唐与秋坐在副驾驶座，而暖暖和宋妮则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或许是因为坐了太久的飞机，暖暖似乎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会叫你的。”
顾北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小小的脸上写满睡意的暖暖，便轻声开口说道，顺便帮暖暖把后车窗的车窗关上，免得她被风吹感冒了。
“嗯。”
暖暖点了点头，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很快就困倦地靠在了宋妮的肩膀上，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宋妮看着怀里抱着胡萝卜抱枕的暖暖，本来想帮她把抱枕拿走，以免待会枕头掉在了地上，然后就突然记起来早上的事情，便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算了，不然暖暖又要梦见胡萝卜被人抢走了。
所以，当暖暖从睡梦中清醒之后，她突然发现她的小姨、北泽哥哥还有与秋哥哥竟然都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暖暖：？？？
为什么大家要这样看着我？
暖暖有些疑惑地抱紧了手中的抱枕，心想她刚才还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梦里面她还挖到了好多好多的胡萝卜呢。
“没什么，我们进屋吧。”
宋妮摇了摇头，唇角却一直绷不住地往上翘，而顾北泽和唐与秋也纷纷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暖暖的肩膀。
他们才不会告诉暖暖，刚才暖暖在睡着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地抱着那个枕头，甚至还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呢。
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
看着三个大人笑成一团的样子，暖暖突然莫名地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刚刚，不会做了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吧？
这么想着，暖暖的小脸立马变得通红起来，甚至因为难为情而有些想要赶快躲起来。
呜，下次她绝对不会再这样睡着了。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呀。

第18章
唐与秋把暖暖和宋妮送到顾家就离开了, 走之前暖暖拉住了他，说要送他一点土特产。
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唐与秋身上倒是没有那些公子哥的纨绔气，他听了后只是哈哈一笑, 点头说：“好啊，是要送我小蘑菇吗？”
他可听说了顾北泽和暖暖在山里采蘑菇的事情, 因此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蘑菇, 毕竟说起土特产来，想到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啊？哥哥你想要蘑菇吗？”
原本正蹲在行李箱旁边找东西的暖暖一听唐与秋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
“我没有带蘑菇，送你这个行不行？”
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敢去看唐与秋的表情，然后便把刚刚藏在身后的东西递了过去。
“没关系, 我这人不挑的。”
唐与秋看着眼前一脸难为情模样的暖暖，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心想难不成要送他小干花吗？
然后他定睛一看，只见暖暖小小的手掌中拿着一个比她那张小脸还大的野生灵芝, 而暖暖正用她那双一闪一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
“这个可以吗？”
暖暖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直直看向唐与秋，生怕在青年的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失望。
唐与秋：“……”
等一下，这个可比蘑菇值钱多了吧？
能随随便便拿出来送人的吗？
仿佛是看出来的唐与秋的疑虑, 站在暖暖身边的宋妮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容，赶紧上前解释起来：“没什么, 都是些小玩意儿，这是我们出门前暖暖拎着小篮子去山上采的, 还有好多没带来呢, 你就收下吧。”
宋妮目光真诚地看向唐与秋, 语气十分轻松。
说起这件事来，宋妮还觉得她们运气真好，赶在出门前还能在山里发现那么多野生的灵芝，足足有几十斤呢，等她回去把东西卖来村子里收中药材的商人，粗浅算一下就可以卖个好几万块钱呢。
收获这么丰富的时候可不常见，毕竟也不是人人去一趟山里就能找到价值几万块的山货的。
这么想着，宋妮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看着面前宋妮热情的笑容，以及暖暖盼望的眼神，唐与秋就这样收下这份价值大概价值几千块的见面礼，寻思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村子啊，听上去简直遍地是宝啊？
要不，改天他也学着顾北泽一样去那里旅游看看？
唐与秋惊讶地拿着野生灵芝走了，顾北泽正要带着暖暖和宋妮去她们的房间，顾家的大门就传来了咔嚓一声，一个貌美的中年的妇人出现在了门后，看样子是匆匆赶回来的。
江悦微的视线在大厅里稍微搜寻了一阵，很快就落到了暖暖和宋妮的身上，眼神顿时一亮，惊喜地走了过来。
“宋小姐、暖暖，你们可算来了，这一路上可累坏了吧？”
江悦微在生意上有很多的事务需要处理，但是因为今天是宋妮和暖暖第一次来顾家的缘故，江悦微是无论如何都觉得必须亲自迎接的，所以在公司加班加点处理完工作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顾家。
她知道宋妮和暖暖都是从小地方来的，怕一向性格冷冽的大儿子招待不周，让对方觉得不自在，所以一直都放心不下，觉得还是得由她来招待才行。
这么想着，江悦微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目光怜爱地看向了暖暖。
她已经调查清楚了暖暖家的情况，知道暖暖从小就跟小姨宋妮相依为命，两个人靠着开一家小民宿过日子，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
江悦微虽然在商业上显得雷厉风行，但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这人从小就泪点低，见不得这种心酸无比的故事，再加上暖暖还是帮助他们家找到山海的恩人之一，心里自然更加觉得触动。
此时女孩正用她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看着江悦微，软软的小脸上露出些好奇的情绪，眼睛眨了眨，让江悦微顿时感觉心头一软，像是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糖里一样。
看看，多乖的孩子，竟然这么小就要在乡下干农活，小手都要磨破了吧？
江悦微有些心疼地牵起了孩子的手，看着掌心里暖暖那细腻滑嫩的小手，默默地将刚才想说出口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那看来宋妮一定是风吹日晒地扛起了一切，从来都不让孩子干活，这样好的家长可不多见了。
江悦微心疼地看向宋妮，看着宋妮白皙光洁、吹弹可破的皮肤，再一次语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江悦微：……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善良的人啊。
江悦微在心里吸了口气，心想看来恩人在乡下过的挺好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还好，倒是辛苦你们北泽了，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照顾我家暖暖了。”
宋妮倒是没想到刚才才短短的几十秒内，江悦微的心里能有那么多活动，只是觉得眼前的贵妇人为人真热情，只不过看上去又好像有些紧张，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有什么，反正我们家平时也没什么人住，多一个孩子还能更热闹一点呢。”
江悦微很快就将自己从刚刚的惊讶中抽离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正笑盈盈地望着暖暖她们，带着大家往屋里走去。
起初宋妮也是不好意思这么麻烦顾家人，还是江悦微亲自说服了宋妮。
毕竟宋妮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暖暖要么就得去学校住宿，要么就得专门请人照顾，但无论是哪一种，宋妮都有些放心不下。
恰好这个时候江悦微提出了让暖暖来顾家借住的想法，顾山海和暖暖都在全北上学，两个人可以一起结个伴，而且顾家还有专门的人照顾他们两个，至于顾家其余的人，顾家夫妇大部分时间不在家里，大儿子顾北泽也还在学校里，不用担心给他们造成不便。
宋妮想了想，又问了问暖暖想不想和山海哥哥住在一起，从前在村里的时候，顾爷爷有事去外地就会把顾山海寄住在暖暖她们家里，所以暖暖和山海的感情才会这么好，最后才答应了江悦微。
而且，宋妮答应的条件是顾家夫妇不要再给她们顾氏的股份了，暖暖只是很偶然地帮顾家找回了山海，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而宋妮也会正常打钱过来，当作暖暖的住宿费。
等暖暖再稍微大一点，宋妮就会考虑让暖暖去学校住宿，或者关了民宿来城里找份工作，不会一直这么麻烦江悦微他们的。
对此，江悦微当然是表示尊重宋妮的意见，毕竟暖暖是顾家的恩人，他们也不会强迫对方收下自己的谢意。
道谢这种事，讲究的是心意，如果对方一再推拒他们却执意如此，那就不是道谢，而只是一厢情愿地想要自我满足了。
至于顾爷爷和迟晴那边，顾家也送去了谢礼，只不过他们也都拒绝了，说不想打扰平静的生活，所以顾南亭和江悦微就给老先生和小姑娘分别送一些保养品和数码产品，当作答谢了。
因为宋妮和暖暖都才刚刚下飞机，舟车劳顿，江悦微和顾北泽便没有急着要带她们到周围参观，而是让她们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会儿，等第二天再好好带她们出去游玩。
当晚的晚餐格外丰盛，江悦微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顾北泽也被抓去厨房打下手，倒是宋妮和暖暖坐在沙发上，等着晚饭上桌。
“北泽哥哥，我来帮你摆盘子。”
看见顾北泽从厨房里抱出来一叠餐具，暖暖赶紧跑了过去，她擦了擦洗完手后站在手指上的水珠，从顾北泽手里接过餐具，踩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帮忙在桌子上摆着餐具。
见小家伙忙完了，顾北泽便走了过来顺手将暖暖从椅子上抱了下来，以免她待会摔倒了。
“谢谢北泽哥哥。”
双脚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暖暖仰起她的小脑袋回头冲顾北泽笑道，圆圆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
“不用谢。”
顾北泽轻声说道，冲着暖暖低声一笑。
当江悦微把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暖暖他们也准时吃上了晚饭。
“暖暖，你尝尝这个。”
“暖暖，这个也好吃。”
“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
饭桌上，宋妮、江悦微、顾北泽三个人时不时就用公筷往暖暖面前的盘子里夹着菜，一顿饭大家还没有开始下箸，暖暖的盘子里就已经堆起来的一座小山，全都是小朋友喜欢吃的。
暖暖看着碟子里层层叠叠垒起来的好吃的，忙不迭摆了摆手，有些着急地说道：“够了够了，不能再吃了。”
再吃，肚子会爆炸的。
小姨可是这么告诉过自己的。
暖暖用目光打量着盘子里剩余的食物，有些担心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起来。
“好，暖暖你自己吃吧。”
看着小姑娘担心的模样，众人这才停下了夹菜的手，开始专心吃起饭来。
吃完了晚饭，宋妮就到书房去和江悦微谈论关于暖暖的事，而暖暖则是和顾北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不知道为什么，暖暖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可能是累了吧。
刚好顾北泽正在和唐与秋聊着天，见暖暖开始打起瞌睡，便收起来手机，冲她说道：“要不今天先休息吧？唐与秋叫我们明天去他家玩呢。”
原本有些没精神的暖暖听到这句话立马睁大了眼睛，“真的吗？那我要快点去睡觉了。”
太好了，又能见到与秋哥哥了。
这么想着，暖暖赶紧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准备赶快洗澡睡觉，这样明天她才能更有精神。
所以，当宋妮准备去房间里给暖暖送东西的时候，暖暖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上睡着了。
“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早？”
宋妮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暖暖累了，就没有推开门进去，而是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后就出去了。
不过，宋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心想那还是等明天再把东西给暖暖吧。
她望着手中黑色天鹅绒的礼盒，想了许久，还是打开来看了一眼。
盒子里，一枚款式简单的婚戒静静躺在里面，钻戒正中的那颗钻石火彩炫目耀眼，美丽异常。
这就是苏温晚的结婚戒指。
这些年来宋妮一直保管着自己表姐的遗物，这其中自然包括着这枚价值不菲的钻戒。
她曾经去网上搜寻过有关这款戒指的信息，可是没有任何一家珠宝公司售出过像这样的戒指。
很显然，这是一枚私人定制的婚戒。
再加上戒指上这颗华美异常的宝石，宋妮很确定，表姐的丈夫肯定不是普通人。
或许这枚戒指能够帮到暖暖。
不过现在暖暖已经睡着了，那就等过几天再找给时间把戒指给她吧。
宋妮收起了戒指，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一早暖暖就起了床，告诉宋妮自己要和北泽哥哥去与秋哥哥家之后就急忙忙地准备出门，宋妮见状就交代暖暖要注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然后向顾北泽道了声谢，麻烦他照顾暖暖了。
“嗯，宋姐，我会好好照顾暖暖的，你就放心吧。”
“小姨再见、伯母再见！”
暖暖已经在门口换好了鞋子，高兴地冲宋妮和江悦微摇了摇手说再见，便开开心心地和顾北泽出门了。
从顾家出发到唐与秋住的公寓，开车只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上大学后唐与秋就单独买了房子住在外面，所以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随时都可以叫人过来做客。
“你好呀，暖暖。”
唐与秋冲着暖暖打了声招呼，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带着他们进了家门。
客厅里随意地摆放着游戏机、吉他还有一些健身器材，显示着唐与秋的业余爱好。
顾北泽把沙发上乱丢一气的抱枕重新放好，然后才带着暖暖坐了下来。
“哇，与秋哥哥，你这里有好多好看的模型啊。”
暖暖进入客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陈列柜里的模型，这些模型制作精巧，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那是当然，这可都是我的收藏品呢。”
唐与秋骄傲地扫了一眼陈列柜里大大小小的模型，这里有些是他高价收来的，有些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他来说都意义非常。
“要来跟我一起玩游戏吗？我家里有可多游戏了。”
唐与秋冲着暖暖眨了眨眼，眼睛里折射出一阵奇异的光芒，看起来似乎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暖暖倒是没看出来唐与秋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听唐与秋这么说便没有多想地点了点头，用软软的声音回答道：“好呀。”
原来与秋哥哥想要跟她玩游戏啊，早说嘛。
暖暖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来两张餐巾纸擦了擦手，为玩游戏做准备，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没想到暖暖竟然对打游戏这么有兴趣，一直对游戏不怎么感兴趣的顾北泽顿时有些意外起来，忍不住问道：“暖暖，你经常在家里玩游戏吗？”
“嗯。”
暖暖点了点头，圆圆的眼里满满都是笑意，似乎有些骄傲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声音都顺带着清亮了几分，“我玩游戏可厉害了。”
“是吗？那我可不会让你了。”
唐与秋已经拿着手柄过来了，笑着将手柄递给了暖暖。
真是对不住了，暖暖，哥哥要让你见识一下哥哥打游戏的水平了。
虽然觉得欺负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当暖暖见识到他厉害的操作之后，就会睁大眼睛拍着小手，用软糯糯的声音一口一个地喊着“与秋哥哥真厉害”“与秋哥哥能教教我吗”的样子，唐与秋就把自己仅有的不好意思都抛诸脑后去了。
“喂，你好意思？”
顾北泽当然是一眼就看出来唐与秋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暖暖，忍不住扯了扯唐与秋的衣服，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
唐与秋是什么水平顾北泽可是知道的，要是他认认真真地跟暖暖玩一场，顾北泽真怕这小子把暖暖给弄哭了。
再说了，这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了抢风头竟然想要堂而皇之地欺负小朋友？
“没事没事，我会看着办的。”
唐与秋笑嘻嘻地说着，还不忘损一下顾北泽，“你就好好看着吧，不会打游戏的北泽哥哥可不能教暖暖妹妹玩游戏了。”
这家伙，真的是在找死。
要不是唐与秋在场，顾北泽真想直接一拳头就给砸上去。
“你们在干什么呀，不是要玩游戏吗？”
而暖暖已经坐在电视屏幕前拿好手柄整装待发，有些好奇地仰起头去看在一旁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的顾北泽和唐与秋他们。
“没事，我来了。”
唐与秋冲着顾北泽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去和暖暖玩游戏了，顾北泽就眼睁睁看着吧，然后便快步走到了暖暖旁边的位置坐下，准备开始玩游戏。
伴随着电视屏幕上三、二、一倒计时画面结束，游戏也正式开始了。
只见唐与秋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屏幕上的角色，画面上的人物灵活地四处躲闪着，不到一会儿，硕大的“KO”两个英文字母出现在了屏幕上——
只不过，被KO的不是暖暖，而是刚刚还在放大话的唐与秋。
唐与秋：？？？
搞什么啊，他刚刚是被秒杀了吗？
回过头，刚好看见满脸笑容的暖暖朝自己看了过来，语气欢快地冲他说道：“与秋哥哥，你不用让我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让你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唐与秋面上却仍然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风轻云淡地说道：“好。”
好你个头啊唐与秋，你现在这么说待会又输了怎么办？
唐与秋在心里快抓狂了。
不过，很快唐与秋就重新冷静了下来，他想了想，不过只是一局游戏而已，说不定刚才他只是没有找回手感而已。
第二局，第二局他肯定会赢的。
给点力啊！
一分钟后，第二局也结束了。
之后是第三局、第四局……毫无例外，全都迅速而又毫无疑问地结束了。
望着屏幕上的两个英文字母，唐与秋沉默了。
此时此刻，唐与秋的心情简直可以用风起云涌四个字来形容，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
那就躺吧。
“暖暖，那我们玩手游吧。”
唐与秋抛开了手中的手柄，转而拿出了手机来和暖暖一起玩MOBA手游，还把从来都不玩游戏的顾北泽一起拉了进来。
“我不会玩。”
顾北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手机，他之前也玩过这一类的游戏，不过都玩的很一般，比不上唐与秋这样的大神玩家。
“没事，咱们三排嘛。”
唐与秋看了一眼暖暖，随口道：“暖暖你有账号吗？没有我借你一个。”
“我有。”
暖暖点开了游戏，加了顾北泽和唐与秋为好友，唐与秋定睛一看：
好家伙，还是个王者呢。
三个人就这样开启了三排模式，刚开始顾北泽还担心自己和暖暖会不会影响到队友，后来才发现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六分钟，推到对方老家。
MVP，暖暖。
“我去厉害啊，大佬求带！”
“大佬下局一起吗？”
游戏排到的路人队友完全是被带飞的节奏，就连唐与秋也体会到了躺赢的快乐。
“暖暖，你玩游戏玩的太好了吧？”
好到让他这个成年人甘拜下风，他也自诩王者啊，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体会到被小学生带着躺赢的感觉。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吗？
那我躺好了。
唐与秋看着屏幕，心想四连超凡、五连绝世……啊，七杀超神了。
暖暖则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小声说道：“没什么，就是认识的哥哥经常带我一起玩游戏，玩多了就熟练了，但是哥哥可是超厉害的。”
说起荀六野，暖暖的语气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完全变成了一副想要听别人夸夸她六野哥哥的样子。
六野哥哥最喜欢各种各样的游戏了，所以暖暖从小到大和荀六野不知道一起玩了多少次游戏，或许是因为荀六野实在是太厉害的缘故，所以跟着他一起玩游戏的暖暖也耳濡目染地成为了游戏高手。
那你这个哥哥只怕不是个电竞高手吧？
唐与秋这么想着，觉得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太厉害了，忍不住摇了摇脑袋。
“那你哥哥真厉害，改天叫他和我们一起玩游戏呗？”
暖暖听了点了点头，眼睛也随之发亮起来。
太好了，六野哥哥一直都苦恼没人愿意跟他玩游戏呢，这样除了自己之外，就又有别人来陪他一起玩游戏了，六野哥哥肯定会很开心的。
三个人就这样围在一起打了好久的游戏，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唐与秋才退出了游戏。
“我去，是导师！”
唐与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冲着暖暖和顾北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到一号教学楼702教室来，我跟你聊一下论文的事，三十分钟后我要在教室里看见你的人影。”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唐与秋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反问道：“半个小时后？”
“准确说还有二十九分钟，快点过来，对了，顾北泽也和你在一起吧？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教授毫不客气地说道，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不主动来找导师讨论论文，要不是他戴着眼镜上游戏抓人，也不会发现唐与秋和顾北泽在一起玩游戏。
“别说你们没时间，刚刚不是还在玩游戏吗？”
教授冷冷地说道，可别以为他们这些老教授就是老古董，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老师也要学会用多种方法找到跑的不见人影的学生嘛。
之前，他就靠着在课堂群里发红包抓到了上课玩手机的学生，现在又借着上游戏找到了每次讨论论文就推说没时间的学生，看来是时间把这种方法告诉其余的老师们了。
唐与秋心想他们教授这莫不是修炼成精了吧？
这是怎么想出来上游戏来抓人的？
“导师叫我们去开会。”
唐与秋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东西。
“暖暖，你在家里等我们一下，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注意安全，有事就打我们的电话，或者给宋姐伯母她们。”
唐与秋吸了口气，因为是导师叫他们开会的缘故，他们也不好带着暖暖一起去，又不能放心让暖暖一个人坐车回家，便只能交代暖暖好好地呆在家里，他们马上就回来。
全北大学距离这里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有什么事他们随时都能回来，而且估计也不会外出很久。
“嗯，我会好好呆在这里，不会到处乱跑的。”
暖暖一点也没有因为一个人在家而感到害怕，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帮宋妮看店，所以对于一个人在家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哥哥你们不是还要赶时间吗？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眼前如此乖巧听话的女孩，顾北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声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才转身出门把门给关上了。
“哥哥们走了。”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客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暖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顾北泽和唐与秋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了，才有一些依依不舍地走回客厅里。
算了，已经习惯了。
暖暖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听着客厅里时钟分针转动的声音，觉得周围好安静啊。
安静到，仿佛全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这些天暖暖一直和好多人在一起，大家开开心心地聊着天，可热闹了。
真奇怪，为什么现在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呢，明明之前她从来都不会觉得一个人在家很难熬的。
暖暖有些焦急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来走去，她时不时停到那面高高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前，看看究竟过去了多久，怎么北泽哥哥和与秋哥哥还没有回来。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顾北泽和唐与秋还没有回来。
“来收拾东西吧。”
虽然有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陪着她一起聊天，但是一直没有事情做就会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所以过了一会儿，暖暖就站了起来，迈着她的小短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帮唐与秋收拾着东西。
别的东西她不敢乱动，就帮与秋哥哥把客厅恢复到他们来时候的样子就行了。
玻璃杯洗好沥干放回原位。
游戏手柄从地上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枕头……枕头就按北泽哥哥摆的方式放在沙发上吧！
做完这一切，暖暖坐到软软的沙发上，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是累了吗？
这么想着，暖暖打开了自己背过来的小鸭子背包，从里面把自己的胡萝卜抱枕拿了出来。
然后，拉开了胡萝卜一侧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一条毛茸茸的毛巾毯。
这个胡萝卜抱枕是系统哥哥送给暖暖的，不仅可以用来当枕头，还可以用来当被子呢。
暖暖打了个哈欠，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起来，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将毛巾毯盖在身上。
有点冷，又有点热。
不行，系统哥哥说过，不盖被子睡觉会着凉的。
暖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她紧闭着双眼，在沙发上蜷缩成小小一团。
【暖暖，暖暖！】
恍惚中，暖暖好像听到了系统哥哥的声音，它是在喊自己吗？
可是系统哥哥很少说话的，它是想跟自己说什么要紧的事吗？
可是好累啊，好难受，不想睁开眼睛。
【醒醒，你生病了，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
系统有些焦急地想要叫醒暖暖，因为直播间的观众只有在暖暖同意的情况下才能看见暖暖，如果暖暖失去了意识，直播就会中断，就没有人可以来帮助暖暖了。
可是不管系统怎么呼喊着暖暖的名字，小家伙还是难受地皱紧了眉头，陷入沉沉的睡意之中。
客厅里静悄悄的，除了暖暖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偶尔，会传来几声沉重的喘息声。
好安静啊，哥哥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暖暖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着，恍惚中好像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北泽哥哥和与秋哥哥吗？
暖暖觉得更冷了，紧紧地把被子攥在手心里，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额头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咔嚓”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客厅里拉着窗帘，显得十分昏暗。
男人从玄关走了进来，伸出手来调整了一下西服外套上的袖扣，目光微微一顿——
只见有小小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躺在沙发上面。
男人皱起眉头，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的身材高大，站在沙发旁边所投下的阴影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一样，而他的眼神则比雄伟山峰更加让人感到压迫，仿佛虚空中有一只手扼住了人们的喉咙，让他们不敢去直视眼前男人的双眼。
男人的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尤其他的一双眼睛，在一片浓郁的几乎无法化开的漆黑背后，谁也看不懂他真正的情绪。
而此时，这双眼正冷冷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他伸出手来，用手背靠了靠暖暖的红扑扑的脸蛋，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从他冰凉的手掌上传来的明显异于常人的滚烫的温度，清楚地告诉着他：
这个孩子，生病了。

第19章
唐严钦停在了沙发前面, 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蜷缩成一团的小不点。
只见暖暖双眼紧闭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胡萝卜色的毛巾毯，原本秀气而又浅淡的眉毛似乎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拧作了一团, 雪团子似的脸颊上染上两抹淡淡的红色，柔软而有光泽的发色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脸蛋上。
唐严钦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扭头确认了一下屋内的确没有旁人, 然后才用自己的手背靠近了暖暖的脸蛋。
手背上传来滚烫的温度, 很显然这个孩子她生病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与秋的家里会出现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但是任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带孩子去看病。
所以，唐严钦直接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通知对方到唐与秋这里来。
在打电话的同时, 唐严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暖暖, 视线落在了对方紧紧抱作一团的身体上, 稍微停顿了一两秒。
“是一个小孩子，你尽快过来。”
不知为什么, 在挂断电话前唐严钦又忍不住补充了一遍，哪怕他在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暖暖的基本情况。
“好, 唐先生, 我马上过来。”
与语气平淡的唐严钦不一样, 接到了通知的私人医生却是拿着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小心翼翼地听着手机那头唐严钦交代的每一个字，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尤其是当唐严钦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饶是一直努力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的私人医生, 也有些绷不住地在心里开始敲起小鼓来。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唐先生竟然在电话里催促他？
要知道唐严钦其人, 为人冷峻，沉默寡言，能用一句话就交代完的事却绝对不会啰嗦第二遍，如果能让他再三强调，那就肯定是相当重要的事情了。
难道，孩子得了什么重病？
这么一想，医生顿时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个孩子肯定病的很重，要不然也不会让唐先生这么担心，那他必须得快点赶过去才行。
“听起来，好像只是感冒啊？”
一旁听到唐严钦与私人医生之间电话的助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满脸凝重的医生，有些不解地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可是从刚才描述的状况来看，多半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怎么医生却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懂什么，普通的感冒唐先生会分辨不出来吗？能让他这么着急，那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医生语气严肃地说道，然后就连一刻功夫都不敢耽误地推开房门出去了，留下了一脸原来如此的助手。
在私人医生赶往唐与秋所住的公寓这一段时间里，唐严钦打电话叫完医生后就又回到了沙发前，他稍微凝视了暖暖几秒钟，表情有些古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按道理说他不认识这个孩子，今天来找唐与秋也只是因为唐与秋的父亲的请求，就算这个孩子和唐与秋有什么关系，与他也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他帮对方叫了医生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很奇怪，当他看见这孩子因为难受而露出痛苦的表情的时候，心中总有些不适的感觉。
所以，唐严钦端详了暖暖一会儿，然后就有些僵硬地弯下身伸手将暖暖抱在了怀里。
沙发毕竟是不是睡觉的地方，长时间的窝躺会损伤到骨骼，更别提是骨头还很软正在发育中的小孩子，所以唐严钦决定抱着暖暖去客房休息。
对于从来都没有抱过小孩子的唐严钦来说，哪怕他已经刻意将自己的动作变得比较柔和，但是对于暖暖来说显然还是太过于粗鲁，让陷于昏睡之间的暖暖嘴里发出一声喃喃的低语，明显是不舒服。
呜，脸好疼，感觉就像是撞到了一块石头上一样。
暖暖迷迷糊糊地想着，觉得四周突然变得硬邦邦起来，让她觉得自己迎面撞上了一座大山，鼻子和脸都被撞得生疼。
下意识地，暖暖伸出自己的小手往前推了推，似乎是想要逃离这坚硬的山峰一样。
然而小朋友和成年人的体力差距十分明显，不管暖暖怎么用力，对于唐严钦来说就像是被小猫挠痒痒一样，更别说把他推开了。
睡梦里，暖暖感觉自己好像被死死黏在了这些冰凉又坚硬的石头上，咯得她全身上下都疼，可是又怎么推又推不开，差点就呜的一声哭了出来，只能无力地小拳头捶着这些石头。
坏石头，快点放我走。
呜呜，脸好痛。
手也痛了。
不过对于暖暖梦中的这些想法，唐严钦却无从得知，他感觉到小家伙在自己使劲闹腾，便低头一看，只见暖暖头还靠着自己的肩膀上，两只小手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握成了小拳头，正有气无力地捶着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起初还有些节奏，后来速度就越来越慢，当捶完最后一下的时候，暖暖的小拳头顺着唐严钦的胸膛滑了下来，微微松开，看样子又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怎么，你还不乐意？”
看着暖暖这一连串举动，唐严钦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半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小不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好像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抱过小朋友，没想到第一次还被别人小孩子给嫌弃了。
也不知道暖暖听没听见唐严钦的话，只是轻轻地在男人的肩头蹭了蹭，好像在点头一样。
“可惜，不乐意也没用。”
唐严钦的声音从暖暖的头顶上方传了下来，听上去冷冰冰的，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话虽如此，男人还是调整了一下抱着暖暖的姿势，准备抬腿往卧室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玄关处传来了门铃的声响，应该是医生按照唐严钦所说的地址赶了过来，唐严钦便抱着暖暖往门口走去，替匆匆赶到的医生开了门。
“唐先生，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进门，医生就急匆匆地询问起暖暖的状况，然后抬头定睛一看，差点没脱口而出喊道——
哪有你这样抱孩子的！？
在医生的面前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小小软软的孩子。
只是他抱人的姿势既不像是抱婴儿那样用双臂环住怀里的孩子，也不像是单手用胳膊托住孩子，而是像是扛麻袋一样地将孩子头按在肩膀上。
乖乖，要是他再把小朋友往上挪一点，被别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打晕了孩子准备抗走呢。
孩子，你受苦了吧！
医生满眼怜惜地看着这个被唐严钦像是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的孩子，心想这不本来就生病了，这样一弄岂不是更加难受了。
但是他现在又不能直接开口说唐严钦的不是，所以唐严钦就看见自己私人医生的表情在进门的一瞬间几乎可以用风云变幻四个字来形容，嘴巴刚张开似乎有想说的话，然后又迅速闭上，满脸笑容地看向唐严钦。
唐严钦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医生在干什么啊？
还好就在此时，唐严钦怀里的暖暖开始咳嗽起来，似乎是觉得自己现在抱孩子的姿势让暖暖不太容易呼吸，所以唐严钦就换了一种抱孩子的姿势，像是抱着小婴儿一样抱着暖暖，以方便他看清楚暖暖现在的情况。
暖暖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红了，身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过来。”
唐严钦见状便立马往客房走去，这间公寓除了主卧外还有两个客房，偶尔会有唐与秋的朋友过来借住，所以还算是干净整洁。
推开房门，唐严钦用目光大略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然后才抱着暖暖走到宽大柔软的大床前面，弯下腰把孩子放到了床上，替对方掖好了被子。
医生跟在唐严钦的身后，拿出仪器来为暖暖做检查。
心跳有点快，不过是正常范围。
面色有点红，应该是发烧了。
嗯，没错，就是普通的感冒。
医生再三检查后，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便给暖暖开了一些药，然后开始交代起唐严钦需要注意的事项。
“还好，孩子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吃完药三四个小时后就会有所好转。唐先生，这些药的吃法我已经写下来了，要注意因为患者还是小孩子，吃药的分量比起成年人要有所减少，所以要尤为注意吃药的时间分量，千万不能因为嫌麻烦而缩短吃药的间隔。”
医生从随身的医药箱拿出开好的药放在了桌子上，正想继续说下去，唐严钦却递给他一个眼神，抬腿往屋外走了出去。
医生一怔，扭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暖暖，顿时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真是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唐严钦还能有这么细心的一面，竟然会怕吵到孩子的休息，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医生转念一想，那毕竟是小孩子啊，还是那么可爱的小孩子，被谁看见生病了不得多心疼一会？
“几个小时才能见效吗？她看上去很不舒服。”
唐严钦和医生站在门口，他抬眼朝客房内看去，刚好就能看见暖暖睡得不□□分的那一张小脸。
医生也顺着唐严钦的视线看了过去，想着刚才他给暖暖测体温的时候还看见了孩子不停颤抖的睫毛，医者仁心，加上对方又是小朋友，总会让人多一分怜惜。
“可以用降温贴帮忙降温，然后用湿毛巾擦掉患者因体温升高而流出来的汗，但是记得之后一定还要用干毛巾再擦一遍，以免着凉。这些方法可以帮患者降温，让她感觉更舒服一点。”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难道唐先生真的会去做吗？
医生看着自己对面眼神冷冽的男人，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嗯。”
但是他还来不及得出一个结论，就听到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之后便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又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医生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公寓里顿时又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唐严钦和暖暖两个人。
唐严钦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就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花声，暖暖躺在床上听得不真切，只觉得好像有人靠近了自己。
紧接着，一股冰凉而又柔软的感觉从脸上传了过来，让暖暖觉得自己仿佛在烈日炎炎下忽然迎面吹来一阵冰冰凉凉的风，轻轻拂去她身上滚烫的温度。
唐严钦面无表情地用刚刚在卫生间找到的干净毛巾，清洗打湿后开始为暖暖擦着脸上的汗，动作似乎有些僵硬，所以十分地缓慢。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被人照顾的感觉，暖暖原本急促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沉稳起来，她不安颤抖地睫毛也不像最初那样颤动了，小小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被窝里，显得睡得十分安稳。
“妈妈……”
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容易让人联想到母亲，躺在床上的暖暖忍不住轻声地呢喃了起来。
梦境里，好像是妈妈在照顾自己。
不过下一刻，暖暖就感觉到了偶尔触碰到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似乎格外的宽大，不像是女性柔软细腻的手掌，反而碰起来有点坚硬粗糙的感觉。
难道是……爸爸？
这么想着，梦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也开始变得清晰，在梦中的暖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可是不管怎样就是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
爸爸，是我啊，我是暖暖啊。
暖暖有些焦急地心想，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拉住那个影子，可是那个影子就像是浮在水面的倒影一样，只要暖暖走近，就会变得更加模糊不清起来。
或许是因为着急了，梦境中的情形反映到了现实之中，原本在睡梦中刚刚才睡的安稳起来的暖暖顿时皱紧了眉头，声音有些低沉而又焦急地喃喃喊道：“爸爸……”
房间里，原本正在帮暖暖用湿毛巾擦着脸的唐严钦，动作顿时有些僵硬起来，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暖暖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中听得格外清晰，让人有一种不经意间，心脏被人轻轻划了一下的感觉。
唐严钦看着面前眉头紧皱的孩子，无声地抿紧了嘴唇。

第20章
唐严钦漆黑的瞳仁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像是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坠下一滴晶莹的水珠漾起的一阵细微的水纹，很快便看不清晰了。
男人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半晌才继续伸手帮暖暖把额头上冒出的那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擦掉，然后起身走回了卫生间了。
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哗哗地往外流淌着，唐严钦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洗着毛巾，一抬眼就看见了镜子中那个眼神冷厉, 阴郁少言的男人, 正是他自己。
刚才暖暖迷迷糊糊中喊的那一句“爸爸”，让他恍惚中有一种自己浑身的血液在一瞬之间变得沸腾起来的错觉，这种感觉很温暖，又或者说过于炙热，以至于让他一时间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
在外人眼中, 唐家煊赫豪门, 高不可攀，身为继承人的唐严钦更是雷厉风行, 性格冷峻, 对外界公布的信息是少之又少，至今是否成家都仍然是一个谜。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即使是家中长辈想要为唐严钦介绍婚事，也纷纷被唐严钦拒绝了。
为此，唐老爷子还不高兴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唐家甚至一度传闻继承人的人选可能会变更，但是很快唐严钦就用他的实力证明了他才是继承人最合适的人选，即使他永远不结婚, 唐老爷子最后依旧会选择他。
而事实也证明, 正是如此。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唐老爷子并不认可唐严钦的行为, 但是因为唐严钦的态度格外坚决，这些年过去唐老爷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任由唐严钦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唐严钦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他也并没有任何不满，但是当他从暖暖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口中听到“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阵奇异感。
他本以为，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听到这两个字。
没想到，竟然会从一个陌生的孩子口中听到。
思及此处，唐严钦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关上了水龙头，换了一条新的毛巾走出了卫生间。
客房的床上暖暖还盖着被子躺在上面，唐严钦坐到了床边，用干净的毛巾帮暖暖把身体擦干。
“你想爸爸妈妈了吗？”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就会觉得他此时的声音其实已经平和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说话的对象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的缘故，唐严钦的语气也没有平时那样严肃。
想到暖暖刚才在睡梦中喊的爸爸妈妈，唐严钦心想，这孩子估计是想她的父母了吧。
仿佛听到了唐严钦的话一样，正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的暖暖模模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唐严钦的话一样。
见状，唐严钦忍不住摇了摇头，像是有些无可奈何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伸出手把暖暖散乱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轻声道：“那你可要赶快好起来。”
他又摸了摸暖暖的额头，温度似乎没有刚才高了，唐严钦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差不多该给暖暖吃药了，便拿着药盒从客房走了出去。
除了要服用的颗粒药，医生还开冲调的药剂，唐严钦到厨房按照说明书用开水将药化开，在放凉的同时用手机拨打了唐与秋的电话。
他倒要问一下，这么长时间，唐与秋究竟干什么去了。
而与此同时，唐与秋正和顾北泽还有同一小组其余的同学一起，在空旷的教室里听着他们的导师给他们训话。
“你觉得你这篇论文的创新点是什么？”
台下，教授的眼镜泛着寒光，毫不留情地冷冷看向台上站着的唐与秋。
唐与秋赶紧翻了翻自己手中的论文，有些不确定地试探开口道：“我这篇论文的查重特别低，所以证明我的论文很有创新性。”别人都没写过。
后面那句，是唐与秋在心里想的，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他已经看见教授拿着论文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许久，教授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好让自己可以继续坐在这里，然后又说道：“我问你，你在致谢里写的不耐其烦是什么意思？”
一听到教授说出“不耐其烦”这四个字，教室里其余的学生已经忍不住偷偷捂住了嘴开始偷笑起来，至于顾北泽则是无言地侧过头，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就是谢谢教授很耐心地指导的意思。”
唐与秋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不耐其烦是不耐烦的意思，你要写的是不厌其烦。行了，你下来吧，我来跟你们说到底什么地方需要注意。”
唐与秋如蒙大赦地从讲台上跑了下来，而教授则是看着自己密密麻麻记录的在刚才答辩中出现的问题，觉得头都大了。
生活不易，在线叹气，唉，等带完这几个毕业生，他的发际线肯定又要后移了。
在教授还在感慨他逝去的发际线的时候，回到座位上的唐与秋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定睛一看，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天哪，他的小叔公给他打电话了？！
“唐与秋，你竟然还在玩手机？就你的论文最离谱了，还不快点搬好椅子听讲？”
教授一眼就瞥见拿着手机的唐与秋，立马拍了拍桌子，示意唐与秋集中注意力。
眼看老教授就要怒发冲冠了，唐与秋咬了咬牙，心一狠摁断了电话，心里却已经快要流泪了。
不是吧，一边是夺命连环call找他要论文的教授，一边是一年到头见不到面他又不敢惹的家中长辈，唐与秋现在就差两眼一闭，直接升天了。
升天就好了，让自己的灵魂出窍去接电话吧，不然要是被他爸知道他竟然敢挂小叔公的电话，他真的是要被横着抬出家门了。
唐家是一个很传统的豪门，家里的人十分注重辈分，因此哪怕唐严钦明明比唐与秋父亲的年纪还要小，但是因为对方的辈分高，就算是唐与秋的父亲见了唐严钦都要老老实实地喊小叔，更不用提辈分更低的唐与秋了。
这么想着，唐与秋不由有些哀怨地想到，自己在小叔公心里的形象肯定大打折扣了。
其实，唐与秋完全多虑了。
因为当唐严钦发现唐与秋竟然把一个生病的孩子单独留在家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觉得唐与秋有些太不靠谱了，还好他今天有事来找唐与秋，要是他今天没来，这孩子岂不是要就这样一直发烧下去？
电话被挂断了，唐严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既然联系不上唐与秋，那他也不能把暖暖单独留在这里，便又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说他待会不去公司了。
“唐先生，那明天的……”
秘书并不敢质疑唐严钦的私生活，只是想提醒对方明天还有和北美分公司的会议，唐严钦之前说要来公司应该也是要处理这些文件。
唐严钦用手背试了试玻璃杯里药剂的温度，确认可以喝不会烫到后便拿起水杯往回走去，同时跟秘书说道：“晚上九点前我会做完发给你，明早开会前记得确认。”
“好，我知道了。”
秘书毕恭毕敬地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有些疑惑起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老板这么重视工作的人请假不来公司而是利用私人时间完成工作？
不过当然，这些也不是他一个秘书该操心的事了。
唐严钦端着冲好的药剂折返回来，将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地将暖暖抱了起来。
六岁的孩子原本的就不大，更何况暖暖的身形较同龄的孩子更为娇小，所以此时她半靠在唐严钦的身上，就只有小小的一团，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因为还在生病中，所以暖暖并没有什么体力，而是软乎乎地靠在唐严钦的怀里，像是一块水嫩的水豆腐一样，让男人不敢轻举妄动，好半天才扶着暖暖坐稳。
可是等坐稳了，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该怎么让昏迷的暖暖把药喝下去呢？
唐严钦一手扶着暖暖，一手拿着玻璃杯，顿时沉默了起来。
就算平时他在商界里怎样雷厉风行，但是在带孩子上，他却毫无疑问是一个新手。
其实别说是带孩子了，他就连平时都不怎么跟小孩子接触。
就算有，对方看见一脸冷漠的他都会被吓到一样地跑开，如此一来他就更加鲜少与孩子接触，现在让他去哄小朋友吃药，可真是为难他了。
“吃药。”
唐严钦拿着冲好的药剂往暖暖嘴巴里送，但是小家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是靠在唐严钦的怀里连动都不动一下。
唐严钦：……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努力搜寻着字句，许久，才有些艰难地开口继续说道：“乖，吃药。”
再轻言细语的话，他真的说不下去了。
虽然是哄孩子的语气，但是从唐严钦嘴里说出来，却总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还好暖暖仿佛能感觉到唐严钦的不容易，呢喃了一声后就轻轻地张开了嘴巴，似乎是觉得有些口渴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见状，唐严钦立马把盛着药剂的玻璃杯端了过去，想让暖暖赶快把药喝下去。
睡梦中的暖暖一直被厚厚的被子盖着，原本就觉得喉咙有些干，再加上她现在还处于发烧状态，就觉得更加口渴了。
好渴啊，好想喝水。
梦境里，暖暖正满头大汗地坐在马路边边上，而她现在是一棵小苗苗，头上顶着的小嫩芽被阳光晒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急需有人过来给她浇浇水。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好大的水杯，里面盛满了亮晶晶的凉水。
“喝吧。”
一个陌生的男声这么对暖暖说道。
“谢谢！”
真是一个好心的叔叔！
暖暖开心地接过了水杯，仰头喝了起来，就在第一口水倒进嘴里的第一秒，暖暖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好苦啊！
像是把铁锈泡在水里一样，又腥又苦，好难喝！
暖暖下意识地想要把水杯推开，却感到有一阵无形的力量按住了自己，在确保她不会呛到的同时，将苦苦的药汁咕噜咕噜地一股脑倒进了她的嘴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一眨眼的功夫暖暖就把那一大瓶药汁全都喝完了。
呜，叔叔，为什么要给她喝这么苦的东西？
暖暖赶紧伸手去摸自己头上的小苗苗，一抬手就发现原本没精打采的绿芽现在已经彻底恹了，轻轻一碰，刚刚抽出的小叶子就掉了下来。
身处梦境之中的暖暖，伤心地捧着自己凋落的小苗苗，倒在了马路边边上。
完了，她的小苗苗被毒死了。
坏叔叔！
暖暖难过地这么想到。

第21章
喝完满满一大杯感冒药剂的暖暖, 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苦到发麻了，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仿佛在无声地抗议唐严钦为什么要给自己喝那么多苦苦的药汁。
好苦啊，想要喝水。
暖暖的嘴巴动了动, 似乎想要说话, 但是最终也只是轻轻哼了几声, 像是睡梦中无意的梦呓而已。
而在这时, 吃完早饭后就没有吃任何东西的暖暖，肚子终于撑不住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
坐在房间书桌后用客房里电脑办公的唐严钦动作微微一顿，闻声往上挑了挑眉毛, 声音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站起身来, 扣上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 走到了暖暖的床前，看着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暖暖, 没说话, 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虽然这里是唐与秋的公寓，但是唐严钦之前也来过, 知道厨房的位置, 便直接走到了厨房，准备帮暖暖准备一些吃的东西。
还好虽然唐与秋不怎么开火做饭, 但是厨房里还是有基本的油盐酱醋等调味料, 冰箱里也有一些蔬菜鲜肉，足够让唐严钦做一顿饭了。
考虑到暖暖还在生病中, 不适合吃油腻辛辣的食物, 唐严钦便找出了碗柜里的小砂锅, 将生米洗净后用小火慢煨, 任由颗粒分明的米粒在砂锅里上下翻滚,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准备了几碟小菜：
一小碟鲜嫩的笋尖，两三片切好的火腿，剥完壳对半切开的水煮蛋和用白醋加糖渍过的萝卜片。
任谁也想不到，在外人眼里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唐严钦，此时此刻竟然会面无表情地在厨房里为一个陌生的小朋友做饭。
做完了饭，唐严钦将煮好的白粥和小菜端到了客房里，一一摆到了床头柜上，浓郁的米香顷刻便在客房中四散开来。
好香啊，睡梦中的暖暖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自己的鼻子，浓密卷翘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整个人似乎快要从昏睡中醒来了一样。
就在此时，公寓的大门传来一阵咔嚓的开门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就响起来了唐与秋那兴奋的声音：“暖暖，我们回来了，还给你带了金拱门呢。”
咦，怎么没看到人？
从门口走进来的唐与秋正用目光来回在客厅里搜寻着，却没有看见暖暖的身影，正疑惑着就听到客房门打开的声音，刚高兴地抬头看去，却在视线接触到唐严钦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
小叔公？！
为什么小叔公会出现在他家里啊？
唐与秋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依稀间恍然想起前几天他父亲跟他好像说过，唐严钦这几天会来公寓找他，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好，就是今天。
想到这里，唐与秋正要硬着头皮去给唐严钦问好，就看见从客房走出来的男人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自己不久前才挂断的那个唐严钦打来的电话，唐与秋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虽然跟教授开完会的第一瞬间他就拿回手机要与唐严钦联系，只是没想到因为之前和暖暖一起打游戏的缘故，他的手机电量不足直接关机了，所以他原本准备等回到公寓里再给唐严钦回电话，就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难不成小叔公就这样一直在公寓里等着他回来？
就在唐与秋的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时候，唐严钦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了下来，男人扫了一眼唐与秋身后的顾北泽，可能是因为还有外人在场，所以只是很简短地开口说：“呆在你家里的孩子病了，医生来看过后开了药，现在她在客房里休息。”
唐严钦这一句话瞬间就把正在胡思乱想的唐与秋脑中的思绪拉了回来，“什么？暖暖生病了？”，唐与秋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震惊。
顾北泽听了也是着急了起来，也来不及向唐严钦询问详细的情况，就着急地走了进来去客房查看暖暖的情况。
唐严钦瞥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顾北泽一眼，收回了视线，继续说了下去，“医生说了是感冒，有点发烧但是现在已经退了，不过接下来几天还是要好好注意。”
说着，唐严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间也不早了，而且唐与秋也已经回来了，看情况今天事情也谈不成了，那他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
所以，在简单跟唐与秋交代了几句后，唐严钦便准备离开了。
“对了。”
唐严钦在门口附近停了下来，眉头微皱，转过身冲唐与秋说道：“你去把衣服换了再进房间。”
唐与秋：？
换衣服，为什么？
在唐与秋不解和疑惑的目光中，唐严钦声音冷淡地说：“你没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吗？”
说完，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出了大门，离开了这里，留下了满脸惊讶的唐与秋。
烟味，有吗？
唐与秋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可惜他身为一个抽烟的人，的确闻不出来自己的身上究竟有没有沾上香烟的味道，但是既然连唐严钦都出言提醒了他，那看来他的确沾了一身的烟味吧。
没想到小叔公竟然这么细致，竟然连他身上的烟味都留意到了。
想到这里，唐与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想到他让暖暖闻了那么长时间的二手烟，心中一阵懊悔。
他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明知道今天有小朋友要来他的家里，他干嘛还要抽烟呢？
唐与秋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和顾北泽说了一声后就赶紧直奔浴室。
平时他洗澡一向都只是随便冲两下就直接出来，今天则是老老实实打了香皂，用洗发水洗了头发，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一点的烟味后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这下不会有二手烟了吧？
“暖暖醒了吗？”
洗完澡的唐与秋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小声地问着坐在床边的顾北泽。
而暖暖此时正坐在床上，两只小手捧着一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吹着碗里的米香浓郁的白粥，听到了唐与秋的声音，立马开心地仰起头朝门口望去，高兴地喊道：“泥鳅哥哥……”
因为刚刚才从睡梦中醒来，外加之前一直都在发烧，整个昏睡的过程中又除了被唐严钦无情灌下一杯药汁外就没有喝过水的缘故，暖暖原本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因此变得有些嘶哑起来，一开口就把与秋哥哥喊成了泥鳅哥哥。
话音一落，暖暖便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不好意思的缘故，脸颊变得微微有些红。
暖暖正着急地想要开口跟唐与秋解释她不是故意的，但是一想到刚才的口误，声音便小了下来，不敢说的太快，而是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小声地说道：“与秋哥哥。”
见她还想要解释，唐与秋忙摆了摆手，示意暖暖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暖暖点了点头，继续捧着那一只白瓷碗，吹了好一会儿才用放在一旁的勺子舀起被煮的软软糯糯的白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虽然味道很淡，只吃得出白米的味道，但是暖暖知道这是别人用心为她熬的，所以吃的格外认真。
不过唐与秋看了一眼暖暖手里的白粥，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说：“这个有味道吗？暖暖，我给你做别的吃吧。”
说着，作势就要拿走暖暖手里那碗看起来没有任何滋味的白粥，然而一抬手就看见了暖暖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只见暖暖用她的两只小手赶快抱紧了手里的瓷碗，睁着眼睛看向唐与秋，认认真真地说道：“不行，这是别人费心费力专门为暖暖做的，我不可以因为不想吃就浪费掉。对不起，与秋哥哥。”
小姨说过，对于别人的好意，需要心怀感激地接受。
因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是必须对你好的，所以才要格外珍视每一个愿意对你好的人。
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暖暖因为生病而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她也模模糊糊记得有人在一直照顾自己。
本来她以为这个人是北泽哥哥或者与秋哥哥，但是当她询问顾北泽的时候，顾北泽说他和唐与秋才刚刚回来而已，照顾她的另有其人。
一想到有个陌生人竟然照顾她了这么久，还特地煮了粥给她吃，暖暖就觉得不能辜负对方这份心意，仅仅只是因为白粥不好吃就不想吃。
要是那个好心人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没想那么多。”
唐与秋听了点了点头，不过下一秒他就突然一怔，猛然想到这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看样子，这是他家的碗吧？
难道？
唐与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不会吧，难道这是他小叔公亲手做的？
这么想着，唐与秋下意识地在脑中想象着面无表情的唐严钦为暖暖做饭时的情形，全身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完了，他竟然让小叔公帮他带孩子，这也太没有规矩了。
他们家可是很讲究辈分的，想想，一个家中长辈到小辈家里去，小辈不仅让长辈等了一天，还麻烦对方帮自己照顾孩子，最后长辈就像是工具人一样帮忙照顾完孩子后就走了……
想到这里，唐与秋差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对不起，小叔公，我错了！
“与秋哥哥？”
暖暖一脸疑惑地看向脸上风云变幻的唐与秋，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他现在看上去这么惊讶。
唐与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语气听起来有些郁闷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到时候该怎么去谢谢我的小叔公。”
他的小叔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那辈分是真的高啊，就连他的爸爸见了唐严钦都要喊小叔，更何况是他呢？
就在唐与秋满心郁闷的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同样跟他满脸懊悔的暖暖。
只不过，他们懊悔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暖暖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脑袋里飞速计算着人际关系。
小叔公？
小叔公不就是爷爷的弟弟吗？
与秋哥哥都二十多岁了，那与秋哥哥的爷爷起码也要七十多岁了吧？
这么一想，暖暖的小脸立马不好意思地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完了完了，那与秋哥哥的小叔公岂不是已经六七十岁，是个老爷爷了吗？
一想到一个满脸慈祥、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不辞辛苦地照顾了自己一整天，暖暖就有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有些担心地想到：
糟了，要是与秋哥哥的小叔公累坏了怎么办？
暖暖犯起了愁来。

第22章
等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 见暖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顾北泽便拿上医生开的药和暖暖的胡萝卜抱枕，准备带着暖暖回家去。
“暖暖妹妹, 今天真对不住了, 改天我再带你出去玩。”
一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把生病的暖暖单独留在公寓里, 唐与秋心里就一阵懊悔, 要不是唐严钦来了, 还不知道事情的后果会有多严重呢。
虽然他不怎么了解小孩子，但是也知道小朋友生病可不能忽视, 哪怕是最轻的感冒发烧也要及时就医，所以这次的事的确让他心有余悸, 觉得自己太过于冒失了。
看得出来唐与秋因为他的疏忽而心怀愧疚, 正准备戴上口罩, 以免把感冒传染给别人的暖暖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冲着唐与秋轻轻一笑，用软软的声音安慰道：“不关哥哥的事，是我不小心感冒了，给哥哥还有小叔公添麻烦了。”
看着眼前因为生病而脸色还有些憔悴的暖暖竟然还要来安慰他，唐与秋心中一暖, 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语气柔和地开口说：“暖暖可真懂事, 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嗯。”
暖暖将口罩戴上, 对着唐与秋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被顾北泽牵着手走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冲唐与秋挥了挥自己的小手, 示意再见了。
走出了公寓, 顾北泽单肩背着暖暖的小鸭子背包, 背包里装着医生开的药，右手胳膊夹着那个装不进背包里的胡萝卜抱枕，左手牵着暖暖，带着她去坐车。
“哇，快看那边。”
路上经过的行人看见了他们俩，纷纷忍不住低声交流起来，毕竟像顾北泽这么一个长相俊朗，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年轻人，竟然拿着这么多与他形象不相符的可爱的小东西，总是让人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反差的萌感。
“他是那个小妹妹的哥哥吧？真好，还帮自己的妹妹拿东西呢。”
不过顾北泽倒是没有注意到路人的这些议论，他只是一边帮暖暖拿着东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到暖暖的两只小手正在不停地摆弄她额头前的刘海儿。
“怎么了？”
顾北泽低下头小声问道，然后就看见暖暖双手轻轻地捋着自己额前的头发，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些苦恼地说道：“刘海儿分开了，怎么都没办法把它们弄好。”
说着，暖暖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紧张地望向顾北泽，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北泽哥哥，你没看到吧？”
看到什么？
顾北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暖暖却十分担心地看着自己，那试探的小眼神就像是躲在森林里的大树后面，偷偷望着森林外人类的小动物一样，充满了警惕。
难不成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顾北泽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只记得他只是看到暖暖的刘海儿分叉了而已，为什么暖暖要这么紧张呢？
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失礼了，暖暖就一边用手遮着自己的额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小心把头撞破了，要是被小姨知道的话她肯定会担心的，所以我就把疤给遮起来了。”
这是之前还在乡下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因为宋妮时常会因为经营民宿而需要去城里采买一些东西，每到这样的日子就需要暖暖一个人呆在家里一段时间。
而上一次宋妮去城里的时候，暖暖在家不小心被楼梯绊倒了，头撞到了一旁的扶手上，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却不小心磕破了头，刚好受伤的位置就在额头上。
宋妮经常因为自己单独把暖暖留在家里而感到不好意思，所以在暖暖的心里，她觉得要是小姨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又要伤心难过自责了。
这么想着，暖暖就赶紧搬着小板凳去了卫生间里，拿起剪刀对着镜子自己剪起了头发，用剪短的刘海儿把自己受伤的额头遮了起来。
只要看不见，小姨肯定就不会发现她摔了一跤。
暖暖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在伤疤彻底好之前要一直藏好这个秘密，不让宋妮发现这件事。
虽然现在伤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暖暖觉得一点都不能大意，要好好地继续瞒下去，坚持就是胜利。
可是刚才暖暖从路过的落地玻璃中看见了自己的脸，发现可能是为了她帮她贴退热贴，唐爷爷把她额头前的头发全都掀开了，导致她的刘海儿现在分了叉，隐隐约约露出了下面的伤疤。
所以，刚才暖暖就是在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刘海儿恢复到原样，以免回到家后被宋妮看出来了。
听着暖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顾北泽微微一怔。
他的视线落在了暖暖那尚且有些不整齐的刘海儿上，忍不住抿紧了嘴唇。
其实，之前他就留意到了，像暖暖这样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她的刘海儿看上去却有些不太规整，不像是专业的理发师剪的，倒很像是随便拿着剪刀自己剪的。
当时顾北泽也没多想，毕竟虽然暖暖的刘海儿没有剪整齐，但是这丝毫都没有影响到暖暖可爱的外表，他也以为是不是小朋友放假在家不想去理发店，就直接让家长在家里帮忙剪头发，却没有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北泽哥哥，你可不能告诉小姨哦。”
暖暖有些紧张地仰着头望着顾北泽，似乎理解错了他沉默的原因，担心等回到家顾北泽把这件事告诉了宋妮。
看着小家伙写满了企盼的眼神，顾北泽深吸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听上去有些宠溺地说道：“嗯，哥哥会帮你保密的。”
听到顾北泽这么说，暖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意识到自己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等回到家岂不是还是要被宋妮发现吗？
就在暖暖摆弄自己的头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刚好路过了一家饰品店，店铺不大，里面还有几个年轻的女生正在挑选饰品。
顾北泽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牵着暖暖的小手，抬腿走进了饰品店。
“欢迎光临。”
迎宾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见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地说着欢迎的话，然后一扭头就看见走进来的竟然是个年轻的男人，错愕了两三秒后才注意到对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上去非常可爱，让她忍不住眼前一亮。
哇，是带着妹妹来买饰品吗？
“麻烦把这几个取出来给我看一下。”
顾北泽带着暖暖坐到了玻璃柜台前的椅子上，这家饰品店是日本知名时尚公司旗下的子品牌，专门针对年轻的女孩推出了一系列可爱小巧的饰品，有很多喜欢甜美系风格的年轻女生都喜欢买一两件这个牌子的首饰，而顾北泽也是从自己认识的穿搭博主口中知道了这个牌子。
他不是很懂这些东西，但是据他的朋友来说，这样可爱的小物件很能提升生活的幸福感，所以刚才他在路边看见了这家店，就带着暖暖一起进来了。
“这是小蘑菇吗？柚子，草莓，樱桃？”
而暖暖也是第一次到这样的饰品店里来，坐在透明的玻璃柜前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柜台里一个个模样可爱的小饰品。
看着小朋友一脸新奇的样子，年轻的导购小姐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这一系列做成各种各样小水果的发卡拿了出来，摆在了暖暖的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今天夏天推出的最新系列，和知名漫画家联名制作，很适合可爱的女孩子。”
导购正想说推荐一下热门的款式，坐在暖暖身边的顾北泽就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多想地就直接开口说：“那就都装起来吧。”
导购：？？？
考虑都没有考虑？
一时间，导购的笑容凝在了脸上，似乎没有想到有人会连看都没仔细看，就直接买走这么多的发卡。
虽然对方帮她冲业绩，她的确很开心，可是……
导购扫了一眼自己拿出来的大大小小、各型各样的发卡，顿时忍不住沉默了。
好像，稍微太多了一点吧？
还有，能把买上千元的饰品说出买一把大白菜的气势，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导购，还是第一次见到。
导购像是做梦一样地把顾北泽买下来的几十个发卡装进了纸袋子里，递给了顾北泽，顾北泽说了声谢谢后就拎着袋子，牵着暖暖走了出去。
离开了饰品店的顾北泽并没有直接打车，而是带着暖暖先到附近供行人休息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拆开其中一个发卡的包装，将里面两个做成小柠檬造型的发卡取了出来。
“哥哥？”
“别动。”
顾北泽把暖暖左边的刘海用发卡别到了右边，再把右边的刘海用发卡别到了左边，等过了一会儿后就把发卡取了下来，用手帮忙把暖暖的头发捋顺。
“这下就遮住了。”
顾北泽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镜子的功能，好让暖暖可以看清楚她现在的头发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不用再担心会把伤疤露出来了。
“真的，谢谢北泽哥哥！”
原本还在忧愁该怎么把额头遮住的暖暖，看到手机里的自己后立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原来可以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就把刘海儿恢复原样。
太好了，这样就不会露馅了。
暖暖感激地把手机放回到顾北泽手里，而顾北泽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暖暖的脑袋，说：“不用谢，不过暖暖要答应哥哥一件事哦。”
“什么事？”
看着眼前睁大眼睛的暖暖，顾北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要是下一次又不小心受伤了，可不要再一个人偷偷瞒着了，来找哥哥帮忙吧。”
暖暖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地垂下了头，半晌才小声地嗯了一下。
见暖暖答应了，顾北泽就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牵起了暖暖的小手，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真是个小傻瓜，以为只要别人不知道，她就算没有受伤吗？
不过，倒也是傻的有点可爱呢。
顾北泽这么想到，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难怪，唐与秋会那么想要一个妹妹，现在，他大概也能稍微理解了吧。

第23章
晚上, 回到顾家的暖暖洗完澡坐回到床上，手里抱着自己的胡萝卜，小心翼翼地在面前把今天顾北泽给自己买的那些可爱的发卡摆了出来。
柔软的被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不同款式的发卡, 暖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孩子一样, 兴奋的不得了，开心地对着镜子一个一个试着。
小蘑菇好好看, 小番茄也好好看, 这些都好好看啊！
暖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卡的数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但是仍然觉得不够，毕竟幼儿园的老师说过,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还是要好好记下来才行。
小丫头拿起了丢在床上的小本本，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决定等哪天北泽哥哥也有想要的东西, 那她就可以买给北泽哥哥了。
暖暖像是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着, 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儿歌, 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这些都是北泽哥哥送给她的，她可要好好地收起来。
礼物, 可是要好好地保管的！
想到这里, 暖暖伸出自己的小短腿从床上蹦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到了书桌前，从抽屉中找出来一个纸盒子来折好, 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将顾北泽买给她的发卡们全都放在了盒子里。
把发卡全都收好后，暖暖拿着纸盒子想要把它重新塞回到抽屉里, 却发现折好的礼盒比抽屉要高, 所以没有办法放进去。
这可怎么办？
暖暖举着盒子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了一下, 发现好像并没有那么大的抽屉可以用来放盒子，所以在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后，她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开心心地往衣柜跑去，将装有发卡的盒子放到了挂衣服的衣柜里。
对于小朋友来说，总是会忍不住地想要把喜欢的东西偷偷藏起来，这样在突然找到的时候就会有一种特别的惊喜感。
所以现在暖暖正在找寻可以好好藏自己的宝藏的地方，她把纸盒子放好后，又从衣柜中的隔间里拿出来几叠折好的衣服，将它们堆在了纸盒子的附近，很快就把装有发卡的纸盒子遮得严严实实，一眼看过去根本想不到下面还有一个纸盒子。
大功告成！
暖暖满意地叉着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然后才把衣柜的门关上，高高兴兴地回床上去了。
不过，现在的她还没有想到，她把东西藏得这么好，要是等过几天不小心忘记她把发卡藏到哪里去了，可不就糟了？
但是现在的暖暖还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可能性，因为她正坐回到被子里，和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讨论着该送些什么礼物给唐严钦好。
虽然不知道唐爷爷喜欢什么，但是直播间的哥哥姐姐可都是见多识广的超厉害的人，肯定能帮她选出会让唐爷爷喜欢的礼物的。
暖暖的手里拿着自己的小本子，耐心地听着直播间的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中，将每一个礼物都罗列了出来，睁着眼睛认真看着，似乎正在苦恼地思索着。
可以送的东西有好多好多，可是与秋哥哥的小叔公会喜欢什么呢？
暖暖苦恼地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有关的记忆。
恍惚中，暖暖突然想到在最初的时候，她好像在梦境中有被人突然冰了一下的感觉。
没错，当时她虽然因为发烧而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依稀记得有人用很冰冷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呢。
“有了！”
暖暖灵机一动，赶紧拿起自己的小笔头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记了下来。
唐爷爷的手那么冰，冬天肯定会很冷吧？
暖暖想象了一下，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副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在冰天雪地的冬天里，不停地搓着手，被冻得浑身冰凉、脸色苍白的画面。
呜，好冷啊。
随便想想暖暖都仿佛直接感觉到了一阵寒意，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脑袋中凄凄惨惨的唐爷爷的模样甩了出去。
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在幼儿园教暖暖的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年迈的女老师，姓张，是幼儿园的园长，从城里回来后就在这里开起了一家幼儿园。
张老师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仍然在幼儿园里带他们这些小孩子，因为没有年轻的老师愿意到暖暖他们那种乡下地方去，张老师就一直在幼儿园里教他们。
因为年纪大了，每到冬天的时候张老师就会有手脚冰冷的毛病，有时候因为太冷了，写一会儿板书就不得不停下来暖暖手，课前打来的热水也都冷了，想喝一口暖暖身子都不行。
当时暖暖和班上的小伙伴看见了，就约好在放假的时候去县城的商场里帮张老师买一个保温水杯，等周一上学了，偷偷地放在了讲台上，这样张老师一进教室就可以看见保温杯了。
暖暖还记得张老师看见水杯时的表情，原本就平易近人的张老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哭着收下了那一份礼物，暖暖他们还围上去劝老师别哭呢。
不过从那之后，每年的冬天张老师都能喝上热水，就算手掌冰凉也不用怕，只要喝一口保温杯的热水就能全身都热乎乎的了。
决定了，就送一个保温杯给唐爷爷好了，谢谢他那么辛苦地照顾了暖暖。
这么想着，暖暖在小本子上保温杯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还加了一个五角星以示重要的程度。
“呼——”
忙活了一整晚，暖暖似乎觉得有些累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就连浓密的睫毛上也沾上了一点水汽，她揉了揉眼睛，拉上被子，规规矩矩地躺在了床的正中间，身边还放着她心爱的胡萝卜抱枕。
给别人想礼物真的好累呀，希望唐爷爷能喜欢暖暖的礼物。
暖暖迷迷糊糊地想着，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而在暖暖正甜甜地睡觉的时候，另一边的唐与秋正如坐针毡地跟唐严钦通着电话，哪怕没有看见唐严钦的脸，一向没个正经样子的唐与秋却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椅子上，活像是一个等待着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不过这可怪不了他，谁叫他从小就害怕他那位小叔公呢？
话说，他小叔公到底是有多忙啊？
唐与秋看了一眼时间，心想他原本打算在晚上打电话过去为今天的事向唐严钦表示一下谢意，本以为就算他小叔公白天工作那么忙，晚上会好一点，谁知道刚刚打电话过去才发现还有一堆人等着给唐严钦打电话，唐严钦就给了他一个时间让他等一会，现在已经快要到时间了。
就在唐与秋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唐严钦的电话打了过来，唐与秋忙不迭地接通了电话，哪怕知道唐严钦不在自己的面前，也仍然忍不住地坐直了身子。
“小叔公，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唐与秋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快点快点，快把电话讲完赶快溜了。
手机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唐严钦嗯了一声，似乎没有想到唐与秋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专门打电话过来。
不过，既然这个电话已经打了，那他干脆就把今天要找唐与秋谈的事情说一下。
“过段时间，家里要举办一个宴会，你记得回来参加，其余的我们到时候再谈。”
唐与秋：！！！
不是吧，过几天还要见面啊？
唐与秋心里咯噔一声，一想到家里那群哥哥姐姐，还有伯父姑妈，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夭寿啊。
接下来他与唐严钦又说了些什么，唐与秋已经记不清楚了，他现在整个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过几天的宴会该怎么办啊？
别的也就算了了，但是只要一想到还要见到小叔公，唐与秋恨不得现在就说自己的得了重病，没办法下床了。
正烦恼着，唐与秋忽然记起来之前自己的手机屏幕提示灯闪烁过几下，应该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那干脆就先回消息吧。
打开聊天界面，除了几个同学发的消息后，剩下的就是一个小时前暖暖给他信息，不过那时候他正在焦急地等着电话，所以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有人找他。
暖暖找自己干什么？
难不成有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
怀着疑惑的想法，唐与秋点开了聊天，发现小家伙除了在向他表达感谢外，还问了问他能不能帮自己送礼物给他的小叔公，因为暖暖觉得今天太麻烦小叔公了。
礼物？
照顾？
唐与秋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响指。
有了，他的小叔公那么高冷的一个人，今天竟然会主动照顾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暖暖，那看来他的小叔公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实不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吗？
这样，只要到时候他带着暖暖一起跟他去参加唐家的宴会，就算遇见了小叔公，他也可以借口暖暖还太小了，只是一个小朋友，怕生，不能离开自己，让暖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那样小叔公见有小孩子在场，就算想说他也不好意思说的太狠，他不就得救了吗？
而且，暖暖还说要送礼物给小叔公，只要不是什么很奇怪的礼物，小叔公的心情肯定不会差，他挨骂的几率不就更少了吗？
这么想着，唐与秋觉得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呢，怎么能想到这么巧妙的办法。
刚刚还坐立难安的唐与秋顿时如释重负，现在他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去睡觉了。
暖暖妹妹，你真是哥哥的小福星，等逃过了宴会，哥哥一定要带你去吃好吃的蛋糕。
唐与秋美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着，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他暖暖妹妹要送给他小叔公的礼物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保温杯，最适合老年人养生的那种。

第24章
一晃几天的时间过去, 暖暖的感冒也已经完全痊愈了，原本因为生病而微微消瘦的面庞也重新红润了起来，气色甚至比生病之前还要好。
临近开学, 唐与秋和顾北泽便准备带着暖暖抓紧时间去一趟购物中心，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所以今天唐与秋也一早就到了顾家, 看到暖暖就冲她打了一声照顾。
“暖暖妹妹, 你好呀。”
唐与秋看着朝自己欢快地跑过来的小团子，小姑娘的脸就像是一块水豆腐样的，柔软而又有弹性，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戳了戳暖暖的脸蛋。
顾北泽一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赶紧上前拍开了唐与秋的手, 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地开口道：“松开你的爪子。”
唐与秋这人怎么回事, 上来就戳暖暖的脸蛋, 不知道小朋友的皮肤都能娇嫩的吗？
也不知道唐与秋在来之前在外面摸了些什么，把病菌带到小孩子的脸上就糟糕了，毕竟暖暖才刚刚病好呢。
因为小时候带过顾山海的缘故, 所以和唐与秋相比，顾北泽显然对于照顾孩子更有经验，受不了唐与秋像是看见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逗着暖暖, 便又转身带着暖暖回卫生间里洗脸。
“来, 哥哥帮你擦脸。”
顾北泽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轻轻地帮暖暖把整张小脸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唐与秋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顾北泽, 似乎有些不满地哼哼起来, “你对我也太凶了吧？是怕我太优秀, 抢走你暖暖妹妹吗？”
说着，唐与秋冲着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水珠的暖暖眨了眨眼睛，而顾北泽则是一边洗着毛巾，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唐与秋一眼，然后——
呵。
顾北泽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去，怎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那好，既然如此，那他可不能放纵自己就这么被顾北泽看扁了！
要知道他小唐少的名声可是在外面当当响，认识的朋友那叫一个多，就总不信他还能找不到装……呸，显露实力的时候。
这么想着，唐与秋也迈开他的长腿硬生生地挤进了卫生间里，固执地站到了暖暖的面前，弯下腰来，笑眯眯地望着暖暖说：“暖暖妹妹啊，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就算我不知道，我也可以帮你找人问，毕竟我可不是某位通讯录只有两位数人数的哥哥，呵呵。”
说着，唐与秋毫不客气地朝顾北泽丢着眼刀。
他这发小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冷傲了一些，不喜欢与人交流，从小到大都是唐与秋在顾北泽和其他朋友之间调和，所以他很清楚，要问他有什么能胜过这位北泽哥哥的，那当然就只有人际交往上。
不能输啊唐与秋，这是你最后的骄傲了。
唐与秋想着，打量了一眼顾北泽的表情，虽然他们俩现在的气氛有些电光火石，但是当听到唐与秋这么说的时候，顾北泽却是眯了眯眼，没有多说什么，像是默认了。
倒是暖暖不清楚两位哥哥之间怎么突然阴阳怪气起来，对于还只有六岁的她来讲，可能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作相爱相杀，所以当看到顾北泽和唐与秋一人一个呵呵的时候，立马就着急了。
糟糕了，哥哥们吵架了。
“不、不能吵架！”
本来还在互相怼着眼神，相互较劲的顾北泽和唐与秋，猝不及防地听到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低头才看见是暖暖正紧张地望着他们两个，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两三丝担忧。
只见小姑娘的睫毛正在不安地颤抖着，但是暖暖却深吸了一口气，明明心里担心的很，但是脸上却仍然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像是一个小老师一样地昂着头站在那里，口吻认真地冲顾北泽和唐与秋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才可以。”
幼儿园的张老师是这么说的吧？
暖暖有些紧张，她的目光不停地在顾北泽和唐与秋中间来回扫视着，生怕两位哥哥闹翻了，吵起架来就糟糕了。
如果吵架的话，是要请家长的！
见两人都不说话，暖暖顿时有些着急了，完了完了，这就是从前班上同学打架前的样子，难道北泽哥哥和与秋哥哥也要打起来了吗？
为了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斗殴，暖暖赶忙喊出了杀手锏，这可是她在幼儿园里学来的，每次只要张老师这么说，大家立马就乖乖听话，不会再打架了。
“不能打架，不然会被请家长的！”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说出了荡气回肠的效果。
暖暖一脸正经地看着顾北泽和唐与秋，焦急地开口喊道。
一时间，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卫生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在你一言我一句互怼的顾北泽和唐与秋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暖暖。
两人先是一顿，然后便一起笑了出来。
顾北泽只是轻轻地抿起了唇角，倒是唐与秋笑到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他一边伸手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蹲下身来，学着小学生的语气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好好好，我们不打架，暖暖老师，原谅我们吧？”
天哪，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啊，简直让他这个二十岁的成熟男性找回了童年的感觉。
回想起小时候自己那么多排着队逗自己的哥哥姐姐，唐与秋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身为年纪最小的他会过的那么“凄惨”了。
没办法，看来真的没有人能逃脱可爱的崽崽的魅力。
那就稍微原谅一下自己那群没心没肺的哥哥姐姐吧，看来他小时候肯定也很可爱，要不然怎么会让哥哥姐姐们那么喜欢他呢。
虽然不知道唐与秋为什么会笑的这么开心，但是和好了就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所以暖暖牵起来的唐与秋和顾北泽的手，将他们的手放到了一起，然后才放下心来地说：“这样就和好了，以后不要吵架了哦。”
“哥哥，你们把手伸出来。”
虽然不知道暖暖要做什么，但是看见小朋友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顾北泽和唐与秋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同时有些好奇地望向暖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暖暖把背在背上的小鸭子背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拿出来的糖果，一左一右地分别放在顾北泽和唐与秋的手掌心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本来是要奖励哥哥们一人一朵小红花的，但是暖暖没有带小红花，就只能给哥哥你们糖果了。”
暖暖还记得张老师奖励给她的糖果是什么滋味，甜甜的，可好吃了，明明那就是最普通的糖果，可是暖暖却觉得格外的好吃，所以这应该就是神奇的魔法吧？
这么想着，暖暖就也赶快把糖果拿出来分给顾北泽和唐与秋，因为在她眼里，和好之后就能得到让糖果变得好吃的神奇魔法。
“谢谢暖暖老师！”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糖果，但是唐与秋还是很开心地接了过去，剥开漂亮的糖纸将奶糖放到了口中，笑盈盈地摸了摸暖暖的脑袋。
“好甜。”
唐与秋嬉皮笑脸地冲暖暖说着，和顾北泽一起带着暖暖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准备出门了。
“对了，与秋哥哥说你认识好多好多厉害的人，这是真的吗？”
走出了卫生间，暖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满眼期待地望向唐与秋。
“是啊。”
唐与秋点了点头，虽然刚才他是在和顾北泽互怼，但是说的话可不是随口编的，要是真的论起认识的人来，那顾北泽是绝对比不上他的，这也是顾北泽没有来来反驳他的原因。
“那与秋哥哥，你认知很了解宝石的人吗？”
一听到唐与秋这么说，暖暖的眼睛就更加闪闪发光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唐与秋，满脸都写着盼望，眼睛里就像是落了小星星一样。
暖暖的话音一落，唐与秋先是一怔，随即就在今天第二次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怎么了，她说了很奇怪的话吗？
暖暖心里有些疑惑，又觉得有些难为情，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就看见唐与秋摆了摆手，示意暖暖不用担心。
“暖暖妹妹，那你就是问对人了，你知道你与秋哥哥家里最有名的产业之一是什么吗？”
唐与秋有些故意吊人胃口地用夸张的表情说着，似乎十分期待暖暖的反应。
暖暖迷糊地摇了摇头，她只是与秋哥哥很厉害，却真的不清楚与秋哥哥家里是做什么的。
看唐与秋故意逗着暖暖，却一直都不告诉正确的答案，顾北泽便直接开口道：“不就是开矿？”
“喂，有你这么砸场子的吗？”
唐与秋朝顾北泽投去了一个不满了眼神，似乎嫌弃对方这么快就公布了答案，不过也算了，看暖暖这么着急的样子，他再继续逗人家玩岂不是心眼也忒坏了点。
“煤、煤……矿？”
暖暖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显然她觉得煤矿和珠宝没有什么联系。
“不是的。”
唐与秋抿紧了嘴唇，漂亮的眼睛此刻恰如绝美的珠宝般流光溢彩，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是宝石矿。”
在唐家旗下众多的产业中，宝石开采一直占据这不容撼动的地位，唐氏集团作用国内大大小小几千个宝石矿场，除此之外还在与华国交界的泰国、缅甸等宝石大国拥有世界级的宝石矿场，除却钻石之外，还有翡翠、红蓝宝等诸多顶级宝石。
换句话来说，国内最顶尖的宝石，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只会出现在唐家的私人宝石博物馆里。
想要问珠宝相关的问题，那么来找唐家绝对不会有错。
别看唐与秋这个样子，他也是从小玩宝石玩到大的，虽然他不像他的那些哥哥姐姐那样对各种宝石可以如数家珍，但是凭他从小到大摸过的那么多宝石的手感，就算不借助专业的仪器，他看上一眼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宝、宝石矿！
暖暖瞬时瞪大了眼睛，她赶紧蹬蹬蹬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从藏好的地方把宋妮前几天拿给她的苏温晚的钻戒拿了出来，连停都不敢停一下地赶紧小心翼翼捧着盒子跑了出来。
“与秋哥哥，那你认识这个戒指吗？”
因为跑得太急，现在的暖暖显得有些气喘吁吁的，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拿着盒子递到了唐与秋的面前，紧张地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这是我妈妈的戒指。”
唐与秋记得暖暖之前说过，她是想找到妈妈和爸爸的消息，而唐与秋也没忘记这点，去学校问过老师了，不过暂时还没消息，既然现在暖暖把她妈妈的戒指拿了过来，那自己就先看看这枚戒指吧。
“好，我来看看。”
唐与秋将装有戒指的盒子接了过来。
不过，他看了一眼暖暖的眼神，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他见多识广吧，但是也不可能认识所有款式的戒指，让他一眼就帮暖暖找到这个戒指的相关信息，也的确不太可能。
但是一想到这孩子急切的目光，唐与秋也不忍拒绝，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戒指拿了过来。
当唐与秋打开戒指盒的时候，他的目光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样美丽的火彩，绝不是普通评级的钻石可以达到的水平。
而且，唐与秋忍不住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这颗钻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与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25章
唐与秋的话无疑让暖暖眼前一亮,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了，她还没有找到一点关于爸爸的消息，这样可不行呀, 迷糊爸爸还等着她呢。
顾北泽原本也没指望唐与秋真能看出些什么，但是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表情微微一变，他低头瞥了一眼腿边满脸兴奋的暖暖，赶紧用手肘碰了碰唐与秋的腹部，递给对方一个眼神。
“你确定？”
顾北泽压低了声音, 小声地冲唐与秋说道，“别到最后让暖暖空欢喜一场。”
唐与秋原本就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见过这枚戒指, 被顾北泽这么一说, 他下意识地去看看暖暖的表情, 在对方热切的目光下，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说实话, 他的确没见过这种款式的戒指，不过这戒指上面的钻石他倒是觉得有些眼熟，无论是切割的工艺还是钻石的净度, 这些都让唐与秋觉得有些熟悉。
只不过光是觉得熟悉是不够的, 所以唐与秋深吸一口气，冲暖暖开口道：“我拿不太准，不过今天我们不是要去购物中心吗？我有个堂哥在那附近开了珠宝店, 我们可以拿过去问一下他。”
“是那个？”
顾北泽听了眉毛微微一挑，扭头看了唐与秋一眼, 唐与秋点了点头, 又将视线移到暖暖身上, 轻声问道：“这样可以吗？”
“嗯, 麻烦与秋哥哥了！”
暖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唐与秋递过来的戒指重新放回到小鸭子背包里，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妈妈留下来的戒指给弄丢了。
东西都收拾好后，顾北泽和唐与秋就带着暖暖出发了。
这是暖暖第一次去购物中心，与气氛静谧的顾家别墅附近不一样，越靠近市中心，街上的一切就变得越发繁华起来，暖暖趴在车窗里好奇地张望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带暖暖去见你堂哥可以吗？”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顾北泽才冲唐与秋开口小声问道，眼神往后座上一瞥，确认小家伙并没有留意到他和唐与秋才这么说。
唐与秋的这位堂哥，性情出了名的古怪，放着自己家那么多唐氏的股份懒得管，跑出去自己开了一家珠宝店，原本唐家人还以为他只是年轻，想要出去放纵一下，等年纪大了就回收心回家接管事业，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倒是没见到收心，这不，还在外面过着自己的小生活呢。
“没关系，暖暖还是个小孩子呢，他还能对个小朋友发脾气啊？”
唐西见其人，行事不按章法，全随他自己的心意，看上去挺吊儿郎当不着调的，但是谁都不知道他轻浮散漫的外表下，心里正在鼓捣着些什么想法。
虽然外人对唐西见的评价不高，但是唐与秋还是挺喜欢自己这位堂哥的，准备带着暖暖去见见他，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暖暖爸爸妈妈的消息。
虽然今天并不是周末，但是因为临近假期尾声的缘故，商场里的人并不少，大多都是趁着开学前来买东西的。
唐与秋和顾北泽一进商场就直接带着暖暖去了顶楼，和下面几层人流众多的楼层不一样，顶楼的客人明显少了很多，在这繁华的市中心中竟然显出一种奇妙的静谧的氛围，暖暖好奇地跟在唐与秋他们的身后，大家一起推门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珠宝店。
暖暖并不认得那家店铺招牌上的文字，只是觉得这家店的装潢十分漂亮，店门上装着一盏小小的风铃，每每有客人推门而进，门口的风铃就会发出叮铃铃的风铃声，让人一瞬之间恍惚有一种迎面吹来一阵海风的错觉，仿佛置身于海边一般。
“七儿，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你这怎么还带了一个小朋友过来啊？”
店铺里应该是清过场了，此时并没有别人，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在暖暖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开玩笑一样地看向了唐与秋，随意地将手搭在了唐与秋的肩膀上。
“别喊我七儿，太没面子了。”
在唐家这一辈里，唐与秋排行老七，是最小的一个，所以他那些哥哥姐姐要么是喊他小秋，要么就喜欢喊他七儿，但不管哪种听上去都挺没气势的，一点都显现不出他男子汉的气概。
见唐与秋不乐意了，唐西见倒是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转头向顾北泽问了一声好，就抬腿走到了暖暖的面前，蹲下身子，冲暖暖打起了招呼。
“你带小朋友过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这不是连见面礼都没得准备。”
唐西见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走到柜台后面随手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走了过来，将天鹅绒的盒子递给了暖暖。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唐西见开口问道，见暖暖没有要收自己礼物的意思，便笑着补充道：“不值钱的玩意儿，送给妹妹玩玩的。”
唐与秋眉毛直跳，他将盒子拿过去一看，果真里面装的是宝石。
好家伙，唐西见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他随手送宝石的爱好啊？
“我叫暖暖，哥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暖暖一看到唐与秋的表情，再扫了一眼闪闪发光的四周，顿时就猜到唐西见要送给自己的是什么，赶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功不受禄，不能拿这么贵的礼物。
“这有什么，你喊我一声哥，那也就算是我妹妹了，不过你实在不想要，那也行吧。”
唐西见笑了笑，转身从一旁的桌上拿出来几份小蛋糕，看样子应该是店员刚买好送过来的，他便将几人请到了休息区坐下，为他们端上了才买回来的蛋糕。
“La Palisse，这不是排队的人超多的那家甜品店吗？西见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之前来你怎么不请我吃？”
唐与秋拆开了蛋糕盒，看着里面造型可爱的小蛋糕，拿起了叉子。
“别说这个了，你这个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的人，什么风让你到我这里来啊？不怕撞见小叔公？”
唐西见也挨着唐与秋坐了下来，蛋糕只有三个，他就分给了唐与秋他们，自己只是端着杯咖啡走了过来，可是等他坐好，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暖暖用干净的叉子把原本就不大的蛋糕分成了两半，把更大的一半放在盒子里，推到了他的面前。
小朋友的举动让男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想难怪唐与秋会带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也的确是很乖巧可爱让人喜欢。
唐西见知道，他这个堂弟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能敏锐地察觉别人对他的喜恶，所以能被唐与秋带着来见他，那绝对是和唐与秋相当处的来的朋友了。
这么多年了，像这样的人他也只见过两个，一个就是顾北泽，一个就是今天的暖暖小朋友了。
“对对对，我都忘了这回事了，暖暖，你快点把戒指拿出来给西见哥看一下。”
被唐西见这么一提醒，唐与秋才想起来这回事，不是说要帮暖暖看戒指的事，而是想起来当初唐西见要自立门户而与家里闹矛盾的时候，全家人都不支持唐西见，甚至要断了唐西见的经济来源逼着他回家，只有小叔公愿意帮忙，不仅出面说服了伯父，还注资给了唐西见，所以说起来这家店还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唐严钦所有，会在这里撞见唐严钦也不稀奇。
这么想着，唐与秋心里一个哆嗦，赶快开门见山地直奔重点。
“是暖暖的戒指？”
唐西见其实猜到了唐与秋来找他多半是要问珠宝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原来珠宝的主人会是暖暖，他收敛了一下自己散漫的神色，认真地看向了暖暖。
“嗯，是我妈妈的戒指，我想问一下哥哥知不知道哪里有跟这个戒指一样的款式？”
暖暖将自己的小鸭子背包打开，从里面将装有苏温晚戒指的黑丝绒礼盒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坐在自己的对面的唐西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虽然只是初步地看一下，但是唐西见还是仔细地戴上了手套，然后才打开了那个装有戒指的盒子。
在看到那一枚的钻戒的第一眼，唐西见怔住了。
他大概停顿了两三秒，不知为什么，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是没有想到地摇了摇头，将盒子关上，重新递给了暖暖。
这、这么快？
“不用再认真看看吗？”
唐与秋显然也没想到唐西见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东西还给了暖暖，就算他的堂哥是专业人士，也没道理这么快就鉴定完了吧，甚至连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都还没有拿出来，光肉眼看就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了。”
唐西见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用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才悠悠地收回了视线，开口道：“我刚刚才见过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
难道是，爸爸！
小姨说了，这是妈妈的婚戒，那么只有爸爸手里的那一枚戒指才会一模一样。
暖暖顿时睁大了眼睛，而一直没说话的顾北泽也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追问道：“真的？”
“真的。”
唐西见点了点头，他慢慢地绕回到了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了记事的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时间，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暖暖他们，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西见哥，那你能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
唐西见瞥了唐与秋一眼，毫不留情地泼下了冷水，“不行。”
男人的话音一落，暖暖原本亮闪闪的眼睛里就像是一片星空忽然被乌云遮住了一样，瞬间暗淡了下去。
“没事，不能麻烦西见哥哥。”
虽然很想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方可是西见哥哥的客人，如果西见哥哥随意地把对方的消息告诉自己，肯定惹来麻烦的，所以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让西见哥哥遇到麻烦。
暖暖吸了一口气，微微皱起了眉头，正苦恼着该怎么办是好，就听到唐西见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哦，对了，马上就要到那位客人预约来取戒指的时间了。”
唐西见看了一眼时间，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不定，你们还能在附近遇见呢。”
说完，唐西见冲着暖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他可没有说对方是谁，只是暖暖他们运气好，刚好碰见了而已。
看着小朋友一脸原来还能这么做而有些错愕的表情，唐西见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暖暖小朋友，你可要记住了，大人可都是很狡猾的，可千万不要学坏了哦。

第26章
“暖暖, 别紧张，哥哥帮你看着呢。”
唐与秋冲着站在一旁的暖暖小声说道，因为唐西见的珠宝店采用的是预约制的服务模式, 所以现在唐与秋、顾北泽还有暖暖三个人正在店铺旁的另一家时装店里，装成挑选时装的客人，等待着即将去唐西见那里取戒指的客人。
“嗯。”
暖暖点了点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地颤抖了几下, 圆圆的眼睛里既写满了期望又带着两三丝害怕, 可能是近乡情怯的缘故，现在的暖暖心里反而有些担心, 不知道待会出现的爸爸会是什么样子。
爸爸会不会没吃好, 整个人都长得瘦瘦弱弱的？
还是说爸爸会像山海哥哥和北泽哥哥的爸爸那样, 高大威武？
各种想法迅速地在暖暖的小脑袋瓜里一晃而过，小家伙内心有些焦急地想着，有关爸爸的各种形象也在脑中飞快闪过, 不过最后暖暖的脑中还是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的样子。
没错, 在暖暖的心里，她的爸爸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毕竟妈妈和暖暖都没有找到走丢的爸爸，那爸爸肯定是整天都在盼望着暖暖她们快点出现, 怎么可能吃得香、睡得好，一定会顶着两个黑眼圈，翘首以盼等着暖暖出现。
想到这里，暖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里觉得有些酸酸的。
爸爸太可怜了，以后暖暖可要对他好好的。
这么想着, 暖暖更加认真地趴在玻璃橱窗上往外看着, 随时注意着要进到唐西见珠宝店里的客人。
而在暖暖聚精会神, 全幅心思都放在外面的时候，顾北泽却收起了他复杂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唐与秋身旁，给对方递了个眼神。
“怎么了？”
唐与秋不明所以，但见顾北泽这么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仍然收敛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正经地看向了顾北泽。
“喂，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合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这么走运找到了暖暖的爸爸，可是这未必是好事。”
顾北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确保暖暖听不见后才冲唐与秋这么说道。
唐与秋的表情微微一变，目光先看向顾北泽，顺着对方的视线又看向了暖暖，复而又看向顾北泽，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小声道：“你是指？”
顾北泽点了点头，显然心情有些复杂，“你真的觉得成年人会走丢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孩子？虽然暖暖没有这么想过，但是说不定……是暖暖的爸爸不想要她呢？”
和生性大大咧咧的唐与秋不一样，经历过家里的帮佣抱走顾山海这件事的顾北泽显然更加沉稳多疑，他虽然喜欢暖暖，但是这不妨碍他厌恶暖暖的爸爸，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暖暖的爸爸肯定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么大的女儿丢在乡下这么多年都不闻不问。
怀揣着最坏的打算，顾北泽才一直陪着暖暖找爸爸，因为他不是期待着父女重逢的感人时刻，而是觉得事实未必有暖暖想的那么美好。
如果暖暖的爸爸真的只是一个抛妻弃女的男人，那他绝对会在暖暖见到那个男人前就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或许一直以来都受到乐天的暖暖的影响，唐与秋自然而然地觉得暖暖的爸爸肯定也想找回暖暖，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所以当顾北泽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中猛然一紧，下意识地朝暖暖看去。
视线里，可爱的小女孩正懵懂地趴在玻璃窗前，目不转睛地看向店外，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盼望，那明亮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显示出她对自己爸爸的想念，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和阴霾。
要是这个时候，让暖暖知道她其实只是被她的爸爸抛弃了，那她会是遭到多么严重的打击啊？
唐与秋不敢想象下去。
孩子的世界总是很单纯的，所以哪怕暖暖的爸爸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暖暖的生活中，暖暖也没有想过她被爸爸抛弃的可能，只是近乎天真地相信着她的爸爸一定是迷路了，因为爸爸怎么可能会不要她呢？
“不过，我刚刚问了西见哥，西见哥说他是帮那位客人做戒指的日常维护，还说那枚戒指保养的很好，根本看不出来是七八年前的戒指。如果暖暖的爸爸真的是抛弃了家庭，那他也不会一直留着跟暖暖妈妈的婚戒吧？”
虽然心里有些不确定，但是唐与秋仍然还是想要相信暖暖的爸爸不会那么绝情，不然真相对于暖暖来说未免就太过残酷了。
“真的？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愿只是我多想了吧。”
听了唐与秋的话，顾北泽也稍微地放下了一点心来。
唐与秋的话也有道理，如果真的是抛弃家庭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一直留着婚戒，这么多年来还认真保养。
“有人来了！”
就在顾北泽思索着事情的时候，暖暖有些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顾北泽和唐与秋连忙往玻璃窗外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西服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缓缓地走向唐西见的珠宝店。
呜哇，爸爸长得好高……不，是好壮啊……
暖暖已经惊讶地瞪大了眼，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沉着一张脸，身材高大魁梧，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走在路上都平白给人一种地动山摇的错觉。
别说是暖暖惊呆了，就连唐与秋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这个人会是暖暖的爸爸吗？
别怪他戴着有色眼镜，毕竟唐与秋对暖暖的滤镜实在是太深了，在他的眼里，能有这么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那暖暖的爸爸肯定也是一个高大帅气、英俊潇洒的男人。
但是现在，眼前的男人高大是挺高大的，但是跟帅气完全沾不上边啊！
如果把那个男人和暖暖放在一起，唐与秋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就是戴着小红帽的暖暖一个人开心地走在森林小路上，旁边的灌木林里躲着一头眼神凶恶的黑熊。
“应该，不是吧……”
唐与秋有些心虚地说着，眼神没底气地往珠宝店方向瞥，然后就看见男人径直走进了珠宝店。
唐与秋：！！！
不是吧，这就是来取戒指的客人吗？
暖暖会不会觉得破灭呢？
唐与秋低下头朝暖暖看去，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小家伙眼里放着光，显然是按捺不住地想要冲出去，见唐与秋看向自己，连忙冲着他招了招手，开口道：“爸爸出来了，我们快点去找爸爸！”
太好了，爸爸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她还担心爸爸会因为饿肚子而变得弱不禁风呢！
暖暖握紧了小拳头，眼看男人走出了珠宝店，赶紧迈着啪嗒啪嗒的小步子追了上去。
爸爸等等我，你走得太快，我追不上！
哎呀，爸爸身体太好了一点，走路也太快了。
暖暖拼命地撒着自己的小短腿往前冲，然而男人走路的速度比暖暖跑步还快，暖暖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再加上她悲伤还背着那个小鸭子屁股的背包，从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小鸭子在飞快地奔跑一样。
“等一下！”
被喊住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他扭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叫住自己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孩子，便转过身来，缓缓朝暖暖走去。
男人的身材高大魁梧，站在暖暖面前就像是一座山一样高，投下的阴影可以将暖暖从头到脚遮个严严实实，让人心中平白生出一股压迫感。
唐与秋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脸严肃的男人正盯着暖暖看，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免得对方这位看上去像是大哥一样不好惹的男人生气。
谁想到下一秒，满脸凶狠的男人就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笑眯眯地看向暖暖，声音刻意放轻了几度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是找我有事吗？”
没想到这大哥还挺温柔的啊！
寸板头的男人看着面前软软一团的小朋友，紧绷的神情微微柔和了一些，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好惹的感觉，但总比刚开始的时候要让人稍微放松一点。
这个就是爸爸吗？
暖暖仰起头，有些紧张地望着面前伟岸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你、你……”
暖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脸上忍不住地浮现出两抹红晕，大脑一片空白，剧烈的情感冲撞的她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可是现在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原本顾北泽就不放心让暖暖直接去找她的爸爸，所以此时此刻，青年往前走了一步，思索了一下自己的用词，礼貌地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一枚很独特的戒指，后来偶然得知您手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就想冒昧来询问一下有关这枚戒指的信息。”
说着，顾北泽从暖暖的小鸭子背包里把戒指盒拿了出来，打开盒子给对方看了一眼，以免对方不相信他的说辞。
“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可以和我们谈谈呢？”
顾北泽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他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可信一些，并没有直接说出他们是想来找暖暖爸爸这件事，以免事情朝无法估计的方向发展。
顾北泽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微一凛，如果对方真的全然不在意暖暖，那他一定会把这件事瞒下来，以免伤害到暖暖。
男人的眼神在顾北泽展示出来的戒指上稍微停留了一瞬，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诧，显然他也有些意外，竟然能看见一枚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戒指。
他皱起了眉头，眼神不停在顾北泽、唐与秋和暖暖三人之间游移，似乎在思索是否能相信他们的话。
“抱歉，这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事。”
许久，魁梧的男人才谨慎地回绝了顾北泽的提议，虽然他也十分好奇对面这些人手中怎么会有和他手中一样的戒指，但是他并非戒指的主人，也没资格做决定。
“张叔，没关系，你告诉他们吧。”
就在暖暖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彬彬有礼，还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谨之少爷，您怎么来了？”
闻声，众人纷纷扭头望去，而暖暖的视线在触及到来人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一怔。
啊，是那个怕疼的小哥哥！

第27章
暖暖认出来了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男孩子, 正是不久前暖暖在警察局里遇见的那个沉默的小哥哥。
当时对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暖暖还担心他是不是因为怕疼，所以不好意思让漂亮的女警姐姐们帮他处理伤口，就一个人强撑着独自呆着, 为此暖暖专门送给对方了一袋子药, 然后就离开了, 以免自己在场会让对方觉得难为情。
似乎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见那个男孩子，暖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微微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目光, 连眼睛都忘记眨了一样地望向程谨之, 小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一下！
暖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圆圆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程谨之，一会儿看看拿着戒指的张叔, 两只小手轻轻地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甚至连在她最喜爱的小熊图案上抓出了皱褶都没有察觉。
难道小哥哥是爸爸的孩子吗？
暖暖仰着头打量着程谨之，男孩的个头比她高出不少, 虽然声音听上去还只是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已经隐隐带着一些温文尔雅的气质，完全不像是暖暖的同龄人, 显得十分出挑而又引人注目。
暖暖低下头看看矮矮的自己，赶紧绷直了自己的身子，好让自己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矮矮小小的样子。
顾北泽注意到了暖暖紧绷的身体，心中顿时一紧，正想说这不就是他最担心的场面吗，便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暖暖的小手。
小不点的手软软热热的，似乎没想到顾北泽会突然伸出手来, 暖暖先是微微一惊, 身子像是拉紧的弓弦绷紧了一瞬间, 但是发现对方是顾北泽后，又很快放下心来，下意识地往顾北泽身边靠了靠。
就在此时，唐与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你不是程家那个小家伙吗？”
唐与秋从顾北泽他们身后绕了出来，在路过顾北泽身边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解释了一句：“放心，他是程家的那个小少爷。”
虽然顾家和程家来往并不频繁，但是在他们这的圈子里，大多数人都对程家的事情有所耳闻，所以唐与秋一提到程谨之是程家的那个小少爷，顾北泽就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是父母在车祸中丧生，由程老爷子和程三少爷抚养长大的那个孩子。
这么想着，顾北泽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心里仍然有些顾虑。
跟暖暖妈妈的婚戒一模一样的戒指，怎么会出现在程家人手里？
“原来是唐先生，我记得你。”
程谨之虽然是一个孩子，但是礼仪却十分到位，这一声唐先生倒是喊的唐与秋开始浑身不自在，不过既然双方认识，那说起话来也就容易了许多，唐与秋便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大致是好奇程谨之手中那枚戒指的来源。
程谨之一直耐心地听着唐与秋的话，等他说完后才从张叔的手中把戒指盒拿了过来，轻笑了一声，清澈的视线缓缓地投向暖暖。
“暖暖妹妹，原来你是想找你妈妈婚戒的另一只对戒在哪里，不过你可能要失望，因为我的这枚戒指，应该不是你妈妈戒指的对戒。”
程谨之将戒指盒反过来指给暖暖看，或许是因为在跟小孩子说话的缘故，男孩的声音也刻意放温柔了一些，仿佛阳春三月里和煦的春风一般柔和，他开口道：“男戒和女戒虽然款式相同，但是大小却不一样，这一枚戒指的戒围很小，说明这是一枚女戒，而不是你要找的男戒。”
暖暖认认真真地观察了一眼程谨之手中的戒指，发现果真和他说的一样，这枚戒指和暖暖手里的戒指不仅款式相同，连大小也差不多，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爸爸的戒指。
“可是这两枚戒指怎么会一样呢？”
顾北泽蹲下身来，站在暖暖身边一起打量着程谨之手里的戒指，提出了他的疑问。
这不又是市面上量产的婚戒，是私人订制的款式，现在出现两枚一样而且都是女戒的戒指，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诡异。
程谨之虽然不太清楚关于这枚戒指的事情，但是这也知道这枚戒指是私人款式，所以在看到暖暖手里的戒指时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听顾北泽这么说，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半晌后才微笑着回答道：“今天我是替我三叔叔来拿这枚戒指的，等我回去我可以帮你们问一下他，或许他知道为什么，可以吗？”
张叔倒没想到程谨之竟然会说这么多，竟然还愿意帮忙，虽然他十分乐于看到小少爷成为一个彬彬有礼、善良热心的绅士，但同时他也担心这么天真的孩子，会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少爷，三少爷他……”
“张叔，没事的，这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送我药的那位小妹妹，所以这一次我也想帮帮她的忙，而且不过是顺便问一下三叔叔而已，不会打扰到他休息的。”
仿佛知道张叔的担忧，程谨之倒是很通情达理地帮暖暖他们打消了张叔的顾虑，出言解释起来。
“原来是那个小朋友啊，那她的家长不就是那个骑自行车抓到犯人的热心市民吗？”
听程谨之说起了这回事，张叔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立马目光惊异地看向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子，似乎有些没想到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热心群众的孩子原来是个小不点，他原本还以为会是个体格健壮、像宋妮一样可以把自行车骑成风火轮的天赋异禀的小运动员呢。
还是说，别看这小家伙现在还是个小短腿，小身子里面却蕴含着无穷的潜力，能像宋妮一样把自行车骑得飞起呢？
张叔是程谨之的司机兼职保镖，所以在听了程谨之的话后，本能地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起来，觉得说不定她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小天才，前途无量。
“那就麻烦你们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虽然事情的进展不尽如人意，但是好歹也有了一些线索，顾北泽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程谨之，礼貌地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而且，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暖暖或者宋妮的联系方式给对方，这样要是程谨之的那位叔叔真的知道些什么，那样顾北泽也能事先去调查一番，以免出现什么难以收场的局面。
暖暖倒是没有顾北泽想的那样复杂，她已经很开心能找到可能认识妈妈的人了，所以她也认真地看向程谨之，小声开口道：“谢谢你。”
程谨之微微一笑，轻声回道：“不用谢。”
虽然很想跟着程谨之一起去见见那位叔叔，但是还是不能太打扰到对方，所以暖暖就和顾北泽还有唐与秋到楼下的楼层购买开学要用到的东西，而程谨之他们则直接坐电梯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准备坐车离开。
离开购物中心后，张叔直接开车带着程谨之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是程家众多的产业之一，而如今程家的三少爷也正住在这里静养。
程谨之今天会去珠宝店，就是为了替他的三叔叔程砚煦去取那枚保养的戒指，现在他拿到了戒指，就坐上了电梯，和张叔一起去了住院部的最顶层。
顶层没有别的人，只有程砚煦住在那里。
“叔叔，我来看望你了。”
程谨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病房的门，只见一个面容清瘦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窗边，从窗户往外看着风景。
明媚的阳光窗外倾泻进屋里，深浅不一的光线就这样浅浅映在程砚煦的身侧，就仿佛洒下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一般。
这是一个长相清隽俊朗的男人，眉毛齐整，鼻梁高挺，而他的眼神更是犹如山峦之上的浮云落雪一样，干净澄澈，好似没有沾染任何一丝人世间的烟火之气。
光影斑驳，程砚煦扭过头来看向程谨之，轻轻地开口道：“谨之，是你啊。”
程谨之点了点头，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而抚养他长大的人就是程砚煦，所以对于程谨之而言，程砚煦不仅仅是叔叔，更犹如他的父亲一般。
“叔叔，你好些了吗？”
程砚煦点了点头，笑的轻而浅，像是水面上轻轻荡开了水纹，很快便消失不见，“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
听程砚煦这么问，程谨之才把戒指拿出来递还给程砚煦，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在商场里遇见的暖暖，便开口道：“没什么，就是在取戒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要说给叔叔听吗？”
程砚煦安静地听着程谨之说着，脸上一直都挂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在认真听，又仿佛不是这样，整个人就像是一团云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叔叔，我遇到了一个拿着和你给我的戒指一模一样戒指的小女孩。”
程砚煦打开戒指盒的手微微一滞，停在了空中。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那枚漂亮的钻戒上，从钻石各个切面上折射出来的不同色彩，在一瞬之间碎成了无数个画面，如同一簇飞天的烟火，在某个时间点忽然在他耳边炸开，让他的眼前快速地闪过众多的不一的画面，他的耳畔响起许许多多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许久，又或许不过经过了一两秒的时间而已，男人的视线复而明亮，那些光晕渐渐退去，让他看清楚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枚属于她的戒指。
“她叫什么名字？”
一直静静听着程谨之话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
“她叫暖暖。”
程谨之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姓苏，苏暖暖，是不是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她本人也和她的名字一样可爱。”
“如果叔叔你见到了她，肯定也会这么觉得的。”
“是吗？”
一瞬之间，程砚煦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艰涩起来，却仍然轻声笑着回答道：“我也这么觉得。”

第28章
从购物中心回来后, 暖暖的假期也很快就到达了尾声。
而在等待着程谨之打电话过来的同时，暖暖他们也终于迎来了假期里最后一件大事，那就是唐家举办的私人宴会。
宴会的前一晚, 暖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和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讨论着明天究竟该穿什么衣服才好。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在乡下长大的暖暖可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为此她早早就开始因此伤脑筋起来, 把衣橱里各式各样的小裙子全都抱了出来, 摊在床上，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条比较好。
唐与秋当然是说无论暖暖穿什么衣服都很可爱，所以不用担心, 随便穿穿就行了，甚至还拿出了当初顾北泽为暖暖拍的她穿着二维码短袖的衣服, 说这件也挺好看的, 穿这件去肯定会让自己那些哥哥姐姐忍不住将暖暖团团围住的。
结果当然是唐与秋吃到了顾北泽的一记爆栗，两个人现在正在外面争执着呢。
“这件怎么样？”
暖暖本来想到房间外面去劝架的，但是顾北泽说这件事他和唐与秋谈一谈就行了，暖暖就在房间里选衣服就好, 他们马上就回来。
虽然有些不放心, 但是既然北泽哥哥和与秋哥哥不让她听他们说了些什么，那她就专心地挑衣服吧, 这样也能免得待会他们两个回来又为了选哪件衣服而吵得不停。
现在暖暖拿出了一件淡黄色的长裙, 她睁着眼睛好像是在询问着大家的意见, 然后在直播间一片“我觉得可以”“挺好看的”“就这件吧”的弹幕中, 画面中间突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地猛然跳出一条硕大的弹幕，还伴随着叮铃铃的警报声——
【SIX：NO！NO！NO！我觉得不行！】
七彩的弹幕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还在不停地闪烁着, 生怕别人都看不见他说的话一样。
“六野哥哥？”
暖暖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没有想到荀六野竟然会这么态度坚决地反对。
要知道，六野哥哥可是从来都不在意暖暖穿什么小裙子的，因为在他的眼中，不管暖暖穿的是小雏菊的短裙、简简单单的长裙还是漂亮美丽的连衣裙，他只会说两个字，那就是：“好看。”
红色的衣服，好看；黄色的衣服，好看；白色的衣服，好看，所有的衣服，全都好看。
这种行为，被直播间的姐姐们吐槽为“直男审美”。
虽然不太懂姐姐们说的直男是什么，但是一想到连六野哥哥都要大呼“我不可以”的小裙子，暖暖心中立马一紧，赶快偷偷地往镜子里打量着自己拿着的这条裙子，有些郁闷地想到：
也、也没有那么难看吧？
【SIX：暖暖啊，你怎么能穿这么简单的裙子去参加那种罪恶的宴会呢？要知道，这种宴会里面全都是坏人，他们就是要欺负你这种单纯无知的乡下小姑娘，会有臭男人对你泼红酒，坏女人当众扇你巴掌，还有人要拿钞票甩你脸让你滚，所以你不能穿的这么朴素的去那种地方啊，他们会欺负你的！】
荀六野显然十分激动，一句话一句话像是刷屏了一样地飞快在暖暖面前闪过，暖暖看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这么大一段文字全都看清楚。
然后，慢慢地在自己心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暖暖：？
为什么会有人要泼她红酒，又是为什么会有人来扇她巴掌，还有为什么要用钞票甩她的脸，这些暖暖全都不明白。
在短暂沉默了两三秒之后，直播间的姐姐们才无语地开始吐槽道：“六老板，你霸总文看多了吧？”
不仅是霸总文，还是狗血撒的很欢的那种，观众们默默在心里想到。
完了，这些难道就是六野哥哥让自己帮他买的那些名为“少女漫”“言情小说”里面的内容吗？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暖暖有些害怕地想起来，她的六野哥哥十分沉迷于这种名为言情小说的东西。
当初暖暖幼儿园的同桌上高中的姐姐带着暖暖他们班的小女生一起看了一本叫作《夺宠》的小说，小朋友们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能一边听着一边眼泪哗哗流。
暖暖还记得她的同桌把小说的男主角的名字写在了小本本上，然后在上面扎着小人，说要让狗男主快点死翘翘这种话。
现在，暖暖倒是已经不太记得这本书的内容是什么了，但是荀六野却好像从此打开了什么异世界的大门一样，经常让暖暖去帮他买一些少女漫画、言情小说。
起初，荀六野还会让暖暖读给他听，但是到后来系统哥哥说什么少儿不宜，就直接把暖暖买的书转为数据给荀六野传过去了，所以暖暖也不太清楚这些年来，荀六野究竟在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里看到了些什么。
不是吧，难道她给六野哥哥买的书里，全都是这些恐怖的内容吗？
天哪，那她这样不是教坏了六野哥哥吗？
“六野哥哥，不能看这些！”
暖暖瞪大了眼睛，好像有点生气又有些愧疚，一想到这些年来她竟然给六野哥哥看了这么多不好的东西，暖暖就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多认识点字，这样就不会没发现六野哥哥竟然背着她在看老师说的不良刊物了。
【SIX：没没没，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所有言情小说都是这种桥段的。总之暖暖你要知道宴会可是小说里危险剧情的高发地，你绝对不能穿的这么简单地去，他们会把你当成小蛋糕吃掉的！】
危险剧情的高发地？
暖暖有些不太明白。
想到暖暖一来可能读不懂自己那么多文字，而来就算认识那么多字也可能不理解自己的意思，荀六野便利用起自己的专程，迅速地在电脑里制作了一段动画，然后火速给暖暖刷了过去，所以暖暖的脑海里就凭空地出现了一段画风可爱的动画。
考虑到暖暖是个小朋友，荀六野还贴心地采用了暖暖他们世界所说的动画风格，动画中的人一边唱着歌，一边演着剧情。
只见在一个华美的大厅里，无数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杯交谈，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然后画面正中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正流着眼泪跪坐在地面上，旁边都是目光尖锐刻薄的宾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女孩。
“噢，你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那只可笑的小羊羔，竟也来参加我们的宴会。”
“是吗，那真是太可笑了呢，真让人觉得是个笑话。”
大家用着古怪的强调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而那个长的很像暖暖的小女孩则是委屈兮兮地拿着毛巾给宾客擦着美丽的水晶鞋，她似乎冷极了，用一只手划了一根火柴取暖，但是火柴很快就熄灭了。
女孩难过地哭了出来，落下来的眼泪都变成了珍珠、宝石和玫瑰花瓣，而她一发出声响，屋外凋谢的花朵也立马重新绽放，连夜莺都闻声赶来，围绕着女孩唱起歌来。
一段奇奇怪怪的动画，让人不明觉厉。
【金拱门在逃鸡腿：……你这动画要素也太多了吧？】
刚刚他们看见了什么，灰姑娘？卖火柴的小女孩？荀六野究竟是有多喜欢童话故事啊？
而暖暖则是紧张地咽了一口气下去，虽然她不觉得与秋哥哥的家人们会让她去给他们擦鞋子，但是六野哥哥这么担心，难不成真的会这样吗？
她可不会擦鞋子啊！
【停：好了，我同意SIX的话，我可不能让暖暖被别人看轻了】
这个时候，倒是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竟然是一向和荀六野互看不顺眼的褚停，荀六野觉得褚停太摆谱，而褚停认为荀六野太傻缺，总之这两人是见面就要互扯头花的关系，还好他们几乎从不在同一时间出现，这才能让直播间安安稳稳地留到今天来。
而这一次，这两个死对头，竟然达成了共识，不可不说是令人惊愕了。
虽然理由不尽相同，褚停也不可能是因为看少女漫画过度脑补而担心暖暖，他只是秉持着出场就要拿绝杀，能用钱把人砸死就绝对不多说一句话的理念，要让他们的暖暖小朋友一出场就用绝对的钞能力碾压所有人。
这样，也不担心有人会拿乡下来的小姑娘来说事。
说干就干，使用总督的权限打开暖暖的衣柜，这里面分门别类的收纳着上衣、下装、裙子、帽子、鞋子、头饰、颈饰等十几个类别，全都是这些年直播间的大家为暖暖收集了各种套装、服饰，现在终于有机会排上用场了。
“帽子就用这个，华丽。”
“裙子就穿这条，贵气。”
“鞋子就选这双，气质。”
大家兴致冲冲地帮暖暖挑选着明天的服饰，只见刚才还只拿着一条裙子的暖暖手中，唰唰唰地出现了数件衣服。
“是这样吗？”
暖暖的心里莫名地有些七上八下的，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好重啊。
“真的要穿这么多吗？”
暖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浓密卷翘的睫毛似乎有些疑惑地眨了眨，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边的小挎包、右边的小挎包、背上背着的小挎包，还有手里拿着的手拿包，“为什么要拿四个包？”
虽然哥哥姐姐们挑的每一个东西都很好看，可是为什么连包包都要带四个呢？更不用提那些各式各样的小首饰了。
“暖暖，你不懂，这就叫包多，自信。”
就在此时，顾北泽和唐与秋也终于说完话走了回来，“暖暖，我们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暖暖的第一眼，唐与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哇，是什么在闪闪发光？哦，是我们暖暖妹妹啊。
看着眼前从头到脚都好像在发着光的小女孩，以及暖暖那双亮晶晶又带着两三丝询问的眼睛，唐与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暖暖。”
唐与秋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打扮可爱的小姑娘，思索了许久，才尽可能地用委婉地语气提醒道：“你是不是穿的稍微多了一点？”
虽然的确是很可爱了，但是唐与秋比较疑惑地是：
为什么，包包要带四个呢？
就不是很懂，难道这是现在小朋友们之间流行的审美吗？

第29章
【芝士桃桃：我就说不能交给他们吧, 简直太扯了】
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全身上下拿了这么多的包，直播间里的姐姐们简直要抓狂了，总算趁着唐与秋提出建议的时候指导暖暖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都拿了下来。
所以, 就在唐与秋还在思索着究竟该如何告诉暖暖, 让她稍微不要戴那么多的装饰在身上，就看见暖暖已经开始动手把身上那些多余的背包、发卡等取了下来。
不一会儿, 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唐与秋的面前。
“这样可以了吗？”
听取了姐姐们的建议, 暖暖的底子原本就十分好, 加上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因此皮肤格外的白皙娇嫩, 不需要什么过多的修饰, 整套造型以清新自然为主题就行了。
所以，暖暖穿着一条淡绿色渐变的小裙子，裙摆上有着精细的枝蔓的图案, 细小的繁花和鲜艳的浆果样式的发饰零零星星地点缀在女孩的发间, 给人一种从森林中漫步出来的林中少女的错觉。
至于妆容, 姐姐们只是简单地让暖暖在嘴唇上涂上了一层带着细密闪片的唇蜜，像是海面上洒下的粼粼波光, 配合暖暖天真灿烂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戳戳她的小脸蛋。
这不是挺好的吗？
拿掉了那些多余的装饰品，暖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缘故，女孩原本白皙的脸上淡淡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就像是春日里桃花的花瓣一样白里透红，让唐与秋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OK, OK, 大家见到了你肯定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天哪, 这也太软萌了吧，唐与秋感觉像是有小天使往自己的心头上射了一只箭一样，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边赞叹着暖暖妹妹的可爱，一边想着有暖暖陪他一起去，那自己家里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再抓着自己训话了吧？
要知道，他们唐家全家人都很严肃和正经，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都格外的喜欢小孩子。
当然，虽然这一点并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但是唐与秋心里知道就行。
“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唐与秋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帮她把那些拿出来的衣服、饰品全都放回去，虽然有些好奇暖暖是怎么把这么多衣服塞进一个衣柜里的，但他仍然还是老老实实地帮暖暖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嗯。”
暖暖点了点头，挥了挥小手跟顾北泽和唐与秋说再见，等他们两个离开后，就把明天要穿的的衣服放好，然后把装有要送给唐严钦的保温杯的礼盒也放在了书桌上，以免第二天忘记了。
“小叔公会喜欢保温杯吗？”
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暖暖抱着她的胡萝卜抱枕靠在床头上，双眼遥遥地望向书桌上那个包装得仔仔细细的礼盒，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速，可能是有些紧张吧。
女孩黑葡萄一样的圆眼睛一闪一闪的，在昏暗的床头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朦胧，让暖暖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更加软软的感觉。
褚停盯着暖暖的脸看了好久，整齐的眉毛微微皱起，他眯了眯眼睛，声音像是从喉咙伸出蹦出来的一样去，却又有些听不清楚，“怎么光想着那个什么小叔公？不需要哥哥了是吧？”
男人话说了一半，微微一顿，心想难不成他刚才是在觉得气恼吗？
看着自己陪了这么久的小姑娘，现在满心欢喜地要去给他还没见过的什么唐爷爷送礼物，褚停就有一种自己家里的小白菜被别人给偷了的感觉。
但是看在这个什么小叔公一把年纪还照顾了暖暖一整天的份上，那就算了吧。
上次暖暖在唐与秋的家里病倒了，所以他们这些直播间的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褚停也没见过唐严钦的面，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一想到自己因为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而默默生气，褚停有些忍不住地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行为竟然也变得这么幼稚起来。
看来，这就是和小不点呆久了的后遗症啊。
算了，他还是留心去看看那位唐爷爷吧。
说不上来原因，褚停总对这个没见面的小叔公感到有些抵触，莫名的有一种不爽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对方只是个老爷爷啊，他怎么会这么不高兴呢？
褚停挑了挑眉，把自己心里这点有些好笑的心思藏了下去，所以暖暖也不知道直播间另一头的他现在正生着闷气，关上床头灯，准备睡觉了。
“晚安，哥哥姐姐们。”
暖暖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倦了起来。
“晚安。”
褚停也轻轻说了声晚安，祝这个小家伙今晚能睡个好觉。
翌日。
这一次唐家举办的宴会在半山区的一处私人别墅召开，这间别墅采用的是地中海沿岸的白墙建筑风格，通体洁白，掩映在层峦叠翠的山林之中，山风拂来，就好似坐落于一片水波荡漾的绿色海洋里一样。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便已经有许多辆豪车将别墅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无数衣着光鲜的俊男美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地交谈着些什么。
“唐先生，听说你们拿下了西山的那个项目，恭喜恭喜。”
唐氏刚刚结束位于西山的并购项目，接下来就要进一步地进行土地整合，而有传闻说当地有意在西山建立新的CBD，届时唐氏的股份一定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到那时就更没有人可以与唐家的商业帝国为敌。
对于这些恭维和寒暄，唐严钦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向对于这种宴会没有什么兴趣，与其参加这种联谊兴致的宴会，他更愿意去应酬性的场合谈生意。
男人的视线漫不经意地扫过场上那些美丽的身影，漆黑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只是无声地抿紧了嘴唇。
而另一边，几个身穿礼服的年轻女子正围在暖暖身边，说这些什么。
“与秋，这是你妹妹吗？”
“你能喊我一声姐姐吗？”
唐与秋带着暖暖一出现在宴会的现场，很快就被许许多多年轻的女孩子们给团团围住，她们向暖暖问着好，而唐与秋则是扫了一眼大厅，问道：“姐，你看见小叔公了吗？”
正在和暖暖说着话的卷头发的年轻女子是唐与秋的表姐，她听到唐与秋这么说后，便往露台的方向一指，说：“我刚才看到小叔公往那边去了。”
“谢啦，暖暖，跟姐姐们说再见。”
唐与秋闻言便笑着冲着他的表姐眨了眨眼睛，牵着暖暖的小手抬腿往露台的方向走去，而暖暖则是赶快用自己的手抱住那个礼盒，准备在见到唐严钦后就把礼物送给他，谢谢他那天那么辛苦地照顾自己。
举办宴会的别墅位于半山腰，别墅后是一处悬崖，而唐家请的设计师并没有采取普通的山间别墅的设计，而是别具匠心地把靠近悬崖的别墅后院修建成了游泳池，而从别墅的露台出去，就能看见楼下的游泳池，而再往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别有一番风味。
而此时，唐严钦正一个人站在露台上，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宴会里嘈杂的声音一瞬之间好像与他隔了一层玻璃似的，听不清晰了，而此时此刻，他只能听见山风吹过树叶发出的飒飒声响，偶尔楼下的泳池被清风荡起了波纹，传来两三声水花的声响。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而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楼下传来的声响。
只见一个身材曼妙缓缓地走到了泳池边，她丝毫不恐惧她的身旁就是悬崖，宛若一只灵活的鱼儿一样，身姿轻盈地跃入了泳池之中，十分惬意地在水中游起泳来。
这绝对是一个大胆的女孩，而且她长得足够美丽，更懂得如何吸引旁人的视线，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一楼的宾客似乎有些惊呆了，而同时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些许惊艳。
这次的宴会并不是十分正式的商务宴会，除了大厅中觥筹交错的人群，后院里也有不少身着泳装的男女，只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个位于悬崖上的泳池难免会心生畏惧，倒是只有这个女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就跳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很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而唐严钦，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怎么了，暖暖？”
快要走到露台的时候，唐与秋已经看见了唐严钦的身影，正想要说上去打个招呼，就感觉到暖暖轻轻地扯了扯自己的裤腿，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
于是唐与秋就停了下来，低下头看向暖暖，小声地问道。
“小、小叔公原来不是……不是老爷爷吗？”
越走近唐严钦，暖暖就越发现不对劲，所以刚才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
天哪，小叔公根本就不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啊，他这不是个年轻的叔叔吗！
一想到这里，暖暖的小脸立马不好意思地涨红了。
她紧张地摸了摸自己保温杯的包装盒，偷偷地抬起头去看了一眼唐严钦的背影，然后就像是受了惊的小仓鼠一样，迅速地躲回到唐与秋的身后。
“与秋哥哥，小、小叔公他会用保温杯吗？”
怀揣着最后一丝期望，暖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抬头看向唐与秋，热切的眼神仿佛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保温杯？怎么可能，我小叔公冬天都喝冰水的。”
唐与秋听了暖暖的话，先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毕竟他真不知道为什么暖暖会问这个问题。
保温杯？
这也和他小叔公的人设太不符合了吧。
唐与秋大大咧咧地笑着，然后在下一刻，他就发现了自己面前的暖暖整张小脸都不好意思地变红了。
等一下，难道……
他吸了口气，目光落在了暖暖手中的礼盒上，清了清嗓子地开口问道：“保温杯？”
暖暖难为情地看着唐与秋，过了两秒钟后，才慢慢地点了两下头。
唐与秋：……
完了，他记得他的小叔公是在国外长大的，有收到礼物就会直接拆开的习惯。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暖暖，我去帮你送吧。”
“真的吗？”
听到唐与秋的话，暖暖先是眼前一亮，但随之眼里就浮现出了一抹担忧，显然是担心唐与秋会在唐严钦那里碰钉子。
“没事的，毕竟他是我小叔公呢。”
虽然真的很不想去见唐严钦，但是看到暖暖那副难为情的样子，唐与秋就觉得身为暖暖妹妹的哥哥，他是时候站出来了。
望着唐与秋那走向露台坚决的背影，暖暖站在一旁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为唐与秋打着气。
与秋哥哥，对不起，都是暖暖犯傻了。
暖暖的心里开始敲起了小鼓，有些忍不住地犯起了愁来。
保温杯，小叔公应该会喜欢……吧？

第30章
“小叔公。”
露台上除了唐严钦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唐与秋缓缓地往唐严钦身边走去，小声地开口喊道。
唐严钦闻声便转过身来，用左手调整了一下自己西装上的袖扣, 轻轻地点头示意, 沉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唐严钦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平日里便不怎么喜欢笑，而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更是不佳，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心思放在宴会上, 更不会把那些想要吸引自己注意的女人放在眼里。
不过就算如此, 在见到自家的小辈的时候，唐严钦还是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柔和一些，不要有那么气势凌人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您还记得上次在我家的时候照顾的那个小女孩吗？”
唐与秋深吸了一口气, 平素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收敛了几分,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见老师的小学生一样, 他的目光有些游移, 似乎不太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唐严钦的眉尾微微往上一挑，眼神一瞬之间往一旁看了一看, 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然后很快他便记起了这件事。
“哦，是那个小朋友啊。”
原本唐严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情，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稍微变得轻松了些许, 随口问道：“她的病好了吗？”
要不是唐与秋今天跟自己提起那天的生病的那个小女孩, 唐严钦已经有些不太记得这件事了。
虽然当时他的确抽出时间来照顾了暖暖一整天, 但是那天暖暖生着病，整个人都不太舒服，因此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所以唐严钦只在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朋友的印象，别的就记不太清楚了。
唐与秋点了点头，他的手里还捧着那个礼盒，努力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比较不那么拘谨，好让唐严钦能看上去更加高兴地收下这份礼物。
毕竟，暖暖好像挺在意小叔公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的样子。
唐与秋偷偷地用目光往自己身后的大厅里扫了扫，然后就瞥到了躲在窗帘后面的暖暖，暖暖的视线一碰到唐与秋就迅速地缩了回去，赶紧转过身紧贴着墙壁藏了起来。
“暖暖的病已经痊愈了，她很感谢小叔公您特地照顾她呢，我是替她把礼物送给您的。”
唐与秋说着，把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唐严钦，要不是他不能冲着自家的长辈挤眉弄眼，他真想直接告诉唐严钦待会可千万不要表现出不喜欢这份礼物的样子。
要不然，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暖暖肯定会觉得心里受伤的。
不过唐与秋并没有担心太久，当唐严钦接过礼盒的时候，唐严钦的视线越过唐与秋朝大厅里看去，他很快就发现了从窗帘后面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小家伙似乎正担心地不敢往这边看，仿佛生怕有人发现自己一样，立刻有把自己藏了起来。
真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
唐严钦在心里这么想着，脑袋微微往旁边侧了几度，似乎是觉得有趣，更加好奇起来自己会收到怎样的礼物。
“介意我现在打开吗？”
对于收到了礼物，尤其是不熟悉的人送来的礼物，唐严钦大多数的时候都会礼貌收下，然后让自己的助理代劳，鲜少会自己动手，而今天他显然是对小朋友送给自己的礼物产生了兴趣，想看看暖暖究竟会送些什么。
不是吧，小叔公竟然还一副挺有兴致的样子？
唐与秋忍不住了咽了咽自己的唾沫，哪怕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面上仍然装出淡定的表情，赶快回答道：“不介意，不介意，小叔公您能喜欢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唐与秋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不是说保温杯不好吧，但是唐严钦一个都不怎么喝热水的人，他拿到保温杯也没有用呀，怎么会高兴呢？
正寻思着待会该怎么跟暖暖解释，唐严钦就已经开始动手拆起了礼盒，当他的目光落到被仔仔细细装在礼盒中的那个保温杯的时候，微微顿了一顿。
竟然是保温杯。
这，还真是充满孩子气的礼物呢。
他收到过那么多礼物，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手里收到了保温杯，而且送出礼物的人还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小女孩。
礼盒中还附有一张卡片，卡片上有一行可爱的字迹，上面写着：冬天的时候，喝一点热水就不会冷了。
看样子，小朋友这是怕他冬天被冻着了？
想到这里，唐严钦不禁为这有些幼稚又带着些许孩子天真的关心而笑了一下。
“我挺喜欢这份礼物的。”
唐严钦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唐与秋，似乎是为了让躲在一旁暗中观察的暖暖也能听到他的话，他刻意地将声音提高了几度，语气也更加柔和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刚巧从大厅里走到露台上的唐严钦的助理听到了这句话，差点惊得一下子没喘过气来。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他的上司竟然在夸奖一份礼物，而这份礼物只是一个普通的保温杯？
真不知道那位煞费苦心想要吸引他上司注意的女士，如果知道自己竟然败给了一个保温杯，脸上会是露出怎样的表情。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在唐先生注意到那位女士的一瞬间，身为唐先生助理的他就已经让人把对方请了出去。
真不知道是谁给对方的勇气，竟然会觉得那些雕虫小技对唐先生有用，如果他的上司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旁人吸引的那种人，那如今的唐家又怎么会如此风平浪静呢？
“看来小叔公还是有事情要处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注意到唐严钦的助理走了过来，唐与秋便知道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所以便不久留了，赶快识趣地准备离开。
好在礼物也圆满地送了出去，虽然事情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好事啊，唐与秋便也没多想，准备离开。
“替我向暖暖说声谢谢。”
临走前，唐严钦突然叫住了唐与秋，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如常，只是这一次他的眼里少了些许锋锐，倒显出了几分的谦和。
男人沉声说着，见唐与秋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想说的话，但最终就只是向唐与秋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一走出露台，唐与秋就到躲在窗帘后暗中观察的暖暖身边说了些什么。
唐严钦看不太清楚站在墙壁后的暖暖做了些什么，只不过这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立马就手拉着手逃似的跑远了。
这副景象让唐严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感慨唐与秋还像个孩子一样，还是说觉得暖暖这个小朋友挺有趣的。
他理了理自己西服的扣子，半垂下头来，目光落到了别墅后的悬崖上，然后又再度飘远，像是在看起伏的山林也像是在隔空看着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唐先生，程先生说他想要见您一面。”
似乎是跟他的上司一样，助理直到唐与秋和暖暖的身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才正经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认真地开口说道。
说完，他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唐严钦的表情。
唐严钦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正在整理西服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光影映照下的侧脸显得更加沉俊起来。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
半晌，男人才开口说话，只不过与刚刚说话的语气不一样，唐严钦的声音好像变得有些低沉起来，让人恍惚中感觉好像在黑夜里走进了山间的一团雾气之中，湿冷、冰凉，而又看不清楚方向。
仿佛是知道唐严钦会这么说，助理也并没有因此而露出意外的表情，毕竟他也早就这么告诉过程砚煦，只不过程砚煦的态度也很让人捉摸不透，只是让助理去问唐严钦，今年会去那个地方吗？
听了助理的话，唐严钦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想到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够了。”
唐严钦打断了助理的话，很明显是并不想在这个地方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助理立马噤声，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纳闷，不明白程砚煦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不是很显然易见的事吗？
如果说事到如今，唐严钦和程砚煦还能有什么交集，也只会是在那个地方了。
身为下属，助理并不好过问他上司的私事，所以他赶快结束了这个话题，向对方继续汇报其余的事务。
而另一边，做完了正事的唐与秋和暖暖一下子就达成了共识，见宴会也举办的差不多了，两个人就一起溜了出去，准备在附近随便逛一逛，欣赏一下风景。
“没事的，暖暖，小叔公说他很喜欢你送的保温杯呢。”
这附近一带的环境十分优美，有许多不同种类的公园坐落于此，供人休憩游玩。
所以从宴会离开后，唐与秋就开车载着暖暖到了这附近人最多的一处公园，这里种植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各式各样的花卉，而现在正是各色花植盛开绽放的时候，不少游客专程来这里赏花、野餐。
唐与秋带着暖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让她别担心送出去的礼物会不讨人喜欢，最起码在唐与秋看来，他的小叔公应该挺喜欢这个保温杯的，这一点倒是唐与秋没有想到的事。
“不知道回到家，小叔公会不会用我送的保温杯呢？”
听到唐与秋这么说，暖暖原本悬着心的也可以放下了，现在她正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唐与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想着唐严钦会不会用她的保温杯，圆圆的眼睛里透露出两三丝紧张的同时还有一些期待。
虽然知道不是这个季节用得上的东西，但是暖暖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总忍不住想要看看别人收到自己礼物后的表情，最好是能亲眼看见对方开心地用上自己送的东西，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看着暖暖像是小星星闪闪发亮的眼睛，唐与秋吸了口气，笑道：“现在还是夏天呢，要用上保温杯还早。”
唐与秋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细细打算，什么时候他回唐家的时候，偷偷把那个保温杯拿出来拍个照，然后就可以告诉暖暖说：“哇，看来小叔公真的很喜欢暖暖送的礼物啊！看，这是我拍到的照片，他真的有在用保温杯哦。”
原谅我，小叔公，这都是为了保护孩子的真心啊！
唐与秋在心里嘀咕着，因为他真心觉得那个保温杯要被唐严钦带回家里吃灰了，暖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到小叔公用那个保温杯的。
“与秋哥哥，对了，这里的大家都在做什么呢？”
和唐与秋说完保温杯的事，暖暖抬起头来才注意到，公园里除却赏花的人之外，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埋着头不知道在做着些什么。
唐与秋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度，语气有些兴奋起来。
“暖暖，你想要编花环吗？”
唐与秋冲着暖暖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那些围在一起正在认真编着花环的游客，说：“这里有亲手编花环的项目，喏，你看，就在那边可以买材料。”
暖暖顺着唐与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真那些低着头的人都是在编着花环，不同人编出来的花环也都不一样，风格各异，十分有趣。
“好呀好呀！”
暖暖一听眼睛都亮了，她伸出自己的手来数了数，除了和自己来的与秋哥哥外，还有北泽哥哥、山海哥哥、小姨和顾伯母，也要给他们做一个。
“那我去买材料了，暖暖你坐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买材料的地方与暖暖坐着的长椅就几十步的距离，再加上长椅旁边就有摄像头，公园进出的地方也有安保，所以唐与秋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家长带着孩子来踏青，所以公园在安保方面做的十分到位。
“嗯。”
暖暖点了点，她坐在椅子上等了没一会儿，唐与秋就带着编花环需要用到的材料折返回来，两人将枝蔓、各种颜色大小的鲜花放在椅子上，开始动手编起花环来。
不过编花环看上去很容易，但是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次就上手的。
暖暖低着头，想要把手中那些嫩绿的枝条卷成一个圈，可是总是一松手它们就散开来了。
奇怪，大家是怎么把枝条卷起来的？
暖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就在这时，她一抬头就发现自己有一个人停在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而又有些瘦弱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仿佛湖光山色轻轻一抹，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并不是站在暖暖的面前，而是坐在轮椅上面。
暖暖一下子就注意到对方坐在轮椅上，她正想说是不是需要她的帮忙，然后就听见对面的男人轻声开口道：“不要一次拿那么多的枝条，一点一点慢慢地圈起来。”
他轻声说着，指导着暖暖该怎么把嫩绿的枝条编成一个环。
暖暖听了，就按照这位陌生叔叔的话重新开始编了起来，很快就把枝条们卷成了一个圈，做成了一个最基础你的花环。
“是真的啊，谢谢你叔叔！”
暖暖惊喜地捧着自己手中的花环，正想要说问问叔叔叫什么名字，就看见面前神情和煦的男人冲自己笑了笑，开口道：“不用谢。”
然后，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他只是偶然看见暖暖因为编花环陷入了苦恼，才好心地过来教暖暖编花环的方法。
真是一个好心的叔叔，可是他怎么会坐在轮椅上呢？
暖暖想了想那位叔叔的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有些为这个陌生的叔叔感到难过。
既然这样，暖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环，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埋下头做起花环来。
“叔叔，等一等！”
离开了好一会儿，程砚煦忽然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软软的女声传了过来，他停了下来，转过身，只见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女孩拿着花环跑了过来。
正是不久前，他在公园里教该如何编花环的孩子。
“怎么了，小妹妹？”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程砚煦仍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他看着面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汗珠的小女孩，轻轻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了手绢，递给了对方。
“谢谢。”
暖暖喘着气向程砚煦道了谢，不过现在她还要做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是把她刚刚编好的第一个花环送给这位好心叔叔。
"叔叔。"
暖暖仰起自己的小脑袋，将手中的花环举到了程砚煦的面前，雪团子一样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笑盈盈地说道：“这个送给叔叔，谢谢叔叔你教暖暖编花环。”
男人的目光顷刻间顿住了。

第31章
“暖暖, 你的名字是苏暖暖吗？”
程砚煦清澈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了一丝迟疑，他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换做是平常, 他并不会对一个名字展现出这么这么大的兴趣，这是这个名字最近太常出现在他的耳边, 让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嗯，叔叔认识我吗？”
暖暖并不知道程砚煦心里在想着些什么，她只觉得是不是这位叔叔知道她，所以才会追问起来。
闻言, 程砚煦低下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暖暖的面庞, 他的目光并不尖锐和锋利, 相反还十分的柔和，让人忍不住联想起公园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而他就这样轻轻地注视着暖暖，视线缓慢而又轻柔,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 沉声问道：“你的妈妈，她叫苏温晚吗？”
刹那间, 仿佛时间都凝滞住了一般, 所有的声音都霎时安静下来，就连刚刚还在飒飒作响的树叶都停止了晃动, 而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唯有程砚煦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他问, 你的妈妈是苏温晚吗？
暖暖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本能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清隽的男人, 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此时此刻, 暖暖觉得的心脏就像是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因为这可是她到这里来之后，第一次这么直接地从别人口中听到妈妈的名字。
难道，这个叔叔认识妈妈吗？
暖暖正想要开口，刚刚落在她后面唐与秋就赶了上来，轻轻地拉住了暖暖，然后就刻意地咳了两声，警惕地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开口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谁？”
说着，唐与秋把暖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将暖暖和程砚煦隔开，显然是有些放心不过这个陌生的男人。
不过对于唐与秋略微抱有敌意的行为，程砚煦并没有感到生气，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好意思，看来我吓到了你们了，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的。我姓程，程砚煦，因为最近我侄子跟我提起过一个叫苏暖暖的小女孩想来见我，所以我听到你的名字才会想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的话，请原谅我的冒昧。”
程砚煦？
暖暖或许不清楚程砚煦是谁，但是唐与秋却不会不记得程砚煦这个名字。
程家的三少爷，程氏未来的继承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总是彬彬有礼的一位绅士，与其他名门子弟不一样，程砚煦与生俱来一种谦和儒雅的气质，是个和他显赫家世不相衬的温柔青年。
在豪门出生的孩子，或多或少身上都会带上一点对旁人的俯视感，能像程砚煦这样平易近人的人，并不多见。
唐与秋微微一怔，显然，他并没有想到出现在他和暖暖面前的男人竟然会是程砚煦。
而且，程砚煦不就是程谨之的三叔叔，那个拥有和暖暖妈妈一模一样戒指的男人吗？
这么说来，难不成暖暖是程砚煦的孩子？
这个爆/炸一样的念头一旦在唐与秋脑中形成，唐与秋就无法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而且，他的视线忍不住地落在了程砚煦的双腿上，显然，他还没有办法接受程砚煦竟然会坐在轮椅上。
难怪这些年不管多么重要的宴会程砚煦都一直缺席，看来程家也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继承人如今的状况。
只不过，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就是谨之哥哥的三叔叔吗？”
而在唐与秋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暖暖的心思已经放在程砚煦的话上，刚刚男人说的话十分的具体，已经让暖暖可以确信他就是程谨之提起过的叔叔，那这样他不就是和妈妈拥有一样戒指的人吗？
想到这里，仿佛灯光在水面投下倒影，随着水波的晃动，光芒也好似摇晃起来，暖暖眼里露出了希冀的光芒，倒映着盈盈的波光与烛火，满怀希望地看向了程砚煦。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又有些害怕，轻轻地问道：“叔叔，你……你是我爸爸吗？”
她的声音很软，像是一片从天空中落下来的羽毛，轻轻地在程砚煦的心上划了一下。
犹豫的越久，对于暖暖来说就是一种无声的伤害，所以程砚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速地回答道：“不，我不是。”
干净，利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小姑娘眼神微微一颤，不过还不等暖暖开口，程砚煦便继续说了下去：“对不起，我只是你妈妈的一个朋友。”
朋友？
暖暖仰着自己的小脑袋，眼睛亮亮的，显然是被程砚煦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程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啊，那他会不会认识自己的爸爸呢？
暖暖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便用自己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开口，似乎有些怯怯的，那副样子让人忍不住心中一软，“那叔叔认识我的爸爸吗？”
小女孩的目光格外干净明亮，整张小脸上都丝毫不遮掩她对自己爸爸的想念，程砚煦注视着暖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少爷，您原来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他穿着得体的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的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正经，属于一板一眼的那种类型。
中年男子的神色显得既生气又有些紧张，他不满地推了推自己的银框眼镜，注意到了在一旁的唐与秋和暖暖，视线顿时变得敏/感起来，似乎是在观察这两人的身份。
“程叔，对不起。我刚才看到公园里的花开了，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从我的房间往外就只能看见天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了。”
因为长期住院和腿脚不便的缘故，程砚煦鲜少出门，更多的时候就只能坐着轮椅在医院的窗边看着风景。
不过他所住的病房的楼层在医院的最顶层，而他又不可能站起身来俯视楼下的景色，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所看见的也仅仅只有几乎一成不变的天空罢了。
程叔是看着程砚煦长大的，自从程砚煦因为意外而双腿残疾后，程叔就知道虽然程砚煦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其实最痛苦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只是程砚煦不想程家人为他担心，所以才会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实话，看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成为现在这样这副温和的样子，程叔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孩子本应该有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所有的棱角都被打磨光滑，成为了一个心如止水的男人。
他才三十岁啊，现在他就只能这样死气沉沉地活着，那未来的几十年他难道就要一辈子都这个样子吗？
想到这里，程叔心中一下子就钝痛了起来，这让他忍不住想到了某个可恨的男人，如果不是那个人，程砚煦今天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叔叔，那这个花环送给你，这样你就能随时随地都看见漂亮的花了。”
虽然暖暖并不知道程砚煦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瞧了瞧好心叔叔的腿，便立马恍然大悟。
肯定是因为叔叔的腿脚不好，所以没有办法出来赏花，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家里。
这让暖暖想到了自己从前一个人在家时候的情景，不过她想程叔叔肯定更难过，因为她还能在家里跑跑跳跳，而叔叔却只能一个人坐着，那该是有多难受啊。
这么想着，暖暖便将手中的刚编好的花环递给了程砚煦，这样就算叔叔回到家里，也能看见漂亮的花了。
“谢谢你，可是叔叔现在没有东西能回赠给暖暖，下次见面我再还你一个好不好？”
程砚煦双手从暖暖手里将那个花环接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恍惚中有一种被春风吹拂的错觉。
暖暖刚想说不用了，只是一个花环而已，然后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程砚煦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右眼飞快地眨了眨，与刚才的端庄温和不同，竟然多出一丝俏皮玩闹的意味，就好像是一只慵懒灵活的猫咪，优雅又不失灵动。
“这对我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了。”
他的语尾稍稍拖长了些许，整句话听上去就颇有点像是在撒娇的意味。
怎么办，为什么有一种不忍拒绝的感觉？
暖暖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小脑袋瓜子里有些想不明白。
“那就一言为定了。”
见暖暖答应了，程砚煦便笑着一锤定音，虽然程叔有些不满程砚煦又随随便便就和陌生人交朋友，但是看在小姑娘好心地送花给程砚煦的份上，那他也就不计较了。
看着乖巧可爱的暖暖，严肃而又古板的程叔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一直都希望少爷能早日成家，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只不过现在这些都只是奢望了。
“对了，叔叔今天是专门来赏花的吗？”
时候也不早了，所以一群人便往公园的停车场走去，准备回家。
路上，暖暖显然十分高兴，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竟然可以在参加完与秋哥哥家的宴会后遇见认识妈妈的人，简直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程叔来了之后，程砚煦就像是故意一样地不去提关于暖暖妈妈和爸爸的事情，只是随意地与他们闲聊着什么，听暖暖这么问，他摇了摇头。
“我是来见我的一位好朋友的。”
说着，他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稍微变得有些苦涩起来，声音放低了几度，“不过他不想见我，我离开的时候路过了这个公园，看见公园里的风景很好，就让程叔带我进来了。”
为什么要不见程叔叔呢？
不是说是好朋友的吗？
暖暖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她看着程砚煦，怎么都觉得叔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伤心，不知道为什么程叔叔的好朋友不愿意见程叔叔。
“你们吵架了吗？”
暖暖小声地问着，一边打量着程砚煦的表情，一边用她软软糯糯的小奶音颤巍巍地问着。
程砚煦的眼神微微一动，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听到了程砚煦的回答，暖暖赶紧开口安慰道：“程叔叔，别难过了。”
难怪叔叔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原来是和好朋友吵架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祝愿叔叔和他的好朋友能够早日和好吧。
暖暖认认真真地在心里这么想着。
“谢谢你，暖暖。”
程砚煦笑了笑，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下次见面，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真的吗？可以说……”
闻言暖暖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她差点就脱口而出说聊一下关于爸爸妈妈的事情，但是她一下子就想起来刚才程砚煦冲自己比的噤声的动作，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两眼紧张地朝程砚煦看去，想要确保自己刚刚没有说多余的话。
程砚煦冲着暖暖微微一笑，轻声道：“嗯，我等着你。”
“谢谢叔叔！”
暖暖高兴地说道，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她都想要开心地转一个圈。
太好了，程叔叔要跟她讲爸爸妈妈的事情了。
“叔叔再见。”
等到了停车场，唐与秋带着暖暖和程砚煦挥手道别，两个人坐车回家了。
而程砚煦则是目送他们离去，然后才转过身，视线落到了自己怀里的那个花环上。
刚刚到停车场的路上，暖暖一直帮着程砚煦拿着这个花环，所以现在花环上仍然残留有一点点暖暖小小的手掌上的余温。
程砚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还有些温热的藤蔓，碰了碰上面花朵柔软的花瓣。
他的眸子里映出那个编的并不算十分漂亮，却十分认真的花环，半晌，他才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真的很温暖。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第32章
回到家后, 暖暖发现程砚煦给自己发了一个地址和日期，让暖暖这个时间再去找他。
顾北泽帮暖暖查了查这个地址，发现那是一处私人医院, 应该就是程砚煦住院的地方了。
“程叔叔难道不住在家里吗？他为什么要住在医院里？”
暖暖听了顾北泽帮自己查到的消息后，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疑惑，显然她想不太明白为什么程叔叔要住在医院里。
“可能他的身体不太好吧。”
顾北泽思索了一会儿才这么开口解释道，伸出手来摸了摸暖暖的脑袋, 说：“而且对于程叔叔来说, 他可能不想麻烦自己的家人吧。”
暖暖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只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可程叔叔一个人住在医院里，他不会觉得孤单吗？”
暖暖大约能够模模糊糊地明白顾北泽说程砚煦不想麻烦自己家人的意思，从前在乡下的时候, 她有一次发起了高烧, 听隔壁家的阿姨说, 她当时都已经发烧到昏了过去，整个人直直倒在了地上怎么喊都没反应，吓得宋妮像是把魂丢了一样，一连几天都守在医院的病床前。
其实当时暖暖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她也能感觉到有人在冲自己说话，可是全身都使不上力，等到她情况好转的时候, 她已经半晕半睡地在医院里打了三天的针，而小姨却是根本没有时间闭眼休息, 直到她的情况有所好转, 小姨才趴在她的床边一下子就睡着了。
当时看着小姨眼下的乌青, 还有那张憔悴枯槁的脸庞, 暖暖觉得心里十分难过, 心想要是她没有生病，就不会让小姨这么辛苦了。
这么想着，暖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毛，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心疼的表情。
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住院了一周就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小姨了，如果程叔叔一直都在住院的话，那他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可能对于程叔叔来说，他想要这么选择吧。”
听了暖暖的话，顾北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和暖暖解释这个话题，他并没有像程砚煦那样年纪轻轻就只能靠着轮椅行动，所以他也不清楚程砚煦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病房里度过了这些年，没办法向暖暖说出不用替程砚煦难过这样的话。
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过意不去的话题。
暖暖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水汪汪的眼睛里闪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顾北泽离开后，暖暖就打开了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叠各种颜色的彩色卡纸，她决定了，要折一束花朵去看望程叔叔。
暖暖想起程砚煦在公园里说的话，她想只要用彩卡纸做出的花朵，就永远都不会枯萎，那程叔叔就可以随时看到了。
不知道程叔叔会不会喜欢用纸折的花朵。
暖暖在脑海里想着，开始认真地叠起纸来。
幼儿园的老师教过他们该怎么用不同颜色的卡纸折出好看的花朵，暖暖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小心翼翼地先拿直尺比着用铅笔画上线，再用剪刀沿着线把卡纸裁成合适的大小，最后将纸张对折叠起纸来。
暖暖先拿了一张作业本的纸来练手，不一会儿就折出来了一朵小花，这朵花虽然没有折得太对齐，但是远远看上去还是挺好看。
“再多折几个吧。”
暖暖看着那朵不算太完美的纸花，甩甩自己的酸酸的胳膊，决定再多练习一会儿，这样肯定能折出和老师折得一样好看的花朵来的。
接下来几天，暖暖只要闲着没事就会在房间里练习折纸花，望着自己桌子上那一堆颜色各异、各种样式的花朵，暖暖的心里既高兴又紧张，不知道程砚煦会不会喜欢她送的用纸折出来的花。
怀揣着有点忐忑不安的心情，暖暖学着杂志上花束的样子把自己折的纸花包装了起来，还有模有样地找了一根漂亮的丝带系在了上面，经过一番收拾，这份礼物看上去还挺像回事的。
到了去医院看望程砚煦的那一天，暖暖拿上了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折出来的花束，和顾北泽一起乘车抵达了医院。
程砚煦的病房在顶楼，顾北泽带着暖暖坐上了电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程砚煦。
“暖暖，你来了。”
暖暖他们到的时候，程砚煦似乎正准备吃药，程叔正一只手拿着装满水的玻璃杯站在他的身边，另一只手将药递给了程砚煦。
“苦。”
吃完了药，程砚煦就像是抱怨一样地笑着冲程叔说道，就像是个孩子似的。
不过程叔倒是没有跟他外貌一样说出些严肃的话来，他只是吸了口气，喃喃道：“少爷你从小就不喜欢吃药，怎么长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说完，程叔像是拿程砚煦没有办法一样地叹了口气，扭头冲走进来的暖暖说：“小朋友，你快说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吃药。”
原来程叔叔也和自己一样怕吃药吗？
暖暖仰起自己的小脑袋往程砚煦脸上看去，对方笑容和煦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小小的不满，似乎是在埋怨为什么程叔要把他的小毛病告诉暖暖一样。
他轻轻一笑，摊了摊自己的双手，像是耍无赖一样地拖长了声音，眼神注视着程叔地喊道：“可是就是很苦，我一点都不喜欢吃苦的东西。”
程砚煦一边说着，还往暖暖这边看了一眼，像是求助一样地说：“暖暖，你也不喜欢吃药吧？”
问她？
暖暖没想到程砚煦会突然问自己，她先是看了看程砚煦的表情，又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一旁程叔的神色，一下子左右为难的起来。
怎么办，她的确很讨厌吃药，尤其是上次小叔公喂给她的感冒药，简直苦的让她现在都想捂住嘴。
可是不吃药的话，病就不会好，会让身边的人担心的。
这么想着，暖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地深吸了一口气，她仰着头看向了程砚煦，满脸正经地说道：“程叔叔，不可以怕吃药的！我把糖果分给叔叔，这样叔叔就不会觉得太苦了。”
说着，暖暖从自己小背包里把糖果拿了出来，放到了程砚煦的手掌心里。
“对了，还有这束花，也送给程叔叔。”
暖暖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捧着那一束用纸折好的花束，赶紧也递给了程砚煦，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往顾北泽的身后藏了藏。
见暖暖害起了羞，程砚煦的唇角微微上挑了几度，他笑着将花束接了过来，打趣道：“暖暖是把我当成琼西了吗？”
琼西是谁？
暖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疑问，而直播间里的观众则是迅速地把暖暖找到了琼西的出处，是一篇名为最后一片叶子的短篇小说。
病重的主人公琼西将她的生的希望寄托在屋外的常青藤上，说等最后一片叶子落下她的生命就会终结，而为了挽救琼西的生命，她的邻居贝尔曼不顾风雨交加用画笔画上一片永不凋零的叶子，从而让琼西重拾了生的希望。
暖暖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感人的故事，她开始有点庆幸自己还好是带了一束折好的花过来了。
“程叔，我带暖暖出去一会儿，到点我会回来的。”
程砚煦拿着暖暖送给他的花束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扭头冲程叔开口说道。
程叔似乎有些担心，但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见程砚煦说要出门了，更不用说是和别人一起出去，所以他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你们不用跟着，我想和暖暖他们单独说说话。”
这一句是冲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程叔说的，程砚煦挥了挥手，示意程叔不用叫上别人跟着他们，他就和暖暖还有顾北泽一起闲聊一下。
“这……”
程叔似乎有些为难，但是一旁的暖暖却自信满满地抬起了头，开口道：“程爷爷，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叔叔保护得好好的。”
见小姑娘这么一副自信的样子，再加上他知道程砚煦虽然看上去性子温和，但是决定了的事却又是别人没办法阻止的，所以他便点了点头，冲着暖暖露出了一个笑脸，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暖暖。”
暖暖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冲着程叔摇了摇手，然后便和顾北泽、程砚煦一起走进了电梯里。
原本顾北泽只以为程砚煦是要和暖暖在医院的花园里聊天，谁知道一离开住院部，程砚煦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停车场。
“要出去？”
顾北泽有些疑惑地看向程砚煦，而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样貌，只是现在男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麻烦你了，顾先生。”
程砚煦轻声说道，他低头看向暖暖，脸上的笑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的内心似乎颇为纠结，似乎有许多的话想要说出口，但是到了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暖暖注意到了程砚煦把刚才自己送给他的那束花也带了出来，似乎察觉到了暖暖的视线，程砚煦解释道：“我想，这份礼物对于另一个人来说会更有意义。”
顾北泽的眼神微微一顿，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他选择了抿紧自己的嘴唇，并没有开口。
等三个人全都上了车，和程砚煦一同坐在后排的暖暖有些好奇地看向程砚煦，软软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叔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地往后退去，阳光透过玻璃映在了程砚煦的侧脸上，男人干净的脸庞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了秋日里的银杏叶。
他的声音像是湖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一样在空中轻轻荡开，温柔而又缓慢。
“带你去见你的妈妈。”
程砚煦轻声说道。

第33章
知道苏温晚葬在哪里的人并不多, 而程砚煦就是其中一个。
六年前，消失已久的苏温晚重现出现在了程砚煦的面前。
那个时候唐家还并不像现在这样和平，唐老爷子病重住院，几个儿子为了抢夺继承权斗的头破血流, 而这些人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了他们最年幼的弟弟, 也就是当年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唐严钦, 联起手来想要将这个未来的劲敌扼杀在摇篮之中。
唐严钦虽然年纪不大, 但是手段狠厉，又被唐老爷子从小悉心栽培，所以哪怕面临这番困兽之斗, 仍然不落下风。
只是他的作风太激进, 就像是一只已经走入穷途末路的凶狠野兽，对于每一个敌人都不留情面, 裹挟着一股致命般毁灭的气息无情地拔除了他一个又一个的对手, 甚至是将对方踩得粉碎, 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从中得利。
无论如何, 商业的根本是逐利，而不是毁灭竞争者，所以唐严钦的行为只让所有人都觉得——
他已经疯了。
他在毁灭别人，也在摧毁他自己。
所以，曾经选择离开唐严钦的苏温晚, 在此时此刻又再次选择回到这个地方，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原本苏温晚是想直接去找唐严钦的, 但是那时唐严钦被人设计, 要去检察院接受检察官的问讯, 因此苏温晚没有办法联系到了对方, 而唐家又一片混乱,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程砚煦，她和唐严钦的好朋友，一同想办法。
在那一次的继承人争夺之中，程家原本就是唐家的盟友，所以当苏温晚找到程砚煦的时候，程砚煦就知道，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旁人都说，唐严钦就是一台冰冷的机械，他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
然而，对于他来说，苏温晚却不一样。
那是他的齿轮，他的心脏。
风吹过漫山的树林，发出飒飒的声响，明媚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倾泻下来，斑驳了一地的光影。地面上的光斑轻轻摇晃着，像是水面上的粼粼波光，又好似层层漾起的淡淡波纹，踩着这阳光洒下的片片金箔，程砚煦犹如水波漫开一样的思绪随着视线复而聚集在了眼前。
他不在六年前的那一天，而是站在这寂静无人的陵园里，去看望一位在这里长眠的友人。
陵园里静悄悄的，除了暖暖他们之外别无旁人。
“对不起，暖暖，你能原谅叔叔吗？”
在讲到六年前的时候，程砚煦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望着暖暖，看着这与苏温晚并不相似，但是眼睛却如出一辙清澈明亮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
“叔叔，你怎么了？”
暖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她看着眼前相貌清隽的男人，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
她看出来了，叔叔虽然在笑，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程砚煦轻轻地抿紧了自己的嘴唇，似乎有些恍惚，又有些愧疚，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无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迅速消散开来的云烟一般，让人心中涌现了一种想要伸手去抓住他的感觉。
“是我害死了她。”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砚煦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思绪都在一瞬之间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仿佛眼前仍然是那天的场景。
刺耳的碰撞声，呛鼻的汽油味，不停闪烁着的救护车的红色的灯光，还有……流了一地的那夺目的猩红。
在程砚煦开车和苏温晚一起去找唐严钦的路上，他们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正是这场车祸夺去了苏温晚的性命，而他则是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在日日夜夜的煎熬里度过着这毫无意义的每一天。
闻言，暖暖微微一怔。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明亮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伤心、难过，但是最后她却轻轻地抽了口气，仰起她的小脑袋来抬头望向程砚煦，晶莹的泪花都沾上了她卷翘的睫毛，让暖暖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对于暖暖的反应，程砚煦似乎并不意味，他看上去有些轻松，但实则觉得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他想，也许这孩子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想要见到他了吧。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如果不是他，苏温晚并不会死。
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天暖暖递给他的那个花环，明明只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但是记忆就好像为它打上了老照片一样的灯光，让程砚煦心中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些怀念起来。
可惜，他应该再也收不到暖暖送给他的花环了。
但是，在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扑到了自己腿上，低头一看，正是流着眼泪的暖暖。
“叔叔，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想象中的责怪并没有出现，而暖暖只是难过地流着眼泪，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了程砚煦的裤子上，洇出了一小片浅浅的水痕。
“对不起叔叔，把你的衣服打湿了。”
虽然听到妈妈去世的消息，暖暖当然会觉得很难过，但是毕竟她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些年也有那么多人陪在她的身边安慰着她，她也明白妈妈肯定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着自己。
所以，当听到程砚煦说他因为那场车祸而不能行走之后，暖暖只是打心底地为程叔叔感到难过。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用手帕去把程砚煦身上的那一片水渍擦干，免得叔叔觉得冰凉凉的不舒服，却被程砚煦伸手拦住，冲她摇了摇头。
“没事的，暖暖。”
程砚煦看着泪眼朦胧的暖暖，视线又落在了她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方小手帕上，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的腿几乎没有知觉，感觉不到冷的。”
他是想安慰暖暖，谁知道这话说出来却惹得小家伙更加伤心，泪珠更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别哭了，妈妈还在这呢，她听到你哭会担心的。”
一向从容不迫的程砚煦，现在却在一个哭鼻子的六岁小女孩面前慌了神，他手足无措地望着眼睛哭的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红通通的暖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别哭了，再哭，那叔叔也要哭了。”
最后，程砚煦只能无奈地轻言细语地哄着暖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地说起了威胁的话，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已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了。
“那我不哭了，叔叔也不能哭！”
暖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的泪花，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整张小脸都哭红了。
虽然还不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但是为了不让程叔叔也哭鼻子，暖暖只能费力地从肚子里提上来一口气，好憋住自己的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流。
“好好好，叔叔答应你。”
在暖暖没有注意到的一瞬间，程砚煦迅速地而又用力地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好让他的泪光也消失在他的眼中。
“我们去见妈妈吧。”
程砚煦轻声说道，带着暖暖他们一起缓缓停在了苏温晚的墓前。
这是陵园里一处单独的角落，虽然鲜少有人前来，但是它却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周围的空地上开满了各色各样漂亮的鲜花，显得静谧而又宁和。
“温晚，你的女儿来看你了。”
程砚煦在心中的默念着这句话，拿着花束的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顾北泽，微笑地开口说道：“顾先生，能请您帮我把这束花放到温晚的墓碑前吗？”
很遗憾，虽然想要亲手为你献上花束，但是请原谅如今的他却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程砚煦想着，又扭头看向了暖暖，询问道：“暖暖，你想要送花给妈妈吗？”
从程砚煦手中把花束接过来的顾北泽动作微微一顿，他也顺着程砚煦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暖暖，似乎是在等待着暖暖的回答。
“嗯。”
毫不犹豫，暖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忐忑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顾北泽手里把那束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折好的花束接了过来，然后慢慢地朝墓碑前走去。
看着暖暖坚定的步伐，顾北泽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刚才的担心觉得有些多余，他原本认为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近距离地接近墓碑仍然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他完全是想多了。
因为，对于暖暖来说，这里虽然是墓地，但是那个长眠于地底的人，却是她最深爱的妈妈啊。
那是暖暖心里最重要的人，暖暖又怎么会觉得害怕呢？
即使从未相见，暖暖也深信着，她的家人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所以，暖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而且，暖暖停在了妈妈的墓碑前，环视了一下四周，心想：
这里很漂亮，妈妈睡在这里，就像是躺在一片花海之中一样。
所以把妈妈带到这里来的人，肯定也很爱妈妈。
虽然并不知道是谁把这里建造成了这个样子，但是刚才一路走来，暖暖看见的那些墓碑周围虽然都很干净，但是却有些阴森森的，不像这里，种满了鲜花，一点都不让觉得死气沉沉的。
可能，在建造这里的那个人心中，他也希望妈妈其实一直都活着在吧？
“妈妈，暖暖来看你了。”
暖暖轻声说着，将怀中的花束放到了墓碑前。
墓碑镶嵌的照片上，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正开心地笑着，淡淡的眉毛略微蹙起，显得她的神态散漫自由，显然这是一个性格烂漫的女人。
等暖暖献完了花，顾北泽才缓缓走了上来，他在来的路上也为暖暖的母亲买了一束鲜花，他将鲜花放在了女人的墓碑前，轻声道：“苏小姐，暖暖她很乖，很懂事，还帮我找到了弟弟，我们都很喜欢她，您放心吧……”
顾北泽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像是在讲一个并不惊心动魄，只是平淡中透露出些许温馨的简单的故事，声音如果流水一般潺潺。
暖暖站在墓碑前，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她似乎想要跟妈妈多呆一会儿，哪怕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也好。
程砚煦和顾北泽决定把时间单独留给暖暖和她的妈妈，便安静地离开了，在不远处等候暖暖。
云淡风轻，风和日丽，厚重而又洁白的云层缓慢地在空中移动着，地面上也的阴影也随之跟着晃动起来。
一阵风吹过，嫩绿的树叶飒飒作响，恍惚中好像有一阵脚步声遥遥地传了过来。
哒哒哒。
那是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沉重，而又缓慢。
唐严钦踩过树木的倒影，一步一步地往陵园深处走去。
那里，是他的心脏沉睡的地方。
从陵园大门到苏温晚墓地的距离并不远，但是每每走上这一条路，唐严钦就觉得格外漫长。
从门口到墓碑，从活人到亡者，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生死，隔着一个轮回。
男人的思绪有些抽离，他踏着满地摇曳的倒影，缓缓地走到了苏温晚的墓前。
而那里，已经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又好像有些熟悉，唐严钦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暖暖站在苏温晚的墓碑前，忽然听到了一个威严而又低沉的男人嗓音说：“你是谁？”
这个声音很严肃，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让人猝不及防，却又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暖暖转过头，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捧着鲜花站在不远处，他的眼神落在了暖暖放在苏温晚墓碑前的那束纸花上，微微一顿，眯了眯眼睛。
显然，他们都很疑惑。
“我是来看望妈妈的。”
暖暖有些紧张地抓了衣角，似乎有些害怕地不敢去看男人的样貌，因为男人的声音过于严厉，这让暖暖下意识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但是，这个人也是来看望妈妈的吧？
暖暖想了想，觉得既然是来看望妈妈的人，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这么想着，暖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遥遥地看向那个气势逼人的男人。
这不是小叔公吗？
这下暖暖终于认出了对方，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唐严钦。
而唐严钦也是一怔。
刹那间，他的视线有些涣散，周围的景象都出现了层层叠叠的重影，不过很快他的目光的就复而清明起来，所有的视线尽数聚集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男人的呼吸一紧。
他看见了暖暖的那一双眼睛。
清澈，明亮，像是天空之镜一般干净纯洁，又像是山间的涓涓细流，可以洗净人心中所有的疲倦。
而她说，她是来看望她妈妈的。
霎时，时间就犹如静止住了一样。
“你说你是来看望你妈妈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艰涩起来，原本看向暖暖有些警惕的目光此时变的有些莫名的慌乱，他打量着暖暖，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个孩子多大了？
六岁？七岁？
此时此刻，最简单的数学加减法他都好像算不清楚一样，只是胡乱地在脑海里往外蹦着数字，却并不明白这数字具体的含义。
唐严钦顿了一下，他快步地走向暖暖，在小女孩的面前半蹲下身子，甚至都顾不着他的膝盖几乎已经快要跪在地上。
他焦急而又惶恐，想要伸手去抓住暖暖的手臂，却有些害怕地停住了手，不知所措。
许久，他才艰难而又缓慢地开口问道：
“那你的爸爸呢？”
唐严钦注视着暖暖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

第34章
天空中的光线微微减弱了些许, 变得柔和而又朦胧，唐严钦的脸庞在光芒的照射下愈加线条分明了起来，此时他的双眼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女孩, 黑色眼眸的深层有复杂的情绪正在翻涌。
暖暖睁着眼睛看向面前的唐严钦, 声音听上去软软的, 像是一片柔软的花瓣被风吹落到手掌心上, 让人觉得痒痒的。
“爸爸他走丢了, 我和妈妈都没找到他。”
暖暖眨了眨眼睛, 稚嫩的嗓音里透露出一丝难过,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像是为自己鼓劲加油一样地喃喃道：“不过我一定会找到爸爸的，他还等着我呢。”
女孩的话语充满了孩童的天真烂漫, 这话听在唐严钦的耳里，却无疑是往他的心头割了一刀。
那颗长久以来都未曾跳动的心脏, 终于在此时此刻再次跳动起来。
齿轮发出咔嚓的声响，那一切凝滞的、停止的、破败的, 都在这一刻重新运作起来，让这具早已空洞冰冷的机械的身体，再一次, 再一次地活了过来。
他的齿轮，他的心脏。
他终于找到了。
唐严钦望着暖暖, 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只是忍不住伸出手，用拇指和手掌轻轻地摩挲着暖暖的脸庞, 不动声色地擦掉了暖暖脸上的泪痕。
“小叔公？”
男人宽大的手掌并不像暖暖的小手那样柔软, 甚至有些粗糙, 暖暖觉得被唐严钦触碰到的地方有点痒痒的, 但是她没有推开对方的手，因为她能感觉到的到，唐严钦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而又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是的，你爸爸一直都在等你。”
唐严钦顺着暖暖的话往下说去，他的眼睛平视着暖暖，而小女孩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她猛地睁大了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在风中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要说。
“谢谢你，找到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风中迅速地荡开，他那往日里冷峻的脸庞在此时有些微微地颤抖，眉头紧蹙，痛苦而又激动地沉声说到。
像是一缕灿烂的阳光，终将驱散他身边浓郁到无法化开的黑暗，来到他的身边，而暖暖对于唐严钦来说，就是那一缕光芒。
找到了他，拯救了他，让他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你是……我的爸爸吗？”
这一次，换作是暖暖怔住了。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或许是因为激动，原本雪白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红色，而她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甚至忍不住用嘴吸着气。
扑通扑通，暖暖觉得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她的胸口跳出来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来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唐严钦的身上移开，一瞬之间，大脑里一片空白，连该说些什么都不知道。
“嗯。”
唐严钦点了点头，现在他几乎已经跪在了冰冷而又坚硬的石头的地面上，但是他根本无暇顾及膝盖传来的麻木的疼痛，只是伸出了手来，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用力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唐严钦，竟然会在一个六岁的孩子面前像是另一个受到责备的孩子一样，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甚至可能在旁人眼里还有些莫名其妙地不停地道着歉，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什么理智、什么风度、什么辞藻……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虚无，只有一腔喷涌而出的炙热的情感，彻头彻尾地支配了这个男人，在他深爱的人面前，他不过依旧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童。
暖暖的脑袋靠在唐严钦那有些僵硬的肩膀上，但是她并不因为被坚硬的骨头硌到而觉得难受，因为她终于找到她的爸爸了。
她那个笨笨的、傻傻的、迷糊的爸爸，那个把她不小心忘掉的爸爸，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究竟有没有吃饱穿暖的爸爸。
泪珠啪嗒啪嗒地从暖暖眼睛里落了下来，顺着她的小小的脸庞迅速地滴落到唐严钦西装的外套上，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点又一点的泪珠的痕迹。
太好了，果然爸爸只是太迷糊了，所以才会不小心忘掉了暖暖，还好她找到了爸爸，不然爸爸一个人会多孤单啊。
暖暖的眼睛里噙着泪珠，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着，流着流着就流到了暖暖的嘴唇上，咸咸的，但是暖暖却笑了。
墓碑前的响动显然引起了另一头的程砚煦和顾北泽的注意力，两个人匆匆赶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紧紧相拥的唐严钦和暖暖。
暖暖倒还好，但是唐严钦的模样看上去未免就有些滑稽了，整齐的西装的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他身材高大，即便是跪在了地上仍然要弯着腰才能让暖暖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所以他现在几乎是像被人扯着一样地弓着身，哪里还看得出这是唐家的那位继承人呢？
顾北泽起初还没认出来这个男人是谁，直到对方抬起头，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唐与秋的小叔公唐严钦吗？
“程……”
顾北泽眯了眯眼睛，刚扭过头想要去询问程砚煦该如何是好，转头落入眼帘的却是程砚煦平静的脸庞，顿时心中一顿，有些了然。
程砚煦仰起头，冲着顾北泽摇了摇头，似乎是让他不要去打扰到唐严钦和暖暖的重逢。
显然，对于这个结果，程砚煦并不感到意外。
想到这里，顾北泽忍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
又或者说，这一切就是程砚煦想要送给暖暖的回礼。
不然为什么会是今天，顾北泽记起了程砚煦那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顿时明白原来对方早就决定在今天带着暖暖来这里，这不仅仅是想让暖暖看望自己的妈妈，更是想让暖暖找到自己的爸爸。
这的确是一位蔚然温柔的绅士。
哪怕他和唐严钦亦敌亦友，哪怕那一场夺去苏温晚性命的车祸也夺去了他的人生，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小女孩的时候，他仍然选择了去完全女孩的心愿，成全了对方。
如果要问为什么，或许程砚煦只会淡淡地微笑，轻声呢喃道：“因为那很温暖，不是吗？”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暖暖才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的程砚煦和顾北泽，她先是心中一喜，想要拉着唐严钦快点去告诉程叔叔和北泽哥哥，她终于找到爸爸了，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已经哭花了，丑丑的，会让他们嫌弃的。
暖暖慌张地想要找一条手帕擦擦自己的眼泪，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只能下意识地抬头朝面前的唐严钦看去，可怜巴巴地望着男人，似乎是在求救。
不过唐严钦可不像程砚煦那样，是会随身携带手帕这种礼仪象征的男人，毕竟程家是书香门第，家中的孩子都风度翩翩，颇像是古代的翩翩公子，而唐家则是商业起家，虽然是煊赫豪门，却总多出一分商场上的锋锐之气，而少了一分书香的熏陶。
不过看着自己眼前哭的惨兮兮的小花猫，唐严钦先是一怔，然后才有些笨拙地试探地开口道：“那、那用我的领带吧。”
他不太确定自己的领带能不能当作手帕来，但是这条领带是真丝制作，触感柔软，应该不会弄疼暖暖的脸蛋。
所以，暖暖就拿着唐严钦那条价格昂贵的真丝领带擦干净了自己的小脸。
程砚煦过来一看，发现暖暖竟然在用一条领带擦眼泪，淡淡的眉毛轻轻一扬，显然从小被教导风度礼仪的他有些没有办法忍受唐严钦拿领带来充当手帕的行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仍然噙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声音听上去倒是强硬了一点。
“唐先生，领带之所以为领带，那就是因为它不是用来擦眼泪的。”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砚煦的心中飞快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很久，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再用这样的语气和声音和唐严钦交谈。
这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他们年轻的时候，那时苏温晚还在，当他和唐严钦发生诸如此类的争吵时，苏温晚就会跟他们说“张嘴”，然后就把烤好的小饼干塞到他们的嘴里，让他们不要再吵了，就像是哄着两个在吵架的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不过对于他们这两个小朋友来说，这种方法很管用。
唐严钦总是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吃完苏温晚给他的那些饼干，而程砚煦则是会和苏温晚倒一杯红茶，一起谈论起各种生活小事。
不过当然是后来，程砚煦才知道，原来唐严钦一点都不喜欢吃甜的，而在更后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他和唐严钦吃到的饼干并不一样，苏温晚递给唐严钦的饼干是不甜的。
也就是在那一刻，程砚煦才明白性格天差地别的他们，竟然可以走到一起。
因为在意。
所以才会有后来的一切。
程砚煦的思绪微微有些飘远，不过很快他便回过了神来，笑盈盈地望着唐严钦，他原本以为对方肯定会像从前那样冷哼一声，出言回敬。
不过现在，面庞冷峻地男人只是皱着眉，若有所思而又有些不情不愿地承认道：“我知道了。”
这声音，就像是因为拿不到喜欢的糖果而赌气的孩子一样。
这让程砚煦有些意外。
他先是一怔，然后视线便落在了暖暖的身上，唇角轻轻上扬了几度。
有些东西没变，但是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暖暖手里还紧紧握着唐严钦的那条领带，她圆圆的眼睛担心地在唐严钦和程砚煦之间来回看着，仿佛害怕这两人吵起架来一样。
“不可以吵架的。”
似乎是怕自己这么说没有什么作用，暖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妈妈的墓碑，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说道：“妈妈，妈妈还看着我们呢！”
说完，暖暖发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先是一怔，随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轻轻地笑了出来。
“对，不能吵架，温晚还在看着我们呢。”
唐严钦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渐渐地恢复了冷静，只是落在暖暖身上的目光却格外轻柔。
唐严钦带着暖暖走到苏温晚的墓碑前，他伸出自己的手来轻轻地摩挲着那冰冷的石料，从指尖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刺骨。
他另一手紧紧握着暖暖的小手，小小的，软软的，很温暖。
而这次，唐严钦绝对不会再放开手，让对方消失在自己面前了。

第35章
“你终于接电话了, 不是说好待会一起去吃饭的吗？你和暖暖人呢？”
出了陵园，顾北泽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打开来一看, 发现唐与秋已经在连番轰炸他了。
今天没想到会临时来暖暖妈妈扫墓, 所以原本顾北泽和唐与秋约好等去医院看望完程砚煦后就一起去吃饭, 但现在又多出了这么多后续的事, 饭肯定是吃不成了。
顾北泽想了想, 决定还是把暖暖找到爸爸的事情知会唐与秋一声。
毕竟, 顾北泽抬起头看看走在稍微前面一点的唐严钦和暖暖的背影, 心想反正马上唐与秋就会知道这件事了，为了避免到时候他太过于惊讶而情绪失控，顾北泽觉得还是体现说一句吧。
“我们遇见暖暖的爸爸了。”
顾北泽的话音刚落, 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唐与秋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啪嗒什么东西摔到什么东西上面的声音, 然后便是一阵嘈杂的噪音，顾北泽喊了几声, 对方都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唐与秋的声音才传来了来来，声音显然有些激动, “什么！你们是怎么遇见的？暖暖怎么样了？”
一边说着，对面还传来了唐与秋轻微的抽气声, 很显然这家伙刚才肯定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一激动就把手机砸脸上了。
顾北泽无声地挑了挑眉，沉声道：“这些先不说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要先听哪个？”
从床上坐起身, 准备出门去找顾北泽他们的唐与秋听了这话, 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顾北泽也喜欢卖起关子来了？
唐与秋随便地选了一个，开口说：“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顾北泽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你和暖暖的确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无疑就是平地的一声惊雷，砰的一下猛然在唐与秋的心中炸开，让他原本就很容易掀起风浪的心里的小池塘再次地风起云涌起来。
什么？
暖暖和他有血缘关系？
这是说，他和暖暖是亲戚吗！暖暖是他其中一位伯伯或者叔叔的孩子？！
这么想着，唐与秋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天哪，是妹妹是妹妹啊！
他终于不是他们家里辈分最小的孩子了，他也终于有妹妹了！
原本唐与秋就对暖暖这个孩子觉得十分有眼缘，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更是喜欢上了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再加上他得知了暖暖的身世，难免会生出几分怜爱，心里已经把暖暖当作妹妹来对待了。
而现在，没想到暖暖原来真的就是他的妹妹，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让唐与秋觉得他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唐与秋正寻思着是他哪个没良心的伯伯还是叔叔，竟然会把暖暖这么可爱的女儿丢在乡下，真是不像话，改天他一定要去找小叔公偷偷告上一状，让小叔公好好说说对方。
正这么想着，唐与秋的心绪已经快活地飞扬起来，几乎忍不住想要哼出歌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手机那头顾北泽古怪的沉默。
“那坏消息呢？”
唐与秋已经完全忘掉还有坏消息这件事，他现在只想着自己和他的暖暖妹妹之间离奇的相遇故事，觉得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是老天爷在暗中帮忙，才会让他这么巧地碰见他的妹妹。
多么感人的故事啊。
听着电话那头意味不明的欢快的声音，顾北泽已经开始不忍心戳破唐与秋的美梦了。
“暖暖的爸爸是你小叔公。”
顾北泽轻声说道，决定尽量简短而又清楚地告诉唐与秋这个消息。
“你说啥？”
嗯，奇怪，为什么顾北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汉字，可是唐与秋就觉得怎么听不懂呢？
大脑一时短路，唐与秋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
顾北泽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就是说，你以后不能喊暖暖妹妹了。”
“因为从辈分上来说，她现在是你的小姑姑。”
轰隆一声，唐与秋感觉简直是晴天霹雳。
小叔公？小姑姑？
什么，暖暖的爸爸竟然是小叔公？！
唐与秋人傻了。
他慌乱了一瞬间，决定坐下来重新仔细想想，可是他的小叔公原本在家族里就行事低调，唐与秋也不清楚关于唐严钦所有的私事。
所以，原来他的小叔公早就结婚了，甚至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唐与秋越想越觉得混乱，他觉得他现在急需冷静一下，让他从失去妹妹的痛苦中走出来。
妹妹没了，只有小姑姑了。
这么想着，唐与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等一下，那暖暖以后不就是喊你哥哥，喊我侄子吗？我俩这差辈了！”
不是吧，那他岂不是不仅要多一个姑姑，还要多一个叔叔吗？
唐与秋只觉得头晕目眩，心有悲戚地恶狠狠冲着电话那头说：“别想让我喊你叔叔，气死我了！”
一阵哀嚎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顾北泽打开了朋友圈，发现唐与秋已经在那里发了一个哭泣的猫咪的表情包，进入了自闭状态。
看起来唐与秋的确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顾北泽决定就不打扰他了。
而此时，暖暖正拿着刚刚唐严钦给她用来擦眼泪的领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雪团子似的的小脸上有些红红的，软软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害羞地开口道：“爸爸，我把你的领带弄脏了。”
都怪她刚才控制不住自己，竟然用了爸爸的领带来擦眼泪，现在她低下头来定睛一看，发现原本漂亮整齐的领带已经被自己揉的皱巴巴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被人用力揉过的纸张一样，上面还沾着丑丑的水渍。
赶快把水痕藏一藏，免得爸爸嫌弃。
暖暖把被打湿的地方叠了进去，好让这条领带看上去没有那么难看。
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被唐严钦看在眼里，一向一丝不苟的他现在却轻轻地笑了笑，说：“没事，弄脏了换一条就行了。”
暖暖却认认真真地把领带叠好放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仰起头来用询问地视线看着唐严钦，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爸爸能把它送给我吗？”
虽然这条领带现在看上去脏兮兮的，但是这可是爸爸给暖暖擦眼泪的领带，暖暖决定回去要把它洗干净，好好地珍藏起来。
唐严钦有些意外，不过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暖暖那期盼的眼神的时候，他心头一软，点了点头，答应了。
看着女儿这么高兴以及煞有介事的样子，唐严钦顿时觉得自己这个爸爸实在是太失败了，连自己孩子的消息都不清楚，就更遑论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职责了。
思及此处，唐严钦默默地抿紧了嘴唇。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而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的。
唐严钦凝视着暖暖的笑脸，心头忽然涌上了一阵奇妙的感觉。
谁能想到，那天他在唐与秋家中无意间照顾地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原来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而之后的宴会上，他也遥遥看见了暖暖藏在窗帘后背影，只是没有走近去看看，不然他就会惊奇地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神与他深爱的妻子有多么相似。
命运一次又一次地把暖暖送到了他的身边，而他们却总是阴差阳错地没有认出彼此，还好在今天，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命运之神再次眷顾了他们，让他们在亲人与朋友的指引下重逢。
真的是奇妙的缘分。
不过，在感动之余，唐严钦也没有忘记他现在还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着该如何告诉暖暖自己这个决定。
而这时，程砚煦的声音从一旁轻轻地飘了过来：“告诉她吧，她会理解的。”
唐严钦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着程砚煦。
程砚煦的目光依旧柔和，他稍稍抬起头来看着唐严钦，唇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她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唐严钦的眼神微微一动。
半晌，他看着程砚煦，不知为何地轻笑了一声。
从某种意义上，程砚煦的确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暖暖，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唐严钦走向了暖暖，他的声线虽然相较而言变得更加柔和，但其实腔调里仍然掺杂着他不怒自威的无声的压迫感，毕竟他原本就是头野兽，即使拥有柔情，却依旧无法忽视他同样有着锋锐的爪牙。
“顾先生，也麻烦你了。”
意识到唐严钦有话要和暖暖说，顾北泽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谁知道唐严钦却出声拦住了他，先是他也是对话的对象之一。
“我？”
顾北泽有些意外，他虽然和唐与秋是朋友，也见过唐严钦几面，但因为两人的辈分差的太多，顾家和唐家也并不熟络，所以交流并不多，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让唐严钦留意的地方。
唐严钦点了点头，等顾北泽走了过来，便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暖暖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唐严钦。
“暖暖，虽然爸爸很想现在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爸爸的女儿，但是能请你等等爸爸吗？爸爸在家里处理完一些事后才能接你回来。”
唐严钦沉声说着，他说的十分缓慢，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他也想尽快补偿暖暖这些年来缺失的父爱，但是唐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更何况他现在是唐家的继承人，凭空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指不定还要掀起些什么腥风血雨呢。
他倒不是不怕有人来他的面前作妖，说实话，要是对方有这个胆子，他还要高看对方一眼。
可是，这世上更多的人喜欢恃强凌弱，阴奉阳违。
这些人不敢在他面前兴风作浪，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到暖暖的面前说三道四。
嘴长在别人身上，唐严钦就算手眼通天，他也管不住别人的嘴，要是有人背着他在暖暖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防住。
不过他管不住别人的嘴，但是他绝对可以管住这个人。
只要这些人永远消失在暖暖的身边，那他们的那些闲言碎语，也就无法中伤到暖暖了。
所以，唐严钦现在要做的是，在接暖暖回家之前，把这些不和谐的声音全都扼杀掉。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哪怕旁人说他强硬、说他不讲道理都无所谓，都只要确保他爱着的人身边没有阴霾就足够了。
不过，这些话他却不能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口。
暖暖她会理解吗？
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唐严钦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听在旁人耳里，这也许太过于伤人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可以父女相认，而他竟然这么快就从失控的情感中抽离出来，用理性做出了选择。
可是就算责怪，就算不认同，唐严钦依旧要这么做。
对于他而言，暖暖过于珍重，所以他不能允许一丝一毫的闪失。
可是暖暖会明白他的想法吗？
唐严钦有些紧张地盯着暖暖看，似乎害怕在对方的脸上看见哪怕一丁点的伤心、难过或者失望，他害怕女儿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会让他忍不住软下心来，从而给对方带来无法预料的伤害。
就比如，他和暖暖共同的亲人，他的妻子，暖暖的妈妈，他们深爱的而现在又早已离他们远去的那个人。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是有人别有用心地剪断了程砚煦那辆车里的刹车线，所以才会出现那样惨痛的事故。
如果他当年能更加决绝地让苏温晚离开他，那么他们或许天各一方，却仍然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
可是他不忍心，因为那是他深爱着的人，而对方也深深地了解着他，所以即便分离，当他陷于危难的时候，对方仍然义无反顾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这一次，一定、一定不会再让人有机会伤害到暖暖。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唐严钦注视着暖暖，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
时间仿佛凝滞住了一样，在暖暖回答之前，周遭的氛围凝重的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湿冷的云雾一样。
直到暖暖开口，那一团缠绕在唐严钦身上的冰凉雾气才无声地散去。
“嗯，暖暖会乖乖地等爸爸的。”
出乎意料，小女孩的脸上并没有出现责怪的表情，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脸颊上浮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
“不过——”
暖暖眨了眨她的眼睛，糯糯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小小的落寞，她明亮的眼中有微光在轻轻闪烁，像是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又像是夜晚里洒满月辉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直直看向唐严钦，笑着开口道：
“爸爸你要快一点哦，不然暖暖……会长大的。”
暖暖那糯糯的小奶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带着一点点哽咽了。
小女孩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的眼尾也不知何时悄悄地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白兔一样。
长大了，就永远没有和爸爸度过的童年了。
而暖暖，她想要和自己爸爸度过自己的童年。
所以爸爸要快一点呐，在她个子长高之前，在她长大成人之前，一定要来接她回家。
“不会那么久的。”
再一次地，唐严钦紧紧地抱住了面前小小的身影，在她的耳畔轻轻地开口说道：“爸爸向你保证。”
不会，绝对不会等暖暖长大了才能接她的。
这是他对于自己女儿永远不变的承诺。

第36章
或许是因为今天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对于暖暖来说还是太有冲击力, 所以在回顾家的路上，小姑娘很快就靠着唐严钦的胳膊犯起了困来。
不行，她可不能打瞌睡, 她还想要多和爸爸说说话。
暖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可是耐不住上下眼皮就像是在打架一样,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上去让人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唐严钦低沉的嗓音从暖暖头顶上方传来, 男人那一向毫无起伏的声音里多出了两三分不易察觉的柔情，看向暖暖的目光也分外柔和, 仿若寒冰消融，春风拂面一般。
他解开了自己西装的外套, 将其脱了下来盖到了躺在后座上的暖暖的身上，虽然现在还是夏天, 但是车厢里开着冷气，他担心暖暖睡着后会着凉。
听爸爸也这么说，暖暖也点了点头, 她枕在了唐严钦的腿上, 准备小小地睡一会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枕在爸爸的腿上睡觉呢。
这么想着, 暖暖的心里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她轻轻地将头靠了上去, 柔软的小脸顿时感觉像是撞到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一样。
暖暖：！？
跟软软的枕头完全不一样, 枕得脸好疼呀！
暖暖满心疑惑, 忍不住偷偷地伸出小手来轻轻地戳了戳唐严钦的腿, 指尖上立马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硌得暖暖有些微微生疼。
好吧, 看来这个枕头睡得并不是很舒服。
暖暖在心里想着, 但是她却并不想起来。
“怎么了, 不舒服吗？”
唐严钦留意到刚才侧过身躺着的暖暖转过身来，现在正仰面躺着，一低头他就能对上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而此时此刻，暖暖正用这双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唐严钦这么问，暖暖赶紧摇了摇头，不想让唐严钦意识到她觉得爸爸的腿枕上去太硬了这件事。
“我想再看看爸爸。”
而且，暖暖用自己的小手把唐严钦盖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往上扯了扯，像是觉得难为情一样地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到西装下，只露出一双正在眨啊眨的眼睛在外面，小声地嘀咕着。
说完，暖暖才觉得自己刚才怎么说出了这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来，漂亮的眼睛霎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因为现在她的视线里满满都是爸爸的样子，简直无处躲藏。
真是太让人害羞了！
见小姑娘的脸羞红了，唐严钦心头一软，他伸手隔着西装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低声道：“那你看吧，爸爸不介意。”
说着，唐严钦便也配合地将他的视线改投向窗外，以免这小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他的脸这么光明正大地看他。
其实说起来，唐严钦并不介意让暖暖这么看着自己，因为他刚才也一直在偷偷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只是不想被暖暖发现而已。
不过，唐严钦轻轻地挑了一下自己的眉，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去看暖暖，但是又想到对方正在难为情中，所以就复而将视线重新投回窗外，然后才开口问道：“暖暖，我记得上次在与秋家照顾你的时候，你好像有一条胡萝卜色的毯子，你今天带着吗？要不然还是枕着那条毛巾毯吧，我看你好像睡得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虽然刚才他和暖暖在随意的聊天，但是唐严钦毕竟是一个在商业场里运筹多年的商人，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以说是可以达到细致入微的地步。
即使他并不想刻意地去揣测女儿的心思，但是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能大概猜到暖暖应该是觉得睡得并不怎么舒服。
他还记得上次在唐与秋的公寓里看见的那条毛巾毯，说起来他当时还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条毛巾毯原来是可以塞回到暖暖手里的那个胡萝卜抱枕中的。
所以在把暖暖带到客房休息后，他想了想，还是把那个抱枕也顺手拿了过去，放在了暖暖的身边。
他刚才突然记起了这回事，所以就想问问暖暖有没有把那个胡萝卜抱枕一起带着，那样就可以睡在柔软的毛巾毯上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原本开开心心靠在唐严钦身上的暖暖表情就微微一变，小丫头偷偷地仰了仰脑袋，发现唐严钦并没有在她的表情，然后才心虚地小声道：“有吗？我带了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暖暖心里却忍不住敲起了小鼓，因为她当然带了那个胡萝卜抱枕，那可是她每天都会放在小鸭子背包里的东西。
一方面，暖暖为自己撒了个小谎感到有些对不起幼儿园的老师，一方面，暖暖又实在是想多枕在唐严钦身上一会儿，这一点小心思让她说话的音调听上去有些古怪，颇有些底气不足的意味。
“暖暖，是不是在你的小鸭子背包里？”
就在这时，一直在开车的顾北泽也插了一句话进来，这话顿时让暖暖有些痛苦地拧紧了眉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唐严钦，似乎是希望他没听见这句话。
不过下一秒，暖暖的小幻想就破碎了。
因为唐严钦很快就找到了暖暖放在一旁的小鸭子背包，作势就要拉开拉链，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那个胡萝卜抱枕。
呜，完了完了！
暖暖的小脸上飞快地浮现出一丝郁闷的表情，就在她以为只能乖乖去枕着胡萝卜抱枕睡觉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自己直播间上面的弹幕，发现哥哥姐姐都在跟她说放心。
暖暖眨了眨眼，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就看见打开暖暖小鸭子背包的唐严钦摇了摇头。
是褚停哥哥！
能打开背包系统的人只有褚停哥哥，所以刚才肯定是褚停哥哥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在爸爸打开背包之前就把那个胡萝卜抱枕给拿走了。
果不其然，脑海中直播间的画面上显示出了褚停打开背包系统的提示，而褚停也发了一条弹幕：“暖暖，好好休息吧。”
而此时，没有找到胡萝卜抱枕的唐严钦也只能用略带歉意的声音向暖暖开口道：“不好意思暖暖，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暖暖摇了摇头，身上盖在唐严钦的西装外套，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爸爸，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西装上沾上了唐严钦身上的味道，并不是烟草的气味，而是淡淡的柑橘混合着咖啡的香气，还掺杂着一丝香草的气味，闻上去让人觉得很安心。
这种味道，让暖暖感觉好像自己坐在冬日里的玻璃房中，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咖啡，笑着欣赏屋外的雪景一样，耳边传来壁炉里噼啪响起的炭火，屋内弥漫着若有若无木头的气息，暖暖的，给人一种人间烟火的感觉。
在这样温暖的气息下，暖暖觉得有些困了，慢慢地陷入了梦乡。
而在暖暖睡着之后，直播间的画面也就随之中断，褚停在脑中想着睡着前暖暖的安稳的睡脸，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唇角也忍不住翘起了几度。
不过当然在想到唐严钦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虽然暖暖很直接地就接受了这个爸爸，但是身为这么多年来一直把暖暖当成自己妹妹照顾的褚停来说，他可不是一个小孩子，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这个消失了这么多年，让暖暖吃了这么多苦的爸爸。
不过虽然心里不太痛快，但是褚停仍然帮暖暖完成了想要靠着爸爸睡觉的这个小小心愿。
这时，褚停发现系统单独给自己送来了一条信息，是暖暖偷偷发给他的，是小姑娘笑着冲他道谢的画面。
他心头一软，像是无可奈何一样地轻笑了一声，轻轻地用手指弹了一下画面上笑盈盈的小女孩的额头，小女孩也随之做出反应，惊讶地捂着自己的额头睁大了眼睛，冲褚停喊道：“褚停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只是暖暖发给自己的留言，并不是暖暖本人，但是褚停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他就像是闹脾气一样恶狠狠地冲暖暖伸出了手，画面的小女孩也一脸惊慌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感觉到了马上就要被褚停捏住脸蛋了。
不过想象中的感觉并没有出现，褚停只是凶狠地伸出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捏了一下暖暖的小脸，冷哼一声地把手抽走了。
“怎么，还以为我会欺负小孩呢？”
这话是冲系统说的，褚停心里是很恼火，但这也不至于他会去生气地揉暖暖的小脑袋瓜子，哪怕那并不是暖暖本人他也不会这么做。
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褚停这副样子，只见从来一脸对什么都不以为意的男人今天竟然出奇地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一直守着屏幕前想看暖暖什么时候才会睡醒，眉头都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看起来十分心烦的样子。
这副样子，让系统忍不住想到了急需主人顺顺毛的大狗狗。
不过系统再看了表情凶恶的褚停一眼，心想这应该是它的错觉吧。
看在褚停对暖暖这么关心的份上，系统决定破例告诉褚停一件事。
【系统：其实，你刚才的那些举动，暖暖可以感觉到】
褚停的动作一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眯了眯眼，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说，她会觉得自己在梦境中被一个奇怪的人弹了额头外加揉了揉脸】
话刚说完，系统就又迅速地跳出了一行警告：
【系统：你要是敢做些奇怪的举动，我就永久关闭这项权限。不过，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做】
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真觉得他会欺负暖暖啊？
还有，这件事怎么不早说！
早点说，他就不会去弹暖暖的额头了，也不知道暖暖会不会觉得疼。
……
“暖暖，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快回到顾家的时候，盖着唐严钦西服睡着的暖暖也醒了过来，正爬起身来打着哈欠呢。
唐严钦看着打着哈欠的暖暖，忍不住笑了笑，说起来也不知道刚才暖暖睡着的时候梦到了什么，有一会儿睫毛一直都在颤动呢。
“没什么，记不太清楚了。”
暖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满脑袋都是问号。
真奇怪，她刚才到底做梦梦到什么了，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弹了弹她的额头，还有捏了捏她的脸蛋呢？
而且，这种感觉还特别真实。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啊。
暖暖捧着自己的小脸，满头雾水地这么感慨到。

第37章
“暖暖, 你们回来了？”
一回到顾家，正在大厅里与江悦微闲聊着的宋妮听到了动静便走了出来。
马上就要开学了，等暖暖上学了她就要重新回到乡下经营民宿, 所以宋妮趁今天江悦微在家里, 再次向对方表示了她的谢意，同时麻烦顾家夫妇留意照顾暖暖,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与她联系。
陪着暖暖呆在顾家的这些天里，宋妮也算是好好休息了一阵，整个人都愈加容光焕发起来, 原本显得有些瘦削的脸上也长了些肉，微丰的脸庞让她看上去年轻漂亮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和蔼可亲了起来。
宋妮快步走到门口，却在视线看见陌生的唐严钦和程砚煦的时候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显然是变得拘谨了起来。
“暖暖，他们这两位是？”
宋妮有些疑惑地看向被唐严钦牵着手的站在门口的暖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七上八下的。
宋妮知道暖暖和顾北泽今天出去是要去医院拜访之前认识的人，所以当她的视线触及坐在轮椅上的程砚煦的时候, 她心想这应该就是暖暖说的那个人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另外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是谁。
毕竟暖暖还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看着她带着两个陌生的成年男性回家，宋妮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小姨, 这是程叔叔，这是爸爸！”
暖暖看见宋妮心里自然也是很高兴,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一直照顾自己的宋妮来分享她终于找到爸爸这件令人高兴的事。
所以当听到宋妮这么问的时候, 暖暖立马扑到了宋妮的怀里, 笑着仰起头告诉了宋妮这个好消息。
见暖暖朝自己扑了过来, 宋妮当然是下意识地弯下身抱住了暖暖，不过在听到暖暖说的话后，原本还在盈盈笑着的女人表情顿时微微一变，面部的弧度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是、是吗？”
宋妮抬起头朝两个男人看了一眼，她不知道哪位是程叔叔，哪位又是暖暖的爸爸，但是既然这两个人都一起跟着暖暖来了这里，那显然就是与宋妮的表姐苏温晚有所联系。
别看这些年来宋妮对待暖暖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但如果是认识她的人就会清楚，宋妮绝不是一个会对所有人都很亲切的女人。
上学时被同学欺负的经历让宋妮对那些所谓的人际交往失望透顶，她在苏温晚的帮助下开起了一家小小的民宿，与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客人相处，因为这些缘分短暂又简单，让她可以在不封闭自己的同时，也能了解到外面的世界，而不永远成为蜗居在自己天地中的一个人。
这一切，都是苏温晚为宋妮做的考虑。
苏温晚和宋妮的父母不一样，并没有强迫宋妮去成为大家眼中应该成为的活泼外向的人，而是仔细为宋妮做了打算，拿出了钱来帮宋妮开了这么一家小店。
宋妮永远记得她的表姐在星空下冲她说的那一句话，那是她们的民宿开业的前夕，宋妮和苏温晚躺在藤椅上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苏温晚跟她说，从今以后，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她。
苏温晚说的没错，那天之后，宋妮看见了此前从未见过的广阔世界。
她们的民宿越做越红火，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有越来越多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来到她们这里，而宋妮在这些陌生人的口中，她看见了珠穆朗玛的雪，塔克拉玛干连绵不绝的黄沙，南沙绵软的沙滩和蔚蓝的海洋……
天空、大地、海洋，宋妮在这些游客的口中，去往了她从未了解过的世界，倾听了许多奇闻异事，哪怕她现在仍然只是一个人，却也已经足够幸福了。
不，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可爱的侄女，这是她表姐唯一的孩子，暖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对于暖暖和苏温晚，宋妮愿意倾尽自己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柔情，但是对于别人，这可不好讲了。
尤其是在宋妮眼里，无疑于抛弃了她表姐，甚至可能害死她表姐的暖暖的爸爸。
“您好，我姓唐，唐严钦。”
唐严钦到底是个商人，宋妮一个眼神的变化和语气些微的不同就能让他看出女儿的这位小姨不怎么喜欢自己。
也是，这么多年的误会，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简简单单解释清楚的。
似乎是看得出宋妮正在疑惑他和程砚煦究竟谁是谁的情况，唐严钦礼貌地开口介绍起自己。
“宋小姐，你好，我叫程砚煦，不知道暖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程砚煦也带着标志性礼仪的笑容冲宋妮问着好，不过他的声音天生就清淡柔和，外加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样貌，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以老朋友闲聊的错觉，并不让人觉得疏远和陌生。
“原来是唐先生和程先生，你们好，我叫宋妮，是暖暖的小姨。”
宋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冷漠，不过她的眼神却忍不住地往唐严钦和程砚煦身上看，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在看到程砚煦还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宋妮这才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让开了身，开口道：“看我这记性，怎么能让你们一直站在门口呢？请进吧。”
江悦微也跟着走了过来，她倒是不介意家里来其他的客人，更何况她刚才随便听了听，知道前来拜访的是暖暖的爸爸，那就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江悦微也没有一直凑在旁边听的道理，所以她只是让人招待唐严钦和程砚煦进来，然后这才发现前来拜访的两人究竟是谁。
“程先生？”
江悦微首先看见的是程砚煦，因为他身体不好，所以唐严钦让他先进了屋，等聚在玄关旁的人散开，江悦微才看清进来的人竟然是程家的三少爷，程砚煦。
而且，程砚煦怎么坐在轮椅上面？
江悦微的心里有些忐忑，不过程砚煦看向她的视线却十分柔和，还不忘轻声地开口道：“打扰了，顾太太。”
江悦微缓缓地点了点头，内心正惊讶的不能自已，视线又继续往后望去，然后就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另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察觉到了江悦微的视线，唐严钦抬起头来，对着江悦微轻轻点头示意，也是沉声开口道：“叨扰了。”
这一下子，江悦微立刻觉得有些头脑发昏了起来。
眼前的这两人，无论是哪一位对于江悦微来说都是拥有十足分量的人物，更别说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自己家里，这简直对于江悦微来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这两人，都与暖暖有关系。
江悦微望着被人簇拥走进来的暖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很显然，她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一段时间他们的圈子里要掀起怎样的风浪了。
不过纵然心里已经惊起了惊涛骇浪，江悦微面上还是保持着从容不迫，把家中的帮佣们都叫走，留下了单独的空间给暖暖他们，想来他们应该有很多要聊的内容。
关上会客厅的房门，迎面走来的就是顾北泽，江悦微赶紧把大儿子拉到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这样吧。”
顾北泽知道的并不多，只是把他和暖暖去扫墓恰遇唐严钦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他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江悦微。
“这是？”
江悦微拿过那张唐严钦名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嘴唇下意识地抿紧，显然是明白了唐严钦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像唐家这样在当地煊赫的名门，多少人想要求人牵线搭桥可都无功而返，而如今唐严钦却愿意把他的名片交给顾北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想必也不用多说。
“唐先生想麻烦我们多照顾一段时间暖暖，说要麻烦我们费心了。”
顾北泽虽然没怎么插手顾家的生意，但是也明白这张名片对于顾家来说意义非凡，所以一回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悦微。
而江悦微听到了顾北泽的话，更是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吐了出来。
美丽的妇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像是意外又像是震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年来顾家一直在寻求更进一步的机会，却苦于没有人可以提携他们一把，而江悦微没想到的是，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而把它带来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女孩。
谁能想到当初他们夫妇想要报答的那个小女孩，如今竟然再一次地满足了他们寻求已久的心愿。
这简直是江悦微做梦都没想到的。
想到这里，江悦微赶紧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儿子，兴奋地往外走去。
“妈，干什么啊？”
顾北泽皱眉，但是仍然老老实实地跟在了江悦微的身后。
“去给你暖暖妹妹做点心啊。”
江悦微压着顾北泽，母子俩一起走进了厨房。
“昨天不是刚做完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做的点心是因为昨天想要为暖暖做点心的心情，今天做的点心是今天想要为暖暖做点心的心情，这两者一样吗？”
江悦微在水池洗干净手，发现顾北泽还在厨房门口呆站着，赶紧伸出手指挥起儿子去洗干净手，准备过来干活了。
顾北泽听着江悦微开开心心像是在哼着歌说出的话，顿时沉默了。
他妈妈什么时候变身成了哲学家，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是汉字，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是听不懂呢？
顾北泽想了想昨天还没有吃完的那些饼干，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都是饼干啊。
就不是很懂，顾北泽一边揉着面一边如此想到。

第38章
进到了会客厅后, 唐严钦和宋妮就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他们的面前各自摆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只是并没有人去碰它。
程砚煦带着暖暖在隔壁的房间里, 暖暖望了望墙壁上的挂钟, 几乎是过一会儿就忍不住往外探出头，去听听隔壁有没有开门的动静。
“好了, 暖暖，我们就安安静静等爸爸和小姨出来吧。”
程砚煦轻声说着，看向暖暖的眼睛里都掺杂着几丝温和的笑意, 他原本就很喜欢照顾小孩子，要不然也不会亲自帮自己的兄长抚养程谨之。
暖暖点了点头，从房间的门口走了回来，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两条小短腿轻轻地在空中晃悠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暖暖担心爸爸了吗？”
见小家伙皱着眉头的样子，程砚煦停在了暖暖的身旁，小声地问道。
“嗯。”
听程砚煦这么说, 暖暖点了点头, 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她两只小手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服的下摆，语气里毫不遮掩地透露出她现在为唐严钦担忧的想法。
“小姨好像不太高兴, 爸爸会不会挨骂呢？”
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暖暖曾经见过宋妮发脾气的样子, 暖暖现在都还记得呢。
那一段时间经常有一个陌生的叔叔跑来找小姨, 但是小姨好像很不喜欢那人的样子, 只要每次那个叔叔来了, 小姨就会把暖暖叫进房里，让她去外面找山海哥哥玩。
暖暖不知道小姨和陌生叔叔要说些什么，只是有一次她和山海哥哥回来早了，发现宋妮在院子里大发雷霆，叫那个叔叔再也不要来了，那个叔叔临走前还说了什么“拖油瓶”“别人不要的东西”“你以后不要后悔”之类的话。
暖暖和他们隔得具体太远，因此并没有听清陌生叔叔究竟在和小姨说些什么，而当她想要凑近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山海哥哥就飞快地拉着她跑了。
暖暖还问了山海哥哥陌生叔叔的话是什么意思，山海哥哥只是说他也没听见，然后叫她不要告诉小姨今天他们提前回来的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暖暖从顾山海紧绷的嘴唇可以猜出陌生叔叔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暖暖就点了点头，没有再去追问小姨这件事了。
而现在，暖暖在宋妮的脸上，看见了当初宋妮骂走那个陌生叔叔时的表情。
紧皱的眉头，微微下撇的嘴唇，这都是小姨不高兴的表现。
想到这里，暖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想到陌生叔叔挨骂后灰溜溜跑走时的情景，暖暖就担心待会爸爸也要被骂到狗血喷头地出来。
不会、不会爸爸也像陌生叔叔一样被小姨骂走了吧！
暖暖的眼睛激动地睁圆了，不过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小姨，这就让暖暖顿时感到有些为难了，不知道要是到时候真的爸爸和小姨吵了起来，她究竟该帮谁呢？
小孩子的心思都摆在脸上，程砚煦就眼睁睁地看着暖暖雪团子似的脸上起初是等待的焦急，逐渐变成了担心，到最后已经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纠结之中，显然在这位小丫头的脑袋里，肯定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听着暖暖那充满稚气却又透露出为唐严钦担心的真诚，程砚煦忍不住笑了笑，用手掌抚了抚暖暖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爸爸和小姨都是暖暖的亲人，他们都关心着你，既然都拥有着同样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想法，就算争吵，他们也能互相理解的。”
人与人之间只要有了共同的被他们所爱的人，那么不管隔阂再深，最起码，为了这一个人，他们都会愿意理解、让步。
这就是爱的包容，爱的传承。
程砚煦望着视线里一脸似懂非懂的暖暖，觉得可能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讲，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还是太过于抽象，所以他想了想，复而再度开口道：“不过，你爸爸可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如果他真的挨了骂，说不定会觉得丢脸丢到他躲到家里不想出来呢。”
男人的语气和以往的温柔相比多出了一丝幽默风趣，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暖暖的表情，果不其然，暖暖听到了程砚煦的话后，小手立马抓紧了自己衣服，脱口而出道：“什么？爸爸真的会躲起来吗？”
程砚煦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两三丝打趣意味地看着暖暖，似乎想要看看暖暖会有什么反应，“可能吧，要是暖暖觉得丢脸了，你会怎么样呢？”
听程砚煦这么问，暖暖赶快在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搜寻起相关的记忆起来。
让她想想，要是她觉得很不好意思的话，那她会怎么做呢？
那当然是躲在被子里啦！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把自己从头到脚地严严实实地用被子裹住，暖暖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一点都不会再因为觉得难为情而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受到这个念头的启发，暖暖一下子就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下来，开开心心地跑到了自己的房间去，过了一会儿又捧着什么东西跑了回来。
程砚煦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暖暖从自己的房间里抱来一团毛茸茸的毛巾毯，这个毛巾毯应该是专门为小朋友设计的，因为暖暖现在正高兴地把这条毛巾毯卷起来给程砚煦看，脸上满是天真灿烂的笑容。
“你看，卷起来就变成小兔子了！”
这条毛巾毯按照方法卷起来就会露出上面小兔子的图案，还设计有立体的耳朵，看上去十分可爱。
“这是桃桃姐姐送给我的，我一直都好好收着呢，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喜欢。”
桃桃姐姐是直播间的芝士桃桃，和直男审美的褚停以及荀六野不一样，桃桃总能找到一些很可爱的东西送给暖暖。
一想到这些可爱的小东西都是桃桃姐姐自己设计的，暖暖就忍不住两眼放光，觉得桃桃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有这么漂亮好看的毯子，要是到时候爸爸真的被骂的羞愧难当，她就可以把毯子送给爸爸，让爸爸把自己藏起来了，那样就不会觉得丢脸了。
程砚煦从暖暖手中将那个变成小兔子的毛巾毯接了过来，认真地看了看，毫不吝啬自己赞美地开口道：“真是有意思的设计，这位桃桃姐姐肯定是一个充满浪漫、童心和天马行空想象力的女孩。”
暖暖满是赞同地点着头，然后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紧接着便又啪嗒啪嗒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拿着一条新的毛巾毯跑了回来，只是这一次暖暖手里拿着的这条毛巾毯卷起来就会变成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给我？”
程砚煦有些意外，他朝暖暖看去，只见小姑娘点了点头，像是解释一样地小声道：“桃桃姐姐送了很多这种毯子给暖暖，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姐姐，所以我想也送一条给叔叔，这样桃桃姐姐也会开心的。”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暖暖替我向你的桃桃姐姐说声谢谢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看着暖暖为她的桃桃姐姐而发自内心感到高兴的笑脸，程砚煦心想这就是桃桃姐姐会给暖暖送礼物的原因吧。
真心诚意为他人感到高兴，毫不吝啬向身边人分享他人的优点，这样温暖的一颗心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吸引到陌生人。
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都喜欢暖暖了。
而暖暖则是认认真真地看着程砚煦的表情，发现他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份礼物后，心里忍不住有些欢呼雀跃起来。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桃桃姐姐设计的毛巾毯，那这样肯定爸爸也会喜欢的。
这么想着，暖暖就放下心来，抱着自己为爸爸精心挑选的那一条小白兔毛巾毯，心情愉悦地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等着唐严钦和宋妮谈完出来。
而在会客厅内，唐严钦也和宋妮解释完了七年前发生的往事。
他并没有始乱终弃暖暖母女，只是那时他处境艰难，行事的作风狠厉而又不知收敛，所以他们才会决定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只是那时唐严钦和苏温晚都并不清楚他们原来已经有了孩子，而苏温晚又还没来得及告诉唐严钦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因为卷入车祸而不幸过世了。
正是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唐严钦才会在不知道暖暖存在的情况下，把暖暖一个人留在了乡下。
真相或许没有想象中那样残忍，但总也会现实到让人无法接受。
所以宋妮就算知道唐严钦并没有辜负暖暖母女，但她在情感上依旧没有办法这么快接受害她表姐丢掉性命、害她侄女这么多年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的唐严钦。
“宋小姐，谢谢你这么多年费心地照顾暖暖，我知道让你一时接受我这个不合格的爸爸很难，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唐严钦，现在却语气诚恳而又认真地冲宋妮说道，恳求着对方的应允。
其实对于唐严钦来说，就算宋妮有着暖暖的监护权，但是他同样有着一万种方法将监护权拿回来，甚至都不需要得到宋妮的同意和询问暖暖的意见。
以他的身份，根本无需和只是普通人的宋妮来商量，他只要提一声，这件事就能顺利无阻地完成。
可是他不想这样。
因为对方是抚养暖暖长大的人，是暖暖重要的亲人，是他要由衷感谢的人。
对于家人，唐严钦总是不一样的。
唐严钦并没有拿出他唐家继承人的身份来胁迫宋妮答应，相反，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平平无奇的父亲一样，希望能够得到帮忙照顾自己女儿的人的谅解。
“随你吧。”
半晌，紧紧盯着唐严钦的宋妮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虽然她很不喜欢唐严钦，但是对方毕竟是暖暖爸爸，暖暖有多么想念自己的爸爸，这些宋妮都看在眼里，如今暖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爸爸，她这个做小姨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来横插一脚呢？
只不过，要是唐严钦敢对暖暖不好，她就算要把所有钱都拿来打官司，也不会让唐严钦抢走暖暖的抚养权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不知道什么的声响，缝隙里透过人走过来的影子，看来是有人在会客厅外等急了，正站在门边偷听呢。
“快点去见暖暖吧，她等你太久了。”
宋妮抱怨了一句，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生气，准备起身打开门去见暖暖。
唐严钦向宋妮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然后起身扣上了自己的西装的扣子，两人一同往门口走去。
此时暖暖正担心地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唐严钦被宋妮骂到落荒而逃的样子，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
咔嚓一声，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暖暖赶紧抬起头去看最先走出来的宋妮的表情，一眼就瞥见了宋妮轻轻下撇的唇角，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钟。
完了完了，爸爸果然挨骂了。
暖暖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忍不住在心里为她挨骂的可怜爸爸捧了一掬同情的眼泪。
没办法了，希望暖暖的毛巾毯能够帮到爸爸。
这时唐严钦沉稳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暖暖来不及多想，因为她怕爸爸因为不好意思而逃走了，所以她立马就拿着小白兔的毛巾毯跑到了唐严钦的面前。
这个时候，爸爸肯定不想和别人说话，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正在觉得尴尬，所以只要贴心地送上帮忙的毛巾毯就好了。
“爸爸，给。”
暖暖认认真真地想着，找准时机把手里卷成小兔子的毛巾毯塞到唐严钦手里，然后很懂事地为了避免挨骂的爸爸感到难为情而跑去找宋妮了。
唐严钦望着手里柔软的毛巾毯，稍微地怔了一下。
女儿这是……
怕他着凉了吗？

第39章
虽然唐严钦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在暖暖的脑海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挨训的可怜爸爸, 但是看着女人时不时就偷看自己，被发现后又迅速紧张地扭过头躲闪的样子，忍不住心想到：
暖暖是想要看到他用上这条毛巾毯吧？
唐严钦觉得也许小孩子就是这样心思简单, 送出了礼物就会十分期待对方的反应，就比如上次暖暖送自己保温杯的时候, 也是偷偷躲在一旁暗中观察。
这么想着，唐严钦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索性满足了暖暖心愿地将这条小白兔的毛巾毯披在了身上, 坐到暖暖身旁和她聊起了天来。
房间里开着十足的冷气, 因此即使盖上毛巾毯也不会觉得热燥，相反还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过唐严钦肯定不知道的是，暖暖现在心里满满都是开心, 因为她觉得果然爸爸是挨了骂, 还好她给爸爸送了一条毯子，不然爸爸肯定要觉得不好意思的。
“暖暖, 你觉得冷吗？”
唐严钦感觉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家伙正悄悄地往自己身上靠来，便低下头朝暖暖看去, 顺势把披在身上毛茸茸的毯子掀开, 好让暖暖也可以钻进来。
暖暖倒是不觉得冷，不过看见爸爸想要跟自己盖一条毯子，她漂亮的眼睛立马睁圆了，高兴地挪了过去，肩上也披着那条柔软的毛巾毯，一大一小就这样一起坐在沙发上。
看来爸爸真的脸皮很薄, 所以才想让暖暖也一起陪他呢。
暖暖这么想着, 轻轻地靠在了唐严钦的身上, 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十分的高兴。
至于唐严钦，他只是觉得女儿可能是觉得有些冷，所以才会想跟他盖一条毯子，便伸出自己的大手揽过暖暖的肩头，好让这个小家伙觉得更温暖一些。
虽然父女俩心里的想法天差地别，不过相处的画面竟然意外的和谐，让旁人也忍不住觉得心中一软，仿佛撞入了一团柔软绵密的棉花糖中一样。
时候不早了，唐严钦一向是个忙人，唯独是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才能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内，当日暮西垂，湛蓝的天空也被一片片绚烂的火烧云染成通红的一片，唐严钦便起身准备告辞。
本以为能和爸爸在晚上说悄悄话的暖暖心里有些失望，她还想了今天晚上爸爸会不会跟她来讲睡前故事，最起码也能和爸爸一起吃一顿晚饭，没想到这么早爸爸就要离开了。
看的出来暖暖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脸上却装作没关系的样子，唐严钦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头就好像被人轻轻地刺了一下一样。
男人俯下身，帮女儿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语调微微放轻地说道：“等过几天，爸爸会来跟你一起吃饭的。”
唐严钦也很想要多和女儿呆一会儿，只不过今天相认的匆忙，他还没有打点好相关的事宜，而且如今顾南亭并不在顾家，他一个外人眼里单身的成年男性在只有女主人在家的情况下逗留至深夜才离开，无论如何传出去都不怎么好听，所以他还是暂且忍耐住想要多陪一会儿暖暖的想法，改天再来拜访。
暖暖点了点头，软软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盼望和期待地轻轻说道：“嗯，我等着爸爸。”
唐严钦轻轻一笑，又与宋妮在门□□谈了几句，然后便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出了门，唐严钦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他了，而另一边则是程家来接程砚煦的人，双方人打了个照面，脸色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程叔一见到唐严钦就沉下了一张脸，赶紧就带着程砚煦离开了，而他们的车被唐严钦的车挡住了去路，所以程叔就不客气地到唐严钦面前，语气不善地说道：“麻烦你让你的司机把车让一下。”
唐严钦的司机见状刚想说怎么和唐先生说话，然后就听到冷漠的男声从夜晚的空中悠悠传了过来：“让他们走。”
“是。”
司机让开了车位，程家的车就几乎是贴着唐严钦的车一般地迅速离去了。
“走吧。”
许久，直到程砚煦乘坐的车辆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唐严钦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沉声说到。
司机为唐严钦打开了车门，确认对方上车后才重新坐回的驾驶座。
“怎么了？”
虽然唐严钦现在看上去是在想事情，但是他只是瞥了驾驶座上的司机一眼就发现司机一直在从后视镜中看自己，便抽回自己的目光，转头望向前座的司机。
“嗯，没什么，唐先生，我只是看见了您手中的那条毯子，有些惊讶。”
唐严钦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吞吞吐吐，所以当听到他问话的时候，司机虽然下意识想隐瞒自己刚才的失态，但是很快便又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没错，他刚才就留意到了，那条被唐严钦搭在手臂上的毛茸茸的毛巾毯。
这也不怪他刚才做出了有失水准的举动，毕竟司机跟在唐严钦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老板是个什么性格，所以才会在看见这么一条可爱到与不苟言笑的唐严钦一点都不搭边的毛巾毯时这么惊讶。
司机觉得自己约莫是瞎了。
“哦，这个，挺有意思的。”
唐严钦的眉头轻轻一挑，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他说的十分淡然，声音也没有什么变化，而正是这样的态度反而更加让司机觉得如坐针毡起来。
虽然心里好奇的像是百十只猫在挠似的，但是就算再给司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过问唐严钦的私事，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发动了汽车，载着唐严钦扬长而去。
……
这天，暖暖和宋妮一起去了市中心的购物中心，不过这一次不是为暖暖买东西，而是帮宋妮买东西。
马上就要开学了，开学典礼结束后宋妮就会回到乡下去，所以暖暖想要在临别帮小姨买一些在乡下买不到的漂亮礼物，让小姨可以到时候一起带回家里去。
“哎呀暖暖，我用不到这些的，你别给我买了。”
在商场的各大品牌的专柜里，出现了这么一副奇景，一个玉雪可爱的小朋友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在不同的专柜间穿梭，一旁的BA手里拎着装的满满当当化妆品的小篮子，紧紧地跟在小姑娘的身后。
至于专柜的柜姐们，则是讶异于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对于化妆品的了解竟然这么深，随随便便就能选出最适合宋妮的产品，而不是乱选一气。
当然，那是因为暖暖有很多直播间的姐姐们在帮她出主意，自然很清楚究竟哪些产品才是适合宋妮的。
“好啦小姨，今天你就好好地穿漂亮衣服，化好看的妆，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玩一天就行了。”
暖暖推着宋妮到专柜的化妆台前坐下，让柜姐帮忙用刚才她买给宋妮的产品给宋妮化一个好看的妆，自己则认认真真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捧着小脸开心地望着宋妮。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您还以为您是化了淡妆呢，没想到原来是素颜，这可是让人羡慕不来的好底子，我们帮您简单地化一下，肯定会很好看的。”
柜姐笑盈盈地说道，她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却并不假，宋妮原本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或许是因为生活山清水秀的地方久了，就算没怎么保养她的皮肤也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只要简单地修饰就能突出她原本的美丽。
“你呀你，就是想帮你那个坏爸爸刷好感吧？”
宋妮佯装生气地说道，她像是吃醋一样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暖暖，好像有点不满了起来。
暖暖见状一下子就慌了神，她赶紧摇了摇头，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没、没有，暖暖是真心想送小姨礼物的。”
说着，小丫头顿了顿，难为情地眨了眨眼睛，不敢去看宋妮，转而把视线投向了镜子中宋妮的身影上，小声嘀咕道：“不过要是小姨能够不生爸爸的气话，那就更好了……”
唉，劝吵架的人和好真是太难了。
夹在唐严钦和宋妮之间的暖暖，有些犯起了愁来，软软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暖暖这副样子，宋妮忍不住笑了笑，又妒又羡地悠悠道：“你爸爸有你这个女儿，真是走了运了，看在我们暖暖的面子上，我就不生气了。”
听宋妮这么说，暖暖的眼里立马就亮起了开心的光芒，她又规规矩矩地坐在位子上，打量着正在化妆的宋妮，半晌才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小姨真好看。”
天底下哪里有不喜欢被别人夸奖的人呢，宋妮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她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女人的内心永远住着一个十八岁的小公主，所以在听到暖暖这么夸自己的时候，宋妮自然开心地扬起了唇角。
“好了，别再哄我了，我不会生你爸爸气的。”
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宋妮还是要努力摆出大家长的姿态，让暖暖别再为了唐严钦来哄自己。
暖暖却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喊道：“才没有哄小姨呢，小姨真的很好看啊。”
这是暖暖心中真实的想法，不是为了哄宋妮开心，而是她真的觉得一直照顾自己的小姨很漂亮，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些电视里的大明星。
今天宋妮穿的那一条连衣裙是暖暖在商场的专柜里为宋妮挑的，象牙白色中透出云母细密的珠光，阳光轻轻一照就会散发出人鱼姬一般的色彩，像是海洋上的粼粼波光一样，十分漂亮。
暖暖仔仔细细地盯着宋妮的侧脸，很多时候她看见的宋妮都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只是暖暖却觉得那样的小姨看上去有点孤独，而现在商场里明亮的灯光勾勒出宋妮面部柔美的弧线，让暖暖看见了宋妮隐藏在精明能干外表之下的那份美丽。
“您看，您这样多好看啊。”
柜姐惊艳地看着面前的这位顾客，心想这位客人要是仔细打扮一番，那该是多么的美丽动人啊。
宋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发现暖暖也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拉住自己的手，甜甜地说道：“我就说了小姨是真的很好看呀。”
离开专柜前，暖暖还不忘向柜姐道了声谢，看着小朋友这么贴心又懂礼貌，专柜里年轻的小姐姐们纷纷有些羡慕起来，也想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侄女。
“暖暖，待会你想吃什么？”
宋妮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就准备干脆带着暖暖到附近的餐厅里吃饭，这里是商圈，有许多知名的餐厅就在附近。
暖暖仰起头，正想说吃什么都可以，就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传了过来：“宋妮，是你吗？”
只见一个长相漂亮、衣着光鲜的陌生女人有些迟疑地往宋妮和暖暖这边看来，似乎有些惊讶。
宋妮抬起头，在看见来者是谁的情况下，表情顿时变了。

第40章
宋妮脸上的笑容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牵着暖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复而松开来，状若无事地慢慢开口道：“你是白若？”
其实刚才白若一眼就认出在商场里牵着一个孩子逛专柜的人就是宋妮, 只是她有点不敢相信，当年那个看上去文文弱弱、其貌不扬的女生，如今竟然全然换了一副样貌, 不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能在各大专柜里血拼，可当初谁不知道宋妮只是个乡下来的女孩呢？
听到宋妮的回答后，白若就和她身边的那一群年轻漂亮的女性朋友缓缓走了过来，白若一边走着，还不忘和自己的朋友介绍道：“这是宋妮, 我从前的同学，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遇见。”
年轻女人的视线轻轻地落到了暖暖身上, 她的唇角带着一丝和善的笑容, 轻声细气地开口问道：“这是你的女儿吗？她可真可爱。”
白若说着，眼神往宋妮望去，像是一个和善热情的老同学，正关切地询问着宋妮近来的情况。
而宋妮则是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 只是随口答道：“不是，是我的外甥女。”
白若哦了一声, 然后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靠近了宋妮两步, 漂亮的双眼里涌现出一阵期待的光芒, 她望着宋妮, 开口道：“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缘分, 本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 没想到走之前还能遇见你，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出国？”
宋妮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反问道。
“嗯，我的男朋友是法国人，我们下个月月初就要结婚了，结婚后我们就会一起定居在法国，所以在离开这里前还能遇到你这个老朋友，我是真的很开心。”
说完，白若那姣好的面上就浮现出两片淡淡的红晕，带着少女的娇羞，又显得有些局促地抬起头，似乎有些难为情地询问道：“今晚我在顶楼的餐厅举办了一个小型聚会，邀请了一些朋友，算是在我出国前最后和大家聚一聚，你今晚有时间能一起来吗？”
白若说完，就像是担心宋妮有所顾虑一样地赶紧补充道：“你也可以把你的外甥女一起带来，那家餐厅有很多很好吃的甜品，小朋友会喜欢的。”
白若笑盈盈地说着，弯下腰看着站在一旁的暖暖，轻声哄道：“小朋友，你想不想吃蛋糕啊？”
在白若的心里，她觉得小孩子总是贪吃的，只要自己这么说，暖暖肯定会缠着宋妮吵着要一起来，看在小孩子的面子上，宋妮也不太好直接拒绝。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暖暖却是认认真真地瞥了一眼宋妮的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白若的问题，而是转头向宋妮问道：“小姨，你想去吗？”
暖暖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陌生阿姨是谁，但是她总觉得小姨好像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阿姨的缘故，所以暖暖没有直接回答白若的问题。
“宋妮，你会来的吧，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或许是这句话打动了在犹豫之中的宋妮，许久，宋妮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她有些为难地在周围看了几眼，小声道：“可是我并没有给你准备好礼物。”
虽然两人已经多年没有来往，但是毕竟是老同学，而且这场聚会也可以说是为白若饯别，对方既然已经邀请了宋妮，宋妮自然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地前去参加。
现在距离彻底天黑还有一点时间，但是一份费心的礼物却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准备好的。
看得出来宋妮的顾虑，白若只是笑着摇了摇手，示意宋妮不用这么费心，不过似乎为了避免宋妮觉得难为情，她还是靠近了宋妮几步，悄悄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如你去帮我买一盒蒸蛋糕吧，就是从前上学时我们俩经常吃的那种，我想等我出国后就应该很难买到了。”
说完，站在不远处等着白若的友人们就忍不住喊到白若的名字，似乎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若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白底烫金的邀请函，塞到了宋妮的手里，也不等宋妮开口就匆匆忙忙地回到自己的同伴身旁，冲着宋妮摇了摇手，转身离开了。
等到白若一行人消失在宋妮和暖暖的视线里，宋妮才低下头认真打量了一眼那张邀请函，默默地将邀请函收了起来。
“走吧暖暖，我想去附近找一下有没有卖蒸蛋糕的甜品店。”
宋妮笑着牵起了暖暖的手，暖暖也点了点头跟在了宋妮的身后，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好心地帮忙打开了地图，开始寻找起评分高的蛋糕店，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店铺推荐给了暖暖。
“小姨，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好吃的蛋糕店，我们快去吧。”
收到了消息的暖暖赶紧向宋妮说道，原本正在查着地图的宋妮闻言感谢地放下了手机，她还正愁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种老式的蒸蛋糕呢，便笑道：“那就麻烦暖暖小朋友给我带路了。”
“收到，保证带小姨吃到好吃的蒸蛋糕！”
暖暖就像是幼儿园玩开火车游戏时的火车头一样，认认真真地带起了路来。
虽然这里是中心商圈，但是附近还有不少的大学，学校里有许许多多零散的小店，靠着他们的特色和学生的支持一直挺立在校园里，成为了小有名气的店铺，而暖暖她们要去的这家也是某个大学里的一家蛋糕店，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学校依山而建，道路复杂，暖暖一边仔细地按照直播间哥哥姐姐的指示找寻着那家蛋糕店，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宋妮。
“小姨，你和那个白阿姨关系不好吗？”
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宋妮听到耳旁稚嫩的声音传来先是一怔，随即她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抱歉地冲暖暖开口道：“没有啊，她是我上学时的好朋友，只是好久没联系了，可能有点不太适应吧。”
宋妮吸了口气，记忆似乎回到了当初上学的时候，她对于学校的回忆并不怎么愉快，不过白若却是为数不多的她在学校交到的朋友，不过与她不一样，白若长相漂亮、成绩优异、对待所有同学都温柔大方，是全班同学都喜欢的对象。
而宋妮一直都有些话想要问问自己这位朋友，所以在听到白若说她要出国后，宋妮才会答应前去为她饯别。
暖暖若有所思地看着宋妮，而这时他们也终于找到了那家小小的蛋糕店，趁着宋妮进去买蛋糕的时候，暖暖从自己小鸭子背包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悄悄地拨打了唐严钦的电话。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但是唐严钦仍然留在公司里处理事务，他的秘书正在向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却看见唐严钦忽然冲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出去，然后就看见刚才还面无表情听着汇报的男人瞬间换上了领另一幅表情，站起身接通了电话。
秘书识趣地停止了汇报，拿上文件夹退了出去，替唐严钦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爸爸！”
一接通电话，手机那头就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不管听多少次，唐严钦都仍然有一种心头一软的感觉。
“怎么了暖暖，想爸爸了吗？”
唐严钦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心想女儿是不是想他了，距离他下个行程还有一点时间，能让他和暖暖聊一会儿天。
虽然知道唐严钦并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但是暖暖还是忍不住在这边点着头，不过她很快就想到自己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赶紧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唐严钦，然后小声问道：“爸爸，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暖暖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也不清楚那个白阿姨想要做什么，只是就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担心待会儿会不会出什么事，但是宋妮看上去也没有多想，所以暖暖也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想法就闹着让宋妮不要去，思来想去就只能打电话来给唐严钦求救了。
毕竟在暖暖的心里，爸爸可是最厉害的人，如果有问题的话，爸爸肯定一下子就能看得出来。
听了暖暖的话，唐严钦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暖暖说的那一家餐厅他也知道，是一家法国餐厅，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从对话中也不能判断白若想要做什么，或许真的只是老同学聚一下也未尝可知。
这么想着，唐严钦便轻声开口道：“听上去没什么，暖暖你就和小姨开心玩吧。”
“嗯，那爸爸继续忙吧，我就打扰爸爸你了。”
有了唐严钦的话，暖暖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地放下心来，语气也随之变得轻松了一些。
“好，爸爸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唐严钦轻声说着，等着暖暖挂断电话。
“嗯，好的。”
暖暖也在电话那头点着头，两只手举着手机，乖巧地等着爸爸先挂断电话。
一分钟过去了，暖暖觉得自己的小手都要举得发酸了，然而电话仍然在通话中。
“爸爸，你还在吗？”
暖暖有些怀疑地小声试探地问道，她心想难不成是爸爸又犯起了迷糊，连电话都忘记挂了就去工作了吗？
手机里传来了男人低沉的笑声，唐严钦的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一个弧度，他认真且温柔地说道：“我在。”
虽然他也很想多和暖暖聊一会儿天，哪怕什么都不说，就是这样静静地打着电话也行，不过这样一来暖暖就得一直抱着手机了，所以他还是直接说了吧，“暖暖，你先挂电话吧。”
原来爸爸是在等自己挂电话呀！
看来是他们两个都想等对方先挂断电话，所以才会安静了这么久。
虽然听上去有点让人觉得蠢蠢的，但是暖暖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开心的起来，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挂断前还不忘小声说道：“爸爸，我挂电话了哦。”
“嗯。”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通话，暖暖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转身往蛋糕店里跑去。
而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唐严钦则是轻笑了一声，然后才重新收敛了情绪，通知办公室外等候的秘书可以进来了。
“把和詹姆斯先生的晚餐预订到La Tour D&#39;ivoire餐厅。 ”
La Tour D&#39;ivoire就是暖暖和宋妮今晚要去的那家餐厅，虽然在电话中唐严钦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既然暖暖觉得担心，那他自然是要专门去一趟的。
“是。”
秘书低头应道，虽然有些奇怪唐严钦竟然会亲自指名一家餐厅，而不是让他们这些秘书助理来安排，看来那家餐厅应该是有它的独特之处所在。
秘书有些惊异地想着，从唐严钦的办公室离开了。

第41章
夜幕降临, La Tour D&#39;ivoire餐厅里传出悠扬的钢琴声，身穿礼服的年轻乐着弹奏着钢琴，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流淌着愉快的气息。
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宋妮带着暖暖按照邀请函上所写的位置走去，白若和她的友人已经在餐厅的一角等待着她们了。
白若身为今天饯别聚会的主角，自然是打扮的光彩照人, 她的身边围坐着一群穿着光鲜的年轻男女, 个个都脸上带笑地向白若祝贺, 语气中毫不遮掩地流露出羡慕和讨好的意味。
“若若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又帅气又有钱的男朋友，还是外国人呢。”
其中一个坐在白若身边的年轻女人语气羡慕地说道, 很显然对于她来说, 白若能邀请她来这么高档的法式餐厅, 已经是一件十分让她羡慕不已的事情了。
“那不是当然的, 我们若若从以前开始就是班花, 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白若的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白若的优点, 三言两句就把白若吹到了天上去，而白若只是坐在他们中间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话, 偶尔才插上两句话推说他们过奖了。
宋妮在一旁站了一会儿, 一时间竟然在他们之间插不上话来, 只能等着他们说完再准备找时间开口，而他们就好像没有看见宋妮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若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看向宋妮, 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和愧疚地说道：“宋妮你来了啊？怎么不喊我一声呢, 我都没有注意到你呢, 让你站了这么久。”
白若从座位上站起身，满怀歉意地朝宋妮走了过来，两弯漂亮的眉毛轻轻皱起，一双眼像是自责一般地望向宋妮，试探一样地问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宋妮眼神平静地看着白若，这样淡定的神态倒是让白若觉得有些心虚起来，而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姨为什么要生气？”
白若先是一怔，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把宋妮的外甥女也叫了过来，她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雪团子一样的小女孩，轻轻一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以为你小姨会生气呢，因为我们没注意到她，让她站了这么久。”
听了白若的话，刚才看上去还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的暖暖却突然像是豁然开朗了一样，她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就睁着她的双眼直直看向白若，语气天真地开口道：“原来是这样啊，所以白阿姨是觉得让小姨等了这么久不好意思，想要给小姨道歉吗？”
暖暖笑盈盈地看向白若，见白若的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就疑惑地皱起了眉毛，软软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迟疑起来，“嗯？难道白阿姨没有想过要给小姨道歉吗？”
虽然是充满稚气的话语，但也正因如此反倒让白若有些反应不及，她刚才其实早就看见宋妮了，只是故意晾着对方，然后再像是姗姗来迟一样地去问宋妮介不介意，好突出自己柔弱温婉的一面，只是没想到暖暖这个小孩子竟然会语出惊人，竟然问她是不是要给宋妮道歉。
白若才没想过要给宋妮道歉，在她的眼里，性格内敛的宋妮就像是一块呆呆的木头，像这样的死读书的乡下人天生就只适合去给别人当绿叶，要不是为了在出国前再在自己的朋友前显示出她的温柔大方，她才不会邀请宋妮来呢。
但是现在，暖暖的童言无忌无疑是在打白若的脸，她刚才都已经说了她让宋妮等了许久，要是不做出些表示，不就真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白若抽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宋妮，努力挤出一张笑脸地看向宋妮，略带歉意地开口：“对不起啊宋妮，让你等了这么久。”
虽然气氛因为刚才小小的插曲而变的微微有些僵硬，但是很快白若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今天她才是主角，所有的人都不过是来衬托她的而已，她也没必要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坏了心情。
这么想着，她便笑意盈盈地带着宋妮回到了座位上，跟自己的朋友介绍起自己这位同学来。
在座的人并不多，全部都是白若的朋友，除了白若外没有人认识宋妮，所以大家只是略显生疏而又礼貌地互相问着好，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多余的碰撞。
坐在宋妮旁边的短头发的女人似乎对于这场满是吹嘘和奉承的聚会兴趣不大，她扭过头看着宋妮，视线落到了暖暖的身上，笑着问道：“这是你外甥女吗？她可真可爱。”
原本觉得有些不太适应的宋妮听到有人谈起了暖暖，她那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的面庞顿时微微放松下来，她的唇角微微翘起，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笑的有些腼腆而又充满了骄傲地说道：“是啊，我家暖暖可乖了。”
短头发的女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但其实她很喜欢小孩子，家里也有一个外甥女，听到宋妮这么说两个人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有关小朋友的话题来。
见她们两个聊得这么尽兴，其余人也好奇地加入到她们的谈话中来，而在说起暖暖的时候，宋妮一扫她之前的局促，整个人越发的神采奕奕起来，引得同桌的几名男士也忍不住看向宋妮，显然对于这么一个陌生的女人所说的内容有些感兴趣。
白若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纤细的手掌轻轻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复而又缓缓松开，女人的唇角扬起一点点浅淡的笑意，像是好奇一样地忽然开口道：“宋妮，今天大家是来替我饯别的，听你说帮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不知道是什么呢？”
白若像一脸懵懂地朝宋妮看去，而她的话音刚落，紧靠着白若坐着的友人就立马附和道：“对啊，大家都给若若准备了礼物，还说好最不走心的人要受惩罚的，你们没忘吧？”
她这么一说，其余人也都纷纷点头拿出了他们准备好的礼物，每一个都包装的精美异常，显然他们是早就知道有惩罚这回事，所以都十分用心地挑选了昂贵精致的礼品。
就算宋妮刚刚还不知道白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现在也肯定清楚对方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一份街角购买的平平无奇的蒸蛋糕，甚至连一个繁复的包装都没有，怎么想都在场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份合格的贺礼。
宋妮的唇角在一瞬之间紧绷了起来，她看着视线尽头那个笑的轻松随意的女人，心里涌上来了一阵厌烦。
从前就是这个样子，在上学的时候白若总是扮演着一个温柔大方的角色，班上的同学都夸奖白若的平易近人，也只有身为班长的她才会愿意去照顾宋妮这样的转学生。
而宋妮在起初的时候也很感谢白若愿意接纳自己，只是日子久了，宋妮却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白若的确对自己很好，可是她对自己越好，身边的同学就越讨厌自己，直到后来转学，宋妮都不明白当初自己的那些同学为什么会那么厌恶自己。
宋妮只是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一切或许都与她的好朋友白若有关，只是她们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面，所以这些也无从谈起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疑惑，所以在再次遇见白若的时候，宋妮才会答应这次的邀请，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当初上学时发生的事情与白若有没有关系。
不过现在宋妮觉得她不需要问了。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一个真正把别人当朋友的人，是不会用各种小心思让朋友难堪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带礼物来，毕竟你是临时邀请的我。”
宋妮面无表情地说着，她的确帮白若买了蒸蛋糕，但是这是送给她从前的朋友的，而不是送给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让她丢脸的老同学的。
宋妮的语气有些冷冰冰的，旁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在礼物这件事上宋妮和白若出现了差错，便打起圆场来：“没什么呀，礼物就是心意而已，有心就行了。”
而刚才紧挨着白若坐着的女人却像是眼尖瞥到了什么一样，她夸张地指了指宋妮放在椅子上的那个纸袋，说：“你不是准备了礼物吗？”
说完，她就像是怕宋妮不让他们看纸袋子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一样地飞快走了过去，一把将纸袋子打开，从里面把装在纸盒中的蒸蛋糕拿了出来，一脸惊疑不定地将蛋糕扔到了桌子上，讽笑地用她尖细的声音说道：“这是什么啊？原来还会有人拿这玩意儿当礼物送人，哎呀，这怕是连这的一杯柠檬水都比不上，还真好意思来啊？”
“换做是我，我可没这么脸来。”
女人一脸嫌恶的说着，看向宋妮的眼神里也顿时写满了讽刺。
显然她和白若是一起的，故意策划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等着看宋妮出丑。
“你够了，说什么呢？”
短发女人皱起了眉头，显然很不满对方说出这么尖锐刺耳的话来。
“我说的实话，难道你好意思拿着一盒蒸蛋糕来这里送人吗？”
“你！”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个气呼呼的小奶音传了过来，暖暖一把从桌上把那盒蒸蛋糕抢了过来，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有地充满了怒气，一张小脸都被气的气鼓鼓的，语气十分强硬坚决。
“谁说这盒蛋糕是送给你们的！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拆别人的东西呢？”
蒸蛋糕怎么了，蒸蛋糕也很好吃，这群大坏蛋凭什么瞧不起蒸蛋糕！
哼，原本她还以为是遇见了小姨的朋友们呢，谁知道竟然是一群大坏蛋，就是想一起欺负小姨，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姨被人这么说。
刚才的一番争执显然是引来了大厅经理的注意，而现在一脸气鼓鼓样子的暖暖显然更容易让人情感偏向与她和宋妮，所以刚刚在帮白若说话的女人顿时有些站不住了。
女人心里十分恼火，但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一个孩子破口大骂，只能强忍住着脾气，说道：“小朋友，我知道你是因为想帮你小姨才会这么说，但是你小姨就带着这么一盒蛋糕来给若若饯别，这不是给若若的又是给谁的？”
还不等暖暖回答，众人就听到了一声冷漠的嗤笑声。
那声音又轻又浅，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轻蔑，仿佛打心眼里没将旁人放在心上，让人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寒气刺骨。
“给我的。”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定在暖暖的身旁，从暖暖的手里将那一盒蛋糕接了过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白若看去，像是在看对方又像是没有在看对方一样。
白若的笑容一顿，脸色瞬时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第42章
“爸爸！”
暖暖惊喜地睁圆了眼睛, 没有想到竟然会这这里看见唐严钦，毕竟刚才他们通电话的时候唐严钦并没有说要来, 所以此时暖暖惊喜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唐严钦递给了女儿一个柔和的眼神，复而向白若他们望去，脸上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也谈不上厌恶，只是轻轻地一瞥，却足以威慑在场的所有人。
之前帮白若说话的女人似乎有些不死心，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只是对着唐严钦却又不敢向冲着宋妮那样气焰嚣张，只是有些尴尬地强行为自己辩解道：“这位先生你说笑了吧，你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呢？”
白若的这些朋友虽然都出身优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认识唐严钦，或许把他们的父母叫来, 他们的父母还能一眼认出眼前这位是财经版上的常客，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唐严钦不过是个陌生的男人罢了。
不过他们再怎么不认识唐严钦，但毕竟从小就跟着父母进过生意场, 怎么能没有几分察言观色的功夫？
他们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先生非富即贵, 绝不是他们这群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可以攀附的对象, 所以才会一个个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 战战兢兢，不敢再多嘴。
一时间, 望向暖暖他们的视线充满了探究、疑惑、畏缩以及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显然, 他们中有些人是对于唐严钦帮宋妮出头的行为产生了遐想, 没想到宋妮这个原本会在聚会上成为众人嘲讽对象的人，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一时间各自心怀他想，寻思着他们刚才有没有做出跟风嘲讽的举动，庆幸他们没有向白若的闺蜜那样直接赤/裸裸地挑衅宋妮。
其实白若的闺蜜何尝不清楚自己踢到了铁板，只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边还有这么多认识的朋友，让她三下两下就偃旗息鼓，她可拉不下这个脸来灰溜溜地离开。
暖暖仰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唐严钦，有些担心爸爸起来。
毕竟就算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暖暖却再清楚不过了，爸爸只是临时来救场的，而这盒蛋糕也的确是原本要买给白若的，爸爸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对于还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暖暖来说，她显然还不清楚成年人世界颠倒黑白的这一套，所以现在才会格外的担心，害怕对方发现了事情的真相，那样爸爸不就要落到下风了吗？
这么想着，暖暖突然有些懊悔起来。
都怪她一时气恼，随口就喊道蛋糕不是买给白若的，害的爸爸为了帮她圆谎只能继续演下去。
如果当时她更仔细地想想该怎么帮小姨出头，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暖暖担心地皱起了眉头，已经随时准备好万一到时候唐严钦真的被对方问住了，那她就要出来替爸爸背下所有的锅，不能害爸爸出丑。
“是吗？”
听了对方的话，唐严钦只是轻轻地抬起头朝对方看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只是这样简短地说出了两个字，裹挟于他全身上下的那股气势就让对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因为唐严钦的声音太过于理所当然，他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无法反驳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这就是久经商场的人所历练出来的气质，绝不是这群不经世事的富二代们可以招架的住的。
白若的闺蜜有些尴尬地望着唐严钦，显然她已经哑口无言，甚至心中有些气恼却又无处发泄。
明明唐严钦并没有出言讽刺或者羞辱，但是她却隐隐已经感觉到了一股从骨子里生出的轻视，对方好像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受，却又无法反唇相讥。
“宋小姐为了帮我买蛋糕，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是我的疏忽，雷克斯。”
现场的氛围已经凝重到像是一潭没有丝毫波澜的死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时，唐严钦却突然话锋一变，冲着身后招了招手，随即一位年轻的外国侍者便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恭敬地开口道：“唐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唐严钦朝白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扭头冲名为雷克斯的侍者说道：“帮我送一支Sauvignon Blanc给这位小姐，算是我替宋小姐补的礼。”
雷克斯听了唐严钦的话礼貌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原地神情各异的众人。
“介意我坐一个位置吗？”
话虽这么说，但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客套话而已，所以白若只是紧绷着脸地点了点头，笑的有些僵硬地开口道：“当然可以。”
唐严钦坐到了暖暖旁边的位置上，侍者也很快就摆上了餐具。
经过刚才一出闹剧，聚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除了白若他们之外，其余人看出了白若他们想要捉弄人的把戏，心里自然也有些不舒服，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朋友间最后饯别的聚会上还要折腾出这么一些事来。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白若开口道：“大家随便点些什么吧，今天我请客。”
“不愧是若若，真是大方。”
“那我们就随便点了哦？”
听到白若这么说，刚才还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人们重新又激起的兴趣来，说起来反正这次聚会结束后大家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他们也不是白若，没必要去刻意针对谁，不管是谁出丑，他们就乐得自在地在一旁吃瓜，等着看别人笑话就行。
唐严钦叫来了侍者，轻车熟路地帮暖暖和宋妮点起餐来，引得同桌其余的人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好奇宋妮是如何认识这么一个对于法式料理如此熟悉的人，毕竟并不是在场所有的人都熟知法式料理，不少人都因为不知该如何点餐而陷入了苦恼之中。
白若没想到竟然会全被宋妮他们抢走，顿时有些不甘心地收紧了手指，手中的纸质菜单上都被抓出了些许褶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像是提意见一样地向暖暖提议道：“这家店的Canard Au Sang很有名，暖暖你可以试一试。”
“Canard……？”
暖暖有些迷糊地复述了一遍，却怎么也念不清楚白若说的那几个音节，周围的人也是疑惑地朝白若看去，显然是在等待白若继续解释下去。
“这是什么呀？若若你快给我们解释一下。”
“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若若知道可真多。”
白若等的就是这样催促的仰视的目光，她很享受看旁人无知的嘴脸，这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之前所有的不快都一扫而光。
就在白若慢悠悠地卖关子的时候，唐严钦却轻挑了一下眉头，抬起头朝白若望去，沉声道：“血鸭料理，不过我想这恐怕并不适合暖暖。”
与一直慢吞吞卖关子的白若不一样，唐严钦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这道料理的名字，而暖暖听了则是继续追问道：“为什么呢？”
“对啊，血鸭可是La Tour D&#39;ivoire的名菜，我觉得来这里一定要吃一次才行。”
白若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她已经极力想要挽回自己在这场聚会里中心的位置，可是显然易见这些都是徒劳无用的用功，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唐严钦所吸引，而她甚至还不如暖暖这个小女孩引人注意。
她倔强地辩解到血鸭料理是这里的摘牌菜，希望能借此来挽回一点此前的颓势。
不过很明显，唐严钦并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
唐严钦并没有看向白若，而是侧过头轻声冲暖暖解释道：“这道料理要用野鸭的内脏、骨髓、鸭血辅以香料、红酒在器皿中搅拌成血鸭汁，淋在盛在碟子中鸭胸肉上，品尝的是料理中动物野性的味道。对于部分成年人来说，这道料理的口感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不用说暖暖还只是个孩子。”
“而且，这道料理的一部分就是要欣赏厨师在客人面前用骨头、内脏、鸭血制作血鸭汁，我想小朋友应该不会喜欢这个场面。”
唐严钦看上去说的委婉，可他越是这样表现的淡然，就越显得白若是在故弄玄虚，结果班门弄斧闹出了笑话，惹得旁人在心里顿时忍不住开始偷笑起来。
血鸭料理是有名的法式料理不错，但这种充满刺激和野性的口感明显不适合所有人，尤其是味觉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更是不可能体会到这道料理的滋味。
“……听上去好像有点血淋淋的呢。”
“是呀，那我还是换一道菜吧。”
刚才还兴致勃勃想要听白若说下文的女人们顿时没了兴趣，她们哪里想到血鸭料理原来是这样制作的，差点就顺着白若的话一起点了这道菜，还好唐严钦开口解释了一番，不然到时候她们可吃不下这样的料理。
这么想着，她们心里顿时有些无语起来，倒不是说觉得白若推荐了一道奇怪的料理，而是她们觉得这样一道她们只是听一下就觉得很不适合小朋友的料理，白若是怎么做到开口推荐给小孩子的？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白若自己都是一知半解，不懂装懂，所以才闹出了这个笑话；另一种，那就是白若是真的没意识到这道菜并不适合小朋友，只想着推荐知名料理就可以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白若那看上去完美无缺的形象都已经在她们心里开始渐渐破碎了，最起码，白若肯定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于法料了解的一清二楚。
原本想要在众人面前卖弄一下的白若顿时觉得尴尬无比，她只能用已经快要绷不住的笑容掩饰她此刻烦躁的心情，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么大一个脸。
她已经可以想到，就算别人当着她的面不说，私底下会怎么偷偷嘲讽她了。
这时，刚才离开的名为雷克斯的侍者捧着一瓶葡萄酒走了回来，礼貌地向白若开口道：“82年产波多尔酒庄出品的Sauvignon Blanc一支，不知这位小姐是否喜欢？”
这支葡萄酒香味芬芳，带着独特的雪松、接骨木花以及黑醋栗的香气，青涩的水果香味十分搭配口感清爽的贝类料理，是一支很适合搭配前菜来饮用的葡萄酒。
白若轻轻地啜饮了一口雷克斯为她倒的葡萄酒，舌尖上传来的清新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放下酒杯后便朝唐严钦夸耀道：“这支酒我很喜欢，你要来一杯试试吗？”
“麻烦你费心了，不过我想Riesling应该会更配我点的这道菜。”
站在白若身边的雷克斯点了点头，笑道：“Riesling的香气更为馥郁，我想会更加适合唐先生的海鲜料理，本店有幸竞拍到87年莱茵高酒庄出产的Riesling一支，该支葡萄酒拥有苹果、柑橘以及忍冬花的香气，酒体丰满，口感圆润，不知道唐先生是否喜欢？”
唐严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雷克斯便微笑着点头，转身请其余侍者去酒窖里取出这支葡萄酒来。
“唐先生对于葡萄酒很了解吗？”
坐在唐严钦对面的男人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他在商场里也呆了一些年了，多多少少也比其余人多了解一些应酬交际方面的事情，所以和其余瞠目结舌却不明所以的人不一样，他是瞬间就发现了唐严钦对于葡萄酒了解之深，绝对不是一名普通商人所可以达到的程度。
说来惭愧，他家里虽然也是开公司的，但是这些年他越和那些更大的公司的人们打交道，就越发现自身的不足。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最常见的品酒饮茶，他也往往插不上嘴，只能坐在一旁陪着笑脸，私下再去认真钻研了，而刚才听唐严钦和雷克斯随意的交谈，就已经让他受益匪浅了。
“略有涉足而已。”
唐严钦语气平静地说道，同桌的人却是满脸笑容，说道：“唐先生真是过谦了。”
暖暖也是在认真地点头，虽然她完全都听不懂爸爸在说些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很厉害就是了。
“爸爸，我也能喝吗？”
看着雷克斯为唐严钦倒上了一杯亮晶晶浅浅的柠檬黄颜色的漂亮液体，坐在唐严钦身边的暖暖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起爸爸酒杯中液体的味道来。
而且她刚才听那个金头发的大哥哥说了，苹果、柑橘不就是水果吗，那喝起来应该就是甜甜的味道了。
“不行，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唐严钦没想到暖暖竟然会把注意力放到葡萄酒上，这倒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身为一个负责任的爸爸，他可不能带着六岁的女儿一起喝酒。
虽然很想知道爸爸喝的饮料是什么味道的，但是既然唐严钦这么说了，那么暖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看来酒是一种属于大人的饮料，没有长大之前她就不能喝呢。
这么想着，暖暖顿时有些犯起了愁来。
一方面，她想要慢一点长大，这样就可以让爸爸多陪自己度过一些快乐的童年；另一方面，她又有点想要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喝爸爸一起喝一样的饮料了。
思来想去，暖暖还是把想要尝尝爸爸喝的饮料的念头埋在了心底，决定等以后长大了再去实施这件事，而现在，她就静静地享受和爸爸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就行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每一道料理，唐严钦都能让雷克斯去取来一瓶与之相配的葡萄酒，无论是长相思、雷司令还是霞多丽，各种葡萄酒皆有涉及，看的同桌是叹为观止，深深为对方所折服。
显然众人已经忘记这次聚会的主人公是白若，他们现在只注意到了唐严钦这个意外来客，同时艳羡地看着宋妮，羡慕对方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亲戚。
唯一头疼的人就只有白若，此时此刻，她满心怒火，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一场饯别会，最后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更不要说现在这个大出风头的人就是她从前最瞧不上的宋妮，她怎么能不生气呢！
白若深吸了一口气，而这时侍者已经为她将这餐饭的账单带了过来，礼貌地冲她开口道：“您好这位小姐，本次您一共消费了八十六万七千九，不包含服务费。”
正想要买单的白若表情猛然变了，这一次就算是她也保持不住温柔可人的外表，她的眉毛扭曲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地问道：“什么，多少？”
八十六万？外加十五个点的服务费，一餐饭下来花个近一百万？！
有没有搞错，他们就算有十几个人，怎么可能花的了这么多钱？
虽然白若的语气并不算特别好，但是侍者的脸上仍然带着职业性礼貌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87年莱茵高酒庄Riesling去年在竞拍行的价格为十五万每支，本餐厅提供价格为十八万两千，还有……”
听着侍者一一将唐严钦每一道料理点的葡萄酒的价格说出，白若只觉得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心乱如麻，要不是她的闺蜜还在她身边扶着她，她只怕脚下一软，当即就直接倒下去了。
一餐饭吃掉了一百万，这是白若做梦都没想到的。
“若若，你没事吧？”
闺蜜朝白若投来了担心的视线，而其余人也察觉到了动静，朝她们投来了询问的眼神，盯着这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白若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冰火两重天一样，一会儿全身发热，一会儿又冻得直哆嗦，一下子光洁的额头上就渗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白小姐，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不如还是我来代为结账吧。”
正和暖暖低头讲话的唐严钦抬起头来，冷淡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白若，十分“善解人意”地替白若开口解围。
他要是没说这句话还好，一旦说了这句话，其余人就都注意到了白若难看的面色，再结合白若迟迟没有结账的举动，瞬间就联想到是不是白若结不起账。
一瞬间，大家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他们看着白若，声音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那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己结账吧。”
眼见着所有人都要以为自己在打肿脸充胖子，白若一咬牙，拿出了自己的卡递给了侍者，明明心里已经恨到在滴血，脸上还是得揣着和煦的笑意，开口道：“你们在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怎么能让你们自己花钱呢？”
她不是拿不出一百万来买单，只是这对于她来说也绝对不是一笔可以随随便便拿得出来的钱，更别说她清楚地明白，就算她花了这一百万来结账，她在自己这些同学朋友心中的形象也可以算是彻底粉碎了。
白若懊悔地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几乎气的她头重脚轻。
早知道宋妮认识唐严钦这样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她就不该选择来捉弄宋妮，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成了那个跳梁小丑不说，简直是折了夫人还赔兵！
白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餐厅里离开的，也不敢去回想自己那些朋友们意味深长的视线，甚至连点开朋友圈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知道绝对有人会把今晚的事情传出去。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白若回到了家里，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留意到自己竟然把唐严钦送给她的82年产的Sauvignon Blanc也带回来了。
看着茶几上那瓶浅浅柠檬绿色的葡萄酒，白若顿时怒从中来，“砰”的一声，猛地将这瓶葡萄酒掀翻在地。
柠檬绿色透明的液体泛着气泡在地板上四溅开来，客厅里一下子弥漫开来一股轻盈的酒香。
白若中法混血的男朋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望着地上那瓶被摔得粉碎的葡萄酒，顿时瞪大了眼睛，几乎是难以相信地跑了过去，喊道：“你在干什么，这不是82年波多尔酒庄产的Sauvignon Blanc吗？”
白若没想到一向温柔的男朋友竟然会冲自己大吼大叫，一下子心里委屈极了，吼道：“不就是一瓶葡萄酒吗？摔了就摔了，你心疼什么啊？！”
男朋友不知道白若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只是心疼地直抽气，惋惜地说道：“这一瓶葡萄酒可以在竞拍行卖到五十万，你怎么就这么摔了呢！”
说着，他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叹息。
什么，五十万？！
白若怔怔地望着那满地的碎片和淡柠檬绿色的液体，心中顿时一阵抽痛。
天哪，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想到这里，白若简直头皮发麻，悔不当初，当即从沙发上跳起来，不满地冲男友喊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男友根本就不知道白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现在他又是被莫名其妙地被指着鼻子一通骂，顿时也火了，“你又没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要摔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但这些就不关暖暖他们的事了。
从餐厅离开后，宋妮有些感激地看着唐严钦，谢谢对方今天为自己解围。
“没什么，说起来我还要谢谢那位白小姐。”
暖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显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说还要去感谢那个想要欺负小姨的坏阿姨，她仰着自己的小脑袋看着唐严钦，圆圆的眼里写满了疑问，等待着爸爸说出答案。
夜风中，市中心闪烁的霓虹灯光映照的男人的面庞更加俊朗，他微笑着勾起唇角看着身边的暖暖，轻声道：“让我可以和暖暖一起吃一顿晚饭。”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送一瓶葡萄酒给白若的原因。
或许旁人没有发现，但其实这一顿晚餐，唐严钦故意吃的很慢。
因为这样，他就能和暖暖多呆一点时间了。
就只是这样一点简单的心思而已。
起源于他身为爸爸的小小的私心。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第43章
“山海哥哥！”
时间一晃就到了开学的前一天, 这天一早，暖暖就和顾北泽一起到了全北中学的门口来接结束军训回来的顾山海。
这次全封闭式的军事教育训练历时三个星期，暖暖不赶巧没能在顾山海出发前赶到顾家, 所以可以说是眼巴巴地在家里望了快三个星期, 才终于见到了她阔别已久的山海哥哥。
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中, 顾山海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他的身形相较于同龄人来说更加高大, 而常年在乡下的生活又使得他的动作十分敏捷。
在这次的军训中, 顾山海毫无疑问成为了他们连的优秀标兵, 更是在最后的方阵演练中当选了唯一的护旗手，大出风头。
顾山海的身边簇拥着一群同学, 有男有女，个个都眉飞色舞地围着顾山海说着话, 而顾山海只是在他们中间安静地听着, 直到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软软糯糯的声音才猛然抬起头，直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只见暖暖正站在不远处的花坛上，高兴地冲顾山海挥着手, 生怕他看不见自己的一样。
顾山海紧绷的面庞微微柔和了些, 他冲同学们招了招手, 快步走到了暖暖的身旁, 轻声问道：“暖暖, 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又仰起头看向一旁的顾北泽，眼神微微一动, 轻轻地喊了一声：“哥。”
这一声哥哥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顾山海的手掌也忍不住微微抓紧, 复而又缓缓放开, 他望着顾北泽, 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地将头别了过去。
暖暖认认真真地仰着自己的小脑袋望着面前的山海哥哥，这么久不见，山海哥哥好像长高了一些，她伸出手来比了比，发现果真自己和山海哥哥的身高又差远了。
看见暖暖踮起脚尖想要和自己比身高的动作，顾山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将暖暖从花坛上抱了下来，以免她待会不小心摔跤了。
听顾山海这么问自己，暖暖张了张口正想说自己是来接山海哥哥回家的，但是一下子就想到这十几二十天来山海哥哥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自己发给他的消息，心里顿时有些小小的委屈起来。
为什么不回消息，明明每天晚上她都有去给山海哥哥留言的。
第一天的时候暖暖还想是不是山海哥哥没看见，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自己肯定就会收到山海哥哥的回复了。
怀着这样期待的心情，暖暖盖着被子进入了梦乡，第二天一早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自己的手机，但是聊天框里的山海哥哥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之前那条，她发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没有回复。
没关系，这一次山海哥哥一定会看见的。
暖暖就这样半是用拼音输入，半是用语音地将这些天来有趣的事都讲给了顾山海听，可是顾山海都没有回复，还好今天顾山海就结束军训回来了，不然暖暖肯定要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了。
不过暖暖心中还是有着一个疑问，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山海哥哥突然就不理自己的。
抱着探究的疑惑以及对山海哥哥的想念，暖暖跟着顾北泽来全北中学接顾山海回家，然后她就发现山海哥哥被好多陌生的哥哥姐姐们围着，看上去是结交了很多新的朋友。
看着个子高高的哥哥姐姐们，暖暖望了望自己的小短腿，回想起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小胖他们总是说她是个小短腿，跑不快也爬不了树，所以每次摘杨梅的时候都不带她一起玩儿。
那时暖暖就十分羡慕村子里那些长得高的哥哥姐姐，他们就能和山海哥哥一起出去爬树，而她就只能和其余小朋友一起拎着小篮子在旁边等着。
难怪山海哥哥不理自己了，这里有好多个子高的哥哥姐姐，山海哥哥以后就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一时间，暖暖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起来，像是用筷子沾着尝了一滴酱油似的，各种各样的滋味在心头弥漫开来，她既开心山海哥哥找到了这么多新朋友，又有些难过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山海哥哥玩耍了。
顾山海毕竟是和暖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看着暖暖皱起的眉头就知道这个小丫头肯定又在自己的小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些什么了。
“哥，这些天让你们担心了。”
顾山海寻思了片刻，扭头向顾北泽说道：“本来想每天都发消息给爸妈的，但是教官不让。”
顾北泽也是从全北中学毕业的学生，当然明白全北军训的严格程度，没有特殊情况，参加军训的学生不允许私下携带通讯设备，所有人在开训的第一天就要把手机上交给老师保管。
“嗯，爸妈和暖暖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我们回家吧。”
顾北泽点了点头，他一转过身就看见怔怔站在原地的暖暖，然后就看见小姑娘的唇角飞快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山海哥哥没看见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顾山海点了点头，他这时才拿出手机来，一边解锁着手机，一边随口问道：“暖暖跟我说什么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就让暖暖一下子想起来这些天她发给顾山海的那些消息，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起来。
“啊啊啊，不要看啊！”
完了完了，一想到自己发出去的那些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还有那些看起来很大方说不在意不用理我，但其实已经难过到不行的小短句，暖暖小脸顿时像是红扑扑的小苹果一样，她着急地挥着小手，喊着不可以看。
可惜她现在个子矮，而顾山海本来就长得高，所以不管暖暖怎么扑腾着小手，都没有办法从顾山海的手里把手机拿过来。
真是羞死人了！
眼看顾山海就要看见自己发的那些充满幼稚的话了，暖暖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是一双圆圆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从指缝中打量着顾山海的表情，紧张地倒吸了一口气。
呜，从今以后，在山海哥哥眼里她肯定就是一个傻里傻气的小姑娘了。
小朋友也是有好胜心的，尤其是在喜欢的哥哥姐姐面前，暖暖也想要拥有一个聪明漂亮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妹妹。
就在暖暖担心地小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只见顾山海熟练地打开了聊天软件，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然后就将和暖暖聊天的界面左滑删除掉了。
似乎是担心暖暖放心不下，顾山海还弯下身把手机屏幕对着暖暖，让她可以看清楚自己已经把聊天的内容给删除了。
“都删了，没有看。”
顾山海开口说道。
暖暖盯着手机屏幕望了半天，发现山海哥哥竟然真的把聊天内容都给删掉了，一点点都没有看自己究竟发了什么给他。
一时间，暖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顾山海。
“所以，就要麻烦暖暖在路上再给我讲一遍了。”
顾山海将手机收了起来，他的唇角轻轻地翘起，看向暖暖的视线温暖而又柔和，与他冷峻的外貌不一样，他十分温柔地维护着暖暖那幼小柔软的心灵。
“嗯，好的！”
听了顾山海的话，刚才还担心不已地暖暖立马放下了自己挡着脸的小手，开心地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跟顾山海讲起这些天来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脸上满满都是天真灿烂的笑容。
顾北泽给两个孩子在后排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才回到了驾驶座上发动汽车。
顾山海认认真真地倾听这暖暖开心地跟自己描述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朝驾驶座上望去，问道：“明天开学典礼，暖暖的爸爸会去吗？”
听到顾山海这么问，暖暖缓缓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爸爸很忙，应该来不了了。”
虽然暖暖也很想要让唐严钦陪自己去参加开学典礼，不过她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现在爸爸还不能和自己一起露面。
上次爸爸能在餐厅帮小姨出头，那是因为那些人都不认识爸爸，可是这一次是可是全北的开学典礼，来的家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爸爸应该是不能来了。
“那是宋阿姨陪暖暖去吗？”
“嗯。”
顾北泽说着，似乎有话想说，但是话说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毕竟这可是某人千求万求让他千万不要告诉暖暖的，要是他转头就说了，对方肯定会飞奔过来给他一拳头。
不过话虽这么说，顾北泽也觉得委实没有必要。
毕竟等到明天，暖暖看一眼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不过说到底他也不是唐与秋，不明白唐与秋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怎么突然变得像是一个扭扭捏捏的大姑娘似的，连陪暖暖去开学典礼都要这么遮三挡四的。
而此时此刻，唐与秋正在公寓里第无数次地叹着气，纠结地摇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他明天就要陪暖暖去开学典礼了。
虽然对于能够陪暖暖去参加开学典礼这件事，他十分的开心，但是另一方面——
一想到他是以暖暖的小侄子的身份去参加开学典礼，唐与秋就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小姑姑，侄子来陪你开学了。
现在摆在唐与秋面前的有一个疑问，那就是：
到时候见了面，他是喊暖暖妹妹呢，还是喊暖暖小姑姑呢？
唐与秋：这可真是让人头大。
唉。

第44章
今天是全北小学开学的日子。
原本宽敞的学校大门口现在被无数往来的汽车挤得水泄不通, 陪着自家孩子来参加开学典礼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站在校园内的广场上一边牵着孩子的手一边相互攀谈着。
而这些第一天踏入学校的小朋友们，纷纷好奇地张望着, 有的胆子大, 已经和新认识的同学打成了一团，有的胆子小, 还躲在父母的身后，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着。
虽然今天到这里来参加开学典礼的家长大多数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父母，不过在这一群人中间，唐与秋就显得格外的惹眼了, 除却他俊朗的外表之外，唐与秋全身上下的气质就与家长两个字不沾边, 再加上他本人扭扭捏捏的表情，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老师好，我叫苏暖暖, 学号是200123。”
负责接待新生的行政老师微笑着冲暖在暖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的雪团子一样的小丫头正好奇地踮起脚看着她在新生名单上寻找名字, 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一只乖巧的小奶喵趴在桌子旁边一样，心头顿时一软。
“好, 找到了，请家长在这边签个到吧。”
行政老师很快就在名单上找到了暖暖的名字，她身边的同事们将装有欢迎新生入学的纸袋子递给了唐与秋，纸袋子里装有学校的介绍册、地图、文创小礼物之列的东西。
宋妮一进学校就迅速地找到了暖暖的同班同学的家长, 现在正在和暖暖同学的那些年轻妈妈们互相交流，交换联系方式, 一时半会看来是结束不了的了, 所以就只能麻烦唐与秋来陪暖暖来签到。
行政老师将签字笔递给了唐与秋, 同时忍不住偷偷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年轻人，心想这位家长可真年轻啊，是爸爸还是哥哥呢？
这么想着，行政老师便随意地开口问道：“这位家长您可真年轻，请问是暖暖同学的爸爸还是哥哥啊？”
正在签字的唐与秋眉头轻轻一挑，他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心想来了来了，果真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个问题了。
虽然刚才唐与秋一直极力避免谈论到这个话题，见到暖暖的时候也是喊着暖暖的名字，但就算这样也摆脱不了暖暖就是他小姑姑的事实。
唉，对不起，其实他不是家长，他是陪他小姑姑来上学的。
直到这一刻，唐与秋才深深地明白辈分低是一件多么悲凉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们家里还特别讲究这些，不然换做别人，可能哈哈一笑就糊弄过去了。
“他是我哥哥，今天陪我来报道的。”
就在唐与秋一晃神的功夫里，耳畔就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低下头，就看见小姑娘踮起脚尖，双眼闪闪发亮地望着行政老师，语尾是忍不住地轻轻往上扬着，流露出暖暖现在开心的心情。
“哥哥人可好了！”
暖暖的声音里充满着小孩子想要得到的夸奖的兴奋的语气，她高兴地跟行政老师说着唐与秋，声音里既有些害羞又有点兴奋。
“对，暖暖同学的哥哥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会陪着妹妹来参加开学典礼。”
看着小朋友这副想要夸耀自己哥哥的样子，忙了一天的行政老师们也有些忍俊不禁起来，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扭头冲唐与秋说：“你妹妹看上去很喜欢你呢。”
唐与秋先是一怔，然后唇角才缓缓地勾起。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暖暖，笑道：“是啊。”
真是的，这些天他究竟在难为情什么啊，不管是小姑姑还是妹妹，暖暖永远都是暖暖啊，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称呼而感到纠结呢。
等签完到，唐与秋牵着暖暖的手到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看着新奇地四处张望地暖暖，笑道：“小姑姑你还有什么好奇的就都问我好了，虽然我已经毕业好多年了，但是全北也好歹是我的母校呢。”
暖暖听了唐与秋的话，微微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暖暖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地开口说道：“与秋哥哥不用喊我小姑姑的，听上去有些……怪难为情的。”
说完，暖暖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唐与秋，手指有些纠结地互相转来转去，小声嘀咕道：“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侄子呢。”
虽然并不清楚辈分具体是如何排的，但是在暖暖的眼里，姑姑的年纪是一定要比侄子大的。
她还记得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村口王婶的侄子就和与秋哥哥差不多大，如果她要是与秋哥哥的小姑姑的话，那她岂不是应该有王婶婶那么大的年纪了吗？
一下子，暖暖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么一副图画，原本还是小孩子模样的她一下子就变成了穿着王婶衣服，头发灰白的中年妇女，身边还站着各自老高的唐与秋，正在一口一个地喊她姑姑。
呜哇，不要啊！
暖暖的两只小手立马紧张地握成了拳头，虽然她也很喜欢王婶，但是在暖暖的心里，她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子呢，不可能会有与秋哥哥那么大的小侄子啊！
而且，看样子，与秋哥哥似乎也很为难的样子。
暖暖想了想，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与秋哥哥的想法，毕竟如果换做是她自己，让她对着一个小婴儿喊姑姑，她好像也总觉得怪怪的，喊不出口呢。
看暖暖担心地皱起了眉头的表情，唐与秋赶紧伸出手来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示意暖暖不用担心，然后就柔声地哄道：“好好好，那我就不喊姑姑了，喊妹妹行吗？暖暖妹妹？”
原本只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纠结，没想到原来在暖暖的心里也在苦恼这些事，那就把那些所谓的辈分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吧，现在他就做好他暖暖妹妹的与秋哥哥就行了。
这么想着，唐与秋便笑着和暖暖继续聊着天，他翻开学校发给他们的今天的活动行程表，发现很快就该到礼堂的演讲环节，便牵着暖暖的手，准备提醒宋妮该去礼堂了。
礼堂里座位是按班级划分的，除却有学生们的座位，还格外预留了家长们的位置，孩子们按照学号坐在前排，家长们则坐在靠后的位置。
“不要嘛！我要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
暖暖按照学号找到了自己座位，但是座位上却已经有了别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陪着自己的孩子坐在这里，短头发的小男孩正不依不饶地在座位上大吵大闹，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你看别人小朋友都是自己一个人坐，你也学着一个人坐好不好？乖一点。”
妇人轻声细语地哄着，被儿子吵得头皮发麻，可惜孩子从小胆子就小，现在又是闹了脾气，是谁劝都不管用。
而与轻声细语安慰着的妈妈不一样，男孩的爸爸显然是一个严肃且古板的人，他不满地盯着哭成泪人的儿子，沉声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别人小姑娘都能一个人，你一个男孩子这像什么样？哭哭哭，不觉得丢人吗？我都替你难为情！”
原本已经快要安静下来的小男孩，猝不及防地听到父亲这样严肃的训斥，立马就哭的更大声了。
“小朋友，这是我妹妹的位置，你要是和你爸爸妈妈一起坐在这里，我妹妹坐哪里呢？”
唐与秋发现了前排的动静，他走过来望着那个正在哭闹的男孩子，耐着性子向对方解释起来。
男孩子哭的泪眼汪汪，他紧紧地抱着妈妈的手，小声嘀咕道：“可是我就是想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
他第一次来有这么多陌生人的地方，觉得很害怕，所以才会一直缠着爸爸妈妈不想让他们离开。
“你的爸爸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呀，就算你们不坐在一起，他们也陪在你的身边。”
就在小男孩哭的都快要打嗝的时候，在一旁听完整件事来龙去脉的暖暖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轻声地安慰道。
男孩似乎没想到被自己占了座位的同学竟然会出来帮自己说话，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怔住，他望着暖暖清澈明亮的双眼，想到自己竟然哭的这么大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你不生气吗？我、我一直占了你的位置……”
小男孩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着，其实他最开始只是单纯地感到害怕，想要让爸爸妈妈陪着自己，结果没想到被自己的爸爸那样说了一通，才会越想越觉得委屈和难过。
他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心想这就是他以后的同学吗，那他刚才的行为岂不是要惹同学生气了吗？同学们会不会因此就讨厌他呢？
暖暖摇了摇头，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小男孩，轻声道：“你只是太想爸爸妈妈了而已。”
暖暖说着，微微顿了顿，也不忘补充道：“不过不管怎么想爸爸妈妈都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然爸爸妈妈也会觉得很困恼的。”
听着暖暖这么说，小男孩的心中渐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的是不是太过了。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自私的。”
男孩低下头来向被自己抢了座位的同学老老实实道歉，仰起头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爸爸妈妈，你们会陪着我的吗？”
年轻的妈妈朝暖暖投来了一个感激的视线，点了点头，拿出餐巾纸来为男孩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爸爸妈妈就在旁边看着你，不用怕的。”
一场争吵就这样被化解了，等老师们赶来想要调解的时候，才发现小朋友们已经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去，开心地互相聊着天，而家长们也坐在后排，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刚刚对不起啦。”
小男孩的眼眶还是红红的，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向暖暖道着歉。
暖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
“你可真厉害，不用爸爸妈妈陪就能来参加开学典礼，不像我，这么大了还总吵着要爸爸妈妈，是不是很没用？”
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他记得刚才帮暖暖说话的人自称是暖暖的哥哥，那暖暖应该就是哥哥陪着一起来开学的吧，可真厉害。
“没有啦，我也想让爸爸陪我来，可是爸爸太忙了，来不了，所以才是与秋哥哥和小姨陪我来的。”
听小男孩这么说，暖暖又想起唐严钦没有办法陪自己来开学典礼的时，不过今天她已经很开心了，能有小姨和与秋哥哥陪着自己一起来。
坐在后排的唐与秋，看着正在和同学说话的暖暖，正想说拿出手机来发消息给唐严钦，就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小、小叔公？！”
一扭头，唐与秋就发现那个十分顺其自然坐在自己的身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叔公。
唐与秋正要说点什么，就看见了唐严钦投来的噤声的目光，当即就乖乖闭上了嘴。
与往常的正装穿着不同，唐严钦今天打扮的十分低调，原本一丝不苟梳起的头发也随意的放下，整个人看上去年轻的不少，在座的家长们谁也想不到坐在他们身边的男人竟然会是金融杂志的常客，唐家那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继承人。
而且，唐与秋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目光不住地来回闪躲着，显然是有话想说。
“有话直说。”
唐严钦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吞吞吐吐的唐与秋，沉声说到。
听到唐严钦这么说，唐与秋才像是豁出去一样地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指了指唐严钦的衣服，开口道：
“小叔公，你衣服的吊牌还没有剪。”
唐与秋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他竟然能看见他行事严谨的小叔公穿着一件没有剪吊牌的衣服。
这放在从前，绝对是想都没有办法想象的事。
可是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
果真，这就是所谓的不要小瞧了老父亲的心吗？
唐与秋如此想到。

第45章
“嗯。”
听了唐与秋的话, 唐严钦冷峻的面庞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的变化，甚至连唐与秋想象中的一瞬间的惊讶都没有，男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帮我剪一下。”
唐严钦如此淡定的表现，反而让唐与秋突然产生了一种是自己少见多怪的感觉。
这么一想, 好像的确穿着没有剪吊牌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唐与秋惊奇地这么想着, 伸出手来帮唐严钦把衣服的吊牌取了下来, 而整个过程中，唐严钦都表现得分外淡定, 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不由得让唐与秋心生佩服。
佩服佩服，果真小叔公还是小叔公, 这点小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要问唐严钦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没有剪掉的吊牌，那事情还得回到几个小时前。
“唐先生，和安德烈先生的会议安排到了明天, 今天已经没有其余的行程了，您现在是回公司吗？”
结束了在北美的项目考察, 唐严钦连夜坐上了赶回国的飞机，等回到国内已经是上午九点钟的事情了。
他的秘书按例向他汇报每天的行程, 不过过程中秘书就发觉自己的上司似乎还有别的安排，一边听着自己的汇报, 一边时不时地看着手表, 似乎在注意着时间。
“就这样吧, 先不回公司了。”
秘书点了点头, 从后视镜里端详着唐严钦的表情, 心里好奇地像是被猫爪挠了一样, 但是碍于他的职业素养, 脸上依旧一脸淡然地点头应道。
唐严钦坐在轿车的后座上，视线往窗外看着，在快要路过某家购物中心的时候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停车。
“唐先生，您想要买什么东西吗？”
秘书将车停在了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看着唐严钦作势想要下车，他连忙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绕到后车门帮唐严钦开车门，关心地询问道。
他很少会见到唐严钦亲自出现在购物中心买东西，更多的时候唐严钦会把这些事务交给秘书或者助理来代劳，所以当秘书看见唐严钦竟然主动要去购物中心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惊讶，同时担心自己的工作是不是有些失职。
不过显然秘书的想法是多余的，因为唐严钦只是冲自己的秘书抬起手，沉声道：“钥匙。”
秘书先是一怔，随后就明白过来唐严钦是找他要汽车的钥匙，也来不及多想，就直接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唐严钦将钥匙收了起来，扭头冲秘书轻声道：“你可以回去了，车费我报销。”
秘书这才反应过来，明白唐严钦是要单独逛商场，而他身为秘书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可以先行回去了。
“唐先生，我可以在这里等您回来再开车送您。”
虽然唐严钦已经开口，但是毕竟这是他的上司，再加上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所以秘书还是秉持着认真端正的工作态度，想要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他毕恭毕敬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秘书的错觉，他看见唐严钦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开，徐徐地吐出了一口气，扭过头正色地看着他说：“不用了。”
看见自己秘书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唐严钦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看来他是不是之前对于自己的下属太过于严厉了一些，以至于不管他做些什么，他的下属们总是战战兢兢的模样，生怕是哪里的工作没有做好惹得他不快。
如此想着，唐严钦顿了顿，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然后才开口道：“今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唐严钦便转身往购物中心走去，只留下一脸惊讶的秘书一个人在停车场里独自混乱。
果真，他的上司肯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人。
秘书忍不住回想起之前他在唐严钦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一个保温杯，然后就是不久前他去唐严钦家里帮忙收拾出差用的行李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在衣柜里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条小白兔毛巾毯。
要知道，在一整个放满各式各样正装的衣柜里突然出现这么一条可爱的毛巾毯，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这么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当了唐严钦这么多年下属的他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他的上司肯定是遇见了一位很特别的人。
他还记得六年前他第一次进唐氏的时候，自己的前辈，也就是唐严钦的上一任秘书曾告诉过他，别看他们的上司这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从前也是个待人格外温柔的人，只不过那样的时光已经过去了，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惋惜。
当然他还不懂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隐隐地能够感觉到前辈当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唐严钦不过是一个用钢铁的外表将自己塑造成刀枪不进的坚固堡垒，但心里却格外柔软的一个男人，只是他看上去太过冰冷和坚强，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其实他也是一个人，需要有人去温暖他。
而现在，这个人已经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是身为唐严钦的秘书，他衷心地感谢对方，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天使吧。
唐严钦离开地下停车场后就到专柜里随便买了一件简单的便装，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忘记把上衣的吊牌剪下来，付完账就直接换上衣服匆匆驱车赶往全北小学，总算赶上了最后的开学演讲。
演讲开始，刚才还一片的嘈杂的礼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学生和家长们纷纷屏气凝神开始侧耳倾听校长的致辞。
而在这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中，唐严钦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排不远处的暖暖的身上。
只见小家伙认认真真地端坐在座位上，小小的腰板挺得笔直，睁着双眼向台上看去，就差手里再拿出来一个笔记本，那就是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的小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暖暖忽然动了动她的小脑袋，微微仰起头来开始左右张望着，眼见她就要转头朝唐严钦这边看来，唐严钦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一瞬间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女儿看见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虽然一开始唐严钦就是打算来参加暖暖的开学典礼的，但是由于工作太忙，而且他这人一向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在没有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就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处理私人事务。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会随口许诺的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答应别人，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言出必行，所以即使他一早就决定要来陪暖暖开学，但是在他抵达学校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不想，尤其不想在自己的女儿的脸上看见失望的表情。
这么想着，唐严钦的呼吸微微一凛，眼神亦有些期待起来。
是惊讶还是高兴，又或者是生气自己竟然瞒着不告诉她？
但不管是那种，唐严钦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因为他来这里就是因为想要和暖暖在一起。
眼见着暖暖就要扭过头往来，就在此时，前排忽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迅速地将暖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看着暖暖的视线划走，一时间，唐严钦的心里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是程叔叔！”
暖暖一回头就看见舞台上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程砚煦的身影，眼睛一下子就惊喜地圆了，她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开心与兴奋。
这不是程叔叔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视频里呢？
暖暖正疑惑地眨着眼睛，然后就听到坐在自己的身旁的小女生高兴地说道：“暖暖，你认识程先生吗？”
小女生的眼里写满了开心，也不等暖暖回答，她就羡慕地说道：“程先生可厉害了，他可是我们全北的优秀代表，我姐姐还去听过他的演讲呢。”
暖暖这才发现在场好多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学顿时都振作起了精神，看来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是却对于全北毕业的程砚煦十分仰慕，个个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上的影像，忍不住互相和同学们相互交流着什么。
现在播放的是全北优秀校友的祝贺影像，所以视频里的程砚煦正微笑的坐在桌子后面，向今天入学的小朋友们问好，祝贺他们进入了学校这个大集体中来。
和其余神情严肃或者古板到像是小朋友们伯伯爷爷的校友不一样，程砚煦整个人明显更加年轻，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显得十分温文尔雅，再加上他柔和俊朗的外貌，不少小朋友瞬间化身为他的迷弟迷妹，睁大眼睛看着视频里的男人。
暖暖自然也不例外，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程叔叔，虽然只是录影，但是她已经特别高兴了。
暖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全然已经忘记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投来的视线了。
而此时，唐与秋正如坐针毡地坐在唐严钦的身旁，心想：
暖暖妹妹，不，暖暖姑姑，你快回过头看看啊，你心爱的爸爸就在后面看着你呢！
只不过不管唐与秋心里怎样无声地呐喊着，暖暖就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屏幕里的程砚煦，还开心地鼓起了掌来，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快乐的氛围。
唐严钦一言不发地望着视频里的程砚煦，脸上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变化。
“小叔公，你、你生气了吗？”
唐与秋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而沉默的男人只是状若无意地瞥了他一眼，迅速而又简短地回答道：“没有。”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复而才又开口道：“我生气了吗？”
硬着唐严钦冰冷的像是冬日里的冰锥一样的视线，唐与秋疯狂地摇头，连忙开口解释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唐严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了投去，眼神一动不动地望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情况，唐与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生气了。
才对吧？

第46章
直到整个演讲结束, 老师们组织着学生和家长有序地退场的时候，暖暖站起身后回过头望去，才在宋妮和唐与秋的身旁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爸爸！”
唐严钦的出现对于暖暖来说简直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只见小家伙一下子就睁圆了眼睛，啪嗒啪嗒地跑到了男人的身边，仰起头来望着唐严钦, 既有些意外又十分高兴地说道：“爸爸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暖暖原本已经做好今天见不到唐严钦的准备，她正在脑子里努力地记住今天发生的新奇的事情, 准备等回到家里后再全部都告诉唐严钦听，本来还担心有什么事情待会记不住忘掉了, 想要记在笔记本里, 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唐严钦在后面等着自己。
面无表情的唐严钦看着暖暖的笑脸，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绷紧的下颔线也微微放松下来，他伸手将暖暖揽到怀里，轻声道：“因为爸爸想见暖暖了。”
男人的声调很轻，虽然依旧是低沉的嗓音，但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的气息，顺带着连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下来。
一听唐严钦这么说, 暖暖雪白的小脸上缓缓地洇出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像是有些觉得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一副真拿爸爸没办法的样子，语气微微上扬地说道：“那暖暖就多陪陪爸爸吧。”
她说着就牵起了唐严钦的手, 满脸都是灿烂地笑意, 开心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望着唐严钦逐渐柔和下来的表情, 唐与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想果真还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不是暖暖跑过来和小叔公说话，他在唐严钦旁边坐的真的就像是如芒在背一样。
开学典礼结束后，每个班级的新生们就分别找到自己的教室规规矩矩地坐下，家长们送孩子进教室后就可以离开了。
“爸爸，那我去上课了！”
暖暖一直牵着唐严钦的手走到了教室前面才停下，她停在了班牌的前面，抬起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一样地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唐严钦当然不明白暖暖心里的小心思，但是他还是慢慢地蹲下身来，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小女孩，轻声细气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
暖暖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更红了，她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然后迅速地靠近唐严钦往男人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害羞地说道：“爸爸再见！”
然后，暖暖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头也不回地背着书包跑进了教室里。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留下了一脸惊讶的唐严钦。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唐严钦有一瞬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唐与秋就看见自己那位平时永远不苟言笑、处变不惊的小叔公，此时此刻竟然表情有些呆滞地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看起来还有木木的感觉。
唐与秋瞥了一眼唐严钦的表情，心想，他要是没有看错的话，他的小叔公现在是在……发呆吗？
抱着试探性的念头，唐与秋小声地开口喊了两声面前现在看上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回神的男人：“小叔公？小叔公？”
而此时此刻，唐严钦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正在涌动。
像是一滴水，轻轻地、轻轻地坠入到平静无波的湖面，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一瞬之间，周围都一切都静极，所有的声音尽数远去，而在这一刹那间，只有暖暖那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让他觉得印象分明。
春风化雪，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也不知道唐与秋喊了唐严钦多少声，唐严钦才逐渐地回过神来。
他习惯性地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西服外套，却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的是便装，所以伸出去的手一时间有些无处安放，不过很快他就顺其自然地用手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就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向唐与秋开口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见此情形，唐与秋心里顿时一阵了然，不过他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什么，我们再看看暖暖就应该离开了。”
这里毕竟是学校，学生们还要上课，所以参加完开学典礼后，他们这些新生家长也就应该离开了。
唐严钦点了点头，抬腿朝教室的窗户边走去，站在那里从窗口再往教室里看一眼自己的女儿。
谁能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唐总裁，现在也像是无数个普普通通的家长一样，站在自己孩子的教室外面，偷偷观察着自己家的孩子。
老师正在给每个小朋友安排座位，等走到暖暖面前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张桌子三张椅子，三个小女孩并排地坐在这里，见老师走来，纷纷抬起头来向老师问好。
班主任看着面前三个可爱的小女孩，目光微微一软，声音也随之放轻地说道：“你们怎么三个人坐在一起呀，是没有找到课桌吗？老师帮你们去找课桌好不好？”
谁知道坐在暖暖左边的小女孩却飞快地摇了摇头，她一把拉住了暖暖的胳膊，将头枕在了暖暖的肩膀上，看着班主任，用奶凶奶凶地声音喊道：“不是！我要和暖暖坐在一起。”
林落落今天在签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暖暖，她最喜欢可可爱爱的妹妹了，所以一看见暖暖进了教室，就飞快地跑过来想要和暖暖坐在一起。
林落落的话音刚落，坐在暖暖右边的方白薇也仰起头来冲班主任开口，她的声音柔柔的，听上去很好听，“我也想和暖暖坐在一起。”
方白薇是刚才在礼堂里和暖暖一样被占了座位的小女孩，不过她胆子小，看着刚才那一家人吵得那么凶，不敢上去插嘴，还好有暖暖化解了那件事，她才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演讲结束后，她跟着暖暖一起走进了教室，也想要和暖暖做同桌，谁知道就遇上了林落落。
“所以，我们三个决定坐在一起上课！”
暖暖听着林落落和方白薇的话，轻轻地坐在中间点着头，等她们说完后后就忍不住仰起头来，笑意盈盈地冲班主任解释起来。
看着三个小朋友一脸真诚地望着自己，班主任顿时觉得有些为难起来。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并不想破坏这三个第一次见面的小朋友的愉快的心情，但是老师还是忖度着用语地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但是你们三个人用一张桌子，到时候上课怎么记笔记呢？”
林落落不以为意地抢先回答：“我们可以互相换着记笔记！”
暖暖和方白薇也认真地点头附和。
这一下子可把班主任给难住了，她望着孩子们亮晶晶的大眼睛，怎么也有些不忍心就这么强硬地把这三个小朋友给分开，害怕伤害到了孩子们第一天上学的心情。
就在班主任思索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坐在孩子们中间的暖暖很快就发现了班主任的为难，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圈教室，发现大家都是单独坐在一个位置上，只有她们三个人是三双小短腿并排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书桌。
三个小朋友互相低声交流了一下，然后林落落和方白薇就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暖暖帮着她们把椅子挪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去，很快她们就坐回了各自的位置上。
“我们就不给老师添麻烦了。”
三个小女孩凑在一起，轻声地说着，脸上还带着小小的笑容，“下课后我们就可以坐在一起了，上课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听课吧。”
孩子们的悄悄话也都传入了老师的耳里，看着面前这三个懂事的小可爱，班主任顿时觉得心中一软，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柔和了起来。
这一定会是一个很有爱的班级，班主任静静地想到，慢慢地走上了讲台，准备开展接下来的教学活动了。
虽然不知道教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暖暖这么快就认识了新的朋友，唐与秋原本那颗有些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了。
抬起头，刚好唐严钦也转过了身来，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
片刻，唐严钦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宋妮和唐与秋轻声说道。
像是不想要打扰暖暖一样，男人的声音很轻，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他也随之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抬腿慢慢往外走去。
教学楼外，阳光明媚，刚从室内走出来的唐严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走出不远就在学校的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唐严钦，倒是唐严钦率先走了过去，沉稳地开口道：“你好。”
唐严钦的表情十分淡然，而原本在校门口想要等着暖暖的家长出来的程叔相反则是十分惊讶，他神色复杂地打量了唐严钦两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仍然礼貌客气地回复道：“唐先生，你好。”
对于唐严钦的态度，程叔可不像程砚煦那样友善，毕竟在这个老人家眼里，他总觉得是唐家的那些事害的程砚煦双腿不能行走，在感情上，这就是他心中的一个结，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这么轻松地放下。
程叔的视线缓缓越过唐严钦，落到了男人身后的宋妮身上，原本这次他是和宋妮约好，有些事情想要和对方谈谈，不过现在竟然唐严钦在场，那他也不用再麻烦宋妮转述，直接现在就和唐严钦说清楚就好。
“唐先生，有些事情我想要和你谈谈，是关于令嫒的。”
程叔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更加平静。
这一点倒是出乎唐严钦意料，他原本以为出了当年那件车祸的事后，程叔就算是彻底记恨上了自己的，未曾想到竟然会有一日，这位曾经也待自己十分和善的老人家还会像从前那样与自己平心静气地交谈。
往事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从前去程砚煦家里拜访的时候，唐严钦也受过不少程叔的照顾，只是后来双方心中都有心结，那便只能各自为安，所以现在听程叔这么说，唐严钦也郑重了神色，开口道：“程叔，您请说吧。”
没想到唐严钦在暖暖的事情上会变得如此柔和，这也是程叔意想不到的是，已经灰白了头发的程叔心想，这约莫便是人心中的软肋与柔情，也是给了程砚煦一丝机会。
思及此处，程叔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正经起来，他望着面前冷峻的男人，声音有些艰涩而又带着两三丝请求地说道：“唐先生，请让您的女儿帮帮砚煦吧。”

第47章
关于程砚煦的情况, 其实唐严钦多少是清楚的。
说到底，六年前的那一场车祸就将唐家和程家之间产生了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联系，不管是隔阂也好憎恨也罢，他们都不可否认, 正是因为这起车祸他们两家才会有了新的连接。
苏温晚是和程砚煦一起遭遇的车祸, 就算他们这些当事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这件事传出去却毫无疑问会引来人们的非议, 所以既是为了保护死者的体面，也是为了维护生者的名誉，知道这件事的两家人一起将这次的车祸隐瞒了下来。
正是因此，程砚煦不得不退居幕后, 过上了半被迫的放假生活。
而在此之前, 程砚煦也是程家的正牌的继承人，人人眼中风度彬彬的贵公子, 就算没有人会落井下石，但是程砚煦本人心里的痛苦却可想而知。
从前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为一个连日常的行走坐卧都不得不假借他人之手的病人, 这种落差，绝不是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
这就是程叔愿意放下自己心中的成见，去拜托唐严钦让暖暖帮助程砚煦的原因。
这位在程家工作了已经大半辈子的老人家，实在不忍心看着程砚煦就这么意志消沉下去, 所以在发现暖暖的出现让程砚煦有所改变后, 程叔就明白了，或许这就是能帮助程砚煦唯一的机会了。
听着程叔如此语气诚恳的请求，唐严钦的表情微微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漆黑的瞳仁中飞快闪过一丝光芒, 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程叔，您何出此言？”
程叔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也很想直接就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但是这里毕竟还是在全北小学的门口，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对此唐严钦也心领神会地冲宋妮和唐与秋投去略带歉意的眼神，两人便转身离开，而唐严钦则和程叔单独寻了一处地方继续谈论这件事情。
安静的包厢内，坐在沙发上的程叔似乎有些坐立难安，他望着面前的男人，忖度了许久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当年车祸发生之后，砚煦卧病在床了好几年，这些年来身体才有所好转，可以依靠着轮椅出门，但是复健的情况却并不理想，按常理来说，砚煦的双腿结束治疗后，就算他本人卧床太久也能通过复健恢复行走的能力，可是现在他别说像是正常人行走了，就连起身站立也坐不到。”
唐严钦安安静静地倾听着程叔的话，他虽然一直留意着程砚煦的病情，但是因为两家目前略显尴尬的关系，对方自然不会据实以告，所以当他听到程叔说起程砚煦双腿治疗结束后却复健情况不理想，顿时了然于心。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尤其是这个对手还同时是你的朋友的时候。
“是心病。”
唐严钦缓缓地说出了这三个字，他的声音里并不带着询问的疑惑，而是平静的肯定。
唐严钦太了解程砚煦了，知道对于程砚煦来说，最难越过的或许并不是痛苦漫长的复健，而是程砚煦自己那一颗已经对未来了无希望的心。
往轻里说，可以说是程砚煦看开了；往重里说，那就是程砚煦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未来怎样都好，反正都已经和他没有一丝一毫关系了。
程叔先是一怔，随即眼里便亮起一阵奇异的光芒，老人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大约有些明白，为何程砚煦会一直把唐严钦视为挚友了。
“是的。少爷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大家都说他谈吐有度、温文尔雅，但其实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教养，更是因为他的矜持、他的自尊，就算他心里明白只要去参加复检，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但是这对于他来说，毕竟还是……还是太过于难以接受了。”
所以，程砚煦的私人医生才会说，在恢复行走能力前，程砚煦已经失去了一颗恢复的心，这样的他就算来参加复健也不过是在避免身体肌肉的萎缩，却并不足以让他有力量再次站起来。
原本程叔也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最痛苦的人其实是程砚煦，这种感觉是旁人再怎么切身体会也体会不到的。
几年前程夫人也曾想过劝程砚煦成家，就算他如今身体不好，但是仍然有不少人暗中倾慕着他，也许就能促成一段缘分也说不定。
不过程砚煦自然是拒绝了，他只是微笑着摇头，说以他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再去照顾别人呢，就不要再去牵扯他人的人生了。
对此程夫人听了只能默默流泪，心疼儿子后半生难道就要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吗？
当时程叔也是心中一阵痛楚，一想到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以后就要这样形单影只下去，他对于唐严钦的埋怨也就更多了几分。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虽然他知道唐严钦也在车祸中失去了妻子，但是在情感上程叔自然更偏向于程砚煦，觉得要不是程砚煦牵扯进了唐家那一趟浑水，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样子。
直到暖暖出现了，这一切才出现了转变。
不知道已经隔了多久，是一年还是两年，当程叔听到程砚煦主动说要出去逛一逛的时候，他真的是激动得眼泪都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些年来程砚煦似有意似无意地躲避着他人的视线，不愿再次出现在外人的面前，这还是头一次他主动地说要去外面看看。
而也是那次，程砚煦遇见了暖暖，从对方手里收到了那一个花环。
程叔还记得在病床中程砚煦看着那个花环的眼神，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明媚，像是一缕春光倾泻在了丰沃的土地之上，而更重要的是，程叔在那个眼神里，看见了期待。
人，只要有了期待，就有了欲/望，有了欲/望，换而言之，就是对未来有了向往。
而之后程砚煦带着暖暖去给苏温晚扫墓，以及答应了全北的邀请录制了祝贺的视频，这都是他悄然改变的征兆。
隐隐的，在程砚煦的心中，肯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而这个变化的源头，就是暖暖。
思及此处，程叔的呼吸也变得微微有些沉重起来，他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瞬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还不等他开口，一直沉默的唐严钦却毫无征兆地说道：“我会和暖暖说这件事的。”
没想到事情竟然进行的如此顺利，这一点倒是出乎程叔的意料，虽然他的确是想恳求唐严钦能让暖暖抽时间去看望一下程砚煦，激励程砚煦对康复的希望，但是据他所知，唐严钦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女儿格外看重，甚至都不愿意草率地向唐家其余人公布这个女儿的存在，将暖暖的消息封锁的严严实实。
对于这么一个把女儿如珠如宝对待的男人，程叔倒还真的没多少把握能说动对方愿意让暖暖出面。
更何况，他想要让暖暖帮助的对象还不是别人，是和唐严钦亦敌亦友的程砚煦。
似乎看出了程叔的疑惑，唐严钦倒是毫不遮掩地开口道：“在找到暖暖这件事上，他始终是我的恩人，这一点我并没有忘。”
唐严钦说着，声音略微一顿，似乎有一秒钟的走神，不知道是怎样的回忆飞快掠过他的心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复而缓缓说道：“而且，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一直都希望他能早点康复。
后面这句话是唐严钦在心里说的，并没有说出来。
过去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而能与唐严钦谈论过去的人也所剩无几，而程砚煦，就是其中的一个。
放下一切心结，他们两个人重新心平静和地坐在一起，一起讨论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们，这样的闲暇时光，似乎也不赖。
程叔的眼神逐渐开始颤动起来，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猛然惊起了浪花，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泪水就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起来，他粗着嗓子语无伦次地不住感谢道：“谢谢……谢谢你愿意帮助砚煦……”
虽然机会渺茫，但总好比了无希望。
结束与程叔的谈话后，唐严钦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发现离暖暖放学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索性就在附近等了一会儿，准备亲自接女儿放学回家。
把自己接暖暖放学的消息告诉宋妮他们后，唐严钦就在附近消磨着时间等待暖暖放学，说是消磨时间，也就是拿着手机开始处理工作。
不过或许是想到待会就要见到暖暖的缘故，平时总是觉得工作起来时间过得飞快而感到不满的唐严钦，倒是意外地觉得今天工作的时间怎么如此漫长，他都看完了三个合同，怎么女儿还没有放学。
似乎等的有些不耐，在处理完第五个合同的时候，唐严钦收起了手机走到了学校的门口，此时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
三、二、一……放学的铃声在校园里响起，脸色一直紧绷着的男人也随之松了口气，凭借着身材高大的优势，迅速地用视线在放学的孩子们中寻找起暖暖来。
低年级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队下整齐地走了出来，正在和同学说话的暖暖一下子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唐严钦，她立马向小伙伴们挥了挥手，就高高兴兴地朝爸爸跑了过去。
“爸爸！”
就像是一只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暖暖啪嗒啪嗒地跑到了唐严钦的跟前，一下子就扑到了爸爸的怀抱中。
高大的男人见暖暖跑了过来，也配合地蹲下了身，一把轻轻抱住扑过来的女儿，眼角眉梢都变得柔和起来，在暖暖的耳边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嗯！”
暖暖点了点头，跟唐严钦手牵着手往外走去了。
阳光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被光芒拉得老长，但是却手牵手紧紧地靠在一起。
“今天老师教我们折小兔子了！”
稚嫩的声音被微风送来，与之相伴的还有男人低沉的嗓音：“是吗？那暖暖已经学会了吗？”
“嗯！我折了好多小兔子呢！”
说到这里，暖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两个小梨涡，软乎乎的声音听上去奶声奶气的，带着一丝羞赧和期待地开口：“我还给爸爸折了一只呢。”
“是专门给我的吗？”
“嗯！”
“那我回家一定要好好看看”
“爸爸要等回家才能看哦，因为你的兔子和别人的有点不一样？”
暖暖小声地说道，面庞有些微微地泛红，谁叫她一不小心就把要送给爸爸的那只兔子折的太大了，要是爸爸当众拿出来看的话，小姨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的兔子好像稍微小那么一点。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嘛，只要一想到这是要送给爸爸的，暖暖就不由自主地把那只纸兔子折的大了一点。
暖暖害羞地这么想到，悄悄地握紧了爸爸的手掌，偷偷地瞥了一眼唐严钦的侧脸，心情更加雀跃了起来。
没错，因为这样自己这只小兔子就能靠在爸爸的身边了。
就像现在一样。

第48章
汽车四平八稳地朝前方驶去, 暖暖坐在汽车的后排，手里拿着手工课上没用完的彩纸，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老师上课教给自己的方法，一边用自己的两只小手认真地折着小动物。
车厢里安静的只听得见暖暖折纸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唐严钦开车的时候很专注, 不会开口和别人说话。
直到在等红绿灯的时候, 唐严钦才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半晌才慢慢开口道：“暖暖, 这周末你想不想你看望你程叔叔？”
正在专心致志折纸的暖暖一听到唐严钦这么说, 立马放下的手中已经折了一半的小老虎, 抬起头往驾驶座上望去, 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兴奋地脱口而出说：“想！”
小孩子稚嫩的嗓音听上去软软的, 暖暖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摸了摸手中折的小老虎，笑盈盈地继续说道：“刚好可以把折的小老虎送给程叔叔。”
唐严钦听完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女儿送给他的是兔子, 而送给程砚煦的是小老虎呢？
对于外界对自己的评价, 就算是一向不留意于此的唐严钦也有所了解，但不管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怎样的评论, 唐严钦都自以为自己的形象和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搭不上边。
怎么在暖暖这里, 他收到的却是小兔子呢？
虽然很想问问暖暖原因，但是一想万一从女儿口中听到“我觉得程叔叔更适合小脑虎呀”这种答案, 他可能会遭受到极大的打击吧。
这么想想，那还是算了，别问, 忍住。
唐严钦就这样开车带着暖暖回到了顾家, 他待会与国外还有个视频会议要进行, 所以他就只把暖暖送到了门口，不准备进去坐一会儿和暖暖聊天。
“爸爸再见！”
暖暖背着书包冲着汽车旁的男人挥了挥手，唐严钦点了点头，在夕阳的光芒的勾勒下，男人的面庞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身上洇开了一抹淡金色的颜料，整个人都被打上了暖黄的滤镜一样。
目送着暖暖进到屋内，唐严钦才吸了一口气，微微收敛住脸上的笑意，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正准备系上安全带，唐严钦无意地抬头一瞥，眼角的余光就飞快地从后视镜里掠过一抹白影，他定睛一看，发现刚才暖暖坐的位置上落下了一只白色的小老虎，应该就是暖暖一路上折的那只。
这么想着，唐严钦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下意识地侧过身，伸长手将那只掉在座位上的纸老虎拿了过来，还好纸老虎掉的位置并不算很远，他并不需要下车打开后车门才能拿到。
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男人随手将那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放在了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等车开回了家里，唐严钦在车库里停好车，这才拿出了刚才好像有通知消息的手机，点开了软件，发现给自己发消息的人是暖暖。
暖暖：“爸爸，你有没有看见我折的小老虎啊？”
唐严钦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了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只小老虎，鬼使神差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找小老虎干什么？”
很快暖暖那边就又发来了语音，软软的声音里还透露出一丝懊悔，哪怕暖暖并不在面前，唐严钦也能想象到女儿现在是怎样一副疑惑的表情了，“我忘掉怎么折小老虎了，想看看刚才是怎么折的，爸爸你要是没找到的话就算了吧，我自己再想想。”
暖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她刚才脑子里还记得清清楚楚该怎么折小老虎的，怎么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还要去麻烦爸爸。
不过此时此刻，唐严钦的心情却十分微妙，这是一种复杂的感情反应，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他的心里有些吃味儿。
吃味儿，别名——吃醋。
虽然很不想承认，而且在这种心情产生的第一瞬间，唐严钦就意识到这很幼稚，他完全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一样，看见暖暖要把小老虎送给程砚煦就感到不畅快。
明明女儿已经送给他了小兔子，但是他却想要更多，尤其是在他知道暖暖要送小老虎给程砚煦的时候。
思及此处，唐严钦深吸了了一口气。
他原本立志于做一个以身作则的好父亲，只不过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主动违反这个承诺，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给女儿起了个坏的示范。
看来，他还真是一个心眼小的爸爸呢。
虽然心里已经把自己谴责了一番，但是在和暖暖发语音的时候唐严钦仍然表现出了一个成年人的镇定，他语气平静，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破绽，并且若无其事地好心提醒道：“实在不记得就算了吧，小兔子也挺好的，你程叔叔会喜欢的。”
“嗯，我知道了！”
暖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直截了当地答应了，父女俩又聊了几句，唐严钦便准备去开会了，而暖暖则是继续在房间里想着小老虎的折法。
不过很快暖暖就在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的帮助下找到了那只小老虎的下落——此时此刻，这一只小老虎它就在唐严钦的桌子上，和那只巨大的纸兔子并排摆在一起。
暖暖睁大了眼睛，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她没想到刚才还在聊天中和自己说没见过小老虎的唐严钦原来说了谎。
爸爸这是……不想让自己送小老虎给程叔叔吗？
一想到平时就算和自己在一起也看上去好严肃、好沉默的爸爸原来也会有这样的小心思，暖暖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抱了抱怀里的胡萝卜抱枕，心想道：“原来爸爸也会吃醋啊。”
这么想着，暖暖一点都没有因为唐严钦藏起来了那只小老虎而感到生气，相反，她现在十分的开心，因为她发现原来冷冰冰的爸爸也有这么傻乎乎的一面，感觉好可爱啊，就像是粘人又容易吃醋的小猫咪一样。
对哦，小老虎不也是猫咪的一种吗，看来还是爸爸更像小老虎一点。
暖暖记得有人曾经告诉过她老虎是大猫，所以现在暖暖的眼里，唐严钦就是一只可爱的小老虎，一只吃醋的小猫咪，真是让她没有办法呢。
“那就不折小老虎送给程叔叔了。”
暖暖认认真真地想到，重新翻开了书本，开始从里面寻找着折别的小动物的方法，准备换另外一种动物送给程叔叔。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天唐严钦按时来接暖暖，要带暖暖去看望住院的程砚煦。
“来了！”
暖暖早就收拾好了自己，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小丫头立马背上小鸭子背包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啪嗒啪嗒地往楼下跑去。
等她跑红了小脸冲到了客厅里，刚好唐严钦也已经进门了，她就用自己那双黑亮的眸子看向男人，开心地说道：“我来了！”
看着暖暖明亮的双眼，唐严钦有一瞬间的失神，忍不住联想到了前几天暖暖问自己小老虎在哪的那件事。
虽然在那之后暖暖就没有提过那件事了，但是唐严钦的心情却有些复杂，尤其是在今天看见了女儿之后，面对着那双亮晶晶的清澈的眼睛，这个在商场里早就习惯兵不厌诈的老练商人，现在竟然有点像是第一次说谎一样，坐立难安起来。
“暖暖。”
等坐上了汽车，唐严钦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似乎在纠结该如何告诉暖暖其实小老虎就在他的手里，而在他喊出暖暖名字的时候，暖暖已经抬起了头来，眼神干净地望着唐严钦。
“你之前不见的那只小老虎，在我这里。对不起，前几天我一直都骗你说没看见。”
唐严钦说着，声音微微一顿，他的声音并不大，并且语速很慢，因为他一直留意着后视镜里暖暖的表情，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让暖暖感到生气。
不过就算会被女儿埋怨，唐严钦依然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暖暖。
毕竟这原本是女儿准备送给别人的礼物，而他却因为自己的私心作祟，从中作梗。
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去干涉他人，这其实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
这些年来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太多，许多的恩怨可能最初的萌芽仅仅只是日常里最平平无奇的私心，可是私心会膨胀，当一个人的私心包藏了太多太多的自以为是，最后自私就会蒙蔽他的眼睛，让他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这些或许永远不会在暖暖身上发生，但是现在，唐严钦想要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做一个好的表率，承认他的错误。
“嗯，我知道了。”
暖暖仔细地听着唐严钦的话，当听完之后她的脸上并没有其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让唐严钦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最起码暖暖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暖暖你不会不高兴吗？爸爸没对你说实话。”
暖暖摇了摇头，一双圆圆的眼睛雪亮地望向唐严钦，软软的声音中却透露出一股子山石般坚硬的笃定，她看着自己的爸爸，语气认真地说道：“爸爸只是太喜欢暖……那只小老虎了而已，我能理解的，不过下次爸爸要是想要小老虎的话就直接和暖暖说就好了，我折给你呀！”
其实暖暖是想说爸爸只是太喜欢她了而已，所以才介意自己要折小老虎给程叔叔，但是这话听上去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暖暖才改口说爸爸是喜欢那只小老虎的。
这么想着，暖暖雪白的小脸一下子就羞红了，她赶紧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将视线往窗外投去，一颗小心脏却在扑通扑通地飞快跳着。
爸爸可千万别发现了才好。
暖暖紧张地心想着，浑然不知此时此刻车里的另外一个人也陷入了苦恼之中。
不、不是，他不是想要那只小老虎……
唐严钦听了暖暖的话，正想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看中了那只小老虎才偷偷藏起来的，可是一抬眼就发现小丫头已经把头转了过去，心情还十分高兴的样子，可能是在开心自己折的小老虎会被爸爸喜欢吧。
见此情形，唐严钦把想要解释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因为感到苦恼地闭上了眼睛，复而睁开双眼，若无其事地发动了汽车。
女儿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不是自己喜欢那只小老虎，而是自己喜欢她呢？
唐严钦陷入到了身为爸爸的幸福的烦恼之中了。

第49章
等到了程砚煦住院修养的私人医院后, 唐严钦就带着暖暖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住院部的顶楼。
顶楼并没有其余的病人，外加程家也让医院方面对于程砚煦住院这件事严加保密，所以除了少数知道程砚煦情况的人外, 能来往这里的也只有必要的医护人员, 因此这一层楼都显得格外静谧, 安静到好像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缓慢下来。
唐严钦牵着暖暖的手往程砚煦的病房走去，还没有走到门口, 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什么重物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是匆忙的脚步声, 等唐严钦他们走过去的时候, 只看见程叔正讪讪地从病房里走出来。
“程爷爷，你怎么了？”
暖暖眼尖, 一下子就瞅见低着头的程叔脸上恹恹的表情，立马关心地询问起来, 同时好奇地扭过头朝病房里看去, 似乎也在担心病房里的程砚煦。
“程叔叔，我是暖暖, 你还好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空中轻轻荡开, 暖暖睁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眸朝病房里看去，病房的门虚掩着，隐隐还有动静传来。
“我没事, 不好意思, 要麻烦你在门外等一下了。”
程砚煦柔和的声音从病房内传了出来，只是如果不是暖暖的错觉, 她总觉得程叔叔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些吃力, 又带着两三丝焦急的意味。
这是怎么了？
暖暖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担心地想往前凑一凑，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力将自己按住，她身后的唐严钦不知为何伸出手来用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肩头，似乎是示意她不要再去探究了。
虽然满腹疑惑，但是视线触及到爸爸那复杂的眼神时，暖暖便也停住了脚步，乖巧地站在了原地。
“真是对不住，麻烦你们要等一会儿砚煦了。”
唐严钦和程叔有意无意地朝另一边走去，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们才在某个窗户前停下，程叔不好意思地望着唐严钦和暖暖，向他们表达歉意。
唐严钦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不过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虚掩着的病房的门，半晌才忖度着用词地小声说道：“他……怎么了？”
听唐严钦这么问，头发已经花白的程叔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掺杂着心疼和惋惜地小声开口，并不想让他们的谈话被病房中的人听到，他说：“刚才，砚煦一个人在病房里，想要自己拿东西，结果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我听见的声音下意识直接进去了，砚煦就生气地把我赶了出来。”
程叔的声音有些沉重地叙述着唐严钦和暖暖来之前发生的事，他说着似乎怕对方有所误解，又急忙补充解释道：“你们别怪砚煦突然生气，他从前就拜托过我们，如果听到他说‘不要进来’，那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他。可是今天我一急就忘记了这件事，明明他已经喊了‘没有事，别进来’，可是我还是冲了进去，所以他才会生气。”
说及此处，程叔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刚才程砚煦的声音，那样的慌乱、恐惧、不堪一击，从声音里他听不出任何的从容不迫，唯一能让他联想到的就是森林中被猎人围追而惊慌逃窜的小鹿，程砚煦就是用这样的嗓音喊着：“不、不要进来！”
不要进来。
不要看我。
这就是当时程砚煦的潜台词。
程叔深深地明白，是什么让程砚煦变成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因为当他推门进去，他一眼就看见摔倒在地上仓皇无措的程砚煦，当程砚煦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从程砚煦的眼里，他看见的不是“快来帮我”，而是“不要看我”。
程砚煦的眼里是恐慌、是愤怒、是他最狼狈的模样被众人瞧见时的崩溃，同样也是乞求与卑微，因为他不想要被他人的视线所杀死。
他不能忍受旁人或嘲讽，或怜悯，或同情的眼神，他想在自己的亲朋好友面前维持自己最后的那一分颜面，所以他可以出现于人前，却决不能接受他以摔倒的姿态出现在旁人的视线中。
那是他最卑微、最柔软、最不堪的回忆，是将他的尊严踩到地底的致命打击，这两千个日日夜夜他从未有一天从残疾的痛苦中摆脱，他只能拼命地说服自己，他很好，他不在意。
可是，一个最普通的摔跤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打回原形，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每每到这一刻，程砚煦就会深深地感觉到命运无形的利爪早已扼住他的咽喉，他太过脆弱，早就经不起任何的打击，而这样的他，也没有任何的未来可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愿意被人看见的一面，而对于程砚煦来说，毫无疑问就是残疾的这个事实。
暖暖懵懵懂懂地听着，眼睛慢慢地就红了。
“啪嗒”，一滴眼泪掉落到了地上。
“暖暖？”
唐严钦感觉到暖暖小小的肩膀似乎正在颤抖，赶紧蹲下身去看暖暖怎么了，而暖暖眼眶红红地望着唐严钦，显然是难过地哭了出来。
“没什么……”
晶莹的泪珠沾到了小女孩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让暖暖的双眼看上去更加泪眼朦胧，她小声地抽着鼻子，硕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着，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唐严钦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帕来给暖暖擦眼泪，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忘记了要带手帕这件事，所以只能像之前那次一样，又把领带递给了暖暖，好让这个这个小家伙擦擦眼泪。
对不起爸爸，又要报废你的一条领带了。
暖暖心里愧疚地想着，但是她眼泪还是忍不住地往下掉落，只能拿着爸爸的领带擦擦脸上的泪珠，呜咽道：“好奇怪，明明程叔叔说的是‘别过来’，可是为什么我觉得程叔叔是在求我们去看看他呢？”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虽然只是在程爷爷的嘴里听到转述，但是暖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里一片黑暗，只有程叔叔一个人，他说着的“别过来”，听在暖暖的耳里就像是“救救我”一样。
救我。
带我离开这个空无所有的世界。
“那我们就去看他好了。”
唐严钦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小不点，他轻轻地揽过女儿，在暖暖的耳畔轻声说道：“走吧，他在等着我们呢。”
暖暖点了点头，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刚刚才哭过的样子，露出一个笑脸地跟着唐严钦和程叔往程砚煦的病房走去。
程砚煦已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坐在轮椅上，冲着门口的人轻声喊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程叔，你带他们进来吧。”
程叔打开了病房的门，门才刚开，暖暖就飞快地跑了进来，她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开开心心地凑到了程砚煦的面前，手里还举着一个小礼盒，声音欢快地说道：“程叔叔，暖暖有礼物要送给你！”
毕竟是六岁的小姑娘，脸上藏不住心事，再加上她刚才哭的那么大声，病房里的程砚煦其实早就听见了。
不过现在，程砚煦望着眼前努力装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暖暖，他的目光愈发柔和起来，像是一潭温暖的湖水，将暖暖的脸庞轻轻勾勒，他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是什么呀？”
暖暖小心翼翼地把礼盒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只小恐龙，这是她研究了一周才学会的，因为不能送小老虎给程叔叔，所以她就折了一只小恐龙送给程叔叔。
“上手工课老师教了我们折纸，这是折给程叔叔的。”
暖暖将手里的小恐龙递给了程砚煦，而程砚煦也是笑盈盈地接了过去，故意用惊讶而又欣喜的语气回答道：“这么可爱的小恐龙是送给我的吗？暖暖真是有心了。”
这只小恐龙看上呆萌呆萌的，程砚煦十分喜欢，将这只小恐龙摆到了自己的床头柜上，这样他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暖暖送的这只小恐龙了。
见程砚煦这么喜欢自己折的小恐龙，暖暖自然也很高兴，不过她不敢太表现出来，因为她怕自己因为太高兴而不小心说了什么伤害到程砚煦的话，所以她努力让自己更加冷静一点，以免乐极生悲。
其实暖暖的这点小心思程砚煦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从前他还没有残疾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教会他要善于倾听，这也使得他养成了观察他人的习惯，所以他才会在外人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翩翩有礼、温文尔雅的形象。
而如今，他双腿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去更仔细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世界，时间对于他来说太过漫长，以至于他坐在窗边似乎连窗外的每一朵白云都能够看出不同，更不用提当他与人交谈时，会怎样细致入微地发现旁人变化的心思。
时光之于他，实在、实在是太缓慢了。
所以现在程砚煦也能看出暖暖的心思，他能明白这个小姑娘笑脸下的悲伤，清楚暖暖正因为他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像是一阵风过了平静的湖面，水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那轻轻蔓延开的水纹，悄悄地、悄悄地传到了湖岸上的人的眼里。
那一刻，停滞不动的时间，终于再一次久违地缓缓流转起来。
是期望。
是对于一颗种子的期望，他亲眼看着这颗种子种下，所以就忍不住幻想起抽枝发芽的嫩叶，期待着整片土地都开满鲜花的那一天。
有了期望，就有了希望，才会有后来的一切。
这一次，程砚煦终于第一次萌生出要因为某人而去拥抱未来的勇气。
他也想看着暖暖长大，想要陪着暖暖去更多的地方，而不是永远地坐在这里，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暖暖。”
程砚煦的声音顿时有些艰涩起来，他虽然没有听见程叔和唐严钦的谈话，但是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程叔对自己的关心，不清楚唐严钦带着暖暖来见自己的目的呢？
虽然过去他失去了很多，但是现在停下脚步，他依旧拥有很多。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拥有了对未来的期待。
那是清晨的每一天，他竟然会心想暖暖究竟在做些什么，又会什么时候来看望他呢？
他不再满足一味地等待，他也开始贪心地想要更多。
程砚煦望着暖暖，他的视线微微游移，停在了程叔身上，又移到了唐严钦身上，只是最后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的暖暖身上，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有些害怕又像是在请求地轻轻说道：“我想要重新站起来了，你能鼓励我一下吗？”
他说着，清澈柔和的视线落在了暖暖的眼里，而暖暖的视线对于他来说却像是火星子一样，滚烫得让他忍不住微微侧开了头。
程叔的呼吸微微一屏，眼神有些激动地看向了程砚煦。
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几乎快要落下泪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请求来的暖暖，真的会让程砚煦重新鼓起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人生。
而唐严钦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砚煦，看着暖暖。
而暖暖也是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小姑娘张开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子就扑到了程砚煦的怀里，将这个看上去急需安慰的脆弱的叔叔抱了个满怀。
“嗯！”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却又格外认真地点头说到。
她一定会帮程叔叔治好双腿的！
一定！

第50章
这段日子暖暖可没闲着, 除却日常的学习之外，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到医院里去探望程砚煦，希望程叔叔能够快一点好起来。
“陆叔叔, 我来了！”
这一天暖暖一放学就像往常一样去复健中心陪程砚煦, 陆医生是负责程砚煦的私人医生,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记住了暖暖这位小朋友，因此一见到暖暖背着小书包走了进来, 便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腿往暖暖身边走去。
“今天来的这么早吗？”
为了避免围观者过于密集的视线给参与复健的患者造成压迫感，通常复健室内除了患者以及要照顾他们的医护人员外不会有其余人逗留，主治医生和患者的家属可以进到隔壁的监控室观察着患者的复健过程。
说是监控室也不准确, 更像是隔着一层巨大透明玻璃的房间，总之陆医生和程叔就在这里看着程砚煦，只有在每一个治疗环节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他们才会进入到复健室里。
暖暖听了陆医生的话点了点头, 知道她个子矮够不着玻璃墙，陆医生就抱着她站到了桌子上，好让暖暖看见隔壁正在努力的程砚煦。
之前程砚煦已经参加过日常的复健治疗，肌肉的萎缩并不严重, 唯一困难的就是行走这一点，现在他正搀扶着双杠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学习着走路，虽然只是短短几米的距离, 却仍然会让他满头大汗, 粗重地喘着气。
见到程砚煦这副样子, 暖暖圆圆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担心，她不由自主地趴到了玻璃上, 睁大眼睛望着隔壁房间里的程叔叔, 仿佛这样就能替对方鼓劲加油一般。
她小小的鼻尖撞到了坚硬的玻璃上, 凉凉的，让她忍不住耸了耸鼻子，波光粼粼的眼中荡开了一丝轻柔的关切。
不仅仅是暖暖是在为程砚煦打着气，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能感受到此时此刻暖暖的心情，仿佛他们所有人都通过暖暖的眼睛亲眼看见了这一切，那些纤细的、柔软的感情，通过一个小女孩真诚的内心传递给了他们所有人。
这一刻，这一瞬间，他们也好像感觉到了一种细腻温暖的情感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褚停一动不动盯着屏幕，无声地抿紧了嘴唇。
【系统：所有权限已解锁】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毫无征兆在褚停脑中响起，这让那人先是一怔，但随后他就迅速地反应了过来，点开了自己的权限栏，发现果真如他所料，在权限栏里出现了程砚煦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他和其余观众，能像上一次追赶人贩子时帮助宋妮一样地帮助程砚煦了。
到这里，褚停突然有些明白系统设下那些规则的原因了。
只有真挚而热烈的情感才能解锁一切限制，哪怕他们并不在暖暖的身边，但这种情感却已经传递给了他们所有人。
这是什么？
这是爱。
思及此处，褚停轻轻地笑了。
然后，他像是之前帮暖暖恢复体力时一样地帮助起程砚煦来。
这是放在从前他并不会做的事，所以看来他果真也是已经悄然无声地改变了吧。
而暖暖正认认真真地关注着隔壁房间里努力训练的程砚煦，浑然不知直播间里发生的骚动——
【嗷呜：我能给程叔叔刷状态了！】
【你算哪块小饼干：我也是！】
【总督“停”开启增益buff权限】
【总督“SIX”开启体力恢复权限】
越来越多感受到暖暖此刻心情的观众们，惊奇地发现他们也能像帮助暖暖那样帮助程砚煦了，虽然每个人能做到的都十分有限，但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原本已经全身疲累到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的程砚煦，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暖流缓缓地在他的身体里游动，他那酸痛的胳膊、麻木的腿脚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阵轻微的暖意，拂去了他所有的劳累，让他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起来。
十分的不可思议，他那几乎毫无知觉的双腿竟然也能感受到温暖，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陆医生看着程砚煦训练的数据，有些惊讶而又欣喜地说道：“我没想到程先生的恢复情况会这么好，这简直是个奇迹。”
对于双腿不便的病患来说，有人花费一个月就能下床行走，有人花费一年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更多的人是穷其一生都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恢复普通人的行走能力，而程砚煦能在车祸这么多年后以这样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案例。
程叔听了也是激动地直抹眼泪，这些天他是看着程砚煦一点点学习着如何用力到怎么起身、再到搀扶着走路，一想到也许能看到程砚煦痊愈的那一天，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而陆医生也在研究着这些天来程砚煦训练的身体资料，这些数据看上去的确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他思索着究竟该用怎样的语言解释给暖暖和程叔听，最后他想了又想，只能感慨地说道：“这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倒像是程先生的身体里有许许多多个人，这些人帮助了他。”
别的不提，就以体力训练这一项来说，程砚煦竟然能够负荷下这样程度的复健练习，就仿佛是一个拥有用不完的体力的人一样，而同时他的身体却没有因为一直训练造成损伤，多么令人感到惊奇啊。
“程叔叔！”
结束完今天的复健治疗后，暖暖立马举着水瓶跑到了程砚煦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把矿泉水递给了程砚煦，关切地问他累不累。
“不累，说实话要不是陆医生让我休息，我觉得我还可以继续呢。”
程砚煦的额头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脸上却挂着和煦温柔的笑意，轻轻地从暖暖手里接过了矿泉水，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才慢慢地喝起水来。
“你也别太心急，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比我们预期好很多了。”
陆医生和程砚煦也是旧识，所以治疗结束之后他也权当是朋友的身份劝程砚煦一句，说实话他和程砚煦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安静随和的程砚煦竟然会有这么迫不及待的一天。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对于一个双腿不便的人来说，能够再次行走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不行，叔叔你要慢慢来，不然会累坏的！”
暖暖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着程砚煦和陆医生的对话，她望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程叔叔，赶紧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像是个小医生一样地一本正经地望着程砚煦，说着就要推着程叔叔离开这里。
要是一直都在练习走路，程叔叔会累坏的！
暖暖也很想要看程叔叔快点恢复，可是她不想因为这些期待而让程叔叔不停地训练，爸爸也曾说过的，想要快反而会变慢，所以要慢慢来。
看着小家伙这么一副着急的样子，程砚煦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好好好，慢慢来。”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扭头冲暖暖说：“我送你回家吃饭吧，再迟顾太太他们会担心的。”
暖暖这才发现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她点了点头，程砚煦便又和复健中心的人聊了几句，转头去更衣室换衣服，等换完衣服后准备送暖暖回家。
不过说是送暖暖回家也不准确，今天有人开车送暖暖来复健中心，所以程砚煦也仅仅是陪暖暖聊一会儿天，送她到门口去。
“爸爸说过一段时间等学校放假了就陪我出去玩，要是程叔叔能一起去的话就好了。”
暖暖走在程砚煦的旁边，开心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想到前段日子唐严钦跟自己约好的假期出去玩的约定，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暖暖现在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每天都眼巴巴地盼望着赶快放假。
不过看一看程叔叔，暖暖又希望假期慢点到来，这样程叔叔也能和他们一起出去旅游了。
想想程叔叔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过远门，暖暖就觉得十分有必要让程叔叔也出去看一看，欣赏一下远方的景色。
听着暖暖的话，程砚煦的脑海里也忍不住浮现出山清水秀的景色，虽然在他卧病在床之前他就已经领略过各国不同的景色，但是现在他好像又有些心动起来。
“那叔叔会努力的，到时候你可不要怪叔叔占用了你和爸爸的时间。”
程砚煦笑着打趣着，距离假期还有一段时间，或许……他努力一番，真的可以完成这个愿望。
“叔叔再见！”
程砚煦一路送着暖暖到了停车场，暖暖冲着程砚煦挥了挥手然后才钻进了轿车里，直到汽车消失在视野之中，程砚煦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回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猝不及防地瞥到停车场的一角，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不知从哪走了出来，他拿起电话好像和旁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程砚煦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好像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了。
其实这里是复健中心，有人来来往往很正常，但是这个男人会特殊到让程砚煦留意，那是因为他每次见到这个男人，都是在暖暖探望他的时候，而且，他从未在别的病患的身边看见过这个陌生人。
如果说这个男人是像暖暖一样来看望在这里复健的熟人，程砚煦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出现在复健中心里，而是每次都只会在诸如停车场、门口之类的地方看见这个人。
这不得不让程砚煦有些心生怀疑。
“程叔，你帮帮我查一下。”
程叔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转身往复健中心走去。
而停车场外，刚才走出去的男人还停在原地，他瞥了一眼程砚煦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冲那头低声说道：“他们可能发现我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阵干涩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那声音像是寒风吹打着已经破了的窗户，呜呜呼呼，显得有些刺耳而莫名带着一丝荒凉的感觉。
“把那个孩子带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沉声说着，气氛凝重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湿漉漉的雾气，任谁进去只能沾的满身冰冷。
“我要见她。”

第51章
“老师再见！”
这天放学之后, 暖暖冲着送他们这些小朋友等家长的老师挥了挥手，然后便迈着啪嗒啪嗒的小步子跑到了同样是放学的顾山海身边，准备两个人一起回家。
原本今天是有司机来接暖暖和顾山海的, 但是司机老李家里有事请了假, 顾爸爸和顾妈妈都在外出差，顾北泽和唐与秋在学校上课，暖暖索性就说让她和山海哥哥一起坐车回家就行了，不用再另外麻烦别人了。
顾山海也点头答应了，虽然暖暖年纪还小, 但是他已经是个中学生了，带着暖暖坐车回家还是没问题的。
看见暖暖朝自己跑了过来, 一向脸上没有表情的顾山海微微吸了口气，也不多少什么，直接简短利落地开口：“我们回去吧。”
暖暖点了点头，开心地和顾山海说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顾山海安静地听着，两人才走出没多远就撞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瞥了他们两个一眼, 视线落在了暖暖身上，轻轻地挑了挑眉，笑道：“小朋友是你啊，刚才谢谢你帮叔叔指路了。”
暖暖一听抬起了头，圆圆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 不过她依旧摆了摆手示意男人不用这么客气，开口说道：“不用谢，叔叔你找到王老师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 应道：“多亏了你, 我找到他了。”
今天还没有放学的时候, 暖暖在下午课外活动的时间里在教学楼遇到了宋承，他好像正在找一位教师，看到了暖暖就向暖暖询问了教师办公室的问题，暖暖替他指了路，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在校外遇见了。
宋承往暖暖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一直一言不发的顾山海却突然上前一步把暖暖挡在了身后，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似乎在猜测他的用意。
宋承见状微微一笑，停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冲顾山海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示意他并没有敌意，语气轻松地打趣道：“别紧张，我只是和你们聊两句。”
宋承这么说着，却也不像普通人那样识趣地转头就走，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暖暖和顾山海他们的反应。
这样的举动未免会有些可疑，尤其当对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而他们不过是两个小孩子时，这样的行为就更加让人觉得危险了。
“山海哥哥？”
暖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表情严肃的顾山海，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男孩的衣服，似乎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男人那隽永的嗓音里掺杂着一丝紧张地喊道：“你是谁？”
一扭头，只见在一旁的街道上歪歪扭扭停着一辆汽车，显然这辆车停得十分匆忙，甚至来不及对准车位就刹车停了下来。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汽车的后车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打扮得体的青年慌忙地从里面站了出来，他一只手扶着车门，脚步尚且有些不稳地往前走了两步，满脸焦急地看向暖暖，下意识地冲宋承喊道：“你是谁？”
暖暖的眼睛一下子就惊讶地圆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程叔叔！
程叔叔他……可以走路了？
这个巨大的冲击把暖暖的小脑袋里的所有念头冲撞得七零八落，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刚才又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向扶着车门站立的程砚煦，一时间反应不及。
别说是暖暖惊呆了，就连负责驾驶的张叔也惊呆了。
他身为程砚煦的司机，原本只是像往常一样开车带着程砚煦外出办事，只是在经过这个路段的时候不知道坐在后座的程砚煦看见了什么，突然叫他停车，他慌忙停车后还来不及帮程砚煦从后备箱取出轮椅，就看见程砚煦竟然自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站到了地面上。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发生现在的情况。
而程砚煦也是微微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是的，他竟然再次站在了地面上。
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刚才他外出办完事，在回去的路上偶然路过了全北小学，就让张叔稍微开慢一点，谁想就刚好看到了宋承他们。
程砚煦并不知道宋承是谁，但是他一眼就认出现在站在暖暖和山海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是不久前他在复健中心看见过的男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不得不让程砚煦心生警惕，所以情急之下他慌忙地推开了车门，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站了起来。
暖暖跑到了程砚煦的跟前，圆圆的眼睛里既兴奋又担心，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手摸了摸程砚煦的腿部，像是怕把程叔叔碰坏了一样地小声问道：“程叔叔，你感觉得到吗？”
虽然触感还尚不清楚，但是程砚煦仍然可以感受到暖暖掌心温暖的温度，他点了点头，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确确实实是可以走路了。
这突然起来的欣喜只是让众人开心了一小会，很快程砚煦便又恢复了冷静，他一把将暖暖和顾山海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张叔也心领神会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宋承的面前，他眼神警惕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毫不客气地问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暖暖身边见到你了，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这么巧吗？”
面对程砚煦的逼问，宋承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似乎并不想开口说话。
“没什么好解释的。”
僵持之间，唐严钦也闻讯赶来，只是和匆忙而至的程砚煦不一样，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神情严肃身着正装的男人，每个人都透露出一股不言而喻的专业气息，一眼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唐严钦的私人律师团。
看样子，这是已经收集了十足的证据，下定了要让对方坐穿牢底的决心。
只因为一点，那就是对方危害到了他女儿的安全。
其实不仅是程砚煦注意到了有人在暗地里收集关于暖暖的信息，唐严钦放在私下保护暖暖的保镖也早早发现了有人在跟/踪暖暖，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为了收集对方确实在违/法的证据，唐严钦这才选择引而不发，只是暗中一直让自己的保镖保护着暖暖。
刚才宋承出现的第一瞬间保镖就已经通知了唐严钦，就算程砚煦没有恰好路过，必要时唐严钦的保镖也会现身来保护暖暖的安全。
寻常人看见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傻了，但是宋承却像是早就料到了唐严钦会出现一眼，他只是瞥了一眼程砚煦，然后便转头向唐严钦说道：“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周围已经被唐严钦的人清了场，因此并没有围观群众在看热闹，唐严钦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会同意让宋承打电话，那是因为从目前收集到的证据来看，宋承绝不可能是幕后主使，而他真正要找的那个人，是宋承的老板。
想到这里，唐严钦的呼吸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宋承拨通了一串数字，看来他并没有把自己老板的联系方式存在手机里，而是选择每次都重新输入数字，这样谨慎的做法更加让人觉得古怪，忍不住要猜测究竟是谁在电话的那头。
滴、滴……电话接通了。
宋承望着唐严钦，直接冲电话说道：“唐先生发现我了。”
他的语气很淡然，这不像被人抓住后的反应，而他竟然这样和他的老板汇报，看来对于今天的结果他的老板也是有所预料的。
“……我知道了，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宋承听完把手机递了过去，示意他的雇主要和唐严钦谈话。
“唐先生，这……”
唐严钦带来的下属似乎有些担心，但是唐严钦却抬了抬手，示意没事，然后就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接了过来。
微风吹过，枝叶繁茂的树木上的叶子顿时发出一阵飒飒的声响，地上的光斑也轻轻地晃动起来，唐严钦的视线微微失去焦距，复而又重新凝聚到地上的倒影之上。
耳边传来了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是我。”
那一瞬间，唐严钦的身体微微绷紧，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挂断了电话。
“爸爸？”
察觉到唐严钦异常的暖暖仰起头来，刚好就对上了唐严钦那意味不明的复杂的眼神。
“我没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儿的视线，许久他才沉声向暖暖解释道，只是声音莫名的有些艰涩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宋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保镖可以放宋承走了。
“你走吧，以后别再跟着我女儿，不然我一定送你上法庭。”
宋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瞥了一眼程砚煦，又看了一眼暖暖和顾山海，轻声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并没有恶意，如果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
一向彬彬有礼的程砚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宋承的话，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宋承，冷淡地开口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用意，跟/踪一个孩子都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就不要再出现在这两个孩子面前，勾起他们不好的回忆。”
宋承听了程砚煦的话倒也不生气，他再次向暖暖和顾山海表达了歉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的出现都像是一个谜团。
不过看来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个谜团的答案。
程砚煦望着脸色阴沉的唐严钦，虽然他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但是现在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言，将空间留给了唐严钦和暖暖他们。
“谢谢。”
唐严钦转头冲程砚煦感谢到，然后才带着暖暖和顾山海一起回到了汽车上。
车厢里十分安静，回家的一路上唐严钦都没有说话，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等到了顾家，唐严钦帮暖暖打开了车门，将两个小朋友接了出来。
顾山海毕竟年纪比暖暖大，感觉得到唐严钦有话要说，便先一步地进了屋，好让唐严钦和暖暖单独聊聊。
暖暖像往常一样跟爸爸告着别，她知道爸爸有心事，但是如果爸爸不说，那么她也不会问。
唐严钦看着面前小小的女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许久才让自己紧绷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严肃，蹲下身来平视着暖暖，开口问道：
“暖暖，你想要去见见你的爷爷吗？”

第52章
“爸爸, 我们不是去见爷爷的吗？”
几天后，唐严钦亲自到到顾家接了暖暖，带着女儿回唐家本家的别墅。
唐家是一个大家族, 家里出了许多各行各业的名人，而如果要问唐家中谁最有分量, 那答案自然是唐氏集团的董事长，唐严钦的父亲的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已经九十岁的高龄，但仍然精神矍铄，在唐氏的元老心中颇具分量, 对于现在已经由唐严钦改组后的董事会依旧有相当的话语权, 虽然他早些年就已经放手将唐氏几乎交到了唐严钦的手里, 但是他的手中仍握有大量的股权, 可以干涉公司的重大决策。
一言概之, 如今的唐氏依旧是唐老爷子的天下，如果他心中有变，整个唐家重新变天也不是不可能。
去往别墅的一路上，唐严钦都显得格外严肃, 这让暖暖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 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起自己的爸爸。
真奇怪，为什么她觉得爸爸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坐在后排的暖暖偷偷地打量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唐严钦今天穿的格外正式, 一头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得整整齐齐, 从侧面望过去，男人的下颔线似乎微微绷紧，整个人显得十分严肃。
小孩子对于感情细微的变化有的时候出奇的敏锐, 虽然唐严钦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暖暖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被拉紧的感觉, 像是越收越紧的弓弦，好像下一刻就要“砰”得一声猛然断裂一样。
可是，今天他们不是去见爷爷的吗，为什么爸爸会这么紧张呢？
暖暖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而正在开车的男人听了暖暖的话呼吸忽而急促了一瞬，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用复杂的眼神望向暖暖，低沉的嗓音里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疲惫。
此时此刻，唐严钦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无边无际荒漠里旅者一样，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倦意，仿佛他已经厌倦了这样漫无止境而又毫无出路的旅途，他看着暖暖，许久才慢慢说道：“暖暖，如果爸爸变得一无所有的话，你还会留在爸爸的身边吗？”
这样多愁善感而又不确定的话并不是唐严钦说话的风格，他不喜欢这样的吞吞吐吐，其实在去见唐老爷子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即使他会与唐老爷子撕破脸，他也能确保暖暖会从他委托的信托机构那里拿到可观的财产，可以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爸爸你在说什么呢？”
听了唐严钦的话，暖暖似乎有些生气地皱起了眉头，一张可爱的小脸因为气恼而微微有些涨红，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生了气而变得气鼓鼓的小河豚一样。
“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吗？所以才要带我见爷爷？”
说着说着，暖暖的语气就变得越来越软了起来，她睁着眼睛看着唐严钦，可怜巴巴地问着，显然她被唐严钦今天严肃的表情和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到了，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没错，爸爸肯定是破产了，所以他要把自己送走，送给爷爷养。
暖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觉得一定是在爸爸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爸爸没有钱可以养自己了，就要把自己送去给爷爷照顾。
暖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之前在乡下的时候，就有小伙伴的妈妈说了同样的话就把小伙伴送去给城里的爸爸照顾了，所以暖暖在听到唐严钦这么说的第一瞬间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而且，暖暖抬起头来在车厢内四处张望了一眼，从前爸爸都是不自己开车的，每一次都是有司机叔叔送爸爸来，可是现在暖暖已经好几次看见爸爸亲自开车了，所以她想爸爸一定是没钱请司机所以只能自己开车。
“我吃的一点都不多，爸爸你不用担心我饿肚子，所以不要把我丢给爷爷好不好？”
暖暖委屈地看着唐严钦，小心翼翼地说着，希望能用自己很好养活这件事打动爸爸的心，让爸爸不要送自己走。
眼看女儿的小脑袋瓜子里开始往外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唐严钦才意识到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陪伴的暖暖的内心其实十分柔软，因为自己这个不合格的爸爸的缺席，所以女儿是有多么害怕自己再次离开她的身边。
这么想着，唐严钦赶紧开口解释，一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与各种各样生意伙伴谈笑风生的男人，现在却像是一个笨拙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把你吓到了，爸爸没想过要把你交给爷爷照顾，爸爸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害怕……”
唐严钦说着，他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柔软起来，他看着暖暖，轻声地说道：“害怕暖暖会不要我了。”
对，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在过于长达六年的时光里都没有出现在自己女儿的身旁，即使如今他重新找回了女儿，他也时常在想，他究竟怎样做才能照顾好暖暖。
他自认为他不够好、不够细心、不能花更多的时间陪在女儿身边，他知道自己古板、严肃、不近人情，旁人畏惧他，却不喜欢他。
所以，他在想：如果他没有了金钱和地位的加持，那么他的女儿能否接受一个像他这么糟糕男人？一个不完美甚至不合格的爸爸？
说到底，要害怕被抛弃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而已。
暖暖很好，所以即使她从小生活在乡下，没有接触过大城市的生活，没有显赫的财富和地位，但却仍然会有这么多人会聚集到她的身边。
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权力，只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在意，所以他们才聚集到了一起。
“只要爸爸不会不要我，我怎么会不要爸爸呢？”
暖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起来，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这让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她看着自己那个严肃的爸爸，带着一丝哭腔地说道：“你是我的爸爸啊！”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杂糅成混沌的一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声、川流不息的人声、起起伏伏的风声都裹挟成迷糊不清的低语，像是一簇烟花，在空中猛然炸开，唐严钦只听得见暖暖的那一句——
你是我的爸爸啊。
一秒或者是两秒，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瞬，唐严钦却忽然觉得给漫长，漫长到他好像在这一句话里已经度过一生，看见了他未来的日子。
没错，他是暖暖的爸爸，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会陪伴暖暖长大。
就这是他身为父亲的职责。
现在就说什么离开、未雨绸缪未免过于窝囊，他唐严钦可不是这样柔软而一无是处的人。
他还要暖暖，就还有他身为父亲应该要做的事。
刺耳的喇叭声将唐严钦抽离的思绪重新拉回了现实，此时路口的信号灯已经变成了绿灯，唐严钦吸了口气，发动了汽车，往前开去。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最重要的已经在他的身边，那么只要握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唐严钦的眼神又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比高山更坚韧，比磐石更稳固，透露出一股无形的压迫力来。
“待会见了爷爷你别害怕，有爸爸在。”
唐家别墅是上个世纪修建的，拥有浓厚的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进入大门要穿过花园与中央的喷泉，然后才能抵达正馆，而唐老爷子要见他们的地方是新修建的新馆。
如今只有唐老爷子在本家里颐养天年，平素鲜少有人来打扰，所以偌大的新馆显得空荡荡的，家里的帮佣领着唐严钦他们到了新馆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因为唐老爷子并喜欢人多，尤其是在他和自家小辈见面的时候。
走廊上摆放着的许多艺术品，墙壁上悬挂着不知道哪个画家的画作，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倾泻进来，在漂亮的地砖上映出了一道道剪影。
唐严钦带着暖暖踩着满地的光影往走廊尽头走去，他感觉得到暖暖似乎有些害怕，便小声地安慰了一句。
“我没怕，爸爸你也不用怕，有暖暖陪着你呢！”
暖暖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刚才她听唐严钦解释了，说之所以会那么问，是因为爸爸和爷爷之间有些矛盾，今天爸爸要说的话可能会惹爷爷不高兴，爷爷可能会因此把爸爸赶出去，所以爸爸才问暖暖会不会嫌弃他变成穷光蛋。
暖暖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才不会嫌弃爸爸呢，要是爸爸真的变成穷光蛋，那就要靠她来养爸爸了。
别看她还只有这么小，但是对于养得起爸爸这件事，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暖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只要一想到原来爸爸也会害怕爸爸，暖暖就觉得爸爸好像没有那么冷冰冰了起来，相反还有点可爱呢。
唐严钦牵着暖暖的手，一步一步地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他并没有告诉暖暖，他为什么可能会和唐老爷子爆发矛盾，甚至可能被唐老爷子逐出董事会也说不定。
因为，这与暖暖的妈妈有关，与他的爱人有关，与六年前的那场车祸有关。
想到这里，唐严钦似乎感到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于今天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有预感。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当年苏温晚意外去世后，他发了疯一样地去寻找线索，想要找到那个害死自己妻子的幕后黑手，可是六年过去了，他仍然一无所获，每一次都在即将触摸到真相的时候徒劳而反。
在一次又一次的追寻过程中，他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
以他现在的能力都无法揪出的真凶，那么就只能说明，这个幕后黑手的能力或许还在他之上。
这种感觉逐渐变得清晰，虽然他不想怀疑，但是最终一切的证据都好像重新指回了唐家，指回了那个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的人。
而在这次唐老爷子私下派人去跟/踪暖暖后，唐严钦觉得，或许是时候去找自己的父亲问个明白了。
他不能怀揣着对亲人的怀疑，就这样装成毫无所知地活下去。
要么去，要么留，他要知道真相，知道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知子莫如父，唐老爷子也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让他带着暖暖到这里来。
“进来吧。”
苍老的声音从虚掩的房门中传来，唐严钦握着暖暖的手缓缓地推门走进。
缠绕他长达六年之久的真相，今天终于就要大白了。

第53章
“你们来了。”
唐老爷子坐在书桌后, 虽然是白天，但是书房里的窗帘却被拉上了一半，阳光透过一半的落地窗撒到了屋内，给房间里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膜, 像是回忆中的滤镜, 显得恬淡而温馨。
一个银发苍苍的老者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不再年轻, 但是眼神却依旧锋锐，哪怕只是就这样静静坐着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父亲。”
“爷爷。”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内先后响起, 唐严钦面无表情地牵着暖暖的手站在书桌前，他与唐老爷子隔了一段距离, 显得礼貌而又有些疏远。
在男人的身后，一个小女孩正好奇地睁着眼睛看向书桌后的老者，像是最普通的孩子一样, 既新奇又紧张, 正惴惴不安地望着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闻言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地眯着眼打量着这两个来客，最后视线才缓缓地移到了暖暖身上, 微微一顿。
“你就是暖暖吗？上次小宋在外面吓到了你，是我疏忽了，我向你道个歉。”
唐老爷子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他为前段时间让宋承去跟/踪暖暖的事情表达了歉意，看向暖暖的眼神中有许多复杂的情感在流转不定, 但最后却仍然选择三缄其口。
这就是爷爷吗？
暖暖好奇地探出头来, 视线中的老者表情十分严肃, 眉头总是紧皱着, 脸上的深如沟壑的皱纹充满了沧桑的时光感, 但是他的眼神却又深沉的像是无底的漩涡，让人捉摸不透，这让暖暖觉得爷爷有点凶凶的，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我是暖暖，爷爷你好，我、我没关系的。”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暖暖还是认认真真地向唐老爷子问了好，稚嫩的声音听上去软乎乎的，与书房里分外僵硬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本以为唐老爷子只会轻轻地嗯一声，然而对方却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便笑了一声，“你这小丫头可比你爸爸这小子像话多了，看看，这么久不见面了，连声好都不愿意跟父亲说。”
老人的声音里透露出些许责怪的笑意，他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一个笑容，显得没有那么严肃古板，“过来，让爷爷看看你。”
唐老爷子冲着暖暖张开了手，示意暖暖走过来让他看看，唐严钦似乎有些担心，但是暖暖却冲着他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没有关系一样，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唐老爷子的身边。
这些举动被唐老爷子看在眼里，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抬眼望向唐严钦，语气中带着些许责难地开口：“怎么，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怕，你又怕什么。”
这有些粗哑的嗓音中除此之外，还掺杂着一些不易察觉的不高兴，这种情绪更像是因为对方不相信自己而感到生气，让暖暖忍不住偷偷心想：爷爷好像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不近人情。
而唐严钦也并没有反驳，只是笔直地站在原地听着唐老爷子的话，既不肯定又不否定，似乎在无声地抗争着些什么。
此时暖暖已经走到了唐老爷子的身边，唐老爷子也懒得再去看唐严钦这副样子，干脆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小孙女，紧绷的唇角往上翘了几度，老者笑着伸出手来抚了抚暖暖的肩膀，轻声道：“好孩子，出去玩吧，爷爷有话要和你爸爸说。”
暖暖点了点头，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爷爷，虽然之前她也想过爸爸和爷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爷爷不喜欢爸爸，可是现在看来她又觉得不是的，爷爷看上去很冷漠，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也很温柔，看着她的目光也很柔和，这让暖暖不由得有些犯起迷糊来。
“爷爷是要说爸爸吗？能不能不要说得太狠，爸爸、爸爸他会受伤的。”
暖暖想了想，觉得爸爸可能是要挨爷爷的骂了，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挨骂，但是她私心想要爷爷别骂得那么凶，不然爸爸一定会很难过的。
小丫头的眼里写满了担心，她用软软的嗓音带着一丝乞求地冲唐老爷子开口道，这副样子让唐老爷忍不住心头一软，心想果真还是唐严钦这小子命好，能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小棉袄，这么小就知道担心爸爸了。
唐老爷子有好几个儿子，却唯独没有女儿，而孙辈中也都是几个小子，真要说起来，暖暖还是他唯一的孙女。
想到这里，唐老爷子便轻笑了一声，冲着暖暖轻声道：“去玩吧，爷爷只是想跟爸爸说说话。”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会儿看看爷爷，一会看看爸爸，得到两者点头的应允后才小心翼翼地朝书房门口跑去，临走前还不忘担心地从门口面探出身来，小声嘟囔道：“爷爷、爸爸，我就在外面，你们不要吵架哦。”
看样子，这小丫头是就准备守在门口，要是听到风吹草动就要进来救场了。
但其实本家别墅的所有房间的隔音效果都极好，更别提是唐老爷子的书房了，就算不彻底关紧门，暖暖站在门口也保准什么都听不清楚。
暖暖就这样关上门走了出去，开始在书房门口老老实实地等待起来，同时时时刻刻担心着书房中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去帮忙劝架的打算了。
暖暖一走，书房里的气氛就明显僵持了起来。
原本还带着几丝温度的氛围，一下子就凝重的像是化不开的湿雾，冰冷而又沉重。
唐严钦是一个直接的人，尤其是当他知道在自己对面的是他的父亲，他直截了当，毫不犹豫地开口问道：“父亲，六年前温晚去世的那场车祸，与您有关吗？”
这句话一出，他们父子俩之间就必须在这件事上弄个清楚，谁也不能再企图若无其事地生活下去。
听了唐严钦的话，唐老爷子倒也不恼，刚才在孙女面前还像是一个慈祥的爷爷的老者顿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他抬眼望向唐严钦，并不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转移资产、开发项目，看来我是真的老了，竟没有发现你背着我偷偷在董事会做了这么大的手脚。”
唐严钦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老者，开口道：“父亲，您年纪大了，该休息了。”
虽然在来的路上，唐严钦曾询问过暖暖，如果他因为和唐老爷子撕破脸而被踢出董事会，暖暖会不会因此嫌弃他，但其实就目前的情况的来看，这样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可能。
就算唐严钦与唐老爷子撕破了脸，唐老爷子也只能对现在在董事会里如日中天的唐严钦望洋兴叹，绝不可能出现唐严钦被扫地出门的情况。
对于这一点，唐老爷子也心知肚明。
自己这个小儿子，生下来就是天生的野心家，早在苏温晚出事之前，唐严钦进入唐氏的第一天，他就在组建自己的势力，更不用提在他上位成为唐氏的继承人后，他依旧谨慎地将自己的资产往外转移。
而唐严钦之所以这么做，那就是只有一个目的——他没有唐氏，可以；但是唐氏没有他，是绝对地不行。
看来，只要唐氏的唐不是他唐严钦的唐，那唐氏存在毁灭与否，都对他来说无所谓。
而苏温晚车祸离世的那件事，只是加速了唐严钦这样做的速度而已。
如今六年过去，偌大的唐氏早就成了他唐严钦的掌中之物，就算唐老爷子可以让唐严钦扫地出门，唐严钦也可以瞬间就让唐氏分崩离析。
这么说来，真正要害怕的人反而是唐老爷子才对。
唐老爷子现在不仅拿唐严钦没有办法，甚至还在六年前的车祸里有着不小的嫌疑，如今唐严钦旧事重提，最应该恐慌的应该是他才对。
可是现在，老者只是平静地听着小儿子的这些话，许久才像是感慨又像是赞许地笑了出来，他盯着唐严钦冷峻的脸庞，开口道：“这才是唐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看来我的确是老了，该放手了。”
老人轻松的语气与现在紧张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唐严钦却也并不感到烦躁地焦急催促，他只是不徐不疾地冲唐老爷子开口道：“父亲，您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六年了，那个恐怖的梦魇日日夜夜缠绕着他，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一样。
他本就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对于他来说，唐家也好、公司也好，他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从他出生开始，就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哪怕是他的父亲，给予了他生命的母亲，也仅仅只是因为对于唐家继承人的不满意而选择将他生了出来。
没错，从出生开始，他唯一的责任就是肩负起唐家。
除此之外，他一点意义都没有。
唐老爷子看中了他的潜质，从小就把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他的母亲只是父亲的生意合作伙伴，两人的结合只是为了诞下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如果他不够优秀，那么他的父母就会选择下一个孩子，这就是他的家庭关系，没有任何的温情可言，充斥着的全是冰冷的计算。
所以，在遇见苏温晚之前，唐严钦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机器罢了。
直到遇见了苏温晚，他才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可是这样的快乐过于短暂，一眨眼就什么都不剩下，他又变成了一个人，不，一个机器。
他也曾想过，这样无聊的人生就在妻子离开的那一天结束吧，或许当年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而是那条被剪断的刹车线将他重新拉了回来。
他还没有找到害死苏温晚的凶手，他还必须活下去。
正是这样一点强烈的念头，支撑着唐严钦在无边噩梦的轮回中走到了今天，终于要迎来了那个他朝思夜想的答案。
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漆黑的瞳仁中燃起了炙热的火焰，他痛苦而又纠结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像是一个几乎快要被溺毙的人，正用着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路过的行人。
在这一片让人冰冷刺骨的仇恨的深海之中，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或者，将他推入深渊。
而现在，这个人就是唐老爷子。
老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视线望向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知道这些痛苦已经折磨唐严钦太久太久，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唐严钦了。
其实他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个机会，一年、两年……直到最近，他才明白，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唐老爷子声音有些艰涩地开口道：
“程砚煦车子的刹车线，是我让人剪断的。”

第54章
书房里的气氛明显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唐严钦望着自己眼前面不改色的唐老爷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而同一时间, 唐老爷子也在观察着唐严钦的反应。
许久, 一个沙哑的声音才从唐老爷子的喉咙深处发出, 老人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沉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想听我解释。”
既然唐老爷子已经敢亲口对唐严钦说出他派人剪断了程砚煦汽车刹车线这件事，那么他自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现在看来，唐严钦的反应倒比他预料之中的要来的更加沉稳，这让老人忍不住在心中轻笑了一声，觉得他果真是老了, 判断不如从前那般敏锐，已经读不懂儿子脑中的想法了。
听到唐老爷子这么说，一直紧绷着脸的唐严钦不知为何有些复杂地望向唐老爷子, 他失声哑笑，似嘲笑、似讽刺, 他说：“您毕竟是我的父亲。”
虽然他们之间的亲情十分淡薄，但是唐老爷子毕竟是唐严钦的父亲，身为唐老爷子的儿子, 唐严钦不能说对唐老爷子的所作所为了若指掌，但是冥冥之中他同样感觉到了一个模糊的东西，正是这样东西让他相信唐老爷子不会做出真正危害他的事情。
苏温晚是他的妻子, 而程砚煦是他的朋友, 唐严钦不相信他的父亲会因为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理由去制造这么一场惨绝人寰的车祸, 夺走了他的爱人和挚友。
而如果唐老爷子真因为什么原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那么以唐老爷子的身份也没必要在唐严钦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前就摊牌，这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会做出的反应。
所以，唐严钦相信，他的父亲之所以会剪断程砚煦汽车的刹车线，肯定是因为另有隐情。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沉沉的笑声，像是无限感慨一般地望向唐严钦。
他的眼里饱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出乎意料，像是意外之喜，有许许多多复杂的东西在唐老爷子的眼中一闪而过，像是无数飞逝的时光重新涌上他的心头，在回味了过去的日子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比原先更坚强了。”
唐严钦有所触动地抬起了头。
不像是从前那般脆弱，不像是从前那般不堪一击，或许是因为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现在的唐严钦才会变得更加坚强吧。
唐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如果是现在，唐严钦一定可以接受六年前的真相了。
没有管唐严钦的动作，唐老爷子开始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刹车线是我让小宋去废车场剪断的，六年前的那场车祸就是一场遗憾的意外，或许你不愿意相信，但是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有的只是一场悲伤的意外，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会在哪一天获得幸福，也不会知道，已经得到的幸福又会在何时何刻重新被带走。
缺憾让人感到痛苦，年长的人选择用时间来沉淀它，但是对于年轻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也未免太过悲伤。
痛苦也好，仇恨也好，如果找不到宣泄的目标，那么脆弱的人们就会被逼向疯狂，甚至是死亡。
而这就是当年唐严钦所身处的情况。
年少有为，意气风发，更遑论唐严钦的性格如此自负，他是天生的野心家，从出生开始就是他人眼中的胜利者，像这样一个生而不凡的人，又怎么可能接受让他痛失所爱的那一场车祸真的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意外。
唐老爷子还记得当年的情形，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他一手栽培的继承人，竟然会变得那样的不堪一击，脆弱的同时又让人望而却步，就像是一头步入穷途末路的野兽一样，憎恨着、仇视着身边的一切，就像是疯了一样。
唐严钦就像是不知困倦的怪物，几乎是一意孤行地想要找到那个害死自己爱人的真凶，而当时在他的身边群狼环视，他继承人的位置岌岌可危，追随他的股东并不会像唐严钦那样因为苏温晚的死而大受打击，还会因此而怀疑唐严钦是否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对于唐严钦而而言，那简直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时机。
望着儿子这副样子，或许是出于父子之情，又或者是为了唐家的未来考虑，已经年迈的唐老爷子在某个晚上叫来了自己的私人保镖宋承，让他去找到废车场里程砚煦那台尚未报废的汽车，剪断汽车的刹车线，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凶手。
那一天，剪断的是汽车的刹车线，而挽回的，却是一个几近崩溃的男人的生命。
就这样，为了找到那个制造车祸的元凶，唐严钦重新振作了起来，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今天。
说完了这些，唐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清明的眼神缓缓投向眼前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和愧疚地说道：“我很抱歉，欺骗了你这么久，但是我有必要让你活下来，你不能仅仅只为自己在意的人而活，你的身上还肩负着整个唐家的重任，虽然这句话很自私，但是我依旧要这么告诉你，你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这些年来，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幕后黑手而每日每夜梦魇缠身，唐老爷子也并不清楚当初选择欺骗唐严钦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无论正确与否，他也只能、只会那么做。
唐家需要唐严钦。
他也需要唐严钦。
身为公司的董事长、身为唐家的长辈、身为唐严钦的父亲。
他不能看着唐严钦走向毁灭。
到了最后，这个已经满头银发的老人也无法将自己对于唐严钦的父爱宣之于口，他仍然强硬地以责任要求着唐严钦，对于一个并不称职的父亲来说，不在已经对孩子造成伤害后再用迟来的父亲去动摇对方的心，就这样扮演一个古板冰冷的角色，是唐老爷子对于唐严钦最后的柔情了。
在唐严钦需要父爱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如果现在再来扮演父亲的角色，未免也过于卑劣，既然如此，遥遥远望就是他能选择的最好的距离。
说完这一切，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松开了一般，唐老爷子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你走吧。”
像是想要彻底逃避这烦人的一切，唐老爷子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眼神看上去也是说不出来的厌倦，“不管你是否相信，这就是真相。我已经老了，剩下的事，你就自己安排吧。”
唐严钦像是一尊沉默了雕像静立在书房之中，当他听到那个困扰自己六年之久的真相之后，他以为他会很激动，但是出奇的，他的心情格外平静。
如果是六年前，他还年轻气盛，没有经过任何的挫折和打击，这样的答案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他知道当年的自己究竟陷入到怎样一种疯狂的境地，他怀疑一切，怀疑竞争对手、怀疑唐家人，甚至还怀疑了程砚煦，怀疑是不是程砚煦因爱成恨，所以才要带着苏温晚一起死……
他就是这样近乎偏执地相信一定是有人策划了这场悲剧，一定是有人夺走了他的爱人，不然、不然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只是一场意外，如果只是意外，一无所有的他又该怎么去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如今六年过去，时光已经将他打磨得愈发沉稳，见识过太多的巧合和天意弄人之后，唐严钦逐渐明白，有的时候，命运才是最无解的元凶，它不讲道理、毫无章法，可以随随便便夺去你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渐渐释然了。
而且现在他的身边又有了暖暖，他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未来，他还有希望。
暖暖，就是他的未来，就是他的希望。
“谢谢你，爸爸。”
安静的室内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男声，唐严钦望着面前沧桑的老人，在这一刻他读懂了自己父亲强硬外表下难以察觉的柔情，也知道是唐老爷子在六年前再一次地给予了他生命。
在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宋承沉默地看着唐老爷子，担心地询问道：“如果唐先生误会了您怎么办？”
而唐老爷子也只是笑着从窗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承，缓缓道：“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是啊，他已经走过了自己的大半生，已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他未来的日子一眼就看得到头了，但是他的儿子，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误会也好，猜忌也罢，如果唐严钦不选择原谅，那就让他这个老头子把一切仇恨都带进坟墓里，把未来留给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吧。
唐老爷子不说话了，他的嘴唇轻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他依旧强硬地咽了一口气，轻哼了一声，像是埋怨一样地催促着唐严钦离开：“好了，我累了，你带着暖暖走吧。”
唐严钦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向着唐老爷子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六年来对于他们父子俩来说都是一个煎熬，而如今这个芥蒂也终于伴随着真相的到来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暖暖，来跟爷爷说再见。”
唐严钦打开了房门，发现暖暖正乖乖地站在门外等着他们，见他打开门立马走了过来。
暖暖看了看爸爸的表情，又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爷爷的表情，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用一个小孩子天然敏锐的直觉感觉到了爷爷和爸爸之间那种古怪的氛围烟消云散了。
虽然不清楚爸爸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爸爸能和爷爷和好真的是太好了。
这么想着，暖暖站在门口冲着看上去有些疲惫的唐老爷子挥了挥自己的小手，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爷爷再见，下次暖暖再来找爷爷玩儿。”
而唐严钦也是抬头看向唐老爷子，沉声道：“爸爸，改天我再带暖暖过来。”
唐老爷子原本严肃的脸上表情微微一滞，他像是一个古板的老头一样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我老头子可不一定能照顾好她。”
说着，唐老爷子顿了顿，四处打量了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要是真想来，那就来吧。”他的视线落在了暖暖的脸上，微微柔和了一点，但是立马就迅速地移开，“反正我每天也是一个人。”
暖暖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稚嫩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地说道：“那就约好了，暖暖有时间就来找爷爷了。”
唐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唐严钦也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唐老爷子，认认真真地开口道：“那我们就走了，爸爸，您注意身体，改天我们再登门拜访。”
唐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唐严钦可以带着暖暖走了。
“爷爷再见！”
暖暖最后冲着唐老爷子摇了摇手，然后便跟着唐严钦一起走了出去。
书房外的走廊上依旧阳光灿烂，唐严钦和暖暖的身影穿梭在被阳光映到地砖上的倒影之间，显得安静而美好。
忽然，也不知道唐严钦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来，蹲下身将女儿抱在怀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暖暖有些惊讶，她先是睁圆了眼睛，然后便用自己的小手也环抱住了爸爸，小声地问道：“爸爸，怎么了吗？”
耳边传来一阵让人觉得痒痒的触感，是唐严钦在暖暖的肩头摇了摇头，他轻声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抱抱暖暖。”
命运有太多的不可抗拒，有太多的难以捉摸，既然如此，那就更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把握住可以将自己的情感说出口的每一个瞬间。
如果时间能倒转，回到在当年他与苏温晚分别的那一个夜晚，他一定不会因为各种算计而选择暂时放下那段感情，而是会飞奔而去拉住转身的女人的手腕，亲口告诉她那个她等待许久但是从未听到过的答案。
他一定会大声地告诉苏温晚，他爱她。
所以此时此刻，唐严钦想要拥抱自己女儿的冲动，他不想像当初留给爱人遗憾一样再次留给女儿遗憾，所以他轻轻地抱着暖暖，在暖暖的耳边说：“暖暖，爸爸爱你。”
不想要再留有遗憾，不想要再追悔莫及，他现在就要告诉暖暖，身为一个父亲，他永远深爱着自己的女儿。
“暖暖也爱爸爸。”
暖暖抱着唐严钦，雪团子一样的脸上渐渐升腾起两抹红晕，她没有想到爸爸竟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喜欢她，一下子不由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干什么突然这么说呢，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
短暂的拥抱之后，唐严钦缓缓地放开了暖暖，而暖暖则是红着脸望着唐严钦，她不明白一向看上去冷冰冰的爸爸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太羞人了。
而唐严钦只是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想到了就这么说了。”
暖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来，爸爸真的是很喜欢自己啊！
暖暖这么想着，清澈的眼眸里顿时更加闪闪发亮起来，她牵起了唐严钦的手，开心地一蹦一跳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那爸爸能多陪陪暖暖吗？”
唐严钦点了点头，任由这个小丫头拉着自己前行，冷峻的脸庞也沾染了温暖的温度，“嗯。”
“今天可以吗？”
“可以。”
“明天也可以吗？”
“可以。”
“一直都可以吗？”
“一直都可以。”
窗外的阳光正好，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在女儿的身边。
珍惜这可以相见的每一天。
这样就足够了。

第55章
不知不觉, 暖暖在全北小学已经度过了一段时光，转眼闷热的夏天就已经过去，季节悄悄地往干燥而又晴朗的秋天走去, 而在秋日的某个工作日里, 全北小学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由于暖暖他们是一年级的学生，所以班主任早早就把运动会的相关说明在网上传给了各位家长，并邀请家长们如果时间允许请在运动会的那一天陪着这些新入学的孩子一起参加运动会。
虽然是运动会, 但是对于低年级的小朋友们来说就和课外拓展差不多, 参与的项目也大多只是些两人三足、合作接力的趣味运动，并不会十分费力。
“暖暖，你要参加迎面接力吗？”
坐在暖暖左边的林落落好奇地探过头来，发现暖暖在运动会的项目报名单上写了些什么，仔细一看是暖暖在迎面接力这一栏上打了个圈。
暖暖点了点头，用铅笔在名单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有些骄傲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 眼睛里闪闪发光地说道：“落落, 别看我长得不高, 其实我跑得还挺快的。”
暖暖想了想，虽然大家都觉得个子高、腿长的孩子才能跑得快，但是别看她长得矮矮小小的，论起赛跑来她觉得自己可是不会输给其他人的。
林落落点了点头，望向暖暖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崇拜。
如果是暖暖的话，应该可以赢过其他班的小朋友吧？
林落落回想起上体育课的时候暖暖矫健的动作，顿时感到一阵安心，开始期待运动会上自己的好朋友的表现起来。
等运动会的名单确认下来后, 一放学, 暖暖就直奔唐严钦的办公室, 想要告诉爸爸这个消息，并问问他能不能去看自己的比赛。
由于要举办运动会的缘故，今天学校提前放了学，所以暖暖才能在唐严钦离开公司前去找他。
原本暖暖还担心过爸爸会不会不想要自己去公司，不过自从上次唐严钦带着暖暖去见过唐老爷子后，唐严钦就对暖暖说随时都可以来找他，无论在什么地方，暖暖这才放下心来，让司机带着自己到了爸爸的公司。
暖暖还是第一次到唐严钦办公的地方来，她好奇地透过车窗打量着周围的摩天大楼，心想难道爸爸就是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工作的吗？
因为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CBD的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路人，更多的都是身着正装的白领们，暖暖就这样看着这里的人，然后司机就开车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站在停车场里的唐严钦的助理已经等候多时了，十几分钟前他收到了唐严钦的指示，来地下停车场接一位客人，带对方乘私人电梯去唐严钦的办公室。
身为唐严钦的助理，韩助理也接待过不少贵宾，但是鲜少会有像今天这样没有预约的宾客，要知道他的老板一向是一个严谨不苟的男人，十分讲究日程的安排，最讨厌的就是意料之外的客人。
如果是往常，唐严钦肯定不会答应这个见面的要求，但是现在他不仅答应了，还让韩助理亲自来接人，这就不得不让韩助理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迎接这位即将到访的客人。
能让唐严钦这么破例的客人，想必是一位相当厉害的人物吧？
韩助理这么想着，觉得十分有这个可能，不然唐严钦肯定会直接拒绝对方的请求，而不是让自己来迎接对方。
就在韩助理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看见通知给他的车牌号的汽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一旁的车位上，他便立马上前，负责接待。
“您好，我是唐先生的助理，来接你们去见唐先生。”
最先从汽车里下来的司机，司机听了韩助理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缓步朝后车门走去，帮车里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韩助理见状立马站直了身子，他下意识地屏住自己的呼吸，礼貌地朝车门后下来的人望去，心中有些诚惶诚恐。
然后，韩助理就看见了一双小短腿“啪”得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从汽车里下来来，她有着圆圆的眼睛和甜美的笑容，微微一笑脸颊上就浮现出了两个小小的梨涡，显得乖巧而又漂亮。
这是……贵客？
韩助理的大脑一瞬间短路了一下子，因为他跟在唐严钦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除了西装革履的商业伙伴还是西装革履的商业伙伴，虽然也不乏有打扮精致美丽的女性想向唐严钦身边挤，但是这些人早就被远远拒之门外。
所以，这还是韩助理第一次在唐严钦的客人中，见到的与众不同的客人。
怎么说呢，很可爱，但是完全和他冷冰冰的上司联系不上啊？
难道是贵客带来的孩子？
这么想着，韩助理又抬头往司机的方向看去，但是对方显然不像是所谓的客人，正低头和面前的小女孩说着什么，所以今天唐严钦让他来接的客人应该就是这个小女孩了。
“叔叔你好，麻烦你带我去见爸爸了。”
和有点震惊到了的韩助理不一样，暖暖则是像以往一样跟韩助理问了声好，乖巧地等待着对方带自己去见唐严钦。
小女孩微笑地望着眼前的韩助理，浑然不知她刚才轻飘飘的一句话，在韩助理的心中却无疑像是惊雷一道，炸的男人大脑空白了一瞬，有些呆滞住了。
爸爸？
这说的是唐先生？
毕竟是跟在唐严钦身边的助理，虽然业务能力没有秘书那样出色，但是灵活的大脑也让韩助理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没错，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上司的女儿。
真没想到原来唐先生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啊。
韩助理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稍微有些失礼的想法，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公司的众人眼里，唐严钦就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一样，谁能想到看上去就冷冰冰的唐总裁竟然会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儿呢？
虽然心中很好奇，但是出于职业素养韩助理也不会继续去探求上司的私事。
今天的事他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别的同事。
韩助理就这样带着暖暖进了电梯，他按下了唐严钦所在楼层的数字，电梯便开始稳稳当当地往上攀升着。
由于是唐严钦的私人电梯，电梯中途并不会在别的楼层停下，也没有其余人会上来，暖暖很快就听到了“叮”的一声，电梯缓缓停稳，紧闭的电梯门也随之打开。
唐严钦的办公室位于单独的一层，因此从电梯里出来后，暖暖发现整个楼层都十分安静，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韩助理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用工牌刷开了门禁，笑道：“现在可以进来了。”
透明的玻璃门应声而开，暖暖新奇地走了进去，迫不及待地转头问道：“爸爸的办公室在哪里啊？”
韩助理抬手朝走廊尽头的房间指了指，说：“那间就是，我带你进去吧。”
唐严钦的办公室外是秘书和助理的公共办公区域，这样的设计是为了让秘书和助理更好地互相协作，秘书显然是知道唐严钦让韩助理出去接人了，所以他也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客人，而等韩助理他们走进了，他才发现原来韩助理接到的客人是一位小客人。
虽然也很惊讶，但是秘书仍然面不改色地向暖暖问了好，随即便用桌上的电话打内线通知唐严钦，暖暖来了。
“为什么那位叔叔不敲门呢？”
暖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趁着秘书打电话的时候，悄悄地询问起了韩助理。
韩助理弯下腰听着暖暖话，忍不住微微一笑，小声地解释道：“因为唐先生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所以办公室是用隔音材料建造的，只要关上门，不管再怎么用力地敲门，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听不见，只能打电话通知。”
正说着话，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了，暖暖一将头扭过去就看见了出现在门后面的唐严钦。
“爸爸！”
暖暖一下子就扑进了爸爸的怀里，而唐严钦也把暖暖抱了起来，望向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轻声道：“饿不饿，我这里有点心。”
难怪唐先生让他去准备饼干甜点，秘书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
等一下，那保温杯和小白兔毛绒毯难道是……？
一直以来缠绕在秘书心头上的疑问顿时解开了，他看着动作笨拙并不熟练却又格外温柔小心的抱着女儿的唐严钦，突然明白了那个来到唐严钦身边并改变了唐严钦的天使是谁了。
还真的是一位小小的、可爱的天使呢。
秘书这么想着，忍不住打心底里为自己的老板感到开心，一抬头他就看见了满头雾水的韩助理，正迷茫地看着他说道：“原来，唐先生是这样的吗？”
没想到不苟言笑的唐先生原来也可以笑的这么温柔，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唐严钦就这样抱着暖暖走回了办公室里，暖暖起初还没注意到，但是随着走近，她很快就在办公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温文尔雅的青年缓缓站起身来，他眼眸含笑地看着暖暖，开口问好道：“暖暖，你好啊。”
暖暖也开心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地喊道：“程叔叔！”

第56章
程砚煦起身缓缓走向暖暖,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健，如今他已经靠着拐杖来进行简单的行走，陆医生说只要继续保持, 半年后他就应该可以恢复到普通人行走的水平。
这对于程砚煦来说简直是他难以想象收获的最好的结果。
他原本已经没有奢望能够再次站起来，现在能让他亲自在这一片土地上走一走他就已经感到很满足, 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他根本没有想过还会有这一天。
唐严钦已经把暖暖放了下来，暖暖知道程砚煦才刚刚恢复而已, 所以她也不想让她的程叔叔辛苦，赶紧跑到了程砚煦的身边，仰起小脑袋来看着男人, 以免对方要走太远的路。
“没事, 刚才坐久了，现在走一会儿也挺好的。”
知道暖暖的好意, 程砚煦轻轻地低下头来冲着小女孩微微一笑,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煦, 只是相较于从前而言更添了一份温度，让人觉得心头一暖。
暖暖点了点头，她望了望程砚煦，又扭头看了看唐严钦，有些疑惑地开口道：“爸爸和程叔叔在谈事情吗？那我要不要先出去？”
暖暖知道现在还是工作时间，看见唐严钦和程砚煦在一起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爸爸的工作, 虽然爸爸对她一直都很温柔, 但是从其余的一本正经的叔叔的口中, 暖暖知道了原来爸爸是一个很注重工作的人, 这就让暖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想到自己头脑一热的念头会给爸爸和叔叔带来麻烦。
见暖暖的小脸变得像是熟透的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 程砚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唐严钦，发现对方没有阻止自己后才冲暖暖开口说道：“没关系，我们就在谈关于暖暖的事呢。”
一听到原来爸爸和程叔叔正在谈论自己，暖暖就像是一只被勾起好奇心的小猫咪一样睁大了眼，语尾微微上扬了几度，显得有些兴奋和期待，“在说我吗？”
虽然刚开始没有想要直接告诉暖暖，但是听暖暖问起唐严钦也没有想着瞒着，毕竟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隐藏的事情，甚至相反，他可能还要来问问暖暖的意见。
这么想着，唐严钦先把暖暖牵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才缓缓道来：“运动会后学校不是就放假了吗？爸爸说好要带你一起出去玩的。”
唐严钦沉声说着，抬眼望向正乖巧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件事暖暖一直都记着，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唐严钦一直没提，所以暖暖还以为爸爸已经不记得了，没想到其实爸爸一直都放在心上，没有忘记。
暖暖点了点头，晶莹剔透的眼眸更加闪亮起来，就好像有小星星落在了她的眼中一样，她盯着唐严钦的脸，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握紧了小拳头。
女儿的小动作被唐严钦尽收眼底，他沉俊的脸庞上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柔和，随即他便继续说道：“我和你程叔叔，在讨论该带你去哪里。”
这是他和女儿度过的第一个长假，虽然未来他还有许多机会可以带着暖暖一起出游，但是这一次，他觉得是个值得纪念的旅途，为了相逢，为了团聚，为了回忆，这都是一个需要珍之重之的日子。
唐严钦去过很多地方，大江南北，国内海外，他见过许多奇异的风景、遇见过很多有趣的人群。
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和家人一起旅游的回忆，很久之前是因为不想，后来是因为不能，所以现在是他第一次准备和家人一起度假，这就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思来想去，唐严钦发现他能谈心的对象果真还是程砚煦。
他们两人之间虽然曾经有些不快，但是随之时光的流逝，他们回忆之中的那些人来来往往，到了最后也只有他们两个还能坐下来宫一起喝一杯，聊一句曾经的日子。
“所以，爸爸和叔叔讨论出来了吗？”
暖暖稚嫩的声音将唐严钦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迎着暖暖闪闪发光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
说着，唐严钦抬起头来看向程砚煦，坐在他对面的青年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此时此刻正望着他，笑意盈盈地说道：“虽然有很多值得去的地方，但是我想，有一个地方现在再适合不过了。”
程砚煦的心里有些感慨，又觉得有些奇妙，他这副样子让暖暖顿时也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
“暖暖，带我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吧。”
唐严钦低沉的声音遥遥地从空中传来，像是一两点随风飘落的火星子，落到了暖暖的耳朵里，让暖暖觉得自己的耳朵一时间有些微微发烫。
唐严钦郑重其事地说道，他想过很多，但是最后却和程砚煦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果真，他还是想要去看看暖暖出生的地方，看看那片暖暖生活了六年的土地究竟是何样貌。
他想要去看看，去看看苏温晚最后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嗯。”
迎着唐严钦询问的视线，暖暖先是一怔，但是很快她便点了点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想和爸爸叔叔一起回去看看。”
虽然那里只是一个偏僻安静的小乡村，但是暖暖却在那里生活了六年，那里的水土养育了她，在那片土地上有她的亲人、朋友，还有许许多多陪伴着她长大的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与她一起度过的欢乐回忆，是暖暖心里最美丽的地方。
暖暖也想带着爸爸和叔叔一起去看看那里，因为爸爸和叔叔都是对于妈妈而言很重要的人，他们应该也很想去看看妈妈呆过的地方。
程砚煦似乎有些惊讶，他侧头看了一眼唐严钦，而后者也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暖暖的说法。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来做爸爸和叔叔的小向导。”
暖暖高兴地说道，已经开始期待起假期的到来了。
不过在出发之前，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好好地休息休息，这样就能在明天的运动会上拿到好的名次了。
今天暖暖已经跟唐严钦说了运动会的事，所以明天爸爸会来看暖暖的比赛，为她加油，如此一来，她就更加要努力地大展身手了。
“六野哥哥，这是什么？”
运动会的前一天晚上，暖暖正在房间里试着运动鞋，新买的运动鞋会有些磨脚，所以暖暖特地提前穿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房间的地板上垫上纸，进行最后的试穿呢。
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也在和暖暖交流着运动会的注意事项，让她要注意热身，以及做比赛后的拉伸运动，以免到时候肌肉拉伤，这样就不能在假期的时候回乡下玩了。
暖暖试完运动鞋，小心翼翼地把明天要穿的鞋子收好，将铺在地上的纸张捡了起来，用扫帚清扫了地面，等她气喘吁吁地回到房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保温杯，是直播间的六野哥哥送给她的。
暖暖打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里面是一种暖暖从未见过的饮料或者是热汤，看上去怪怪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SIX：这是我特制的能量饮料，暖暖你喝了明天的比赛肯定会精力满满的】
能量饮料？
暖暖睁着眼睛往杯子看了看，好奇地将保温杯里的饮料倒进了保温杯的盖子中，只见这是一种像蛋花汤一样的液体，闻一闻还有鸡蛋的味道。
直播间的观众看清杯子里的诡异液体后已经开始满屏“？？？”“这真的能喝吗”“哪里来的魔鬼料理”，虽然这让荀六野有些不快，但是他可不跟这些普通人计较，毕竟除了暖暖也没有多少人能理解他伟大的魔法料理。
不过，他当然也并不知道不是只有暖暖理解他的厨艺，而是因为暖暖不好意思让荀六野觉得尴尬，所以每次都老老实实地吃掉了她六野哥哥那些奇奇怪怪的料理
为了避免观众们的看法影响到了暖暖，所以荀六野还是认认真真地向暖暖解释道：“就是能量饮料，这是我从你们那里参加体育考试学生的家长那里学来的，肯定没问题。”
这话倒是说来不假，荀六野和褚停不同，他可以靠着他的骇客技术利用系统连接到暖暖这里的网络上，所以他经常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比如当他知道暖暖要去参加运动会后，他就上网找了找相关的资料，然后就找到了这个由某位家长提供的特制能量饮料。
荀六野研究了一会儿，反正原料只是鸡蛋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他就自己试了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好像是挺有用的，就做了一杯送给了暖暖。
“真的吗？”
别的观众还在担心荀六野在鬼扯，结果转头一看发现暖暖却好像对着这一杯能量饮料产生了兴趣，捧起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好、好难喝！
暖暖忍不住地皱起了她小小的眉头，最后还是屏住呼吸努力地把保温杯里的能量饮料全部喝了下去，她放下了保温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暖暖的，十分的舒服。
好像还真的有用？
暖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感觉身姿轻盈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谢谢六野哥哥！”
暖暖开心地冲荀六野道了声谢，情绪莫名地有些兴奋起来，她收拾完了保温杯就去卫生间洗漱，关上灯准备上床休息，迎接明天的比赛。
有了六野哥哥的能量饮料，她肯定可以精力满满地去参加比赛的。
暖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星星造型的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显得安谧而又恬静。
在一片静谧之中，床上的小人翻了个身。
好像有点太兴奋了。
暖暖这么想着，偷偷地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哎呀，怎么这么晚了，得赶紧睡觉了。
暖暖心中微微一紧，她用劲地闭上眼睛，以往只要她这么做，很快就会睡着了，但是今天却有些奇怪，她抱着自己的胡萝卜抱枕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丝一毫的睡意都没有。
就这样到了早上六点。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倾泻进了屋内，江悦微正像往常一样准备叫孩子们起床，当她打开暖暖的房门，还没有开口说话，就看见暖暖已经洗漱完穿戴整齐地坐在书桌前。
这么早暖暖就醒了吗？
江悦微不由得有些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今天可是暖暖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因为激动而早早起床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便也没那么惊讶了。
但是等她走过去一看，却忍不住吓了一跳，因为原本小女孩那张元气满满的脸上现在写满了沮丧，暖暖顶着眼下两片乌青，看上去有些表情缥缈地难过地开口道：“阿姨。”
这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伤心，让江悦微吓坏了，赶紧走过去看看暖暖究竟怎么了。
暖暖伤心地扑到了江悦微的怀里，几乎快像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沙哑的声音里满满都是难过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惶恐。
暖暖抽了一口气，可怜巴巴地冲江悦微说道：“呜呜，我失眠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现在，她好想睡觉啊，怎么办？

第57章
自从昨晚喝了六野哥哥送给她的特制能量饮料, 暖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就这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床了，现在暖暖只感觉自己好像在飞一样, 走路都没有真实感，就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嗷呜：暖暖你还好吧？】
【金拱门在逃鸡腿：还是请假在家休息一下吧？】
现在出现在直播间观众眼前的暖暖，就像是一只没睡醒, 不, 就是没睡醒的小动物，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无缥缈地跟江悦微打着招呼, 然后就在江悦微以及诸多直播间哥哥姐姐们担心的视线注视下, 一摇一晃地拎着书包往餐厅走去。
看着小家伙虚浮的脚步，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眼神紧紧追随着暖暖的小脚，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墙上。
视线中的暖暖正双眼放空地往前走去，然后就“啪嗒”一下, 不知道是左脚踩到了右脚，还是右脚踩到了左脚，摔倒了。
“暖暖，你受伤了吗？”
江悦微跟在暖暖的身后, 看见暖暖摔倒了第一瞬间就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只是暖暖几乎是一下子就扑倒在了地板上，吓得江悦微连忙跑了过来，查看暖暖有没有受伤。
虽然暖暖不是在跑步的时候摔倒了, 但是毕竟是摔在的硬邦邦的地板上，说不定就会摔伤淤青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 就算暖暖体重再轻, 摔到地上也会发出一声闷响吧？江悦微一边扶起摔跤的暖暖, 一边回想着她刚才好像并没有听到类似的声音。
这个时候暖暖已经渐渐清醒了过来，她一抬头就看见江悦微担心的询问的眼神，赶忙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没事。”
说着，似乎是知道江悦微不太相信，所以暖暖立马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示意自己没有事。
“我来看看有没有地方淤青了。”
虽然暖暖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但是江悦微还是觉得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认认真真看看暖暖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就牵着暖暖的手走到了沙发前，卷起宽松的运动裤腿，查看暖暖纤细的腿上有没有淤痕。
只见暖暖的腿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擦伤，膝盖上连青都没有青一点，完完全全没有一点点事。
江悦微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这孩子没摔伤，不然她可就过意不去了，“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和阿姨说，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暖暖听了连忙把自己的小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伸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脸，睁大眼睛看向江悦微，有些激动地喊道：“没事，我已经醒了。”
醒了？是没睡好吧？
虽然现在暖暖眼下的两个黑眼圈不怎么明显了，但是江悦微还记得刚才暖暖那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没休息好。
回想起自己从前上学的时候，似乎也曾因为学校出游而激动得整晚都没休息好，江悦微顿时忍不住在心中轻轻一笑，心想果真还是小孩子啊，要参加运动会也会激动到彻夜难眠。
这么想着，江悦微就觉得暖暖的黑眼圈也变得可爱了起来，她揉了揉暖暖的小脑袋，冲着这个看上去还有些困倦的小家伙轻声道：“困了就休息一会儿吧，待会阿姨叫你。”
暖暖点了点头，就这样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候着吃早餐。
等到江悦微离开客厅去厨房查看早餐的准备情况后，暖暖才在心中开口向褚停道谢。
刚才她差点在走廊上摔倒了，还是褚停哥哥刚好在线，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所以她只是轻轻地倒在了地板上，没有受伤，不然肯定会传来“砰”的一响，膝盖也会磕青的。
“没什么，不用在意。”
褚停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另一件事，刚才他一上线就看见暖暖一脸呆呆的样子往前走去，虽然模样十分可爱，但同时不由得会让人产生一种这个小家伙会不会下一刻就摔倒的疑问，果真下一秒暖暖就平地摔了一跤，还好他扶住了。
昨天褚停不在直播间，所以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调出来直播录像一看，锋利的眉毛轻轻往上一挑，有些无奈地啧了一声。
SIX什么时候能够靠谱一点。
这究竟是什么能量饮料，竟然随随便便就让小孩子喝了，万一产生了什么副作用怎么办？
要是放在从前，他肯定已经耐不住性子要去找荀六野的麻烦了，但是现在他也能明白对方也是关心暖暖，所以也就没有那么计较了。
所以，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吧。
这么想着，褚停思索了一会儿，其实他有很多种方法能帮助暖暖，比如说暖暖想要获得比赛的胜利，他完全可以通过总督的权限来帮暖暖刷buff，可是这样获得的胜利，暖暖也不会高兴吧。
在短暂的思索后，褚停选择了最简单的帮助，那就是像从前赠送体力一样帮暖暖恢复精力，就算是弥补荀六野那个家伙昨天晚上干的好事吧。
原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暖暖在沙发上打了个激灵，忽然觉得自己脑袋里沉沉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就像是美美地睡上了一觉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刚才还在担心因为自己打瞌睡会影响到班级成绩的暖暖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她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跟以往一样精力十足地走到了厨房，冲厨房的阿姨说：“我也来帮忙。”
吃完了早饭后，暖暖就坐上了唐严钦来接自己的车，今天他们已经约好了，唐严钦会来看暖暖的比赛。
今天的全北小学格外的热闹，除了不上课的所有年级的学生外，还有不少陪同孩子来参加运动会的家长，远远看去就能看见许多和父母站在一起的孩子，孩子们高兴地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今天的比赛项目，然后爸爸妈妈就同样笑着说他们很期待，到处都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爸爸，这里！”
因为暖暖要去参加迎面接力的缘故，所以现在是唐严钦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他刚刚坐下就听到操场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走到看台的护栏旁往下一看，发现是暖暖正站在队伍里冲着他摇手。
唐严钦的视线缓缓地移到暖暖身上，唇角轻轻扬起，目光柔和。
知道爸爸也在看自己比赛，原本就干劲十足的暖暖顿时更有了精神，五十米的迎面接力，她是最后一棒，一定要加油才行！
伴随着裁判的枪响，周围顿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喝彩加油声，暖暖紧张地站在队尾，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看向红色赛道上同学奔跑的身影，微微地屏住的呼吸。
风声、欢呼声都变得模糊不清，暖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同学手中的交接棒上，她要集中精神，跑好这最后一棒。
时间飞快地流逝，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棒的时间，孩子们为自己的班级呐喊助威，而父母们则是为自己的孩子们加油。
这种热烈而又紧张的气氛感染了唐严钦，此时此刻，他早已从看台上的座位站起，似乎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地走到了看台旁，抬眼朝暖暖所在的方向看去。
哪怕唐严钦明知道，就算他站到了看台上离暖暖最近的地方，比赛的进程也不会因此产生变化。
可是他就是想这么做，想要站得离女儿更近一些，仿佛这样他就能更快地看到暖暖比赛的结果。
心跳开始莫名的加速，过往诸多金额庞大的生意也未曾让唐严钦有今时今日这样紧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看向跑道的眼神也变得滚烫起来，好像现在站在赛道上的人不是暖暖，而是他一样。
十米、五米、一米……终点！
暖暖小小的身影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她高兴地举起手臂，好让裁判看见自己胳膊上的红丝带，而在暖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们的同学也全都涌了上来，开心地将暖暖团团围住。
“我们是第一名！”
“太好了！”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里面充满了喜悦和兴奋，因为这是他们在小学中一起获得的第一场胜利，无论如何都具有非常的意义，让这些小朋友们高兴地欢呼起来。
“爸爸，我们赢了！”
暖暖雪白的小脸因为运动而变得有些红扑扑的，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在和同学们激动地抱作一团后，暖暖开心地拿着她身为最后一棒才能系着的红丝带跑到了唐严钦的面前，像是想要求表扬一样地把那条象征着信任与胜利的红丝带递给了唐严钦看。
这样充满稚气而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的举动让唐严钦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弯下腰来，用口袋里的手帕帮暖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以免她被风吹得着凉了。
暖暖微微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就笑了出来，语气又惊又喜地说道：“爸爸，你今天带了手帕？”
唐严钦正在给暖暖额头擦汗的手微微一顿，似乎连他都好像忽视了这一点，然后才点了点头，冲着暖暖小声道：“嗯，以后只要跟暖暖出来，爸爸都会记得带手帕的。”
虽然当初在程砚煦说他竟然用领带给暖暖擦眼泪时他表示过不满，但是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选择去时装店买了手帕。
他虽然不用手帕，但是如果暖暖需要，他也会一直把手帕带在身上。
暖暖当然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她可是已经两次把爸爸的领带当做手绢来擦眼泪了，所以爸爸肯定是为了她才特地带上了手绢。
这么想想，忽然觉得有些害羞呢。
暖暖难为情地心想着，庆幸因为自己刚刚才跑完步的缘故，所以爸爸应该看不出她到底是为什么脸红。
“我们走吧，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嗯。”
唐严钦起身牵起了暖暖的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转身往运动场的方向走去。
暖暖偷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爸爸，轻轻地握紧了爸爸的手。
而唐严钦也握住了她的手。
看来，爸爸是真的很喜欢暖暖啊。
暖暖愈发不好意思起来，红着小脸这么想到。
就在暖暖快乐的要忍不住哼出歌来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严钦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望着暖暖。
这是怎么了？
就在暖暖还一头雾水的时候，唐严钦那略微有些冰冷的手掌就覆上了暖暖的温热的额头，只见男人皱着眉看向暖暖，语气有些疑惑地沉声问道：“暖暖，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说着，唐严钦还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显然是觉得暖暖生病了，正在帮暖暖量体温。
难道自己脸红的有这么明显吗？
唐严钦的这番举动一下子就让暖暖彻底涨红了脸，既难为情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对于迷糊爸爸的不满，暖暖慌慌忙忙丢下一句“我才没有生病”，然后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一样飞快捂着脸跑远了。
现在暖暖又有些苦恼了起来。
什么时候，她的迷糊爸爸才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呢？
暖暖一边跑，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开始回想起刚才唐严钦那副一本正经发问、却没找到重点的样子，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不过就算是弄不清楚状况的爸爸，果真也还是很可爱啊！
暖暖如此想到，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第58章
初秋, 阳光依旧如同盛夏时节一样分外明媚，从繁茂的树叶间层层洒下，在地上映出摇曳的光影。
干燥的空气依旧裹挟着夏日的余韵, 不过空气中还掺杂着漫山遍野山林的清新，带着潺潺流过小溪的清凉，让人忍不住精神一振。
宋妮站在院子里, 很快就在那条再熟悉不过的乡间小路上看见了暖暖的身影, 赶紧笑着推开院子里的栅栏门走了出来。
“暖暖！”
“小姨！”
远远地，暖暖就冲着院子里的宋妮摇了摇手，迈着欢快的步伐朝民宿的方向跑去。
唐严钦跟在暖暖的身后, 就看着暖暖的小鸭子背包也跟着暖暖一起一摇一晃的, 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联想到了一只正在奔跑的小鸭子。
暖暖开学后宋妮就回到了乡下, 虽然两人经常视频通话，但是隔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面难免还是有些激动，宋妮一把抱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小丫头, 认认真真地看着暖暖的小脸，想看看自己这个外甥女有什么变化。
“暖暖好像长高了。”
宋妮用手在暖暖的小脑袋上比了比，而暖暖一听也是两眼发光地抬起头来, 似乎有些激动地踮了踮自己的小脚，语气既小心而又兴奋地说道：“真的吗？为什么爸爸没有告诉我呢？”
说着暖暖还低下头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短腿, 心想：是、是比原先高了一点吧？
看着暖暖明明高兴无比却又暗自忍耐的小表情，宋妮顿时笑了出来，赶紧点头附和道：“是啊，之前每天都看见暖暖，都没感觉到你有什么变化, 现在一看, 原来已经长这么高了。”
小孩子果真长个子长得快, 不过这么短一点时间没见，就已经长高了不少，不知道等下次见面，暖暖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宋妮这么想着，视线瞥见了跟在暖暖身后走来的人影，便赶紧收拾了一下心情，向其余人打招呼。
“顾先生、顾太太，你们怎么也来了？”
宋妮最先看见的是唐严钦和程砚煦，她向着两人点头致意，然后很快就发现不远处还有顾山海的身影，少年的身边还跟着顾南亭和江悦微以及顾北泽，他们最后才走了过来。
这是让宋妮没有想到的，虽然她之前已经在顾家见过了顾南亭和江悦微，但是却没听暖暖说他们也要一起回到乡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妮的讶异，江悦微一手按住自己宽大的遮阳帽的帽檐，以免吹来的山风吹落了自己的编织帽，一边笑盈盈地冲宋妮道：“我们也想来看看山海住过的地方，感谢那些照顾过我们家山海的好心人。”
一向公务缠身而鲜少露面的顾南亭此时也跟着点头附和起来，这次他和妻子特地安排好了工作，抽出了时间可以陪着孩子们一起到乡下来度假，准备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一家人团聚的乐趣。
站在一旁的顾山海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漆黑的眼眸中有光芒一闪而过，半晌，他才冲着顾南亭和江悦微说：“我和哥去帮你们看看房间。”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僵硬，让站在一旁的顾南亭和江悦微目带担忧地彼此看了一眼，显然他们是觉得顾山海并不太开心，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冲顾山海说：“那你们去吧。”
顾山海说完便带着顾北泽往民宿里走去，顾爷爷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让客人休息，所以他们只能住进暖暖家的民宿里，而宋妮也一早为所有人都留好了房间。
“我也来帮忙！”
暖暖赶紧跟在了顾山海身后，准备帮忙推着行李箱。
去帮忙前，暖暖还不忘冲着江悦微眨了眨眼睛，跑到她的身边小声冲她说：“阿姨，山海哥哥只是害羞了而已，不用担心的。”
没办法，谁叫山海哥哥脸皮薄呢，肯定不好意思告诉顾伯伯和顾阿姨，其实他现在可高兴了。
暖暖这么想着，决定在这次的度假中担当好她小传声筒的角色，以免顾伯伯和顾阿姨误会了山海哥哥的意思。
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江悦微听了暖暖的话，脸上紧绷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感谢地看着暖暖，说：“阿姨知道了，谢谢暖暖。”
说完这些话暖暖就跑回到了顾山海身边，帮着他推着行李箱往民宿内走去，两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显得十分开心，偶尔暖暖还会回过头来往唐严钦和程砚煦这边看上两眼，被发现后就迅速地转过头，企图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让人更加好奇他们这些小朋友究竟在说什么。
程砚煦笑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扭头冲唐严钦说道：“看来，我们得准备好大吃一惊了。”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没想到一路上都没怎么发表过意见的唐严钦却突然挑起了眉毛，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男人皱着眉头，低沉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小小的不满，似乎有些埋怨为什么程砚煦能看出这一点，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程砚煦没想到唐严钦竟然这么认真，他先是一怔，随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唐严钦皱眉看向程砚煦，这样严肃的语气让程砚煦赶紧摆手示意自己投降，他只是没想到会在那个不苟言笑的唐严钦身上看见这么幼稚的一面，不过想一想，这就是爱的一种表现吧。
有的爱，让人越发强大，变得无往不破、所向披靡；而有的爱，却同样可以让人重回孩提时的天真烂漫，依恋被人保护的温暖。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让人羡慕的情感，唐严钦曾今为了苏温晚而变得强大，如今他又为了暖暖而变得温柔，程砚煦心想，这就说明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发自真心地深爱着这两个人吧。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改变。
时而坚强，时而柔软，唯一不变的那颗在意彼此的心。
“爸爸、程叔叔，还有顾叔叔和顾阿姨！”
就在程砚煦晃神的功夫里，暖暖已经和顾山海他们一起折返了回来。
不过和去时不一样，他们回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铁锹、铁铲等工具，暖暖戴上了她的小手套，换上了雨鞋，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竹篮，一副准备下田干活的样子。
“小姨说田里的红薯已经熟了，今晚可以烤红薯吃。”
这个季节的乡下有许多好吃的东西，从土里新鲜挖出来的红薯，洗干净丢到枯木堆生的篝火中烤一烤，听着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闻着红薯的香甜的气息，等烤好了就用小树枝将红薯从烧得灰白的灰烬里扒拉出来，剥掉外皮，红薯里的糖分在高温的炙烤下结成了蜂蜜色的结晶，粘粘的、甜甜的，咬一口就像是吃到了蜂蜜一样甜。
烤蜜薯一定要在还有一些烫手的时候开始吃，将那小小一个的蜜薯来回在手中抛来抛去，有些焦急却又格外期待地剥开外皮，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灼人的热气，一边小口咬着，好像这样吃手里的烤蜜薯才会更加香甜。
烤完了红薯，剩下的柴火炭灰也不要浪费，从板栗树上摘下新鲜的栗子，敲开栗子外带刺的外壳，然后全都埋到保有余温的柴火堆里，用灰白的木烬埋上一会儿，等听到里面传来“噼啪”的声响后就用木棍拨出来看看，吹掉栗子外壳上沾着的灰烬就可以剥开来吃香喷喷的烤栗子了。
还有好多好多，暖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爸爸他们分享这些快乐的经历了。
宋妮刚想说暖暖别这么急，唐先生他们才刚刚来……不过这当然只是客套话，因为宋妮觉得不管再怎么说，唐严钦他们也是乡亲们口中的那些了不起的大人物，就算和暖暖他们一起来乡下玩了，又怎么可能会像普通的游客一样去体验种田的乡土生活呢？
就在宋妮要开口的时候，唐严钦倒是很自然地从顾山海手中接过了铁锹，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西服外套，看样子已经做好了要去和暖暖挖红薯的准备。
“这个怎么用？”
而另一边，顾南亭也是正在研究手中的锄头究竟该怎么用，语气显得轻松而又好奇，扭头询问着顾山海，顾山海正在给他们讲解。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宋妮这样才放下心来，见此情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发奇想地说道：“那要不要我们比赛哪一边挖的红薯多，输的今天晚上做饭？”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但是没想到大家都觉得的确比赛才更有意思，就自动分成了两组，暖暖、唐严钦、程砚煦还有宋妮一组，顾家一家人是另外一组。
分好了组，暖暖胸有成竹地冲顾山海说：“我肯定不会输给山海哥哥的！”
顾山海听了点了点头，说：“那我也会加油的。”
虽然知道山海哥哥很厉害，但是暖暖回过头来看了看身材高大的爸爸和程叔叔，觉得肯定没有问题。
“走吧，我们去挖好多好多的红薯！”
暖暖兴致冲冲地拿着自己的专属小锄头跑进了红薯田，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悠悠的红薯藤，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嗯，最多一个小时，他们肯定就能把这一块红薯地挖完的。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
“爸爸，不能这么挖的，先把旁边的土拨开一点，然后这样用力。”
暖暖担心地拿着小铲子蹲在唐严钦身边，望着空空如也的小竹篮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暖暖的注视下，唐严钦深吸了一口气，集中力气，只听到“砰”的一声，唐严钦终于收获了他们今天第一个红薯。
“太好了！”
暖暖立刻欢呼了起来，然后她定睛一看，发现：
咦，怎么爸爸手里只有半个红薯呢？
暖暖低下头朝他们刚才挖红薯的地方看过去，发现土地里还藏着半个断裂开来的红薯，正是唐严钦手里那一个红薯的下半截。
看到这里，暖暖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发起愁来。
看来，要教会爸爸挖红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了。
加油吧，暖暖！

第59章 大结局
“暖暖,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顾北泽和顾山海一起走了过来，看样子他们那边的情况应该不错，所以才有多余的时间来看暖暖这边的状况。
现在暖暖正蹲在唐严钦的身边, 用小锄头帮爸爸在田里松土, 这样才能更容易地拔出完整的红薯来。
听到顾北泽的声音, 暖暖抬起了头来, 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现在因为在红薯地里忙了一下午而沾上了些许细碎的尘土, 被暖暖不小心用胳膊蹭了蹭，就像是一只弄脏了脸的小猫咪一样。
“还、还行吧。”
暖暖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竹篮，虽然并没有装满, 但是里面也大大小小放了十几个红薯，这可都是她和爸爸努力了一个下午的成果，所以现在暖暖的心里也觉得十分满足。
这时宋妮和程砚煦也拎着竹篮走了回来, 刚才村里的王婶来找了宋妮，说村子里新种的红心猕猴桃已经成熟了, 让宋妮去园子里摘一篮子回来，程砚煦就一起跟着去帮忙了。
“你们吃猕猴桃吗，很甜的。”
程砚煦帮宋妮拎着装猕猴桃的竹篮一起走了回来，看见脸上被蹭得灰扑扑的暖暖顿时忍俊不禁，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冲着暖暖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对方她的脸上沾到了灰。
一直专心于教爸爸挖红薯的暖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脏了, 她赶紧伸出手来想要擦一擦, 却看见自己的两个白手套上都脏兮兮的, 赶紧慌慌忙忙地站起身, 拎着小竹篮说了一声“我先把红薯拎回家”后, 就立马拎起竹篮往民宿的院子里跑去。
然后，众人就遥遥地看见暖暖飞快地蹿进了屋子，过了好一会儿，洗干净了脸才又慢慢地走了出来。
忙活了一下午，田野间的温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略微降低了一些，一阵风吹过，刚刚才洗完脸的暖暖顿时觉得拂面吹来了一阵凉意，浓密卷翘的睫毛在寒风中微微地颤动了两下。
见此情形，唐严钦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爸爸这么说，暖暖先是仰起小脑袋来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忍不住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像是一汪清泉一样的眼里漾起些许担心的波澜。
暖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爸爸可怜的小竹篮，又望了望顾伯伯和顾阿姨的，声音软软的，似乎有些心虚的怯意，小声嘀咕道：“可是，爸爸和我还只有这么一点点的红薯。”
虽然暖暖这一组还有宋妮和程砚煦，但是程砚煦毕竟身体才刚刚痊愈，自然比不上顾南亭和顾北泽他们，所以即使有宋妮帮了忙，暖暖他们这边收获的成果却远远不如顾家四口人。
顾南亭近来和唐严钦之间也有生意的往来，两人也比之前熟络了许多，再加上现在是两家人一起出游，唐严钦也说了没必要带上商场上那一套，又是在孩子们面前，顾南亭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刻板起来，他放松地笑了笑，打趣道：“唐先生，看来这次是我们赢了。”
唐严钦听了这话倒也不恼，毕竟的确在挖红薯这件事上，看起来他不仅是个新人，而且学习能力也没有别人强，这输的他心服口服。
这么想着，不苟言笑的男人点了点头，认输道：“嗯，是我们输了。”
唐严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暖暖听了这话却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山海哥哥他们赢了，暖暖也觉得很高兴，但是一想到爸爸竟然在挖红薯上面输掉了，暖暖就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爸爸，毕竟她在爸爸的那些助理叔叔口中可听过了，爸爸可是打赌从来都没有输过呢。
虽然挖红薯这个比赛算不上什么，但是一不小心就让爸爸的全胜纪录没有了呢，这么想想，暖暖的确觉得有些对不住唐严钦起来。
“没关系的。”
一行人就这样带着各自的东西往民宿走，看着暖暖小小的背影，唐严钦仿佛猜到了暖暖心中的想法一样，他压低了声音，在暖暖的身旁小声说道。
还不等暖暖开口，唐严钦便又继续说道：“今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不是安慰的话，而是他真心这么觉得。
虽然在常人的眼里或许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对于唐严钦来说，他觉得今天所体验到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让他感到十分的新鲜和有趣。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那个陪他一起度过这一天的人。
唐严钦漆黑的瞳孔找那个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沉稳，只是在望见暖暖的时候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暖暖打量着爸爸的侧脸，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眼睛惊讶地圆了。
似乎是怕自己看错了，暖暖吸了口气，然后又跑到了另一旁的程砚煦身边，轻轻地扯了扯程叔叔的衣角，一边偷偷打量着不远处的唐严钦，一边小声地向程砚煦问道：“程叔叔，你刚才看到了吗？”
如果不是暖暖看花了眼的话，刚才她是不是看见爸爸笑了？
暖暖在自己的脑海里回忆着刚刚唐严钦的表情，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兴奋地跳了起来。
没错，她很确定，刚才爸爸是笑了。
视线一直追随着唐严钦和暖暖的程砚煦刚才当然也看见了，他听着暖暖有些不确定的声音，温文尔雅的脸庞上随即也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程砚煦点了点头，眼神忽而变得更加柔和起来，像是在脑海中追忆着很久以前的记忆，让他的笑容都显得更加干净温柔起来，他语气有些怀念地开口：“嗯，看到了。”
他看见了从前那个熟悉的笑容。
这是程砚煦许久未曾在唐严钦脸上见过的、真心的笑容。
程砚煦若有所思地想着，一低头就看见暖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唇角还挂着一丝天真的笑意，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不仅是爸爸，程叔叔也很高兴呢。
暖暖这么想着，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情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
虽然和爸爸不一样，暖暖经常能看见程叔叔对别人笑着，但是今天程叔叔的笑容却和往日不一样。
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原本还在担心爸爸和程叔叔会不会不喜欢这里的暖暖，这下才终于放下心来，开心地和大家一起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看着和程砚煦说完悄悄话后就满脸笑意的暖暖，唐严钦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程砚煦和暖暖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笑着向唐严钦解释道：“没什么。”
见他们有意要瞒着自己，唐严钦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他很自然地走到了程砚煦和暖暖中间，面无表情地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强硬地分了开来。
绝对没有任何的私心。
或许吧。
天边的白云被落日的余晖染成金红的颜色，五彩斑斓的光芒为这宁静美好的田园风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即使不过是最普通的乡间小路，也美丽得如同一卷意蕴隽永的画卷一般。
哪怕就只在几个月前，要是有人说唐严钦会千里迢迢地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度假，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一个很漂亮但绝称不上富饶的地方。
这里不大，甚至很小，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的妻子、女儿生活过的地方，留存有她们过去的痕迹。
思及此处，唐严钦的眼神有些动容起来。
哪怕时光早已匆匆拂去了过往留下的印记，但是只要心中还有对方，那么那个人也就不算真正地离去。
唐严钦牵起了身旁暖暖的小手。
掌心传来了一阵柔软而又温热的触感，让男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握紧了女儿的手。
而察觉到了唐严钦动作的暖暖也是同样轻轻地握住了爸爸的手。
她那双漂亮的眼里像是倒映了四周的湖光山色一般流光溢彩，而当她抬眼看向唐严钦，就像是把这景色一一送到了唐严钦眼中一样。
现在的暖暖，感觉自己幸福的有些不可思议。
回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虽然她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在她的身旁，但是她有小姨、有关心她的邻居们、还有许许多多直播间的哥哥姐姐，大家都很喜欢她，大家都很照顾她，所以暖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嗯，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吧。
不过这一点点的难过，很快就在大家的帮助下消失不见了。
在大家的关心下，暖暖认识了北泽哥哥、与秋哥哥、顾伯伯、顾阿姨……当然这其中最让她觉得开心的，是她遇见了程叔叔，然后在程叔叔的帮助下找到了爸爸。
那个迷糊的、不小心忘记了她的爸爸，她终于找到他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
但是暖暖知道，今天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明天、后天……未来，还有许许多多未知的事情等待着她，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再美好不过。
而且，有人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这么想着，暖暖的心头微微一动，在心里冲着直播间的哥哥姐姐、冲着这一路上所有帮助过她的人，无比认真而又诚恳地开口道：“谢谢。”
谢谢大家，我终于找到爸爸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