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成了大佬们的心尖宠[穿书]
作者：绵夏
内容简介
 文案一： 校园甜宠文中，转校生乖巧甜软，柔弱可欺，让人人闻风丧胆的霸道校草偏执疯狂，一往情深，命都愿意给她，让哥哥们百炼钢化绕指柔，宠她入骨 沈荔却不小心穿成了男主初恋，书中不计代价倒贴校草男主，然后在转校生女主到来之际，分分钟被分手的女配；视她如空气的继兄们，也为女主变成十级妹控，摘月摘星 沈荔看着镜中的漂亮容颜，卡里的巨额存款，觉得自己脑子摔了才和女主抢大腿 有道是，谈恋爱不如浪天浪地，勾心斗角不如刷两道题 * 谁想后来，她对男主眨巴眨巴眼睛：你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男主目光渐暗，步步逼近：想分手？我不同意！ 继兄们怒：想搞我妹？我不同意！ 文案二： 傅嘉延和沈淮年是嘉年中学两大男神，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为维护世界和平，坚持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有一天，他们大打出手、气势逼人，谁劝都没有用 直到一个小姑娘冲了上去，战事止息 众人呆若木鸡 * C市人民都知道，沈氏集团继承人沈清彦清冷禁欲，从不和女人多说一句话 可是有一天，网媒爆出一段视频： 沈总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倾身在她耳畔低语 举手投足皆是优雅，眉眼间尽是温柔 全校师生：那小姑娘是我们学校的！夭寿啦！ #论 世界和平的可能性# 感情流甜宠，肤白貌美小仙女X身高腿长真大佬 

==========================================================
第一章
哨声响起的前一刻，篮球以刁钻角度切入篮筐，球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掷下最后一个三分的少年无疑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他的眉眼堪称精致俊美，身形挺拔修长，T恤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隐隐绰绰的腹肌。场边女生们激动尖叫，却没什么人敢上前递水，一方面出于忌惮，一方面则出于某种默契的共识。
沈荔在一片震天响中逐渐恢复意识，只觉得眼皮子沉重，难以撑开，后脑也传来钝钝的疼意，像是撞击过的痛感，整个人一时间陷入懵然。
周边议论声倒是不绝于耳。
“傅哥好帅！不敢想，作为十四班人我竟然倒戈了！差点喊了一嗓子八班加油出来。”
“谁让我们班男生那么少，球技还烂，如果能有傅哥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连校花儿都没追上，姐妹，送你一首梦醒时分。”
捕捉到其中只言片语，沈荔大概能判断出自己身处在一所中学中，此时此刻的盛况像是一场篮球赛。不过既然是篮球赛，自己又为什么会躺在地上？
她尝试着将力道凝于指尖，轻碰了下地面，确实是塑胶跑道的触感。
难不成她晕倒了？
沈荔正费解着，不远处，观赛女生们的议论仍在继续。
“你们听说没有？隔壁班沈荔，听说傅哥班上有同学理转文，竟然第一时间申请文转理，填补上了这个空缺。明天就要去傅哥他们班上报道了。”
“真的假的？年级垫底，数学考二十分的那位？现在转理科？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小点声，沈荔就在那里。”
她们的音量确实是勉勉强强地收敛了，只不过收敛得她刚好还能听着。
“瞧瞧她那样儿，又开始装晕，可惜傅哥压根儿没看她一眼。”
“傅哥也是有审美的，就她那睫毛，假的像蜘蛛腿。”
“穷呗，审美也是要靠金钱砸出来的。”
蜘蛛腿……装晕？
随着一部小说的主体情节慢慢在脑海中浮现，沈荔这回彻底清醒了。
原来她穿书了，穿进一本叫做《女主她有金手指》的校园小说里，还成了其中一名同名配角。
和同类型套路文一样，这本小说的女主是一名转校生，性格乖巧甜软，长相柔弱可欺。豆腐块儿似的肌肤，水灵明亮的眼睛，让身边人情不自禁升腾出一股保护欲，连校霸男主也不例外。
于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这位人人闻风丧胆的校霸，从此对转校生偏执疯狂、一往情深。不仅心里眼里全是她，连命都愿意给她，两人共同书写爱情传奇，轰轰烈烈奔向HE结局。
沈荔从她们交谈中出现的“傅哥”二字判断，刚才球场上引爆全场的男生，大概就是这位傅姓校霸男主傅嘉延。男主总归是要比平常人更光芒四射一些，不仅外貌出众，能力也是卓绝的。
然而这次穿书，她既没有穿成女主，也没有穿成路人甲乙丙丁，而穿成了傅嘉延的初恋。故事中使劲浑身解数，不计一切代价倒贴傅嘉延，然后在女主转校过来后，没多久就被分手的炮灰女配。
要说这同名配角的人生，不仅过程比较心酸，结局也挺凄惨。
原主打小父母离异，跟着母亲江琴一起生活。前些年母亲改嫁，继父沈从舟是个富商，高大英俊，气度不凡。而且恰好和她亲生父亲一样，也姓沈。
于是，来自北方的沈从舟带着两位沈姓兄长，来自南方的母亲带着她，在祖国中部安了家。走出去如果不亲自提起，或许没人会意识到他们是重组家庭。算不上多么圆满，也没太差。
但原主性格孤僻，父母离异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对忽然闯进生活里的继父继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抵触情绪。
面对继父和继兄的善意，她拒不接受，甚至刻意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去伤害他们。久而久之，和这个家的关系就生疏了。
原主内心一直是闭塞的，直到遇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白月光男神。少年一身白衬衫干净耀眼，轻而易举地拨开了她的情窦。
为了追随他，原主一腔孤勇，背着母亲改掉中考志愿，只身一人背井离乡，跑到隔壁W市读高中。
可惜结局不算好，白月光男神来不及看她一眼，就在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和她的表妹茶柔在一起了。
茶柔就是这本书的女主，原主小姨的独女，土生土长的W市人。
因为原主来W市后，茶柔帮衬过她，原主就没瞒着，把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坦然倾诉，却怎么也没想到，狗血情节会在现实中上演。
表妹和男神两情相悦，而自己只是微不足道、一厢情愿，甚至被嗤之以鼻的单恋者，说起道理原主都懂，男神也完全有选择心上人的权利，但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原主也没有心情继续在这座城市待下去了，高一上学期结束后便依靠家里关系回到C市，转到全省最好的私立学校，嘉年中学就读。
原主天生恋爱脑，用一个词语概括就是终极颜控。转学后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很快和其他女生一样，成了嘉年校霸傅嘉延的迷妹。不同的地方在于，她和其他人比起来，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傅嘉延比起白月光男神更惊艳完美，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样貌出众，学习干架样样不落下风，荷尔蒙爆表。没过多长时间，原主就把追白月光男神的方式方法，原样复制粘贴到了傅嘉延身上来。
晴天送水，雨天送伞，雷打不动的早餐，一种近乎飞蛾扑火却又简单粗暴的猛烈攻势，叫同学们看了不少笑话。
因为心思全然没有放在学习上，成绩一直是吊车尾，坐稳年级倒数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个老师不喜同学不爱的田地，在学校里是相当孤僻的存在。
不过，全校同学都不知道也想不到的是，连校花儿都没有追上的傅嘉延，在一天前，原主捷足先登，成了他名义上的初恋。
至于原主用了什么方法，剧情里没有具体交代，她脑海中这段记忆也是空缺的，暂时无从知晓。但可以确定，傅嘉延对原主不仅谈不上喜欢，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这段关系将存续半年的时间，类似于有名无实的契约，多半是原主利用什么软肋威胁所致。
书中所述的后续剧情中，原主答应傅嘉延隐瞒这段关系，并在这半年里极尽所能表现自己，妄图打动他，以真心换真心。但显然，最后以失败告终。
直到茶柔也从W市转学过来，原主发现傅嘉延眼神中罕见地染上了温度。万年冰川终有解冻的这一天，却不是为她，而是为茶柔。平日里把自己视作空气的两个继兄，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契机认识了茶柔，处处偏袒照顾着她，宛如亲兄妹。
原主心态彻底崩了，索性破罐破摔，不管什么承诺约定，把自己和傅嘉延的关系广而告之，赢得无数羡艳、嫉妒目光的同时，也加深了傅嘉延对她的厌恶。不久后傅嘉延提出分手，放任她沦为全校的笑柄。
再后来，茶柔父母因意外事故身亡，母亲江琴决心收养。茶柔以养女的身份进入沈家，很快赢得了全家的心疼和宠爱。
原主心有不甘，花样作死，不仅成了男女主感情的垫脚石，女主走向团宠道路上的催化剂，还牵累得自身名誉扫地。最后在一次口角中意外跌下楼梯，全身瘫痪，心如死灰，在抑郁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今沈荔穿书过来，躺倒在操场地面上，是原主为了给傅嘉延的篮球赛应援打call，顶着九月并不算温和的太阳，跑遍大半个城市，为了给他买传说中的“皇室贵族专用水”，也就是普通网民口中的天价水。
这高贵的矿泉水最近在热搜上小火了一把，自然没那么好买，原主为了减肥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这千里迢迢跑一趟，体力透支头晕目眩，水还没送到傅嘉延手上，先把自己整晕倒了。
沈荔默默扶额叹了口气，真是傻姑娘，钱不是这样花的，自己的身体更不是这样糟蹋的。
她撑开眼皮，明晃晃的光线忽然灌入视界，刺得眼睛一疼。
等慢慢适应夏末的强光，四下打量一番，沈荔发现以自身为圆心划圆，一米开外的每个方位都站着一些同学。虽然站得稀松，但绕这么一圈儿也有不少人了，正是刚才那些议论的声源。
只不过，她们虽然以她为主题议论得热火朝天，目光盯住的方向却是球场，分给她的只是一小束轻慢的余光。
沈荔不由心生好奇，循着她们视线望去，球场上确实有一个出挑而瞩目的男生。他的身高在同龄人中极为优越，修长挺拔。
从这个角度，沈荔只能看清他的侧脸，但已经如同艺术品般精雕细琢。精致的下颌线条收得干净利落，让他落拓不羁的气质中又透出点冷淡疏离。
确实能称得上赏心悦目，但这依然不足以让她对男主生出半点儿兴趣。
如果这个世界能对穿书者能够友好一点儿，最理想的状态自然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人生，讲道理没必要。
沈荔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脑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女生们的目光也跟着打过来。
“不好意思。”沈荔开口后发现这副嗓音音色非常不错，如果进行系统的学习打磨，甚至有成为声优的潜质。此刻因为身体不适，喉咙涩涩地疼，声线也带着点儿哑，倒也意外地有几分质感，“不是装晕，是低血糖。”
话音落下，女生们微微一愣。沈荔一言难尽的眼妆之下，目光深不可测，透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说不上具体是哪儿不一样了，但就是和预想中不尽相同。
被拆台的女生神色微变，沈荔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脚踝处也有几处擦伤，在细嫩白皙的肌肤上有几分显眼，不像是扯谎。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这一点：“行，就算你不是装晕，明天转到理科班去总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沈荔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坦然道，“但你不能因为我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就当着我的面嚼舌根吧。”
女生确实喜欢傅嘉延，明面上嘲讽，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内心其实羡慕着沈荔能和傅嘉延同班。她每逢课间都要以各种借口和由头晃到八班附近，只为“不经意”多看他一眼。能和傅嘉延同班，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她完全没想到，沈荔提及这些毫不避讳。沈荔是厚脸皮的人，轰轰烈烈追人一点都不害臊，但她不是。被戳中心事，女生脸颊渐渐由白变红，语气也有些不自然：“什么叫我不敢做的事，你不会说话也别乱说好吗？”
沈荔听出话中的含糊之意，扫了她一眼，看起来很耐心地解释：“我知道八班师资力量好，但先来后到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做出转班的决定需要勇气，你错失机会不是我的责任，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建议你还是摆正心态比较好，如果实在想读理科，其他班老师的实力也还是不错的，现在转还来得及。”
女生睁了睁眼睛，细细理解了一番沈荔的意思。她说她转到八班不是为了傅嘉延，而是因为想读理科，而八班理科的师资力量最好？谁信？
沈荔能看出女生八成是在思考该如何呛回来，可惜思维转得不太快。她没什么耐心在这里和乱七八糟的人扯闲，谁想刚穿书过来就干嘴仗，就算有那个心情，也没这个精力，她只想尽快回家洗个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于是说道：“借过。”
女生正急在头上，把这声普普通通的“借过”错会成了命令的口吻。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敢对她颐指气使，一时羞恼，态度生硬起来：“敢做敢当好吗？谁不知道你转八班是为了傅嘉延？”
沈荔看着她因急躁紧蹙的眉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喜欢，你喜欢你追吧，我绝对不妨碍，让一下谢谢。”
她眼角眉梢中流露出些许不耐烦，女生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已经无意识侧了一步。
沈荔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一个格子裙女生身上：“同学，你腮红什么牌来着？”
格子裙女生说出一个奢侈品牌，被沈荔目光一盯，不知怎地回答得有些结巴。
沈荔眯着眼对她笑：“嗯，和我苍蝇腿比较配。”
……
“那个文转理的壮士，要来给你送水了。”球场边，八班体育委员易崇看向沈荔走来的方向，对傅嘉延说道，“我听她们女生说了，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进口，贵族皇室专享，天价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那瓶水的价格后产生了错觉，易崇总觉得那瓶水反射着阳光变得格外耀眼，bling bling的，显得拿瓶的那双手还挺好看——白皙，纤细，不像那张脸，抹了些奇奇怪怪的化妆品。
易崇说着，余光瞥见傅嘉延已经拿起自己的水杯开始喝，脖颈拉成好看的线条，冷峻的眉眼间却笼上了一层料峭之意。
肉眼可见地心情不好，更确切地说，烦躁。
易崇几乎是立刻收了声。
想想也是，被不喜欢的女生死缠烂打，想必不能算得上一种愉快的体验。
要是把这水接了吧，让人姑娘燃起希望的火苗就不好了，一厢情愿的情势下，最好的做法是把希望的火焰直接掐死。
不接吧，挺无情的，听说这水不仅贵，还难买，怎么说也是一番心意。但傅哥无情起来也不是第一回 了，妹子们早应该习惯了吧。
易崇正替傅嘉延犯着难，就见人群不知怎地让出一条道来。
众人探究的视线中，沈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走到西南角银杏树下，把水递给了一位环卫工人。
下一秒，那名环卫工苍老的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情，是质朴并且真情实感的感动。
而沈荔站姿优雅，双腿纤长，除了衣服品味有些问题，单就背影来看，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于是一副相当温情的画面，就这样意外地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我靠？”易崇愣住片刻，缓缓感叹出声。

第二章
沈荔想法其实很简单，上辈子她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没什么奢侈靡费的习惯。这天价水她自然不会给傅嘉延送去，倒贴这种事儿她没时间做也做不来，留给自己喝又是会觉得肉痛的水平。
因为篮球赛，同学们喝汽水的喝汽水，喝奶茶的喝奶茶，有些人环保意识薄弱，饮料瓶随手扔地上。这些瓶瓶罐罐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中间还零散着一些零食包装袋，着实给环卫工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九月末的空气还十分的燥热，一点儿算不上清爽，把这水给一直兢兢业业佝偻着背扫地的环卫工送去正合适。他上了些年纪，还在用子女给他买的老人机，可能不认识传说中的网红水，也就不会因为它高昂的价格有任何心理负担。
看到那沧桑容颜上真心实意的感激笑容，沈荔有些动容。这些真切的温暖，会让她感到一些切实的存在感。
-
嘉年中学位处市中心，全市最昂贵的地段，周边商区繁荣，高楼大厦环绕，这也决定了它高昂的学费。
能来嘉年就读的学生，不说其他，家里的经济条件必然是非常优越的。
沈荔查看过原主的银行卡余额，有十万之多，而且这个数额建立在原主铺张浪费，毫无存款意识的基础上。
原主的继父沈从舟经营着沈氏集团，是A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每个月都会给原主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因为担心原主学坏，生活费的数额已经有所控制。
原主上课不听，作业不写，至于成绩出来是年级倒数第一还是倒数第十，都由运气决定。
沈荔上辈子没来得及经历高考，但高中阶段的知识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她成绩不错，就算把不少时间放在了竞赛上，模考的成绩也能比一本线高出近百分。如今多了两年时间时间应对高考，家境优渥宽裕，没上辈子那么多糟心事儿，足够把知识点重温七八轮，说不定有机会冲击更优秀的学府。
沈荔首先想到的，是买点题目来刷。她在地图导航中查到，距离学校最近的书店位于一栋商厦之中，离地铁口非常近，只有五分钟的距离，而且回家路上刚好要路过。
她没怎么犹豫，就在路过的时候进去了。
这栋商厦建得恢弘气派，层高很高，大理石地板锃亮如明镜，极具奢华之感，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生命力。
沈荔在负一层超市里买了卸妆水、发卡和发圈，在促销区拿了件平价长款开衫。付款后就近寻了个化妆间，把乌七八糟的妆容卸了个干净，精致漂亮的五官逐渐浮现而出。
沈荔眨了眨眼睛，视野中的水雾逐渐消散，镜中容颜变得清晰。
这副样貌的惊艳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眼尾弧度漂亮而勾人。鼻梁小巧挺直，唇红齿白，笑时双颊会漾开浅浅的酒窝。
得益于江琴的美人基因，皮肤底子也极好，就算原主没少往脸上抹化妆品，那些化妆品也是些高端奢侈品牌，没有对皮肤造成多大的损伤。如今看来依旧细白如瓷，吹弹可破。
是一副不输于当红小花的姣好皮囊，平时栽于原主的审美，没有体现出十分之一。
沈荔把略显厚重的刘海撩起，长发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天鹅颈，气质瞬间变得清甜，带着独属于年轻女孩儿的朝气和活力。不再像过去，全身上下俱是相悖于年龄的成熟，沉闷如一滩死水。
沈荔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周围暗中打量的目光变得多了起来。这样身材好样貌也好的女孩子，仿佛天生带着聚光灯，走在人群中便是打眼的存在。正所谓养眼，看一眼都是美的享受。
沈荔乘坐电梯到达四楼，书店位于东南区域，占了整层楼四分之一的面积。书架上多是教辅书，也出售一些进口文具，目标群体便是嘉年中学的学生。
沈荔在挑选辅导书的时候，一个小孩突然跌跌撞撞跑过来，揪住了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去，是个非常白净的小男孩，发梢卷卷的，五官精致，有点混血的味道。但眼仁乌黑明亮，能看出是个中国小孩。此刻因为哭泣眼眶泛红，一副小可怜的委屈模样，让她心头一跳。
沈荔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爸爸妈妈呢？”
小孩儿摇了摇头，混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吐着几个字音。沈荔勉强从“不在”、“哥哥”、“不见了”若干字眼中猜到，男孩不是和父母一起来的，而是同他的哥哥。此时此刻，他应该是和哥哥走散了。
“你别着急。”沈荔把挑拣好的练习册放回书架，蹲下身来，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望向她，抽噎着答：“啊，咦。”
沈荔辨别着他的咬字，应该不是在喊她阿姨，问：“阿易？”
叫阿易的男孩儿点点头。
沈荔又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联系电话有吗？”
阿易则重复说：“柯南，柯南柯南……柯南……”
柯南？名侦探柯南？沈荔这回有些蒙了，又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相同的回答。
她确定一时半会问不出其他信息，准备带他去商场的广播室。阿易乖乖点了头，小手紧攥着她，泄露出惶恐和不安。
快走到电梯的时候，阿易忽然停下脚步，手指向一个少年的背影，嗫嚅着说：“他好像是我哥哥……”
沈荔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目的少年身形修长挺拔，连背影都透出一丝冷感，落拓和不羁。因为气质独特出众，一个名字当即在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傅嘉延。
不过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傅嘉延有弟弟，这个问题也没法下定论，她现在获知的信息局限于原著粗略的梗概，无从细化。因为是外来者，原主记忆也有丢失的片段。认知中没有的部分，不代表不存在。
这时候，阿易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后半句：“……的朋友。”
“……”沈荔对着少年的背影说，“打扰了，这里有个孩子和家人走散了，你认识他哥吗？”
傅嘉延闻声转过身来，狭长深邃的眼眸微眯着，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这同样也是沈荔第一次近距离打量他，这张在原主脑海中描绘过千万次的轮廓，篮球场上的匆匆一瞥，终于得以具象化。
少年不止一米八五，比预想中还要更高一些，气场凌厉，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此时已经换下了篮球衫，着一件黑色T恤，衬得肤色冷白，手臂的肌肉线条劲瘦有力。
一双凤眸漆黑深邃，仿佛藏着漩涡，容易叫人深陷，也易唤起惧意。鼻梁高而挺直，唇薄，下颚线明晰。是俊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主标配长相，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打向她的目光却是薄凉的，丝毫没有恋人间的情意绵绵，俱是泠泠的冷意。
若说原主和傅嘉延没有结下什么梁子，沈荔是不会相信的。傅嘉延眼神中透露出的，绝非嫌弃和厌烦这样简单的情绪。
审视完彼此，傅嘉延出声问：“你想做什么？”
他的态度极为冷淡，沈荔自诩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以往若是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恐怕无法维系表面上的和平。但阿易回到家人身边才是要紧事，她耐着性子重新解释了一遍：“这个叫阿易的男孩子和家人走散了，他说你是他哥哥的朋友。”
傅嘉延的目光在阿易和她相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冰冷的愠意：“沈荔，你到底有没有良知和底线？”
“？？？”沈荔被怼得猝不及防，一时有点懵。不知道自己问他一句怎么就没了良知和底线，这男主的属性是中二还是怎么着？
下一秒，傅嘉延从她手中扯过阿易的手，拉至身后，力道之大甚至让阿易呼了声痛。男孩儿乌溜溜的眼眸中，发现熟人的欣喜被惊惧替代。
这回沈荔终于听懂了傅嘉延在说什么，面无表情地道：“你以为是我故意拐走他，就为了和你搭话？或者说，编个好人好事的剧情，强行在您面前刷好感？”
傅嘉延不讳言：“这的确是你能做出的事情。”
沈荔：“理由？”
傅嘉延：“没有理由。”
沈荔注意到阿易眼眶中重新蓄起泪水，皱了皱眉：“如果我只是碰巧遇见他，你给我道歉？”
傅嘉延答复得很快：“不会有这种可能。”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
连续被怼四句——而且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证据和缘由地被怼了四句，沈荔不爽的情绪短暂地冲到了峰值。
她也不想管得罪男主会是什么下场了，直言道：“你是薛金星还是王后雄，值得我牺牲良知和底线去追你？”
傅嘉延：“……”
沈荔：“再不然，李华也可以？但你谁都不是。”
傅嘉延：“……？”
沈荔从目光到言谈都冷飕飕的：“我不知道我过去的所作所为给了你一种什么错觉，但还是希望以后这种错觉以后可以消失得干净彻底。过去做得不对给你添堵是我的问题，但你在这件事上平白无故质疑我的人品底线，也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很不高兴。”
沈荔的话噼里啪啦落进耳膜，一点儿都不掩饰地冒着火，傅嘉延长眉蹙起。
少女明亮双眸瞪着他，口齿伶俐，不似玩笑，更不似做戏。
让他眼皮重重一跳。
不该是这样。
沈荔攥紧阿易的手：“你追我赶的游戏我玩倦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正视一个问题，阿易和他哥走散了。你如果认识他哥，希望能帮忙联系，如果不认识，我现在带他去广播站，希望你能有事说事，不要耽误时间。”
阿易见氛围愈发剑拔弩张，蓄在眼眶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得凶，此番情景完全不在他小脑袋瓜子的预设之中。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他挣开了傅嘉延的手，跑回沈荔身后，怯生生攥着她的衣角，脑袋小心翼翼缩着，不敢探出来。
虽说傅嘉延是他亲哥的朋友，但他们见面的次数算不上多。每次相见，傅嘉延都习惯性板着一张脸，凶凶的模样，和温柔完全搭不上边，周身是那种去幼儿园能吓哭一片小女生的气势气场。
相形之下，作为漂亮姐姐的沈荔更像是好人，更容易赢得他的信任。
而且这情形明显是傅嘉延在欺负沈荔，搞不好还是因自己而起，阿易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想到最后莫名地对沈荔起了一丝愧疚的情绪，从身后抱紧了她。
沈荔揉了下他脑袋，阿易从这一举动中得到不浅的安抚，深以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阿易，你怎么在这儿！”
阿易闻声惊喜回头，轻轻拉了下沈荔的手，以示感谢，然后朝着声源奔去，小短腿噔噔噔跑得飞快：“哥哥！”
看来是家属寻来了，沈荔心中落下一口气，也跟着转了身。
来者是几张熟悉的面孔，沈荔对他们有印象，是八班篮球队的几名男生，她在不久前围观过他们比赛。
阿易的哥哥是球赛中没有出战的一位，戴着金丝框眼镜，书生气重，和阿易不怎么有兄弟像，但唇形几分相似，皮肤都白。他一开口，身上的书生气质就跑了：“我的小祖宗哟你怎么又乱走！哥哥我心脏病都要犯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阿易胡乱擦着眼泪，神情委委屈屈，虽然是在控诉，嗓音却萌得滴血：“明明是你……不见……怪我……？”
待到阿易的哭声止住了，他哥牵着他走到了沈荔面前，掷地有声道：“小姐姐，就是你找到了我弟弟？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也是嘉年的吗，不如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头请你吃饭如何？对了，我叫李珂南！！”
李珂南是见过原主的，原主死缠烂打的攻势让她在傅嘉延的好友圈刷了个脸熟。但如今沈荔卸了妆，撩起刘海儿竖起马尾辫，漂亮得非常吸睛，和不久前篮球场边妆容乌漆麻黑的她判若两人。
是的，李珂南没有认出她就是沈荔。不仅他没有认出来，和他一起来的易崇和邵北——他们三人和傅嘉延是同寝室友，私下里关系极好，也同样没有认出来。
沈荔轻挑了下眉，她本就不认为傅嘉延身边的朋友对原主的样貌有多熟知，人们对于茶余饭后的话柄从来不会投入多少真情实感。她倒是有点讶异阿易他哥真的叫珂南，惯性思维使然，还以为是玩笑话。
此时此刻，这位珂南同学正以一种无比期待的表情看着她，不知情者会以为他在演什么情景剧。
“不用了，举手之劳，我也没做什么。”沈荔不想和傅嘉延及其身边人有任何牵扯，她似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以傅嘉延对她因偏见而产生的不友好态度，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和他打起来，“下次要看好他，小孩子到处乱跑太危险了，就算在商场也有安全隐患。能来这消费的群体家境都不错，人贩子盯得紧。”
李珂南忙不迭点头：“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不过今天你帮了这么大忙，不好好感谢一下怎么行，不如就明天晚上吧，我们哥俩请你吃饭。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手机号微信扣扣都可以的哇！”
“操，瞧瞧他那样儿，我暑假作业借他抄怎么没见请我吃饭。”易崇已经走到傅嘉延身边，感慨道，“也就一张脸长得老实本分，面对漂亮姑娘，一样走不动道。不过这姑娘真挺不错，嘉年还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是咱们学校的吗……”

第三章
沈荔婉拒了李珂南的提议，阿易预感到她要离开，心头涌上细微的不舍情绪，挪着步子走到沈荔身边。
沈荔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短发：“阿易听话，下次不要再自己乱走了。万一不小心和家人走散，也最好找到穿制服的哥哥姐姐们求助。万一我是坏人，把你拐走了怎么办。”
“姐姐不会是坏人的。”阿易似乎是想找一个理由来论证这个观点，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但词汇量匮乏难以表达，最后只是重复了一遍说，“不会是坏人。”
然后伸开双臂，抱了一下沈荔。
阿易是那种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的漂亮小孩，看一眼都觉得心脏热乎乎软塌塌的，更别说投怀送抱了。他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儿。沈荔发自内心喜欢他，奈何时间不早了，她得尽快赶回家，安顿全新的生活。
沈荔拍了拍阿易的背，实在没忍住捏了下他柔软的脸蛋，起身对李珂南说：“没其他事我先走了，今天还赶时间。”
李珂南张了张嘴，沈荔执意拒绝他也不好强留，一句“那好吧”刚冒出一个音，阿易混着浓烈撒娇意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姐姐我打不开。”
好家伙，腻得他耳朵都要聋了。阿易不算开朗的个性，甚至有点认生，他们兄弟情深好几年，也没听过这么一嗓子。
李珂南惊得下巴差点脱臼，低眼一看，阿易不知何时从兜里摸出一颗悠哈，用乳牙咬了下糖纸，没咬开，然后仰着头，把糖果递给沈荔。
“阿易你嫌不嫌脏！”李珂南觉得丢人，伸手想要拿走那颗被阿易啃过的糖，却是晚了一步，沈荔已经将悠哈接过，撕开，放回阿易的手中。
“没关系。”她有轻微洁癖，但小孩的东西她不介意。
傅嘉延目光在沈荔明媚灿烂的笑容上停留，眸中暗色渐深。眼前这场景似曾相识，扎根他脑海的却称不上什么温存回忆。
沈荔正专注和李珂南他们对着话，李珂南一来，这件事确实和他不再有关系。种种细节印证着，他自以为然的猜想可能是错误的，除非这又是什么新的路数。
无论如何，他的心情都算不上愉快，胸腔被烦闷感侵据，难以挥散。
傅嘉延有些话想说，喉结轻滚了下，话到嘴边终还是没说。
这时候，沈荔同他们道了别。他们——不包括他的，他的室友们。
易崇看着沈荔离开的背影，从头打量到尾，总觉得这腿有几分眼熟，似乎最近才见过。
倏然间，他想起了篮球赛结束的时候，给扫地大爷送水的沈荔。
这个猝不及防冒出来的想法差点没把易崇自己吓着，而且诡异地越看越像，因为当时那副画面就出现得相当诡异，按捺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给他留下极深印象。
除了发型不尽相同，披了件长款外套——之前着装中一言难尽的点倒是全都没有了。
应该……不会吧？
“HELLO？看人姑娘看傻了？”李珂南见易崇忽然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易崇和李珂南插科打诨惯了，对他声音敏感度高，这一声语气欠揍的HELLO让他几乎是立刻回神过来，条件性反射拍掉李珂南的手：“你他妈才傻了，死缠烂打请别人吃饭，我尴尬癌都犯了！”
“我操，你也太暴躁了？？？”李珂南揉着发疼的手，一脸岂有此理，“我是那种人么我，我就是想表示感谢。感谢知道吧？刚阿易不见吓得我半条命都没了，少拿你那龌龊思想来揣测我。”
“操。”李珂南的话一只耳进一只耳出，易崇沉浸在震惊中连斗嘴的心思都没了，自顾自感慨，“以后你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也不用以后吧，就明天。”
李珂南有点蒙，强行对易崇的话进行一番理解，确定自己精神正常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无语道：“什么跟什么啊。”
他放弃和易崇交谈，装模作样捂住了李珂易的耳朵：“来珂易我们不听脏话！”
-
沈荔回到书店，选购了一些习题教辅，导购很是热情，觉得自己业绩有望，开学两周后再来买这么一大箩筐书的顾客实在太罕见了。
沈荔付好钱，从中抽了套数学试卷带回家，以备时间有多。其他则和导购商量好送到学校，明天上学的时候再取。
商场出来步行没多远就到了地铁站，D口进去之前，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少年皮肤白皙，用吹弹可破都不足以形容，如此肤色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皮肤好到这种地步，作为一个女生也是很羡慕的。
但沈荔注意到他，并非因为他长相优越，像走过去了一个大明星，而是因为，他从她身侧走出两步后又倒了回来。这个举动本来没有不妥，因为几秒前他的钥匙掉到了地上，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脚边。
反常的是，少年没理会钥匙，而以一种近乎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目光，仿佛她才是那串钥匙。
“你有事吗？”和少年对视后，沈荔用几秒钟时间斟酌了一下用词，是该用您，还是该用你。
原主记忆虽然不完整，但眼前的少年她应该不会认错。他样貌完全称得上出众，少年感十足，置身何一个学校都会是top级别的颜值。
——继兄沈淮年，今年上高三，也在嘉年中学就读，不同于原主让人为难的学习成绩，沈淮年从高一伊始，学习成绩就是年级前列。
沈荔之所以迟疑，是因为沈淮年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她。和傅嘉延的冷漠不同，他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
虽说妆容影响五官的视觉效果，她的发型和着装也发生了变化，但沈淮年毕竟是原主的继兄，逢年过节是要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没想到在认人方面，竟然比不上傅嘉延？
好吧，也许是因为江琴二婚后还没来得及过几个节，沈荔想道。
倒是沈荔一开口，沈淮年就笃定了眼前身形有些眼熟的女生不是他的继妹。因为继妹说起话来不是咄咄逼人就是恶语相向，和生吞了几串二踢脚没有区别。
眼前女生虽然没有温柔到滴水那么夸张，甚至因为他的冒昧，说话态度算不上客气，发音咬字却是极好听的，让人特别舒服。
“噢没事，你长得有点儿像我……一个妹妹。”沈淮年心虚地摸了摸鼻梁，带着歉意说。
沈荔：“……”合着您还有挺多妹妹。
沈淮年看着沈荔一言难尽的表情，觉得自己确实是眼拙了些，微微欠身，不怎么好意思地笑了笑，白皙脸颊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不好意思认错人了，对不起哈。”
沈荔看着沈淮年一脸觉悟，以为他悟出了什么惊天大道理，原来是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沈淮年说完抱歉就离开了，走出几米外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沈荔确定他确实忘记了某件事情，友善提醒：“你的钥匙。”
沈淮年犹豫着慢吞吞转身：“你是在喊我吗？”
他低眸看向地面，一串银色金属赫然躺在那儿，反射着光线，他下意识摸了摸裤袋，空的。
沈淮年震惊道：“咦我钥匙什么时候掉了？我今天可能没带脑子出门，见笑见笑。”
沈荔：“……”
沈淮年捡起来的时候，她看清楚了，确实和她兜里的色泽形状都挺像。
是相同的钥匙。
这空气里，好像中二的浓度有点高。
-
傅嘉延一行人从商厦出来，沈荔和沈淮年的互动被收入眼底。
隔了段距离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李珂南八卦的眼睛亮起，惊奇道：“那不是沈淮年嘛？沈淮年也这么喜欢搭讪啊。”
“说得你很单纯无辜一样。”傅嘉延睨他一眼，淡漠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可不嘛，我跟你说你不要总是揣测我。”李珂南嘴快接了一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和他说话的人不是易崇，而是通常情况下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傅嘉延，整个人陷入懵然的状态，“诶？傅哥？！”

第四章
沈荔回到家的时候，沈家别墅安静到诡异的程度，只有客厅壁钟指针移动发出的轻微声响。哪怕这是周日的傍晚，双休日，家里也不见一个人影。
下午沈淮年离开后，没有和她走向同一条地铁线。看他的装束是精心拾掇过了，八成参加什么聚会去了。
沈家的保姆阿姨做完一桌热乎的菜也离开了，每周日这个时间，是她放假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时间。
原主却很少和家人团聚，江琴和沈从舟工作繁忙，不是出差就是加班，一年到头来回家次数屈指可数，电话打过去，十有八九是在开会。
他们操持着沈氏集团，时间精力有限，在子女的管教方面比较疏松。
好在沈从舟两个儿子十分争气，长子沈清彦留学在外，MBA在读，马上就要毕业了，无论是文凭还是能力都熠熠夺目，未来沈氏的继承人之一，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
次子沈淮年比不上沈清彦性情稳重，却资质聪颖，成绩从小到大都是掐尖儿的。平日里浪天浪地，成绩单一甩出来却让人哑口无言。
原主可以说是这个家里的例外，叛逆惹事，不学无术，无论和父母还是和继兄都格格不入。
沈荔其实能理解原主的想法，因为自小缺爱，所以愈发渴望得到他人的爱，出自本能地用一些非常手段去吸引身边人的注意。
但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幼稚的，在外人看来怪诞而不可捉摸，所以时常事与愿违。
无论如何，她都是发自内心感恩原主的，是她都给了她重新呼吸、感受生命鲜活的机会。所有占据这具身体的时日里，她都会尽力替她好好生活，至于左右不了的，就听天由命。
沈荔一个人在餐厅吃了晚餐，近些时间体能消耗大，已经极尽所能地多吃了点。但原主胃量不大，阿姨置备的菜品又非常丰盛，最后还是剩了一大桌。沈荔顺手用保鲜膜覆好，放进了冰箱。
原主房间在二楼，平时不让阿姨进房间打扫卫生，自己也不怎么收拾，以致于桌子柜子床上地上，到处散落着林林总总的小物件，显得房间杂乱不堪，颓废气息遍布。
好在装修风格比较简约，没有浮夸的壁纸墙贴，也没有随心所欲的涂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收拾整理，重新变得清爽整洁。
沈荔折腾完这些后，时间还早，就这么去睡确实有点负罪感。于是在书桌前坐下，刷了一张今天下午买的数学试卷。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的全国卷题型和考点与上辈子的微妙出入，但没有大碍，因为大致上还是相同的。
她穿书过来前，还有十几天就要高考了，几乎每天都泡在题海之中，也因此保持着良好的题感。这张试卷用时一个半小时刷完，订正洗漱后，往床上一躺，忽然枕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得后脑勺发疼。
沈荔在枕头下摸了摸，空的，最后拉开枕头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
藏在这个隐秘的位置，十有八九是原主的日记本。
沈荔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癖好，但她穿书到这个世界，记忆有一些断层，她需要更多关于原主的信息，尽快融入这个全新的环境。
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面，是用水性笔写的几个大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配上本子花花绿绿的封面，土气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荔唇角欲弯未弯，想笑却笑不出来。这几个字看似歪歪扭扭，笔力间却透着一股倔强的认真劲儿。
原主的思维模式偏向直线化，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傻里傻气，但无可否认，她的情感是真挚而热烈的。
这本日记本细致地记录了原主与傅嘉延有关的一切，包括每天她给他买了什么味道的早餐，与他在什么地方偶遇，傅嘉延的穿着，有没有看她……以及对她说的话。
当然对她说过的话，只有冷漠到极致的只言片语。
沈荔不禁好奇以傅嘉延对原主的厌恶，会出于什么样的契机同意原主的追求，成为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哪怕所谓的名义上，是知晓范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名义上，这依旧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傅嘉延似乎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身边的朋友过滤得很干净。他能在嘉年拥有如今的地位，家境也不至于贫寒。
如果只是男生之间游戏性质的赌约，她会替原主感到不值，因为这场本质虚无的恋爱，是原主人生的拐点。
这本书的大纲里写到，原主从这段感情开始，变得偏狭、极端、疯狂，一步步走向穷途末路。
如果是原主的原因，沈荔暂时无法设想，她是握住了傅嘉延怎样的软肋，傅嘉延看起来像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主。
沈荔的困惑没有得到解答，日记的内容在三天前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是大片让人有些窒息的空白。
原主和傅嘉延确认男女朋友的关系，恰好是在这缺失的三天时间里。
沈荔把日记本锁进柜子里，重新倒回床上，疲倦感在全身上下扩散开来，逐渐睡了过去。
但她有挑床的毛病，在原来的世界就很严重，如今穿书到陌生的时空，神经像紧绷的弦，紧张的梦境断断续续。
半梦半醒间，她恍惚听见客厅门锁转动的声响，紧随其后的是压低的对话声。
沈荔猜测是江琴和沈从舟回来了，也可能是沈淮年。也许是考虑到她在睡觉，说话者明显降低了音量。
这样显而易见的关怀让她内心没由来地安定了不少，后半夜的睡眠也踏实了不少，梦境由跌宕变得平和。
-
沈荔这一觉意外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清亮的天光从窗帘罅隙中渗入，映照得房间色调柔和温馨。
是夏末一个普通宁静的清晨，身处异乡的陌生感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强烈了。
沈荔眨了眨眼睛，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闹钟会在两分钟后响起。睡到这个时间点自然醒，无疑最舒服愉悦。
她把闹钟关掉，手机自动连上了家里的WIFI，消息弹框噔噔噔地鱼吐泡泡似的冒了出来，把整个通知栏都占满了。
原主没什么朋友，微信加的全是通知群，唯一和她对过话的人是原来班级的班长，因为原主总生事，班主任会派她和原主交接。现在转班了，原先的班长也不会来找她了。
这些消息全是从校园论坛推送来的。
嘉年中学开发了两款供学生使用的APP，其中之一是学生助手，大家可以在上面查分、往校园卡里充钱等等。第二个便是校园论坛，初衷是方便学生们发布失物招领信息、答疑解惑，久而久之，这些功能成了辅助，吃瓜版块倒衍生成了最火的区域。
论坛虽是实名制，发言的时候却可以选择匿名。最早是担心差生自卑、有问题不敢问才开发出这个功能，慢慢也变了味道，不少人披着马甲逞口舌之快。
原主在论坛里算是小半个黑红的知名人物，因为傅嘉延的校霸地位，关于她的话题热度总是很高。
原主看到其他同学对自己的议论，没法忍着不反驳，奈何口齿不太利索，每次匿名为自己辩解，都会因为立场太过分明被识破——整个论坛只有她为自己说话。没过多久，群嘲蜂拥而至。
这便是这些通知的来源。
沈荔一键清空未读消息，点进了论坛，关于她的讨论贴沸沸扬扬。
首页第一个热贴便是：【报！今天是沈荔转到八班的日子！】
这栋楼以几分钟一页贴的速度增长着。
【傅哥这回是真被狗皮膏药缠上了，好奇沈荔还能有什么手段】
【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傅哥都拒绝几百次了，还厚着脸皮当舔狗】
【别的不说，可怜八班，这下均分要被拖惨了，王子头发又要秃咯】
【听说沈荔高一期末全科九门就数学最高，考了四十多。据说是因为选择题全蒙C，然后标答刚好一半以上都是C。笑吐了，出题老师恐怕有心理阴影】
【八班路过TvT】
【哈哈哈哈哈哈心疼，不过你们八班是真的菜】
好像大家枯燥学习生涯里，总需要那么一味调味剂。
沈荔围观了一番大家是怎么拿原主追傅嘉延这件事调味的，顿感无聊，退回桌面在论坛图标上长按，一键卸载。
网上的争执是没有意义的，无聊且浪费时间，有时候还是得靠事实说话。她理解这一点，也把自我和外界的界限划分得开，那些言论并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只要没惹到她眼前、干扰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一切都还好说。若是欺负到头上来，那另当别论，以她的脾性恐怕也不太能忍。
沈荔从床上起来，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夏季校服，扎好马尾，白色衬衣扎进裙子里，掐出纤细的腰线。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线条极为漂亮，显出极致的少女感。
洗漱完毕的时候，楼下刚好传来了江琴试探性的呼唤：“荔荔，吃早餐了？”
沈荔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好的，我这就来。”
这段对白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是寻常的，但当沈荔温和的声线从楼上传了下来，餐桌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琴尤甚，记忆之中，沈荔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她温声细语地讲过话了。
当梦中都不太敢奢望的情景真实出现在眼前，那一瞬间，江琴甚至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在她恍神期间，沈荔已经步调轻快地来到了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女孩极度清纯的眉眼，精致美丽，和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却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沐浴在温暖晨光中，牛奶般的肌肤不见丝毫瑕疵，漂亮明艳，气质却是柔和的，像画报里走出的少女。
沈淮年刚刚还怀疑自己是幻听，看清沈荔的面容，眼睛微微瞪大，表情随之变得古怪。眉皱了又皱，险些被面包噎住。
沈荔自然理解他的尴尬，眨了眨眼睛，主动打破僵局：“哥哥，早上好。”
这副嗓音原本便是温软的，只是原主语气蛮横，吐字含糊不清，听起来让人不那么舒服。如今用沈荔的语调说出来，带着初醒的鼻音，女孩子特有的软糯，直戳心窝的好听。
听到这声和和气气的“哥哥”，沈淮年想起了昨天自己说的“你长得有点儿像我一个妹妹”，双手掩唇疯狂咳嗽，奶白的脸颊红透。
这回不是险些，是真的被面包噎住了。

第五章
昨天高三摸底考结束，班级小聚，沈淮年和朋友们喝了点儿酒，散场的时候已经夜深。第二天还要上课，回家一趟太过周折，原计划回学校住。
但鬼使神差地，不知道什么驱使着他，想回家看一眼。
直到坐上出租车，沈淮年才意识到，是下午遇到的那个和他妹有那么万分之一相似的少女，勾起了他的好奇。
这本来是件极度荒谬的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喝醉酒脑子抽了，没想到更荒谬的事发生了。
那女生竟然真的是他继妹。
上周末他没回家，算起来有两周时间没看见沈荔了——嘉年校园非常大，两人偶遇的概率小之又小，沈荔不认他这个哥哥，不与他人说，也不与他联系。用半个月的时间脱胎换骨焕然新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一个青春期少年从叛逆顽劣到发愤图强，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虽然暂时不能确定沈荔思想上是否经受什么洗礼，外形上确实从叛逆少女变成了乖乖软软的好学生。
只是没想到素面朝天的沈荔会这般惊艳，全身上下俱是身为妹妹的柔软可爱。
沈淮年望着视线中那张漂亮脸蛋，呛咳得愈发剧烈。
沈荔和沈淮年目光相对，不确定是否应该帮忙。
倘若不帮，沈淮年可能错过最佳救助时间，也许很多人会掉以轻心，但她确实从新闻里看过被面包噎死的事故。
倘若帮，难保沈淮年不会受到更猛烈的刺激，毕竟她只是打了声招呼，就把他吓成了这样。
沈荔保守地等待江琴和沈从舟向沈淮年伸出援手，殊不知他们的惊讶完全不比沈淮年少，不约而同屏蔽了他虚弱的咳嗽声。
沈荔等了一秒，两秒，沈淮年白皙脸庞越来越红，像熟透的虾米。而江琴和沈从舟目光直勾勾地附着她身上，全然没有理会沈淮年的迹象。
沈荔无奈，最后还是起身了。
因为不知道沈淮年噎住的一小口面包还是一大块，喝水并不保险，沈荔走到沈淮年身后，预警说：“可能姿势会有点奇怪，但我是为了救你。”
沈淮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荔以标准的“海姆里克冲击法”姿势抱住，进行豌豆射手喷射。
沈荔以前想去地震灾区做志愿，为了准备面试，学习了一整套急救常识，可惜因为年龄不够被刷了。像这样基础的姿势，她可以达到满分的标准。
在她的帮助下，沈淮年逐渐得到恢复。
沈荔回到座位上，把自己的牛奶递给他，沈淮年咕噜咕噜几声全部下肚，双颊红晕还未消散，声音里带着鼻音：“谢谢。”
背后还残留着少女的余温。
沈从舟向沈荔投来赞许的目光，然后吩咐沈淮年：“吃饭也不小心，去，给荔荔泡杯牛奶。”
沈淮年恢复正常不到半分钟，气都没通顺就听到了沈从舟的吩咐，感受到强烈的失宠危机，捂着喉咙一阵假咳：“咳咳咳咳我再缓一会……”
沈荔平静地扫他一眼，补充说：“记得洗杯子。”
愿意伸出援手，不代表她没有洁癖，就算是继兄也不行。
沈淮年抽了抽鼻子，露出认命般的无奈笑容，拿起杯子去厨房冲洗。
沈荔娴熟地切着吐司，握着小刀的手指葱白纤细，模样乖静，气质和过去迥然不同。
江琴和沈从舟面面相觑，欣喜从眼中流露出来，不论出自什么缘由，沈荔确实是改变了。
“荔荔，吃蛋羹吗？”江琴尝试着询问，女儿是从来不吃鸡蛋的，无论以何种烹饪形式，怎么劝都不听。
沈荔却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对上江琴的惊讶目光，笑道：“我想明白了，不该挑食。”
江琴扬了扬眉，眸中含着笑意，给沈荔盛了一碗蛋羹，葱花麻油散发出阵阵香气。
江琴一边放到她身前，一边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要转理科？”
沈荔回答说：“我觉得理科更适合我。”
之所以适合，是因为她上辈子学的是理科。她的理科思维确实要比文科好一点，比起总是踩不中点的政史地主观题，有标准答案的理化生大题更让她得心应手。若不是这样，她会根据自身情况转回原来的班级。
江琴若有所思，上学期末她看过沈荔的成绩年级单，数理化都没有超过三十分。但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因为天赋差，只是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因为题量不大，题也不难，但凡掌握最基础的概念，蒙也不止这个分数。
“我转去的班级是我们年级理科最好的班，在学校改成平行分班以前，班里的老师都是重点班的。”沈荔见江琴沉思，补充道，“妈妈，这次我想好好学习了。”
听到这句承诺，江琴心脏好像有暖流淌过：“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考虑清楚就好，兴趣永远最重要。”
她奋斗到今天，子女一辈子的吃穿用度不再是问题，因此对沈荔没有特别的要求，只希望性格不要那么孤僻，对沈荔的选择自然抱以充分宽容的态度。
她一心扑在事业上，在沈荔最需要母爱的年纪没有给予应有的陪伴，确实是亏待了女儿。她想加倍地弥补回去的时候却已经晚了，沈荔心墙高筑，不再让她踏进她的世界。
“已经开学一周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让老师给你补补。”
沈从舟温声道：“直接问淮年吧，让他教你。”
沈荔摇了摇头：“不用了，高三生课业重，时间也紧张。”
沈淮年加速把面包咽下去，说：“还好，也没那么夸张，高三就是复习，那些知识点我早就学完了，不差教两道题的时间。”
他摸了摸鼻尖：“你可以来问我，就当是你帮我的回报。”
沈荔心里觉得可行性实在有点小，高二高三不在一栋楼，若是碰到什么不会的题，她总不能揣着题翻山越岭跨两栋楼，再翻山越岭地回来，课间都过几轮了。
但她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提起另一个请求：“还有一件事，我想申请住校，现在每天回家，可能有些耽误时间了。”
A市别墅区分散在城市外环，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道路通畅的情况下需要四十分钟，早晚高峰堵上两个小时都是有可能的。而嘉年的学生公寓条件全市最好，不仅有自习室还有厨房，生活起居都是非常便捷的。
这也是江琴一直关心的问题，她和沈从舟常年出差在外，无法照料到他们的生活起居。家到学校距离不近，路上既耽搁时间，也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沈淮年从高一开始住校，只有周末回来，但沈荔厌学情绪严重，一直抗拒宿舍生活。
沈荔提出这个要求，江琴最后操心的事情也放下了：“待会儿帮你写张申请，必要的生活用品会尽快寄到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
沈从舟点了下头，声音温厚：“也可以告诉我和淮年，如果淮年欺负你，一定告诉……叔叔。”
江琴再次附和：“你们二楼不是有那个小炒餐厅？别嫌贵，也别减肥，就去那吃吧。”
听着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嘱咐，沈荔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点了点头，一一应下。
江琴情绪波动，出发前往沈荔书包里多塞了两个三明治。

第六章
豪车足够宽敞，两人并排坐并不拥挤。但沈淮年遗传了沈从舟的优良基因，属于腿长星人，使空间在视觉上变得狭小。他不着痕迹地往窗边挪了挪，给沈荔空出更多的空间。
沈荔目光盯在坐垫上，目睹了沈淮年臀部移动的轨迹，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三明治，递给他：“你要吗？妈妈给我塞的，吃不下了。”
沈淮年慢吞吞地看了沈荔一眼，然后接过撕开包装：“谢谢啊。”
他想沈荔最大的变化不是发型妆容，而是眼睛。过去空洞无神死气沉沉，糅杂着戾气，如今笑起来两眼弯弯，干净明亮，像藏了星星。
沈淮年想知道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结合一些坊间传闻，琢磨道，莫非是因为爱情？
这个想法再次引来一阵急而烈的呛咳。
“你……”沈荔抬了抬手指，望着弓着身的沈淮年，一脸错愕，“不至于吧……”
原来沈淮年自己就能把自己呛到，早上的意外说不定不是她的责任，亏她真情实感地用了整整三秒钟的时间内疚。
沈淮年咳了半天才缓过来，觉得反正脸丢完了干脆破罐破摔，把心底困惑问了出来：“问你一个问题？”
“好。”沈荔出于同情点了点头。
沈淮年认真地问：“为什么突然想读理科？”
沈荔也认真地提醒他：“我们刚刚在餐桌上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就，十分钟前。”
沈淮年脸皮厚惯了：“不如再讨论一次？”
沈荔歪了歪头：“那我还是那个答案，理科更适合我。”
沈淮年仍不太相信，斟酌着说：“我听他们说，八班有个男生……”
沈荔嗯了一声：“傅嘉延。”
听她这么快接了预料之中的名字，沈淮年陷入沉默，心想还真是这样。
他的心情无端有些复杂，总觉得这个妹妹不再叛逆了还挺可爱，挺招人喜欢，怎么看都是那小子占了天大的便宜。
“对，如果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沈淮年认为既然早上的时候沈荔喊了他一声哥，他就有必要尽到一个哥哥的义务——虽然也只喊了那么一声，“总之小心点，傅嘉延不是什么好人，也没那么友善，不像你眼睛看到的这样。”
沈荔心道我当然知道，眼睛看着也不觉得他哪里友善，像什么好人。
听语气沈淮年好像和傅嘉延有什么交情，可惜主线大纲尚很粗略，旁支辅线更没有提及，不知道沈淮年是如何得到“傅嘉延不是什么好人”这个结论的。
沈荔先行否认了沈淮年话中一些观点：“想法吗？真没有。”
意识到她可能说得太云淡风轻了，沈荔又垂下眼，睫毛象征性地颤了颤，显得真诚一点：“以前是我不懂事，反正现在不喜欢他了，以后也不会犯傻了。”
说从来没喜欢过应该也没人信，从今往后，一朝顿悟改过自新便是她的说辞。
沈淮年咦了一声，将信将疑：“真的吗？”
沈荔抬起眼来，郑重道：“当然，他有什么好的，有你好看吗？”
她心想其实比不了，不是一种类型的好看，五官各有各的精致，气质也大相径庭。毕竟是书中大佬，要想剧情苏到位，让读者少女心爆棚，颜值肯定出类拔萃。他俩比她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好看。
听见沈荔正儿八经的夸奖，沈淮年瞬间心情大好，虚荣心得到满足，也没再计较这个问题。很多谣言都是以讹传讹，当事人听到都会觉得离奇，只有外人喜欢以践踏他人颜面尊严为代价，孜孜不倦地津津乐道。
沈荔看着沈淮年一脸臭屁的表情，觉得适时候给他降降温：“我开玩笑的，他可能还是比你好看一点。”
“…………”沈淮年神色瞬间有些垮。
-
今天路况良好，他们在七点十分准时抵达校门口。沈淮年座位靠近人行道，拿着书包先下了车，单手扶住车门等沈荔。
因为这个早晨，沈荔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第一次用温软的声音喊他哥，第一次帮他忙，第一次和他一起上学……还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为了不打扰他学习连题目也忍着不问了。无数个破天荒，似乎宣告着他们关系的破冰。
也许继妹终于发现了他这个哥哥的好，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不做点什么表示一下，他都不好意思了。
沈淮年想着自己是嘉年的门面之一，一群小姑娘在屁股后面追的，走哪都吸附无数目光，成绩还数一数二，沈荔要仰慕他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愿意带她飞。
沈淮年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惨遭拒绝。
“你先走吧，班主任让我去办公室等他，我还要买点东西。”沈荔挪到沈淮年的位置上，探出小半个脑袋，眼睛亮亮地说道。
沈淮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觉得自信心有些受挫：“你不想和我一起走？”
沈荔认真地说：“不是，我真的要买东西。”
准备买的东西是本子和笔之类的文具。昨天去书店没买，一是因为商场里的文具一大半都是进口的，价格虚高。二是她以为原主会有。
结果整理完整个房间，她也只找到一根快没水的笔，在纸上划拉半天才出来断断续续的油墨。
这回沈荔彻底信了原主不是没怎么学，是一点都没学。
不过沈淮年的询问倒是提醒了她，以沈淮年如今在学校里的热度，他俩这么并排走进去，估计论坛里又是一阵血雨腥风。毕竟原主极度介意别人知道她是重组家庭，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沈淮年的继妹。
一般情况下，人们是不会把身边性情大变的人和穿越时空这么荒诞的事情联系起来的。但她转班已经引来了极大的关注，如果全校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她看，难免不会发现蹊跷。要让她顶着原主的妆容模仿原主的人格……难度实在太大了。还是尽量息事宁人，做自己比较舒服。
沈淮年对这一点不知情，热情道：“没关系，我可以陪你。”
沈荔：“你在嘉年人气太高了，容易引起一些麻烦。今天论坛热帖全是我，如果不想加热的话，我们最好还是分开走吧。”
沈淮年想说没事，他还没有臭屁到担心家人影响自己名声的地步，但沈荔却执意说，是她自己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
话都这么说了，沈淮年自然不好强迫她，他也不希望一番好意终成了困扰，循序渐进需要过程。
-
五分钟后，沈荔把买好的文具塞进书包，向马路对面走去。
嘉年中学的校门修建得非常气派，不少人特意跑到这儿来拍照打卡，沾一沾才气与壕气。
沈荔走进校园没多久，傅嘉延李珂南他们刚好吃完早餐，从食堂方向走了过来。
一大片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校园上方，天色灰蒙蒙的，但沈荔在人群中依旧打眼，白皙漂亮，仿佛是灰暗背景中的一抹亮色。
李珂南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诶？那不是昨天那小姑娘吗？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易崇白了他一眼：“跟上去干嘛，你跟踪狂？”
李珂南：“看一下是哪个班的，我还来不及道谢。”
易崇无语：“人家说了不需要你的道谢。”
李珂南：“人家那是客套话你也信啊，反正我得送点谢礼，不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易崇：“就你还涌泉，泥石流吧你。”
李珂南：“哎呀反正要报就完了，不要咬文嚼字。”
傅嘉延神情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作业抄完了？”
周一的清晨，肩上的任务总是比往常要更艰巨一些的。
李珂南和易崇几乎同时卧槽了两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三楼楼梯口紧挨着高二年级教研组。
整个组里都知道，七班班主任樊玲和八班班主任王羡林不对付。
因为这两个班级平均分常年垫底，不分伯仲，已经在倒一和倒二的位置轮番坐了整整一年了，比年级第一第二打得还要激烈。
虽说七班有学神裴星洲，八班有学神傅嘉延，常年霸占年级前三中的两位。但七八班的基本盘都太弱，凭一两位高分的学生是撑不起来的。
樊玲和王羡林因为班级均分与年级均分的差距，常年被领导骂。但他俩没有半点儿惺惺相惜的意思，每天做的最多一件事，就是互损。虽说这个“互”字，通常是樊玲挑起来的。
“你们班转班生今天就要来报道了吧。”樊玲语气中有几分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很少在清晨拥有这样愉快的心情——班里的学生总能把她气得短命。
但今天意义非常，文科班那边垫底的差生突发奇想转理科了，而且去的班级的是八班。这意味着八班的平均分将继续走低，也意味着七班垫底的概率大大减小了。持续了一整年的噩梦般的，薛定谔的垫底，就此告一段落。
“是啊。”王羡林埋头整理资料，和樊玲的心情截然相反。周一总是格外繁忙，因为两名同学转班，今天的繁忙又多了一项内容。
“你说你们八班都那样儿了，一个差生转文科本来多么好的一件事儿，结果……你说你招人也不招个成绩好的。”樊玲呷了口茶，眼睛往王羡林桌上沈荔的资料上瞥。
王羡林没空理她，笔尖唰唰唰地写着材料：“这是学生自己选的，不说别的，我们也要讲求一个先到先得的原则。”
“但听说这位心思完全没放在学习上，逃课迟到早恋旷考，样样不落。文科组那边怎么管都管不过来。她父母倒是很厉害，沈氏集团，全国知名的大企业……”父母有权有势，意味着老师更难干涉，樊玲压着声音——压着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都听见的声音说，“她还特别喜欢化妆，把脸上涂得乌漆嘛黑，马上晨会了，最近查的严，老王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心扣分……”
王羡林闻言，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樊玲一天天这么聒噪，在耳边喋喋不休，他早就习惯了。本来一只耳进一只耳出的不当回事——修养就是这么炼成的。
但今天说的话，确实和客观事实贴合，不无道理。
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他也听了七七八八，说沈荔是为了追求他们班的傅嘉延，才不顾自己惨绝人寰的理科成绩偏要转到八班来。
是挺难整，但王羡林转念一想，每个学生生而完美，还要他们教育工作者做什么，年少时候心思萌动也很正常，只是缺乏一些正确的引导。反正八班也不会更差了，不如让他试着雕一雕朽木，说不定哪天就雕成了艺术品。
王羡林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心理建设，觉得想明白了些事，呼出口气儿，心情似乎顺畅不少。
他自认为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办公室响起了叩门声。
王羡林支棱起耳朵，只听这力度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恰到好处。
——不像一般差生敲门，因为骨子里渗着自卑，底气不足，叩门声总是带着点儿虚。也不像嚣张跋扈的不良少年，敲得毫无规律而力度奇大无比，一听就能听出叛逆的味道来。
王羡林用一秒钟时间对敲门声进行了分析，发现不符合预想中任何一种，又生出一丝希望来，抬声道：“请进。”
紧接着，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看清来者的面容，他差点感慨出声，这也太他妈希望了。不过是……希望得不太真实。

第七章
有别于证件照上的厚重刘海、阴鸷眼神，也不同于传闻中的夸张妆容，入目是一张分外清纯漂亮的脸，素面朝天，黑白分明的双眸透出灵气，玻璃珠般明亮，鼻尖小巧挺直，唇红齿白。
一身校服穿戴齐整，白衬衫干净无暇，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规规矩矩地压进高腰短裙中，衬得身形更加优雅挺拔。
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怎么看怎么像好学生。
王羡林睁圆了眼睛，数秒后才冷静下来，并作出结论：这好学生应该不是转班生沈荔，而是因其他事情找组里老师的学生。
看着年龄尚小，宛如白纸一张，估摸着是今年刚考入嘉年中学的高一新生。
王羡林如是想，直到这位看着成绩就挺好的“高一新生”，径直走到了他的工位前。
沈荔用余光确认了工位上的数字是“8”：“王老师您好，我是原文科十三班沈荔，今天转到八班来，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
“……”王羡林大脑宕机片刻，到了活明白的岁数却难得产生我是谁我在哪的困惑，慢吞吞憋出一句，“你是沈荔？”
眼前的女生，从头到尾都写着“我不可能违反校规校纪，更不可能给班级扣分，我成绩还挺好”的气质。
如果没有高一期末惨绝人寰的成绩单放在眼前，他说不定会肤浅地认为沈荔是个学霸。反正看她的面相，特别像传说中的高考最美状元。
沈荔点了点头。
王羡林眼睛再度睁圆了些。
樊玲视线一直悄悄往王羡林这边打，见着眼前的情形一时间更懵，用着人不可貌相、烂泥扶不上墙的说辞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心想漂亮也不顶用啊，一人拖低几分平均，月考就等着跪吧。
只是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一桌。
窗外开始飘起小雨，广播通知晨会取消改成早读，学校将组织人员派去各班检查仪容仪表。
王羡林想起之前的担忧，心头的阴霾烟消云散，拉着沈荔建成革命友谊。
沈荔态度很好，不冲撞不叛逆，又乖又配合，对学习的态度也很积极，让他惊喜意外，信心倍增。
一直以来怕的都不是不聪明的学生，而是问题学生，只要学生听话，就有教好的可能。
只有一事犯了愁。
班里女生人数恰好是双数，两两凑成了同桌，转走的那名学生是傅嘉延的同桌，坐教室最后一排。
校园里八卦传得厉害，他肯定不能安排沈荔坐在傅嘉延旁边，那么便需要对其他同学的座位进行调整。
但各个学科都是按座位建成学习小组的，小组间合作多，调整起来还挺麻烦的。
王羡林昨天才收到沈荔转班的通知，原计划安排她先在讲台边上坐几天，再慢慢想办法，现在却于心不忍了。毕竟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坐在这种特殊位置上，自尊心会受到伤害的吧？
王羡林决定临时启用PLAN B，和蔼道：“因为这次你们转班的决定做得比较仓促，还来不及调整座位。因为有同学转到文科班然后你有机会插班进来，所以只能暂时填补他的位置，过两天我再看看怎么调整。不过那个同学吧，他坐在最后一排……我看了你的体检表，应该是不近视的，如果前面同学太高挡了你的视线，随时和我说。”
沈荔表示理解：“不近视也不远视，让我坐讲台边上也是可以的。”
王羡林啊了一声：“这不太好吧。”
沈荔不怎么挑剔：“我都行。”
王羡林还是摇摇头：“那也不行，总扭着脖子会落下颈椎病的。”
沈荔说：“您安排就好。”
上辈子她上过一些走班式的选修课，座位都是自己选的，从来不按照身高排位，她经常坐最后一排。原主的身高在同龄女生中属于中等偏上的，嘉年班级人数不多，过道也宽敞，一般不会存在看不清黑板的情况。
虽说傅嘉延是八班最高的男生，十有八九坐在最后一排，但原主转班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王羡林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应该也不至于安排她和傅嘉延成为同桌。
所以她完全不介意，甚至还挺喜欢最后一排。高中阶段的基础知识点已经学过了，高二的教学进度对她而言是缓慢的。当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比起听课，更倾向于自主刷题。
王羡林愉快说道：“好，好，那你现在这里填完整这张信息表，然后等我一下，我去教材部给你拿课本。”
-
李珂南进教室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对同桌兼室友邵北说道：“今天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邵北目光巡睃一圈，反应很快：“今天沈荔没给傅哥送早餐。”
虽说傅嘉延每天都和他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但给他送早餐的女生依然很多，而且送的餐点从外自内都十分精致，包装是用心甄选过的，牛奶也必然是高端进口。
只有沈荔画风清奇，送各种馅料的大肉包，还有红豆豆浆，带着浓郁的味道。那豆浆易崇喝过一次，是学校边地铁口的小摊上卖的，兑了很多水，加了很多糖，口感非常之一言难尽，还没食堂的好喝。而且沈荔大概不知道，傅嘉延是对豆类过敏的。
包子倒是口感不错，馅料也足，就是味道太重，若不及时处理，教室的空气可能会遭殃。傅嘉延因此拒绝过沈荔很多次了，也明确让她不要再送，但沈荔极为坚持，每天清早在傅嘉延到教室之前，雷打不动放进他的抽屉。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那些大肉包都被李珂南吃掉了。他有着怎么都吃不胖的良好基因，食量比一般男生要大，所以在第一天主动请缨。没想到那之后，这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上。天天吃周周吃月月吃，再美味的佳肴也经不住这个吃法，腻口得快有些HOLD不住了。
李珂南隐隐有些期盼：“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邵北合理推测：“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至于，可能因为今天沈荔转班，有什么手续要办，再或者被王子拉去谈话了？”
李珂南：“你忘了，就算沈荔要月考，文科那边组织活动不用来学校，也没见哪天没送的。嘶，这么说起来还怪感动的。你快拿数学作业给我抄抄。”
“那你就祈祷她以后不要送吧。”邵北把一沓白花花的卷子丢到他桌上，“换作我我也处理不来这种事情。”
“你可拉倒吧，你又不是傅哥，哪有女生死缠烂打你。正常人都懂得知难而退好吗？”李珂南一边说着一边翻着邵北的作业，后知后觉发现题量非常之大，一时间没控制住音量，“WTF？？？这么多？？？”
于是王羡林前脚踏进八班，就听见这么一声有穿透力的高吼：“李珂南？？？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影响别人学习了知道吗？？”
李珂南吓得一个激灵，和前排无数“好好学习”的同学一样，火速把空白试卷塞进抽屉里：“是！！！”
“你坐下！”王羡林赶着去教材部拿课本，没空训他，“邵北！！”
邵北闻声举手：“在！”
王羡林：“班级人员变动，座位要进行调整，你先坐到傅嘉延旁边的空座上去，以后有什么变动再通知你。”
易崇是傅嘉延的前桌，李珂南和邵北是同桌，和傅嘉延同排，隔壁邻组，中间隔了一条走道儿。
对邵北来说，傅嘉延和李珂南都是室友，和谁同桌都没差，立刻答应下来：“好。”
李珂南如临大敌，邵北可能觉得无所谓，他却脱离组织了，一时间心里拔凉拔凉。虽然抱团这事怎么听怎么娘们唧唧的，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一个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珂南抱住邵北的胳膊：“北子北子，你要离我而去了吗？”
邵北被他恶心，干净利落地把他甩开，从抽屉里抽出书本：“你滚吧。”
-
沈荔坐在王羡林的工位上填完表，起身等了会儿，最后没等到王羡林，等来了教材部另一名老师。
“你们班主任临时被年级主任喊去有点事，让我把你的教材送过来。清点过数量了，都是齐的。你先去八班等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语数英的教材文理科是通用的，教材部老师拿来的是理化生及全六科的配套练习。每门科目配了三套习题，叠在一起重量不轻。
沈荔和老师道了谢，捧着一大摞教材向八班走去。
淅淅沥沥的雨丝斜落进走廊，拂在脸上触感微凉，地面也有些湿滑。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沈荔途经拐角的时候，一个男生因为迟到了一路小跑，没及时刹住，迎面撞了上来，结结实实地碰了她一下胳膊。
沈荔手一软，手里的新书险些全部跌落。
好在手肘及时被人从身后扶住了，宽大的掌心，略有些粗砺的指腹，干燥温暖。
沈荔有轻微完美主义，对书本的珍视程度很高，稍有褶皱或折损都会感到难受。还好抢救及时，所有书都没有掉到地上，浸到雨水或是染上污痕，心中落了口气。
撞到她的男生匆忙说了声对不起，抬眸的瞬间，眼神霍然一亮。
他无论校里校外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好像比嘉年校花儿还要惊艳。鸦羽般的睫毛又长又翘，仿佛扫进了他的心里。
如果不是女生身后的男生……他想他不会想这么快移开视线。
这位大佬他得罪不起。
往那儿一站，周身气场就强烈得让人胆寒。此刻目光还带着些凉意，让他彻底失去偷瞄的勇气。
眼前这漂亮女生说不定是他什么人，男生实在没胆儿揣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低下头匆匆离去。
沈荔自然看出男生神色的慌张，以为身后站的是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她转过头，却望进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眼。
一句谢谢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刚刚出手相助的人竟然是傅嘉延，震惊。

第八章
一来傅嘉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二来就算管了闲事也不太可能管到她身上来。
依昨天打的那个照面来看，傅嘉延不把她从嘉年撵出去，似乎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极大的宽恕与容忍了，最大的可能便是没从背影认出她来。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仔细回想起来，昨天正儿八经和他讲道理根本上是浪费口舌。他们一个男主一个女配，角色属性不同，故事背景就决定了傅嘉延打从心底厌恶她，交流起来多少有些障碍。
沈荔收回视线，抬步就走，然而傅嘉延却喊住了她：“沈荔。”
少年嗓音低磁，语气散淡，比之昨日褪去了些冰冷。
沈荔眉梢微皱，迟疑地停下脚步。
傅嘉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短暂的停顿后正经开口：“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这声道歉猝不及防的程度，让沈荔有点懵。
傅嘉延怎么看都是那种金口玉言不轻易道歉的人，没想到一开口……听起来还挺诚意？
她侧头看向他：“你昨天好像不是这态度。”
昨天傅嘉延到她离开也没说过一句话，有的只是宛如霜刀的眼神。明明是他无端指责她的人品底线问题，到头来却好像她欠了他好几个亿似的，比当年看小说脑补出来的校霸还要更校霸一些——
周身气压极低，整个人冷到了骨子里，而且是不讲道理地冷到了骨子里。
今天的傅嘉延虽依然不似什么容易近身的人，但凤眼微垂，流露出些许惫懒，和昨日剑拔弩张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沈荔正兀自揣测着，傅嘉延缓声道：“嗯，睡一觉起来想明白了。”
沈荔觉得他黑眼圈太重了，怕不是还在梦游，面无表情道：“你确定你睡醒了？”
傅嘉延垂了垂眼：“睡醒了，因为愧疚睡不太好，所以看起来可能会有点困。”
沈荔：“……”
傅嘉延：“所以今天认真向你道歉。”
沈荔抬眸看去，少年眼尾虽垂着，语调也懒洋洋，眼睛却漆黑深邃，带着认真的意味。
是的，认真。
沈荔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她其实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昨天事出紧急所以冒了火。如果原主为了追求傅嘉延，确实抛弃底线不择手段地做过某些她回忆不起来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傅嘉延下意识的质疑。
她挥了挥手，不再计较这件事：“行吧，影响不大。我也没别的意思，就希望你了解清楚再下结论，不然挺不尊重人的。”
沈荔又想起了什么，补充说：“昨天虽然着急，但我说的话也不是气话。以前我的一些不当行为可能确实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也认真地向你道歉，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言下还有层意思是，我们那不知因何而起的男女朋友关系，可以趁现在结束了。台阶已经铺好了，您想下可以顺理成章地下。
沈荔觉得以男主的高智商应该是可以理解到点的，但数秒过去，没有等到下文。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暗示了好一会儿，傅嘉延一句话都没有说。
也许校霸都流行默认的行事风格，显得自己酷拽一点？再或是小说大纲和现实有相悖的地方？
毕竟她缺失了一部分记忆，如果傅嘉延只字不提，她就无从考证他俩现在什么关系。说不定什么关系都没有。
罢了，就算有，等他记起来分手就好了。
再看下去，傅嘉延收没收到暗示不知道，要是被误解为眉目传情，话会变得不可信倒是真的。
沈荔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上课铃已经响过一阵了，说不定王羡林正在教室门口等她。
她整理了下因刚才的意外有些散乱的课本，防止再次因为重心不稳不慎跌落，抬起脚步向教室走去。
傅嘉延视线扫过少女白皙的后颈，又停在她手臂被厚重书本边缘压出的红痕，长眉微微拢起：“帮你搬？”
沈荔：“不用了，这件事揭过，你刚已经帮过我了，我们算扯平。”
沈荔拒绝得很果断，但傅嘉延没有理会，沉默地走到她面前，主动把书揽了过去。
在这个年龄的男生中，傅嘉延不仅身高很高，肩也宽阔。虽然看着清瘦，该有的肌肉一点没少，单手就可以捧下一大摞沉甸甸的教材，并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两手就这么突然一空，沈荔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双唇微张了张。
傅嘉延看她一眼，淡声道：“和昨天那事没关系，既然顺路，那就顺手帮个忙。”
沈荔：“……”居然是个团结友爱的校霸。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走廊上就他们两个人，如果王羡林站在班门口，看着她一个女生捧着这么一大摞书本，而傅嘉延一个男生两手空空，傅嘉延就算不忌惮老师，也可能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男生都是有那么点好面子的。
沈荔这样想着，配合完成一些面子工程，道了声谢。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轻松省事儿了。
-
八班，一片蔫儿了吧唧的朗读声中，夹杂着某些兴奋的议论。
“沈荔怎么还没来，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她不想早点看见她男神？”
“傅哥也不在啊，一大早上放了个书包不知道去哪了，来了也一样看不到啊。”
“这可能就是沈荔迟到的理由，说不定就是找傅哥去了。”
“没这么夸张吧，真有人能痴到这种境界？”
“换作别人估计够呛，傅哥人格魅力可能真就这么大吧。”
“我猜是王子找沈荔谈话去了，毕竟第一天来咱们班。”
“对噢，刚不是有个老师拿着一堆新书走过去了吗？开学两周才领新书的，只能是转班生。”
“你们男生真不去帮她搬书？团结同学的好机会，平时不是最积极吗？”
“啊，这个，刚刚我看到班长出去了啊，就不用我们了吧。”
“你说惠惠啊，她刚说她是去上厕所，不是去接应沈荔。”
……
班级各个角落响起的带着点嘲弄意味的嬉笑声，在傅嘉延出现在教室门口那一刻戛然而止。
少年身高腿长，骨形优越，样貌英俊，往那一站都是非常吸睛的存在，但此刻不仅吸睛，还很……惊悚。
不是因为晨读开始了大半天他才慢悠悠地到教室来——对八班同学而言，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而是因为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沓崭新的教材。
他们想起刚刚关于新教材和搬书的讨论，觉得教材极有可能是沈荔的。那阵蔫儿了吧唧的晨读声，干脆直接地消了声。

第九章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傅嘉延神情没什么波动地地走到教室最后一排。
邵北也没料到这么个情况，想着傅嘉延手里的书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动解释：“刚你出去那会儿王子让我过来的，沈荔应该坐在那。”
邵北说完，指了指他原来的位置。
傅嘉延视线掠过去，嗯了一声。
李珂南眼见傅嘉延向他座位走过来，激情喊道：“傅哥！！你……！！”
“被绑架了就眨眨眼”还没说出来，傅嘉延已经把那二十多本书撂在了他邻座，快堆得比他人还高。
李珂南惊悚得闭了嘴。
不止惊悚傅嘉延会帮沈荔搬书，更惊悚傅嘉延脸上愣是看不出一点儿不情愿的神色来。
这回连被绑架都解释不通了。
倒不是说傅嘉延的性子真冷酷无情到了帮同学搬书都不情不愿的地步，只不过沈荔是个例外。
对女生傅嘉延就挺冷淡，对死缠烂打的女生更是没什么耐心和好脸色，也从不屑于掩饰对沈荔的厌恶。
李珂南甚至能感受到这种厌恶的情绪在数天前因为某些不知情的原因到达巅峰，所以搬书这事就显得异常诡谲。
他默默把这件事划分进了未解之谜。
-
沈荔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嘉延已经顺势帮她把书拿进了教室。
虽然拿着这么二十多本书在教室门口等王羡林确实不太合适，但今早傅嘉延真的有点颠覆她的认知。原以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和热心肠这种事完全不搭边，没想到不仅有交集，甚至还有些通情理。
这样自然是好的，否则未来哪天傅嘉延像昨天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给她冠下什么罪名，再不分青红皂白和女主联手用什么神秘金手指让她下线，那她这一趟走得，太憋屈了。
沈荔任思绪飘远，王羡林是一分钟后到的。
王羡林看着沈荔两手空空，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主任找我有点事情。教材部的老师没来找你吗？”
因为小跑过来，他喘了两口气。
“找了。”沈荔说，“已经有男生帮我搬进去了。”
王羡林想起校园论坛的血雨腥风，对自班学生态度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我们八班崇尚的就是团结友爱，到班里不管受谁欺负都可以和我说。当然我不是说你会被欺负，是说万一，万一。也希望你像答应我的那样，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沈荔心想校霸的团结友爱原来是被班风感化的，感天动地，乖巧地应：“我会的，谢谢老师。”
王羡林满意地点头：“来，我带你进班。”
王羡林和蔼的笑容在转身后凝固住了，因为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上课铃响了这么久，班里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比平时上课的时候还要安静。
他看了眼班牌确实写着高二八班，又看了眼手表确实是晨读时间，瞬间有些怀疑人生：“这不是早读吗？怎么没声了？！这都快下课了，检查都来过了吧？！”
沈荔：“……”
确实太安静了，不说她都忘了这是晨读。
王羡林每天扯着嗓子管学生管得喉咙疼，本来庆幸今早可以把一句“安静”给省了，没想到带着沈荔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沉寂的空气再度炸开。
李珂南差点没从座位上蹦起来，肢体上的手舞足蹈都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激动：“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怎么会是昨天那个妹子！不是说转来我们班的是沈荔吗？！！”
易崇嫌弃李珂南丢了他们的人，压低声音跨组交流：“卧槽你个头，她就是沈荔。”
李珂南叫得更大声：“？？？？？？？你当我瞎？”
易崇无语：“你他妈的确瞎。”
李珂南连声感慨：“……我操，我操！”
易崇：“别操了，昨天都预警过了，你至于吗？”
李珂南回想起昨天易崇一反常态的自言自语，恍然道：“你昨天是说这个啊，原来你早就发现了然后不告诉我？”
易崇心道他不昨天也不确定吗，打脸的事儿他可做不出来，看李珂南一副嗑了药而且不怎么好救的神情，放弃和他交流。
反正……班里同学的激动程度好像和李珂南也差不多。
“大清早的搞毛球，是我在做梦还是沈荔整容了？”
“不可能啊，她昨天还不是这样，整容也有恢复期啊。”
“你们有毒吧，沈荔本来就长这样啊，五官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是卸了妆换了发型而已。”
“？？？五官没有变化吗？我觉得脸型都天差地别啊。”
“你们直男还是不要参与交流了，听晗玥的吧，她是我们女生中化妆最厉害的，高光阴影一打，圆脸都给你变锥子。她之前说沈荔换妆可能变美女，我们还不信，没想到真是这样，她五官真好看。”
“这么神奇？那沈荔以前也是想不开，好端端一张脸偏给化成那样。要是早点素颜，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拿下傅哥……对吧。”
“什么鬼，傅哥那是看不上她的脸吗，明明是看不上她的人好吗？做什么事都和少了根神经一样，说得好听是傻里傻气，说不好听就是蠢，谁想和这种人做朋友啊，给心里添堵吗？”
班里的激情讨论愈发不加收敛，分贝越来越高，要把整栋教学楼捅穿的架势。
王羡林心急地拿教案拍了拍讲台桌，喊道：“安静！安静！安静！”
喊了个大半分钟，这震天响的议论声终于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王羡林脸红脖子粗，自我安慰地抚了抚胸口，心想再不备点润喉糖，这喉咙怕是朝不保夕了。
“我们八班班训是什么？团结友爱！团结友爱四个字怎么写？你们就是用这种态度欢迎新同学的吗？”
王羡林话音落下，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身边的沈荔。
王羡林视力不太好，看到学生们难得整齐地抬了头，便以为是看向自己，热情相较于往日更为高涨，下巴稍扬：“下面我们用掌声欢迎新同学——”
他讲话带着南方口音，扯着嗓门喊这么一句着实有点尴尬，但此时此刻，认知上的冲击让八班同学们对尴尬的感知力降为零，呆滞地鼓起掌来。
他们的大脑自动将信息过滤为一条，眼前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当真是传闻中以小烟熏蜘蛛腿著称的……不怎么聪明的沈荔。
不仅不难看，还美得惊艳，五官精致唇红齿白，气质清纯干净却又漂亮得有些张扬，叫人视线都舍不得移开。
真是神了。
班里还有偷偷用手机在论坛上直播吐槽沈荔颜值的，此刻脸红成了番茄色，低头把输入框里的字一一删除。
谁能想事情完全不按预期走，脸真他妈疼。
掌声渐息，沈荔鞠了一躬，言简意赅：“我是沈荔，请多多指教。”
仿佛开了延迟特效一般，数秒后，班里才渐渐响起掌声。
“你先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空……”王羡林目光在教室最后一排扫了一圈，没见着空着的桌子，却被傅嘉延的深青色卫衣吸引了视线，改口道：“傅嘉延你怎么又没穿校服！平时不穿我也不说你什么，今天周一学校要检查你知道吗？”
王羡林话音落下，傅嘉延慢腾腾地掀起了眼皮，声音有点儿哑：“坏了。”
傅嘉延就差没把漫不经心四个大字写在脸上，却依然有一种诡异的强大气场，那一瞬间，教室仿佛又安静了几个度，空气浑如冷凝。
王羡林已经把扣掉的操行分和扣掉的工资划上等号，心在滴血。虽然对这个解释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沉默了一秒后，痛心道：“下课去登记，下不为例！”
傅嘉延又慢腾腾地垂下了眼：“哦。”
王羡林没再在这件事上计较，转头对沈荔说：“没吓着你吧，我对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学习成绩从来不是评判的唯一标准。看，像傅嘉延这种成绩顶尖的学生不穿校服也是会被我批的。”
如果不是在教室，沈荔就给他比赞了：“您是好老师。”
王羡林说着也被自己感动到了，语气有些飘：“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你就坐在那个放了书本的那个位置上，回头有调整我再告诉你。”
沈荔走向座位，看见李珂南的时候有点惊讶，虽然知道他是八班人，但意外成为同桌还是挺有缘分的一件事。如果他不和傅嘉延关系不那么密切，那就更好不过了。
再看傅嘉延，隔了整整一条走道儿，勉勉强强算远。
李珂南显然比她还要惊讶，眉毛一挑一挑的仿佛有很多话要说，只是碍于晨读纪律不好发挥。偏偏这时下课铃响了，距离早上第一节 课有短暂的五分钟，他的话匣子立刻打开，激动道：“巧啊又见面了，再认识一下，我是李珂南。”
或许其他同学会对沈荔有偏见，李珂南却不会。毕竟昨天沈荔帮了一个大忙，通过正面直接的交流也觉得她人挺好。有了直观的认识，那些流言蜚语就不能左右他的看法了。
沈荔重新回味了下他的名字：“理科难，你名字不错，你弟弟叫理科易？”
“聪明啊，这都能猜到。”李珂南煞有介事地用指尖推了推眼镜，“你也可以这样断句，李&#183;珂南。”
沈荔扯了扯嘴角：“挺像哈。”
李珂南一点不谦虚：“那是，十级coser。”
沈荔问：“我听你们叫王羡林王子？”
今早她在论坛看见了这个称呼，并由此产生了一丝好奇，进班后又听见了些窃窃私语，好奇就更为强烈了。
“对，因为他的口音有点像啦啦啦小神仙里的游勒王子。别看今天早上说得字正腔圆，那是认真说的，一快一急就不标准了，特别像。”李珂南解释说，随后声情并茂地复现了开学第二天王羡林训话的场景，“你们怎么这个亚子！我还在楼梯口就听见了你们的森音！”
“咱们班同学斗着胆子问了句，老师你也看啦啦啦小神仙啊？王子说，你嗦什么？不要擦嘴！”
沈荔被他逗笑，回忆了下王羡林的腔调，似乎能听出那么点意思来。
李珂南继续科普：“你猜王子听到我们给他取的名儿后说了什么？”
沈荔摇摇头。
“他这样说的。”李珂南绘声绘色，“啊？什么娃子？”
沈荔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眼尾弯出漂亮的弧度，笑容明亮得有些打眼。
不经意回头的邵北啧了一声：“你能想象几分钟前，李珂南还一脸哭丧地和我说，‘北北你不要走’。”
易崇也很无语：“……颠覆了我对他的认知。”
傅嘉延正枕着胳膊补眠，其实没有睡着，不经意侧了个身，蹙了下眉。
-
秦惠是八班班长，人挺漂亮，高一一开学就因为出众的颜值和口才票选上任了。
她很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社交圈打理得一丝不苟，和嘉年的校花儿唐曼语是闺蜜。
但秦惠和唐曼语小姐妹圈不同的地方在于，她不怎么打架生事，而且学习成绩比她们都要好。
维持一个完美人设，是秦惠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完成的事情，样样都不落下风。
因为她享受被人拥戴的感觉，朋友圈的每个点赞都能让人喜悦，哪怕早已经心有所属。
刚刚晨读的时候，秦惠是故意出去的，说是去厕所，其实是去补妆——早上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她意外地掉了妆。
秦惠擅长化那种直男看不出来化过妆的淡妆，本来计划和沈荔一起进教室，不仅显得自己热心肠，还能在容貌上衬托得自己清纯。
秦惠走进教室后，余光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看她。就连几个平时喜欢偷瞟她的男生，这会儿都扭着脖子看最后一排的沈荔去了，一股无名火没由来地往胸口冒。
同桌岑星冉是秦惠在八班走得最近的女生，平时和她无话不说，见秦慧回来，自然想和她分享刚才发生的事情：“惠惠，沈荔当真转我们班来了，她和照片里差好远啊，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发型的原因……”
“我知道。”秦惠打断了她，拉开椅子的力度有些重，椅子脚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岑星冉看她一眼，觉得莫名。

第十章
八班人还沉浸在这个意外中，不知道哪位兄台在校园论坛匿名开的直播楼越堆越高。
【瓜子儿都嗑了几百年了，楼主去哪了？】
【蹲更新啊楼主，老班的课我都没听在这等直播呢】
【绝了，怕不是个湖绿贴】
过了大半节课，楼主才顶着锅盖回了句：【什么都别说了，沈荔是我们班最好看的女生，以前说的话就当我放了个屁】
【楼主你终于来了，不过？？？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jpg】
【你是受威胁了还是收钱了？太没骨气了，腿都蹲麻了就等来这个】
【楼主到底是不是八班的，怕不是其他班的压根儿没见着沈荔，故意溜我们的吧】
【说起来，今天八班怎么这么安静，说好的年级群龙王呢？】
十分钟后，楼主最后一次诈尸：【别说我们班，沈荔素颜估计在全校都排得上号了。你们要吐槽她别的都行，颜值就算了，反正这楼主题不成立，散了散了
————手动封楼——————】
手动封楼自然是没有封楼效果的，反而激起了大家更强烈的好奇，楼层的增长速率持续增大，就这层楼的魔幻走向讨论得沸沸扬扬。
秦惠过了两节课心头的无名火也没有消散，在论坛一连看到几条夸赞沈荔颜值是八班第一的帖子，胸口顿时泛上酸意。
课间她去办公室交数学作业的时候，一路上都是陆陆续续往八班去的吃瓜群众，回来的则脸色精彩纷呈。
不一会儿，沈荔素颜非常惊艳这件事儿就在嘉年传开了，惊叹声一阵接着一阵，往她耳膜里钻。
秦惠趁着王羡林不在，从教案中翻出沈荔期末的成绩单记录了下来，然后在生物课上课前，把沈荔的成绩单交给了薛济。
薛济是嘉年教师中的第一梯队，生物组组长，这个学期才接任八班，以严苛出名。有一年高考生物题变态难，他带的班级生物平均分愣是比年级均分高了将近二十，成了A市一段佳话，甚至上了微博热搜。
这样显著的教学成果不仅得益于薛济的经验，更在于他的“严”。薛济在任教的班级里威慑力甚至不输于教导主任，听说往届骂哭了不少女生。
薛济看到沈荔二十分的生物成绩，不出意料锁紧了眉梢：“辛苦你把班里同学的学习情况反馈给我，我会重点关注的。”
秦惠微笑道：“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薛济习惯在讲完知识点后列出相关试题，抽选班里同学回答，他刚接手八班，班里学生认不全，前几节课基本上按照名单顺序点人。这节课考虑到沈荔的特殊情况，直接点了她的名字：“沈荔回答一下，这题选什么？”
李珂南知道薛济的凶残程度，有点替沈荔着急。第一道选择是概念题，不出意外是可以在书上找到原话的，于是拿起生物书开始翻，计划帮沈荔做个弊。
谁知刚翻开封皮，沈荔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选A。”
李珂南心惊胆战，担心她是乱蒙的，却见薛济神色稍缓，点了点头：“第二道呢？”
切题如此之迅速，李珂南翻书的手一抖，结果这会儿题干还没看完，就听沈荔自若答道：“B。”
薛济又问了下一道：“最后一题。”
沈荔说：“C。”
下一秒，课件上弹出正确的答案，不偏不倚，正好是ABC。
薛济深感意外：“不错，你来解释一下解题过程？”
刹那间，班里响起一片唏嘘。
这三道题难度不算大，前几分钟薛济讲了类似的例题，只要听了课，一般情况下是能答出来的。但举一反三需要一定的思维量，沈荔答得又快又准，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说出了正确答案，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沈荔上辈子从一二三轮复习摸爬滚打过来，生物课本背得滚瓜烂熟，复杂题型也接触了不少。对于新课上基础的遗传知识，她扫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不觉得有任何难度。但对这个世界的沈荔来说，秒答出这种难度的题目，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沈荔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专注答题，有些大意了。
卸下妆容不是刻意而为，是身为学生本就不适宜浓妆艳抹。外形的变化还有解释的余地，一夜之间学渣逆袭，别人可能真得怀疑她魂穿了，惊奇之下抓进研究院也不好说。
此时，窗户外一个路过的外班学生脑袋扭了九十度，好奇地往教室里看，把沈荔险些脱口而出的概念彻底堵在了喉咙口：“……我蒙的。”
薛济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蒙的？”
他五官生得锐利，因为上了年纪也生了不少皱纹，拉下脸来会显得凶。
沈荔观察了一下答案的规律，正巧是ABC：“第一道题概念题，刚刚您说过，有点印象，后两道不确定，就用BC顺上了。”
八班人心里莫名地舒下一口气，沈荔还是原来的沈荔。外貌上再大的改观，也不能改变她成绩差到离谱的事实。
不过沈荔确实勇气可嘉，她估计是第一个敢这么和薛济说话的人。换作他们，早就怂到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沈荔却对上薛济的视线，不紧不慢道：“老师，我刚刚有认真听课，只是理科基础比较薄弱，给一段时间我会尽力追赶上的。”
女孩儿声音柔软好听，眼眸乌黑清亮，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真诚，漂亮而无害。和薛济几秒钟前认为的仗着颜值而叛逆的少女迥然不同，听她说完这句话，他的火气愣是消了不少。
薛济考虑到沈荔今天才从文科转到理科，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确实不一定是学习态度不端正的缘故，可能仅仅是因为缺了前两周的课程。如果抛开这些客观因素一味指责，的确不太妥当。
但他也不能放任沈荔不管不顾，要想班级平均分上去，班里就不能有不及格的差生。在他的教学理念里，不应该存在任何的漏网之鱼。
薛济沉默片刻后说道：“好，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来当我们班的生物课代表，希望能看到你的决心。今天的问题没答出来，该罚还是要罚，具体要求下课问你同桌，好了，请坐。”
八班高一的生物课代表选了文科，高二刚开学两个礼拜，这个位置一直没有人选。这会儿直接敲定，与其说是课代表，不如说是薛济的重点关照对象。
秦惠见情形超出预期，心中禁不住窃喜。
打上辈子起，沈荔在职务方面就一直很佛系，不会主动去竞选什么，但落在身上的职责也不会推脱，对此不是很介意。
薛济再怎么严厉也是个人民教师，最终目的都是把学生成绩提升上去。因为生物偏文的特性，她的生物成绩虽然比不上数理化，也远在普通班级的平均水平之上。如此一来，她便不怕薛济的为难，薛济的重点关照，也恰好可以补足偏科的弱点。
但沈荔没想到的是，刚刚那三道题没有回答思路，薛济竟然要求把相关知识点抄整整一百遍。
她看着李珂南传来的字条一阵默然，回复道：“一百遍？你确定没多加一个零？”
李珂南沉痛地回：“薛济十几年来的传统，下次点你别急着答，我给你打辅助。”
沈荔叹了口气，短暂地后悔了一下自己突然的决定。
正在这时，薛济板着脸敲了敲黑板：“第一组最后一排，那个没穿校服的男生，站起来回答。”
意识到薛济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傅嘉延，班里再度跌入死寂。
大家想转头又不太敢转头，犹犹豫豫地侧了半个身子，余光向那处打去。
不出意外，傅嘉延正趴在桌上睡觉。
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少年一头乌黑浓密的发，和不同于校服蓝的藏青色卫衣，连睡姿都彰显着张扬和不羁。
傅嘉延十节课有九节都是这个状态，作业也不怎么交，似乎能来上课已经是对老师极大的尊重了。八班师生对此习以为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傅嘉延的成绩实在过于瞩目，有传闻他早已学完高中的全部内容，每到考试都能以一己之力把平均分拖高几分。用实力说话，让人无话可说。
薛济刚来八班，哪怕知道这个班里存在一位学神，也无法把传说中的学神和眼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在他的观念里，成绩和努力是分不开的。
傅嘉延站起来，眯着眸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声线还混着点儿鼻音，懒懒散散的：“不会。”
虽然是散漫的态度，空气却冷了几度，半侧着身的同学们下意识地转了回去。
校霸碰上师霸……结局真不好说，想想就挺恐怖。
果不其然，薛济眉深深皱起，神色间染上肉眼可辨的愠气。若说刚刚沈荔的态度还有几分真诚，眼前的男生便是真正的飞扬跋扈。
薛济在心里把傅嘉延定义成了每个班级垫底的不良少年，脸拉得老长，压着怒火道：“副课代表还缺一人，你来吧。”
“…………”
八班人到下课也没想明白，沈荔和傅嘉延，一个学神一个学渣，怎么就同时成了班里的生物课代表。
-
“沈荔，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李珂南对这顿饭格外执着，感受到隔壁组邵北和易崇带着质疑的目光，身体没由地颤了颤，转身对他们说，“我是真心想请沈荔吃饭的，你们也可以一起来啊。”
又望向傅嘉延，笑容满面的：“是吧，傅哥。”
傅嘉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李珂南坦然接受了傅嘉延的眼刀，当他是习惯性的表示。
如果李珂南执意相邀，沈荔会纳入考虑之列，但傅嘉延及其一众室友都可能来，她还是不去了。
这时候，她放在抽屉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沈荔拿出来一看，是来自沈淮年的短信：“荔荔，中午一起吃饭。”
沈荔正好有了托辞，指了指手机：“今天恐怕不行了，我和人约了饭。”
“啊是吗？”李珂南哭丧着脸，“那太遗憾了，我们下次再约。”
-
二十分钟后，沈荔和沈淮年坐进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沈荔翻着菜单，随口问道：“哥哥，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
沈淮年自然地接过话：“妈已经把行李邮寄到学校了，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扛动吗，最后还不是得靠我。”
“……”沈荔不知道沈淮年怎么能把帮忙这么善意的事情说得这么欠揍，质疑地抬起眼来。只见宽大的蓝白色校服把男生身形衬托得清瘦，整个人奶白奶白的，少年气明显。可惜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潮牌T恤的印花，不然便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沈荔扬了扬眉：“你很壮实吗？”
沈淮年提起身材就颇为自豪：“当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怎样，有没有被我帅到？”
沈荔刚喝了一口柠檬水，闻言差点呛着：“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校霸不是你？”
“这个……”沈淮年觉得这问题可能有那么一点刁钻，“可能因为我深藏功与名吧。”
“这样噢。”沈荔选完主食，把菜单推给沈淮年，一脸敷衍地点了下头。
沈淮年慢腾腾地把菜单接过，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继妹突然提起校霸，搞不好小脑袋瓜又想起了傅嘉延。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音调都抬高了：“怎么，那个姓傅的没欺负你吧，要欺负你我去帮你收拾他。”
校霸这个词只是沈荔为了揶揄沈淮年随口一提，话题突然往傅嘉延身上拐，沈荔一时间比沈淮年更懵。但短暂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继兄臭屁虽臭屁，人却真的善良，也在努力尽到一个哥哥的职责。
如果不是原主刻意推拒，任性妄为，他们的关系是不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的。
后来茶柔进入沈家，沈淮年自然把这份对妹妹的关心和爱护全给了茶柔。

第十一章
沈荔不想让沈淮年记挂这件事，耐着性子又答了一遍：“我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我们平时一句话都说不上。”
沈淮年点头：“这样是最好，少去招惹他，小心把命都丢了你。”
沈荔听他形容得江湖险恶，觉得中二得不得了，差点笑出声：“有这么夸张？”
沈淮年义正言辞：“不夸张一点你能听进去吗，我肯定不会害你对不对？”
沈荔随心地用茶匙搅着杯子的柠檬水，“你俩以前单挑过？”
沈淮年：“那倒没有，有机会可以试试。”
沈荔：“当我没问。”
-
吃完主食，沈荔起身离座，准备去自助区拿点餐后水果。
因为上午最后一节课拖了堂，路上也耽搁了些时间，等餐又等了很久，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自选区的很多水果都只剩最后几块，还没来得及补上。
沈荔想去捞一块哈密瓜，可惜刚刚取出瓷碟，最后一块哈密瓜就被旁边的人取走了。
她没太在意，目标改为猕猴桃，却没想这回刚拿起夹子，最后一片猕猴桃也被人拿走了。
当她去取火龙果也是同样的遭遇后，沈荔终于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件在课堂上格外显眼的藏青色卫衣。
沈荔不禁想，附近商厦那么多，西餐厅也不少，竟然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缘分真让人悲伤。
傅嘉延开口解释：“是碰巧，我们口味挺相近。”
沈荔面无表情道：“是挺巧的。”
傅嘉延把手里的碟子递给她：“需要的话可以给你，这个没用过。”
沈荔看他一眼，目光稍动：“不用，不食嗟来之食。”
说完就去取别的水果了，她不挑食，只是有些偏好而已。
傅嘉延问：“你和谁来吃饭？”
沈荔觉得沈淮年的身份不太好介绍，随口应：“没必要和你说。”
傅嘉延眉心微陷：“没必要？”
沈荔头也没抬，反问：“有什么必要？”
无论他们关系是什么，只要她不主动，那和陌生人没有区别，更何况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有关系。
傅嘉延沉吟片刻，道：“是没必要。”
沈荔心说那你还问什么，又听他说：“因为我已经看到了。”
沈荔闻言抬眼，傅嘉延正看向她和沈淮年座位的方向，目光有点儿凉。
沈荔无端感到些心虚，却说不上来自己在虚什么。既然餐点已经取完了，她逆反心理地挺直了腰板，收回了落在傅嘉延身上的视线：“我回座位了。”
身后，傅嘉延长眉轻皱，若说一次是巧合，频繁的两次就有点巧了。
看到沈荔和沈淮年的，不止傅嘉延，还有若干秒前也跟着晃悠过来的李珂南和易崇。
视线中的少男少女，一个白皙漂亮，一个白皙清隽，十分养眼。
李珂南也颇为费解，心直口快：“沈荔，她，不会是，转移目标，了吧。”
易崇想了想，道：“不会吧，她有多执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傅哥至少明确拒绝过她五次，都没有放弃。如果这么快就转移目标，还费尽周折转到八班来干嘛。”
“也对，可她转来八班好像也没怎么和傅哥说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李珂南想起早餐的肉包子真就一去不复返了，唏嘘地摸了摸鼻尖，“说不定人真就是为了学习来的。”
傅嘉延插话道：“没发现他们都姓沈么？”
李珂南：“诶？？？”
傅嘉延用罕有的耐心重复了一遍：“沈淮年和沈荔都姓沈。”
“傅哥的意思是……”李珂南有了猜测，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沈淮年还有个妹妹啊，你听说过吗崇崇子？”
易崇满脸嫌弃地搡开他：“没有，别这么恶心地喊我，滚远点。”
李珂南自顾自说：“沈荔和沈淮年，皮肤都挺好，睫毛也长，还都有酒窝，其他可能就不那么像了。”
易崇余光瞥着傅嘉延的神色，惊讶归惊讶，心里却有大胆的想法：“但都好看啊，这种颜值的基因不常有吧，也不一定要千篇一律吧，回头考证一下不就完了。”
傅嘉延睨了他们一眼：“还打不打水果了？”
李珂南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感受到周围气压逐渐降低，忙不迭说：“打打打，我懂我懂。”
易崇踢了他一脚：“你懂个屁。”
-
沈荔和沈淮年回学校的路上，沈淮年的班主任突然来了电话，说是今天中午学校临时召开和自主招生有关的会议。沈淮年作为高三年级的佼佼者，冲击名校的希望非常大，让他务必不要缺席。
沈淮年挂了电话有些尴尬，心想刚刚的海口白夸了，眉皱了起来。沈荔旁听了电话，毫不介怀，在自招名额这么大的事面前，搬行李就很次要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找其他同学帮忙就好了。”
她眼睛亮亮的，笑容也甜，看起来非常乖。
沈淮年看着妹妹那双笑眼，心脏一下柔软得不行：“下午第一节 课我帮你搬，你好好上课就好了。”
沈荔思考后确定下午从高一到高三都不放假，被沈淮年若无其事的提议震惊：“这样我多有负罪感，而且男生好像不能进女生宿舍。”
沈淮年一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难得的那么点骚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别的男生，你哥我是谁？宿管阿姨见到肯定不会为难的水平。”
“……”沈荔由衷觉得沈淮年对自己的颜值过于自信了，但她无法否认他说的可能是对的。他的长相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男女老少通杀，尤其非常容易讨中老年妇女的喜欢，看着就不会想让人为难。说宿管阿姨在宿舍楼没什么人的时间点不会拦他，她蛮相信的。
只不过就这么翘课还是有点儿不太妥当的感觉，沈荔张了张嘴。
沈淮年先一步说道：“你安心，就算不去帮你搬宿舍，下午的课我也不会上的，说不定就出去玩儿了，到时候被校领导发现，处罚更严重。你肯定不想让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吧妹妹？”
“……”沈荔也不推拒了，“我中午看看能不能找到同学帮忙，如果实在找不到，下午就只好麻烦你了。”
沈淮年摆摆手：“不麻烦。”
沈荔笑了笑：“那谢谢哥哥了。”
沈淮年自认为年龄虽不大，但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了，心态稳得一批。但第二次听到沈荔喊他哥哥，脑海里的烟花就是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好听的话了。
-
沈荔和沈淮年是在校门口分别的。
沈淮年的班主任催得紧，自招这件事上他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去了。
沈荔进了门卫室，里面有一间里屋，是学校的快递收发室。
江琴吩咐秦姨寄的快递放在显眼的位置，全是大箱子，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沈荔和门卫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把行李多留一段时间。
正要离开的时候，保卫室进来一名男生。
他来找自己的信件，很快从诸多信封中抽走了一封，然后向门卫报备，嗓音温润：“高二七班，裴星洲。”
沈荔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学校里同级的大神。高一参加数学竞赛就超越了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一举拿下全国决赛一等奖。通常情况下，理科天赋异禀的人文科会稍显薄弱。但裴星洲语文成绩非常逆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甚至考出过一百四十多分的恐怖分数。
裴星洲虽然不是痴恋女主的男配之一，书里没有太多的戏份，但和傅嘉延颇有渊源。学生年代和他分列年级前二，同上一所大学又竞争特等奖学金，后来创业差点也成了竞争对手。阴差阳错，最后从竞争对手成了合作伙伴，实现了双赢。
此时便处于学生时代，说裴星洲和傅嘉延是死对头其实算不上，裴星洲性格比较与世无争，也从不打架翘课逃学，和傅嘉延除了在领奖的时候，几乎没有交集。
好奇心促使着沈荔抬起头来，入目的一张脸孔精致立体，眸中缀着淡淡的冷清，周身气质却比较温柔。完全不似想象中的，戴着厚重框架眼镜的呆里呆气。或许在这个世界里，才华就是这么不科学地和颜值成正比。
沈荔这样想着，裴星洲迎上她的目光，眸色似乎深了几分：“这是搬到宿舍的行李？我可以帮忙。”

第十二章
裴星洲一开口，沈荔不知道为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考虑到自己名声的确不太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她首先坦言了自己的身份：“是行李。我是高二八班的沈荔。”
“我知道你，我是高二七班裴星洲。”裴星洲同样进行了自我介绍，神色中始终写着淡定二字，仿佛校园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礼貌地伸出手，欲与她相握。
沈荔眉梢微扬，回握道：“裴神。”
高二八班的宿舍在A区，正值中午，不少女生有午休的习惯。沈荔分到的宿舍号是418，宿管阿姨允许裴星洲帮忙把行李送到楼梯口。
两人往返了好几个来回，才把全部行李搬到了四楼。裴星洲在楼梯口停住脚步：“剩下的可能要麻烦你自己搬过去了。”
“没问题，只剩几步路了。”沈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认真道谢，“今天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忙要帮，来找我就行。”
裴星洲温言道：“好。”
418宿舍住了三名八班的女生，剩下的一个床位已经空了一整年。她们平时都有午睡的习惯，今天中午得知沈荔要来，不约而同地没睡。
沈荔的邻床赵晗越是个追星女孩，桌上贴满了各种手幅海报。她的墙头有很多，本命换得也快。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帅哥，对裴星洲和傅嘉延这种神秘的大佬，一直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和敬畏。
赵晗越刚上洗手间回来，看见传闻中颇具神秘色彩的裴星洲正温柔低笑，帮着沈荔拎行李，惊讶得不得了，这会儿见沈荔推门进来，忍不住问道：“刚刚送你上来的人……是裴神裴星洲？你们是怎么说上话的？”
沈荔笑容清淡：“恰好碰到了。”
赵晗越被沈荔这么一个随心的笑容迷得有些呆住，心想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子，有些人就可以美成这样，让人心神荡漾的，仿佛有眩晕特效。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你运气真好。”
夏童偷偷看了眼沈荔，双颊泛着粉，然后拽了拽赵晗越的袖子，欲言又止。
赵晗越低声道：“没事，还真能隔墙有耳？不是不是，我太好奇了，没憋住。不说了，不说了。”
夏童抿着唇，有些不安。
宿舍里的另一名女生乔莘莘见着这番情形，有些沉不住气，一股脑把想说的给说了：“沈荔，你别以为晗越和你说句话就代表我们接纳你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已经生活了一年的时间了，你想融入我们，没那么容易。”
乔莘莘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敌意很明显，几乎写在了脸上。沈荔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你是乔莘莘？”
若要把气场排个序列，那么乔莘莘是大于赵晗越并远大于夏童的，在宿舍里应该也比较拥有话语权。这种序列平时不一定会拿出来说，但确实真切地存在。
乔莘莘顿了顿：“不然呢？”
沈荔也不绕弯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乔莘莘觉得沈荔这外貌真具有欺骗性，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你，讲话声音也柔柔的，让人抵触情绪升都升不起来，够蛊惑人心的。不过没有用，沈荔思维那么简单，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交流起来肯定有大障碍。她最不喜欢和无脑的人做朋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应：“想说就说。”
沈荔见乔莘莘态度有微妙的转变，大概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傲气虽有，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于是她坐下来，和乔莘莘讲起道理：“那我直说了，我来到这个宿舍，你接纳不接纳可能都不能改变什么了。八班差一个人，所以我进了八班，418宿舍差一个人，所以我来了这里。这是学校的安排，也是缘分和天意。你若是因为不喜欢我，想赶我出去……说实话，可能难度有点儿大，也让其他人为难。既然来都来了，你心里有什么不爽的地方直接说出来，说不定可以磨合，别在背后使绊子。不求把那什么团结友爱的班风贯彻到底，但也别把宿舍变成宫斗剧一样，会很累。”
沈荔这一段话说完，乔莘莘听得有些发懵。倒不是这简单道理她听不明白，而是沈荔逻辑清晰思路顺畅，和想象中的缺了根神经完全不一样。但乔莘莘不能承认这一点来打自己的脸，维系着高冷的神情道：“不爽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最好别给我们宿舍丢人。”
沈荔哦了一声：“只有这个？”
乔莘莘见沈荔说得轻松，好不容易闷下去的鄙夷又翻腾了上来，扬着语调道：“这很难好吗，能不能别再像情痴一样跟在傅哥身后了，人家那么讨厌你，你知不知道你每个举动在别人看来就像笑话一样。这就叫做给我们的宿舍丢人，你能做到再说。”
沈荔不假思索地应了：“好说，我答应你。”
这是能做到的意思？乔莘莘睁了睁眼睛，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沈荔做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心头思绪万千，却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便没再说话了。
沈荔正好摸出手机，给沈淮年发了一条短信：“已经有人帮我把行李搬过来了。”
那边沈淮年在开会，却依然没影响他秒回的速度：“那实在太遗憾了，下次有机会，哥再帮你搬。”
沈荔愣了愣，很遗憾吗？还有下次？
-
沈荔开箱开到一半快要上课了，寝室只剩她一个人，锁好门窗也离开了宿舍。
踩点上课的同学很多，沈荔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教学楼。快到教室的时候，裴星洲在身后喊住了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绿色包装袋的零食：“吃糖吗？刚在学校门口买的，以为是润喉糖，尝了一颗发现不是，我不怎么喜欢吃甜。”
沈荔没有推辞，接过打量了一番，包装袋上密密麻麻写着西班牙语：“这包装袋上的单词我一个都看不明白，换作我也会看错。那就不客气了，谢谢裴神。”
裴星洲：“扔了可惜，你是在帮我忙，不用客气。”
七班班长周可楠极少见裴星洲主动和人说话，还是和一个女生，不由觉得稀奇。待他走进教室，问：“裴神，你刚刚在和谁讲话？”
裴星洲淡声答：“隔壁班的沈荔。”
“沈荔？”周可楠试图掩饰住神色中的震惊，但没有成功。她太震惊了，一是震惊裴星洲竟然会和沈荔说话，二是震惊沈荔的颜值真的像传闻中那般惊艳，甚至，比想象中还要惊艳。
裴星洲却声线平静：“有什么问题？”
周可楠迟疑着说：“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你们……好像不太像一个频道上的人。虽然她现在妆容不古怪了，但你智商这么高，和她交流起来很累吧？”
裴星洲问：“你和她接触过？”
周可楠微微一顿：“没有直接接触过，传闻是这样。”
裴星洲：“既然知道是传闻，在得到证实之前，就不要轻易相信了。”
-
李珂南刚走到座位上，就被沈荔桌上绿得很好看的包装袋深深吸引：“这是什么牌子的糖？我好像没有见过。”
沈荔说：“我也不知道，朋友给我的，你要吃吗？味道好像还可以。”
李珂南对于各种类型食物的投喂都是来者不拒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能吃，但吃确实是世间非常美妙的事情，听到沈荔这么说，飞快地答应了：“好啊。”
沈荔把包装袋推给他：“你拿吧，有点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小姑娘清软的嗓音落进耳膜，傅嘉延往隔壁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沈荔曾经送给过他这个牌子的糖，按理说不应该不知道。刚刚在走廊上，沈荔对裴星洲说不知道，他以为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如今对李珂南也这么说，未必是在说谎。
傅嘉延长指微屈，敲了敲邵北的桌面：“邵北，去要点糖过来。”
邵北从书本中抬头：“啊？”
傅嘉延杜撰了一个理由：“我喉咙不舒服，润喉。”

第十三章
邵北当即侧过身子问：“李珂南，问你同桌要点糖来？”
李珂南刚撕开包装袋，差几秒就尝了鲜，不满道：“你狗鼻子啊那么灵。”
“你说谁狗呢。”邵北见李珂南口不择言，担心傅嘉延听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压着声音道，“你自己声音那么大，唯恐天下不知。”
“行吧行吧。”李珂南忍痛割爱，从自己桌上抓了一把给他。
邵北看着傅嘉延眼神行事，对李珂南道：“可能不太够。”
李珂南不知道这是傅嘉延的意思，觉得邵北越来越不要脸了：“我操，给你这么多还不够，我都快没了。”
邵北在室友日复一日的感化下，演技也是炉火纯青：“这两天喉咙不舒服，需要润喉，可怜一下呗。”
李珂南想起今早邵北起床后确实咳嗽了挺久，可能是近来换季降温着凉了，啊了一声心软下来。想想又觉得不对，问沈荔：“这是润喉糖吗？”
沈荔也颇为费解：“是有一个牌子的润喉糖和这长得很接近吗？送我的朋友也把这当作润喉糖才买的，可这不是润喉糖。”
李珂南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听见没，这不是润喉糖，你吃了以后嗓子更得玩完，歇着吧你。”
易崇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们和傅嘉延一起进教室的，就跟在沈荔和裴星洲身后。邵北和李珂南可能没听见，他是把裴星洲的话一字不落听进去的。虽然有些事情他还不太理解，但另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觉得自己俩舍友吧可能在某些事情上少了一根神经。
他转过头，决意助邵北，准确地说是助傅嘉延一臂之力：“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分享一下？”
李珂南觉得自己真是艰难，前有狼后有虎。于是沈荔刚尝完一颗，剩下的就这么全奉献出去了。
就算甜品吃多了不好，这糖的味道和口感也足够好，让她想再尝一次。
但沈荔惊讶发现，邵北和易崇把糖接过去后，全都放在了傅嘉延的桌上。
这男主，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
李珂南见沈荔奋笔疾书了一整天，从主课副课再到自习课，埋着头好不认真，以为她在抄薛济的罚抄，没忍心打扰，猫着腰打游戏去了。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才发现沈荔居然是在刷题。
李珂南直愣愣地看了大半分钟，下局游戏都忘了开始，才慢吞吞地做出总结——昔日学渣少女，就这样从头彻尾地，变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
当励志故事在眼前真实上演，比想象中还要更不可思议，带来的冲击也更大。
李珂南不是没有过想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瞬间，虽然成绩差了点人也浪了些，还是会被间隙性地打几针鸡血。但就算立了决心，以他悲剧的行动力，也难以投诸实际。一般都是到处瞎嚷着口号，喊得好友圈人尽皆知，再装模作样地努力几分钟。
要想心无旁骛地刷一整天题，而且是在旁边有人打游戏这样重度干扰的情况下……他下辈子也做不到。
对于沈荔的执行力，李珂南诚挚地想献上自己的膝盖，并为自己又沉迷了一天游戏起了一丝罕有的负罪感。但不知怎地沈荔的变化，也让他感到一阵微妙的，捉摸不定的，难以形容的惆怅。
似乎是为了消失的早餐怅然若失，但也不能这么说，他从来不抠门。确切地说是，傅哥忽然在沈荔眼中消散的人格魅力，让他感到一阵遗憾。
李珂南觉得自己共情能力属实有些强，管太宽也不怎么合适，立刻终止了这个方向的想法。
他又想到沈荔好好学习自然没错，但薛济其人实在不怎么好惹。李珂南担心沈荔掉以轻心，犹豫了几秒钟，友善提醒：“那个……薛济的一百遍，你抄怎么样了？”
沈荔题目正解到一半，眼睛还专注在书本上：“还没开始抄。”
沈荔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面临一项老师从不检查也不抽查的自主性作业。李珂南心里一个咯噔，觉得沈荔可能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趁早开始吧，小心到时候抄不完了。”
沈荔坦言内心的想法：“我觉得知识点背下来就好了，不太想抄，把同样一段话重复一百遍……好像有点鸡肋。”
李珂南一听完蛋，沈荔果然没有意识到薛济的可怕，极力劝说：“鸡肋当然是鸡肋的，我们正常人都觉得鸡肋，但薛济这人吧可能就不太正常。如果他布置的任务完不成，怕是会迎来更地狱级别的任务。他折磨人的方法有几千几万种，我们也搞不清楚从哪学的，我觉得你还是……你还是抄吧。”
沈荔歪了歪头：“再说吧。”
李珂南看着沈荔不以为意的神色，苦恼地拧了下眉。
沈荔是真没准备抄，她早就把生物课本烂熟于心了，背得快比床前明月光还要熟了。就算距离高考还有将近两年，也不意味着可以平白无故地荒废时间——对她来说，把能够倒背如流的东西重新抄一百遍，那就是荒废时间。
但今天收到的提醒不止一次，这倒让沈荔有些意外。
沈荔晚上洗漱回来的时候，发现书桌上的课本下押了一张小纸条。是网上一种比较流行的少女字体，一笔一划，字形可爱极了：“一定要记得抄，千万不要得罪薛济。”
沈荔转过身，看到对面书桌前，女孩儿头发短短的，身形有些不易为人察觉的僵硬和紧绷。
是夏童。
她是八班的学习委员，也是化学课代表，平时会把作业布置在黑板上，沈荔今天看见了她的字体。
418的宿舍氛围仍然僵硬，似乎是商量好了要孤立她，夏童说句话都要以传纸条的形势。但沈荔觉得这是个可爱的女生，抿唇一笑。
-
薛济同时钦点沈荔和傅嘉延为八班生物课代表的事情，很快在高二年级组传遍。
樊玲听到这个消息还愣了一下，险些以为沈荔真逆袭成了什么学霸。直到听说沈荔和傅嘉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上课不听课，被薛济抓出来重点照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樊玲依然不爽，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八班在分科后得到了几乎是全校最好的教学资源，连薛济这样的生物一把手都去了他们班，着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和危机感。
于是，心中的不爽全数化成了带刺的言语。樊玲这两天没少挖苦：“老薛啊，听说你上任了两个课代表，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啊？挺有教学风格的哈？”
薛济听着樊玲的语气语调，差点心肌梗塞，但如今这情形也在他自己预料之外，只好道：“这是个意外。”
沈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薛济正板着脸写教案。
她的目光不由被办公桌桌角的一张成绩单吸附，上面的字迹有几分眼熟。
沈荔打量了几秒，然后尊敬地喊了声“薛老师”。
薛济闻声抬头，见沈荔两手空空，不由凝眉肃声：“你的抄写呢？”
沈荔对上薛济的视线：“我没有抄。”
薛济眉皱得更深：“没有抄？”
沈荔：“罚抄百遍的用意或许是让我们把知识点记忆下来，这些我已经会背了，所以觉得没必要抄。”
“没必要抄？”薛济放下手里的笔，厉声说，“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就算今天背下来了明天也可能忘记，短期记忆没有用，只有动笔才能熟记，只有动笔才能成绩好。这是几十年来的经验总结，让你做就肯定不会错。”
沈荔作谦逊状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但就算我抄了一百遍，也不能保证过段时间肯定不忘。如果您想确保我在高考前对这些知识点完全掌握，不如随时对我进行抽查，我觉得这样比罚抄一百遍更行之有效。”
薛济冷哼道：“说起来容易，我有那么多时间天天抽查？”
沈荔：“您会这么做的。”
薛济：“？”
沈荔：“薛老师是我见过最负责的老师，往届学生的成绩也保持在一个非常优秀的水平。如果有天放弃了抽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的成绩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肯定有那么一天，但我相信在此之前您不会放任不管的。”
薛济深吸了口气，习惯性训人的话不知怎地就说不出来了，缓声道：“你倒是挺会说话。”
沈荔唇角轻弯，主动把被要求罚抄的内容背诵了一遍。
她上辈子的生物老师也很严苛，一直强调基础概念是一定不能出错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行。所以对他们的要求从来不是背大致的意思，而是和课本一字不差。
薛济听完沉默，对沈荔的准确度无话可说。虽然纯记忆不算难事，有心都能做到，但沈荔表现出来的一丝不苟，全然不似差生的态度。
薛济愠意稍敛：“你什么时候背的？”
“昨天。”沈荔一本正经地扯了个谎，“不止这些，这个单元我都背了。虽然没抄一百遍，但学习生物的时间一点儿都没少。”
薛济挑眉：“背来听听。”
于是，沈荔把第一单元的其他内容也一字不落地背完了。
不仅粗体字部分，连不作要求的边边角角的资料栏都没有放过。
薛济再度陷入沉默。
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试卷，点了几道题给沈荔做。
记忆部分是可以靠努力的，理解的题目还需要天赋和练习。沈荔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会让人生疑，所以慢慢吞吞，涂涂改改地把那几道遗传题做了出来。
薛济看沈荔做得慢虽慢，态度却是好的，字一笔一划写得端正，正确率还比想象中高得多。
能用一晚上时间把一整个单元的知识点熟记于心，说明她是真的有心学习。
而且效果还挺显著，显出了那么些学霸的天赋。
可见以前只是叛逆不懂事，只要肯沉下心学习，提升还是很快的。
薛济觉得自己确实不该过度打击学生的积极性，解释道：“我的惩罚措施是重了点，但追本溯源也是为了让大家好好听课。只要认真听课，那些题都可以回答上来。也请相信，我的本意不是为难。”
沈荔点头：“完全能理解薛老师的用心良苦，也非常感谢您对我学业上的关心。昨天是我转班的第一天，可能还没能适应，今后我一定好好听课，不会让您失望的。”
薛济神色微松，一张板正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和蔼之色，点了点头。
这时，傅嘉延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插了进来：“我也一样，今后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荔：？
虽然男主的人生和开了挂没有区别，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成绩方面完全不用担心，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抢她和薛济硬着刚的成果吧。
薛济看傅嘉延两手空空，知道这也是个难管的，气叹了又叹：“傅嘉延是吧，我知道你，全科成绩中就生物不稳定。不要觉得生物简单就掉以轻心，这门学科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像刚刚沈荔那样把这些一字不落地背下来，我可以对你昨天上课的状态既往不咎。”
薛济说着，指了指生物课本。
傅嘉延一时无言，他想好的台本不是这样的。
李珂南提了几句，他知道沈荔没抄，怕她被为难所以来了这趟，没想到被为难的人变成了他。
傅嘉延：“我一般考前才背。”
薛济：“这就是你生物成绩不好的原因。”
沈荔：“……”
满分九十，次次八十五六，真够不好。
薛济：“找到问题就好，找到问题才能有提升空间。你当作马上考试，抱佛脚也给我抱出来，背给我听。”
傅嘉延接过生物书，点了一段：“这一段？”
薛济：“今天就这一段。”
傅嘉延扫了一眼，默读了一遍，然后把书还给了薛济，语调极其散淡但内容极其准确地把要求的内容陈述了一遍。
薛济活一把年纪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天赋异禀，心里对两位课代表的学习成效满意：“可以了，你们走吧。去把生物作业布置一下，周一交。”
沈荔：“好。”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门，傅嘉延抬指戳了下沈荔肩膀，懒散地拖着尾音：“谢谢了。”
沈荔觉得这人纯属没事找事：“谢我做什么，既然会为什么要说不会？”
傅嘉延垂着眼，慢悠悠道：“懒得答。”
沈荔无语：“行吧，您有风格。”
这时候，裴星洲正好从七班出来，和他们迎面打了个招呼：“沈荔。”
少年音温润柔和，语调虽平，却不是无波无澜的，仔细听似乎饱含着一些情感。
沈荔没有仔细听，但傅嘉延仔细听了，抬眼看向他。

第十四章
裴星洲视线错开傅嘉延，落在沈荔身上：“没什么事，只是打个招呼。”
沈荔点头：“裴神好。”
她的目光在裴星洲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虽然这张脸以前没怎么见过，但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稔。
傅嘉延注意到沈荔的若有所思，皱了皱眉。
他和裴星洲平时交集不多，分数却不相伯仲，生活里打的照面没有成绩单上多。
随后沈荔进教室了，傅嘉延稍有驻足，对裴星洲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闲，从你面前晃过去多少次了，没见你和我打招呼。”
裴星洲笑了笑：“最近刚开学，学业上任务轻松，自然多了很多时间。你也一样，难得和我搭话。”
傅嘉延散淡道：“我一直都挺闲。”
李珂南一直坐座位上没离开，见沈荔回来，关切道：“怎样沈荔，薛济为难你了吗？”
沈荔拉开椅子坐下，语调轻快：“没。”
“哎不管怎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薛济这人吧就是有点变态，天生的，改不了。只要把他布置的任务完成好了，他也不会拿你怎样的。总之，就是别硬着刚……”李珂南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沈荔刚才的回答是什么，忽然刹车停住，“没？没是为难了还是没有为难？”
沈荔：“没有为难。”
李珂南：“你抄完了吗？”
沈荔：“没抄。”
李珂南：“薛济没发飙？”
沈荔摇了摇头。
李珂南：“你怎么做到的？？？？”
沈荔：“就……硬着刚。”
李珂南：“……”
他回忆了一下往届前仆后继硬着刚的壮士们，无一例外死得很惨。
李珂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看着傅嘉延后脚走进教室，前去表达关心：“傅哥，傅哥，薛济他怎么着你了吗？”
傅嘉延挑眉：“你看我像被怎么着了吗？”
李珂南发自内心觉得傅哥此刻的气压算不上太高，但话都这样说了，肯定没出什么事：“不像……今天薛济心情不错？”
傅嘉延：“那倒不是，沈荔她硬着刚，我跟着占了点便宜。”
李珂南一噎，心想傅哥这么大佬的人竟然需要占别人的便宜，那被他占便宜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同桌该有多多多多大佬？想到这儿，李珂南敬佩地看了沈荔一眼。
上课铃慢悠悠地响过，薛济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在他的威慑下，生物课纪律一向很好，效率也高，其他各学科老师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于是，在全班同学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薛济用一贯严肃的声音说：“有件事我宣布一下，以后上课答不出问题可以不用罚抄了。”
全班：“？？？？？？？”说这话的人是薛济？？他们在做梦？？
薛济：“前提条件是把相关知识点一字不落地背下来，高考前我会随时进行抽查，一旦抽查不会需要立刻把罚抄补上。所以不是取消，而是采用一种更加行之有效的办法，让你们认真听课，把知识点记下来。”
薛济说完，班里忽然就有些躁动了。虽然要求变态还是变态的，但背诵可比手抄百遍人性化多了。也不知道薛济为什么突然就转性了，不管怎么说，可喜可贺，喜大普奔。
薛济看着全班上下飞起来和太阳肩并肩的嘴角，一时间无语又无奈。他当然听说过年级上下关于自己的传闻，但倘若学生们不叛逆，哪里用得着他严厉。
薛济：“有这么高兴？”
八班人齐刷刷点头：“有有有有有，那必须有。”
薛济：“哦。”
全班：“………”
薛济：“你们要感谢沈荔。”
空气重归寂静：“………………”
薛济：“听说沈荔以前成绩不是很好，外界的干扰因素也有很多，但自从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便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希望大家能向她学习。”
“她把整个第一单元的知识点都一字不落的背给我听了，你们如果做到，也可以不用走罚抄的□□。”
“傅嘉延对课本掌握的知识非常好，成绩也如你们所见的优异，可能拥有一定特权。但这种特权不是你们每个人都有的。如果成绩能达到他那种程度，要求也可以放宽。此外还有一点，他是竞赛生，平时会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竞赛上，侧重点和你们都不一样。总而言之不要轻易效仿，这对平常人来说是不可取的行为。既然没有玩着玩着就上清华北大的资质，就给我好好努力。”
薛济的话成功地在八班人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只沈荔心平气和地想到，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竞赛的，不知道和以前世界的规则是否一样。她现在还在念高二，应该还有参加的机会。上辈子她在竞赛上抱有一定遗憾，这辈子如果可以，争取把遗憾圆回来。
-
李珂南执意举办的答谢宴终究还是来了，沈荔没再推迟，定在周五晚上赴约。
刚走进包厢，李珂易奶团子一样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道：“姐姐，我好想你。”
“？？？”李珂南听着自己亲弟的甜言蜜语，有些怀疑人生。
李珂易平时完全不是这个风格，别说撒娇卖萌，和陌生人打个招呼都是不情不愿的。
但他还是借机对沈荔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阿易求着我来请你吃饭的。”
李珂易配合地点点头，甜丝丝的嗓音中混着一丝奶气：“是的呢，等了好久好久。”
沈荔揉了下他脑袋：“李珂易。”
李珂易惊喜：“你知道我名字了呀。”
沈荔：“嗯，好听，你长大以后成绩一定很好。”
易崇的声音从后门处传来：“说得对，不像你哥。”
李珂南一点就燃：“我怎么了我跟你说，我认真学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那就是地崩山摧……”
沈荔一转头，看见了易崇邵北傅嘉延，额上落了两道黑线：“……他们也在？”
李珂南：“一到周末我们就喜欢出来胡吃海喝，之前没想到你真的会同意过来。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告诉你。不过不用见怪，我的室友们人都挺好的，除了嘴比较欠……那什么这句话的主语不包括傅哥。我的意思是，大家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易崇为他的表达能力堪忧：“……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闭麦吧。”
“……”沈荔不知道怎么就和傅嘉延坐上了一桌，选了一个离他站位相距较远的座位坐下，李珂南跟着坐在她旁边。
李珂易难得没和李珂南坐一起，一屁股坐在了沈荔另一边，小短腿在桌子下晃啊晃，从头到脚都写着愉快二字。
不过这样的愉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眼见着傅嘉延向他走来，目光也落在附近，好像在觊觎他的位置，李珂易感到阵阵危机，鼓着胆子道：“傅哥哥，你和沈荔姐姐吵架了？”
傅嘉延否认：“没有。”
“不是为我而吵的？”李珂易松了口气，肉眼可见地雀跃，“那太好了。可把我吓坏了。”
傅嘉延眼尾稍扬：“是。”
李珂易：“……”
李珂易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没办法和气场全开的大哥哥抗衡，犹疑着从凳子上跳了下去，为世界和平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那你们坐一起。”
然后跑到自家哥哥旁边老老实实地坐下，眼巴巴地看向原来的位置。
沈荔：“……”
傅嘉延低声道：“如果是因为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会有解决办法的。不用刻意避着我。”
沈荔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什么关系。”
单方面的追求者与被追求者，哪有愉快共处的道理。
“忘记的人是你才对。”傅嘉延把酒店最特色的菜品转到了她面前，神色自若道，“尝尝。”
沈荔：“…………”
李珂易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们，充满茫然。
因为担心着沈荔傅嘉延的关系因为他的存在而恶化，也不敢吱声，望了会儿后垂下脑袋专注吃饭。
别的他不知道，至少这家店的饭菜是真的好吃。
-
沈荔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点了，刚歇下脚，就接到了一串陌生的来电。
她手机默认的通话音量开得有点大，宿舍里比较安静，听筒里男生低磁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全宿舍成员包括沈荔自己，无一不感到惊讶。因为这声线她们都不陌生，是傅嘉延。

第十五章
感受到三道探究的目光, 沈荔把通话音量调小。
电话那头，傅嘉延说她的校园卡落在他那里了。
沈荔刚刚进宿舍楼是随着人流进来的，没用校园卡刷门, 也就没意识到。现在摸了摸口袋，是真的不在。
她握着手机说：“抱歉我之前没注意，可能得麻烦你明天上课带给我了。”
对面的环境很安静，傅嘉延声线压低：“明天我有事不去教室了, 你方不方便现在过来拿？”
沈荔想到没有校园卡确实限制很多，不仅进出宿舍楼不方便, 热水都打不了，不跑这一趟估计不行。
沈荔：“行，你在哪？”
傅嘉延：“北门一家奶茶店, 地址短信发给你。”
沈荔很快收到了傅嘉延的短信，奶茶店的店名是一串韩文，挺长。虽然前几天她也去了北门买东西，但没怎么逛周边, 对这家店的存在没有任何印象。还好北门街巷不多，问问人应该很容易知道。
沈荔起身，宿舍里三道目光仍然齐刷刷地凝聚在她身上, 她动作微停，与她们视线交汇，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北门奶茶店在哪儿吗？名字是韩文那家。”
赵晗越自然地接上了话：“那家店我听人说过, 刚开不久, 蛮有风格。但还没来得及去, 你先看看地图？”
她说着也拿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那条路太小了, 店又比较新，地图上显示不具体。你晚上去会不会不安全？”
沈荔说：“应该不会，学校周围路段都挺繁华，治安也好。”
赵晗越认真地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噢。”
沈荔笑笑：“好，我会小心。”
眼见着沈荔要出宿舍门，赵晗越犹疑着问：“噢对了，是傅嘉延……说要见你？”
沈荔没否认，嗯了一声。
赵晗越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十分好奇发生了什么，但这毕竟是沈荔的私事，她忍了又忍，强行把困惑压了下去。
乔莘莘看出赵晗越的兴奋和好奇，等沈荔离开宿舍，对她说：“傅哥约沈荔见面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把话说清楚了。一直这么死缠烂打，搁谁谁烦。”
赵晗越想了想，道：“可我觉得不对，沈荔来我们班一星期，也没对傅嘉延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傅哥以前拒绝过她很多次了，既然最近没发生什么，没必要特意约出去再拒绝一次吧。”
乔莘莘不以为然：“难道她有什么举动还要放在明面上？”
赵晗越反问：“她以前不就是放在明面上的吗？”
乔莘莘皱了皱眉（元芳你怎么看）：“所以现在改成了迂回战术？不对啊晗越，你怎么帮她说话了。”
赵晗越摆摆手，劝道：“你别激动，我觉得沈荔是真的想明白了，不说别的，她学习就比谁都认真。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乔莘莘瞥她：“最好是这样，我不想我们宿舍成为学校里的风云宿舍，还是黑红的那种。”
赵晗越认真地说：“我觉得不会。”
乔莘莘板着脸：“再看看吧。”
赵晗越：“真的不会啦，相信我。你不觉得刚刚傅哥说话语气挺和善吗，低音炮可好听了。”
乔莘莘：“……”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
嘉年中学地处城市的繁华地段，即使天擦了黑，周边依旧灯火通明。
奶茶店的位置地图上没有显示，沈荔问了两三个路人也都不知道，只好给傅嘉延打了个电话问路：“你在的地方有点偏，我好像找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电话那边似乎沉默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傅嘉延才缓声问：“找不到？”
沈荔：“嗯。”
傅嘉延问：“你现在在哪？”
沈荔看着四周的建筑说：“左手边有一家KTV，三层楼高。”
“你往前面走，右拐。”
傅嘉延说到一半，意识到这地方确实偏僻。虽然城区治安好，一个女孩子深夜出行仍然有安全隐患，改口道：“算了，你站在原地别动，我出来接你。”
“好。”
沈荔把手机收回兜里，无聊打量着路边的花花草草，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傅嘉延前吃饱喝足了还有专程来北门喝奶茶的闲情逸致，几分钟后，路面上投映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你的校园卡。”傅嘉延夹着卡片递给她，指尖修长漂亮，指甲盖儿修剪得一丝不苟，“下次不要冒冒失失了。”
沈荔把校园卡放进口袋里，看他一眼，慢慢地道了声谢。
傅嘉延见沈荔将要转身，喉结轻滚，道：“等等。”
沈荔停住：“嗯？”
傅嘉延：“奶茶店的糖，给你？”
沈荔垂眸，望向傅嘉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糖。
外观看起来精致而且高级，依然是她没见过的牌子。
傅嘉延：“不用这个表情，不是毒|药。”
沈荔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我也不怎么吃甜。”
傅嘉延眉眼一挑：“是吗？我看你经常吃糖，以为你很喜欢。”
沈荔：“……”
只不过那天裴星洲给了她一大袋，量虽多，她也只吃到一颗，而且罪魁祸首，不正是他本人？
沈荔思绪略微飘散的时候，傅嘉延神不知鬼不觉握过她的手，把小小的包装纸放在了她掌心。
不同于外表的清冷，少年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
沈荔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一愣，不留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
傅嘉延低眉看着她，眸色因逆着光晦暗不明：“我还赶时间，先走了，回去注意安全。”
话这样说了，沈荔没法再推脱耽误人时间，她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行，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校园卡。”
回学校的路上沈荔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呼之欲出却又说不上来。
捋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头绪，只能当自己多想，把隐约的困惑抛诸脑后。
傅嘉延说着赶时间却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目送沈荔离开，小姑娘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连影子都纤细漂亮，和城市的夜色交融，触目所及像是一张风景明信片。
就在刚才，他确定了一些事情，有些颠覆，不太能言说。
但也更让他坚定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
宿舍即将熄灯，沈荔刚在床上躺好准备睡觉，关手机前，猝不及防地收到了沈淮年的来电。
沈淮年说这周末大哥沈清彦要从美国回来，沈从舟和江琴出差外市，不一定能赶得回来，让他们两个尽量回一趟家。
说起和沈荔一起回家，沈淮年特兴奋，语气中隐隐透露着激动。按说高三生周六要补课，只有周日才能得到短暂的自由时间。但沈淮年堪称高三届的傅嘉延，以他自由程度之高，闭着眼睛翘课也不会有人管。薛济口中优等生的特权，在他身上格外多。
最后，他们把出发的时刻定在了周六清晨。
次日，沈荔起了个大早，很快收拾完毕，素面朝天地站在男生宿舍楼背后的林荫小道等沈淮年。香樟树繁盛的树影落了一地，空气的温度非常宜人，带着早秋的舒适。
沈淮年可能以为她要收拾很久，再或者是他自己收拾了很久，一时半会儿不见动静。沈荔无聊踩着影子，不知不觉中，沈淮年出现在身后，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书包给我。”
沈荔没做心理准备，着实被吓到，条件性反射捶了他一下，轻笑：“不用，不重的，我自己来。”
沈淮年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拎起书包顶上那根带，掂量了一下重量，沈荔感到肩上一轻。
沈淮年对她的见外感到非常不满，带着鼻音低哼道：“哪儿不重了，当自己大力水手？”
沈淮年比沈荔高约一个头，这么拎着她书包带子，远远看起来就像拎着她一样。陆陆续续有人从宿舍进出，虽然少有人会走背后这条小道，但稍微偏过头，余光完全可以看见这边。更别说头顶上还有一排排窗户，早上起来如果去阳台收件衣服裤子，打开窗户一低头就能看见姿势清奇的他们。
沈荔感到一阵尴尬：“你快松手。”
心道还好这栋楼住的是高三生，一心扑在学业上，不怎么关注校园八卦。如果是高一高二的宿舍楼，住满了成日沉迷吃瓜无法自拔的群众，估计过不了多久，校园论坛就要刷版了。
沈淮年音调稍扬，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你不让我拿我就一直这么拎着。”
沈荔心中无奈，脱下书包给他，扯了扯唇角：“那辛苦了，哥哥。”
沈淮年嘶了一声，难以形容每次听到沈荔口中的哥哥二字时内心的雀跃，满脑子弹幕刷屏：自家妹妹是吃可爱多长大的，这么可爱的妹妹竟然是自家的，自家妹妹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沈淮年嘴角扬起，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揽过沈荔的肩：“我的妹，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是你亲爱的哥哥。”
沈荔被沈淮年的语气雷得不轻，心里却认真地琢磨了下这件事。
她最开始的考量是，如果太多关注同时集中到她的身上来，她可能会因为个性习惯与原主不合，露出一些穿书者的破绽。
现在无论是她转班卸妆还是脑子一抽开始认真学习，都在年级里传了个遍，该惊讶的都惊讶过了。
很多人期待她转班后对傅嘉延死缠烂打，增加一些茶余饭后的话题，但等了一周，好像也没等到什么动静，兴趣慢慢就淡掉了，论坛关于她的讨论量也大不如前。
本来人们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不是那么上心的。
“以后都不会瞒着。”沈荔说。
沈淮年眼睛亮了亮，有些不信：“那你刚刚让我放开你，是不是怕被人发现？……”
沈荔噫了一声：“是，你不觉得刚才动作很幼稚吗？丢不丢人。”
沈淮年轻弹了下她脑壳：“还不是为你好。”
沈荔弯着眼睛笑：“我心里很感激的，辛苦了哥哥。”
沈淮年幸福感直线飙高。
沈家司机在校门口等他们，沈荔跟着沈淮年，一前一后上了车。
早高峰已经过去了，路况非常不错，差不多四十五分钟后，他们到了家。
江琴和沈从舟果然不在。
沈淮年本来想拉着沈荔玩，昨天晚上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从早到晚玩些什么都安排妥当了，列了整整一个备忘录。但他没想到……沈荔竟然主动提出学习。
虽然沈荔这些日子的变化确实称得上天翻地覆，这惊人的行动力仍然让他震惊。
沈淮年认识到，沈荔之前几次认真地承诺都不是诳着他玩儿的。
那么说明对傅嘉延没了心思，也是真的。
他最近还听说，傅嘉延自恋地以为沈荔要给他送水，结果沈荔送水的对象，是顶着太阳工作的环卫工人。
说不定，这依旧是真的。
沈淮年乐得很，差点笑出声。觉得自家妹妹不仅可爱还很乖，放了一万个心，心里再次燃起噼里啪啦的烟花。
学习也是可以陪伴的，高二高三教学楼隔着远，沈荔不会长途跋涉过来问他问题，现在周末在家，他非常愿意当一个情感充沛的答疑机器。
沈淮年是这么想的，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万万没想到，当他坐到沈荔身边后，沈荔竟然嫌他吵，然后……
把他赶出了房间。
沈淮年撇撇嘴，站在房间门口，心情几分悲怆，想在雨中拉肖邦。
他并不是有意干扰她学习，只不过看到沈荔就憋不住讲话，有些话痨而已。
沈淮年叹了口气，妹妹这么自觉，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情不自禁生出一丝负罪感来，百无聊赖地回到自己的书房，跟着沈荔的步伐，正儿八经刷了一上午题。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淮年终于按捺不住学海无涯的孤独，来到沈荔房间的门口，放轻力度敲了下门。
门没有关，沈荔正坐在桌前，认真投入地看着书，笔杆轻抵在唇角，眉端微微蹙起。
耳畔的零星碎发倾落下来，勾勒出面庞柔和的弧度，显得十分乖静。
沈淮年一时有些不忍打扰，在门口站定片刻后，才慢慢地敲了敲门。
“荔荔？”他走进去，半开玩笑地道，“这么认真？该不会被魂穿了吧。”
这句话是沈淮年随心说的，语调十分轻松，但在沈荔听来，分量一点都不轻。
她对魂穿两个字十分敏感，吓了一大跳，从书本中骤然回神。
视线里，沈淮年一身白色居家服，衬得皮肤极白，更加奶里奶气。
是极具亲和力的温和长相。
沈荔落了口气：“有句话说得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好学习当然是好事，但别忘了吃饭。”沈淮年弯起眼睛，“中午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
沈荔穿书以来每一餐都吃得好，家里阿姨手艺也非常不错，随心道：“我都可以。”
沈淮年笑：“那出去吧，隔壁那条路新开了家韩式烤肉，我比较馋，也顺便犒劳一下你。”
沈荔也笑：“好，我也喜欢吃烤肉。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等他一起？”
沈淮年：“他啊，要下午才能到。”
沈荔回想了一下，沈清彦在原著中的人设是高冷禁欲的霸总，关于这号人物，沈荔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就连脸都看不清的影子，都透着冷淡疏离。
沈荔挑了句肯定不会错的话，附和道：“好久没看见他了。”
沈清彦留学海外，上半年刚刚毕业，因为手里一个项目没做完，在美国多呆了一段时间。
沈淮年说：“他这次回来后应该不会走了，爸不出意外市会把集团放权给他管理，算是我们家第三个经济独立的人了。我觉得我们以后也不用客气，多和他问点零用钱怎么样？”
他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拉着沈荔一起，底气瞬间翻了个倍。
沈荔想起她的存款，实话实说：“我们现在零用钱已经非常多了。”
“太没追求了。”沈淮年弹了下她，“现在房价蹭蹭往上涨，你每个月那点零花钱，还不够买两平米。”
沈荔：“……”
第一次听说零花钱是用来买房的。
不过，她可以。
沈淮年：“是不是觉得很有道理？”
沈荔：“勉勉强强。”
沈淮年话题一转，笑容中多了几分狡黠：“大哥每天就摆着一张冷漠脸，我有个办法可以丰富他的表情，你有没有兴趣？”
沈荔洗耳恭听：“什么办法？”
沈淮年出谋划策：“大哥回来后，我去骗他吃东西，你在我的指挥下突然出现，我保证你的变化可以让他目瞪口呆，然后被噎住。他肯定会感慨，‘妹啊！！我的妹！！真好看！’”
沈荔无语道：“……这不是你吗？”
沈淮年：“……”是他吗？
沈荔：“……哥哥以为全世界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被噎到吗？”
沈淮年：“……”
沈荔：“大哥就肯定不会。”
“为什么他不会？”沈淮年摸了摸鼻尖，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愿意就算了，只要乖乖呆在房间里，不干扰我的计划，等我喊你再从房间出来，怎样可以做到吗？”
沈荔没被他骗到：“这和你刚刚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沈淮年嘿嘿一笑：“好像是没区别，所以你答应就好了。”
沈荔：“…………”
-
吃完午饭回来，沈荔又奋笔疾书了两个小时，一鼓作气把这周学校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
沈淮年讲起劳逸结合的论调，拖着她休息，两人窝在房间打起了游戏。
虽然是初次配合，默契程度却挺高，一路都没碰见什么旗鼓相当的敌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屡战屡胜。
沈淮年对他们的合作非常满意，觉得沈荔不是亲妹胜似亲妹，简直和自己一样聪明。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荔稍一抬眼，余光扫到了房间门口长身而立的男人，暗暗一惊。
男人眉眼清冷，五官英俊如雕刻，约莫一米九的身高，身形极为挺拔。
此时着一身纯黑衬衫，一丝不苟，透出生冷禁欲的气息。
沈荔记忆中的模糊黑影，和这张脸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
不出意外，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沈从舟的长子沈清彦。
虽然没有比他们年长太多，身上成熟男人的气息却很强烈。
此刻房门没有关，沈清彦正目光浓烈地打量着他们。
沈荔对沈清彦不了解，原主和他说过的话可能不超过三句，不太好贸然抬头，悄悄用胳膊肘悄悄顶了下沈淮年，低声道：“你看门口。”
沈淮年余光扫过去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压着声音道：“大哥怎么就回来了？”
沈荔说：“说不定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刚刚我们玩得太专注了，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不是我们的错，是这房子隔音效果太好。”沈淮年心安理得地往口里塞了两片薯片，咯嘣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卧槽我的计划！流产了！没能看见大哥被噎的样子，遗憾……”
沈淮年话音未落，便听见沈清彦喊他名字。
“淮年。”沈清彦视线落在沈荔身上，喉结轻滚，声线磁性低沉，“这是你女朋友？”
沈荔：“……”
沈淮年：“……”
听见这个问题，沈淮年用双手捂着脖子一阵咳嗽，脸颊红透像煮熟的虾米。
受惊过度，成功被薯片噎到了。
……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沈清彦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管家阿姨没有人在客厅。别墅里比较安静，依稀可以听见楼上传下来的笑闹声。不仅有沈淮年清润的少年音，还有柔软的属于女孩子的声音。
这在家中是从所未见的事情，沈清彦微微一愣，便循着声音上了楼。
房间门并没有关，留出一道不宽不窄的空隙。
沈清彦本来准备扫一眼便离开，却看见沈淮年和一个女孩子酒窝灿烂，青春洋溢。
这画面颇具吸引力，让他无端顿住脚步。
沈淮年身形比上次相见的时候更为颀长，想来是长高了，五官轮廓也愈发分明。因为酒窝的缘故，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显出十足的少年感。
少女则盘腿坐着，一双长腿白皙得耀眼。五官也生得精致姣好，长发过肩，眉眼非常清纯。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轻扬，有一种容易让人沉沦的娇媚。
他们没有避嫌，激动的时候会拍拍彼此的肩膀，很是热络。
沈清彦不是没见过沈荔，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化着小烟熏，一眼扫过去辨不出真实的五官。沈清彦也听过沈荔的声音，普通话不算标准，语气凶得像要炸哈佛，和如今的柔软动听迥然不同。
所以他完全没把眼前白肤粉唇、言笑晏晏的少女，和他的继妹联系在一起。于是在心中有了猜测——女生可能是沈淮年的女朋友。
只不过沈淮年高三了，怎么还有闲心谈恋爱，甚至还把人骗到家里来？
沈清彦觉得自己管教有疏，是时候找沈淮年谈谈心了。
没想到一开口，迎来的是两人的惊目圆瞪。
最惨的当然还是沈淮年，他自以为计划满打满算，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让沈清彦出一次糗，谁知道沈清彦看见沈荔后，完全没有感到惊讶——沈清彦直接没有认出这是他的继妹。
沈淮年至今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他因为过于震惊，被面包噎得差点断气。
结果说好轮流转的风水一直在他身上转，沈清彦看见沈荔，被噎的人依然是他。
沈淮年清隽的脸蛋涨得通红，心中不平，抬手虚弱道：“SOS……”
沈荔看清楚沈淮年这次只咽了两片薯片，可能会有点难受，但离致命还是有些距离的，眼神温柔地瞅他一眼：“别装。”
“……”沈淮年语噎，慢吞吞地把薯片咽了下去，漆黑的睫毛颤了颤。
沈荔意识到他们坐姿过于随意，拉着沈淮年站起身来，对着沈清彦微微一鞠：“哥哥好。”
随后补充了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沈荔。”
她眼睫微抬，默默打量眼前的男人，不禁感叹沈从舟的基因真是优秀。
沈清彦这肩，这腰，这长腿，远看赏心悦目，近看依然挑不出错，标准的模特身材。
沈淮年白皙的面颊上还泛着些薄红，声音有点儿哑：“哥，你谋杀亲弟，好狠的心。”
沈清彦呼吸一滞，对两人道：“抱歉。”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荔身上，少女扎着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桃花儿眼清澈通透，极为漂亮，透出点点睿智，给人冰雪聪明的感觉。
沈清彦很长时间没回家，确实不了解这个继妹，但有一点记忆深刻，便是她热爱化妆，几乎把所有零用钱都投资给了化妆品。
沈清彦为刚才的唐突而内疚，真诚地夸赞道：“沈荔，你今天妆容很不错。”
“谢谢哥哥。”沈荔没被取悦到，却噗呲笑了出声，“不过我今天没有化妆。”
她唇色天生比较红，天气干燥，所以涂了些无色唇膏。
不过完全能够理解，直男思维都是这样，看到化了口红就认为化了妆，倘若没化口红，怕是再浓的妆都认不出来。
自以为终于看出了女孩子妆容的沈清彦：“……”
突然有些接不上话。
-
江琴和沈从舟到晚上也没回来，他们兄妹三人除了沈淮年都挺忙的，晚餐之后，各忙各的事情。
直到晚上九点，沈淮年轻手轻脚地推开沈荔书房的门，华夫饼的甜香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Surprise！爱心夜宵。”沈淮年把盛着华夫饼的瓷碟放在桌上，邀功道，“荔荔这是我做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还会烘焙，厉害。”沈荔眼睛亮了亮，确实很惊喜，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过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客气什么。”沈淮年笑眯眯道，身子微微侧了侧，视线投向沈荔的电脑屏幕，“你在干嘛？”
沈荔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便随他看了：“随便看看。”
沈淮年看到编译器的下载进度条，惊讶得不行，小心翼翼问：“妹妹你……在学编程？”
沈荔沉默了会儿，她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就是竞赛出身，这辈子还想继续走这条路。
“心血来潮。”她想了想说，“想知道那些APP和网站是怎么做出来的。听说零和一两个数字就能构筑一个复杂的世界，挺神奇的一件事儿。”
沈淮年神色微动，揉了下她发顶，他早就没有把她当作那个年级倒数的沈荔了。
虽然傅嘉延那小子也是信竞选手，但妹妹做出这个选择，肯定和他没关系。
说不定，是和自己心有灵犀。
对，肯定是这样。
“正好我也略有耳闻，有什么不会的，随时来问我。”
沈淮年和沈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的房间。他想了想，给沈清彦也做了一份华夫饼，笑嘻嘻地送去：“哥，夜宵。”
沈清彦只是瞥了一眼，蹙眉道：“用不着你一个高三生做这个。”
沈淮年哀声连连：“哥您能说句好听的吗？我也很辛苦的。”
沈清彦执着：“所以用不着你做这个，何必这么辛苦？”
“……”沈淮年放弃了。
-
凌晨三点半，沈荔因为口渴而醒来，摸到客厅去找水喝。为了不打扰阿姨和管家，她放轻了脚步，也没有开灯。正要走过转角，黑灯瞎火中，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冰冷的手。
沈荔穿来这个世界的前夜，看了一部恐怖电影，其中正好有这个场景，过去的时间不长，记忆还很清晰。
沈荔我靠了一句，转头便看见沈淮年白得像鬼的脸。
“Surprise！！！”沈淮年还嫌不够，又做了一个恐怖的鬼脸。
“你吓死我了！！！！我知道你皮肤白有扮鬼的天赋！！！”沈荔惊魂未定又被吓了一跳，说完冷漠地转身往前走，完全不想搭理他。
“你也来觅食？巧了，我也是。”沈淮年看沈荔嘴巴都翘了起来，心虚地讨好，“荔荔我错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沈荔睨他一眼：“可多了，乌鸡鲅鱼，蓝瘦香菇，猫饼……你去给我拿。”
沈淮年：“……”
他们沉默地拐过弯，沈荔在黑暗中看到一个修长的模糊黑影，微佝着身子，鬼鬼祟祟。
沈荔脚步一滞。
沈淮年也随之脚步一滞：“怎么了？”
沈荔低声问：“你看那个人是谁？”
沈淮年睁了睁眼睛：“大哥？不可能吧。”

第十六章
两人屏息凝神, 观察后得出结论，那团黑影正是沈清彦。
因为无论是管家或是偷窃者，都很少有概率……长得和他一样高。
沈淮年俯耳道：“我们过去吓吓他？”
沈荔真诚提醒：“算了, 小心没坑上大哥，反倒把你自己给坑了。”
想起今天白天的悲惨境遇，沈淮年蔫巴巴地耷拉下唇角。
沈荔：“还有就是，他已经看见我们了。”
“……”沈淮年抬眸便看见沈清彦向他们走来, 微佝的身形变得挺拔，鬼鬼祟祟变成了一派正气, 只有脸色依旧白得像鬼。
沈荔觉得自己被两只俊美的阿飘包围着。
沈淮年愉快地打招呼：“哥，晚上好啊。”
沈清彦微微蹙眉，严厉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这么晚不睡觉, 跑出来做什么？”
“腹空，遂觅食。”沈淮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大大方方坦白，“你怎么也在？”
他们对话的时候, 沈荔近距离打量着沈清彦，唇瓣微微张了张。
沈清彦直接避开沈淮年的问题，声音微哑：“晚上不是吃过夜宵了？周一还要上学, 周末也不可以昼夜颠倒。”
沈荔忽然道：“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沈清彦微微一愣，否认：“没有。”
“可你出了一身的汗。”沈荔发现沈清彦的脸色不是肤色那种白, 而是病态的苍白, 额角也缀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而且他刚刚在黑暗中翻的不是冰箱, 是药箱。
她说：“脸色也不好。”
沈清彦薄唇抿着，错开视线：“你看错了。”说完便转身上楼。
沈荔拉着沈淮年监视他的背影，果不其然, 沈清彦中途折进了卫生间。
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持续响过整整十分钟。
沈淮年听到冲水声下掩盖的声音，也意识到不对：“怎么了？”
沈荔皱着眉，不确定道：“大哥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觉得他有可能是急性胃炎？”
“不会是……”沈淮年想起自己做的华夫饼，喉咙一哽。不会是他的锅吧！
这时，卫生间门打开，两眼对四眼。
沈清彦眸光沉沉，刚洗过脸的缘故，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精致的下颌线滚落。
沈荔朝沈淮年使了个眼色，两人身体力行地拖住沈清彦。
沈荔则直接抱住沈清彦的手臂：“哥哥你别自己忍着，跟我们去医院，不打点滴可能好不了。”
沈荔怕他拒绝，又激将了一句：“哥哥不会这么大还怕打针吧。”
沈清彦皱了皱眉，对上女孩子清亮柔软的眼睛，惯常拒绝的话忽地被堵在了喉咙口。
于是，兄妹三人坐上了深夜出租车。
沈淮年良心不安，犹豫半天才慢慢开口：“我觉得我的华夫饼……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沈荔说：“刚回国水土不服也有可能？我觉得你的夜宵没问题，味道非常不错，我也好好的。”
得到沈荔的夸赞，沈淮年却笑不出来：“你们是分开做的，中途松饼粉刚好用完，我随手开了袋新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没看……”
“……”沈荔唇线微微紧绷，凉凉的眼神看向他，“那，你嫌疑很大。”
沈淮年绝望地看她一眼，手指无措地点着椅背，然后对沈清彦道：“哥，对不起。”
沈清彦双手抱胸，闭了闭眼道：“别多想，和你没关系。”
沈淮年于心有愧，情深意切：“哥，我真的错了。”
沈清彦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已然有些虚弱了：“你太吵了。”
“那，你，再坚持一下。”沈淮年说完最后一句便安静了，表情蔫巴巴，眉眼间写满愧疚。
-
茶柔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比较顺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得好看，成绩不错，家庭幸福。最幸运的是，她有过好感的男生无一例外到最后都会喜欢上她，从不会缺爱。
茶柔以为她只是比其他人运气更好一些，所谓欧皇本皇。直到昨天，她偶然拾得一个叫做“女主光环”的系统，才知道自己生活多年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而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女主角。
虽然没看过原著，却知道未来会有一个帅气完美的男生爱上她，那个男生有朝一日会蜕变成成熟英俊的男人。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哐哐撞大墙。
这件事让茶柔内心涌出狂喜，自信心也呈无数倍放大。
不过系统告诉她，她之所以比常人幸运，是世界给予女主的馈赠。要想维持幸运值，必须在接下来的生活中认真完成系统任务，保证剧情线的顺利发展。
而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任务都是刷身边人的好感度。每多刷一点好感度，她还会得到相应的福利，比如更聪明，更貌美。
需要注意的是，刷书中主要角色好感度的奖励效果，会比路人更显著。
当好感度积累到一定程度，还会开启积分商城，消耗积分兑换金手指，并不会使实际好感度降低。
茶柔迅速接受这一切，因为她颜值出众，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赢得身边人的喜爱。
这个系统于她而言，不会是累赘，只会成为助力的金手指。
茶柔了解到，书中主要角色目前全部在C市。
其中两人是阿姨江琴的两个继子，沈清彦和沈淮年。
一是未来叱咤商界的霸总，一是已经在校园闻名的天才少年。
而江琴的亲生女儿沈荔，是书里的炮灰女配。
她们过去有过交集，茶柔知道这个表妹智商情商都不在线，和沈淮年沈清彦的关系也不好。
似乎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自己。
美貌是生活中诸多福利的通行证，茶柔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得更美，当即抽空联系了江琴。
她温言细语说，因为挂念，过段时间会去C市看她。
江琴听过感动，自然是满口答应。
对于茶柔而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刷沈清彦沈淮年的好感度才是本意。
她问过了，这周末沈氏三兄妹都在家里。
茶柔果断地买了这周日早上的动车票，上午十点就到了沈家。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扑了个空。
沈家一个人都没有。
连管家都不知道沈氏兄妹三人去了哪里。
-
沈荔猜测准确，沈清彦确实是急性胃炎，在急诊挂完消炎药，观察了大半天后，基本没有大碍了。
他们三人是在下午四点到家的。
沈清彦昨天下午刚刚飞回国，一路舟车劳顿，只在医院里休息了半天，回家后就睡下了。
沈荔和沈淮年两人则一起去到厨房，在橱柜里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了让沈淮年一路耿耿于怀的松饼粉。
沈淮年紧张地问：“怎么样？看到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了吗？”
沈荔打量过包装袋，说：“差一个月，好像没过期。”
沈淮年松下一口气，负罪感顿时散开，却感到困惑：“那是因为什么？”
这时，垃圾桶里五颜六色包装袋吸引了他的注意。
“好家伙，这么多零食袋。”沈淮年蹙着眉，耐心地翻看了一下生产日期，全部过期，“荔荔，这些是你吃的？”
沈荔摇摇头：“不是，我不知道这里有零食。”
“不是你也不是我，爸妈更没可能，他们今天都不在。”沈淮年条分缕析，逐渐破案，“喏，你看，我昨晚扔的松饼粉包装袋，都被这些零食袋盖住了。这就得出结论，是大哥偷吃的。时间在凌晨，我做夜宵之后，我们觅食行动之前。好啊，我的爱心夜宵都满足不了他。”
“你逻辑太强了。”沈荔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这家人都有大半夜觅食的癖好？包括她以为严苛自律，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一颗的沈清彦，“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年前的零食？”
“这是去年妈给你买的，但你好像忘了……”沈淮年没有顺着说下去，他总觉得以前的沈荔，和现在眼前的沈荔，不能同日而语。
沈荔愣了一下：“原来是我的问题。”
沈淮年捏了捏她脸蛋，声调拖长：“想什么，是大哥他自己贪嘴，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事了就好。”
说到这，沈淮年突然想起去医院的路上，沈清彦一直说“别多想，和你没关系”，原来不是包容不是谦让，是他早明白一切缘起他自己享了独食。
沈淮年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作何评价，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去，待会儿起来吃饭。”
沈荔点头：“哥哥好梦。”
沈淮年关心她：“你也跟着折腾了一晚上，不困吗？”
“困。”沈荔也学着他打了个哈欠，眼眸中浮出困意，然后回房间学习去了。
-
江琴和沈从舟紧赶慢赶，终于在晚上赶回了家。
沈清彦和沈淮年也补了小觉，恢复了点精气神。
这顿晚饭很有意义，是今年以来，全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以前或者沈清彦留学在外，或者江琴沈从舟工作繁忙，或者原主捧着碗去自己的房间，不多看他们一眼。
江琴平时不怎么矫情，这时眼眶却悄悄湿润了。
这么多年来，最让她放心不下的便是沈荔。
沈从舟看见清彦淮年和沈荔相处融洽，也倍感欣慰，拿起公筷帮沈荔夹菜，堆了满满一碗，然后是沈淮年，最后是沈清彦。
沈荔看这菜比较辛辣，沈清彦可能吃不了，开口道：“哥哥他……”
不能吃这个，才挂过水，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沈荔话说到一半，被沈清彦用眼神打断。
她能理解到沈清彦不想让父母担心的心情，换作她也会做这样的选择，没有继续说下去，对沈清彦挤眉弄眼，让他不要吃。
沈清彦微微点了下头。
那块辛辣刺激的肉，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沈淮年夹走了。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江琴提起：“对了，荔荔表姐下周末可能会来我们家里做客，到时候招待一下？她今天也来了，但你们好像不在家。”
沈荔握着筷子的手一滞，问：“是茶柔表姐？”
江琴温柔地点点头：“是她。”
沈荔微微皱眉。
根据已知的信息，女主茶柔很快就会从W市来到C市，转到她所在的嘉年中学上学。
茶柔现在还在和原主过去喜欢的白月光谈着恋爱，后来因为异地才分了手。
她现在的生活轻松自在，没什么危机感，但茶柔的到来，很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不是忍受不了所有人都围着茶柔转，只是剧情的力量不可预测，如果将来迎接她的是处处被针对、勾心斗角的生活，想想都觉得累。
她想置身事外，不一定有那么容易。
沈荔下意识不欢迎茶柔，但没把情绪写在脸上，只是闲聊般问了一句：“表姐为什么突然想到过来？”
江琴温言道：“过来看看我们，当时你在W市，她也照应了你不少。下周末有空的话，可以陪她去市中心逛逛。”
沈荔抿了抿唇，翻遍记忆，也没翻到茶柔什么时候真正用心照应过原主。
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便是茶柔维持着表象的和平，背地里伸伸手指头，把原主心中的白月光男神给勾走了。
但没办法，茶柔长相气质具有天生的优势，江琴喜欢她，相信她说的话并不奇怪。
沈荔歪了歪脑袋，用遗憾的语气说道：“妈妈，我最近周末挺忙的，可能没有时间。”
沈淮年捕捉到沈荔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悦，无条件配合她，也点头附和：“我周末也有事，约好了要辅导荔荔，我们最近学业挺紧张的。”
他的话既应证了沈荔所言的真实性，又表示自己周末也很忙。
沈荔觉得沈淮年太上道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沈清彦虽然没说话，但毋庸置疑，他刚接手沈氏集团，晚上能空出时间回家吃饭已经十分难得。
江琴听到沈淮年的话，啊了一声，心中感动又有些歉然，对他道：“你高三了，学习应该很忙，不用在荔荔身上费心。如果她需要，我回头给她请个老师。”
沈淮年摆摆手：“拿到自招已经十拿九稳了，高考降分录取，压力不怎么大。给荔荔辅导的同时，我自己也在温习巩固。”
“淮年真让人省心。”江琴由衷夸赞道，“既然你们都没空，我让茶柔不要来了。肯定不能影响到你们的正常安排。”
沈荔和沈淮年纷纷点头。
沈清彦也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沈荔看着他们，心脏一暖，感到几分庆幸。
她的两位继兄，甚至还有傅嘉延，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这说明这个世界不是荒唐的，而是有逻辑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许昭示着扭转剧情的可能。
-
转眼又过了一礼拜，王羡林正为调整座位的事情发愁，突然敲门进来了个学生。
王羡林抬眼一看是傅嘉延，心情瞬间好转，和蔼道：“嘉延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傅嘉延看见王羡林在班级的座位表上涂涂画画，觉得有点巧：“王老师，我想申请和李珂南换个座位。”
王羡林没反应过来：“嗯？”
傅嘉延一本正经地道：“邵北说，他离开了李珂南好像不怎么会学习了。”
邵北成绩比李珂南好，傅嘉延本来想说李珂南离开了邵北不怎么会学习，但如此一来问题的根源便引到了沈荔身上，所以强行颠倒了一番。
王羡林轻嘶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或者说，如果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傅嘉延，他肯定不会信。
他慢吞吞地说：“嘉延啊，你比李珂南成绩更好。我带这么多届，还从来没见过数理化次次都考满分的学生，你应该比李珂南更能帮助邵北学习吧。”
傅嘉延摇了摇头：“不一样，我成绩好是因为我都学过了。直白点说，上课我不听课，作业也选择性完成，对邵北的学习有弊无利，他受外界干扰比较大。如果和李珂南同桌，他们两个是可以互相监督，互相促进的。”
“……你这学习是挺有个人风格的。”王羡林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傅嘉延能考出年级第一的成绩，肯定不会诳他，“我考虑一下。”
傅嘉延说：“不如就现在敲定吧，竞赛班那边可能随时喊我过去，过段时间我不一定在。”
虽然他还是个高二学生，商议起事情来却神色郑重，声线稳沉。态度分明是谦逊的，却颇具几分领导者的气场。王羡林被蛊惑般地点了头：“……行。”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这么换座的话，傅嘉延的同桌……不就成了沈荔吗？
学校两位风云人物。
王羡林想起那些传闻，纠结地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那个……你同桌……”
“沈荔？”傅嘉延说，“我不会影响她学习。”
王羡林：“我是想把她往前排……”
“不好安排吧，很多同学像邵北和李珂南一样，建成了学习小组，合作共赢。”傅嘉延目光指向王羡林桌上的座位表，“沈荔说最后一排挺好，离储存柜也近，拿书方便。”
王羡林：“我听说……”
傅嘉延：“沈荔现在学习很认真，而且不容易受到干扰。”
王羡林：“是这样……”
傅嘉延：“月考肯定能上平均分。”
王羡林：“嗯？”
傅嘉延：“向您保证。”
王羡林：“……”
他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把沈荔的学习态度看在眼里——课间也会坐在座位上刷题，比班上绝大多数同学都要认真。就算班里吵吵闹闹，也能心无旁骛地学。
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
虽然不一定能进步到上平均分的地步，长期以往，结果肯定不会太差。
傅嘉延再怎么样也是年级第一，说不定能给予一些必要的帮助。
既然邵北李珂南还有班上很多对同桌都是彼此长达一年的学习伙伴，他就不绞尽脑汁强行拆散了。
先换着……试试？
-
“李珂南。”傅嘉延敲了敲他的桌面。
李珂南殷切抬头：“诶！傅哥！”
傅嘉延言简意赅：“我俩换个座。”
李珂南属实没料到，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啊？？？换座儿？？？”
傅嘉延声线淡淡：“也不是问你，已经换完了，通知一声。”
“……”李珂南弱弱问，“是王子的意思？”
“嗯。”傅嘉延想既然王羡林同意了，四舍五入成他的意思问题也不大，眯了眯眼，“怎么，你挺不舍？”
李珂南哪敢说有，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没，没有。”
沈荔刚回教室，就看见李珂南把抽屉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放在大腿上整理，诧异问道：“今天就轮换座位吗？”
李珂南抖着眉毛说：“不不不，不是轮换，是王子换座位了，你新同桌是傅哥。”
沈荔惊道：“傅嘉延？”
李珂南连忙点头，一时间感到惊奇。
学校里除了老师就没人敢直呼傅嘉延姓名，最多傅哥傅哥地喊，不是出于什么复杂的原因，单纯因为傅嘉延气场强大，一般人不敢得罪，沈荔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而且就算当着傅嘉延的面说，也没见傅嘉延流露出什么厌恶的神色来，似乎还有些纵容和……
李珂南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词汇吓了一跳，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沈荔看着李珂南精彩纷呈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决定不打扰他的脑中世界。
这次换座除了李珂南和傅嘉延的调动，其他座位在原有同桌组成的基础上，也进行了一些微小的变化调整。
李珂南和邵北成了沈荔和傅嘉延的前桌，易崇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隔壁组。
沈荔看着眼前的情形，总觉得哪里不对，对易崇说：“要不我们换个座位吧，如果你同意，我下节课课间就去和王子申请。”
易崇连声拒绝：“不了不了，现在就挺好。”
沈荔说：“我好像把你们宿舍拆散了。”
易崇摆手道：“小事，我们正常男生都不跟李珂南一样在座位这种事情上矫情。反正天天都能见到，上课就没必要黏一块儿了。我和邹庆同桌一年了，关系好着呢。反倒是你……”
沈荔不明所以：“我？”
“没什么。”易崇及时刹住车，收住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分钟后，傅嘉延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后门。
沈荔怕他收到惊吓，好心科普：“我们被安排成同桌了。”
傅嘉延抬起眼睫，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尾音拉长：“噢，挺好的。”

第十七章
沈荔认真听了一节数学课, 物理课则太无聊了。
她转身从书包拿习题册准备刷，余光瞥到了傅嘉延，正枕着手臂睡得沉。
男生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 T恤也很干净，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这在间或温度升高，像蒸笼一样的初秋教室里，如同一个奇迹。
只是他睡了整整两节课, 怎么还没被手麻醒？
-
课间，摸底考试放榜。
这场考试是这学期开学前考的, 本来早该出成绩，结果好几个班级的答题卡失踪了，学校一直在调查, 前几天才出了眉目。
听说是一个成绩拔尖的女生家里管教严苛，因为考砸害怕面对父母，想办法把所有答题卡都藏了起来。
同学们本来激动得要命，以为考砸的证据就这样被毁尸灭迹了, 没想到答题卡还真能被找回来。
李珂南后知后觉听到消息，冲进教室语音播报：“傅哥傅哥，摸底考出成绩了！”
然而傅嘉延还没睡醒。
李珂南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自言自语道：“噢，忽然想起来，傅哥没考。”
“傅哥你好好睡, 我们先去打球了哈。”
李珂南随后和沈荔说了声拜拜, 从桌底摸出篮球跑了出去。
教室人很少, 却不安静，头顶电扇呼呼地吹，吹得桌角书本的纸张哗啦啦地掀起。
傅嘉延浅匀的呼吸声淹没在嘈杂的声音中。
夏童眺望一圈教室, 然后捧着一沓答题卡向沈荔走去，斯斯文文地从中抽出六张空白试卷，嗓音细细地说：“沈荔，这卷子你先拿着，下午老师可能会讲评，你可以看一看。”
“好。”沈荔接过试卷，冲夏童笑了笑。
原主没有参加理科摸底考试，所以没有她的试卷和答题卡。
紧接着，夏童又从怀里翻出六张空白试卷，神色为难，紧张地说：“这个……能不能帮忙放到傅哥桌上？”
沈荔想说你可以直接给他，偏头一看，傅嘉延枕着手臂睡得沉，桌上没有能够容纳六张试卷的空间。
夏童怯生生的，可能是不敢打扰傅嘉延睡觉。
沈荔说：“放我这吧，等他睡醒我给他。”
夏童甜甜一笑：“谢谢你啦。”
-
接下来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和薛济两个极端，脾气好得要命，几乎不怎么点人。
但这节课是试卷讲评课，开小差情况比较多，为了让大家集中注意力，她也偶尔请学生互动。
也许漂亮的女人间总存在一些心电感应，化学老师在五十个同学中，直接点中没参加考试的沈荔回答问题。
那一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再度齐刷刷地向她看来。顺便，也偷偷瞄向她身边的傅嘉延。
李珂南兑现承诺，及时伸出援手，悄悄地挪了张超大号纸条到她桌面上，白纸黑字，洋洋洒洒写着两个大字：“选C。”
沈荔汲取生物课的经验教训，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易找虐了，直接回答了正确答案：“这个……呃，选C。”
化学老师微笑道：“正确，请坐。”
沈荔觉得化学老师真好说话，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李珂南的肩：“挺行。”
李珂南骄傲地笑：“化学老师都说我是学理的好苗子，有问题随时请教我。”
“好的。”沈荔笑眯眯道，假装没看见李珂南桌上摆放的标准答案——考完试有一项常规作业是订正试卷，并把错题摘抄到错题本上。李珂南提前复印了份标答，解析详尽，能省不少事。
八班同学们把发生的这些看在眼中，感到非常惊诧。倒不是惊诧沈荔成绩不好可能答不出问题，他们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惊诧的是，李珂南竟然主动给沈荔递纸条。
李珂南作为傅嘉延的室友，天天跟在傅嘉延屁股后头傅哥傅哥地喊，和傅嘉延关系非常好，算是傅嘉延身边为数不多亲近的人。如今竟然和沈荔友好相处，看起来非常熟稔。
还有王子，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顶着全校的流言蜚语，公然安排沈荔和傅嘉延成为同桌。
如果不是两节课下来，沈荔一直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刷题，傅嘉延一直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睡觉，他们会以为这又是沈荔背后的手段。但傅嘉延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沈荔也未必有威胁王子的能耐。
听说确实是王子的意思。
如果用三个字概括近日的所见所闻，那就是活久见，沈荔好像总能让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他们带着不可思议还有点柠檬的心情，把头拧了回去。
沈荔心里也有点酸，酸傅嘉延待遇太好，校服不穿，考试不考，上课睡觉，却没有老师提他的问。另一组某某某同学上课打瞌睡，脑袋还没来得及落到桌面上，就被老师指名道姓一顿批评。
这可能就是男主的光环和气运。
沈荔这样想着，身侧那团黑影适时地动了一下。
傅嘉延好像是睡醒了，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
沈荔余光转过去，只见封皮上写着：《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联赛模拟训练试卷精选》。
自己上辈子也刷过类似的教材，搞个竞赛还能撞学科，是有点儿巧了。
她已经了解过，这个世界这个省份的竞赛规则，和原来世界相差不大。
信息学竞赛是权威的五大学科竞赛之一，拿下全省一等奖，有机会获得名校的自主招生名额，享受高考优惠政策。如果全国获奖，国内顶尖学府T大和P大有望降一本线录取。
但这并不意味着轻松，竞赛风险大，竞争激烈，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最后拿到奖牌的人不过凤毛麟角。
优秀的竞赛生稀缺珍贵，以傅嘉延在学校为所欲为的程度，竞赛天赋应该真的很高。
如果走这条路，他就是头号劲敌。
沈荔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六张白花花的试卷，放在他桌上：“刚才学委让我把这个给你。”
傅嘉延掀起眼皮，目光在女生细白的手腕上停留片刻，压低声音道：“谢谢。”
沈荔有些分神，没怎么听进去，过了半晌才把手腕抽了回来。
傅嘉延慢慢收回视线，打开试卷，一张深红色卡片猝不及防地从试卷中掉落出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封首上打印着飘逸的烫金艺术字——TO：傅嘉延。
沈荔下意识地偏了下头，看向傅嘉延。
这张卡片审美不差，设计排版都很高级，应该是夏童代别人送的情书。
沈荔表示理解，以傅嘉延这样的颜值，难免会有泛滥的桃花。
她及时给自己正名：“不是我送的。”
傅嘉延看她一眼，漆黑凤眸中情绪莫测，不冷不热道：“我知道。”
沈荔纳闷地眨了下眼睛，这人收情书都这么不高兴吗？
难怪从前对原主的态度冷漠，原主的情书是天天往他抽屉里递的。
不得罪这位大佬的最好方式，或许就是别凑上去找虐。
接下来傅嘉延应该会拆情书，沈荔没有窥视的兴趣欲望，转回视线看起试卷的题目。
一会儿后她翻了页，一张粉色卡片从中掉落出来。
封首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沈荔 收”。
怎么她也有？怎么她的看起来就这么敷衍？？
沈荔拆开后，是一首三行情诗，浪漫不足，矫情有余。
傅嘉延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嗓音在耳畔响起：“需要投篮吗？帮你捎一程。”
“不用，我离得近。”沈荔条件性反射拒绝，完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就这么扔了吗？”
傅嘉延看着她：“你想留着？”
沈荔：“毕竟是一份心意。”
傅嘉延挑了下眉：“你也有这份心意？”
沈荔板着脸：“哪儿跟哪儿。”
傅嘉延：“既然没有，人看见你留着，反而有了希望。”
沈荔：“我回头处理，万一是我们班的，直接扔班里垃圾桶不太好。”
傅嘉延：“那你帮我扔一下，这不是我们班的。”
沈荔：“你自己不能扔？”
傅嘉延垂着眼，拖着尾音：“你离得近。”
沈荔：“……”
傅嘉延说完，把对折后的卡片递给她，沈荔发现上面的字迹已经用浓稠的墨水糊掉了。她尽可能团成一个不狰狞的形状，随手一扔，稳稳地中了。
傅嘉延低笑：“感谢同桌。”
-
下午第二节 课的的课间，沈淮年馋虫突然上来，心血来潮想拉着沈荔去校园超市买吃的。自从沈荔说不瞒着，他还没找机会好好秀一把。
于是沈淮年乐滋滋地去了趟高二八班，走后门进，然后就看见了沈荔身边bling bling的新同桌，傅嘉延。
沈淮年眼神稍变，正要说话，就被沈荔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走了。
沈淮年怎么都没想到，沈荔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细胳膊会有这么大劲。转角后，戳了戳她脸蛋：“你怎么和傅嘉延做同桌了啊。”
沈荔实话实说：“我们班主任安排的。”
沈淮年哼哼道：“我和你们班主任说去。”
沈荔和他讲道理：“我们班就一个空座儿，女生双数，她们都组好同桌了，我觉得这样还行。”
这几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是真的觉得还行。傅嘉延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这意味着不会平白无故对她造成伤害。同在一个班级接触不可避免，强行回避徒增尴尬，确实意义不大。
沈淮年显然不这么认为：“怎么就还行了，傅嘉延他占你便宜。”
沈荔见沈淮年音量渐大，再次捂他的嘴：“得了得了啊，能占我便宜的人还没出生呢。我是真觉得最后一排挺好，和谁谁坐没关系。”
还是那个初衷，最后一排方便躲过老师的视线自主刷题。
沈淮年还要说什么，沈荔坚持不松手，只好妥协。
两人逛着校园超市的时候，沈荔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是室友赵晗越的声音：“沈荔你在哪里呀，离校超近吗？”
沈荔说：“我就在校超里。”
赵晗越惊喜：“你真的在啊。乔莘莘来例假了，可能受了点凉不太舒服，你方不方便带两片暖宝宝上来呀。”
沈荔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见赵晗越挂了电话，乔莘莘脸色苍白地问：“你打电话给沈荔？”
赵晗越点点头：“对，我刚刚看她出去了，好像是往校园超市的方向去了。”而且是和沈淮年一起出去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沈荔认识这么多大神级的人物！
乔莘莘唇线微绷：“你什么时候存了她号码。”
赵晗越啊了一声：“你忘了，她床上的信息条上贴了。”
乔莘莘睁大双眼：“可是……”
赵晗越把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可是什么可是，大家都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你就别倔了。沈荔她人很好的。就连傅嘉延的朋友都接纳了她，你还有什么不能接纳的。”
“我没有倔。”乔莘莘咬了咬唇，“只是觉得她不会帮我买。”
赵晗越肯定道：“她会。”
乔莘莘看向她。
对上乔莘莘的视线，赵晗越又重复了一遍：“你相信我，她肯定会。”
超市的暖宝贴放在一个偏僻的货架上，沈荔找了很久才找到，回教室的时候正好上课铃响了。她从后门进，直接回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教室前排，乔莘莘正捂着肚子趴在座位上，想必是很难受了。沈荔不想拖到下课再给她，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有点漫长，但又不能通过后排的男生们传过去，想了想给赵晗越发了条短信，趁着老师没来，揣上两片暖宝宝出了教室。
赵晗越也从教室里出来，和沈荔在走廊会面，沈荔把暖宝宝交给了她。
乔莘莘本来不抱希望，想撑到下节课间再喊朋友帮忙买。没想到赵晗越出去了会又回来了，衣服口袋变得鼓鼓囊囊，当真拿出来几片暖宝宝。于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人在脆弱的时候任何情绪都容易放大，乔莘莘忽然就有点热泪盈眶：“……沈荔帮我买的？”
赵晗越说：“对，她刚刚给我的。”
乔莘莘接过，脸热得有些发烫，温吞地说了句谢谢。
-
放学后，沈荔独自去了趟北门买生活用品。
走在人烟稀少的街巷里，忽然被四个一米七左右的身材高挑的女生拦住了。
沈荔不明所以：“你们谁？”
打头的女生长相明艳，仰着头几乎用鼻子看人，语气也很嚣张：“高二十四班唐曼语。”
沈荔噢了一声，冷淡道：“不认识。”
唐曼语一点就燃，眉梢挑高：“你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东西都是你能看的？”唐曼语冷笑一声，字字透出威胁，“把嘴给我封紧了，然后离傅嘉延远点儿，否则今天就废了你的胳膊和腿！”
今天上午就是她威胁夏童在傅嘉延试卷里藏了情书，那情书不是普通的情书，过几天唐曼语成年，她想邀请傅嘉延去一家五星级酒店。
唐曼语遗传了模特母亲的优点，颜值高身材好，她不信有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能经受住这样的诱惑，哪怕是生性冷淡的傅嘉延。
然而唐曼语听八班心腹好友，也就是八班班长秦惠说，傅嘉延的新同桌——追人追到八班去的沈荔，在上课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写的情书团成球抛进了垃圾桶里。
秦惠下课后趁人不注意，到垃圾桶里把那张卡片捡了起来。打开后却发现，其中的文字内容全部被人用墨水糊掉了。
唐曼语自然想不到亲手糊掉那些内容的人是傅嘉延，目的是为了给她留下最后的尊严。
唐曼语以为是沈荔做的。
这样羞耻的事情不仅被人发现还被侮辱践踏，她不可能释怀。
但换作沈荔看来就是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唐曼语这名字她自然不陌生，嘉年的校花也是大姐大，傅嘉延的倾慕者之一。
据说她的所有校服背后，都用水性笔潇潇洒洒地写了傅嘉延三个大字。
神奇的是，同样是明着追求，唐曼语名声比原主好听太多了。
可能是因为唐曼语性格比较酷，惹女孩子喜欢，然后长得比较好看？
追男生这种事放在原主身上，叫做脑残。
放在唐曼语身上，叫做个性。
也许确实挺有个性，但用这种个性对待她，沈荔只想说抱歉，她很不爽。
她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下次商量事情把嘴放干净先，然后把尊重两个字打在脑门上，否则我不会奉陪。”
唐曼语以为沈荔只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样的态度和气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唐曼语自认无法忍受，“我操”一声，上前一步试图拽住沈荔的衣领直接动手，沈荔先一步压制住了她：“您是真不懂好好说话。”
唐曼语瞪了她一眼，不想把事情重复第二遍，提起来无异于伤口上撒盐。在她看来沈荔就是在充愣装傻，真不准备讲这话了，和其他三名女生隔空眼神交流，点头示意。
那三名女生是唐曼语的跟班，身高身材着装风格都和唐曼语挺像，回使了眼色后默契地冲了上来，战火就此点燃。
沈荔上辈子学过防身术，是经过严格考核才结业的。唐曼语带了三个细胳膊细腿的女生一起来，看着气场全开其实花拳绣腿，她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唯一担心的是，拳脚上的功夫会不会随着她的灵魂一起穿过来。
结果上手起来，她发现担心都是多余的，这身体的硬件是真的好。估计原主没少经历校园霸凌，经常打架斗殴，保留了不少肌肉记忆。
沈荔觉得自己虽然淑女形象不保，爽也是真的爽。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打架其实是很痛快解压的，正好调剂一下单调的学习生活。
这种爽感差点儿让她起了瘾，吃了炫迈一样停不下来。但考虑到大家都是女生，脸很重要，真破相就不好了。所以，适可而止。
最后沈荔收了手，只受了点轻微的皮肉伤，发型都没怎么乱。
四个女生则倒地不起。
沈荔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哂笑着说：“不能怪我，是你们自己选的动手。忘了提醒，你们可能打不过我。”
她居高临下的目光过于直白刺目，唐曼语这辈子都没这样的羞辱，胸口燃烧着一团火，挣扎着要起来和她拼命。
沈荔看着情绪激动的唐曼语，轻嗤着揉了下手腕：“还来啊？我手都酸了。”
唐曼语狠狠瞪着她，眼珠快掉出来似的，突然低吼了一声，当真忍着痛意起了身，发了狠劲要鱼死网破。
沈荔叹了声气，觉得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倔，她都已经给她留好退路了，还要冲上来陪她过足这个瘾。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陪她玩。
两三分钟后，拳腿交错间，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然划破空气，低低沉沉裹挟着愠怒：“打够了没？”
几乎瞬间，唐曼语身形僵住，神思几分恍惚地收了手。
五个人不约而同向声音来源看去。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黯淡，傅嘉延突然出现在了巷口。
昏暗的光线里，少年肤色冷白，清冷俊美，衣衫几分褶皱，似乎留了些打斗后的痕迹。
再往上，一双凤目黑沉幽邃，带着点清寒的冷，白日里的惫懒更是荡然无存。唇角微沾着点血，带出逼人的气势。
沈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傅嘉延，虽然早就听闻校霸的名号，坊间也流传着诸多一挑多少的传说，但还从来没遇见过他打架，也愣怔了两秒。
街巷里风一阵阵吹，三个柔弱无依的少女倒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一个柔弱无依的少女，虽然没倒在地上，身上也依然青一块紫一块。
只有自己近似毫发未伤地站在那儿，怎么看怎么不像正义一方。
沈荔心想，傅嘉延不会责怪她把他的追求者打伤了吧。
唐曼语果然开始卖惨，收敛了眼神中的锐利，指尖无意识抚着唇角的伤，声线中透着坚强委屈：“傅嘉延，她把我给你的东西扔了。”
傅嘉延闻言眯了眯眼眸，声音都低了几个调：“这就是你带人来围堵沈荔的理由？”
沈荔在心里笑出了声，唐曼语这一卖惨，无意识暴露是她先动的手。不过她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现在想想，那情书的外观确实很像唐曼语的风格。
唐曼语顿时语噎，唇线几分僵硬。
“那我和你讲清楚，是我让她扔的。”傅嘉延盯住她，声线清寒透着冷，“你没有必要这样自取其辱。”
“……”唐曼语僵立在原地，反射弧好像突然变得很长，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愿意去理解话中的意思。
沈荔看着唐曼语微微颤抖的身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都能出傅嘉延对唐曼语没有半点意思，毕竟不是女主，怎么可能撩动男主的心。
但替唐曼语不值，不代表她会对她产生同情。
沈荔见唐曼语转身要走，按住她的肩膀，指尖收紧：“你是不是忘了和我道歉。”
唐曼语咬了咬牙，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半晌憋出一句：“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了什么，你说说看。”沈荔不赶时间，认真地讲起道理，“明明是你动手在先，不能因为打不过我就不承认吧，你来这么一出，浪费我时间浪费我精力，心情也被你毁了，难道不应该道歉？”
沈荔手指纤细，劲却很大。唐曼语知道挣离不了，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荔也不多事，和她道别：“嗯，拜拜。”
唐曼语和三个女生离开后，沈荔把之前放在地上的购物袋捡起来，拍了拍沾上的灰。
傅嘉延垂眸，内心起了无法忽视的愧疚情绪：“抱歉，是我影响了你。”
“不是什么大事，没放在心上。”沈荔把袋子打了个结，说。
“过来，帮你拿。”傅嘉延主动把购物袋拿了过去，“下次碰到这类情况可以打我电话。”
沈荔轻啊了一声：“应该不会有下次了，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自己可以解决？”傅嘉延目光聚焦在她手背上的擦伤上，有些发沉。
沈荔下意识地捂住手背，强调道：“你别忘了刚才是一挑四，只受了这么点儿伤，难道不厉害？”
傅嘉延：“如果来了八个人？”
沈荔：“你别诅咒我行不行。”
话音未落，傅嘉延抓过她的手腕，贴上身上仅剩的一片创可贴。
他们很少站过这么近的距离，沈荔有些不自然地垂下头。又觉得傅嘉延唇角的血迹实在有几分瞩目，用余光瞥了几眼，低着声音问：“你刚刚也打架了？”
傅嘉延嗯了一声，抬手拭去了唇边的血。
巷子里的风声有点大，沈荔没听太清，不过她本来也是明知故问，听不清也无妨。傅嘉延没有主动提起打架的缘由，她就没有再深问了。他们两个，一天的同桌情谊，其实还没有那么熟。
然而傅嘉延低垂着眉眼。平时这样耷拉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带上一丝漫不经心，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不羁，现在却是真的沉郁。
在阴天的映衬下，单薄的身形显出几分孤独清冷，看着还……挺可怜的。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会传染的缘故，傅嘉延气压低得如此明显，沈荔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他们一路上没什么话，沉默走进校园。
她和傅嘉延同桌这件事，在傍晚时分慢悠悠地传开了，不可思议的惊叹声随处可闻。
沈荔下意识走慢了两步，和傅嘉延拉出一小段距离。
她的新闻已经足够多，不想再制造什么大新闻，也发自内心地不想给傅嘉延带来什么麻烦。
然而距离刚拉开，傅嘉延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中恢复了那么点漫不经心：“怎么走那么慢？”

第十八章
沈荔：“……”
不识好人心。
还有, 他们为什么要并肩走？
不过看到傅嘉延身上冷戾的气息终于散去，眼眸中重现平日里熟悉的惫懒，沈荔无端松了口气, 心里好像有什么大石跟着落地了。
她加快脚程跟了上去。
-
晚上六点五十分，马上上晚自习，傅嘉延却开始弓着腰收拾书。
沈荔心里有了猜测，却明知故问：“你去哪？”
傅嘉延勾了下唇：“去上课。”
沈荔：“这节课不是晚自习吗？”
傅嘉延：“我去竞赛班。”
沈荔顺着这意料之中的回答问：“你们竞赛班还招人吗？”
傅嘉延闻言动作微停, 目光落在了沈荔身上。
沈荔一脸正经：“其实我学竞赛很久了，你可能看不出来。”
以原主人尽皆知的年级倒数的学习成绩, 这么贸然去参加竞赛可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她不可能因此放弃机会。
眼光是别人的，瞬息万变。
路是自己的, 有且只有一条。
要问起来，就说自己一早便对计算机感兴趣了，也一早便开始努力了。
其他人就算起了疑心，想必也无从考证。因为过去外界对原主的关注都是想看她的笑话, 原主为人熟知的也都是追求傅嘉延的糗事。至于她生活中干了些什么，可能没什么人注意。
沈荔是这样想的，但投入实践, 效果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傅嘉延看起来就不怎么信。
“我很早就对计算机感兴趣了，在我哥的熏陶下。”沈荔为了增加可信度，特意补充说。她记得沈淮年说过对编程有接触, 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 便把这个理由搬来用了。
傅嘉延知道沈荔话中的哥哥是指沈淮年, 正好印证了一直以来的猜测，语调稍扬：“你有哥哥？亲的？”
他几乎认定了沈荔会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却没有收到预想中的回答。
“不是亲的。”沈荔说。
傅嘉延轻扯了下唇角。
沈淮年, 不是亲哥？
……认的？
他胸口泛上些凉意，拿着两本书起身，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通知说：“招新考试在这周五，地点B栋301，明天开始可以和学委报名。”
沈荔专注竞赛的消息，没有察觉到同桌情绪的变化，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谢谢。”
望进那双明媚的笑眼，傅嘉延眼皮重重一跳。
-
沈荔把作业写完，认真准备起竞赛的事情。她去到阳台上给江琴打了个电话，想借一台笔记本电脑来。
沈荔做好了被审问的准备，说出打好的腹稿：“妈妈，家里有闲置的笔记本电脑吗？我想尝试一下竞赛。”
江琴什么也没问：“没问题，着急用吗？”
这般干脆直接的答应让沈荔愣了好几秒：“不急这一两天。”
江琴声音温和：“最近留意一下手机，我会快递过去。”
沈荔感激地道了声谢，江琴和她寒暄了几句才慢慢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沈荔唇角微弯，这样宽和的家庭氛围，让她倍感舒适。
这时沈淮年也发来消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下楼。”
夜色已深，沈荔直接披着长发下去了。沈淮年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等她，气质很是出挑，吸引了不少往来女生的视线。
沈荔刚刚出现，沈淮年就瞥见了她胳膊上的淤青和手背上的创可贴，拉过她的手，眉皱得深：“怎么回事？”
沈荔后退一步，连连摇头：“没事，磕的。”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沈淮年没让她后退，伸手把人带了过来，顺手揉乱了沈荔披散的长发，把手里的夜宵递给她。
沈荔想说这么晚吃夜宵会胖，下次不用特意麻烦给她带，就听沈淮年说：“给你做的。”
沈荔张了张唇，推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口：“你自己做的？在宿舍楼的厨房？”
沈淮年笑了笑：“对。”
他的笑容很好看，双颊的酒窝像盛了蜜一样甜，让人移不开眼，围观的几名女生看得一阵激动。同时周遭也响起了窃窃私语：“沈荔什么时候和沈淮年关系那么好了，怎么勾搭上的？”
议论的声音不小，好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提醒着沈淮年沈荔名声不好，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同时也给沈荔施压。
沈淮年闻言收了笑容，侧身向她们看去，声音也冷上三分：“关你们屁事？有病？”
嘴碎的几名女生纷纷愣怔，谁不知道沈淮年是非常温柔的人，笑起来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这么凶还是……第一次。
解锁这样的第一次，她们不觉得光荣只觉得丢人，加快步伐离开，生怕沈淮年看清记住她们的脸。
夜宵分量很足，沈荔一个人吃不完，分了些给赵晗越和夏童。
乔莘莘回宿舍后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没有发出声响。她不知道沈荔是因为她在休息没有打扰她，还是因为她过去的态度不想给她。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勾得她一阵饥肠辘辘，食指大动，听到她们三个的笑声，心里更是酸得不行。犹豫了几分钟，乔莘莘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冒昧地说：“我没睡着，可以也吃一点吗？”
沈荔抬头，视线和她交汇。
乔莘莘心虚：“有点饿。”
沈荔目光淡淡的：“可以。”
看到沈荔走到床边，乔莘莘借这机会，压着声音道歉：“对不起。”
乔莘莘声音太小了，沈荔没有听清：“什么？”
乔莘莘撇开视线，声音有点闷：“没事。”
-
次日清晨，沈荔一动不动地趴在课桌上，专注回忆着昨天晚上温习的知识。一年时间没接触竞赛，编程尚还有些手感，基础概念却忘了很多。她回忆得很专注，傅嘉延走到身边也没有察觉。
傅嘉延居高临下，看了眼沈荔蹙起的眉梢，视线落在桌脚的饮料上。应该是刚买的奶茶，冰的，瓶身还笼了一层淡淡的水珠。
他不由想起昨天沈荔课间匆忙买回暖宝宝，又拿了几片出教室，以为她是来了例假，微微不自然地说：“你不舒服？”
傅嘉延低磁的声音传进耳膜，沈荔没仔细听，大脑自动翻译成“让我进去”，瞌睡散了大半，直起腰起身让座。马尾轻晃，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
傅嘉延低眸看着她充满精气神的模样，一瞬间失去了判断力。
“不好意思哦，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你来。”沈荔说着抬了抬眼，傅嘉延今天依然没穿校服，甚至没带书包。不过气色正常，昨天沉郁的他应该是昙花一现。
“没事。”傅嘉延半耷拉着眼皮，声线如常慵懒，侧身而进。
他很高，往人前一站，会给人带来压迫感。不过也许是清晨的缘故，教室里四处弥散着瞌睡的气息，恰到好处地削弱了他身上凌厉的气场。从身前走过的时候，可以闻到少年身上些许清冽的味道。
傅嘉延进去后，沈荔重新坐在位置上，捧起放在桌角的奶茶开始喝，白皙的双腮微微鼓起。
不得不说，世界上很少有像冰饮这般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
正值九月中旬，蝉鸣阵阵，昨天的雨没下下来，今天气温又升高了，长裤换成了短裙。趁着夏日的余温还在，她任性地在大清早点了这几天一直想喝的奶茶。
傅嘉延垂眼看着沈荔，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慢慢道：“你最好不要喝冰的。”
沈荔咬着吸管回眸，正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狭长凤眸，半晌没反应过来：“啊？”
傅嘉延心情复杂，悬到喉咙口的语句又咽回腹中，重新酝酿了一遍，出口变成了：“大早上，伤胃。”
沈荔愣怔地眨了眨眼睛，差点伸手揉耳朵。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总不能不给面子，把奶茶放回了桌角：“我待会儿喝。”
傅嘉延点了点头，整理好本来就很整洁的桌面，双臂如常地往桌上一搭。
连睡觉姿势都透着一股慵懒，又有点儿无法言说的，属于传说中的校霸的霸气。
-
晨读结束的短暂课间，教室闹作菜市场，分贝比刚刚的读书声还要大。
沈荔放书到抽屉，余光看见了身侧那双屈居于课桌之下的长腿。
伟人在闹市中学□□闹市中睡觉。
沈荔起了些好奇心，喊了一声李珂南。
李珂南似乎没有听见，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身子，神情极其陶醉。沈荔用了整整五秒钟的时间确认，李珂南是真的没有戴耳机。
“理科难……”她又喊了一遍，回应她的只有寂寥的空气。
“……”沈荔用同样的音量，语速快到自己都听不清的程度说了一句：“柯南。”
李珂南立刻一脸兴奋地转过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看到傅嘉延在睡觉，压低声音道：“诶，什么事？”
沈荔见李珂南对柯南的响应这般积极，张了张嘴：“我刚刚叫你名字，你故意不理我的吗？”
李珂南表示无辜：“啊，你叫我我怎么可能不应呢，你叫我我就立刻转头了。”
“……好吧。”看来他潜意识里非常不喜欢理科难这个名字。沈荔指尖悄悄指向傅嘉延方向：“你说，他为什么每天早上都睡觉？”
“噢，这个啊。”李珂南说着说着，语调突然上扬，“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沈荔被吓了一跳，提醒道：“你稍微小点声。”
“诶好。”李珂南换成气音，飘忽地说，“但我觉得没事儿——因为老师讲课声音比我大多了——吵不醒他——”
“至于原因啊——是因为教室里没电脑——傅哥晚上敲代码，睡眠严重不足，白天补觉——”
沈荔挑了挑眉：“那为什么不穿校服？”
她本来不准备问这个问题，但夏童的闺蜜顾佳璇是生活委员，例行检查的时候傅嘉延总是不穿校服，确实挺给人家添麻烦的。
李珂南也挑了挑眉，打趣说：“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就被傅嘉延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很有水平，避开了桌底重重障碍，直击要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李珂南吃痛，视线转向身后，傅嘉延看起来，正风平浪静地睡觉。
沈荔没有发现身侧的响动，平静地答：“就好奇，不要多想。”
李珂南天天跟在傅嘉延身后，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意识到傅嘉延也在听，脸成了便秘色。
邵北自觉把凳子往前挪了两步，一边凝视着课本，一边给李珂南让开座位。
李珂南莫名其妙：“你干啥？”
邵北目不斜视：“你不上厕所吗？”
李珂南：“谁给你说我要上厕所啊。”
邵北：“你脸上写的啊。”
李珂南一拳砸在他胳膊上，这家伙眼睛长脑袋旁边吧。
李珂南没理邵北，继续对沈荔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问完他忽然想到傅嘉延在旁听，一秒变怂，转过身去奋笔疾书，写了张纸条放沈荔桌上。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打架的时候把校服打坏了。”
-
第二节 课刚刚开始，上课铃响了不到五分钟，沈荔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嗡嗡嗡震个不停。
按掉，再响，按掉，再响，非常之锲而不舍。
沈荔突然想起江琴说会把笔记本电脑邮寄过来，这可能是快递的电话。
没想到这么快。
沈荔低下头，用课本挡着，摁了接听键。
“喂您好，沈荔女士？请到校门口签收一下快递。”
沈荔压低声音：“我在上课，您看看能放在保安那里吗？”
“不行，贵重物品，需要验货再签收。”
这时候刚上课不久，什么理由都显得假。老师肯定要问，刚刚课间做什么去了？
沈荔只好假装肚子疼，举起手来和老师请示。
听到沈荔的声音，傅嘉延睁了眼。埋在臂弯间的视线侧看，正落在少女白皙细嫩的大腿上，一片淤青格外打眼。
他喉咙一紧，把有些流氓的视线抽了回来，眉心微微陷落。
这是他让她帮忙扔情书的后果。
挺过意不去的。

第十九章
沈荔本来想如果家里有笔记本就借来用一阵, 结果江琴雷厉风行地买了一台新的，还是超高配置，她有点受宠若惊。
嘉年中学的校园很大, 教学楼距离宿舍楼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沈荔把电脑放到寝室后小跑回教室，已经是半节课后了。
沈荔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决定把身体不适一演到底。
她的事迹在高二年级组传了个遍，所有老师都对她“格外关照”, 数学老师投来严厉得要把人望穿的目光。沈荔右手轻掩在腹部，用虚弱的声线道：“报告老师, 我刚刚不舒服……”
她天生一张清纯无害的脸，白皙的肌肤细致如瓷。此时额头上挂了一串方才小跑时沁出的汗，温软的声线带着点颤音,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数学老师登时心软，语气放缓不少：“进来吧。”
沈荔虚弱地点点头，微佝着身形走向自己的位置。她的身后跟了一串目光，数学老师喊了好几句, 大家才堪堪回神。
沈荔兢兢业业地趴在桌上，继续装了一会儿。十分钟后，慢慢地从书包里拿出竞赛书, 摊开放桌上，和诸多课本融为一体。
-
傅嘉延确定了沈荔确实身体不适，一节课没怎么睡着。下课铃响, 他抬起了头, 惺忪的目光在沈荔的竞赛书上定了定, 眉心一跳：“你确定要来？竞赛班不是那么舒服的地方。”
沈荔皱了皱眉：“我不是准备去舒服的。”
她嗓音轻软，只要没有刻意冷下都软得有些撩人，仿佛能落在心尖上。傅嘉延微微分神, 承认自己的想法不那么一瞬的正经，喉结轻轻一滚：“这周五的初试是笔试，考察概念。复试上机编程，共有两轮，时间暂时没有定下来。”
沈荔点点头：“有没有往年试题可以参考？”
“我这有几套题，你先看看吧。”傅嘉延抽出一沓薄薄的试卷递给她，随后起身离开教室。背影消失在门口的一瞬，眼保健操的广播准时响起。
-
沈荔回座位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多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和一袋没拆封的暖宝贴，应该是有人特意放过来的，因为自己不太能用得上，昨天回宿舍后已经把剩下的半包都给乔莘莘了。
沈荔知道这姑娘只是有些傲气，说话不怎么好听，其实心眼不坏，昨晚夜宵后，她们存上了彼此手机号。
沈荔觉得应该是乔莘莘买来还给她的，发短信问了这件事，让她需要就自己拿去用。
不一会儿后，手机连震三声。
乔莘莘：“不是，我还没来得及还。”
乔莘莘：“也不是赵晗越。”
乔莘莘：“说不定……是不知名追求者给你的？”
沈荔想了想，因为她各个方面的变化，学校里确实多了一些追她的人。但应该都不会贸然地送暖宝宝，尤其她还没来例假。
想来想去，沈荔只能想到昨天晚上送夜宵的时候，沈淮年注意到了她胳膊上的淤青，估计是和云南白药一起带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买暖宝贴，可能产生了什么误会，但都是出于关心和好意，沈荔编辑好短信，和沈淮年道了声谢。
沈淮年回得挺快：“怎么啦？”
沈荔知道沈淮年不会错过每一个邀功和自恋的机会，憋着笑回了句：“原来你不知道啊，那算了。”
沈淮年盯着屏幕出了神，总觉得这条短信话中有话。但仔细理解一番，好像真的不知道，说好的默契呢？？
沈荔把云南白药和暖宝贴塞进书包，赵晗越不远万里来到最后一排，拉她上厕所。
女孩儿们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结伴，赵晗越愿意来结这个伴，说明把她当朋友，沈荔笑笑，便同她去了。
赵晗越凑在沈荔耳边问：“我刚刚听人说才知道，原来昨晚那烘焙是沈淮年做的呀。”
赵晗越还听说沈淮年为了沈荔，不留情面地怼了几个乱说话的女生，A得不得了。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消息的来源是她一个外班的朋友，所说的真实性一向很高。
沈荔没想到赵晗越会问这个，淡笑着嗯了一声。
就算前不久已经在朋友面前激动过了，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赵晗越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着脸道：“我的妈呀是真的吗？我太荣幸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荔弯唇：“一直没有和你说，沈淮年其实是我哥。”
赵晗越张了张嘴，一时间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荔和沈淮年都姓沈，都有超好的皮肤和漂亮的酒窝，确实可能是亲兄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最近都没有想过，更不要说从前。
或许是因为倘若她有一个沈淮年这样优秀的哥哥，肯定炫耀得人尽皆知，但沈荔从来没有说过。不可能是沈淮年不同意，沈淮年明明对沈荔很好，还会亲手给她做夜宵。
随便代入一下沈荔，赵晗越都快羡慕死了，慢慢消化下这个事实，敬佩又柠檬地看了沈荔一眼。
走廊上阳光充沛，映照得沈荔皮肤白皙透亮，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赵晗越忍不住捏了捏她脸蛋：“荔荔，你们家基因可真好，一个两个皮肤这么好。”
沈荔笑出酒窝：“基因？这可能是巧合。”
赵晗越又戳了戳她的酒窝：“巧合？”
沈荔解释道：“沈淮年是我继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傅嘉延靠在走廊栏杆上远眺，恰好听见她们的对话，心中困惑解开。他感到几分微妙的庆幸，却依旧不怎么轻松。
沈荔路过后，唐曼语也路过。唐曼语今天没穿校服，因为她所有校服背面都写了傅嘉延的名字。显然，她还没有从昨天的情绪里恢复过来。
傅嘉延隔壁寝的男生看见后打趣：“你带坏校园风气啊傅哥。校花也没穿校服，也是件黑T，是想跟你情侣装呢。”
提起唐曼语，沈荔大腿上的淤青和手背的擦伤自然而然地窜入脑海，傅嘉延眼皮子都没掀，冷着声音说：“想多了，以后不用在我面前提她，不熟。”
男生被傅嘉延烦躁的气场吓得一个哆嗦，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了这是？”
“有喜欢的人了。”傅嘉延睨他一眼，慢悠悠说，转身回了教室，徒留下一张石化的震惊脸。
“……！！！”
-
中午学校来了领导视察，全校同学都被老师赶到食堂吃饭，以至于周边餐馆冷冷清清，食堂却人满为患，一眼看过去，几乎瞧不见空座。
沈荔本来约了沈淮年一起吃饭，但沈淮年临时有事被老师召走，她就一个人来食堂了。打好饭端着餐盘，走向一张刚好有一个空座的六人桌。
岑星冉余光扫到走向自己身边座位的沈荔，被迫抽回落在隔壁桌的视线，用不善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去打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后的书包放到旁边的空座上，力气挺大，发出咚的一声响。
秦惠和岑星冉几个女生经常聚在一起，不仅有八班的，还有外班的，非常排外。与唐曼语的相熟给了她们带来了不少骄傲感，不在小团体中的女生和她们一句话都说不上。
沈荔看得出她们溢于言表的不欢迎态度，云淡风轻地笑了下：“这样啊，那小心别把椅子砸坏了，您朋友可能坐不了。”
岑星冉停留在书包上的手微微一僵。
沈荔转身要走，隔壁桌两名男生正巧吃完了饭起身，端着空盘子离开了座位，走向餐盘回收处。
她的耳边忽然传来傅嘉延的声音：“沈荔，来这坐。”

第二十章
秦惠和岑星冉对望一眼, 面面相觑，任谁都没想到隔壁桌发出邀请的人会是傅嘉延。
“傅哥同意沈荔坐身边？傅哥真不讨厌她了？”
“他们在班里不是同桌么，谁知道耍了什么手段。”
几名女生嘴上挖苦, 心里却嫉妒得要命。刚才她们一直偷瞄着这个方向，含羞带怯的眼神定在傅嘉延身上移不开，心脏砰砰直跳。
要知道傅嘉延是嘉年的男神，不仅颜值出众, 还智商掐尖，身手厉害。气质有点野, 又有点禁欲。多种特质奇异地糅杂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更具吸引力。
而且他出了名地不近女生, 面对校花唐曼语的热烈追求都不为所动。在过去的整整一年中，唐曼语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如果换作别的男生，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招架得住。
在嘈杂喧闹的食堂里, 这样模样俊美生性冷淡的少年，实在让人心驰神往。
而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一个她们连肖想都不怎么有勇气的完美少年, 竟然破例邀请了一名女生和他一起吃饭。这女生，还是一度黑红的风云人物沈荔。
岑星冉不太敢相信这一点，哪怕亲耳听到, 依然觉得像在做梦, 磕磕巴巴地问：“傅, 傅哥，你确定让她坐你旁边？”
傅嘉延好笑的目光看向她，哂笑道：“不然呢, 和你们坐？”
他的声线比同龄人更低磁冷沉一些，穿透空气直达耳膜。旁座的女生们脊背瞬间变得僵直，唇角排挤的、嘲讽的笑意一时间全都凝固住了。
沈荔没想到傅嘉延会出面帮助她化解尴尬和窘迫，真诚地道了声谢，泰然把餐盘放在桌上，拉开椅子落座。
傅嘉延低低笑了一声：“客气什么，食堂又不是我家开的。”
他声线懒洋洋的，仿佛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带着明显的嘲意。
秦惠岑星冉她们情商不低，自然能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脸一阵红一阵白。
混着尴尬气息的空气倏然静默下来。
……
沈荔前脚刚踏进宿舍，赵晗越就冲上来抓着她肩膀摇晃：“沈荔，我听说傅哥中午邀请你共进午餐？！”
沈荔知道这一会功夫外面的流言又起飞了，摇了摇头：“是食堂没座儿了，我们拼了个桌。”
“拼桌吃饭不就是共进午餐吗？那可是傅哥诶。”赵晗越乐不可支地说。虽然种种迹象透露着沈荔好像确实不喜欢傅嘉延了，傅嘉延态度的转变依然让她惊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沈荔无奈地笑：“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赵晗越笑得开心，陪着沈荔走到阳台的饮水机前打水，和她分享刚刚的见闻：“你知道吗，我刚刚还碰见了唐曼语的两个跟班，她们居然破相了。果然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让她们天天校园欺凌，不知道是何方大侠出的手，Respect！”
沈荔动作微微一顿：“唐曼语和她的几个姐妹，经常校园欺凌？”
赵晗越点头：“对，陈怡苏滢玉几个经常勒索欺负人。唐曼语动动嘴皮子就好了，倒是都把自己摘得干净。都说她打架厉害，也没什么人真的见过。”
沈荔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嗓音润润的：“我和你说个……大实话？”
赵晗越凑到她的耳边，满脸期盼：“请讲。”
沈荔揉了揉手腕，尽可能谦虚地说：“其实吧，她们是我打的。”
赵晗越盯着沈荔白皙纤细的手，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下没收住，前仰后合：“你这牛吹得，是不是有点假啊。”
“……”沈荔揉手腕的动作戛然而止。
赵晗越继续笑：“都不遵循基本法。”
沈荔：“…………”罢了，深藏功与名！
-
周五那天，王羡林在走廊上碰到了沈荔，让她帮忙通知傅嘉延取校服，或者这里离后勤处不远，有空的话也可以直接帮他取了。
因为近日薛济向他反馈沈荔在单独布置的小测中进步飞速，每次抽查知识点都能一字不落地完整背诵，王羡林对她和同桌傅嘉延相处彻底放心下来。在他看来，校园里的传闻都是子虚乌有，胡说八道。
沈荔觉得顺路帮忙取个校服也无妨，几分钟后来到后勤处，弯下腰拿起一袋XXXXL的校服。
唐曼语也来取校服，冷不丁地出现在沈荔身后，面无表情凉飕飕地问：“你怎么取男生的衣服？”
沈荔转过身，对她的态度感到莫名：“我们很熟吗？”
唐曼语瞪了她一眼。
沈荔被这一瞪瞪得来了兴致，舔了舔唇角：“帮我同桌取的。”
全嘉年都知道沈荔的同桌是傅嘉延，而且傅嘉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唐曼语身形微僵，消化了一下没消化成功，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沈荔你等着……”
“我好怕怕哦。”沈荔眨了眨眼，“大姐，偶像剧能不能少看一点。”
……
晚上，竞赛班招新初试。
这种概念性的考试临时记忆非常重要，沈荔一边走向考场一边捧着书抱最后的佛脚。走到考场门口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人，她没看清，砰地一声撞了上去。
沈淮年的校服衬衣非常干净，一尘不染，可以隐隐闻到洗 衣液的清香。沈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解地问：“哥哥你怎么在这，高三了也来参加竞赛吗？”
沈淮年一脸骄傲：“我监考。”
沈荔更不解了：“为什么是你监考？”
沈淮年哼哼道：“老师有事，所以请我帮忙。”
沈荔觉得他没回答到点子上，继续问：“你和老师什么关系，老师为什么不找别人？”
沈淮年乐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他抬起手来，想戳她的额头，被沈荔眼疾手快地截住了。
“别——疼。”
沈淮年低眸看着她，笑出了声：“先考试，考完和你说。”
傅嘉延晚训的教室在考场隔壁，路过时正好看到沈荔单手抓着沈淮年手腕，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踏进隔壁教室。
沈荔见傅嘉延一晃而过，下意识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打完才反应过来，他们竟然熟络到见面会打招呼的地步了。
但不得不承认，竞赛班的讯息是傅嘉延带给她的，模拟题的资源也是他给的。这周以来，他实实在在地帮了她很多。
傅嘉延脚步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好好考。”
秦惠和岑星冉走进考场，一眼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沈荔，明显惊讶了一下，眼中的嘲讽显露无疑。
招新考试在夏童那里报名，夏童生性胆小，不敢主动做一些破格的事情，但为人非常不错，没有把谁谁谁报名的事情到处乱说，除了傅嘉延和夏童，谁都不知道沈荔来参加考试了。
她们满心想着，沈荔成绩差成这样，竟然来参加竞赛，搞笑吗？为了傅嘉延也是拼了。
不过也挺好，反正初试按比例刷人，淘汰三分之一，划水越多，她们的希望就越大。
试卷虽然以考察概念为主，仍然有些难度。开考后，不少同学手脚发虚，掌心捏着汗。
沈荔准备得要比想象中要更充分一些，犄角旮旯里的知识点都背到了，一眼扫过去，竟然没有不会的题。但一口气考太好也不行，惹人生疑。
傅嘉延说，按照往年的情况，考到五十分就不容易被刷。沈荔算了下分，想办法把卷面控制在及格左右。
考试结束后，沈淮年收完试卷，瞅着沈荔神色，温声道：“我刚扫了眼答题卡，感觉你答得还可以，厉害呀妹妹，准备多久了？”
沈荔回过神来，展颜一笑：“非常非常久了，你可能不知道。”
沈淮年为自己过去的忽视而愧疚：“嚯，我真没想到。”
沈荔想起来：“你刚刚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沈淮年逗她：“没吧。”
沈荔挠他：“你刚刚还说考完试告诉我。出尔反尔，骗子。”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监考对吧。”沈淮年受不住痒，咯咯地笑，“我是往届选手，高二打完国赛就退役了，因为成绩不错，和竞赛老师比较熟。”
沈荔：“你也是计算机？这么厉害。”
沈淮年看起来谦虚，其实切入了得寸进尺求夸赞模式：“一般般吧。”
沈荔看透，不顺他的意：“我说你怎么总说傅嘉延坏话，原来是嫉妒他。”
沈淮年的胜负欲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怎么可能嫉妒他，我俩如果一届，不知道谁把谁虐成渣！”
沈荔摆摆手：“行吧行吧。”
-
周一清晨，七点二十分。
广播里准点响起当当当当的运动员进行曲，催促着大家去操场参加晨会。
邵北易崇几个男生个高腿长，步速快，走在前面。沈荔和室友们不疾不徐走在后面。清晨的风柔缓温和，吹在脸上很舒服。
下到一楼，公告栏周围围满了人。
原来是竞赛班初试名单放榜，红纸黑字，五大门学科，五大张海报，就贴在公告栏的正中心。
是五分钟前贴上去的。
参加初试的人全部是高一、高二的学生。
嘉年中学选择信息学科的学生比外校多得多，很多女生冲着沈淮年和傅嘉延报了名。竞赛班这种能让他们产生交集的机会少之又少，自然是不愿意错过。
大家好奇自己班上有没有同学入选，路过红榜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沈荔的名字，排在全名单最后一个，比中间乌压压的一片更为醒目。
直接惊呆了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第二十一章
竞赛班的招生初试门槛不算高, 只淘汰三分之一的人。而且竞赛试题和平常考试不一样，计算机对高中生而言是新鲜的学科，两者成绩不挂钩。按理来说, 谁被选上都不至于引起大的轰动，但沈荔比较特殊。
她身上有太多与众不同的标签，比如外在的：傅嘉延的同桌。再比如她自身的：成绩没眼看，长得比校花唐曼语还要漂亮。这些与众不同的标签, 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带来不小的话题度。
说起沈荔比唐曼语漂亮却一直没被承认为校花的原因，是因为嘉年作为全省最好的私立中学, 有太多双外界的眼睛盯着，大家觉得校花要有两把刷子才不能给他们丢脸。说白了，沈荔成绩太差, 充其量算个花瓶美人。虽然唐曼语的成绩也不怎么好，却是校园里的大姐大，独一无二的个性就是她的加分项。
如今沈荔顺利通过了招新考试初试，意味着他们全校成绩最差的学生决心参加竞赛了。这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励志的故事, 只可惜励志得有点假，假得有点荒唐。
沈荔的名字位于榜单最后一个，像是用什么非常手段添上去的。大家浮想联翩, 带着诸多想象，参加晨会去了。
沈荔完全没把排位放在心上，她是转校生, 学号和平常人不一样, 几乎所有名单里, 她的名字都在最后一个。而且这场考试她是压着水平考的，就算排名真实也没什么意义。
赵晗越她们看见名单后，除了惊讶喜悦的情绪, 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因为沈荔每晚都会复习竞赛内容到深夜，偶尔还会趁大家都醒着休息着的时候，和沈淮年通话，谈论计算机相关话题。这位对她们而言遥不可及的校园男神，就这样真实地，温柔地为沈荔指点迷津。
她们从来不觉得沈荔是为了傅嘉延才去信竞班的，也不觉得沈荔踏上竞赛道路有多匪夷所思。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哥哥走在前面，对计算机产生兴趣实在太正常了。没想到沈荔真的考出了成绩，顺利通过了初试。
这碗鸡汤她们干了。
晨会按班级站，男女生各占一列，沈荔身高中上，站在女生队伍的中后排。清晨光线浅淡，衬得她皮肤细腻柔白，十分惹眼。
同样是校服，穿在她身上就有种最美校服的感觉，衬衫领显得气质清纯，半身裙掐着腰线盈盈一握，胸部美好。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比漫画里画的还要好看，帆布鞋干干净净，鞋面上没有一点杂尘。
沈荔的外貌条件完全称得上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初恋脸。虽然关于她的非议颇多，依旧阻碍不了青春期男生心跳的加速和无法自抑的悸动。
可惜沈荔不是交际花，除了必要的交流，平时都安静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同桌还是学校里无人敢招惹的傅嘉延，他们总不能回过头明目张胆地看。
诸如晨会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教导主任在上面叭叭叭的时候，中后排的男生目光全部明晃晃地胶着在沈荔身上，堪称视觉盛宴，生怕错过一秒。
前排同学相较而言就比较凄惨了，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导主任的秃头，表现出认真聆听的模样，视线不敢偏一下。
N分钟后，教导主任终于叭完了，晨会进行到第四项，傅嘉延被喊上主席台台发言，俗称：国旗下的讲话。
学校里没有人提前知道这件事情，教导主任猝不及防地念到傅嘉延的名字，人群忽然就沸腾了。
沈荔看着身前脑袋歪着歪着就要站着睡过去的女生，在傅嘉延上台一刻猛然惊醒，仰着头踮着脚跃跃欲试，全然不见刚刚困倦的模样。
沈荔不禁感叹男主的魅力，跟随着众人视线一齐向正前方看去。
主席台上的少年身姿挺拔，不似平日里的慵懒困倦，校服衬衫愣是被穿出了禁欲的制服气息，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黑眸乌沉沉的，嗓音也有种说不出的冷淡。
只有易崇猜到，傅嘉延心情不好的根源多半来自于后排男生直勾勾的目光。然而对女生们来说，这样的气质则更吸引人了。晨会刚结束，傅嘉延演讲的照片就在女生的朋友圈中传了个遍。
在教导主任虎视眈眈的晨会上，偷拍出手机拍出高清的照片实属不易。但这张被女生们封神的照片对沈荔而言依旧没什么吸引力，因为真人就是她的同桌，五官线条也比照片立体得多。
若说照片里的傅嘉延和生活中最大的不同，可能是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了最上一颗，看不见线条明晰的锁骨。
与此同时，让同学们热火朝天讨论的，还有沈荔顺利通过初试的事情。
比起惊叹声，更多的是空穴来风的质疑。
“初试的时候沈淮年监考，我怎么听说他和沈荔关系好，你们说，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比如，沈淮年放任沈荔作弊。”
“肯定有。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做到大公无私，多少会偏帮自己人。”
沈淮年的众多倾慕者听到不乐意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吗就这样说？还有，谁说沈淮年和沈荔关系好了？”
“最近沈淮年和沈荔走得近，你们都有所耳闻吧。”
“我上次就看见了，宿舍楼底下，沈淮年在等沈荔。你们说他们不会……”
“瞎说什么，沈淮年能看得上沈荔？”
“为什么看不上，我觉得沈荔挺好看啊。”
“你想问题能不能不要那么肤浅，沈淮年就不是肤浅的人。”
“我也不信沈淮年会为了沈荔违背底线。”
两方吵得热火朝天，沈淮年看不过眼，本来他从来不参与校园论坛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多，乱，杂，披着马甲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贬损伤害他人，压根儿不配得到他的眼神。但他们因为自己这样说沈荔他就不高兴了，注册一个账号亲自发帖：“我是沈淮年，监控录像在保卫室，欢迎观看。”
当然不会有人真的大费周章跑去看，但沈淮年亲自这么说，监考肯定没有问题。
沈淮年后援会一众少女咬着楼主要求道歉，楼主不肯，两方撕得更加热火朝天。论坛管理员不得不出动封楼，回复框弹出一行红字：“本帖8CJ，请勿再跟帖”。
这个猜疑引发的争论算是平息了，然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第二种论调紧随其后：“沈淮年以前也是竞赛生，在竞赛班待了那么长时间，和老师要多熟有多熟，有没有泄题的可能？或者今年考的根本上是往年的题。”
部分女生表示心累：“怎么又有人来cue沈淮年，有完没完了还！”
“你是和沈淮年有仇吗，他的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会质疑就不要瞎质疑。还有，学校脑子有坑才考往年的题！”
这几天校园论坛的服务器本来就不稳定，大家听说沈淮年来论坛注册了账号，一时间涌进大量的人流，质疑沈荔的和维护沈淮年的，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等不到沈淮年发第二则声明，服务器就这么不堪重负地崩溃了。
副校长从不关心校园论坛里的纷争，但把服务器搞崩溃这件事——哪怕服务器本身就是脆弱的，最后还是被夸大其词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后心想了不得，争议这么大，这位沈荔同学岂非真有什么骚操作。败坏校园风气可不行，他最后决定亲自问问这次竞赛班初试的出题老师。
出题老师收到领导的电话，懒觉都没心情睡了，火急火燎地冲进论坛注册账号，卡了十分钟终于卡进去了，亲自澄清：“同学们，头可断血可流，话不能乱讲啊，把我饭碗搞丢了可咋整？我从来不会泄题，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立贴为誓，性命担保！”
此言一出，论坛更是拥堵——闹到副校那儿，把出题老师都cue下场了，确实是前所未见的“热闹”。也确实说明，竞赛班招新公平公正，沈荔没有作弊的余地。
大家慢慢由下意识的质疑转变成对这个结果的惊讶，就要相信沈荔真的凭真才实学通过了初试，一片混乱中，秦惠带着第三种言论来了。
她说沈荔名字排在最后一个，会不会太赶巧了，就像临时加上去的一样。
秦惠语言手段高明，她没明着说，但讽刺意味很浓，让所有人能意会：沈荔本来成绩不够，是托人找关系塞进去的，即传说中的暗箱操作。
有人说不对啊，如果真暗箱操作了，副校长能查不出来么。
不一会儿后，不堪重负的菜鸡服务器彻底崩溃，不仅帖子卡十几分钟加载不出来，账号都登不上去了。
-
第一节 课下课，沈荔开始收生物作业。她站到讲台上说了一遍，然后把通知写在黑板上，让大家务必在上午最后一节课前交齐。
生物作业一周只收一次，不同以往，傅嘉延今天被喊去竞赛班集训了，只有她一个人收。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男生的作业很快交了上来，全齐。女生的作业却没一个人交，除了赵晗越和乔莘莘。
问她们就是没带，忘记写，不知道有这项作业……
多选一。
沈荔觉得不对劲，走到夏童桌前。
夏童把作业本都捏皱了，头低得她快要看不见。
任凭沈荔怎么说，她最后还是选择把作业本紧紧攥在手里，嗓音细若蚊蝇：“我没写完，对不起。”

第二十二章
沈荔皱眉：“有人威胁你了？”
夏童摇头, 手指蜷起：“没有，我是真的没写完。”
她倔强地低着头，和前段时间偷偷给她塞纸条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若是一两个没带, 薛济尚有可能相信，全班女生都没带，问题很明显出在她这个生物课代表身上。
成绩差，名声难听, 无人信服，被孤立了。
放在平时, 沈荔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态度和眼光，但她没想到，这些自认无所谓的看法, 有一天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沈荔抿了抿唇，说不出上来什么感受。
她发现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至少现在，她是有点失落的。
毕竟, 她从来没主动招惹过那些人。
-
数学课上沈荔钢笔漏墨，沾了一手。等到课间，她本来想洗一下笔和手, 结果这栋教学楼停水了，不得已去了隔壁那栋实验楼。
沈荔很快把钢笔冲洗干净，哗啦啦的水流下, 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女孩子带着哭腔, 声音已经开始打颤：“我真的没钱了苏姐呜呜呜呜陈姐呜呜呜呜, 我已经把我生活费全都给你们了真的……”
声音轻轻细细、软得不像话，因为紧张害怕，甚至急得有些打嗝。
富有一定的辨识度。
是夏童。
沈荔眉心一皱, 几乎出自本能地撞开厕所的门。
触目所及的狭小空间里，不仅有夏童，还有八班的另一名女生顾佳璇。她是夏童闺蜜，班里的生活委员，因为骨架小，人看起来也小小一只。
她们两个被抵在墙上，衣衫褶皱不堪，长发湿漉漉地散着，狼狈尽显。
夏童在哭，顾佳璇比较安静，抿着唇一言不发。
至于欺凌她们的人，是那天跟着唐曼语一起来的，被她打趴下那两个。
听赵晗越提起过，似乎叫陈怡和苏滢玉。因为沉迷奢侈品，铺张浪费花钱无度，每月迅速把零用钱败光，然后就开始勒索校园里家境好但胆小怯懦的女生。
只怕赵晗越都没想过，被勒索的对象会出现在自己的宿舍。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让她心情烦躁，如今又碰上最让她厌憎的校园霸凌，如同往憋着的火里又扔了个引线。
沈荔冷笑了一声，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戾的气场：“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还有脸出来欺负人——是觉得没打够？”
夏童怎么都没想到，实验楼的厕所竟然会有第五个人出现——最近没排实验课，这栋楼僻静不见人烟，这是让她倍感绝望放弃挣扎的缘由。
夏童舌头尖打颤：“沈沈沈沈……沈荔？”
顾佳璇是生活委员，记录过沈荔的身高体重，觉得她怎样都不可能是苏陈两人的对手。唐曼语对傅嘉延同样明着追求，从不屑于把沈荔放在心上，如今见她成了傅嘉延同桌，怕是早已心存芥蒂。陈怡苏滢玉和唐曼语关系好，替她欺负过不少得罪她的人，一旦出了事却隐瞒得严严实实，难免不会找沈荔麻烦。
顾佳璇舌头也没忍住打了个颤：“完完完完……完了啊。”
她们的颤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回旋。
若在以往，她们越是畏惧示弱，苏滢玉和陈怡兴致便越高涨，也越变本加厉，如今抬眸看见沈荔，却愣怔地睁了睁眼睛，纷纷变了脸色，和方才的嚣张态度形成鲜明反差。
沈荔对付四人尚不在话下，对付两个就如同拍苍蝇一样简单。
夏童和顾佳璇看着沈荔拍苍蝇，目瞪口呆，泪水惊在眼睛里忘记滚落。
不一会儿，苏陈两人瘫在厕所的瓷砖地上，倒地不起。
夏童和顾佳璇彻底呆住。
沈荔睨着苏陈二人，声线幽冷：“把钱交出来。”
苏滢玉哆嗦着唇：“钱，钱都用完了……”
“是么，欺负我眼神太好？”沈荔蹲下身，直接从她口袋取出一沓粉红现金，眯了眯眸，“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撒谎。”
苏滢玉被沈荔冰凉的视线打的一颤，作为一个惯常高高在上的欺凌者，体会到罕见的惧意，从骨髓里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骇。她的声量弱了下来：“因为信用卡没还，以后不会了……”
沈荔：“不会做什么？”
苏滢玉：“撒谎。”
沈荔：“还有？”
苏滢玉疼得呲牙，看了一眼夏童和赵晗越：“欺负她们。”
沈荔：“其他人？”
苏滢玉：“也不会了。”
沈荔眸光转向陈怡：“你呢？”
陈怡大脑早就进入了宕机状态，匆忙道：“我也一样。”
沈荔松了手，苏陈二人狼狈起身。
沈荔心情不好，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希望你们能把承诺贯彻到底。”
她们离开后，沈荔把钱还给了夏童和顾佳璇，看着她们眼眶泛红，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今天她没有阴差阳错来到这栋楼，撞见这件事，以夏童和顾佳璇的性子，还不知道要闷声忍到什么时候。
但……她们怎么连生物作业都不愿交呢。
沈荔本来不准备说什么，然而夏童眼中含泪，睫毛一颤一颤，楚楚动人，轻而易举摧垮了她的倔强。
沈荔被夏童的哭腔折服，叹了声气，终于知道为什么校园文里那么多娇软女主了，声音缓和下来：“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你们就告诉老师。”
夏童疯狂摇头，差点把眼泪晃出来：“不不不不她们很厉害的……她们说如果告诉老师，就弄断我们手指头……”
沈荔认真说：“她们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厉害，吓唬你们而已。”
夏童一脸不信，神色惊恐：“沈沈沈……沈荔你不知道，她们弄断了很多人的手指头。”
“行行行，不找老师，找我总行吧？她们刚刚也答应了，不会再欺负你们。”沈荔说到一半，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算了，看你们这样应该也不会找我。自己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买个防狼报警器，别愣着让人欺负。我先走了。”
夏童见沈荔眉间一沉，忽然感到难过。尤其那句“算了”，让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夏童想到自己被迫加入排挤沈荔的队伍，生物作业都没有交，沈荔却还来救她，哭得都打嗝了：“沈沈沈……沈荔等等。”
“对不起，我不该不交生物作业，是秦惠不让我们交……她建了个微信群，没拉你进来，威胁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喜欢她，只是……害怕……其实我很喜欢你……也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但可能……胆子有点小……不像晗越和莘莘一样勇敢……沈荔，谢谢你帮我们……”
夏童觉得自己懦弱得要命，哭得更伤心了：“沈荔谢谢你呜呜呜呜呜……”
-
傅嘉延回八班拿书的时候，听闻了班里的事，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眉越拧越深。
班上女生为什么在他离开后就不交生物作业，为什么孤立排挤沈荔？
难道是因为自己？
她们那么善于捕风捉影，怎么就看不出这段时间里有心的人是谁，主动的人又是谁。
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处理方式，既然没人交作业，那么他就去问。
傅嘉延冷着脸走到第一组第一排，中指指节敲了敲女生桌面：“谭小蕊。”
谭小蕊正低着头，在抽屉里玩手机，听见傅嘉延的声音，又惊又喜，差点涕泗横流。
她仰起头来，却见傅嘉延神情冰冷，声线更冷：“你为什么不交生物作业？”
“我……”她想说，不是她不想交，是秦惠不让大家交。秦惠是班长，决定了太多事情，她们不敢得罪。
傅嘉延没耐性听她说完，声线冷厉：“现在交上来，否则后果自负。”
谭小蕊吓得身子一颤，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收作业和收保护费一样。
她忙不迭从抽屉里抽出生物作业，递给他，偷偷地瞄了傅嘉延一眼。
心说傅哥您用美男计就够了，不用这么可怕的呜呜呜！
就这样，傅嘉延把第一组所有在座女生的桌子敲了个遍。
敲到一半的时候，夏童和顾佳璇两人红着眼眶跑进教室。
她们弯下腰，从抽屉中取出生物作业，直奔最后一排，放在沈荔桌上。
夏童从小受爷爷教诲，要知恩图报。也许是受了这么久的委屈，经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终于有人帮她出头，压抑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也彻底豁了出去。
她交完作业，站在第一组前开始爆哭：“你们快去交生物作业吧……不要欺负沈荔了……”
夏童哭得快要断气，声音含含糊糊，已经没人能听清后半句了。
第一组女生作业本已经被傅嘉延收完，她们纷纷说：“我们已经交了。”
夏童锲而不舍，站在第二组面前开始哭：“你们快去交生物作业吧……”
女生们没见过这样的夏童，万脸懵逼：“童童你怎么了？”
夏童重复说：“快交生物作业吧……”
“……童童你魔怔了？”
夏童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快交生物作业吧……”
“行行行，交交交啊……不过你这样直白说，不怕秦惠回来生气啊。”
夏童：“秦惠不就是班长吗呜呜呜呜，我还是学委呢呜呜呜呜，快交生物作业吧……”
“……有道理，她回头针对你怎么办啊？”
“我就去揍她……啊不。”夏童咬了下舌头，“我找沈沈沈……沈荔揍她。”
夏童哭成这样，傅嘉延隐隐担忧：“沈荔去哪了？”
夏童抽抽搭搭抹着眼泪：“她去办公室了呜呜呜呜……”
是交不上作业，被薛济批评了？学委也连带责任？傅嘉延阴沉沉地想。
夏童不仅感化教室里的人，还感化不在教室的人。她迅速建了一个微信群，拉了班上所有女生，唯独没拉秦惠和她的小姐妹，暂时也没拉沈荔。
夏童一旦藏身到网络背后，人就变得特别刚。生活中刚不起来的原因，是她长得太矮，声音太软，对自己都没自信，先输在了底气上。
女生们看见这个群的时候惊呆了。
“童童，你居然瞒着秦惠建群，胆子好大……”
夏童倔强地说：“为什么要怕她。我今天发言的主题是，我们以后不要因为秦惠疏远沈荔了。”
“停停停，你先说，你被什么洗了脑？”
夏童报恩心切，以前敢的不敢的现在都敢说了：“不是洗脑，是实事求是！我和顾佳璇被陈怡和苏滢玉堵在厕所勒索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天沈荔上来就把她们揍了！”
“你说沈荔把陈姐和苏姐给揍了？？？？！！！！”

第二十三章
顾佳璇：“不骗你们, 没过半分钟沈荔就把她们撂地上了，特别帅。我现在还在做梦一样。”
群里哇声一片，同情夏童和顾佳璇遭遇的同时, 感慨着沈荔身手带来的惊喜。
直到一条消息打断了她们的议论：“我说你们也太趋炎附势了吧。秦惠厉害你们就去抱秦惠大腿，现在沈荔会打架，你们又计划着去抱沈荔的大腿。”
“屁！”夏童说，“沈荔和她们不一样的, 秦惠做班长，又攀上唐曼语, 只会仗势欺人，沈荔打架那么厉害，欺负过你们吗？只要她想, 你们谁能好过，但她不会这样做。我和佳璇生物作业都没交，她还来帮我们……啊对了，我今天发言的主题本来应该是, 你们快去交生物作业！”
“我直说了，疏远她不是还有傅哥的原因吗？你们都知道吧……”
夏童：“不管你，你爱嫉妒嫉妒爱柠檬柠檬, 反正我要表达的就这些，左右不了你们的想法，你们自己选择。结尾我再点个主旨：快去交生物作业！否则薛济请家长啦！薛济怕不怕！傅哥课间也回教室了！傅哥怕不怕！”
薛济尚不知道这件事, 是夏童杜撰的, 但震慑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远在操场看沈淮年打球的女生们人口相传互相提醒奔了回来, 只为了交作业。
沈荔不像其他女生一样怕被苏陈报复，不经犹豫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学校。
说来神奇，苏滢玉和陈怡劣迹满满, 政教处的老师竟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们。
最后她们两人光荣收获三万字检讨一份，罚站一周，记入档案一次，重点观察一个月，还有悔过自新后晨会上的公开道歉一次。
秦惠和岑星冉课间去了一趟小卖部，回教室后，发现班上女生看她们的眼神不同以往。
不仅没了曾经的热络，甚至连怯色都没有了。
秦惠皱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打开微信群，然而群里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消息。
她回过头，只见沈荔桌角堆起了生物作业。
看这高度，不可能只有男生交了。
秦惠问邻组的顾佳璇：“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全交上去了？”
顾佳璇耸耸肩：“不交作业，你想被叫家长啊。”
岑星冉听到喊家长，一秒变怂：“惠惠，要不我们交了吧……薛济好可怕的。”
秦惠凶巴巴道：“我不交，你们也不许交，谁敢交我们就绝交。”
秦惠虽然这样说，最后还是不敢得罪薛济，只能自打自脸。
不出一个课间的时间，八班的生物作业全部交齐。
-
沈荔从政教处回教室，看着全齐的生物作业：？？？哪来的。
看到傅嘉延后恍然，噢，原来是傅嘉延收的。
这就是男主的魅力，校霸的威望。
夏童说她是因为忌惮惧怕没交生物作业，她相信，其他女生却未必都是出于这个缘由。
一个巴掌拍不响，秦惠能够一呼百应，大概也是“民”意所向。
沈荔垂了垂眸。
傅嘉延瞥见她的神色，心蓦然被牵扯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让他烦闷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沈荔的冷淡，比如全校男生的觊觎，比如她和继兄的朝夕共处。
但看到她脸上失落的情绪，那点烦闷忽然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微微一晃，就这么没了。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想安慰她。
“不是我收的。”傅嘉延低缓着声线，“黑板上写最后一节课前交，是你太着急了。”
沈荔侧头，对上少年乌沉沉的眸光：“可是我刚刚问她们，都说没写没带，不知道作业。”
傅嘉延：“补完这些作业，或者回宿舍拿，好像不是很难。”
沈荔陷入沉默。
……
放学后，沈荔把作业交到了办公室。
她有点强迫症，书本会叠放得整整齐齐，收的作业也不例外。
薛济看到全齐，眉眼舒展开，把某某某老师的喜糖送给了沈荔。
沈荔道了谢，觉得自己牙口要不好了。
-
下午，论坛的破烂服务器终于抢修完毕。
闹这么大阵仗，招新考试的总负责老师非常无语，特意开贴说明此事：“好了好了，我也是服了你们，以后竞赛招新成绩一律公开行不行？”
顺便附了一张成绩单，按成绩降序排列。
这回沈荔不在最后，在中排，而且不偏不倚，把秦惠和岑星冉给压了。
她们三个人的名次是黏一块儿的。
秦惠和岑星冉平时考试稳定在八班前二十，如今百分制的试卷，沈荔比她们高出整整十分。
哪怕知道不少人只是跟风报名，真正没花多少心思在竞赛上，那一瞬间，大家还是沉默了。
监考没有问题，出题没有问题，如今分数直接公开，更不可能暗箱操作。
排除一切可能，事实直接指向——学渣沈荔，逆袭了。
全校同学：“原来是碗鸡汤，脸疼！”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同时为你打开了一扇窗。今日未解之谜——沈荔是在竞赛上天赋异禀？还是以前深藏不露？”
秦惠和岑星冉脸色白成了纸，她们是八班除了沈荔以外，唯二参加这场考试的人。
岑星冉想争取明年参赛，拿下自招，从暑假就开始准备了，无奈初赛试题出得太偏太深，大脑一紧张就变得空白，有印象的知识点也想不起来了。
秦惠准备得比较晚，却也有三个礼拜的时间，当看到论坛有人说“噗，不知道刚刚群起而攻之的人里面有没有比沈荔分数低的，就问脸疼不疼”，好像当真有人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似的，耳朵都烫起来。
她语言功夫确实厉害，善于引导舆论，但这样的语言风格意味着一定辨识度。
也就是说，和她相熟的人都能猜出帖子是她发的。
损人大半天，成绩还比不过沈荔，让她如何见人？
秦惠宽慰着自己，这次选择填空多，沈荔能考这个分数，多半是运气比较好。
但又隐隐有些害怕，怕她的实力不止于此。
这件事没有就此结束。
沈淮年在论坛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登录上去发了个贴。
“不好意思有件事情忘说了，沈荔是我妹，唯一的妹妹。谁想欺负她先问我同不同意。”
他的这番话，无疑是在这个不平静的下午，继续扔了个深水鱼雷，彻底把嘉年给炸了。
全校师生：“………”
直接给炸懵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一个神坛之上，一个风暴中心，竟然是兄妹关系？！掐他们一把，他们可以原地醒来。
不知道是谁说沈荔穷，连化妆品都买不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大家都信了。结果人家背靠的是沈氏集团，家人都是C市有名有姓的人物。
前不久沈荔勾引沈淮年的流言就更可笑了，难怪沈淮年气到怼人，换作他们他们也生气，在跟风黑这件事上，大家总是无脑和盲从的。
但说起来，沈淮年大晚上给沈荔送亲手做的夜宵，现在又出面保护她，实在是一件让人柠檬雨下的事情。
她们怎么就没有这样优秀又温柔的哥哥？
这时，沈淮年又上了一次论坛，把刚刚漏说的话给补上了：“噢还有，荔荔喜欢信竞，是在我的熏陶下，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没关系：）”
似乎是在回应，有人说沈荔报名信竞班是为了傅嘉延，为了爱情。
顺便不留情面地把傅嘉延打成了乱七八糟的人。
估计除了沈淮年，也没人敢这么做了。
全校师生：“…………”
酸晕过去了。
有这么好的哥哥，还需要什么爱情：）
换作她们，也愿意把竞赛书刷千百遍。
七班班长周可楠看过校园论坛，心里的困惑顿时散了。
“沈荔真的让人意想不到，难怪你愿意和她做朋友。”她对裴星洲说，“沈荔是为了沈淮年去的竞赛班，他们家竞赛天赋真好。我刚看了成绩单，我们班竟然没有人比沈荔考得高。”
裴星洲却道：“不全是。”
周可楠不解：“嗯？”
裴星洲：“沈荔不是为沈淮年去的竞赛班。”
周可楠：“你知道？”
裴星洲但笑不语。
周可楠轻笑：“他们要知道你俩是朋友，论坛可能还得炸一次。”
“沈荔不需要这些，论坛上那些人对她而言，没那么重要。”裴星洲说，“她很早就对信竞感兴趣了，在认识沈淮年以前。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是为她自己。”
-
下午物理课，王子的课。
王子到教室前，秦惠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管理课堂纪律：“安静，安静一点。”
她一脸严肃地扫视着教室，余光若有似无地瞄向教室的角落，傅嘉延的位置。
这个世界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喜欢傅嘉延很久了。
就算她和唐曼语是朋友，笑吟吟地为唐曼语牵线搭桥，所有隐秘的情绪依然被压抑在心底，并且因为日复一日的压抑，愈演愈烈；
小心翼翼地打理着社交圈，展现出最精致美好的一面，不仅是展现给好友圈看的，更是展现给傅嘉延看的；
成为班长的初衷，是想因为公事和傅嘉延多一点接触，还有在管理班级纪律的时候多看他几眼，多刷点脸熟。至于后来享受着诸多爱戴和福利，都是随之而来的附赠品；
去垃圾桶里翻找那封情书，也从来不是出于对唐曼语的维护。
秦惠就是这样“体面”地，等待意外和惊喜的临幸。
只要傅嘉延没喜欢上别人，她的希望就不会灭，就可以一直体面下去。
然而此刻，视线中，傅嘉延身子微微倾斜，眉眼低笑，正在和沈荔说话，侧脸轮廓分明，精致完美。
秦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自觉怎么都不可能看够。
但在两人中，态度冷淡的反而是沈荔。
纵然不愿意相信，秦惠还是得承认，这段时间以来，沈荔对傅嘉延的热情确实是消褪了，傅嘉延却有些一反常态。
秦惠心里泛酸，厉声道：“沈荔，安静一点。”
话音刚刚落地，王羡林捧着课本走了进来，身上气场比以往都要严肃、强烈，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目光在秦惠身上停留了一会，说：“你先回座位。”
王羡林走上讲台，神色郑重，口音距离标准普通话，仅有一步之遥：“和大家宣布一件事，从现在起，秦惠不再任职八班班长。”
秦惠面临突如其来的撤职，浑身一僵，唇瓣发白：“什么？”
王羡林目光深沉：“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他自认为没把事情明着说，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如果再狡辩下去，便是不识时务了。
下课后，沈荔被王子召去。
办公室里，秦惠也在。
秦惠被要求在威胁班里女生不交生物作业一事上给沈荔道歉，这也是王子喊她来的目的。
至于道歉过程，则比想象中更加形式化。
她们面对面站着，秦惠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
沈荔同样没什么表情地回：“没关系。”
王子最真情实感，认真劝导秦惠：“同学之间一定要好好相处，少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秦惠，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缘由，希望能回去认真反思一下。”
小会开完，沈荔和秦惠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门。
秦惠咬牙：“沈荔，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洗白了。”
沈荔指了指脑门儿：“我说你这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是网红，为什么要洗白，不要用你自己的追求随意揣测别人行不行。”
秦惠：“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那就来找我，为什么要打小报告，私下解决不好么？屁大点事也要上报，闹到老师那儿你就开心？”
沈荔：“澄清一下，我不喜欢小报告，但一直以为你很喜欢。我们班总共六个任课老师，有五个老师办公桌上都放着你的手写成绩单，剩下一个是王子，你可别说这是班长的基本素养。既然这么喜欢，当然要回赠与你。还有，你眼中芝麻大的小事，只要妨碍我了，在我眼中就是大事。请知悉，我不是软柿子，不会任你拿捏。”
秦惠不知道沈荔何时发现了她手写成绩单的事情，当时就是因为她沈荔才被薛济重点照顾的，不由愣了愣：“你报复我？”
沈荔哂笑：“礼尚往来罢了。”
秦惠沉默了会，似乎是无话可说，换了个切入点：“你以前不是对傅嘉延很热情吗？”
沈荔奇道：“你暗恋我？干嘛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秦惠：“……”

第二十四章
秦惠在这个问题上出乎意料地执着：“你真不喜欢了？”
沈荔：“你喜欢不去追, 在这儿和我说没用，严重浪费我的时间。”
秦惠脸色涨红，有点后悔把话题转过来, 试图转回去：“……浪费时间？我是被王子喊来给你道歉的。”
沈荔：“没差。”
秦惠气得快把牙咬碎，她放下身段给沈荔道歉，竟被说是浪费时间。
-
新任班长很快通过民主投票票选出来，票数最高的人是李珂南, 这是沈荔没想到的。
邵北和她科普，李珂南家里有矿, 为人大方，方圆五百里没有得罪过的人，又性格开朗接地气, 人缘非常好。
李珂南新官上任，斗志昂扬，握着花名册的手都在颤抖，仿佛班里人的名字能开出花儿来。
截止昨天, 上学期余留下来的值日周期刚好轮完，今天是新的开始。
李珂南上任后的第一项职责，就是安排值日。
他研究着名单, 和沈荔打起商量：“沈荔，今天你可能要值日了。因为你插班进来，学号是最后一个。高一的时候我们是按顺序轮的, 现在按倒序。”
沈荔应道：“好啊。”
李珂南看了沈荔两秒, 觉得她不像他这么皮糙肉厚, 皮肤细细嫩嫩的，热情道：“我留下来帮你吧。”
沈荔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邵北建议说：“我看比起名字倒序, 你不如按座位倒序来。”
李珂南眼珠子一转，悟出其中玄机：“聪明。”
于是，沈荔和三个名字拼音Z开头同学的值周任务，落到了她和傅嘉延、李珂南、邵北头上。
他们负责打扫的地方除了教室以外还有走廊，以及学校里八班负责清理的一块区域。
三男一女，落在沈荔身上的职责就非常轻松了，只需要扫地就可以。
傅嘉延：“你也可以不扫，回座位上坐着。”
沈荔：“你这么贤惠。”
傅嘉延：“不是贤惠，是让着你。”
沈荔：“你收我什么好处了吗，要让着我。”
傅嘉延：“你猜。”
邵北和李珂南两个人玩开了，为了一点男孩子的事情，在无人的走廊上扛着拖把交战。
沈荔扫完地，刚出教室，就听见李珂南哼唧：“北啊，你想气死我然后继承我的晋江月石吗！”
乱拖把渐欲迷人眼。
沈荔啊了一声，傅嘉延及时拉开了她，才躲开了被污水溅一身的命运。
傅嘉延松了手：“你怎么来了？”
沈荔：“我扫完了，来帮你们忙。”
傅嘉延：“不用，我们马上好了，你先去吃饭。”
他声音刚刚落地，邵北和李珂南又是两声震天巨吼，下一刻，整个瓷砖壁面上都沾满污水。
沈荔眉梢一弯：“你们是来打扫卫生的还是破坏卫生的？”
两人看到她来，纷纷停下，脸上挂满不好意思的笑容。
但其实他们是故意的，为了增加沈荔和傅嘉延的相处时间。
李珂南：“抱歉，抱歉。”
邵北：“见笑，见笑。”
-
嘉年中学的国庆安排比较特殊，只休三天，剩下四天假挪到了十月中下旬——十月月考前，也是著名的嘉年小长假。据说是想用考试压着，让学生们即使有假期，也心甘情愿地贡献给学习。
既然只有三天，沈清彦又忙得离不开集团，沈荔和沈淮年就没准备回家。
九月最后一天晚上，沈荔洗好澡在宿舍吹头发，意外收到了薛济的电话。
“沈荔，你能联系上傅嘉延吗，这件事还挺着急的。如果能联系上，帮我转达一下话，然后让他尽快回复我，你看行吗？”
是关于华星杯生物竞赛名额的事情。华星杯不是官方的五大学科竞赛，规模稍小，是省里独自举办的，每个班级两个名额，时间在明年上半年，但今晚二十四点就截止提交名单了。薛济前几天出差，今天回校才收到消息，这会儿急需傅嘉延的信息报名。
沈荔答应下来，却发现傅嘉延电话打不通，机械音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连上WIFI也有可能，虽然可能性不是很大，沈荔还是想在网上找他试试。原主申请过添加傅嘉延微信，但当时傅嘉延没同意。班群里有傅嘉延微信号，沈荔发送好友添加申请，等了一段时间，没有等到回复。
想到傅嘉延他们宿舍周末可能一起出去浪，最后沈荔把电话打给了李珂南，他好像在K歌，电话那端传来非常魔性的“死~啦~都~要~爱~~~”
李珂南扯着嗓子，音调都比平时高一点：“喂——谁呀？——”
沈荔：“李珂南，我是沈荔。”
李珂南：“是沈荔啊，我们在外面玩儿呢。”
沈荔：“你们在哪儿玩呢？”
李珂南：“在飙歌，离学校很近，你要过来吗？”
他转头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有妹子要过来啦！我跟你们说，超仙的！一定是你们见过最仙的仙女儿！”
“……”沈荔说，“我找傅嘉延，他和你们在一起吗？我好像打不通他电话。”
电话那边轰隆隆响。
李珂南又转头对大家说了一句：“当我没说啊，妹子不来了！”
然后对话筒道：“傅哥是个狠人，我们拖了半天没把他拖出来。这个点晚训结束，他应该在宿舍二楼机房，要么在宿舍洗澡。”
沈荔：“……”
这地点可真叫她为难。
-
男生宿舍楼。
“宿管您好，我是高二八班的沈荔，来找我们班一名男生。我们老师那儿出了点急事，要告诉他，但手机一直联系不上。他应该在机房，我可不可以进去找他？我不会到宿舍里去的。”
宿管大爷正犹豫，沈荔乖巧地眨了眨眼睛，温柔甜笑，妥妥的中老年人斩，大爷心一化，指了指手表道：“行吧，给你五分钟，不要在宿舍楼里待太长时间，如果说不完把他带到外面说。”
嘉年宿舍楼宽敞豪华，公共区域距离寝室有一段距离。二楼三楼各有一个独立的机房，和传统意义上的机房不太一样，不提供电脑，只提供电脑桌，插座，通宵不断电。最早电脑桌安排在自习室，但有同学反映键盘和鼠标会产生噪音，干扰学习，所以学校把电脑桌从自习室独立了出来。当然，因为机房里禁止打游戏，来机房的人并不是很多。
沈荔来到二层，房间里只有傅嘉延一个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傅嘉延抬眸，看见沈荔，眼睫一动，眯起了漆黑的眼。
小姑娘洗完澡穿了身便服，衣服很宽松，却挡不住发育姣好的曲线。牛仔短裤下，一双漂亮的腿细白笔直。
这栋楼住满了血气方刚的少年，在这个时间点，看她一眼嗓子都能哑火。
傅嘉延以为她是路过，却没什么被打招呼的喜悦心情，语气不怎么友善：“你怎么进来了，找你哥？不要忘记这里是男生宿舍。”
沈荔走进机房：“不找我哥，找你，有点急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和我出来一下？我到外面和你说。”
傅嘉延稍稍一愣，熄屏起身。
这时，一个痞里痞气的寸头男生路过机房，往里面瞧了一眼觉得稀奇，探了个脑袋进来：“哟呵，傅哥。”
傅嘉延凉凉的视线打了过去。
他们从身边经过时，寸头和傅嘉延耳语：“这届选手真狠啊，都追到男寝来了，如果你不喜欢，介绍介绍给我呗。”
傅嘉延以沈荔听不见的音量，冷着声线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追来的？这姑娘是我在追的，记好了——”
寸头双眼瞪大，恍然意识到自己误说了什么，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麻利地滚走了。
沈荔和傅嘉延下到一楼，正好五分钟，又一个男生路过，对着她惊喜道：“这不是沈淮年妹妹吗！！！”
他声音太大了，怕是要惊扰他人，沈荔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男生被她的明眸看得脸一红，说话都磕巴：“O...OK。”
宿管大爷看向傅嘉延，眼神意味深长：“这你同学啊？”
傅嘉延看向沈荔，她冲着他眨了下眼睛，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漂亮得有些勾人。
他沉默了两秒钟，慢吞吞地应道：“嗯，女朋友。”
沈荔：？？？？？
宿管大爷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扶了扶额：“…………”
他不是没猜到这个可能性，来男生宿舍的女生十有八九是来男朋友的——老师一般不会安排女生来找男生。
只是没想到这次跟着下楼的男生是傅嘉延，这栋楼最神秘的风云人物，他每天代收的情书有一大半是给他的，禁不住探究和好奇就问了。
但也不用这么直白啊！当他是个摆设么！
走出宿舍楼，傅嘉延：“我以为你是想暗示些什么。”
沈荔：“……”
是在暗示没错，但明显不是往他以为的那个方向暗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确定了他们两个现在就是纯粹的同桌关系。
这么说不是没事找事么，怎么会有人的脑回路长这样？！
不过放在她同桌身上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合理。
因为他还挺喜欢没事找事，从上课故意答错题，作业写了也不交，校服懒得穿每天坐等被怼就可以窥见一二……除了校服，最近好像确实是规规矩矩地穿上了。
罢了，中二期少年都这样。
沈荔表示宽容：“那你理解错了。如果实在不想循规蹈矩地点头同意，说是我哥哥也好啊。”
傅嘉延：“没关系，我和他熟。”
不是，这是重点吗？沈荔一阵无言。
傅嘉延知名度太高了，好像整栋楼都认识他，宿舍楼下，成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沈荔略感尴尬，视线一偏，带着傅嘉延抄进了一条小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宿舍楼北面的小树林。
“就在这说吧。”沈荔转过头，却意外碰上了傅嘉延居高临下的眼神，她愣了愣，得出一个他是夜行生物的结论，每到晚上气场就成倍增大。
本来就身高腿长，自带压迫感，深邃眸中的点点散淡诡异地让压迫感更为强烈，有种隐秘的危险。因为不知道他在窥探着些什么，看似漫不经心，却好像什么都明白，只是惯于隐藏情绪。
沈荔无意识倒退一步，傅嘉延则面不改色拉进他们的距离。
沈荔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再倒退一步。
身后就是树，她不自知，正要撞上，傅嘉延伸出手臂，最后无声撞上了他垫在她后脑的手掌。

第二十五章
沈荔向傅嘉延道了声谢, 然后抬起指尖，戳了戳置于她身侧的手臂。
直到戳到放下，才无端松下一口气。
傅嘉延视线却没从她身上移开, 出声问：“为什么说是你哥哥就行？”
沈荔反问：“你不是傅哥吗？”
傅嘉延挑眉：“在这个时间点把你傅哥喊到这种地方来，是想说什么？”
沈荔来不及总结陈词，隐约听见四周窸窸窣窣的响声，夜晚风一吹, 脚边草一动，手比大脑更快一步拉过傅嘉延, 警觉问：“什么声音？蛇？！”
傅嘉延眼神扫过自己被拉着的手腕，覆盖其上的纤细漂亮的指尖，低低笑出了声。
神他妈蛇。
沈荔目光巡睃了一圈, 看清楚那是一团团黑乎乎、成双结对的人影后就后悔了，烫手山芋一样扔掉了傅嘉延的手。
哪里有蛇，分明是躲在小树林拥吻的小情侣。
混着点衣襟摩擦的声音。
嘉年不少学生家里有钱，势力大, 哪怕校规上写着禁止早恋，谈恋爱的依然不少，学校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不代表可以在校园里公然亲吻, 尤其，整个学校里都是青春躁动，却不得不苦读暖窗的富二代少男少女。
宿舍楼后小树林没有路灯, 月色温柔非常感人, 算是学校里最诗情画意, 最浪漫的地方，所以不难理解小情侣们喜欢来这里。
也就只有她能把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气息，自动翻译成月黑风高夜的危险气息。
沈荔尴尬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重新说回了正事上。
傅嘉延认真听完，声调懒洋洋道：“行，我现在去找他。”
-
薛济对傅嘉延的到来感到惊喜，迅速给他递了份参赛细则，傅嘉延浏览后，非常效率地填好了报名表。
在薛济看来，以高中生物为考纲的竞赛，傅嘉延拿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提交申请后，心中的大石落地。他眉眼舒展开，手中摩挲着一份八班的摸底考生物成绩：“对了，你觉得我们班还有谁适合参赛？”
傅嘉延沉吟：“我觉得沈荔不错。”
薛济闻言挺直了腰：“沈荔？”
摸底考试中，甚至没有沈荔的成绩。
傅嘉延：“是，我看了竞赛考纲，高中知识点都有涉猎。那天我看到沈荔在背选修课本。八班应该没有其他人提前学完了高中内容。”
按照嘉年的教学大纲，是先上完必修再上选修，而班上没有人参加了生物竞赛班，按照教学进度走，比赛前考纲内容并不会学完。
傅嘉延：“这段时间沈荔的进步您也看到了，她比我们所认为的都要聪明，距离竞赛还有段时间，她完全有时间准备。”
薛济思考过后，对傅嘉延的提议表示认同。
前不久三班一名学生，这一届著名的黑马，在高一的期末考试中进步了几百名。
一个聪明的人学生一旦有了学习的觉悟，完全有希望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他亲手把握沈荔的生物学习，每次小测都在稳步提升，沈荔已经不是过去众人眼中连四十分都考不到的差生了，她只是差一场考试来证明自己。
就算以现有的水平未必能拿奖，也确实是八班最有可能拿奖的人。
“你让沈荔也填一下报名表，然后发到我的邮箱。”
……
沈荔：“你让我去报名生物竞赛？”
傅嘉延：“对。”
沈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们班总共只有两个名额，我去报名太浪费了。你别忘了，班上有五十个人就有四十九个人成绩比我好。”
傅嘉延：“不一定，他们像你一样学完高中生物了？”
沈荔：“……”他怎么知道的。
傅嘉延：“如果你拿不到奖，他们更不可能拿到。”
沈荔：“……”
傅嘉延：“随便考着玩儿，别有太大压力。”
虽然这次省里举办的华星杯不是最权威的竞赛，但也恰恰因为此，难度小了许多。
只要把高中知识掌握通透，拿奖问题不大。
自主招生的时候往简历上写，还挺加分的。
不过他没说。
-
三天转眼过去，嘉年的学生们还没摸够假期的温度，就复课了。
晚自习的时候，学校突然停电了，啪嗒一声，教室陷入漆黑。
班里一阵闹腾后等来了王羡林的通知，要明天早上才能来电，所以晚自习取消。
教室里当即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无一不认为，这就是天意。
李珂南回宿舍后总觉得就这么待着未免太无趣了，在背着王子建的班级群里提议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宿舍楼也停电了，这意味着门禁失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没有人出去K歌？”
因为没电，很多事情做不成，大家百无聊赖，都在宿舍里玩手机。
看到这条消息，瞬间就有很多人回复。
有说去的，也有说要赶作业的。
更多人说班长开明，班长威武，班长万岁。
秦惠看不过眼，对身边的岑星冉说：“我说你发。”
岑星冉握着手机，对秦惠的要求向来是来者不拒，忙点头：“好的。”
很快群里多了一条岑星冉的回复：“有毒吧李珂南，当上班长了就不要带坏班级风气，我们班平均分好不容易上去了，等会儿又要掉下来。”
当即有同学怼回去：“一次班聚而已，没这么严重吧，岑星冉你才有毒。”
“这么黑灯瞎火你去哪写作业？一晚上不写作业能少考几分？”
“别理她，李珂南我们支持你。”
秦惠披着岑星冉的马甲，被怼了也觉得无所谓，岑星冉唇瓣却有些发白，心里颇不是滋味。
李珂南心大，没被影响：“好了好了，和气最重要，想去的人私聊我吧，我待会儿订个包厢。小道消息，傅哥可能也去哦。”
他的最后一句话，在女生中掀起狂澜。
群里画风瞬间变成：
“我考虑一下，两分钟后给你答复。”
“想想还是去吧，停电一宿这种事情，哪里是千载难逢，这是亿载难逢。”
“我说了我不去吗？啊，我没有。”
“作业明天再补呗，明天理化生都不收，就语数英，好补。有没有学霸借抄？？？？”
最后全班大部分同学都决定去，岑星冉却因为一番发言没脸去了。秦惠自然也不好意思去，有点后悔拦着他们。谁知道傅嘉延会突然参加集体活动，她悔得肠子发青。
-
全校范围停电，竞赛课上到一半也被取消，傅嘉延拿着书走回宿舍。
易崇也说要跟着，就和邵北先出发了。李珂南在寝室门口蹲守已久，拦住傅嘉延，特别风骚地摆了个Pose：“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傅嘉延：“有话快说。”
李珂南：“去K歌吗傅哥，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
傅嘉延：“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去？”
李珂南：“我们全班女生都去。”
傅嘉延面不改色地取出钥匙，准备开门。
李珂南惊住，这还不够吗？难道要他直说的吗？
那就直说吧！！
李科南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你同桌也去。”
傅嘉延拿钥匙的手一顿。
李珂南眉梢刚舒展开，就见傅嘉延继续开锁，一张脸重新拧巴起来：“你真不去啊？”
傅嘉延：“我放书。”
李珂南：“！！！”
-
李珂南发现人不能撒谎，否则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高二以来班里还没聚会过，他只是想增进班里同学的友谊……怎么就这么难。
先用傅哥骗了大家，再用沈荔骗了傅哥。
现在，他要去找沈荔了。
李珂南火速打了个电话：“沈荔，你去K歌吗？”
沈荔想起班里女生的态度，觉得这种集体性活动非必要参加：“我作业真没写完，不去。”
李珂南凄惨道：“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你变心了吗？”
沈荔：“没有，以前也没去过。”
李珂南更加凄惨道：“你和我们一起吃饭过的，你忘了吗？”
沈荔：“那是和你们，不对，那是和你弟弟。”
李珂南：“你不去我就把李珂易拖去吧。”
沈荔：“……………”
沈荔拗不过他：“行吧，我考虑一下。”
李珂南原地复活：“好！！！”
赵晗越听到沈荔要去，激动得要命，拉着她在衣柜前东挑西选：“难得出去，我们穿好看一点？”
沈荔笑哭：“我就穿校服好了，有点儿不想洗衣服。”
赵晗越：“我准备穿连衣裙，乔莘莘不是这个风格，夏童保守肯定不会同意，一个人多尴尬呀，你陪我好不好？”
沈荔最后还是心软点了头。
整个宿舍结伴出了门，去集合地点的路上，她们碰见了沈淮年，沈淮年对沈荔勾了勾手。
沈荔抱歉地说：“我去和他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赵晗越&夏童&乔莘莘：“噫。”搬好小板凳围观。
沈淮年：“荔荔。”
沈荔：“二哥？”
沈淮年悲伤地叹了口气：“以前大哥没回来，你喊哥哥多好听，现在叫二哥，显得我有点二。”
“挺符合你的气质。”沈荔说，“你要介意的话，以后喊你淮年哥哥好了，有辨识度。”
她嗓音软，这一声格外好听，沈淮年脸一红：“你说什么？”
“淮年哥哥。”沈荔重复了一遍，感觉有点别扭，“……好像说不出口，当我没说。”
沈淮年轻咳一声，视线上下扫过沈荔：“你穿这么好看要到哪去？”
沈荔：“班聚。”
沈淮年：“你们这假期一结束就班聚？”
沈荔：“因为停电，没地方可以去，刚好宿舍没有门禁，就这么安排上了。”
沈淮年：“我知道了，回头记得把定位发给我，晚上我来接你。”
-
KTV的包厢很大，沈荔坐在角落听他们唱歌，闲来无事记熟了班里人的面孔。
一段时间后，夏童走到她面前，嗓音轻软道：“沈荔，你也来唱首歌好不好？”
沈荔摇头：“我听你们唱就好了。”
夏童：“就你没唱啦，快来。”
顾佳璇附和说：“嗯，女生里就你没唱了。”
乔莘莘：“沈荔，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
沈荔抬眸，发现班里很多女生都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昏暗的缘故，她觉得她们目光挺友好的，没有预想中的敌意。
沈荔：“那好吧，见笑了。”
她点了一首舒缓的歌，嗓音柔软，也不跑调，音准节奏都把控得好，唱得十分好听，是那种让人情不自禁想把每个咬字都认真听清楚的好听。

第二十六章
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易崇啧了一声：“这音色，傅哥有福了。”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嘉延凉着声线道，目光胶着在沈荔身上, 有些深不可测。
沈荔唱完，班里男生女生吹起彩虹屁：“沈荔，你唱太好听了，再来一首好不好呀。”
“你录首歌传网上, 说不定能火。”
“还是录视频吧，沈荔这么漂亮, 明天就能被星探挖走。如果参加选秀，我们pick你出道。”
沈荔笑得几分无奈：“不用这么夸我。”
她顺着大家的意，又唱了几首, 选的是不同风格的曲目，但都驾驭得很好。
之后，夏童把沈荔拉进群，并在群里@她：“沈荔, 这是我们班女生的秘密小群。”
夏童说完，“欢迎欢迎”很快刷了屏，在没有秦惠的地方, 她们自由表达着热情和善意。
沈荔也回了个表情表示感谢，八班女生，好像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傅嘉延坐在另一边角落里, 长腿微屈, 慵懒地看着班里女生簇拥着沈荔, 看着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直到沈荔落落大方地举起酒杯。
她今晚穿了身连衣裙，勾勒出美妙的身段，衬得肤色极白。此时桃花儿眼弯起来, 眸光潋滟，相比平日的清纯，更多了几分娇媚。
傅嘉延终于起了身。
他走到她们面前，从沈荔手里拿过酒杯，把酒倒进一个空杯子，然后开了罐果汁，塞回她的手中：“女生喝什么酒？”
整个过程快得沈荔根本没反应过来，班里女生谁都没想到傅嘉延会走过来说话，纷纷起了哄。
傅嘉延却不客气，一杯直接见了底，喉结轮廓分明，上下滚动，有几分性感撩人。
“喝果汁就好了。”傅嘉延这句话听起来是对大家说的，目光却一直附在沈荔身上，然后喊李珂南来，把这一桌的酒收走了。
沈荔不知道原主的酒量，也没胆量喝多，计划最多一杯。现在只喝了半杯不到，又喝了一杯果汁，胃已经有些撑了。
她上辈子能喝酒，怎么喝都不会断片，所以想不到，世界上真的会有半杯倒的人。
原主就是这样的体质。
她竟然感觉头有点晕。
-
从沈氏集团回家的路上会路过嘉年中学，沈清彦临时决定去看看沈荔和沈淮年，于是驱车停在校门口。
他探进后车厢，座椅上有不少包装精致的礼盒，蜂蜜，枸杞，还有些零食。
沈清彦拎了其中一些在手上，但不包括最后者——零食是不能给的，垃圾食品，有害青少年健康。
沈淮年看着沈清彦提着礼盒来看他，喜极而泣：“哥，你怎么送起外卖了？”
沈清彦眉心蹙起：“顺路，来看看你们学校。”
看他们就看他们，还说看学校。沈淮年憋着笑：“有点不巧，你要看的学校今天停电了。这么关心学校，要不你捐个发电站吧，哥。”
沈清彦没搭理他：“荔荔呢？”
沈淮年：“荔荔跟她们班同学去班聚了，还没回来。”
沈清彦：“周一，班聚？”
“年轻人的生活，你这种老年人是不懂的。”沈淮年看见礼盒上写的枸杞二字，如是说道。
沈清彦：“时间不早了，打个电话问问。”
沈淮年也觉得有点晚，打沈荔电话，却没打通。
-
沈荔离开包厢去了趟洗手间，想洗脸清醒一下。
卫生间在这层楼一个僻静的角落，傅嘉延放心不下，也跟着她去了。
沈荔这把脸越洗越晕，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傅嘉延的虚影。
她轻轻唤了一声：“傅嘉延？”
因为醉了酒，嗓音软得不像话。
傅嘉延眉心重重一跳，以为她又偷偷喝了酒，语气多了几分严厉：“不是让你不要喝酒？”
“嗯？”沈荔眼神懵懵懂懂，“我没喝啊，而且你说的没用。那个……”
说到一半，咚地一声，抓着傅嘉延的手臂把他咚在了墙上。
傅嘉延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发展，愣怔了几秒，嗓音渐哑：“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沈荔唇瓣一张一合：“你送？回家？”
傅嘉延眸光扫过她嫣红柔软的唇，头发阵阵发麻，迅速错开视线。
沈荔：“你……”
傅嘉延：“……我们换个姿势说。”
“好，你耳朵……低一点。”沈荔一边说着，一边勾住他的脖子，强行让耳朵降低。
男生的耳垂近在咫尺，微微泛着薄红。沈荔怔怔地看了会儿，思维就这样慢慢地变得空白，待视线从耳垂上移开，已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哪怕沈荔此刻醉着酒，迟钝的神经系统依然感到了一丝尴尬。
沈荔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目光下移到傅嘉延不安分的领口，忽然有了灵感：“你扣子没有扣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唇离他耳垂极近，几乎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让傅嘉延浑身僵硬，大脑都有些空白。
偏偏这时候，女孩儿伸出手，他以为她想帮她扣好扣子，结果她温热的指腹碰了碰他的锁骨。
目光迷离，直直地定在那里。
傅嘉延闭了闭眼，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转身把她咚了回去。
沈荔毕竟力气不如人，分分钟被禁锢住了。
傅嘉延目光也定在她的领口，抬手帮她扣好最上一粒纽扣：“自己都没扣好，还有胆量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你醉了，我现在送你回去，有什么话等你清醒再讲。”
“噢，好。”沈荔垂了垂眸，视线往下胡乱瞟着，然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沈荔如是想到，下巴就被轻轻捏起，脸也跟着抬了起来。
傅嘉延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都烫：“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荔推开他，嫌弃说，“你好热。”
傅嘉延喉咙一紧：“是挺热，你说怎么办？”
沈荔歪了歪头：“吹电风扇？”
她掰开他的手指头，跌跌撞撞地往包厢方向走。
傅嘉延：“……”
最后，沈荔没走两步路，就撞进了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清冽的味道涌入鼻腔，她怔然地眨了眨眼睛。
沈清彦见沈荔醉成这样，眉敛得深：“荔荔，我带你回去。”
沈荔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西装衬衫近在咫尺，质地矜贵，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再仰头，是微微紧绷的下颚，以及连仰角都十分好看的凌厉五官。
沈荔睫毛颤了颤，抬眸望着沈清彦，唇瓣微张，试探地开口：“你……”
身后，傅嘉延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纵然那个男人西装革履，气度矜贵，不似轻浮之人。但沈荔满脸困惑，或许并不认识他。
傅嘉延以为来者不善，长腿迈开上前一步，试图扣住沈荔手腕：“放开她。”
沈清彦眸光一凛，先一步把沈荔拉至身后，声音又冷又沉：“你是谁。”
沈荔站在沈清彦身后，眼睫扑闪，一张素白的脸蛋非常清纯无害。她完全无视了两个男人之间明里暗里的火花，嗓音因为醉酒，比平日更柔软动听：“……你是清彦哥哥？”
亲昵的称呼来得猝不及防，沈清彦拉住沈荔的大手微微僵滞，低低嗯了一声。
傅嘉延也听得清晰，唇线僵硬地绷直。
热怎么办？她倒是一盆冷水兜头往下泼。
“沈荔。”他喉结轻颤，声音低哑，尾音处有细微的颤抖。
沈荔站在沈清彦身后，露出半张脸，抬眸看向眼前的男生。他身形颀长清瘦，黑眸乌沉沉的，眸光很深，直直地凝视着她。她无端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孤独，还有点……狼狈。
就连记忆中巷口的他，在阴沉天色的映衬下，也只显得孤独，气场仍然是凌厉、凛冽的。
好像没有人可以欺负傅嘉延。
混沌的思绪却告诉她，他是因为她才这样的。
沈荔揪了揪沈清彦的衣角，糯声开口：“那是我同学，我去和他说说话。”
沈清彦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大掌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你现在喝醉了，等清醒再说。”
沈荔摇摇头：“我做了对不起同学的事情，如果不及时说清楚，他可能会中暑。”
沈清彦：“？”
“他等……等不到我醒来，会出事。”沈荔咬了咬唇，醉态楚楚动人，“求求你了。”
沈清彦觉得不合适，却总是被蛊惑般同意她的请求：“……给你一分钟，别跑远，我在这等你。”
沈荔乖巧地点点头。
沈荔来到傅嘉延身边，想拉着他后退两步，然而……
拉不动。
她只好向沈清彦挥挥手：“清彦哥哥，你回避一下。”
沈荔看见沈清彦无奈地退后了几步——虽然也没退多远，才软声开口：“傅嘉延，你别难过。”
傅嘉延面无表情，黑眸冷沉沉的，像凝了冬日的寒霜。
沈荔看他不说话，负罪感没有缘由地铺天盖地，认真道歉：“下次给你带电风扇。”
傅嘉延冷嗤：“电风扇哪够，空调都没用。”
沈荔眨了眨眼睛，缓慢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慢慢答：“已经快秋天了，吹空调会生病的。”
说完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纠正道：“应该没有下次了。”
傅嘉延计划好不搭理她，奈何沈荔现在的模样太软太乖，忍不住低问：“你怕我生病？”
“怕，你不能有事。”沈荔不假思索地答。哪怕喝醉了她也没有忘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如果男主出事，世界可能也会很不好。她认真凝视着傅嘉延的眼睛：“你有事就完蛋了。”
傅嘉延也紧盯着她，眸光愈渐愈深。
沈荔又看了他几秒，挥了挥手，和他道别：“好了，我要回去了，我们明天再见。”
傅嘉延：“等等，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沈荔：“清彦哥哥。”
傅嘉延喉结微动，涩声说：“你能不能不跟他走？”
沈荔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我要等的人不是他。”
然而，她前一秒答应完，后一秒就向沈清彦走去。
傅嘉延喊她：“你……”
沈荔煞有介事：“我去和他说清楚。”
傅嘉延：“……”
沈荔说话算话，走到沈清彦跟前，对他说：“我不能跟你走。”
沈清彦下意识蹙眉：“为什么？”
沈荔不说话，唇瓣微微抿着，看起来乖得不行。
半晌才说：“你不是我要跟着的人。”
沈清彦声线微冷：“你要跟着谁？”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沈荔迷离的眼眸忽然亮起，指着电梯的方向：“他。”
闻言，傅嘉延和沈清彦的目光一齐向沈荔所指的方向看去。
走出来的人赫然是沈淮年。
……
沈淮年是和沈清彦一起来的，他们先去了班聚的包厢，但没看见人。和沈荔一起不见的，还有傅嘉延及其室友们。
李珂南邵北他们本来准备去超市买点儿薯片，结果被大厅里的游戏机吸引住了脚步，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赵晗越她们知道沈荔和他们几个男生关系不错，以为沈荔和他们在一起，没放在心上。但见沈淮年神色焦急，才发现沈荔包和手机还在包厢里。
沈淮年让她们几个女生别乱跑，自己和沈清彦分头寻人。沈清彦在这层楼绕了几个弯，沈淮年找遍了其他楼层，来和沈清彦会合。
电梯门刚开，沈淮年就看见沈荔眼眸潋滟，纤细葱白的指尖指着他道：“是他。”
沈荔喝醉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少女的娇憨，分外可爱。沈淮年大步走近，扶住她的肩：“怎么醉成这样了？”
沈荔眼神纯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淮年看到站在一边的傅嘉延，语气不悦：“你带她喝酒？”
“他没有。”沈荔不等傅嘉延开口，先一步说。
沈淮年：“……”
傅嘉延低了低眸，似是自嘲地勾了下唇，转身离开了。就算沈荔说那个男人是清彦哥哥，他也不放心她跟他走。现在沈淮年来了，嫉妒归嫉妒，但至少她是安全的。
-
傅嘉延回包厢前去了趟洗手间，镜子里的他，眸光深深，眼角泛红。因为刚刚的折腾，胸前的衣襟褶皱不堪。
生平第一次被人撩成这样，然后撩他的人就这么跟着别人走了。
他僵滞在洗手台前，思绪有些许的放空。
片刻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傅嘉延转身。
沈淮年手里拿着一支小巧的可爱多，递给他：“荔荔让我把这个给你。”
傅嘉延：“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哪知道。”沈淮年语气并不友好。
傅嘉延低嗤一声，她还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帮他降温。
不过他和一个醉酒的人计较什么？再何况……这勉强算一种关心。
傅嘉延接了过来。
冰凉的小小一支握在手里，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咚。
少女的体香，殷红的唇瓣，吹弹可破的肌肤，温热的气息。
他心脏跳得有些快，热意非但没减退，反而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握着冰淇淋的手轻微收紧。
沈淮年见傅嘉延凝视着冰淇淋出神，心里有了种种猜测，敛了敛眉：“我妹高考前不谈恋爱。”
傅嘉延看了沈淮年一眼，与他擦肩离开。
-
沈荔坐进车厢，困得不行，上下眼皮直打架，也不忘问：“冰淇淋……送过去了吗？”
沈淮年无奈点头：“现在可以跟我们回家了？”
这家KTV是量贩式的，沈荔路过超市看见冰柜，非要买冰淇淋送给傅嘉延。
那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很差，走着走着脑袋就歪向一边，好像下一刻就要睡过去，却非常执着。
沈淮年拗不过她，只好帮她买，帮她送。
沈荔闻言，疲惫地点了点头，强调道：“跟淮年哥哥回家。”
沈淮年得意地望了望沈清彦：“还是淮年哥哥比较招人喜欢。”
今晚，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沈清彦表情冷淡。
沈淮年得寸进尺：“你说是吧，荔荔。”
沈荔没听见他的问题，已经意识模糊，上半身倾斜九十度，刺啦一声砸在一群零食包装袋上。
沈清彦皱眉：“你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淮年心疼地把她搂了起来，放在自己肩上靠好：“……我的妹啊。”
后问：“哥，你储备粮怎么这么多？”
-
李珂南他们回到包厢的时候，傅嘉延一言不发坐在角落，垂着眼睛，眸色沉沉看不出表情。
李珂南心中咯噔一声，本来想问怎么回事，但见傅嘉延把不想说话几个大字写在脸上，最后还是退却了。
李珂南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作为班长私下组织聚会，怎么说也要对班里同学的安全负责。
虽然大家都挺意犹未尽，但李珂南还是退了包厢，强制散场。
KTV离学校很近，周边道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夜晚的城市看起来依旧繁华。
傅嘉延沉默地一个人走，周身气场强烈，女生们不敢靠近他，悄悄跟在身后，单看背影也非常养眼。
李珂南为了保证大家都不掉队，拖上邵北和易崇走在队伍最后，问他们道：“你们说傅哥怎么回事？”
邵北：“我听他们说，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沈淮年来包厢找了沈荔。傅哥是不是和沈淮年见了面，然后……打架了？”
李珂南没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你没听说过吗？”邵北说，“沈淮年他们年级有个人说沈荔身材好，可能用词不太雅。他在走廊上说的，沈淮年刚好听见，直接把人给揍了。”
易崇：“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哪个男生不在背后议论妹子，还是男的吗……”
邵北：“你这叫以己度人。而且你说傅哥不是男生，完犊子预警。”
易崇不想完犊子：“……我闭嘴。”
-
沈清彦和沈淮年最后把沈荔送回了家。一来她醉成这样，回宿舍可能会给室友造成麻烦。二来倘若离他们太远，他们也不怎么放心。
但其实沈荔喝醉后很乖，除了一本正经地说胡话，也不闹腾，很快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沈清彦敲了敲沈荔卧室的门，尔后轻轻推开。
沈荔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沈清彦一言不发，阖上门走了出去。
餐桌前，沈淮年正在吃早餐。
沈清彦对他说：“你到学校和荔荔班主任请个假，说她身体不舒服。”
沈淮年：“她病了？”
沈清彦：“醉成这样，上什么课？”
沈淮年装模作样地控诉：“你太偏心了吧，我高烧三十八度还让逼着我去学校，和我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沈清彦慢条斯理地切着吐司，没再搭理他。
沈淮年争宠失败，倒是毫不介怀。
-
沈荔撑着额头坐起来，一阵微微眩晕，思维尚有些迟钝。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倒吸一口气，不是昨天穿的那件连衣裙。
而是睡衣……
等等，她为什么会穿居家睡衣？
沈荔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阳光明媚的此刻，她正在家中的大床上睡懒觉。
她应该坐在教室里听课才对。
沈荔差点儿以为自己又穿越到了什么新的世界，好在房间是眼熟的。
她打开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其中十分之九是沈淮年昨晚打的，还有十分之一来自室友们。
沈荔一一给她们发短信报平安，解释自己没有生病，只是睡过了。
赵晗越秒回一串长长的啊：“没事就好！啊啊啊啊啊你哥哥好帅啊！”
昨天沈淮年把她喊到包厢外问沈荔的去向，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沈淮年，当即得出结论，真正精致的五官，是完全可以经受住距离的考验的！
她还看见了沈荔的大哥，腿长得超级过分，西装革履禁欲气质，小说霸总标配长相，让她不得不感慨这一家人是什么盛世美颜？
沈家两位哥哥面前，她的墙头都不香了。
赵晗越激动完，谈起正事：“校园歌手大赛要开始了，每个班三个名额。昨天你唱歌最好听，音准节奏都很棒，大家都推荐你。你考虑报名吗？”
沈荔不排斥这些活动，她上辈子学过声乐，加上原主音色好听，参加比赛应该会很有优势。但她最近要筹备招新考试，省赛也不远了，还挺忙的：“我最近要准备考试，可能没时间练习。”
赵晗越：“其实我不应该问你的，李珂南已经帮你报名了。”
沈荔：“……”
赵晗越：“你基础这么好，不需要花很多时间练的。”
沈荔想说其实没那么容易，赵晗越抢先道：“李珂南甚至帮你定制了应援牌，给个面子嘛。先不说了，我上课了。”
“……”沈荔说，“你快去上课。”
-
沈淮年请了晚自习的假，让赵晗越帮忙整理好沈荔放在宿舍的书，回家的时候顺便捎上了沈荔的书包。
沈荔她突然来了例假，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了冰饮的缘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淮年刚进家门，就见沈荔弓着腰往卫生间去，急忙上前扶住她：“荔荔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荔神色微微不自然道：“没事，没事，我很好。”
沈淮年看她手捂着腹部，眼神担忧：“你也偷吃过期零食了？”
“不，不是。我生理期来了……”她含含糊糊地说，慢吞吞地挪进了洗手间。
沈淮年皱了皱眉，把书包放好，去厨房找红糖生姜。然后百度了一下，女生来那个是要喝这个吧？
沈荔回到房间，看到沈淮年帮忙把书包带回来了，很是惊喜。因为她当时把抽屉里突然出现的云南白药和暖宝贴收进了书包，这意味着她不用下楼买过。
沈荔取出一片，拆了包装袋，等到微微发热后，往腹部一贴。
然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厨房里，沈淮年按照百度出来的步骤，一丝不苟精确到秒地熬制了一碗生姜红糖，送进沈荔房间。
沈荔脸一热：“谢谢。”
沈淮年：“你先好好休息，回头我教你，保证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沈荔：“真的？”
沈淮年：“骗你做什么。”
沈淮年离开房间前，沈荔弱弱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在沈淮年的印象里，前不久她才来了例假，给她买了暖宝贴。
还没过多久……她又这样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怕不是内分泌失调了QAQ

第二十七章
沈淮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奇怪？”
沈荔摇了摇头：“没事。”
她捧着红糖水, 看着那袋暖宝贴陷入沉思——那天抽屉里出现的暖宝宝，有没有可能不是沈淮年送的？
沈淮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惯于把情绪写在脸上, 如果看起来不困惑，那便是真的不困惑。
但不是沈淮年，也不是乔莘莘赵晗越，还有谁可能给她送暖宝贴？
罢了, 说不定在沈淮年的脑回路里，女生生理期半个月一周期。
听说男生对女生生理期的认知都奇奇怪怪的……
-
江琴和沈从舟出差回来, 风尘仆仆。
江琴冲了个澡，回到卧室小憩，沈从舟则把沈荔喊到书房。他的书房非常大气, 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排满各种书籍，给人厚重的历史感。
沈从舟见沈荔跟上，温厚的声音唤她：“荔荔。”
沈荔犹豫片刻, 喊了声：“……爸爸。”
沈从舟听到这个称呼后微微愣怔，看向她的目光中更添了些柔和：“学校生活怎么样，沈淮年有没有欺负你？”
沈荔笑容轻松：“我在学校很好, 哥哥也对我很好。”
沈从舟点头：“钱够用吗？”
沈荔：“够。”
嘉年中学的校园超市物价会高一点，但没有高到离谱的境界，学校门口有几家比较平价的生活超市, 和他们产生了竞争。
就算她没有刻意节俭, 依然觉得余额后面的一串零和闹着玩儿似的。
沈从舟：“还剩多少？”
沈荔想了一下, 说：“十万多。”
沈从舟愣了一下：“这个月你没用钱吗？”
沈荔说：“用了，我三餐都吃得好，还买了很多书。”
计算机相关教材动辄几百页, 比普通书本要贵一些，但对于存款而言，依然只是零头。
沈从舟眉心微陷，感到些许愧疚。他本无意于区分对待沈荔和自己的孩子，之前不敢多给她零花钱，是因为她不把钱用来做正确的事情。现在沈荔懂事了，给她钱却舍不得用。
沈从舟：“周末让哥哥们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沈荔：“不用麻烦了爸爸，我们平时都穿校服。”
原主的衣服不算少，只是为了和烟熏妆相得益彰，风格都比较浮夸诡谲。沈荔尊重原主的审美，但要她穿她可能不太乐意。江琴送过原主两件连衣裙，嘉年也有每天穿校服的规定，正好不用愁穿什么，等到大学再收拾自己。
沈荔是这样计划的，沈从舟却坚持道：“周末你还要和朋友们出去玩，女孩子衣柜里怎么能少了漂亮衣服。”
-
听到客厅传来动静，沈荔走出房间，往楼下一瞄，客厅门口的人赫然是沈清彦。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肘处，显出矜贵凛冽的气质。薄唇淡漠地抿着，不苟言笑自带冷气，从进门伊始，周围好像变成了冷冰冰的会议室。
沈荔望了他一眼，想起昨晚隐约的记忆，脸尴尬地一红。
她和沈淮年比较熟络，在他面前开玩笑或是丢脸都没关系，但沈清彦惯于冷着张脸，惜字如金，未必喜欢过于亲密的关系。昨晚喝醉后，她喊“清彦哥哥”喊得热络无比，着实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沈荔默默溜向房间，她爱学习，学习使她快乐！等开饭她再下楼。
沈清彦却看见了楼梯旁的她，出声道：“荔荔？”
哪怕再普通的两个字，用沈清彦低沉的声线说出来，也带着一种不容抗拒。
沈从舟说，他是天生的领导者。
沈荔迈进房间的脚步倏地顿住了，没法装作没听见，转过身慢吞吞地下到一楼。
“哥哥你回来了。”她走到沈清彦身边，尽可能自然地展颜一笑，“找我有什么事？”
沈清彦抬手，揉了揉她的额角：“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
沈荔愣了愣：“一点儿都不疼。”
“好。”沈清彦道，“今天看你睡得沉，和老师请了假。”
沈荔：“！”竟然是沈清彦帮她请的假。
沈清彦：“以后不要在外面喝酒，不安全，我不放心。”
他的声线中全无预想之中的尴尬与苛责，甚至还带了一些罕见的……温柔。
沈荔梦幻般答应：“好。”
-
快七点的时候，傅嘉延拿着竞赛书起身，视线第无数次落在身边的空座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路过赵晗越桌前的时候，犹豫地停住脚步，嗓音沉哑：“她去哪了？”
“傅哥？！”赵晗越惊得抬头，“你说谁？沈荔？！”
傅嘉延慢慢地嗯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别告诉她我问过你。”
赵晗越愣怔地回答：“她喝醉了，早上没起来，所以请假了。”
傅嘉延敛了敛眸，没吭声，手里握着两本书离开。
赵晗越看着傅嘉延的背影，愣了两秒，有什么话想问，又怂得不敢开口。
岑星冉看见傅嘉延和赵晗越说话，睁圆了眼睛，慢吞吞地走到赵晗越身边，别扭地问了一句：“刚刚傅嘉延和你说话了？”
赵晗越不否认：“对。”
岑星冉问：“他说什么了？”
赵晗越：“这个不能告诉你。”
岑星冉嘁了一声。
-
第二天沈荔回来上课，李珂南第一时间冲上去嘘寒问暖。
沈荔说了好几遍没事儿，没生病，只是睡过了，李珂南才幽幽切入正题：“沈荔，校园歌手大赛……我们班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大家都推荐你，我就先把你名字放了上去。你实在不想参加的话也没关系，名单还没交上去。”
沈荔考虑过这件事，争分夺秒学习很累，确实应该放松调剂一下：“好，我参加。”
李珂南心花怒放，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沈荔你太好了！”
傅嘉延今天来得很晚，踩着点走进教室。
沈荔看他的黑眼圈……比她昨天还重。
听说醉酒那天，傅嘉延也在场，但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曾经试图向沈淮年套话，但没有成功，表情倒是非常一言难尽。
沈荔准备重复在沈清彦面前的套路，装作无事发生，起身给傅嘉延让座：“早上好。”
傅嘉延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那一眼可能都不是他想看的，而是因为身高差，低头看路的时候不得不看，沈荔想。
她不会像原主一样，做了什么让他生厌的事情吧。
沈荔倒吸一口凉气：“傅嘉延？”
傅嘉延没理她。
沈荔小心翼翼问：“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傅嘉延依然没理她。
沈荔扯了下他宽松的校服衣袖：“如果有的话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傅嘉延还是没理她。
沈荔放弃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沈清彦一样宽容好说话的，她和傅嘉延建立起来的同桌友谊……好像就这么碎掉了。
沈荔叹了声气，喝酒果然耽误事情。
最后，八班确定让沈荔和班里另外两个男生参加歌手大赛。
岑星冉昨天没去班聚，这会儿听到所有人都在夸沈荔唱歌好听，嫉妒得不行，奈何她音色不好听，只好寄希望于秦惠：“你真的不报名吗？”
秦惠唱歌五音不全，但拉不下面子来承认，只是说：“唐曼语也报名这次大赛，难道我要和她去争？”
岑星冉不说话了。
-
下午体育课，沈荔不得不请假。
她的生理期没有和班上任何一名女生撞上，只能面向整齐的队伍，一个人坐在操场边。
所有人目视前方的时候都会看见她。
傅嘉延眉头一皱，问李珂南：“她怎么了？”
李珂南正神游，突然被唤回神：“谁啊？”
李珂南抬眼看见坐在操场边的沈荔，秒懂：“傅哥你这都不知道啊，当然是女生每月一次的那个……”
“……”傅嘉延沉默地算了一下日期。
好像有点有误差，但应该也差不多吧……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耳尖浮起薄红。
同学们做完热身活动，跑完圈，象征性跟着体育老师蹦跶两下，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
所谓自由活动，其实也不怎么自由，体育老师监视着每一个人，必须要“运动”。运动方式不限，但随处乱晃聊天，或者争分夺秒背个课文是不行的。刚刚赵晗越偷溜过来找她聊天，不出几分钟，就被体育老师赶去锻炼了。
沈荔漫无目的地眺望操场，目光不由自主在已经失去团结友爱精神的傅嘉延身上凝聚起来。
傅嘉延是八班最高的男生，投篮的动作标准帅气，在操场上很是打眼。
沈荔百无聊赖，鞋尖不经意间蹭了蹭地面，好像除了看他们打篮球，她也无事可做了。
直到腿有些麻，站起身来去附近散了散步。
距离集合解散还有十来分钟，李珂南和邵北坐在篮球架下气喘吁吁，傅嘉延去校园超市买水，正好朝沈荔所在的小道来。
路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细密枝叶切割光线，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碎影。
沈荔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副唯美文艺的画面，但凡是个摄影师都会忍不住按下快门，说不定就是明天的网红图片。
可惜一个篮球从墙外唰地飞了过来。
经过粗略估算，按照篮球当前的轨迹和速度，傅嘉延脑门很快就会变得像花儿一样红。
沈荔喊了一句“小心”，身体先于想法做出行动，试图截过篮球。可惜天公不作美，路面上一块位置精确无比的石砖成功将她绊住，倾身向前，直直向傅嘉延怀里倒去。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什么是视死如归，如果被傅嘉延推开，可能离毁容也不远了。
沈荔没想到的是，她的力气好像有点儿大。
她只是想把傅嘉延从篮球的运动轨迹上推开，却整个人哐地一声往傅嘉延身上砸，然后傅嘉延跟着她一起倒地了。
沈荔慌乱中用双手去护傅嘉延的后脑，整个过程却像拉了快进条一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摔趴在傅嘉延身上。虽然傅嘉延身上肌肉也挺硬实，但比起水泥地板友好多了，她除了精神损失以外毫发未伤。
傅嘉延则比较虐，背部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好在他反应及时，及时仰了头，没伤到后脑。
沈荔看着觉得疼，然而傅嘉延除了薄唇抿成直线，一声都没吭。
他们离得很近，甚至于鼻尖都轻蹭了一下，温热呼吸缠在一起，脸颊慢慢烧红。
沈荔比刚刚还要懵，愣愣看着傅嘉延淡色的唇，挺直的鼻梁，乌黑的睫毛。
傅嘉延视线也逐渐聚焦，锁住她近在咫尺的面孔，墨色眼眸愈发深邃。
与此同时，篮球砸进了灌木丛，发出窸窣声响。
沈荔惊魂未定，嗫嚅道：“你还好吗？我看见那儿有篮球就……”
傅嘉延敛下眼睫，无奈道：“本来我一只手就能挡回去。”语气中却没有苛责之意。
“……对不起！”沈荔想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却发现她的腰被傅嘉延用手牢牢扣了。他掌心温度和身体一样高，通过相触的部位传来。
沈荔微微挣扎，他的手却扣得更紧。
她有些语无伦次：“你干嘛？能不能先放开我？”
虽然这条路上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经过，而且对面的人随时可能□□过来找球。
傅嘉延眼眸漆黑，哑声道：“等会儿。”
沈荔：“怎么了？”
傅嘉延：“抽筋了。”
沈荔：“…………？？？？？”
最后拯救沈荔尴尬现状的，是寻觅篮球的□□少年。
沈荔：“有人来了，你抽好了没？”
傅嘉延视线扫过她唇瓣，没忍住笑了。但也确实听到动静，没怎么墨迹地嗯了一声，松开手。
沈荔前一秒从傅嘉延身上起来，后一秒，一个穿着橙红色球衣的男生稳稳翻过墙，落到地上。
傅嘉延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沈荔下意识维护傅嘉延的光辉形象，站在他身前，试图挡住男生视线。
球衣男生见到沈荔，眼前唰地一亮：“嗨美女，球……球呢？”
“在那里。”沈荔指了指灌木丛。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傅嘉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眉眼冷淡如常。
球衣男生看见突然诈尸的傅嘉延，目光上移至他微微凌乱的发，恍惚意识到，刚刚地上好像躺了一个人。
空气有一瞬的沉寂。
球衣男生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紧张地问：“他……他被球砸了？”
沈荔：“……不是。”
说句大实话你可能不信，他被我砸了。
她的大实话还没说出口，球衣男生就奔到傅嘉延面前，手舞足蹈地道歉，只差跪拜：“傅哥对不起！傅哥我错了！傅哥请原谅！”
好像彻底无视了她的回答。
傅嘉延闻声掀了下眼皮，嗓音淡淡的：“没事。”
球衣男生不可思议地弯了弯眉毛。
他把傅哥砸了居然没事？
困惑一秒后，立刻跃进灌木丛里翻出篮球，麻利地□□回去了。
沈荔：“□□这么厉害，隔壁职高的？”
傅嘉延：“不认识。”
沈荔：“你还真是声名远播。”
“一般般吧。”傅嘉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陪我去买水。”
沈荔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要？我？陪？！”
这人是不是忘记是谁一上午不理她的，说和解就和解，经过她同意了吗？
“理由？”傅嘉延胳膊微抬，眸光若有似无地扫了她一眼。
沈荔被看得心虚，朝他手臂看去。
傅嘉延手肘在刚刚摔倒的时候蹭到地面，磕破了块皮，渗出殷红的血。
看着还挺严重的。
也挺疼的。
沈荔顿觉愧疚：“对不起，待会儿去给你买碘伏消毒。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傅嘉延低笑了声：“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重？”
沈荔眉一弯：“你……！”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么重，但女生体重是不能被评头论足的。更况她穿书过来，经过一周的悬梁刺股，掉了整整两斤肉，完全不重，刚刚真的只是意外。作为一个硬气的人，她转身就走。
傅嘉延眼睫一颤，扣住她手腕：“开玩笑的，回来。”
沈荔：“你让我回来就回来？”
傅嘉延：“……”
沈荔：“今天和你讲了那么多话，你一句都没理，现在你失去了和我说话的资格。”
傅嘉延不松手：“四句。”
沈荔：“什么？”
傅嘉延：“你总共就说了四句，哪里很多？”
沈荔：“………”他大脑里是装了计数器吗？还有，为什么要用这种责怪的语气和她说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她的耐心不够一样——倒打一耙。
沈荔：“谁一句不理我都会被永远拉黑，别说四句了。”
傅嘉延：“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沈荔：“……”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傅嘉延：“走了。”
沈荔无奈，转过身：“你松开。”
她把手抽了出来：“你不能随便乱碰女生的手。”
傅嘉延：“这句话你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沈荔：“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傅嘉延语气不悦地打断她：“据我所知就有一个，你清彦哥哥。”
“……”沈荔眼睛瞬间睁大，脸颊慢慢涨红。
为什么傅嘉延会知道这个羞耻的称呼？沈清彦扣过她的手腕？
傅嘉延盯着她惊得微颤的眼睫毛，声音凉飕飕的：“脸怎么这么红？害羞了？”
沈荔以为他意指这个羞耻的称呼，强作镇定道：“没，怎么可能。”
话虽这么说，因为底气不足，声音还是低低的。
傅嘉延看她微垂着脑袋，心脏一沉，感觉呼吸都有点滞涩：“清彦哥哥是谁？”
沈荔说：“我继兄。”
傅嘉延黑着脸说：“你哪那么多继兄。”
沈荔干巴巴道：“我怎么知道。”
傅嘉延忽然意识到沈荔是重组家庭，提及这件事对她而言可能是一种伤害，产生了内疚的情绪：“我不该这么说，抱歉。”
沈荔：“没事，你别再提这四个字就好了。”
她再也不想听见“清彦哥哥”了，太羞耻了！
傅嘉延垂了垂眸。
超市里，傅嘉延买了瓶水，同时拿了瓶旺仔。
沈荔执意买了碘伏和棉签，帮傅嘉延处理了一下伤口。
傅嘉延从不处理小伤，但他用这个理由把沈荔骗了过来，自然不好说什么，将计就计表现出受伤严重的样子。
下课前集合的时候，李珂南看到傅嘉延手肘上棕褐色一片，惊了：“第一次看到傅哥磕破点儿皮都要上药！”
傅嘉延：“……”
沈荔：“……”让您丢脸了。

第二十八章
体育老师点了人数, 全齐后便解散。赵晗越立刻去找沈荔，一路上谈天说地都没聊够，又跟着她来到教室后排。
李珂南还没回来, 邵北刚好起身，赵晗越见状打了声招呼：“邵北？”
邵北很少和女生说话，但为人大方，自然应道：“嗨, 赵晗越。”
赵晗越用热切期盼的眼神瞅着他的座位：“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邵北不经犹豫道：“当然可以，随便坐。”
赵晗越高兴坐下, 转过身和沈荔聊天。
她一路念叨体育课的事情，到现在还没念叨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说完又谈起微博上爆红的小鲜肉, 谁谁谁榜单又逆袭了，谁谁谁要开演唱会，话题最后顺溜到歌手大赛上来，比如什么时候开赛, 选什么风格的曲目云云。
赵晗越比沈荔还要激动，她想沈荔这么漂亮，声音这么好听, 身材迷死人不偿命，就应该站到更高的地方，收获更多鲜花和掌声。虽然沈荔对这种事情好像没什么兴趣, 但她有期待。
只是听说这次唐曼语也要参赛, 她去年歌手大赛就拿了全校第一。唐曼语是那种酷酷的女生, 唱歌风格也比较酷，很燃很炸，非常能吸引女生。沈荔不一样, 她声音甜甜软软的，让人浮想联翩，能让所有男生倾倒在石榴裙下。
赵晗越打心底希望沈荔拿第一，她想着想着，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吹的我都要信以为真了。”面对日常吹她一万遍彩虹屁的好朋友，沈荔哭笑不得，“不过，我也可以唱很燃的歌。”
她刚刚说完，小腹一阵绞痛，轻轻唔了一声，趴在桌上。
赵晗越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胃难受？”
“不是。”沈荔支支吾吾说，“刚刚体育课跑了两下。”
赵晗越：“你不注意一点，年轻乱折腾，老来有你受的。”
“你这话说的和我妈一样。”沈荔说的不是江琴，是她以前世界的妈妈。她分神了几秒，笑着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上课铃响起，赵晗越准备回座位，一转身，发现傅嘉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礼貌道：“傅哥。”
傅嘉延微微点了下头，见沈荔抬起头来，想问她喝红糖水了没有，贴暖宝贴了没有，薄唇微动，最后说出口却变成了平淡的“多喝热水”，然后递了一罐旺仔给她。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183;&#183;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沈荔捧着旺仔喝了一口，竟然是热的，非常甜。她逐渐回了些气色，双颊粉扑扑。
傅嘉延靠在墙边，盯着沈荔看了好一会儿。她喝牛奶的时候看起来又纯又乖，睫毛纤长卷翘，眼尾轻轻挑起，眼眸却湿漉漉亮晶晶，纯得要命，让人想要破坏，又有点不忍心。
脑海中，刚刚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的触感挥之不去，才知道原来女孩子是可以这样柔软的，难怪易崇他们成日没个正经。
傅嘉延无法忽视自己脑子里多出来的，很多以前没有的想法，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水，仍然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
晚自习后，沈淮年约沈荔开小班辅导竞赛，地点在校内一家咖啡馆。
沈荔不想浪费沈淮年太多时间，提前做了功课。
沈淮年洗好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白色卫衣，短发漆黑柔软，面容白皙清隽，在人群中非常抢眼。听说不知情的家长或领导在学校里碰见沈淮年，会以为是明星来嘉年拍戏。
沈荔点了杯奶茶，沈淮年本来想点咖啡，被她拦住了，晚上喝咖啡可能会影响睡眠质量。最后沈淮年也点了奶茶。这家店是学校里唯一一家通宵不打烊的咖啡厅，装修风格很有情调，音乐能让人静心，有些喜欢熬夜学习的同学会来这里。
沈淮年翻了翻沈荔的教材，有些意外：“这些都是你自学的？”
沈荔点头。
沈淮年：“可以啊，有我当年的风范。”
沈荔：“……那我很荣幸。”
沈淮年给她划了重点，整理了一个文件夹：“机试不像笔试范围那么广，你把这些题做做，第一轮没问题，第二轮问题也不大。”
沈荔翻着文件夹，分门别类，体系完整，一阵唏嘘：“好全，你整理了多久？”
沈淮年抿出一个酒窝：“一小会儿吧。”他没说自己整理了一个通宵，因为肤质特别好，熬一夜看不出什么变化。
沈荔忍不住伸手去戳他的酒窝，这个坏习惯还是从沈淮年那里学来的：“辛苦了哥哥。”
沈淮年：“好好学，周末带你去买衣服。”
沈荔快把这件事给忘了：“是爸爸和你说的？”
沈淮年：“就算他没说我也会带你去，你衣服太少了。”
沈荔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后座女生一阵激动地感慨。
“沈淮年真的好帅，这皮肤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哥哥，男朋友也可以啊。”
“快醒醒。”
沈荔回过头，那几颗冒出来的脑袋立刻沉下去，没了影。
沈淮年确实是很好的哥哥。
沈荔弯了弯唇，把音量放低：“但我们好像骗了妈妈，说周末没空。”
沈淮年搅拌着奶茶，没注意把图案捣散了：“没事儿，目的达到就可以。你不喜欢茶柔？”
沈荔眼睫微敛，嗯了一声。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反正妈已经拒绝了她，我们就自己玩自己的。”沈淮年说，“听说你报名了歌手大赛？”
沈荔啜尽最后一口奶茶：“你也知道？”
沈淮年：“知道，下午看见有个男生取了个快递，超大号应援牌。我以为你转行当歌星要开演唱会了，还郁闷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荔：“……还有这事？”
沈淮年：“不要低估自己的人格魅力。”
沈荔：“那应该是我们班班长。”
沈淮年：“你们班长不错。”
沈荔：“是的，他人很好。”
沈淮年：“听说决赛会有什么帮唱嘉宾。”
沈荔：“对。”
沈淮年：“我可以帮你推荐人选。”
沈荔：“这还没比，你就知道我能进决赛。”
沈淮年：“那当然，我妹妹嘛，肯定有我当年的风范。”
沈荔：“……”
沈淮年：“帮你推荐怎么样？”
沈荔：“好啊，你人脉广。”
沈淮年：“也不需要什么人脉，人选就是你哥我。”
沈荔：“……”
-
周五晚上，招新考试的第一轮机试如期进行。
沈荔养成习惯，上机后先写一段空函数，试一下能不能正常运行。这种做法多时候比较鸡肋，因为一般不容易出问题，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报错了。
沈荔试了好几次依然不行，无奈举手示意：“老师，我这台电脑好像编译不了。”
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鼠标，熟练地在设置里调出各种选项界面，勾勾选选很长时间，出乎他意料地，问题竟然无法解决。
监考老师也皱起了眉，这次人数刚好，机房没有空座：“可能有什么重要文件被删了，你到隔壁机房来？”
沈荔点了点头，不知道电脑的故障是意外还是人为，考号机位公开，阴谋论的话可能有人动过她的电脑。但现在她没时间想这些，当务之急是换台电脑。
他们一起出了教室，隔壁机房锁了门，监考老师让她在原地等着，他去找管钥匙的楼长。
之后他空手回来了，楼长偏偏在今天请假，提前下班回家，隔壁机房开不了门。
沈荔看了眼腕表：“我可以用自己的电脑吗？”
监考老师说：“这不行，你电脑上可能会有资料。而且回趟宿舍再过来，考试都过大半了。”
沈荔：“那讲台上的电脑……”
监考老师：“……主机刚好拿去维修，这两天用不了。我去办公室找台电脑给你吧，你在这等等。”
一阵折腾后，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学校是从某大赛组委会买了套系统，考生先在编程软件上编写运行，然后把代码复制粘贴到网页指定区域。交完卷后，监考老师输入密码，网页自动判分。整个过程铁面无私，绝对公平公正。考试时间一共九十分钟，这意味着沈荔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时间。到点后答题系统自动关闭，时间非常紧张。
不过沈荔总觉得，因为学校电脑问题没时间作答，说不定可以向老师通融争取，并没有多少慌张。
沈淮年整理的资料极具针对性，题目虽然不一样，但可以融会贯通。沈荔拿到每道题都有大致思路，摸着键盘直接开始写。
经过一周海量练习，她的竞赛思维重新变得顺畅。对症下药加熟能生巧，出乎意料地顺利，写下来没报什么bug，连断点都没开。
于是，考场中的同学惊悚地发现，离考试结束还有七分钟的时候，沈荔举手示意交卷，成为考场交卷第一人。
沈荔之前因为电脑问题耽搁了快半个小时，提前交卷多半是自暴自弃了。每次考试中最早交卷的，不是学神就是学渣。
他们不知道，沈荔使用的这台电脑上，已经判出成绩，八十九分。非常高的分数，只有一道大题扣了分。
机试有它的特殊性，正常情况下，能运行出来就不容易扣分。沈荔在考试中对结果就有预判，也没那么激动。
考场里的同学偷偷瞄了眼沈荔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监考老师倒是挑着眉梢，眼中惊异。
他们只能强迫自己平静，回到考试状态，抓紧最后的时间。
-
星期六下午，沈荔准时准点被沈淮年拖去买衣服。
他们悉心准备一阵，刚打开门，看见长身而立的沈清彦。
沈淮年惊喜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沈清彦淡声道：“送你们。”
沈荔跟着两个哥哥出了门，像这种连T恤标价都动辄五位数的商场，她以前从来没敢进过，可能是心理素质不够，承受不住推销员的目光。
因为普通人消费不起，这商场人流量不大，地广人稀。沈淮年不减热情，用心帮沈荔挑选。
沈淮年：“这个系列好看，男款女款都OK，我们穿家庭装刚刚好。”
沈荔看了一眼沈淮年手里的衣服，胸襟处充却设计感的爱心颇为抢眼。
沈荔想了想，决定提醒一下：“哥……”
沈淮年弯唇笑道：“嗯？你也觉得吧？”
沈荔：“这好像是情侣装。”
沈淮年：“……差不多，差不多。”
沈荔转念一想，也觉得问题不大。没人规定爱心只能适用情侣，家人之间未尝不可。这件卫衣挺符合她的审美，就是价格有点贵。不过对于沈淮年来说，可能是正常消费水平。
沈淮年见沈荔动摇，转头问沈清彦：“哥，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彦沉默地扫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嫌弃。他对“家庭装”的印象，停留在新闻里偶尔闪现的，幼儿园亲子活动。
沈淮年不甘心，再次把卫衣举到沈清彦面前：“哥？”
沈清彦：“想买就买。”
沈淮年：“我在问你，你买不买？”
沈清彦：“不买。”
沈淮年：“买吧。如果我和荔荔一人一件，两个人穿像情侣装。待会儿还要逛街，你一个电灯泡走在旁边，尴尬不尴尬？”
“……”沈清彦神色微动，“你决定。”
沈淮年挑了挑眉，要了三件。他记得沈荔校服的尺码，至于沈清彦，他身高高，毋庸置疑是最大号。
沈清彦瞥了眼沈淮年手中的最大号，依然一脸嫌弃。
沈淮年知道沈清彦别扭，直接把他拖进试衣间。
沈荔笑了两声，也拿着衣服去换。
事实上，他们颜值高身材好，几乎没有撑不起的衣服。就算尺码不小心选错，也可以穿出时尚感。更别说沈淮年目光精准，随手一拿都十分合身。
沈荔今天没扎马尾，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化了淡淡的眼妆，眼尾勾着，眸光潋滟，十分衬这件衣服的气质。
沈淮年依然是少年感，因为卫衣是深色的，气质比平时更A。小女生看到铁定脸红心跳那种，老阿姨也在劫难逃，秒成妈粉。
沈清彦穿出来就比较惊喜了，除了那天深夜，沈荔从来没见过他穿衬衫以外的样子。如今沈清彦锁骨半露，禁欲气质中添了些性感。卫衣略显俏皮的风格和他的冷峻眉眼形成鲜明对比，举手投足间都有种意外的萌感，谓之反差萌。
导购们兴奋得要命，沈荔他们刚刚进店的时候，她们就在猜他们是哪一线的明星，颜值太能打了。脑海里搜遍整个娱乐圈，也没找到对号入座的人，惊觉这三位都是素人。正准备冲上去吹一通彩虹屁，就被沈清彦用淡漠的眼神回绝了。
她们没有为此失落，默默退向一边，因为站得远，正好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他们的颜值。过了段时间，沈清彦直接过来买单，一次三件，省事省心。这样的顾客可以再来一打。
沈清彦话不多，挑选衣服不积极，却有一个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单给买了。有他在，沈淮年和沈荔的存款压根无从挥霍。
从商场出来后，沈荔看着沈清彦和沈淮年手里拎了大包小包，感觉幸福得有些不太真实。
-
这些天，茶柔兢兢业业刷着路人好感度，并成功收获了相应的福利。她的皮肤本来只是中等水平，最近明显细腻不少，比一切护肤品效果都好。茶柔尝到甜头，不禁想到，如果刷书中重要角色的好感度，她的容貌岂非会发生更显著的变化。
虽然被江琴屡次回绝了探望的请求，理由是兄妹三人周末很忙，但她还是决定去一趟W市。见不到沈家两位哥哥没关系，她至少可以去沈氏集团看看江琴。和江琴打好关系，就不愁以后没有接触沈家哥哥的机会。
而她的男朋友楚佑是个宅不住的人，听说她要去C市，提出陪她一起。
茶柔没有拒绝，反正今天不会和沈家哥哥们碰面，带上男朋友也不会败坏好感，刚好拉一个人路上解闷。
茶柔下午到达C市，买了些礼盒去了沈氏集团，没再让楚佑跟着，让他自己在周围商场逛逛。
江琴听秘书说茶柔来了，有些惊讶，歇了手上的事情，陪她聊了会天。因为还要开会，她们没聊太久。
茶柔离开的时候，在集团大楼下碰见了沈清彦，她热情地走上去，用甜丝丝的嗓音和他打招呼：“清彦哥哥。”
沈清彦却是像看稀疏平常的路人一样看了她一眼，声线有些冷冽：“抱歉，我赶时间。”
随后带着特助们匆匆离去。
茶柔碰了壁，心情有些闷，沈清彦看起来就像不认识她，可见印象不深刻，好感度肯定没那么容易刷。
晚上，茶柔和楚佑去海底捞吃火锅，排队半天终于轮到他们。结果洗手的时候，她看见了惊异的一幕，沈家两个哥哥在陪一个女孩子吃火锅。
——沈清彦说他赶时间，然后在这里慢条斯理地吃火锅。
那女孩子样貌比自己还要出色，气质好得不像话。虽然她坐着，也能看出身材不错，不像自己这么平。
最重要的是，她和沈清彦、沈淮年穿了一样的衣服。
茶柔从没见过这样的员工服，收回视线，思维有点乱，觉得那个女生应该是他们的妹妹。
但也没听说过沈家有妹妹，江琴和她说过，沈家四代以来没生过女儿。
茶柔心头涌上莫名的危机感，大概是因为那女生太漂亮了。从出生到现在，比她颜值高的人少之又少。
茶柔觉得打声招呼应该不过分，于是走到他们桌前：“清彦哥哥，淮年哥哥，好巧，我也在这里吃饭。”
沈荔正在和沈淮年争夺一根虾棒，听见这清脆的嗓音瞬间石化。
她一直说不出口的称呼，怎么就被其他人如此顺溜地说了出来。
沈荔一抬头，看见茶柔。
非常清纯的长相，尤其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木耳领衬衫，学院风，就显得更清纯了。
沈荔觉得茶柔比记忆里更好看一些，主要在于，肌肤比过去更水亮了。
然而她现在看茶柔滤镜太重，脑海里弹幕刷屏：茶柔是未来把她推下楼梯的女主。而且把她推下去后，还没有人信是她推的。因为女主是十级绿茶。
这文好像也是绿茶文，小说中打脸虐渣是常态，女配下场凄凉才大快人心，看的时候确实很爽。但当小说变成生活，这种情节就有点可怕了。
所以，哪怕此时茶柔笑得再像一朵清纯的小白花，她也一点点都欣赏不来。
沈荔唇瓣微张，准备和茶柔会会，沈淮年先她一步开口，语气充满疑惑：“你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心地夹起蟹棒，放进沈荔的碗里。
沈荔受宠若惊，这是他们争抢了好久的蟹棒，没想到沈淮年直接夹了过来。
沈淮年话音顿了顿，这才慢慢道：“茶柔？”
像是想了很久。
茶柔来C市的频率不算高，但每年至少来一次，必定去家里做客。
沈荔都无法判断，沈淮年是真实困惑还是假装困惑了。
如果是装的，不去当演员是有点可惜。
茶柔再次碰壁，脸上却依然挂着笑：“是的，我今天来C市看看阿姨，刚好在这里吃火锅。”
沈荔腹诽，江琴不是不让她来了吗？不就是绿茶嘛，她也会呀。
于是，沈荔用甜软的嗓音问道：“表姐，你怎么光顾着和哥哥们打招呼，是把我忘了吗？”
茶柔一时间惊愕地眨了眨眼睛：“你……”
沈荔淡淡笑了一下：“我是沈荔。”
“……沈荔？”茶柔笑容有些僵。
如果不是江琴，她不可能会认识沈家两位哥哥，如果明面上把江琴的亲生女儿无视了，怎么都说不过去。但眼前这个女生，怎么可能是沈荔，从样貌到音色，完完全全都不一样。沈荔不应该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叛逆少女吗，痛恨这个家庭，一心只想着逃离，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漂亮，还和继兄们相处得不错，剧本里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茶柔脸有些红：“一段时间不见，荔荔变化真大。”
沈荔往四周看了看：“你见到我妈妈了吗？她不会也在海底捞吧。”
茶柔挡住她的视线：“我只是去阿姨办公室坐了坐，现在和一个朋友在一起吃饭。”
她的男朋友楚佑，是沈荔暗恋很多年的男生，白月光男神一样的存在。想到这里，茶柔微微失掉的自信又回来了一些。
不过她没说男朋友，只说了朋友。她还要刷沈清彦和沈淮年的好感度，男生对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向来不抱有多大的热情，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茶柔想到一半，楚佑出现在她身后：“小柔，你怎么还没回来？”
茶柔有一瞬的慌张，心想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过她迅速恢复了镇定：“我碰见了表妹，过来打声招呼。楚佑，这是我表妹沈荔，你应该知道的。他们沈荔的继兄。”
茶柔眨了眨眼睛，和楚佑眼神暗示——这桌是她的家人，可能会介意她早恋，不要把他们的关系说出去。
楚佑惊讶极了，没看茶柔的暗示，心不在焉地和他们打过招呼，视线直直定在沈荔身上：“你是沈荔？”
沈荔眼尾上扬，眸光却淡淡的：“嗯，你是？”
楚佑一时语噎，半晌说了句：“我是你初中的校友。”
当年他在C市读初中，W市读高中，沈荔为了追他，瞒着家人从C市追到W市。他当时对她不感冒，沈荔的热情和攻势却丝毫不减，让他分外头疼，于是破格同意了一次她的邀约，想借此机会，把他们的事情说清楚，让她不要再纠缠他，也不要为了他放弃前程。
结果那天他偶遇了茶柔，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怦然心动，茶柔也对他也有感觉，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对上眼就恋爱了。感情不算如胶似漆，小闹大闹都有过，但都没有闹到分手的地步。
刚刚茶柔去洗手一直没回来，他放心不下就过来瞧瞧，然后听见茶柔语调亲昵地喊着两个男生的名字。
他心里感到一阵不自在，改变了去往座位的方向，过来看看。
而现在告诉他，眼前这个比他们学校校花还漂亮的女生，是当年对他死缠烂打还被他无情拒绝的沈荔？
楚佑迅速排除了重名的可能，因为茶柔不可能有两个同名表妹都叫沈荔。仔细想来，他确实没见过沈荔卸妆的模样。
谁知道她五官这般精致漂亮，皮肤细白吹弹可破，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分外勾人，脸颊上荡出的酒窝又特别可爱。是那种笑起来能让人心神荡漾，却又不忍心亵渎的女生。没有一个男生不会被这样的容貌惊艳。
他也不例外。
楚佑觉得自己大概眼瞎了，有一种前任逆袭走向人生巅峰的感觉，哪怕沈荔根本不是他的前任，他依然感到一阵烦躁。他想就算沈荔假装不认识他，也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就是胸口的烦躁挥之不去。
楚佑内心戏比较多，想这些事想得出神，目光却一直停在沈荔身上忘记移开。
沈荔早已经免疫了形形色色的目光，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噢，幸会。”
沈淮年在一旁，不动声色蹙了蹙眉，哪有这样打量女孩子的，这个茶柔的朋友，教养可能喂了狗。
沈淮年想着，抬手，指尖轻勾了下沈荔的发丝。
沈荔一懵，转头看沈淮年：“怎么了？”
沈淮年：“沾了点东西，帮你拿开。”
这个小举动错开了楚佑的视线，让他得以从胡思乱想中回神。
茶柔一心看沈家两位哥哥去了，没有注意到楚佑。她心里对楚佑的表现是满意的，因为没有说出他俩的关系，保住了自己的清纯形象。
可是这时候，脸上突然冒出了一颗痘。
茶柔愣怔地抚了抚脸颊。
痘痘很小，外人都不一定能看出来，但她介意得要命。
茶柔对自己最大的不满就是会长痘，这几天得益于路人好感度，肌肤状态非常好，她便没再忌口。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答道：“宿主，楚佑对你gσσ?的好感度下降了。”
茶柔惊愕：“为什么？”
难道她没控制好语气中的讨好，让楚佑介意了吗？系统却没再答话。
茶柔困惑地看向楚佑，却听他道：“沈荔，之前说加微信一直没加，实在不好意思，不如现在……？”
楚佑话说到一半，感受到数道凉飕飕的目光。
一，二，三……
他数了数，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荔：“对不起啊我记性不太好，我以前说过要加你微信吗？”
“你……我……”楚佑不是社恐患者，平时从不怯场，但此刻他犹豫半天，愣是没憋出半句话来。
沈荔的两位继兄，还有女朋友茶柔，无一不向他递着眼刀。
尤其是坐在沈荔对面的那个男人，明明穿着休闲服，周身气场却无比强大，让楚佑额上浮了层薄汗。
他都不需要过问他的身份，就知道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四人中唯有沈荔的视线是平淡的，却让他更加心慌。
沈荔耐着性子等待若干秒，见楚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索性拒绝得彻底：“我不习惯加陌生人。”
楚佑听着她淡然的语气，如鲠在喉，当初是自己和沈荔说，一辈子都做陌生人。他现在在和茶柔谈恋爱，本不该产生后悔的情绪，但就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过去，想起沈荔每天给他送早餐，放学跟在他身后，给他写长长的信，画稚嫩笨拙却很用心的画。明明捧着一颗真挚的心，却被他不屑一顾地忽视掉了。
事实上，现在茶柔对他都没有这么上心，虽然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也没有和其他男生避嫌，异性缘和过去一样好。楚佑隐隐预感到，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像沈荔一样对他好了，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他的失落溢于言表。
沈清彦沉声开口，下了逐客令：“抱歉，我们要谈私事了。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茶柔仍然腆着脸笑，笑容却有些僵：“抱歉打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哥哥妹妹们。”
说罢给楚佑使了个颜色，两人并肩离开，拐了几个弯，回到座位上。
茶柔语气不善：“楚佑，你加我妹妹微信做什么？”
楚佑从低气压区离开，迟钝的思维总算恢复正常，辩解道：“过去她一直说要加我，我以为不会和她再碰面，所以没有理会。现在又遇上了，她又是你表妹，我一直冷着她，你不觉得很尴尬吗？没有沈荔，我们也不会认识，何必撕破脸呢？”
茶柔笑了声，语气中带着讥意：“是这样吗？可是她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楚佑皱眉：“……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茶柔话中带刺：“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语气这么失落呢？是她现在变好看了，你后悔没和她在一起了？”
楚佑不愿意承认，恼羞成怒道：“小柔，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茶柔想起楚佑突然下降的好感度，心中就冒火：“怎么是我乱说话？你可以表现得更明显一点吗？当我眼瞎？可惜人家早翻篇了，压根儿不记得你。”
楚佑情绪也上来，直截了当地把不满发泄出来：“你喊那两位哥哥不是喊得很亲热吗？那你看人家有多看你一眼吗？你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在外面这么不知道分寸，怎么还说起我来了？”
茶柔被戳了痛处，脸色涨红：“你说我不知分寸？我喊自己哥哥怎么不能亲热了？明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两人吵着嚷着，陷入冷战，茶柔失去了和楚佑交流的欲望，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说了。她只觉得来这一趟得不偿失，系统任务非但没有进展，还收获了一颗痘，以及糟糕透顶的心情。
江琴说沈氏兄妹忙，分明是骗她的。
-
沈淮年盯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男生的外在条件其实不错，但他看沈荔的目光过于炙热，显而易见地不怀好意，做男朋友是万万不可的。
“初次见面就问联系方式，我只有四个字送给他——不自量力。”沈淮年哼了一声，“还是我们荔荔乖，路边的野草不乱采。”
沈荔点头：“其实问联系方式没什么，错在他是我表姐的男朋友。”
沈淮年：“你表姐早恋？你别跟她学。”
沈荔歪了歪脑袋：“这是重点吗？”
沈淮年：“当然，虽然9012年了，但我觉得，早恋确实影响学习………”
沈清彦沉默地听着，觉得沈淮年思想觉悟好像比想象中略高一点，他不用担心。至于沈荔……
这时沈荔接上沈淮年的话，笑道：“放心吧，有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哥哥天天在眼前闪……亮我的眼，我看不上他的。”
沈清彦心想，沈荔他不用担心，因为比他优秀的人，存在的概率可能有点低。
这时候，服务生端了两盘蟹棒上来，放在他们桌上：“您好。”
沈淮年眼睛一亮，以为上天听见了他想吃蟹棒的声音，但他扫了一眼菜单，又看了看满桌还没下锅的菜，觉得大概率是上错了，提醒道：“我们的菜已经上齐了。”
沈清彦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加的。”
沈淮年感到惊喜：“我靠！谢谢！”
沈荔也笑开了：“哥哥你真好！不过你什么时候拿iPad点菜了吗？”
刚才他们明明在和茶柔楚佑交锋——沈清彦神不知鬼不觉买单，神不知鬼不觉下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茶柔的出现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他们晚餐的心情，这一顿火锅吃得非常愉悦。
回家的路上，沈荔的微信宿舍群消息响个没停。
赵晗越激动说：“荔荔快看，你们竞赛班招新复试出分了，你的分好高我的天呐！”
夏童：“校园论坛都在说你，你编程太厉害了叭。”
乔莘莘：“没想到啊没想到，以后我就是大神的室友了：”

第二十九章
沈荔点开了帖子截图。
上次风波过后, 竞赛组把考试成绩透明化，在校园论坛公开了成绩单。
高一年级有几名学弟很厉害，初中就是竞赛出身, 基础扎实，考出了满分、接近满分的超高分。
接下来就是沈荔。
初试成绩单上，她的排名仍在中间位置，如今直接前进到前排。
毋庸置疑, 晋级板上钉钉。
沈荔回完室友，对沈淮年说：“哥, 我进终试了，谢谢你。”
沈淮年这会儿难得没自恋，揉着她的发说：“是你比较聪明。”
第二轮机试时间就定在几天后, 沈荔紧迫感上来，坐在车里听起网课。
沈淮年偷偷刷起校园论坛，首页飘红的贴都和沈荔有关。
“沈荔这次真的绝了，你们有所不知, 机试的时候她电脑出问题了。监考老师倒腾好半天，想换教室最后因为什么原因没换成，搬了台电脑过来,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结果最后，沈荔居然是第一个交卷的考生，就问服不服？”
“……不服也得服, 服跪了。”
“说不定以前沈荔就是信竞生, 所以才没有认真学习数理化。换我我也不学了, 如果拿奖，T大P大轻轻松松就能上，还学什么数理化。”
“可是沈荔竞赛成绩也没有拔尖, 你们忘记当年傅哥的初试复试成绩吗？全部满分。沈荔这样，只能算中上吧。竞赛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能去TP的都是金字塔顶尖上的人，一般人是走不了捷径的。”
“八十九分其实离满分很近了，机试只有程序大题，每道题十几二十分，沈荔扣的这十一分恐怕还不够一道题的分值。另外初试比较基础，基本靠背就能划水过，真正的大佬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认真准备说不定也能满。”
“66666，还是楼上比较懂，质疑的省省吧，最近我算是看明白了，越是质疑什么，什么越可能成为现实，火速打脸。”
“你们别忘了，沈荔考试时间比别人少了半个小时。”
“有没有人买股，看看沈荔的竞赛生涯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弱弱说一句，我觉得校花可以易主了，顶锅盖逃。”
“……弱弱排，一早便这样觉得。”
“挑眉暗示，刚好最近唐校花心情不好，来者必拒，男同胞们是不是可以转移目标行动了？”
沈淮年刷着刷着，摁熄了手机屏幕：“荔荔，听说考试的时候你电脑编译不了？是不是有人故意 ？”
沈荔摘下一只耳机，微微蹙眉道：“我也不知道，不能排除是电脑自身的问题。”
沈淮年：“机房的摄像头平时可能没开。”
沈荔：“走廊应该开了。”
沈清彦忽然道：“我可以帮你查。”
沈荔：“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沈清彦道，“被人欺负就告诉我，或者父母，都行。”
沈淮年：“我呢？！”
沈清彦：“你要学会主动去发现。”
沈淮年：“……噢。”
沈清彦说得一本正经，沈荔以为沈淮年会不服抗议。
结果他慢吞吞地道：“我会的。”语气很认真。
-
沈荔拿出手机，发现傅嘉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同意了好友申请，还发了条消息。
“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拍照发微信就行。”
沈荔想起李珂南说，傅嘉延很少用手机，更少看微信，班里通知都不看。
给他发消息，他可能几个月后才回，你自己都不记得给他发过什么。
沈荔觉得她和傅嘉延的交情远远没有深到可以让他改变生活习惯的地步，比如她习惯用支付宝，别人如果强制要求她用微信转账，其实是很难受的。
沈荔就当他客套了。
……
傅嘉延得知沈荔周末会跟沈淮年回家，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情，却让他感到非常烦躁。
沈淮年已经退役了，但过去也是信竞的风云人物，指导沈荔绰绰有余。
傅嘉延烦躁到最后，就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发了这条微信。
过了半天沈荔才回：“没事儿，不麻烦你了。”
傅嘉延愣了几秒，唇线微微绷直。
-
沈荔睡前看了篇鸡汤被打了鸡血，第二天五点半就起来发了条朋友圈，六点就来到学校，教室里还没有人来。
每过一段时间，座位要换一次组，这周换到靠墙的位置。
沈荔把书从前抽屉搬进新抽屉，然后微微侧着身，认真整理。
抬眸的时候，看见墙上投了一道阴影。
她还有书没搬完，无意识站起身，转头，发现傅嘉延正居高临下看着她，一时间纳闷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经常迟到，提前一个多小时来还真罕见。
大清早教室后门还没开，只有前门开，距离他们座位的直线距离很远，虽然她整理抽屉的时间比较长，但傅嘉延走路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和沈清彦有的一拼。
沈荔平时看傅嘉延很高，离得近就更高了，少年身上的气息环绕了整个鼻尖。沈荔往后一靠，靠到了墙上，身高差带来压迫感，眼睫极轻地一颤。
怎么一副校园欺凌的架势。
“沈荔。”傅嘉延弓身凑近，语气懒散，却因为低磁的声线，带着点天然的不经意的撩拨。
滚烫气息笼在耳垂，低磁嗓音在耳膜上敲打，沈荔大脑嗡地一声，耳尖烧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把他脑袋像拍皮球一样拍了回去：“你干嘛。”
傅嘉延眉梢微挑，压低声线道：“早餐，帮你擦了。”
紧接着抬手，温热的指腹在她唇角重重摩挲了一下。
她愣怔地眨了眨眼睛。
诚然，傅嘉延的缩略句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她理解缩略句的能力也愈发炉火纯青。
只是早餐残留的面包屑……太尴尬了。
沈荔：“……”
快七点的时候，邵北和李珂南来到教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纷纷顿住脚步。
今天傅哥竟然坐在位置上，而且没有睡觉。
再看傅哥身侧，沈荔也在，顷刻了然。
清晨的光线明亮却不刺目，柔和地踱窗而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青春校园题材的电影滤镜。
李珂南觉得这场景真浪漫，氛围真好，和邵北在门口对视了足足半分钟，才磨磨唧唧地走了进去。
——李珂南数学作业没写，不得不补。今天好像有教育局来检查，上周五数学老师发了狠话，不交的话后果很严重。饶是如此，李珂南直到今天早上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再不进去补不完了。
他们踮着脚步走到座位边，准备悄无声息地把书包放下，沈荔率先和他们打招呼：“早上好啊。”
傅嘉延也慢慢悠悠道：“早。”
极其自然地顺上她的话，好像和她是一个阵营的。
李珂南不知怎地听出了一层妇唱夫随的意思，很懂地笑了笑：“早啊。”
傅嘉延停顿片刻，朝李珂南长指一勾：“数学作业。”
李珂南深谙世界上要补作业的人无非两种，学神和学渣。
学渣不会写，学神懒得写。
好巧，他也没写。
不过即便他写了，傅哥应该也不敢抄。
这么想着，李珂南泰然不少，拍了拍邵北的肩膀：“傅哥问你，数学作业呢。”
邵北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从书包里翻出练习册，放在傅嘉延桌上。
傅嘉延笑了声：“谢了。”
李珂南突然意识到不对，傅哥把邵北的数学作业拿走了，他抄谁的？
李珂南面部肌肉尤其灵活，沈荔看着他精彩的表情忍俊不禁，眼睛轻轻弯起。
李珂南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沈荔……”
沈荔仍在笑：“拿去吧，抄完顺便帮我交一下。”
李珂南感激：“没问题。”
这时九月末，天气有点儿凉。有些同学还穿着夏季衬衫，有的已经换上秋季长袖，还有一部分在夏季校服的短袖外加了件卫衣或开衫。李珂南属于最后者，他撸了撸卫衣袖子，兴致高昂道：“加油干！”
结果翻遍了书包，没翻到数学作业本。
沈荔&邵北&傅嘉延：“……”
李珂南这才想起来，他作业还在上周座位的抽屉里放着。
沈荔也才想起来，她上星期抽屉里的书还没有搬完。
沈荔和李珂南出了座位，到第一组搬书。
傅嘉延探过身子，把沈荔的数学作业本从李珂南桌上拿了过来。
她的字迹不似网络流行的少女字体，从笔锋到架构，遒劲有力，像书法字帖。
明显是练过的。
傅嘉延看了一会儿，把沈荔作业压在他课本底下，邵北作业则放回李珂南桌上。
这时夏童走进教室，看见沈荔站在教室后，直接冲过来和她扑了个满怀，粉丝见到偶像般激动：“沈荔你太棒啦！你其实是个学霸对不对！”
沈荔受宠若惊地接住了她。
夏童叨着复试的事情，说她这次的分数把秦惠压得死死的，岑星冉更是发挥失常……她缠在沈荔身上，跟着沈荔慢慢地回到座位。
直到看见傅嘉延，音量小下来，弱弱地松了手，弱弱地和沈荔道了个别。
其实傅嘉延对同学并不凶，只是校霸天生的气场不适合她生存。
傅嘉延想起了什么，从课本里抽出生物作业递给了沈荔。
沈荔见傅嘉延难得补这么一回数学作业，生物作业却次次都写。
薛济还是教学有方。
-
今天，沈荔收生物作业格外顺利，不一会儿全齐。她去办公室交完作业，刚要回班，王子喊住她：“沈荔，你家里有人来了，在学校门口，你过去一下？”
沈荔点点头，下了楼。远远看见保卫室旁的男人修长挺拔，西装革履，透出沉敛矜贵的气质。这个点出门买菜的老大妈总要偏头过来望他两眼，好像沈清彦站在学校门口，升学率都能提高。
沈荔原以为沈清彦会派人来查，没想到他亲自来学校了。
沈清彦什么都没问，甚至没要求沈荔提供关键信息或者线索，见她走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线低沉道：“查清楚了，你们班秦惠动过你的电脑，她自己也作了弊，我已经把情况反映给了你们老师。”
沈荔说意外也意外，说不意外也在预料之中。
沈清彦又交代了几句，沈荔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秦惠之所以敢在背后做小动作，是因为她和嘉年中学的职工有一层人脉关系。
保卫室管辖监控的负责人是她的叔叔，所以秦惠不用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受到监控的牵制。
而管理机房钥匙的楼长是秦惠的姨妈，秦惠很有可能是通过这层关系拿到了机房的钥匙，并让楼长提前下了班。
这只是大致猜测，目前楼长不在学校，而楼长办公室到机房那段路的监控平时没开，暂时无法考证。
但秦惠和她叔叔都不知道，校园监控不仅保卫室里可以看到，另一个地方也可以看到，就是教学楼会议厅隔间里的监控室。
机房的录像显示，秦惠碰过沈荔的电脑，也碰过她自己的电脑。其中还能看清插拔U盘这个过程。
沈荔听完这些，觉得秦惠思维还挺缜密，费尽心神来对付她。
因为楼长不在，差了口供，沈清彦准备择期再来一趟嘉年。
沈荔觉得沈清彦太忙了，笑着对他说：“再等等看，说不定我自己可以处理。”
沈清彦微微一愣：“好。”
然后道：“你跟我来。”
沈荔疑惑地跟上沈清彦，来到车前。
只见沈清彦从车里拿了些“养生礼盒”递给她，还有一些奢侈品牌的秋装。
沈荔感动：“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
沈清彦：“不够。”
下一刻，沈荔就被塞了个满怀。
沈清彦：“能拿动吗？”
沈荔：“能，不重。”
沈清彦：“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沈荔：“嗯，快去忙吧。”
沈淮年这周也换到了靠窗的位置，从窗户远眺，可以直接眺望到校门口。
他总爱走神，加上视力非常好，直接看到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人。
可不就是他的妹妹和大哥？
沈淮年想起沈清彦上次来嘉年的时候，沈荔刚好不在学校，见到他后没谈两句就问起沈荔的事情……
如今沈清彦来到嘉年，因为沈荔在校，都不见他，直接跑去见沈荔了？实在太过分了，妹妹是他的！
这时上课铃刚好响起，沈淮年借口上厕所，离开教室下了楼，迎面碰上沈荔，气息有些急促：“大哥呢？”
沈淮年猝不及防地出现，额上还覆着薄汗，沈荔轻轻啊了一声：“他刚走。”
“好啊，他竟然瞒着我来找你。”沈淮年伸手去接沈荔手里的东西，看清是蜂蜜枸杞，噗了一声，“没关系，我们年轻人的脚步，他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
沈荔发现她无论是手里拎着的、怀里抱着的，甚至是眼前看到的东西，总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这次加了把劲儿：“我准备先拿回宿舍，离教学楼很远，往返一趟要很长时间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快上课去。”
沈淮年拦住她去路，双颊荡出酒窝：“长路漫漫，你不觉得无聊吗？哥陪你聊天。”
沈荔忍俊不禁：“你不要上课了？”
沈淮年淡定道：“高三的课都是试卷讲评。这节课是物理课，你知道我物理考了多少分吗？一百一，满的——”
他说着，伸手挠沈荔咯吱窝。
沈荔身体敏感，尤其怕痒，双手拎着东西根本躲不开，不一会儿就笑作一团。
沈淮年就这么顺势把她怀里的东西拿了过去。

第三十章
说是聊天, 实际上沈淮年又帮着沈荔把机试的考纲梳理了一遍。
和沈荔分开后，他心有不满地和沈清彦控诉：“你怎么背着我找了荔荔？”
沈清彦：“她是特殊情况，你不要上课了？”
他们是统一好了口径？
沈淮年撇了撇嘴, 把手机放回裤兜。
-
沈荔还去了一趟竞赛组，和知情的老师商量了些事情。
回到教室时，已经过了大半节课，沈荔站在班级门口, 没来得及喊报告，就见语文老师背对着她, 走到秦惠桌面，怒道：“秦惠，你语文书长这样？”
她一边说着, 一边把秦惠的竞赛书从她桌上抽了出来：“我说了多少遍，语文课不是可有可无的课，既然来了就好好听讲！”
语文老师是个中年女人，姓喻。因为对学生凶得不行, 如同更年期父母，大家都叫她喻妈。
语文考试内容和语文课本之间相差很远，课堂上老师再怎么尽心尽责, 学生们也忍不住开小差。喻妈深谙这一点，职业生涯的唯一目标就是杜绝一切开小差现象……
秦惠偏科偏得特别厉害，数理化成绩好, 文科不太行。语文常年一百分上下浮动, 属于拖平均的那一档。
之前秦惠是班长, 语文课上犯了事情喻妈都会给她留面子。后来秦惠卸任，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知道原委，秦惠人品立见高下。喻妈对秦惠的好感荡然无存, 也不再客气。
秦惠为了准备复试，昨晚熬了夜，眼眶乌黑一圈。
沈荔的逆袭让秦惠又焦虑又暴躁，以前上语文课她看其他书还会遮掩一下，今天偏偏赌气似的，把竞赛教材摊开放在桌面上。见喻妈唾沫星子横飞，秦惠也皱着眉，语气不善道：“喻老师，我明天晚上就要考试了，您不让我复习，如果我没通过，请问您负责吗？”
秦惠话音落地，班上忍不住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秦惠牛逼。”
“暴躁姐和暴躁妈的对峙……”
“啧啧啧，竞赛大佬就是有底气。”
“战争一触即发……”
“都给我安静！”喻妈凶巴巴地扫视了半个教室，直到教室各个角落都熄了声，对着秦惠道，“明晚什么考试？竞赛招新考试？你已经高二了，有搞竞赛的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提高一下高考成绩，你现在语文问题这么大还不好好学？就算你进了竞赛班又怎么样？拿不下省一说什么都是多的。而且就算自主招生降分了，你文化课成绩过硬吗？想学竞赛是吧，你不知道人家竞赛生初中就有基础了！到时候高考和竞赛都失利了，你哭都哭不出来！”
喻妈正在气头上，完全不输秦惠的咄咄逼人。
秦惠一向骄傲，过去因为班长的身份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哪里受过这种态度的训话，不服软道：“高二怎么了？高二就不能参加竞赛了？您别看不起人！等明年我拿了省一，喻老师，您和我道歉吗！”
喻妈脸色铁青，怒火噌噌噌往上窜。
接下来，两人争相比着谁的唾沫飞得更高。
沈荔尴尬地站在教室门口，听她们你来我往舌战数十回合，愣是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同学们目瞪口呆，暴躁妈和暴躁姐的碰撞，开始确实新鲜，听多了就有些辣耳朵。
他们视线开始乱瞟，直到看见门口一脸清纯无害的沈荔——还是班花养眼睛，却纷纷为她捏一把汗。
沈荔今天怎么迟到了大半节课？
喻妈平时就很讨厌同学们迟到，更不要说今天。
沈荔这是撞在枪口上啊。
又过了几分钟，喻妈和秦惠的对峙终于有了收场的趋势。
喻妈扯着嗓门总结陈词：“我再强调最后一遍，在我的课上不许做别的事情。如果实在有什么特殊情况，请你们和班主任解释清楚，然后批张假条给我——否则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听课，破坏我讲课的心情，耽误的也是全班同学的时间！”
班上安静如鸡。
喻妈舒一口气，转头，看见沈荔。
沈荔校服整齐，脸庞白净，一脸乖巧：“报告喻老师，我刚刚……”
李珂南倒抽一口凉气，怂怂地趴在桌上捂住了耳朵，只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完了完了！沈荔要挨骂了！喻妈要痛下狠手了！不忍直听！
李珂南努力做着心理建设，然而喻妈话风突转：“你们好好看看人家沈荔，缺勤半节课，不过半节课而已！”
李珂南听着这语气，一脸懵逼。
班上同学也万脸懵逼。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沈荔脸上的乖巧都要挂不住了：是啊，怎么感觉不对？！
喻妈想起半个小时前电话那侧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愤怒情绪舒缓不少，嘴角甚至有上扬的趋势：“沈荔缺勤半节课，家长打电话向我请假，班主任王老师亲自和我解释原因——”
沈荔：“………………”
她明白了，是沈清彦。
沈清彦真是思虑周全。
喻妈：“这才叫把老师放在眼里，这才叫做尊重，你们都看到了吗？”
她朝沈荔挥手道：“好了，你进来吧。”
沈荔在众目睽睽之下，慢动作地眨了眨眼，走进教室。
李珂南忍不住向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卧槽牛逼！”
沈荔眉毛一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牛逼。”
再一看傅嘉延，这里还有人更厉害。
桌面摊开了好几本书，却没一本语文书……
全班唯一的“特殊关照”学生，简直像开了挂一般。
沈荔一边感慨着，一边翻开语文书。在喻妈热切的注视下，乖巧地拿起笔。
在语文书上手写代码。
-
秦惠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纵然心中不服，还是不情不愿地和喻妈道了歉，被怼了好一阵才把教材拿回来。
回到座位上仍然意难平，翻捣文具盒的声响特别大。
岑星冉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你和那个更年期老女人怄什么气，何必呢？”
秦惠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想！”
她稍微一顿，又道：“为什么全世界都围着沈荔转？！她没事转什么学啊，还非得来我们班，气死我了！”
本来秦惠在八班叱咤风云，她说一就没人敢说二。如今沈荔一来，她不仅失了班长的职位，班上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更被说她在考试中被沈荔抢了风头，现在颜面都挂不住了……
“你小点声音啊。”岑星冉见秦惠情绪激动，惹来阵阵注视，觉得丢脸，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嘴上仍然安慰着，“好了好了，我们明天好好考，把她超过就是了。”
秦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线都有些扭曲：“我就不信她明天还能考得比我高……”
岑星冉唇角绷了绷，没说话。
-
第二天，沈荔每个课间都到楼长办公室和机房之间的必经道路上晃。
秦惠陷害她第一次，未必会陷害她第二次。但作弊第一次，大概率会有第二次。
秦惠上次分数就不高，明晚难度增大，她不一定能应付过来。
下午第二节 课课间的时候，沈荔果然等到秦惠。
秦惠进出了楼长办公室，然后向机房走去。
如她所想，秦惠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不准备继续在沈荔电脑上做手脚。上次费尽心力，不但没有大作用，反倒给沈荔添风头……何苦。她这次的小动作全部做在自己的电脑上。
沈荔用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收好。
秦惠从机房出来后，还了钥匙，然后回班。
沈荔跟在秦惠身后，快进教室的时候，和她打了声招呼：“嗨。”
秦惠转头，看见沈荔弯弯的笑眼，心里莫名发慌。
她完全不友好地瞪了沈荔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
晚上的考试由竞赛老师吕赟亲自监考，吕赟是竞赛组的扛把子，前两次考试结束后，在论坛发布成绩单的楼主就是他。
开考若干分钟，沈荔视线瞄向秦惠。
距离隔得远，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代码的具体内容，但可以大致看见，秦惠飞快地缩小编程界面，点开某文件夹中某文件，又回到编程界面。
沈荔向吕赟眨了眨眼睛。
吕赟也朝她眨了眨眼睛。
如同地下组织接头。
紧接着，吕赟悄无声息地绕到秦惠身后。
秦惠没发现吕赟站在她身后，备好的参考文件还开着。
吕斌眉眼一厉，沉声道：“这是什么？你在作弊？”
顷刻间吸引了全考场人的注视。
秦惠吓了一大跳，身体抖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没有，这是我刚写的。”
“开考五分钟，你告诉我你写了这么多行？U盘拷贝的吧。”吕赟从秦惠手里拿过鼠标，拉动进度条。他不是没见过作弊学生的这点小伎俩，加上秦惠的前科，丝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你应该清楚机试携带U盘的后果，按照作弊论处。”
秦惠懵了，按照作弊论处，不仅会失去资格，还要通报批评。她今天才和喻妈夸下海口，明年会拿省一。
她急得快哭了：“我身上也没有U盘啊，不信您搜……”
“你文件的创建时间就不对。”吕赟没听她解释，熟练地点开文件属性，扫了一眼，“不用狡辩了，取消考试资格。”
秦惠愣怔地收拾完东西，离开了考场。
-
考完试，沈荔把手机录像交了上去，附赠一句：“吕老师，今天下午秦惠偷了机房的钥匙。”
录像里确实可以看出秦惠去了楼长办公室，但录像里没有楼长的身影。
要知道机房里都是贵重设备，钥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秦惠当即被召到竞赛组办公室，一听急了，面红耳赤地争辩：“胡说！我没有偷！钥匙是楼长给我的！”
作弊已经很严重，如果再偷钥匙，还是机房的钥匙，她都不敢想象会受到怎样的处分，以后别想评优评先了。更何况，钥匙不是她偷的。楼长是她姨妈，钥匙是她姨妈给她的啊。
楼长也被喊来了，刚进办公室就听见秦惠一句“钥匙不是我偷的，是楼长给我的！我发誓我保证，你们可以问她啊。”心中一个咯噔，秦惠怎么这样？当初她信誓旦旦说不会有差池，出了事她也会兜着，结果计划落败，竟然把责任全都推到她头上？谁不知道机房钥匙很重要，如果要怪罪下来，她岂不是连饭碗都要丢了？
楼长到底比秦惠阅历更深，没有把情绪轻易显露出来，只是翻脸不认人：“不是你偷的，还能是我给你的不成？！”
秦惠呆滞了片刻，姨妈一向好说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就算不是姨妈主动给她的，也肯定不是她偷的啊。怎么一个两个立场都这样，把她往火坑里推？
被无数道严厉的目光打量着，秦惠大脑一片空白，急急地道：“姨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快和老师们说清楚，钥匙不是我偷的！”
秦惠一激动说出“姨妈”二字，竞赛组陷入沉寂。
吕赟知道事件始末，神色发冷。
楼长看秦惠情绪如此激动，只能自认倒霉，今天势必被秦惠拖下水了。
想起秦惠把责任一个劲往她身上推，楼长也不准备珍重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多亲近的亲戚关系。她破罐破摔，状似无辜道：“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姨妈你就诬陷我啊。”
秦惠和楼长的争执都停留在口上，谁也拿不出实在的证据，但都难辞其咎。
就算钥匙当真是秦惠自己偷的，楼长也难逃没有看管好钥匙的责任。
最后，秦惠因为作弊和陷害被记过，不仅记入档案，还要求向沈荔公开道歉，而楼长将被扣除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楼长心中颇有怨念，因为嘉年中学是私立中学，哪怕再不起眼的职位，开出的工资也非常高。被扣三个月的工资，对家有房贷的她而言意味着巨大的压力。她只能庆幸，保住了这个职位。
唯有秦惠的叔叔平安无事，没有受到牵连。因为他最开始就不准备帮秦惠，所以故意在沈清彦调查那天借口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他既不能擅自删除录像，也不能擅自关闭监控，又不好得罪侄女……他只能选择回避。
-
晚上，吕赟在校园论坛公布信竞班新成员的那一刻，论坛炸了，校园群炸了，班群也炸了。高二八班唯一一个进入信竞班的人，竟然是沈荔。
高二报名竞赛班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基本都是成绩稳定在中上水平、学有余力的人，肯定不是靠划水就能进去的。
沈荔靠实力说话，他们心服口服。
心中的偏见一经消散，沈荔一跃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校花。她比唐曼语皮肤白，也比唐曼语身材曲线好。据说打架也厉害，如今成绩也这么好……细思极恐。
与此同时，秦惠在最后一场机试中作弊的消息传了出来，师生们瞠目结舌，议论接踵而至。
秦惠之前给班里同学施加的压力，仿佛全部反弹。
“噗，秦惠昨天居然和喻妈说她明年可以拿省一，原来是靠作弊。”
“她也没多大能耐啊，上次就考的不高，这次怕被刷才这么干吧。”
“我们在班级群私下说说就好，不要去论坛吐槽了。说实话，我jio得有点丢人。”
“是啊，几百年没听到谁谁谁作弊的消息……”
岑星冉看着名单，自闭了。她因为复试分数不够被刷，而且距离分数线只差了一分。她再多运行出一个结果，也不会和竞赛班失之交臂。
岑星冉想来想去，怎么都觉得她这次惨遭滑铁卢，是秦惠的错。她准备了很长时间，编程能力说不上登峰造极，但应付招新考试，按说是绰绰有余的。但秦惠接二连三地做手脚，在考试过程中引起那么大的动静，让她东想西想，心态越来越崩。
她一向如此，如果考场突发特殊状况，她往往容易翻车。机试第二轮主要考察思维，她的思维都乱成毛球了，还考个屁啊？完全都无法思考了。
岑星冉气得不行，看到秦惠发微信约她出去逛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秦惠胜负欲太重，又容易走极端。常常和秦惠走在一起，她面子丢尽不说，心态也会被带跑。
于是，岑星冉单方面宣布友尽。她想着，秦惠现在都不是班长了，谁还臣服于她。
此外，还有一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裴星洲退出数学竞赛班了。
他高一的时候就拿下了省里的一等奖，这一年本来可以冲击更优秀的名次，但他顶着所有人的期许，提前退役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惋惜。
周可楠想问，终是欲言又止。
裴星洲看起来温柔宽和地对待每一个人，却没有人可以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裴星洲坐在座位上，垂着头。编辑好文字，发送：“竞赛加油，沈荔。”
-
十月下旬，小长假和月考如约而至。
距离省赛的正式初赛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竞赛班没有放假，连续开课。参加今年信竞的考生强制要求上课，明年才参加的同学可以选择性地来。
沈荔虽然这届才进入竞赛班，也准备今年参赛，高三重心在高考上，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了。
沈淮年不放心沈荔一个人待在学校，也没有回家。
茶柔碰了第一次壁，心有不甘，几次坐车去A市，愣是没有找到机会。
沈家没有人。
-
小长假第一天，沈荔走进竞赛班教室，巡睃了一圈教室，某个坐在第一排的男生主动和她打招呼：“沈荔学姐，你也报名了呀。”
男生面容清秀，长着小虎牙，非常面善的类型。
沈荔不认识这名男生，但对面善的人有好感，礼貌地笑：“嗯，今年想先试试。”
男生说：“沈荔学姐，我是高一六班的司濯，也是刚刚进来的，不如我们加个微信？有问题可以交流交流。”
沈荔：“我知道你，机试考满分的学弟。”
司濯的同学看司濯加上了沈荔微信，一个两个都成了柠檬精，纷纷要加。沈荔在嘉年出名，但已经不是当年的黑红了。现在她身上的附属属性，还有优越的外在条件，以及谜一样的传说。
他们这些考入竞赛班的，多半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一挂人，对这些校园轶事不怎么关注。直到招新考试的时候和沈荔同考场，这才实实在在地开了眼界——
沈荔是那种看一眼就无法忘却的女生，也是他们这辈子遇到过最漂亮的女生。

第三十一章
沈荔觉得竞赛班氛围非常不错, 大家都很优秀，却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有恶性竞争, 对对手产生敌意。
傅嘉延走进教室，就看见沈荔在和一群学弟交换微信号，神色微微紧绷。
司濯咧嘴笑道：“沈荔学姐，不如你和我坐一块儿吧。”
同学们也都起哄。
沈荔侧身观察第一排靠墙看黑板会不会反光, 傅嘉延忽然出现在身后，冷不丁地提醒一句：“给你留了座位。”
沈荔转过头, 有些费解，傅嘉延明明才来，什么时候给她占了座？
傅嘉延道：“跟我来。”
验证了第一排角落确实反光, 沈荔只好道：“抱歉学弟，我同学帮我留了位置。”
“！！！”司濯看见傅嘉延，一脸噎到的表情，身边起哄他和沈荔的同学们识趣地消了声。
“学姐和傅哥什么关系？”
“不一般的关系？你看傅哥旁边什么时候坐过人。”
“你们还别说, 学姐和傅哥看起来真般配。”
“我听说学姐以前追过傅哥啊。”
“传闻不可信吧，我怎么看都是傅哥喜欢学姐多一点啊。”
“……”
沈荔走到傅嘉延的座位旁，他的抽屉里堆满了竞赛书, 俨然是另一个常居地。
邻座的桌面上，也放了一本书。
沈荔问：“这里有人？”
傅嘉延：“没人，书是我放的。能看清黑板？”
沈荔：“能, 比八班近多了。”
傅嘉延：“能就好。”
竞赛班的辅导形势比较常规, 老师授课加上题海战术。
沈荔发现傅嘉延在竞赛班比在八班要认真很多, 黑眸沉沉，目不斜视。清晨也不见困倦，保持着绝对高效的学习状态。
但她碰到疑问, 傅嘉延依然会主动停下手里的题目帮她解答，语速不疾不徐，比想象中要耐心得多。
沈荔以为校霸多少会有些暴躁，实则不然，甚至是不错的学习伙伴，她常常感到小稀奇。
-
小长假结束后，高一高二年级将迎来本学期的第一场月考。
考试前天，C市忽然下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水拼了命似的往下砸。
沈荔不反感这种天气，甚至还挺喜欢这种雨水冲刷一切的感觉，仿佛把空气中的那点烦闷的躁意都冲刷掉了。
唯一不太好的是，原主的身体好像比想象中更娇气一点。
沈荔昨晚回寝室的路上淋了场雨，早上被闹钟闹醒的时候，感觉很不好。她意识到自己发烧了，量了□□温。看到体温表上直逼三十九度的水银条，内心有点绝望。
沈荔摸出手机和吕赟打电话，请了假。
上课前几分钟，傅嘉延的短信发了过来：“怎么没来？”
沈荔：“我发烧了。”
傅嘉延：“去医院看了吗？”
沈荔：“没有，宿舍里有退烧药。”
傅嘉延：“有室友在宿舍吗？”
沈荔：“都回家了。”
傅嘉延还想问什么，手机偏偏没电，自动关了机。
沈荔冲了杯退烧药，喝了以后，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
沈淮年也打电话过来——他每天早上都会打，例行关心问候。
沈荔现在嗓子状态很差，沈淮年肯定能听出异样，她不想让他担心，于是按了拒听，回了条短信：“怎么啦哥哥，我要上课了，现在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沈淮年不知道她今天没去竞赛班，也没多想：“好的，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想说今天中午带你去外面吃饭？”
沈荔：“今天我约了同学，改天再约你。”
沈淮年：“好，你注意安全。”
沈淮年没有深问，沈荔松了口气，服下退烧药后又喝了杯温水，沉沉地睡了一觉。
-
沈荔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拉上了窗帘又没开灯，昏暗无比，分不出白天黑夜。体感和入睡前没有分别，全身上下依然软绵无力。
她慢吞吞地打开灯，拿出体温表量了量，结果非但没退，还窜上零点三度。
很高的烧了，退烧药好像效果并不好。
沈荔悲伤地叹了口气，倒不是高烧多难以忍受，就是病起来很多事情做不了。
这时手机振动声传来，沈荔在被子里探了探，把它捞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傅嘉延，她犹豫了一下才滑向接听键，少年低磁声线又稳又沉：“老师让我带作业给你，下楼。”
相比之下，她的声音哑得非常过分：“啊，谢谢，你等我一下。”
明后天高一高二要月考的缘故，竞赛班上了半天课也停了。
发烧的时候身上的皮肤变得非常敏感，碰到衣服被子都会感到轻微疼痛。沈荔下床的时候，轻轻唔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缓地拉开衣柜门。
空气有些凉，她想快点儿好起来，不能让病情加重了，所以换了件比较厚的连帽卫衣，牛仔长裤，裹得严严实实。
简单梳了下头，喝了口水，带上钥匙出了门。
沈荔大脑昏昏沉沉，头晕目眩，一路扶着扶梯下到一楼。大家好像都回家了，楼里异常安静，外面还在下雨，但不像昨天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小雨淅淅沥沥，带着秋天的凉意。
傅嘉延打伞站在宿舍门口，看见她脸色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眉心聚拢。
沈荔感受到室外的凉意，身体一阵瑟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傅嘉延用手轻轻扣住肩带入伞下，几乎被揽在怀里。明明鼻子不通畅，好像也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沈荔视线缓缓下移。
傅嘉延手里除了伞，什么都没有。
说好的作业……呢？
沈荔瞳孔微缩：“你……？”
“带你去医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抗拒。
沈荔想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不用了，我没准备去。”
她现在浑身没劲儿，傅嘉延单手就可以把她按得死死的：“嗯，我让你去。”
沈荔：“但是……”就算要去，也不应该是他陪着的。
她话未说完，就被傅嘉延揽着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雨帘织得密，道路的可见度并不高。加上国庆节放假，校园中清寂得过分，几乎看不见往来的人。沈荔仍然感到一丝尴尬，总觉得教导主任下一秒就会从什么角落蹦出来，劈头盖脸把他们训一顿。
沈荔抬了抬头：“你能不能让我自己走，被老师同学看到了怎么办？”
傅嘉延专注看着眼前的路，语带质疑：“你自己能走？”
沈荔想靠蛮力挣脱，奈何完全没有抵抗的力气：“没瘸腿。”
傅嘉延没吭声，也没有松开的趋势。
沈荔闷声说：“你太霸道了。”
傅嘉延：“可能。”
沈荔：“什么是可能？”
傅嘉延：“忍不住。”
他这句话说得很低，沈荔思维混沌，听觉不如平常敏锐，没有听清。
傅嘉延叫好了车，就停在校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沈荔现在知道了，傅嘉延分明是先斩后奏，计划还挺周全。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附近的医院。
最近变天，稍不留神就容易生病，医院里人满为患。
看着漫漫长队，沈荔觉得一时半会是排不到她了，在想做些什么事来打发时间。
结果，傅嘉延竟然连号都帮她挂好了。
沈荔入选竞赛班的时候填了个人信息，傅嘉延是从吕赟那里问到的。
医院看病的常规流程走了一圈，验血挂水取药，不知不觉过了三个多小时。在药物作用下，沈荔浑身乏力，还很困。虽然睡了一上午，上下眼皮依然在打架，时刻要黏在一起。
生病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沈荔这么想到，感受意识的出离。
傅嘉延见沈荔精神状态实在不怎么好，皱了皱眉，没有思考那么多，像此前在校园一样，把她带在怀里走。
即使是消毒水气息遍布的医院，他依然可以闻到女孩子身上浅淡的香气，感到片刻的失神。
沈荔觉得自己要魂飘了，恨不能下一秒就栽在温暖的床里睡到地老天荒，走路像是一种折磨，自然没力气和傅嘉延抗议。甚至还觉得……这宽阔有力的肩膀还挺好。
他们乘电梯到一楼大厅，刚出电梯门，迎面碰到了王羡林。王子裹了件比沈荔还厚的衣服，戴着黑色口罩，露出一双诧异的眼睛。
沈荔感受到傅嘉延脚步微顿，也恍惚抬眸，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面前的人是王羡林，整个人一惊，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和傅嘉延距离太近了，完全突破了同桌的正常界限，就这样被班主任看了个正着。
傅嘉延也愣了愣。
沈荔不知道哪来的劲，趁着傅嘉延分神的间隙，急急忙忙从他怀里弹开了——好像是传说中人在极端境遇下爆发的力气。
但她太弱了，这么稍微一用劲，眼前就金星飞闪，身形不稳，虚弱地晃了晃。
傅嘉延眼疾手快，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在王子的注视下，把她带回了自己身边。
王子一时间有点懵，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了，半句话说不出来。
傅嘉延坦荡不少，声线依旧是沉稳的：“王老师，上竞赛课的时候沈荔发烧了，我带她来医院看看。”
他眉眼认真，语气中还带着对同学真心实意的关切。
王子迟钝地眨了眨眼，大脑也恢复运转，松了口气。
他就说，两个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早恋，沈荔可是让人跌破眼镜地考进了竞赛班，成为他们班唯二的竞赛苗子。
他怎么能把他们竞赛班小长假要补课的事情给忘记了？
其他同学迫不及待地回家，到处游山玩水。他们竞赛生还要被迫留在学校，接受知识的洗礼，简直太辛苦了。
再看沈荔都难受成什么样了，竞赛班里只有傅嘉延一个同班同学，带她来看病不很正常？
怎么还要经受他这个恶毒班主任这样恶意的揣测。
王子负罪感极重，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他真挚地关切道：“……这天气是挺糟心的啊。沈荔你千万别着急，明天月考呢就算考不好老师也不会怪你，毕竟这天气这么多变，我们都始料未及是吧。好好休息，好好休息，身体第一。”
“谢谢老师，您也注意身体。”沈荔眼神迷离，嗓音软乎乎的，乍一听还有点可爱。
傅嘉延也点了点头。
王子看看沈荔，又看看傅嘉延，感动得一塌糊涂。
“傅嘉延啊你成绩好老师不担心你，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多穿点衣服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好了，快带沈荔回去吧，这医院空气不如外面健康，能少吸两口就少吸两口。沈荔啊，生病了多睡觉，别为了明天考试带病复习。就算考零分也没什么，不过一点奖金的事情，老师不差这点钱，听见了吗？”
沈荔连连点头。
他们告别王子后，坐上了回校的出租车。
车厢里比外面温暖得多，驱走身体里的寒气。沈荔打了个喷嚏，倦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她脑袋往傅嘉延反方向偏了偏，靠在车窗上。
虽然这个睡姿不怎么舒服，但她觉得比站着走路好太多了。
不出几分钟，她沉沉睡了过去。
这附近是繁华地段，减速带多，车辆行驶起来比较颠簸。
傅嘉延眸光幽深，把沈荔身子揽了过来，轻靠在自己身上。
沈荔今天穿着厚厚的米色卫衣，绒绒的布料，让她看起来乖得不行。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耳侧，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惹人心疼。
傅嘉延视线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思绪非常之乱，翻船的欲望急剧膨胀，又怕吓着她。
沈荔睡梦中也不踏实，隐约感到陌生的气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她脑袋就这么直直地从傅嘉延肩膀上滑落，侧着砸向他的大腿。
傅嘉延喉咙一紧，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他没来得及扶她起来，沈荔就因为失重醒转过来，感觉脑后搁着什么东西难受。
一睁眼发现自己枕在傅嘉延的大腿上。
天啦噜…………！！
-
回宿舍后，沈荔体温总算降了一些，但没退全，三十八度左右浮动。
她额上敷着毛巾，躺在床上背古诗文。
就这样，沈荔在艰苦奋斗中迎来了月考。
原主年级倒数的缘故，她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沈荔在靠窗的座位坐好，把考试要用的文具拿出来，还多带了一瓶风油精。
这时有人敲了敲她身旁的窗户，沈荔抬眸，看见傅嘉延在说着什么，唇形大概是“出来”。
沈荔来到走廊上，立刻被目光包围。
她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傅嘉延却自然得不能更自然地把手搭上她的额头：“怎么还没退？”
沈荔试图往后退，被傅嘉延一手带了回来。
路过的吃瓜群众表情都很精彩。
沈荔：“？？？？你注意一点？”
她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
傅嘉延：“问你怎么还没退烧，吃药了吗？”
沈荔：“不知道，这次有点儿顽固。不过应该快了吧，已经比昨天低很多了。”
傅嘉延：“考完试再去趟医院。”
沈荔：“真的不用。”
傅嘉延语气强硬：“必须去。”
沈荔：“……再说。”
-
嘉年中学的阅卷速度远近闻名，考完试没几天，全科都改得差不多了，老师从各班抓了几个同学去登分。第二节 课课间的时候，成绩单出来了。
年级大榜和各班成绩单都会公示。年级大榜贴在高二教学楼一楼，上面是全年级前两百名。各班成绩单则贴在各班门口。
这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场考试，不再像高一考九科，意味着格局将重新打乱。大家对新鲜的排名好奇，年级大榜前和各班门口都堵得水泄不通。沈荔隐约预感到，分科之后，傅嘉延可能要一统天下了。
果不其然……
“年级第一多少分？”
“717。”
“666666，太猛了吧，谁啊？”
“是傅哥，这次竟然比裴神高了二十多分。”
“6666666666！”
沈荔在班门口等了半天，队伍完全没有前进的趋势，她探了探脑袋，只能听见他们对傅嘉延的议论，实在看不到分数，只好先回了教室。
反正……这次考试也是她保留实力考的，发挥了七八成吧。
最后是赵晗越看到了沈荔的分数，觉得沈荔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非常震惊：“天啊！你太夸张了吧！”
沈荔：“多少分？”
赵晗越：“五百！”
嘉年中学没分重点班，所有班级都平行，好生差生兼具。再加上这次考试题出得比较难，沈荔这个分数在班里已经是中等偏上了。
赵晗越抱着沈荔的手臂开始摇晃。
沈荔其实想说这分数是她故意考出来的，但说出来可能会被打。
她挤出尽可能真诚的笑容：“我也没想过我会考这么好啊，运气而已，运气。”
同样激动的还有李珂南。
“傅哥！！你吃什么长大的！！高分段还能进步这么多？！太牛叉了！！”
傅嘉延掀了掀眼皮：“也不是进步吧，就是认真考了。”
李珂南：“嗯嗯嗯？”
这时候易崇刚好发来语文答题卡，点着傅嘉延的道：“看看这作文，你什么时候见傅哥写满过。”
李珂南竖起大拇指：“□□！！傅哥，可以采访一下是什么让你幡然顿悟决心把作文写满……不是，决心认真考试的吗？”
傅嘉延懒散道：“既然有实力为什么不证明，白让别人抢风头。”
李珂南：“那以前……”
傅嘉延：“以前中二，没危机感。”
李珂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危机感，傅哥在说who？裴神？裴星洲？
办公室里，王羡林拿着成绩单的手在颤抖，年级第一在他们班上就罢了，倒数第一也同样取得了惊人的进步！
他无视樊玲交织着嫉妒和恨的目光，在办公室转了几个圈，激动得普通话都没说准：“太励自了！简直太励自了！你们不晓得吧！沈荔这次是带病考试！考出这个层绩可太不容易了！”
年级主任一早听说了沈荔的事迹，也知道校园论坛里的血雨腥风，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孩子能在流言蜚语中稳住心态，确实是王羡林所说的可塑之才。
沈荔这次的成绩完全可以让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心胸狭隘、成天吃瓜不嫌事大的同学们好好反省自己，有盯着别人的时间不如花在自己的学习上，努力提升成绩才是硬道理。
下周一的晨会本来轮到十二班同学国旗下讲话，年级主任决定把这个名额先交由沈荔。
赵晗越在沈荔去办公室的时候，殷勤地抄下了沈荔每科的成绩，贴在自己的桌角，想着懒癌发作的时候就看看，现实版鸡汤。
看到沈荔回来，她期待地问：“怎么样？老师是不是夸了你？”
沈荔在赵晗越旁边的位置坐下：“王子让我下周一在国旗下讲话。”
赵晗越眼睛一亮，激动地爆了句粗口：“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顾形象地笑起来：“哈哈哈，秦惠陈怡苏滢玉她们念检讨，而你在国旗下讲话，我很期待啊哈哈哈哈哈。”
“嘘——”赵晗越笑得太浮夸了，沈荔捂住她的嘴，“你淡定点。”
她们正闹着，座位突然被攻陷了。
全校同学好不容易从傅嘉延数理化生门门接近满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
沈荔抬头，发现围在桌前的同学中，不仅有夏童和顾佳璇，还有班里的其他几名女生。其中一些女生，她们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话。
“沈荔，你之前的个位数成绩是乱考的对不对？！”
沈荔笑了一下：“那时候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夏童眼眸亮晶晶地说：“好厉害！佩服死你了！”
沈荔弯着眉毛道：“童童，你可是班级前十名。”
夏童：“但你还在准备竞赛呀。成绩不但没有落下，还进步这么多，真的非常了不起。”
她们笑闹了一阵，上课铃响了。
沈荔回到座位，看见傅嘉延桌上那张满分的数学卷子下，还压了一张满分的物理试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妈的，太可怕了。
傅嘉延挑着眉对她道：“考得不错。”
沈荔也挑了挑眉：“哪能和您比。”
傅嘉延：“考试的时候你生病了，比不了。”
沈荔：“这么悲伤的事情你就不用提醒我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又多了一串新的好友申请，还有司濯发来的消息。
司濯：“沈荔学姐，你和傅哥在谈恋爱吗？”
司濯：“八卦脸.jpg”
沈荔指尖一顿：“没有呀，不要多想，我们是同班同学。”
司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想追你，代他问一下合不合适？”
沈荔：“不合适，年轻人要好好学习。”
司濯：“好的！我会转达。”
-
周日，信竞的初赛正式拉开帷幕。
初试是笔试，嘉年学生的考场没有安排在本校，跨越若干城区。坐地铁公交要转几趟，既耽误时间又不方便，所以学校安排了校车接送他们。考生可以自己选择是坐校车还是自由出行。
沈荔上校车后，司濯冲她招了招手。在她心里，司濯是天赋异禀的学弟，一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她对他笑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下。
傅嘉延去校超买了些巧克力，因为收银机器故障，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目光掠过沈荔和司濯的时候，他们正在谈论一道题目，精力比较集中，没有注意到他。
傅嘉延手紧了紧，沉着脸走到最后一排唯一的空座坐下，把给沈荔带的巧克力放回了兜里。
……
路上的时间好像格外漫长。
下车的时候，沈荔脑海里还在过着知识点，险些踩空。司濯想搀住她，傅嘉延眼疾手快抢了先，投向司濯的目光冷得瘆人。司濯一个哆嗦，眼里的光慢慢黯淡。
傅嘉延低低叹了一声，还是从裤兜里摸出巧克力，递给沈荔：“考试前吃掉。”
沈荔感激：“谢谢，我刚刚还在想忘记买了。”
傅嘉延难得客气：“帮你占了那么多次座，你也考虑帮我一次？”
沈荔脑回路没往公交车座位上拐，觉得傅嘉延可能考试前过度紧张，人都傻掉了：“考场的座位早就安排好了，就算我帮你占了你也不能坐，还是换种感谢方式吧。初试肯定能过的，你别太紧张。”
傅嘉延：……他本不该抱什么期望。
-
周一晨会。
秦惠、陈怡和苏滢玉要公开检讨道歉，被教导主任气势汹汹地拎到主席台旁边站着。美其名曰站这等待，其实和罚站没什么区别。
嘉年的女生几乎都认识苏滢玉和陈怡，大名鼎鼎的苏姐和陈姐。
她们之所以这么出名，除了自身的原因，还有唐曼语闺蜜这个身份的加持。
据闻唐曼语打架厉害，但不会主动动手，苏滢玉和陈怡则不同，成天起欺凌弱小的女生。
要说闺蜜的人品和唐曼语没什么关系，好像又不太对。因为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姐和陈姐做尽校园霸凌的事，也没见唐曼语拦着。
但大家还是觉得，如果不是苏陈二人，唐曼语人气可能会比现在更高。
同学陆陆续续地涌进操场，看到主席台西侧罚站的秦苏陈三人颇为震惊。
“那不是陈怡和苏滢玉？！她们居然被罚站了？！”
“旁边那个垂着头的女生是谁？八班的？”
“是啊，好像是他们班班长。”
“八班班长？我怎么记得是名侦探啊，哈哈。”
“那是八班前班长秦惠，一早就被撤职了。”
“她干嘛把头低那么下啊，这站姿，呃。”
“不知道，做什么事情丢人了吧，可能待会儿要念检讨？”
满操场的议论声中，又一个女生走到了主席台边。她的肤色非常白皙，宽大的校服也挡不住极佳的身材比例，秦苏陈三人瞬间变得黯然失色。
她腰板挺得直，乍一眼看过去，好像和她们一起罚站。
操场安静了一瞬，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那个女生是谁？！沈荔吗？太漂亮了吧？？”
“沈荔为什么也在？她们是同伙？打了一架还是怎么着？”
“应该不会吧，沈荔进了竞赛班，月考成绩还进步了好几百名，算是半个好学生了。”
“分数不能说明问题的姐姐。”
“不说别的，她真的好白我的天，皮肤怎么这么好，慕了。”
大家都很振奋，因为主席台的阵容，注定了今天清晨瓜果飘香。

第三十二章
晨会有序进行到第四项, 教导主任宣布沈荔国旗下讲话的时候，全场哗然——猜了半天，不是罚站不是检讨, 竟然是国旗下的讲话？！
嘉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人听过沈荔的名字，见过模糊的照片，却没见过她的真容。无论前排还是后排的同学, 纷纷探着脖子。但凡抬眸，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
走上主席台的女生扎着马尾, 素面朝天，一身规规矩矩的粉白色秋季校服，少女的配色把她的肌肤衬托得白皙通透。清风徐来, 柔缓地掀起她的鬓发。无论近看远看都非常漂亮，不是肤浅的漂亮，更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他们振奋地议论着。
“我真的一点点都没猜到，沈荔站在那儿, 是在准备国旗下讲话。”
“这气质太绝了，论坛照片水平不够啊。”
“如果我一早看见她真人，打死都不信她是学渣呜呜呜, 脸疼。”
沈荔调整了一下话筒。
眼前是清一色的粉白蓝白校服，她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内心竟泛起了一丝波澜。
沈荔一开口, 喧哗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的嗓音很好听, 是一种几乎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的音色, 搭上清晰的咬字，温柔的语调，柔软像夏日傍晚的风, 徐徐滑入心间。
女生们支棱着耳朵，愣是仔细听了沈荔说的每一句话。
一直以为唐曼语那种酷酷的女生才是让她们喜欢的类型，原来不是这样，她们也可以对沈荔产生强烈的好感。她的音色之温柔，让人一听就想和她做朋友。
遑论男生，思绪早就飞到银河外了。
……
高三这边。
站在沈淮年前边的男生微微侧了侧身，低声道：“没想到啊年哥，你妹妹有两把刷子。”
沈淮年语气带笑：“那当然。”
男生问道：“你教出来的？”
沈淮年挑了下眉，没往自己身上揽功：“我妹妹本来就厉害。”
“得，能让你不自恋的，那是真的厉害。”
“是吧。”沈淮年笑了笑，双颊旋起酒窝。
……
赵晗越一直期待校园歌手大赛，因为沈荔颜值高，身材好，嗓音好听得不像话，给她一个舞台，就一定能发光发热。没想到单单一个主席台就能产生这样的效果？能把国旗下讲话讲成演唱会的效果，可能只有她家沈荔了噫呜呜噫。
沈荔下台后，上台的人是秦惠。
秦惠脸颊发烫，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对不起，我不该在机试中作弊。”
她一开口，全校再度哗然。
秦惠本来在小范围内有人气，认识她的人不算太多。但最近李珂南在论坛成天水帖，以“嘉年名侦探南南子”的ID火了一把——八班现班长火了，秦惠这个前班长也总是被人提起。
秦惠给沈荔道歉的时候，近乎咬牙切齿，因为不甘心。从小到大，她都骄傲地抬着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丢人的事情。
谁知道教导主任管天管地还管上了她的态度，听到秦惠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神色一厉，给了她一记眼刀。秦惠生怕在全校师生面前被人骂，语气诚恳了一些：“也不该在机试中陷害沈荔。”
全校再度再度哗然。
喷她的声音时不时从下面传来，苛责而严厉，让秦惠想发言都无以为继。
眼看议论声要压不住了，教导主任迫于无奈，喊了声安静。
秦惠这才把话说完，脸一阵红一阵白，走下台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紧接着，苏滢玉和陈怡就校园霸凌一事做了检讨，迫于退学的警告，她们不得不低眉顺眼。
女生们太意外了，太兴奋了，眼眸一个比一个明亮，有生之年居然能等到今天！
夏童眼眶直接湿润了，扯着校服袖子嘤嘤嘤地哭起来。
唐曼语看着主席台上的闺蜜，皱了下眉。
晨会结束后，沈荔国旗下讲话的照片立刻刷遍了女生的朋友圈。配字：“嘉年和平女神，把人民群众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感天动地1551。”
李珂南好友列表的女生多，想起两周前刷屏的傅哥，啧啧两声。女孩儿们真不矜持，还有，他后桌坐了两位什么样的神仙。
-
沈荔的事情传着传着就传出了圈，连W大附中都知道了。
W大附中是沈荔以前就读的中学，茶柔和楚佑的学校，W市省重点。
茶柔在听见第三个朋友对她说“柔柔，嘉年的新任校花儿是不是你的表妹啊？原来你表妹这么漂亮噢”的时候，脸彻底黑了下来。
身为女主，她不能理解自己的颜值条件为什么会比不过女配。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沈荔会对她的任务产生不小的阻碍——明明刚到C市不久，就和两位继兄和平共处了，按照这样的进度发展下去，他们的感情纽带一旦形成，她想横插一脚会十分困难。沈荔越耀眼，他们就越没有理由忽视掉自己的继妹，把目光转移到她这个外人身上来。
所以，她要想从沈氏两名兄长身上得宠，需要尽早。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的男主也在嘉年中学，情窦初开的年纪，能保证他不对一个漂亮的女生动心吗？
茶柔幻想了无数种可能，越来越焦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因为这些天来，她发现书中主要人物好感度的影响力太大了，远远超出了预想。
比如楚佑，作为她的男朋友，毋庸置疑是书中较为重要的角色之一。
剧本里写到，就算楚佑和她分手了，也对她念念不忘，死心塌地。哪怕她和傅嘉延在一起了，楚佑也默默祝福，在背后保护了她一辈子。
可是那天去C市，楚佑对她的好感度莫名其妙就下降了，让她当场冒出了一颗痘痘。
她兢兢业业做好人好事，刷了好几个路人的好感，才堪堪消了下去，过程非常之坎坷。
在这期间，她开瓶盖不中奖了，抓娃娃也抓不到了，过去的锦鲤运，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系统却毫无同理心地提醒她，她的肤质本来就是天生的弱项，运气也和普通人一样。如果不认真完成任务，一切都会恢复到原始水平。
当然，茶柔的原始水平已经是非常高的水平了，她长相清纯，柔弱可欺，让人看着就有保护欲。如果她觉得完成任务太累，是种负担，完全可以自主选择解绑，放弃女主身份，让这个世界彻底偏离剧情线，释放全部主角气运，自由发展。
但茶柔不肯，她想变美，也想得到系统的恩惠。不是谁都能成为女主，这是独属于她的，全世界独一份的运气。在这一点上，她已经比任何女生都要优越了，所以她不会放弃金手指。
茶柔觉得她不能再等了，原来打算下个月再去C市，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在课间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喂，妈，我想转到C市嘉年中学。对，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就转。越快越好——”
-
沈荔发觉自己的好友列表要爆炸了。
晨会过后，总有人冒充八班同学来加她，加上后又告诉她他们其实不是八班人，然后才开始自报班级姓名。这些同学多半是嘉年校友，她也不可能直接删掉，就让他们躺列了。
追求者的数量更是急剧增长起来，如同山洪爆发，老师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递情书。
沈荔倍感苦恼，只好刷题解忧，结果刚刚拿出五三，翻两页，掉落一张小纸条。再翻两页，又掉落一封信。继续翻两页，掉落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生好像还挺帅，但沈荔只觉得无孔不入，可怕死了！
她再翻两页……
电话响了。
W市的号码，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荔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原主高一时结交的闺蜜。她刚穿书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告别W市大半年了，从来没有联系过以前的朋友。
沈荔按了接听键，偏中性的女声从听筒中传来，音量极大：“沈荔！！！我听说茶柔明天要去嘉年中学了！！！”
沈荔微愣，耳朵和手机拉开距离，眨了眨眼睛。
茶柔明天转学？这么快？
她来不及思考，对面激动道：“沈……啊！！手机没电了！！！回聊！！！”然后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沈荔觉得这原主的闺蜜还挺有个性，只是带来的消息不怎么好。
茶柔要来了，带着金手指走来了。
沈荔侧头，眸光微抬，以死亡视角打量着傅嘉延的脸。
鼻梁高挺，下颚线条明晰，这个角度看好像也没崩坏。
确实能打。
沈荔想起一抽屉的情书，自言自语，带着浅浅的鼻音：“少年啊，你马上也要体会到情窦初开的感觉了。”
傅嘉延意外地听清了她的嘀咕，以为要发生什么事情，心跳没出息地加了速：“马上？”
“没什么，你听错了。”沈荔意识到她说漏了嘴，感到一阵尴尬，状似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这回轮到傅嘉延用死亡视角凝视着沈荔：“你要做什么？”
沈荔淡淡说道：“上厕所。”
-
不仅沈荔的微信炸了，李珂南的微信也炸了。十条敲他的微信消息中，有九条是在问沈荔的微信号。
李珂南想都没想，干净利落地回绝了他们。
他怎么可能把出卖沈荔的微信号，傅哥不得杀了他。
他这里的牵线搭桥业务，只服务特定人士。
李珂南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走进教室，因为没看路，差点被绊了一脚。
他抬头，又见一个男生，拉住八班女生，呃……请她帮忙往沈荔抽屉里塞小纸条。
不用说，纸条上肯定是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
虽然沈荔的态度从转班起就变得扑朔迷离，李珂南依然觉得傅哥头顶一片春天的颜色，有点心疼。
这样想着，他快步回到座位。
傅嘉延果然情绪不佳，薄唇抿着，眸中一片深沉。
李珂南面朝后桌坐下，胳膊肘放在傅嘉延桌上，神情十分正色地说：“傅哥，你是不是很生气？”
傅嘉延抬眸：“气什么？”
“这么多人给沈荔送情书。”李珂南打量着傅嘉延的神色，音量忽然小了下来。太他妈可怕了吧！
李珂南心一横，低声道：“那傅哥不考虑追吗，小心被人追走。”
那一瞬间，空气静默。
李珂南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傅嘉延侧了侧头，望着沈荔满抽屉的小纸条，沉默了半晌。
“追，怎么不追。”

第三十三章
李珂南自己都没想到提的建议会真的被采纳, 语无伦次道：“追、追就好！”
由于激动没控制好音量，说完才意识到，这么张扬地说出来可能不太好。
李珂南心惊胆战地看了傅嘉延一眼, 他好像看起来并不介意。
傅嘉延：“但我没什么经验，你给个建议？”
李珂南啊了一声，想这题超纲了啊，凭着感觉一顿乱说：“多聊天？多陪着她？偶尔送点小礼物？当女孩儿发现自己离不开你的时候, 就可以告白了。我也没经验，也是听人说的, 仅供参考……”
说完，李珂南自己都觉得尴尬，脸爆红。
“噢。”傅嘉延慢慢地应了声, 唇角却勾出笑来。
身为沈荔的同桌，他不认为有人陪伴她的时间会比自己更长。
那些男生递小纸条有什么用？
她甚至没见过他们。
……
沈荔回来后，隐约察觉到傅嘉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看她的眼神……和往常不太一样？
如同藏着墨色的漩涡，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她不禁一个瑟缩, 但无法否认，傅嘉延的眼睛是真挺好看。
-
薛济开完每周例行一次的会议，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沈荔当初说不给他拖平均分, 他以为对她而言是一种为难，没想到竟然还是谦虚的说辞。
这次月考题目难度大，各班平均分不忍直视, 沈荔却是为数不多考上八十分的学生之一。
在她个人的单科排名中, 生物排名是最靠前的。
最后, 八班生物均分跻入年级前三，他也坐实了生物一把手的交椅。
看到王羡林抱着书走进来，薛济笑吟吟地地和他交流：“八班考得不错。”
但对于七班班主任樊玲而言, 薛济的笑容却比较扎眼。
高一一整年中，七班和八班轮流垫底。她等着八班因为沈荔的到来平均分彻底坠机，结果事与愿违，八班竟然直接冲上了中游。
樊玲故意用好奇的语调问：“你们班沈荔真那么厉害？考试没做手脚吧？还是以前成绩乱考的呀。”
“沈荔的勤奋和进步大家有目共睹，监考老师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能凭空质疑呢。”王子无意于邀功，但他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沈荔高一八场月考成绩都一般般，她父母也说她以前叛逆。而且不只有一个月，暑假还有两个月，她在背后努力，我们看不到罢了……”
王子至今记得沈荔资料卡上的证件照，双目无神，毫无活力可言，整个人透出一股颓丧而厌世的气息。而现实中的她青春洋溢，乐观进取，充满年轻人的朝气。
由此可见，沈荔精神面貌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而精神面貌对一个人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沈荔如今这般好学，他充分相信奇迹的发生。
其他老师也道：“是啊，任何一个差生都不应该被低估。有些孩子非常聪明，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才不肯努力。其实只要肯下功夫，凭借他们的天资，考出高分不是不可能的。老王啊，还是你有能耐，这样的学生都扶正了。”
“是这样的，回头我就给学生们讲讲沈荔的事情，难得在身边就有这么励志的故事。”
“我们班孩子就在传，说人家高一成绩是假的。你们说这些孩子一天天都怎么想的，一个劲给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我回去也得和他们说一说！”
办公室里，只有樊玲觉得王子在装逼。
她想王羡林不就是想凸显他教导有方吗？如果沈荔的逆袭真是他的实力，高一他们八班能总垫底啊？
班里插了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转校生，尾巴就翘上天了。
樊玲心中尤为不快。
办公室热火朝天之时，年级主任敲了敲门，捧着一沓资料，走到王子桌前。
“王羡林，明天我们年级还会来一个转校生，你看看，我准备把她也插到你们八班。她基础比沈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理科六门在六百分左右，我相信你也能把她带好。”
王子一听皱起了眉，努力把普通话说标准：“主任啊，不是我不愿意，但我们班座位已经满了，再插一个学生，可能很难排座位啊。”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笑起来。
王羡林也太实诚了，他难道没听见，那名转校生理科能考六百多分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竟然以没有空座为理由拒绝？
不过他们喜欢和实诚的人交朋友。
年级主任也笑了一下，和王子商量了一番，王子确定不想要这个学生。
他不能为了奖金，把多出来的一个学生丢到教室最后或讲台边上。而且班级总人数是单数的情况下，组队往往会有一人落单。
王子觉得不合适。
年级主任转而问其他人：“你们有人想接手吗？”
樊玲主动请缨：“我来吧。”
她觉得王子太自大了，六百多分的转校生竟然不要？她如果要过来，平均分必然会涨，说不定再也不会垫底了！
年级主任考虑到七班除了裴星洲以外确实没什么尖子生，需要优秀的学生起带头作用，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最后，老樊如愿以偿，茶柔被分去了七班。
这一天里，老樊反反复复翻看着茶柔的资料。
从证件照上看，是个非常清纯的女孩子。
只是，老樊每当想起王子把这样的好苗子拱手让人，就觉得有点不安。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试探，也带着炫耀：“王老师，这学生很优秀，拿了各种奖，以前还是W大附中的三好学生，你不要真的可惜了啊。”
王子喝了口水，语速放慢的时候，每个字的读音都很准确：“我不觉得可惜，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
中午，沈荔和赵晗越在食堂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傅嘉延端着餐盘在她们身边坐下，李珂南他们并没有跟着他。
沈荔：“你落单了啊。”
赵晗越在心中哇了一声，傅嘉延可是校霸啊，原来沈荔对傅嘉延的态度这么随性的吗？
她默默地扒饭，支棱着耳朵，仔细聆听着两位大佬的交流。
傅嘉延：“嗯，他们去校外吃了。”
沈荔：“你怎么不跟着？”
傅嘉延：“想尝尝食堂？”
沈荔：“勉为其难收留你。”
她侧过身问赵晗越：“赵晗越，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赵晗越舌头打结，她怎么会有问题！呸，她怎么会有意见！
傅嘉延放好餐盘，准备去食堂内部的小卖部买就餐的饮料：“想喝什么，我帮你——”
他说着，目光向赵晗越偏了一点：“——们带？”
沈荔：“啊，不用。”
赵晗越和她同时回道：“不用不用不用。”
傅嘉延：“客气什么？”
沈荔：“那你帮我打碗免费汤吧，谢谢噢。”
傅嘉延：“好，赵晗越你呢？”
赵晗越听见傅嘉延喊她名字，感觉耳朵要怀孕了，脸微红，忙从书包里掏出水瓶，手指点了点瓶身：“我喝水就好。”
看着傅嘉延起身离开，赵晗越神情中显出克制已久的震惊。
傅哥在沈荔面前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震惊的不只有她，食堂里的女生纷纷讶然。
“啊，我看到了什么，傅哥主动坐在沈荔旁边？而且帮她倒了汤！”
“噢我的天呐，莫非我听到的情报都是真的！”
“你听到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比起她们的热闹，秦惠只身一人就餐，便显得伶仃。
自从东窗事发，她的姐妹们一哄而散。
秦惠觉得身边人的目光格外刺目，声音格外扎耳，仿佛带着嘲讽和讥意。
她尤其不愿意听见关于沈荔的消息，更不愿意听见沈荔和傅嘉延被捆绑在一起。
秦惠把头埋得很低。
这时候，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副碗筷。
秦惠诧异抬眸，只见唐曼语在她对面坐下，眉眼中没什么攻击性。
在这种时候唐曼语也愿意和她坐在一桌，秦惠突然感动，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唐曼语开门见山：“秦惠，想不想给沈荔一点教训？”
秦惠心中触动：“你和我站在一起？”
唐曼语：“当然。”
沈荔的转学，影响的不仅仅是秦惠，更是她。她的两个闺蜜被千夫所指，连累她的声誉也随之受损。更别说校花的名号，不知不觉中便易了位。
更有她求而不得的傅嘉延。
唐曼语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戾色。
秦惠抿了抿唇：“需要我做什么？”
唐曼语唇角挑起：“校园歌曲大赛，我有个计划。你不能泄密，而且要配合我。”
-
赵晗越发现傅哥对沈荔真的很不一般。沈荔当局者迷，可能意识不到。她作为旁观者，仅仅一顿午饭的时间就能看出来。面对喜欢的人，眼神是不一样的，也是藏不住的。
赵晗越在心中土拨鼠尖叫，高岭之草竟然喜欢上了她的好室友，是日久生情吗？
如果她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做梦都会笑醒，更何况傅哥不仅是远近闻名的校霸，还是年级第一，堪称完美。这么想来，好像确实配得上她家沈荔，这对CP她站了。
赵晗越当然愿意为了沈荔的终身幸福忍受孤独，于是饭后，她找了个借口闪退了，沈荔怎么朝她使眼色都没让她改变主意。
沈荔和傅嘉延并肩向宿舍走，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他们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有风声传出来，如今亲眼所见，更是激动。
她们对现在貌美全能荔的接受程度，远远比最先的花瓶美人荔要高得多。
沈荔和傅嘉延站在一起，竟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因为美貌是天生的，是运气。
运气好，容易遭人嫉恨。
付出努力了则不然。
有了成就，那是实至名归。
-
沈荔总结出，傅嘉延的反常主要体现在对她热情了不少。
按照小说或偶像剧的套路，突如其来的热络，往往是离别的前夕。
沈荔被自己的脑洞吓得一惊。
就算傅嘉延不会突然离开这里，男女主初遇后，她和傅嘉延继续坐同桌的概率也不大了。
竞赛班下课前，傅嘉延挑着眉问她：“课后有空的话，一起吃夜宵？”
念在这是最后一个平静安宁的夜晚，她答应了：“好。”
两人踏着月光沿着马路撸了一会儿串，不知不觉到了咖啡馆。
在浓郁学习气氛的带动下，沈荔没想到，傅嘉延竟然主动提出帮她辅导复试。
她当然不会对放学了也争分夺秒学习的行为嗤之以鼻，恰好相反，她非常高兴。
生命在于学习啊。
傅嘉延问店员要来一张笔一张纸，便就着复试题型讲起来。
难怪平时不带书，原来书全在脑子里……
沈荔担心浪费傅嘉延的复习时间，趁着傅嘉延讲课间隙道：“初试成绩还没出，我不一定过。”
“你问题不大。”傅嘉延垂眸看着她，似乎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沈荔被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看得心脏一跳，声音不由自主轻软下来：“借你吉言啊。”
如果她有幸过了初试，准备时间不多，复试就在一个月之后。
傅嘉延讲课话不多，但每句都能直切思维要点。
沈荔隐约中看见了学习能力的差距。
受益匪浅是真的。
中途休息的时候，沈荔轻轻哼起歌。
她是随心哼的，但傅嘉延突然道了一句：“好听。”
“我乱哼的，你不要听。”沈荔侧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然后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参加这个比赛，只是想调剂一下生活，对名次没有多少期待。
她稍稍偏头，不经意迎上傅嘉延的视线，她愣了愣，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他精致白皙、轮廓分明的喉结上。
傅嘉延被她不经掩饰的目光看得喉咙一紧，脑海中划过若干想法。
见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傅嘉延不由自主倾身凑近：“你在看什么？”
他嗓音低柔，带着缱绻的笑意，震得她耳膜发麻。形状漂亮的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显出几分少年的性感。
沈荔脸突然红了，不仅仅是尬出来的。还可能是……被撩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今天傅嘉延荷尔蒙爆棚，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有着微妙的差别。
她大脑一片空白地想着，那喉结又滚了一下：“嗯？”
沈荔脸颊温度急剧升高，恨不能闭眼，面对傅嘉延的质问，开始乱说：“没事儿，觉得你们男生喉结挺神奇，振动发声。”
傅嘉延想到，喉结并不是发声的器官。但如果把真相说出来，必将导致话题终结，他眉梢挑起，语气带着暗示：“是挺神奇的，你可以感受一下。”
沈荔不知道傅嘉延是在真诚地邀请她，只是啊了一声：“感受不了，除非你移植给我？”
-
宿舍楼下，香樟郁郁葱葱。傅嘉延以极佳的身高优势，伸手揉了下沈荔的脑袋，语气低柔自然：“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餐。”
沈荔想避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亲昵的动作只有沈淮年和沈清彦对她做过，她眼睛睁大了些，耳根微微泛红：“不用，我起得早。”
傅嘉延视线落在她的耳垂，低沉嗓音带着淡淡笑意：“你不是嫌食堂远？我帮你带，节省时间，事半功倍。”
沈荔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充分发扬同学之间团结友爱的精神？
月光流转下，她眼眸亮盈盈：“好啊，那以后单数日你帮我带，双数日我帮你。”
说完一想，又觉得不甚妥当。虽然时间是节省了，但明天茶柔就来了，还需要她给傅嘉延送早餐吗？傅嘉延给她送早餐也不怎么合适。
沈荔语气温吞：“如果你以后发现这件事情其实不怎么方便，随时可以和我毁约。”
“我还没答应，谈什么毁约。”傅嘉延道，“我帮你带就行，不用礼尚往来。”
“我不是指这个……算了，说了你也肯定不懂。”沈荔走之前，颇有纪念意味地望了傅嘉延一眼。
沈荔回宿舍后，洗了一个热水澡，心情堪堪平定下来。但胸口依然堵得慌，特别闷，像盛夏暴雨前的空气。
就在她烦躁得不行的时候，江琴打了电话过来，嗓音温柔：“荔荔，你表姐明天会转学到你们学校，和你一个年级，她在C市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亲人，你和她相互照应一下？”
沈荔和江琴经常通电话，已经比较熟悉了。如今她不必再端着自己，于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妈妈，表姐为什么要转到嘉年中学来，W大附中不好吗？”
江琴解释说：“W大附中毕竟是公办学校，教学设施比不上私立。”
沈荔：“可是附中师资力量也很好，设施不算顶尖，但也不算差吧……？”
沈荔这么一说，江琴确实觉得茶柔有些任性和娇气。回想当年，他们课桌椅陈旧，轻轻一摇就嘎吱作响，连黑板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依然没有任何怨言。
而茶柔就读的W大附中是省重点，设施虽然比不上嘉年豪华，空调和多媒体这些基本设施却完全跟得上。茶柔这么一折腾，让她妹妹操了不少心。
“我也劝过她，但这是茶柔和你阿姨的决定，我没有干涉的立场。”
沈荔嗯了一声，闷闷开口：“妈，我不是很喜欢表姐。”
沈荔很少像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江琴微讶，耐心倾听：“嗯？”
“三两句可能说不清楚。”沈荔握紧手机，“表姐以前在W市，并没有照顾过我。恰恰相反……”
她尾音极轻地颤抖，仿佛带着隐忍的委屈。

第三十四章
江琴皱了皱眉, 声线严肃起来：“茶柔欺负你了？”
沈荔吸了吸气，听起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是。”
江琴心脏蓦然揪起：“荔荔，妈妈没有强求你, 你按自己的心意来，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愿意，可以找机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江琴挂电话后，叹了两声气。
沈清彦刚洗完澡找吹风机, 见江琴神色纠结，问道：“怎么了, 妈。”
江琴：“我妹妹的女儿马上要转学到沈荔的学校，我想她愿意的话，周末可以住在我们家, 但荔荔说不喜欢她。”
沈清彦若有所思：“茶柔？”
江琴：“是。”
沈清彦蹙眉：“她来住确实不合适。”
江琴：“你也这么觉得？”
沈清彦：“嗯，我和荔荔意见相同。”
江琴：“好，我知道了。”
江琴暂时把让茶柔入宿的想法搁置了。他们年轻人之间可能有些小秘密，年长一辈不便插手。她相信沈荔有自己的理由, 沈清彦的眼光也是不会错的。虽然他接管沈氏时间不长，却做出了斐然的成绩。
也许茶柔并不像她戴着亲人滤镜所见的那般纯善，她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女孩了。
挂了电话, 沈荔总觉得胸口闷闷的。
也许是女主光环带给她的影响，也许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沈荔坐在电脑前，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
她晃了晃脑袋, 强迫自己回神。
学习！
-
次日清晨, 沈荔在楼梯转角处看见一抹倩影, 定睛细看，竟然是茶柔。
沈荔眨眨眼，放轻了脚步。
茶柔没穿校服, 一身价格不菲的秋款连衣裙，外搭藕粉毛衣开衫。
她画了唇膏，唇色比平常更鲜艳。
沈荔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轻轻往上蹦了一层台阶，视域变得更加开阔。
然后，她看见了傅嘉延。
他走在她们前面，一身蓝白色校服干净整洁。
沈荔只扫了一眼，便发现了华点——傅嘉延今天竟然背了书包。
果然是特殊的一天。
天时地利人和，男女主美妙的相遇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茶柔纤细的手指抚平了裙摆，挂上笑容，走到傅嘉延身后，声音脆脆的，脸颊泛起薄红：“同学你好，请问高二七班怎么走？”
傅嘉延应声回头。
沈荔想，这便是女主的运气——随便找人问路都能遇到男主。
沈荔盯着傅嘉延等他回应，然而，傅嘉延的神情好像没什么变化。
竟然？没有？变化？？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搭讪方式，语气中透漏出不耐：“门牌上写着。”
然后加快步伐走了。
茶柔呼吸一滞，神情有些微妙，但依然礼貌道：“谢谢。”
沈荔噗了一声，差点笑出声。
茶柔侧上方的门牌上，赫然写着高二（1）班和高二（2）班。正常人都能推断出高二七班该怎么走，否则恐怕要回小学重修一下找规律。
茶柔意识到了什么，也觉得尴尬，她放慢了步速，和傅嘉延往一个方向走，但刻意拉远和傅嘉延的距离，显出她的不在意。
不过，傅嘉延始终没有回头，也就没有发现她的“不在意”。
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七班和八班门口。
预设中偶像剧第一集 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沈荔愣了愣。
茶柔竟然没有和傅嘉延一个班，傅嘉延竟然对茶柔这般冷淡——女主光环……好像也没有多厉害。
沈荔心情蓦然轻松，走进教室，看清楚桌上摆放的早餐种种，震惊道：“你这是，转行卖早餐了？”
傅嘉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一点。”
沈荔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背书包了，原来是搬食堂去了：“你……有点儿厉害。”
傅嘉延唇角微微翘起：“过奖。”
沈荔笑容压了压，但她其实不是在夸他。
“你买这么多早餐，吃不完怎么办？”
傅嘉延：“吃不完就卖了。”
“？？？”
沈荔到底不想践踏傅嘉延的好心，收起质疑的表情，捧起一个烧麦开始吃，眼中开始流露出浓浓的感动。
傅嘉延心满意足，长指一勾，开了瓶旺仔，推到她面前。
-
几十分钟后，李珂南和邵北走进教室。
沈荔和傅嘉延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抬眸，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异口同声：“吃早餐吗？”
不同于普通推销员的热情，他们的声音中透出不可名状的霸气，带着大佬的气场。
李珂南打了一个激灵，脚步顿住，整个人微微向后仰，邵北接住了他。
李珂南倒在邵北怀中迅速思考，傅哥这是什么路数？！
哦！！他明白了！傅哥说不定在请他们吃喜糖，噢不，喜早餐。
李珂南嘿嘿嘿：“那我不客气了。”
邵北看着李珂南大快朵颐，一脸惊讶——他们明明已经在食堂吃过早餐了。
邵北想不明白这三位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无奈地笑了笑，拉开凳子坐下。
-
茶柔回到座位时，脑海中不断地划过傅嘉延的脸，想起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利落的下颚，心脏跳得比平时都快。
男主比想象中还要英俊帅气，不见面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竟然存在这样一个男生，他的颜值，气质，声线，都深深地吸引着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他们未来应该会展开一段很美好的恋情，从校服到婚纱。
茶柔脑补了很多，脸蛋红得快要滴血。
快上课的时候，樊玲把茶柔喊到走廊上，进行一番简要的谈话。毋庸置疑，谈话的内容是对转校生的关怀。
樊玲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即便没有咄咄逼人，唾沫星子依然横飞。
茶柔没有表露出嫌弃，她安静地倾听，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表达自己会更加努力的决心。
茶柔模样的乖巧，完全不逊色于报道那天的沈荔。
樊玲心中满意，看着茶柔一张一合的红唇，本来想提醒她，学校里是不可以化妆的，淡妆也不行。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后再说，毕竟人家第一天来。
茶柔恬静地微笑着。
她已经成功赢得了樊玲的好感，就在刚刚，脸上最后一个痘印消散无踪。
-
悠扬的上课铃声响起，樊玲扶着茶柔的肩膀，走进七班教室。
樊玲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瞬间，稀稀拉拉的晨读声变得整齐，困得不行的同学也直起身板，装模作样做着口型。
他们忌惮樊玲，对新同学好奇，却不敢多投一分视线。
樊玲清清嗓子，开口：“好了，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茶柔。”
茶柔顺着樊玲的话说：“大家好，我是茶柔，从W大附中转学过来，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在清一色的校服中，茶柔的穿着打扮很是打眼，偏红的唇色把她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是个不可多得的漂亮女生。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七班人对茶柔的到来表示欢迎。
隔壁八班有两位风云人物在，整个班的同学都变得趾高气昂了。
……他们对此也没什么话说，如果沈荔和傅嘉延在七班，他们可能像八班人一样逢人就说。
如今他们班也来了一个小仙女，班上还有大神裴星洲，总差不太远了吧。
茶柔成功捕获到七班同学的好感，一个晨读的时间，她不仅肤色提亮，肤质也水润了。
这样显著的美颜效果，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也许是因为七班同学在书中的存在感比W市那些同学都要强，这意味着只要她用心塑造她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颜值早晚会超过沈荔。
她会成为这个世界最耀眼，最夺目的人。
这样想着，茶柔对接下来的人生充满期盼。比起出生的时候就拿了一副好牌，再慢慢打坏，还是逐渐逆袭更有意思。
女主光环系统看到茶柔眼底闪过骄傲，冰冷的机械音提醒道：“宿主不要得意忘形，傅嘉延对你的好感度仍然为零，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茶柔弯了弯唇：“不要着急，循序渐进，等我变好看了，傅嘉延眼中自然会有我。”
-
晨读结束，茶柔先跟着樊玲到后勤处预订校服，回教室的时候，同桌计薇正和前桌讨论得热火朝天。
茶柔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在说什么啊？”
计薇也冲她笑：“在说八卦。”
茶柔为了融入她们，也表现出一副八卦的样子：“可以和我说说吗？”
“好啊。”计薇神采奕奕，“先给你科普一下我们学校的男神，他叫傅嘉延，在隔壁班，大家习惯叫他傅哥。他特别特别特别帅，现在已经一米八五了，以后可能会更高。反正你脑补一下，身高腿长，让人看一眼心脏就怦怦直跳的那种帅。”
计薇生怕茶柔想象不到傅嘉延的帅，努力渲染了一番。
茶柔笑着点点头：“嗯，今天早上我在校园里碰见了他，还向他问了路。”
计薇哇了一声，登时酸了：“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问路能问到傅哥？我怎么从来遇不到，枯了！”
茶柔笑了笑，她运气一向很好。
她看着计薇眼睛里闪烁的碎光，心想傅嘉延真的很受欢迎。他这么优秀，被大家喜欢也正常，这样想着，心底涌上一股甜意。
茶柔轻笑道：“继续说，你们傅哥怎么了？”
计薇思考了一会儿怎么和茶柔讲清楚，道：“隔壁班还有一个女生，叫沈荔，女神级别。她还有一个身份——沈淮年的妹妹。沈淮年是高三年级的级草，皮肤超白，笑容超暖，和傅哥是两种类型的帅。”
茶柔笑容不减，心里却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当然知道沈荔和沈淮年是谁，但刚才计薇在说傅嘉延，和沈荔有什么关系。
“沈荔转到八班后，竟然直接和傅嘉延同了桌，现在过了一个月吧，沈荔居然和傅哥好上了！”计薇越说越激动，语尾上扬。
好上了？！茶柔不受控地睁大了眼睛。
见茶柔神色骤变，计薇怔了怔，莫非茶柔也……对傅嘉延一见钟情了？
她和傅哥讲过一次话，心动的话其实也正常。
计薇想，换作自己在以前，也得想入非非，但自从沈荔展现出优秀的本质，她就不敢再肖想男神了。
毕竟沈荔很完美，羡慕是真的，嫉妒是真的。但被碾压得无话可说，也是真的。
计薇不想打击茶柔，诶了一声：“不一定谈恋爱啦，没有准话。只能说，傅哥对沈荔真的很不一般。以前还是沈荔追傅哥，现在吧……可能正好相反。”
-
不出一节课的时间，傅嘉延从食堂搬来的海量早餐就全部分发完毕了。班上因为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餐就来上课的同学出乎预料的多，傅嘉延俨然从一个商人变成了慈善家。
沈荔把食物的残骸收进桌边挂着的垃圾袋，刚好装满了，准备出去扔。
傅嘉延笔尖一顿，视线掠过自己的垃圾袋：“我也要丢，帮你一起？”
沈荔：“不用，这个很脏。”
她都快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吃人家的东西，完了还要人家帮忙收拾。
两人客气地推搡一阵，最后……决定一起去。
回教室的路上，茶柔迎面走来。
沈荔没有回避，要说起来这还是她们在嘉年的第一次正面相遇，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才够意思。
茶柔也看见了沈荔。
在此之前，纵然谣言众多，茶柔也坚信，傅嘉延不可能对沈荔有好感。现在的读者多是精神洁癖，男主怎么可能看上女配？
可是刚刚她却看到，傅嘉延看向沈荔的目光……炙热且缱绻。
茶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嘴角上翘的弧度僵滞住了。
茶柔愣怔的时候，沈荔已经走到她面前：“表姐好。”
傅嘉延顺着沈荔的目光看向茶柔，眼神带着打量的意味。
顷刻间，茶柔脸上爆出了五颗痘痘。
沈荔：“……”
傅嘉延：“……”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茶柔惊怔，遏制住差点儿破喉而出的尖叫，匆忙捂住脸。
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在今天早上，肌肤状态明明改善了很多。为什么这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还爆了这么多痘？？
她从来没有这么丢人难堪过，而且是在傅嘉延和沈荔面前。
“宿主，楚佑半分钟前得知你转学的事情，好感度骤降。先斩后奏这招，好像不太行。”
女主光环系统及时地解答了茶柔的困惑，却丝毫没有缓解她的尴尬。
此时此刻，七班教室内，茶柔躺在课桌里的手机正在急促地震动。
傅嘉延和沈荔从小到大没见过这般奇观，同时怔了怔。
沈荔随口说道：“她可能看你太帅，进入青春期了吧。”
傅嘉延闻言，心情骤然变得愉悦，尾音上扬地哦了一声。
虽然身边人从来不乏对他颜值的赞扬，但沈荔夸他，这还是第一次。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在此之前，沈荔两个优秀的继兄，让他头一回产生了不自信的情绪。
沈荔看着傅嘉延明显舒展的眉眼，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会真以为茶柔因为他进入了青春期吧……那也收敛一下喜悦好吗？
再看茶柔，她别过脸匆匆应了一句，便惊慌失措地跑进了教室。
这个照面打得还挺出乎预料。
傅嘉延问：“那女生是你姐姐？”
沈荔语调平平：“对，你想问她联系方式？”
傅嘉延皱了皱眉：“我问她联系方式做什么？”
-
茶柔用校服袖子挡着脸，跑回座位，从书包里取出镜子。
计薇看到茶柔，吃了一惊：“茶柔，你脸怎么了？”
茶柔脸爆红，声音含糊：“没什么大事，我可能过敏了，你方便帮我买个口罩吗？我待会儿把钱转你微信，支付宝也行。”
计薇热心道：“我包里刚好有备，给，不用钱。”
“谢谢。”茶柔接过口罩，戴上，挡住了脸上的痘痘，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太多人看到。
过了两秒，她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又开始剧烈且急促地震动起来，前后座的同学纷纷醒她：“茶柔，好像是你的手机响了，已经响了很久。”
茶柔赶紧把手机调了静音，向他们道歉：“非常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出去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没关系，你怎么戴起了口罩？是生病了吗？”
“我不小心过敏了，谢谢关心，没有大碍。”
茶柔和他们说完话，低头看到楚佑咄咄逼人的短信，心中充满怨念。
如果不是因为楚佑，她根本不会丢这个脸。
自从那日C市之行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
茶柔深刻地意识到，她和楚佑没有未来，想提高楚佑的好感度几乎没有可能，既然如此，不如破罐破摔，早日摆脱这段情感的桎梏。这样，她就可以以单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刷其他异性的好感度了。
茶柔眼一闭心一横，和楚佑提了分手，然后拉黑，关机。与此同时，她感觉脸一热，不用想，肯定又长了几颗痘痘。
“最近嘉年中学有什么活动吗？”茶柔强作镇定，问计薇。
无论是运动会、辩论赛、话剧比赛，都可以。只要有观众，她就有崭露头角的机会。她必须尽快刷身边人的好感度，以填补和楚佑分手带来的负面影响。
计薇点头：“有啊，校园歌手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应该是最近最大的活动了吧。”
茶柔学过声乐，眼眸亮起：“我可以报名吗？”
计薇咬着奶茶吸管：“不知道诶，每个班只有三个名额，班长应该已经交过参赛名单了。不过我也说不好，要不你再去问问？”
第二节 课下课铃一响，茶柔便去了樊玲办公室。她知道班主任看过她的履历，开门见山道：“樊老师，我也想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樊玲知道茶柔的音乐天赋，如果参赛肯定比七班既定的选手更容易拿奖，笑容满面道：“名单已经交上去了，不过没关系，如果你真想参加的话，我去和同学协商一下。”
于是，樊玲把班里一个男生换了下来。
男生喜欢唱歌，高一的时候错过了报名，今年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名额，听到自己要被换下来，心中不甘：“樊老师，我已经练了好久了。”
樊玲严厉道：“你是男生，要学会让着女生。茶柔刚来我们班，需要一个让大家认识的机会，更何况她唱歌比你好。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大度点。”
?
男生纵然不情愿，最后还是点了头：“好吧。”

第三十五章
沈荔顺利地通过了信竞省赛初试, 获得复试的资格。
司濯发来贺电，真诚邀请她：“沈荔学姐晚上几点睡觉？我们下竞赛课去咖啡厅准备机试好不好？”
沈荔：“我和你傅嘉延学长在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来找我们。”
司濯看到回复：“沈荔学姐，学长是不是在追你呀？如果他和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沈荔因为司濯的直白懵了一瞬：“小屁孩儿想什么呢，不许乱说话。”傅嘉延怎么可能追她, 她不倒贴已经不错了。
校园歌手大赛很快开始，沈荔和班里另一名男生顺利进入决赛, 八班人十分骄傲，李柯南兴致最高。他加购了一批应援道具，分配给了班上每一个人。
被淘汰的那名男生也没有很难过, 他声音洪亮，积极主动地加入到应援中去。
初赛没有观众，决赛则不然，在全校最大的礼堂举办, 高一高二所有同学都要参加。
这也是茶柔不管不顾要参赛的原因，如果能一口气刷两千多人的好感度，她的颜值应该会有显著的提升, 收集到的好感度也会随之增长得越快。这个过程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快，越滚越大, 她必须要好好准备。
决赛分为三轮, 第一轮决出十强, 第二轮决出三强，第三轮决出总冠军。
茶柔在初赛中被沈荔的惊艳发挥震惊到了，并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她在KTV从来不点一首歌的表妹, 唱歌为什么会这么好。初赛结束后她偷偷看了评分表，沈荔竟然是所有参赛者中的最高分。
但她不能输给沈荔，她在颜值和起步上已然逊色于她，如果不能向大家证明她比沈荔优秀，她永远无法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茶柔计划在决赛中选择和沈荔相同的曲目，因为她有改编歌曲的能力，可以推陈出新，势必让老师和观众眼前一亮，把沈荔比下去。
于是她让七班的同学向八班人旁敲侧击，问出了沈荔在初赛中选择的歌曲，然后提交了相同的歌名。
-
歌手大赛那天，楚佑向班主任请了假，偷偷从W市到嘉年来找茶柔，结果被保安拦在学校门口，因为他不是嘉年的学生所以不让进去。
茶柔手机微信□□全部拉黑了他，楚佑联系不上，只能在校门口心急如焚地踱步，等着课间找个路过的同学帮忙传话给茶柔，希望她能见他一面。
毕竟他诚意满满地跨城市来找她，茶柔总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结果楚佑等到的第一个“路过”校门口的同学，竟然是沈荔。
沈荔从教学楼向校门口走来，穿着嘉年中学的粉白色校服，瓷白的肌肤在清晨的光线中极为打眼，周遭景物都为之失色。
楚佑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感到心虚，本来想回避视线，结果目光落到沈荔身上后就像粘住了一样，任凭他如何劝说自己，都移不开。
她怎么能这么好看，怎么能这么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审美——简直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楚佑按捺不住和沈荔讲话的欲望，终是没有回避，凑了上去：“沈荔……”
沈荔是来取快递的——她的演出服，看到来者后脚步一顿，眉毛因惊讶而挑起：“楚佑。”
楚佑欣然道：“沈荔，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忘了我。过去的事情对不……”
沈荔打断他：“你来找我表姐？”
楚佑被她清澈的瞳眸望得愣了神：“不，不是。”
沈荔：“那你来干嘛？”
楚佑虚握的拳紧了紧：“……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来看看你。”
沈荔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转身就走，取了快递，抄了一条小道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楚佑才慢慢回神，内心没有任何怨言。
沈荔的态度越是别扭，越让他抱有一丝幻想。真正的放下意味着坦然不是吗？她这么回避他，心里说不定是在意他的。
他没想过，沈荔只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楚佑又在方圆几米内晃了半个小时，保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同学，你真是W大附中的？”
楚佑忙不迭掏出手机，翻出相册中学生证的照片：“千真万确，这是我的学生证，您看看，绝对不是P的。如果犯了事，您告到我们学校去，我肯定逃不掉的，就让我进去吧。”
保安考虑到W大附中校风校纪不错，眼前的男生眉目清秀像个好学生，有些同情他：“我没有权利让你进去，实在不行你下午再来吧。”
楚佑一诧：“下午可以进来啊？”
保安：“下午他们举办歌手大赛，学生家属可以进校观看，你到时候来就行。”
楚佑：“好，谢谢，非常感谢！”
-
易崇在学生会工作，比赛开始前半小时，站在礼堂侧门核查外来人员身份。
来者基本是父母辈或者爷爷奶奶辈，当看到一个西装革履气场无比强大的年轻男人，易崇眼前一亮：“您是谁的家属？”
沈清彦：“沈荔。”
易崇惊道：“您是沈荔的家属？”
沈清彦：“我是她哥哥。”
易崇：“沈淮年和您什么关系？”
沈清彦：“我弟弟。”
易崇：！！！
下一刻，沈清彦取出名片递给易崇。
易崇看见名片上“沈氏集团”的字样，连忙跳开让出通行道：“沈总请进。”
内心一曲凉凉献给傅嘉延，沈荔竟然不止沈淮年一个哥哥，这个男人看起来比沈淮年更有威慑力。
沈清彦刚进去不久，易崇又看见一个高个头男生，比起沈清彦的成熟，他眉眼更显青涩，像是同龄人。
易崇：“你是谁的家属？”
楚佑明明该说茶柔的，但因为心神不属，不知道怎地就脱口道：“沈荔。”
“你也是沈荔的家属？！”
易崇心中冷笑，装，继续装，男性家属，沈荔总不能有第三个哥哥吧？傅哥都没自称沈荔家属……
“我是沈荔的前、前……前……”总不能是前暗恋对象吧，楚佑豁出去道，“前男友！”
易崇：“？？？沈荔前男友？！”
-
学校发给同学们的节目单是决赛第一轮的曲目，第二第三轮则是保密的。
李珂南看到七班茶柔和沈荔撞歌，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之前有人问我你唱什么歌，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告诉了她！哎！不会因为这个吧！七班参赛选手和你撞歌了！你还在她后面一个！”
沈荔感到稀奇：“和谁撞了？”
李珂南对着节目单念道：“叫茶……茶柔？这姓氏好像有点厉害，噢我想起来了，据说是个转校生。隔壁班这两天还跑到论坛上炫耀她来着，不过没什么水花就是了。”
沈荔蹙了蹙眉：“靠。”
李珂南：“怎么了怎么了？”
沈荔：“茶柔是我表姐。”
傅嘉延微微一愣：“你表姐？怎么回事？”
沈荔转头，傅嘉延那张各个角度都挑不出错的脸近在咫尺，胸口莫名有点闷。
傅嘉延每次听见茶柔，都要上来问一句。
接下来他们就该联手欺负她这个女配了。
沈荔：“不知道，她看我不爽我也看她不爽，就这么简单。”
她的气势把傅嘉延唬得更愣。
火气这么大，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
其实他也不喜欢，那女生举手投足间都少了一种叫做真诚的东西，让人没有与之相处的欲望。
傅嘉延本来不方便对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评价些什么，但如今他不介意陪着沈荔一起讨厌。
只是沈荔好不容易获得大家认可，家里还有这么个极品亲戚？
傅嘉延有些心疼，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撞歌也一样赢她。”
沈荔看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手背微微一烫，连忙抽了出来。
这台本……怎么感觉不对。
她为自己的无名火感到不好意思，气焰弱了下来：“借……借你吉言？”
-
茶柔看到节目单，觉得自己运气爆棚，笑得合不拢嘴。
决赛第一轮的出场顺序太绝，她既不在开始也不在最后，而且刚刚卡在沈荔前一号。她这几天精心准备了一首改编曲目，有了这个加分项，她肯定能赢过沈荔的。
第一轮开始后，茶柔果不其然赢得了评委席的一致好评。
评委老师惊讶道：“这首歌是你自己改编的？”
茶柔笑容谦逊：“是的。”
“没想到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有这样的音乐才能，将来你会考虑报考音乐类院校或专业吗？”
茶柔温婉笑道：“不了，唱歌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的理想是考上T大，希望后年可以圆梦。”
茶柔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没听错吧，茶柔的目标院校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T大？而且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茶柔不仅是个音乐天才，还是个学霸？
颜值也不差啊！
这年代转校生都这么牛逼吗，让他们这些土著情何以堪？
众人沉浸在震惊之中，直到主持人宣布下一位选手和演唱曲目，他们才堪堪回神：是沈荔！！校花儿！！好激动！！
只是，这不是和茶柔一样的歌吗？
茶柔有了改编加分，评委老师一致赞赏，就算沈荔唱得再好也很难超越啊。
李珂南气成了河豚，茶柔绝对是故意的，想借创新的绝对优势来压沈荔。
不过比赛没有结束，不能太悲观，不管怎么说，应援牌先晃起来。
八班同学的心情和李珂南如出一辙，于是大礼堂里，一片灯海格外引人注目。

第三十六章
上台前, 沈荔对工作人员说：“我不用伴奏。”
工作人员错愕：“不用伴奏？你准备清唱？这不比初赛，如果没有伴奏，可能会很吃亏。”
“不是清唱, 我可以自己弹。”沈荔走到后台一个角落，抱起一把吉他。这是沈淮年的宝贝吉他，购入价格可观，音色也非常出色。
工作人员笑道：“原来是自弹自唱啊。”
沈荔弯了弯眸：“对。”
工作人员：“加油。”
沈荔：“谢谢。”
沈荔站在舞台升降机上, 缓缓登台。礼堂里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月光般清透皎洁的灯光落下, 在她身上流转，梦幻空灵。
沈荔上辈子和爸爸一起完成过一首同名歌曲，风格和她预先准备唱的这首迥然不同。她之所以选择这首参赛, 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与她和爸爸共同创作的歌曲同名，有一定的情怀里面。茶柔用改编歌曲压她，她正好改唱原创。吉他弦音响起的刹那，世界都静谧下来。
沈荔柔软动听的声音通过音响飘散到偌大礼堂的每个角落, 观众席雅雀无声，珍惜她演唱的分秒。
不同于上次的晨会，他们只能站在操场上远远地望见主席台一抹虚影, 此时此刻，礼堂右上方的大屏幕上投影着女孩精致漂亮宛如上帝悉心雕琢的五官，长发鸦羽般乌黑柔软, 皮肤牛奶般细腻白皙。这是一种可以经得起任何角度和距离检验的美, 也非常上镜, 让人心跳加速，呼吸都为之滞涩。
沈淮年由衷叹道：“妹妹真好看啊。”
沈清彦：“是啊。”
学校压根儿没给高三生安排座位，班主任听说沈淮年妹妹要参加比赛, 特例放了行，所以沈淮年也坐在家属区。
两人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神情中捕捉到复杂的情绪。
一人在想，工作那么忙还要来，哼。
一人在想，高三了也不知道珍惜时间，唉。
一曲唱毕，李珂南带着八班人挥着十分耀眼的应援牌，黑压压的观众席闪起一片“荔”字灯海，大家在他们的带动下鼓起掌来。
沈荔想，八班同学在李珂南的传染越来越没正经儿了，虽然张扬了些，但她很感动。
她对他们笑了笑，投影放大了她的笑容。
全场当即响起了一片酒窝好甜，笑眼好可爱，好漂亮，啊我死了的感叹。
八班同学打了鸡血一般，把灯牌晃得更加卖力。
沈淮年饶有兴味：“这些年轻人……”
沈清彦放在西裤上的长指微屈，点了一下：“挺有排面。”
视听盛宴中，评委老师彻底打起精神：“原谅我们见识浅薄，这首歌我和其他老师都没有听过，请问是……”
沈荔粲然一笑：“我和朋友原创的，一首还没有公开的歌。”
这个答案注定了观众席师生的不平静。
“我的天，校花儿还会作曲？？什么神仙！”
“这首歌好好听啊，传到网上会火的水平。”
“附议附议，太治愈了，歌词也好。”
“沈荔笑容好甜啊，这是什么绝美的笑容。”
评委老师挑眉表示震惊，说实话，他们自己都无法作出这样惊艳的曲子，情感浓度极高，由衷夸赞道：“很优秀。”
他们给了沈荔比茶柔更高的分数，也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茶柔陷入懵然，恨恨低语：“这怎么可能？”
沈荔在她后一个演唱，她想着刚好借此机会把她压了，结局却截然相反，大家看完沈荔的演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荔身上，完全忘记了她刚刚的表现——她被众星捧月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被沈荔的光芒遮掩住了。
茶柔不甘地握紧了拳头，片刻后又松开了。这样的沈荔，让她感到些许无力。
几位选手过后，唐曼语上台了。
自从嘉年中学的校花名号易主，唐曼语出现在师生话题中的概率大不如以前，但精湛的唱功和与生俱来的气场依旧燃爆了全场。
第二轮，十进三。
唐曼语依然保持了很燃很炸的台风，茶柔依然是改编歌曲，唯有沈荔换了种风格，挑选的歌曲比唐曼语更燃更炸更酷。
给沈荔出谋划策的人是赵晗越，她以为很多女生私心里会偏爱酷一些的女生，她希望沈荔不单单成为男生们心目中的女神，也被女生们接受认可。但赵晗越自己都没想到沈荔能驾驭得这么好，完全超出她的预期，她真是太骄傲了。
沈荔上衣领口不低，但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肢，短裤下是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这套服装也是她帮沈荔挑的，没有那么暴露，却有些小性感，美得要命。
礼堂里嗨炸了，绝大多数是女孩子的欢呼，因为男生表示，他们要矜持，才能显得不那么流氓。
傅嘉延已经很努力地矜持，奈何身体过于诚实，嗓子哑得发紧。
裴星洲眯着眼眸，思绪似乎有些飘散。
楚佑更是心猿意马，他本是来找茶柔复合的，结果不但没有对茶柔产生触动，反而被沈荔深深吸引。他悔得要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瞎得厉害，错过了一个这样完美的女神。
最后，茶柔沈荔唐曼语顺利进入三强，第三轮中，选手要和帮唱嘉宾一起演唱。
茶柔欠了七班被她换下去的男生一个人情，所以不得不邀请他同台。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生自诩刻苦练习一年，唱歌居然跑调，而且自己浑然未觉。
茶柔深呼吸，没关系没关系，搭档水平欠佳，如此一来，正好衬托她的水准。
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因为过于忐忑紧张，她竟然也被那个男生带跑调了。
沈荔在选择搭档上就比较省事了，沈淮年死皮赖脸要和她上台。
沈淮年是去年前年歌手大赛的三甲，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炮而红，从嘉年十八线跻身嘉年一线。
颜值爆表的两兄妹站在舞台上高水准演唱，默契十足，宛如巨星。
礼堂里响起浪潮般的欢呼，闪光灯闪个没停。
沈清彦举起手机，眼眸微眯，录了一段视频。
虽然前面座位老奶奶挥舞的胳膊，挡住了大半个屏幕……
傅嘉延望着他们灿烂纯净的笑颜，相得益彰的酒窝，薄唇抿成直线。他闭了闭眼，心头酸涩不是滋味。
当注意力从舞台上分散，他听见了身后发出的细微响动。
傅嘉延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仓促的身影，趁着大家沉浸在演唱中无人注意，悄悄溜向侧门。
看清楚那人是谁，以及她离开的方向，傅嘉延黑眸骤然冷厉起来。他站起身，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李珂南：“卧槽？傅哥吃醋暴走了？”
邵北：“哎，你别乱说话，沈荔她哥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李珂南：“沈淮年24K妹控啊，就他那护妹的架势，换我我也醋。”
秦惠闯入后台没几秒，后台按计划停电了，陷入一片漆黑。
“秦惠——”傅嘉延太阳穴突突地跳，低沉的声线念着她的名字。
黑暗中，秦惠心脏迅速跳动起来，那是让她魂牵梦绕的声线。
原来被喜欢的人喊名字，全身的血液都会沸腾。
秦惠拨动开关的手陡然一滞。
傅嘉延声线凛冽：“秦惠，你在做什么？！”
秦惠一时失语：“我我我我……”
傅嘉延无法顾忌太多，为了防止她出其不意动手，大力把秦惠拉到身后。
直到后台恢复光亮，把秦惠方才所在的位置照得一清二楚——她竟然妄图按下升降机开关，造成舞台坍塌的演出现场事故。
傅嘉延心中窜起怒火：“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秦惠怔怔地抚摸着她的右手腕，傅嘉延触碰过的部位，力道很重，有些疼，但少年的体温让她眷恋。
秦惠心神不属，如同身处梦中，听见傅嘉延的话，只是呆愣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会上报给学校，你好自为之，如果再有下次。”傅嘉延眯了眯眼，“我不会对你客气。”
听到上报学校，秦惠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被记过了一次，履历上不能再有任何污点了。她面色变得苍白，语无伦次地推脱：“傅哥，不……不是我！是唐曼语让我做这些的！不然，不然我也不能让后台的灯关上啊！”
傅嘉延面色更沉：“不是主使就能把责任推卸干净？秦惠，你本来是个聪明的女生。”
-
沈荔顺利摘下冠军，把奖杯暂时交由沈淮年，去了趟洗手间。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楚佑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凭借男生天生的力量优势，把她带入旁边黑暗的走廊，按住她的双肩。掌心下肌肤柔滑的触感让他痴迷，心脏狂跳：“沈荔，我们借一步说话！”
“你别碰我！”沈荔皱眉，用劲儿挣脱了出来。刚刚走路的时候她在想事情，才会被楚佑这样轻而易举地牵制住。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楚佑目光切切，猝不及防地开口：“沈荔，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沈荔觉得好笑，冷冷地道：“我和你什么时候好过？谈什么重新？”
荷尔蒙作祟，楚佑一股脑热，说出了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话：“沈荔，你的情书你的短信我都留着，当初我确实头脑发热没有把你的真心放在心上，但现在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犯下的错误，也觉得非常后悔。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尽可能弥补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继续被我喜欢？”沈荔看着他，歪了歪头，“还有，你不是喜欢我姐吗？”
楚佑：“那是我少不更事有眼无珠的意外……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沈荔……”
楚佑见沈荔扭头就走，一阵心慌，三两步追上，双手欲扶住她的肩，沈荔转身把他的手拍掉：“我说了别碰我，你再动手试试看？”
楚佑手一缩：“沈荔，你不要这样……”
傅嘉延刚处理完秦惠的事情，就看见一个男生缠着沈荔喋喋不休，满口说着什么喜欢不喜欢，让他心中躁意更甚，大步走上前，三两下牵制住楚佑，声线森冷：“谁同意你碰她了？！”
楚佑因突如其来的吃瘪而暴躁：“我是她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
他话音未落，便吃了傅嘉延一拳。
傅嘉延下手很重，楚佑痛呼一声，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他咬牙切齿，恨恨地盯住傅嘉延。
沈荔声音没什么波澜地提醒他：“他是我同学，你打不过他的。”
在傅嘉延如刀的眼神下，楚佑吐了口血沫，走了。
沈荔欣赏完傅嘉延干净利落的身手，刚要道谢，再度被扣住手腕，只不过这次，扣住她的人是傅嘉延。
楚佑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白净书生，傅嘉延却是名不虚传的校霸。他臂上肌肉匀称紧致，手劲极大，不再是她能轻易挣脱的。
沈荔努力地掰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却无济于事：“傅嘉延你在干嘛，放开我？？？”
傅嘉延没吭声，带着她往走廊更深处走。
沈荔惊呼：“你要带我去哪，我哥哥他们还在等我？？？？？”
沈荔话音未落，傅嘉延忽然把她抵在墙上，禁锢在胸前与墙的方寸之间。
平时很少来礼堂的缘故，这里的构造对他们而言无比陌生，加上四周昏暗的光线，显然是气氛不太对的一次壁咚。
少年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和侵略感，让沈荔心跳生生漏了一拍。

第三十七章
傅嘉延目光如炬：“刚刚那个男生是谁？”
沈荔：“不认识。”
傅嘉延：“前男友？”
沈荔：“不是。”
傅嘉延：“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荔：“没有……”
傅嘉延：“你喜欢过他？现在还喜欢？”
沈荔错开他冷冽的视线：“我……”
傅嘉延：“有人来了。”
他更上前一步, 遮挡住她的身体。
他们的距离近到——沈荔的唇触碰到了他的喉结。
那人走到一半，又折了回去。
有惊无险。
沈荔飞快地从傅嘉延怀里离开，想从他的双臂之间钻出去。
喉结上仍然停留着她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 傅嘉延愣怔片刻，把沈荔捉了回来。
四目相对。
傅嘉延居高临下，漆黑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平日里极力隐匿的深邃情感此刻直白地铺在眼底。
沈荔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像急促的鼓点。
傅嘉延大概不知道，他这样的姿势和眼神很犯规。就算她的眼睛每天接受两位哥哥超高颜值的洗礼, 也抵挡不住这样浓烈的荷尔蒙。
沈荔脸庞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刚垂下眼睛，下巴就被傅嘉延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 被迫抬起来与他对视。
黑眸沉沉。
沈荔预感到不妙，强烈的求生欲再度涌起：“你，你你你……唔！”
话未说完，傅嘉延薄唇贴上她的唇, 直直地吻了下去，强硬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凛冽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侵略了她。
沈荔惊怔，过电般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新鲜而陌生的体验，漆黑的眼睫抑制不住地颤抖。
舌尖一阵辗转纠缠, 带着略显生涩的撩拨, 她身子骨逐渐发软, 腿也软，险些要跪下去。
傅嘉延用长腿抵上她的膝盖，阻挡她身体的下滑, 沈荔仿佛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滚烫。
沈荔大脑发懵，试图发声抗议，发出的却只有断断续续的呜咽。
良久，傅嘉延缓慢收场，望着她水色迷离的眼瞳，又舔吻了下她的唇角，喉间紧滞：“行使一下身为男朋友的权利。”
沈荔嗓音微哑，不可置信道：“？？？？男朋友？”
傅嘉延：“你忘了？”
沈荔：“………”
不会吧不可能！！！！！
她以为根本不存在这回事儿！！！！
他们是怎么以正常的同桌关系相处这么长时间的！！！
傅嘉延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她！！！！
沈荔很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不行，因为她没有原主那三天的记忆，直接问会穿帮。
她做最后的挣扎：“那我们可不可以提前………”
“不可以，没到期，更不可能过期。”傅嘉延眸光极其深邃，“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答应过什么。”
她真的忘了！谁能告诉她原主到底答应了什么！！！
沈荔：“那我们能不能只是表面……”
傅嘉延眼底划过黯然：“我不管你现在什么想法，既然当初答应了，就没有毁约的道理。”
沈荔：“……”
傅嘉延：“过去我是在忍，但刚刚那个男生让我明白，不行使一下权利，我太吃亏，也太便宜别人了。”
他声音柔和下来：“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约定。”
“……！”沈荔身形一僵，睁大了眼睛，大脑直接宕机。
空茫的思绪中，她隐约意识到有一个心结一直堵着她，就算在这种时候，也野蛮地横亘在她的胸口。
“你觉得茶柔，是个怎样的人？”
“不怎么样，你离她远一点。”傅嘉延嗓音极低，黑眸沉沉，“还有，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跑题。”
沈荔抬了抬眸。
她的同桌变质了，他不仅向她告白了，还告诉她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并且顺理成章地夺走了她的初吻，再也不是捅破窗户纸前纯粹的同桌了。
他……
不忍直视。
沈荔心脏砰砰直跳，走神之际，下巴再度被抬了起来，力道比刚才更重。
傅嘉延再次吻了她。
他吻得十分霸道，带着少年的野性和不羁，让她浑身酥软发麻，心跳律动的速率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根本没有推开的力气。
“沈荔。”良久，傅嘉延低低念她的名字，漆黑的瞳眸深不见底，汹涌着不经掩饰的炽烈情绪。
沈荔与他视线交汇，彻底愣怔。
傅嘉延长腿依旧抵着她，眼神微垂，语气认真：“我知道可能有点儿冒昧和唐突，但还是想说，既然来了，就不要随随便便地走了。”
他话音微顿：“我希望，你能考虑认真和我在一起。”
沈荔思绪很乱，静默了一分钟，仍然乱作一团，理不清晰。为了防止自己头昏脑涨说出不该说的话，她最后说：“先回去吧，哥哥还在等我。”
他们向光亮的方向刚走出一步路，沈荔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忐忑地指了指自己的唇：“这儿，明显吗？”
傅嘉延低头看过去，少女殷红的唇瓣上满是他折腾出的痕迹。
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喉咙紧了紧，强迫自己把欲念压下去，准备给她买个口罩遮挡：“你在这等我。”
这时，一个戴口罩的女生刚好向他们走来。
傅嘉延：“同学，请问还有没有多余的口罩？”
茶柔抬起眼睛，看见傅嘉延后又惊又喜：“傅嘉延？”
嘉年中学很少有人直呼他名姓，女生的声音一出来，傅嘉延终于发现眼前戴着口罩的人是茶柔，眉心一皱。
昨晚他做了一个诡谲的梦，梦里有人沈荔推下了楼梯，那人便是茶柔。
梦境模糊，也并非真实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不该以此作为判断。但结合撞歌事件，茶柔在他心中的印象无可避免地打了折扣。
茶柔欣然从口袋里取出备用口罩：“有的。”
楚佑是个变数，她无法预知什么时候颜值会突然发生改变，所以带了一些口罩以防万一。
她本来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给妈妈打个电话，但运气不错，居然碰见了傅嘉延。
他的薄唇此时染上了一丝往日不常见的妖冶，更添性感，茶柔看得脸蓦然一红，声音微微不自然：“给。”
傅嘉延瞥了她一眼，接过：“谢谢。”
茶柔对着傅嘉延露出一个纯然的微笑，却见他转身，把口罩递给了身后的女生。
女生藏在傅嘉延身后，被掩住了四分之三张精致的脸庞。
但一闪而过的瞬间，茶柔清晰地看见，那个女生是沈荔。
纵然光线昏暗，她莹润的红唇在肤色衬托下，依然夺目抢眼。
茶柔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大脑中有什么轰然炸开了，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手掌心攥紧，脚步飘得厉害。
傅嘉延竟然吻了沈荔！那是属于她的男主，竟然吻了女配！说好的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全都是假的吗？！
不知不觉中，茶柔忘记打电话，绕回了人来人往的地方。
几个女孩子兴奋地议论着——
“你们看见了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小哥哥吗？颜值好高啊！身高也高！”
“我在礼堂里就看到了，还问了联系方式。小哥哥叫楚佑，来自W大附中，不知道是谁的家属！”
“姐妹快分享一下！！”
“好好好，微信发给你们！”
茶柔无意识听进她们的谈话，微微一愣。
W大附中的楚佑？
据她所知，W大附中从来没有第二个楚佑。所以说，楚佑来嘉年中学找她了吗？
茶柔内心波动了一下，迅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拦截电话和短信，果然有楚佑的号码，时间在今天上午。
他上午就到了？
茶柔走到那些女孩身边，插话道：“你们好，打扰一下。”
女生们激动地说：“你就是那个改编歌曲的学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我。”系统提示路人好感度增加，茶柔压下心中的烦闷，笑眯眯道，“你们刚刚看到的那个男生是我的朋友，请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女生们热情地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兴致勃勃道：“原来他是来嘉年中学找学姐的啊。”
茶柔想起她们刚刚对楚佑颜值的夸赞，笑盈盈地点点头，朝着她们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出一会儿，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楚佑微微躬着身靠在墙上，衣襟褶皱不堪，有种难言的狼狈。
他正专注地对着手机的录音孔说着话：“沈荔，我可能要回学校了。你现在看不上我没关系，等我考上好大学再来追你。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别说出来，至少给我留一个想头，否则我可能会失去奋斗的动力。噢对了，你那同学对你肯定没安好心，你千万别看他长得帅就对他动心。以后你就会知道，徒有其表是没用的，和他比起来，我不仅有外貌，更会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茶柔越听越生气，身体都在抖，忍气吞声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打断他：“楚佑你在说什么？你要追谁？”
楚佑只差一句就录完了，如今却只能作废。他气得不轻，厉着声线道：“茶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追谁你管不着——”
茶柔冷笑了一声，抬手利落地给了楚佑一巴掌。
楚佑措手不及地捂住脸颊，眼眶发红：“茶柔你疯了！？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茶柔咬牙切齿：“管不着？你不要忘了沈荔是我妹妹，追完我就去追她，你把我们两个当猴耍？”
楚佑冷笑：“你要真把沈荔当妹妹，当初就不会来招惹我，还和我在一起。”
茶柔呵了一声：“你是想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麻烦清醒一点，无论我和沈荔关系如何都改变不了你渣的事实，沈荔看不上你，我也一样看不上你。本来就是玩玩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你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楚佑板着脸说，“你的态度我早就看在眼里了，到处沾花惹草，谁还敢付出真心。和你在一起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现在我喜欢沈荔，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对你的态度不一样。”
“你再说一遍？”一个两个都想追沈荔，还迁怒到她身上，茶柔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沈荔的字眼，怒火攻心，抬手想再给楚佑一巴掌。
然而楚佑迅速地截住了她，冷冷道：“你别以为我不打女生——”
他语气极凶，神情中流露出戾色，茶柔被唬得愣了一下。
在她分神的间隙，楚佑利落地甩开她的手。
茶柔低头看见手腕上多了一道狼狈的红印，再抬头，楚佑只留下了一个冷峻的背影。
-
前方便是转角，沈荔对傅嘉延说：“你先回去吧，我哥哥在前面等我。”
“好，路上注意安全。”
沈荔轻轻嗯了一声。
“荔荔你去哪了？”沈荔出现在视线中，沈淮年神情中的紧张与担忧顷刻间消散，激动地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上个厕所怎么上得没影了？让哥看看，掉坑了吗……”
沈荔嗔道：“你才掉坑了！”
沈淮年弯眼笑道：“没事就好，你去哪儿了，我和大哥找了你很久。”
沈荔：“对不起，刚刚有事儿耽误了一下。”
沈淮年：“道什么歉，我们不赶时间。你怎么戴起口罩了？”
沈荔含糊道：“厕所味道大。”
“现在可以摘了……”沈淮年以一种“妹啊，你可别憋死”的眼神看着沈荔，抬手扯了扯她耳畔的口罩绳。

第三十八章
沈荔的口罩摇摇欲坠, 但她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飞快地按住沈淮年的手：“不能摘！会吓到你们的！”
“怎么了？”沈淮年面露担忧，“你摔跤了？掉坑了？还是有人打你了？！”
沈荔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慢慢掰开沈淮年的手指：“其实是过敏……”
沈淮年皱了皱眉：“过敏？荨麻疹？什么导致的？”
沈荔煞有介事地说：“我也不知道，之前没什么征兆，突然就这样了。不过不用担心，以前我也经历过, 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不久就没事了。”
沈淮年有些犹豫, 沈清彦却毫不迟疑：“去医院看看。”
沈荔侧身看向沈清彦，摆摆头：“不不不不不用了，小事。”
沈清彦盯了她片刻, 凝眉：“过敏不是小事，听话。”
说罢从西装裤里取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沈荔探了探身子，在沈清彦的手机主页上看见了“网上挂号平台”若干大字。
沈清彦身份特殊, 医院就诊有快捷通道可走，真要操作一顿，她半小时内就能见上医生。
沈荔两眼一黑, 抓着他的手臂阻拦：“真不用，我症状很轻微——你们看看，我身上都没事！”
沈清彦摸了摸她的头：“那也去看看, 以防万一。”
见沈清彦态度笃定, 沈淮年的那点儿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他真诚地附和说：“是啊荔荔，我们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沈荔觉得开玩笑的是他们：“……你，你们, 太夸张了吧！”
她不过是带了个口罩而已！！
奈何她势单力薄，实在拗不过两位哥哥，当初她和沈淮年是怎样趁沈清彦之危把他绑到医院去的，现在沈清彦和沈淮年就是怎样把她绑到医院去的。
风水轮流转莫过如此，只不过当时沈清彦情况确实严重，现在她毫发未伤。
沈荔全程嘤嘤嘤，郁闷她刚刚为什么不换成其他借口，化妆品过敏也好啊，说什么不知道，穿帮就不好玩了( ? )?！
还好沈清彦和沈淮年为了维护妹妹最后的尊严，同意她一个人进入诊室。
主任医师温柔和蔼：“怎么了小妹妹？哪儿不舒服？”
沈荔尴尬得脚趾蜷缩，欲哭无泪：“……我说没事儿您信吗？”
-
晚上，傅嘉延看着身边的空位拧紧了眉梢，竞赛班开课以来，沈荔除了生病那天，从未旷过课。
下午他做了……可能不那么该做的事情，友谊的小船翻得彻底，沈荔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但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脑海中又浮现起下午少女唇瓣不自然的殷红，傅嘉延磨了下后槽牙，心脏牵扯出阵阵疼意。
无知无觉中，笔尖刺啦一声划破了纸页。
无论结果如何，他可能都没办法放她离开了。
-
沈荔跟着哥哥们折腾一大圈，晚上竞赛课理所当然地请假了。
回到宿舍后四仰八叉瘫在床上，慢慢回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
沈荔用指尖抚摸了一下唇角，随着时间的推移，唇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消散无踪。
那瞬少年陡然放大的五官却频繁涌入脑海，薄而性感的唇，深邃冷峻的眉眼，让她心跳如雷。
沈荔唔了一声，整张脸埋进被子里，耳根燃烧起来，温度惊人。
赵晗越听见床上的动静，转过头，噗呲笑出来：“荔荔，你中彩票了吗？”
沈荔从沉浸的思绪中回神，迅速答道：“没有。”
赵晗越继续轻笑：“你嗓子怎么了？”
沈荔懵然：“怎么了吗？”
赵晗越憨笑：“没怎么。”只不过比平时都要软，让她这个听众都快弯了。
赵晗越：“是不是你男神和你表白了？”
沈荔：“我哪有男神啊。”
赵晗越：“那是谁给你表的白？”
沈荔警觉：“不能说。”
“看来是真的收到表白了。”赵晗越笑出了声。
沈荔意识自己被套话，尴尬道：“……没谁给我表白，你不要多想。”
他们是越过这个步骤已经在一起了——简单直接粗暴地，在一起了！
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 ? )?么回事儿，初吻就没有了。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这么多，当我眼瞎。”赵晗越指了指沈荔书桌抽屉，那里堆了一摞厚度不一的情书和纸条，几乎收集了年级里半数男生的联系方式。
沈荔瞥了一眼：“……”
赵晗越出其不意凑到沈荔床边，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眯眯道：“高不高帅不帅，和你哥哥们比起来怎么样，不说不是朋友。”
沈荔只想找个地洞钻了。
赵晗越见沈荔不吭声，不由分说去挠她咯吱窝。
不出一会儿，沈荔缴械投降：“高挺高，帅……和我哥不是一种类型的帅。”
赵晗越目睹过三位大佬的真容，理解何谓不是同一种类型的帅，但殊途同归，都是女孩子无法拒绝的类型，不由感叹：“你到底是怎样把全宇宙最优质的男人全都吸引到身边的？”
沈荔不否认两位继兄确实优秀，但这一切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回头问问我妈是怎么嫁给继父的。”
“阿姨真优秀，我也跟着饱眼福。”赵晗越乐道，“他对你好不好？”
傅嘉延对她好不好？
沈荔想起这些天从未缺席的早餐，近乎每时每刻的陪伴，放课后细致耐心的讲解，内心微微一颤。
在此之前，傅嘉延常常为了竞赛牺牲睡眠，但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这么多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仔细回想起来，他……其实表现得还挺明显。
只是她从来不敢往那个方向想，才一直没有发现，或者说被刻意地忽视掉了。
可是今天傅嘉延不仅向她表白，还说要远离茶柔？
这个世界可以不走剧情线吗？
沈荔：“挺好。”
赵晗越催促：“那你快答应他。”
“是不是太草率了？”沈荔没敢说他们早已经在一起了——虽然她自己也才知道不久。
因为无法预知提前终止这段关系的代价，只能保持，现在该考虑的，是关系到期后分不分手的问题了。
赵晗越：“哪里草率啦，换作别人表白你能纠结成这样？以前收到那()么多情书，哪次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这个，至少不讨厌，甚至有好感对不对？”
沈荔：“……”
赵晗越抱着胸：“我说句真心话，傅哥这样的我们就不挑了，因为以后大概率遇不上更好的，你肯定会后悔。荔荔，你要没有不喜欢就先答应下来，再慢慢考虑吧，嘿嘿。”
赵晗越一番激昂澎湃有理有据的发言，让沈荔彻底懵住。
赵晗越怎么知道是傅嘉延？难道他们在走廊@#$%被看到了？
沈荔惊悚道：“你怎么知道！”
赵晗越耸肩：“一猜一个准。”
-
易崇见傅嘉延九点多就回了寝室，感到稀奇：“傅哥，今天回来这么早。”
傅嘉延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平时这个点，他一般和沈荔在咖啡厅补习。
冲动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翻船的结局如果不是坠进爱河，那便是尴尬得连朋友都做不了。
如今距离省赛复试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不该这么快说出来。
傅嘉延眸底一片沉黯。
易崇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说起今天的喜闻乐见。
像楚佑那种自称前男友的，真假不可辨，搞不好就是吹牛逼，被他选择性过滤掉了，沈荔的大哥却值得一提。
易崇语气中带有发现新情报的自豪感：“傅哥，你猜我今天在家属区看见了谁？沈荔的另一个哥哥。”
“真没想到，除了沈淮年，沈荔竟然还有一个哥哥。”
“他给我看了名片，年纪轻轻就成了沈氏集团高层，不得不说，确实有那么点一表人才。”
“我说沈家到底什么基因，一个两个都这么牛逼，换我回家继承公司，恐怕三天就破产了。”
“我后来还看见沈淮年和这位一起把沈荔塞进了豪车，不知情的话还以为是绑架。他们是真宠沈荔，百忙之中都要抽身出来看一个校级比赛……”
“……傅哥以后娶嫂子进门，搞不好得一挑二？不过我相信傅哥一挑多少个都没问题，区区两个不算啥。”
一局结束，易崇因为险胜，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后才慢慢意识到傅嘉延一直没有说话，抬头讪笑了下。
那目光有些凉，易崇不由一个哆嗦，求生欲很强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傅嘉延闷闷地吐了一个字：“哦。”
-
秋日清晨浅淡的光线透过窗户，在课桌椅上洒下一层静谧的薄辉。教室最后一排，少年的身形一如既往的干净清隽，让人心跳无端有些加速。
傅嘉延听到动静也抬了抬眉眼，握笔的手指微微僵滞，很快恢复自然。
见沈荔走在身边的座位坐下，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早。”沈荔不自然地偏了过头。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轻易为美色所惑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后，单就傅嘉延的侧颜都能让她耳根泛红。
不就是轮廓分明线条干净了点儿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荔叛逆地转了回去，动了动唇角，酝酿着该从何说起。
傅嘉延却是侧过身，不容分说扣过她后脑，薄唇覆在她的唇上，辗转碾压。
又是一吻。
沈荔觉得她鼓起的勇气和傅嘉延的比起来，那就是一盘散沙，看都不能看。
本来思绪就乱七八糟地缠在了一起，这会儿接吻带来的颤栗感从脊髓蔓延到四肢百骸，更乱了。
偏偏时间还长。
沈荔感受到空气的稀薄，轻喘控诉：“你干嘛……”
傅嘉延目光真切炙热：“一晚上没见了。”
“……”沈荔说，“这是在教室。”
傅嘉延：“摄像头没开。”
空气静默了几秒。
傅嘉延心虚地垂了垂眸，长睫在下眼睑投下阴影：“以后我会注意。”
就……看着挺乖的。
挺有欺骗性的乖。
沈荔缓慢地叹了声气：“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之后，生活变得特别糟糕，你会后悔吗？”
傅嘉延不解：“为什么会变得特别糟糕？”
因为她无法预测剧情线的作用力。
“你不能否认人生中的每个决定都会对命运产生影响，说不好哪步走错就灰飞烟……”
沈荔意识到自己形容得有些骇然，微微一顿：“我这是夸张的说法。”
傅嘉延不怎么犹豫就回答了：“不后悔。”
沈荔觉得他答得有些快，认真看着他：“你仔细想一想。”
傅嘉延勾唇笑了下：“我早就想过了。”
沈荔顿了两秒，说：“行。”
经过赵晗越的点醒，她意识到自己对傅嘉延其实并不抗拒，或者说，大部分抗拒都来自于原著剧情，男女主联手之下，女配凄凉的下场。
只要抛开这个世界的既定背景，抛开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现实的命运，单就他的人格，于她而言还挺有吸引力的。
既然左右逃不开这段关系，一味地逃避只会把局面变得难堪，不如就试一次吧。
往坏处是世界崩塌，往好处则是剧情扭转。
傅嘉延眸光一深，唇角弧线缓和，然后慢慢扬起。
“但结局我无法保证。”沈荔说，“还有在省赛结束前，我们得把主要的时间精力放在学习上……我想全力以赴。”
“好。”傅嘉延不经迟疑便答应下来，“不用担心复试，我会尽量帮你。”
沈荔摇了摇头：“不用，今年的比赛对你而言很重要，不能怠慢，你是可以拿金牌的人。”
“我有足够的信心，无论帮不帮你，都不会影响到我。”傅嘉延眼眸深邃，认真说，“金牌，我想和你一起拿。”
-
过了七点，进教室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分贝也越来越大。
谈论的事情无非有二，一是要抄的作业，二是昨天的歌手大赛。
“我是真没想到沈荔还会作曲，我估计七班那茶什么柔也没想到吧，想出撞歌这么阴损的法子，活该被比下去。”
“说起来沈荔邱邱真的太给我们八班长脸了，王子还说要用奖金请我们班吃饭……”
“真的吗？？不过复赛快开始了，竞赛班忙着呢，不知道沈荔和傅哥有空没，如果他们不去的话就太遗憾了……”
“沈荔当然要去……没有她就没有这次聚餐，我们去还有什么意义？”
“要不等竞赛结束再组织吧，大家一块儿去，说不定双喜临门。”
“我没意见。”
“双手双脚赞成。”
秦惠是临上课五分钟进教室的，身影出现在班级门口的那一瞬间，教室雀跃的氛围倏然冻住了。
紧接着，响起一片议论。
“太过分了，上次机试陷害沈荔，晨会上的道歉是假的？才过多久又来？”
“对啊，正常人都想着给沈荔加油，秦惠竟然做这种事儿……到底是不是八班人啊？”
“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还好被及时制止，否则闹不出人命也要摔的半身不遂。”
“我的天，有这样的同学好可怕，秦惠以前居然是我们的班长……”
“如果我做了这种事情，自己申请退学算了。”
昨天秦惠在后台的所作所为很快经由在场的工作人员散播了出去，引起了师生们的群愤。
秦惠顶着注视和议论，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坐下。
就连岑星冉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甚至于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她。
秦惠眸色阴郁：“怎么，连你都要数落我吗？”
岑星冉发现疏远秦惠以后，她完全没有失去什么。她和李珂南关系不好，甚至因为过去在班群说过的话生出了一些罅隙，但她依然拿到了一些和实力相匹配的机会，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偏见。所以岑星冉现在完全不忌惮秦惠了，冷笑着提醒她：“你这次做的确实是危及人生命安全的事情，我觉得你太冲动了，小心玩火自焚。”
秦惠瞪着她，表情有些狰狞：“是唐曼语让我做的！”
沈荔从议论声中捕获只言片语，有点懵：“什么舞台……故障？秦惠怎么了？”
李珂南叹了口气，又觉得这是个撮合的好机会，声情并茂了一番：“秦惠在你和沈淮年演唱的时候，溜到后台，想趁熄灯的时候拉动舞台升降机开关，但是傅哥拦了下来。怎样是不是很感动，要不要考虑以身相……”
傅嘉延打断他：“以后稍微提防一下秦惠，保护好自已。”
沈荔错愕地点了点头。

第三十九章
课间, 沈荔在洗手的时候，茶柔猝不及防来到她身边，冷淡道：“我和楚佑分手了。”
“哦, 关我什么事？”沈荔眼皮都没掀，平静地走出洗手间的门。
楚佑是原主喜欢多年的白月光男神，哪怕她对楚佑无感，谈起这件事依旧摆不出好脸色。
茶柔却拦在她面前, 愠声质问：“沈荔，是不是你勾引了他？”
沈荔蹙眉：“什么？”
茶柔：“我问你是不是去勾引了楚佑？我亲耳听见他说他要追你, 还说要在未来给你更好的生活！”
沈荔闻言也是一愣，实在想不明白楚佑哪根神经搭错了：“你也知道是他追我，不是我追他, 你恐怕找错人了。”
茶柔：“我不信你不去招惹他，他会主动招惹你。”
沈荔不清楚茶柔和楚佑什么时候分了手，但听茶柔的语气，好像直接给她盖实了小三的身份一样。
她最讨厌空穴来风的揣测, 咄咄逼人了些：“我身边比楚佑优秀的男生一抓一大把，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看上他，还有你不觉得勾引这个词太难听了么。茶柔, 我劝你不要给我戴这种帽子，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楚佑，别掩饰了, 你对他的感情那么深, 怎么可能这么快放下。”茶柔凭着意气说完, 这才注意到沈荔话中“身边比楚佑优秀的男生”，猛然想起昨天沈荔被吻了以后殷红的唇瓣，胸口堵得慌, “还是说你和傅——”
沈荔下意识打断她，声线微冷：“谁没有年少无知看错人的时候，我对你的楚佑没兴趣。”
茶柔听来颇显讽刺，仿佛她此刻在乎的是沈荔完全不想要的东西。可实际上她并没有多喜欢楚佑，只是不能接受楚佑刚和她分手就去追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还是她的表妹，她现阶段最大的劲敌。
沈荔继续道：“刚好我也有话想问你，W大附中不好吗，为什么要转来嘉年。”
茶柔神色稍变，转而恢复坚定：“我家人有能力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何乐而不为。”
沈荔：“但我听说阿姨为了你转学的事情费尽心力，而且很担心你。我想异地才是导致你哥楚佑分手的根源吧。”
茶柔正欲开口，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荔荔，走了。”
沈荔愣了下。
傅嘉延怎么能这么自然地把她的小名念出来，震得耳膜酥麻。她稍稍转眸，只见他站在她们身侧，仿佛等了她很久。
就像他们约了一起做什么事情一样。
沈荔只觉得时间宝贵，跟了上去，茶柔嘴唇轻颤：“沈荔！”
傅嘉延转头，冷厉的目光落在茶柔身上，带着审视的打量：“既然你舍不得那名男生，就去挽回，和沈荔说这些不合适。”
茶柔没料到傅嘉延会在这里出现，更没料到他会说这些话，暗中一惊。她怎么能透露出她拥有前任这件事情，而且她刚刚的态度一点也不温柔，和平时在傅嘉延面前比起来判若两人。
她试图挽救：“傅嘉延，这是我们私下的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
傅嘉延：“但我了解沈荔的人品，也知道你在决赛中撞了她的歌。”
意思是他知悉她们的人品，哪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会选择站在沈荔这一边。
说罢，傅嘉延带着沈荔离开。
茶柔注视着他们，唇瓣发白。
-
茶柔回到教室，越想越气，楚佑傅嘉延沈家哥哥们……全都围着沈荔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荔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现在自己能比过她的，恐怕只剩下学习成绩。
对，学习——虽然她各个方面都被沈荔碾压，但学习成绩才是高中生活的主旋律，也是评判衡量的主要标准。
就算沈荔成绩突飞猛进，和她比起来却依然有距离。到了一定的分数后，提升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沈荔现在一边准备竞赛一边学习，效率肯定大打折扣。
沈荔竞赛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听说招新考试分数一点也不高。不是谁去参加竞赛都能被保送或者拿到自招的，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沈荔最可能两手都捞不到。
等她和傅嘉延考到T大或者P大，沈荔的成绩应该只能上一般的一本。她不能短视，等到大学的时候，只有她和傅嘉延同校，还有沈荔什么事呢？
沈荔在书中的设定就是男主的炮灰初恋，说不定不久后就下线了。
茶柔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终于把意难平的情绪稳定下来。
-
傅嘉延心不慈手不软，秦惠求了半天，他依然把事情的完整经过上报给了学校。
这次秦惠虽然没有酿成严重后果，但距离严重后果仅有一步之遥，引起了学校的高度重视。
秦惠一整天都在被谈话，常年出差在外的父母也被教导主任请回了C市。
面对老师们劈头盖脸的苛责和教训，秦惠复读机般重复：“不是我！是唐曼语！是唐曼语指示我做这件事的！”
于是，唐曼语也成了被谈话的一员。
唐曼语从来没有翻过车，也从来没有被处分、记档案。
这还是第一次。
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后，唐曼语脸色十分不好看，拳头攥的死紧。
秦惠情绪如此激动，再这样下去，全校师生都要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出自她的手笔了。
唐曼语吞咽不下这口气，把秦惠约了出来，厉声道：“秦惠，你跟了我这么久，就是这样出卖我的？亏我这么信任你！”
秦惠破罐破摔地怼了回去：“难道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主使吗？你怎么不自己去做那些龌龊事情，不自己去被傅哥发现？”
听见傅嘉延，唐曼语脸色更差：“秦惠，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进入这个圈子，就要承认他们之间的地位差别，这是圈子里的规矩。在唐曼语看来，秦惠就是得到了好处却不()守规矩。
秦惠冷冷说：“可我听说你也没多厉害，花拳绣腿吓唬谁？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嘉年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了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唐曼语闻言眼睛里唰地冒起火星子，愤怒地扬了扬手。
秦惠只是逞一时嘴快，真要动起手来她没有胜算，慌乱间发现傅嘉延走过的身影，扯开嗓子开始喊：“傅——”
唐曼语也看见那抹身影，脸色一白。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放下，但看见他的时候，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她当即捂住秦惠的嘴：“你喊谁呢！闭嘴！你以为傅嘉延会帮你吗！”
秦惠讽道：“他不会帮我，但绝对不会帮你。他要喜欢你早喜欢你了，现在傅哥心里只有沈荔。松开，再不松开我喊人了！”
唐曼语心脏一颤，猛地收手：“傅嘉延喜欢沈荔，你确定？”
秦惠冷呵了一声：“何止是喜欢，他们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唐曼语面部微僵，强扯回话题：“那也请你搞清楚，这件事情我没有逼你，是你自己答应的，请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散播乱七八糟的谣言。还有，不要再让我碰见你。”
秦惠咬咬牙，回了教室。
现在的局面是，全班同学都不理她，她的姐妹们疏远了她，唯一的靠山唐曼语也闹掰了。她从一个人人都要礼让三分的八班班长，校花跟班，变成了格格不入的异类。
-
又过了一段时间，竞赛班在机房进行摸底测试，现场判分。
沈荔再一次取得明显的进步，一跃跻身竞赛班前列。
司濯看着沈荔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分数，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个笑弧。
沈荔走到机房前面饮水机接水的时候，司濯二话不说窜到沈荔身边，笑容满面道：“学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有空记得和我交流一下啊——”
话说一半，傅嘉延的声音沉沉落下：“打水吗？”
司濯转过身，傅嘉延在高中男生里算很高的，他得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不打。”
傅嘉延垂着眼睛，语气疏冷道：“不打就让开。”
司濯温吞地挪了个位置，毕竟傅嘉延气场强大，而且他手里真拿了一个水杯。
身为男生，司濯深刻地知道傅嘉延的意图和想法，但他只不过和学姐说一句而已，傅哥这都有意见？学姐是他家的吗？！就算是他家的也不能这样，呸呸呸！
“你也打水啊。”沈荔听见傅嘉延声音的时候刚好接完水，转了个身，结果直接撞上他胸膛。
傅嘉延嗯了一声，半晌没有和她拉开距离的意思。
沈荔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微懵：“……你好像挡了我的路，让一让？”
这毕竟是在教室里，不能仗着竞赛班人少就……为所欲为？
傅嘉延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在沈荔走回座位的时候，司濯又殷勤热络地凑了上去。
他轻磨了一下后槽牙，现在的小年轻这么不懂事？欠教训！
傅嘉延心神不属地接了半杯水，盖上盖子。转过身的时候，司濯已经回了座位，吕赟拍了拍沈荔的肩膀，眉目温和：“沈荔再冲刺一下，不用等明年，今年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傅嘉延见沈荔和吕赟交谈了什么，她心情明显好起来，眼睛弯弯，脸颊上浮起清甜的酒窝。
司濯坐在第一排，对着傅嘉延幸灾乐祸：“吕老师的醋学长怎么不吃啊，有本事去把吕老师拖开啊。哼，说句话而已，管那么多累不累？”
他话未说完，就被傅嘉延敲了一记爆栗：“不累，管的就是你。”
-
他们并肩走回宿舍，校园里几乎没有人烟，月色清淡温柔。
沈荔想，她在短暂的时间里能进步这么大，其实最离不开的是傅嘉延的帮助。
被大佬手把手带飞的感觉非常特别，就好像有了一个事半功倍的着力点，只要对准努力就够了。
这些经验老师都未必拥有，傅嘉延却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弥补了上辈子的弱项。
傅嘉延对上沈荔微怔的眼眸，眼底铺出一层笑意：“在想什么？”
“在想，你还挺好。”沈荔弯眼笑了下，眼底碎着点点星光，上扬的眼尾有一种不自知的撩人。
傅嘉延心脏漏跳了一拍，夜色中，耳尖泛红。
沈荔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脏咚咚直跳。
不知不觉走到宿舍楼下，傅嘉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臂把沈荔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少女身体又香又软，让他全身绷紧，心中生出些许贪恋，紧紧地拥了一下，才慢慢放开。
傅嘉延低眸凝视着她，正要说明天见的时候，沈荔清润漂亮的眼睛望向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她也许是无心的，却直往他心里去。
傅嘉延盯住她莹润殷红的唇瓣，眯了眯眼，眸光深沉了些许。
他想把她禁锢在怀里吻，但却不敢像先前那样冲动，她可能会介意。
反正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傅嘉延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压下心中那团火，视线缓缓移开。
若干秒前，沈荔自以为读懂傅嘉延深沉的眸光，只觉得月色温柔，氛围和意境刚刚好。然后等了半天……竟然无事发生。
她深呼一口气，攒了些勇气：“想亲就亲，磨磨唧唧。”
说完踮起脚尖，伸手勾住傅嘉延的脖颈，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傅嘉延愣了一瞬，然后——
沈荔意识到，反客为主，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第四十章
傅嘉延勉强维持的理瞬间溃不成军, 他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沈荔心跳剧烈加速，仓促地闭上了眼睛, 细长浓密的眼睫不受控地颤抖。
若说傅嘉延前两次的吻仍带着些青涩笨拙，这次则精湛得多。
果然学习能力强的人，在任何事情上的进步都是很快的。
唇舌辗转间空气愈发稀薄，电流般细密的酥麻感窜遍脊梁。她能感受到自己身子骨明显的发软, 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体那处鲜明的紧绷与炙热。
沈荔试图撤退喊停，喉间不自知逸出的嘤咛却让傅嘉延眸色愈发深沉, 掌着她后脑的手收紧，加深了攻城略池的力道。
沈荔大脑嗡地一声失去思考能力，任由他霸道强势地吻, 唇瓣渐渐发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嘉延缓缓收场，在她唇角落下轻吻。
沈荔脸颊染上一层显而易见的绯红，悄无声息地倒退一步。
傅嘉延大手扣住她的腰, 不由分说把她按了回来。
沈荔怔了一秒，抬眼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傅嘉延抬手把她鬓间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 眼底含着细碎笑意：“晚安，荔荔。”
他低沉的声线念着她的名字，有种说不出来的好听。沈荔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弯起眼睛回望他：“晚安, 明天见。”
唐曼语站在窗边, 把楼下光景尽收眼底，心中涌起嫉妒的疼痛，愤恨地别过脸去。
她喜欢了一年多的男生, 正拥着其他女生亲吻，明明是花前月下的美好场景，却宛如锐利尖刀刺进她的心脏。
唐曼语当然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一个骄傲惯的人，是无法忍受尊严被踩在脚下的。她追了傅嘉延一整年，嘉年中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如今傅嘉延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了，那女生还是抢走她校花名号的沈荔，这让她把颜面往何处安放？
她用一整年的时间都没能捂热傅嘉延的心，傅嘉延又能对沈荔产生什么情感？以前怎么没见傅嘉延理睬沈荔的追求——肯定是沈荔的外貌吸引了他。
唐曼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摧毁。
傅嘉延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寝室灯还没有熄。
两左一右的床上探出三双八卦的眼睛，直勾勾地把傅嘉延从头打量到尾，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哟，傅哥回来了？”
傅嘉延脸色骤沉，低咳一声，伸手关了灯，发号施令：“现在都几点了？睡觉。”
三人默不作声地钻进被子里躺好，直到浴室里响起了哗啦啦的冲水声，他们又齐刷刷地从被子爬出来，发出吃完狗粮的愉悦声响：“嗝~”
沈荔心脏怦怦直跳，神思恍惚地洗漱完，发短信道：“晚安，男朋友。”
此时傅嘉延刚从浴室出来，身上仍挂着水珠，看到亮起的屏幕后眼眸愈渐深沉，好不容易降下的体温在刹那间被再次点燃。
第二天一早，沈荔前脚踏入教室，后脚就被傅嘉延按在墙角吻断了气。
至于说的以后会注意……骗人的鬼。
-
唐曼语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沈荔独自出行的时候。
这段备战复赛的日子，沈荔和傅嘉延几乎寸步不离。早上傅嘉延买好早餐在宿舍楼下等沈荔一起去教学楼，上课的时候他们是同桌，课后一起吃饭，饭后的竞赛课他们也是同桌。竞赛课后他们还要一起去咖啡厅，再一起回宿舍。
唐曼语险些气绝，她想和傅嘉延说句话都要费尽心思创造契机，沈荔竟然一整天都和傅嘉延黏在一起。
而今天沈荔只身一人离开学校，到小巷的文具店里买了些草稿纸。
唐曼语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双手抱臂拦住沈荔的去路，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站住。”
沈荔脚步顿住，唇角弯出一抹嘲讽的笑：“什么事？你要给我道歉？”
唐曼语指示秦惠做的事情她一直记着，只是最近争分夺秒备战省赛，学校已经给出处分，她不愿意浪费时间罢了。
唐曼语置若罔闻，直接对转角后的人说：“少废话，上吧。”
沈荔转过身，瞳仁收紧。
——唐曼语喊了很多人来堵她。
-
十分钟前，傅嘉延帮沈荔在门卫处取了快递，想着时间有多，快递也不沉，不假思索出了校门，准备与沈荔会合。结果在巷弄口遇见年级里几个吊车尾的男生，他们言语不羁谈论着沈荔，笑容十分猥琐浪荡。
——“你们说沈荔有C吗？”
——“我估计至少有D。”
——“多少年没看过这么好的身材了，你们谁有本事泡来玩玩啊？”
——“泡不来泡不来，这种女生难追啊，沈淮年还是她哥。”
——“试试呗，大不了蹲几天局子，以前又不是没蹲过。”
他们语调轻浮，不出瞬间便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傅嘉延冷下眉眼，大步流星向他们走去。
几个男生没想到傅嘉延真的会来，他看起来也是个清瘦的少年，气质却尤为冷冽，尤其那双冷锐森然的黑眸，扫视过来的时候能让人浑身一颤，打心底发怵。
他们想起傅嘉延的传闻，双腿无意识地哆嗦，浑然忘记了唐曼语和他们交代过什么，心中一怂，转头就跑。
傅嘉延不由分说揪过为首那人的衣领，拳腿交错之间，空气中响起骨节脱臼的声音。
那人痛得嗷嗷叫，不等傅嘉延开口，忙不迭求饶道歉，就差跪下。
傅嘉延不知，这些是唐曼语派来拖住他的人。走过转角，眼前的场景才真正让他瞳孔骤缩。
沈荔被几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生围困在墙角，看起来完全没有胜算。
不过好在她沉着睿智，眼眸清亮，伶牙俐齿和他们周旋，暂时没有受到伤害。傅嘉延眉心一沉，因为他看见有人在身后藏了把匕首，锃亮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雪芒。
一旦见了刀，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一边紧盯着那些人的动作，一边拿出手机报了警。
沈荔神经紧绷，全然没注意到傅嘉延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拉到了他的身后。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内心获得短暂的安定，转而又被浓烈的紧张缠紧，因为他也被迫卷进了这场危险。
唐曼语循着沈荔的声音望去，傅嘉延修长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她心脏却骤然抽痛。
傅哥傅哥，全校都喊他傅哥，在过去，她才是唯一敢喊他名字的女生。沈荔在私底下是不是还要软着音调喊他嘉延。
唐曼语银牙紧咬，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退却，她本是想划伤沈荔的容貌，谁知道傅嘉延忽然出现。
傅嘉延是很厉害，但她请来的这些男生甚至带了刀，他未必能对付。
若说她之前还对傅嘉延有点怜惜之心，现在看到他们那般默契，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她有了破罐破摔的冲动。
傅嘉延眯着眼眸扫视眼前的男生们，倒是异常淡定地挑了下眉：“荔荔，你是不是没看过我打篮球，也没看过我打架？现在机会来了，好好看着。”
傅嘉延语调沉稳自信，沈荔大脑中紧绷的弦得到片刻的放松，她破涕为笑：“谁想看？你小心点。”
她想帮他，却被牢牢挡在身后。打斗一触即发，傅嘉延身手干净利落，迅速流畅，虽然以一敌众，却呈现出压倒性优势。
沈荔短暂地松了口气，直到在交错的光影间看见了一抹亮眼的雪白。
她呼吸一窒，心脏陡然悬到了嗓子眼：“小心！他们带了刀！”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匕首应声而落。
沈荔：“……”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神经尚未来得及放松，沈荔呼吸又是一窒：“小心背后——”
话音未落，“咚”地一声，两个一米八的男生应声倒地。
沈荔：“……”
男朋友开挂了。
太帅了。
不出一会，形式便见了分晓，傅嘉延对她笑了一下，汗水沿着精致的下颚线滚落，竟是十分养眼好看。
沈荔望着他，心里充盈着别样的情绪，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你没事吧？”
傅嘉延又笑了一下：“没事。”
沈荔张开双臂搂住他：“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傅嘉延有几分受宠若惊，唇角扬起的弧度却一直没有垂落。
唐曼语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却被沈荔和傅嘉延异口同声地喊住：“你想去哪儿？站住——”
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声线，犹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曼语几欲崩溃，眼尾漫上绯红，浑身僵硬地顿住脚步。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唐曼语眼睛倏然睁大，颤抖着手指着沈荔：“你竟然报警——”
沈荔耸了耸肩：“不然呢？”
傅嘉延和这一片的警员非常熟络，他们交涉了一会儿，不久后，涉事的人全部被带走。
沈荔眼眸亮亮地看着傅嘉延，结果没走三两步，直往他怀里跌。
傅嘉延接住她，担心皱眉：“怎么了？”
沈荔尴尬地笑了一下：“脚好像扭了。”
傅嘉延没有理会腰腹处的疼痛，直接把沈荔打横抱起，不顾她双眼圆睁呜呜抗议，径直走到附近居民区花坛边坐下。
沈淮年回学校的路上，不经意看到傅嘉延把沈荔抱在怀里……沈荔侧对着他，隐去了半张白皙精致的脸。
这哪里是单纯的同桌关系？！
沈淮年磨了磨牙，长腿迈开大步走近——妹妹是她的！

第四十一章
“傅嘉延你做什么？”沈淮年看着傅嘉延半抱着沈荔坐在花坛边, 怒从心起，上前一步把沈荔拉到自己身后。攥着她腕部的手微微颤抖，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自己没有一拳挥上去。
沈荔吓了一大跳：“哥哥！”
“你小心点, 她脚踝受伤了。”傅嘉延眉眼一厉，沉着声音说。
他不希望他们的争执伤害到她，也不想和沈淮年起什么冲突，他的计划里他们以后会是一个屋檐下的家人。
但显然, 后者并不这么想。
沈淮年视线一顿，转移到沈荔脚踝上, 眉心陷落：“荔荔，你怎么了？”
沈荔扯了个谎：“刚刚我从文具店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台阶，不小心扭到脚了。一时半会走不了路, 傅嘉延路过然后帮了我。”
沈淮年加大了扶着她的力道，神色却冷：“帮？他路过，不搀着你回学校，反而把你抱到小花园里坐着, 还让你坐他……！妹妹你傻不傻？”
妹妹单纯，可能意识不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沈淮年仿佛看穿了傅嘉延大脑中的想法，怒火再次窜上胸膛：“傅嘉延——”
沈荔飞快打断道：“你听我说, 是我让傅嘉延到这边来的，直接回学校可能不方便，因为人多, 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有很多人关注我。我在这里缓一缓就好, 待会儿可以自己走过去。至于傅嘉延为什么抱我, 是因为我之前不仅扭到脚，腿还抽筋，实在走不动路,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沈淮年动作一滞，将信将疑。
沈荔：“我发誓没有骗你。”
沈淮年微顿：“……真的？”
沈荔诚恳地点点头。
“以后哪疼了哪受伤了，打我电话。”沈淮年低声说，“荔荔，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荔支支吾吾道：“好。”
沈淮年眉心微微舒展，对傅嘉延道：“我不管你出自什么居心，以后不许打沈荔的主意。”
傅嘉延眼神幽幽：“不好意思，这可能有点难。”
沈荔骤惊，她已经把理由编得足够好了，马上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傅嘉延不会在最后关头翻车吧？！
她前不久见识到了傅嘉延干架的厉害，不是吹出来的厉害是真的厉害，听说沈淮年动起手来也是不要命的，万一他们真杠上了，估摸着非死即伤血流成河。
想到这儿，她抬眸对上傅嘉延的视线，挤眉弄眼和他进行眼神交流。
傅嘉延对上她柔软清润的眼睛，心脏啪叽一下软掉了。
行吧，他忍。
沈淮年咬牙：“我不会同意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稍一弓身，把沈荔打横抱起。
沈荔惊道：“哥哥你干什么——”
她多大了还这样抱，又不是小孩儿。刚和傅嘉延通融好，沈淮年又来这么一出？
沈淮年理所当然地答：“你不是不能走吗？抱你回去。”
沈荔：“那是刚才，刚扭到疼得厉害，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能自己走，哥哥你快放我下来。”
沈淮年：“你别怕我担心就瞒着我，我不相信。”
沈荔：“不是……”
傅嘉延紧了紧拳：“你要带她去哪？”
沈淮年：“回家。”
傅嘉延：“晚上竞赛班有课。”
沈淮年：“请假，我可以教她——”
傅嘉延眯了眯眼，看来和睦的一家人只存在于构想，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她不小了，就算是她哥哥，也请注意分寸。”
“你让我注意分寸？”沈淮年冷笑，“我是她哥，你谁？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客气。”
傅嘉延：“彼此。”什么立场？自然是男朋友的立场。
沈淮年走了几步路，余光瞥见沈荔正悄悄回头看，朝着傅嘉延挤眉弄眼，眉毛弯成可爱的弧度。
两人颇有种眉目传情的意思。
沈淮年：“还看他。”
沈荔用委屈的语调说道：“不是，你别这么凶，你在同学面前这么抱着我，我有点尴尬。”
沈淮年：“看见你被同学那样抱着，我也尴尬。”
沈荔：“对不起，这只是一个意外。”
沈淮年：“荔荔，离他远一点，我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想占你便宜你知不知道。”
沈荔：“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傅嘉延他不是这样的人。”
沈淮年：“你会比我更了解他？”
沈荔：“他是我同桌。”
沈淮年：“同桌而已。”
沈荔：“傅嘉延经常帮助我，今天也是。刚刚我被一群男生围住了，没有他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淮年微僵：“有人欺负你？”
沈荔：“唐曼语带了一群男生堵我，已经报了警，他们被警察带走了。”
沈淮年眉皱得更深，想说如果没有傅嘉延，唐曼语未必会欺负你。但终究没说，因为这确实不是傅嘉延的错。
沈淮年：“以后你要出门，打我电话，我陪你一起，无论去哪里。”
沈荔：“哥……”
沈淮年：“不许拒绝，这件事上必须答应。”
沈荔知道肯定无法答应，但理解沈淮年的心情，先保持沉默。
沈淮年意识到不对：“荔荔，你不是说你刚才在文具店？”
沈荔支支吾吾：“怕你担心，没说实话。”
沈淮年：“……以后不要骗我。”
沈荔：“好。”
沈荔打量着沈淮年的神色，叹了口气。从始至终他一直冷着脸，而在这之前，沈淮年从来没有和她摆过脸色。
她有些慌了，或者说有些心虚。她心里清楚，沈清彦和沈淮年都不支持她在大学前恋爱，不止一次和她谈过这个问题。
但剧情是这样设定的，更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有能力权衡好学习和生活。
沈荔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们，或者先保密一段时间，等成绩“稳定下来”，再坦白。
他们或许担心恋爱会影响她的学习，如果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是不是就不介意了？
沈淮年见沈荔心不在焉，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胳膊：“在想什么？臭丫头，回头把傅嘉延微信号给我。”
沈荔一愣：“你要他微信号干嘛？”
沈淮年：“护着他还是护着我？”
沈荔：“护着……”
沈荔犹豫了会，答案逐渐消失在尾音里。
沈淮年面色更沉，下颚绷紧了些。
沈荔心下一凛。沈淮年因为她和傅嘉延姿势暧昧而生气，她其实能理解。如果她是哥哥，看到妹妹这样也会生气担心。
沈荔揪了揪沈淮年的衣襟，发射糖衣炮弹：“哥哥你别生气。”
“哥哥你最好了。”
“哥哥我会好好学习的。”
“哥哥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哥哥。”
“哥哥放我下来自己走好不好？”
沈荔哄了大半路，沈淮年手臂仍然十分有力地抱着她，完全没有松开的趋势。
直到私家车在他们面前停稳，沈淮年把她放在后座上，沈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她脱下校服挂在手上，沉默地盯着沉默的沈淮年。
进了家门，她感到久违的惬意。
沈荔尝试着和沈淮年结束冷战，讨好地喊道：“哥哥。”
沈淮年听见她的声音，掀起单薄的眼皮，冷不丁接了一句：“你不许早恋。”
“……”沈荔一懵，她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沈淮年：“你先去学习。”
沈荔：“……”
沈荔迈着步子上楼梯，上了两级，不甘心地转过身：“哥哥，你不陪我玩一会儿吗？”
沈淮年：“我现在有事。”
“噢。”沈荔闷闷地应着，兀自回了房间。
她带上门，把校服外套挂在椅子上，却忽然发现校服背部上印着一抹干涸的血迹，面积还挺大。
她没有来姨妈，她也没怎么受伤，至少没有见血。莫非……沈荔心下一沉，赶紧给傅嘉延打了个电话。没接。
她又发了条短信：“傅嘉延，你有没有受伤啊？”
过了段时间，他才回了一句：“没有，别多想。”
沈荔一连发了四条：“你是不是瞒着我？”
“这是不是你留下的？”
“[图片]”
“你去医务室了没有？”
傅嘉延：“去了。”
沈荔：“真的？你拍张照片来。”
沈荔坐如针毡，考虑再三，决定回学校看看傅嘉延。她也觉得她挺能折腾，但就是放心不下。
沈清彦晚上九点才回来，她和沈淮年说好要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如今的情形来看，沈淮年估计不会主动和她说话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她往返，消失一阵应该没人会发现。如果实在瞒不下去……就坦白吧。
话虽如此，沈荔还是不敢从大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最后从一楼的某房间翻窗而出。
不出半个小时，沈清彦回来了。
-
沈清彦到家的时候，沈淮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像是随意睡下的，被子没盖，衣角微微向上卷起，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腹部肌肤。眉毛轻轻蹙着，好像睡得并不踏实。
沈清彦担心沈淮年着凉，往他身上搭了张毯子。
沈淮年此时睡得不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清醒。
“哥？”他迷迷瞪瞪，眼睛里浮出一层水雾，“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看到你发的消息，提前回来了。”沈清彦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语气低缓，“怎么不去房间里休息？被子也不盖，不怕生病？”
沈淮年抓了抓蓬松的头发，一脸惆怅茫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
沈清彦注意到他耷拉着的眼角：“怎么，心情不好？”
“怎么会，刚睡醒，可能有点犯迷糊。”沈淮年唇角牵出笑来，“我能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第四十二章
沈清彦点了点头, 又问道：“荔荔在房间学习？”
沈淮年揪住毯子的手指一僵：“应该吧……”
一觉醒来，他心中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恼：他怎么能让沈荔一个人回房间？是他盲目地把她从学校里拖了回来, 迫使她翘了竞赛课。信誓旦旦说要教她，最后冷淡她不说，还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淮年心虚地垂着头，眉毛拧作一团, 柔软额发散乱地垂着。
沈清彦拍了拍他：“晚上再和你好好谈谈，先吃饭, 别把胃饿坏了。”
沈淮年一听自己要被找谈话，忙抬起头来：“哎哎哎，我没事, 哥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赌一包辣条你提前回来肯定没处理完工作，待会儿你忙你的，别瞎操心。”
沈清彦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再说, 先吃饭。”
撂下这句话，沈清彦移开了视线，起身：“我去喊荔荔。”
“还是我去吧。”沈淮年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计划着去给沈荔道个歉。
沈清彦由着他，嗯了一声。
沈淮年一边打着腹稿一边上楼，走到沈荔卧室前, 没由地有些紧张, 深呼吸后才轻轻敲了门：“荔荔？”
“荔荔, 大哥回来了，吃饭了。”
“荔荔，是我不对, 我不该对你摆脸色，你别生气了，哥哥给你道歉，对不起啊，别生气。”
“要生气也行，我们先把饭吃了好不好？”
“荔荔？”
“……难道睡着了？”
沈淮年对着门真情实感絮叨大半天，才后知后觉应过来，房间里压根儿没人回应他。
沈淮年一时间急了，还好门没锁，他一边说“我进来了啊——”，一边转开手柄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被褥叠放整齐，哪里看得见沈荔的身影。
沈淮年正要去其他房间找她的时候，书桌上一张颜色饱和度极高的纸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沈淮年快步走到桌前——
“哥哥，我有东西落学校了，非常重要。回学校一趟，会尽快回来的。
——沈荔”
-
沈荔算到自己可能翻车，但没算到会翻得这么快。连学校都没到，沈清彦的电话就打来了，说他提前回了家。
她的心脏瞬间被拎到了嗓子眼。
但出乎意料地，沈清彦没多问，更没怎么苛责她，只是让她注意安全，顺便提了一句，之后沈家的私家车会来接她。
饶是如此，沈荔依然担心此时的安宁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脑海中莫名其妙开始循环，爱真的需要～勇气……
快到学校的时候，沈荔给傅嘉延打了个电话，这次不比之前百呼不应，提示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沈荔本来想问傅嘉延之前为什么慢吞吞地接电话，是不是因为沈淮年的事情生气了，但脑补出傅嘉延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说不出话的模样来，自己把自己心疼了一把，决定以后再向他熏陶不要断联的重要性。
正值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傅嘉延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之前去了趟派出所，没留意手机，对不起荔荔，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沈荔闻言感到欣悦，看来傅嘉延也不是完全直来直去的，比如现在，主动认个错，她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没关系，你去医务室了吗？我有点放心不下，溜出来看你了。”
傅嘉延此时在医院诊室里，医生刚把最后一圈绷带缠上。全程没有皱眉的他唯独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拧了下眉心，声线不知不觉中染上了几分严厉：“大晚上乱跑什么？赶紧回去，听话。”
沈荔撇了撇嘴：“我都快到了，而且学院路单行，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傅嘉延：“打车来的吗？说一下车牌号？”
沈荔：“……J28066。”
沈荔坐在后排，从后视镜中感受到了司机探究的视线，对他笑了笑：“我朋友不放心我，没事。”
司机倒不介意：“你们年轻人出门在外，是要留个心眼。”
一段时间后，沈荔在学校门口下了车。
这时暮色已经四合，华灯初上，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脸上却并不惹皮肤刺痛。
沈荔付好车费，急匆匆地下车。刚关上车门，转过身，就径直跌进一个怀抱。
那人分明是守株待兔，站在那等着她撞——沈荔唇角轻轻翘起。
傅嘉延换了件干净的卫衣，洗衣液的清香虚虚掩盖着点点药味。
沈荔正准备回抱他，猛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弹开：“你哪受伤了啊，这么抱着你，有没有碰到伤口？”
“没有。”傅嘉延笑着抱紧了她，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松开。
沈荔：“让我看看？”
傅嘉延：“看什么？”
沈荔：“受伤的地方。”
傅嘉延：“真要看？”
“嗯。”对上傅嘉延意味深长的目光，沈荔无端有些心虚。
不对，她做这么正义的事情，虚什么。
嘉年中学晚自习抓得紧，此时过了晚上七点，偌大的校园里一片静谧，没有什么闲逛的同学。
他们轻而易举地在附近找了一处周围僻静无人的地方，在木质长椅上并肩坐下。
暖橙色路灯下，沈荔指尖碰了碰傅嘉延卫衣下摆，然后缓缓撩开。
傅嘉延腰腹部缠着洁白厚实的绷带，绷带下露出小半截腹肌和人鱼线，线条流畅分明，性感得不像话。
沈荔知道这时候东想西想挺没良心的，喉咙却控制不住地发痒。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把视线上移，挪回白花花的绷带。
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可见伤口面积不小，深度不浅。
沈荔一时间内疚得不行。
作为一个作壁上观的咸鱼旁观者，她不仅没发现傅嘉延受伤了，还被他抱了那么远，还锤他。
“看起来好严重，是打架的时候那人用刀划的吗？疼不疼？你要不要去宿舍休息？或者回医院？”
“缝针的时候打了麻药，没什么感觉。”傅嘉延选择性回答了几个问题，听起来轻松随意，“医生可能有强迫症，所以给我裹成这样，看着严重其实是小伤，过两天就能好。”
沈荔听了又是一阵心疼，一心想摸摸可怜的男朋友。
她纤白的手指在腹部的绷带前停留了下，觉得还是不要火上浇油比较好，指尖向下平移，安抚性地摸了摸腹肌。
刹那间，她的指尖烧起来，指尖下的肌肤也烧起来。
沈荔耳根微红，却义正言辞：“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接下来几天我可以照顾你，直到你伤好为止。”
傅嘉延握住她柔软的手：“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沈荔：“……我这次没防备，以后会注意的，谢谢你帮我。”
“谢我什么，我还内疚连累了你，唐曼语被拘留了，但我无法保证她以后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荔荔，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也开机，你碰到什么事情直接联系我，出校门我也陪着你。”傅嘉延眉眼微沉，“迫不得已再找你哥哥。”
沈荔从话中听出了战火的味道，点头答应下来，然后不留余力地调和：“刚才我哥确实冤枉你了，他不让我和男生走太近，是怕我受到伤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置气行不行？”
傅嘉延：“不生他气？”
沈荔：“嗯。”
傅嘉延似乎是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傅嘉延食指微屈，示意她靠近。
沈荔没有迟疑地靠近了一寸：“你要我帮什么忙吗？”
她话音未落，傅嘉延侧了侧身子，单手扣住她后颈。
他低头咬了咬她唇瓣，带着点厮磨的意味。
沈荔睁圆了眼睛：“这是公共场合，能低调点吗？”
傅嘉延单手扣住沈荔作势要推开他的手，一齐往下压：“别动，受伤了，推开会疼。”
沈荔：“……”
傅嘉延：“我可以既往不咎。”
“真的？”沈荔眼眸倏地亮起。
傅嘉延继续道：“下次和他见面，我也尽量——”
在沈荔感激涕零的注视下，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拔刀。”
沈荔：“………？”
-
晚自习前茶柔路过巷口，隐约听见几个扮相不羁的小混混在议论着什么。
她隔得远，只能听见细细碎碎的“校花”“干架”“蹲局子”……
但这几个字眼，已经足够牵制住她的步伐。
这附近的学校只有职高和嘉年，这条巷子离嘉年更近。
如果是嘉年校花，那不就是沈荔么？
沈荔打架了？
还打进局子里了？
茶柔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梢，踮着步子离他们更近了一些，想把来龙去脉听清楚。
其中一个刺头眼尖，不出片刻便注意到了茶柔，当即厉声道：“谁他妈在那偷听——”
刺头几个口中说的嘉年校花是指唐曼语，他们是职高的，和唐曼语关系好，私底下一直称她为校花。
他们当然也知道新来的转校生沈荔，颜值身材都是掐尖的水准，就连唐曼语这种五官秾艳的大美人和她比起来都得黯然失色。
他们不敢当着唐曼语的面提及校花换人的事情，一直恭恭敬敬称唐曼语校花，否则以唐曼语的脾性和对沈荔的敌意，非得和他们断交不可。
今天下午唐曼语就玩了一次大的，她计划用匕首毁沈荔的容。
他们几个被唐曼语雇来堵傅嘉延，目的是吸引傅嘉延注意，阻止他给予沈荔及时的救援。
哪想他们秒怂，作鸟兽散。
想的是如果不跑的话，就不是挂彩这么简单了。
……可能人直接挂掉了。
最后傅嘉延没辜负他们的期望，这不，老大跑没跑掉，直接躺医院去了。
这件事情说出去太丢人，他们正思忖着如何向唐曼语交代，结果不出多久，唐曼语被拘留的消息传来。
要知道唐曼语在这一带混迹一年多，第一次把事情闹这么大，他们当然忍不住唏嘘议论。
但被外人听到就不好了，唐曼语对他们而言就是自己人，怎么能擅自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刺头见有人偷听，格外火大，语气凶得不行，拳头随时可以抡起来。
但看清楚茶柔正脸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也是个很纯的妹子，皮肤白嫩得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颜值至少可以超越百分之九十的路人。
刺头态度转变，茶柔却完全不这么想。眼前这群男生的衣着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的人。
茶柔怕他们动手动脚，心里七上八下。她强迫自己镇静，调整了一下表情，显露出一脸无辜纯然。
“对不起。”茶柔主动认错，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我听见你们在说校花的事情，她是我朋友，一直联系不上她，我有点担心……你们知道她的去向吗？能告诉我吗？”
刺头通过茶柔的校服分辨出她是嘉年中学的人，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不过茶柔面孔陌生，谁也没见唐曼语带她出来过。女生的事情太复杂了，他们整不明白。管她是不是朋友，关键事情上最好守口如瓶，以免日后翻车。
刺头讳莫如深：“但这个不能告诉你。”
茶柔笑道：“没关系，我也不该偷听，我不问了。”
“那行。”刺头觉得茶柔挺有眼力见，没必要互相为难，自觉给她让了个道离开。
茶柔温柔地笑了笑，从男生们中间走过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
她皮肤白皙柔滑，长发及肩披散下来，一众男生瞬间心神荡漾，校园女神！
女主光环系统告诉茶柔，她成功收获了路人好感度。
茶柔心情大好，步调都变得轻松了不少，踩着晚自习的铃声回到教室。
樊玲还没来，教室里叽叽喳喳，七班同学们都在好奇地谈论着一件事——
刚刚吃饭那会，有人在学校门口看见了警车。
警车对于没有社会经历的高中生而言，是非常威严、有震慑力的存在。
警车来了，意味着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无论事件的主人公是谁，这都是一件校园大新闻，发在论坛可以成为热帖。
他们当然好奇发生了什么。
“你们有人看清是谁吗？”
“不知道啊，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咱们学校这么多人，竟然没人目击……唉，遗憾。”
“应该不是我们班的人吧？”
“肯定不是吧，我看大家伙都在啊。”
晚自习期间，茶柔心不在焉，写不进题。
她想，沈荔终于露出把柄了吗？
沈荔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不良少女，成天化妆逃课，听说也没少打架，经常鼻青脸肿的，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果不其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沈荔收拾出一副清纯的容貌，背地里还不是浪天浪地，不然也不会认识一群小混混。
沈荔的形象马上就要崩塌了，茶柔感到难言的兴奋。
如果没有沈荔，以后傅嘉延和沈家哥哥们应该会多看她一眼吧。
-
沈清彦：“既然荔荔还没回来，不如我们先交流一下，最近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没有没有，哥你还没完了！”沈淮年再怎么嘴硬，在沈清彦直勾勾的注视下，依然感到一阵心虚。
他想了想，把最近秦惠、唐曼语找沈荔麻烦的事情告诉了沈清彦。
其实他以前找过她们，但今天唐曼语的行为，昭示着她根本没有把他的言语震慑放在心上，甚至变本加厉。
告诉沈清彦，也许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顺便把他心情不好的更深一层原因掩饰过去。
听完沈淮年的话后，沈清彦冷然的眸子中染了一层怒意。
“秦惠，唐曼语，是吗？”
沈淮年点点头。
沈清彦：“以后学校里再出这种事情，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最近我可能会去一趟嘉年。”
-
晚自习课间，茶柔迫不及待地离开教室，去了趟信竞班。
她站在后门望了一圈，果然没有沈荔的身影。
看到有同学出来上厕所，茶柔喊住他：“同学，沈荔今晚没上竞赛班吗？”
“对，她今天请假了。”
茶柔：“这样啊，谢谢。我还想问一下，你们竞赛生什么时候开始可以不用去班上上课了？”
“明天吧，吕老师刚给我们开了假条。”
“好的，谢谢你。”
“不用。”
回班的路上，茶柔心情复杂。
沈荔连竞赛班都没有上，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只是省赛近在咫尺，按照嘉年的传统，竞赛生这时候可以停一停数理化的课程，节省出更多的时间准备竞赛。
就算最近会停课，但沈荔一出事就停课……真有这么巧？
肯定是沈荔动用家里人脉，要求竞赛老师卡在这个时间节点让大家停课，这样就算被拘留，也能以竞赛生不用上课为借口，把她来不了学校这件事完美地圆过去。
学校总有一部分不学无术的人翘课逃学，谁会想到她沈荔身上去？这件事情不就瞒天过海瞒过去了么。
沈荔难得出这么大事，茶柔当然不希望息事宁人。
回到教室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人看到沈荔吗？我联系不上她。听说她没去上竞赛课，也不在八班上晚自习，有人知道她在哪儿吗，我很担心。”
-
沈淮年一刻不停地和沈清彦说了很多话，唠嗑着琐事种种，就差把胖次图案也给说了。
眼看紧绷的氛围逐渐轻松，沈清彦眸底的愠意渐渐压了下去，沈淮年以为这场谈话该结束了，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
伸到一半，沈清彦自若地问：“还有呢？”
“没有了。”沈淮年心虚，视线有些躲闪。
“没有的话，你不敢看我？”沈清彦冷静地揭穿他。
沈淮年嘀咕：“你察言观色那一招能别往家人身上用么？瘆得慌”
“你告诉我，我还能帮你想办法。淮年，你什么时候连我都信任不过了？”沈清彦声线虽冷沉，却透出隐隐温柔，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沈淮年投降：“其实也没什么事。”
“好吧，也许挺大一件事……”
“不不不，不算什么大事。”
沈淮年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
“好。”
沈淮年温温吞吞：“我觉得，荔荔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沈清彦指尖稍顿：“这个年龄有喜欢的人也正常，好好引导。”
“……”说好的反对早恋呢？
沈淮年不甘心：“可是那个男生也喜欢她。”
“荔荔大晚上突然回嘉年，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和他碰面。”
“关键问题在于——那个男生还不怎么好。”

第四十三章
沈清彦眉眼沉了一些：“怎么说？”
“我初中在B市上学那会儿, 他是我学弟，也和我是竞赛班同学。当时学校里有些不太好的说法。”
沈淮年话音未落，客厅门口传来管家开门的声音。
沈荔回来了。
-
沈荔在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不能慌也不能乱，要表现出一副平常的样子，才能增加她回学校取书的可信度。
沈淮年话音收住：“回头再和你说。”
“好。”
他们眼神对视，达成默契的共识：在查清楚之前, 不要打草惊蛇。
沈荔走进客厅，对两位哥哥展颜一笑：“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大晚上跑出去不安全知不知道？不听话！”
沈淮年敲了敲沈荔脑袋, 一股脑说完，这才迟来地反应过来——
他不仅忘记给沈荔道歉了，而且还把她训了一通。
看着沈荔弯弯的眼眸, 好像完全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沈淮年心情有些复杂。
沈清彦瞅了一眼沈荔手中的生物笔记本：“下次缺什么告诉管家就行，他会安排人去帮你拿。”
“好！”沈荔满口答应下来，“我也不会再丢三落四了。”
沈清彦点了点头：“嗯, 吃饭。”
这就蒙混过关了？幸福来得好突然，心中的石头落下，沈荔觉得食欲都变好了, 家里阿姨的手艺是真的好。
直到晚餐快结束，沈清彦才缓缓开口：“荔荔。”
沈荔抿了口汤，抬起眼睛。
她试图在沈清彦天生肃冷的眉眼中, 捕捉到一点暴风雨的前奏。
但她失败了。
沈清彦薄唇轻启：“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 明天开始, 我给你配些保镖？”
沈荔：“……………”
-
晚自习下课后，茶柔朋友圈热闹起来。
“哎，你说沈荔没去竞赛班？”
“她好像也没有来晚自习。”
“有人能联系上沈荔吗？”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茶柔在自己动态的评论?? ??区回了一条：“我有点担心, 你们说出事的人会不会是我表妹？”
她没有回复任何人，这条评论所有人都能看见。
大家心里纷纷一惊，经茶柔的提醒，竟然觉得有点可能。
这些议论很快经由她的好友列表扩散到了全校的范围。
茶柔心中暗喜，这回看沈荔怎么洗，还想以竞赛班批准假条为理由糊弄过去吗？
晚上女生们特意跑到沈荔宿舍围观了一下，事实证明，沈荔也没有回宿舍！
赵晗越看到宿舍门口围了一群女生，面无表情地锁上了门。
她眉毛苦皱，沈荔，傅嘉延，沈淮年，怎么没有一个能联系上啊！
她才不信沈荔会出事！
再后，论坛里甚至出现了这样的帖子：“这是沈荔表姐的朋友圈截图，我看今天被警车带走的八成是沈荔。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听说是被拘留了。沈荔在来嘉年之前一直是不良少女，去她以前中学问问就知道，你们千万不要被她伪善的外表欺骗了。”
帖子不是其他人发的，正是茶柔发的。
帖子中附带的截图，也是茶柔开小号加大号好友后，在朋友圈截的图。
除此之外，她还截了几张沈荔以前中学校园贴吧里议论她打架的相关帖子，每层楼无一不在讽沈荔，在什么时间参与了什么斗殴……
以沈荔在嘉年的超高人气，毋庸置疑地，这个帖子迅速成了热帖，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暂且不说有什么隐情，能被警车带走，还能被拘留，总不能是做什么正义的事情吧？警察还能诬陷不成？
沈荔是他们心中没有污点的女神，如果犯事的人真是她，那必然会让人感到失望。
他们害怕表面的道貌岸然只是伪装，背面又露出狰狞的獠牙。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
因为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不好根据谣言就下什么论断。
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小想法。
-
沈荔知道大哥是在担心她，但带着一众黑衣黑墨镜保镖上学……她以后还怎么混。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来学校拍玛丽苏剧的，等录段视频给她传微博上，说不准还能喜提个中二少女的热搜？
校友们再激动地评论一句：“看！这是我们学校女生中的身手TOP！”
沈荔捂脸，使不得，使不得……
她百般劝说，回绝了沈清彦的好意。
这次是她太掉以轻心了，一个跟头不可能栽两次，下次见到唐曼语，她肯定不会心慈手软放过她。
沈荔如是想道。
回房间的路上，她不经意间瞥见了墙上的挂钟。
晚饭这才刚吃完，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一天时间唰地一下就要过去。复赛近在咫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她翘了竞赛课，回家后也不能虚度。
沈荔最后给傅嘉延发了一条关心的短信，把手机关机，锁在了她的迷你保险箱里。
她给自己打了一针鸡血——隔绝诱惑，潜心学习！
啪嗒一声，她上好了锁。
也正是这时候，沈淮年忽然出现在她身后，从她手里拿走了钥匙。
“哥哥你拿我钥匙干嘛？”沈荔吓得转了个身，“我日记本在里面，你不会要偷看我的隐私吧。”
“不偷看。”沈淮年笑了笑，重新开了锁，把自己的手机也锁进了沈荔的保险箱里。
沈淮年在她心中一直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年，一边玩儿一边上名校那种，沈荔差点揉揉眼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励志了？”
“就刚刚吧，这样确实可以提高效率。”沈淮年单手搬了个椅子在她书桌边，理所当然地坐下，“快来，我说了要教你，不会放你鸽子的。”
“……”原来是提高……教她的效率？
-
两人悬梁刺股心无旁骛学了一晚上，对朋友圈和校园论坛掀起的风波一概不知。
第二天早上沈淮年醒得有些晚，沈荔看在他辛辛苦苦帮她辅导到深夜的份上，没急着让他起床，直到快要迟到的时候才喊醒他，最后沈荔近乎是踩着点走进教室的。
夏童看见沈荔，眼眸倏而亮起，绵软的声线中充满激动：“沈沈沈……沈荔，你今天来上课了呀！”
她都快急死了！自从沈荔上次出手帮助她和顾佳璇后，嘉年中学好久好久都没听到关于沈荔的负面评论了！
可以说，她夏童——是沈荔迷妹中的控评手，更是控评界的杠把子，让嘉年师生看见沈荔的闪光点，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可是昨天吃瓜群众太多，势态明显收不住了！
什么呀，她才不相信沈荔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莫须有的事情也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看看，沈荔这不是来上课了吗？虽然来得比平时晚了些，但已经攻破了蹲局子的谣言。
沈荔失笑：“为什么这么问？我不是每天都来上课吗？”
她昨天竞赛课请假，错过了吕赟发假条的机会，不知道今天开始就可以不用上课了，也不知道校园里那些流言。
夏童歪了歪脑袋：“沈荔，你昨天晚上没去上竞赛班吗？”
“嗯，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夏童兴奋道：“原来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我就知道他们在造谣你！”
沈荔：“造谣？”
夏童义愤填膺，素净的小脸涨得通红：“他们说你昨天下午在打架！”
夏童向当事人问起打架的事情，班里其他几个和她们关系好的女生纷纷凑了过来。
沈荔无法否认：“我好像……确实……”
夏童：“他们说警察也来了！”
沈荔：“对……”
夏童：“还说有人被带走了，甚至被拘留……”
沈荔点点头：“这是真的。”
夏童脑回路跟不上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今天怎么来上课了呀？难道，难道……”
沈荔想了想，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安抚性地揉了揉夏童的短发：“被带走的人是唐曼语，不是我。”
夏童：！！！！！！！！
-
“砰”地一声，七班后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橘红色卫衣的同学急急地冲进教室，看起来像一团火。
“报——八班传来最新消息，昨天出事的人是唐曼语，不是沈荔！”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补作业的同学们纷纷从作业本中抬起头来：“什么？！！”
“听说唐曼语带了好多人去堵沈荔，还带了刀子！”
“啊？！还带了刀子？！这么严重？！”
“你们想啊，不严重能被拘留嘛？能闹这么大肯定很严重啊！”
“不是，我说唐曼语和沈荔结什么仇了？”
“唐曼语被众星捧月惯了，如今被沈荔抢走风头，估计心里不怎么平衡。还有傅哥，唐曼语追了傅哥一整年，如今傅哥却和沈荔关系好……”
“那也不至于动刀子，太极端了，还有上次舞台升降机的事情，唐曼语这完全是要命啊。”
“天啊，好可怕，那沈荔现在还好吗？”
“嗯，沈荔今天来上课了，现在就在八班坐着。”
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想起昨天论坛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匿名对沈荔阴阳怪气的讥讽，他们心中颇不是滋味。
——怎么又一次在真相出来前中伤了无辜？
他们不由想到发朋友圈的茶柔。
“茶茶，不是你表妹，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对啊茶茶，你回头让沈荔注意安全，树大招风，太多人想针对她了！”
“茶茶，你帮大家伙向沈荔道个歉吧，论坛里有些话实在有些难听，昨天是我们误会了。”
茶柔喉咙一哽，脸上神情复杂。
她造势那么久，犯事的人竟然不是沈荔？
难道那几个混混口中的校花是指唐曼语？
这太村网通了吧！！
就算和唐曼语没有接触，茶柔也看得出来，唐曼语在处处针对沈荔，和她的战线基本保持一致。
所以她折腾半天，不小心厚葬了友军？
好在没有引火上身，在外人眼中，她只是在担心表妹而已。
茶柔压下心头的烦躁，轻轻笑了：“嗯好啊，我就知道荔荔她不是那样的人。”
围在她桌前的同学们来不及接话，见老樊肃着脸走进教室，立刻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老樊见教室乱糟糟的一片，啪地一声把练习册撂在第一排同学的桌面上：“你们一个个都没听见上课铃声吗？叽叽喳喳议论什么呢！课代表在哪里？愣着干什么，带他们读书啊！”
老樊斥完，在教室里看了一圈，“茶柔在吗？茶柔？！”

第四十四章
茶柔高高举起手：“我在。”
“你出来一下, 我有事和你说。”樊玲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教室。
茶柔合上书本，不解地皱了皱眉。
班主任态度看起来不太对, 但她犯什么错了？！
前座女生笑眯眯地道：“茶茶快去吧，说不定是什么好事。”
“嗯。”茶柔预感不详，僵硬地笑了笑，起身走至门口。
樊玲开门见山：“茶柔, 你怎么回事啊？晚自习期间发朋友圈？你不知道上课不能用手机吗？这是我们班的规矩，我记得你转学第一天我就和你强调过的吧？！”
茶柔嫌弃樊玲横飞的唾沫星子, 想皱眉却忍住了：“樊老师对不起，这次是特殊情况……”
樊玲咄咄逼人：“特殊情况？！茶柔，你联系不上沈荔, 可以问问老师啊，问问家长啊，你和沈荔不是亲戚吗？问谁都能问出结果啊！发朋友圈有什么用？你以为其他同学晚自习也看手机？话说回来，我听说沈荔心无旁骛学习了一晚上, 手机都没有开机，你当然联系不上她了。好，就算昨天是特殊情况, 但这也不是你第一次上课时间发朋友圈吧？手机拿过来，没收三天。”
茶柔咬下唇瓣，万分不情愿地掏出手机, 上交给樊玲。
经营朋友圈, 是她维持人气的必要手段。
她确实有上课偷偷用手机的习惯。
可是她明明屏蔽了班主任, 到底是谁出卖了她？
樊玲语气这才缓和了些：“茶柔，你心里也不要对老师有意见，期中考试马上要到了, 老师还指望你考出好成绩，给七班争光。别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努力，你也收收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老师虽然严厉了点，但不会害你——没收手机也是为你好。”
茶柔绞着手指：“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樊老师。”
樊玲点头：“行，你进去吧。”
沈荔倚在八班门口，看着走廊上樊玲和秦惠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茶柔捕捉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不留余力地把她推上风口浪尖，难保以后不会变成第二个唐曼语。
唐曼语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对她们的心软，不啻于对恶意的放纵。
所以……她竟然又打起小报告了。
还觉得挺舒心。
-
中午，沈淮年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收到沈清彦的短信。
——“你说的事情是误会，不是那个男生的错。”
附件是一个文档，把当年的事情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沈淮年用了一段时间浏览完，心情很复杂，甚至感到沉重。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知道回什么。
沈清彦又发了条信息过来：“他们现在什么进展？”
沈淮年：“我也不清楚，我去旁敲侧听问一问？”
沈清彦：“注意方式方法。”
沈淮年：“知道。”
沈淮年把手机收进校服口袋，看到队伍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学，你是沈荔室友？”
赵晗越听见沈淮年的声音后连忙回头，望进他琥珀色的眼瞳，呼吸不由地一滞。
皮肤白皙鼻梁挺拔脸型完美！沈淮年实在太好看了！
“是是是是是！！”赵晗越作为终极颜控，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疯狂点头。
沈淮年挑眉，奇道：“今天沈荔怎么没和你一起吃饭？”
赵晗越干笑：“这个啊，呵呵呵……”
沈淮年：“嗯？”
因为不想当电灯泡啊，赵晗越在心里回答。
但她不敢这么说，沈淮年是出了名的妹控，认认真真地胡诌：“因为别的同学约了荔荔啊，学长你有所不知，荔荔在我们班上人气可高了，想和她吃饭还得排队预约。我每天都和荔荔生活在一起，就暂时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
沈淮年弯了弯唇：“噢，这样啊，我妹妹嘛，正常。”
赵晗越点头表示赞同：“嗯嗯。”
虽然她前不久才放话，说绝对不会喜欢自恋的男生。但现在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就算自恋也不讨人厌嘛……
沈淮年又问：“那她今天约的那个人，是男生女生？”
“呃……”赵晗越犹豫了一秒钟，决定不说实话，干脆利落地答道，“女生！”
这时，沈荔轻软的声线从右后方传来：“傅嘉延……”
“你说的女生是他？”沈淮年侧过身，目光指向傅嘉延的方向，眸光深了深，“男装大佬？”
“……不是不是！不是傅哥！”赵晗越赶忙否认，开玩笑，她怎么能有那个胆子，开傅哥性别的玩笑，除非她不想活了？！
“可能是约沈荔吃饭的女生放了沈荔鸽子，沈荔又刚刚好在食堂碰见傅哥，所以他们顺便一起……？”
赵晗越话音刚落，沈荔温软的声调再次传来：“晚几分钟食堂全是人，下次我先跑过来排队啊，您是伤员就慢慢散步过来。”
赵晗越瞪了瞪眼睛，瞬间觉得无力回天。
沈荔啊沈荔，别怪我gσσ?没帮你，是你自己坑自己。
沈荔正和傅嘉延说着话，疑似感受到来自斜前方的死亡凝视，稍一偏头，直接对上沈淮年的目光。
沈荔一愣，抬了抬手，默默把傅嘉延推远，藏在黑压压的队伍中。
“荔荔。”沈淮年喊她。
沈荔若无其事地眨了下眼：“哥哥，中午好。”
沈淮年：“嗯，巧了，一起吃饭？”
沈荔：“以后吧？我今天约了人。”
沈淮年轻哼：“你自己算算，多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现在认识的朋友多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没有，我怎么敢。”沈荔嗓音甜软，“等我比完省赛，请你吃大餐好不好？全C市五星级餐厅随意挑选？”
“不管，今天中午，你必须和我吃。”沈淮年忽然严肃，绷着脸道，“否则我回去打断你的腿。”
沈荔：？？？？？
她拉了拉沈淮年的衣角：“哥你怎么了？哪根神经搭错了，我帮你接一下？”
“没，怎，么。”沈淮年脸上写满不容抗拒。
沈荔无奈，只好低声对被她藏起来的傅嘉延说：“要不今天我和我哥哥一起吃饭？你先自己吃会儿独食？”
傅嘉延无声打出一个问号：“？”
沈荔说：“如果觉得孤单，我去把李珂南邵北易崇他们喊过来？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我想他们会愿意陪你吃食堂的。”
将傅嘉延不情愿的神色收入眼底，沈荔补充说：“差点忘了，还有易崇！”
“我确实很久没和哥哥一起吃饭了，想想挺不好意思的。”
“你一定不希望我俩的事情被他发现然后……”
“……被扼杀在萌芽时期吧。”
“就这么说好了，先溜为敬！”
沈荔抱拳后离开，前脚刚踏出去，肩上一热。
傅嘉延摁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不行。”
沈淮年的注视下，沈荔觉得傅嘉延落在她肩上的手掌格外滚烫，缓慢地转身，看向他：“……为什么？”
傅嘉延语气认真：“你答应了和我吃饭。”
沈荔说：“可是我经常和你吃饭，少一餐应该……也没什么吧。”
傅嘉延眯了眯眼：“我说过，以后见面不会再让着他。”
沈荔纠正：“他没要和你打架，不用让，就是想吃个饭而已。”
?
傅嘉延眯了眯眼：“他都明目张胆抢人了，这不是想打架？”
沈荔：“不是……”这什么理解方式？！
就这样，沈荔眼睁睁地看着傅嘉延走向沈淮年，听着他开口：“听说你要和沈荔一起吃饭？”
沈淮年高冷道：“Who are you？我和我妹妹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巧，先来后到。”傅嘉延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眸和他对视，“一天不见就把我名字忘了，你的记忆力……挺糟糕的。”
沈淮年抱胸睨着他：“先来后到？不好意思，我在我妹妹那里永远可以插队，不信你问她。”
两人目光整齐地打过来，沈荔内心崩溃，拽着赵晗越胳膊试图逃离现场：“赵晗越！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吧！我想吃米线，你呢！走！”
赵晗越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这回真救不了她，矛盾嘛早晚是要化解的，抱拳道：“先溜为敬！”
“……”沈荔陷入绝望。
她侧回身子，扯了扯两人的校服袖子，为了世界和平，英勇提议：“要不，我们今天中午一起……？”
沈荔小心翼翼：“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她说完，两人目光整齐地落在她纤白的手上。
“别碰他，他校服不干净。”

第四十五章
沈荔对沈淮年说：“这是我同桌, 我们班第一名，也是年级第一，超厉害的大佬。”
沈淮年闻言只是冷笑, 目不斜视，余光都没有打向对面。
沈荔放弃对他的治疗，转而对傅嘉延道：“这是我二哥，沈淮年, 他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中二。”
“？？？”沈淮年一个激灵挺直了脊背。
沈荔舔了舔唇：“虽然他现在板着个脸, 但他平时……”
沈淮年面子挂不住，黑着脸打断道：“行了荔荔，不用介绍了。”
“我先抑后扬, 还没说到你好的地方，你别着急。”沈荔弯着眼睛拍拍他胳膊，以示安慰，继续道, “他平时……”
沈淮年二次打断，豁出去道：“……其实，我们以前认识。”
沈荔：？？？
沈淮年一本正经：“初中的时候就是朋友了。”
沈荔：！！！
傅嘉延眸光动了动, 嗓音略带几分滞涩：“谁和你是朋友？你臆想症？”
沈荔扯了扯唇角，她忧心忡忡这么久，原来他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 总不能见面就拔刀吧？
只是, 哥哥好糟嫌弃啊。
沈荔轻松不少, 笑眯眯道：“是朋友就好，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去买点儿饮料来，你们二位好好聊。”
她说罢，起身给他们创造机会叙旧，心情豁然愉悦。
沈淮年见沈荔走远，低声道：“傅嘉延，你和我妹妹什么关系？”
傅嘉延冷淡道：“如你所见。”
沈淮年低哼一声：“我眼瞎，看不出来。”
傅嘉延眼皮也不抬：“眼瞎就去医院，找我没用。”
傅嘉延本来不想和沈淮年剑拔弩张，然而看见沈淮年那张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当时拦腰抱走沈荔，甚至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可能存在某些未可知的亲昵举动，语气自然地疏离下来。
沈淮年闻言，毫不矜持地靠了一声。
这厮欠揍？找打？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以最委婉的方式道：“你想和我打架？”
傅嘉延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一般般。”
沈淮年来了兴致：“行啊，好友申请同意一下？”
-
不出半日，唐曼语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昔日校花的形象从云端跌入泥淖。
秦惠心情正复杂，忽然被同学告知有人找她。
那是个身量修长，西装革履的男人，气度矜贵，模样不凡。
秦惠不认识他，心中起了一丝疑惑。
“你是秦惠？”
男人居高临下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上位者的威势，秦惠当即红了脸：“嗯。”
他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清彦，沈荔的哥哥。”
秦惠心中登时凉了一截。
沈清彦声线矜冷：“和我说说，你们唱歌比赛那天舞台升降机的事情？”
“那……那件事，我是被指使的。”秦惠抖着声音道。
日复一日被冷落，让她身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是唐曼语让我做这些的。”秦惠咬着唇，再次强调。
沈清彦眉眼一沉：“不久前，你在机试前删除沈荔电脑上的文件，唐曼语也参与了？”
想到唐曼语一时半会出不来，秦惠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对……”
沈清彦挑破：“可我记得没有。”
秦惠脸色一白。
沈清彦继续道：“从今往后，唐曼语不会再出现在嘉年中学，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惠显然没料到这一点，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意思是，唐曼语被退学了？
唐曼语的父亲可是唐鑫集团的唐总，学校管理层都忌惮的大人物！
这也是她之前心甘情愿跟在唐曼语身后的原因，可是，沈家竟能够让唐曼语退学吗？
秦惠感到一阵冰凉的冷意窜遍全身。
她不能被退学，如果被退学，父母会打死她的。
秦惠急忙道：“我想留在嘉年！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清彦表情冷淡，语气不容抗拒：“写一份三万字保证书，后天早上我会派助理来取。”
秦惠哪敢不答应：“好，好的。”
说完仓促地跑回教室，沿途撞到了茶柔，茶柔啊地一声惊呼出来。
“对不起。”秦惠道了声歉，头也不抬，冲进了教室。
沈清彦注意到这边，喊了声：“茶柔？”
茶柔听见沈家哥哥的声音，眼睛一亮，端出乖巧的模样来，加快步伐向他走去。
沈清彦：“刚才我和秦惠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茶柔不否认：“是，清彦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沈清彦眼眸微眯：“我没有责怪你偷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茶柔听罢却抿唇轻笑，觉得沈清彦是顾念她这个妹妹的。
她正乐着，沈清彦却道：“听见了最好。”
茶柔笑容顿时僵住，小心翼翼地启齿：“清彦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彦冷冷道：“你最好把那些心思收起来，还有，我不喜欢他人不带姓氏喊我名字。”
“哥哥误会我了。”茶柔面色失血，下意识为自己辩白，“我只是关心她！”
“是不是关心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沈清彦眼角眉梢带着薄凉与疏离，“你可以回班了。”
茶柔轻嗯了一声，不由地攥紧了拳。
沈清彦将茶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几乎是同时，茶柔肌肤黯淡了几许，虽然不算差，但远远比不上昨日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柔滑了。
茶柔悻悻回到教室，班里同学好奇道：“茶柔，刚刚在门口和你讲话的男人是比不上谁？好高好帅啊。”
茶柔抿了抿唇：“我哥。”
女生投来羡艳的目光：“是亲哥哥吗？茶茶你也太幸福了叭！”
茶柔：“不是亲的，是表哥。”
“表哥也不错啊，沈荔好像是你表妹吧，他是沈荔亲哥哥？”
“不是，不是沈荔亲哥！”
茶柔语气中添了些不耐烦，语气忽然加重，女生识趣，没接着问下去。
-
沈淮年加傅嘉延微信，其实是想在避开沈荔的地方，和傅嘉延好好谈谈。
交谈的方式不限于动嘴皮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有些架必须得打。
不过他们心照不宣，都没怎么动真格。
沈淮年暗道传言中的校霸名不副实，交手了好半晌，才意识到傅嘉延状态不对。
他衣角偶或掀起的时候，露出腹部白花花的绷带，渗出些微血迹。
沈淮年瞬间懵了：“不是，你受伤了怎么不说一声？搞得我和趁人之危的小人一样。”
傅嘉延指腹蹭了蹭唇角，似笑非笑：“知道愧疚就好。”
沈淮年还真有些愧疚，哎了一声：“……我说你别那么闷，需要解释的时候就多说两句。”
傅嘉延垂下眼皮，语气似有几分嘲弄：“解释有什么用？”
沈淮年低哼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傅嘉延：“你知道我没试过？”
沈淮年：“哎。”
傅嘉延垂了垂眸，不准备继续和他说这个，转而切入正题：“该说的也说了，该动的手也动了，既然你现在知道我和荔荔在一起了，以后注意和她保持距离，不要过度肢体接触，否则我心里膈应。”
不是，他还没说他心里膈应，傅嘉延膈应什么啊？这话怎么也应该由他来说吧？
沈淮年把准备好的安慰说辞全部吞咽了回去，差点没忍住给傅嘉延补一拳。
“我和荔荔能有什么肢体接触？倒是你，别忘了自己是未成年，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去碰，不该想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傅嘉延瞥了沈淮年一眼，心中毫无惧意。偏想了，能拿他怎么样？
但沈淮年毕竟是沈荔的哥哥，算了，他口下留情。
傅嘉延挑眉问道：“这么说起来，你没意见了？”
他心里想着，就算有意见，也不会对结局造成什么改变。
沈淮年瞥见傅嘉延眼中的骄矜，心中不爽极了，不遗余力地削弱他的气焰：“妹妹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女孩子也不能一段恋爱经历都没有是不是？否则碰到个长得帅的对她好的就死心塌地奔着结婚去，多容易被骗啊。年轻的时候拌几次跟头就懂了，我当然不能拦着她。”
傅嘉延：？
“你什么意思？”
-
转眼到了晚饭的时间，傅嘉延难得有事，沈淮年也没空，赵晗越便和沈荔一起。她兴致勃勃地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啦？”
“后来就是很普通的一顿饭，我哥说他和傅嘉延以前是朋友。”沈荔回忆说，“可能是我瞎担心？感觉他们相处还挺愉快。”
赵晗越：“相处愉快？不可能吧。”
沈荔：“我哥好像不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情，除了你我谁都没说。”
赵晗越露出一个感动的眼神，后道：“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也应该知道了，你都带傅嘉延和他一起吃饭，四舍五入等于见家……”
沈荔：“不是……”
赵晗越神秘地挤挤眼睛：“你想啊，他们两个中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要和你一起吃饭，为什么到了晚上一齐失踪？你和傅哥在一起这些天，哪时候不是黏在一起的？你看这食堂，也不见他们的人影……”
沈荔偏过头看，视线不由落在他们中午吃饭的位置上，竟然觉得赵晗越说得有点道理。
赵晗越勘破天机：“我觉得他们肯定背着你出去干架了！！”
沈荔险些哽住，连忙撂下筷子，给傅嘉延打了个电话。
“傅嘉延你在哪？”
电话那边，沈淮年听见沈荔的声音，当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傅嘉延瞄他一眼，收了手里的动作：“和李珂南在一起。”
沈荔：“我和赵晗越在一块儿，她刚好有点事情找李珂南，可以让他接个电话吗？”
赵晗越附和：“对对，傅哥，我找班长！”
傅嘉延和沈淮年对视一眼：“他上厕所去了，回头让他打电话给你。”
赵晗越似有几分失落：“噢，好，谢谢傅哥。”
沈荔继续旁敲侧击：“那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傅嘉延：“没有熟人，但可能有路人？”
路人？哪怕做出噤声手势的是他，沈淮年还是气得慌，摩拳擦掌。
沈荔：“……嗯，你待会儿记得吃饭。”
“我妹妹她查岗来了？”沈淮年刚截住傅嘉延的拳头，正握着他的手臂，“查的好查的妙查的呱呱叫！！”
傅嘉延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淮年沉在自己的思考中，将他无视：“为什么你刚那么含糊其辞我妹妹都能放心你，就不怕你在和其他女生厮混？我回去必须给她进行思想教育，太掉以轻心了可不行。”
沈淮年慷慨激昂，傅嘉延无奈，把手臂抽了回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沈淮年：“在我这里，你嘴里抹蜜也没用。我又不是小女生，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认真的。”傅嘉延不自然地偏了偏视线，落在墙角的地上，“想谈到结婚，不是积累经验，也不是玩弄感情。”
沈淮年条件性反射怼他：“结婚？！不是，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傅嘉延拧眉反问：“初恋到白头很难？”
沈淮年耸耸肩：“也不算特别难，小行星撞地球那么难吧。”
傅嘉延笑了一声：“那你活到今天真不容易。”
“……算了。”沈淮年揉着右手手腕，“我不打击你了，今天先这样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了眼傅嘉延腰部，宽松版型的校服掩住绷带，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他施舍关怀：“你要不行了记得去医院看看。”

第四十六章
“你他妈才不行了。”傅嘉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对味, “就这么走了？”
沈淮年理所当然道：“不然呢？就你那样儿，留下来挨揍？”
傅嘉延：“行吧。”
沈淮年直起身子，拍拍校服上沾着的灰, 真准备走了，状似随意地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以和为贵，今天的事情不用告诉她了。”
“知道了。”傅嘉延说, “我那破事你也先别告诉她。”
沈淮年想了想，最后点了头：“随你。不过你没做错什么, 心理包袱就不必要有了。”
-
省赛将近，训练紧锣密鼓。
沈荔却发现傅嘉延敲键盘的声音时不时就会停下，一停就是很长一段时间, 不似正常的思考间隙。
大佬也会走神？
趁吕赟离开教室，她悄悄地偏过头。
傅嘉延视线落在界面空白处，连她转身也浑然未觉。
还真是在走神。
要知道他平时看起来再怎么慵倦散淡，只要学习工作起来, 也是心无旁骛效率极高的。
半个小时后，课间铃声响起的时候，沈荔正好交上最后一题。
傅嘉延离开上厕所, 沈荔对刚刚的思路持有怀疑，便把傅嘉延桌上的书拿过来看。
书本一挪开，掩在书下的手机屏幕就露了出来。
傅嘉延不常用手机, 手机里没有重要文件, 甚至没有锁屏意识。
屏幕上的文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跃入了沈荔的视线, 和初恋……的可能性。
相关词条推荐：“毕业季，分手季”、“从校服到婚纱”、“初恋成功的几率”……
啪嗒一声，沈荔手里的笔掉到了桌面上。
她呆滞地眨了下眼。
他分神, 是在想这个？
-
深夜时，他们牵手走回宿舍，傅嘉延侧过身想拥住她，沈荔没忘记他是个伤员，把傅嘉延微微抬起的双臂摁回原处，然后迅速撩开他衣衫下摆。
傅嘉延一拧眉，想握住她的手腕，却晚了一步，沈荔已经看到了透出点点血迹的绷带，眉心顷刻间蹙起：“你是不是撞到哪儿了，怎么这么严重啊，我们去急诊看看好不好？”
傅嘉延没把会见沈淮年伤口裂开的事情告诉她，只是笑道：“晚课前我换过药了，医生说没事。”
“真的吗？”沈荔一听是医生说的，心里微微一松，但仍有些不放心，“如果我哥找你麻烦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傅嘉延揉了揉她头：“你确定他能欺负我？”
沈荔回想起昨天沈淮年气势汹汹的架势：“你都这样了，不好说。”
傅嘉延又揉了一下：“放心。”
沈荔点点头，打量着眼前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男朋友，还真有点心疼。她踮起脚尖亲了亲傅嘉延的唇角，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非常甜，后又温柔地亲了亲他下颌。
傅嘉延眼眸一深，呼吸几分凝滞。
她眼眸乌黑清亮，落了星辰般好看，让他隐隐期许下一秒她会说出什么话来。
沈荔菱唇微动：“你记住噢，我现在在认真地和你在一起。”
-
沈淮年也心不在焉了一整晚，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向着结婚的恋爱是一种多么真诚的态度，只觉得傅嘉延贪心，才在一起多久就想那么远！
虽然严格算起来，他当哥哥的时间就比傅嘉延当沈荔同桌的时间多了一个早上，但还是有一种自家养了多年的小白菜迟早要被猪拱的感觉，好气啊。
沈淮年的烦意只能用神烦来形容，摸来手机就给傅嘉延发消息：“傅同学，万一以后你和我妹真走向爱情的坟墓，不能就这么算了，还得再来几架！”
傅嘉延看后挑了挑眉。
他今天还真被沈淮年影响到了。
别说结婚，婚后的事情他都在不经意间林林总总想得差不多了。
沈淮年非得浇盆冷水下来。
傅嘉延以前从没发现自己是这么矫情一个人，知道那是沈淮年气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说出来可能都不经思考。
但偏偏就中了套，生出了点儿担忧来。
本来想上网看看前人经验，总结失败因子，尽可能避开不好的结局。
结果看了一把反面教材，反而越来越烦躁。
直到冷静下来，傅嘉延才意识到刚刚那点顾虑都是荒诞而不理智的。
别人是别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傅嘉延这回懒得理他那坟墓论调，慢悠悠地回他：“你知道荔荔和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沈淮年特意发了一条语音，彰显他语气的冷淡，就差把“他一点儿也不好奇”这句话说出来。
傅嘉延礼尚往来，回了他一条语音，带着炫耀的笑意：“她说如果你欺负我，她会帮我欺负回去。”
沈淮年一听，妒忌得要命：“我可去你的吧——”
-
沈荔洗漱完，沈淮年发了一大串微信消息来，语音夹杂着文字，篇幅之长把她吓了一跳。
沈荔跑到阳台上，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大致内容是：调教男朋友全攻略、查岗男朋友全指南、往后余生做饭是你洗衣是你……
最后一句：“妹啊！！！好好学习！！！”
沈荔捕捉重点：“我知道，我有好好学习。”
沈淮年：“我说的不是书本，是我发的这些，好好看完啊，乖！！”
沈荔：“……认真的吗？这些不靠谱吧？”
沈淮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试试就知道靠不靠谱了。”
沈荔：“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对面安静了。
沈荔叹了口气，对着话筒发语音消息：“哥，我觉……”
刚说几个字，沈淮年一口气转了十个链接过来。
（多年后，傅嘉延对沈淮年嗤道：“我以为你是什么情场高手，原来也是个弟弟。”）
沈荔目不暇接，哽了一下，只好重新录一遍：“哥，我觉得……”
话说一半，沈淮年又一条语音怼了过来。
沈荔一个手抖，录制语音的过程再次中断。
沈淮年语重心长：“荔荔，你瞒着我偷偷和傅嘉延在一起就算了，我不怪你，但你要保证在这段感情中不受到伤害，好好把这些研究一下，听话。”
沈荔：“……”
沈淮年：“哥哥给你划重点——查岗力度必须要增加。”
沈荔觉得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不留痕迹地转走：“哥，你和傅嘉延以前真认识啊。”
沈淮年：“对，他是我初中同学。”
沈荔：“初中他是怎样一个人？”
沈淮年回想起过去种种，眉心微皱：“荔荔，你怎么只知道关心傅嘉延，不关心我？”
沈荔：“你还用问吗？”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肯定借此机会自恋一番。
沈淮年：“傅嘉延初中就挺普通一人，完全没我这么大名气——全校无人不晓就罢了，走在大街上星探都挖我去当明星。”
沈荔乐了：“那你怎么没去啊？”
这时候，沈清彦的视频通话插了进来。
沈淮年嘴角抽了抽，沈清彦真是雷厉风行，一秒前刚告诉他，这会儿就打给了沈荔，真不给他留面子——万一沈荔责怪他不保守秘密怎么办。
沈清彦刚刚洗完澡，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得柔软，削弱了眉眼中的凌厉之气。
沈荔：“哥哥，晚上好。”
“嗯，你什么时候睡觉？”沈清彦抬手系紧了睡衣最上一粒扣子。
沈荔：“再过一会儿吧，你今天忙完了吗？”
沈清彦：“忙完了，准备休息。和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沈荔：“不耽误，我中午午睡了，现在还很清醒。”
沈清彦：“睡不着也去床上躺着，别熬夜。”
沈荔：“好。”
沈清彦话锋忽转：“听说你谈恋爱了？”
沈荔：“………”
沈淮年还真一点儿没为她保密。
沈清彦看见沈荔泛红的耳尖，确定了这事的真实性，眸光一深，道：“保护好自己。”
沈荔：“哥哥，你没有告诉爸爸妈妈吧？”
沈清彦摇头笑：“你如果想告诉他们，会自己告诉，我不插手。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
沈荔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狂风暴雨，没想到这么宁静和平，感动得抽抽鼻子：“嗯。”
“快去睡吧，早点休息。”沈清彦道，“挂了。”
沈荔望着屏幕，沉了口气。
回到消息界面，沈淮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发了句简短的晚安，匆匆下线。
沈荔给他留言：“千万别告诉爸妈。”
沈淮年在那边装睡，第二天早上才心虚地打开消息。
妹妹竟然用了冷漠的句号！
他立刻打了电话给沈清彦：“哥，你昨天和荔荔说什么了？我感觉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荔荔好像生我气了。”
沈淮年淡声道：“我和她说了什么？这是我们的隐私。”
沈淮年炸毛：“你还和荔荔有隐私了！！两个有代沟的人能有什么隐私？！你别忘了这件事儿还是我告诉你的！！”
沈清彦因为代沟二字稍稍不悦，尾音拖长：“怎么不能有？”
“行行行，有就有。”沈淮年道，“说真的，哥你不会强行拆散他们吧……”
沈清彦状似不解：“拆散做什么？”
沈淮年：“想不到你是这样开明的大哥，那我……”
沈清彦声线发沉：“你敢？”
沈淮年干笑了两声：“开个玩笑，您看我身边哪儿有女生啊，除了荔荔。”
沈清彦嗯了一声：“好好学习，别多想。”
沈淮年唇角下压：“哥，你心里当真一点儿也不介意？为什么我看到傅嘉延就好气，就想找他打一架。”
沈清彦状似云淡风轻：“你气也没用。荔荔会长大的。”
沈淮年：“……”扎心。
他以为他能和大哥能有一点共同语言，结果没有。
肯定不是亲的。
沈淮年在心里宣泄完，清了清嗓子给沈荔回语音，瞬间温柔：“我觉得大哥和我们关系好，瞒着他不够意思，就告诉他了，爸妈那边我肯定不会说的。荔荔别生气，等你考完我请你吃大餐，全C市五星级餐厅随意挑选好不好？”
“嗯？？你盗我的话？”沈荔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所以，到底是我请你还是你请我呀哥哥。”
沈淮年乐道：“那当然是你先请我我再请你。”他就这样收获了两顿饭，两顿！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大楼最高层办公室，助理见沈清彦挂着两个黑眼圈，担忧问道：“沈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183;毫不介意&#183;云淡风轻&#183;将要超度&#183;失眠一整晚&#183;清彦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不用。”

第四十七章
沈荔昨天拿到假条, 今天开始就可以不用去八班上课了，直接去竞赛班就行。
她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白天教室里没有电脑, 意味着晚上要熬夜，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正好调整一下作息。
当然，如果在买奶茶的时候没有和茶柔迎面相逢的话, 生活就更美好了。
茶柔想起沈清彦的态度，羞耻又难堪, 暗中咬牙：“荔荔好啊。”
“表姐好。”沈荔笑眯眯道，“那天你那样关心我，怎么后来我都联系不上你了？”
茶柔不知道沈荔知道多少实情, 是否和沈清彦站在同一立场，为了洗白自己，只能克制住心中的愤意，表现出楚楚可怜、诚心实意的样子。
被老樊训斥、没收手机, 她也确实委屈，唰地一下，茶柔眼眶红了：“荔荔, 我为了找你发了条朋友圈，结果班主任把我手机没收了，现在还没有还给我。”
“别喊我荔荔, 肉麻。”沈荔眉梢轻轻一弯, 拖着音调慢慢道, “茶柔，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委屈，樊老师没和你说清楚吗？其他同学晚自习都不用手机, 你发朋友圈没用，发论坛就更没用了啊。”
茶柔越听越觉得不对，瞬间把泪水吞了回去，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樊老师和我说了什么？”
沈荔顿时笑弯了眼睛：“因为那些话是我和她说的啊。”
茶柔睁大了眼睛：“是你——”
沈荔语调愉悦：“说起来我特别感谢你，没有你，唐曼语的事情也不会人尽皆知，我看她不爽好久了。”
茶柔怒火中烧，压着声音忿忿道：“沈荔，原来你这么会装，身边所有人都被你蛊惑了。”
沈荔完全没被刺到，语调转冷：“会装的人是你吧，想蛊惑身边人的人也是你吧，这锅我可不背。”
看来，她和茶柔的表面和平要维持不下去了。
茶柔看着沈荔离开，盯住她的背影，指骨泛白。
女主光环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宿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茶柔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头绪，“傅嘉延的生日？”
系统：“今天是距离傅嘉延和你在一起的倒数第一百天，但从目前好感度来看，剧情未必能顺利展开。”
“要达到多少？”茶柔心中一紧，她可以刷足够多的路人好感度，但傅嘉延沈淮年沈清彦，完全是摇撼不动三座的大山。
系统：“至少超过沈荔，否则谈何后续。”
茶柔急道：“但沈荔是傅嘉延的同桌，有谣言说他们可能已经在一起了。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了，我怎么和她比？”
系统：“这就该你自己想办法了，宿主。我之所以提前了一段时间和你绑定，是因为检测到沈荔和原书设定有较大出入，是这个世界里的最大变数。如果你不能尽快刷够好感度打开积分商城，我也帮不了你。”
茶柔抿了抿唇：“如果不解绑系统还不能顺利展开会怎么样？世界崩塌瓦解，灰飞烟灭？”
系统：“那倒不至于，最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茶柔心中失声尖叫，“那我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身边人怎么看我？不要，我肯定有办法。”
-
茶柔开启了疯狂的好人好事模式。
她看清了形势，凭借自己现有的能力，是很难和背靠多座大山的沈荔单打独斗的。因为她转学转得比沈荔要晚，错失了宝贵的先机。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刷好感度，争取早日获取金手指。
纵然心中一万分不情愿，茶柔依然找尽一切机会，帮班里同学殷勤地带饭、值日、讲题，只要她能想到的忙她都会去帮，或者创造机会去帮。
茶柔不止一次想过，傅嘉延和沈家哥哥们，但凡哪个对她态度好一点，她也不用这么累。
正是因为这几个重要人物对她没一个好脸色，才导致她时至今日，连系统的热身任务都没有完成。
可是没办法，时运不济，她就只能加倍地努力。
终于，系统提醒茶柔，当前好感度总和距离积分商城的开启，只差临门一脚了。
-
嘉年每学期仅有三次月考，并不是标准的一月一次，均衡下来大概一个半月一次。
樊玲听说竞赛生不用参加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月考，瞬间斗志昂扬。
八班没了傅嘉延如同好马断了腿，而七班转来了成绩优异的茶柔，是会把平均分拉高的。
这次月考，七班肯定能超过八班。
樊玲决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在七班举行小测，当晚考试，次日出分。一天考两门，三天就可以考完全部科目。
上次月考出题很难，樊玲担心这次难度更大，所以题目都往难里出。
不出一日，七班一片哀嚎：“卧槽啊太变态了。”
“我可能上了个假学。”
“麻麻，我要辍学。”
“樊玲有毒吧居然还要家长签字啊，就这卷面分，我爸不得打断我的腿。”
第二天小测成绩出来的时候，茶柔的分数非常高。
“茶茶，你居然是班里第二。”学委捧着茶柔试卷，满眼钦羡。
周围女生纷纷道：“茶茶，知道你成绩好，没想到这么好。”
男生也投来倾慕的视线。
茶柔谦虚地笑了笑：“一般般，我没有考得很好，裴神才是最厉害的。”
“这还叫考得不好，你也太谦虚了。”
“你要是一般，我们可以不用活了。”
班里同学热情夸赞着她，茶柔心中愉悦，问系统：“怎样，好感度有没有发生变化？”
系统的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有，变动不大。”
茶柔心下一沉，打量了一番周围同学的神色，险些忘了高考面前他们是竞争对手，成绩好也不一定讨人喜欢。
个别同学脸上已然表露出不悦来，因为世界上的情感不只有羡慕，还有嫉妒。
大家确实喜欢成绩好的同学，但她过分谦虚，让很多人不开心了。
茶柔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这题目是有点变态，小测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啊。”
周围同学一听，眼睛骤亮，一个个探了头过来：“真的假的？”
茶柔：“真的，我做完后把答案传给需要的人，这样大家就不用怕父母签字了。”
“茶茶，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茶柔笑笑：“但是大家要帮我保密。”
“当然会保密。”
后排男同学闻言也振奋了，挑着眉道：“前排女同志们，给我们偏远地区也来一份呗，感激不尽啊。”
晚自习的时候，茶柔提前二十分钟写完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空白小纸条，把自己的答案抄了上去，最后附了一句话：“大家不要全抄啊”。
不出一会儿，纸条被手动复制了几份，在樊玲踏进教室的前几分钟，飞速传遍了教室的每个角落。
随着下课铃响起、大家呼出一口长气，茶柔听见好感度增加的悦耳提示音。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她应该很快就可以摸到金手指了。
樊玲见班里不少同学成绩显著提升，心花怒放，再次加大了小测的难度。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裴星洲收试卷的时候，对茶柔道：“茶柔，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茶柔目光清澈，语气温和：“有什么不好？我不认为所有同学都可以适应这种难度的考试，考出一个难看的分数，反而会打击他们学习的信心。而且樊老师要求家长签字，有些家长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打孩子。我觉得没必要，能帮就帮吧。”
裴星洲沉默了一会，没再说话。
“你不要怕其他人超过你啊。”茶柔对他笑笑，“班里不会有人比你厉害的。”
“我会怕这个？”裴星洲哂笑，转身离开。
-
省赛这天，没有瓢泼大雨，也没有艳阳高照，一个普通的深秋日子。
鸟儿的啁啾鸣啭中，沈荔睁开了眼睛，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心脏却扑通扑通跳着，昭示此刻的兴奋和紧张。
沈荔用一秒钟的时间清醒了过来，轻手轻脚下了床，赵晗越却噌地坐了起来。
沈荔张了张嘴。
赵晗越不等她出声，连忙道：“不是你吵醒的。是我闹钟把我喊起来的。”
她指了指手机，正在轻微地震动着。
夏童也跳下床，一把抱住沈荔：“今天这样的伟大日子，我怎么能不起来送你？荔荔加油加油加油啊。千万不要紧张，等你凯旋归来。”
沈荔展颜一笑。
舍友们复读机般念叨了一早上，陪同沈荔出了宿舍门，四人瞬时间被眼前的阵势惊呆了。
半栋楼的女生都从宿舍出来，笑容灿烂热情，八班女生甚至问来了歌手大赛时李珂南定做的应援牌，摇旗呐喊：“荔荔省赛加油，我们等你给嘉年争光。”
沈荔感动得泪目，差点儿说上一句，一定不辜负乡亲们的期望？！
身边的送行队伍浩浩荡荡，沈荔突然想起来，傅嘉延现在应该在楼下等她。
未免太过张扬，但现在给他发消息显然是来不及了。
沈荔被簇拥着下到一楼，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傅嘉延。
少年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随意一站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沈荔惊喜的是，傅嘉延身侧一米处，沈淮年也在。
整个人清俊白皙，在这个光线浅淡的清晨，白成了一道闪电。
这两人站一块儿，和漫画似的赏心悦目，就是周身敌对的气息稍微浓郁了些。
沈淮年没看傅嘉延一眼，视线全落在沈荔身上，看见她来，习惯性地张开双臂，笑容温暖灿烂：“哥来送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傅嘉延神色微沉，低咳一声，沈淮年才不情不愿改变姿势，在沈荔走到面前的时候，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两下。
楼道里围观的女孩儿们情不自禁拖长腔调“噢~~~”了一声。
回头纷纷发朋友圈：“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看见男神同框，沈荔太幸福了。”
“今天空气湿度为什么这么大？因为我们流下了柠檬的泪水。”
若是平时，她们大气也不敢出，但今天日子特殊，沈荔在场，两位大佬气场都比平日温和不少。尤其傅哥，眼底漫着笑意，和平时生冷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她们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傅哥也加油。”
“傅哥拿个金牌回来。”
“傅哥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傅嘉延勾了勾唇，笑容十分耀眼。
女孩儿们在内心尖叫。
沈淮年倒不介意傅嘉延抢他风头，毕竟今天傅嘉延才是主角，不仅代表他自己，还代表嘉年信竞组，代表嘉年。沈淮年想，他果然大人有大量。
他们走出众人视线，沈荔稍稍放松，仰头问两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少年：“你们是约好一起来的？”
沈淮年语带嫌弃：“没，谁和他一起来，碰巧在楼下遇见了。”
紧接着，两人齐刷刷地从兜里拿出两块巧克力。
“不是在楼下遇见的，便利店里我就看见他了。”傅嘉延对沈荔说，“我先买的，吃这个。”
沈淮年低头看了一眼傅嘉延手里的同款巧克力：“？？？”
“你说你先买的就你先买的？我都没看见你有证据吗？就算你先买的，先来后到也不是这样算，明明是我先拿出来的——”
沈淮年说到一半，傅嘉延已经熟练地剥开了巧克力包装纸，塞进了沈荔的嘴里。
沈淮年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我！靠！”
看在今天省赛的份上，他！忍！

第四十八章
“哎, 你们两个。”沈荔掰下半块巧克力，往傅嘉延嘴里投喂，“我吃一半。”
沈淮年嘴角抽动, 他们吃的是巧克力，他吃的是狗粮。
这时沈荔拿过他手里的巧克力，也掰走了一半，把另一半还给了他：“哥哥, 你真小气。”
“我从来不小气，只不过是……”沈淮年看在今天傅嘉延要比赛的面子上, 决定咽下这口气，“算了，我这不是没找他麻烦嘛。”
说完沈淮年状似热络地把手搭上傅嘉延的肩, 拍了拍：“傅同学，省赛加油，拿不到金牌就别想进我家门了，没这个可能。”
傅嘉延扬了扬眉：“意思是拿金牌就可以了？”
“有本事拿一块儿看看, 你以为拿金牌有那么容易？”沈淮年由衷觉得这个门槛已经相当变态了，傅嘉延能有这么自信？
但这么说显得自己水平比不上他，沈淮年话锋一转, 准备把场子找回来，“总之加把劲儿，至少得比出我当年的风范。”
“当年, 你是说去年？”傅嘉延挑了下眉, 提醒他, “我模拟考成绩都比你好。”
“模拟考是模拟考，现场还考验心理素质！我是真诚祝福你的，少搁这儿得寸进尺。”沈淮年看沈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俩, 自觉面子挂不住，不想和傅嘉延继续交流。
一会儿后他们上了车，沈淮年拒绝和傅嘉延交谈，和沈荔谈起傅嘉延无法插足的家事：“荔荔，大哥本来也要来，但他出差了，现在那边是凌晨。”
沈荔回想了下，沈清彦确实没和她提起：“他出国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话音未落，沈清彦的视频通话便打了过来。
傅嘉延投来好奇的目光，身体也微微往这边靠，眼见快要入镜了，沈荔单手把他脑袋挪了回去，顺手揉了揉：“好同桌，回避一下。”
沈淮年一听乐呵了，揶揄道：“合着我妹还叫你同桌啊？这进展速率可以啊，够慢，请保持。”
傅嘉延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沈荔接通视频，第二次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穿着睡衣的沈清彦。电话那端，男人声线一如既往的低：“荔荔，你是今天竞赛？”
沈荔：“对，哥哥怎么这么晚没睡？”
沈清彦：“睡了，中途又醒了，顺便给你打个电话。”
“你这睡眠质量是不是应该改善改善，怎么半夜总醒来，不会又起来找零食吧。”想起他们关系破冰的回忆，沈荔唇角勾出清浅的笑容，“自己在国外千万要注意身体，万一大半夜吃坏了胃，可没有我们送你去医院了。”
沈清彦眸中漾着笑意：“我打电话来关心你，怎么教训起我来了？马上竞赛了，紧张吗？”
沈荔微微抿唇，感受了下自己的心跳，没有否认：“有点紧张，我最近所有精力都放在这儿了，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放轻松。”沈清彦声线成熟稳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未来的保底职业会是沈氏集团的副总。”
这么一句事关重大的话就这样被沈清彦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沈荔惊愕道：“你没开玩笑吧哥哥。”
沈清彦眼中笑意深沉：“我从不开玩笑。所以放轻松，无论怎样都会有好的结果。”
-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考点，沈淮年没有准考证进不去，成了三人行中唯一一个被隔绝在校门外的人，把书包背在沈荔身上，和她道别：“加油啊妹，随便考，考好考砸了我都请你吃大餐，两顿。”
沈荔弯着眼睛笑：“那我不客气了。”
沈淮年看着她的笑容也情不自禁笑，乐呵着又和妹妹多了两顿饭：“快进去吧，时间不早了。”
“那谁，你也加油？”直到他们的身影快要没入人群，沈淮年勉为其难地决定施舍傅嘉延一句，来自于学长以及竞赛前辈的鼓励。
傅嘉延转过头，淡声应道：“知道了。”
沈荔和傅嘉延并肩进了教学楼，周围人来人往，傅嘉延忽然拉过她的手，闪进一条人烟稀少的过道。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沈荔另一只手警觉地握紧了书包带：“你想干嘛。”
傅嘉延停下脚步，把她推到墙边，低笑出声：“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沈荔耳尖微红，清亮的桃花儿眼瞪着他：“以防万一。”
傅嘉延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些许深。尔后抬手帮她把碎发拨至耳后，沿途顺手捏了下少女圆润可爱带着温度的耳垂，嗓音低低沉沉：“没什么，快考试了，给你打打气。”
傅嘉延这张脸放大看确实有那么点好看，沈荔拒绝在重要考试前经受任何程度的蛊惑，迅速移开他的手：“那行，借一点儿你的高智商给我。”
傅嘉延手不安分，被移开后又扣在她后脑轻轻揉了一下，勾了勾唇：“我女朋友已经足够聪明了，正常发挥就可以。”
不同于平时语调的懒倦，他这话说得极为认真，漆黑的眸深似潭水，沈荔心里有些微妙的触动，也认真地对他道：“那，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拿到金牌的。”
傅嘉延心想你可知道拿金牌意味着什么，上前一步拥住了她。
耳边的心跳沉稳有力，沈荔吸了口气，鼻尖窜进少年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
来往的考生越来越多，傅嘉延很快松开了她。随后提着沈荔的书包，带她走到考场门口：“进去吧。”
坐在考场上，试卷还没发下来，沈荔检查着文具，脑海中不止一次回想起傅嘉延，沈淮年还有沈清彦在考试前为了安抚她说的每一句话，胸口泛上暖意。
这些沉甸甸的爱，逐渐化成面对一切结果的勇气。沈荔紧张的心绪渐渐平定下来，面对每道题时思路都清晰顺畅，运用的也都是平时接触过的算法。
两天的省赛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
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恍如隔世，格外轻松，接下来只用沉下心来等结果，按照计划和沈淮年吃……一二三四顿大餐。
沈荔觉得人生不能更圆满了。
-
省赛之后，竞赛班同学们回到教室上课。八班同学一段时间没见到傅嘉延和沈荔，恨不能给他们举办一个欢迎Party。可惜月考快到了，他们只能扎根在座位上，鼓掌欢呼表达热情。
沈荔很快发现，八班的学习氛围比她离开之前要浓厚不少。
早读的读书声变整齐了，不像过去那般懒洋洋的没有力气。也不至于一到课间课桌椅就被撞得东倒西歪，甚至不少人留在位置上学习。
真是班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沈荔把这些归功于李珂南，拍了拍他的背：“班长可以啊，把我们班管得这么好，王子回头要给你发奖金了。”
李珂南忙转过身来，激动抱拳：“过奖过奖。你和傅哥可能有所不知，隔壁班那班主任老樊最近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和疯了一样，天天给他们班整些小测，找的都是变态难的题目。我们还以为七班会不堪重负考出什么毛病来，结果成绩那叫一个突飞猛进。第一次小测平均分才四五十分，现在已经到七八十了。”
沈荔稀奇地挑了挑眉。
李珂南接着道：“你要知道那个测验是各大省份压轴题组成的，七八十的均分水平简直逆天。我上次去办公室听见老樊说，八班这次没有傅嘉延参加月考大概率要翻车垫底，七班铁定要把我们给碾了。我觉得王子挺不容易，为了带我们班头发都白了几根，就把老樊的话转述给班里同学听了。没想到班里同学听后和打了鸡血似的，还有上次你那个茶……茶柔表姐撞歌的事情，当然不能被比下去。”
沈荔认真听完，由衷感叹：“你这么一说我好感动啊。”
李珂南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很感动，我们班真是团结友爱。”
沈荔：“班长带得好。”
李珂南：“不，是你和傅哥的功劳。”
沈荔：“虽然但是，如果傅嘉延要参加月考，会不会削弱你们的斗志？”
李珂南差点没蹦起来：“？？？傅哥要参加月考？”
“呃，嗯，反正闲着也闲着。”沈荔不好说是因为她要参加，傅嘉延也跟着她参加了。
“卧槽卧槽，我没听错吧啊。”李珂南无以表达内心的激动，摇晃起沈荔的肩，“怎么会削弱斗志？傅哥一人拖高了平均分那么多，我们要想稳住还真没那么容易。这会儿准把七班踩在脚下，旧账新仇一起算！”
李珂南沉浸在激动中，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直到傅嘉延出现在他身后，落下：“李珂南你怎么回事？我离开一会儿你想造反？”
“……”李珂南当即把手抽了回来，“傅哥听我解释！”
傅嘉延一脸冷漠，颇为介意地盯住李珂南的手。
李珂南觉得自己的爪子要被那目光烫熟了，诚心悔过：“傅哥我错了，我剁了行不行？”
沈荔一脸惊愕看向傅嘉延，想这太凶悍了，居然让李珂南自我了断。
傅嘉延被那目光刺到，敛着眸语气温吞道：“……他说的是剁手买平板。”
“对啊，我剁手买平板……”李珂南忙不迭附和，虽然这两位大佬打哑语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傅哥的话说准没错儿。
沈荔：“我记得李珂南上次剁手买的是二环一套房？……买平板剁的是手指甲吧。”
-
于是，傅嘉延和沈荔参加这次月考的消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八班。
李珂南为防止概率近乎千分之一的有人因此倦怠的可能性，趁着课前老师没来，喋喋不休给大家洗脑。
“不能松懈，一定不能松懈大家知道吗？虽然说是为了均分奋斗，其实更是为了自己奋斗。”
“你们肯定有那么点想知道努力这么久会取得怎样的进步对不对，所以不能前功尽弃，不见棺材奋斗不止。”
“月考以后，王子会请我们聚餐。对，就是用歌手大赛奖金请的聚餐。还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吗？”
“说要双喜临门，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机会三喜临门，没有人希望看到王子痛哭流涕的亚子对不对？据我观察，王子最近鸭梨山大，一夜之间又多了三根白头发……”
王羡林走到八班门口时步子一顿，倍感欣慰，李珂南同学说话语气越来越像他了。
只是……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好像，要找个时间染发了？

第四十九章 ...
不过王羡林特别感动, 差点儿老泪纵横，有这么些学生，钱算什么, 奖金算什么。
八班同学虽然在心里吐槽李珂南中二，有些话确实是听进去了。
过惯了浑浑噩噩的日子，一旦出于某种契机开始努力，就慢慢体会到什么是充实的生活, 什么是充实生活带来的快乐。沉甸甸地填实了整个心脏，让他们生出某种隐约的期待来。
-
茶柔通过一段时间的无私奉献, 殷切讨好，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好感度，顺利开启了积分商城。
积分商城顾名思义, 可以用过往收集到的好感度积分兑换金手指，属于女主光环系统的一部分，存在于茶柔的脑海之中。
茶柔挨个儿浏览过去，然后在一个钟表形状的图标前停留：“这是什么？”
系统回答：“能让你每天多出几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茶柔有些遗憾：“我以为会是什么控制时间的功能。”
她努力做系统任务, 维持女主气运，就是为了能走捷径，每天学习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疲惫, 还要更吃苦就没必要了。现在她成绩挺不错的，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把知识点来回滚个好几遍。考上好学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 沈荔不可能比得上她。
茶柔把这个金手指略了过去, 继续浏览：“只有这些吗？有没有提升颜值的金手指，迅速有效的那种。”
系统提醒说：“宿主是不是忘了，收集好感度你就会变得好看, 这是系统的基础功能。”
茶柔嫌弃道：“太不稳定了，而且提升也非常慢，突然爆痘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系统：“目前只有这些。”
茶柔哎了一声，无可奈何：“好吧，我再看看。”
几分钟后，她指着一个道具问系统：“这个，是用在别人身上的？”
系统：“是。”
茶柔：“沈荔也可以？”
系统：“可以。”
茶柔扬起笑容：“那我要了。”
系统：“宿主积分有限，确定要换这个？”
茶柔知道自己换完以后就不剩多少积分了，但积分的消减并不会影响到实际好感度。实际好感度不变化，就不会影响到她的美貌。
她没怎么犹豫便点了头：“确定，积分是可以再挣的，对我有点信心吧。”
-
月考结束后，全校又是一阵惨烈的哀嚎。
这学期的月考难度持续走高，上一次比摸底考难，已经非常惨绝人寰了，这一次却比上一次还要难。
往常压轴题的水准，毫不留情面地布满了半张试卷。
学校看起来完全不想给他们留活路，所谓月考——知识的检验，更像是专业挫伤他们自信心来的。
所有师生中，只有樊玲是个特例，成绩还没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班里的考试情况。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班里进行提高测试，月考是挺难，但比起平时的小测的题量和难度而言，也不算什么。
樊玲自己都没想到，这个灵机一动的战略，会如此正确。
她把试卷中最后一道大题抄到了黑板上，用讲尺敲了敲：“这道压轴题我们小测做过，有谁在考试中做出来了，请举手。”
樊玲话音落下，教室里却陷入一片沉默的死寂。
只有茶柔和裴星洲举起了手，其他同学则全部垂下了头，回避着她的视线。
平时小测他们都是抄茶柔的答案，压根儿就不记得做过这道题。
就算真的做过，也不可能知道是怎么做的。
这样的情况显然出乎樊玲的预料，她不可置信地抬高音量：“我再问一遍，做出来的请举手——”
然而并没有更多人举起手来，和刚才是相同的结果。
茶柔先是一阵紧张，紧接着又是一阵窃喜。
她紧张班里同学把她出卖了，帮助舞弊不是什么能够摆上台面的事情。
樊玲脾气大，如果知道了，保守估计她都得面临一阵唾沫雨。
但茶柔想到七班同学对她贡献的好感度积分，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他们已经把她当作朋友了。
要说起来，这段时间很多人习惯了她的帮助，惰性上来，小测直接懒得自己写，发呆睡觉画画的都有，就等着她把答案传过来。
茶柔也曾心有芥蒂，感到不太舒服，凭什么只有她在紧张地绞尽脑汁，他们就可以坐享其成。
现在想想其实没什么。
他们不亲手动笔，就永远认识不到自己哪里不会做，月考的时候碰到相同的题目，也一样做不来。抄她的答案是挺爽的，但其实是害了自己。
这次翻车，他们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可喜的是，除了裴星洲这位难以逾越的大神级人物，班里应该没有人可以超过她。
茶柔希望自己能在年级里排出不错的名次，那样就可以向父母和江琴证明，她来到嘉年，一样可以很优秀。
樊玲的心情自然和茶柔不一样，班里的平均分和她的业绩奖金直线挂钩，任何一个学生的掉队都会让她痛心，更不必说整个班的掉队。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气得身子都在抖：“没有人做出来？！我记得小测中大家这道题正确率很高。”
-
隔壁八班，是同样的死气沉沉。
在李珂南的灌输式洗脑下，全班上下互打鸡血认真学习了几个礼拜，结果好像并不尽如人意。
他们以为自己怎么也该进步一些，却出乎意料地糟糕。
月考前的期待和兴奋像无形的巴掌拍在他们脸上，化成了排解不开的郁闷。
沈荔刚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教室里四处蔓延着的颓丧气息，浓度非常之高。
八班人看她进来，倒是极力挤出笑容，关心问道：“沈荔你来了啊，省赛比得怎么样？”
顾佳璇坐在前排，担心沈荔竞赛像他们月考一样糟糕，如果被问考得怎么样，心里肯定不舒服，换位思考说：“这个就别问了，不要给她压力，一起等结果就好了。”
沈荔冲她笑了笑：“我还可以，正常发挥。”
顾佳璇松下一口气：“正常发挥那肯定没问题，沈荔你太强了。你是不知道我月考考的有多差，比起学习，可能还是回家种田更适合我，笑哭。”
说完，她的眼角又垂了下去。
沈荔看着他们唉声叹气，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次学校出题偏难，确实挺打击人心。
她能理解他们的失落，但直觉告诉她，结果不一定会有想象中那么差。
高考和竞赛不太一样，没有难到非得出类拔萃的智商才能考好的地步，付出和结果多多少少是等值的。
这段时间班里的班风显著好转，让她都有些震惊感动，没有道理不进步。
沈荔说：“你们也知道，这次题目出得很难，有不少超纲了，考不出最真实的水平。高考肯定不会难成这样，不要丧。”
她这声安慰说得很温柔，眼睛也亮亮的，让人情不自禁敞开心扉。
“我做选择填空的时候浪费了太多时间，到大题就慌了，题目又难，很多都空着没写。”
“我也是，本来还没这么差，写到一半心态崩了，差点弃考……”
“拿到试卷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学了什么。道理懂都懂，丧还是一样丧。”
沈荔耐心听完，想了想说：“我就不说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了，因为现在还没有失败，那些特别难的题目，你们不会，其他同学也不会。年级排名还没出来，现在难过是不是有点儿早啊。考完试后我们出去聚餐，不如就去别墅轰趴，如果奖金不够，我请大家？”
班里的气氛是在一瞬间被点燃的。
王羡林说要用歌手大赛的奖金请大家吃饭这件事儿，因为竞赛和月考的到来推迟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也恰恰因为推迟，更增加了一些期待感。
“轰趴我想去，咱们班以前还没有去过，王子应该会同意吧。”
“王子很好说话的，班聚终于要来了，搓手手.gif”
“荔荔，奖金本来就是你和邱邱赚来的，当然不能让你请客了，我们拿班费贴差价。”
“对，难得出去玩儿一次，就玩点好的。”
“想想也对，不是只有我们一个班难，不管结果怎样，犒劳一下自己是应该的。”
“八班一定是缀吊的！”
这时，易崇拿着一沓表格走进教室：“我刚刚去了一趟年级主任办公室，本来是要办点事情，结果成绩出了，我就顺便把成绩单拿回来了。”
易崇说完，紧张的氛围重新蔓延开，空气再度凝固。他站在讲台上念名字，把含有各科成绩和排名的简版成绩单发了下去。
再然后，教室各个角落都沸腾了。
“吓尿了，我化学只考了六十一分，竟然进了单科年级前两百，年级均分不会不及格吧。”
“我也是，高中以来最低的分数，最前的排名……”
“荔荔说中了，这次年级上分都不高，我他妈居然考挺好。”
“所以，学校出这么难的题打击我们是为啥，为啥？？”
赵晗越走到沈荔的身边，问她道：“荔荔这次考得怎样？”
沈荔知道这次平均分对八班人而言很重要，也用心地考了试，最后得到了一个相较而言非常高的分数。
她把成绩单叠进校服口袋，笑笑道：“这次运气比较好。”
赵晗越看破且说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些题目运气再好也只能拿下选择和填空的几十分，大题怎么运气？你是不是怕打击我才不肯说。”
“来吧——”一个男生也走了过来，唰地拉开校服拉链。
沈荔吓得后退一步，傅嘉延扶住了她。
男生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说出你的分数，尽情蹂|躏我的心脏。”
“滚滚滚。”不等傅嘉延出手，那个男生就被其他同学揍了下去。
沈荔双手插兜，仰头问傅嘉延：“你考了多少分？”
傅嘉延低笑：“你呢？”
沈荔偷偷把成绩单塞进了傅嘉延手里。
他们交换了成绩单，看到分数的那刻，同时挑了挑眉。
-
七班同学本来以为樊玲的嗓门儿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响亮了，没想到隔壁班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分贝之大，竟然直接把樊玲声音给盖了。
好奇心驱使他们支棱着耳朵听，隐隐约约能听见类似于“别墅”、“轰趴”的字眼，顿感一阵无语：月考考这么难居然能笑得出来？还有闲情逸致去别墅轰趴？是考得太好，还是心态太好？
无论何者，他们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麻麻，想转班。
樊玲听到隔壁的动静，脸色更加难看，想着八班自己不学好，还要影响自班学生。她用力用讲尺敲了敲讲桌：“你们别整天像隔壁学，要班风没班风要班纪没班纪，考砸了也不知道收心。大家都松懈的时候不拉开差距，想什么时候拉开差距？玩能玩到九八五去？不要以为家境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平时做过的题考试都做不出来，足以说明学习态度存在很大的问题，小心最后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樊玲训到一半就被同事喊了出去，因为出分了，年级里要开会。
樊玲看到王羡林就没好脾气，几乎是用鼻孔对着他：“你们班纪律不行啊，吵吵嚷嚷菜市场一样，就算课间也不能这样啊。”
王羡林不觉得有什么，泰然自若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考完，放松一下怎么了？孩子也累这么久了，你别对他们太苛刻了，劳逸结合，劳逸结合晓得不。”
樊玲面无表情道：“劳逸结合劳逸结合，我看你们八班是只有逸没有劳。看主任那脸色臭的哟……”
言下之意，有些班级考得非常不好，待会儿铁定是要挨训的。
王羡林倒是佛系的很，这段时间八班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考出什么结果他还真不是很在意。他只知道这些学生是真诚地替他头发丝儿着想，有这颗心就够了。他想着就算这次依旧大概率无缘奖金，也要拿出工资补足歌手大赛的奖金，请他们吃顿好的，安抚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鼓励鼓励他们。题目出得难，不是学生的错。
王羡林脑中计划通，唯独没想到，刚踏进会议室就被主任点名表扬了：“这次八班进步最大，继续保持。退步最大的是七班，希望能总结反思。”
王羡林没忍住挑眉哇了一声，身边的樊玲则两眼一黑，双腿发软，接连倒退两步，差点没昏古七。

第五十章 ...
王羡林已经有十几二十年没感受过这种齐刷刷的, 羡艳中掺杂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儿飘。
虽然不知道这次八班是考了个六七八名还是八|九十名，但无论如何, 他带的班级终于不是垫底了。终于，不是了！
王羡林极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满脸谦逊地走到主任面前，宠辱不惊地把成绩单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
他睁了睁眼睛，不敢相信, 把手里的纸页抬高了些，眯起眼睛又看了一遍。
几经确定后，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剧烈的一颤和沉默的欢呼, 这他妈竟然是真的！
王羡林发现自己还是宠辱非常惊的，如果是在家里，没准儿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仰天大笑抒发一下内心的激动, 但这是在会议室，领导和同事都看着他，甚至于聚精凝神地盯着他, 他只能硬生生地憋住乐，最后脸越来越红，憋成了一串咳嗽。
年级主任都看不过去了：“老王啊想笑就笑, 你这样比哭还难看。”
“不想笑, 不想笑。”王羡林咳嗽出了眼泪, 比哭还难看地抚了抚胸口，摆摆手，“没事, 没事。”
其他班的班主任看这会议室奇景，总觉得王羡林精神不太正常。
“怎么了这是，得考成多好才能激动成这样啊。”
“你是不知道王羡林带了这么多届每次带的班都常年垫底，常年挨批，倒也不是教学水平真的不行，就是运气太差，每次抓的牌都稀巴烂。班里学生总是不怎么爱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又少，我们一般人的运气都不能和他比。这次不垫底了还被主任表扬了，激动很正常。像你我就没有这种烦恼，自然……也没有这种喜悦。”
“老王平时没少往他们班花心思，头发都掉一把了，让人看着都怪担忧的，也算是有回报了，好事好事。”
“我是觉得八班学习氛围变好了，以前自习课都闹轰轰的，楼梯口就能听见，现在课间都安静了。回头问问老王怎么给他们洗的脑。”
好个屁！樊玲想起十分钟前八班震天响的欢呼，愣生生地把她说话声音盖住了，搞得班里学生心神不宁，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八班要真学习氛围好，能讨论出去玩讨论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不够把教学楼掀了。这次能进步百分之百是因为运气，多考几次就原形毕露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主任放纵王羡林享受成功喜悦的同时，也放纵了会议室的议论，两分钟后他扫视一圈，陈述道：“八班的确进步很大，这次考了年级第二。”
闻声，在座都挺直了腰板，嘉年全年级这么多班，从万年倒二进步到正数第二，就算用人品好都解释不过去了，王羡林这是要书写班主任界的传奇？
樊玲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是透心凉心飞扬，以前的冷眼是她和王羡林一起遭的，现在就好像王羡林云淡风轻地跟她说“拜拜就剩你一个人了”，然后腾云驾雾地飘走了，而且是扯着劳逸结合的大旗和她说的。想到这儿她就更气了，难道只有王羡林一个班主任操了心，她这个月加班加点的付出算什么，凭什么只有八班进步了？
这时成绩单传到了她的手上，樊玲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排，哪怕做好了心理建设，在看到七班依旧是倒数第一的时候，心头的那点儿希望彻底碎完了。
在听到主任说七班退步的时候，她只觉得是这次月考题目偏难，班里学生没发挥好罢了，从来没有打心底相信过七班依然会是垫底。原因很简单，这段时间以来，她在不断地增加小测的题量和难度，班里的平均分不但没有明显的下滑，甚至还在缓慢地提升。
如果测试成绩是真实有效的，七班怎么都没有退步的道理，不进步都是说不过去。这段时间以来，她也一直在期待着他们在月考中的进步。除非……
樊玲终于起了疑，会议结束后没回办公室，直接拿着成绩单去了七班。心头堆积的躁意和怒火让她没有任何总结这次月考的心情，冷冰冰地直切重点：“下午放学以前，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小测答题卡全部上交到第一排，不许伪造——放宿舍了就回宿舍拿，拿回家了就请假回家拿，借口答题卡丢了的，直接按照作弊论处。除此之外，只要没交答题卡，全卷连题目带答案罚抄十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意思是说，如果因为不想被查出点儿什么而谎称答题卡找不到了，不仅面临的惩罚和查出作弊的人是一样的，还要进行额外的海量罚抄。
抄一道题也就罢了，抄全卷……得了，以这段时间的小测频率，日益增大的试卷题量，可以直接抄到卒，高考都可以不用参加了。
也不知道樊玲从哪儿学来的，难道是隔壁班可怕到让人发指的薛济？但听他们班同学说前不久薛济都转性了，沿袭了十几年的罚抄传统，在这一届突然取消。怎么这会儿转移到樊玲身上来了？太要命了！
好在当初作弊的时候，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参与了。全班一起被查，比被樊玲单独拎出来耳提面命要好得多。比起下辈子都不可能抄完的试卷，跟着大家一起被罚是七班人共同的选择。就连平时考完试随手乱扔试卷的学渣都从犄角旮旯里把答题卡给翻出来了，没有一个人弄丢。
樊玲此举变态虽变态，却效果奇佳，没有误伤任何一个。
茶柔没想到班里同学不会把她出卖，樊玲会亲自来查。就算她传给其他人的小纸条上注明了不要全抄，也肯定会有人犯懒不听——毕竟抄起来省事儿。
樊玲每天考两门，平时忙着出题，直接喊课代表或者成绩好的同学帮忙改，再把大致的错题情况反馈给她，所以不曾发现。一旦她收集了全班同学的答题卡并仔细辨认，全班上下联合舞弊肯定可以查得出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查到她头上来。
茶柔在桌下绞紧了手指，惴惴不安。樊玲这个班主任，脾气太冲，对付起来还挺麻烦的。
-
傅嘉延见沈荔下课了也没离开座位一下，抿着唇在试卷和草稿纸上勾勾画画，奶白色毛衣衬得侧颜乖得不行，低低笑了一声：“今天这么认真啊。”
“省赛结束了，接下来就好好学习。”沈荔看了一眼傅嘉延放在桌子上的答题卡，顶端用红墨水写的150三个连笔数字洋洋洒洒，怕不是要亮瞎她的眼睛。
登分老师还颇具鼓励精神地，热情地在分数旁边画了几个五角星，以示嘉奖。让沈荔想起了自己的……小学时代。
满分答卷，当真只出现在小学记忆里。
她的实际成绩确实比一般同学都要优秀，但傅嘉延这样的，依然是到不了的高度。
偏生这人还气定闲神，试卷发下来看一眼就放一边儿了，作业也只挑压轴题做，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大佬”的气质，激出了点儿她的胜负欲来。
其实她读书年代的想法很纯粹，喜欢闷着头把手上的事情做好。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不假，但她的优势是能够迅速爱上一件事儿，让兴趣和基因没什么关系。任何事情花了心思去完成，都能从中获得不少成就感和充实感。
沈荔是真心觉得学习不枯燥，并且拥有一定趣味性，也觉得自己在高考这条路上，可以走得比上辈子更远。因为这辈子她有一个不错的家庭，哪怕咸鱼躺也不会有衣食之忧，做任何事情和选择都更从容了。也不用花费心思去应付太多复杂的事情，沈清彦和沈淮年总是会及时伸出援手，帮她扫清一些障碍。
唯一的一点担忧来自于她的女配身份，但粗略来看这个世界对穿书者是宽和友好的，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待她挺好，她也没有为此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当然，也可能是还没有走到剧情线展开节点的缘故。原书中茶柔不会这么快转学过来，显然近期加快了进程。但身边人给她的爱，让她觉得不是那么难于应对。
她的原定计划里，高二冲刺完最后一次竞赛，明年就不参加了，全身心准备高考。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就算没有拿到预期的奖项，也想靠数理化的实力，挤破高考这座独木桥，冲击一下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傅嘉延这若干张满分答卷猝不及防地给她打了几针鸡血，她挺羡慕的。
沈荔深知自己有一问题，看到别人做到什么，就膨胀地以为自己也可以。这个误以为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能实现多少则实现多少。
看到沈荔又低下头奋笔疾书，傅嘉延缓下声线：“说不定你可以进省队。”
“省选还早，如果和往年一样的话，要到明年四月份。”沈荔说，“等出分再说吧。”
省里的一等奖可以参加省选，即省队选拔赛，最后取省选和省赛的加权成绩，选拔省队队员，代表本省份参加全国竞赛，决出全国一二三等奖。
这年他们省的竞赛保送制度已经取消了，想上名校必须经历高考，自主招生和冬夏令营是唯二的降分优惠政策。省里的一等奖可以拥有自主招生的资格，全国决赛的奖项越高，通过自主招生的几率就越大，获得的降分优惠也越多。
所以在省赛结果出来之前，无法预知竞赛这条路还能不能接着往下走。先学习高考的内容，永远不会错。
沈荔正要埋头整理错题，感受到傅嘉延灼灼的目光，侧头笑问：“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啊。”
傅嘉延眼皮耷拉着，目光却深邃蕴着笑意：“嗯。”
沈荔仿佛预知了他要说什么，及时打断：“行行行，土味就别说了。”
其实傅嘉延是觉得小姑娘安静起来有种柔软的可爱，睫毛鸦羽般长，眼睛剔透明亮，五官线条比画出来的更要精致漂亮，正常人看了都没有移开眼的道理——他就是很正常一个人。而且这女孩儿是他的，他不看难道让别人看？太吃亏。
但这么灼热地盯着，愣是给沈荔盯出了一种负罪感出来。
然后她就想起自己那天早上，正经八百地对傅嘉延说：“在省赛结束前，我们得把主要的时间精力放在学习上……我想全力以赴。”
以致于在那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傅嘉延连拥抱接吻都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惊扰到她。每天不是在备战，就是在去备战的路上，马路都没来得及压过一次。现在信竞省赛结束了，她仍然在闷头学习，似乎……是有点儿冷落他了。
沈荔内心微微一动，良心发现地放下笔，很大方地说道：“要不，我们出去散个步？”
她确实坐得有些累了，四肢僵硬，屁股还有点儿疼，是应该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
傅嘉延愣了一下，扬起眉梢：“好啊。”
校园里散步，听起来挺浪漫一件事儿。十年后回想起来，老照片般的回忆感——青春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但他们一出教室门就意识到周围的目光实在太多了，校园虽大，想散个步却不容易。这会儿竞赛刚结束，他们代表嘉年出征，随便一个人走出去，因为颜值与传说兼具，就已经是发光体了。走在一块儿，简直是世界的光源。

第五十一章 ...
平时早出晚归校园里人烟稀少还好说, 此时正值课间，校友们奔走相告鱼贯而出，走廊上窗户里, 多出了无数双好奇的眼睛，仿佛要把他们两望穿。
但出于对傅嘉延的忌惮，没什么人敢凑近开口打招呼，所以沈荔觉得这还算好。沈淮年所经之处, 不出意外是妥妥的追星现场，因为他会臭屁地和人互动, 把嘉年变成嘉年华现场。
为了躲避视线，他们晃进了实验楼，当年沈荔意外遇见夏童和顾佳璇的那栋, 因为排课稀少，空旷寂静没有人烟。一路聊着天唠着嗑，不知不觉到了最顶层，东面的墙正中高度有个窗户, 没有上锁，外边儿就是学校的天台，可以看见碧蓝如洗的天空。
沈荔踮了踮脚, 想看清天台的构造：“这儿我还真没来过。”
傅嘉延垂眸看她：“想上去吗，我扶你上去。”
沈荔坦言：“真有点想。”
从小到大，她对顶楼的风景都有种天生的好奇, 也翻去过大大小小的天台。上辈子的楼房多多少少有些陈旧, 墙体被雨水侵蚀, 大面积剥落摇摇欲坠，嘉年的建筑却崭新高级，一角一隅都透出精致奢华之气, 最顶层也不例外。
C市的冬天缓慢降临，天已经转冷了，沈荔加了好几件衣服，把自己裹得像小半个团子。但傅嘉延依旧轻松地，像抱小孩儿一样把她抱了起来，温热气息倾洒在耳垂，声线低低沉沉：“多吃点儿，你太轻了。”
沈荔内心一酥，开了窗户，双手撑着天台，轻盈地跃了上去，回头看他：“难得，你上次还说我太沉了。”
傅嘉延回想起地咚的愉快经历，笑了：“开个玩笑你也信，太轻了，回头给你加餐。”
沈荔有保持身材的自知，眯着眼道：“不要，我不想变胖。”
紧接着傅嘉延也上到天台，沈荔转过身，视域变得辽阔，可以眺望整个学校，还有边界之外的繁华城市。
十二月的空气浸了些寒意，但天气晴朗，温和的冬阳悬在上空，触目所及的世界明亮舒朗，那点儿寒意可以轻易地被忽略掉。
沈荔扶着栏杆：“我以前也喜欢来这种地方。”
不是文青不是中二，简单地因为视野开阔，居高临下，能让人心情变好。
傅嘉延目光没有落远，依旧落在沈荔身上，似乎是沉默了一下，慢悠悠道：“嗯？”
“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沈荔把忽然窜进脑海里的句子背了出来，觉得挺应景。
-
这个课间过后是物理课，王羡林已经从激动的情绪中缓和了过来，把成绩单郑重地捋平，放在教案上方，拿在手里去往八班教室。
哪怕课间多多少少听见些风声，说八班这次的均分直线跃居年级第二，也没有多少人真正相信，就连八班人自己也没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个儿班不垫底就可以烧高香了，若有幸超过七班则是扬眉吐气皆大欢喜。
至于考得比强班还好……不奢望不奢望，只觉得是有人为了黑他们故意讲的笑话。
对此的回应多半是：“得了得了，我们有自知之明。”
谁都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听到王羡林波澜不惊地讲到“这次我们班考了年级第二”的时候，班上轰地一下炸开了，比刚刚讲到去别墅轰趴的激动有过之而无不及，卧槽声此起彼伏。
“我他妈刚信誓旦旦和人说我们班要真考了年级第二我把头剁下来，头没了？！”
“你这赌赢赌输都不怎么样，没事儿咒自己干啥呢。”
“不是啊我怎么能想到八班能把五班给碾了，五班学霸班啊，哪次不甩我们一大把。得了以后我再也不乱说了，这学期的见闻让我深刻醒悟了什么是nothing is impossible。”
“好吧能理解你，我们班这次确实狠得出人意料。”
“所以说只要七班不是第一，革命就算成功了是吗？”
“七班怎么可能是年级第一，我头掉下来七班都不可能是年级第一。”
“别说年级第一了，我甚至听说七班是垫底，之前还觉得这份传的成绩不可信，现在觉得没准儿是真的，至少咱们班是年级第二已经被证实了。”
“不会吧，隔壁老樊那丧心病狂的一天两测没成效？不是说他们班进步很大吗，怎么垫底了？”
“让她天天阴阳怪气挑衅王子，比个赛还非要和我们撞歌，老虎不发威当咱们病猫啊，这就是报应不爽。”
“不，我们是病猫发威了才知道自己是老虎。”
……
当自己所在的班级成为强班，就感觉强班也不过如此，没有想象中那么神仙，也没有那么望尘莫及。此前和他们的差距，说不定只是加把劲儿的事情。
八班人早上还丧得想回家种田，现在取得了可喜的成效，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儿学习天赋的。
飘可能是真的飘，学习兴致也是真的上来了，毕竟在以成绩为衡量标准的大环境下，靠成绩逆袭扬眉吐气，比赢两把游戏爽太多了，从头发丝儿到足尖都是愉悦的。
他们前后左右桌互诉衷肠了一大圈儿，视线重新回到王羡林身上的时候，才发现了什么华点。
“王子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我以为他嘴角至少应该疯狂上扬。”
“没事儿，可能在心里偷着乐，回头看看头发的增量就好了。”
听见他们的对话，已经激动过几百回合的王子尴尬地咳嗽了一下。
其实他也想和班里学生同享喜悦，但刚刚在会议室里没保持住高冷形象，在一众同事和领导面前有点儿失态，心理上的补偿效应让他现在想挽会儿尊，简单来说就是故作高冷。
但现在却意识到，他怎么能因为个人的颜面问题伤了班上学生的心，显得自己这个班主任有点儿假。
王羡林清了清嗓子，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目光热切掷地有声地祝贺：“同学们！！！辛苦了！！！”
这嗓门一出，闹哄哄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停顿两秒后，化作整齐统一的答复：“不辛苦！！！”
王羡林擦了擦额角的汗，感动得不行，趁着这会儿安静下来，开始下发成绩单，相比易崇拿回来的那份，多了每道题的小分：“第一名，傅嘉延——总分六百九，单科数学物理化学年级第一——”
每次月考出分，大家除了关注自己的分数以外，最关注的就是最高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找虐心理（？），听到学神考出一个自己这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分数会有一种莫名的爽感。就算知道傅嘉延肯定是班级第一而且分数肯定很吓人很恐怖，最后还是被这个很吓人很恐怖的分数震撼到了。
“卧槽傅哥真的牛逼，不管题目什么难度都考一个分数，我估计出题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听说这回傅哥作文写跑题了，立意没抓准，六十分的作文只拿了二十。我的妈作文就扣了三四十分，最后还能考这个分，太吓人了。”
“这就是理科大佬的恐怖之处，只要有标答的题目都能拿满，除了主观题都不扣分。”
“拜托老师们千万别抱着打击学神的心理出题，不然最后打击不到学神打击到的是我们啊啊啊啊。”
王羡林陶醉地欣赏了一会儿傅嘉延漂亮的单科成绩和排名，发现没人来拿成绩单，这才抬起头来，看到最后一排座位空荡荡，咦了一声：“人呢？”
李珂南知道傅嘉延还没回来，热情打着掩护：“上厕所去了王老师！”
就算傅嘉延直接旷课也不会让人特别惊讶，更何况出自班长之口，王羡林没多想：“好的好的！”
他接着念：“第二名，邹庆，六百四十三——”
傅嘉延比班上第二名高出大几十分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不是说明第二名及往后不行，恰恰相反把他们放在年级上甚至全市全省，名次依然会很靠前，上个好学校不成问题。造成这样的局面，无非是因为傅嘉延分数太变态罢了。
易崇惊讶地挑了挑眉，拍着同桌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人生巅峰呀。”
邹庆腼腆地笑：“这次发挥比较好。”
他以往是班级前五的水平，这次超水平发挥飞到班级第二，年级上也进步了非常多。
易崇抱拳：“谦虚谦虚，求大佬带飞。”
王羡林对邹庆说了句“不错”以后，眉梢轻挑，继续道：“第三名你们应该都想不到。”
大家正好奇是何方黑马让王子这样卖关子，就听见他激情开口：“沈荔，六百三十七，生物年级第一——”
李珂南刚喝一口水，直接“噗——”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激烈的呛咳。为了防止前座遭殃，他特意侧了下身，从讲台回来的邹庆差点儿就遭殃了。
八班直接：“……………………”陷入静默。
他们觉得，人生大概可以划分为两种状态，受到惊吓的时候，和受到惊吓后缓冲的时候。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两者间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前者周期延长，后者周期缩短，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这样难度的考试考出六百三十多分，什么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又打开一扇窗的理论可以歇着了。
沈荔根本不是学科成绩不行而在竞赛上天赋异禀，人家门和窗户都是开着的，只不过上次是带病考试，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就算高一的时候没有成为学神，那时候也是个学神的种子……一旦开始好好学习，瞬间就成了黑马。
细思极恐的地方在于，前段时间沈荔还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竞赛上，如果全心全意冲刺高考，可能会取得更夸张的飞跃，想想就挺可怕。
李珂南拍了拍受惊的胸脯，有点儿后悔刚刚说傅嘉延上厕所去了，因为他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现在沈荔也没回来，他不能说沈荔也上厕所去了吧……
好在王羡林只是感慨了一句“沈荔也不在啊”，没有深问，看到众学生被震撼的表情，抓了抓为数不多的头发：“不用过多地羡慕别人，大家这次考的都很好，都很好，都是聪明的孩子。”
没有人理会王子的很好，都很好，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傅嘉延和沈荔下课一起出门，去往一个神秘的方向，然后同时不见了。
校花儿和校霸，感情成谜，扑朔迷离。

第五十二章 ...
其实沈荔早该意识到, 她邀请傅嘉延出来散步，最后就不会像散步这样简单。
什么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的初衷，很快背离了十万八千里。
她也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心旷神怡宠辱偕忘地看着风景到被迫扬起下巴,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再从栏杆处被推到墙边……少年人的热烈张扬，好像永远挥霍无尽。
铃声是在教学楼里响的，他们没听见, 直到她有些站不稳了才把人推开，气息微乱。
傅嘉延没有因此错开视线, 一双漆黑凤眸始终沉沉凝视着她，汹涌着危险的漩涡：“怎么了？”
沈荔从这话中辨出意犹未尽的意味，脑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立刻从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清醒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就算做好了他们可能把上课铃忽略掉了、已经迟到的心理准备，看到过了大半节课的时间，依旧吓了一跳。
时间远远长出了预想, 难怪她觉得呼吸都顺不上了。
沈荔抬了抬手，把腕表举到他眼前，郑重提醒：“你清醒一点儿。”
傅嘉延眯着眸看她唇瓣一开一合, 重新扶住她的肩膀，声线低低沉沉地打起商量：“要不我们把这节课翘了？”
“你想得美。”沈荔耳根一烧，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扔开, 面无表情地道, “这节课是王子的课, 肯定改班会了，我不想翘。”
傅嘉延喉咙紧了紧，嗓音有点儿哑：“我忘了。”
沈荔把傅嘉延从天台拖了下来, 关好窗户，把半开的锁挂了上去。
她稍微垂头，整理好褶皱的校服，知道自己的唇色可能又不能看了，对傅嘉延叮嘱说：“待会儿进教室的时候你注意一点儿，最好保持高冷，不要和我说话。”
傅嘉延眉梢轻挑，慢悠悠地噢了一声。
“对了。”沈荔忽然想起了什么，四下看了一周，确定他们在监视区域死角，伸手去碰他的上衣下摆，“趁这儿没人，看看你的伤。”
傅嘉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及时抓住她细白的手，嗓音沉沉带着笑意：“早好了。”
沈荔疑道：“怎么不让看？”
傅嘉延把她的手覆进掌心：“没什么好看的。”
沈荔嗔视他：“那看看你腹肌行不行？”
傅嘉延视线扫过她白皙漂亮的指尖，多了些不该有的想法，下腹猝不及防一热。
沈荔感觉到他的僵硬：“不让看就等于没好，好之前我们就不出来散步了。”
“？”这回轮到傅嘉延脑中警铃大作，“没骗你。”
沈荔得愿以偿，傅嘉延自愈能力很好，但除了已经痊愈的疤痕外，还添了些大大小小的新伤，其他部位也有遍布，只是天气转冷穿得比较多，被遮盖住了，一直没有被她察觉。
沈荔：“你怎么回事儿，和人打架了？”
傅嘉延没否认：“闲着无聊练手。”
沈荔：“什么时候？”
傅嘉延：“你和你哥吃饭的时候。”
“……”明明是他出去打架，沈荔愣是听出了委屈的含义在里面。
傅嘉延顿了一下，主动解释：“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荔：“比如说？”
傅嘉延稍作筛选：“李珂南的弟弟，被人勒索。”
沈荔蹙起眉心：“阿易？这么小的孩子也下手？什么人做的？”
她知道李珂南家境富裕，是富人中的富人，容易被人盯上，他天天追在傅嘉延身后一口一个傅哥地喊，也是因为大一被人围堵的时候被傅嘉延出手相救，但李珂易只有几岁大。
傅嘉延：“职高的男生，已经处理过了。”
“还有吗？”沈荔板着脸问，“你伤还没好，我们悠着点儿好不好？”
傅嘉延笑了：“心疼我啊？”
沈荔眯了眯眼，眼尾挑成勾人的弧度：“嗯。”
傅嘉延用力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知道了，荔荔。”
-
沈荔走到教室的时候，听见王羡林在班里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讲述着她的励志故事，略有些尴尬地顿住脚步。
傅嘉延先行走进教室，喊了声报告，看到沈荔跟上，望了她一眼。
少年磁性有力的声线落下，全班人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教室门口。
傅嘉延穿了一身规规矩矩的校服，整个人干净挺拔。拉链拉到领口之下，露出隐隐约约的锁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律检查的黑名单上不再有他的名字，大家已经习惯他穿校服的模样了。
傅嘉延的身后，沈荔同样出挑，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五官脸型都较好精致，尽管素面朝天，却比出了妆的女明星还要漂亮。
两人往那儿一站，非常养眼般配，除了……傅嘉延看向沈荔的目光炙热缱绻，沈荔看向傅嘉延的目光却有点儿冷淡。
八班人：……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今非昔比，今非昔比。
王羡林说得正激情，转头看见励志故事中的当事人及其优秀的学习伙伴同时出现在视线中，眼睛亮了亮。
傅嘉延抬起眉眼，出声解释道：“我们去竞赛班了。”
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竞赛班，虽然省赛已经告一段落，以此为由别人无法考证。王羡林对他们信任，应该不会特意跑到竞赛班去问。
李珂南没想到是这么正义的理由，捂了一把脸，想说“呃不好意思王老师我听错了”，又觉得直接在傅嘉延后头接话不太好，犹豫的间隙，就听见王羡林热情招呼：“好好好！好孩子！快进来吧！”
李珂南：“…………”没他什么事儿了。
沈荔：“…………”有点心虚。
下课之后，沈荔不出意外被班里的女生围住了，还有些不敢明目张胆过来和她说话的男生，在旁边竭尽所能地偷瞄偷听。
除了惊叹她飞速进步的成绩和排名外，沈荔被问最多的的问题是唇膏的牌子和色号。她不好意思说说她其实什么都没涂，最多是……kiss色？这隐秘的事情当然不能被发现，打着哈哈含糊说过去了。
本来以为这就算完，没想到上课后，傅嘉延侧靠在墙，懒懒散散地看着她，嗓音慵懒低沉：“天气这么干燥，是要每天都用的吧？”
沈荔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指什么，捶他。
-
樊玲对着答题卡研究了一整晚，把这段时间来班里每位同学的每一场小测答题卡——合计几百张一一翻遍，初步得出结论，从她准备的第二次小测开始，班里同学就开始沆瀣一气，协同舞弊。
其中，大题显露出的端倪最为严重。因为差生在抄大题的时候，对标准解题步骤云里雾里，想改却不知道怎么改，最后只能强行修改个别行句。他们自以为能蒙混过关，但犯的错误低级简单，也就产生了矛盾——复杂的步骤能写对，简单的步骤却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一眼就能看出来，对知识点完全没有理解掌握。
如果只有一两个学生这样，说不定能瞒天过海成为漏网之鱼，现在大面积如此，用巧合都解释不过去了。更不用说选择填空中，有非常多同学错到了一起。
让樊玲感到震惊愤怒的是，这些重合率极高的试卷里，不仅有差生，还有一些印象不错的好学生，他们在以前的考试中发挥都很稳定，甚至包括初来乍到的转校生茶柔。
这次月考中，茶柔考了班级第二，年级里的名次非常不错，听说家里人也宽和不严厉，对她的学习没有过于严苛的要求，于情于理都没有抄袭的必要，但茶柔的名字依然躺在她整理出来的黑名单之中。
樊玲想到自己尽心尽力压缩睡眠为班里付出，一己之力联系各科老师完成六科出题，却被学生们这样应付，气得心脏疼，一晚上辗转难眠。
第二天樊玲顶着黑眼圈起床，恰逢班长周可楠身体不适，她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和她请了一上午的假。樊玲心焦难耐，无法推延对这件事情的调查，所以在到校后的第一时间，把裴星洲喊到了办公室。
裴星洲作为七班永远的领队人物，成绩始终稳定在年级前三，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门面。
要说起来，高一裴星洲的总分甚至能和傅嘉延抗衡，但不知道是不是文理分科的缘故，傅嘉延高二的学习成绩又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逐渐拉大了和裴星洲的差距。七班八班常常被领导同事放在一起调侃议论，评头论足，很大一部分原因基于班级人员结构类似，年级前二分列他们班，一人拖几分平均，最后差还是一样差——当然，这是在过去。
想到这，樊玲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向裴星洲探听班里同学舞弊的事情，没想到裴星洲不仅知道，还毫不讳言：“我知道是谁。”
樊玲握茶杯的手微紧，问道：“谁？”
裴星洲声线沉稳：“茶柔，是她主动给大家提供的答案。”
“茶柔？”樊玲眉皱得深，她昨晚就隐隐有些想法，如今恰好印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星洲道：“为了赢得大家的好感。”
樊玲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沉吟：“为了赢得好感？”
对于这个理由，樊玲感到匪夷所思，她不太相信一个聪明的学生会仅仅为了讨好别人刻意做这些。但裴星洲没有说“可能”或是“或许”，而是用最普通的陈述语调说了出来，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笃定的事实。裴星洲绝不是轻浮的人，樊玲内心很信任他，静默片刻，说：“我不是给过她歌手大赛的机会？至于这样？”
“不会那么容易满足。”裴星洲说，“当时的机会也许不应该给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为什么不和我说？”樊玲问完看向面色平静的少年，突然感觉自己的问题不妥——哪怕她是他的班主任。
是的，裴星洲没有告诉她这些的义务，他待人温和谦逊，彬彬有礼，却对所有人保持着一样的距离感，班里没什么心腹知己，平时和她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她确实是他的班主任，但也仅仅是他的班主任而已。
樊玲叹了又叹：“下次发生这种事情，你可以向我举报。”
裴星洲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说了个谎：“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樊玲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只是让裴星洲带话给茶柔，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她曾天真地以为，把一个成绩优秀的好学生招进七班，就可以摆脱垫底的噩梦，没想到情况变得愈发糟糕。
茶柔确实考出了一个不错的分数，也排上了不错的名次，但她的举动带坏了整个七班的学习风气，一个人拉高的那些平均分根本不够抵。
樊玲胸口憋着一团火，看到茶柔刷过的睫毛，润泽的唇，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是化了淡妆？”樊玲指着茶柔道，嘉年化妆的女生不少，出身非富即贵，喜欢抱团攀比，她认为这种风气严重耽误他们的学习，从一开始就明令禁止了，“我说了多少遍，在七班不能化妆，你是来上学还是来比美的？第一天没说你是给你面子，现在一天天得寸进尺了是吗？”
茶柔心里短暂地慌乱了一下，从樊玲喊她进办公室开始，她就预感不妙，但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樊玲是因为她这次考得不错，有什么嘉奖来找的她。但从目前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是。
樊玲也不绕弯，直切重点：“我就问你一句话，他们的答案是不是你传的？”
茶柔咬着唇，不说话。
樊玲连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虚荣？讨好？颜面有这么重要？你真是让我失望透了！”
被樊玲一语道破真相，茶柔选择示弱，泪水在眼眶里蓄起，委屈道：“樊老师，他们求我，我没办法拒绝，我会被孤立的。”
樊玲眉蹙得更深：“有人威胁你？”
茶柔眼眸闪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想到茶柔毕竟是班上第二，樊玲怕过度打击她影响心态，最后影响到学习，语气稍缓：“下不为例。”
她拿着一大摞小测答题卡去七班，喋喋不休地教训了整整一节课。
“……抄得爽吗？还有以此威胁别人的？这已经上升到了人品道德问题——所有参与舞弊的，我会和你们的家长一一进行谈话。”
七班同学万脸懵逼，威胁？他们什么时候威胁谁了？不是茶柔自愿给他们抄的？难道茶柔是被威胁的，谁这么做了？
计薇吐槽说：“樊玲是不是搞错了。”
茶柔面色如常，顺着她道：“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计薇：“唉，简直有毒。”
樊玲向来是行动派，说一不二，说要请家长，那么家长再忙她也能请过来。想到这里，七班整个班陷入蔫了吧唧的沉闷。
茶柔预感到同学们对她的好感度下滑，想了想，在班级水群里发消息说：“周末有人去轰趴吗？”
有同学困惑道：“我们也能去？”
当即有人应道：“为什么不能？周末诶，学校难道还能限制我们人身自由不成？”
“隔壁八班都去了，我们也去啊。好不容易考完试，现在不浪更待何时，下周小测又要开始了。”
“唉，无语。老樊压根儿不觉得自己错了，居然说以后小测她亲自监考亲自改。她难道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就在于小测本身么，我看取消最好。”
“私底下吐槽，你们别截图啊，不许发给老樊打小报告。”
茶柔主动请缨：“那我来组织吧，大家千万记得不要告诉樊玲噢。”
她本来想说她请客，但以班里人的消费水平，场地租用价格和其他开支消费肯定不会便宜。她的父母和其他人的父母比起来完全不算有钱人，平时抱江琴的大腿比较多，她没有那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零用钱，只好作罢。
七班人被樊玲一顿连着污蔑的教训，心情无比烦躁，人也就叛逆了：“可以，那我们就把钱交给你，你规划安排一下，辛苦了。”
“怎么会告诉老樊，除非不想活了。”
茶柔熄了手机屏，和计薇道：“你帮我问问，八班她们去哪儿轰趴呀。”
计薇对茶柔问出问题感到费解：“怎么了？你难道还要和他们去一个地方？”
茶柔脸色微变：“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和他们避开。”
周可楠作为班长，班聚这事儿没法不插手，毕竟背着班主任和学校去，得提防着点儿安全隐患，所以由她来统计名单。
她走到裴星洲桌前，问道：“你是会去轰趴的吧。”
裴星洲微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周可楠微微一愣：“为什么不去？”
裴星洲举了举手里的教材：“学习。”
周可楠：“你去年竞赛就拿了国一，通过自招去一个好学校难度不大，应该不需要这么争分夺秒，难得考完试了，跟着大家一起放松一下？”
周可楠还想劝，但想起裴星洲今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退出了竞赛班，觉得说下去可能不妥，住了口。
裴星洲却没有回避，回答说：“通过竞赛走的自招，专业多有限制。”
周可楠讶然道：“你数学那么好，大学不想读数学吗？听说本科数学系非常方便跨考其他专业的研究生，很多名校的热门专业都对数学系的学生有偏爱。”
裴星洲笑了笑：“有更多的选择权不是更好吗？”
“裴神不愧是裴神。”周可楠感叹，低头看了眼花名册，有些为难。班里会有一些琐碎的事情需要完成，比如参加某某活动，提交某某观后感，七班一直采用按照名单顺序轮流的方法，这次刚好轮到裴星洲，“你很久没有参加班里的活动了，这次轰趴的采购刚好轮到你……”
裴星洲：“好，没问题。”
周可楠抱歉道：“耽误你时间了。”
裴星洲：“这是我分内的义务。”
于是放学后，商厦负一层的底下超市里，沈荔和傅嘉延正推着购物车给八班采购，裴星洲提着购物篮，就这样迎面碰上了。
裴星洲视线掠过二人，淡笑道：“你们也在这儿？”
沈荔看见裴星洲手里拿的清单，挑了挑眉：“你们班也去轰趴？”
“嗯，他们去，我就不去了。”裴星洲温和道，“你应该……”
“算了。”裴星洲说到一半，终止了心中所想的话题，他眯着眸看了眼傅嘉延，然后对沈荔说，“介意帮我一个忙吗？”

第五十三章 ...
傅嘉延单方面对裴星洲抱有敌意, 先一步问：“什么忙？”
裴星洲瞥他一眼，提醒道：“我在问沈荔，没问你。”
沈荔想起那天, 裴星洲帮她搬了宿舍，因为不想亏欠人情，就答应日后有什么忙需要帮，可以来找她。但可能是她这段时间忙于竞赛的缘故, 裴星洲没有过多地打扰，保持着不亲不疏的联络, 节假日例行送上祝福，算是嘉年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
沈荔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行。”
见裴星洲勾起唇角, 眼角弯出好看的弧线，一副撩人小姑娘的模样，傅嘉延脸彻底黑了：“你要带她去哪儿？”
裴星洲淡笑道：“不去哪儿，我回去微信和她说。”
沈荔安抚性地拉了下傅嘉延的袖子, 示意他不要多想，随后和裴星洲道：“我差点儿以为是现在要帮的忙，原来可以在微信上说, 但我和傅嘉延准备买的东西比较多，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你的事情很着急吗？”
裴星洲说：“不着急。”
沈荔点点头：“那好, 我看到就会回复你的, 你有什么要说的说清楚就好了。”
和裴星洲道别后, 傅嘉延问：“你什么时候加了他微信？”
“开学的时候。”沈荔坦诚地答，轻笑起来，“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我列表里躺着的人可多了, 裴星洲是年级里的大神，交流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你说呢？”傅嘉延指尖蹭了下她的鼻尖，“信竞班上高一那个学弟，也是高一年级的大神，是不是也有必要切磋交流一下。”
“诶？”沈荔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话题跑偏，把话题拉了回来：“裴星洲这个忙，只要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一定得帮的。”
傅嘉延：“为什么？”
“因为答应好了，他在几个月前帮过我。而你那天……”沈荔揭破事实，“抢了我很多水果。”
傅嘉延闻言低笑出声：“这么小气，哈密瓜猕猴桃和火龙果，现在给你买行不行？”
沈荔乐了：“不是，到底是谁小气啊？”
这点小事都计较，不过，他竟然能把顺序记得这么牢。
傅嘉延不置可否，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霸道有力地握着。女孩子的手有种说不出的柔软细嫩，让他心里有些发痒。
沈荔猝不及防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和相握的力道，心跳无端漏了一拍，轻声道：“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傅嘉延：“校园里不行，校园外……”
“但这儿是在嘉年附近，你小心被同学发现了，告诉王羡林。”沈荔未雨绸缪，“那你可能会有失去同桌的危险。”
傅嘉延：“……”无法反驳，这秀恩爱的成本是有点高。
不过他眯着眸，往周围看了一圈，担心也随之烟消云散了：“还行，没见到几个穿校服的。”
“……”沈荔也跟着环视，还真一个都没有。嘉年地处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周边商厦云集。校园里就有校超，东南西北门还分布着不少小型生活超市，再加上网购发达的现今，即便是嘉年的校友，线下购物相遇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碰上裴星洲，是真挺巧的事情。
傅嘉延说罢，无声攥紧了沈荔的手。如今逛超市的情境，让他心里萌生出一种强烈的，叫做未来感的情绪。
他的思绪飘得有点儿远，想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也能和她像现在一样逛超市，不是为了和同事亲友轰趴采购，而是为了……家庭聚餐。
……
两人拣选了非常长的时间，商厦的地超非常之大，有些商品难找，来来回回绕了几圈，再也没有碰到裴星洲。沈荔觉得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十指相扣，不遇见熟人则正好避去了尴尬，一件可喜的事儿，却听傅嘉延厚颜无耻地说了一句：“遗憾，怎么没再碰上姓裴的？”
沈荔：“……”
-
回学校以后，沈荔查了一下微信，看到裴星洲发的消息，感到轻微讶异。
她回复道：“裴神的意思是，让我去劝说樊玲取消七班的小测？但我作为八班人，可能没什么插足你们班事情的立场。”
裴星洲解释：“恰恰因为你是八班人，说的话她才可能听。我们班的人和她说，她只会觉得是青春期叛逆，不复管教，没有用的。”
沈荔沉默了片刻，想不明白裴星洲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忙，而且他并不是在帮他自己，因为这种难度的小测对他而言不在话下，像是在帮整个七班。
虽然她的身份确实比较尴尬，去找樊玲说这件事就尴尬了，但七班人……确实也挺惨的。
沈荔设身处地地代入了一下，如果哪天王羡林想不开了，在八班也进行这么变态的测验，每天两科，三天一循环，成绩排名还要公示，那么往常自习课用来完成作业的时间，全部会变成对着远在自己水平之上的题目发傻，怀疑智商怀疑空气怀疑人生……恐怕对学习抱有的再大热情也会因此磨没。
偏偏班主任还不觉得有问题，难度更比一次增大，题量一次比一次更多，乐此不疲，还觉得自己在为学生好，换作她，她也得崩溃。
七班一直以来都和八班不对付，两班同学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日积月累地对对方班级积累了一些敌意，其中一部分，甚至是出于茶柔和她的缘故。
然而沈荔并不觉得这是她推却这个忙的理由，她始终认为，在学生阶段，良性竞争才是最能相互促进的。如果因为敌对关系充满恶意地鱼死网破，非常没有意义，多半也是两败俱伤。
虽然参不透裴星洲的想法，但沈荔答应了下来。
-
次日，薛济回办公室拿重要资料的时候，看见樊玲手里收来了厚厚一沓A4的纸，一部分纸张质量不好，背面渗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油墨。他觉得这情境有些似曾相识，奇道：“你这收的是什么？”
樊玲在罚抄界的鼻祖面前，竟然有些无厘头地心虚：“罚抄。”
薛济愣了一下：“你也开始整罚抄了？”
樊玲语气有点冲：“什么叫做我‘也’，罚抄不是教学常用手段么？”
当初她对七班说的是，如果没交，所有试卷一起罚抄。现在大家都交了，她却没想到更好的惩罚方式，最后还是决定罚抄——把参与舞弊的题目，月考做错的题目，连题目带标准答案的全部步骤，多抄几遍，直到烂熟于心为止。
樊玲承认自己是有点想效仿的意思，薛济罚抄了十几年，效果一直不错，也坐稳了生物一把手的位置。但罚抄并不是薛济发明的，他说这话是想碰瓷？
薛济脑回路明显和樊玲不太一样，也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压根儿没有她阴谋论想的那么复杂：“你别敏感，我就随口一提，因为看你这量……不太少。”
樊玲：“……”
薛济摆手道：“要说起来，我最近取消了罚抄，八班生物均分还是年级第一，甚至和第二名产生了不小的差距。”
虽然薛济是个严肃的人，提意见也诚恳，但樊玲听这话怎么听不顺耳，拉着脸道：“但你得承认罚抄是有效的，不然你为什么执行那么多年，还因此名声响亮如雷贯耳？至于班里依旧能考好，多半是因为过去的严厉对待打下了基础。”
薛济：“以前是我没想通，罚抄确实挺折磨学生的，你别忘了我这学期才接手八班，不存在过去。”
樊玲：“看不出来，你还挺人道主义啊。”
薛济：“还行，意见是我课代表沈荔提的。”
樊玲听出薛济语气中的自豪，像是在自豪他选沈荔当生物课代表的眼光：“我知道是她。”
“但你应该不知道，她这次生物进步很大，考了年级第一。”薛济一本正经地道，“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樊玲：“………………”
-
薛济刚走不久，沈荔进了办公室，她交完生物课堂作业，往樊玲的工位看了一眼。
很巧的是，樊玲也在看她，眼神有点儿凶。
两人视线相触，沈荔唇角一弯，甜甜地打了个招呼：“樊老师好。”
她嗓音非常柔软，语调像潺潺流水夏日晚风，整个人都是温柔明亮的，带着这个年龄特有的纯净透彻。
这还是樊玲第一次和沈荔正面接触，往常她来办公室和王羡林说话，她站在第三视角带着有色眼镜看沈荔，会对她的优点进行弱化。
当沈荔真实地站在她面前，樊玲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在年级里拥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完全有别于过去的黑红——因为太干净也太美好了。
世界上所有纯净的东西都像一面镜子，会让人从镜子照见自己。樊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神，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妈。
这样的认知让她更为烦躁，沈荔不是她班上的学生，为什么要这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甚至还在她的办公桌前驻留。
樊玲正要开口问询，便听见沈荔主动说道：“我想给您提个意见。”
樊玲脸微微一热，僵硬道：“你给我提意见？你又不是我的学生。”
沈荔：“但我和您的学生打交道比较多，也和他们是同龄人，比较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樊玲：“他们能有什么想法，按照他们的想法，天都要给他们掀下来。”
班里学生最喜欢做的，无非是合力联手对付她这个班主任，不择手段地逃避学习，有什么可取之处？
沈荔听出明显的拒绝之意，故意扯动了下嘴角，微微欠身：“打扰您了。”
眼见沈荔转身就走，马上踏出办公室的门，樊玲心中一动，喊住了她：“等一下。”
她忽然就想听听：“你想说什么？”
沈荔顿了一下，说：“您在七班安排的小测，对他们来说强度和难度都有点儿大了，一方面消磨了学习的热情和自信，一方面占用了自习课时间。试卷不会做，作业完不成，无形中助长了班里作弊和抄作业的风气。我觉得，您可以考虑取消小测。”
樊玲是个性子倔的人，始终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若放在平时，有人和她这样说话，她的脾气肯定要上来。但薛济的罚抄方案，就是在沈荔的劝说下取消的，依他之言，似乎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樊玲正要噼里啪啦地说自己这样做的用意，话到嘴边，终究是克制住了——通过实践证明，徒说用意意义不大，因为实际效果和她的用意南辕北辙，这一切或许并不仅是茶柔带头舞弊的缘故。
樊玲没有急于反驳，皱着眉听沈荔继续说下去。
沈荔通过裴星洲收集了一些七班人的意见，把打好的腹稿给樊玲陈述完全，再次鞠了一躬，离开办公室。
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名字，沈荔转过身，看见了小姨江瑟——也就是茶柔的母亲，江琴的亲妹妹。
江瑟因为茶柔的事情被召来学校，刚和樊玲谈完话，把茶柔喊出教室对她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这会儿茶柔重新进教室了，江瑟也准备离开嘉年，但意外碰到了沈荔。
“荔荔！”江瑟惊喜地扶住沈荔的肩膀，又拍了拍她的背，“早听你妈妈说你变了，就算看了照片也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江瑟下楼回了趟车，取出大大小小的礼品盒，递给沈荔：“这些是给你的，辛苦你们家对我们家的照应，也辛苦你在嘉年照顾小柔。刚刚去八班没找到人，想着下次再给你，没想到最后一分钟在走廊上碰见了，这可能就是缘分！”
长辈的目光炽热真诚，充满期盼，让沈荔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她不情愿照顾茶柔在先，而是茶柔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她好好相处，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让她忍，还不如……算了，沈荔放弃给自己找借口了，她私心里就是不想照顾茶柔，茶柔也不需要她照顾。如果强行圣母，谁也说不好最后会不会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
但沈荔知道，江琴是真心疼爱妹妹，茶柔做过的事情也不能盲目地归在父母身上，长辈的面子不能不给。
“这是应该的，当初在W市，表姐也非常、非常照顾我。”沈荔微笑道，给照顾两个字划了重点。
比起茶柔，茶柔父母的生命安全才是最让她担忧的。
他们未来有一天会因为意外事故身亡，沈荔猜测可能和他们从事的职业有关。原书剧情中，茶柔从那一刻无家可归，悲痛欲绝，江琴心疼她，让她以养女的身份进入沈家，和原主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夺走了所有属于原主的目光，让原主世界里本就岌岌可危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得一片黯淡。
沈荔不希望茶柔父母出事，他们是化工厂高管，如果是化工厂发生事故，经计损失暂且不论，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命关天，能避免则避免。也不希望茶柔缠上沈家，她转学过来没多久，哪怕同年级不同班，也生出了不少事端。就算她不招惹茶柔，她的光芒不收敛，茶柔也会主动来对付她。但她不可能为了躲开这些，故意变成学渣或者毁容。听闻女主光环系统还是可以逐级进阶的，如果住在同栋别墅，低头不见抬头见，日日勾心斗角防这儿防那儿……累死她算了。
沈荔对上江瑟充满笑意的眼睛，也眉目弯弯地关切道：“小姨和姨夫最近工作可还顺利？”
江瑟笑吟吟地说：“顺利。”
沈荔：“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江瑟尤爱甜言蜜语，喜上眉梢：“会的，荔荔真懂事。”
沈荔想了想，没再继续说下去。茶柔是提前转学过来的，距离剧情中事故的发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观望后再作打算。
没多久，几个消息插翅般传进了七班，一个比一个更让他们下巴脱臼。
其一，茶柔妈妈来学校了，热情地给沈荔塞了一大把礼盒礼品，两家关系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好——至少，茶柔妈妈是非常喜欢沈荔的。茶柔对沈荔的芥蒂的缘由，可能只出现在平辈身上。
其二，樊玲破天荒地取消了一天两科的小测，至于是减小小测频率还是彻底取消，目前没有准话，但无论何者，都让人喜大普奔。
其三，让樊玲做出这样决定的救世之人，据说……是隔壁班的沈荔。

第五十四章 ...
要说第一条消息只是当做茶余饭后日常八卦侃一侃, 那么后两条，则是真正撞击人心的重磅炸弹。
对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七班群众而言，樊玲每天雷打不动的小测, 就如同悬在脖子前的刀，是校园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事关生死。
他们过去还可以靠作弊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这次月考翻车之后, 樊玲不仅决定亲自监考亲自改卷，还要把分数张贴出来, 场场排名，一言不合请家长。再辅佐以罚抄错题的手段……高三生的生活恐怕都没有他们这么苦不堪言，想想就窒息得要命。
如今出现重大转机, 他们终于深刻领悟了那篇课文的奥义——“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哪怕七班每个人心里都有很大意见, 也没人真的敢和樊玲提意见，一不想被樊玲的大嗓门骂得整栋楼皆知，二不想被唾沫星子怼一脸, 三不想面临未知的惩罚，四不想在学生时代留下心理阴影。
然后远在八班、听起来怎么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的沈荔，就刚刚好出现来拯救他们了, 而且把樊玲说动了——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可以劝说动樊玲的人！
七班人感觉自己活在梦里, 用良久、良久的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 开始认真琢磨着如何感谢沈荔，但两班关系僵硬，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
好胜心作祟, 樊玲是真的把沈荔的话听进去了，也真的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
但完全取消是不行的，嘉年每场月考之间隔时间长，太久不对学生们进行检验，她会对他们的学习情况没底，所以小测改成了两周一次。
这频率比过去要温和太多，对七班同学而言是大写的福音。
宣布这件事情的时候，樊玲有些拉不下面子，板着脸道：“之所以取消是因为我累了，你们这样串通一气辜负我的好意，让我觉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
七班人已经不在乎樊玲说什么了，只顾着点头拍马溜须：“是是是是，是因为您累了，我们错了！”取消一天考两科就好了！
樊玲看着眉飞色舞的在座，就连往常惯于垂着头的学生也会抬起头来笑盈盈地看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忌惮，让她感到不太真实：这——真的是在七班教室？
她从上任班主任的第一天开始，就致力于树立威严，希望班里同学越畏惧她越好，这样才有震慑力。
如今觉得，被学生们爱戴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虽然她目前感受到的“爱戴”，只是学生敢与她对视。
……
沈荔以为她这么一声不吭地把导致七班学习下滑的根源铲除了，曾经一度为了考过七班而努力的八班同学，心里会多少有点儿不舒服。
结果他们听了这事儿后，不但没有介怀，还自豪愉快得要命，仰天大笑出门去，仿佛拯救七班的人是他们自己，只想让七班人喊他们爸爸。
她也就跟着乐了。
-
周五下午放学后，茶柔在班群里发了通知，说原先预订的别墅主人临时有事，在国外回不来，所以原计划的轰趴地点改了。
改地点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出行都是乘坐大巴，他们出校门上个车到地方再下个车，至于最终目的地是哪里，其实无所谓。
?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几分钟后才有人反应过来，道出真相：“这新地点听着好耳熟，隔壁八班是去这里吗？”
班里人：？？？？？？？好像还真是。
计薇想起前几天茶柔问她八班聚会的地点，而且信誓旦旦说是因为不想撞地方，一时间有些懵圈，搞不明白了。
班群很快就这件事议论起来。
“算了算了，一个地方就一个地方吧，又不是在同一栋，我们玩儿我们的，他们玩儿他们的，八竿子打不着。”
“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荔的原因，我对八班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这根本不是对八班讨厌不讨厌的问题，我们轰趴的决定本来就是跟着他们做的，还要选一个地点，这不存心给人找不痛快吗？我是觉得被人跟风挺烦的。”
“好了，本来轰趴馆就不多，柔柔也没别的选择，体谅一下吧，不是大事。”
“真的吗，我们大C市的轰趴馆只有这么几家吗？”
“可能那家更实惠吧，或者其他都预约满了，毕竟原别墅主是临时改的主意。订都订好了，大家就不要挑三拣四了，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
他们互相劝说着，这件事算过去。
茶柔做好了来这一出后好感度下滑的准备，当听见系统真正播报好感度下降的时候，心还是被扎了一下，酸酸涩涩地疼，紧接着起了些厌倦的情绪，觉得这些同学……真难伺候。
她忙里忙外地筹措这次轰趴，他们只要交属于自己的一份钱就能坐享其成，换个地点怎么了，至于吗？
茶柔烦躁地打开了手机。
-
两个班翘首以盼的周末终于到了，星期六大清早，天朗气清，三辆大巴车准点停在了嘉年的东北门门口。
这次的集合地点真不是故意撞上的，因为学校规定大巴车只能停在东北门。
至于时间撞上……是因为同一家轰趴，开始营业的时间是一样的。李珂南和茶柔是按照地图智能推算出来的路程，定下的出行时间。
李珂南戴了顶鸭舌帽，举着一面鲜艳的旗子在大巴前挥舞，拿着广告纸卷成的喇叭筒喊着：“八班！八班在这里！别上错车！”
八班人远远一听，这嗓门儿，这装束，像极了风景区的导游，班长真尽心尽责，真接地气。
走到自己班大巴前一看，才发现李珂南接的压根儿不是他们这的地气。
这三辆大巴的体型差不多大，七班一辆，八班却有两辆。
七八班出行人数其实差不多，只相差十来个人，造成这样的差异的主要原因，是不同车型的载客量不同。
八班大巴要豪华上不少，配以航空级座椅，座位与座位间距宽敞，还有小桌板，电视机。
他们本来想到大巴出行气味难闻、空间狭小，极其容易晕车，要坐那么长时间，还有点儿头疼，这会儿……不但不头疼，还有点小激动。
因为平时坐大巴的机会比较少，这么高级的大巴更没坐过，对于新鲜事物，总是抱以热情。
七班人看这场面，直接傻眼了。
虽然出行工具没什么攀比的必要，但，但这排面上也差太远了吧？
然后就听见李珂南说，这是沈淮年听说沈荔班上要出远门，从沈氏集团调来的车，心里瞬间下起了柠檬雨，这世界上，还有比和沈荔同班更幸福的事情吗？
偏偏这时候，沈淮年和沈荔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沈荔今天穿了身便服，化了淡妆，长发披散下来——稍一打扮，女孩儿特有的娇媚就散发出来，漂亮得不可方物。但她比较低调，能在第一时间把各做各事各聊各天的众人视线全部吸走的，其实是沈淮年。
自从沈荔在嘉年认了他这个哥，沈淮年就愈发高调张扬，有事没事往女生宿舍楼和八班跑，给沈荔殷切地送各式各样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看的，从来不知道何谓低调。叫女生们羡慕沈荔有这样的哥哥，男生们羡慕沈淮年有这样的妹妹，每天孜孜不倦地为降低嘉年空气PH值做出贡献。
此时此刻，隔着十米外也听见沈淮年热切的叮嘱：“一定一定不能喝酒知道吗？红酒啤酒鸡尾酒，一个都不行。你那点儿酒量，真让人担心。”
沈荔鸡啄米般点头：“放心。”
沈淮年拉了拉她的外衣领：“到了晚上，你记得把衣服加上，有床就睡床上，千万别着凉了！”
沈荔：“放心放心。”
沈淮年：“要注意休息知道吗？别熬夜！”
“放心放心放心！”沈荔认真提醒，“哥，我真的不是去军训，我是去玩儿的。”
沈淮年又小声道：“那你离傅嘉延远点儿，同学聚会，你俩关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小心你们班主任请家长，我可不帮你瞒。”
傅嘉延站在他左前方，听了个正着，瞬间顿悟了什么，原来他女朋友就是这样被洗脑的。
沈淮年抬眸看见傅嘉延，有一瞬间的小尴尬，干笑着说：“早啊。”
“早。”傅嘉延淡声道，自然地把他手里拎着的一大把行李接了过来。
“？？？”沈淮年一不留神，两手就空了，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阵阵惊叹声，不爽道，“你收敛一点行不行？荔荔的行李关你什么事儿啊，又不是给你带的。”
傅嘉延面不改色地说：“你应该就送到这里吧。”
沈淮年吃瘪，对着他挥了挥拳头，余光瞥见了七班人灼热的目光，不解道：“你们班人怎么回事，没看过荔荔啊一个个这么盯着。”
傅嘉延也转头看了一眼：“那不是我们班人，是七班。”
沈淮年奇道：“七班？七班和你们一起去？”
傅嘉延解释说：“不是一起，碰巧撞上了。”
沈淮年摸了摸鼻尖：“那真是太巧了，总不会还在一个地点吧。”
傅嘉延：“那你还真猜中了，就是一个地点。好像还是你表妹组织的，你回头可以问问他。”
沈淮年预感不详，靠了一声：“要不我请假和你们一起去算了。”
傅嘉延：“来不及了，要发车了。”
沈淮年：“那你好歹管管他们。”
傅嘉延：“你刚还让荔荔离我远点。”
沈淮年歪了歪头：“这不矛盾啊。”
他自认为机智地侧了个身，用伟（清）岸（瘦）的身躯阻隔开了七班人附着在沈荔身上的视线。
于是，七班人看不见沈荔了，只能看到傅嘉延和沈淮年身高腿长的背影。
男生：……………他们真的只是单纯地，没有任何杂念地，好奇地，看看这位帮他们化险为夷的恩人而已。
女生：！！！！！我淦腿太长了！激动！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们上了车，418宿舍占了两排座位，沈荔和乔莘莘坐了邻座。
车上时间很长，她们聊了一会儿天，乔莘莘拿起IPad看起了美剧，沈荔看起了Kindle。
夏童坐在乔莘莘左前方，本来想向沈荔借纸，但转过头直接对上的是乔莘莘的视线，就和她借了。乔莘莘说了句好，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你怎么说话这么小声呀。”夏童习惯了乔莘莘直来直去的性子，一时间不太适应。
乔莘莘指了指IPad：“微信。”
她发了条消息道：“傅哥坐我身后，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夏童：“莘莘你也会有怕别人的时候。”
“气场知不知道，傅哥那气场。”乔莘莘说，“一般人比不了，我怵得慌。你说他应该不是因为我占了他位置……”
夏童：“啊这……应该不会吧。”
乔莘莘：“那你说我在这儿虚什么呢。”
是啊，她到底在虚什么呢。
-
楚佑今天早上乘坐动车，从W市去了C市。
轰趴馆所在的别墅区位于城市远郊，和火车站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恰好位于斜对角，没有直达的公交地铁路线。
他晕头转向地转着车，结果转到一半，有一班公交突然停运了。
楚佑有些丧气地站在公交站台，给茶柔拨了个电话。

第五十五章 ...
车上的时间比较无聊, 夏童和乔莘莘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夏童当然能理解乔莘莘所说的面对傅嘉延的心情，换作她她会更怵，毕竟她是连试卷都不敢递给傅嘉延的人, 离他走得近了，手掌心都会出汗。
但在夏童心目中，乔莘莘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作为418宿舍长，她在宿舍里拥有最多的话语权, 说起话来语气总是凶凶的，夏童甚至会有点怕她。这样的畏惧持续了一整年, 直到和沈荔的隔阂化开，乔莘莘才变得平易近人了一些，对她的态度也好转起来。哪怕是老师布置下来的任务, 喊她去做的时候，也不会像过去那样颐指气使了。夏童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是沈荔给她带去了影响，让她的观念发生了一些转变。
乔莘莘在傅嘉延的注视下也不敢大声说话, 让夏童把对傅嘉延的忌惮当成了同龄人的共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她是不敢轻易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她对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敢抬头, 乔莘莘帮助她佐证了这一点。她感慨道：“沈荔和傅哥同桌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好不容易，换作我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乔莘莘不否认沈荔的厉害, 完整彻底地颠覆了她的认知, 但她还有其他想法：“可能还有个原因, 傅哥在她面前不像在我们面前那样。”他会显露出难得温柔的一面。
之前乔莘莘还以为是错觉，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才发现不是。沈荔叮嘱过赵晗越不要把傅嘉延表白的事情告诉别人, 所以全世界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夏童和乔莘莘聊着聊着，就觉得傅嘉延对沈荔的偏爱和喜欢，已经非常明显了。
几个小时后，七八班前后脚到达目的地。
轰趴馆所在的别墅小区颇具情调，静谧美好，像雪山脚下的北欧小镇，虽然没有雪山，但有宛如明镜的人工湖，倒映着澄蓝的天空。金黄深绿的树叶交织成片，枝桠慵懒地伸向天空，触目所及的画面色调像被滤过镜一样好看。而且距离市中心遥远，没什么烟霾，空气清新宜人。
他们把大巴停在别墅区门口，徒步走路进去。这两天天气回了些暖，体感温度没有低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风刮在脸上，感受不到多少凛冽的气息。若是给出行体验评个分，满分十分，能打到九分往上。
欧式风格的别墅群错落有致，美中不足的是占地面积实在有点儿大，弯弯绕绕的地图看得人头晕。只有傅嘉延始终保持着精准的方向感，沈荔记得他只扫了一眼地图，就带着大家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七八班预订的两栋别墅拥有同一个别墅主，刚好毗邻，但间距较大，隔音效果也好，猜测进去以后，只能从窗户看见对方。
八班人对这个选址满意，对七班罕见的跟风行为也没那么反感，当他们是示弱的表现。但嘚瑟和耀武扬威却是必要的，他们一路使劲儿感慨：“哇，我们班这地方选的太好了！”语音语调尤为夸张，生怕没把对方气绝。
七班人也觉得这地方好，但他们不好意思说出来。因为谁也不知道是别的轰趴馆真的不能预订，还是茶柔图省事儿，直接选了和八班一样的地点。
他们感觉有点丢人，被八班一路这么念叨心里也没什么怨言——说就说吧，地方是真好就完事儿了。
沈荔进独栋别墅之前，见茶柔擦肩而过，对她道：“你挑了这么个地方，应该也对这个地方很了解。”
茶柔表情微顿：“你想表达什么。”
沈荔：“室内摄像头全是开着的，各个角落。”
茶柔睨了别墅一眼：“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沈荔：“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茶柔：“那行，我和你说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带班里同学出来放松一下，不管你信不信，地点就是刚好撞上了。”
沈荔：“我也希望我想多了。”
茶柔犹疑了一下，问她：“你也有害怕的事情？”
居然会特意跑过来和她说这个。
茶柔目光定在沈荔脸上，试图观察出什么，但只看到一个漂亮明媚的笑容。
沈荔笑盈盈道：“有啊，我最怕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怕你给我添麻烦。”
茶柔额角青筋轻微地跳动了一下，走回七班的队伍。
别墅几层楼高，里面的装潢同样没有让人失望，墙壁上绘制着颇具艺术气息的涂鸦，私人影厅，游戏厅，KTV一应俱全，后面还有泳池和烧烤架。
是金钱的味道，无论怎样都可以嗨起来。
李珂南还找了个轰趴主持人，不过主持人没在别墅待多久，简单介绍了一圈房间的功能布局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
乔莘莘她们心照不宣地想把沈荔推给傅嘉延，但被沈荔迂回着拒绝了。傅嘉延从不参与集体游戏，高一一整年，他从来没有在集体活动中现过身。
大家总是在玩这件事情上总是无师自通，班上四十多个同学很快心有所属。但比起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李珂南还是想先行调动更多的人共同进行一些活动，励志在成为伟大班长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一点。
三层的一个房间里放置了一些剧本，类似于推理大师，但角色剧本是纸质的，道具是实物，有模有样非常真实，适合参与的人数也多。李珂南挑了个看起来恐怖点的本，就着手组织大家玩了。他率先读完全部内容，担任起了主持人。
这是个包含穿越元素的精神病院剧本，罕见的十几人本，本身推理思维不复杂，但因为人数众多，难度也跟着升上来了。沈荔神仙运气，直接抽到了凶手。一回合下来背景线索众多，大家笔记翻了几面，说得口干舌燥，虽然还不是成年人但离成年也不远了，纷纷喝起了小酒。
沈荔上辈子出来肯定不会这么拘谨，但有了上次半杯醉的经历她再也不敢胡来，一口都不敢再碰，所以起身从侧边的饮料箱里拿了一罐果汁，正要打开，傅嘉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臂探过来，给她换了一瓶：“果汁也别喝了，喝牛奶。”
沈荔有些费解地啊了一声。
傅嘉延：“有些酒是果味的，就算掺着酒精，你可能也感觉不出来。”
沈荔再次啊了一声：“这么小心谨慎？”
傅嘉延点头：“小心点总没错。”
沈荔觉得这也太小心翼翼了。如果茶柔不在隔壁那栋，她说不定可以卸下心房玩得很开，这会还要提心吊胆她的骚操作。但没办法，这个世界她本来就是外来者，就如同她抽到的剧本角色——和角色比起来，她没有背负更多的任务，只需保护好自己。这样想到，沈荔对现状也就感到满足了。
“那行，你也喝牛奶吧，酒别喝了。”沈荔说，“我记得有外伤的时候是不适合喝酒的，会加速血液循环，影响恢复。”
傅嘉延见她一本正经，没忍住笑了声，指尖稍微比划了下：“就这么点儿，对我来说都不能算伤。”
沈荔眨了下眼，提醒他：“可你上次胳膊肘破了块更小的皮都让我帮忙处理伤口了，你还记得吗？”
傅嘉延回想了一下，噢……还是地咚的愉快经历。
行吧，和她喝一样的牛奶，也没什么不好。
沈荔玩推理游戏的经验很丰富，面不改色心不跳，也善于转移矛盾，第一轮投票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投到她身上。
但剧本杀的回合中往往还穿插了一些其他规则，这个本子插的是纸牌游戏。
沈荔顺风顺水了四五轮左右，第六次牌局不算好，本来还有翻盘的一线生机，傅嘉延打开旺仔牛奶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张扬的啪嗒声响，在清一色的酒水中，两瓶绿色旺仔牛奶实在有些显著。她一手抖，把最大的牌当成最小的牌打了出去。
这次的失误让她彻底走向了穷途末路，气得她鼓了鼓双腮——惩罚是真心话大冒险。
傅嘉延在旁边看着，差点儿低笑出声。
以前觉得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很少，任何一款游戏打着打着都会变得没劲儿，最近却发现光是看着女朋友就能看一整天，不仅看不腻味，看不到的时候，还会特别想她。
他从小就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所以坐在角落里看着，盯一盯自家姑娘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以他的生平经历而言，真心话的惩罚确实不怎么适合他。问不出两回合，不仅他自己难堪，也让别人难堪。至于大冒险——在女朋友面前，良好的形象还是有必要保持的。毕竟仍在半年期限内，时间一到，他也不是没有被休夫的可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沈荔同样觉得自己不适合真心话，也没考虑在傅嘉延面前的面子问题，她在这方面比较放得开，直接选择了大冒险。
李珂南选了场馆内最基础的卡牌，不是不想玩开，是学校教学组那边喊王羡林有事，他没和他们一起过来，可能明天来，也可能今晚来，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空降。这次聚会是王羡林提出组织的，和七班那种私下组织的性质不太相同，各个方面都要收敛一点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老师是要承担责任的。万一王羡林进来刚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肯定要怪罪到他的头上来。
沈荔围观了前几轮的大冒险，都没什么难度，最多沙雕一点点。但其他人抽的明明都是令人捧腹的搞怪类动作，到她这里却成了和异性的互动，含着一片薯片让对方吃掉一半，一个近似于接吻的动作。右上角还写了个SSS，算是这套卡牌里最高级别的惩罚。
虽然这最高级别也不过如此，李珂南仍然紧张得冒汗，比起王羡林，傅嘉延的震慑力显然更胜一筹。但转念一想，如果让沈荔咬断薯片，她就不会吃亏，更何况还没开始抽，说不定就抽到了沈荔的室友。
李珂南心里天灵灵地灵灵，在线祈祷抽到女生，结果还是抽到了男生——当时大大咧咧地敞开校服拉链，问沈荔成绩的那位。
傅嘉延本已经拿出了相机准备记录下沈荔难得的表情包，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眯了眯眼，没怎么犹豫就出声打断了：“不是说在场的所有人？我还没参加，重抽。”
大家沉浸在紧张兮兮的游戏中，难得把傅嘉延忘了，闻声比军训还整齐地转过头，视线聚焦到他的身上。
沈荔则尴尬得脚趾头抓地，在场的人应该是指他们参与游戏的选手，傅嘉延一个不知道在墙角干嘛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横插一脚——不知道是不是和沈淮年学的，距离承诺好的低调二字渐行渐远。
但也还行吧，她也不是很乐意和陌生人靠得太近。
李珂南：“呃不好意思……”
被抽中的男生瞬间流露出失落的情绪，但重不重抽，最大区别无非在于刚才傅嘉延怎么都不可能被抽中，现在却有了可能，大佬的意思昭然若揭。身为同性，虽然其他方面和傅嘉延差距挺远，这点想法上却完全共通，男生直说道：“我直接让给你吧，这样就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了。”
傅嘉延用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看着他：“好啊，那不客气了。”

第五十六章 ...
众人：“………”
哪怕身为同班同学, 在这几个月的朝夕共处间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些什么，听到傅嘉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就差没直接说出来他喜欢沈荔……还是感到震惊。
他们还没缓过神, 就见傅嘉延走到沈荔面前，抬手扣住她后脑，指尖穿过乌黑细密的发梢，举手投足间带着罕见的温柔珍视。像电影慢镜头一般, 让人短暂忘记了呼吸。
沈荔预感不妙，背在身后的手及时通过触屏按钮调整了灯光, 由明变暗，影影绰绰，类似于酒吧的光影。
控制房间灯光的开关不止一处, 另一边儿开关前，李珂南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担心自己破坏了什么，及时解释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灯……”
众人沉浸在氛围中, 被这么强行拉回了神，怒而将其打断：“闭嘴闭嘴闭嘴！”
“太破坏氛围了班长！”
“你快别说话！”
这灯光变幻不仅不突兀还挺浪漫缱绻，李珂南的声音却叫人出戏。
“……”李珂南惭愧闭嘴了。
众人的视线中, 傅嘉延倾身靠近，微微偏了下头，高大挺拔的身形把沈荔遮挡住了, 从围观者的角度来看, 那就是一个少女心炸裂苏感爆棚的拥吻, 比偶像剧还要浪漫——如果正值影视拍摄，导演说不定可以喊一条过。
夏童心道这是什么梦幻现场，只剩下呜呜呜的呜咽。赵晗越兴致勃勃地拍了两张照片, 加了收藏，转手发给沈荔。
只有沈荔知道，他们看到的一个近似借位的吻，其实不是借位。傅嘉延咬断薯片的时候，隐蔽地咬了下她的下唇，力度掌握得恰到好处，充满技巧性，过电般的酥麻由点及面扩散开来，席卷之处燃起温度。
偏偏这人离开的时候，指腹还慢悠悠地划过了她的后颈，蹭过她的耳垂，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灼热的视线还一直打在她耳垂上，直到她的耳根由轻微发热到彻底滚烫起来才肯罢休，全然不顾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
沈荔瞪了他一眼，还好光线昏暗，把她泛红的脸色掩饰了半数。
傅嘉延挑了下眉，只觉得漂亮的女孩子凶起来也是灵动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奶凶，实在有点儿可爱。
沈荔无视傅嘉延不经掩饰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神色波澜不惊。
班里的女生尖叫到一半，见沈荔回来，游戏继续，不好意思地收了音。
沈荔以为从此就没傅嘉延什么事儿了，因为牌局总共七轮，已经过了六轮，而她第七局的牌堪称逆天，开局没两分钟就出完了，作壁上观看着他们厮杀，心情好不愉悦。
结果没想到，最后输的人易崇，他抽了张大冒险，上面的内容是，让上一个被要求合作的人完成一次真心话。
这套卡牌里的联动互动确实不少，但……上一个被要求合作的人，是傅嘉延。
沈荔神色微僵，再次觉得若干个月前给傅嘉延的贴的标签太正确了——没事找事。
本来在场的游戏规则怎么也轮不到傅嘉延，大概世界上最喜欢没事找事的人就是他了吧？
傅嘉延确实不喜欢真心话，但自己挖的坑总要填，他随性地从李珂南手里抽了张牌，交到他手上。
李珂南扫了一眼卡牌内容，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傅嘉延的脸色——似乎没那么糟糕，这才心虚地把内容飞速念了出来：“你喜欢的人姓名笔画是多少画。”
这其中其实蕴含着两个问题，第一是否有喜欢的人，第二喜欢的人姓名笔画是多少画。回答了第二个问题，相当于承认了第一个。
所有人听完后都觉得这问题敏感，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但稍一推理分析，很快又落了下去。
谁都不觉得傅嘉延真的会回答这个问题，以大佬的性子，说不定直接就放弃了，而且他这么放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他们是最团结友爱的好同学，当然，不敢有意见也是原因之一……
但众目睽睽下，傅嘉延脱口而出：“十六。”
他的嗓音低磁而清晰，似乎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抵让耳朵怀孕的声线就是如此。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静默，时间仿佛忘记了流动。
沈荔大脑也宕了片刻机，短时间内失去了算术……不，数数能力。
她不好拿着纸和笔甚至用手指在手背上划，只能在脑海里空想，几次尝试着数完自己名字的笔画，都没有成功进行下去，总会有乱七八糟的思绪窜进来将之打断，恢复自然的脸颊也再次微微发烫。
其他人大脑同样宕机，对他们来说，世界上再没什么比傅嘉延亲口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更不可思议的事儿了。刚刚还想着就差没直接说，没想到……就这么直接说了。
打破全场沉默的，是一声激情澎湃的：“我的天！！！”
觉得这音色陌生，八班人转头向声源的方向——房间门口看去，然后，看到一个七班人。
“？？？？？”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是七班学委，我们在隔壁DIY蛋糕，做了个蛋糕送……送……”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男生意识到自己太张扬了——刚一进来就听见这个劲爆的问题，传说中的大佬还深情款款地回答了这个劲爆的问题，没忍住感慨了一声。他自报家门，不好意思地道：“送给……大家。”
八班人视线掠过他掌心托着的小蛋糕，抱胸尬笑了两声：“你这蛋糕真够迷你哈，分给我们大家塞牙缝？”
七班学委抓了抓脑袋，实话实说：“呃其实是送个沈荔的。”
他直线冲到沈荔面前，中间脚还崴了一下，一个近乎滑跪的姿势，差点儿就要单膝跪地：“感谢你解救我们！”
沈荔瞥见傅嘉延脸上一晃而过的不爽，真诚提醒说：“我觉得你还是站着说比较好。”
七班学委立即起身：“好的请笑纳！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沈荔：“要求？”
七班学委：“就是其他谢礼，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易崇问：“你们能实现什么？”
七班学委：“比如下次月考全七班少考几分比你们考得低之类的。”
八班人怒：“滚吧，你们会发现不用努力也能实现。”
他们在表现欠揍这件事儿上愈发炉火纯青，可能是因为有了欠揍的资本，不等男生开口，就下了逐客令：“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快走别妨碍我们玩儿游戏。”
“……”
七班学委身兼和平大使，虽然被逐出了八班场馆，但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乐颠颠地在回去路上，把亲身见闻绘声绘色地形容了一番，发到校园论坛了。
他说在八班聚会中，傅嘉延进行真心话的时候，一脸深情地秒答出了喜欢女生的名字——十六画！
能想象吗——平日里不苟言笑待男生冷冰冰待女生更冷冰冰的近乎无性繁殖的大佬级风云人物傅嘉延回答起这问题，居然都不带犹豫的，真相就只有一个——在此之前就已经数过了。
敏锐的人都可以从中嗅出浪漫的气息，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栋房子的轰然倒塌，酸气弥漫了整个校园上空，论坛当即涌起了数笔画狂潮。
这条帖子由于热度高，很快推送给了在后台运行论坛APP的同学，包括茶柔。
茶柔正做着蛋糕，手上还沾着奶油，简单地用湿巾擦拭干净，忐忑数着自己名字的笔画。
一，二………十六，十七，十八。
十八画。
而傅嘉延说的是十六画。
饶是早已经有了猜测，她仍然僵住了。
但想到荔字字形复杂，肯定比她的名字笔画数更多，心里稍稍平衡。
茶柔为了验证，在手上一笔一划写了个沈字，忽然就有点数不下去了。
她重复开始了四五次，才堪堪数完。
心脏一点点地凉掉，像灌了一盆冰水，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荔也数到了十六。
傅嘉延最近被沈淮年传染，行事愈发张扬，甚至敢在全班同学面前亲她，公众表白自然也没什么不敢的。但她没想到，他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可以秒答。
傅嘉延见沈荔望着蛋糕出神，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没什么底气地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蛋糕？”
沈荔四处游走的意识回笼，把蛋糕递给他：“还行，吃了会胖，送你了。”
傅嘉延心有点儿虚。
插曲过后，大家在李珂南的组织下继续游戏。
部分人后知后觉意识到沈荔笔画数刚好是十六，感到不小的震惊。
部分人早就把傅嘉延和沈荔当成了官配，如今被撒了一把糖，心里甜得不行。
还有一小部分人反射弧较长，不care校园八卦，只是感慨傅嘉延这样的高岭之花居然都有喜欢的人了，实在神奇。
但大部分目光是落在沈荔身上的。
女孩儿扬起酒窝的时候漂亮明媚，微笑起来又纯又乖，唇角弧度下压又有种清冷的美感——长相惊艳的人，气质往往是多变的。
但多变的气质中又有一个共同点——无害。
她能把牵扯到自身的所有疑点都有条不紊地一一解释清楚，神色中没有任何慌乱慌张。
几轮搜证结束，最终投票，指认沈荔是凶手的票数仍然是零。
身为这次剧本杀的主持人，李珂南真诚地想给沈荔献上膝盖。
他和朋友们玩过很多次推理大师，他都是浑水摸鱼，跟着别人走的。有时候角色剧本自带误导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凶手，更别想推断别人是不是凶手。投票全靠盲猜，而且猜出来十有八九是错的。
像沈荔这种一早洞悉全局，还能瞒天过海，真正会玩的，还是第一次见。
李珂南在心中叹道，这就是智商的差距。
还有……情商。
李珂南宣布凶手其实是沈荔的时候，全场：“？？？？？？？”
前几分钟还在感慨班花儿长得漂亮无害，原来是具有欺骗性的无害？
但他们当真一点点都没有怀疑到沈荔身上，输得心服口服。
傅嘉延嘴角的弧度，从始至终没有落下。
李珂南：“沈荔，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
沈荔接过李珂南递过来的谜底剧本，想说：“其实我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她张了张唇，声带却没有震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使不上劲儿。

第五十七章 ...
沈荔穿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小心谨慎, 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关于自己身份的只言片语，也不曾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是她第一次表达诸如“她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这样的概念，哪怕现在的情境下, 她形容的不是自己，而是剧本杀的角色，甚至于这句话不是她自己想说的，只是对照着剧本作者撰写的文字朗读, 依然无法诉之于口。
上辈子沈荔看过不少穿书小说，猜测这是世界自身的保护机制, 没有感到过多的惊异，为了不露出破绽，她清了清嗓子, 尽可能自然地喊了一声站在正前方的李珂南：“班长。”
李珂南诚心实意地崇拜着沈荔，这几个小时下来几乎成了她的迷弟，殷勤答道：“诶，在！”
沈荔把剧本递还给他, 找了个借口说：“我嗓子有点儿不舒服，你帮我念吧。”
“好的没问题。”李珂南没有任何怀疑地接过剧本，开始抑扬顿挫地读, “凶手，其实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也是被害者十几年前分裂到平行世界的人格……”
凶手的生平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但各轮搜证中沈荔都掩饰得十分完美, 她用信手拈来的理由和借口, 把所有可能被攻破的疑点，都滴水不漏地圆了过去。
如果有人仔细回想统计她的思维量，会发现她几乎要独创出另一份剧本。如此一来, 揭晓谜底的时候就有了非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内容，惊叹声一阵接着一阵。
傅嘉延坐在一旁看着沈荔，回想她刚刚的状态，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指尖。
几个小时的头脑风暴后，大家开始休息放松，自由活动。轰趴馆内设备齐全，可以进行的娱乐活动很多，两天时间甚至不够每个都碰一遍——抓娃娃机就让人乐此不疲。
场馆租赁费用高昂，别墅主不赚抓娃娃这种小钱，把机器的钥匙给了他们。娃娃机正常运作，投进去币可以自己拿出来，但带走娃娃需要额外付费，倒不是因为三两个娃娃多贵，而是防止有人把娃娃机里的娃娃全部拿走。
沈荔好奇娃娃机的机制很久了，听说机械臂的抓力按频率随机，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劲儿一次，如果没有赶上，就算花再多的钱对得再准，也一样抓不到。但这也是说法之一，又听说有些大神掌握了角度技巧，可以攻破商家的圈套，抓中概率比常人大得多。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借此机会研究一下，以免日后浪费钱。
当然，好奇的不只有沈荔一人，赵晗越她们也好奇。不用花钱就能抓，相当于免费练手，对她们颇具吸引力。于是418寝室四人一人占了一台，刚好把轰趴馆内所有的娃娃机占领。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随着又一个娃娃的成功捕获，沈荔觉得腰疼，直起身，转头，下意识找傅嘉延，但傅嘉延不在。
他之前在易崇那边，但两分钟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赵晗越见沈荔停下来四处环望，放弃了手里正在抓的娃娃，侧身问道：“你在干嘛呀荔荔。”
沈荔恍惚的视线掠过她，眉眼微垂，脸颊微微泛粉：“我去个洗手间噢。”
赵晗越见她这模样，一时愣了：“噢哦，好。”
乔莘莘看着沈荔轻微摇晃的背影，总觉得哪里奇怪，困惑道：“沈荔怎么看起来有点醉了。”
赵晗越也有这种感觉，上次班聚的时候她看过沈荔醉态，但这会儿她们在抓娃娃，没理由突然就醉了：“她刚刚喝酒了吗？”
乔莘莘想起沈荔刚刚确实拿了个罐装瓶，是从剧本杀的房间带出来的，就放在娃娃机上，过段时间会小喝一口。但现在娃娃机上空无一物，沈荔刚刚离开的时候，似乎把它带走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垃圾桶，里面果然躺着两个苹果味旺仔牛奶空瓶。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中，喝过这个味道旺仔牛奶的只有沈荔和傅嘉延。
其中之一是沈荔刚刚丢的，另一个则是傅嘉延的。
夏童没有看见沈荔是什么状态离开的，确定地说：“她喝的是旺仔牛奶，你们可能看错了。”
赵晗越和乔莘莘也都觉得自己看错了，没有多想。
……
沈荔却真的醉了。
她没有喝酒，甚至没有喝可能掺杂着酒精的果汁，只是喝了刚开瓶不久、根本不可能被做过手脚的旺仔牛奶，但依然醉了。
因为茶柔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上用了两个道具，是前段时间使用大量好感度积分，从系统的商城里兑换的。其一可以让她进入醉态，不一定需要饮酒，只要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喝完任意液体即可。这是系统自带的条件，为了留有一定的解释余地。其二是让她意乱情迷，并且指定了特定对象楚佑。
此时此刻，楚佑就站在邻着两栋别墅的高大乔木下等着沈荔。
他打电话给茶柔后，茶柔便帮他喊了一辆计程车过来，并报销了往来路费。
他是被邀请过来“帮忙”的，说是沈荔喝断片后什么都不会记得，茶柔会想办法让沈荔来找他，这附近摄像头全拆了，他可以做任意想做的事情。只要咬定是沈荔主动的，他就能全身而退，事后他们的感情说不定还有进展的可能。
哪怕上次来到W市的经历并不愉快，这段时间里，沈荔漂亮的容貌依旧在他的脑海中频频闪现。楚佑心里早就想这么做了，冒然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最开始还被理智所牵制，因为觉得茶柔的方案有点蹊跷，她如何能确保沈荔断片彻底失去意识，又如何能让断片的沈荔绕过几栋别墅来找他——地图上显示的这片别墅区太大了，他清醒时候都不容易找到路。
但最后楚佑还是妥协了，因为茶柔会给他一笔不菲的酬金。他家庭条件不差，父母却管得紧，最近背着父母用零用钱买了新一代平板，已经快撑不到下个月了。于是便决定看情况行事，如果实际情况距离茶柔所描述的差距太大，临时不干就是了，反正最近学业不忙，而且……他也真的挺想看看沈荔。
楚佑没想到一段时间的等待后，沈荔当真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了。
少女细嫩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漂亮得让人呼吸凝滞，楚佑大脑中所有预设的考量瞬间变成了单一的直线，他的眼神骤然亮起，伸出双手去摁她的双肩，试图完成一个霸道男神爱上我的树咚。
茶柔及时拿出掉好相机界面的手机，按下快门，结果她和楚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荔抬手啪地一声打在楚佑脸上，出手尤为爽利，一声响亮的脆响，以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楚佑：“？？？？？？”
茶柔：“？？？？？？”
这系统道具在搞什么玩意儿？
茶柔愣了几秒，匆忙看向自己的手机，还好开了连拍，在惨案发生以前，已经有一张照片被拍了下来。
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沈荔被一个高大男生抵在树上，借着角度的缘由，姿势暧昧。
再看楚佑也慢慢从愣怔缓了过来，没有先前那么被动，事情似乎渐渐往预想之中的方向发展。
“……”时效有限，茶柔不敢耽误太多时间，她知道楚佑是个怎样的人，脑子虽然浑了点儿但也不是理智全无，扔下他就走，“你自由发挥吧，别真出事就行。”
……
走廊上，傅嘉延挂掉电话，眉宇中染了些经久不见的戾色，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一抬头，看到了茶柔。
茶柔是匆忙赶来的，语言还没组织，盯着傅嘉延的脸停顿了几秒，半晌吐出一句：“……听说你喜欢沈荔。”
傅嘉延心情不好，看到茶柔更甚烦躁，不怎么有耐心地答：“那你听对了。”
“……”少年的气压有些低，茶柔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又没有打腹稿，脑子中有些乱，惊慌失措地咬了下唇，凭着感觉说，“所以我来提醒你，楚佑来找沈荔了。沈荔之前是怎么追你的，更早的时候就是怎么追楚佑的。如果不是因为没追到楚佑，她可能……”
傅嘉延打断问：“哦，更早？什么时候追的。”
茶柔说：“初中的时候。”
傅嘉延顿了一下，道：“以前的她与我无关。”
茶柔无意识地急了：“怎么会无关，以前的她不是她？”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默认傅嘉延和沈荔有关了，心头泛上异样的情绪。
傅嘉延没有任何心情和茶柔在这种问题上扯闲，没再搭理她，转身要回房间。
茶柔见傅嘉延不为所动，也不绕弯儿了，直接把手机上拍好的照片拿给他看，想告诉他沈荔在背着他和另一个男生暧昧不清，而且图上看不出任何反抗的情绪，傅嘉延不可能想到沈荔醉了，毕竟她滴酒未沾，只会觉得是自愿。
傅嘉延扫了一眼屏幕，哪怕照片高糊，沈荔的身形他也再熟悉不过，是今天的着装和长发，时间……应该就在他离开房间之后。至于那个男生的姿势——那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他知道在那种情境下爆发出的占有欲有多么惊人，足以摧垮一个人的理智。
傅嘉延吸了口气：“她在哪？带我去找她。”
茶柔看进他攀上愠意的眼眸，心脏牵扯了一下，没吭声。也许是系统的牵线使然，她知晓自己对男主是投入了感情的。本来是想让傅嘉延看清楚沈荔不检点的作风，让他对沈荔的好感度滑坡式下降，但不知道怎地，她心里忽然没了底气。傅嘉延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确实是生气了，但他真的是在气沈荔和其他男生的不清不楚？她忽然就不能确定了。
楚佑是个“好”学生，几乎就没参与过打架，动起手不可能赢得过傅嘉延，他差点连沈荔都没招架住。沈荔也……非常出乎她的预料，竟然能突破系统的作用力，在第一时间给楚佑一个巴掌，不知道后续情况如何。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情况有变化，如果傅嘉延去了现场，不一定会像想象中一样发展，还不如让一切就停留在对这张照片的遐思和臆测上。
茶柔抿紧了唇。
傅嘉延黑眸盯着她，又沉沉地念了一句：“茶柔。”
茶柔对视着他的眼睛，倔强地坚持：“我就是意外碰见的，我也忘了在哪里，这里的路太复杂了。”
傅嘉延皱眉，直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仍然停留在那张照片。
茶柔任由他看了，并且希望他能看得清楚一点，最好因此对沈荔的感情消失殆尽。
不出她的意外，傅嘉延只看了一秒不到，就把手机放回了她的手中。
他是不乐意看到这个场景的吧，所以才这么快还给她，他……
茶柔思绪尚未展开，就看见傅嘉延走了。
他，走了？？？
茶柔睁了睁眼睛，再次检查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确定没有拍到远景，没有周围建筑，背影只有一棵模糊的树。这周围种了很多树，而且都长得差不多——至少对她而言差不多，她甚至辨不出眼下的这棵树是什么品种。更别说他们来的路上，根本没有路过那里。就算路过了，路线弯弯绕绕，只走一次也不一定能记清。
但傅嘉延去往的方向是正确的。
茶柔快步跟了上去。

第五十八章
看到傅嘉延匆忙的背影, 微微凌乱的发梢，茶柔心中百感交集。
不得不说，这样深情的男主更加迷人, 如果这样的深情是为了她……
茶柔闭了闭眼。
本就应该是为了她，事情却不知为何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视线中，傅嘉延没有任何犹豫迟疑，直线穿过既定的路线, 奔赴她安排的地点。
茶柔甚至怀疑他身上是否也存在什么系统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如何能通过一张模糊的照片精准定位？
但剧情里真的没写。
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茶柔一直以为自己聪明，现在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
……
他们前后脚来到楚佑沈荔所在之处, 茶柔气还没喘匀，就看见沈荔膝盖一屈，用力地击向楚佑某个重要部位。
沈荔表情木讷懵懂，眼睛却有种诡异的清亮, 乍起的凉风掀起乌黑的长发，在气质中添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冷艳感。
随之而来的是楚佑的一声痛呼。
“……”
茶柔今天以前都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唯独没料到, 傅嘉延和沈荔比她想象中更强——
就算没有亲自体会过被控制住的感觉，也时刻感受着系统的作用力。能助女主走向人生巅峰的系统，不至于特别菜鸡。
沈荔能凭一己之力挣离系统的控制, 该有多强的信念和意志？
茶柔平定下不可思议的心情, 向傅嘉延解释：“……我妹妹喝醉酒就这样, 比较躁动不安，你不要介……”
话音未落，傅嘉延冰冷的视线剜了她一眼, 茶柔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楚佑听见响动，转头看见茶柔和傅嘉延，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按照茶柔预先所言，他本来可以揽着沈荔，让她窝在他的颈侧胸膛，趁着她意识迷离，对傅嘉延说，这是我女朋友。
沈荔过去爱他爱得轰轰烈烈，旧情复燃并非全无可能。上次傅嘉延让他那样狼狈，他正好可以出口气——结果却被他们看见了更为狼狈不堪的一幕。
楚佑难堪的心情，化成了看向茶柔的怨恨目光。
多方不友善的视线汇聚之下，茶柔咬了咬牙：与其就这么功亏一篑，不如背水一战。
于是临时起意，用近日收集的全部好感度积分，兑换了系统作用力的强化效果。
几乎在瞬间，沈荔意识涣散，双眼一阖，身体软下来，傅嘉延上前一步，及时接住了她。
同样上前一步的还有楚佑，他双手落了空，愣在了原地。
傅嘉延看向楚佑左脸的红巴掌印，目光凛冽如深冬的湖水。
楚佑感到彻骨的寒意，饶是主观意识不想，神经系统也先行屈服，傅嘉延的注视下，没忍住哆嗦着解释：“是沈荔主动来找我的。”
傅嘉延嗓音发沉：“主动？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佑愣了一下，瞟了眼茶柔，试图圆谎：“我来参加茶柔他们班的聚会……”
傅嘉延不留情面地揭破：“七班名单上没有你。”
楚佑磕磕巴巴道：“我是额外加进来的，没有跟着大巴，我……”
傅嘉延打断：“别墅主登记的名单上也没有你。”
楚佑：“……”
傅嘉延眯了眯漆黑的眸：“今天的事情，我们回头再算。”
茶柔看着傅嘉延把沈荔打横抱起，妒意烧上神经，几乎要把理智撕碎。
她上前一步，想拦住他却不知道说什么，终究无力地顿住了脚步。只能祈祷系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不要让事态和初衷背道而驰。
茶柔指甲嵌入掌肉，对楚佑叹道：“要你有什么用。”
“我怎么知道她喝醉了还有那么大劲儿！”楚佑也懊恼遗憾，结果不会更糟，如果他态度再强硬一点……想做的事情应该已经完成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遗憾的b?事情总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茶柔胸腔中的怨气无处发泄，恨铁不成钢地补刀：“可见她是真的很讨厌你。”
“她讨厌我，是因为我过去拒绝过她。至于你——”楚佑轻嗤了一声，“就我刚刚所见，就算傅嘉延不讨厌你，也不可能喜欢你。”
“？”茶柔眉皱得深，“什么叫就算不讨厌我。”
楚佑道：“傅嘉延很讨厌你你不看出来吗？他看你的眼神比看我还厌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茶柔心中一刺：“你都有可能回心转意，他为什么不行。”
“随便你怎么想，下次做这种事儿别找我了。”楚佑说，“那小子不好惹，我惹不起。要竞争，换种方式。”
-
傅嘉延抱着沈荔往轰趴馆相反的方向走，女孩儿双臂紧紧地缠在他脖子上，肌肤白皙细软，泛着漂亮的红，嘴里却不断呢喃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名字。
——“楚佑。”
偏偏她长睫轻轻颤抖，唤得深情缱绻，声线柔软得要命。
傅嘉延身形一僵。
他鲜少看见这样的沈荔，上次她醉酒，与他接触时间不长，就已经让他理智全数瓦解溃不成军，接连几夜辗转难眠。
如今……
傅嘉延收紧了手臂的力道，低低念她的名字，企图增加一些存在感，唤回她的神志。
但没有用，沈荔仍中蛊般喊那人名字。
傅嘉延心脏紧缩，有些发疼，往心下压了压烦躁的情绪，终究是没压住。
他偏头去咬她的唇，欺负得娇艳欲滴水色迷离也没有放开，直到把浅浅的呢喃全部封住……
沈荔终于安静下来，昏睡了过去。
-
沈荔再次睁眼的时候，涌入视线的是窗外清淡的光线。
这一片的树掉光了叶子，交错的枝桠切碎天空，有种艺术的美感。
沈荔却无心欣赏，大脑昏昏沉沉，和宿醉后的疼痛非常类似。
她是喝酒了？
即使意识并不清明，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喝酒，无论是沈淮年的告诫，傅嘉延的嘱托，还是她自己的提醒，都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但她好像确实是醉了。
仔细回忆，只能模糊地想起，她在抓娃娃的过程中逐渐进入迷幻般的梦境，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意志撕扯感，让她感到痛苦疲惫。
几经挣扎后，跌入无边黑暗，沉沉昏睡，一夜无梦。
回想完这些，沈荔的目光才从窗外收了回来。
她发现身处陌生的房间，有淡淡的好闻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从熟悉的层高来看，这是在轰趴馆……？
可是轰趴馆没有这样大的床。
沈荔揪了揪被子，侧了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微微翘起的头发，漆黑柔软。
虽然不知道身处何处，但傅嘉延的存在给她带来莫名的心安。
哪怕她一个字都没有说，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傅嘉延依然及时从枕着的手臂上抬起头来。
视线无声交汇。
沈荔发现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周也有些发青，微微一愣，出声问：“我是在哪儿？”
傅嘉延神色微动：“这里是我家。”
沈荔讶然地张了张唇，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她视线微偏，不经意落在床头一张合影上。
照片里，男孩儿稚气未脱就已经非常俊美，男人更是英气逼人，背景是游乐场的过山车。
画面温情，除了男孩的母亲不在。
照片已经上了年岁，微微泛黄，但被主人用玻璃框细致b?地裱了起来，边角保存得很好，不见褶皱。
这也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照片。
傅嘉延注意到沈荔的目光所向，用身体阻断她的视线，把她扶了起来，温水递到她唇边，嗓音低低柔柔地哄：“喝水。”

第五十九章
沈荔喝着水, 嗓音变得润泽了一些，心头的困惑一个个地窜了上来，挨个儿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傅嘉延：“嗯, 但高中住校，很久没来过了。”
“我说你怎么能把路线记这么牢，真巧，我们轰趴刚好就选了这个地方。”沈荔说, “这是你的房间？”
傅嘉延点了点头。
“这别墅房间应该不少，你怎么不给我安排一间客房, 就在这儿趴着，睡了一宿？”沈荔把杯子还给傅嘉延，碰到了他冰凉的手, 顺势捏了捏，“下面凉，你要不……躺上来？”
“……”傅嘉延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沈荔只穿了一件修身毛衣，是他帮她脱的外套, 全身上下俱是属于女孩子的柔软与美好，还散发着好闻的体香。
傅嘉延耳根泛起薄红，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内心有些犹豫挣扎：“因为你的状态很让人担心。”
沈荔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而且无端觉得这种奇怪的状态和茶柔脱不了关系。
她还没问清昨天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到傅嘉延家里来, 他的状态……为什么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不见笑意, 还有些沉默。
她得小心翼翼地总结语言, 关于她的身份，茶柔的系统，这些问题都太敏感了。
沈荔感受到了傅嘉延身上的冷气, 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怕人感冒，还是把僵在原地的他拉进了被窝，“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抓娃娃之后的事情，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傅嘉延把她揽入怀中，体温升高，心跳有些加速：“你昨天在我离开后有没有喝过什么？你好像醉了。”
沈荔也觉得自己醉了，但因为没有喝酒，她拿不准这一点：“没有，就算其他事情忘了，这一点也肯定不会忘，我不会喝酒的。”
傅嘉延陷入沉思。
沈荔：“我一直把你给我的旺仔拿在手上，走到哪儿都盯着，我保证，我一直看着它。”
傅嘉延嗯了一声：“我看到了，直到我离开房间，它还放在娃娃机上。”
沈荔：“那之后呢？我，或者你，有没有遇见茶柔？”
傅嘉延：“有，楚佑来这里了，他想强吻你，茶柔来找了我，然后我找到了你。”
沈荔：“……”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信息量好大。
沈荔立刻明白了茶柔的意图，想到女主光环系统日渐强大的功能，感到一阵寒意。她压下心底的愠意，望着傅嘉延的眼睛说：“你要相信，我喝醉了以后做的一切事情，都与主观意志无关。”
她叹了叹：“我真没想到，她竟然能……”
傅嘉延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沈荔懵然道，“你知道什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傅嘉延：“不止这些，还有昨天你念的那句话。”
他又补充：“没出声的那句。”
沈荔愣了一下。
她没出声的那句……就是李珂南让她念的剧本中的那一句。
隐隐预知到什么，她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
沈荔垂下头，兀自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是真的说不出来，犹疑地问：“你能读懂唇语？”
傅嘉延摇了摇头，“我早就知道了。”
沈荔微微一噎，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什么？”
傅嘉延揉了揉她的发：“你是……我早就知道了。”
“你，你……”沈荔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彻底愣住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嘉延顿了顿，缓声解释：“裴星洲那日给你的糖，你也给过我，但你不知道它的牌子。你请我去过的奶茶店，我再邀请你来，你找不到路。对不起，我怕惊扰到你，也……出于一些自己的考量，在此之前都没有告诉你。”
沈荔回想起了这些琐事，还是几个月前，她把他视作陌生人的时候。
她当时也感到一丝奇怪，但因为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所以浅尝辄止了。
沈荔形容不上来此时心中的感觉，她一直隐瞒穿书的事实，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只要傅嘉延不借此伤害，她忽然觉得……与人分担的感觉也还不错。
心中有一份隐匿许久的孤独，悄无声息地挥散了。
但她还是掐少年的腰，腹肌在松弛状态下其实很好摸：“你发现这么久了都不告诉我，是不是男朋友了？”
傅嘉延垂眸，漆黑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翳：“你就当昨天报复回来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沈荔歪了歪头，好奇她是怎么报复的：“愿闻其详。”
“你缠在我身上。”傅嘉延尾音降低，慢吞吞道，“一直喊楚佑的名字。”
沈荔用枕头捂住了脸：“够了你不用说了！当我没问。”
“嗯？”傅嘉延拨开枕头，见沈荔转而用手捂住耳朵，吻了吻她的手背，激得她手一缩，又咬了下因此露出来的耳垂。
感受到危险气息，沈荔全然忘记昨天的事情已经被抵消了，求生欲很强地道：“那我也喊你的名字好不好？傅嘉延傅嘉延傅嘉延傅嘉延傅嘉延傅嘉延……”
一阵敷衍的飞速重复后，她的语调忽然慢下来，发自内心地说：“傅嘉延，谢谢你的信任。”
-
校园论坛从昨天的数笔画热潮起，一直沸沸扬扬。
不知道是谁道出了沈荔笔画数恰好十六的真相，让无数外班的人手机差点儿摔地上。
哪怕听过不少传闻，他们也没怎么相信，觉得不可思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太敢信。
今天这阵仗，简直和官宣一样。
“卧槽是真的吗？？？傅哥喜欢沈荔？？公开表白？？好浪漫！！！”
“所以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反正他俩超级配就完事儿了！”
“这是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绝美爱情故事，先嗑为敬！！”
“八班太幸福了吧，好羡慕，我也想在现场！”
八班人一脸嫌弃和鄙夷：“嘁，反射弧太长，我们早就知道了！”
结果这时候，茶柔传了一张图。
照片不怎么清晰，却依稀可见，沈荔被一个高大的男生咚在树上。
那男生也身高腿长，侧脸优越，碾压百分之九十的路人颜值。
但并不是傅嘉延。
傅嘉延和沈荔的CP粉，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以最快的速度解散。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傅哥喜欢沈荔，沈荔却心有所属？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了？”
“谁让傅哥之前对沈荔那个态度，这……沈荔不和他在一起也正常吧？换作我我也不乐意，好马不吃回头草。”
“怎么说话的，谁说十六画就一定是沈荔了，我名字还十六画，怎么不说傅哥暗恋我。沈荔在公共场合为什么不注意一些，还以为她是乖乖女。”
“乖乖女？你怕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这怎么了，这很正常好么，明明是偷拍的人有病，你这酸气太浓了吧。”
“诶，心情复杂心情复杂。”
“不管沈荔和谁在一起了，我的房子塌没了。”
赵晗越看到这则帖子，急得冒冷汗，轰趴的心情也没了。
傅嘉延连大冒险一个近似亲吻的动作都不许沈荔和别人完成，一定要亲身上阵，不知道看到这张该醋成什么样。
而且他们两个同时不见了！
-
傅嘉延很久以后才看到论坛的风雨，走到阳台上给茶柔拨了个电话，语调生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茶柔握着手机的指骨有些泛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嘉延：“我直接和你说了，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可能喜欢你。所以你输得很彻底，以后不必再麻烦了。”
茶柔：“……”
傅嘉延：“命运给了你馈赠，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事情。如果一心想着伤害别人，就算身份特殊，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茶柔睁大眼睛，嗓音颤抖：“命运的……馈赠？你到底在说什么？”
傅嘉延反问：“拐弯抹角不累吗，茶柔？”
茶柔不可思议：“你都知道了？”
傅嘉延：“对。”
“……”沉默过后，茶柔小心翼翼问：“所以你都知道了，最后还是决定喜欢沈荔？”
傅嘉延皱了皱眉：“喜欢这种事情，不是靠决定来左右的。”
茶柔吸了一口气，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淌了下来：“但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只剩下几十天的时间……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一切都会发生变化。”
茶柔：“不止是我，还有你。你的容貌，地位，财富，都会回到原始水平。你无法预估你的原始水平是什么，可能糟糕得超乎想象。”
茶柔：“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会说不在乎，无所谓，但你觉得沈荔会不会在乎？”
茶柔：“如果你从内而外都很平庸，你猜她还会不会喜欢你。”
茶柔：“女孩子都是在意这些的，要说不在意，那是圣人。”
茶柔：“你觉得你的人格魅力能维持住她对你的喜欢吗？”
茶柔：“就算我输了，你敢说你赢了吗？”
茶柔：“既然怎样都无法与她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我不明白，傅嘉延。”
……
沈荔打开手机，通讯软件的消息提示数字全部显示99+。
因为茶柔把偷拍的照片传到论坛，她被好友圈轰炸了。
八卦的，好奇的，还有更多的是关心。
这件事情她从始至终都处于被动地位，沈荔觉得自己有必要公关一下，否则便是任茶柔宰割。
她登上账号，没开匿名，真实姓名就在马甲旁边写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照片的拍摄地点确实在轰趴馆附近，但照片被P过了，里面的女生原本不是我而是茶柔，男生是茶柔前男友，W大附中楚佑。我是被P上去的，原图是我和傅嘉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谣言止于智者，谢谢。”
八班人看到沈荔的回复以后就顿悟了，没有一瞬的怀疑，心中巨石落地：“他们玩了大冒险是真的！傅嘉延确实壁咚了沈荔！就是这个角度！我们都可以作证！苏炸了！！”
一片“嘤嘤嘤八班人你们别拉仇恨了”的羡慕声中，有人问：“不是说八班去轰趴吗？茶柔怎么会去轰趴馆附近。”
七班学委奔赴在吃瓜前线，作为七八班和平大使，难得吃到自己亲密接触的瓜，一激动说出口：“七班也来了，而且就在八班隔壁！”
说完才想起来，他把他们瞒着樊玲出来轰趴的事情给忘了！

第六十章 ...
在傅嘉延的引导下, 沈荔尝试用各种办法向他描述这个世界的本质。唇语，肢体动作，火星文, 把能想到的所有古早的人类交流方式都试了一遍。除了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始终无法表达，其他概念或多或少可以传递给他。虽然交流起来确实比较困难，效率极低，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 茶柔之所以有底气为所欲为，是因为系统无形, 作用力无痕，过程天衣无缝，无论是查录像还是追溯那瓶牛奶源头, 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切是茶柔做的。要真把事实真相说出口，别人也只可能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那当然是……耍流氓了。
茶柔用这种非常态手段对付她，她便以非常态手段应付回去，反正你不讲道理我也不讲道理, 不就是比谁脸皮更厚一点儿吗？如果不解释清楚，早恋证据明晃晃，估计明天回去就该被校领导约谈了, 而且这对傅嘉延也不公平，所以她扯了这么个理由。
茶柔发的那张图片很糊。清晰的图片要想P得毫无违和感难度是有点大，糊图就不一样了, 模糊加上调色, 总能达到一定的平衡。这年头很多明星的职黑就是这样的, 只要图片够糊，就可以以假乱真不留痕迹，吃瓜群众永远分辨不清楚图片是真是假。
但沈荔自己都没想到的是, 她简简单单一说，图片还没P出来，大家就全部相信了。
外班人尚且处于万脸懵逼的状态中，八班人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帮她佐证上了，激情澎湃地说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傅嘉延是怎样被cue上来的，那个场景多么苏多么欲，看得他们成了按头小分队。有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偷拍了那个场景，发了部分人可见的朋友圈，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原图流传了出去。沈荔这么说肯定是有证据，再等等，证据就出来了。
七班人一开始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会有人为黑而黑啊。但仔细想想，茶柔在八班最要好的朋友是她的同桌计薇，但如今计薇和她的其他朋友黏在一块儿。茶柔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离开了场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时间上也能贴合，说不定……就是见前男友去了。
趁着舆论对自己有利，沈荔很快开始搜集素材。原主在QQ空间里存了很多茶柔和楚佑的照片，有她自己拍的有从W附中贴吧里存的，还有从茶柔朋友圈搜刮的。那时茶柔和楚佑在一起没多久，原主仍然对楚佑抱有感情，她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近他，就用这种卑微的方式获得他的照片。
再然后，又从七班和平大使那儿问来了一些今天七班的活动图，之前他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的时候，他们加上了彼此的微信。除此之外，赵晗越大冒险的时候就给她发了现场拍摄的照片，她和傅嘉延的姿势刚巧是类似角度，也是她的灵感源泉。
素材很快完备齐全，合成一下一点儿都不难。傅嘉延房间里就有一台台式电脑，不一会儿，移花接木的“原图”新鲜出炉。
沈荔确保看不出P图痕迹，心情愉悦地传到论坛上去了。一张是楚佑树咚茶柔的合成图，一张是轰趴馆内她和傅嘉延咬薯片的原图。以上两张的叠加效果，就是茶柔发的那张抹黑她的图片。顺便附了一张今天楚佑出现在轰趴馆附近的单人照。
人证物证俱全，再加上沈荔本身信誉就很好，这回大家彻底信了。
“？？？？茶柔上次就撞歌沈荔，这次又搞什么名堂。”
“还有之前，茶柔谣传说沈荔被警车带走了，结果搞半天被带走的人是唐曼语。”
“不是说她们是表姐妹么，传说中的塑料姐妹情？”
“茶柔是嫉妒沈荔在沈氏长大家里有钱吧？是嫉妒吧？”
“淡定各位，又不一定是茶柔P的。”
“不管怎么说，原来茶柔已经有男朋友啊，好像还谈了挺长时间，点烟.jpg。”
茶柔看到舆论顷刻间被扭转，感到不可思议，又有点气急败坏。她手机里沈荔处于被动地位的照片，由于时间短暂是她意外捕捉到的，只有这模糊的一张。当初她把整个手机给傅嘉延看，因为担心他左右滑动看到不该看的，把沈荔反手给楚佑巴掌的照片全部删掉了，压根儿没办法证实那张照片的真实性。
茶柔完全想不到，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明明她的才是原图，沈荔才是P的，大家却相信与事情完全相反的说法？她本来想把沈荔置于无力反驳的境地，没想到最后无力反驳的人成了她自己。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让她愤懑又痛苦。
但她来不及用多少时间愤懑难过，脸上就冒出了大片大片的痘痘。她一直以清纯形象示众，与楚佑的亲吻照一出，对沈荔做过的手脚也被总结出来，再加上七班在她的带动下擅自出来轰趴，如今生死未卜，人设崩得彻底，嘉年的校友对她的好感度急剧降低。
茶柔急得快哭了出来，连忙扯了备好的口罩戴上，挡住无法见人的脸容。
但也恰恰因为她戴了口罩，回到轰趴馆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她。就像是在有意遮挡些什么，欲盖弥彰，似乎验证了她刚刚出去和楚佑……
七班人目光复杂。
结束和茶柔的通话后，傅嘉延独自待了一会儿，再打开手机，看到论坛这般情形也是一愣，紧绷的下颚线缓和下来。
一切发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沈荔唯一没料到的是，在她和傅嘉延的绯闻中，一个比一个更苦情的版本陆陆续续传了出来。听说了八班班聚的真心话大冒险，吃瓜群众无一不觉得傅嘉延对她一往情深。而她没有明确表态，便是默认了现在的情形是单箭头，就连追妻火葬场的剧本都写好了。
沈荔看到越来越多的私信，想了想道：“我和他们说去。”
她仗义地想，和傅嘉延分享了这个世界的秘密，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不用。”傅嘉延及时制止了她，“你不想和我坐同桌了？”
沈荔挑了挑眉，看着他笑：“都可以吧。”
傅嘉延面色沉了些。
沈荔抬手揉了揉他的发：“好了，开个玩笑。谁让你这么沉不住气，活该知道吗，以后不要这样了。”
傅嘉延唇角一弯，以不知悔改的态度道：“我乐意。”
这时候，傅嘉延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因为没电关机了一些时间，开机后很多未读短信未接电话，他回复不过来，索性没管。
刚按下接听键，沈淮年暴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他妈电话终于能打通了？？？”
傅嘉延：“……”
“我就封闭训练了一天，你给我整出这么大事儿！！！”
“低调低调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又是表白又是壁咚你到底想怎样！！”
“把我妹交给你我怎么能放心，小心我强拆鸳鸯！！”
傅嘉延听着沈淮年一股脑说完，好脾气/没脸没皮地道：“首先，你说的那些事，是我运气比较好。其次，这不没人知道我俩在一块儿吗？”
沈淮年：“………”好像确实是这样，竟然无法反驳。
大家都知道傅嘉延喜欢沈荔，但也都以为他在追沈荔，想到这儿，沈淮年心里却舒畅了些。
傅嘉延和他商量：“你要真想瞒，有空帮个忙？”
沈淮年条件性反射：“你威胁我？？？”
“……”傅嘉延无力吐槽沈淮年的理解能力，“我把沈荔带回家了，忘记请假了，现在我俩一起回去肯定不好。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
沈淮年拒绝思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操你大爷的！我妹才十七岁！”
“我知道。”所以他不是什么都没做吗，傅嘉延道，“所以来救个场呗。”
沈淮年：“知！道！了！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到！”
傅嘉延：“………？”他只是想让沈淮年打个电话和王羡林说一声，是他把沈荔带走的。
算了，来就来吧。
傅嘉延挂了电话，和沈荔道：“你哥要来了。”
沈荔啊了一声：“他来做什么？你喊他来的？”
傅嘉延：“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沈荔飞速穿好衣服。
二十分钟后，他们三人同时出现在轰趴馆。
八班人属实没想到，王羡林还没有空降，沈淮年先空降了。
沈淮年是他们学长，因为隔了年级，更具有神秘色彩。虽然一天天往八班门口跑，但目标精准明确，每次找的都是沈荔，其他人没有任何机会搭上话。今天他穿了件白色棉服，衬得整个人更白了，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酒窝奶死人不偿命，瞬间把整个馆里的八班人都吸引到了一个房间里。
沈淮年说昨天是他把沈荔带走了，然后又和傅嘉延认识，就把他一起捎上了，顺便续了个旧。
八班：哇哦，大佬之间总是相互认识的，难怪沈荔和傅嘉延同时失踪，原来是沈淮年的锅。
所以一群人就这么不怕尴尬地围着三个人，还挺看不够的。
赵晗越是唯一和他们熟络的人，从人群中杀了出来，避开敏感话题，破解尴尬：“沈荔！抓娃娃太太太太太太难了，我特么练了这么久一点规律都没找到，你快帮我看看。”
沈荔：“我也不太会啊，那我再试试？”她的轰趴一日游……可以改名抓娃娃一日游了？
她话音未落，同时传来两道声音——
傅嘉延：“简单，我教你。”
沈淮年：“好说，我教你。”
傅嘉延：？？？
沈淮年：？？？
八班人：？？？？？？？？
两位大佬的抓娃娃大战一触即发。
傅嘉延还有方法可循，把依靠机械臂惯性这一招掌握得炉火纯青，沈淮年则用的野路子，一阵瞎抓，倒还真能抓上，把沈荔看得云里雾里。
王羡林迟了整整一天才来到轰趴馆现场，觉得别墅里诡异地安静，完全不像是在party，心下正疑惑，就听见楼上的房间里传来傅嘉延的声音，在说什么什么惯性。
他放轻脚步上楼，往房间里一瞄。
好家伙，所有人都在。
王羡林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刻的感动——这群好孩子，出来玩都不忘学习物理知识，牛逼。

第六十一章 ...
今天下午之前, 赵晗越都觉得轰趴馆馆主想多了。他只给了硬币箱门的钥匙，放置娃娃的柜门是打不开的，却担心有人把所有娃娃全部打包带走——这相当于全部抓空。她亲身上阵后发现……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别说所有了, 十个她都抓不上来。
直到目睹了傅嘉延和沈淮年的阵势，赵晗越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肤浅了。如果这两位大佬没日没夜地抓下去，还真有这个可能？？？
事实证明，大佬在各个领域都出类拔萃, 闪闪发光，高智商不仅有用, 还十分通用。再看沈荔，昨天还和她一样全靠运气，今天被手把手指导以后, 进步飞速，成功的概率比昨天翻了好几倍。自己同样在旁边听，怎么什么都没学会？勤能补拙是假的吗？赵晗越泪流满面地又投了一个币。
这时候，王子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耳边响起：“赵晗越啊, 给老师也试试？”
赵晗越还以为出现了幻听，吓了一大跳。
不得不说，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傅嘉延和沈淮年吸走了, 他们认真做起事来，周身气质都是迷人的，侧颜轮廓堪称完美, 就算不看他们的操作, 单看脸都挪不看眼。
王羡林是神不知鬼不觉中潜入的, 听他们两人讲得生动有趣，也决定在自己的物理领域发光发热。
赵晗越哪敢怠慢：“您请您请！”
沈荔在良莠不齐的万千娃丛中看中了一只小天使布偶，巴掌大却精致瞩目, 五官线条简约，笑得治愈灿烂。但它置身娃娃机的最角落，非常难拿，她一通操作下，机械钳碰壁碰得哐当响。
沈淮年看沈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放弃和傅嘉延的厮杀，拍拍她的肩：“你想要角落那个？交给我。”
顷刻间周围传来了诸如沈淮年真是个好哥哥这样的感叹，让沈淮年的成就感又膨胀了一倍，激情澎湃地下了爪，想一次成功，结果撞得比刚刚还响。
万众瞩目下，娃娃往中间挪了……一小寸。
傅嘉延叹了声气：“你太菜了。”
他推开沈淮年，观察良久才开始操纵，不懈努力下，娃娃挪到了……正中间。
沈淮年无情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一百步笑五十步，哈哈哈哈哈哈。”
觉得抓不到才是正常的、完全get不到笑点的围观群众：“……”
两位大佬不和的传闻虽是假的，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也不那么像常规意义上的朋友。有点像……嗯！他们懂。
傅嘉延看现在位置合适，难度没有刚刚那么大了，转头对沈荔说：“你自己试试？”
沈荔点了点头，其实她明白方法，就是不怎么熟练，需要运气的佐助。
诚然，这是运气非常好的一次，她直接把娃娃甩进了洞。
弯腰取出，比想象中还小一点，大约十厘米大，却笑得特别开心，手感也好，她准备挂在书包上。
沈淮年连竖大拇指：“牛逼。”
沈荔弯着眼睛道：“没你们帮我挪到中间，我可抓不上来。”
傅嘉延：“是我挪到的中间。”
沈淮年：“我们我们。”
傅嘉延瞥他一眼：“这时候就们了。”
沈淮年：“这时候就不们了？”
……
他们随后把机器腾给了其他同学。
王羡林那边，也激动地捧着第一只战利品，乐呵呵地问大家：“是不是还蛮好看的。”
众人看去，那是一只绿油油的恐龙，虽然刺绣不算精致，但有鼻子有眼，起码……能看出是一只恐龙。
只不过头顶还长着……一团黑色的毛？
刚才有一部分人围观得过于专注，这会儿才发现王羡林到了，在他热切的目光下，出于心虚真诚捧场：“盛世美颜，太好看了！！！！”
王羡林更乐了：“那我回头挂车上。”
太具有纪念意义了——以后看到这娃娃，他就会想起这次战绩斐然的月考。
众人：“………”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
王羡林兴致上来，对大家道：“都没玩够吧？要不明天请假再玩一天？我去和学校申请一下。”
八班人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缓了半晌才激动起来：“卧槽是真的吗！！！！老班您真好！！！！神仙转世吗您！！！！”
一片欢呼声中，傅嘉延给他们浇了盆冷水：“明天是周一。”
李珂南顶着锅盖说：“对啊王老师，周一要开晨会，我们如果一整个班都失踪的话，不太好吧？”
八班进步这么大，可喜可贺，但如果行事太过张扬，估计要拉仇恨惹嫉恨被嚼舌根了。
下次月考外界关注的目光一多，大家的压力也会变大，如果惨遭滑铁卢，无疑对自信是毁灭性的打击。
王羡林没考虑那么多，单纯被班里学生的求学热情打动了一次又一次，想给他们放个假，这么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改口道：“那我们下次找时间再聚。”
班里同学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沈荔觉得稀奇，笑傅嘉延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
乘坐返程大巴前，傅嘉延去见了楚佑一面。
楚佑没有离开，昨天晚上自费住在周边的旅馆里。
第一次傅嘉延的时候，他们隐匿在走廊角落的黑暗中，楚佑没看清他的脸，心里还有些不服气，想着给他教训。
这次却被彻底折服了，傅嘉延身上的气场，冷到了骨子里。
那凛冬般的眼神给他的感觉就是，哪怕回到W市躲了起来，也还是会被傅嘉延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教训，甚至会被教训得更惨。
所以楚佑收到傅嘉延消息后就……留下来挨揍了。
看到傅嘉延出现，楚佑直接滑跪：“你和沈荔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对不起，我不知道，茶柔没和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我不会……”
傅嘉延：“你的行为无耻下作，和我们是否在一起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和她没在一起，你就可以为自己开脱了？”
楚佑不否认自己被冲昏了头脑，慌张道歉：“……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你们能不能原谅我？”
傅嘉延：“原谅你了然后？你再追她？”
楚佑抿了抿唇，不置可否。他口里说着不知道茶柔在坚持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是的，他不想放弃，他总觉得沈荔会再喜欢上他，毕竟以前喜欢过……不是吗？
而且他也觉得，以后再也碰不到像过去沈荔一样对他那么热情的人了，也再碰不到如此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人了。
他现在对其他女生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沈荔的一颦一蹙，连生气的模样都喜欢，如果就这么错过了，他一定会后悔。
直到傅嘉延冰冷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想法你可以放弃了，不用问沈荔同不同意，我这一关你一辈子都别想过。死局，懂？”
楚佑没思考明白，弱弱地问：“如果你不是她的家人也不是她的男朋友，我为什么要征得你的同意……”
傅嘉延皱了皱眉：“你当我闲得慌成吗，她的事我会管一辈子，你不服也给我忍着。”
楚佑确实不服，也有些愤恨，但到底是忍着了。
只要傅嘉延和沈荔想，以性骚扰为由把他送进警局都有可能。如果档案上记下一笔，那他基本无缘好学校了。比起前途惨淡，如今已经网开一面，他不能不识趣。如果给了台阶都不知道下，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下的机会，傅嘉延他确实惹不起。
楚佑买了一张回去的车票，也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两座城市间往返。
-
次日，沈荔在走廊上碰见了和平大使，热情和他招呼，顺便道了声谢。
和平大使快被她的笑容甜晕了，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忘记了自己给沈荔发照片的事情，以为她是在为他千里送蛋糕道谢：“嗐，小事！以后有什么好事再捎上你！我们班学习可能不咋地，吃喝玩乐第一名！”
沈荔应了声好，也为昨天的莽撞道歉：“我不是有意把你们出去轰趴的事说出去的，可能当时确实比较生气，想把茶柔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没注意到其他影响，确实是冲动了。”
和平大使：“说出去的人是我啊怎么会是你，你只是说茶柔到了轰趴馆附近，不说清楚可能是来探望朋友，参加你们班的也有可能，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口。那件事真的是茶柔做的啊，她是不是有毒啊她，心理好阴暗。”
沈荔点点头：“那你们班主任知道了，有没有罚你们？”
和平大使：“哈哈哈你肯定想不到，老樊，就是我们班主任，这次真的转性了，听说后居然没说什么，反过来告诫我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目光也变得慈爱了许多？！！我们大家伙都惊了！”
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七班人用慈爱来形容樊玲？沈荔也乐了：“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要挨罚了。”
“我们开始也以为，没想到是这个发展，老樊肯定是被你一顿说洗脑了。”和平大使笃定道，“只有茶柔早恋的事情被批了，这不，又被喊到办公室去了。老樊不气别的，就在这件事上气得不轻，和你没关系。”
“……”沈荔想，她只是按裴星洲的要求和樊玲转达了一些想法，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神乎其神，应该不至于产生这么大的效果。说不定是樊玲成天和王羡林对比，看他如今思想开放，被感化了？
和平大使：“你放心吧，七班人都可感激你了。茶柔转学时间不长，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她总是这么针对你，我们心里也挺过意不去。我先去交作业了，有空常来我们班看看啊，虽然就在隔壁。”
沈荔和他道了别，前脚刚走，裴星洲就出现了，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说出的话却把她吓得不轻：“沈荔，有传闻说你和傅嘉延在一起了？”
沈荔没想到裴星洲问得这么直白，一时间不知道做何种答复。
裴星洲兀自接上了，弯唇笑道：“应该没有吧，我知道你的自制力是非常优秀的。”
沈荔唇角微动，心道惭愧。
裴星洲：“这周末我去了趟B市，带回了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P大很适合你。”
说着，他把一枚徽章放在她的掌心。
沈荔低头一看，竟然是P大的校徽，印刻着漂亮的字符，Peking University，流光溢彩。

第六十二章  ...
傅嘉延见沈荔盯着那枚小玩意儿发呆, “你很喜欢？”
沈荔把徽章扣入手心，没有否认：“嗯。”
那是她一直以来隐秘的梦想，只不过上辈子经历种种, 相距越来越远，也因此尘封，再不敢想。如今被人揭起，内心有轻微地颤动。
这时, 傅嘉延低磁的嗓音落在耳畔，“我带你去。”
沈荔闻声抬头, 见他带笑的眼睛中，布着少年人的自信张扬，唇角微弯, 不禁感慨傅嘉延这样昔日游手好闲的大神，最近的画风也越来越正能量了。
还记得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上课能旷一节是一节，仗着学校老师不管, 就差没自由起飞。而昨天王羡林提出请假再玩一天，竟然是他率先拒绝。
但很快，沈荔发现傅嘉延不是唬着她玩儿的。这天他对她说的最多一句话便是“过来学习”, 无论是课前课间还是课后。
傅嘉延以每节课一份的频率出产各学科干货，从学习方法到考场应试技巧，从零碎知识点总结到整体架构, 比名师教辅书更鞭辟入里, 比当初竞赛的辅导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嘉延写字速度很快, 字形飘逸潇洒，但不会潦草到看不懂，反而像一副行书作品。面对学神的真传, 沈荔自然不好意思怠慢，一字一句研究过去。
不得不说，她把主要时间投入在竞赛上，高考知识的疏漏确有很多，学习方法也大有可以精进的地方。好在问题的发现，意味着提升空间之所在。
次日早上六点，沈荔前脚踏进教室，后脚就被傅嘉延卸下书包，拉到天还没亮起来的操场。冬日的清晨寒意密布，她的鼻尖冻得有些红，哈出白色的雾气，有种不自知的可爱。
傅嘉延看着她，一本正经道：“高强度的学习，离不开健康的体魄。”
沈荔：“……？”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在开年级大会，这句话是他们教导主任的名言。
“你知道T大有句口号是什么吗？”傅嘉延继续旁征博引，“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沈荔：“………”
然后傅嘉延就开始带她做热身运动，正式跑圈前不忘提醒，跑步的时候可以在脑海里把知识点过一遍。
沈荔觉得这听起来丧心病狂的主意好像还不错，掏出高考必背古诗词的口袋书，郑重地点了点头：“……行。”
就这样，她在傅嘉延的督促下，迅速并且强势地，进入到一种高强度学习状态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高三了，因为她确实比上辈子高三、这辈子备战竞赛都要努力。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沈荔发现傅嘉延热情未消，仍在源源不断地输出，帮她总结各大学科压轴题的思路，争分夺秒给她灌输。
沈荔终于在某日睡觉前，捧着傅嘉延倾情整理的笔记，向室友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你觉得我同桌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我还挺……不习惯。”
赵晗越敷面膜的手一顿，认真猜测说：“可能是想感动王羡林，为你们官宣做准备？”
沈荔啊了一声：“……官宣？”
赵晗越类比道：“如果嘉年是个娱乐圈，你俩就是顶流，稍有风吹草动，校园论坛就崩了，你们恋情公开，可不就是官宣。一般同学这样，说不定会被老师打死，但你们成绩双双出类拔萃，进步斐然，老师也不能怎么样，傅嘉延肯定是这么想的。”
沈荔沉默地想了会儿，说：“好吧，虽然你说得夸张了一些——”
赵晗越肯定道：“不夸张。”
沈荔被说服了：“确实有这个可能。”
之前她想瞒着，因为第一次经历早恋，确实有点儿小紧张。而且她是神不知鬼不觉中被迫进入的，刚开始感情也不稳定。但现在已经不介意了，傅嘉延爱说就说，大不了挨一顿批喊了一次家长再写一次检讨？最坏的结果就是同桌没了，也不是见不上面，总不能被退学吧？
但在她开始佛系坦然地面对的时候，傅嘉延忽然百般告诫不让她说了，也不让她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虽然他自己的行为不见收敛——然后就开启了十级劝学模式。
这是曲线救国？好像也不错啊……
沈荔不知道，校园里风声很大，其实早就传到了王羡林的耳朵里。王羡林经过一番思想挣扎，犹豫了再犹豫，最后还是找到傅嘉延谈话。
傅嘉延上来就否认了：“我没说是沈荔。”
王羡林问得小心翼翼：“那十六画……？”
傅嘉延视线扫过王羡林桌上放着的橙子，已经过了上市的季节，却是大棚里种出来的，色泽意外地不错：“它。”
王羡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儿懵。
傅嘉延：“橙，十六画。”
王羡林：“……啊。”他在手心稍微比划了下，还真是十六画。
傅嘉延：“味道不错，我挺喜欢。”
王羡林觉得这思路不错，被问到这种敏感问题，就回答喜欢的水果：“好巧啊，我也挺喜欢。”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183;??&#183;??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傅嘉延：“还有很多十六画的词寓意挺好。”
王羡林：“说来听听。”
傅嘉延：“高兴这个词就是十六画。”
王羡林：“老师也这么想，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傅嘉延：“所以说，不用多想。”
他俩一应一和后，王羡林沉默了。
学校里空穴来风的传闻果然是多余的，他再次为自己的揣测感到愧疚：“其实我最开始喊你过来，是想说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正常，老师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就算你们真的在谈，我也不会怎么样，别太张扬捅到学校去就行了。不好意思啊，我不该多……”
傅嘉延满耳都是那句也不会怎么样，扬眉道：“您早说啊。”
王羡林：“啊？”
傅嘉延：“数得我可累了。”
王羡林：“？？？”
傅嘉延：“您放心，我俩肯定好好学习。”
“…………”王羡林慢吞吞地理解傅嘉延话中的意思，“………噢，噢，噢噢好。”
从轰趴结束那天，傅嘉延就知道王羡林并不会真正拦着他们，也不会为此取消同桌座位。
他辅导沈荔，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
而是经过茶柔点醒，他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和气运或许得益于男主的身份，当世界回归原始形态，这一切都有可能消失。
他也可能变得平庸。
但沈荔不一样，她穿越而来，手里拿的牌已经是最低配置，内核更gσσ?不会再变。
-
沈荔的自信是在一场模拟考试中建立起来的。
她掐着表，认真地完成了一份隔壁省的高考数学真题，傅嘉延帮她批改完，告诉她拿了满分。
过去她在高中数学考试中，从来没有拿过满分，或者压轴题失分，或者粗心大意丢小题的分。
事实上粗心大意的本质还是对知识点掌握不够熟练，日复一日的训练过后，可以最大化地避免，效果立竿见影。
这让沈荔觉得，自己到顶尖学府的距离并非遥不可及，目标也从来不该放在遥不可及的位置，用来仰望或者埋藏。她完全可以通过争分夺秒的努力去实现一些东西——世界上已经有很多人正在这么做，相比而言，她过去确实惰怠了。
沈荔主动利用起零碎的时间，走在路上的时间，洗衣服的时间，开晨会的时间，点滴积累。
夸张的是，傅嘉延不知道从哪儿聘请了一位营养师，来嘉年亲自掌厨，精心搭配一日三餐，餐餐送到教室门口。如此一来，连挤食堂排队的时间也省了。
嘉年校友对此惊叹万分，在他们眼中，傅嘉延和沈荔确实走得近，但若走到他们身边，会发现交流的话题无一不是学习相关。甚至有人觉得这是傅嘉延新的路线，毕竟学神之间的交流，他们普通的学霸学渣是无法插足的。
李珂南无数次转头，试图搭话未果，最后得出总结——
沈荔在学习的道路上疯了。
傅嘉延在教沈荔学习的道路上疯了。
这两位大佬都疯了！
也让他荒废时间的负罪感与日俱增。
直到一节体育课前，李珂南终于捕捉到沈荔难得的空闲。
他窜到沈荔座位旁边，看着她抽屉里的一摞笔芯发愣，他险些以为这是全新的一盒，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的油墨全都用完了，惊呼出声：“这都是你这段时间用掉的？？？？？”
沈荔点了点头。
李珂南又指着脚下一沓小有高度的纸页：“这是你这段时间用掉的草稿纸？？？”
“对。”沈荔解释道，“跟去年文科状元学的，把努力量化，找点儿成就感。人嘛，总是需要激励才能持久。”
李珂南捂着胸口，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学习成绩这么差了：“你这也太夸张了！我一辈子都用不完这么多！”
沈荔摆摆手：“这不算什么，你不知道五年前M省状元XXX，化学竞赛拿国一那位，挑灯苦读，用过的草稿纸直接从地板堆天花板上了。”
李珂南没想到沈荔连哪年状元姓甚名谁都记忆清晰：“哇，你记得可真清楚。”
沈荔：“最近鸡汤喝得比较多。”
李珂南：“这玩意儿有用吗？”
沈荔：“有点儿小用，看完能让人肾上激素飙升，虽然通常情况下第二天就忘了。”
李珂南：“对，激情不过二十四小时，那怎么办？”
沈荔：“简单，你第二天再看一个。”
李珂南：“这世界上有这么多鸡汤？我要关于高考的。”
沈荔：“你自己算算，每年高考都会产出几十个省状元，还有五大学科竞赛的国一得主，出类拔萃的都会有访谈。高考这么多届，怎么也能找到一千来个吧，整个高中也不过一千来天。”
李珂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噢。”
“好的，从现在起——”对李珂南而言，沈荔就是现成的鸡汤，他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大字，准备贴在桌角：“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沈荔似笑非笑：“……好土，你换个吧，要讲究科学可持续发展啊亲，鸡汤也要找能喝的。”
“行。”李珂南又开始写，“以绝大多数人努力程度之低，还拼不上比天赋！”
沈荔扶额，觉得李珂南完全不输于她：“你到底背了多少励志标语？”
李珂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比你优秀的人都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学习！”
沈荔：“……”

第六十三章 ...
时间飞速流逝, 元旦过后，竞赛出分了。
高二三班的岑舟是高一下学期才加入化学竞赛班的，平时没怎么露过锋芒, 今年第一次参赛，一举摘下全省一等奖。他的战绩很快在年级里传开，被当作天赋型黑马褒扬，一如当年初次参赛就一骑绝尘的裴星洲。
李珂南身处两位后桌的查分现场, 前一秒还对这位三班的化学大佬表示敬畏，后一秒就偷偷睥睨着他了。
——傅嘉延稳稳地拿下了一等奖, 这是毋庸置疑且众望所归的，而沈荔刚刚才查分，也同样拿了省一！
要知道沈荔这学期才进到竞赛班, 相比之下，那新封的什么岑神，就不过如此了！
李珂南自从上任了八班的班长，自身荣誉感和集体荣誉感紧密相连, 几乎化作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荔拿了奖, 好像是他自己拿了似的，激动得要振臂欢呼。
一声“太牛逼了！！！”即将破喉而出，就听见傅嘉延声线沉稳道：“不错, 接下来可以准备四月份的省队选拔赛了。”
所有在省赛获得一等奖的人, 都有资格参加省选, 择优进入省队，代表本省去全国参加国赛。
李珂南张了张嘴，他以为他们至少要击个掌, 分享一下成功的喜悦。
沈荔却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同：“好啊，我中午把教材从宿舍拿过来。”
李珂南看着他们平淡的神色，默默地闭嘴了，只有一双发光的眼睛里写满崇拜。
这就是真正的大佬，宠辱不惊的代名词——这就是八班，戒骄戒躁，谦虚使人进步的班风渗透了……两个大佬的角落——在得知自己获奖的那一刻，在自己这个菜比面前，没有一点儿嘚瑟和炫耀，而是选择争分夺秒地——继续学习！！
虽然深知这二位在学习这件事上愈发有走火入魔的趋势，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一秒不学习就浑身上下不自在、用生命在学习，李珂南还是觉得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王子有名句：劳逸结合。
李珂南重新开口：“二位班聚去不去？庆功宴！！”
沈荔不解地问：“怎么还有庆功宴？我们是不是已经庆祝过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的班聚，就是省赛结束后去的。”
李珂南解释说：“上次是歌手大赛的庆功宴！”
沈荔反应很快：“不对啊，可我记得你们有谁说什么双喜临门，省赛应该在一块儿庆祝了吧。”
李珂南：“……”糊弄不过去了。
傅嘉延对他道：“比你优秀的人都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学习？”
沈荔附和说：“你知道学习的感觉吗？”
李珂南：“酸爽，想停都停不下来！”
沈荔：“那就对了。”
李珂南觉得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慈爱，磕头跪歉：“我错了大佬们！”
-
这学期很快过去。
沈荔自己都数不清这段时间刷了多少套模拟和真题，不知不觉中，已经积累了厚厚两本错题，抽屉里的笔芯数量又扩了几倍，打完的草稿纸也堆得更高，用重物压着，可以当小半个置物架。
城市彻底进入寒冬，树梢上最后的落叶也打着旋降落了，虽然还没有落下第一场雪，但气温很低，天桥上倒挂起参差不齐的冰柱。
嘉年的最后一次月考，踩着学期末到来。
沈荔发现傅嘉延显露出难得紧张的情绪，近考的一周内，反复向她嘱咐了考场事宜和应试技巧。
傅嘉延面对考试向来是不紧张的，她很少碰到像他心态这么稳的人，或许这次的紧张是因为即将验收教学成果——虽然沈荔并不觉得这比他个人的考试更值得紧张，也许事关大佬的颜面问题？
其实傅嘉延整理的干货她早已烂熟于心，还在无数次模拟考中投入了演练，收获颇丰，只要不翻车严重，可以预见一个不坏的结果。
果不其然，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三天的考试中汇聚成硕果。
这场月考也是期末考试，依旧保持着本学期的出题水准，学校没有因为学生们的哀求降低难度，因为教改文献出台，高考难度将逐年递增，他们必须提前适应。
沈荔却在难度不低的考试中直线进步到七百分，在数理化这三门中有了显著的突破，压轴题全部完整答出，只是在小题上有所失分。
傅嘉延则考了七百二，客观题和往日一样保持着惊人的正确率，主观题部分小有提升。
傅嘉延看到成绩单的一刻，心中的石块落地，漆黑的眼眸中全是笑意。他的手搭上了沈荔的手，包裹住她：“不错，还有最后二十分，再接再厉。”
隔壁七班传来阵阵惊呼，看完班上前十的分数后，他们在慨叹着同一个事实：“裴神考了六百九，竟然是年级第三！是谁窜出来把裴神给碾压了！太特么可怕了！”
在过去，傅嘉延和裴星洲总能把年级第三名甩开好几十分的差距。
上次月考中，傅嘉延考了年级第一，也是六百九。这次难度未减，裴星洲却发挥很好，他们甚至以为他有望冲刺年级第一，没想到不仅不是，还失守了年级第二的阵地。
阵阵不可思议的感叹中，夏童捧着试卷的手在颤抖。她仔细地看过了沈荔的答题卡，全科大题的答题区域，都用干净整洁的字迹，写满了比标准答案还规范清爽的解题步骤，就连被考生们称作变态难的题目也毫无差错。
她嘴里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像失了魂魄的人，看得班里同学十分费解，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怎么了童童，你这是间歇性魔怔吗？”
她上次出现这个状态，还是在催促大家交生物作业的时候。
夏童的一反常态，直到在李珂南把成绩单贴上墙壁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大家看到了沈荔恐怖至极的分数。
数理化生四门，每科扣分都在五分以内，其中数学满分，就像从成绩单的第一行——傅嘉延那儿复制粘贴下来的一样。
空气跌入短暂的静默，随后化作阵阵尖叫，差点儿把冻住的玻璃窗震碎。
“我！！靠！！满分是会传染的吗？！！”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可怕死了可怕死了！！”
原来那个把裴神挤到年级第二去的神秘大佬，是沈荔；还有傅嘉延，过去的分数于他们而言已经是逆天的水平，没想到还是可以继续进步的！
这无形中应证了这段时间一直被李珂南挂在嘴边的话，比你优秀的人都在努力，你有什么理由不学习。
由此，他们变成了一个个夏童。
别的不知道，魔怔是真的会传染。
直到若干年后，沈荔依然是常常被嘉年师生提起的神话。据说在她高二那年，通过上学期仅有的三次月考，从年级倒数一跃变成全年级正数，超越了一整个年级的人，震惊了无数学弟学妹。
同届八班的同学却知道，沈荔带给他们的惊吓远不止于此，而且源源不断，可持续输出。
不久后，家长会如期而至。
就在两天前，生活委员还指着财经杂志上沈氏集团合照中的一个男人问沈荔：“荔荔你认识他吗？你们沈氏新上任的年轻董事，太年轻了太好康了叭！”
生活委员作为家中独女，开着大公司的亲爸等着她回去继承家业，每周逼着她看财经杂志。
她对财经杂志没有半点儿兴趣，权当时尚杂志翻了，想看看这世界上有没有什么颜值出众的总裁董事长，适合代入霸道总裁小说。
事实却证明，还是发际线后退不少的中老年人居多，不至于大腹便便，气质都挺深沉，但还是和小说中的男主相去甚远。
这位就不一样了，从整本杂志中脱颖而出，身高腿长，挺拔如松，把霸总文里描摹的清冷矜贵体现得淋漓尽致。
对此，沈荔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认识。”
可惜被嘱托过，联系方式不方便给。
今天这位大佬就出现在了八班教室。
给沈荔开家长会来了！！
……
七班同学为了向樊玲证明，高频率的小测真的是浇灭他们学习热情的罪魁祸首，难得地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认真地准备了这次月考。
倘若他们考得比上次差，谁都不知道变态的小测会不会重出江湖。
都说高考可能是人一辈子中经历过最公平的事情，只要付出就能看见成效，一段时间的收心学习后，七班不说进步多大，但确实摆脱了垫底的噩梦。
樊玲喜笑颜开，也渐渐认识到，和谐的师生相处模式非常重要。
七班人中只有茶柔退步最大，从班级顶尖水平退到了中上的名次。
江瑟请了假，从隔壁市赶来开家长会，见茶柔还戴着口罩，忧心地问：“怎么了柔柔，你脸还没有好吗？”
茶柔原生态的皮肤中等水平，算不上好，但并没有差到不能见人的地步。那日因好感度骤降导致爆痘，在时间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只是茶柔经历过吹弹可破的光滑皮肤，心理上的完美主义让她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更不想这样见人。所以她一直谎称过敏，不愿意把口罩摘下来，哪怕鼻梁已经被压出了红印。
茶柔疲惫地摇摇头，把成绩单递给江瑟。
江瑟看到她退步的名次，讶然道：“柔柔，你怎么退步这么大？上次班主任来找我，你不是告诉我，是为了摆脱前男友，好好学习才转学的吗？之前班里的小测题不是都会写吗？怎么这次……”
茶柔哑声道：“我最近状态不好，戴着口罩很难受的，妈妈。”
江瑟没有生气：“那你再想办法调整一下？”
茶柔：“好。”
江瑟偏头，正好看见了从八班教室出来的沈荔，打招呼道：“荔荔好，你考得怎么样呀？”
沈荔随心应道：“还行。”
八班一同学路过，听到这话差点儿没滑一跤，对着沈荔抱拳道：“学神！您那是还行吗？！！”
江瑟忍俊不禁，觉得现在年轻人挺逗，好奇道：“她考了多少分？”
八班同学热情地答：“七百！！”
江瑟：“哇哦——”
“全年级第二！！”
江瑟：“这么强！！”
茶柔实在听不进去了，把沈荔拉到一边，问出心底盘桓已久的困惑：“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金手指？！”
沈荔被这问题惊到，挑眉：“没有。”
茶柔：“我不信。”
沈荔：“如果有的话，你是问不出来的。”
茶柔：“什么意思。”
沈荔：“你试着说你的，看能不能说。”
茶柔皱了皱眉，背过身自言自语“女主光环”，当真发不了声。
茶柔以前没有发现过这一点，缺乏实践经验，不确定沈荔是不是在糊弄她：“你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大？！从差生进步到中上我可以理解，但成绩到达一个水平就很难提高了，怎么可能从中上水平进步到年级前几名？！”
茶柔自己就处在中上阶段，知道继续提升有多么困难，要说沈荔没开挂，她不信。
沈荔扯了扯唇角，让她解释怎么进步到中上段还真不好说，毕竟穿越前就是这个水平。但进步到七百高分，全是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
“你真想知道？”
茶柔抿了抿唇，“真想。”然后就看见沈荔从书包侧边儿拿出一张纸，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密密麻麻的作息时间表。

第六十四章 ...
“你只是花太多时间在别人身上了,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然你基础好，但大家都在努力。”沈荔心情不错, 和茶柔多说了两句。
看到沈荔这张让人密恐发作的作息表，茶柔心头意难平的感觉忽然消散了不少，因为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像沈荔这样。她骨子里喜欢成就, 也喜欢偷懒，完成系统任务, 是希望利用金手指，不费吹灰之力走上人生巅峰。
但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想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找樊玲，七班的事, 理应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前阵不懂收敛锋芒，诸如歌手大赛撞歌，也忘记找外班的人帮忙问八班选曲，完全没有遮藏, 表现得太过明显。在外人印象里，她和沈荔是站在对立面的。沈荔赢得绝大多数人的好感，而自己却对与她频频作对, 是导致好感度降低的根源。沈荔对她最致命的一击，就是夺走七班人的好感，让她彻底陷入僵局, 连仅剩的突破口都没了。
沈荔：“我没有主动想到去找她, 只是帮你们班一个同学的忙, 还一个人情罢了。”
茶柔目光闪烁：“是谁？”
沈荔打量过茶柔的神情：“我不想告诉你。”
如果茶柔不问出这个问题，她永远不会意识到，裴星洲表面上是请她帮他, 实际上是帮七班同学，但更深层次的受益者，其实是她自己。
最早裴星洲喊她帮忙的时候，她就感到匪夷所思，因为想不出所以然，最后肤浅地认为是裴星洲自己也不喜欢小测，又不方便得罪樊玲——可能会影响一些奖学金或荣誉，所以请她出面。
但她恰好说动樊玲后，这则消息迅速发酵，每一个版本，都在放大渲染她的功劳，让七班人对她感恩戴德，再因为茶柔做过的事情愧对于她。
还有裴星洲递给她的那枚P大校徽——
虽然国内顶尖学府只有P大和T大两所，但为什么偏偏是P大？明明T大的计算机实力要更强一些。更遑论以她上次月考展现出来的水平，考这两所学校是远远不够的。
除此之外，还有初见裴星洲时的熟络感。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沈荔的视线落在了七班门口。
家长陆陆续续落座。
学生们已经走空了。
-
沈荔给沈清彦发了条短信，说竞赛班那边已经紧锣密鼓地排起了课，自己待会儿不跟着他回家了。
班上女生还在为沈清彦是她哥哥的事情惊讶着，像当初沈淮年公开和她的关系一样，时不时有人问询联系方式。赵晗越当初在KTV就碰见了沈清彦，明显淡定得多，沈荔便交由她去应对了。
能帮助沈荔节省时间，赵晗越无比荣幸地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去吧，时间就是分数，以后高考结束，媒体采访的时候记得感谢我就行——我也是为状元的诞生贡献过一己之力的！”
沈荔哭笑不得。
就这样，争分夺秒的刷题生活和争分夺秒的信竞生活进行了无缝对接。
沈荔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省赛前的状态，又好像不太一样。
区别大概在于，傅嘉延会把更多精力放在鞭策指导她身上。
竞赛的知识总量、题型数量、深度广度都远远大于高考试题，总结的工作量也成倍增长。
沈荔数次劝阻都没有用，傅嘉延会在模考中考出一骑绝尘的分数，让她无话可说。
连吕赟都觉得傅嘉延进省队是非常稳的事情，他们协同进步是可取的方案。
沈荔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可能快速地消化下每一个知识点，一点儿不敢怠慢。
勤勉的日子里，时间的流速像转动的齿轮，愈发地快了起来，竞赛班春节前的假期补课也步入尾声。
沈淮年在此之前找沈荔去玩儿，被以学习为由拒绝过无数次。这次得知消息，乐颠颠地指挥沈清彦驱车到嘉年，给沈荔发消息道：“荔荔你终于放假了！！我和大哥在楼下等你！！我们回家！！”
沈荔正在进行模拟测试，傅嘉延帮她看管手机，看到沈淮年的消息后，不留情面地回复：“不好意思，沈荔正在图书馆学习。省选快开始了，这个寒假比较忙，除了春节几天可能都不回去了。”
沈淮年震惊.jpg：“您哪位？！”
傅嘉延：“傅嘉延。”
沈淮年：“荔荔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傅嘉延：“因为她在学习。”
沈淮年知道沈荔勤奋，但还是不太相信，因为她已经马不停蹄地学了很久，期末结束后都没有空出时间休息。如今竞赛班课程也结束了，总该给自己放个假？
最关键的点在于，这话不是由沈荔亲口说出来的，而是由傅嘉延转述出来的。
谁知道他在带着自己妹妹干嘛？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同学都放假回家了，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
沈淮年脑中警铃大作，急忙拖着沈清彦下车：“荔荔她现在和傅嘉延在一起！傅嘉延不让她回家！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
经沈淮年这么一描述，沈清彦也抱有同样的猜测，动作有些僵硬：“这样过去不好吧？”
万一撞破了点什么，岂非很尴尬。
沈淮年脸上窜上热度，犹豫了不到一秒的时间，理直气壮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她哥还傅嘉延是她哥？！”
沈清彦：“……”
“是不是在理，走走走！”
沈淮年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沈清彦潜入了嘉年的图书馆。
图书馆和校园里的每一栋建筑一样，修建得恢宏大气，藏书量几乎能比肩高校。二三四楼都分布有自习座位，因为放假鲜有人烟，更显得空旷冷清。
空荡荡的桌椅中，沈荔和傅嘉延的身影尤为显眼，沈淮年在楼梯口就看见了他们。
是真的在学习。
而且学得非常专注。
沈淮年没想到傅嘉延还挺贴心，图书馆里温度低，他把自个儿的外套搭在了沈荔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两件，虽然换作他他也会这么做——
沈淮年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照顾妹妹的机会，撇了撇嘴。
沈清彦拉住了往里面冲的沈淮年：“既然他们是在学习，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沈淮年：“可是……”
沈荔专注做题，没有察觉外界的动静，傅嘉延却听见了他们微小的交谈声，写了张纸条推过去：“我去上个厕所。”
看到傅嘉延起身，沈淮年把沈清彦推到了一边：“我怕我和他打起来，你别拦着，别过来。”
然后对走近的傅嘉延道：“傅学弟，我妹学习为什么一定要在图书馆，我带她回去不行？干嘛要黏着你啊？”
傅嘉延：“因为我要教她。”
沈淮年：“我也可以教。”
傅嘉延：“以后随便你怎么教，这些天先让我来。”
沈淮年：“为什么？”
傅嘉延：“以后你就会明白是为什么，现在不要打岔，否则沈荔考不好，其中会有你的责任。”
沈淮年：“那也不至于放假的时间都没有吧？你别让她学傻了，荔荔还欠我大餐……”
傅嘉延：“以后吧，一辈子还很长。”
沈淮年：“不是，一辈子？？你想让我等多久？”
傅嘉延：“不久，到省选之前——现在时间有多重要，你经历过，应该懂。”
沈淮年还想说什么，但傅嘉延神色郑重，不似玩笑，让他也不好意思说继续说了。
沈清彦也上来劝：“我看沈荔成绩进步很大？随她去吧。”
沈淮年无奈妥协，只好跟沈清彦回去，却再次被傅嘉延喊住：“等等。”
沈淮年没好气地道：“荔荔都让给你了，还有什么事？”
傅嘉延：“来都来了，不见一面？我去喊她出来。”
沈淮年：“……”
像灌满气的气?球?被戳了一针，漏了气。
紧接着，他就看见漂漂亮亮的妹妹被傅嘉延带了出来，在冬天清淡的光线下，有一种玉树落雪的气质。
沈淮年没忍住和沈荔热情拥抱，激动道：“妹啊！！想不想我！！”
沈荔埋在他的羽绒服里，声音糯糯的：“当然想啊。”
虽然沉迷学习，但还是想家。
沈淮年其实也没想到这个拥抱真能成功，毕竟妹妹找的这个男朋友，占有欲绝非一般人能比。好像除了他自己，其他人连头发丝儿都不能碰。
沈淮年稀奇且不爽地看了傅嘉延一眼——今天竟然没拦着，难道感情淡了？
沈清彦看见沈荔，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张让他惊讶的期末成绩单，那日家长会结束后，沈荔坐进了竞赛班，他也有事先走了，没来得及打个照面，现在终于有机会当面夸赞：“考得不错，再接再厉。”
沈淮年对沈荔使了个颜色，表示要珍惜，从沈清彦口里听到夸赞，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更难……他从来没听到沈清彦对自己说过。
兄妹三人聊了一会儿，沈淮年和沈清彦准备回家了。
临行前，沈淮年把沈荔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傅嘉延，又把自己的外套披上去，拍了拍她的脸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见到了人，留下了外套，也算不虚此行。
他们一走，周遭重新变得冷清起来。
沈荔没由来地想起了傅嘉延家空荡荡的别墅，斟酌着开口：“你过年和谁一起过？”
傅嘉延想到沈荔应该会回家，笑笑道：“自己过。”
沈荔：“你家人呢？”
傅嘉延：“没有家人。”
语调倒是轻快。
沈荔啊了一声，抬起头，从他脸上捕捉不到任何悲伤的情绪，只有温和的笑意，云淡风轻。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心里想着，今年春节，就少回去几天吧。
宿舍和图书馆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农历十二月二十。
直到玻璃门上贴了告示，沈荔才知道图书馆春节是不开门的，即将闭馆一段时间。
她正和傅嘉延商量找周边安静的咖啡厅，挂了半天的告示竟然卸下了。
馆长找到他们，说单独留了一间自习室，二十四小时通电，春节期间也聘请了保安，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沈荔才想起来，那日沈清彦和沈淮年走之后，图书馆的空调温度好像打高了几度。即使没有披着外套，她也不会感到冷了。
沈荔是在大年三十那天回家的，一家五口人齐聚在客厅，其乐融融。
随着春晚主持人倒计时数过零点，新的一年降临，沈荔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她发现自己的账户里……多了八位数，单位是人民币。

第六十五章 ...
在电视节目欢天喜地的庆贺声中, 沈荔认真地数了几遍，是八位数。而且首位数字居大，属于四舍五入中的五入级别。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从舟。
“给你一些压岁钱。”沈从舟笑容温和。
沈荔着实被吓了一跳, 嗓音有点儿抖：“是不是太多了？”
近来集团在沈清彦的决策下风生水起，沈从舟淡定地呷了口茶：“那你可能要练一练承受能力了。以后不会更少，只会更多，做好心理准备。”
沈淮年：“对, 不过一千万而已，和沈氏集团股份比起来, 杯水车薪。”
沈荔：“……”
她看起来，很像是需要被人安慰的样子吗？
等等，沈从舟给了她一千万, 那剩下的那些？
沈荔迅速翻了翻转账记录，剩下的一大部分，竟然是傅嘉延给的。
她立刻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干嘛？”
傅嘉延：“新年快乐？”
沈荔：“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压岁钱，我从不认人作爸爸, 要发也是我给你发。”
傅嘉延：“发个新年红包，就像平时你常和朋友发的微信红包一样。”
“微信红包限额两百，你这多加了多少个零？”沈荔说, “太多了，我给你转回去。”
等傅嘉延能赚一个亿的时候，她不会拦着。
但现在, 他还只是个没有经济来源的高中生。
“别。”傅嘉延阻拦, “就我寄存在你那儿好不好？”
沈荔：“存我这儿又不会升值, 还可能贬值，你存银行都比存我这强。”
傅嘉延改口：“存你那儿我更放心，准备销户换行, 帮忙中转一下？”
?
沈荔：“什么时候还给你？”
傅嘉延：“时间不长。”
沈荔：“一个月够了？”
傅嘉延：“三个月吧。”
沈荔：“行。”
短暂地达成共识。
傅嘉延又问：“现在有空吗？去下房间阳台？”
沈荔警惕：“我的房间阳台？你不会来我家了吧？！”
她口上仍在微信语音，脚上已经快步走向了房间。
傅嘉延没来，但她打开阳台壁灯的时候，有烟花在深邃广袤的夜空中亮起。
“祝沈荔新年快乐。
万事顺意。
幸福平安。”
是花火组成的字样，盛大绚烂，璀璨浪漫。
壮观耀眼得让人眼眶发涩。
难怪把她名字笔画数那么清楚。
估计是按笔画数报价的。
当最后一笔落幕，傅嘉延适时地回复了她刚才的消息：“没，我请人放的，新年快乐荔荔。”
沈荔吸了口冷空气，鼻子抽抽：“你居然还懂得制造小浪漫。不过你最近的手笔，就像是中了彩票。”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沈淮年正窝在沙发里。
他刚刚听到外面的声音，随心问道：“我们家明年是不是也该买个烟花放放？”
沈荔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电视屏幕，转移话题：“这个歌手……”
沈淮年：“现在挺火一流量，是不是还挺一般？比不上你哥帅。”
沈荔无奈叹气，去年自恋的人，今年还是一样自恋。
沈淮年看妹妹这表情，心脏咚咚跳起来：“他应该不是你爱豆吧。”
沈荔摇了摇头。
沈淮年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得罪一个小姑娘最迅速有效的方式，就是当着她的面说她爱豆的不好。
他跑火车跑惯了，下次自恋前应该先行斟酌。
“但他是我室友的爱豆。”沈荔在赵晗越的书桌上，看到过这位歌手的手幅。
沈淮年啊了一声。
沈荔喝了口水：“她也算你的小半个粉丝。”
沈淮年：“我粉丝这么多。”
“但女孩子的墙头也多，她听到你这么说，估计要从你这儿脱粉了。”沈荔不客气地打击他。
沈淮年眉眼耷拉下来。
沈清彦忽然插话进来：“他是我朋友公司的，如果需要，下次帮你室友要张签名？”
沈荔差点儿没喷出来。
这位歌手签约的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俗称造星工厂。
她已经能跨时空感受到赵晗越的快乐了。
-
沈淮年起床后发现沈荔不在，郁闷了好半天——养了这么久的妹妹，竟然不跟他熟。
江琴也起得晚，问他：“你知道荔荔去哪儿了吗？”
沈淮年抓了抓头发：“回学校了。”
江琴：“他们这么早就开学了？”
沈淮年：“不是，回去学习。”
江琴惊叹：“这么勤奋。”
之前还感慨女儿越来越有她年轻时的风范，现在看来，完全青出于蓝。
沈淮年摸着下巴：“可能家里氛围不好，我忍不住带着她玩游戏。”
江琴不怒不恼，温和笑道：“哎，你天赋就是好。”
沈淮年眼尾微垂，悲伤想到，他怎么这么善良——心里把妹妹那男朋友嫌弃得要命，嘴上还是帮他打掩护。
沈荔上午十点才到嘉年，昨天看春晚熬了夜，起得不如平时早。
教室里，傅嘉延仍是一副散漫的模样，半倚着墙，耷拉着眼皮，看她进来，嘴角浅浅笑意。
沈荔莫名悬着的心落下了：“我以为你要干嘛呢。”
傅嘉延懒洋洋地笑：“我还能干嘛？”
沈荔：“觉得你最近有点反常。”
傅嘉延：“哪反常。”
沈荔：“说不上来，直觉。”
傅嘉延：“你这叫考前综合征，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不要紧张，顺其自然。”
“？？？”沈荔果断拍掉了他前来安抚的手。
自习室里空调送着暖风，惬意温馨。
沈荔把笔记本从电脑包里取出来，打开模拟系统，很快，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了敲击键盘的声响。
-
大年初八，C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是轻柔的小雪，零零碎碎地往下飘。
树梢凝着纯白的雪絮，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沈荔回想起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堆雪人的场景，已经是隔世的回忆。
她看着窗外，悠长地叹了口气：“雪再下大一点儿，就可以堆雪人了。”
转头看着好几道隐约有思绪、但思绪不怎么明朗的算法题，亟待她的解答，“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她话音未落，感受到一双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然后被十指相扣，拉出了教室。
沈荔很快反应过来，傅嘉延是想带她去天台。
天台有积雪。
假期教学楼会关门，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去看看。
果然落了锁。
沈荔想说“就当出来散了个步”，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微微佝偻的年老身影。
大年初八，部分岗位已经复工。
尽管他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沈荔依然认出，这是她穿书第一天碰见的环卫工。
傅嘉延隐隐有了猜测——这大概就是当年的夺水之人。
那日是他们的初遇，回想起来，竟有些忍俊不禁。
环卫工负责打扫校园，有部分教学楼的钥匙，碰到过向他借教室钥匙的，还真没碰到过像他问天台钥匙的。
“你们……”应该不会跳楼？看出两人身上的优等生气质，他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打雪仗，天台雪厚。”
“拜托了。”
沈荔音色一出，环卫工觉得熟稔，想起了记忆中的姑娘，多打量了沈荔几眼，无奈相貌差得太远。但还是帮他们开了实验楼的门，把天台钥匙拆了出来。
天台果然积雪厚，沈荔凭着感觉上手。
雪配合地越下越紧，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没过多久她就竣工了。
傅嘉延：“厉害，连雪人都堆得这么文艺。”
沈荔：“文艺？你有没有看出来，这是当时我们抓的娃娃。”
傅嘉延仔细一看，还真能看出轮廓。
沈荔却知道她表现得没那么好，继续修缮，大概十分钟后，她招手说：“过来合影。”
他们还没有过正儿八经的合照，傅嘉延估计会觉得男生自拍矫情，她也就没邀请过他。
傅嘉延没说什么，意外配合地站在她的身边，手插进兜里。
沈荔掉出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她调整了角度，又换了滤镜，却还是不满意。
雪人都比傅嘉延笑得灿烂，相形之下，他过于严肃了。
“你怎么面无表情，耍帅？”沈荔诚恳指导，“实在不行，你说茄子。”
傅嘉延：“……”
沈荔胳膊肘怼他：“快说。”
傅嘉延：“茄子。”
一板一眼的，沈荔被逗乐。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倒挂的月亮。闪着碎光，映着雪色。
脸颊上有漂亮的酒窝，让人心情舒朗。
傅嘉延看着她的笑颜，也忍不住笑。
一阵连拍后，沈荔看着照片里的少年，终于满意。
傅嘉延看着她轻松的神色，却有感而发：“这段时间辛苦了。”
急于把海量的内容灌输给她，连休息的时间都剥夺了。
“我都没说你辛苦。”沈荔觉得自己明明是受益者，“算了，不和你说客套话，我们是上来放松的。”
她的话音尚未落下，傅嘉延出其不意地往她身上砸了一个雪球。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感觉不到疼。
但他已经因这偷袭……笑弯了腰？
“好啊你。”沈荔当即揉了个雪团，扔了回去。
这是他们漫长寒假中的最后一次休憩。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两人身上碎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籽。
二月开学，备战的阵地从图书馆移到了竞赛班，他们没有再去教室里上过课了。
省选越来越近。
也能隐约瞧见国赛的影子。
赵晗越她们只能在深夜晚睡的时候看到沈荔的身影，悄声和她说一句晚安。
被温暖的善意环绕，沈荔也不觉得有多疲惫。
很快到了三月。
草长莺飞的时节，气温回暖，万物复苏。
傅嘉延忽然提议道：“明天出去踏青？”

第六十六章 ...
若是在过去,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提议，但现在，沈荔感到些微讶然。
以傅嘉延近来掐着表的状态, 提出放松已经是罕见的事情，更罕见的是，明天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哪怕不用去八班上课，竞赛班也并没有放假。
但省选在即, 竞赛班老师没有把重点放在传授知识上，更多时间让他们自主练习。请一天假, 并不会错过重要课程。
沈荔一开始拒绝，是因为习惯了紧锣密鼓的生活，让她在省选前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花整整一天的时间出去放松，觉得有点儿奢侈。
倒不是真的学成了书呆子，而是这时候的时间确实珍贵，一切都该有轻重缓急之分。等到尘埃落定, 多休息几天也未尝不可。
但傅嘉延执意，一惯冷静的黑眸中，难得含了些示弱的成分。平日神采奕奕的神色中, 也恍然多了些疲惫。
很显然，造成这一切疲惫的根源，不仅是即将到来的省选, 更因为她。
她的成绩像乘坐火箭一样飞速窜了起来, 傅嘉延有五分功劳往上。
沈荔觉得自己再拒绝下去, 就是白眼儿狼了。
于是，他们挑了个没什么行人的去处，正儿八经地“踏青”。
——是字面意义上的踏青。
三月的原野辽阔广袤, 春色和煦，触目所及是鲜嫩的绿意，万物都充满勃勃的生命力。
他们选择来这里，是因为长久以来面对电脑，用眼过度，需要放松。
这一天沈荔的心情都是轻松愉悦的，省选步伐邻近，只会提醒她对时间更为珍视，并没有带来太大的紧张。
将宁静与安定打破的，却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充却占有欲和侵略性的吻。
那个吻里，她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心跳陡然加速，不知漏跳了多少拍，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不受控地喘息嘤咛，推开他，但却不如之前那么容易挣离。
傅嘉延压根儿不让她走。
直到很久以后，眼角有了雾意，才重获自由的空气。
她听见傅嘉延低低哑哑地道：“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甚至是挺卑劣一个人。”
“有些事情，不是说不出口，不是被消声，而是我一直瞒着你。”
沈荔想起了床头柜上那张被精心裱起来的照片，男孩儿是他，男人是他的父亲，诸如这些过去，傅嘉延从没有主动与她说过。
但她觉得无可厚非。
上辈子经历之种种，她也不愿向他人袒露，哪怕是亲近之人。或许外界的安慰可以让她获得短暂的慰籍，却有可能让他人背上沉重的负担，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沈荔以为是指这个——但她猜错了。
“你一定好奇，以前那姑娘到底和我赌了什么，才让你在这段时间里失去了主动离开的权利。”
沈荔抬起头。
“其实真相是，什么也没有，是我猜到你失去部分记忆，出于私心骗了你。”
“就算你和我不在一起也不会怎么样，而且事实恰好相反——”傅嘉延眼睛发红，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道，“我现在必须把选择权重新交给你。”
……
沈荔确实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但怎么说——她也不能穿回到过去，指着傅嘉延的鼻子骂道：“不许骗我，请说实话，否则绝交——”
亦或是现在就指着他道：“你是个骗子，欺我瞒我至此，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太琼瑶剧了。
当羁绊已经产生，这个问题就失去了它原来可能拥有的意义。
也完全没有纠结的点。
从她说认真试试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用敷衍的心态去愚弄感情。
这于她而言，或许只是多知道了一些真相，一如知道了某场月考的考试成绩。
至于傅嘉延撒了这么大的谎——让他跪几天榴莲罢了。
理虽如此，她的胸口依然坠得慌。
以为接下来也会是如常日子，却没想到那是最后一天的晴朗天气。
-
春天的雨水，一旦开始下了，便黏黏糊糊地下个没完。
第二天的竞赛课，傅嘉延没来上，手机也关机了。
沈荔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课间去了趟八班，李珂南看到她很是惊喜，“好久不见。”
沈荔向他探听：“你知道傅嘉延去哪儿了吗？”
李珂南却愣住：“他没去竞赛班？”
沈荔：“没有，他请假了，我联系不上他。”
李珂南摇头：“他昨天没回宿舍，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荔：“没回宿舍吗？可是我昨天和他一起回了学校。”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回过了，但没有留宿。昨天晚上有个女人来过我们宿舍，把傅哥喊走了。”李珂南纠正了自己的语言表达，“穿着高定，气场比较强势，五官和傅哥也有相似之处，我猜可能是他……妈？”
沈荔：“他……”母亲？
她又想起了那张合照，虽然有些冒犯，但她确实以为傅嘉延的生母已经故去了。
如果还活着，为什么春节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傅嘉延说没有家人，也是……骗她的？
她终于意识到隐瞒的糟糕之处了，哪怕被瞒住的大概率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
起初沈荔以为傅嘉延电话打不通，是因为手机没电关机，再或是到了信号不好的地方。
却没想到一消失就是几天，连吕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请假了。
省选步入倒计时，沈荔没法抽身去找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只能在机房里，日复一日地备考刷题。
和傅嘉延同时消失的还有茶柔。
上周天气还晴和的时候，城市里飞絮漫天。挺柔和浪漫的景象，却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困扰。
据说茶柔飞絮严重过敏，为此休学了一周，一周之后再听到的，便是她转学的消息。
是的，她再次转学了，来嘉年的一百多天后，去了一个新的城市。
不是W大附中，楚佑在那里，江瑟不同意她去。
七班人对此充满唏嘘，高中阶段的转学在他们来看并非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茶柔却不仅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突然。
就这件事情讨论了几天，茶柔慢慢地从他们的话题中淡出了。
茶余饭后，这个名字也不再出现。
人永远是向前走的，绝大多数萍水相逢的人只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一时的喜恶评判和宏观的人生相形起来，显得渺小而无足轻重。
茶柔的离开，却让樊玲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可能是一种非常自私的情绪，但轻松的快感还是无端地从心底涌上来，解释不出缘由，就像石块下的幼苗破土而出，结束了某种长期蛰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压抑。
傅嘉延的失踪并没有在校园里带起多大的话题。他很长时间没有再去八班，竞赛班的选手被省选勒住命脉，神经紧绷，没有功夫把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逢人就说。他们对于八卦信息的敏感程度也很低，傅嘉延的请假，在他们看来和自己请病假没有分别。
以前会有女生跑到教室门口偷看傅嘉延，但自从省选倒计时拉响，吕赟把机房附近各处走廊挂上了闲杂人员不允入内的警示牌，以免交谈声干扰到他们的学习，她们没有机会，所以都不知道。
-
C市的雨水天气一连持续了一周的时间，终于有了放晴的趋势。
雨势渐渐微弱，在周日的傍晚停歇。
沈荔搁置一周的晨跑，终于重新提上日程。
清早上，天际泛起朦胧的微光，她只身一人，在跑道边做起热身活动。
环卫工早起清扫被雨水打下来的枝叶，上次借给了他们钥匙，后来又归还，一来二去地熟了，便同她搭话：“今天小姑娘一个人来跑步纳。”
沈荔嗯了一声：“今天我男朋友请假了。”
环卫工：“原来是你男朋友哩，我在光荣榜上看过他，成绩很好的乏？”高一学年奖学金评比，姓名照片会在光荣榜公示，傅嘉延是唯一一个成天违反校规校纪，却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人。
沈荔：“嗯，他是我们年级第一。”
环卫工：“你成绩应该也挺好的乏？”
沈荔：“年级第二。”
环卫工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沈荔没再说什么，神色中多了几分坚定，绕着操场开始跑圈。
……
半小时后，来到机房的时候，沈荔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份早餐，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抬起头，看见裴星洲从前门走进来，望向她，“沈荔。”

第六十七章 ...
“进教室了怎么不开暖气？气温这么低。”裴星洲顺手开了空调, 眼中含着笑意，“这一切应该都快结束了，委屈你了。”
“我刚跑完步, 身上不冷。”沈荔回答说，“什么快结束了，什么委屈？你是指竞赛——还是别的什么？”
裴星洲：“当然不是竞赛，竞赛这件事上, 我当然希望你走得越远越好。”
沈荔：“那你是指？”
裴星洲眼神烁动了一下，淡笑道：“没事。”
见话题被避过去, 沈荔沉默了会，心里有些不甘，再次提起：“你是不是在说傅嘉延。”
裴星洲脸色温和, 没有否认：“……对，情势或许发生了变化，你以后不用再和他在一起了。”
沈荔尝试着理解他的话：“你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解脱的事情吗？”
裴星洲缓缓道：“难道不是吗？”
沈荔也放慢语调，目光探究：“为什么会给你这种感觉, 是因为校园里的那些流言蜚语——还是说，其实你知道些什么？”
傅嘉延人间蒸发，茶柔忽然转学, 嘉年中学的任何一位校友，任何一名吃瓜群众，听到这两件事, 可能都不会联系到一起。
——蝴蝶效应的影响下, 剧情线缓缓偏移, 逐渐带来巨大的变化。茶柔走的是迂回路线，在傅嘉延没有主动的情况下，他们在校园中的交集显得过于寡淡。
但若知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而他们是书中男女主的人，可能无法不对此多想。
沈荔慢慢回想起来，现在的时间节点，正是原剧情线中男女主在一起的时候。
她也逐渐能解释前段时间傅嘉延所有异常的举动：
急于把学习方法传输给她；破天荒地没有拒绝自拍合影；执意在紧迫的备考时间里出行——那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暂时寄存在她这里的巨额转账。
以及从大写的张扬，到不再让她把他们的关系诉之于众，或许是因为一旦发生什么变化，她会被推向一个难堪的境地。
傅嘉延的离开其实一直有迹可循，是她在温水里待的时间太长，把这些痕迹忽视掉了。
他必然预见过会发生的事情，才把一切安排打点妥当——除了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的信息来源确实狭窄，仅有原主不完整的记忆，还有穿书之初导入脑海的粗略的原著信息。
那么傅嘉延以外的其他人，会有可能知道更多吗？
比如眼前的裴星洲。
沈荔望向他，坦言心底的猜测：“你之前让我和樊玲打交道，其实是想帮我对不对？你知道七班人的好感，对于茶柔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意味着裴星洲不仅知道茶柔的系统，还知道她的系统与外界好感度直线挂钩，比她了解得更为详尽。
裴星洲没有否认。
“裴星洲，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沈荔看着他的眼睛，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对不对？”
裴星洲愣了一下，轻笑，“是我。”
沈荔释然：“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裴星洲：“这是一种缘分。”
沈荔：“其实你可以早点同我说的，你是什么时候……”
后半句可能说不出口，沈荔习惯这一点，自动切换语种，用食指比划了一个动作。
“比你早一些，之前还有点担心，直到看着你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裴星洲似乎在进行着一些回忆，眸光闪动，“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替你开心，也感到自豪。就算到了这里，你也同样可以开拓出自己的容身之地。过去你都能走过来，现在原有的那些可能正在或者即将被打破，以后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沈荔在他的话辨出了什么，认真道：“但如果所有规则一板一眼，我躲不开那些命运，能够走到今天、取得这样的进步，个人努力只能居于第三，更重要的是运气，还有身边人带给我的帮助。其实你不用担心，傅嘉延对我很好，沈家人也待我很好，他们都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如果你知道傅嘉延的下落，能不能告诉我？虽然可能会被屏蔽，但还是能找到表达的办法，我之前研究过这些，可以教你。”
裴星洲把她的细微表情纳入眼底，缓声问道：“我知道他对你很好，那么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沈荔把这当作日常的聊天，像过去一样敞开心扉：“可能你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之前傅嘉延不让我告诉别人，离奇的版本就传了出来，可能误导了你。其实没有勉强为难，我也没有传闻那么冷漠。”
其中最多有一些欺骗，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行事跪榴莲的特权。
裴星洲敛了敛眸，静默了一瞬，然后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是吗？”虽然希望本来就很渺茫，沈荔还是感到失落。
裴星洲摇了摇头：“那些都是我根据已知信息的猜测。给我的感觉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离开准备，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他。”
沈荔叹气，连不在傅嘉延身边的人，都能观察出他离开的迹象，她最近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
“希望省选的时候，他会回来。”
裴星洲：“嗯？”
沈荔没由地多了几分肯定：“省选的时候他应该会回来，因为说过会拿金牌，也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努力。”
长久的坚持，不可能弃之不顾。
裴星洲顿了片刻，淡笑道：“好，我也相信。”
日子在递进，裴星洲于沈荔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有他帮忙分忧，帮忙探听傅嘉延的下落，她便能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备考上。
沈荔依然像过去那样早出晚归，有时晚上也不会离开机房，直接趴在桌上睡，但是第二天醒来还是会去锻炼身体。她知道在竞赛这条路上，注入了他们多少心血，浇灌了家人多少爱意。她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那对于现状的改变无济于事。
时间很快滑到省选之前。
沈荔领完准考证，准备去北门的超市置备一些考试用品，刚出校门没多远，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双肩包。
傅嘉延那晚之后就没再回来，东西一直放在寝室里。但现在，他的黑色双肩包出现在了另一个男生手里。
之所以排除同款的可能，是因为侧边的网兜里，放置着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娃娃。
轰趴那日，她抓完天使玩偶后，在邻两台的娃娃机里发现了它。虽然不是同一个系列，风格差之甚远，但大小差不多大，而且表情是玩偶中罕见的冷酷和不羁——和傅嘉延还挺搭。
她便抓来给他看了，没想到傅嘉延把那个玩偶买了下来，并塞进了一个同样……冷酷不羁的包里。
沈荔瞬间激动起来，她一直觉得傅嘉延会在省选前回来，而且这种感觉很强烈。
直到穿过马路，走到那个男生面前，看清楚他的眉眼后，沈荔微微一愣。
少年年龄不大，五官和傅嘉延有相似之处，但不够精致，像是傅嘉延的低配版，眉眼中的戾气却很重。
他虽然拎着傅嘉延的包，却对其毫不爱惜，书包带时不时曳在地上，沾上肉眼可见的尘埃。
沈荔有轻微洁癖，这一幕看得尤为难受，开门见山：“请问你为什么拿着傅嘉延的包——”
少年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打量过沈荔，似乎觉得好笑：“想拿就拿了呗，他的就是我的。”
他说着，玩世不恭地把书包打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儿。
沈荔皱了皱眉：“你是谁啊小朋友？”
“我谁？我是傅嘉延的弟弟。”少年又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森冷，勾着书包带的手指丝毫不安分。包里放置了一些书本及生活用品，因上下颠覆震动，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傅嘉延爱惜书，虽然不会明着说出来，但哪怕是刷完的习题册，封皮依旧是崭新如初的。
“你是有多动症还是缺乏教养？”沈荔命令道，“把包给我——他没有亲人，我是他的朋友。”
“没有亲人？”少年闻言，笑得肩膀在抖，“这是他同你说的？”
沈荔好笑：“不然是你同我说的？”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你这么说吗？”少年凑近她，一字一句地道，“肯定不知道吧，因为他把他亲人杀了。噢对了，就是我爸爸。”
他的语调极为平静，眼中却有冰冷的狠意。
沈荔面色不惊：“不好意思，你这种素质的人，说什么我不信什么。”
“不相信？那你看看这是什么。”少年娴熟地打开手机，调出网页，是很多年前的一则弑父新闻。
沈荔扫了一眼，嗤笑道：“这不是什么正经的新闻媒体，报道的一面之词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之前歌手大赛的时候，她的视频在网络上的小范围内有了讨论度，还有媒体写她和沈淮年是情侣关系，在决赛舞台上大放异彩，看着就令人啼笑皆非。
少年见沈荔不为所动，躁从心起：“你凭什么相信他不信这些新闻采访，他就是个骗子更是个疯子，我是他弟弟还能不了解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要和这种人做朋友，不过我也能理解，傅嘉延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话术，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他虚伪的面具拆下来，让你们全校都知道他的风光过往。不介意向你介绍一下，我叫傅嘉准，嘉奖的嘉，准时的准。”
他说得一气呵成，说完愤恨地把拖曳在地的书包带子踩了几脚，鞋底重重碾压。
“我看脑子有病的人是你。”沈荔忍不下去了，蓄力对着他膝弯就是一踹，傅嘉准吃痛力道一松，她顺势把包拿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汽车突然鸣着笛向路边的人行道冲了过来，对准的正是他们的方向——
沈荔感官灵敏，本来有避开的一线生机，缓过神来的傅嘉准却以鱼死网破之势疯了一样地拖住她，想把那个包抢回去，陷入极端的情绪中，连鸣笛声都没有听见。
“沈荔！”世界黑暗之前，沈荔摔进了一个有着草木淡香的怀抱。
与其说裴星洲救了她，不如说没救成，反而成了倒霉鬼，和她卷入了同一场时空的变幻。
沈荔再次醒来的时候，身处一片远郊的荒地，周围没有建筑，更不见人烟，只有被风扬起的漫天沙尘。
直到听见轰隆隆的声响，她抬起头，看见银色的飞机在高远的天空中划过弧线。
至少让她确定……自己还在人类世界。

第六十八章
沈荔扎起长袖, 看向自己的胳膊肘，透白细嫩的肌肤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位置和颜色深浅都很熟悉。
她明白了, 自己是穿回了原来的世界，这也是她原来的身体。更确切地说，是原来的被修复过的身体。
上辈子她是以病逝的方式离开的，记忆中确实已经断了呼吸。沈荔大概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仰了仰头, 快速地眨动眼睛。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哭，但这一刻，强烈的憋屈感让她眼眶里起了雾。
上辈子她本也有一个完满的家庭, 生活不算富裕，但简单幸福。直到八岁那年，家乡发生了一场大地震，灾难降临的一刻, 父母拼尽全力把她护在身下，承受坍塌房梁的重量。救援人员赶到之时，已经双双失去了性命。
地震级数很高, 余震频繁，灾区与外界的路被阻隔开，信号中断。沈荔被困在这里, 力所能及地帮了很多忙, 成为年纪最小的“志愿者”。在灰色的天空下, 她温暖纯真的笑容格外治愈，那一片的灾区，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无论是父母在千钧一发之际不计生命代价地保护她, 还是她小小年纪就感恩懂事，他们一家三口的经历被当做地震中的感动故事刊登在大大小小的纸媒上，一时间广为流传。知道沈荔失去双亲，不少夫妻提出收养她。
沈荔涉世尚浅，在父母的庇佑下，见到的俱是世界善意的一面，也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纸醉金迷，繁华富贵。她以为到来的皆是好人，没有花多少心思抉择，直接跟了第一对到来的夫妻。
他们目光温和，声音和蔼，衣角洗得发白——就像她的父母一样，更给她亲切的感觉。踏上回家的路，沈荔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叶建华和陈芝。
叶氏夫妇家住繁华都市，家里条件却非常简陋，算是高楼林立中的老破小，给她安排的住处也是嘎吱作响的自建阁楼。但沈荔依旧感恩，她原生家庭条件也不好，不妨碍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快乐。
她以最大的热情和善意去迎接全新的生活，生活却很快开始向她展现出狰狞的爪牙。
叶建华从事传媒工作，位于行业底层，薪水单薄。他利用自己的行业技能，平台优势，开始在并不发达的互?联?网络建立各大平台社区账号，同时向众多纸媒栏目投稿，记录他和陈芝与沈荔的生活日常。
叶建华文字功底极佳，善于蛊动人心，与其说是记录分享，更不如说是卖惨博得同情。地震后关注沈荔的媒体群众本来就多，了解到他们清贫的生活条件，很多人会热心地资助生活费。细微的善意积少成多，那笔财富也积少成多。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切实地落到沈荔身上。她的生活条件没有任何改变，叶建华和陈芝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至于亲生父母的财产，经年累月积攒下的那些钱去了哪里，沈荔也同样不得而知，那时她年龄太小，这些都交由叶氏二人去处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沈荔慢慢长大，也逐渐勘破叶氏夫妇收养她的意图。说是为了钱，可能还不够——她小小年纪就承揽了全部家务，周末的时候，还会被召去亲戚家帮忙。陈芝的姐姐开了家店铺，日常需要进货，无论是粗活还是重活，只要没有粗到重到离谱的地步，都会喊她“帮忙”，同时少雇佣一名临时工，转而以答谢费的形式给与陈芝。
沈荔手臂上的疤痕，是在一次重感冒做饭的时候烫的。对此叶建华和陈芝只有冷眼旁观，至多再有几句浮于表面的嘘寒问暖。他们对她的和蔼似乎只局限于镜头前，以及叶建华的文字中。
叶氏夫妇极尽全力地榨干她身上的价值，这让后来的沈荔觉得，他们短视得令人发指。或许是预料到她一旦成年就会脱离管束，社会上对这个家庭的关注也不会持续太久，他们看起来就像从未考虑过养老问题，更不在乎她会考上什么学校，未来会怎么报答他们，只想着能捞一笔是一笔。
沈荔也反抗过，求助过，但屡屡失败。那些年互联网不发达，网络监督机制没有那么完善，用微博的人不多。没有人细致地统计过叶氏夫妇以抚养她的名义骗去了多少钱，她一个人的声音和力量过于单薄，发出去的讯息如同大海中沉底的石子，溅不起任何水花。
再者在外人看来，叶氏夫妇其实并没做什么。邻里都觉得沈荔帮助他们干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她被叶氏夫妇好心收养，现有的生活来之不易。既然寄人篱下，无论怎般艰难坎坷，都应该怀抱感恩的心。若这都有意见，便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要说生活清苦了些，叶建华和陈芝掩饰得很好，从不在熟人面前穿昂贵的衣服，借口说这些钱将用来给沈荔念大学，无可厚非不说，推崇奢靡消费反倒是她的不对。
舆论的浪潮裹挟着沈荔前进，对于上辈子的她而言，学习是唯一的出路。
沈荔从小对P大情根深种，因为爸爸曾经带她去过P大校园，那儿有个湖泊，冬天会结冰，爸爸拉着她的小手，在上面滑冰。她曾经稚声稚气：“我也要考到这儿来，以后养你们。”
男人慈眉善目地应下，却从不舍得花她一分钱，只会省吃俭用给她最好，支持她在梦想道路上全力以赴。
后来时过境迁，年少时的梦想依旧是梦想，却不仅仅是梦想，更是她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道路。
沈荔在学习上有天赋，即使没有在外补习，成绩却始终名列前茅，属于“别人家的孩子”。中考那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全省TOP1高中的重点班，为此获得了新生奖励的一等奖学金，整整一万元。
高中开学面临着学科竞赛的抉择，她顶着经济压力选了信息学，因为知道这是新时代的发展方向。她用那笔万元奖学金买了电脑和辅导教材，还有一部分自用。
陈芝知道后便向她翻脸。地震过去多年，信息更迭变化，越来越多的感动故事在祖国大陆的各个角落上演。社会上的善款来源已经中断，她和叶建华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陈芝认为沈荔理把这笔奖学金给他们。沈荔不妥协，拒绝上交任何一分钱，陈芝气极，逢人就说她白眼狼，明知自己身体不好，却不拿出钱来治疗，转手就把钱败光了，甚至擅自清空过她电脑里的文件，让沈荔的境遇每况愈下，给她的竞赛之路带来极大阻碍，校园里传遍流言蜚语。
但沈荔成绩依旧很好，学校每年会考上几十个T大P大，高一一整年，在同时兼顾竞赛的情况下，她的名次稳稳地保持在年级前两百名。本来再冲刺一下便是TP的种子选手，直到陈芝不再让她住校——习惯了她伺候的夫妻二人，竟会因为谁都不愿意做家务这件事争吵起来。
住校需得父母同意，陈芝是她监护人，陈芝不松口，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考虑过出去住，但这座城市的房租和开销过于高昂，不是通过兼职能够轻松负担的。面对陈芝把她当作宣泄口的喋喋不休，学习时间被生活琐事侵占压缩，沈荔的成绩开始小幅度下滑，再然后她病了。
命运总是嫌玩笑开得不够多，前一天沈荔还做着细致详尽的规划，后一天就被查出绝症晚期。高三下学期的一模她是带病考的，神志尚清醒，比不上往日辉煌，但比一本线高得多。
面对这一切，沈荔心情憧憬而平和，即使不是顶尖学府，也一样可以走出去，说不定就有痊愈的一天。
却不想一模后没多久，病情开始急剧恶化，在某天黄昏落日西垂的时候，她的生命也急速下垂，就这么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再或者说，穿越了。
好在当初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被病痛折磨，器官衰竭，现在却浑身轻松，与常人无异。
沈荔原地蹦了蹦，手脚灵活，神清气爽，比之前的状态还要好，大概是世界对穿越者的奖赏。
刚刚的飞机飞得低，说明这里离机场很近，印象中城市的机场确实坐落于人烟稀少的郊区，但并不是大漠荒原，一个村落都没有。
待到风沙渐弱，沈荔隐约看到山的轮廓，便临时决定往那个方向走。她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地方留宿。
暮色四合的时候，沈荔正好来到山脚，这儿雾气弥漫，可见度不高，不见寻常人家，却见山腰上有一座庙宇，在夜色中渗出光亮。
沈荔进到其中，心道这庙宇的风格不同寻常，不似佛教道教，也不像西方教派。红烛摇曳，图腾庄严，静谧得能让人清晰地听见心脏跳动的声响。
她冒昧地向这里的居士提出了借宿的请求，又听说这里的大师叫做乌寻，掌管时空的秘术，常年游历在不同寰宇之间，此时不在此地，好奇心起，便想探寻一二。居士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跟我来。”
随后便帮她求了签，告诉她两则讯息，一则含了时间地点及模糊方位，一则仅含时间地点：四月廿五，酉时，三点方向。端午，酉时。
这讯息云里雾里，说不清道不明，却带给沈荔强烈的直觉，这会是她回去的方式。
通过问询，沈荔知道自她“死亡”以后，这个世界的时间并没有流动多少。换算成阳历，高三的一模刚结束不久，二模尚未开始。而指引的两个时间，一在高考结束之时，二在高考结束以后。再怎么急着回去也急不来，只能先处理一下上辈子没来得及处理的事情，祈福另个世界一切安好。
沈荔在这里留宿了一夜，又借了些路费，第二天下午回到了原来的住宅。她居住了近十年的那户居所，已经空无人烟。
对门也搬来了新的租户——来这座城市漂流的年轻人，手头没有多少预算，只能租这种处于违规边缘的建筑，房租便宜。
沈荔叩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怀孕的妇女：“叶氏夫妇？他们已经搬走了——听说中了彩票，搬到嘉和景苑去了。哎，我们普通人啊没这运气。”
嘉和景苑是三环小区，算不上大富大贵的住所，但所处地段的房价，已经是叶建华和陈芝这辈子都高攀不上的。
沈荔没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神他妈中彩票。外界给他们资助的抚养费，父母的财产，病重的捐款，学校的补助……相较于叶氏夫妇微薄的薪水而言，已然是一笔巨款。眼见她走了，他们也不隐瞒了，大摇大摆乔迁新居，连安葬都不给她好好安葬。
沈荔很快来到了叶建华和陈芝的居所，敲了敲门，压着嗓音道：“物业。”
陈芝一人在家，毫无防备，门锁拧开的一刻，发出了一声惊恐凌厉的尖叫：“啊——！！！”
她的衣着比过去光鲜亮丽得多，此刻却面容苍白，表情狰狞，双目瞪得浑圆，像是受到惊吓所致。
“你！！！你是沈荔？？！！！！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陈芝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受到极大挑战，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沈荔来之前化了妆, 把脸涂得苍白了些，唇色却妖冶，她眼尾勾着, 目光清凌，看着让人胆寒。
她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会是骇人的，随手画了几笔可能效果更好，却没想到陈芝直接昏了过去。
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沈荔慢悠悠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给自己沏了杯茶，打量着室内的装潢。
以前叶氏夫妇在媒体前装模作样, 会在家里摆几幅合影，不出所料，现在的生活环境里已经找不见她的影子了。
……
陈芝做了个梦。
她梦见沈荔来寻仇, 不但把他们之间的账一笔笔地清算清楚，让他们身败名裂，还……
后期的走向触碰到了她的底牌，陈芝被吓醒了。
这场梦毛骨悚然的程度, 让她感到背后发冷。
可能也不仅仅是因为梦。
还因为家里的地板太凉了。
陈芝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是昏过去了，而沈荔坐在家中沙发，目光睨过来, 居高临下的姿态：“醒了？”
陈芝惊异，沈荔居然就让她这么在地上躺着，不扶她起来——训斥的话正要脱口而出, 就想起了刚刚那个梦, 想起了前不久……是自己亲手给沈荔下葬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芝吓疯了，身子抖成筛糠：“你你你从哪来的？不不不你之前去了哪里？！！！你你你你没死？？？？”
沈荔淡定地呷了口茶，唇角笑容讽刺：“你说呢, 陈女士。”
陈芝觉得那笑容阴恻恻的，客厅的温度骤低了几度。
沈荔继续道：“我们之间好像有笔账一直没有算。”
算账！
听到这两个字，陈芝心脏便是重重一跳，这与她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天知道这些年里，她和叶建华是如何拿着善款在外逍遥自在的——不仅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八年前还在城中心买了套房，他们常在那过夜，买的名牌服饰也放置在那里。
八年来时代变迁，房价翻了N番，沈荔一走时机便到，他们转手把那套市中心的小房子卖了，然后拿出这些年来的积蓄拼拼凑凑，全款买了这套三环的大房。可以说，这套房是他们夫妻二人这些年攒下(??ω? )的所有。然而梦里，沈荔一把火把房子给烧了。
陈芝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纵使万般不情愿，臀部还是悄无声息地往大门挪了几步。
如果沈荔——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沈荔、甚至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想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离大门近一些，还有逃出生天的希望。房子不要也罢，保命更为要紧！
陈芝顺手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皮质钱包，仓皇地拉开拉链，拿出一沓粉色毛爷爷，手抖成了帕金森：“我我我我我我没钱了，只有这些！”
“这些不够，少了几个零。”沈荔视线滑过她包上的LOGO，好意提醒，“你这包挺好，可以当了吧。”
啪地一声，陈芝的包掉在了地上，她感觉自己的手要被那目光斩断了，哆嗦着往身后藏。
紧接着，沈荔开始扫视这大平层。
陈芝脸色煞白，噩梦仿佛在眼前上演。
沈荔：“这房子也挺好，卖了不就有了么。”
陈芝死咬着嘴唇，想做最后的挣扎：“这房子，是我和你爸这么多年辛苦赚下来的，工，工资换的……我，我为什么要卖？”
沈荔：“我算算啊，以你们那点工资，工作这么些年就想在这座城市买房，那这座城市恐怕没有漂流的人了，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来租了。如果你这样的算术水平，都能靠光明正大的方式在社会上混得不错，那这个社会可能也要完蛋了。”
陈芝：“……”
沈荔：“给你们三个月的期限，把我父母的钱，学校的补贴，社会的资助，国家的补助，一一结清，列好清单，一分钱不能少。如果有记不清的，往大里报，用你自己的钱补上，没有就去借。噢对了，记得把通货膨胀算进来，银行的利率至少得有吧。如果做不到这些，我就喊我朋友招呼你做客了。”
陈芝两眼发黑，已经顾不上钱不钱的问题，比这更重要的，是她可能会失去生命：“去去去去去哪儿做客？”
叶建华脑子坏了才会因为贪财，得罪上这么一位祖宗！
沈荔：“你说去哪儿呀，陈女士，你把我葬在孤山野岭……”
那可不就是阴曹地府么。
陈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直到沈荔离开很久，陈芝仍在反复回想这个把她世界观摁在地上摩擦的下午，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她精神分裂了？！精神分裂也有清醒的时候，这他妈这就是白日见鬼，她明明是亲眼看见沈荔阖上双眼，再亲手！亲手把她……早知道就不该省这笔安葬费，不把她直接放到那种地方去！
叶建华下班回家，陈芝立刻扑了上去，泪眼涟涟：“建华！建华！我今天见到、见到沈荔了！！！”
叶建华刚被领导一顿批，积攒了一肚子火，闻言只是烦躁地甩开她的手：“你刚睡醒？！让你少看点恐怖片！”
陈芝手指着沙发：“不是噩梦！是亲眼看见的！亲眼！她就坐在沙发上，就，就坐在那里！！”
叶建华向沙发看去，自然只看到一团空气，十分无语：“你干嘛这么神经质，成天想东想西，看你的电视剧去！”
陈芝抱着他胳膊：“我哪儿有成天想东想西，这是第一次好吗？呸！根本不是乱想！咱们赶紧把这房子卖了吧！求求你！我们去找房屋中介！”
叶建华忍无可忍：“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叶建华觉得陈芝不可理喻，拒绝和她继续沟通，却没想到陈芝神神叨叨个没完，让他球赛都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闭嘴？？！”
陈芝：“你如果不信我，我们去看监控录像！”正好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叶建华：“走就走！”
陈芝为了说服叶建华，拉着他去了小区的物业处。
看到监控中养女容颜的那一刻，叶建华瞪大了双眼，脸色变得分外苍白，语气比陈芝还要急切：“走走走，赶紧！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认识靠谱的房屋中介！你再打电话给你妈，让她去寺里拜拜……”
-
销户期限一个月，沈荔“死”了不到一周，陈芝还没给她销户，她正好不用解决户口问题。
沈荔用刚刚陈芝上缴的现金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大单间，之前的租户也是这所学校的校友，房间里有现成的书桌，她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安顿好的时候，又过了一天，沈荔回到学校，整栋高三教学楼的教室里都没有人。她问了清洁工才知道，全年级的师生都被召去开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了。
沈荔想，既然要参加这个世界高考，去壮一壮士气是有很必要的。趁着大家都在，顺便官宣一下她“复活”了，以免出现一次把人吓到一次。万一谁有心脏疾病，她可能赔不起……
于是沈荔去了礼堂，班级的站位由班号决定，离门最近的就是她的班级——一班。队伍里的同学时不时地抬头，听学生代表激情澎湃，又时不时地低头，拿着各种口袋书、摘抄的单词本进行背诵。大概是想着，既然牺牲了宝贵的时间来此开会，既要被打鸡血，也要学到知识，才能不算白来。这便是高三重点班的氛围。
班长站在领队的位置，没法光明正大地做其他事情，率先注意到了她，眼睛登时瞪大，没控制住地往远离她的方向退了一步，又揉了揉眼睛。班长是最前列，这一侧目，后面的同学也跟着看过来。
趁着尖叫还未响起，沈(??ω? )荔率先开口：“假消息，我没死，不仅没死，还治好了，谢谢大家前段时间的照顾。”
就算平时受到陈芝各种白眼狼言论的影响，在关键时候，他们还是热心地给她捐助了不少医疗费。
班里同学无疑是兴奋的，一个离自己如此近的生命忽然流逝，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了一定的冲击，尤其是在临近高考、内心比较脆弱的时候，有的人至今未缓过神来。沈荔平安无事，当然是最好。
“啊啊啊真的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之前吓死我了！”
沈荔莞尔：“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从地府来的？要信仰马克思主义，信仰科学。”
“可之前听说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这是……回光返照？”
沈荔：“怎么说话的，我这是起死回生。”
“对不起！”
一班的人兴奋躁动，二班的人就看过来，二班的人一躁动，三班的人又看过来，在场的人头如同多米诺骨牌，依次向同一个方向倾斜，这个消息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了所有人，教师组那边也知道了。
沈荔的班主任颇为震惊，她上次见到沈荔的时候，小姑娘面容苍白，没有多少生气，眼睛却亮亮的，平和漂亮。她一激动，眼泪掉了下来。
这时候学生代表发言结束，年级主任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红色的布条，每个班级下发几只马克笔，让大家写上理想学校，他会收集起来挂在学校教学楼前的大榕树上。希望高考后大家来还愿，把好运和祝福传给后一届的学子。
沈荔刚刚写完自己的布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一闪而过，是这个世界的裴星洲。
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她在这个世界同样姓沈名荔，裴星洲的原名却非裴星洲。后来他们穿到了同一个小说世界，又因为裴星洲在突如其来的车祸中救下了她，两人一齐回到了这里。
但在此之前，沈荔并不知道裴星洲已经回来了，仍惦记着他的安危，看到他的一刻，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当即把??&#183;写好的布条交给从主席台上走下来收的教导主任，然后向门口跑去。
“喂喂喂这位同学你去哪里？大会还没有结束！”教导主任举着话筒，看见沈荔跑向一个男生，喊着一班班主任的名字，“你们班学生怎么回事？！快过来管管。”
他一低头，看见了布条上漂亮的有力的字体，忍不住惊叹出声：“？？？？P大！”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张写有TP字样的布条。
礼堂里更是一片哗然。
“沈荔是竞赛生吧？有降分吗？”
“没有啊，竞赛那段时间她家里好像出事了，其他学校也没有，因为高三病了。”
“沈荔确实好惨，但想裸分上P大，难度未免太大，多错几个选择就没了，谁能保证高考刚好发挥没有失误啊，年级第一都不敢这么填……”
“哎，反正填了没什么损失，期许总是要有的。”
礼堂前空旷的广场上，沈荔紧盯眼前身着白色衬衣的少年，声音轻微哽咽：“你是不是裴星洲，是不是裴星洲——”
很神奇，自从知道魂穿是任何时空中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她竟然要用另一个世界的身份来确认一个人。
她认真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要是欠你一条命，我赔不起。”
这个世界的裴星洲是许家长子，父亲是许氏集团董事，在他十岁的时候与生母离婚，娶了年纪轻轻的后妈进门，对他各种冷眼相待，也很快有了新的孩子。裴星洲和母亲感情深厚，虽然心怀芥蒂，却无从插足父辈感情，没有立场拥有过多怨言。直到后来一系列的豪门恩怨害他生母双眼失明，他才彻底看清这场利益游戏，与许氏断绝往来。生父除了按时往他卡上打抚养费，不再关心过问。
沈荔和裴星洲出身有别，寄人篱下的经历却意外共通，高中时萍水相逢便成了朋友。裴星洲帮了她很多忙，替她抵挡流言蜚语，听她倾诉消极情绪，沈荔知道他是一个外表温和内心倔强的人，也是一个温暖完美的朋友。他们关系一度很好，直到高三那年裴星洲因为母亲的治疗转学，联系慢慢弱了下来。没过多久她又病了，还要准备高??&#183;考，时间紧张，彻底失去了联系。
以裴星洲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而比她穿书的时间更早。裴星洲在穿书世界的性格和以前相较发生了极大变化，且样貌姓名不一致，这是为什么她一直觉得熟悉，却迟迟没有认出来的原因。
裴星洲抚慰性地拥住了她，一向自持的情绪罕见地有了波动，事实上他们都为彼此的安危而忧心，短暂的拥抱后，顺势谈起了那个偏激的少年。
在这个世界可以自若地交谈所有信息，但遗憾的是，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傅嘉准其人，获知到的信息量少而统一，充其量只是了解到一个梗概。
誓师大会马上结束，这个问题无法得到推进，裴星洲便把话题拉回现实：“你的养父母有没有继续为难你？”
“有。”沈荔直言不讳，“所以我想先好好高考，考得越好，话语权越大。如果省里能排上名次，到时候自然会有媒体记者来找我，我要曝光他们。”
裴星洲：“好，我会帮你。”
沈荔嗯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坦言自己准备回去。她的亲人在那个世界，而裴星洲的亲人——他的母亲在这个世界。那些年的恩怨也同样未了，他适合留在这里。
-
沈荔突然出现，又贸然离开，班主任果然找她谈话。因为沈荔大病初愈，班主任担心挫伤她的心情，不好直白地表达早恋影响学习，语气温温吞吞。结果尚未表达出口，便听见沈荔淡声道：“不要揣测我，会影响我学习。”
班主任：“……”
在嘉年中学变态难度的月考的千锤百炼下，沈荔翻了翻这个世界的模拟卷，竟然觉得简单许多。她住在学校旁边，每天步行去学校只需要五分钟，陈芝和叶建华被她震慑，忙着联系房屋中介，不敢来打扰，便给专心学习创造了环境与条件。
很快迎来二模，很快出分，班主任看到成绩单的一刻，手里的搪瓷杯坠落，震响了整间办公室。
别人还没问怎么回事，她先行感慨出声：“怎么回事？？？？？？？”
沈荔进步也就罢了，竟然进步到了年级第一！
冲到年级第一也罢了，竟然比第二名甩开了三十多分！
数学物理都是满分！这是什么逆天的分数！
沈荔也很快被邀上年级大会，被问到有什么想说的，她实话实说：“选择不该错，下次可以发挥得更好。”
师生：“？？？？？？天秀！”
“有什么心得体会？”
沈荔：“找准方向，然后练。”
前排男生嚎了一嗓子：“大佬！！您这是大病之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怎么病的？？我也想病一场！”
沈荔：“不要说这种话，呸掉。”
男生愣了一下，倒是乖乖听话：“……呸。”
礼堂里响起一片笑声。
三模，沈荔当真发挥得更好，全科选择没有扣分，总分直飙七百二，像一台莫得感情的考试机器，正确率高到一种恐怖的境界。
第二次经验分享会，主持人犹犹豫豫：“这次选择总没错了，是考得很好了吧？”
沈荔仍是实话实说：“这次理科考得还行，但作文没发挥好，还要练。”
全校哀嚎：大哥！你作文发挥好就七百五了！
沈荔却并非开玩笑，她开始踏踏实实地肝作文，积累素材。先练抓题，再练梗概，其次练速度，最后练卷面。
最后在高考的时候，交了一份完满的答卷——她是把高考当成模拟考来考的，而且是最严谨，最真实，最仿真的一次模拟。
高考在六月八日下午五点准时结束，正是阴历四月二十五的酉时。
那一刻沈荔坐在考场座位上，她便以考场座位为原点，以自身朝向确定三点方向，向未知的方位走去。
学校门口摆满各色小摊，街道不算洁净，人群熙熙攘攘，充满了烟火气息。
沈荔顺着三点方向走，最后走进了一家逼仄狭小的书店。
书店里的书摆放得杂乱无章，并不齐整，但沈荔一眼看中了一本书。
她忽然能理解武林高手发现绝世秘笈的时候，那本秘笈是如何闪着金光了——这书在她眼里便是闪着光的。
书脊破旧，纸页泛黄，安静地在一群教辅书里突兀地躺着。
书名七个大字：《女主她有金手指》。
不错，正是她穿的那本书。

第七十章
沈荔向书店老板买下了那本书, 迫切的心情让她没空打点晚餐，从街边小摊随手打包了一份章鱼丸子，回到家便开始看。她很快知道了全部剧情, 也知道了傅嘉延的身世。
傅嘉延母亲姜晗从记事开始便憧憬豪门，却由于父辈的娃娃亲，被迫嫁给普通人家傅济行，只有婚姻没有爱情, 一心扑在事业上，对丈夫态度始终冷淡, 傅嘉延于她而言，同样是包袱一样的存在。
后来姜晗才知道傅济行背靠豪门，因为种种原因产生隔阂才鲜少来往, 但依然分得了一大笔财产，其中房产最多。然而傅济行意外离世，生前留下的遗嘱中，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了傅嘉延, 没有属于她名字的一星半点。想起自己这辈子的献身，姜晗心中憋屈，身为一个母亲, 对自己亲生儿子的隔阂便是那时候产生的。
没过多久，姜晗有了新欢傅成宴，隶属傅氏家族在北方的一系旁支, 和傅济行离得远, 背景却更为强大。姜晗未婚先孕, 生下傅嘉准，其后三年，终于凭借惊艳的外貌和出众的能力跻身豪门。她本来是为了金钱嫁给傅成宴, 却在这个过程中为他所吸引，爱上了这个男人。
但姜晗想不到，傅成宴娶她，既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事业，比她年轻貌美、家世更好、没有离过婚的小姑娘并不难找，更不是因为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而是意外得知她有一个拖油瓶，姜晗自以为会让她掉身价的傅嘉延。傅成宴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在内心扭曲，虐童成性，尤其喜欢漂亮的小孩，傅嘉延虽不是他的子嗣，却是几十年来见过最俊美出众的。
傅成宴的眼神中时常流露出不同于常人的情绪，傅嘉延很快察觉这一点，小学就选择住校，回家以后便黏在姜晗身边，哪怕姜晗并不喜欢他，但这是保护自己的办法。傅成宴多次安排与傅嘉延单独相处都没有成功，被丁点儿大的男孩耍得团团转，气急败坏，不顾那天所有人在家，把傅嘉延掳进了狭小的储藏间。
面对中年男人的威胁，傅嘉延掼起花瓶就往他身上砸，却是砸偏了，擦着傅成宴的脑门而过，碎在了墙上，发出巨大声响。傅成宴额角确实见了血，但伤得不重，比这严重的是他幼年被父亲虐待，对青瓷花瓶有心理阴影，看着这碎裂的花瓶，撞击的声响，突发心脏疾病，死了。
三岁的傅嘉准闻声而来，推开储物间的门，看见傅成宴倒地，脑袋上淌着血，墙角花瓶碎了一地。而他七岁的哥哥眼神狠戾冰冷，如同冬日寒川，他一声尖叫，引来了傅宅的众人。
尸检确定傅成宴是因突发疾病而亡，傅嘉延不知道傅成宴有隐疾，只要出自正当防卫，便不用承担责任。但储物室并无监控，傅嘉延无法证明他是出于正当防卫。
哪怕储物间的地上散落着一些让人胆寒的道具，姜晗依然不相信傅成宴娶她，是因为她有一个俊美到过分的儿子，离事发现场最近的傅嘉准更是不信。
傅家长子被人谋害，傅嘉延拿不出证据，哪怕未满十四，也不会被轻易放过。然而他的亲生母亲不信，同母异父的弟弟不信，傅成宴的亲弟弟傅成扬却相信。
傅成扬知道傅成宴从自己的好父亲那儿遗传来了什么品性，有多少前科，他早已搜证已久，留有不少证据。他企图通过这些证据掌控舆论的喉舌，在关键时候予以傅成宴致命一击，让他身败名裂，失去傅氏的继承权。然而计划终究有风险，稍不注意便会引火上身，一旦没掌握好，反而可能被傅成宴发现并置于死地。就算成功，也大有可能影响企业声誉。
如今上天眷顾，还没有主动动手，傅成宴就意外身亡，他接手家族集团成为板上钉钉。所以傅成宴对傅嘉延感恩，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为了保护家族名声，也没有大肆宣扬。父亲年事已高，清醒时间无多，这件事便揭过了。隐约有嘴碎之人把弑父的传闻传出去，但都未提及缘由。
傅成宴一死，于姜晗而言却绝非幸事，嫁入豪门不久就以这种方式被迫离开，背负众人议论，颜面无存。
而傅嘉准遗传到了傅成宴基因中偏激的一面，傅嘉延平时又冷着张脸，哪怕没有欺负过他，傅嘉准依旧一口咬定傅嘉延是弑父凶手，在他身上又掐又咬。待到稍微长大，傅嘉准懂得去网吧上网，学会百度搜索新闻，看到了那些弑父的报道，发现只有寥寥数条，心中更恨，不懂为何傅嘉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既然网络不发达，傅嘉准便逢人就说，不仅在街坊四邻说，还在傅嘉延的学校说。后来有了小灵通，就把那几则新闻存为首页，见谁离傅嘉延走得近，便拿出来给他看。凭一己之力，把这件本来没什么人知道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无论什么年代里，人们对于弑父弑母这种极端的事情都是忌惮的。傅嘉延最初会辩解几句，然而信的人少，傅嘉准又疯得厉害，便知道解释是无用的事情。他很快被孤立，面对的永远是怪异的眼神和嘈杂的碎语，还会被一些高年级的学长围堵欺凌，身手是那时候练的，身上的气场亦然。不过他初中成绩就非常掐尖，参与了信息竞赛，沈淮年就在那个班里，是他的学长。
这样的情况直到傅嘉延高中才有所改善，傅嘉准越来越极端，最后被诊断出心理问题，被迫休学。姜晗不能让傅嘉延和傅嘉准继续待在一起，高中便让傅嘉延转到了另外一所城市的一所中学，便是C市的嘉年中学。傅嘉准情况略有改善却好转不多，姜晗陪同他出国。
那时傅嘉延已经凭借卓越的个人能力在网上结识了一些信竞的大神，有些已经是常青藤的硕博，人脉宽资源广，认识信安领域顶尖大牛，傅嘉延便出资笼络。正逢政策变化，实体经济倒退，傅氏江河日下岌岌可危，重要数据的泄露终于带来致命一击，百年家族企业轰然倒塌。
跨隔好几个省份，傅嘉延也终于告别了那段灰色的过往。新的城市，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除了……原主。
沈荔这才知道，事实并非像傅嘉延说的那样，因为推测出她失去那关键几日记忆，所以谎称有约骗了她，其实什么也没有。原主之所以能在傅嘉延厌恶她的情况下，跑在全校女生前头捷足先登，确实是和傅嘉延有赌约。
原主对傅嘉延过于痴迷，想办法借到账号，用VPN登录了他初中论坛，但凡搜索傅嘉延的名字，出来的贴子绝大多数都与弑父有关。那些议论不堪入目，别人怕，原主不怕。她先入为主了，对傅嘉延的过去全盘接受，却脑子一热，走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原主威胁傅嘉延，如果不与她在一起，就把那些过去抖到嘉年来。傅嘉延不是那么在意人言，但这些以讹传讹的事，会给生活带来不少麻烦，他不想回到每天都在处理麻烦的状态里。相比之下，多个形同虚设的女友会更省事些。
原主本无意于伤害他，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约定半年为期，努力蹦跶刷存在感，但傅嘉延已经对她厌恶至极，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
再后便是茶柔到来，剧情展开。
后续的剧情占了大半本书，却不那么重要，因为剧情线已经偏离。
但沈荔知道了系统对茶柔说过的话，知道了驱策茶柔完成系统任务的动力是什么。
身为世界的主角，拥有超越常人的气运，既可能作用于与生俱来的外在条件，又可能化作面临糟糕困境的运气。若与系统解绑，这样的气运会消失，回到原始水平。举例便是，倘若茶柔相貌原有七分，财富原有七分，在气运作用下达到九分，脱离系统后又会回到七分，锦鲤体质也会失效。
至于原始水平究竟是怎样的水平，之前都不得而知，只能交给时间证明，和拆盲盒一样刺激。
在原书中，女配沈荔因为恋爱脑而傻里傻气，不断作死，在促进身边人对茶柔好感度爆表的道路上不懈努力。茶柔相当于开了低难度副本，很快被众星捧月，金手指越滚越多，越来越强效，甚至有了智商和情商的加成，还有蛊惑他人的能力，自然是没有拆这个盲盒的机会。
现实却不然，如今这盲盒非拆不可，所以茶柔转学了，或许是想化解这份突兀的变化。
不仅她要拆，傅嘉延也要拆。
原书里，傅嘉准在回国的路上就出车祸下线了，他只是一个工具人，作者塑造出这样偏激极端的性格，是为了突出男主的美强惨。放在现实角度来说，傅嘉准下线得这么顺利，可能得益于傅嘉延的运气，规避了潜在的隐患。
但现在剧情脱缰，傅嘉延气运消失，傅嘉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顺利回国，可能就没那么好办了。偏激的人事总是让人头皮发麻，想起那天少年阴狠的眼神，沈荔想她得尽快回去。
……
做好安排计划重新打开手机的时候，沈荔正好看见裴星洲的消息。
高考结束了，似乎不怎么适合宅在家里。考生们都想着怎么疯玩，只有她直线去了书店，又直线回家开始看书，再列了满满一张计划表，还没想着放松。
沈荔想了想，第二天拉着裴星洲一起去了借宿的那座山。
本来想带他去那座庙，那座庙却消失不见了。
好在山上茂林修竹，清涧潺潺，雾气缭绕，景色极佳，算是出游的好去处，不虚此一行。
裴星洲很早就约过她爬山，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他知道她学习忙，便不打扰。但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又会及时出现。
沈荔觉得裴星洲像是一阵风，不知不觉中无声地把她的生活包裹起来。自己隐瞒他离开，说是不想徒添伤感，实则是一件自私的事情。
黄昏时刻，沈荔心中微动，又折返了回去。正如强烈的第六感，那座庙宇果然再次出现了。
她对裴星洲道：“那天我在这里借宿，还借了点路费，现在得回去还钱。”
裴星洲应了声好，陪她同去。
-
这一年房价水涨船高，全款买房的人已经不多了，叶氏夫妇折腾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把房子卖了，搬回了老破小。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们心生怨念，伪造了一张虚假合同，自己从卖房的钱里抠了一笔留下来，和沈荔说是房子难卖，打折卖出去的。
陈芝侥幸地想，就算是鬼魂，也不至于把每一笔账都算清楚，又不是能洞察一切的上帝。倘若把全部钱款都上交了，他们会彻底回归清贫的日子。
但沈荔真就尽可能算了大概，知道这笔钱远远不够：“你们是来打发我的？”
“没有……”陈芝低声嗫嚅，目光轻抬，打量着沈荔神色。
沈荔面无表情：“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二十三号以前，如果你们不是诚心悔过，我们拭目以待。”
陈芝确实不是诚心悔过，而是出于忌惮。她看沈荔没有提及具体数额，说辞含糊不清，估计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又想震慑她。所以她也只是浮于表面，零零碎碎地补了一点，然后继续烧香拜佛。
二十三号这天，叶建华和陈芝担心在外出现什么意外，难以应对，一齐请假待在家里。觉得就算是违背科学的事情，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
他们备好干粮，点了几柱香，希望这是和平安定的一天，但这样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从上午九点开始，他们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近乎夺命连环call的架势。陈芝觉得这不同寻常，因为她和叶建华都不是领导层的人物，朋友一般发的是微信，平时除了骚扰电话，几乎没什么人找。
为什么她和叶建华同时收到这么多电话，而且偏偏是在沈荔口中的二十三号这天？
陈芝顿生寒意，抱着叶建华的手臂，怂恿他接电话。感受到男人手臂的颤抖，她心虚得有些后悔，要是不私留那些钱，他们就不用如此战战兢兢。
罢了，天还能塌下来不成，熬过去就好了，陈芝这样想到。
结果电话那端是一个和蔼的女声，自称沈荔的班主任。
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班主任竟然说，沈荔高考发挥极佳，一举摘下全省的理科状元？！
叶氏夫妇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而他们连沈荔什么时候回到学校复学又参加高考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沈荔什么时候到达了状元水平，她明明生了那么久的病？
恐怕这世界上再天才的学子，都无法信誓旦旦自己高考能发挥如常，超越所有人拿下第一。考试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运气，沈荔如何能在十几天前预知这一切，还这般胸有成竹？
这于夫妻二人完全是违规常理的事情。违规常理，那便是惊悚恐怖。这样的喜事前，他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那震得不停的电话，都是亲朋好友打来的，除了对他们隐瞒沈荔康复消息的嗔怪，更多的是惊叹、羡慕与祝贺。说他们随手培养一个孩子，就培养得这么好。
叶建华刚开始几个电话还接得直冒冷汗，多接了几个，彩虹屁听得多了，慢慢就飘了起来。
“是是是，还可以。经验啊，我回头和你交流！诶诶诶，谢谢！升学宴肯定会邀请你！补习啊，回头问问她有没有空，可能不一定有！”
不得不说，他们作为沈荔的养父母，在沈荔考上状元这事上沾了极大的光。
叶氏夫妇齐齐松了口气，从回避着不敢接，到恨不得有电话打进来，接受外界的溢美与恭维，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颠覆。
结果颠覆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态度，从一个未知号码开始，风向突然变了。
叶建华刚刚按下接听键，尖锐的女声就从听筒里传来，张口就骂，而且越骂越难听，什么词语污秽便什么往外边儿冒。
“你他妈神经病吧！什么素质！”叶建华听得火大，二话不说叩了电话，眉宇间笼着愠气。
陈芝隐约听到有人在咄咄逼人：“怎么了？”
叶建华无语道：“不知道，吵吵嚷嚷我耳朵都聋了！可能是个打错的！”
他话音尚未落下，又一串未知号码打了进来。
陈芝手机亦然。
叶建华和陈芝面面相觑，同时按了接听，同时迎来了一串噼里啪啦的指责，把他们人都怼懵了。
一连接了几个电话，总算明白过来——
沈荔接受了媒体采访，当着镜头的面把他们这些年做过的事情全部曝光了！
若说以前沈荔的挣扎反抗全都石沉大海，现在则不然。
她手里有了积蓄，把自己收拾得精致亮丽，一改往日素色校服的沉闷，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比翻倍的颜值更夺目的，是从内自外散发的气质。
状元本就是一个具有关注度和话题度的身份，加上出众的外在，以及比其他省份状元都要高出不少的恐怖分数——连语文这样的学科都可以考上一百四十，沈荔很快在全国上下几十个状元中脱颖而出，以最美高考状元的话题窜上热搜榜，面临无数媒体的采访邀约。
沈荔没有对外留叶建华和陈芝的手机号码，只留了自己的，所有与媒体的交涉都是一人完成。她选择在曝光度最大的时候，抖出这十年来的事情。
如今网上冲浪的主要群体都经历过那场地震时铺天盖地的报道，对她印象深刻，还有不少人以她为素材写进高考作文，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姓。这会儿才知道，昔日的灾区天使女孩儿已经成长为如今的高考状元。
而当初收养她的这对“穷苦”父母，把热心群众捐助的善款全部自用，连沈荔用奖学金买了竞赛所用的电脑也要谴责，理由竟然是没有上交？
叶氏夫妇恶劣又伪善的行径，很快掀起了网友的众怒。
他们扒出了叶建华和陈芝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逼他们交出欠下的善款，并公开道歉。
刚刚祝贺过叶氏夫妇的亲朋好友，一时间十分无语。叶建华口口声声说要分享教育经验，结果平时不仅对养女不管不顾，还如此对待，现在养女考了状元，竟还有颜面来领功劳。难怪养女一病倒就跑到市中心买了大平层，他们还真相信那是中彩票，眼馋得口水都流出来，原来是通过诈捐。
沈荔考上状元的几十万奖学金，他们夫妻俩不会还要收入囊中吧？他们越想越气不过，决定联手阻拦，拒绝让这样的事情在眼前发生。
-
有了舆论的压迫，叶建华和陈芝生活的平静将彻底打破。沈荔见热度渐渐起来，慢慢松了口气。
她打开微博，却发现和#沈荔 养父母#、#沈荔 最美状元#、#沈荔 地震#并排上热搜的，还有一个#沈荔 现实版豪门认亲#。
沈荔没有和豪门认过亲，她和亲生父母的五官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以为是什么谣言，点进去才知道是重名。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叫做沈荔的女孩，从小被人收养长大，昨天才被豪门找回，是当地首富叶氏的千金，已经改名叶荔。视频中的女生化着淡淡的烟熏，化妆技术很好，衬得五官很有味道。
不知为何，沈荔忽然想起了原主。
原主是烟熏妆的狂热爱好者，可惜败在了审美，不恰当的妆容遮掩住了精致的五官，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沈荔有些走神，直到再次震动的手机把飘散的思绪拉回。
高考出分后，给她打电话的大多是新闻媒体和热心群众。但这次却不是为了采访她，或者邀请她上什么节目。而是说，那个曾经叫沈荔，现在叫叶荔的女孩，想要见她。
可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沈荔在未知的牵引力下，没有犹豫就同意下来。
她下午便动身出发，来到叶氏豪宅，迎接她的女孩儿和镜头下一样，化着清淡的烟熏，眼睛里透露出单纯。
叶荔拉着她在露台上坐下，开门见山：“同名就是缘分，我了解到你的情况了，愿意给你提供资助，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吧。”
叶荔的简单直接让沈荔微微一惊，她神色稍动：“谢谢，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资助了，你可以考虑其他人。”
叶荔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大学不仅仅学费，生活上的开支也要很多，你可能低估了，不用客气啦。”
沈荔自然不能暴露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打算，说道：“我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学金，足够我花销到经济独立。”
叶荔妥协：“行叭。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联系我。”
“好。”沈荔喝了口下午茶，随心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是因为同名？”
“还真是这个原因。”叶荔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信，腼腆地笑了下，“还因为合眼缘？我看你觉得亲切，想多交一个朋友。好吧，你可能看不太上我。”
沈荔：“不会，我看你也很合眼缘，不然今天不会赴约。”
叶荔：“是吗？”
沈荔：“嗯，你的烟熏很不错。”
叶荔：“是我的造型师给我化的，很多人理解不了，但我就觉得烟熏妆很美啊。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沈荔：“如果化好看了，确实很美。比如克莱……什么婷，一名外国女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她的烟熏很好看。”
叶荔眼神当即亮起来：“我知道！以前她是我本命！我就是因为她才开始化烟熏的！”
沈荔望着她笑了笑。
叶荔激动地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上辈子的本命……她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所以，沈荔怎么会知道她上辈子的事情？叶荔睁大了眼睛，手指有些抖：“你……你！”
沈荔微微垂眸，下定决心后道：“对，我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不仅这样，那个世界里我还占用了你的身体。”
叶荔眼神失焦，整个人都僵滞住了。她缓了几分钟，才慢慢嗫嚅道：“我以为我已经死了……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那边的故事？”
沈荔点了点头，把穿书后的事情悉数告知。
完整听完后，叶荔震撼得不轻。
一是震撼以前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而她是炮灰女配……难怪事事不顺心，茶柔也处处与她作对。
二是震撼眼前的女孩竟然能帮她打破了命运的桎梏与枷锁，开拓出一条崭新的路。
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口，叶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半晌憋出一个问题：“你……还能回去么？”
沈荔嗯了一声：“能。”
叶荔：“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沈荔：“这两天。”
叶荔：“那我……？”
沈荔：“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帮你一起寻找回去的方法。”
叶荔：“我回去了，你就没办法回去了吧。”
沈荔：“是这样。”
叶荔：“如果我是你，那边的人于我很重要……我可能会选择瞒着不说。”
沈荔：“那是属于你的身体，也是属于你的家庭，我当然要尊重你的选择。”
叶荔：“你真好，我的身体能遇上你，她真幸运。”
沈荔：“嗯？”
叶荔：“不吓你啦，我不会回去的。我当初穿成的是几年前的原主，来这个世界已经很长时间了。无论是我的养父母，还是刚刚认回的亲生父母，都待我很好。相较而言，那个世界才是冰冷的，就算你已经为我开创了条件……那些感情羁绊也是于你的，而非于我的。若问我后悔不后悔当初没有主动争取，对继兄们好一点，自尊自爱一点……我想不是后悔不后悔的问题，当时处于那种环境下，陷入到了一种消极的情绪中，恐怕没办法再选择第二种心态了。”
这个世界的家人主动地给了不主动的叶荔温暖，让她重新找到了归属感，找到了爱与被爱，人得到治愈，性格便比过去开朗活泼。
沈荔：“我能理解你，谢谢。”
叶荔：“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不太能承受这个词。我差点儿就在那个世界窝窝囊囊地离开了，应该是我很感谢你。而且就算我回去了，也没有颜面面对他。”
沈荔：“他？傅嘉延？”
听到这三个字，叶荔身形轻微地一颤：“嗯。”
沈荔声线微沉：“前不久我知道了你们的赌约。”
叶荔目光躲闪。
沈荔：“很多情感上我能理解你，但这件事情上你确实做错了。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转身就走，我们做不了朋友。但你给了我一条命，我对你是有私心的。”
叶荔：“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个行为多么愚蠢自私。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代我和他说一声对不起。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我不应该戳他痛处去伤害。”
叶荔眼尾轻轻下垂，手指紧张地绞在了一起，虽然她已经穿到这个世界多年，身上依旧有着一种单纯的品性。
沈荔觉得叶荔说这话的时候是真诚的，原主的记忆和她的意识在同一片脑海共存，她熟悉她每一个想法。但她不是傅嘉延，无法替他表态，只是道：“我会代为转达，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叶荔点了点头，话中带着坚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荔：“你好像变化很大。”
“是指恋爱脑吗？”叶荔笑，“你知道我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吗？她不是因为意外事故，而是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的。回看她的人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才意识到自己多傻。爱情确实重要，但绝对不可以比生命重要。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根本不应该这样。”
沈荔：“嗯，在绝大多数时候，不应该这样。”
叶荔：“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傅嘉延依然是我这两辈子遇到最好的男生。”
沈荔：“你没有深入接触，怎么知道他是最好的男生？之前为楚佑死去活来，可他就是个渣男。”
叶荔托着下巴：“因为傅嘉延帅呀，你见过比他更帅的男生吗？反正我没有，颜值就是正义。”
“…………”沈荔差点被一口茶呛到，又觉得不无道理。叶荔过去的恋爱脑，确实是只体现在帅哥上。楚佑别的优点没有，脸和身材却说得过去。
她们交谈的话题愈发轻松起来，直到一个女生从门后探出个脑袋，和沈荔视线撞了正着，又慌慌张张地逃开。
沈荔觉得这张脸面熟，错愕道：“那个女生是谁？”
叶荔低下声音来：“假千金。我养父母是在医院门口把原主捡走的，这个女生顶替原主在叶家住了十几年。”
沈荔若有所思：“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吗？”
叶荔：“还在找。”
沈荔：“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谁，她肯定也知道。而且她亲生父母就算看见了寻亲启事，也不会现在出来。”
叶荔讶然：“你怎么知道的？你只看了一眼。”
沈荔：“因为她和我养父母太像了。她若不认识我，看到我就不会惊慌。”
沈荔终于知道为什么叶建华和陈芝会这般“鼠目寸光”，不在意她的心情和感受，拼命利用她捞钱，从不指望她报恩。
原来他们早已经有了亲生女儿，并和豪门千金掉了包，估计是害怕被发现又不愿抚养，便把豪门千金丢在了医院门口。
他们不是没考虑过养老问题，反倒把算盘打得精妙——把亲生女儿送入豪门，将来随便继承了一部分遗产，也够他们逍遥后半生。
叶荔说：“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想看见她。虽然养父母待我很好，即使没有被叶氏找回，我这辈子也可以过得很幸福。但没有这桩事，我身体原来的主人可能不会死。她太介意自己是孤儿这件事了，从骨子里介意，和我当初介意自己是单亲家庭一样，别人怎么劝都想不开。谁能想到她不仅不是孤儿，还是富豪的女儿。可爸妈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养了西贝货这么多年，也生了感情。昨天听他们聊天，准备让她一直在这生活下去。不仅仅是因为我自私，不想让别人分走父母的爱，更因为心里膈应。”
沈荔闻言沉默片刻，认真道：“我会想办法让她离开。”
叶荔握着茶杯的手收紧，眼神闪烁：“你是有什么计划？”
沈荔莞尔：“暂时保密。”
叶荔看着沈荔的笑容，眼眶没由来地发酸，她上辈子接受的善意太少了，以致于别人对她好，她就有些承受不住：“你为什么要帮我，虽说我给了你一条命，但这不是我主动选择，而是上天的安排，我说了不用答谢我，你该谢的也不是我。”
沈荔：“你要心里过意不去，可以认为我做这些事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想让叶建华和陈芝知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既然要离开这个世界，正好顺水推舟。
-
傍晚时分，城市天际燃烧着绚烂的晚霞，天台风声猎猎。
裴星洲扶着栏杆，气喘吁吁，盯住沈荔的背影，胸膛起伏：“你……要回去？”
沈荔没有和他提及过任何计划，裴星洲问出这个问题是下意识的，因为他知道她乐观坚强，不可能因为任何缘由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沈荔点头：“我想。”
裴星洲：“为了傅嘉延？”
沈荔：“是，还有我的家人。”
裴星洲：“我以为傅嘉延对你来说，只是剧情线中不得不走的一环，走过去就好了。”
沈荔：“最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
裴星洲：“所以你从抗拒早恋到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是那个例外，对吗？”
沈荔摇了摇头：“我这儿从来没有一条不能怎样的规矩。只能说在他出现以前，我确实不太相信一段感情能让我的学业达到这样的高度。”
裴星洲：“他确实很强，可以全身心地辅导你，给你最大的帮助。”
沈荔望向他的眼睛：“裴星洲，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
裴星洲看出了她眼中的坚定，沉默地敛了敛眸。
他喜欢沈荔已经很久了，若要追溯，恐怕要从第一眼说起。去到她身边成了朋友，却始终没有越过朋友的界限。因为其他男生和她告白，都被以不想早恋的理由拒绝了，后来旁敲侧击，沈荔说现阶段学习为重，他便把心中的躁动压了下去，高考后再计议。还有重要的一点，他没有从沈荔身上感受任何逾过友谊的情感。窗户纸的捅破，可能意味着至交关系的碎裂。
后来意外穿书，裴星洲了解世界的模糊梗概，意识到某天沈荔也穿过来了，完全可以想办法告诉她他的身份，但冷静过后他选择了沉默。不仅没有坦言，还对自我进行了些修饰，表现出与上辈子不同的性格。
这一点是出自私心：这个世界的他比上个世界更为俊朗挺拔，家世背景也没有那么纷繁复杂。上辈子沈荔对他没有一分动心，那么这辈子以裴星洲的身份重新开始，或许会多一丝机会。如果直接坦言身份，这份试题将延续上辈子的成绩。敢这么选择，可能是同穿一个世界的缘分给了他底气。
裴星洲高一数学竞赛就拿了全国一等奖，如果再精进一年，说不定可以拿到更好的名次，但他却退队了。因为沈荔参加的是信息学竞赛，高考的降分政策只体现在计算机专业上，而他学的是数竞，同理只作用于数学专业。这些年来压抑的感情，让他对未来时间更为珍视，索性放弃数学系的降分优惠，争取通过高考裸分考上计算机。和她读同一个专业，步入同一个领域。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荔有了一次一次的破例。上辈子她不会参加班里的集体活动，他亦然，对他们来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通过裸分考入TP的难度已经很大，在计算机大热的今天，要想分数要高到可以自由选择专业，于他而言是一种挑战。把更多心神放在学习上，才能离目标更近一步，所以班级轰趴他没有去，沈荔却同傅嘉延一起去了。
起初面对傅嘉延喜欢上沈荔的传言，裴星洲没有太强烈的危机意识，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缓缓偏移，在他眼中沈荔值得所有人的喜欢。就算他们在一起，也是受到剧情的牵制，剧情一旦崩坏，这个世界便是自由的时空。所以，退一步海阔天空。后来确实出了意外，傅嘉延在关键时间节点失踪，没有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由此产生了一些自私卑劣的想法，也自然而然地取代了傅嘉延陪伴她的位置，可是沈荔面色虽然平静，却少了一丝生机。裴星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是出自真心地在一起了。
内心剧烈的挣扎后，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早已经深到肝脑涂地，甚至愿意帮她找傅嘉延，虽然人海茫茫，没有查出结果。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也愿意把自身安危抛诸脑后。仔细来说，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他太习惯站在她身后了。
再然后便穿了回来，他们就那个世界交流过，分析过，可惜无果，那种侥幸心理又重新出现了。既然穿越是不可控的事情，也很难再找到回去的方法，那么穿书世界经历的一切，可能如同过眼烟云。虽然曲折，但也柳暗花明了。
裴星洲想高考出分后，志愿开始填报之前，向她表白，争取填报同一高校同一专业，也就是今天。
这便是为什么他会发现沈荔去了天台，因为正好来找她。但也阴差阳错，沈荔今天决定回去。
裴星洲：“怎么好？”
沈荔心脏重重一跳，那一刻，她才从少年漆黑的眼底捕捉到一些友谊之上的情绪。
这样的感受让她的心有些慌乱，因为裴星洲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达，偶有一次可能的流露，是在傅嘉延消失的时候，他眸底隐约跃动的欣喜。但当时校园里传傅嘉延在追她，她误读成了裴星洲为她的解脱而欣喜。
她想了想说：“马上大学了，你会遇到很多新的朋友。”
裴星洲笑开了，眉眼弯起来：“好。”
沈荔看着裴星洲布满笑意的眼睛，心头一酸，知道了他选择把话吞咽入腹，不让她进退维谷。他们确实很有缘分，也算同生共死，只可惜在有些事情上差了那么一点。
“等你什么时候想来了，就在黄昏之后去那座庙，高考结束后我带你去的那一座，你会得到指引。不同时空流速不统一，时快时慢，没有规律。你好好活，说不定你老的时候，那边我们还年轻，你再穿过来，可以活两辈子。”
裴星洲笑着应：“好。”
沈荔轻声道：“如果可以，还想请你帮忙保管一样东西，是那本小说的实体。我前不久把它放在了图书馆的藏书间，但有些放心不下，不知道它的状态会不会影响那边的世界。”
“没问题，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
裴星洲想祝福她和傅嘉延，却终是说不出口。临行前本该有的拥抱，挣扎后也同样选择了放弃。她再怎么好，也是别人的姑娘了。
最后，他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你也一样，在这边一切都好。我已经签了器官捐赠协议书，如果□□适配的话，希望能给你的妈妈带来光明。”
沈荔冲他笑了笑，消失在夕阳的光晕里。
-
那年有一个奇迹，女孩高空坠落，却没有粉身碎骨，全身上下毫发未伤，宛如睡去，容颜宁静恬然。
听说女孩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因为养父母多年以来的压迫。而她在黑暗泥泞中成长，内心却依旧善良，离开前把奖学金和追回来的善款，全部捐给了山区学校。
而这件事，彻底把叶建华和陈芝的人生推向了深渊——
掉包豪门千金的事情被曝光，亲生女儿被叶氏逐出家门。
欠下的钱款被迫捐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出不了门，烂柿子和蔬菜叶在家门口堆积。
手机开不了机，谴责和非议席卷如浪潮。
即使出门在外，用口罩遮挡严实，也永远躲不过嘲讽和白眼。
沈荔没有带走他们的生命，却让他们的生活陷入死局。
好像这辈子都只能背负尖锐沉重的目光，一如阴沟里的蛆虫，苟且偷生。
直到来年开春踏青，叶氏三口千挑万选，选了远郊一座没?有?人烟的山。
傍晚时分，山间忽现一座庙宇，从虚到实，幻化而出。
陈芝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便向庙里的大师求助。
最后得知，这辈子唯一的破局之法，是行善事。
他们终于开始积德，兢兢业业地工作，勤俭节约地生活。多有的闲钱，则直接捐给慈善事业。
但凡悔过中少了任何一丝诚意，局面都不会得到改善。
在此之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七十一章 ...
沈荔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境不甚清晰，像是个不完整的探险故事。快醒来的时候，她朦朦胧胧地想, 裴星洲应该已经看到她给他留的长信了。
她没有提前告诉他，是怕他阻拦，没想到他不仅主动发现，还什么都没说就尊重了她的选择。裴星洲总是这样, 说得少，做得多, 让秘而不宣的秘密成为遗憾，却体面地在她记忆中留下烙印。
诚如她所祝福，希望他一切都好。
再然后, 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切换成了傅嘉延的身影。
八班，竞赛班，机房, 图书馆，月色下与她相牵的手，天台上的拥抱, 三月原野的吻。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自从成了穿书者，沈荔的第六感变得强烈，冥冥之中会感知一些事情, 对她的选择进行指引。
哪怕离开前找了傅嘉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 她也始终相信他会在省选的时候回来；哪怕因为意外穿回了原来的时空, 她也一直相信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她的心跳却陡然加速，生出一丝紧张。时间流逝到了哪里, 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傅嘉延是否一切安好？万一和预想不一样，睁眼又是新的时空，她又该怎么办。
这种紧张的情绪带起阵阵凉意，从心脏起源，像冰凉的潮水在身体里蔓延。一浪一浪地冲击，催促着她醒来。
沉沉的意识像从沼泽中挣扎而出，逐渐变得清晰明朗，沈荔眼部肌肉微微一颤，睫毛颤动，撑开了眼皮。
许久未触碰光明的眼睛忽然被灌入光线，哪怕光线并不强烈，依然被扎得一疼，唰地一下掉下泪来。
窗外春色正浓，枝桠繁盛，她微一偏头，就看见那张经久未见的脸。
鼻高而挺拔，唇薄而完美，眉眼如画，除却眼眶几分乌青。
头发有些长了，不知道多久没好好打理，刘海快覆过眼睛，倒是多了一丝温顺乖巧。
虽然五官没有任何变化，下颌又消瘦了不少，但她竟然会用温顺乖巧这种词形容傅嘉延……
她觉得自己睡懵了。
不过傅嘉延看起来比她更懵，神情愣怔，一言不发，前一刻死水般凝滞的眸光倒是重新流动起来。
沈荔拭去被光线逼出的泪，忽就想起了他欠下的榴莲跪，胸口腾上愠意，咬牙切齿：“骗子。”
她嗓音有点儿哑，却依然是勾动人心的好听，直窜人心底。
傅嘉延看着她生动鲜活的眉眼，才确认这不是梦境或幻觉，喉结剧烈颤动。良久后艰涩出声，声音比她更哑：“你醒了。”
沈荔搡了他一把，想把他从愣怔的状态来拉回来，嗓音带笑：“是啊我醒了，你也快醒醒。”
她话音落下，就见傅嘉延迅速红了眼眶，雾气在他漂亮的黑眸里蔓延。这样一个骄傲恣意不可一世的少年，忽然就变成了苦情剧男主。
沈荔抽了抽鼻子，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股股酸楚的气息，觉得矫情指数超标，情绪却被渲染起来。明明她已经回来了，傅嘉延也还是从前的模样，他俊美的外在是上天给他的一副好牌，无关任何气运。他们还会有很好很光明的未来，就算身边存在一些极端的人可能带来潜在的隐患，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他们这么聪明，携起手来一定可以处理很多事情，所以到底有什么难过的。沈荔重重捶他：“傅嘉延，你是变哑巴了还是变傻子了，快说话，前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而……”
她话未说完就被傅嘉延拥入怀中，亦或说是摁入怀中，力道之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剧烈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与低磁嗓音交响，声声传入耳膜：“你怎么刚睡醒就这么话多……能理解中彩票的心情吗，我现在大概中了个特等，让我缓缓？”
-
沈荔心一软，就让傅嘉延抱着她缓了缓，这一缓还缓了挺长时间。
傅嘉延心跳很快，把情绪克制在正常阈值内，才微微松了手。
沈荔从他胸前钻出，一眼便看见了床头的日历，鲜红的数字显示着今天的日期：“原来已经四月中了，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
傅嘉延无奈地笑：“你才知道。”
“省选在什么时候？”印象中省选就是在四月份进行的，而且正是中旬附近，是晋级国赛的必须渠道。
傅嘉延看了眼日历，如梦初醒，温温吞吞：“好像是……今天。”
沈荔昏迷的时候，对她的担忧侵占了他的全部思绪，竟然完全彻底地，把这件事忘了。
沈荔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答案，怕就怕在刚好阴差阳错：“……几点开始？”
傅嘉延：“上午九点。”
沈荔：“现在几点？”
傅嘉延看了眼腕表：“……八点。”
“………”沈荔神经瞬间绷紧，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还不快去考试！准考证有吗？”
傅嘉延起身，低沉有力道：“有，别着急，你的准考证我也帮你拿了，考场离这里不远，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被他心态感染，沈荔逐渐平静下来，慌乱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好，那赶紧准备一下出发。”
见她匆忙起身，傅嘉延拦了一下：“等等，你的身体状况能不能行。”
沈荔抖了下手臂：“能行，我没怎么受伤。”
她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没有车祸后的痛感，就像穿回原来世界一样。时空中穿梭，最大的福利就是能修复好残破的躯体。
比起久睡醒来，精神渐好，思绪已经逐渐清明的她，傅嘉延反而不处在一个良好的应试状态里。人整个清减了一圈，黑眼圈快和熊猫比肩，可想而知，近期的睡眠情况有多么糟糕。为了等她醒来，连省选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大清早又守在她床边，怕是晚上一直没有离开，但她知道这场考试对傅嘉延的重要性。就像考前一天因为焦虑失眠，哪怕第二天再困倦，也会因为压力保持清醒。因为重要，所以可以撑过去，等回来再拎着他好好休息。
傅嘉延点头，从包里翻出准考证，确定没有遗失，然后在病房里搜集考试能用到的用品。
沈荔简单整理床铺的时候，余光扫到床单上的泪渍，微微一怔，指尖轻触，好像烫进了心底。
-
考试是机试，正常情况下连人带脑去就可以了，他们没有在整理东西上耽误太多时间，拿了两支笔，收拾了下外在，带上些零钱，五分钟后便出发了。
沿途买了早餐，发现这个时间点的路况非常拥堵，打车过去怕是不能按照计划到达，便决定地铁出行。
傅嘉延拉着她的手，小跑着在人群中穿梭。
下到地铁站，列车刚好开来，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们顺着人流挤上了车。
大城市的地铁永远是人挤人，摩肩接踵，到站一个刹车就能把人体变成多米诺骨牌，傅嘉延全程扣住她的腰，把她揽在怀中，和外界的人群分隔开来。
靠在他的胸膛，沈荔感到沉甸甸的心安。她怎么都没想到，可能决定人生命运的省选，十分重要的考试，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会在这种情形下奔赴。
没有振奋人心的闹铃唤醒，没有精致丰盛的早餐果腹，没有豪华宽敞的车辆接送，有的只是喧嚣城市间相扣的手和相拥的怀抱。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毫无准备的战役，却像是在完成一场使命的奔赴。
-
中间换乘了许多趟，从离考点最近的地铁站口出来的时候，离开考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好在他们终究是赶到了，像所有电视剧的情节安排一样赶巧，在八点五十九分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到达了考场门口，没有任何遗憾和阴差阳错。
一路小跑沈荔脸颊微微泛红，轻喘着气，却也让全身血液循环，脑细胞兴奋活跃。
沈荔在原来世界高考结束后到高考出分之间，没有停止过编程的训练，哪怕近几日确实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耽搁了，但依旧不至于手生。从高考紧张氛围里走过来的她，心态也比往日更为良好。
她在电脑前坐稳，心跳渐渐平复下来，逐渐进入状态，像是平常在机房里做的任何一份模拟试题。
-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省选结束，便上一件大事尘埃落定，身上卸了重担，陡然轻松不少。
沈荔终于有时间和傅嘉延交换这段时间的见闻，选了家校内咖啡馆，靠窗而坐。
傅嘉延：“你……”
沈荔：“你去哪儿了？”
面对异口同声的问询，傅嘉延看起来很有绅士风度地说：“女士优先。”
沈荔无情拆穿：“骗子还在这儿装绅士？”
傅嘉延目光带着歉疚：“荔荔……”
沈荔不再推诿：“行，那我先说。”
经历的事情繁杂，获取的信息同样繁杂，她酝酿着从哪儿说起，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事情还没有确定：“等一下傅嘉延，我忘记问了，裴星洲现在怎么样了？”
傅嘉延微怔，“他救了你，没有严重外伤，但成了植物人，他家人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或许快了。”
沈荔沉默片刻，“裴星洲，他可能不会醒来了。”
傅嘉延隐隐猜测到了什么，指尖僵滞。
“车祸后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和裴星洲一起穿回去的。我选择了回来，裴星洲留在了那里，因为那个世界有他很重要的亲人。”沈荔三言两语地描绘了经历，略过了一些让人心里发堵的事实，“大概就是这样，你走以后我才知道裴星洲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过去他是我很好的朋友，现在他回家了。只是心疼这个世界里裴星洲的父母，痛失爱子，但我想裴星洲之所以能穿到裴星洲身上，可能是那副躯壳的主人早已经不在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流畅地从喉管里发出来，没有任何卡顿，这意味着这个时空的振荡期已经过去，如今彻底脱离剧情限制，恢复到一个自由的状态里，可以自由地交流和穿越有关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傅嘉延目光沉沉看着她，手指微蜷，指骨泛白。
这些时日以来，心脏熟悉的抽痛感又重新出现了，他无法预设那最坏的打算——穿越稍有差池，或者她心念一动，可能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前两天他梦见了裴星洲，男生冷声质问着他，在沈荔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有什么资格后来居上。梦境缥缈，这并非裴星洲托梦，而是傅嘉延夜以继日的担忧后潜意识作用的结果。
但傅嘉延依旧从这场梦里意识到他在沈荔人生中的缺席，他向她隐藏了那些黑暗尘封的往事，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她的过去。不能表达不是借口，只要真心实意想沟通，自然能想到办法，就像轰趴那日他们尝试的各种交流方式。还有一点，他就是假借着不能表达的借口，一直对某些问题避而不谈。
傅嘉延眼睛轻微发红：“沈荔，我想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的过去，你的出生，你的家庭，你和裴星洲的过去。你回去以后做了什么，遇见了哪些人，你通过什么方式回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选择回来，是在那边不顺意？”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沈荔啼笑皆非，“我回去刷竞赛题了，还碰到了原主，我们一起喝了下午茶。对了，她让我向你转达一句对不起。”
傅嘉延眉间拢起。
沈荔见他沉默，不动声色地说了谎：“可能是觉得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困扰吧，具体为什么她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傅嘉延含糊地应：“应该是这样。”
见傅嘉延仍不与她提及分毫，沈荔弯唇一笑，水灵灵的眸光看着他：“你当真没有对人家女生做什么事情？”
傅嘉延一哽：“……不会，你信我。”
“你让我说，我看你也有一箩筐的事情瞒着我。”沈荔见实在套不出来话，低哼了一声，“要想让我相信你，我们就先来谈谈，那天的男孩，还有和你有血缘关系，但称不上家人的那些人。”
这场车祸从表面上看，除了失控冲向人行道的车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傅嘉延同母异父的弟弟傅嘉准。若没有他疯狂地阻拦，这场意外或许有避免的可能。以傅嘉延的性格，知道这事后肯定会觉得她受到了他的牵累，并内疚自责，而今却对车祸相关只字未提。对裴星洲没有往日那般锱铢必较，对她也缺乏一些正常的关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妖便是，傅嘉延见她没有主动询问，不知道傅嘉准已经告诉了她他的身份，依旧选择向她隐瞒和傅嘉准有关的所有事情。既然谈及车祸就无法避开这个话题，干脆闭口不谈。
傅嘉延可能又想自己一个人把这些糟心的事情挡在外面，直接粗暴地把傅嘉准隔绝出她的生活范围，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直觉告诉她，傅嘉延消失这件事九成与傅嘉准有关，没准待会儿问起发生的事情，傅嘉延又会杜撰个理由来糊弄她。这就是她口中的江湖骗子，已经被骗了那么多次，她不想让被骗再次发生。傅嘉延知道剧情崩坏世界可能发生的变化，却什么都不与她说，擅自做了那么多决定，才导致他忽然失踪时她的束手无策。如果提前有了准备，本来他们可以携手应对。
把傅嘉延错愕的神情纳入眼底，沈荔叹了口气：“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瞒着不说，以为是为对方好，其实都是自我感动。真正出事了，打你个措手不及，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说道：“我出了车祸，明明有□□上的撞击，却没有检查出外伤，人还不省人事，你不知道情况，是不是感到束手无策。所以傅嘉延，我不管你对其他重要的人是怎么做的，我希望以后你遇到任何事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在关系存续期间内，都能告诉我，我们才可以一起应对。你我都不是喜欢分享痛苦的人，可是亲密的人间，本应该同甘共苦的。”
听到亲密的人，傅嘉延心脏一陷，纠正：“没有其他重要的人。”
沈荔眼尾轻弯，当他默认同意：“我在那边，看过了这本书，你现在于我而言没有秘密。我想和你谈谈，姜晗和傅嘉准的事情。”
-
挑开了话题后，沈荔终于知道了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三月的时候，傅嘉准病情逐渐稳定，姜晗便带着他回国。一方面，她的事业在国内，傅嘉准应早点适应国内环境。另一方面，这是傅嘉准自己的诉求。
傅嘉准没有别的愿望，只强烈要求回国，而且指定了要去傅嘉延所在的C市。似乎是因为这些年来，傅嘉延在C市最好的私立中学过着风光的生活，他却被困囿在苍白的病房中一事无成，心态失了衡。
姜晗深谙傅嘉延是傅嘉准情绪激动的诱因，两人如果遇上，就算傅嘉延什么都不说，傅嘉准也可能陷入偏激的情绪重蹈覆辙。但傅嘉延不会什么都不说，他从来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长大后愈发张扬不羁，对傅嘉准容忍程度有限，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将他引爆。
傅嘉准要来，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傅嘉延只能走。所以，姜晗准备送傅嘉延出国。
不顾他竞赛比到了一半，未来极有可能在国赛中拿奖，更不顾他的意愿。在她心里，傅嘉延永远应该为傅嘉准让步。
自从茶柔点醒之后，傅嘉延做好了应对一切变化的心理准备，甚至包括身上所有特质变得平庸，与沈荔道别分手。却未料他除了运气变得糟糕透顶，其他硬件都没有显著改变，给他带来最大影响的，竟会是他的母亲。
就在变化开始发生的那天，傅嘉延被姜晗带走了。当姜晗提出出国这件事，他表现的态度十分强硬，不同意。姜晗便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将他强行禁足，擅自办理一切手续。
直到车祸发生，傅嘉准受了伤，因为事故牵扯到的沈荔和裴星洲是傅嘉延的同学，姜晗找他问事，傅嘉延才找到契机，重获自由。
沈荔也终于知道了傅嘉延身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
不仅仅是所谓的李珂易被人欺凌，他去处理帮忙处理。李珂易确实被高年级围堵过，但仅有一次，傅嘉延身上的伤却是不间断的。就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也不会上演那么多需要相助的不平。是她过去粗心大意，才没有起疑。
事实上，姜晗每个月会给傅嘉准一笔不菲的零用钱。傅嘉准不是往游戏里充，就是远程雇佣职高的混混去堵傅嘉延。他不会□□，进不去嘉年论坛，此外还希望通过职高的人，把乱七八糟的谣言散布出去。
但职高的人忌惮傅嘉延，知道他身手厉害，狠起来连命都不要。又听傅嘉准说起弑父传闻，心中更惧，哪怕收了钱也不敢说。只敢仗着人多的时候去堵他，每当动起手来，又很快作鸟兽散。
沈荔觉得傅嘉延的整段经历属于，听着拳头都会硬。难怪傅嘉延说没有家人，床头只摆着他和父亲的合影，她从来没见过姜晗这么过分的母亲。傅嘉延再怎么优秀出色都入不了她的眼，傅嘉准再怎么扭曲阴暗也能得到全部宠爱，这一切的原因只在于，姜晗恨傅济行而爱傅成宴。她的孩子于她而言，不是从身上分离出的血肉，而是她对男人情感的寄托。
最后沈荔根据已知信息作出推测，因为书中剧情没有顺利展开，世界逐渐复原，但这个时空的逻辑基本是自洽的，不会出现陡然巨变，一切变化都是缓慢而循序渐进的。恢复原貌的这个过程，给它命名为振荡期。
傅嘉延知道振荡期的存在，在此之前竭尽所能把会的知识传授给自己，把部分财产向自己转移，尝试着在气运消失之前，把气运带来的恩惠转移到她的身上。
但傅嘉延后来后悔，认为当初不该把那些存款转给她，妄想以此抵过世界复原的变化。说不定她收的那笔转账才是导致车祸的根源。在世界的运行规律前，任何投机取巧的侥幸心理都不该有。
沈荔很快查了银行卡，发现那一串数字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除了生病住院需要费用，没有遇到什么可以把她积蓄掏空的事情。这说明傅嘉延的财富和他的外貌一样，都是与生俱来。原著作者给他安排的这比从生父手中继承的财产，是姜晗和他矛盾的根源，实则是为了突出他的惨，而非气运的恩惠。再者，裴星洲没有收那笔钱，却同她一起回穿，说明这两件事无关。但傅嘉延真就为了为此自责了很久，一如既往地没事找事，像个傻子。
这个猜测虽不成立，却给了沈荔启发。她和裴星洲同为时空的外来者，世界原貌中是没有他们的，所以在这个振荡复原的过程中，他们两个被甩了出去。说是意外，可能车祸只是个契机，昏迷只是个媒介，说不好是没有办法规避的事情。
好在振荡期已经过去了，除了不知道傅嘉延的运气有没有好转，生活的其他部分，已经步入日趋平稳的状态。
-
他们从咖啡馆出来，手又重新牵在了一起，校园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彰显着盎然着春意。
沈荔感受到傅嘉延掌心的力度，微微的汗湿，得以窥见了他心中紧张的珍视。饶是她反复强调车祸可能只是世界自然修复所致，傅嘉延依旧对车祸的发生抱有深刻歉意，摊开说了傅嘉准的事情，他便不再把这份歉意掩藏。
沈荔出言安慰：“傅嘉延，我对你的责怪全都在于你的隐瞒和欺骗，不管是出于善意的还是其他什么，和其他事情没有一点关系。如果我没有回去，真就不明不白地被我的养父母葬在了荒郊野岭。所以车祸不能算坏事，虽然我离开世界的方式听起来比较残酷，但也仅仅是听起来，我其实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你不要多想。”
不啻是安慰，更是事实。
如果前段时间傅嘉延没有带着她向高分段冲刺，总结出各学科压轴题的套路方法，她不会一回去高考就摘下状元，也无法以最迅速有效地方式向媒体和大众曝光叶氏夫妇，为自己的人生争回一口气。
如果拖延了处理时间，回来的时间就会更晚，可能晚几个小时，晚几天，甚至晚几个月。结局无一例外都是错过他们备战已久的省选，失去拿到奖牌的机会，自然也没有此刻心平气和的谈心。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傅嘉延却这般那么乐观，这些日子患得患失的心情始终笼罩着他。每当想起沈荔生死未卜的车祸，胸口就泛起阵阵疼痛，带着隐隐的心慌。如今又听到另一个世界黄昏的天台，心悸更是翻倍，寒意箍紧全身。听到沈荔说车祸不是坏事，薄唇愈发紧绷，压低声线道：“不注意看车出了事你还挺乐，是不是该夸你阿Q精神？以后和傅嘉准保持距离，看见他就绕道走你明白吗？”
沈荔张唇，话悬在喉咙口，却被傅嘉延用食指抵住了唇：“荔荔，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
沈荔宽和大度地决定，再给傅嘉延一段时间缓缓。
心里又想到，就算于她是最好的安排，也不代表傅嘉延骗了她这么多事，说几句不怎么好听的甜言蜜语，就能被轻而易举地原谅。
沈荔认真思考起来，觉得跪榴莲有失人道主义，想起沈淮年当年给她转的一大把链接，其中有一个醒目的标题：往后余生，做饭是你，洗衣是你。
脑海中响起悠扬的旋律，心中一动，沈荔初步和傅嘉延提议，以他承揽一辈子家务活作为惩罚。
之所以是初步，是想具体的等他缓完了再说，结果傅嘉延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沈荔有些不信，觉得傅嘉延八成处在迷糊的状态，又觉得错失这么一个趁人之危的机会太可惜，掏出手机让傅嘉延再承诺一遍，她则开始录音。
傅嘉延眼眸却是眯起来：“你说好的，一辈子。”
沈荔讶然，忙把录音掐断了：“怎么你还嫌一辈子不够，怕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傅嘉延恋爱脑附体的模样：“当然不够，多几辈子也成。”
幸福来得太突然，沈荔有点儿晕，一辈子的家务活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了？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儿？她男朋友能有这么好？
转瞬一想，她觉得自己有被诳的可能，刚穿越过来，习惯了原来世界的节俭生活，把这边的家庭条件忘了——家里打扫卫生都有阿姨保姆。以傅嘉延的现有资产，还有未来可能创造的不可计数的财富，做家务轮得到他自己动手？难怪答应得这么快。
沈荔差点儿没忍住翻白眼：“你要觉得一辈子家务活不够，以后取快递跑腿撑伞开车，请不到人的时候所有麻烦的事情，全交给你了。”
傅嘉延像一个莫得感情的点头机器：“行。”
“？？？”沈荔瞬间精神抖擞地挺直了脊背。
“你等下。”她重新摁下录音键，举到他唇边，“再说一遍。”
傅嘉延：“答应了，照顾你一辈子。”
他的声线低，仿佛天生带着深情加成特效，沈荔听得脸一热，把录音存好，揣回兜里，低着头走路，耳尖有些烧。这人忽然这样，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更不好意思的事情永远在后面，她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堪堪抬头看路，结果路不熟悉，却看见了四张熟悉的脸孔，吓得当即把傅嘉延的手丢在了一边。
站在校门口的，赫然是她的父母和两位哥哥。
她昏睡这么多天，手机早已经没电，便在出发前写了张字条，放在了病床的枕头上，写明自己的离开是因为省选，以防有人来找，发现她不在而担忧。
沈淮年近日忙于自招，这些天来，是江琴沈从舟沈清彦傅嘉延轮流在病床旁守着她，昨天今天刚好排到傅嘉延——虽然没轮到他的时候，他也一直没有离开。
于是乎，从B市参加完自招回来的沈淮年，冲进医院就看见了空荡荡的床铺，吓得差点昏过去，看到字条的时候，心情一百八十度好转。
沈荔能去参加考试，那么便意味着她醒来了！这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更让人振奋的消息，沈淮年激动得眼泪汪汪，当即把沈氏三位大佬从集团召了回来。又打电话给了嘉年中学的竞赛老师，问到了沈荔考点，一家人驱车前往。因为没有准考证不让进，所以守在了学校门口。
沈荔的手机没电了，放在医院充电，因为考试的缘故，傅嘉延的手机也关了机。想到爸妈和沈清彦忙于工作，一般不会在白天出现，沈荔才和傅嘉延去了咖啡厅。没想到沈淮年提前回来，还雷厉风行地捎了一大家过来。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考生陆陆续续出来，沈荔去了咖啡厅，自然没有她的身影，沈淮年的心情由激动变得焦急，就差没抱着栏杆泪如雨下。
沈清彦顺他的毛：“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傅嘉延今天要参加考试，应该把集团的事情推一推。”
沈淮年哀嚎：“你也知道！集团能有荔荔重要！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沈清彦：“她来参加考试，不会出事。”
沈淮年脑海中闪过万千阴谋论：“万一她不是来参加考试，而是被人绑架失踪……”
沈清彦：“你看到的字条是她的字？”
沈淮年一噎：“……是。”
沈清彦：“那就停止你的想象。”
沈淮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淮年看见沈荔出来，哪怕和傅嘉延牵着手，哪怕在看到他们的一刻又松开，都不能阻碍他冲上去和沈荔迫切地熊抱——这是历史进程中的必然事件。
?
沈荔体感沈淮年的拥抱比傅嘉延那个更要窒息，呛咳出声：“……哥哥！”
沈淮年眼眶通红：“走路看车走路看车！一天不嘱咐你就出事！你他妈担心死我了知不知道！刚醒来就参加考试！你当身体是铁打的！”
听出沈淮年声线中的哽咽，沈荔心中靠了一声，一个两个都这么矫情，让她也眼眶发热，雾气氤氲。
傅嘉延往沈淮年那边看了一眼，体谅他们久别重逢兄妹情深，心中默道，这是最后一次让步。
之前做好了把沈荔交给沈氏兄长照顾的准备，但不巧，王者归来还是王者，曾经做好的思想工作在线摈弃。
傅嘉延对着沈从舟他们微微一鞠，正要离开，江琴忽然喊住了他，嗓音温和：“嘉延，中午一起吃饭？”
沈荔听着这熟络的称呼，熟悉的音色，内心惊愕，从沈淮年的怀里抬起头来，确定说这话的人是江琴——对她确实很温柔，但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颇有威信。
而今却喊傅嘉延嘉延——
她在一旁石化了，谁能告诉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什么？

第七十二章 ...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 傅嘉延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方法，成功打入她家庭内部。
虽然早恋这事儿猝不及防地公开后，好像没有引发什么大的地震, 沈荔依旧想找个地洞钻了，不敢和江琴和沈从舟对视，更不敢接这个话题。
他们的宽容是因为她前段时间生死未卜吧？是的吧？
傅嘉延却面不改色心不跳，言行举止不但不收敛, 反而愈发张扬，颇有种故态重萌的趋势。
例如在接下来的饭桌上, 在众人面前把菜往她碗里夹，带壳的剥壳带皮的剥皮，充分地展现了贤惠男朋友的一面。
他们俩平时在校园里并排出行, 永远是人群的焦点，即使共处一桌，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投喂，沈荔是真不知道傅嘉延这么贤惠, 感受了一把鸡皮疙瘩掉一身的感觉，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些复杂的情绪。
江琴和沈从舟见傅嘉延体贴自然，当这是常态, 和颜悦色地看着他们，目光充满慈爱。
沈清彦面色如常，天生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沈淮年则一脸不爽地用筷子戳着碗底, 时不时找机会, 见缝插针给她添些东西。
沈荔看着眼前的食物越堆越高，感觉自己体重不保，张唇欲说些什么, 桌前各人齐声开了口，中心思想无非是：大病初愈，身体抱恙，多吃点儿。
沈荔在心底朝傅嘉延翻了个白眼，沈从舟他们不知道她穿越的真相，以为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担心担忧是难免的，傅嘉延却知道她身体实无大碍，甚至比意外发生前还要好，还附和得最是正经，也最起劲儿。
这尴尬得仿佛她才是见家长的一餐结束后，沈荔路过傅嘉延身边，低声点评：“你这表现还不错，回头给你颁个奥斯卡金奖行不行？”
“不是表现，你是不是把刚刚的录音忘了，我说过不会骗你。”傅嘉延状似无辜地解释，拉着她衣领靠近，“你站那么远干嘛。”
沈荔：“当然是怕尴尬。”
傅嘉延：“迟早都要适应，过来点儿。”
沈荔被拉到他身边，余光瞥见江琴眉目带笑，疑惑且惊奇：“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我爸妈收买的？”
傅嘉延：“没收买，叔叔阿姨人好。”
回到医院后，沈荔做了个全身检查，各项指标都健康，达到了出院的水准。
她和裴星洲这样的生理状况可以称得上玄之又玄，让所有医护人员都陷入懵逼的状态，但唯物主义世界观下，只当是特殊现象，将之写进案例。
沈荔出院前去了趟裴星洲的病房，裴星洲的父母见她醒来，大抵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裴星洲醒来的希望，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沈荔心头一酸，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裴星洲可能不会回来了。看着中年夫妇两鬓斑白的发，有些不忍心，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视线一偏，落在白花花的病床上，少年面容平和，眉宇舒展，就像沉沉睡去。这是一副非常完整的躯壳，仿佛在等待灵魂的注入。
她尽可能乐观地想，说不定原来世界流逝速度飞快，裴星洲过完了那边的人生，寿终正寝，又阴差阳错穿了回来；再说不定，会有其他灵魂在这副躯壳中醒来。
沈荔把花簇轻放在桌上，走上前抱了抱裴父裴母。
裴氏是先烈后代，家风清正，裴星洲不是独子，家里却没有兄弟阋墙的恩怨。裴氏夫妇更是宽和，不但没有责怪她，连道歉都不允许，温和地道：“不要觉得内疚，见义勇为是我们教给他的，意外发生得突然，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怪过你。你父母给我们的照顾也让他们收回去，叔叔阿姨不需要，听话。”
裴星洲的父母对她的宽容，就像她的父母对傅嘉延的宽容，仿佛她才成了需要被安慰的那位。
沈荔眼眶泛着热意。
傅嘉延见沈荔出来，不动声色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痕，指腹带着安抚性地轻轻摩挲。
车祸这事沈荔说得再多，他也没办法做到云淡风轻，把意外的发生和自己撇开关系，一如裴星洲舍身相救于沈荔的重量。所以他能理解她的心情，安慰的话可能没那么大的作用，只能在她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走向电梯口的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电梯门开的时候，小护士见傅嘉延后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你，你手怎么样了？要不要换点药？”
她的表达很直白，直接揭露了某些事实，傅嘉延神色当即冷了些：“不用。”
小护士微微一鞠，凌乱着脚步走远了。
沈荔思绪被牵回，垂下头，这才发现傅嘉延脱下外套后，手臂比周围人鼓了一圈，里面似乎是裹了几层绷带。她错愕：“你这……”
“打架打的。”傅嘉延垂了垂眸，为他答应了不再隐瞒，却没有提起这件事作解释，“之前时间有限，没来得及说。”
沈荔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电梯里爸妈都在，照顾他情绪，没让这个话题继续。抬手揉了下他的黑发，转而悄悄用胳膊肘怼了沈淮年。
沈淮年会意，在微信里同她说，在她昏迷那段时间，傅嘉延和傅嘉准打了架。
傅嘉准是从小在病房里泡大的，平时就仗着姜晗给他钱多，请人来对付傅嘉延，自己动起手来，其实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之车祸中受了伤，腿脚不如平时自如，身处劣势，占着下下风。傅嘉延却没有任何怜惜，情绪有些收不住。
沈淮年赶到现场的时候，被血色的场景吓得不轻，一句“你想等她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出事了吗”才把他们扯开，傅嘉准奄奄一息，躺进了病房。
-
沈荔帮傅嘉延处理完手臂的伤，和他一起回了嘉年。
这段时间里，高二年级的前三名一起出事，把校长头发愁白了无数根，每天都在担忧与扼腕。
姜晗为傅嘉延办的转学手续进行了大半，傅嘉延离开后，她自然来找过他。但沈荔住在VVVIP病房，位于医院顶层，姜晗没有通行证进不来，也想不到傅嘉延白天晚上都在这儿，加之忙于照顾傅嘉准，转学手续被迫中止。
傅嘉延表达了留在嘉年的意愿，校领导乐得合不拢嘴。在他们看来，傅嘉延回来，无异于来年的状元回来了。对于一所中学而言，高考中出状元永远是最令人振奋的目标。这宣示着一所学校的实力，能达成最强效的宣传效果，来年高考分配的自主招生指标还会扩张。被隔壁市的中学压了一头，嘉年中学已经很多年没出过状元了。
沈荔也从车祸中还生，比TP种子选手归来更让人高兴的，是她人安然无恙。只有裴星洲留下遗憾，但他没有明显内外伤，也不是断绝了所有希冀。
沈荔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们全都疯了，几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团团把她抱住。
赵晗越几声尖叫，去过不少演唱会现场的她练就了一副好嗓子：“沈荔啊啊啊啊啊啊！！！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你他丫的赔我睡眠！！！！！”
说着说着，赵晗越声线中就带上了哽咽。
她发誓，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比亲近好友出事更扎心的事儿了，她已经好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茶饭不思，心脏坠得难受。
夏童本就是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嘤嘤嘤哭个不停，抽纸用了一包又一包，鼻尖红彤彤的，看着楚楚可怜。乔莘莘也红了眼眶，她性子直爽惯了，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模样。
沈荔心房一陷，拍着她们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啊，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赔你们精神损失费。”
赵晗越本来随口说说，表达一下自己的担忧和沈荔平安回来的兴奋，朋友间的打趣而已，听到沈荔正儿八经地说要给她们赔罪，哭笑不得地打她：“谁要你赔啊你他妈骗人眼泪来的吧！！”
沈荔笑道：“那可不，骗的就是你的眼泪。”
她来之前给她们准备了礼物，夏童的是一整个系列的手账本和纸胶带，乔莘莘是一副头戴式耳机。至于赵晗越——沈清彦的提议成了现实，给她问来了爱豆的签名专辑。
赵晗越觉得自己近期食欲不好睡眠不足又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心脏实在脆弱坏了，有点儿承受不住这礼物的重量，抱着沈荔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她们宿舍的动静快把整栋宿舍楼震塌，沈荔和傅嘉延回校的事情也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
沈荔预料不错，姜晗很快闻风而来。
那天她从校门口买水果回来，远远就看见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长身而立，和门卫攀谈着什么。
嘉年的学生家里都富裕，父母有名有姓，衣着不凡，但根据女人身上的气场和面容中的冷漠，沈荔直觉她是姜晗。
果不其然，接下来她从女人口中听到了傅嘉延三个字。
沈荔打断了姜晗和门卫的对话，眼神清凌：“您找傅嘉延？他不在学校。”
姜晗转过身，眉端习惯性蹙起。眼前的女孩儿眉眼精致，唇红齿白，非常惊艳的漂亮。
姜晗认出这名女生是车祸事件中牵扯进来的沈荔，她在论坛搜过她的照片，故而不陌生。听说也是傅嘉延喜欢的女生，更是他拒绝退让、不顾后果教训傅嘉准的根源。
确实比她年轻时候漂亮，难怪让傅嘉延迷了心智，姜晗在心里想到，冷傲地抬了抬下巴。
沈荔认真道：“姜女士，我们谈谈？”
……
她们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厅落座。
沈荔开门见山，谈起十年前的过往：“傅嘉准说傅嘉延弑父，关于那件事，我想问问您的看法。”
改变一生的事被以轻松的口吻提起，姜晗挑起唇角，低嗤一声，冷笑道：“弑父就是弑父，不然你真以为是傅成宴丧心病狂？傅嘉延那小子确实油嘴滑舌，但小姑娘这么容易被骗也不行。”
沈荔嗯了一声：“您想说走上社会会吃亏对不对。”
姜晗低哼一声，似是默认。
沈荔语气严肃起来：“不巧我刚好知道一些真相，确认了整件事情中油嘴滑舌的其实是傅成宴，被骗的人其实是您。我想说自己吃的亏应该自己承担，不要牵累自己的孩子，傅嘉延是无辜的。”
姜晗蹙眉：“你说什么？”
沈荔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说傅成宴他根本就不爱您，希望姜女士不要再自欺欺人，也不要再借此伤害傅嘉延，他本来就是受害者，您这样对他太过分了。”
“你住嘴。”姜晗被戳痛处，指尖冰冷，“傅成宴爱不爱我轮得到你在这里置喙？为了给傅嘉延开脱就可以抹黑傅嘉准的父亲？连说辞都一样，你们真是一路货色，可惜我已经听腻了。”
沈荔：“住嘴恐怕有点儿难，我今天约您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讲清楚。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不会说这些。”
姜晗：“谁敢说对一个人有十成十的把握，你哪来的自信？”
沈荔：“调查清楚了就会有这个自信，话不多说，问您几个问题。”
姜晗下颌绷紧，没吭声。
沈荔：“姜女士给傅嘉准取的名字是按着傅嘉延取的，为什么傅成宴得知以后，一没有生气，二没有换名？如果没有猜错，傅成宴平时对傅嘉延比对傅嘉准更好。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会介意自己妻子和前夫的过往，您了解的傅成宴，是这样大度的人？”
姜晗自然知道不是，傅成宴斤斤计较，锱铢必较，所以才能在商场中纵横，取得一时辉煌。
她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沈荔挑起唇角：“直说了，如果他爱您哪怕一星半点儿，都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姜晗眉心深深陷落。
沈荔继续道：“傅嘉准性格偏激，而性格与基因有关，您觉得自己性格中有偏激的因素吗？没有，但傅成宴有。傅嘉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却是第一个尝试自我保护的人。他确实不知道傅成宴有隐性疾病，傅成宴对碎裂的花瓶敏感，是他小时候从父亲那里受到的心理阴影，与傅嘉延无关。”
沈荔从纸袋中取出若干照片，推给姜晗：“您若还是不信，看看这些。”
照片中的场景触目惊心，哪怕只是为了偷拍取证，模糊不堪，依旧让人窒息胆寒。
完整地诠释了什么是恶魔在人间。
姜晗翻着它们，指尖微抖：“你从哪里弄来的。”
“傅成扬。”沈荔道，“傅成宴的弟弟。”
姜晗：“他为什么会有这些，为什么会给你？”
沈荔：“因为利益。”
姜晗：“我如何相信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随意请专家验证，看看这些照片有没有合成痕迹。”沈荔说，“但现在可能不是证据是否确凿的问题，而是您打心gσσ?底就在回避。”
姜晗嘴唇抿紧。
沈荔：“姜女士能在事业上取得今天的成就，应该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为什么偏在这件事情上翻了车？我想是因为您觉得承认了傅成宴和你结婚是为了傅嘉延，而非你的人格魅力，是对你本人的否定？但您不觉得凭着主观意愿对事情盲目论断太自私了，也对傅嘉延也太不公平了吗？您的人生价值不该是由一个男人来衡量，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个渣滓。”
姜晗深吸一口气：“我会去调查，但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你为傅嘉延做这些事，是喜欢他的吧？你不要忘了，我是傅嘉延的母亲，你要想和他在一起，需得经过我的同意。”
“傅嘉延为什么要听您的？”沈荔觉得莫名，眼神平静，“姜女士，您确实给了他生命，却是一位失败的母亲。如果我是您，早已经没有颜面在他面前提及母亲二字，更没有颜面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无需对任何人让步。”
姜晗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没有答复。
沈荔：“今天来这一趟，不期望您能给傅嘉延多少母爱，只希望以后能管好傅嘉准，不要再给傅嘉延造成伤害。我以他女朋友的立场，在这里先行谢过。”
……
从咖啡厅走出来，沈荔给傅嘉延发消息报备：“我今天见到姜晗了。”
傅嘉延当即回了个电话过来，声线中露出紧张：“她和你说了什么？”
沈荔：“我和她谈了些过去的事情。”
傅嘉延沉默片刻，叹气：“没有用，在姜晗眼中，她的骄傲和自尊比她的命还珍贵。”
沈荔：“不要这么悲观，我是真心希望她能管住傅嘉准，以及不要再插手你转学的事情。”
傅嘉延：“她应该不会答应。”
沈荔：“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我想她如果还有一点良知的话，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沈荔知道，就算姜晗没有任何改变，傅嘉延也不会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上次是他始料未及，但肯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重蹈覆辙。
她对傅嘉延的坦诚，也换来了傅嘉延对她的坦诚。
学校组织统一查寝那天，傅嘉延同她道：“我准备去一趟傅嘉准的病房，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在他那里。”
沈荔把书本推向书桌的角落，停下手上的动作：“我陪你去。”
傅嘉延嗓音低沉，语气中有几分无奈的宠溺：“你在学校好好待着。”
沈荔严肃起来：“傅嘉延——”
傅嘉延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道：“不会有事，傅嘉准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我能对付不了他？”
“不是这个问题。”沈荔强调，“我不给你添乱。”
傅嘉延拗不过她：“行，你宿舍收拾得怎么样了？”
沈荔快速打量过看起来清爽的书桌和床铺：“快完了。”
傅嘉延：“那准备一下，待会儿取了东西回来，正好带你出去玩儿。”
……
刚刚傅嘉延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傅济行送他的木雕不见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是长辈一片心意。
傅嘉延一直把它收在一个木质盒子中，初中高中都带在身边，放在柜子最靠里的位置。
排除舍友会拿的可能，那么便是傅嘉准拿走了。
沈荔也不明白姜晗是怎么想的，傅嘉准想帮傅嘉延收拾东西，她就任他去了。
溺爱到了一种近乎无度的境界。
“你在门口等我。”
傅嘉延揉了下她头顶的发，转身进了病房，本来想问傅嘉准拿去哪儿了，扫视一圈后，发现已经不用问了。
傅嘉准喜欢把他的东西拿在手边，那个木盒就放在桌子上，傅嘉延一眼看见了它，盒子外围被小刀划得残破不堪，抖一抖会有木屑飘落，幸在傅嘉准不知道打开木盒的方法，盒子里做了不少减震措施，木雕应该没事。
戏谑就戏谑在，傅嘉准压根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要是属于他的，就一定要以最残忍的方式破坏。
傅嘉准睡得不踏实，听到隐约的声响，睁开眼睛就看见傅嘉延的背影，身上沉睡的暴戾因子瞬间苏醒，哑着嗓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嘉延置若罔闻，带上木盒，抬步就走。
傅嘉准不甘地嘶吼，歇斯底里道：“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傅嘉延无动于衷，他猛地拔落针管，鲜血和药液一起喷涌而出，不管不顾地掀开被子，因动作幅度过大，身上伤口撕裂，痛呼一声倒了回去。
傅嘉延转眸，与他视线相对，冷言道：“我还想问，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想要的，那就是我的，这是你欠我的——”傅嘉准一字一句地道，想到傅嘉延居然敢同他动手，目光愈冷了几分，“怎么，你来这里，是想和我下跪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傅嘉延好笑道，“傅嘉准，你快成年了，该学会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了。”
“噢，是吗……”傅嘉准低低地重复他的话，看着傅嘉延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色，阴恻恻地道，“我倒想看看，如果我要了你的命，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下一秒，他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向傅嘉延背部砸去——
从听到傅嘉准第一句对傅嘉延的质问，沈荔就踏进了病房，见傅嘉准伸手，就近去拦，却没拦住，傅嘉准就着她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白皙的手臂上滚出血珠。
紧接着，他又往傅嘉延在的方向盲扔了一个钢质闹钟。
“傅嘉准！”“傅嘉延！”
千钧一发之刻，病房的门砰地一声打开。
姜晗冲上去推开了傅嘉延，护在他面前，随着硬质物品与头颅撞击的巨响，鲜血迸溅而出，她猝然向地上倒去——
傅嘉延弓身接住姜晗，眼中的震惊急速放大。
整个过程发生得过快，傅嘉准瞳孔骤缩，饶是性情冷血，也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形，喊得撕心裂肺：“妈——”
沈荔感到阵阵寒意，嗓音有点儿抖：“傅嘉准，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傅嘉延从未弑父，而你，弑兄弑母。”
傅嘉准眼尾猩红，目眦欲裂，“不可能，不可能……”
“你想知道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你等着……法律会惩戒你。”
-
最终，姜晗抢救无效，傅嘉准被带走。判决结果没这么快出，但都不会好，轻则无期，重则死刑。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压得人心脏发沉，窒息感笼罩。
医院长廊上，沈荔抱住傅嘉延，轻拍着他的背：“你要难过，你就哭一会儿。”
姜晗再怎么过分，也是他血缘关系上的母亲，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荔荔……”傅嘉延垂着眼眸，胸口翻涌着万千情绪，眼角发酸却没什么落泪的冲动，极轻极低地唤着她的名字，整个人泄了气似的，好像只有这两个字能带给他安抚。
姜晗在护住他的一刻，竟然同他说，这是我欠你的。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能从姜晗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小时候，姜晗连他咬过的糖纸都不愿意再碰，连给他剥颗糖都嫌麻烦，从不吝啬不避讳向他表达，他是个包袱，是个大麻烦。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母亲，竟然有一天会舍身救他。
虽然这一切都太晚了，但如果姜晗没有替他挡，出事的人会是他。
傅嘉延当然知道这一切变化是出自什么。
他把沈荔扯进怀里，微颤着指尖抚着她手臂上的牙印，那一刻他觉得，就算她把他命都拿走，也没什么不可以。
-
安排好姜晗的后事，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没有人知道傅嘉延母亲和继弟的到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出了事。除了沈荔和傅嘉延的复课带来一时震动，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沈荔开始惦记一场灾难。
虽然世界已经脱离了剧情线的束缚，但谁都说不好，茶柔父母的那场意外是不是剧情中特定会发生的，还是在于剧情外的人为。以防万一，沈荔提前了一段时间和江瑟通了电话。
“小姨，我前阵时间出游的时候遇到了个算命师傅，他算到你们厂子可能会出事。我以前也不信这些，但上次出车祸的时候，朋友是帮我从大师那儿求好的。我有点担心，所以打电话来问问。”
江瑟啊了一声：“他有没有会说出什么事？”
沈荔：“他说化工厂可能爆炸，你们最近注意一下易燃易爆，有较大安全隐患的化工品？”
江瑟懵里懵懂地点头：“好，我回去让他们仔细地排查一遍。”
沈荔是嘉年中学的年级第一，从年级倒数进步上去的。对于江瑟来说，沈荔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傻里傻气，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人。而是一个离自己非常近的、年轻一代的励志故事，没有平白无故唬她玩儿的道理。此外，江瑟从小就对江琴有依赖性，沈荔是江琴的女儿，惯性使然，她对沈荔也信任有加。
江瑟立刻与丈夫协商，着手把这件事情落实清楚，结果挨个儿排查，还真出了问题，如果按照计划进行，爆炸在所难免。
江瑟感到震惊，用最快的速度清除了隐患，紧绷的神经堪堪才放松，仍然心有余悸。
她忙不迭给沈荔打电话道谢：“沈荔谢谢你！不然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可以再问问大师算的具体是哪一天吗？以防万一，我想关厂一段时间！”
沈荔觉得既然隐患已经找到并清理，应该没有大问题，但关厂的决定是稳中求稳，毕竟人命关天，哪怕多此一举也无妨。
沈荔把时间告诉了江瑟，也亲自去了一趟W市，下到工厂查看，确保发生意外的时间已经过去，才计划回程。
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沈荔只能买第二天的票，订了个附近的酒店，走在路上，忽然有人喊住了她。
沈荔回眸一看，认出眼前中性风格打扮的女生是原主的闺蜜任瑗，当初风风火火地打电话通知她茶柔转学过来的那位，她当时还感慨了一句这女生的个性。
因为原主转学的缘故，她们疏淡了往来，沈荔与她不熟，不会主动和她谈话。后来沈荔成绩突飞猛进，任瑗感到一定压力，也不好意思来找她。仔细算来，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任瑗与故友久别重逢，激动地想搂住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退了一步，拉出浅浅的距离，慨叹道：“我！淦！你真的，和传说中一样！真的没整容吗！”
沈荔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她的嗓门儿吓到：“传，传说？”
任媛：“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吗，你已经在W市活成了传说。”
沈荔觉得这说辞未免太夸张，无奈道：“谣言嘛，总是传得神乎其神。”
任瑗戳她胸口：“你就谦虚，以前我是不相信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现在我懂了，你这气质，一般人真复制不了。”
沈荔见天擦了黑，打断她滔滔不绝的彩虹屁：“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边儿啊，早点回去，晚上女生在外不安全，不要觉得会打架就万无一失了，听话。”
任瑗：“嗐，这不是大晚上没地铁了吗，我准备在这周围找地方住。”
沈荔点了点头，目光却瞥见她泛着褶皱的衣角，若有所思。
印象中任瑗在乎自己的外在，虽然不富裕，但会把自己收拾得精致干净，绝非像现在这样，不经拾掇就出门。
沈荔从记忆中调出任瑗的家庭条件，信息模糊，但足够她产生猜测：“任瑗。”
任瑗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声线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干、干嘛？”
沈荔问道：“你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任瑗立刻否认：“没有。”
沈荔盯着她的眼睛：“你骗不了我。”
任媛干笑着拍她的肩膀：“你怎么知道，你视力那么好啊你。”
沈荔也笑：“对，我就是看出来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任瑗嘴角微抽，沉默片刻道：“就我爸新娶进来那女人，忒不要脸了我和你说……”
……
沈荔不赶时间，耐心听任瑗把经历说完，回过来拍着她的肩：“我理解你。”
上辈子她也一样，因为寄人篱下，想逃离，想自己租房子住，但是没钱，只能面对那样的环境。任瑗性格与她不同，选择用一身的刺把自己裹住，内心的孤独和无助却是一样的。
“把银行卡号给我。”沈荔说，“去租好一点的房子住，对自己好一点，等以后上大学了，拿上奖学金还我。”
任瑗无法用所谓的尊严去拒绝这雪中送炭，能换取自由的资金对她而言太重要了，频频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就从眼眶溢了出来。
任瑗从记事起就没记得自己哭过，觉得丢人，努力笑着搡开沈荔：“得了得了，你别抱着我！我身上脏啊，臭，都是汗味儿。”
沈荔：“没事儿，我不嫌弃，以后遇到事情，记得找朋友分担。还有，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对你来说，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等考上大学了，会有更好的生活等着你。”
任瑗发现她的眼泪不受控地流得更凶了，对着自己靠了一声，“你也是，谢谢！！”
-
又过了一个礼拜，江瑟处理完这段时间化工厂堆积的事情，终于找到空闲的时间，计划带着茶柔去一趟C市，专程感谢沈荔。
茶柔听到后心中充满抗拒，皱着眉道：“妈！我不想去！”
江瑟平时是好说话的人，这件事上却执着：“听话，如果没有沈荔，我和你爸爸可能已经出事了。不止我们，还有化工厂的员工，后果不堪设想。沈荔是大功臣，我们必须感谢她。”
听到这番解释，茶柔也想起了书中剧情，就是在这时候化工厂爆炸，她失去了父母。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江琴提出收养她。她顺势进入沈家，被视作亲生女儿对待，日后还有幸分到了沈氏集团的股份。
沈荔阻拦江瑟、阻止化工厂爆炸的发生，真的是为江瑟着想吗？她不信。
茶柔觉得沈荔肯定是为自己考虑，不想让她进到沈家才这么做的，江瑟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念至此，茶柔忿忿道：“她有个屁的恩！你以为沈荔只是单纯想帮你？怎么可能！不要被她给骗了！”
江瑟看着咄咄逼人的女儿，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而莫名：“柔柔，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她帮了我们是事实啊。”
茶柔眉蹙得深：“不是我这样觉得，是本来就这样。妈你不懂，这里面有难言之隐，我没法和你说。”
江瑟更诧异了：“难道你也知道化工厂会出事，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茶柔愣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书中化工厂会出事，但她以为剧情已经崩了，加之最近状态颓靡，早就把这些抛诸脑后了。
失去了说辞，茶柔觉得胸口堵得慌，她想把这口气按下去，但没有成功，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摔下碗筷走了出去。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们要强迫我去感谢沈荔，还想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那么我们就断绝关系。”
茶柔虽然话撂得很，但江瑟在知恩图报这个观念上从来不会含糊，最后没有得愿。
在江瑟看来，沈荔好意的提醒改变了命运，不仅仅是她的命运，化工厂员工的命运，更是茶柔的命运。
江瑟当然没想到，如果自己出事，茶柔会进入沈家。她只想到，如果事故发生，茶柔会因此失去父母，变成孤儿。所以茶柔理应感谢沈荔，人不能不懂回报。她不顾茶柔的反对，把她带去了C市。
-
这是世界复原以后，沈荔第一次看见茶柔。她没有傅嘉延那么好运，外貌发生了轻微的变化，皮肤长了挺多痘痘，身材也微微浮肿。
但要说五官脸型的改变，其实没有，茶柔底子是好的，五官比多数人都生得好，十分可以打到八分。
要探究茶柔如今让人看着不讨喜的原因，可能在于气质的变化。以前她骄傲自信，现在却萎靡不振，眉眼间混杂着隐隐戾气。
看着就……让人挺心堵的。
江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讶异地挑了挑眉，把这归咎于茶柔转学几次，难以适应环境。
若在过去，她可能会关心几句，因为真心照顾江瑟这个妹妹，也照顾妹妹的女儿。但自从耳闻了茶柔在嘉年欺负沈荔的事情，就放弃了对茶柔爱屋及乌的喜欢。
江琴什么也没说，从茶柔身上移开视线。
见父母对沈荔愈发热情，又见沈家人对她态度都愈发冷淡，茶柔的头越垂越低，握着筷子的手也愈发收紧。
早就说了她不该来这个地方。
来了也与透明空气无异，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关心，甚至连嘲讽和质疑也没有。
她的存在感弱到没有。
而沈荔，截然相反，完全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江琴想不到沈荔帮了江瑟这么大忙，听到后自然喜悦，哪怕不了解过程，也心知她做任何事情都有她的道理。看向这个女儿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欣慰。
江瑟则言笑晏晏，对沈荔嘘寒问暖，除此之外，还送了她一台手机，一台平板，一台电脑。那些昂贵的电子产品，差点儿没给她来个全套。
而自己早就说要换手机，江瑟一直没有同意下来。
茶柔一言不发地来到这里，一言不发地回去，心情愈发沉郁，流了一夜的眼泪。
过了几天，她都没能从抑郁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行尸走肉地站上了嘉年实验楼的天台。
嘉年这所校园于她而言分外讽刺，她只能用特殊的方式，让这些人感到后悔。
沈荔刚进校门就看见了顶楼的身影，自从那个天台成为她和傅嘉延的常去之地，就时不时会往那个方向看。沈荔认出那个身影是茶柔，披散着发，背对着光，夕阳在她的身后。她大脑空白了一瞬，不经犹豫冲向了天台，气来不及喘匀，就出声问道：“茶柔，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都站到这儿来了，你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你来看我的笑话的？明知故问？”茶柔错愕了一瞬，好笑道，“你说讽不讽刺，我就算来寻死，都能听见你和傅嘉延的消息。你和他经常在这个天台上做什么？拥抱，接吻，还是更进一步的事情？怎么连学校的清洁工都对这些了若指掌，是不是这个校园的处处都是你们爱情见证……”
沈荔见她步步倒退，即将退到天台边缘，呵止道：“茶柔！你先冷静一点！”
茶柔：“你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你凭什么？我不去死，你去死吗？！”
沈荔皱眉道：“我什么时候抢了你的一切？”
茶柔：“傅嘉延，沈清彦，沈淮年，江琴，沈从舟……还有嘉年中学所有学生的爱戴，这些本该是我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想让我活下去，你把这些……都还给我啊？”
沈荔：“你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是属于你的，因为系统告诉过你，你是这个世界上的女主，我是这个世界上的女配？”
茶柔抿了抿唇。
沈荔：“但如果剧情按原书中那样发展，难道不是你抢走了属于女配的一切？江琴是我亲生母亲，是她嫁入了沈家，无关于你。”
茶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女配守不住的东西，由女主来接应有什么问题？”
沈荔：“你也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的情形就是你败了，谈本来不本来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茶柔哆嗦着唇：“你特意上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活得是怎样失败的？把我贬得一塌涂地，你就开心了……？”
“别闹了！”沈荔趁着茶柔专注口舌之争，走到她身边抓住她手臂，“我确实不喜欢你，但也不希望你死。”
“你以为我会信？你不是在用激将法，让我更不犹豫地从这里跳下去？”茶柔歇斯底里，拼命挣扎，“沈荔，你这么过分就怕遭报应吗？现在天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是跳下去了，周围又没有摄像头，你觉得你能不能全身而退！我要是把你从这儿推下去，恐怕都……”
沈荔盯着她：“真动起手来你赢不过我，我现在带你回去。”
“……”茶柔见沈荔真的带她往离开天台的方向走，力道大到她无法挣离，有一瞬的怀疑人生，“……你为什么不希望我死，你不是该恨我么？”
沈荔：“我为什么会希望你死？难道只有你死我活才能解决问题？我甚至不想树敌，也压根儿不想恨你，恨这种情感太消耗人情绪，我每天学习已经很累了。讨厌你是因为你针对我在先，早就希望你停止勾心斗角，没有人会从中获益。”
茶柔：“可是……
沈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胖了，皮肤没以前好了，所以万念俱灰活不下去了。可是茶柔，你的五官和以前根本没有变化，也根本不丑，是你自己给自己套上了追求λψ完美的枷锁。如果追求完美，自怨自艾和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你不如用这些精力去健身和护肤，有很大改善的可能。”
“还有，我知道你羡慕沈家的一切，羡慕我有两个哥哥，羡慕沈氏的股权。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难道你为了进入沈家，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失去性命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爸爸妈妈有多爱你？”
“你不要总和别人去比，就算要比，也不要总和最顶尖的人去比。你把自己从女主这个位置上摘下来，不要总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你的人生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精彩了，这样的家庭背景颜值条件都到了可以寻死的地步，你让人家怎么活？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少角落多少人过着怎样的人生，他们可能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黑暗里，连亲生父母都没有，或者连亲生父母都不爱他们。”
“把这一年的事情忘了吧，茶柔，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姿态放低，重新开始，你会发现你完全可以获得幸福。感情上的事情，水到渠成，不能强求。单恋痛苦，求而不得，那就学会放下。每段感情都应该促使你变成更好的人，而不是如今这么颓丧。”
这些话茶柔到底是听进去了，她忽然有了泪意，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沈荔面前哭，她挣开被攥着的手，向楼梯口跑去。
“茶柔。”刚刚赶到的沈清彦与茶柔迎面相对，错愕了一下，茶柔恍若未闻，沈清彦又错愕了一下。他上到天台，一眼看见距离边缘一步之遥的沈荔，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荔荔——”
沈荔看到沈清彦，知道他要担心，连忙离天台更远一些，扬唇道：“哥哥。”
沈清彦心脏咚咚直跳，嗓音发沉：“你……”
沈荔：“你别担心，我永远不会做傻事。”
沈清彦想起刚才茶柔跑下去的时候，披头散发，满脸泪痕，面色苍白，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沈荔站的位置确实很危险，茶柔一向与沈荔不对付，万一她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沈清彦不敢继续设想，眸底浮起愠怒，是对茶柔的冲动，更是对沈荔的担忧，厉声道：“就算你关心别人也不行！”
沈清彦全身上下俱是上位者的气息，人一严肃，极具威慑力，沈荔很少见到愠怒的他，肩膀无意识一缩。
沈清彦把沈荔的反应收入眼底，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太过于严厉，声线缓和下来：“天台风大，多穿点。”
说罢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她身上。
温热气息包裹，沈荔放松下来：“茶柔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你那边方不方便安排人手去盯着她？”
“我这边可以安排。”沈清彦沉声道，“你也答应我……”
沈荔冲着他笑：“向你保证，像上次车祸一样的意外，不会发生第二次。”
沈清彦听到那场车祸，眉蹙了又蹙，看着沈荔信誓旦旦的表情，心跳才慢慢平复。
新闻记者闻风而来，本来想拍下女高中生跳楼未遂的新闻，结果拍下了这样一幕：男人小心翼翼地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举手投足俱是优雅，眉眼间尽是温柔。
搞半天原来不是有人跳楼，是有人在天台上谈恋爱啊！
他们为这乌龙感到尴尬，低头看向拍下的照片，好像……也不是废片。
男人眉眼如雕如琢，气场倨傲矜贵，不是沈氏集团的沈总是谁？
沈清彦虽只在财经类杂志上露过几面，却成了热搜的常客，被媒体誉为百万少女的梦中情人，有钱有颜，气质清冷，现实版霸总文学男主。
再看他旁边的女生，让人呼吸凝滞移不开眼的那种漂亮，除了……年龄看着实在有点儿小。
不过没关系，沈清彦也很年轻，这副场景无论从前哪个角度来看都苏爆了。
记者不知道沈清彦和沈荔是兄妹关系，心中激动着歪打正着撞见了好料，把这张照片往浪漫的风格调色。
不久后发布出去，沈清彦迅速以男友力话题登上热搜，话题很快爆了。
网友纷纷惊叹：原来不苟言笑的沈总，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片羡慕嫉妒恨的嗷声中，有网友扒出图中女孩儿并不是沈清彦的女朋友，而是她的妹妹。
但羡慕嫉妒恨依旧在持续——有这么帅的哥哥，还找什么男朋友？
偏偏这时候又有人指出，当年C市某中学歌手大赛，那个颜值吊打百分之九十男星的天才少年沈淮年，也同样是沈荔的哥哥。而一旁唱跳能力极佳，能驾驭无数风格的女生，就是沈荔本人。他们居然和沈清彦是一家人？这什么神仙家庭？！
一时间，嘉年歌手大赛的决赛视频播放量猛增。
傅嘉延这正牌男友看着关于沈清彦男友力、沈淮年酒窝的讨论，还有广大网友什么有了哥哥男朋友也不用找的论调，不爽地扣住了手机。
沈荔正在忙其他事情，听见这啪的一声响颇为张扬地贯穿空气，好奇地转头：“你看到什么了脾气这么大？”
傅嘉延哼声道：“我都没来得及和你一起上热搜。”
沈荔：“上热搜有什么好的，他们今天夸你，明天就可能骂你，曝光意味着风险。”
傅嘉延：“你这么好，谁舍得骂你。”
傅嘉延其实不是尬吹，其他热搜上对事件主角的评价多是毁誉参半，但沈荔的热搜上，几乎每一条评论都是好的。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在于这是一个颜狗的世界，沈荔长相太舒服了，男女老少咸宜，没有人看着不喜欢。
若偏有人嫉妒她的长相，沈荔也不是徒有其表，至少唱歌很厉害，有一技之长。要想从不学无术的角度上黑——这个世界对艺术生的偏见总是千奇百怪，但是一查，人家月考年级前三，能考出七百多的高分。
如果觉得人家满分高，那就错了，和绝大多数省份一样是七百五。
如果觉得人家难度不大……听说他们学校的题目都是变态难度，年级均分惨不忍睹。
终上所述，一个又有颜值又会读书又不是死读书，家世还好还有两个大佬哥哥的小仙女，是绝大多数人见过最顶配的白富美。人要比自己牛逼一点点，那是嫉妒，要牛逼太多，嫉妒无门，只剩羡慕了。
再加上沈荔是素人，不靠热度博名气赚钱，评论区没有水军一样控场，也一样和谐友爱。
傅嘉延大抵是独一个看不爽的人，说起话来酸里酸气：“现在他们都知道沈清彦和沈淮年是你的哥哥了，这点挺‘好’。”
沈荔固然知道她的两个哥哥优秀，作为她们的妹妹，她也跟着沾了光。但是……“我这么炫耀真的不会被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嘉延眼眸微眯，“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沈荔无语道：“他们不是都知道了。”
自从世界恢复正常，王羡林又说他俩真的谈也没事，他们便在校园里落落大方起来。虽然不会吃饱了撑地到处秀恩爱，毕竟上边还有教导主任，但也不藏着掖着。嘉年中学的学生成天看着他们成双入对，美滋滋地食用着香喷喷的狗粮。
傅嘉延却道：“范围不一样。”
沈荔听明白了，她现在上热搜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她有两个哥，所以她是不是还要向全国人民宣告一下，这位傅嘉延同学是她男朋友？
沈荔觉得这方案听起来就不可行，狂妄且嚣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是什么大牌明星，抓起抱枕就往傅嘉延身上敲打：“你还得寸进尺了你！”
不过她张牙舞爪的控诉，很快被一个吻堵了进去。
-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嘉延运气都差到离谱，倒霉事常有发生。且不论路上出现的奇奇怪怪的障碍物、班里“好事”抽奖总能抽到他头上，就连坐在食堂吃饭，离桌子最近的窗户都能爆炸，好在那玻璃是钢化的，人才没有受伤。这样的事情围观多了，沈荔和傅嘉延并排走路上，都要担心井λψ盖儿会突然塌陷。
不过这样的现象正在缓慢好转——要想迅速改运，好像也有办法。
比如傅嘉延和她接吻后，运气能莫名其妙地变好，可能因为她是穿越者，身上带着某些特质，或者是到过那座神奇的庙宇，具体缘由不得而知。
傅嘉延很快将这一点运用自如，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按着她一顿亲。沈荔对此也很苦恼，有时候分辨不出来傅嘉延是认真改运还是夹带私活，现在就如此频繁地接吻，那以后成年了岂不是……？
但当她选择对如狼似虎血气方刚的少年进行回避，推拒一天不到的时间，傅嘉延走路上的时候就差点被高空坠物给砸了。沈荔吓得不轻，心一软就由得他继续，结果傅嘉延变本加厉，薛济安排他俩去的华星杯生物竞赛，愣生生地拖着她在角落里折腾到开考前几分钟才罢休。
不过感天动地，这场考试傅嘉延考的确实不错，薛济靠他们拿到了教学上的大奖，每天喜笑颜开，春风拂面，同学们都忘了他过去是生物教学组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王。
省选成绩出来，沈荔和傅嘉延成功晋级省队，备战国赛。
也终于赶在国赛开之前，傅嘉延的运气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
这年夏天，沈淮年顺利收到了P大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
沈淮年刚拿到快递，就从家里飞到嘉年，执意要沈荔和他一起拆。
沈荔小心翼翼，生怕多ωΘ撕坏了一个角，取出通知书的时候，快递袋仍然平平整整。捧着这梦中情校的通知书，她眼馋得要命，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你好牛逼啊哥哥。”
沈淮年一脸毫不掩饰的骄傲：“那是。”
沈荔言笑晏晏：“不过你不是一直喜欢T大，怎么去P大了？”
沈淮年理所当然道：“那不是想着以后ACM可以和你们组个队，带带你们？”
ACM是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大赛，三人一组。
“别……吧……”沈荔脑补了一下未来的场景，缩了缩脖子，“你和傅嘉延在一个队伍里，那岂不是……”
天天世纪大战。
然后她天天劝架。
太可怕了。
沈淮年表示受伤：“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么我？”
沈荔点头：“看起来像。”
沈淮年每次都答应好好的，但每次和傅嘉延见面，战争还是一触即发。
沈清彦插话：“你赶着上去当电灯泡干嘛。”
沈淮年挑着眉：“我乐意，你是不是嫉妒。”
沈清彦：“我有什么嫉妒的。”
沈淮年：“嫉妒我可以……”
沈荔实在听不下去了：“沈淮年你是不是有问题，谁会嫉妒你当电灯泡啊？”
沈淮年：“荔荔你记住，我是去监督傅嘉延的，以防他欺负你，俗称护花使者，不是什么电灯泡。”
沈清彦心想是有点道理，嫉妒么，也是真的有些。
他视线落在沈荔手中随意把娃的天使玩偶上，若有所思。
沈淮年对着沈荔的头发一阵揉：“不管怎么说，我在P大等你们，一定要来听到没。”
……
等到沈淮年去上厕所，沈清彦找准机会走近沈荔，低声问：“你很喜欢这个？”
沈荔见沈清彦鬼鬼祟祟，还以为要干嘛，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她手中的娃娃，茫然地嗯了一声。
沈清彦：“听说是傅嘉延和沈淮年陪你去抓的。”
沈荔：“啊……是。”
沈清彦：“在我这儿放几天？”
沈荔当然不会拒绝这个简单的请求，在沈清彦那“放”了几天，拿回来的时候，天使娃娃的衣角上多了两个钻石排成的字母——SL，是她名字的缩写。
娃娃本身做得精致，添上奢华的钻石也不显突兀，逼格却咻咻地提升了不少。看着就价值不菲，摆到商业街的橱窗里，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沈荔能明白沈清彦的心思，这个她随身携带的娃娃，怎么能与他彻底无关，他也是陪她长大的人，是她心中的一股力量。
前段时间，她发现赵晗越在爱豆带动下给某慈善基金会捐款，心中一动，有了建立儿童自我保护基金会的想法。
是沈清彦把这个提议兑为现实，赵晗越的爱豆成为这个基金会的代言人，网络上很快就虐童话题掀起讨论热潮，引发了社会各界的极高关注。
沈氏集团基金会提供求助热线和经济支持，一时间拯救了无数背光处成长的孩子，也把不少泯灭人性的施虐者送进监狱，沈氏集团声誉节节攀升。
沈清彦于她而言，永远是最沉默，却最强大的力量。
-
秋天，校园里栽种的柑橘熟了，黄澄澄的挂了一树，小灯笼似的，和旁边的红榜一样喜庆。
国赛出分，沈荔和傅嘉延齐齐获奖。
嘉年中学的学生自豪得要命，全国竞赛的金牌都在他们学校，而且边谈恋爱边拿奖，边数理化成绩考第一，百年难得一遇，其他中学都没有这样的门面。
面对接踵而至的采访邀约，傅嘉延全部婉拒，因为任何采访任何问题，他都忍不住提及沈荔，自主招生还没开始，正式考入理想学府前，还是先不给老师留下早恋的印象……
转眼入冬，校园里的枝桠又覆了层洁白，晨跑运动仍在持续。
环卫工人家里出了些事情，过了半年才回到学校，复工第一天，就见沈荔在操场边压腿，慈眉善目地问：“你竞赛拿奖了伐？”
沈荔弯唇：“一等奖。”
环卫工哇了一声，目光钦佩：“男朋友？”
沈荔笑道：“他也国一。”
上次环卫工问她也是在这样ω?Θ一个清冷的早上，她说我年级第二，他年级第一。
当时她是一个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转眼间，他们都去全国拿了奖，傅嘉延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扬着眉眼，冲她招手，笑容比阳光灿烂。
时间飞逝。
一模，二模，三模。
自主招生，百日誓师，喊楼仪式。
高考，高考结束，高考出分。
这一连串的决定人生轨迹的事情，是沈荔第二次经历了。这一次却有傅嘉延陪在身边，不再踽踽独行。
甚至连拿状元也不是——谁能想到，她和傅嘉延高考同分，拿了双状元。
消息传来那天，嘉年校友激动疯了。
“你们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自主招生不是给你们降分了吗！不是给你们降分了吗！怎么还要来考状元，呜呜呜呜呜！”
“SHIT！！你俩真的太狠了！太狠了！”
这次媒体都没来得及邀约，#最高颜值状元情侣#就自发窜上热搜，惊呆了一众吃瓜网友。
“得了别加这个最了，考状元的情侣古往今来可能只有一对……”
“感觉还要加几个形容词，拿下全国金牌的状元！！！全国最高分的状元！！算了不说了，我已经酸死了！！不对，这已经是望尘莫及，不是我配酸的了……”
“我giao，这小姑娘眼熟啊，你们忘了之前上热搜的也是她，沈氏千金吧！！两个哥哥巨几把帅的那个！！”
“现在知道了，人家不仅有两个哥哥，还有个明星一样帅的男朋友，本柠檬已修炼成精，手动古德拜。”
“我宣布这是单身狗有史以来被虐的最惨的一次，没有之一！！”
瞠目结舌的网友中，只有嘉年校友画风清奇。
他们在校园论坛咆哮完，网络上马甲一披，又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嘉年校友淡定挥挥手：“少见多怪。”
八班同学淡定吹牛逼：“我们班的。”
……
私人别墅里，沈荔本来躺在沙发上刷微博，傅嘉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她正准备同他说起热搜的事儿，胸口衣襟忽然就乱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吻。
沈荔刚沾上床，赶紧往后滚了滚。傅嘉延看她的动作，笑出声来，笑声如玉珠滚落圆盘。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解开两三个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和滚动的喉结。
他覆身上去，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女孩儿的身上，伸手又将领带系在床栏上，大手轻挑开女人的长裙，露出细腻的白嫩。
窗帘缝隙透过的昏暗光影将女孩儿的肌肤衬得越发透亮。
这气氛颇好，但女孩儿对他的辱骂实在是煞风景，男人眯起眼，伸手捏住她的红唇，淡淡说道：“荔荔，你好甜，我想干你。”
下一刻，男人手上的力道松开，炙热气息跟着覆了上来，他抵开她的齿，挑逗她的舌，在她的领地中进攻侵犯，肆意掠夺她的气息。手上的动作没停，胸罩的吊带被他滑落胸下，手指拨弄她白嫩上的红梅，等待她的绽放。
酥麻的电流袭过全身，她从一张紧绷的弓瞬间化成一摊柔软的水。狂风刮过，掀起波澜。
藕粉色的长裙，洁白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堆落在地上。
男人用膝盖将女孩儿的双腿顶开，直接顶到她私密的草地，膝盖被晶莹打湿。大手一拉，她的玉腿便挂在他的腰间，玫瑰禁地落入男人眼帘。
露珠打湿嫩草，春水盈满细缝。
那双清冷眼眸已被欲望浸透，如夜空般幽深，他声音喑哑，“湿了。”他食指沿着细缝轻轻一勾，手指挂上晶莹。
床上的女孩儿细齿咬住红唇，齿缝中透出细碎的呻吟。男人“啧”了一声，知道她快泯灭的意识，所幸直接将她推倒入暴雨中。
“啊……”身上的快感让女孩儿不自主地发抖。可男人却不依不饶，用沾满春液的手指撬开她的牙齿，在她的红唇中搅动。
他越发邪气：“自己的味道，怎么样？”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珍珠，时重时轻，冲击女孩儿的意识。他拨开她的花唇，直入他即将入侵的领地。
“嘶。”太紧了，只深入一个手指便不能再吃得下其他，这紧致太爽了。他知道她可以更紧，因为她是他亲手浇灌，绽放的玫瑰。
转眼间，三根手指已被她吃下，身下女孩儿的眼神早已迷离，身体迎合他的动作。
男人将自己放出，紫红的，昂扬着，上面攀满青筋的巨大抵在她粉嫩的穴口。
下一刻，他盯着她的眼睛，将他一寸寸推进。细嫩与紧致将他包围，快感卷入他的神经末梢，而女孩儿因他的滚烫发出难耐的呻吟，太涨，太深。
他不管不顾，直根没入。顶部与花心相碰撞，捣出细密的水流。他额头布满细汗，肩膀处依附的汗珠直接打湿女人的红梅，他一口吞下，舔弄。
胯部相击的声音伴随窗外的雨声，她细碎的呻吟声惹得他发狂，抽插的动作如狂风骤雨，她则像是雨夜中乱入的风筝随狂风骤雨飘无影总。
终于，她到了最高点，春潮的孟浪将她推翻，身体不自觉地痉挛，连脚趾都跟着收缩。
从花穴深处涌出的激流亲吻他的坚挺，他托着她的双腿猛烈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她体内深处释放，滚烫的灼热将女孩儿推入另一个高峰。
他仍在她身体里，俯下身亲吻她额头的细汗，舔弄的眼睛又爱抚她的红唇，语气喃喃，“荔荔。”
少年力气大，沈荔过了半晌才把他拉开，轻喘着气，挥着手机道：“你现在满意了？”
傅嘉延又是一个深吻，目光勾人的深邃，嗓音哑得要命：“没有，哪里够。”
沈荔预感不妙，用手机抵着他：“我他妈不是问这个！你往哪儿想！”
她是说热搜，这会儿是和傅嘉延一起上的，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俩早恋了：）
傅嘉延却是勾唇一笑，明知故问：“不是吻，那你是指……”
沈荔拍掉他试图游移的手，结果手机掉到了沙发缝里，人也陷进了沙发。
这个话题终是没有继续？
-
志愿填报完成，七月酷gσσ?暑的一天，沈荔终于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快递小哥配件的时候惊呆了，差点儿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大夏天特意戴了双手套，生怕把这两份神圣的快递袋汗湿：“这这这这他妈是P大录取通知？！！！一家人一收还收俩！！！什么基因这是！！！丧尽天良啊！！！”
傅嘉延从楼梯上下来，嗯哼一声，把沈荔揽进了怀里，语带炫耀地道：“你搞错了，我是她男朋友。”
快递小哥猝不及防被塞一嘴狗粮：“…………”您倒也不必提醒我，这更他妈□□了。
沈荔直到上楼还尬得面红耳赤，强忍住用快递砸向傅嘉延的冲动：“你滚吧！！！人家快递员做错了什么！！！”
大概是上天听见了傅嘉延想秀恩爱的声音，心诚则灵，P大竟然邀请他们参与校园宣传片的拍摄。因为颜值高，实力强劲，可以担得起学校的门面。
还未入学就收到这样的邀请，无疑非常荣幸，沈荔和傅嘉延一同飞去B市。
拍摄结束后，落日西沉，他们坐在湖边长椅，吹着夏日晚风。
湖面泛起圈圈涟漪，蝉鸣阵阵。
沈荔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打量着男朋友的侧颜，P大校园的美景，心里暖融融的一片。
亲情，爱情，友情，梦想，一切都刚刚好。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都会很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