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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和你好好的
作者：东奔西顾
内容简介
那年夏天，知了声声， 在学生会的面试上， 纪思璇狡黠地看着乔裕， 笑语盈盈地当众宣布：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从此，两情缱绻， 她的笑，胜却了满树繁花。 六年后，再度重逢， 两个人玩棋盘游戏， 乔裕忽然开口，我们停战吧！ 哦，怎么停？ 依照历史惯例来吧？ 什么惯例？ 和亲。 说完，她便看到一枚戒指慢慢滑入左手无名指。 他缓缓开口，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能让我微笑的事， 是清晨柔和的日光， 午后轻徐的微风， 和晚上你温柔的那句晚安。 屋外的槐花开得正好， 却全部都是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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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骄阳似火
那年夏天，天气异常的炎热，17岁的纪思璇在看到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在几处突出的字体处又重点扫了几眼，然后极快的把通知书塞回快递袋子里，扔到了书桌抽屉的最底层，如同往日一样，骑着自行车欢快的出门去了。
那一年，处在弱冠之年的乔裕已经在那个学校混迹了一年，算得上风云人物，学着自己喜欢的专业，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就差出现一个他爱且爱他的人。
纪思璇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乔裕正在参加学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授课的教授别出新意，选了一处古迹写生，作为结课考试。
那天，他坐在队伍的最后，建筑物前的助教还在讲着一些注意事项，或许是天气太热他听得有些不耐烦，这种固化的思维把学生都教傻了，他一直觉得建筑是有灵性的东西，创意是最重要的，他不愿再听，仗着有画架的掩护，百无聊赖的扭头看向一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纪思璇，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可以漂亮的如此惊艳，明媚到让你无法直视，或许就是因为太明媚，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一不高兴，乔裕就会有种天要塌下来的阴沉感觉。
那个时候的纪思璇青春逼人，松松散散的挽着马尾，穿牛仔背带短裤，白t恤，帆布鞋，眼波流转间莞尔一笑，清澈如水。
她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柳树下，拿着画笔不时抬头看着建筑物，然后一脸专注的在画板上涂绘。长长的柳枝垂下来，风一吹便在她身旁摇摆，更显灵动可人。
他觉得她身上有股很吸引人的灵气，她手底下的那幅作品一定是佳作。
考试很快开始，耳边除了风声和蝉鸣便只有笔触在纸上的沙沙声，乔裕没忍住再一转头才发现那个女孩的身边站了一个男孩，她正歪头看着他，脑后的马尾斜斜垂在耳边，娇俏调皮。
乔裕这才看到她的正脸，皮肤晶莹剔透，五官立体精致的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小姑娘被打扰了似乎有些不高兴，皱着眉懒懒的抬眸，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继而坏坏的笑起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个男生落荒而逃，她看着男生的背影得意的笑，眼底带着细碎晶亮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不自觉的抬笔在图纸的右下角开始画，那天的天很蓝，微风吹起你的长发和衣角。
你在画风景，而我在画你。
乔裕就这样画过了考试时间，等他回神的时候交卷时间已经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交上去。
等他再去看时才却发现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
那个时候太阳快落山了，暑气没那么重，地面还是滚烫的，可风中已经带了些许的凉意，乔裕站在微风中忽然间有些失落。
那天晚上纪思璇把自己下午的那幅画拿给纪老爷子看的时候，纪老爷子罕见的夸她有长进，纪思璇的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儿意味不明的心虚。
后来父母问起是否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纪思璇也是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纪思璇一切如常的渡过了学生时代最长最轻松的一个假期，直到临去报道的前一天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报错了专业。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临床医学是个什么鬼。
新学期一开始，乔裕似乎就过得不是那么顺利。
林辰匆匆跑进寝室看了看，萧子渊靠在床上看书，温少卿正努力把一根骨头模样的东西往钥匙扣上穿。
“哎，乔二呢，不是说好去迎新吗？”
萧子渊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的开始磨刀，“建筑系第一大才子刚才被最看重他的老教授叫去办公室臭骂了一顿，又匆匆忙忙回来拿了工具去补考了。”
林辰一脸惊愕，“谁？乔裕？补考？”
温少卿终于成功把从解剖室顺来的尾骨穿到了钥匙扣上，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图纸，“喏，犯罪证据在那儿。”
乔裕补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同寝室的三个人正站在一起津津有味的研究那张图纸，还讨论的热火朝天。
看到他进来三个人极有默契的抬起头来轮番发问。
萧子渊：“咦，什么时候画的，很不错啊，怎么画在图纸上了？”
温少卿：“哎，你不是说你肖像画得不好的嘛，这张很不错啊。”
林辰：“嘿，这姑娘是谁啊？”
乔裕走过来抢过图纸收起来，“没谁，就是顺手随便画了一下。”
萧子渊眯着眼睛：“考试的时候？”
温少卿补刀：“顺手？随便？”
林辰总结：“还顺便挂了科？”
乔裕皱着眉把图纸塞进抽屉里，“滑铁卢不行啊？！”
那个时候的乔裕不知道，他正在迎接他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纪思璇的大学生活却过得优哉游哉，除却报错专业的遗憾，她对自己的大学生活基本满意。
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子刚刚接触，看上去性格也很好，直到有一天……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刻意伪装的面具纷纷脱落，暴露出真实面目，纪思璇这才发现自己的三个室友都是神人。
先是三宝因为“烫手事件”暴露了令人担忧的智商。
某天，纪思璇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三宝翘着兰花指作忧思状，便问了一句，“手怎么了？”
三宝继续翘着僵硬的兰花指，“烫了。”
何哥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不是跟你说了吗，牙膏清凉止痛。”
三宝一脸委屈，指着旁边扁了的牙膏盒，“我都吃了一管了，还是疼！”
随忆抱着书从外面进来，听到这句话不见丝毫吃惊，慢悠悠的接了一句，“你吃的品牌可能不对，佳洁士的不行，我这儿有高露洁，要不你再吃一管试试？”
何哥在电脑旁笑得不能自抑。
纪思璇摇摇头，摸摸三宝毛茸茸的脑袋，“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三宝笑嘻嘻的开口，“还是妖女你最好了！”
纪思璇看她一眼，“挂神经科，你的手没事，我觉得你的脑子大概是坏了。”
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留下三宝一脸哀怨。
几天之后，何哥彪悍的本性也暴露无遗，先是上课的时候一只手把人体骨骼模型捏碎震惊全班，还奇思妙想的用502和透明胶带粘粘缠缠，企图蒙混过关被揭穿。继而在体育课上一个过肩摔把号称是跆拳道黑带的体育老师放倒，最后体检的时候凭借非一般的身高体重肺活量数据傲视全班男生。
从此大名何文静再也没人提起，何哥的名号实至名归。
最让纪思璇看不明白的是随忆，明明看上去温婉可人，却总是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腹黑，语出惊人。
某日同一楼层的一个女孩在寝室楼下和男朋友缠绵时偶遇她们四个，四个人打了个招呼便自动退散。
谁知当天晚上那个女孩便来到她们寝室，不知是炫耀呢，还是真的来询问她们的意见，叽里呱啦说了半天甜蜜恋爱史。
同一楼层，抬头不见低头见，四个人又不好直接翻脸，捧着笑脸其实早就听腻了，纷纷低头在四人群里吐槽。
何哥：我去！她是在炫耀吗？
三宝：她到底什么时候走？妖女！你不能看着她这么嘚瑟！要不你去勾引她男朋友吧？肯定手到擒来！
妖女：……我没那么无聊，还是何哥把她打出去比较解恨。
随忆：O（∩＿∩）O不可以打女人。
女孩说了半天大概是没有收到任何羡慕嫉妒恨的信息，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主动开口问，“我男朋友是不是很高大上？”
随忆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高应该是够了，大不大就不知道了，你可以上了试一试，毕竟光大是不行的，还得深发展。”
三个人愣了一下，集体笑喷，女孩灰溜溜的走了。
至此，纪思璇便知道，这个叫随忆这个女孩子，是不可以随意招惹的。
其实纪思璇和随忆在某些方面很像，只不过一个毒舌在嘴上，简单直接，一个腹黑在心里，委婉内涵。相似的人关系总是很微妙，气场不和，便是王不见王，气场和了，便是英雄惜英雄。
纪思璇和随忆恰好是后者，是知己是好友，纪思璇是第一个察觉到随忆喜欢萧子渊的人，而随忆也是第一个意识到纪思璇动了凡心的人。
其实纪思璇没想过要在大学里谈恋爱，可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总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中，躲不开，避不了。
大概乔裕就是纪思璇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开坑开坑～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辛苦等待！希望东纸哥写出来的东西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一章还是不要作者有话说了～）
高考的孩纸们可以使劲撒花的玩儿了～忽然发现这个文的开头好应景！完美的无缝连接！
照例求花求留言求收藏～好久不发文了好紧张…

第2章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那个时候她打算从医学院转到建筑系，这也是她本来的计划，便找了同学的姐姐，一个建筑系的师姐打听一下，约在了建筑学院的教学楼见面。
其实教学楼的结构都差不多，建筑学院的教学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她从一间间自习室外走过的时候，再一次被陌生男生拦住去路。
纪思璇从小到大一路顶着美女的名头长大，这样的情形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男孩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眼看和师姐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可男孩还在说，她不耐烦间一歪头便看到旁边教室里坐着的一个男生，和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那天的天气很好，好到若干年后她仍旧记忆深刻，那天的阳光特别明媚，明媚到刺目，那天的他坐在一团阳光里，温情帅气的像个王子，那样动人心弦，那一刻她的心都是软的。连因为不耐烦而紧抿的唇角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松下来，微微弯成柔和的弧度。
喋喋不休的男生因为她的浅笑而失神，可她早已听不见拦路男生在对她说什么，眼前只有那张清俊的侧脸。
她被叫醒，回神，愣愣的接过男生递给她的一个信封，机械的往前走。
走到拐角再回头，玻璃那侧的男生依旧垂着眉眼静静的看书。
一本书，一支笔，一杯水，一个侧影，许久不散。
直到出了教学楼，她才彻底清醒，又急匆匆的冲进楼里，找到约好的自习室，见到约好的人，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了，随便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之后便不再开口。
师姐送她的时候，再经过那间自习室，纪思璇犹豫了下，状似无意的问，“哎，那个男生是谁啊？”
师姐忽然就笑了，“眼光不错啊，这个问题好多女孩子都问过我，不过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
师姐看她一头雾水便不再逗她，“建筑学院这个地方呢，向来是以才子众多而出名，你问起的这位呢，恰好又稳坐建筑学院才子的头把交椅，该才子姓乔名裕，南有乔木的乔，绰绰有裕的裕，校学生会四大贝勒之一。”
纪思璇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于是一连几天，纪大美女都是一副时而出神时而诡笑的恍惚状态，搞得同寝室的随忆三宝何哥都以为月圆之夜要到了她准备变身了。
再见他，却是在学生会的面试上。
乔裕也没想到会再见到这个女孩。
纪思璇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忽然骚动了起来。
林辰坐在面试桌后挑眉看了一会儿，忽然靠近坐在他旁边的乔裕，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这姑娘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乔裕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报名表，没接话，却忍不住弯了唇角，心里默默认同，确实眼熟。
旁边有人听到了便凑过来，“你们不认识她啊？”
林辰转头看了眼身后，隔了几排的一群男生目光不停的往那个女孩身上扫，便来了兴致，“这是谁啊？”
那人也八卦，“医学院的那个美女嘛，一进校那叫一个轰动啊，不知道被多少男生奉为女神！X大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妖娆的美女了，很火很出名的那个纪思璇嘛！人美也就算了，听说还是个才女，特别会画画，是画得特别好的那种。妖女姓纪，甜到忧伤。”
乔裕和林辰听了一会儿，纷纷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纪思璇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议论，微微歪着头，又轻轻蹙着眉，澄澈漂亮的眸子眨呀眨，看上去格外清纯无辜，清纯得带着一丝妖气。
这个男生长得真好看，脸部的线条清晰漂亮，五官深邃立体，那双眼睛又是极难得的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温暖柔和，清俊异常。没有那种刺目的惊艳，而是如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温和气息一般，不紧不慢不动声色的缓缓流入人心中。
静水流深，大抵便是如此吧。
乔裕一抬头便看到她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盯着他们，轻咳一声，示意其余两个人开始面试。
女孩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乔裕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尴尬和紧张，“那个…”
纪思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微微笑着慢条斯理的开口提醒，“纪思璇。”
林辰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歪着身子小声调侃，“到底是谁面试谁？你紧张什么？”
乔裕睨他一眼，很快神色恢复正常，刚开口准备提问便被她硬生生的打断，“坐在最右边的这位同学，你长得是我的菜，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清脆甜美的女声之后，便是一片哗然。
纪思璇神情自若，言辞轻佻。
乔裕坐在她对面，一脸错愕，不知所措。
只有纪思璇自己知道，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他的归属问题时，她是如何的心跳如雷。
面试结束，林辰一副拼命忍笑的模样揽着一脸无奈的乔裕出门，而从另一间办公室里面试出来的萧子渊和温少卿同样有些异常，温少卿弯着眉眼一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神情，萧子渊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不过似乎……心情很好？
四个人面面相觑，而后自然而平静的各自移开目光，各怀鬼胎。
林辰主动问，“对了，我妹妹面试怎么样？”
温少卿看了萧子渊一眼，“别叫的那么亲热，人家姓随，你姓林。”
林家和随家是世交，林辰和随忆从小就认识，林辰知道随忆也报了这所大学时，兴奋了好久，相比之下，这个妹妹倒是很淡定。
林辰摆摆手，“从她出生我就认识她，我是没有亲妹妹，她啊，跟我亲妹妹没什么两样。到底怎么样啊？”
沉默许久的萧子渊忽然开口，言简意赅，“你这个妹妹……很特别。”
温少卿想了想，“你这个妹妹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来学生会？是你逼她来的？”
林辰一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那间办公室围观的群众立刻跳出来，“她每个问题的答案都像是来砸场子的！问她为什么加入学生会，她竟然说是为了加分，可以少修门课。少修门课就可以节省时间用来睡觉了！”
一群人立刻又笑疯了。
然后有人从后面探出脑袋，“这么巧？我们这边也有个砸场子的！”
“哦？”
“是啊是啊，还翻了乔大才子的牌子。”
“快讲讲！”
一群人闹得欢，乔裕扶额苦笑，“人家小姑娘就是开个玩笑，你们不要当真好不好？”
说实话，乔裕真的只当这是场玩笑，他还记得几个月前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坏笑着吓走那个上前搭讪的男孩时，眼底也是带着这样的狡黠和得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和今天一模一样。
回去的路上，乔裕仔细想了想，这个女孩子还是挺有意思的。长得那么漂亮明明是被别人调戏的命，却喜欢调戏别人，而她的可爱之处在于从不掩饰自己的调戏，那抹轻佻和风流从眼底眉梢漫出来，让人不敢相信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戏弄了。
温少卿歪头看了一眼，碰碰林辰，“他一个人在那儿偷乐什么呢？”
“大概是被当众宣布了归属权问题，有了归属感。”林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真的，我真的觉得那女孩很眼熟，在哪里见过来着……我想想啊……”
更让乔裕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竟然又遇到了纪思璇。
那天晚上是林辰请随忆吃饭，叫了自己寝室的三个作陪，顺便见一见随忆同寝的三个女生。
纪思璇三宝和何哥之前也不知道，原来随忆的这个哥哥以及同寝室的三个男生这么有来头。
随忆报道的时候，林辰带了室友来见过她，所以随忆便挨个介绍。
“机械学院的萧子渊萧师兄，建筑学院的乔裕乔师兄，这位是咱们学院的温少卿温师兄，最后这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法学院的林辰。”
四个男生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身材样貌样样出众，坐在一起的时候对视觉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包厢里一片寂静。
紧接着，在三宝的一声尖叫后，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三宝扑过去抱着温少卿的裤脚不放，因同是医学院的便直呼“亲师兄”，饱含热泪诉说着敬仰之情。
“亲师兄！你好你好！我一进校就听说你的名字了！没想到长得这么帅！”
“……”温少卿低头扶额，无奈的假装自己是块木头。
何哥一脸嫌弃的使劲拉着三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我都不想认识你了！”
喧闹声中，纪思璇则安安静静的单手支着下巴，盯着乔裕笑得志得意满，像只狐狸。
林辰认出纪思璇就是下午面试时“砸场子”的女孩之后，便挤眉弄眼的看向乔裕，乔裕直接抬手简单粗暴的给了他一巴掌，他才老实下来。
乔裕看到纪思璇时也很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温和的冲她笑了笑，视线自然的从她脸上收回，低头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动作自然流畅，似乎对于之前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乔裕捏着杯子的手指动了动，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妩媚中带着几分俏皮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摸。
纪思璇轻轻皱眉，对他的这个反应很不满意，一般人遇上这种事要么脸红心跳，要么厌恶烦躁，可他这么淡定是什么意思？当她是小女孩的恶作剧？根本没往心里去？

第3章 标本
随忆似乎看出了什么，碰了下纪思璇，“怎么，认识的？”
纪思璇把视线从乔裕脸上收回来，笑得别有深意，“今天面试我来着。”
随忆更不解了，“那你离得那么远盯着人家看什么？”
纪思璇想了想，点头赞同，“你说得对，是有点儿远。”
说完站起来搬起椅子硬生生插在乔裕和林辰之间的空隙里，近距离的去看了。
林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很配合的给纪思璇腾空。
随忆扶额，她们寝室的三只就没一个正常人。
一屋子的人，大概只有随忆和萧子渊在干正事儿，一脸淡定的无视他们胡闹开始对着菜单点菜，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念菜名，一个写，明明没有多熟却看上去亲昵默契。
纪思璇无意间扫了一眼，挑了挑眉，继而眯着眼睛笑得更像只狐狸了。
那天晚上的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只是回去的路上，纪思璇有些神游。
吃饭的时候无论她怎么似真似假的调戏乔裕，他都是一脸宽容的笑，四个男生坐在一起，他最安静，气质也最温和，却无法让人忽视。
晚上熄灯后女生寝室的卧谈会，笑闹声不断。
三宝躺在床上翻滚，“阿忆！你手里有那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哇咔咔！学生会四大贝勒啊！啊啊啊啊！我太激动了，完全睡不着！”
何哥拿手电筒照了照纪思璇的床位，“妖女妖女！你平时不是最毒舌了吗，评价一下四位师兄啊。”
纪思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两眼放空，懒懒开口，“温少卿呢，只是看上去温润如玉罢了，毒舌起来攻击性不可估量，我等后辈无事千万不要招惹。林辰嘛，看起来开朗闹腾，不过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还要静候观察。萧子渊呢，话不多，是个十足的腹黑，大概只有阿忆驾驭得喽。”
随忆在黑暗中接招，很快笑着回击，“怎么不说乔师兄？”
“乔裕？”纪思璇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下去，“乔裕当然哪儿都好啊，就差我选个黄道吉日收了他了。”
何哥的手电筒再次照过来，“不会吧？！纪大美女！你看上乔师兄了？！真的不再挑挑了？”
三宝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搞笑又夸张，“糟了糟了，我好像听到X大男生集体心碎的声音了！”
纪思璇拿起床上的玩偶往对面床位扔过去，世界立刻安静了。
乔裕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纪思璇进校时间虽短却以美貌迅速横扫校园，这件事想瞒都瞒不住，只不过后来事情的演变有点脱离轨道。
乔裕自然是没人敢去挑衅，可纪思璇……就没那么好过了。
某日寝室四人在食堂吃饭时，就受到不明物体的攻击。
几个女生站在餐桌前看着纪思璇，语气傲慢中带着嘲讽，“听说你大庭广众之下说乔师兄是你的人？”
纪思璇打小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抬头瞟了来人一眼，语气更加傲慢，“哪个乔师兄啊？”
“当然是乔裕乔师兄！”
纪思璇懒懒的点着头，“乔裕啊，是啊，我说的，怎么了？”
其中一个女生敲着桌子叉着腰，“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啊，你是今年的新生吧？我们都算是你的师姐，不知道叫师姐啊？”
纪思璇眼底的挑衅愈加明显，“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那么请问各位师姐，你们谁想做乔裕的女朋友？你？你？还是你？”
被指到的几个女生一脸心虚，硬着头皮反驳，“你胡说！我们才没有这么想！他是我们的男神，我们才没想过把他据为己有。”
纪思璇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的微笑，“那不正好吗？既然你们都不想要，那就给我咯，有什么问题吗？”
“你……”
她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几个女生竟然无力反驳，仔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随忆终于吃饱了，擦了擦嘴慢条斯理的开口，“师姐们啊，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多吃点维生素吧。”
几个女生警惕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三宝笑得奸诈，“治口臭啊，哈哈哈哈。”
“你们！”
何哥刚上了跆拳道课回来，身上的道服都没换，活动着手指，沉着声音问，“怎么，想打架吗？”
“神经病！”几个女生吓了一跳，毫无面子推推搡搡的走了。
随忆看看纪思璇，“纪大美女，收敛点吧，这都是这周的第三拨了，这个学校里的师姐基本都被你得罪光了。”
三宝立刻摇着头纠正她，“不对不对，不止三拨。那天我们俩从图书馆出来，有个男生小心翼翼的来问妖女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看到妖女点头之后哭着跑走了，我忘了告诉你们了，这个也应该统计进去。”
何哥点头附和，“还有啊，我们跆拳道协会的会长本来对我很热情的，自从知道你看上乔裕之后，对我都爱答不理的。”
随忆在旁边补充，“侧面打听的也要算进去。隔壁寝室的那个短头发的女孩你们记得吧？她老乡的同学的闺蜜的姐姐是乔师兄的同班同学，她也偷偷来问我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彪悍。”
纪思璇一脸认真的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算进去算进去，都算进去，我数学学得很好，我会好好统计的，我高考数学学了149呢！”
三宝好奇，“为什么被扣了一分？”
纪思璇拿着笔支在下巴上，望着窗外一脸忧伤，“大概是评分老师嫉妒我的美貌吧。”
三个人无语。
“评卷老师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好吗？！”
纪思璇转过头来想了想，恍然大悟，继而陷入深思，“是哦，那我到底是为什么被扣了一分……难道是评卷老师嫉妒我的字写得太好看了？”
三个人一脸黑线。
因为随忆和林辰的关系，乔裕和纪思璇渐渐熟络起来，从此光芒万丈大胆彪悍的妖女在大胆调戏乔大才子的大道上勇往直前，越走越远。
某天上午，女生寝室。
在看课表的随忆忽然开口，“你们还记得上节检验课老师说什么了吗？”
三宝抓了抓脑袋努力回想，“说什么了？说这节课可以不用上啦？”
何哥一巴掌挥过去，“想得美！不知道检验课老师点名方式最变态啊！”
纪思璇摸着下巴，“好像是让带什么东西去？”
随忆点点头，视线从三个人脸上滑过，“是啊，是让带什么东西去，就是自身条件允许就自制，自身条件不允许就去借的那样东西。”
下一秒，随忆何哥三宝异口同声的抢占先机看向妖女，“你去借！”
纪思璇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唇角弯起，若有所思的开口，“我去借。”
乔裕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学生会开会，纪思璇时不时的调戏短信他早已习惯，随手点开。
“乔裕乔裕。”
乔裕抬头扫了眼，没人注意他，便开始回复短信。
“叫师兄。”
“乔裕师兄，我下午要上检验课，能不能借我点儿东西？”
“什么？”
“精液。”
“……”乔裕头疼，他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在整他。
手机再次震动。
“老师说要保持新鲜，你别提前准备，我下午上课前去找你拿哦，就这么说定了！O（∩＿∩）O”
乔裕看完短信就开始坐立难安，坐他对面的温少卿看到他一脸不自然，敲敲桌子，“你干什么？想去厕所啊？”
乔裕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前一亮，“你也是医学院的！”
温少卿看他一眼，“你才知道？”
乔裕压低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之前上检验课的时候……呃，标本，从哪儿来的？”
温少卿努力消化着这个名词，“标本？”
乔裕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那个……”
温少卿心领神会，摸着下巴极自然的说出那个词，“精液检验？”
“嗯……”半晌乔裕极为难的点了点头，“你能不能找师弟帮我借点？”
温少卿眯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乔裕抚着额头叹气，最后皱着眉头无奈的开口解释，“我不是变态。”
下午一点，正是阳光大好的时候，男生寝室楼下的树荫下站着一男一女。
纪思璇盯着一脸不自然把东西塞给自己的乔裕，摇晃着手里的小瓶子看了看，忽然笑着开口，“乔裕你真是个好人，你都送我这个了，我也给你个回礼吧，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乔裕一头黑线，脸上泛起可以的红色，强装镇定，“不是我的！”
纪思璇似乎有些失望，细长的眉毛皱成一团，“那是从哪儿来的？”
“借的。”
纪思璇一脸认真的询问，“那要还吗？”
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穿过，在她晶莹白皙的侧脸上留下一片金色，乔裕看她半晌，硬生生憋出两个字，“不用！”
纪思璇看到乔裕一脸的不自然加为难，坏心又起，笑得狡黠，“乔裕，你平时都是怎么解决的？”
乔裕以为换了话题，终于松了口气，“什么？”
“就是……”纪思璇举着手里的东西暗示他，“就是这个啊。”
乔裕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纪思璇跟在后面继续开口，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哎，你不要不好意思啊，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总要解决出来的啊，我是学医的，你不要不好意思啊……”
女孩跟在男孩的身后摇头晃脑的念叨着什么，男孩脚下一趔趄，跑得更快了，直到一向淡定稳重的男孩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女孩才弯着腰笑起来。

第4章 摸骨
乔裕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谁知这才刚刚开始，随着医学院课程的不断加深，他浑身上下被那个叫纪思璇的女孩“醉翁之意不在酒”得占尽了便宜。
没过几天，纪思璇在学校食堂又明目张胆得调戏了乔裕一把。
当时乔裕正和几个同学在餐厅吃饭，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忽然笑得格外不正常，边笑还边冲他使眼色，他一回头就看到纪思璇站在他身后。
纪思璇笑呵呵的跟乔裕打了声招呼之后，放下餐盘，抬手搭上乔裕捏着筷子的手，并不断顺着骨骼抚摸，乔裕大概被调戏的久了产生了抗体，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眉头都没皱，镇定的抬头看他，“你这是干什么？”
纪思璇摸得正起劲儿，“认骨啊，人的单手手骨有27块，下节课老师要考的，整天摸人体骨骼模型都要吐了，还是摸真的比较有利于记忆。”
说完之后忽然哎呀了一声，动作极快的从包里拿出护手霜，开始给乔裕涂护手霜，“乔师兄，经常画图和笔啊纸啊接触多了，很伤手的，没事儿涂点护手霜保养一下。”
说完又开始上下其手的摸起来。
她的手指细长冰凉，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微微用力按压着他的手骨，乔裕不自觉的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抬头便看到她带笑的眉眼。
“小猫小狗恐惧和愤怒时，身上的毛发会直立，这样会使自己显得体型比较大，想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纪思璇弯下腰靠近乔裕，眨了眨眼睛一脸纯真的问，“乔裕，你想压倒我吗？”
乔裕忽然笑了，清俊的眉眼愈加夺目，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问，“纪思璇，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啊。”纪思璇直起身来，手也收回来规规矩矩的背在身后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一直很正经的在调戏你。”
乔裕忽然敛了神色，眸色渐深，似笑非笑的看着纪思璇不说话，看不出喜怒。
纪思璇没见过乔裕这个样子，有些慌神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就看到他已然绷不住低着头笑出来，摆摆手，“好了，不闹了，她们在等你，快走吧。”
说完示意她去看等在食堂门口的三个室友，纪思璇刚才被他一吓，神色未定，竟然乖乖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和乔裕一起吃饭的两个人才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翻脸。”
“是啊是啊，你板起脸来太吓人了，刚才纪小师妹脸都白了。”
乔裕低头盯着餐盘，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吃饭，心底却愈加开心。
本来就是想吓吓她，哪里就舍得真的凶她了，到底是个小姑娘，脸色都变了。
几天之后，乔裕在图书馆再次“偶遇”纪思璇。
乔裕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恰好对面也抽下一本书，然后他便从书本与书本的缝隙里看到一双带笑的眉眼。
对面的人很快消失，下一秒那人就绕过书架来到他面前。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或许是上次的事让她有所顾忌，纪思璇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乔裕无声的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开。
纪思璇一低头看到乔裕的鞋带，眼前一亮，边小声开口边蹲下去，“你鞋带开了，我帮你系上吧！”
一个女孩子蹲在自己面前任乔裕再镇定也不能堂而皇之的站着，跟着她蹲下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纪思璇的动作很快，乔裕当时也只是觉得她系鞋带的手法有些奇怪，并没多想，可等她系完直起身来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死结，又看看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女孩儿，他这是……又被耍了吗？
温少卿一进寝室就看到乔裕坐在椅子上弯腰跟自己的鞋带较劲，林辰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边走边叹气。
乔裕像赶苍蝇一样赶了赶林辰，一抬头看到温少卿立即求救，“快过来帮我看看！”
温少卿一眼就认出来了，“外科结？谁给系的？”
林辰一脸兴奋，“还能有谁啊，我今天才听说有人几天前在食堂看到乔某人被人占了便宜。”
乔裕低着头继续奋战，“别瞎说，她就是在认骨。”
“嘶，这理由真的是……让我无力反驳啊。” 林辰望着屋顶作忧伤状，“怎么就没人来摸我的手认骨呢？”
温少卿又看了几眼，抬头认真回答，“从手法上来看，打这个外科结的应该是个初学者，两只手用力不均匀，所以拉紧之后有些歪，从歪的方向来看，这个人习惯用右手。”
乔裕无语，“说让你点评这个了？！”
温少卿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看看的吗。”
“我是让你看看到底怎么解开！” 乔裕忍无可忍，转头向一直在灯下沉默看书的萧子渊投诉，“老大，你还管不管了？！”
萧子渊从书里抬起头，瞟了一眼，平静的看着乔裕一脸正义凛然，“当然要管。”
说完看向温少卿和林辰，微微带着冠冕堂皇的谴责，“谁让你们解开的？没看出来某些人根本就不想解开吗？缠得越紧越好。”
一句话说得一语双关，温少卿和林辰抖着双肩笑得不可抑制。
萧子渊说完又重新看向乔裕，还温和的笑了下，“管好了，你继续。”
于是当晚很多人看到外界传闻性情安静温和的乔裕踩着打成死结的鞋带在走廊里暴走。
那段时间纪思璇练外科结练得走火入魔，看到绳子状的物体就想打结，其恐怖程度让乔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敢穿带鞋带的鞋子，他怕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跳出来蹲在他面前打结，拦都拦不住。
其实乔裕和纪思璇在众人眼里都是小打小闹，无非是一个追着，一个躲着，乔裕的态度是关键，一直以来他似乎对纪思璇看上去也很淡然，并没什么特别，众人也就乐得看热闹，可事情堆积到一定程度，总会出现导火索来打破这种平静，而这件事的导火索是因为一张照片。
X大有处标志性建筑，历经百年风雨的洗礼，为了保护建筑，只在每个月的第三个周六才开放，由学生会出人当摄影师允许学生拍照留念。
纪思璇从入学之后就想拍一张，可不是因为忘记了而错过开放时间，就是来得太晚排不上。
某个周六她破天荒的早起，准备拉着室友一起去拍照，可三宝卷着被子在床上装死，何哥是“重量级”人物，她自然拖不动，一向最注重睡眠质量的随忆她又不敢去招惹，最后只能孤身前往。
那几天在倒春寒，虽然艳阳高照，却刮了很大的风，纪思璇等在一旁，却不时有人抢着插队，时间久了，她隐隐有些恼怒，索性就看着他们能抢到什么时候。
那天早上乔裕约了人打篮球，因为风太大了打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路过，看到不远处围着的人群小声讨论着。
“现在还这么多人来排队拍照啊？”
“标志性建筑嘛，你敢说你没拍过？”
乔裕不知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若有所思的开口，“我好像……真的没拍过。”
那群女生明显是对纪思璇有敌意的，一个接一个的抢着上前拍照，人数还越聚越多，趾高气昂的看着她，一脸的嘲讽。
纪思璇翻了个白眼不去看她们，按耐住脾气忍了又忍，就在她濒临发飙的时候，乔裕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拉着她的手臂走到建筑物前，笑着示意准备抢位的几个女孩子和负责拍照的男生，“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帮忙拍个合影，不介意吧？”
乔裕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再加上明明是别人插了队他的话却说得客气，几个人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忙着说没关系。
那个负责拍照的男生笑得开心，“不介意的，乔师兄。”
这一切纪思璇始料未及，等她被乔裕推到镜头前才反应过来，歪过头惊喜得看着他。
乔裕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笑着看向前方，“看镜头了。”
闪光灯才闪过，就有女生冲上去。
“乔师兄，我也想和你合影！”
纪思璇被挤到一边也不生气，远远看了一眼被一群女生围着的乔裕，笑得志在必得，转身离开了。
乔裕推辞不过，拍了几张合影之后，很快脱身出来，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几个女生的讨论声。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纪思璇的脸，都要憋出内伤了呢！”
“活该！她不是最不要脸吗？乔师兄明明不喜欢她，她还没皮没脸的追着。”
“对嘛，叫什么妖女嘛，姓纪的嘛，叫妓女得了！”
“哈哈哈，说得好！”
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乔裕阖了阖眼渐渐敛了笑意，眉头也轻轻皱着，转过身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便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缓缓流过的情绪，一开口声音也清冷了几分，“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以纪思璇的条件，追她的人也不会少，如果是因为我，我自认没那么大的魅力。即便非要说般配，也许，是我配不上她。如果是因为追她的男生里有你们的心仪者，你们嫉妒，那你们也怪错了对象，你们该怪的是自己，怪自己为什么不能让心仪对象注意到自己，而不是怪她。”
在一旁等乔裕的一群人本来百无聊赖的在看热闹，看到这里忽然轰动了。
“喂喂喂，快看快看，乔裕这是……生气了？真难得啊。”
“他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来着？”林辰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向来沉默寡言的萧子渊忽然开口，“细微处见真章，你看，跟乔裕表白过被拒绝的，再见到他竟然会神情自若不见尴尬的笑着打招呼，别人谁做得到？这才是高手。”
温少卿点头赞同，“这倒也是，你看高手如你萧子渊，不也是绯闻缠身，谁都知道萧子渊身边有个喻芊夏，可唯独乔裕，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温少卿说完余光扫过萧子渊，“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说的。”
林辰糊涂了，“听乔裕的意思，不像是对纪思璇没意思啊。”
温少卿补充，“是啊，还有上次，竟然帮她借精液检验标本。”
乔裕走近就只听到这句，“那东西……总不能让女孩子去借吧？”
“纪思璇是女孩子啊？她的彪悍程度恐怕男孩子也比不上。”
“纪思璇勾勾手指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借给她，精尽而亡恐怕也在所不惜。”
“你管那么多，人家一个愿意追，一个愿意被追，这叫情趣！你懂什么？”
“所以，温少卿，那个标本你到底问谁借的？”
“……”
一群人没正行的开着玩笑走远了，走在最后的乔裕转身看了身后一眼，好像在找什么人。

第5章 转专业
那张合影后来被那个负责拍照的男生特意送给乔裕，乔裕打开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哦，不用专门给我送来的，多少钱，我拿给你。”
“不用不用，乔师兄，就几张照片，我送给你的。”那个男生挠挠头问，“对了，你那天为什么忽然要去拍照？”
乔裕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那天我看到那个女孩子在那里等了很久了，可是我说话他们都不听，我也没办法。”他又挠了挠脑袋，指了指乔裕手里的另几张照片，“我知道你不想和她们合影，和她们的合影我就洗了一张，你愿意的话就给她们，不愿意就扔了吧，她们来问我，我就说曝光了，没法用。”
“谢谢你。”
“所以，那个真的是你女朋友喽？”
乔裕低头去看照片，照片上两个人挨得不远也不近，规规矩矩的安全距离，可两人的衣角却在风中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原因，两个人的脸都泛着淡淡的红。
纪思璇大学生涯的第一年很快到了尾声，转专业的通知和申请表也已经挂在了校园网上，纪思璇在电脑前边看填写说明边填申请表。
三宝坐在一旁抱着纪思璇的胳膊不撒手，“妖女啊，你不要转专业，你不要抛弃我们啊！”
纪思璇百忙之手伸出手捏上三宝越来越圆的脸，笑嘻嘻的回答，“你放心，不会抛弃你的，你这体重，我想抛，也抛不起来啊。”
何哥一口水喷出来，边咳嗽边垂着桌子笑。
三宝一脸羞愤的投进随忆的怀抱。
好在还有随忆这么一个正常人，“我说，妖女啊，你当年真的是填错了志愿才进的医学院吗？转到建筑系真的不是为了乔师兄？”
纪思璇继续填表，“是啊，报志愿那天我发烧，看东西都是重影，学校没报错我就谢天谢地了。”
何哥卷起一本杂志举到纪思璇嘴边，“纪大美女，我想采访你一下，你收到录取通知书看到录取你的是临床医学专业时，是什么心情？”
纪思璇停下来想了想，“第一个反应是，天呢天呢，千万不要被我娘发现。第二个反应是，千万千万不要被我娘发现。第三个反应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被我娘发现。”
“然后呢？”
纪思璇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然后我就出门写生了。那幅画还被我爸夸奖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心虚。”
何哥咽咽口水，一脸佩服的举起大拇指，“你心真大。”
乔裕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纪思璇要转来建筑系，所以当纪思璇来问他建筑系转专业要求做的几项作业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吃惊，只是每年都会有盲目转了专业又后悔的人，他不得不提醒几句。
“转专业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开不得玩笑，你真的想好了？”
纪思璇点头，“想好了啊。”
“那就好。”乔裕这才结过她手里打印出来的作业要求，“哪里不明白？”
纪思璇问了几个问题，认认真真的记录好之后才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转专业？他们都说，我转专业是为了你哦。”
“因为我……”乔裕本想告诉她那个炎热的午后他见过她，他看过她作画时的样子，这么有灵气的人就应该学建筑，所以他相信她真的是报错了专业，可话一出口，他又不想告诉她了。
乔裕顿了一下，“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纪思璇弯着眉眼，“就算不是为了你，你不要这么失望嘛，毕竟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嘛。”
乔裕一头雾水，“这跟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有什么关系？”
纪思璇摇头晃脑的解释，“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就是乔裕不能休了纪思璇的意思啊！”
乔裕愣了一下，继而朗声大笑，实在觉得这个女孩可爱得不行，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到底是怎么考上X大的？”
纪思璇耸耸肩，“就是……随便考啊。”
乔裕看她这么得意忍不住呛她，“所以志愿也是随便报的吗？”
纪思璇恼了，再也笑不出来，沉着一张脸看他，“都说过了，是手滑！”
几天之后，纪思璇在教学楼前拦住下课的乔裕，“你一会儿去哪儿？”
乔裕不知道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上自习。”
纪思璇笑得乖巧，“考试周快到了，以后你每天和我一起上自习吧。”
乔裕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为什么？”
纪思璇忽然变了脸，眨着眼睛扮楚楚可怜状，声音柔软无力，“你可以不和我一起上自习啊，可是万一到时候我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定，面试的时候胡说八道，比如老师问我为什么要转专业啊，我就回答，因为乔裕说如果我能转到建筑系他就娶我啊之类的，就是不知道面试的老师有没有成人之美的爱好。”
乔裕相信，这种事情纪思璇绝对干得出来，而且会演得格外逼真。
他深吸两口气，断然开口，“好！”
一直以来，纪思璇那种随便听听课随便上上自习就能考好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结果导致她现在早出晚归的上自习让三只室友格外不适应。
三宝看着背着包哼着曲儿走出寝室的妖女，开口问，“妖女最近怎么上自习上得这么勤啊？”
何哥也很疑惑，“是啊，她以前没这么爱学习啊？”
随忆想起某次自习室的偶遇，“她哪是去上自习，她分明是去上……乔裕。”
“哦～”
一语中的，剩下两只恍然大悟。
正是吃饭的时间，自习室里没什么人，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纪思璇完全不知道那三只的议论，扯着自己的头发给乔裕看，“怎么样，好看吧？我自己卷的。”
乔裕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只是笑了笑，“你啊，已经够好看了，有时间多用点心在学业上，听说这次申请转到建筑系的人很多，竞争很大。”
纪思璇忽然睁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乔裕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重复了一遍，“我说申请转专业的人很多，竞争大。”
纪思璇摇头，“前面那句。”
乔裕想了一下，“你要好好学习。”
“再前面那句。”
“……”
乔裕终于回忆起来，继而扶额无语。
纪思璇凑过去小声讨好打商量，“就说这一次，以后都不问你了。”
乔裕把头偏到一边，“看书！”
纪思璇抱怨着从书包里掏出厚厚的医学课本，“你说学习就学习嘛，干嘛要考试呢，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呢？”
乔裕看了一眼，“真的那么难学吗？好像温少卿学起来很轻松啊。”
纪思璇耷拉着脑袋，“温少卿是想做医生，当然有兴趣，有兴趣了什么都不是难事。如果不是规定考试排名前几名才可以转专业，我才不学这个呢！我又不想做医生，白大褂又不好看。”
乔裕被她的碎碎念逗笑，“你做事的原则就是为了好看吗？”
纪思璇咬着唇想了想，“也不全是。”
乔裕来了兴致，“比方说呢？”
纪思璇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比方说，追你啊，又难又没面子。”
乔裕就知道自己不该多问，敛了笑容，“还是看书吧。”
过了半天纪思璇还是无精打采的打哈欠，书都没翻一页，乔裕想了想，一脸严肃的叫她，“纪思璇。”
纪思璇趴在桌上歪头看他一眼懒懒回答，“嗯哼？”
乔裕顿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极快的开口，“你要好好读书，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混吃等死。”
纪思璇愣了一愣，眨了眨眼睛，然后脑袋砸在书本里笑得浑身抖动。
乔裕有些尴尬，轻声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转专业申请写好了吗，拿来我看看。”
纪思璇低头去书包里找，“写好了。”
乔裕不放心，“那么快啊，是手写的吗？”
纪思璇翻出夹在书里的一张纸递过去，“是啊，给。”
乔裕接过来，一打开就愣住了。
一张白纸上，写着三行字，其中标题就占了一行。
转专业申请
医学院考试那么难，
我想去建筑系看看。
乔裕叹了口气不说话，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这姑娘的，所以这辈子来还。
纪思璇看看申请，又看看乔裕，“这么写不行吗？”
乔裕默默折起来还给她，“不行，建筑系的考试也很难。”
“不能这么写啊……”纪思璇重新打开补了两行上去，“这样呢？”
乔裕虽然知道她不靠谱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探头过去看，然后低头不发一言的开始看书。
虽然建筑系考试也很难，
但是建筑系的汉子多啊。
纪思璇看着乔裕越来越黑的脸，吐吐舌头，又添了两行。
就算建筑系的汉子再多，
我也只喜欢你啊。
写完之后递到乔裕手边给他看。
乔裕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他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一早就设计好了，无论他们在讨论什么话题，她总是能把话题七拐八拐的以调戏他为结束。
他被撩拨的心里冒火，把那张纸狠狠折了两下夹进书里，“回去重写！找个正经理由！多写点字！至少三千字！”
“不如……”纪思璇伸手捏住乔裕的衣袖，小幅度的晃了两下，一脸乖巧的笑，“你帮我写……我来抄……”
乔裕又翻了一页书，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纪思璇立刻举手投降，“知道了，不行！我自己写！”
直到后来的后来，纪思璇都一直很怀念一点，那就是乔裕宠她归宠她，可绝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宠，对于她那些小毛病，绝对不会纵容。那个时候她才明白，他是真的爱她，真的为她好。那个时候纪思璇才知道什么叫作：宠，爱。

第6章 杀手锏
新学期再开始的时候，乔裕依旧表现的不太正常，心绪不宁的坐在寝室里盯着手机出神。
一个假期纪思璇都没有动静，开学几天了，也不见她的影子。
以前走在学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忽然间蹦出来笑着叫他的名字，校园的小道上，教室，食堂，有那么多的“偶遇”。可现在，他试着去搜寻她的身影，可根本没有。
那个时候他才明白，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偶遇，所谓的偶遇，总归是其中一人偷偷努力了一下，当然，另一个人是不会知道的。
乔裕回神叫住准备去上课的林辰，“晚上一起吃饭，叫上你妹妹一起吧。”
林辰刚准备应下来就看到乔裕欲言又止，“顺便把她们寝室的都叫上吧。”
林辰笑而不答，转头看了眼寝室里另外两个，然后别有深意的盯着乔裕。
萧子渊和温少卿对视一眼，同样别有深意的看向乔裕。
乔裕有些窘迫的看向别处，“那个……人多热闹。”
这顿饭终究是没有吃成，不过几天之后，乔裕还是见到了纪思璇。
建筑系转专业面试的时候教授叫上了得意门生乔裕，老教授傅鸿邈是个老顽童的性子，开始之前还在逗乔裕，“一会儿看上哪个了就给我使眼色，我们就收了她给你做媳妇儿。”
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仅限于师妹啊，师弟还要给你那些师姐留着呢。”
在座的其他几个老师都是傅鸿邈的学生后辈，想笑又不敢笑。
乔裕看着其他老师憋笑把脸都憋红了，更加哭笑不得了，低头去看手里的面试名单。
面试顺序是打乱的，纪思璇排得比较靠后，面了几个之后，乔裕罕见的有些压抑的急躁，好不容易挨到纪思璇前面一个人时，他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眼前的男生说了什么他基本没听进去，当男生出去，他听到门口有声音叫纪思璇的时候，视线便一直盯着门口。
那道身影很快推门进来，跟以往轻快的脚步不同，却是一跳一跳的，右脚上缠着绷带，她看到乔裕的时候笑了一下，很快收起笑容规规矩矩的在椅子上坐好。
那道笑容在乔裕看来有些疏离，有些淡然，还有些……太正经，好像过了一个假期，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
很快有老师问，“小姑娘脚怎么了？”
纪思璇老老实实的回答，“暖水瓶炸了，烫伤了。”
“怎么不用拐杖？”
纪思璇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用拐杖太丑了。”
几个老师哈哈笑了几声就切入正题，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乔裕看着她不急不缓的回答，看样子准备的很充分，完全不像之前和他上自习时不上心不靠谱的模样，回答的不知道比之前的竞争者好了多少。
几个老师交换了眼神之后点点头，问起常规问题。
“当初为什么报医学院？”
纪思璇轻咳一声，极快的开口，“手滑。”
“……”
纪思璇的视线从一张张满是不可置信的脸上扫过，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是手滑……”
“那为什么要转到建筑系来呢？医学院不是挺好的。”
“您知道鲁迅吗？您知道鲁迅先生为什么要弃医从文？”
“为什么？”
“因为医学院的考试实在是太难了。”
“哈哈哈……”
“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纪思璇出去之后，几个老师开始讨论。
老师A：“小姑娘怎么看上去有点儿不靠谱啊，报志愿都能报错了。”
乔裕：“只是看上去吧，看她成绩挺高的，应该还是不错的。”
老师B：“嗯……这几张图倒是画得挺不错的。”
乔裕：“嗯，看得出来有些功底。”
老师C：“医学院转过来啊，跨度有些大，基础课都没学，不知道转过来跟不跟得上。”
乔裕：“她很聪明，应该没问题的。”
老师A：“嗯，这倒也是，她的成绩是这几个人里面最好的。”
乔裕：“对的对的。”
老师点评一句，乔裕就不自觉的小声接一句，几句下来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一直沉默的傅鸿邈抬眼看他，“你干什么？”
乔裕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干什么，就是……就事论事。”
老教授什么没见过，笑着打趣他，“我看你明明就是对人不对事嘛，怎么，认识的？
乔裕犹豫半天，笑着点了点头，“嗯，认识。”
老教授恍然大悟，“看上了？”
乔裕没想到教授会这么直接，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纪思璇交的这几份作业里有你手笔的影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不是说了吗，看上了就说话啊。”老教授拿起笔在纸上勾了几笔，还不忘跟其他几位老师打招呼，“这个就通过了啊，叫下一个。”
几个老师纷纷表示同意，乔裕一脸黑线的继续打酱油。
面试结束乔裕在校医院找到纪思璇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的病床上输液，歪着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受伤的那条腿搭在床边摇啊摇，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看到乔裕也不惊讶，规规矩矩的笑着叫了一声，“乔师兄。”
这一声乔师兄却让乔裕心里咯噔一下，以前想让她叫一声师兄不知道多难，总是乐呵呵没大没小的叫他乔裕。
乔裕站在她面前，应了一声，并不去看她，而是低头去调了下点滴的速度，轻声开口，“还疼吗？”
纪思璇盯着自己受伤的脚，“不疼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留了疤以后就不能穿漂亮裙子了。”
她的声音有些沮丧，乔裕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弯腰想要去拆脚上的绷带看，“很严重吗？”
纪思璇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笑嘻嘻的回答，“逗你的！不严重，而且我是无疤痕体质哦，肯定不会留疤的。”
乔裕看着她忽然开口，“好像很久没见了。”
纪思璇乐了，“师兄你得健忘症啦？刚才面试的时候不是才见过。”
输液器里药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乔裕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我是说最近好像就只见了这一次。”
纪思璇一愣，继而又笑起来，“嗯，假期里好吃懒做长胖了，太丑了不好意思去见你。”
乔裕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不止没胖，巴掌大的小脸好像清瘦不少，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她的轻描淡写。
他轻轻皱眉，低声呢喃，“不丑，一点都不丑。”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乔裕本就是个安静的人，平时都是纪思璇逗他说话，现在纪思璇也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这个时间输液室里没什么人，耳边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纪思璇似乎也没打算打破这份沉寂，不再管乔裕，低下头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开始玩儿游戏。
乔裕转头去看输液器，药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当他数到298的时候，纪思璇的声音才在游戏的音乐声中缓缓响起，她的手指不断在屏幕上跳跃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心不在焉，“那天我打了水去找你，暖水瓶爆炸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孩站在树下在跟你表白，你也是那样温柔的笑着摇头。那一刻我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那么卑微，那么……不自量力。我忽然明白，或许我对你而言，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你怎么对我，也就会怎么对其他人，原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乔裕看着纪思璇，或许是从未见过她如此正经的说话，竟有些不忍心打扰。直到游戏结束的声音响起，纪思璇才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看着他，风轻云淡的开口，“所以，乔师兄，我放弃了，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乔裕安安静静的听完，在纪思璇的注视下竟没有半点反应，很快抬头看了眼输液瓶，“滴完了，我去叫护士给你拔针。”
说完转身去叫护士。
纪思璇盯着那道淡定的身影咬牙切齿。
妈的！乔裕，老娘连杀手锏都出了，竟然还不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护士拔了针，纪思璇一边按住手背止血，一边无精打采的用没受伤的那只脚去够鞋。
乔裕看了几秒钟，很快弯腰捡起那只鞋，继而半跪在她面前，轻轻拉着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认真的给她穿鞋。
他的侧脸温柔细致，声线轻缓悦耳，“认识你以来，看你一直都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就当你是开玩笑的，所以就没给你个正经的答复。再说了，哪有人会像你那样，大庭广众之下那么轻佻的跟别人表白的？ ”
乔裕抬头有些好笑的看了纪思璇一眼，又低下头去系鞋带。
“我没给其他女孩子穿过鞋，除了我妹妹。”修长干净的手指灵活的打了一个蝴蝶结，乔裕这才抬起头重新看向纪思璇，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我这个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小毛病很多，没什么特别好的地方，不懂浪漫，不怎么会照顾人，比较闷，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和我在一起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他顿了一顿，再次开口时声音温柔干净，隐隐带着笑意，“这些话我也没有对别的女孩子说过，包括我妹妹。”
这时的纪思璇已经傻了。
乔裕忽然笑了起来，如画的眉目顿时柔情四溢，“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去学，我想应该不难吧。”
夕阳西下，她坐在床边，他半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捏着她的一只脚搭在膝上，男孩笑得眉清目朗，女孩微微红着脸目瞪口呆，因为低着头，细碎的长发垂下来，风一吹，在男孩身旁轻轻飘动。

第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不要学！我不喜欢！”反应过来之后纪思璇脱口而出，“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乔裕站起来坐在她旁边，目光清湛的看着她，“既然决定在一起，我也会接受和包容你的缺点和习惯。”
纪思璇本来很乖巧的听着，听到这里忽然皱着眉恶狠狠的反驳，“我没有缺点！”
乔裕忍不住扭过头去笑，真的是个别扭自恋又霸道的姑娘啊。
夏季的傍晚，暑气未消，晚霞未散，在漫天的五彩缤纷里男孩耐心极好的扶着一只脚包裹着白色绷带的女孩，看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女孩低着头看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柔情和宠溺。
春末的午后，日暖风轻，明媚的金色阳光斜斜的照进来，一束束打在地板上，温暖惑人，宽大的落地窗边纱帘随着微风起伏。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午休，X大画图室里，只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在忙碌着。
没过一会儿，女孩便直起身，拿起画图板上的图纸一脸得意的凑到不远处男孩的位置上，笑嘻嘻的歪着头叫他，“乔裕，我画好了！”
然后便拿着铅笔在图纸上指点江山。
男孩正站在桌前画图，白衬衣随意挽起露出白皙坚实的小臂，听到声音便抬起头，单手撑在桌上一脸宠溺的看着女孩张牙舞爪，温和的笑着，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上镶着金边，轻轻颤动宛如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突然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
纪思璇吓了一跳，还在半空中挥舞着的手臂来不及收回，睁着乌黑澄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乔裕的指尖在她眼睛下方蹭了蹭，然后捏着一根掉落的睫毛给她看。
他刚画完图，指间带着木头和薄荷混合的气息，指尖微凉，却热了她的脸，乱了她的心。
乔裕看着纪思璇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到处乱看，知道霸道洒脱的她不好意思了，便轻咳一声慢条斯理的笑着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真进了这一行，别人会怎么称呼你？”
纪思璇得意洋洋的刚打算开口，却忽然垮下脸来，愣愣的看着乔裕。
纪工……
纪……工……济……公……
她苦着一张脸扑进他怀里，“乔裕，我恨你！”
乔裕轻揽她入怀，眉目舒展，一脸满足。
教室里的窗户大开，窗外花开叶落，阳光溜过窗前留下满地斑驳。
门锁转动带起很轻的“咔嚓”一声，乔裕猛然惊醒，怀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心慌，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却被他逐渐苏醒的理智硬生生压了回去。
尹秘书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轻声唤他，“乔部，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乔裕正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手里还拿着看了一半的文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有些恍惚，只是瞬间他便抬手去抚眉心，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无力，“好，你先出去等我，我马上来。”
尹和畅走了出去轻声带好了门，乔裕才收起刚才的镇定自若，面无表情的保持刚才的动作久久不动。
一样的时节，一样的风轻日暖，如此熟悉的感觉竟然让他以为她还在他怀里，以为他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带笑的眉眼。
乔裕转头去看窗外的春光，喃喃低语，“思璇……纪思璇……”
春光正好，春风正暖，而你却不在。
随忆才出医学院的教学楼就看到纪思璇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旁边还站了一个学生模样男生，一脸的青涩。
那个男生不知道对纪思璇说了什么，纪思璇便一脸轻佻的看着他，薄唇轻启说了几个字，眼底清清楚楚的呈现出熟悉的两个字，调戏。
继而那个男生一脸便色的落荒而逃。
随忆边摇头边笑着走近，也难怪，今天纪思璇穿着T恤牛仔裤，那张精致妩媚的脸仿佛没有留下时光的痕迹，乍一看倒真像个在校大学生。
“我说，这么多年了，你这调戏人的毛病怎么还没改？”
纪思璇还在对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坏笑，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大大的笑容，抱了随忆一下才一脸无辜的回答，“是他先招惹我的。”
随忆回抱了她一下，“那人胆子也大，不知道‘此女如妖，甜到忧伤’的纪思璇是纵横X大的女匪首吗？”
纪思璇笑得弯了腰，揽着随忆往外走，“他竟然叫我同学？我都毕业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叫我同学！”
随忆轻笑，“然后呢？”
“然后就问我能不能把我的电话给他啊，现在的孩子们搭讪还是这么没创意吗？”
“那你怎么回答的，吓得他跑那么快。”
“我说”，纪思璇用刚才的口吻重现了一下，“电话啊，我的电话我还要用恐怕不能给你。”
随忆忍不住笑，“人家是说电话号码。”
纪思璇微微歪着头坏笑，“他也是这么说的啊，我跟他说，那就更不行了，别人还要找我呢，给了你我怕别人找不到我。”
随忆终于明白那个男生为什么会跑那么快了，转头看着旁边人明媚的笑脸，笑意从眼角溢出来铺满整张脸，“妖女，欢迎回来。”
纪思璇听到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动，轻声开口，“阿忆，好久不见。”
当年纪思璇在这所学校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好的几年，从医学院转到建筑学院，一毕业又去了国外读书，毕业之后留在国外工作，辗转了那么多年，她终于又回来了。
两个人边走边闲聊，纪思璇随手拿过随忆手里的书，“你现在也开始代课了吗？”
随忆毕业以后边工作边读博，始终没有离开学校，“许教授的课，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来代几节。”
纪思璇看着熟悉的校园，感叹道，“这里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随忆笑着看她一眼，“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啊？”
纪思璇漫不经心的东张西望，“要看公司安排啊，这次是回来做个项目，要看项目的进度啊，快的话一年，慢的话就难说了。”
随忆不时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莞尔一笑。当年纪思璇才踏进校门便惊艳全校，一张精致的脸庞妖娆妩媚，身材玲珑有致，行事作风又不走寻常路，让人摸不着头脑，因此得了个“妖女”的外号，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极高，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回头率还是居高不下。
随忆没再多提，转而说起别的，“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叫上三宝和何哥。”
纪思璇听到这两个名字便弯了眉眼，像当年还是学生时那样挽上随忆的胳膊，“对了对了，那两个活宝怎么样啊？”
随忆似乎想起了什么，也跟着笑起来，“何哥一边忍受着导师的折磨一边相亲，你走的这几年至少也相了几百个了吧，三宝就厉害了，搞定了医院里的一个帅师兄，羡煞旁人啊。”
纪思璇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吃什么了，这么走运？”
随忆想了想，“大概是陈师兄没见过三宝这种人来疯，被镇住了。”
纪思璇一脸赞同的点头，“有道理。”
随忆抬手看了眼时间，“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
纪思璇摇着头，“不去。”
随忆转头看她，“为什么？”
纪思璇还在看着校园，懒懒的回答，“去干嘛，去看你和萧子渊秀恩爱啊？”
随忆拉住她，认真的看着她，“去看我儿子啊，你还没见过。”
纪思璇的注意力却被三五成群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的学生吸引，“哎，他们在干嘛？”
随忆顺着他们跑的方向看过去，“大概是礼堂有什么活动吧？”
恰好有医学院的学生上过随忆的课，路过她们的时候停下来打招呼，“随老师好。”
随忆笑了下，“嗯，你们好，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两个女生满眼的粉红泡泡，“校长请了几年前毕业的校友回来做访谈，听说那个校友出色得不得了，而且又年轻又帅！”
纪思璇听了并没当回事儿，“杰出校友啊？我以为除了你们家萧子渊没人担得起出色校友这两个字呢。”
那个女生认识随忆，自然也知道师公萧子渊是当年X大的风云人物，一脸兴奋的继续开口，“听说这位校友就是和萧师兄一届的，也是当年的四大贝勒之一！”
当年学校里的天龙八部和四大贝勒没有人不知道。
天龙八部，就是指组织部、学习部、生活部、体育部、外联部、卫生部、勤工助学部、社团部。至于四大贝勒，就是指其中四个副主席了，机械学院的萧子渊，医学院的温少卿，建筑学院的乔裕和法学院的林辰。
他们已经毕业好几年了，没想到名气依旧在。
既然不是萧子渊，而这个女生又是医学院的，自然也是认识温少卿的，林辰去了国外显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就只剩那个人了。
随忆并不知道会这么巧，小心翼翼的去看纪思璇的脸色。
纪思璇脸上倒也看不出什么，似乎只是听到了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那个名字就那么看似不经意的从她口中滑出，“哦，乔裕啊。”

第8章 漂亮姐姐
两个女孩子一脸激动，“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随老师和这位……漂亮姐姐要一起去吗？”
随忆怕再说下去这位“漂亮姐姐”会当场发飙，开口催促，“你们先去吧！”
等两个女孩子走远了，随忆才半是探究半是审视的看向纪思璇。
纪思璇倒是一脸无所谓，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懒懒的掀起眼帘，“看我干嘛？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我早忘了，当年是我太不懂事儿了，其实乔师兄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自己太矫情了，我早就想开了，男人嘛，床上用品而已。”
纪思璇的语气轻快欢脱，却异常的啰嗦，随忆也不揭穿，安静的听完她冗长的的解释之后问，“那……要去看看吗？”
纪思璇转身往反方向走，“有什么可看的，又不是没见过，乔师兄你不认识啊？走吧！”
“去哪儿啊？”
“去你们家吃饭！”
“不是不去吗？”
随忆看着纪思璇越走越快，没来得及告诉她，礼堂前年翻修了，她往反方向走去的是礼堂后门，只会比走前门更快的到礼堂。
礼堂的后门正对着主席台侧面，又因为角度的问题，主席台上的人看不到这边，而这里的人却能看到台上人的侧面。
纪思璇极快的往里扫了一眼，隔着厚厚的玻璃，不知道那个男人微弯嘴角说了一句什么，下面人立刻哄堂大笑，听到随忆走近，她才转头一脸嫌弃的开口，“这礼堂谁设计的，太没品味了。”
阳光太刺眼，照在玻璃上，带来一片模糊。其实纪思璇根本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却被刺得眼睛疼。
随忆默了一默，没好意思告诉她，设计这礼堂的都是当年教过她的建筑学院的教授们，建筑业的圈子就那么大，她竟然说出这么欺师灭祖的话也不怕那帮老教授们联名抵制她！
萧子渊接到自家夫人电话的时候正在茶水间门口听八卦，他不过是路过而已，才听了几个字就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有新人入职，其余几个人在“科普”。
“刚才那位就是传说中的乔部长吗？乔家二少爷？看上去好帅啊！笑起来好温柔！”
“就是他，听说啊，乔家的接班人一直是乔家的大少爷乔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位二少爷，乔部长之前不混这个圈子的，几年前忽然冒了出来，当真是平步青云啊，说起来也奇怪，豪门嘛，不是一向内斗的吗，可乔家大少爷似乎一直在给这个亲弟弟铺路，一手把他推上高位。”
“这位乔部长看上去……挺低调的。”那人意思表达的委婉客气。
有人嘿嘿笑了两声，“是不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又很好说话？”
“有点。”
“你可别小瞧了他。南边的虎狼之窝他都待过，其实这也没什么稀罕的，可稀罕的是他去之前什么样，回来以后还是什么样，一样的温润儒雅，看不出半分的狠绝和戾气，还顺手把那帮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说这种本事谁还有？那可是一场持久战啊，一招招试探与挑衅，都被他一张看似温和无害的王牌笑脸打散。从他回来之后再也没人敢小觑这位半路出家的乔家二少爷了。”
“那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男人呢？看上去也很帅！两个人站在那里，真是气质出众啊！”
“那个是萧部长，说起萧部呢，长得也帅，只看颜值的话，两人不分伯仲，不过萧部稍微冷了那么一点，不如乔部长让人如沐春风，更何况萧部已经结婚，更没人敢染指了。”
萧子渊就是这么边听八卦边接完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转身下楼，出电梯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推开门开门见山的问里面的人，“今晚要来我家吃饭吗？”
萧子渊和乔裕自小就认识，大学又是室友，关系本就非同一般，如今又到了同一栋楼里办公，缘分匪浅。
乔裕正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一脸莫名的看向萧子渊。
萧子渊等他打完电话才再次问出口，“今晚要来我家吃饭吗？”
乔裕带着疑惑，“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萧子渊挑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没什么，你今天不是回母校做访谈，随忆看到你了，说很久没见了，就让我叫你一起吃饭。”
乔裕笑了笑，“改天吧，我晚上要去看看我哥。”
萧子渊也没多说，点点头转身走了。
萧子渊回到家才进门就听到厨房里的笑声，他抱了抱在客厅自己玩儿玩具的儿子，换了衣服便钻进厨房，解下随忆身上的围裙，把她推出厨房，“你现在非常时期，不能闻油烟，我来。”
妖女三宝何哥皆是一脸探究的看向随忆，随忆脸上一热，轻咳一声。
三个人继而异口同声的大喊，“哦，又有了。”
纪思璇拍了拍随忆的肩膀，“萧夫人，有前途！”
三宝有样学样的准备去拍萧子渊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弱弱收回来，“萧师兄，好样的！”
何哥咬着手帕在角落里捂着荷包仰天大喊，“我的钱包啊！我怎么觉得你又要瘦一圈了呢？这些年我随出去的份子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
四个人被萧子渊赶出厨房，便去了客厅说话。
萧子渊和随忆的儿子萧云醒今年两岁，名字是萧家老爷子给取的，坐看云起，举世独醒，性子随萧子渊，小小年纪便有一股清贵的气质，虽长得粉雕玉琢，却让人不敢随意上前逗弄。
这两年三宝何哥看着他长大，不知道在他身上吃过多少亏，不敢上前，便怂恿不了解敌情的纪思璇迎战。
纪思璇才靠近，小云醒就从一堆玩具里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开口，“我认得你，你是那个方形盒子里的漂亮阿姨。”
纪思璇一愣，这才想起来随忆带着他和自己视频过几次，微微笑了起来，看上去明媚亲和，“乖，要叫我漂亮姐姐！”
小云醒想了一下，乖乖叫了声，“漂亮姐姐。”
纪思璇转头冲三宝和何哥笑的得意，似乎在说，这小子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嘛。
谁知她才转过头就听到小云醒牵着随忆的手一本正经的作介绍，“漂亮姐姐，这个是我妈妈，你要叫阿姨。”
“……”纪思璇扶额无语中。
这腹黑程度，活脱脱一个萧子渊的翻版。
身后的三宝何哥早已笑疯，随忆把头扭到一边，很给纪思璇面子没笑出声。
后来吃饭的时候三宝喝多了，和妖女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妖女啊，你不知道当年入学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都震惊了，惊为天人啊，怎么会有女孩子长得这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对！妖气横生！我当年一直怀疑你是狐狸精幻作人形来人间报恩的！”
纪思璇还算清醒，笑着横她一眼，妩媚慵懒，“是不是白狐啊？不是白狐我可不认。”
“啊～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三宝捂着心口倒地。
四个人嘻嘻哈哈半天，萧子渊悄然拿了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来，萧子渊看着正拿筷子挑肉吃的某人，又对电话那端的人确认一遍，“你……确定不来了？”
电话那头的乔裕轻笑了一声，“真的赶不过去了，下次再去。”
萧子渊很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好 。”
三宝还在饭桌前拉着何哥絮絮叨叨，“妖女啊……”
何哥也喝多了，一脸烦躁的推开她，“我不是妖女！”
三宝却没有听进去，继续凑上来，“妖女啊……”
纪思璇早已离桌，端着杯茶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里面两个人洗碗，萧子渊洗干净之后递给随忆，随忆接过来擦干放到碗柜里，全程没说一个字，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却无端让人觉得亲昵默契。
她的长相本就惊艳，又喝了酒，眉眼间带了抹若有似无的慵懒春色，唇角微微弯起，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随忆无意间一回头只觉得她整个人在朦胧的灯光下明艳不可方物，身为女人都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当年上学的时候虽然纪思璇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艳惊四座，可到底还带着青涩，如今的妖女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不止是惊艳可以形容得了的了，还隐隐带了些迫人的气势。
随忆总觉得此次女王大人霸气回归会掀起点儿什么，她很快回神笑着问，“看什么呢？”
正说着话，萧云醒不知从哪个角落滚出来，跑过去抱住随忆的腿，抬着胖胖短短的小胳膊一脸迷糊的揉着眼睛，“妈妈，我困了。”
纪思璇端着杯子抿了口水，轻声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羡慕啊。”
萧子渊恰好洗好了碗，擦了擦手，抱起搂着随忆的腿就快睡着的小家伙，“妈妈要和漂亮姐姐说话，走，爸爸带你去睡觉。”
纪思璇刚才半是玩笑半是轻叹的一句话，真假难辨，竟让随忆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落寞，连那道身影都显得格外孤独。
随忆不自觉的过去揽住纪思璇的肩，却很贴心的没有说一个字。
闹到后来萧子渊开车送走了三个醉汉，回来一进门随忆就问，“你怎么不跟乔师兄明说？”
萧子渊慢条斯理的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才缓缓开口，“当年我追你的时候，他嘲笑我。”
随忆先是无语，继而有些疑惑的问，“你什么时候追过我？”
萧子渊睨她一眼，随忆轻咳一声，不敢再提往事。

第9章 清风不识字
萧子渊继续慢悠悠的开口，“我今天听到部里的同事私下里讨论我们俩，说我没有乔裕温润儒雅清风朗月，我就是想试一试乔部到底有多清心寡欲。”
随忆这下彻底无语了，男人小气起来果然比女人还可怕。
过了会儿萧子渊看随忆有些担忧才再次开口，“刚才妖女说为了一个项目回来的，那个项目我听着耳熟，没猜错的话项目应该会落到乔裕手里，他们俩啊，不愁见不着。”
随忆有不放心，“我有点担心，今天妖女去学校找我的时候恰好遇上乔师兄在学校礼堂做报告，她听到乔裕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没有一丝变化，还笑着跟我开玩笑，你也知道，妖女这个人最是洒脱大气，我怕她……是真的放下了。”
“深刻如斯，才显平静，越是放不下才越是藏得深”，萧子渊扯过妻子揽在怀里笑得胸有成足，“当年她和乔裕分开之后，这么多年从不肯回来，有意无意的从来也不肯见他一面，一个对自己这么狠的人，一旦爱了又怎么会轻易忘记，不过是演技好罢了。要不，我们打个赌？”
随忆摇摇头，摸着自己的小腹拒绝，“还是算了，胎教不好。”
萧子渊揽着她大笑。
纪思璇回到酒店以后，泡了澡躺到床上挺尸，她认床，躺了许久都睡不着。
半晌过后忽然坐起来，打开电脑登上X大的网站，翻来覆去的在网站新闻里找乔裕作访谈的新闻和视频。
找到后也不去看，直接点下载按钮，竟然要登陆，纪思璇的学号不知道过期多少年了，她犹豫半天给随忆发微信要她的号。
终于搞定之后关了电脑，重新躺回去，可脑海里都是刚才无意间看到的那几秒视频，镜头里的男人微微笑着说着什么，衣着妥帖，清俊儒雅，久久不散。
随忆把自己的账号密码发给纪思璇之后握着手机一脸疑惑，“她要我的账号密码干什么？”
萧子渊下午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乔裕正在接温少卿的电话，之后便提前下了班，到了医院，也没让人跟着，自己上了楼。
一袭白袍的温少卿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乔裕站在放射科门前，手里拿着CT片，愣愣的站在那里。
温少卿和身后的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医生交待了几句，走过去拍拍乔裕的肩膀，“别这样……你哥还在等着你。”
乔裕抬手抵了抵眉心，“他自己知道吗？”
温少卿点头，“知道。还特意交代我，让他们告诉你的时候缓着点说，怕你接受不了。”
乔裕苦笑，眼底有些湿，有些恼，“他自己都能接受得了，我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乔裕的哥哥乔烨几年前查出癌症早期，手术很成功，本以为没事儿了，谁知过了没几年又复发了，这次连手术都不能做了，只能保守治疗，能拖到今天已属奇迹，只不过最近又恶化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温少卿心里也有些难受，但在医院里每天生死离别见得多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去看看他吧。”
乔裕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半天才推门进去，轻声叫了一声，“哥……”
乔烨正在窗边看报纸，一脸病容，听到声响回头看到乔裕满目愁容，就知道他见过温少卿了，想了想交待了一句，“别跟爸说啊。”
乔裕点了下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不再开口。
乔烨看了他半晌，“我有几本书落在家里了，你有时间帮我拿过来。”
乔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好。”
乔烨笑了，“你不要这个样子，一会儿回去爸该看出来了。”
乔裕半天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乔烨拍拍乔裕的肩膀，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没多少日子了，你从小就知道什么是温良恭谨，我对你很放心。我走以后，你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少抽烟喝酒，爸和妹妹就靠你照顾了，有时间多去看看姥爷姥姥，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当年硬拉着你来趟这趟浑水，不然……”
乔裕忽然觉得眼睛酸涩难忍，低下头拿了个苹果削皮，“哥，你说什么呢，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乔家的担子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抗，以前是我太自私了。”
乔烨是乔家的长子，理所当然的一出生便被作为接班人教导养大，下面的一弟一妹自然是无忧无虑。乔家主母早逝，乔乐曦一直开玩笑，说大哥和爸是一国的，她和二哥是一国的。可乔烨乔裕两兄弟关系一直很好。
乔烨小心翼翼的问，“你和那个女孩，还有联系吗？”
苹果皮应声而断，乔裕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乔烨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乔裕从医院出来便回家帮乔烨拿书，准备下次去医院的时候给他带过去。回到家乔父没在，尹和畅回话，乔柏远去了外地开会，今天回来，让乔裕在家里等他。
他现在住在部里分的那套房子，大半年没回来了，上次回来的时候，乔烨的病还没那么严重，不用整天呆在医院，妹妹乔乐曦虽然嫁了出去，却是经常带着江圣卓回来陪乔父，此刻他们都不在，他站在楼梯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家，心里空荡荡的。
从他毕业之后一直忙着工作，回来的少，每次回来也都是匆匆忙忙的，鲜少有这么平静闲暇的时候。
房间里还是上学时的摆设，简洁清爽，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专业书，他的手指一本本滑过，最后坐到书桌前，随意的打开抽屉翻看。
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张纸，一张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纸。那是一份offer，那所享誉盛名的国外高校，那里有最好的建筑学院。当年他收到offer没多久，乔柏远便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击碎了他的梦想，offer是他自己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乔乐曦哭着捡回来，一片一片的粘好，气急败坏的赶他去报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知道他的梦想，可是她不知道乔烨的病，他知道这个妹妹是心疼他，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普里茨克建筑奖，所有建筑师追求的终极梦想，他此生是无缘了。
窗外的风吹起桌上的一沓图纸，搁置的时间久了，纸张微微泛黄，随风掀起的一角，隐约可见纪思璇三个字。那都是当年纪思璇留在他这里的，还有一些是她逼迫他替她画的，她经常蛮横的坐地起价，他讨价还价很久最后败北。
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没有原则。
妹妹乔乐曦小时候不愿意做作业了便会找他代写，他虽宠这个妹妹却是从不答应，以兄长的身份看着她哭哭啼啼的做完，还要教育她半天。
可是当那个叫纪思璇的女孩趴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懒懒的看着他，明明一副居高临下的女王模样，却让他听出撒娇的味道，“乔裕，帮我画几张图吧。”
连句师兄都不愿意叫，半点求人的姿态都没有，却让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清风翻乱的是他的心，他此生无缘的何止是普里茨克建筑奖，那个叫纪思璇的女人才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痛彻心扉，肝肠寸断，确实无法解脱，他也不想解脱。
乔柏远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回来，风尘仆仆，身后还跟着一脸雀跃的乔乐曦。
乔乐曦冲到乔裕怀里，揽着他的手臂，笑嘻嘻的叫，“二哥！”
江圣卓一脸紧张的一直盯着乔乐曦，乔裕只觉得好笑，拍拍她的手，视线扫过她隆起的腹部，“都快做妈妈了，还这么毛躁。”
乔乐曦倒是不在意，“我看到你开心嘛，你好久没回来了！”
乔裕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开心也要当心，快生了吧？”
乔乐曦的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嗯，还有几个月，医生说是双胞胎，名字你来取好不好？”
江圣卓听了脸色一变，“不是说好我来取吗？”
乔乐曦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就你这个文盲，能取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哪能和我二哥比。”
“我……”江圣卓才开口就反应过来，乔裕在乔乐曦的心中举足轻重，他可不想撞枪口，低下头小声嘟囔，“谁取都无所谓，反正是跟我姓。”
江圣卓乔乐曦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就没停止过斗嘴，只不过江圣卓似乎越来越知道让着乔乐曦了，乔裕笑了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乔乐曦吐槽完江圣卓之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乔柏远打断，“圣卓，你陪乐曦去吃点东西，乔裕，你跟我去书房。”
乔柏远转身，乔乐曦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声的叫了声老古董，引得江圣卓歪着头笑。
乔裕板着脸警示得瞪了她一眼，继而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心里却忍不住叹气，乔书记又要训话了。

第10章 助攻小能手
进了书房，乔裕简单汇报了下最近的工作，乔柏远偶尔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等他说完才开口问，“去看过你哥了？”
以往乔裕做了例行的汇报之后，往往会被教育一番，遇到乔柏远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被骂得狗血喷头，可是近几年乔柏远说得少了，基本上都是在听乔裕说，偶尔指点一二。
话题转的太快，乔裕一顿，马上回神，“看过了。”
乔柏远眉宇间俱是疲惫，“我最近忙，没顾上去看你哥，他最近还好吗？”
乔裕想起今天下午温少卿的话，蓦地皱起眉头，继而舒展开来，平淡无波的回答，“看上去还好。”
说完抬眸看向乔柏远，乔柏远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人生三苦之一便是中年丧子，乔柏远在政坛沉浮多年，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所有的情绪都牢牢锁在心里，听到乔烨癌症复发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晃了一下神便平静接受了，比任何一个人都平静，可父子连心，乔裕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心底的痛，越是痛楚才越显平静。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半晌后乔柏远才再次开口，“这几天去看看你姥爷。”
乔裕应下来之后便不再说话。
乔柏远看他一眼，“其实当初让你接你哥的班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哥的处事作风像我，你的处事作风像……像你母亲，也像你姥爷。这些年你做的很好，你姥爷说得对，或许你不适合走这条路，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走不好这条路。”
乔家的接班人本来是乔烨，乔裕本来也对这个不感兴趣，乐得清闲。可谁知乔烨出了这种事，乔裕只好半路出家硬着头皮顶上去。
乔柏远放下茶杯，拿出棋盘，“行了，回来了就先休息休息，来，陪我下盘棋吧。”
乔裕听到这句话腿一软差点给乔柏远跪下，果然没几分钟便被骂得狗血喷头赶出了书房，他站在书房门口摸了摸鼻子，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江圣卓和乔乐曦站在楼下齐刷刷的仰着头问，“二哥，怎么了？”
乔裕做了个手势，楼下的两个人又齐刷刷的开始乐。
乔柏远没别的爱好，平时就爱下个围棋，可乔乐曦打小就坐不住，乔裕跟别人对弈还行，只要对面坐的不是乔柏远，只有乔烨还能陪着乔柏远来几盘，可如今乔烨病了，乔柏远就更寂寞了。
第二天一早，乔裕把乔烨要的书送到医院后便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摆放没动，以冷色为主，是乔烨的风格，桌上还放着乔烨住院前批示的文件，乔裕看了一会儿微微笑起来。
乔烨的字是乔柏远亲自教的，字迹豪放端正，力透纸背，气盛神凝。
而乔裕的字则是跟着姥爷乐准学的，相比较之下，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洒脱俊逸。
字如其人，他一路走来，听到最多的就是他们两兄弟行事作风的不同。
乔烨在乔裕心中是长兄，长兄如父，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公务，他从小是乔烨带大的，虽然乔烨比他大不了几岁，话少，性格刚毅，却很宠着弟弟妹妹，一母同胞，手足情深。他从未想过那道挺拔巍峨的身影会有倒下的一天。
没一会儿尹和畅敲门进来，提醒乔裕会议时间到了。
乔裕最近开始接手乔烨手里的工作，第一个项目便举足轻重，说是新项目，却也不新了。
离X市不远有座山清水秀的山村，是今年X市经济的重点发展对象。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一群人来来回回考察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发展旅游业，建个度假村。
这个项目前期工作已经进行半年了，是乔烨和乔裕合作了一半的项目。乔烨负责联系建筑设计事务所，乔裕则负责找投资方，就在准备开启项目的时候乔烨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负责这个项目的建筑设计事务所是乔烨亲自把的关，本打算在国内找，谁知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不断来公关，乔烨烦了便从国外找，听说找的是十大建筑设计事务所之一，作品屡得好评，有创意有新意，质量也过关，乔烨很满意。
乔裕刚在会议室门前站定，事务所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到了，身后跟着整个团队的人。
那人五官俊朗，眉宇间俱是沉稳，主动伸手，“乔部您好，我是徐秉君。”
乔裕没想到对方的团队里都是亚裔面孔，很快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进去坐下谈吧。”
进了会议室徐秉君主动开口解释，“总部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特意在团队里调了华人同事组了新的团队过来，只是不好意思，其他两位组长一个休假还没结束，一个还在国外做另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可能要晚几天才到。”
乔裕这边以尹和畅为首的一众人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乔裕却笑了，“没什么，我们先谈也没关系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只来了一位负责人，怎么看都缺了点儿诚意，或许是因为建筑师是乔裕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梦想，他本能的多了几分宽容。
徐秉君的思路很清晰，连地点都勘测好了，展示了不少那个山村周围的情况，幻灯片一页页的过，乔裕却忽然在某一页的某张照片上看到了一张侧脸，他猛然开口，“停一下！”
徐秉君看向乔裕，“乔部，怎么了？”
乔裕默了一默，抑制住让他返回上一页的冲动，“继续吧。”
会议结束之后，乔裕抬脚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住，转身，“刚才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吗？”
徐秉君不知道乔裕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实事求是的回答，“是我和一个同事去的。”
乔裕没再往下问，笑着问，“一会儿把那个幻灯片拷给我，可以吗？”
徐秉君回以一笑，“当然。”
“谢谢。”
乔裕离开的时候，徐秉君正接起一个电话，“您老人家出手，自然不凡。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徐秉君笑着开口，“好，那到时候见。”
乔裕回到办公室后便坐在办公桌后出神。
不是没有看错过。
那年平安夜，市政府在最大的广场放烟花，整个广场的人都带着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邀请了乔裕和萧子渊这两个政坛新星来点第一枚烟火。
在漫天的烟花和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乔裕站在高台上一低头，在不经意间似乎看到了纪思璇，虽然被薄薄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甜美的笑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小巧的鼻尖，分明就是她。
可一转眼那道身影便在人群中消失了，乔裕站在主席台上找寻了半天，再也没有了那张脸。
他的心跳都乱了，转身就要去找，却被萧子渊拉住，“下面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干什么？”
乔裕忍了又忍，着急的问站在萧子渊身边的随忆，“她回来了是吗？”
随忆刚开始没听清，乔裕重复了一遍之后，她摇了摇头。
随忆自然知道乔裕口中的“她”是指谁。
乔裕似乎并不相信沉默半天，皱着眉似乎在压抑着苦楚，“我不会去打扰她，我就是想知道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她。”
随忆和萧子渊对视一眼，坚持刚才的答复，“乔师兄，我真的不知道她回没回来。以你和子渊的关系，她如果不想见你是肯定不会和我联系的。”
她出国之后的那么多年里，他只见过她那么一次，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可刚才那张照片里的背影分明就是她。
乔裕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在那个文件上，却是迟迟没有打开。
乔裕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了。或许是上次回家看到了太多以前的东西，想起太多往事，导致他有些敏感，敏感的让他烦躁。
乔裕的烦躁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垂着眼帘盯着饭菜，脸色有些难看。
尹和畅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乔部，怎么了？”
乔裕很快回神，面无表情的拿筷子点了点盘中的某道菜，避重就轻转移着话题，“这道菜太难吃了，以后别再做了。”
尹和畅虽觉得莫名，却也很快应下来，“嗯，我一会儿就跟食堂负责人说。”
那道无辜的菜，从此绝迹于此食堂。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萧子渊又出现在乔裕的办公室，轻叩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也不进来，“随忆下午有手术，我这边的会议还没结束，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忙接一下我儿子？”
乔裕手里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拿起车钥匙应下来，“好，我这就去，接上他之后我带他去吃饭，你忙好了给我打电话。”
萧云醒和乔裕还算熟悉，看到爸爸妈妈没来，也没发脾气乖乖跟着乔裕走了。
粉雕玉琢的男孩子吃饱喝足之后却一直盯着乔裕看。
乔裕拿纸巾给他擦着嘴角，笑着问，“二叔脸上有什么吗？”
萧云醒皱起眉来和萧子渊如出一辙，使劲摇了摇头。
乔裕也没往心里去，笑了笑，哄着萧云醒说起了别的。
一直到萧子渊夫妇来接儿子，萧云醒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走了几步之后才忽然一脸兴奋的回头，冲着乔裕开口，“我想起了，那个漂亮姐姐！二叔，我看过你和@#&％的合……照……”
萧子渊眼疾手快的捂住儿子的嘴，最关键的几个字被萧云醒咽了回去。
乔裕奇怪的看着他，“云醒说什么？漂亮姐姐？”
萧子渊把儿子扛上肩头，笑得风轻云淡，“没什么。”
可乔裕还是很快就知道了萧云醒口中的漂亮姐姐是谁了。

第11章 女王如斯
那天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人过来继续讨论方案，乔裕在来会议室的路上就听到手底下的人小声议论，“真的是个美女，特别特别漂亮。”
尹和畅平时虽可以保持深沉，可到底年轻，一脸好奇的问，“谁特别特别漂亮啊？”
“就是那个建筑事务所的人啊，这次比上次多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美女。”
乔裕随口接了一句，“到底是有多漂亮啊，你们讨论的这么热烈。”
乔裕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纪思璇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身后的动静自然而然的转身看过来。
继而，两个人极有默契的愣在当场。
乔裕的第一反应是回答了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嗯，确实特别特别漂亮。
徐秉君本想做一下介绍，可看两人的反应也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认识的？”
纪思璇很快回神，挂了电话，笑了起来，“乔师兄，好久不见。”
她站在窗口，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张脸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面前，乔裕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没变，虽然从来没忘记过这张脸长什么样，可真真正正出现在眼前时，还是结结实实的被惊艳了一把。当年的明媚妖娆，如今多了几分精致妩媚，一样的动人心弦。
乔裕心里一动，再见你时，心里有春风，满山的吹。
他很快伸出手去，轻声回应，“好久不见。”
纪思璇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空气中初始清爽的青草香升华为檀木香最后退为雪松香，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指节修长干净，白色的衬衣袖口恰到好处的盖过手腕，搭配着精致的黑色袖扣，更显优雅大气。
纪思璇微微一笑，伸手用指尖轻握了下那只手，又极快的收回，垂着眼睛不去看他透着几分礼貌疏离，几年不见，这个男人当真是越来越勾人了。
纪思璇在乔裕开口前转头对徐秉君说，“我们是大学校友，当年我从医学院转到建筑系，乔师兄教了我不少东西。”
说到这里纪思璇忽然顿了一下，看向乔裕语气有些奇怪的继续开口，“只是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乔师兄出身名门，言辞举止多有得罪，希望乔师兄不要放在心上。”
纪思璇的几句话说得干净漂亮，既拉了关系又捧了乔裕，可乔裕心底却有些难受，微微笑着点了下头。当年让她叫一声师兄不知道有多难，现在却一口一个师兄叫的欢快，这是在和他划清界限吗？
她没有假装不认识他，也没有刻意的掩饰什么，似乎他真的只是她的一个师兄，而已。
徐秉君和纪思璇共事几年，对她的脾气秉性也算了解，纪思璇对于客户向来是不卑不亢，还颇有几分恃才傲物的风骨，可刚才那几句话乍一听是在拉关系，再仔细一琢磨，她的行为确实反常诡异，再看乔裕的神情，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也没有说破，笑着开口，“既然是熟人那就更好了，我想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或许是乔裕和纪思璇的存在感太强，两个人的沉默让会议室内出现了莫名的低气压，徐秉君为了缓和气氛便给纪思璇挨个介绍对方的团队人员。
可刚开始介绍，纪思璇就郁闷了。
刘浩然就是刚才一群人里夸纪思璇漂亮最起劲的，马上跳出来笑得满面桃花开，“纪工，你好你好，我是刘浩然，就是诗人孟浩然的那个浩然。”
纪思璇伸到一半的手忽然僵住，慢慢收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纪思璇这边的团队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嗤笑出来，徐秉君捂着脸反省，又忘记提前做铺垫了。
连一向稳重的乔裕都一脸古怪的握起拳放在唇边轻咳掩饰，双肩还微微抖动。
偏偏刘浩然还一脸不自知，“怎么了？”
纪思璇深吸了口气，努力安慰自己，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发飙，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形象，以后合作起来会很麻烦，她努力绽放出一抹微笑，笑得别有深意，“刘浩然是吧，我记住你了。”
刘浩然还没来得及窃喜，就看到纪思璇敛了笑容向众人打了个招呼，“我去下洗手间。”
“纪工”才出门就听到会议室里的爆笑声。
两个团队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本就有共同语言，因为“济公”关系更融洽了。
“你竟然……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我不就是叫了一声……”刘浩然继而恍然大悟，“哦，济公！”
喊完后自己笑得不可自抑。
乔裕这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经他一解释，全都爆笑出声。
徐秉君主动检讨，“是我的问题，没提前跟你们说。已经好多年没人叫她……了，所以我忘了。”
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那你们平时叫她什么啊？”
站在徐秉君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笑着开口，“建筑界有本很出名的杂志，有一期就是采访的她。其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钢筋水泥这个男人的国度里有位女王，年纪轻轻便可以昂着下巴傲视整个建筑圈，大胆果敢又不乏细腻，敏感度很高，直击灵魂最深处，堪称鬼斧神工。每日里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飘逸又沉静的走过，没人再笑称她为‘济公’，皆是恭敬的称她一声‘璇皇’。纪思璇，女王如‘思’，仅此一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
“谁知道你们这么没眼色！”
他们还在笑着闹，可乔裕脸上的笑容却暗淡了几分。
璇皇。
当年那个缠着他无所不用其极逼他代为画图的小丫头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说明她离她的梦想越来越近了，说明她终于强大到不再需要他的庇护，原来他这么多年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她很好，真好。
等纪思璇再回来的时候，神色恢复了正常，会议进入正题。
纪思璇操作着电脑，屏幕上的幻灯片一张张闪过，她一张张讲解，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滑过，偶尔停留在乔裕脸上，也是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情绪夹杂在里面。
乔裕的视线一直放在屏幕上，听得认真，偶尔歪头和身边的人说一两句，和徐秉君互动一下，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收尾的时候，纪思璇忽然笑着看向乔裕调侃道，“乔师兄虽说是科班出身，可毕竟位居高位，那么多年没接触了，还听得懂吧？”
看似客气的一句话饱含恶意，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在乔裕和纪思璇身上来回扫荡，开始八卦的脑补这对曾经的师兄妹有什么过节。
徐秉君冲纪思璇使眼色，他真的不知道这位温润儒雅的部长哪里让璇皇不痛快了，让她一上来就挑战对方的大Boss，万一乔裕翻脸，事情闹大了投诉到总部去，那他们俩就准备打包行李滚回去吧。
在这条路上走得久了，乔裕什么阵仗没见过，更何况对方是个女人，他的涵养和气度让他微微笑了一下，进门这么久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看向纪思璇，那双眸子深邃如墨，隐隐含着笑意和宽和。
这个眼神太熟悉，就像当年她调戏他时他看自己的模样，像是在看搞恶作剧的小姑娘，温和包容，更是比当年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熟悉得让纪思璇的心情跌倒谷底。
毫无准备的一场重逢，两个人面上风轻云淡，可结束之后一个坐在会议室里出神，一个坐在回去的车里闭目养神。
徐秉君看了纪思璇一眼，“怎么了？真因为那个称呼生气啊？”
纪思璇眼睛都没睁，懒洋洋的开口，“生气是肯定的啊，我一向是睚眦必报啊。”
刚才会议上纪思璇就频频出神，徐秉君又看她一眼，“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纪思璇忽然睁开眼睛，打开窗户，看向窗外，她的声音在风中模糊无力，“没什么，打了一场没有准备的仗，身心疲惫。”
徐秉君宽慰她，“其实我觉得乔裕这个人还不错，和你又是校友，你不用带着这么大的敌意。”
纪思璇瞟他一眼，凉凉的开口调侃，“不是才见过两次面，徐大组长就被收买了？糖衣炮弹真是了不得了。当年不知道是谁教育手底下的人，客户就是客户，永远不能当成朋友。”
徐秉君笑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是真的觉得乔裕这个人很不错，没有政府官员趾高气扬的架子，而且对专业也很懂，合作起来很轻松。”
纪思璇难得的沉默，看着车外不再说话。
是啊，乔裕人不错，可以说是很不错，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
此刻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乔裕的手指轻轻扣在手边的材料上，指尖和白纸轻轻触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乔裕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关于这件事……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他的语气轻缓放松，听不出任何不快，却让尹和畅起了冷汗，“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更新对方人员变动的信息，乔部，对不起。”
尹和畅跟在乔裕身边几年，鲜少有这样的失误，乔裕忽然间觉得，或许这就是宿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再次开口，“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因为我不知道再有一次，在这么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还有没有定力和她风轻云淡的瞎扯那么久。
乔裕出了会议室就直奔萧子渊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去。
“她回来了你早就知道？”
萧子渊猜到了大概，从一堆文件中气定神闲的抬起头，“是啊，那天随忆约了她来家里吃饭。”
乔裕紧紧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子渊颇为无辜，“我叫你一起了，还叫了两次，你不记得了？”
“我……”乔裕忍了忍，半天憋出几个字，“萧子渊，算你狠！”
萧子渊摸摸下巴，幽幽开口，“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放狠话啊。”
乔裕又想了下，“所以，云醒说的漂亮姐姐也是她？”
萧子渊毫无愧疚的点头，“对啊，随忆那里几张合影，云醒看到过。”
“萧子渊！”
瞬间乔裕的怒吼声掀翻了屋顶。
当天办公室便有了新八卦：萧部长和乔部长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办公室吵得一塌糊涂，最后乔部长掀了桌子摔门而去。
萧子渊在心里补充：你们都看到了吧？清风朗月的乔部长的真实面目其实是这样的，掀桌子摔门什么的真的是太粗鲁了！如沐春风？春天刮起了龙卷风吧？

第12章 沈太后
纪思璇在乔裕那里露了一面之后便回了酒店，然后拎着箱子回家，她家本就在X市，之所以回来之后住了酒店不先回家，是有原因的。
她开门前靠在门上听了许久，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拿出钥匙来开门，探头探脑的小步迈进去，看到阳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生物便压低声音叫起来，“大喵！大喵！”
阳台上肥肥的加菲猫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瞟了她一眼，又高贵冷艳的闭上了，身上的毛被晒得蓬松，一张大脸显得更圆了。
纪思璇也没在意继续轻声问，“沈太后在没在啊？”
话音刚落一支笔就飞了过来，耳边响起冷冰冰的声音，“你疯在外面几年不知道回来，还能指望它认你？”
阳台上的猫这时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赞同那道声音。
纪思璇躲开后立刻扔了箱子往外跑。
纪思璇在外面张牙舞爪了那么多年，如果说还有什么忌惮的人且制得住她的人的话，那就非沈太后沈繁星莫属了。
纪思璇之于纪墨和深繁星夫妇，可谓是老来得女，可纪思旋出生没几年，过惯了闲云野鹤日子的夫妇俩便觉得这是个牵绊。自从纪思璇上了中学能够生活自理且有了自我保护意识之后，同为画家的纪墨和深繁星夫妇便经常心安理得的手牵手的出去疯玩，十天半个月不招家，美其名曰，采风。经常留张字条就不见了踪影，所以纪思璇可以说是被放养长大的。
纪思璇渐渐长大，继承了父母容貌上的所有优点，且青出于蓝。某一日当沈太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有些放浪形骸时，已经为时已晚，年少的纪思璇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已经把小区里乃至附近小区里所有看得顺眼的看不顺眼都收拾了一遍，连阿猫阿狗见了都要绕道走。
期间沈太后还被叫到学校去了一次。
据说某日纪思璇在某节公开课上，忽闪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做出评论，“杨老师讲课讲得特别好，每次他讲课的时候我前后左右桌的同学的课本页数都不一样，可他们都可以听得懂老师在讲什么。”
连老师都不放过，此等彪悍行径她沈繁星年轻的时候也不敢企及。
纪思璇当年出国留学是自己起意自己拍板自己执行的，直到自己到了大洋彼岸安顿好了一切才打电话通知了两位长辈，沈太后的愤怒可想而知，怒火从电话这头一路烧到了大洋彼岸，如果不是要开画展实在走不开，估计纪思璇也是在劫难逃。
走的时候没说，回来的时候自然也不用说。纪思璇是这么认为的，可她也了解沈太后瞬间暴躁的破坏力，这火压了几年，一次性爆发出来伤害值太高，所以抱着两个人出去采风不在家的侥幸心理打算先回来踩踩点儿，谁知正好撞在枪口上。
“回来！”
身后的声音不冷不热，纪思璇却乖乖停住，慢慢转过身笑得谄媚，“哈哈哈，妈，您在呢？”
站厅中央的女人，即使人过中年也是风韵犹存，一丝不乱的发髻，剪裁合体妥帖的旗袍，高度适中的高跟鞋，腰身笔挺，即使在家也是一脸精致的妆容，身上的旗袍一丝褶皱都没有，完美的诠释着什么是讲究与优雅，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纪思璇。
纪思璇自知活罪难逃，伸着脖子边往书房看边陪着笑，“那个……我爸呢？”
沈太后冷哼，“别指望你爸能救你，他留了张字条就不见了，说是出去找灵感，走了快一个月了。”
纪思璇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那您怎么没一起去呢？”
沈太后捏着手里的美工刀，忽而笑得温婉，“我走了怎么逮你啊？”
纪思璇一听苗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老纪也真是的！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回头他回来了我帮您说他！”
边说还边极有眼力见儿的捡起地上的铅笔，小碎步迈过去一脸虔诚的双手拿过沈太后手里的美工刀，又小碎步的迈回来，蹲回原地认认真真的开始削铅笔。
此刻她心里万分感谢沈太后，因为她刚才扔出来的是铅笔而不是美工刀。
沈太后并没有因为她刻意讨好的行径而缓和脸色反而暴怒，“先说你自己吧！你爸好歹还知道留张字条！你呢！说出国就出国！到了才给我打电话！”
阳台上晒太阳的大喵被猛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过来，又喵喵了两声。
纪思璇一身冷汗，不知该怎么接话。
“怎么不说话？我说你你还不服气？”
纪思璇哪里敢，抬起头一脸真诚，“服气服气！特别服气！妈，您说得特别对，都是我的错“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怎么着，长本事了？”
纪思璇哭笑不得，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沈太后忽然冷笑，却是歪着头去看纪思璇身后，“你还知道回来啊？”
纪思璇赶紧回头寻找同盟，看到拎着行李的男人，声泪齐下的叫了声，“爸！”
纪墨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很快往远离纪思璇的方向挪了两步摆明立场。
沈太后大发慈悲，“进来吧，念在你还知道留纸条的份上今天先放你一马，等我解决了你女儿的问题，再来谈你的问题。”
“好的！”纪老爷子立刻眉开眼笑的拎着行李往里走，路过纪思璇的时候被她一把拉住。
纪思璇演得逼真，“爸！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就算现在天气热了，你也不能弃小棉袄于不顾啊！”
纪老爷子也极配合，为难半天叹了口气，“闺女啊，别人家的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在咱们家，你就是我的防弹衣啊！要不是你回来，今天站在这儿被炮轰的就是我啊！”
说完无情的推开纪思璇的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家门，洗澡换衣服去了。
纪思璇咬牙切齿，“真没义气！”
沈太后也心疼女儿，很快松口，“行了，进来吧。”
纪思璇刚松口气拎着箱子进门，可沈太后下一句话就让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我去给你做几个菜。”
纪墨和纪思璇极有默契的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阻止沈太后，一人一边拉着沈太后的胳膊。
“咱们出去吃吧，我请客，给女儿接风！”
“不用不用！我不饿！”
沈太后横了两人一眼，“你们俩什么意思？”
纪墨很快收回手，极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没什么意思，做饭伤手。”
纪思璇一脸痛不欲生，“油烟……伤皮肤。”
沈太后踢开拦路的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厨房，“走开！”
纪思璇眼看就要失守，找了个牵强的理由往门外跑，“妈，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了。”
纪墨也想跑路，“我开车送你吧。”
沈太后头都没回，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们随意，不过如果我做完饭出来看不见你们两个坐在饭桌前，你们俩就死定了！”
几秒钟后，父女俩乖乖走回来，无精打采的坐在饭桌前大眼瞪小眼。
沈太后的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饭桌上就摆上了四菜一汤，一家三口的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父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动筷子。
沈太后“啪”一声摔了筷子，“怎么着，要我喂你们啊？”
纪墨先发制人，主动给纪思璇夹菜，“女儿，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纪思璇面前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纪思璇顿了一下，转头给沈太后夹菜，“妈，您辛苦了，多吃点。”
沈太后慢悠悠的尝了一口，菜刚入口便浑身一僵，脸色一变，硬生生咽了下去，继而端起离她最近的那盘菜全部倒进了纪墨碗里，“你出去采风这么久，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多吃点。”
纪墨一脸幽怨，想说什么，看着沈太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来，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的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开始猛喝水。
纪思璇看得惊心动魄，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太后极委婉的建议，“妈，您看以后做饭能不能少放点盐？”
沈太后坐得端正，理直气壮的瞟她一眼，“你懂什么啊，这叫吃咸点看淡点！嫌咸啊，那就放放再吃。”
纪思璇撇撇嘴，“放凉了也咸啊。”
“时间会冲淡一切。”沈太后别有深意的看了纪思璇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年前跑到国外去打死都不回来是因为什么。”
纪思璇心虚，再也不吵着菜咸，低头乖乖吃饭。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吃了饭洗了碗，父女俩携手出门散步。

第13章 一道数学题
说是散步，可下了楼父女俩就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看星星，一步都不肯走。
纪思璇唉声叹气，“老纪啊，我觉得但凡你拿出一丁点儿当年追沈太后的魄力来，咱们父女俩都不至于这样被压迫。”
纪墨大概是被压迫久了，一脸平静的指出纪思璇的错误，“当年是你妈追的我。”
纪思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你怎么就妥协了呢？！你不能屈服于她的淫威，你要武装反抗啊！”
纪墨继续一脸平静的点头赞同，“是武装反抗了啊，枪支弹药一应俱全。”
纪思璇眼前一亮，“然后呢？起义失败了？”
纪墨的视线从星星转移到纪思璇脸上，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然后啊……然后正中靶心，你就出生了。”
纪思璇扶额，我说的是这种枪支弹药吗？！
纪老爷子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缓缓开口，“你出生的第二年啊，你妈体检的时候发现胃上长了个肿瘤，那个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你知道我除了会画几幅画，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当时我还只是个不出名的小画家，你妈年轻漂亮本可以找个更好的，可她却跟了我，后来结了婚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你妈在操持，好在后来做了手术也检验出是良性，出结果的那天我就对自己说，她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让着她。我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就该被她欺负。”
纪思璇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垂死挣扎，“可我不想被压榨啊！”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父债女偿吗？”
“……”
后来蚊子太多，父女俩抵挡不住蚊子的围攻又携手回去。
才进门就听到沈太后阴阳怪气的声调，“哟，父女俩密谋回来了？”
沈太后坐在沙发上看书，眼神都没给一个，纪墨立刻站直汇报，“没有！都是她！她这个乱臣贼子于今晚八点三刻左右在小区花园第三张长椅上称帝，还怂恿我武装逼宫！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并被我一巴掌灭了国！”
纪思璇极蔑视的看了自家阿爹一眼，“你至于的吗你！”
说完走到沙发上坐下，抱着沈太后的腰不撒手，拉长声音撒着娇，“妈～”
沈太后一脸嫌弃，却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一下一下的抚着纪思璇的头发，“嗯……乖。”
纪思璇心里一动，半天没说话。
半晌沈太后收回手掀了一页书之后，手没有放回原处，而是伸到了纪思璇的下巴处挠了几下。
纪思璇吓了一跳，坐起来一脸震惊，“妈，你干什么！”
沈太后被她一惊一乍的也吓了一跳，很快恢复镇定，轻描淡写的回答，“哦，摸大喵摸习惯了。”
纪思璇心底好不容易涌起的那点感动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有一种家庭地位叫，远归的女儿不如猫。
纪思璇回国后，大学室友的第二次聚会是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上。
天刚刚黑这家本地菜馆里就坐满了人，菜刚上齐，纪思璇在一片喧闹中开口，“给你们说件事。”
纪思璇话音刚落，还在笑着闹的三个人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看向她。
随忆三宝何哥三个人对这句话有阴影。
上一次纪思璇说这句话是在几年前，大学毕业前夕，也是在饭桌上。
当时是在学校食堂，她夹了几粒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风轻云淡的开口，“给你们说件事，我跟乔裕分手了，以后见到了他别再乱叫乔妹夫了。”
说完之后又推翻自己，“哦，我忘记他已经毕业了，以后也见不着了。”
话音刚落，两双筷子齐刷刷掉在桌上，随忆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没有很吃惊，默默低头继续吃饭。
半晌何哥和三宝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三宝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上次我让乔妹夫请我们去海鲜楼太过分了吗？你跟乔妹夫说，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不用去海鲜楼，在学校门口随便吃一吃就好了。”
纪思璇神情一滞，是啊，当时他们公布恋情的时候，乔裕答应请室友去海鲜楼吃饭，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去，现在怕是再也去不成了。
何哥握了握拳头，“需要我去打他一顿吗？”
纪思璇笑了，指了指食堂里悬在半空中的电视屏幕，“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三个人齐刷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播午间新闻，给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特写镜头。
“乔柏远啊，怎么了？”
纪思璇神态自若的开口，“他是乔裕的父亲。”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是不震惊的。
何哥看了随忆一眼，小声开口，“之前学校里有八卦高干子弟的帖子啊，连萧师兄的身世背景都扒出来了，没说过乔师兄也是啊……”
纪思璇冷哼一声，乌黑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自嘲，“是啊，乔家的二公子啊，隐藏的可真深。你们说，他这样出身的人，怎么会和我去学什么建筑，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挡他的前途？之前我一直觉得他言行举止出众，只当是他家教很好，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家世显赫，乔家啊，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底蕴和德行，怎么能不出众。何哥，听说他父辈都是军界的，从小就被扔到部队上历练过，你说，你打不打得过他？”
当年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交代了她和乔裕的分手，几年之后，三个人实在想不出这次她会扔出什么炸弹来。
纪思璇看到她们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别害怕，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见到乔裕了，这次的项目，其中一个合作方就是他。”
随忆低下头，腹诽了一会儿萧子渊，没想到真的被他说中了，这个项目果然是乔裕接手。
何哥和三宝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纪思璇捏着手里的杯子抿了口酒，垂着眼帘遮下眼底的情绪淡淡开口，“我想明白了，当年是我太矫情了，乔裕的条件那么好，曾经在一起过，怎么说都是我赚到了，这次回来遇到，纯属偶然，既然是工作，就该敬业一点，项目结束之后，我就回去了，时间很快，也没什么。”
说完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三个人一眼，笑着开口，“嗯，就是这样。”
几秒后，三宝的神情和当年如出一辙的小心翼翼，“那……海鲜楼还能去吗？”
桌下，随忆何哥又同时踢了三宝一脚。
何哥一巴掌拍在三宝脑袋上，“就知道吃！陈师兄是喂不饱你吗？”
纪思璇笑着岔开话题，“对了，三宝，你那个人参和醋不相逢呢？我还没见过呢。”
三宝因为喝了酒，红着一张脸摇着手里的手机，“他说等我们结束了来接我。”
纪思璇和何哥立刻抱头痛哭。
何哥声泪齐下，“上次去阿忆家被秀了一脸恩爱，吐血不止。”
纪思璇捂着脸接下去，“好不容易休养生息又被三宝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异口同声，“还让不让人活了？！”
三宝伸手戳了戳纪思璇，难得正经的开口，“妖女啊，我一直等你回来看看陈簇。”
纪思璇一脸嫌弃的推开她，“看什么？看你秀恩爱啊？”
“不是啊，阿忆何哥她们俩都见过了，我想让你也见一见。” 三宝被推开又黏上去，用一种近乎膜拜的眼神盯着纪思璇的手，“那个时候你跟我说，问我几个问题就能猜出我喜欢的人的姓氏，结果就真的从一堆姓氏里抓出一个陈字来，而且他的年龄你都算得出来。”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拉着纪思璇的手反复看，“你这是仙人掌吗，怎么那么灵呢。”
纪思璇完全无语了，瞄了一眼忍着笑的随忆何哥，“你们俩就从来没告诉过她那件事的真相吗？”
两个人同时摇头。
纪思璇皱着眉神色复杂的犹豫半晌，艰难的开口，“其实……当年那件事……就是一道算术题，是你自己把答案告诉我的。当时我跟你说的是，姓氏的百家姓排位乘以2，加5，再乘以50，加上一个数，再减去你喜欢人的出生年份，然后你告诉我了一个数字。
如果设这个姓氏的百家姓排位为x，设最后加上的那个数为A，这道题就是（2X＋5）*50＋A-（出生年份）=100X＋250＋A-（出生年份）
关键就在于A这个数，一定要保证250＋A=当年的年份这样就变成100X＋当年年份-出生年份
这个数字的最后两位就是你喜欢人的年龄，其他的就是他的百家姓排位。当年你告诉我计算结果之后，我就知道他的排位是10，百家姓排位第10个的就是陈。”
三宝反应了半天，拿着笔在纸上划拉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你竟然骗我！”
纪思璇也是一脸嫌弃，“谁知道一道小学数学题可以骗你那么多年……”

第14章 国民二哥
何哥笑得直拍桌子，三宝不依不饶的拉着纪思璇跟何哥耍赖。
随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三个人闹，可也免不了被卷进去。
纪思璇转头问她，“不叫萧子渊过来接你秀一下恩爱给我们两只单身汪最后一击吗？”
“不了。”随忆笑得温婉，轻声开口，“这个时间云醒该睡了，他要在家哄儿子睡觉。”
纪思璇三宝何哥愣了几秒钟，再次抱成一团，“呜呜呜，就知道她没这么好心！”
陈簇来接三宝的时候，就看到一副画风奇怪的场面。
三个抱成一团的女人一脸幽怨的看着旁边笑得温婉腹黑的女人。
纪思璇率先发现有人走近，轻咳一声，立刻坐直抬手理了理长发。
何哥假装没有看到陈簇，挥舞着筷子招呼大家，“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
三宝笑嘻嘻的站起来拉着陈簇介绍给纪思璇。
“阿忆何哥你都认识，这个是我大学室友，纪思璇，我们都叫她妖女。妖女，这个是我男朋友，陈簇。”
纪思璇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眼神有些放肆，陈簇笑着轻轻点了下头，站在三宝旁边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
三宝站在一旁一脸期待的等结论。
纪思璇看着三宝懒懒的点头，“嗯，不错，配你绰绰有余。”
三宝立刻眉开眼笑，可陈簇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悦，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牵着三宝的手紧了紧。
何哥粗枝大叶惯了，没注意，纪思璇和随忆都看到了，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勾唇一笑。
三宝和何哥住在医院的宿舍，两个人和陈簇一起走了，三个人离开之后随忆才坐到纪思璇旁边，“我试过了，陈师兄对三宝是认真的。”
纪思璇左颊的梨涡渐深，歪头看着随忆，“听到我贬三宝会不高兴，说明在他心里并没有觉得三宝高攀，但是又没说出来，给了三宝和我面子，说明他比三宝成熟，有护着三宝的能力，三宝这个丫头啊，当真是傻人有傻福。”
随忆有些好笑，“你也不怕陈簇会不高兴。”
纪思璇向来洒脱随性，“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你们不是都叫我妖女吗？叫妖女的能是好人吗？”
纪思璇转头又要了一瓶酒，被随忆阻止，“少喝点，你是靠这双手吃饭的，你好歹也在医学院待了一年，不知道酒喝多了手会抖吗？”
纪思璇歪头眯着眼睛冲着随忆笑，媚眼如丝，纵使随忆是个女人也忍不住投了降。
酒上来后，纪思璇先给随忆倒上，随忆的酒杯根本没动过，可纪思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倒一点，倒的次数多了，酒便溢了出来，可她丝毫不在意。
随忆拿着纸巾边擦桌子上的酒边说，“不是好人也好，反正乔裕是好人，互补嘛。我是后来才听子渊说，他们小时候，数乔裕性情最温和脾气最好，他在家里又是排行老二，所以大院里的孩子比他小的都叫他一声二哥，那个时候大人们都开玩笑叫他国民二哥。现在已经晋级为国民二叔了，云醒不喜欢亲近人，可每次看到乔裕都笑呵呵的叫一声二叔。”
纪思璇听到那个名字恍若未闻，边喝边笑，“阿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话这么多了？”
随忆点到即止，笑着岔开了话题，“孕妇的性情是会比较怪啊，平时话少的，怀了孕就会话多啊。”
纪思璇却忽然收齐了笑容，然后沉默，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又拿了随忆的杯子来喝，喝完之后趴在桌子上，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看向随忆，半晌才捂着脸瓮声瓮气的开玩笑，“阿忆啊，几年前就我不知死活的主动去招惹了一遭，差点让我多年修为毁于一旦，现如今好不容易养好了伤怎么还敢再去冒犯他，当真是不要命了吗？有句话说得好，良人与美事，一朝抛掷，是绝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的。”
随忆黯然沉默。
纪思璇喝多了撒酒疯跟着随忆回家，一路上揽着随忆不撒手，“阿忆啊，今晚让萧子渊睡书房，你陪我睡啊。”
随忆一脸无奈的扶着东倒西歪的纪思璇，边在包里找钥匙边开口，“好好好，你先站好了，别摔着，我拿钥匙开门。”
随忆的钥匙还没翻到，门就自己开了。
纪思璇懒洋洋的抬头看过去，瞬间清醒，从随忆身上站直，一脸清明的绕过给他们开门的男人，冲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萧子渊字正腔圆的开口，“喂，萧师兄，你老婆我安全送回来了，我先走了。”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有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沙发靠背后面冒出来，眨了眨眼睛，然后指着纪思璇兴高采烈的对乔裕说，“二叔，就是这个漂亮姐姐！我见过你们的合照！在书房的相册里！”
纪思璇似乎看到萧云醒的脑袋上瞬间长出两只小恶魔的角，浑身一僵，转头就走。
电梯还停在当前的楼层，纪思璇按下下行按钮，电梯开了门，她一脚便踏了进去，电梯下到底层，她从电梯里冲出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胳膊上就感受到了阻力，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纪思璇，你跑什么？”
熟悉的声音，声线低沉清澈，即便是喘着粗气也听不到一丝的慌乱和狼狈。
纪思璇平复了呼吸，慢慢转过身一脸坦荡无辜的看着乔裕，“乔部，我没跑啊。”
乔裕看了她几秒钟，“喝酒了？我送你回去。”
纪思璇有点头晕，站得无比端正，语气无比客套，“不用，我打个车就行了，就不劳烦乔部了。”
乔裕也不恼，笑得人畜无害，不急不缓的开口，“你叫我一声师兄，师兄送师妹没什么麻烦的吧？”
纪思璇让自己的笑容尽量自然真诚，“是的。乔师兄的车在哪儿？我们上车吧。”
心里却默默吐槽，妈的！几年不见这个男人系统升级的太快了！
纪思璇看到那辆白色的车子时，忽然停下来笑得古怪，连声音都是阴阳怪气的，“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说以后要买一辆这样的车，看车的样子呢，应该是买了几年了。乔师兄，建筑师是一个对经验要求高，长期积累成长缓慢的职业，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抗不过去转了行，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如果真的做了建筑师，可能几年前你还买不起这辆车。”
乔裕站在路灯下看着纪思璇，纪思璇扬着下巴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他的眼底晦暗不明。
在纪思璇无声的挑衅下乔裕忽然笑了，慢条斯理的纠正她，“建筑师是一个对经验要求高，长期积累成长缓慢的职业这我承认，可是，按照你的逻辑，我之所以选择了现在的行业是因为我是乔家二公子，既然我是乔家二公子，那无论做什么行业，这车都该买得起的。纪师妹，几年不见，你的逻辑差劲了很多。”
纪思璇本想冷嘲热讽乔裕一番，谁知竟像是使出全力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不恼也不怒，还一脸认真的纠正她的错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哪里是乔裕的风格，她措手不及，冷着脸打开车门上车，车门关得震天响。
乔裕站在车外忍了半天笑，好不容易调整好面部表情才上车，顺便递了瓶水给纪思璇。
纪思璇看向窗外假装没看到，没接。
乔裕好不容易忍住的笑又出现在脸上，他低头敛了笑拧开瓶盖重新递过去。
纪思璇这次倒是接过来了，抿了一口，也不说话。
随忆站在阳台上看到乔裕的车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松了口气。
站在身后的萧子渊递了杯热水给她，“怎么，怕两个人吵起来啊？”
随忆喝了口水才回答，“乔师兄当然不会和妖女吵，我是怕妖女啊……你知道的，她性子就那样，又刻薄又毒舌。”
萧子渊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是没听到刚才乔裕的话，听到的话你就不担心了，现在的乔裕哪里还是当初那个任由妖女欺负的傻小子了。”
说完转头叫了声，“云醒，过来跟妈妈复述一下刚才二叔说了什么。”
萧云醒小朋友记忆力惊人，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便开始复述，“爸爸问二叔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叔喝了整整一大杯茶才回答。二叔说，既然她回来了，我就不会让她再走。我知道她心里怨我，所以她见了我一口一个师兄的叫。他们叫她璇皇，这几年她在建筑界混得不错，她的成就越高，心里就越恨我，她今天正在做的一切，都是当初我们说好一起做的，她心里那口气不出来，就不会舒坦。当年是我的问题我们才会分开，如今她回来，凭什么就什么都不在意的接受我？这件事呢，也急不得，只能哄着她慢慢出了气才能往下走。”
复述完之后，萧云醒小朋友仰着头问，“可是，妈妈，二叔喝水的那个杯子是我的，他都没发现，他的杯子在另一边。还有，璇皇是谁啊？”
随忆顿住，忽然想起了什么，“糟了，真的是一孕傻三年，我好像忘记跟妖女说当年乔裕为什么没和她一起去留学了。”
“璇皇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啊。”萧子渊摸摸儿子的头回答完之后，才一脸无所谓的看向随忆，“没说就没说，乔裕自己都不说，我们着什么急，你啊，别多想，好好安胎，今天云醒还跟我说，他想要个小妹妹。”
这是那天开会之后，两人第二次见面，当时人太多，很多话不好说，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乔裕看着前方的路况，“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思璇不咸不淡的开口回答，“前几天。”
明显的软抵抗让乔裕转头看了她一眼，“度假村那里你去过了吧？之前学校组织去那里采风，你还记得吧？”
纪思璇状似认真的想了几秒钟，“不记得了。”
乔裕并不在意她的答案继续开口，“那里变化还是挺大的。盖了所学校，还安排了老师教孩子们。”
纪思璇正襟危坐，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那都是托乔部的福，没有乔部，大概教育局一辈子都看不到那里。”
“所以……”乔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真的去过了？”
“……”
纪思璇转头眯着眼睛重新审视眼前的男人，是她今天喝多了吗？为什么她总觉得，乔裕虽然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却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呢？有些……不易察觉的强势和腹黑？还有，现在这幅情景为什么那么诡异，哪里像是前任久别重逢的模样？
可是强势这个词怎么会和乔裕搭边呢，她摇摇头，确定自己今天酒喝得有点多，不适合迎战，索性闭上嘴，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第15章 奉若神明
车窗上印着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清晰漂亮，真好看。
纪思璇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欣赏美色，乔裕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弯了嘴角。
纪思璇知道自己带着酒气回去又会被沈太后骂，想在外面散散酒气，“在前面把我放下就行了。”
乔裕在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着她，“我记得这里离你家还挺远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乔师兄管得太多了吧？师妹晚上去哪儿这种事也归师兄管吗？”说着纪思璇已经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动作灵巧的跳了出去，“师兄，晚安喽。”
乔裕想追下去，恰好信号灯变成绿色，后面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乔裕转头看了眼那道融入夜色的身影，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纪思璇走了很久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干净，好在回去的时候沈太后已经睡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打电话。
“我说，徐大组长，韦忻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到啊？”
徐秉君翻着邮箱里的邮件，“按照计划应该是明天上午到，他发邮件说到时候会直接过去。”
纪思璇想了想，“哦，那明天上午的会议取消吧，改成下午。”
徐秉君对韦忻似乎也不待见，很快回答，“同意。”
第二天上午，乔裕在走廊上看到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人站在会议室门口东张西望。
一抬头看到乔裕便开口问，“请问DFS事务所的会议不是在这里吗？”
一张中国人的面孔，中文却说得有些别扭。
乔裕大概猜到了，“会议临时取消了，推迟到下午，您是……那位一直在国外扫尾其他项目的负责人？”
那人低头咒骂了一声，一低头左耳耳垂上的耳钉熠熠生辉，然后抬起头来介绍自己，“是的，我叫韦忻。”
乔裕微笑着向这位刚到的项目负责人之一伸出手去，“你好，我是乔裕。”
这个面容清秀的斯文男人却在下一秒跳起来，一脸夸张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大叫着，“乔裕？乔裕？！乔裕！保护神！天呢天呢！”
乔裕看着在自己面前团团转的男人不明所以，“怎么了？我的名字很奇怪？”
韦忻很快恢复了之前温文尔雅的模样，盯着乔裕看了许久，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头没脑的开口，“建筑学院里有一处标志性建筑，号称建筑系的神坛，每年建筑师考试的时候都有学生去那里挂卡片，内容大致相同，无非是考试能过之类的，可是纪思璇挂的和别人不一样，恰好她每门考试的成绩都好的令人发指，于是便有好事者摘了她的卡片来看，可又不懂中文，于是拿来给我看，问是什么意思，你猜我们的璇皇写了什么？哦，对了，就是纪思璇，我们都叫她璇皇。”
乔裕心头一颤，“写的什么？”
韦忻一笑，薄唇轻启，“两个字，乔裕。”
韦忻不顾乔裕的沉默继续说着，“别人问我乔裕在中文里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类似于阿门之类的祈祷语。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乔裕就是你，只是觉得应该是个名字，可是那帮老外会错了意，以为是保护神，你不知道从那之后，每年考试季你的名字就挂满了整个建筑，那叫一个壮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挂了你的名字之后竟然真的好多人过了考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乔裕这个名字几乎被所有的建筑系学生奉若神明，经久不衰，即便我和纪思璇毕业之后还是如此，乔部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乔裕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耳边却响起女孩的调戏声。
“哎，乔裕，你说考试时候我在卷面上写我是你的女朋友，老师会不会给你个面子让我过了？”
“嗯……真有想法，我是你的保护神吗？”
“你本来就是我的保护神啊！”
记忆扑面而来，乔裕神色未变，只是垂着的眸中静静流淌着谁都看不到的隐忍。
“很搞笑的一件事吧，可是毕业那天晚上我看到璇皇站在建筑前一脸悲伤，默默站了很久。我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她一直是……”韦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形容词，“明媚的，洒脱的，光芒万丈的，对，就是光芒万丈！后来我一直在想一个人要有多伤心脸上才会有那种表情。我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你，乔裕。”
那是因为你，乔裕。
一直到下午开会前，乔裕的耳边还在环绕着这句话。
说是三位负责人，可纪思璇和徐秉君似乎对韦忻格外不待见，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的围攻他。
徐秉君拿笔指了指韦忻给乔裕部里的人作介绍，“这位看上去时尚又帅气，有才华又风骚的男士呢，就是我们的主创建筑师韦忻韦工了。”
纪思璇补充，“韦小宝的韦，奕忻的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加在一起就更不是什么好人了。”
徐秉君点头，“韦工是英籍华人，中文说得不是很好，所以一般情况下说不出什么人话，大家无视就好。”
韦忻还没等纪思璇继续补充就炸了毛，只可惜中文发音依旧不标准，“我们已经见过了好吗？！我们相谈甚欢，是吧，乔部？我的中文讲得很好的！”
乔裕这边的人都在憋笑，只觉得DFS建筑事务所派来的这三位真的是太有意思了。一个有种正经的萌，一个是漂亮的女王大人，现在又来了个帅气的逗比，他们对即将开始的项目充满了期待。
乔裕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纪思璇一眼之后，才笑着看向韦忻，“是的，韦工。”
一下午的会议复杂而冗长，后来因为乔裕被其他事情叫走才提前结束，结束前敲定两天以后去度假村实地考察。
散会的时候，韦忻凑到纪思璇面前，示意她去看匆匆离开的乔裕，“故人重逢，怎么样啊？”
徐秉君奇怪，“你怎么知道她跟乔裕是校友？”
韦忻一脸得意，“哼，我跟璇皇研究生可是同班同学，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呢，老人家！”
徐秉君立刻翻脸，“我就比你大了几岁而已，谁让你们俩跳级的！”
纪思璇白了韦忻一眼，“来得这么晚还这么多话！”
韦忻继续挤眉弄眼，“建筑学院的神坛奇观哦。”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好奇的问，“什么奇观啊？”
纪思璇扯着韦忻的胳膊到角落里，压着声音恶狠狠的开口，“我警告你，韦忻，你如果敢在乔裕面前乱说话，我就让你有来无回！一个英籍华人到了中国人的地盘上还敢撒野？！”
韦忻睁大眼睛，挥舞着手臂求救，“喂，请问，离这里最近的大使馆在哪儿，我要寻求救助！有人恐吓我！”
纪思璇松开他，趾高气扬的瞪他一眼，然后昂首阔步的离开。
乔裕去看乐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乔裕才下车就看到乐老夫人站在门前朦胧的灯光下等他。
“姥姥”乔裕快步走过去扶着老人往里走，笑着开口，“怎么在这里等啊，我又不是不认得路。”
乐老夫人年轻时是个美人，性情秉性更是没得说，乐老爷子一生戎马铁骨铮铮，唯独对夫人言听计从，可见一斑。
乐老夫人拍拍外孙子的手，一脸慈祥，“刚吃了饭，也要出来走走，顺便等你。你姥爷念叨你半天了，在书房里，快进去吧。”
乔裕点点头，转头示意身后的人上来扶着乐老夫人，才走了几步又被叫住。
乐老夫人到底心疼外孙，暗示乔裕，“你姥爷教你的那些东西，你还记得吧？”
从小到大乐准教他的东西数不胜数，乔裕被问得一头雾水，等进了书房看到乐老爷子在写毛笔字才恍然大悟。
乐准正在写林则徐的十无益格言，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手底的字舒展流畅，又不失风骨，乔裕默默站在几步之外认真看着。
乐准写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问，“兄弟不和，交友无益，下一句是什么？”
沉静内敛如乔裕也有年少调皮的时候，孩童时期的乔裕不知道被罚抄写这十无益格言多少遍，记忆深刻，条件反射般的回答，“行止不端，读书无益，做事乖张，聪明无益。”
乐准笔下动作很快，继续问，“还有呢？”
“心高气傲，博学无益；为富不仁，积聚无益；巧取人财，布施无益；不惜元气，服药无益；淫逸骄奢，仕途无益。”
乐准写完最后一句才放下笔，笑着抬起头看了乔裕一眼，招呼他，“过来喝茶。”
乔裕知道这是过了关。
乐准抿了口茶缓缓开口，“今天去看了你哥哥，他的脸色很不好，我知道他没说实话，当着你姥姥的面，我不好问，怕她担心。”
乔裕知道乐准想问什么，皱了皱眉，老人毕竟年事已高，他斟酌半晌才开口，“情况不是太好。”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哥瞒着所有的人。”
饶是乐准在战场上见惯生死，也不免有些动容，竟是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乔裕心里也难过，看到老人这样本想宽慰两句，可思来想去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心底更加郁闷了。
乐老夫人敲了下门，很快推门进来，手上端了托盘，托盘里是两碗甜汤，笑着问，“爷孙两个说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乐准手里的拐杖一下打在乔裕小腿上，“被这小子气死了！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领个孙媳妇儿回来。”
乔裕也配合，站起来结果姥姥手里的托盘，笑着回答，“姥爷说，乐曦那个丫头都做妈妈了，让我抓紧！”
乐老夫人很是赞同，一脸嗔怪，“你啊，岁数不小了，可以谈恋爱了，态度积极点。”
乔裕苦笑不得，看着两位老人一脸无奈，“怎么积极啊？一次谈两个？”
乐准的拐杖很快又招呼上来，“你这小子！”
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
乔裕又陪着两位老人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第16章 少男心收割机
出了门，乔裕又回头看了眼，橙色的灯光朦胧温暖。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当年他和比他高了半头的乔烨在那间书房里听乐准的教导似乎还是昨天的事。
乔裕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工作，乐准在他们的人生道路上做了最初的启蒙者和引导者。
炎热而漫长的夏天，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小伙伴的嬉笑声还在耳边，屋内闷热不堪，乐准在书房里一边踱步一边念着什么，他和乔烨站在小板凳上才勉强够到桌子，拿着毛笔写着乐准说的话。
乐准中气十足的声音隐隐还在耳畔回响。
“学书须先楷法，作字必先大字。大字以颜为法，中楷以欧为法，中楷既熟，然后敛为小楷，以钟王为法。大字难于紧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有余。书法又分南北派，北派书体，笔法古拙劲正，而风格质朴方严，长于榜书，南派书法，多疏放妍妙，长于尺牍。北书刚强，南书蕴藉，性情有别，各臻其妙，无分上下。”
“人之初，性本善……”
小小的男孩子写着写着忽然费力的歪头去小声问旁边大一些的那个男孩子，“哥，苟不教的苟是哪个gou，怎么写啊？”
大一点的男孩子停下笔想了想，很确定的回答，“应该是小狗的狗，小狗不叫了啊。”
小男孩大眼睛眨呀眨，“小狗为什么不叫了啊？”
下一秒振聋发聩的怒吼声就响起，“什么狗不叫！不是小狗的狗，是一丝不苟的苟！一丝不苟没听说过吗？”
吓得笔都掉了的兄弟俩被溅了一脸的墨汁，一脸呆萌的看着乐准齐齐摇头，发顶乍起的几根头发跟着摇摆，齐声开口回答，露出整齐白皙的乳牙，“没听说过。”
乐准瞪着眼睛，“上次不是教过了，苟不教，性乃迁，是说如果从小不好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会变坏！记住了吗？”
白白净净的两个男孩子使劲点头，“记住了！”
“写一百遍！”
兄弟俩又被吓得一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乐准不敢说话。
一直在旁边静静看书的乐夫人轻咳了一声。
乐准脸色缓了缓，松了口，“算了，写十遍吧！”
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和乔烨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苟不教，从三字经到诫子书，认识了更多的字，乐准又教他们什么是书味深者，面自粹润。
于是他和乔烨又把书架上的书囫囵吞枣般的翻了一遍，差点把书架都拆了。
后来又长大一点，乐准又教他们什么是教养和家风。
再后来，乔烨来得少了，乐准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言辞要缓，气度要宏，言动要谨。”
“律已，宜带秋气。处世，须带春风。”
“人要学会隐忍和积累，养得深根，日后才能枝繁叶盛。”
……
那年他外调去南方，临走前来看乐准，那个时候发生了太多的事，乔烨的身体每况愈下，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又要远行，纪思璇出国或许再不能相见，他愈发的沉默，和乐准在书房坐了一个小时，直到乐准全套的功夫茶结束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乐准把杯子递过去，“当初你的名字是我给取的，何为裕？古书说，强学好问曰裕；宽仁得众曰裕；性量宽平曰裕；仁惠克广曰裕；宽和不迫曰裕；宽和自得曰裕，裕者，仁之作也。林语堂先生说，八味心境，浓茶一杯。喝了这杯茶就走吧。”
那杯茶大概是他喝过的最“难喝”的一杯茶，心乱如麻，五味陈杂，根本不知茶滋味。
往事近在眼前，乔裕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的低声重复了一句，“态度积极点……”
他停下来拿出手机，靠在车上开始打电话。
很快彩铃结束，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慵懒的女声，“喂，哪位？”
乔裕顿了一下，自报家门，“乔裕。”
纪思璇反应极快，波澜不惊的开口，“哦，乔部啊，不好意思我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乔裕本来也不知道给纪思璇打电话说什么，可被她这么忽然挂了电话也懵了，愣了几秒钟，忽然笑出来，收起手机上车回家。
纪思璇挂了电话就盯着自己的手机出神，翻来覆去的在屏保和通话记录之间切换。
沈太后看着电视，余光瞟了她一眼，“等电话啊？”
纪思璇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扔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轻手轻脚的捡回来，看了看沈太后的脸色才回答，“没有。”
沈太后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开口，“没有就关机睡觉吧，明天不是要去实地考察，你起得来吗？”
纪思璇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立刻急匆匆跳起来，“睡了睡了！”
纪思璇让乔裕的一个电话扰得心神不宁，躺在床上自我催眠了半天也没睡着，于是开始理性的分析。
乔裕，师兄，乔家二公子，乔部长，炙手可热的政坛新贵，合作对象。从师妹的角度，他曾经教过她不少东西，从合作对象的角度，为人正直，脾气平和，没有政府高官的架子，又是科班出身，极好沟通。从纯女人的角度，长相，身材，背景，修养，气度，秉性，样样拔尖，可谓是男神中的男神。从前女友的角度……
纪思璇扯着被子蒙在脑袋上，当年她是怎么从女友变成前女友的？
简单，狗血。
他是个温和的人，就连分手也说得委婉。
“思璇，我不能和你去留学了。”
“我父亲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一毕业就要过去。我父亲……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字，他叫乔柏远。”
那个时候她才真正知道和她在一起那么久的男孩到底是什么人，是啊，她听过，她怎么可能没听过，乔柏远，乔家，那么，乔家的二公子怎么会和她去做什么建筑师。
她就像个傻子一样，还想着什么天长地久。
那个和她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留学计划，谈起普利兹克建筑奖就神采飞扬的男孩，那个才华横溢看到他的作品就觉得温暖的男孩，原来都是一场梦。
或许是梦里的一切都太美好，忽然醒来她真的难以接受，或许那个叫乔裕的男孩跟她说他的建筑梦想是真的，可如今告诉她他选择了现实也是真的，直到今天她对乔裕当初的取舍都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嘲讽他听不听得懂，所以才会在看到那辆车时嘲讽他舍弃了梦想，选择了前途无量的一条路。
她至今都在佩服自己当时的表现了，冷静，大气，就算心里难过的差点喘不过气来也没有一点失态，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乔裕，等他说完，平静的接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再不肯见他一面。
原来从女友变成前女友只需要一个转身，一转身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一夜翻来覆去，第二天果然起晚了，踩着点到了集合地点。
一群人远远就看到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短袖长裤的白色运动装白色短袜白色板鞋的纪思璇不急不缓的晃过来。
徐秉君注定是操心的命，站在车边等了半天，“大姐，您这是去实地勘测还是去度假啊？”
纪思璇微微拉下墨镜，眯着眼睛看他，“你再叫我一声大姐试试，老年人！难道你想让我穿着裙子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出现在你面前？”
徐秉君无语，“怎么这才来？”
纪思璇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不是没迟到吗？韦爵爷都没来你揪着我不放干嘛！”
徐秉君皱着眉拿出手机来准备再催一遍，“那个万年摆谱王什么时候准时过？！”
纪思璇从他身边晃过，“对啊，你省着点儿力气待会儿训他吧！天太热了，我先上车了。”
说完戴上墨镜继续晃上车。
他们的人太多，尹和畅便安排了大巴车，这样方便也划算，坐同一辆车交流起来也方便。
尹和畅安排了女士坐在前排，男士们都坐在后排。
纪思璇上了车前后看了看，乔裕坐在车尾，尹和畅坐在他旁边正和他小声说着什么，并没注意到她，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她冲众人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之后挑了个空座坐下补眠。
有人凑到纪思璇组里人面前小声问，“璇皇有没有男朋友啊？”
纪思璇手底下的人跟着她时间不短了，听到这个问题如鲠在喉，费力的摇摇头。
众人奇怪，“璇皇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兄弟，听哥们儿一声劝，千万别出手，璇皇呢，漂亮是漂亮，有才也确实有才，可我们无福消受啊。其实她还有个外号，叫少男心收割机，你知道收割机的工作流程吧？你敢把心递过去，她就敢收割，碾压，翻滚，然后把你碎成渣的心打包扔到身后。这些年追璇皇的人伤亡惨重，轻者另寻佳人，重者对女人这个群体都失去信心，另寻郎君了。”
“不至于吧？”
“很至于，所以，所谓女王，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也。”
众人一脸戚戚然，往纪思璇的方向看了看，心有余悸的按捺下一颗颗即将萌动的春心。
乔裕跟尹和畅说完话之后一抬头便看到纪思璇已经到了，双手抱在胸前正在睡觉，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片金黄与炫目，再看到一群人边看着她的方向边说着什么，低下头微微笑起来。

第17章 女朋友
韦忻来的一如既往的晚，徐秉君揪着他从车头一路道歉到车尾，韦忻使劲挣扎着拍开他的手，“我的衬衣！新买的！皱了！松手！”
几天相处下来，大家也混熟了，便凑在一起八卦，说说笑笑了一会儿。美女从来都是引人注目了，没一会儿便有人引着纪思璇说话。
“璇皇，你和徐工韦工一直是搭档吗？”
纪思璇转头看了眼车尾正在跟乔裕相谈甚欢的徐秉君和韦忻，“差不多吧，搭档的次数比较多，他们一个是理论帝，一个是实战派，搭档起来既有激情的碰撞又不会天马行空，都是好搭档。”
“还有呢？”
“还有？”纪思璇扯下墨镜仔细想了想，“一个要钱，一个要命，韦工在追设计尾款上无人能及，徐工压榨起手下来毫不手软。”
一阵哄笑声之后，又有人问，“那相同点呢？”
有年轻的女孩子起哄，“当然是都很帅啦！”
“相同点嘛，就是都不要脸。”纪思璇眯着眼睛想了想，认真开口，“比如你去问韦工，韦工韦工，你怎么长的那么帅啊，他就会回答，天生的，羡慕不来。如果你去问徐工，徐工徐工，你怎么长的那么帅啊，徐工就会问你，让你准备的方案做好了吗，拿来我看。”
“哈哈哈哈……”
“璇皇，是不是常有人说你漂亮？”
纪思璇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有什么感受？”
纪思璇兴致缺缺，“我漂亮我一直都知道啊，不需要别人说。”
众人乐了，“哈哈哈……”
“璇皇，你和我们乔部是校友哦，他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很多女孩子追的？”
“嗯……”纪思璇本来还勾着唇损别人，听到这里忽然心虚，戴上墨镜掩饰闪烁的目光。
笑声早就引起了后排的主意，唯一了解内幕的韦忻笑得花枝乱颤，冲她挑了下眉，似乎在说，看你怎么回答。
偏偏乔裕还一脸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徐秉君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低头盯着电脑。
或许是乔裕并不阻拦的态度鼓励了一群八卦的人，继续往深里扒。
“那他大学里谈没谈过女朋友？”
纪思璇有些坐不住了，强装镇定的回答，“谈……谈过……”
“谈过几个？漂不漂亮？”
纪思璇真的崩溃了，就差狠狠心撒谎，告诉他们其实我跟你们乔部上大学的时候真的不是很熟，可又没什么底气，正不知怎么接招时，乔裕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谈过一个，长得很漂亮。”
韦忻在一片起哄声中开始煽风点火，故作一脸好奇的问，“多漂亮？有璇皇漂亮吗？”
乔裕听了后微微歪头看向纪思璇，目光专注，似乎真的在比较两者的容貌。
纪思璇仗着有墨镜遮挡视线肆无忌惮的和他对视。
这大概是时隔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这么毫无忌惮的看他，从眼角眉梢到唇角下巴，脸上的轮廓线条细细的勾勒一遍。其实乔裕的眉眼长得特别好，是少见的丹凤眼，狭长漆黑，眼尾斜飞入鬓，深邃有神。微微笑着的时候，唇角微扬，眼波流转，清澈明亮，无端让人觉得温暖。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她终于承认，这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依旧是她的菜，可她早没了当初年少轻狂时的无畏和勇气，再也做不出当众宣布他的归属权这样的事。
又过了几秒钟，纪思璇便看到乔裕迎着她的视线缓缓开口，“我女朋友更漂亮。”
她忽然不敢和他对视，其实她戴着墨镜，乔裕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视线落在什么地方，或许一切都源自她的心虚。
韦忻憋着坏，“一家之言不足以信，璇皇你肯定也见过的乔部的女朋友，你说，有没有你漂亮？”
纪思璇听了乔裕的话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他这话的意思是说，自己没有当年好看？
总之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憋得她心烦，横了韦忻一眼之后，不冷不热的开口，“当然是乔部的女朋友漂亮了，我若是说我漂亮，岂不是得罪了乔部。”
韦忻一脸不服，“可你也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啊。”
纪思璇咬牙切齿，“韦忻，你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徐秉君终于从电脑里抬起头，看看乔裕，看看纪思璇，又看了看格外兴奋的韦忻，忽然间好像发现了什么。
一场八卦以纪思璇和韦忻的唇枪舌剑而划上句号。
纪思璇转过头时视线别有深意的从乔裕脸上滑过，却与他的视线不期而遇。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达目的地，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蓝天白云，空气清新，一扫旅途的疲劳，纪思璇跟着嘻嘻哈哈的一群人下车，隔着墨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树林。
这个地方纪思璇不是第一次来，不久前为了拍照片她才来过。其实，她第一次来是在更早以前。
那年春天院里组织写生，就是来的这儿，也就是在这儿，她第一次见识到乔裕发火是什么样。
那个时候已经到了写生的最后几天，她因为受到乔裕的敲打提前完成了作业，每天就在这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里乱窜，悠闲的看着别人疯狂的赶作业。
那天下午她昏昏沉沉的睡着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了，洗了脸出来就听到村口小孩子的哭声，“你们别打它，我家里有鸡，你们想吃我把鸡给你们好不好？”
紧接着是几个成年人凶狠的怒骂声，“滚开！谁不知道村里你家最穷！哪里有鸡！”
纪思璇找到声音的来源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同学，人群中间是几个拿着气枪的成年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看样子都是村里的人。
小男孩抱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腿，“我家真的有鸡！我不骗你！”
“有你什么事儿啊！鸟都被吓跑了，你赔的起吗？！”男人似乎不耐烦了，一脚踢开孩子，拿着气枪瞄准树林里的鸟。
纪思璇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有的纯属是看热闹的心态，有的似乎看到小孩子被欺负于心不忍却碍于几个成年男子的凶狠不敢上前。
她有些气愤，刚想上前就看到乔裕从人群的另外一边走出来，扶起摔在地上的小孩子，“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几个男人看着乔裕，大概觉得这个白白净净看上去瘦弱的学生没有威胁力，一脸蔑视，“你谁啊？我们村的事你凭什么管？”
乔裕半蹲在地上拍着小孩子身上的灰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脸平静的开口，“你们做错了事，别人还管不得了？”
乔裕拍拍手站起来，迎着挑衅的目光看过去，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几个男人打量了几眼乔裕，围成一团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有个人冲着乔裕伸出手去，“想管也行啊，给钱吧！给了钱我们就不打鸟了。”
纪思璇饶有兴致的看着，本以为以乔裕的性格秉性会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更何况他并不差钱，可乔裕竟然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凭什么给你们钱？”
他的声音清冽低沉，他的眼里看不到怒意，脸上的线条依旧温和放松，连嘴角的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一切如常，却让人在第一时间清晰的感觉到他在生气。
纪思璇的少女心立刻被气场全开的乔裕激活，拿着手机在同寝室四个人的群里刷屏。
哇咔咔！
老娘的眼光真的是好到爆棚啊！
看上的男人长得好看就算了，人品还那么正！
简直就是没有天理啊！
刚刷完就听到乔裕叫她，指指站在旁边的小孩子，“思璇，你先送他回家。”
纪思璇还没从兴奋中回神，乖乖的点头，走过去牵着小孩子的手，边问他家里住哪儿边往外走。
等纪思璇送了小男孩回家，再折回来，人群已经散了，因此她错过了乔裕成年之后的第一次打架。
她和几个一脸伤痕耷拉着脑袋的男人迎面走过，虽然不敢相信还是不死心的拉住旁边认识的几个同学，“结束了？你们有录下来吧？”
那几个人明显还处在震惊中，答非所问，“以后千万不要罪乔裕。”
“对对对……”
“他一出手就明显看出来是练过的。”
“对对对……”
“乔师兄温柔起来那么帅，没想到打起架来简单粗暴比平时还帅！”
“喂喂喂，你们女生不是说不喜欢动粗的男人吗？”
“哦，其实这种事情还是看脸。”
“……”
纪思璇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几个人齐齐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画面太美，我们没来得及录。”
说完又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纪师妹，你或许错过了乔师兄最帅的样子，之一。”
纪思璇一脸悔恨交加的跑开，找到乔裕的时候他正坐在竹凳上，拿着棉签给手上的伤口消毒，或许是疼的厉害，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第18章 清蝉嘒嘒落槐花
纪思璇这才发现他的嘴角也肿了，虽然比那几个挑事的男人好了不少，但毕竟以寡敌众，也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拳。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棉签，站在他面前帮他给伤口消毒，满脸的不高兴，“怎么同学们看到你和他们打架都不帮你啊？”
乔裕替他们开脱，“是我让他们别动的，打架被老师知道会被记过的。”
纪思璇轻轻捏着乔裕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拿着棉签轻轻点在嘴角的红肿处，一脸心疼，“他们就是想要钱嘛，给他们就好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乔裕又被她捏着下巴仰着头，姿势有些奇怪，他抬手揉揉她的脸，“因为有小孩子在，小孩子的是非观并没有那么明确，如果真的给钱了事，就会让他以为自己做的不对。可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错。”
纪思璇还在为没有看到实况而耿耿于怀，“所以你就让我把他带走，怕他看到你用拳头解决问题？”
乔裕弯了弯唇角，“不全是因为他，也是不想让你看到，毕竟打架不对。”
纪思璇被他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虽然依旧板着脸，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轻柔，“那你还打？”
乔裕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这帮人不讲道理，我生性愚钝，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没有多久，之前也不过就是牵牵手抱一抱而已，此刻他的动作自然，两个人又挨得极近，像是被他搂在怀里，纪思璇也就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乔裕，我都没看到！他们都看到了！你要再打一次给我看！”
乔裕无奈，“还打，你就不怕我被劝退啊？”
纪思璇扔了手里的棉签，捏着他的下巴坏笑着低头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碰，“好啦！别碰水。”
她站在那里俯视着面前的那张脸，其实这个角度对脸部线条和五官的要求特别高，可乔裕这张脸显然经得住角度的考验，她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感慨。
纪思璇从小就被人夸长得好看，可乔裕的好看跟她并不一样。乍见并没有多惊艳，可看久了便会觉得自己当初没有慧眼，他的脸也是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是深邃立体的，帅气又耐看，眉宇间那一抹平和清淡的神韵从眼角满眼到整张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良宜人，大概就是这股气质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貌。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所谓润物细无声，便是如此。
乔裕大概是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调戏他一把，愣在那里直直的盯着她看。
纪思璇轻咳一声，“你……这个样子如果老师问起来怎么办？”
乔裕站起来叹了口气，“实话实话呗。”
“那不行！打架会被罚的！不如我吃点亏，就说你亲我的时候被我咬的？”
“噗……到底是谁吃亏啊？”
“哈哈哈……”
她不服气的扬着头，后来到底不好意思了，皱着眉低下头来，咬着唇，一张脸红得滴血。
所以错过了他唇边强忍的笑。
米分嫩的唇瓣被她咬得微微泛红，刚才她一触即离，微凉甜美的触觉似乎还在，他竟想尝尝那软软糯糯的唇，想也没想就覆了上去。
他探出舌头的时候她明显一僵，撬开她的唇舌时，她不知所措的慌张，后来学着小心翼翼的舔弄他，却让他乱了气息，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后来她红着一张脸轻捶他，他才肯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喘轻笑。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米分色的唇泛着诱人的色泽，乔裕忍不住轻轻点了几下，却越发的上瘾。
屋外的槐花开得正好，微风吹过，鼻间都是花香，还有他的气息。
早已过了槐花的花期，纪思璇深吸了口气，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的槐花香。
乔裕一行人要和村里的干部和村民交涉土地和修建旅游区的相关事宜，纪思璇韦忻和徐秉君要实地勘察和基础数据的测量，于是分头行动。
傍晚时分两拨人才碰头开了个短会，累了一天，中午也没吃好，乔裕看着大部分人都没精打采的便提前结束了会议，集体去村长家吃饭。
他们人多，到的时候饭还没做好，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又如幽魂般散到各处。
纪思璇沿着小路在村里溜达，这几年这里真的没有任何发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定格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听说这里建了所学校，是乔裕牵得线搭得桥，于是想去看看，可走来走去有点迷路，正郁闷呢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是纪姐姐吗？”
纪思璇回头，看到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叫她，男孩背着书包，似乎是刚刚放学。
她盯着他看了看，忽然笑了，“那个时候你还小，竟然还记得我啊？”
男孩腼腆的笑了笑，“那个时候你和大哥哥帮过我的，我会记得一辈子。”
男孩的淳朴让纪思璇觉得温暖，笑着走近，“后来有没有人再欺负你？”
“没有。那个时候大哥哥临走前还特意来看我，告诉我我做的是对的。”男孩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角，“就算别人可以在拳头上暂时压制我，可对就是对，正义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不能因为怕别人的欺负而是非不分。大哥哥给妈妈留了钱，还把他的笔送给了我。”
这些纪思璇并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跟她一样记得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吗，有一句话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是说帮助了你，大哥哥自己也很快乐。”
男孩点点头，“这几年大哥哥一直都来看我们，还带了很多书，说是纪姐姐送给我们的，说你太忙了，就托他带给我们。”
纪思璇的笑容一滞，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
“村长说，等度假村建好了，我们就会富起来了，是这样吗？”
“嗯。”
“纪姐姐，前面就是我家，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我妈妈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纪思璇想了想，“好！”
纪思璇对男孩的妈妈还有印象，可她没想到几年不见那个女人会病得这么严重。
男孩的母亲见到纪思璇确实很高兴，或许是太激动了，咳嗽得根本停不下来，男孩手忙脚乱的给她递水。
男孩的母亲喝了水总算止住了咳嗽，便打发男孩去做作业。
男孩听话的出去了。
纪思璇有些难过，“看过医生了吗？”
男孩的母亲一脸平和，“去过了，乔先生和村长带我去大医院看过，真的治不好了，在那里等死，不如回来陪陪孩子。看着他，我心里也高兴。”
纪思璇不死心，“病历有吗，我能看看吗？”
男孩的母亲指了指床对面的柜子，“在那里，不好意思啊，姑娘，你自己拿一下。”
纪思璇看过诊断书心里更难过了。
“姑娘，你长得好看，心眼也好。乔先生也是，你们都是好人。”
男孩母亲只是随意的说这话，却在纪思璇的心里激起涟漪。
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在异国，那么长的日子里，没有人跟她提起过乔裕，更不会把他们牵扯到一起。可回到这里，似乎当年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每个人和她聊天的时候都会很自然的提起乔裕，就好像，他们这几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或许是吃药的缘故，男孩的母亲和她说着说着话忽然睡着了，纪思璇轻声的退出来，去了旁边的屋里。
男孩把书本拿给纪思璇，“纪姐姐，你帮我看看，我做的都对吗？”
纪思璇接过课本，若无其事的开口，“哦，我看看，你先做别的作业。”
说完状似认真检查般的慢慢挪到男孩身后，悄悄把钱夹在书里递回去，“嗯，做得都对，一会儿拿给你妈妈看看，你妈妈看到你这么聪明一定很高兴。”
男孩笑得无邪，接过书欢天喜地的跑去找妈妈了。
纪思璇也悄悄离开了。
可走了没多远就被男孩追上，手里捏着一块手帕，里面的东西纪思璇心知肚明。
男孩红着眼睛，“妈妈说，你和大哥哥已经帮我们很多了，不能再要你的钱。”
纪思璇半蹲下来，“这钱不是给你的，你知道吗，姐姐喜欢投资，投资的意思呢，就是说我现在投入一小笔钱，以后会收获一大笔钱。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工作了肯定会还给我的，而且会还给我更多，对不对？”
男孩使劲点头，“嗯！对！”
纪思璇笑着站起来，“所以，以后妈妈不舒服了，你就拿这些钱给妈妈看病，姐姐以后会经常来这里，不够的话你就去要建度假村的那块空地上找我。”
男孩低着头没回答。
纪思璇知道，他是不会去找她的。这个还不能被称为“男人”的男孩，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沉默了一会儿，男孩忽然抬起头，“姐姐，以后我真的会还你的！”

第19章 影随心而动
“好！”纪思璇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皱着眉很为难的问，“那个……我要去你们学校，应该怎么走？”
纪思璇在男孩的指引下绕来绕去，总算是看到了校门。
她是招蚊子的血型，即便穿了长裤，还是被叮了满腿的包。
乔裕找到她时，远远地就看到她坐在操场的单杠上，腿一摇一晃的眯着眼睛哼曲儿，一手撑在单杠上，另一只手隔着裤子使劲挠着什么。
开会的时候就看她坐立难安的，特地去买了清凉油来找她，谁知道她竟然跑到这里来。
那个时候他就爱拿这件事逗她。
“乔裕，晚上一起去画图室画图吧。”
“好啊。”
“真的啊？你不嫌我吵你啊？”
“你去了，蚊子就不会叮我了。我就能安心画图了。”
“……”
乔裕低头笑了笑，慢慢走近，站在她面前，她忽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开口叫他，“乔裕。”
乔裕看着她，“嗯？”
纪思璇摆摆手，“退后点。”
乔裕听话的退了一步。
“好了好了，就站在这儿。”纪思璇说完晃了晃脚，脚下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一下一下的踢在乔裕投在地上的影子上。
乔裕，这些年每次我看到自己的影子就会想，什么时候你能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近到你的影子就在我的脚下，我一伸脚就能触碰到。
她心里酸涩难忍，脸上却带着俏皮的笑，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最后笑出声来。
乔裕却没有笑，默默向她伸出一只手，“下来吧。”
纪思璇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让开让开，我自己能下去。”
说完微微用力，一跃而下，然后蹲在地上不起来。
乔裕立刻紧张的弯下腰拍拍她的背，“怎么了？扭到脚了？”
她埋着头半天没出声，忽然站起来，扬着下巴睨他一眼，“乔裕，你怎么还是那么好骗？”
乔裕知道她在逞强，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受伤，去那边坐一下吧。”
纪思璇还是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指挥乔裕，“你走前面，不许回头。”
乔裕才转身，她一张脸就皱成一团，揉着脚踝一步一步的挪过去。
纪思璇在台阶上坐下之后，乔裕忽然半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脚轻轻揉了几下。
她挣扎了两下，乔裕沉着声音开口，“别动！”
纪思璇自知男女实力悬殊，主动放弃反抗。
乔裕揉了几下之后，把她的裤腿往上提了提，然后就看到满腿都是红点，有的已经肿起来了，有的被她挠得出血。
乔裕低着头一个包一个包的擦药，“痒吗？”
纪思璇不挣扎，也不回答，只是低头看着。
乔裕等了半天没有回复，抬头看过去，纪思璇忽然转头看向一边，状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痒，心痒。
乔裕忽然笑起来，轻声叫了一声，“纪思璇？”
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这好像是她回来之后他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叫她的名字。
纪思璇越发不敢看他，脖子扭得都快抽筋了，尽力平稳的又嗯了一声。
乔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好了。”
纪思璇把头扭回来，他依旧微微笑着看她。
她一脸莫名的看着还蹲在原地的他，“好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乔裕一脸隐忍，“脚麻了……”
“……”
后来两个人并肩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清凉油的味道在晚风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过了很久乔裕才打破沉寂，“你没有我的手机号？”
纪思璇想起昨晚那个电话就来气，一副官方的口吻回答，“和客户沟通一向是徐秉君和韦忻的差事，我不和客户直接接触，所以一般不存客户的联系方式。”
乔裕转头问，“为什么？”
纪思璇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因为长得太好看，怕客户忽略了方案，埋没了我的才华。”
乔裕扑哧一声笑出来，看到纪思璇脸色越来越难看才忍住笑意，“我是说，我的手机号码没换过，你为什么没有？”
纪思璇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竟然应景的想起来，接起来嗯了一声挂断。
挂了电话她也懒得再接着和他争辩什么，转身往回走，“吃饭了。”
乔裕走到村里的诊所前，忽然停下来，让她在门口等他一下。
他进去后很快回来，手里拿了巴掌大的布袋，递给纪思璇。
纪思璇拿在手里捏了捏，低头嗅了嗅，然后皱着眉一脸嫌弃的塞回去，“什么味儿啊？”
乔裕重新递给她，“艾叶和醋。艾叶有行气活血、温经通络的功效，你回去之后用微波炉热一下，敷在脚上，脚就不会疼了。你现在是不疼，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肿起来了。”
纪思璇活动了几下脚，确实隐隐有些疼，她便老老实实收起来，“你还懂这个？”
乔裕笑了笑，“温少卿教的。”
“温少卿？”纪思璇想了想，“他也不是学中医的啊？”
乔裕边走边慢慢跟她解释，“温少卿家里都是医生，爷爷辈是中医，到了他父亲这一辈才开始涉及西医，其实他从小接触的就是中医……”
两个人远远的走过来，一个轻声说着什么，一个低头聆听，偶尔眼神交流一下。
一群人看了一会儿，刘浩然挤眉弄眼的八卦，“哎，你们觉不觉得那两个人……没那么简单？”
“有有有！璇皇气场那么强的一个人，你看乔部啊，平时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可现在站在她旁边，一点都没有被压制的感觉，啧啧啧，反而觉得两个人气场很合。”
“是啊是啊，你看乔部，穿白衬衫真的好阳光好帅气啊！”
“之前我一直以为白衬衣男神是韦爵爷，原来乔部才是白衬衣杀手啊，我的少女心啊。
韦忻不乐意了，“喂喂喂，不要伤及无辜好吗？”
“哈哈哈，不是那个意思，韦爵爷也很帅！”
“现在夸我晚了！”
尹和畅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开始皱眉，可抬头看了看，却又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吃饭的时候因为没有那么大的桌子，他们就分了好几桌，分散的坐在村长家的大院子里。
遵循女士优先的国际惯例，女士们都坐好了，男士们还在灶台边等着端菜。
戴小寒凑到纪思璇面前，“璇皇，你们有没有同学聚会啊什么的，你知不知道乔部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戴小寒是徐秉君组里的，难得工作狂的手底下还有喜欢八卦的人，纪思璇刚准备好好回答，可一抬头就吓了一跳。她这边的人不了解情况就算了，乔部手底下的几个小姑娘也是满眼米分红泡泡的模样。
纪思璇咬了咬唇，一脸疑惑，“我不知道，怎么，你们也不知道？”
几个小姑娘一脸挫败，“我们不敢问啊，就算问了乔部也是笑笑不说话。”
纪思璇抿了口凉水，轻描淡写的分析，“态度这么暧昧，多半是有了吧？这种男人身边没有女人围绕才会比较奇怪。”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尹和畅听见，他皱紧眉头，“你别胡说，我们部长最洁身自好了！”
纪思璇一脸戏谑，“洁身自好？那就是有隐疾喽。”
尹和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概是碍于纪思璇是合作方不好说什么，半天憋出两个字，“胡说！”
纪思璇好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胡说？你试过？”
“哈哈哈……”
“尹秘书，还是算了，你不是璇皇的对手。”
“说真的，尹秘书，乔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尹和畅一张脸憋得通红，“我不知道！”
“你是乔部的秘书耶，乔部的饮食起居都是你负责，你怎么会不知道？”
纪思璇垂眸想了想，忽然冲着灶台旁的某个人开口，“喂，乔部，我们这边的小姑娘想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乔裕正从村长手里接过盘子，淳朴老实的村长听了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了，乔裕眼疾手快的接过来，然后端着盘子走过来，最后停在纪思璇身边，弯腰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时，才开口回答，“有女朋友。”
桌子有些矮，他因为放盘子所以弯着腰，又因为站在她旁边，一时间两人挨得很近，就好像他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颇有耳鬓厮磨的意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吐出的气息。
只是耳鬓厮磨说的是情话，此刻他短短的几个字是把尖刀。
纪思璇浑身一僵，捏着杯壁的手猛地收紧，半晌举到嘴边抿了一口，凉彻心扉。
耳边都是惊呼声，周围好像又围过来几个人，八卦着这个消息，可纪思璇却渐渐听不到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几年前是，现在更是。

第20章 梦里寻他，千百度
乔裕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纪思璇忽然站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走开了。
乔裕想说的话一直到晚饭结束都没有找到机会说出口。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坐在车里每个人都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纪思璇窝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补眠，车外不断有灯光照进来，她坐起来从包里翻出眼罩戴上继续睡。
斜后方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乔裕弯着唇角无声的笑了下，她还是那个样子，睡不醒的时候脾气坏得出奇，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学的时候偶尔被她硬拉着陪她上课，教室里那么多人，她堂而皇之的大声斥责，“后面说话的同学能不能小声点，不要影响前面同学睡觉。”
转过头才发现讲台上的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才硬生生的重新说，“不要影响……老师讲课。”
恰好那个老师是认识他的，看看他，又看看她，想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极其精彩。他们两个其实是两类人，他走得是中规中矩的路线，她执行的是剑走偏锋的方针，他上课从来都是认真听课的学生，而她一直都在睡觉，有自己的想法，从她手里出来的作品有灵气，直击人心，就像她的人。
不知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很快有人接起来，声音不大，却是磨磨唧唧的不肯挂断。
纪思璇不安分的动了几次，大概真的忍到了底线，磨着牙阴森森的开口，“电话挂，或者你挂，自己选一个。”
进组久了，都知道璇皇的手段作风，打电话的人立刻噤声挂了电话。
才安静没多久，手机不断震动，乔裕皱着眉按掉，回了条短信，让来电人稍后再打过来。
回了短信按返回键，收件箱里只有寥寥的几条短信，他并不喜欢和人发短信，总觉得冷冰冰的文字很无趣，多半都是别人给他发，他懒得回。往下翻不了几个，就看到了一个联系人，点开，长长的聊天记录静静躺在那里。
身后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大概是这几天累坏了，可乔裕却睡不着。
这些年他换过手机，每次换手机这些记录都要备份导到新手机里，觉得文字冰冷无趣，可这个人给他发的短信却让他觉得温暖有趣，从最初她的调戏到后来她的撒娇无赖，再到后来，她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乔师兄，四年时光，打扰了，再见。
时间停在几年前，她出国求学的那一天，他当时坐在离她不远的机场监控室里，他没回复，一句打扰了满是对陌生人的礼貌疏离，也许回到最初陌生人的关系对他来说都是奢望。他知道她并不是在跟自己道别，她是在跟曾经的岁月道别，从此以后，海阔天空，纪思璇的世界里再没有乔裕。
行驶中的车突然刹车变道，纪思璇猛然惊醒，下一秒便坐起来摘下眼罩，乔裕两个字就那么自然的脱口而出。
几秒钟后，她抬手捂住半张脸，缩回角落。
那一刻纪思璇心中有种宿命的荒凉，极轻极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是怎么了？是今天遇到了故人？旧事想得太多？还是被乔裕的一句“有女朋友”刺激到了？
其实刚才有些混乱，她的声音也轻，又坐在角落里，并没有人听清。
那是一种本能，想要找那个人的本能，乔裕深有体会。
车子重新上路，乔裕在一片昏暗里也坐到最后一排，无声无息的把纪思璇揽到怀里。
纪思璇挣扎了几下，不知道是在恼他还是恼自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可怜我吗？你这样对我你女朋友知道吗？！”
乔裕握着她的手不放，“我不记得我们谈过分手的事情，我没说过，你也没说过，所以我们从来没分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纪思璇一脸冷笑，“这种事难道非要那么清楚的说出来吗？”
乔裕眼底俱是认真，“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清楚的说出来吗？”
纪思璇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昏暗中，两人对视半晌，互不相让。
纪思璇挫败的垂下眼睛，叹了口气轻声开口，“乔裕，你有意思吗？”
乔裕不忍，揽过她硬生生压在胸前。
纪思璇恼羞成怒，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暴躁，“乔裕！”
乔裕在她头顶轻声开口，带着安抚和诱哄，“嘘，乖，快睡。”
她一拳打在他胸口，用尽了全力，眼睛酸涩难忍，“放手！”
乔裕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抵在胸口，那种真实的疼痛让他安心，让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有生之年，他还可以揽她入怀。
纪思璇还想再挣扎，可下一秒就僵住。
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虚妄的苍白无力，“你就当可怜我。”
手腕处，他的指腹温热，手下，他的心跳如雷，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最让她震惊的却是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带着难以察觉的低声下气，带着轻微的……颤抖。
她终于安静下来，乖乖窝在他怀里。
他知道那种猛然惊醒后想要找那个人却怎么都找不到的绝望，在梦境与现实拉锯中，理智渐渐占据上风，那种空虚和绝望汹涌而至，让人不知所措，只想缩回自己的世界静静舔舐伤口，周而复始，永不磨灭，他尝过那种痛，所以不舍得留她一个人。
乔裕紧了紧手臂，轻拍着她的后背，她终于乖巧的在他怀里了，那种满足是从来没有过的，只是……这路程太短。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只不过快进城的时候，她忽然坐起来，低着头理着头发，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快到了，你坐回去吧。”
直到下车纪思璇都是恹恹的，别人都只当她是累了，并没多问。
乔裕回去换衣服的时后才无意间发觉胸前有一块水渍，摸上去有些潮湿，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沾到了水，亦或是……
这个位置恰好是刚才纪思璇趴过的位置，她……哭了？
纪思璇的悲伤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回到家推开家门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
家里没人？
她打开灯，只看到大喵蹲在玄关处，守着旁边的一个旅行包，行李包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
纪思璇忽然有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是她某天放学回来发现纪氏夫妇又不见了！她和大喵对视了一会儿，一人一猫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熟悉的嫌弃和无奈。纪思璇叹了口气，弯腰捏起那张纸，寥寥几个字。
我们去采风，照顾好大喵，它要用的东西都在包里。
纪思璇又看了眼大喵，一个不愿照顾，一个不愿被照顾，相看两相厌的一人一猫在玄关处僵持不下。
纪思璇不死心，拿出手机来打了父母的手机，都是关机，最后哀嚎一声冲到沙发上装死。
大喵依旧冷艳高贵的蹲坐在原地，淡定的喵了一声。
第二天纪思璇临出门前看了眼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大喵，狠了狠心踩上高跟鞋出了门。可没走几步又折回来，极不情愿却又不忍心，“大喵，来，我带你去上班。”
因为项目还没有正式启动，所以乔裕把他办公室所在的那一楼层的所有房间清了出来，暂时安排纪思璇一行人在这里办公。
当纪思璇从电梯里出来，手臂上挂着的包里探出一只猫头时，立刻引起了注意，她目不斜视的走过，推开会议室的门才转身，勾了勾手指，“进来开会。”
众人坐好之后，韦忻指着纪思璇的包，“我说，璇皇，您这是……”
纪思璇把大喵从包里捞出来放在桌子上，“来，叫叔叔。”
韦忻立刻摆手，“别这么客气，叫哥哥就行了，把我都叫老了。”
纪思璇一脸莫名，“我是让你叫它叔叔，照它的岁数换算成人的岁数大概四十多岁了。”
韦忻看看大喵，又看看纪思璇，“你让我叫这个包子脸叔叔？！”
纪思璇见不得别人欺负她的人，和她的猫，“它不是包子脸，就是毛长得比较快又比较蓬松而已。正式介绍下，这是我的猫，中文名纪小花，英文名大喵压脉带，小名大喵。”
“……”
众人无语，这名字……我们怎么好意思叫出口。
韦忻摸着下巴问，“它不是男的吗，为什么叫小花？”
纪思璇歪头看他，“因为我愿意啊，我愿意的话还可以叫它兔子，一只叫兔子的猫。”
韦忻一脸便色，憋了半天冲她伸出大拇指。
纪思璇站在会议桌前，环顾了一圈，挑着眉问，“你们有意见？”
众人纷纷开始打哈哈，“没有没有，哈哈，好巧啊，这猫也姓纪。”
“我的猫当然跟我姓。”纪思璇把大喵塞回包里，“大喵，跟侄子侄女们打个招呼，我们走了。”
韦忻看着纪思璇昂首挺胸的出了会议室，揪住旁边的徐秉君，“病菌！璇皇带猫上班你都不管？！”
徐秉君坐得稳如泰山，“带不带猫我不在意，我只知道璇皇比你敬业的多，昨晚已经把她那部分做出来了，请问韦工，你的那部分呢？”
说完抬起头看着韦忻。
一群人最爱看三个组长掐架，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
韦忻看了看众人，拉着徐秉君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压低声音，“那么多人看着，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第21章 薄季诗
快到中午的时候，纪思璇才发觉不对劲，乔裕一上午都没有出现，连那个明明长了一张娃娃脸却故作深沉的秘书都没有踪影。
昨天在车里……然后他就不敢出现了？
乔裕是今天一早的飞机，和尹和畅下了飞机便直奔酒店，尹和畅办了入住一转身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温婉美女，笑着就向乔裕走过去，“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乔裕抬起头，笑了一下，“没告诉你，你不还是知道了吗？”
薄季诗一愣，继而笑起来，“这可是我的地盘，你是在质疑我薄家的能力吗？”
乔裕笑得温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天累了，打算明天再去拜访的，既然你先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尹和畅作为一枚电灯泡，看着基本没有交流安静吃饭的乔裕和薄季诗，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饭吃到一半，薄季诗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说要先走。
薄季诗等了一下，乔裕依旧是满目微笑的目送她，并没有开口送她的意思，她顿了一下，很快离开。走到酒店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尹和畅小声提醒乔裕，“乔部不送一下薄小姐吗？”
乔裕头都没抬，继续吃饭，“我和她没有那种缘分，别无端误了人家。”
尹和畅猛地抬头去看乔裕，他明明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嘴角那抹浅笑的弧度都没有变，他怎么忽然觉得有点儿冷呢。
乔裕觉察到他的诧异，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缓缓开口，“从飞机落地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能知道她的地盘上来了谁走了谁，你说，这样的女人，乔书记会喜欢吗？”
尹和畅撇撇嘴，像纪思璇那么高调的人，乔书记大概也不会喜欢。
尹和畅跟在乔裕身边几年了，这几年他看着乔裕越发清隽风发，也越发深沉，难以捉摸，这一切变化在纪思璇出现之后就更加的诡异，他凭着直觉觉察到两人之间绝不是所谓的师兄妹那么简单。
这个地方乔裕待过两年，这次故地重游主要是和度假村项目的投资方来做最后的洽谈，当时找的投资方恰好是薄家。
薄家在南边算是大家族，顶着红顶商人的身份盘踞在沿海一带，人脉之广，涉猎领域之全，颇有占地为王的意味。
本是公事，可薄家的当家人薄震既没约在工作时间也没约在公司，而是约了乔裕第二天晚上去薄家吃晚饭。
乔裕也坦然接受，第二天准备了礼物准时赴约。
下了车就看到薄仲阳站在几步之外等他，几年不见，这个男人倒是愈加挺拔，笑着过来打招呼，叫了一声，“二哥。”
薄家和乔家在乔裕小的时候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后来薄家举家南迁，便断了联系，直到后来薄仲阳去北方小试身手，他们才又有了联系，便重拾了小时候的称呼，“国民二哥”乔裕当之无愧。
乔裕无奈，“我就比你大了那么几天而已，不用叫二哥。”
薄仲阳笑着和乔裕慢慢往里走，“大一天也是大。季诗在厨房帮忙准备饭菜，知道你要来，在厨房忙活一下午了。”
乔裕听了不觉有些好笑，“当年你追我妹妹不成，如今又非要把你妹妹跟我扯到一起，怎么，就那么想和我做一家人？”
薄仲阳一脸无奈的苦笑，压低声音嘱咐，“千万别再提这事儿了，我老婆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忘了，千万别提醒她了。”
乔裕看了薄仲阳一眼，微微笑了下，点了点头。
其实，薄仲阳和薄季诗并没有他口中的兄妹情谊，反而是众人皆知的，不和。
薄家给男孩子起名字时带了“伯仲叔季”，以示长幼有序，只有讨薄震欢心的孩子才会用这四个字，可这个“季”字却破例给了身为女孩的薄季诗，可见薄季诗并不简单。这几年兄妹俩的明争暗斗并不是什么新闻，乔裕一旦和薄季诗在一起，薄季诗凭借乔家准儿媳妇的身份，便可以扬眉吐气一把，薄仲阳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对他不利的事情发生？
他一反常态的积极撮合，反而更让人起疑。
薄仲阳带着乔裕进门之后直接去了书房。
乔裕把礼物递过去，谦恭的叫了一声，“薄董。”
薄震立刻接过来，笑着开口，“都是自家人，又是在家里，像小时候一样叫我薄叔叔就好。”
乔裕笑了笑，并不反驳，却也不再开口。
薄仲阳看看薄震，又看看乔裕，嘴角弯起一道极微妙的弧度。
很快传来敲门声，薄季诗推门进来，询问般的看看薄震和乔裕，“饭已经好了，边吃边聊吧？”
薄震从桌后站起来，如长辈般亲切的揽着乔裕的肩往外走，“那就边吃边聊。”
饭桌上乔裕也并没有主动提起来意，只不过是聊聊家常。
饭后，薄夫人指挥薄季诗把水果端出来，薄震又招呼乔裕吃水果。
乔裕也不急不躁，又极配合的开始吃水果，气定神闲的和薄家一家人从国际形势谈到国内经济，从南北差异聊到陈年旧事。
薄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乔裕，他话并不多，眉宇间的沉静愈发明显，始终都在温和的笑着，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偶尔开口说出的话都正中靶心。
就像当初这个年轻人带着项目来找他，他本来并不打算投资，不久前薄仲阳去北方试水，结果并没有他想象的好，他是商人，看重利益是天性，可他又不是普通的商人，星星点点的利益他并不在意。
可乔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他转变了心意。
乔裕当时坐在他对面，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安静的听着他的推辞，乔裕的身后是乔家和乐家，虽说离得远，可两家的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也不得不拒绝的委婉一些。
乔裕似乎对他的拒绝并不吃惊，安静的听完之后缓缓开口，“《老子》说，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春秋末期，各种新兴势力不断壮大，在晋国，形成了以韩、赵、魏、智、范、中行为首的大族，史称”六卿”。范、中行被兼并后，智伯就向魏宣子提出领地要求，魏宣子当即拒绝。魏宣子的谋士任章却献计说：请不要正面拒绝智伯，不妨满足他的要求，他尝到了甜头，一定骄傲得意，更加贪得无厌，四处伸手，到那时，其他大夫必然会不满，从而促使各家联合起来去收拾孤立又骄傲轻敌的智伯，他的性命还能保住吗？魏宣王听从任章的妙计，划出一些土地给智伯。后来，智伯果然被赵、魏、韩三家所厌。魏宣子不但收复了失地，还分得了更多的土地。这个故事薄董肯定听过吧？您难道真的以为红顶商人的帽子可以戴得长久？薄董以为薄家这些年风生水起是因为什么？薄家当年从北方举家南迁，就没想过回去？薄仲阳几次三番去北方试水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这件项目并不是无利可图，只是要看薄董看重的是什么‘利’。”
薄震从往事回神，喝了口茶，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和乔裕还有事要谈，去书房吧？”
乔裕点点头，很快起身，跟着薄震去了书房。
薄震开门见山的拿出合同，“合同早就准备好了，我已经签了字，集团会尽快确定人选过去配合你。”
乔裕接过来看了几眼，笑着抬起头，“那就谢谢薄董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乔裕从薄家离开后，薄季诗敲开了书房的门，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意图，“爸爸，这个项目，我想负责。”
薄震看着窗外，乔裕的车灯在黑暗中闪了闪，很快消失不见，他才开口，“你哥哥也说了同样的话。”
薄季诗顿了一顿，昂起头看着薄震，目光坚定，“我会从他手里赢下来。”
薄震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依旧背对着她，“有才而性缓，定属大才，有智而气和，斯为大智。乔裕是大才，有大智，若是有了他的支持，你哪里需要这么辛苦？”
薄季诗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笑了一笑。
乔裕行事，受了乔家和乐家的双重影响，温和有礼，锋芒俱敛，不显山不露水，可那并不代表别人可以为所欲为予取予求，这种人恰恰最该小心。不是懦弱，不是忍让，而是一种安静的强大。
薄季诗还记得乔裕刚刚调任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根基未稳，提了议案之后几个所谓的南方元老丝毫不见气质风度的吼，一点也不支持，“这是在南方，不是在你们北方！”
后来结果到底如何她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乔裕眉目沉静的坐在那里，不见慌乱不见尴尬，微微抬眸扫了一圈。她站在薄震身后，只那一眼，她便知道，什么是气场。
果然，几个月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乔裕面前大声说一个字，那些倚老卖老的元老们被他轻松愉快的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那样一个男人，不需要有多么雅人深致，不需要有多么口若悬河，就只单单坐在那里，就已经掷地有声。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看不明白薄震的用意？她在这个时候顺势而上，岂不是会被他看轻？

第22章 判若两猫
薄季诗刚从书房出来便看到靠在楼梯口一脸闲适的薄仲阳。
薄仲阳勾着唇角一脸似笑非笑，“四小姐，命中贵人出现，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薄季诗温婉的看着他，“二哥费心了，时间不早了，二哥早点休息吧。”
兄妹俩擦肩而过时，脸上的笑容尽然散去，留下一脸清冷。
第二天尹和畅准备去叫乔裕去机场的时候接到乔裕的电话。
“我去买点东西，你不用等我了，我们在机场汇合。”
尹和畅一头雾水的挂了电话，觉得乔裕最近的行为一直在偏离轨线，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第一时间把原因归结到纪思璇的身上。
尹和畅和乔裕坐在候机厅里等登机的时候，他看了看旁边正专心看文件的乔裕，欲言又止，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却被打断了。
一个穿着飞机机师制服的男人穿过偌大的候机厅，在万众瞩目下走到乔裕面前停住，坐下。
或许是制服诱惑，或许是那人本就出色，周围几个年轻的女孩正满脸兴奋的讨论着。
乔裕收起手里的文件，笑着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沈南悠踢了踢地上的黑色行李箱，“我过来培训啊，和你一班飞机回去，在旅客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就过来打个招呼。”
乔裕看着他，“就这样？”
沈南悠忽然笑了，忍了半天才藏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开口，“念在多年兄弟，提醒你一句，三少爷来袭。”
乔裕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紧接着便和沈南悠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乔裕在飞机上还没坐稳，就有个香艳的女子长裙飘飘的坐到了他身边，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女子坐下后倒头便睡，飞机还没起飞，她的头就已经靠到了乔裕的肩膀上。
乔裕礼貌的把她的脑袋扶回座椅的头枕上，可没过多久，她又靠了回来，循环几次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就差滚到乔裕的怀里去了。
乔裕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沈南悠，很无奈的微微拔高声音，“陈三儿，你玩儿够了没有？”
很快隔着两排的位置上探出一只脑袋，“你怎么知道是我？”
说完打了个手势，身边装睡的时尚女郎果然起身去了别处坐，然后陈慕白凑到乔裕旁边坐下。
乔裕有些无奈的看他一眼。
陈家祖上是正儿八经的八旗，虽说已经这么多年了，可他身上难掩一股皇家的雍容华贵，当然，八旗子弟那种慵懒劲儿他也没逃脱得了。
陈慕白盯着乔裕看了半天才开口，“二哥，本来他们说你不近女色我还不信，现在我倒真有几分怀疑你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乔裕有些自嘲的哼了一声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陈慕白见乔裕不搭理他也不在意，摸着下巴自顾自的开口，“当时是陈家先对不起你妹妹，后来陈家出事的时候你那么仗义，我总觉得对不起你，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情，我琢磨了一圈，钱权你都不差，就差一个美娇娘了，可能这些年你太忙了没顾上，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乔裕对陈慕白的啰嗦忍无可忍，转头看他一眼，“慕少，你不觉得你少了一颗媒婆痣吗？”
陈慕白嘴角抽了抽，转身去扯沈南悠的衣袖，“他这是怎么了？以前的乔裕是多温和无害的一个人啊，怎么我忽然觉得冷飕飕的呢，他是大姨夫来了吧？还是说南边太复杂？把我亲爱的二哥都带坏了？”
沈南悠看了看乔裕的脸，又冲一脸兴致的陈慕白笑笑，他知道乔裕不是不近女色，只是多半是心里有人了，偏偏陈慕白还不要命的去戳他的痛处。
他还清楚的记得几年前，乔裕特意来找他，在机场的监控室里一脸痛楚不舍的送一个女孩子上飞机，这个男人眼底的舍不得谁都看得出来，可他询问是否拦下来时，却被乔裕拒绝了。
他从来没在这个温和儒雅的男人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那道身影，良久的沉默，后来甚至不自觉的点了支烟。
自己无意阻止，可他还是转过头来解释，一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这里不许抽烟，我只抽一支，抽完就走。”
说完继续盯着屏幕，直到飞机冲入天际的时候，他手中早已只剩下了烟蒂，那只烟从头燃到尾，他都没有抽一口。沈南悠眼睁睁的看着火星离指尖越来越近，或许是指间的疼痛让他回神，乔裕很快起身，神色也恢复了正常，对他说，“谢谢你了，我走了。”
说完又看了眼早已没有那道窈窕身影的监控屏幕，果决的转身离开。
那段时间乔烨刚刚出事，是乔裕最难熬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进入政坛已有不短的时间，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再难熬也不见他会露出那种神色，只有那一次，他破了功，带着无奈，带着不舍，带着无能为力的虚脱和绝望。
沈南悠在机场待得久了，见多了离别，如果一个人在送别时会露出那种表情，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乔裕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恰好是周末，他落了一份文件在办公室就回来取。办公楼里空荡荡的，他在走廊上和一只大摇大摆走过的猫擦肩而过时楞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看到那只大脸猫停在了电梯前。
乔裕看了看周围，不知道这只猫从哪儿来的，他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可等他从办公室拿了文件出来，那只猫竟然还蹲在电梯前。
他走过去按了按钮等电梯上来，那只猫便和他并肩等在那里。电梯门很快打开，他走进去之后，那只猫蹲在电梯门口看着他。
乔裕拦住就要合上的电梯门，问，“你要进来吗？”
那只猫很快起身，一脸傲娇的迈着猫步不急不缓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慢慢合上，乔裕和它对视，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去几楼？”
那只猫看着电梯口的几排数字一脸惆怅，乔裕无奈，便按了一层。
到了底层，乔裕出了电梯，那只猫也跟着出来，然后一直跟着乔裕到车边。
乔裕转头看看它，实在不知道这只猫是谁的，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他就这么把它带下来，它的主人找不到它了该怎么办。
没办法，乔裕又带着猫坐了电梯回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索性也不回家了，就在办公室里加班。
纪思璇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才发现之前一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大喵不见了。找了一圈根本没有它的踪影，却发现乔裕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乔裕正坐在窗边的桌子后看文件，偶尔抬眸看一眼电脑，手边简简单单的放了一支笔，一杯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大喵缩在乔裕手边晒着太阳假寐，忽然睁开眼睛跃跃欲试想要去捞桌角鱼缸里的鱼。乔裕眼都没抬，却忽然弯了嘴角，抬手安抚性的顺了顺它的毛，大喵立刻乖乖躺了回来，一脸受用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大好，屋内一室静谧，似乎一切都很熟悉，似乎一切就该是这个样子，似乎这个场景早已发生了无数遍，似乎一切都很好，可她的眼睛却隐隐有些疼。
乔裕很快发觉了纪思璇的存在，抬头看向她时，纪思璇反应极快的阖了阖眼，指着那只早就改旗易帜根本不知道主人是谁的大喵，“它，我的。”
逆着光的男人光芒万丈，金色的阳光浅浅淡淡的勾勒着他的轮廓，深邃狭长的眼睛里弥漫着笑意，纪思璇在自己的心跳声中听到他声音里的惊喜。
“它是纪小花？！”
纪思璇偏了偏头，终于看清他的脸，原来他还记得。
乔裕之前是见过纪小花的。
那年纪氏夫妇又去采风，纪思璇被迫担任了照顾大喵的工作，可学校不允许养宠物，她只能隔一天便回一趟家，有几次是乔裕送她回来。
纪思璇一直致力于带乔裕回家，可乔裕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女方父母又不在，怎么都不愿上楼去。
可她软磨硬泡的次数多了，他也就动摇了，也就去过那么一次，见过那么一次，只不过当时的纪小花真的还是朵“小花”，和如今的包子脸“判若两猫”，所以他才没有认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喵认出他来了才会一直跟着他。
刚才一人一猫的场景，纪思璇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等她们结婚了，就把大喵接到自己家里，她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就是他们各忙各的，互不干扰，可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和晒太阳的大喵，再加一点他眉宇间的温柔，完美。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场景真的出现在眼前会是在这么多年之后。

第23章 惟有黯然
惆怅的纪思璇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渐渐积聚起冷漠和自嘲，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乔裕便看了一场变脸表演，他有些懵，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今天来加班？”
纪思璇又恢复了冷艳高贵的模样，“怎么我加不加班还需要向乔部报告？合同里有写这一条吗？”
乔裕皱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用叫我部长。”
纪思璇的嘴角弯得恰到好处，可眼底的阴郁依旧那么明显，不咸不淡的开口，“那请问乔公子，还有事吗？”
乔裕始终不明白纪思璇忽然翻脸是因为什么，思来想后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你……生理期？”
纪思璇的嘴角立即抽了一抽，神情复杂的瞪了乔裕一眼。
乔裕便知道自己猜错了，很理智的开始转移话题，“前几天出差……”
纪思璇忽然开口打断，看也不看乔裕一眼，连语气都冷了几分，“乔部出差这种事，不用告诉我乔裕恍然大悟，“你是……因为我出差没告诉你，所以在生气？”
纪思璇一愣，把头扭到一边，皱着眉生硬的回答，“你想太多了。”
乔裕明显看到她脸上的不自然，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从桌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走到纪思璇面前递给她。
纪思璇接过来看了看，白色的药膏，极简易的说明，专治蚊虫叮咬的。
乔裕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内容，“前几天去了南方出差，南方蚊虫比北方猖獗，这种治蚊虫叮咬的药特别有效，就带了一瓶给你。以后被蚊子叮了别使劲抓了，留了疤就不能穿漂亮裙子了。”
她呼吸一滞，好熟悉的一句话，当日她欲擒故纵，故意说给他听，想让他心疼，如今由他说出来，疼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心。
纪思璇咬了咬牙，再开口时笑得眉眼弯弯却把手里的瓶子塞了回去，“乔师兄有心了。”
乔裕看着纪思璇，良久之后低下头，满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一直知道，纪思璇向来是最难哄的。
纪思璇的心却因为他的一声叹息忽然软了下来，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眼底的一片青灰，又低下头皱着眉纠结半天，忽然从乔裕手里抢过药膏，僵硬着声音，“谢谢了。”
乔裕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缓和气氛，“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
纪思璇本来就是带着大喵来这边的食堂蹭饭的，听到他这么说，便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重逢后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纪思璇情绪不高低着头不说话，乔裕难得的多话。
“周末我有时候会来加班，加班的福利，可以点菜。我会点两个菜一个汤，一荤一素，夏天点冬瓜荷叶汤，冬天点山药排骨汤。”
她们坐下后很快就有厨师过来问，“乔部又加班啊？今天想吃什么？”
乔裕也没问纪思璇的意见，直接开口，“就照平时的来，再多加一份米饭。”
菜上得很快，乔裕拿起桌上多出来的筷子给纪思璇夹菜，“这是我平时经常吃的，尝尝。”
纪思璇没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饭。
从食堂出来，纪思璇要回办公室却被他拉着往外走。
“这里有条小路可以通到我住的地方，不开车的时候我会走这条路。我现在住的地方是部里分的房子，你走的那一年我调任西南，回来之后，便搬到这里。”
纪思璇一脸嫌弃的站定，“乔部长的生活我真的没兴趣知道，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乔裕并不理会她在说什么，抱着手里的大喵继续往前走，“一会儿会路过人工湖，景色还不错，去看看吧。”
纪思璇索性不走了，“我不去！把猫还给我！”
乔裕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是笑着的模样，软着口气哄她，“还是去看看吧。”
说完也不等她同意，继续往前走。
纪思璇炸毛，“乔裕！”
这次他头也没回，脚下步速更快，“马上就到了，累了的话坚持一下，湖边有长椅，可以休息一下。”
眼看着他就要走远了，纪思璇叹了口气，小跑了几步跟上去。
后来两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长椅边的柳树枝长长的垂下来，大喵窝在纪思璇怀里不安分的去够柳叶，纪思璇自知反对无效，以一种非暴力不配合的态度冷着一张脸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每天早晨会围着湖跑几圈”，乔裕的声音在微风中缓缓响起，“那边的早餐店里的粥很不错，是他们的招牌，有机会可以尝一尝。也不是每天都去吃，前一天晚上加班或者应酬晚了第二天早上就会起不来，来不及了就去食堂吃。”
纪思璇抬眼去看，果然有个店铺，店铺门口有个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早餐两个字。
乔裕指了指离湖最近的一栋楼，“我住那栋楼，上去坐坐？”
纪思璇抬眼直直的看着他，他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从头到尾把自己交代了一遍，终于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在干什么？”
乔裕神色郑重而认真，“我就是想跟你说一说，这些年我每天是怎么过的。”
纪思璇冷哼，“没兴趣知道，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乔裕点头，却没带她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早上上班我一般会开车，走得是这条路。有时候尹和畅开车来接我，有时候我自己开车过去。那辆车……”
乔裕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扭头看了纪思璇一眼才继续开口，“那辆车是你走后的第二年买的，那个时候我刚刚从西南调回来，那天路过4s店，忽然就看到了，不知怎么了就想买下来，选的是你喜欢的颜色。”
纪思璇低头沉默，是，当时他们曾经讨论过，乔裕是喜欢黑色的，可她喜欢白色，那天晚上天很黑，可她还是看的出来那辆车是白色的。
“你走后的第三年，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我妹妹出了点事。”乔裕轻描淡写的说着，眼底的墨色却越来越浓，“后来事情解决的不好，她要去国外读书。那天我去机场送她。她抱着我哭得一塌糊涂，我看着她就想到你。我知道她不想走，当时她男朋友就在旁边，看着他我就像看到我自己，想留，却不敢留。你走的那天，我去送你了，你不知道吧？”
纪思璇黯然沉默，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年春天我调任南方。年底又调回来。萧子渊和随忆结婚也是在这一年，我以为你会回来，可直到婚礼结束，你都没有出现。”
“你走后的第四年，你的消息便渐渐多了起来。同学聚会的时候，有还在建筑界的同学会说起你，做了某某教授的关门弟子，在各大事务所实习，在国外拿了新人奖，网上也可以看到你的作品。很巧，我也是在那一年又晋升了一级。这一年随忆怀孕云醒出生，我还是以为你会回来，可你还是没有。”
“你走后的第五年，我哥哥因为身体不好把工作渐渐移交到我手里，很忙，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压力也大，学会了抽烟，萧子渊教的。因为应酬和饮食不规律，住了两次院，从那之后就不敢再大意，开始戒烟，按时吃饭，锻炼身体。”
“今年是第六年，发生了一件很好的事情”乔裕微微笑着看着前方，“你回来了。”
“你呢”，乔裕转过头看着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暖的温柔，“要不要说一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第二天仍然阴沉沉的，纪思璇醒得很早，盯着厚重窗帘边缘透进来的白光出神。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都是乔裕的脸，笑着问她，你呢，要不要说一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半晌纪思璇拿出手机来，调出个号码，接通后开门见山的开口，“我今天休息一天。”
她赖在床上挺了大半个上午的尸，快中午了才起来，喂了大喵之后又躺在沙发上发呆，最后烦躁的坐起来，拿出手机开始召唤人。
午后，四个女人悠闲的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杂志喝着下午茶。
三宝指着杂志上的一页问，“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纪思璇看都不看，“三宝，你说你穿什么裙子啊，女人才穿裙子，你说你除了身份证上写着性别女之外，你和女人还有什么关系？”
三宝一脸委屈的看着纪思璇，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妖女，你说我留你这个发型好不好？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到时候陈簇就可以娶我了！”
纪思璇懒懒的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三宝半天，唉声叹气的摇头，“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三宝一脸疑惑，“为什么？”
纪思璇慢条斯理的揶揄她，“因为你没有腰啊。”
三宝连中两箭，立刻把杂志一扔，泪眼蹉跎的奔到随忆怀里找安慰。
何哥看着横空出现在她面前的杂志不知如何是好，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妖女，诚恳的求饶，“妖女，念在我们同居过五年的份上，求你别说……”
纪思璇抿了口果汁，毫不留情的出招，“何哥啊，我说你再相亲不成功啊，就信基督教吧！”
何哥颤颤巍巍的开口，“为什么？”
纪思璇笑得倾国倾城，“因为这样你就有主了啊。”
何哥也扔了杂志扑到随忆身边颤抖，“阿忆！你看她！”
随忆左拥右抱的坐在一边笑，“这妖精修为太高，我等招架不住，快去搬救兵。”
三宝不死心，微微反抗，“妖女，说真的，我真的瘦过。”
纪思璇不紧不慢的接招，“八斤四两的时候吗？三宝，说真的，你赢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
三宝再一次扎进随忆怀里，吐血身亡。

第24章 你的影子
何哥往前推了推随忆，企图抵挡一部分火力，“你为什么不攻击阿忆？！”
纪思璇歪着头坏笑，“因为她老公是萧子渊啊，萧子渊那是谁都能招惹的吗？要不你也找个萧子渊那样的老公啊，这样我也不会攻击你了。再说了，孕妇你们都欺负，有没有人性？”
何哥刚想开口忽然顿住，然后看着三宝对她挤眉弄眼。
三宝眨着眼睛一脸懵懂，直到听到身后的声音才猛地睁大眼睛，弹跳起来去打招呼，“护士长，好巧啊。”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站在几步之外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任医生啊，这个是我侄女，你没见过吧？”
三宝拼命摇头，“没见过没见过。”
中年女人拍了拍自己的侄女，“对了，你导师什么时候能有空啊，我想让他帮我侄女看看，调理一下身体，她啊，就是太瘦了。”
说完又去掐三宝的腰，“任医生，要不你教教我侄女，到底怎么能吃你这么胖？”
三宝乐呵呵的傻笑，也不在意。
纪思璇却看不下去了，转头问，“这大妈是谁啊？”
随忆凑到她耳边小声回答，“挺有资历的护士长，旁边那个是她侄女，听说她一直想把她侄女介绍给陈簇，结果陈簇和三宝在一起了，就有事儿没事儿的挤兑三宝。”
何哥心有戚戚然的补充，“嘴特别毒！”
纪思璇扬着下巴瞄了一眼，“哦，看着是挺恶毒的，我还以为是灰姑娘的后妈呢。”
恶毒后妈还在补刀，“女孩子啊，还是瘦一点好看。你看我侄女是不是挺瘦挺好看的？”
“是啊，是挺瘦的，所以啊，得去看‘兽’医。”纪思璇扬着声音，阴阳怪气的开口，“我们有没有去做兽医的同学啊，介绍一个给她。”
何哥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噗……”
随忆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女王生气了。
女孩一脸愤怒的瞪着纪思璇，“你！”
恶毒大妈走近两步，“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难听呢？”
纪思璇靠近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来者不善的两个人，“原来说话好不好听跟长相有关系啊？怪不得我听你说话那么难听呢。”
“你说谁难看呢？”
“说你啊。这么明显都听不出来吗？”
“你是谁啊？我跟任医生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思璇不紧不慢的接招，“没关系啊，我有病，没吃药而已，怎么，你也没吃药？”
中年大妈被气得浑身发抖，拽着自己的侄女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宝坐回来之后，纪思璇伸手去捏她的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包子吃多了啊？别人这么欺负你，你都不还击？”
三宝还是笑呵呵的模样，微微红了脸，“我怕陈簇为难。”
纪思璇哀嚎一声，“走了走了，我们还是去逛街吧。”
四个人逛了一下午吃了晚饭又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小资情调的酒吧消磨时光。
三宝是沾酒即醉的量，偏偏还每次都要喝，才喝了几口就揽着纪思璇声泪齐下，“妖女，你怎么那么狠心呢，走了那么多年都不回来……我好怕你一直都不回来……”
纪思璇艰难的扶住不断下滑的三宝，却忽然转头对随忆跟何哥说，“我一直都不敢回来，回来看到你们我就会想起以前，想起，乔裕……”
她还是微微笑着的模样，昏暗的灯光下，眼底清亮不减，灿若星辰。
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那个名字，随忆心里一颤，何哥立刻一巴掌拍到三宝身上，“你没事儿说这个话题干什么？！换一个！”
三宝迷迷糊糊的看着三个人，“换一个？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海鲜楼啊？我好怕它哪一天忽然关门了，我才只去过一次啊，呜呜呜……”
何哥又要一巴掌拍过去，却被纪思璇拦住，她笑得不可自抑，“好了好了，她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后来何哥赴了三宝的后尘，一头栽在吧台上睡得昏天黑地。
随忆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纪思璇，“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一天都不对劲。”
纪思璇正在看台上轻声唱着情歌的男人，听到随忆的声音转过头看，一脸认真的问，“阿忆，你为什么喜欢萧子渊？他做没做过什么事……让你特别感动？”
随忆想了想，“喜欢，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独断最没有道理的事了，不是权衡利弊，不是见色起意，就是忽然间有了那么一个人，让你牵肠挂肚割舍不下。萧子渊让我感动的不是某一件事，而是他对我的态度，他所有的规划里都给我留了位置。”
纪思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垂着眼帘不说话。
一个男人不用说什么山盟海誓，他最大的诚意是慢慢告诉你，在那些你不在的日子里他是怎么度过每一天。虽然你不在，他也留了你的位置。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
随忆大概猜到了，“乔裕又做了什么？”
纪思璇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一脸的困惑的想了很久，“其实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做……”
纪思璇从包里翻出清凉药膏递给随忆看，“就是出差回来给了我这个，拉着我胡说八道了半个下午，没了。”
随忆接过来看了几眼，“真的只是胡说八道吗？”
纪思璇沉默不语。
“不是胡说八道。”她的眼底满满的都是挫败，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大多惊天动地动人心魄的爱情都没什么好结果，最缠绵悱恻的爱情就是以正正经经的态度平平淡淡的过好每一天，为自己也对你负责。没有那么多死去活来，陪伴到老才是情深。那个男人当年对我就是如此，寝室楼下摆蜡烛啊，唱情歌啊，从来都不会做，就知道整天板着脸皱着眉跟我说，纪思璇，建筑史看完没有，你已经比别人晚了一年还不努力点怎么跟得上？纪思璇，你有时间学学这个制图软件。纪思璇，你的概念太虚，进度太慢，质量太差，没有深度，数据太水，线稿拉得不行，模型不够挺，渲染不够逼真，重画，重做，重测，重来。把你的作业批得一无是处，可等你提前完成交上去的时候，才知道别人才刚刚做了一半，老师会一脸惊喜的夸奖你。我在国外的时候，别人会跟我说，纪思璇你的画图基础特别扎实习惯特别好，其实我父母都没有正正经经的教过我，我学建筑的优势不过是有美术基础，仗着有些天赋和悟性，可是那些技巧和习惯都是乔裕教的。连我自己的教授都会跟我说，其实我钟意的关门弟子是个男生，也是中国人，还是和你一个学校的，叫乔裕，你认识吗？可是他没有来，你的作品里有他的影子。”
纪思璇沮丧的趴在桌子上，紧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我认识吗？我可以回答不认识吗？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所有的记忆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一次又一次，原来这个男人早就编织了一张网，无声无息的把我淹没，根本就逃脱不掉。如今我回来了，还是如此，他温温和和的看着你笑，你生气，恼怒，讽刺，毒舌，你所有的反抗和抵触，他都照单全收，又无声无息的收网。这个男人不是懦弱，他是真的温柔，一种因内心强大而生出的温柔，我到底该怎么抵抗？”
随忆想起毕业那年，有一次妖女交了一份作业，教课的教授很高兴的夸赞她，说她的这张图和他之前教过的一个学生风格很像，叫乔裕，还说她之前一直都是靠新奇博人眼球，现在终于肯踏踏实实的沉下心来了，总算有了点自己的东西，很好。可她回来就把那张图撕得稀巴烂，当天晚上熄灯以后她又在走廊灯下，一张一张的粘起来，当时是冬天，夜里气温很低，她穿着薄薄的睡衣蹲在地上，单薄而孤单，后来，她看到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在地上。那是乔裕走后，她第一次看到那个肆意洒脱的女孩哭。
任你再大气不羁，遇到了爱情也只是个患得患失的小女人。
纪思璇的眼睛有点红，忍了忍，笑着转头，“有点喝多了，语无伦次了，你就当没听到。”
随忆把药膏还回去，“那你就和他在一起啊。”
纪思璇傲娇的把头扭到一边，“我不要！凭什么？是他说不能和我一起去留学了，是他先放的手，凭什么我回来了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他在一起？”
随忆忍俊不禁，“妖女，你觉不觉得……”
纪思璇头都没抬，声音里有些懊恼，“觉得。”
“那你……”
纪思璇静静的看着随忆，微微笑着，“可是阿忆，当年你和萧子渊，就不矫情吗？”
随忆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不得不点头承认，“矫情。”
“不矫情叫什么谈恋爱？”纪思璇眯着眼睛看向随忆，微卷的长发垂在耳边，风情万种，“你说我长得这么漂亮，还不能矫情一把了？”
随忆歪过头去抖动双肩，“我就喜欢你这种真性情，什么都看得这么通透。还有，其实，寝室楼下摆蜡烛唱情歌表白的戏码，你是早就看够了吧？当年那么多人在寝室楼下叫你的名字演偶像剧还不是被你一句肤浅落得个惨败收场？”
“是吗？”纪思璇抿了口酒，不咸不淡的回答，“完全不记得了。”
“其实，你回来过的吧？那年平安夜？乔裕看到你了，就那一眼，他差点疯了。”随忆忽然一脸正色，“当时他抓着我的手臂，问我看到的是不是你，那么用力，大概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看着他逼着自己不要失态，用尽所有的力气把失控的情绪逼回去。从你走了之后，他从来不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只有那一次。有一年他们部里有同事生了孩子，是个女孩子，孩子的父亲想了几个名字让他们看看哪一个好听。当时我也在，乔裕指着纸上的璇字，跟他说听说名字里带个璇字的女孩子会长得很漂亮。那个同事想了想问，比如说？乔裕笑了，比如说，民国名媛周璇。有人又问还有呢？乔裕顿住，嘴角动了动，忽然笑不出来了，说还有很多，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当时子渊低头轻轻跟我说，他刚才肯定是想说你。可纪思璇三个字于他而言，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艰难吧。这些他是不是都没跟你说过？乔裕的隐忍和爱意都掩盖在他温和的笑里。妖女，我以前认为无论别人怎么样，乔裕和妖女是一定会在一起的，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可我依旧这么认为，一直到现在。”
纪思璇抬手揉了揉随忆的脸，拉长声音，“知道了，萧夫人！”
随忆拍开她的手，“你发没发现，‘乔’字和‘妖’字，这两个字多像啊！”
纪思璇懒洋洋的开口，“哪里像？‘乔裕’是有口无心，‘纪思璇’才是有口有心。”

第25章 包，治百病
被念叨了一晚上的乔某人此刻刚看完乔烨，从医院和温少卿并肩走出来，去赴被夫人抛弃了的萧大公仆的酒局。
坐下后，萧子渊拿着酒单示意两人。
温少卿摆摆手，“我明天有手术，我喝水算了。”
乔裕也摇头，摇摇手里的车钥匙，“我开车。”
萧子渊捏着酒单皱眉，“难得我有这个兴致。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分外思念一个人。”
说的是谁，三个人心知肚明。
温少卿顿了一顿，“林辰就没和你们联系过吗？”
“他怎么会跟我联系”萧子渊嫌弃的看了眼温少卿，“有这么一个表弟。”
温少卿横他一眼，又看向乔裕。
乔裕看着酒单乐得补刀，“昔日兄弟一朝反目为哪般啊？你们俩有多久没说过话了？”
温少卿的脸黑了一黑，很快反击，“乔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纪大美女你搞定了？”
乔裕立刻偃旗息鼓了。
人生大赢家萧子渊笑得春风得意，“喂，你和你们家丛律师到底什么状态？”
“丛大律师每隔一天就会给我发一封律师函，我现在……”温少卿说了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的同时屏幕亮起来，一条短信。
三个人同时探头看了一眼，
“你会在24小时内收到我的律师函……”
温少卿见怪不怪的划开屏幕看了一眼，“我看看这次给我安得什么罪名啊……”
温少卿忽然愣住，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
“说我……性骚扰？！”
温医生气得跳脚的同时，萧子渊接到了自家夫人的电话。
随忆悄声开口，“你叫乔师兄一起过来吧？”
萧子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特别真诚的询问乔裕，“你要去接我老婆，你要不要一起去？”
乔裕奇怪的看着他，“你接你老婆，我去干嘛。”
萧子渊别有深意的问，“你确定？”
乔裕想起上次被他坑过一回，有些犹豫，“她……也在？”
萧子渊憋着笑，“你猜呢？”
乔裕掀桌，“我说萧子渊，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坏呢！”
最后三个人兵分两路，乔裕和萧子渊去善后，温医生去找丛律师算账。
纪思璇像是嗅到了什么，忽然闪了人，于是随忆目睹了一下刚才被她赞为温润儒雅的乔裕掀桌的场景。
扑了空的乔裕憋着火质问萧子渊，“萧子渊，你故意的吧？！”
萧子渊偏偏也不解释，还冲随忆使眼色让她也别解释，一脸事不关己的无辜，“我又没说她会在，是你自己要来的。”
乔裕到底还是做了一回司机，把何哥三宝送回医院宿舍，又护送萧氏夫妇回家，途中还顺路去了萧家老宅把萧云醒小朋友接上。
萧云醒小朋友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萧子渊抱在怀里，揉着眼睛叫乔裕，“二叔。”
乔裕从后视镜笑着看过来，“乖。”
萧云醒小朋友还记着上次匆匆一别的事情，“二叔，你后来追到那个漂亮姐姐了吗？”
乔裕幽怨的瞪了萧子渊一眼，心里默默升起弹幕，果然是亲生的，父子俩真有默契，一起攻击我。
萧子渊继续无辜，“不是我教的！”
这一天的后遗症就是，乔裕把萧子渊拉入外交黑名单，对他的话采取三思而后动的原则，纪思璇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头疼欲裂。
她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拎着装着大喵的包行尸走肉一般踏进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放着一份粥，还有一杯绿颜色的液体。
她端起来闻了闻，西芹味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又去看旁边的粥，还是温的，拿着勺子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端起旁边的西芹汁抿了小小一口，差点吐出来。
手机极应景的震动了两下，她点开短信看了一眼，是乔裕。
西芹汁可缓解宿醉头痛。
他回去一想就明白了，萧子渊是故意气他，随忆三宝何哥都在，她又怎么会不在。
纪思璇摸索着杯壁出神，几分钟后回了一条。
据说在古希腊时期，是禁食西芹的，因为西芹中含有促进性欲的物质。
正在开早会的乔裕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昨天目睹了心情颇为诡异的纪思璇横扫了整条商业街的场面，后果就是三宝回去就开始不正常。
第二天中午在医院食堂揪着陈簇的袖子撒娇，“我不舒服，好像病了，给我买个包包吧！”
陈簇一头雾水，“病了就要治啊，跟买包有什么关系？”
随忆和何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妖女有云，包，治百病。”
“呃……”陈簇一脸愕然。
随忆打电话控诉纪思璇的时候，纪思璇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随忆叹了口气，“被陈簇两个肉包子给搞定了。”
“哈哈哈……”
纪思璇笑着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乔裕被人众星捧月般的从走廊拐角走过来，他正歪头和旁边人说着什么，抬头看路时看到她，愣了一愣。
纪思璇收起笑容扬着下巴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乔裕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一道门后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低头去看手里的文件。
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笑得那么开心，刚才转身的一瞬，笑意从那双澄澈妩媚的眼睛里溢出来，整张脸都明媚得发亮，让人移不开视线。就像当初她站在斑驳的树影下，远远的叫他的名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却不及她那双波光流转带着笑意的眼睛。
想到这里，乔裕转头去看走廊窗外的阳光，微微笑起来。
纪思璇，我们，来日方长。
那天乔裕从医院离开后，乔烨特意叫了尹和畅来医院。
乔烨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叫了尹和畅坐下后便问，“我看他眉眼间有点落寞，最近出什么事了吗？工作不顺心？”
尹和畅欲言又止，“工作还好，只是……”
“什么？”
尹和畅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烨起身把病房门关好，“没关系，你说吧。”
尹和畅说得隐晦，“大概是和女人有关。”
乔烨想了想，“也不为难你，我就问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你什么都没说过，是我自己猜的。我父亲逼他娶薄家的女儿？”
“不是……”
乔烨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他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回来了？”
“嗯……”
乔烨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很高兴的，“是个好消息，我找个机会去见见。”
尹和畅想了又想，还是说出口，“我调查过，那个女人……好像风评不好。”
乔烨忽然收起笑容，“胡说！我弟弟喜欢的人怎么会不好。尹助理，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从别人口中认识一个人。”
乔烨自知时日不多了，动作很快的联系上了纪思璇。
纪思璇挂了傅鸿邈教授的电话后就赶到了x大。
当年她从医学院转专业到建筑系就是傅鸿邈拍板同意的，后来出国的推荐函也是这位老教授亲自写的，出国后也时不时的保持着联系，这中间除却乔裕，她对这位教授还是很感激的。
傅鸿邈还是一贯的老顽童模样，指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笑着介绍，“这就是纪思璇了，思璇啊，这位是我以前的学生，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乔烨从旁边拿出卷好的图纸开门见山，“我想给我女朋友建座房子。但是因为毕业之后做了别的工作，所以建筑设计方面已经外行了，我这里有当初画了一半的图纸……”
纪思璇本能的想要拒绝，看着傅鸿邈，“傅教授，我这次回来是公司在这边有个合作的项目，项目很快就启动了，进组以后要封闭赶工，怕是不能……”
乔烨看出她的为难，很快解释，“知道纪小姐很忙，其实只是想请纪小姐帮忙完成图纸，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跟进。”
纪思璇看向傅鸿邈，傅鸿邈点了点图纸，“打开看看，看了你会接的。”
纪思璇只能接过图纸，打开看了一眼，竟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这种熟悉感让她莫名的恐慌，抬眼看着乔烨，“先生贵姓？”
乔烨笑了笑，“免贵姓天。”
纪思璇看了看图纸，又抬头看了看乔烨，“这个姓氏倒是挺少见的。冒昧问一句，这个……是您本人画的？”
乔烨点头，“是啊，怎么了？”
纪思璇仔细打量着乔烨的脸，确认自己和这个人没有什么交集之后，收起图纸，“没什么，如果天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先拿回去看一下，会尽快跟您答复。”
乔烨和傅鸿邈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傅鸿邈送纪思璇出去的时候，纪思璇还是有些怀疑，“这个天先生真的是您的学生？”
傅鸿邈一脸坦荡的胡说八道，“是啊，怎么了？”
纪思璇表示怀疑，“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他比你早了几届，你进校的时候他早就毕业了，所以你不认识。”
乔烨看上去是比她大了几岁，纪思璇暂且相信，又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他为什么找上我？”
傅鸿邈一脸赞赏的看着纪思璇，“久仰你的大名啊。”
纪思璇一脸“要不要这么爱演”的模样吐槽傅鸿邈，“我才刚回国，而已……”
“哦，我推荐的，你可是我的得意门生啊。”
“啊哈，您老人家最得意的不是一向都是……”纪思璇自嘲着开口，说到一半忽然僵住，不再往下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第26章 大招无形
傅鸿邈看她一眼，“是啊，可惜老眼昏花啊，那个臭小子竟然转了行放我鸽子！一想起来就想把他抓回来打一顿！”
眼看就走到校门口，纪思璇兴致缺缺的摆摆手，“我先走了。”
傅鸿邈不放心，“你不会不接吧？我的面子你不会都驳吧？”
纪思璇一脸认真的想了想，“说不定哦，反正现在我也不是你的学生了，正所谓山高师父远，徒已毕业，师命有所不受。”
傅鸿邈立刻暴怒，“你这个逆徒！”
纪思璇气定神闲的看着他，“喂，傅教授，这是在学校，说不定附近就有你的学生，注意一下为人师表哦。你虽然被叫成‘副’教授，可却是正儿八经的教授哦。”
傅鸿邈立刻摆出一副慈祥模样，用力的扯出一抹笑容，纪思璇噗嗤一声笑出来，摇了摇手里的图纸，“知道了知道了，会好好考虑的。”
纪思璇离开后，傅鸿邈回到办公室时，乔烨还在，他摸着下巴看了乔烨半天，“说真的，你和你弟弟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不然今天肯定穿帮了。”
乔烨有点不放心，“她从图纸上能看出是乔裕画的吗？”
傅鸿邈摇头，“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是会相互影响的，他们两个人的风格和笔触在大三那年就已经很像了，有的时候乔裕替纪思璇做作业，会刻意模仿一下她的风格，画出来的图几乎刻意以假乱真，只不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乔裕那张图纸只画了一半，设计之初又考虑到了纪思璇的喜好，所以感觉很像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像，所以纪思璇刚才看了图纸才会松口。”
乔烨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傅教授，这次麻烦您了。”
纪思璇回到办公室后，把图纸钉在展示板上，后退了几步看了很久。
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韦忻在隔壁看了半天，走了过来，“哦，璇皇！你竟然接私活！”
纪思璇看他一眼，很正经的指着图纸问，“你觉得怎么样？”
韦忻看了几眼，“璇皇出品，当然不同凡响。”
纪思璇皱眉，“你也以为这是我画的？”
“不是吗？”韦忻又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你的手笔？”
纪思璇也是一脸困惑，“我也觉得是我，可我真的没画过啊。”
“那这图纸是从哪儿来的？”
“以前教我的一位教授介绍的一个男人。”
韦忻一脸恍然大悟，“哦，你还是接私活！”
纪思璇收起图纸，无赖的看着他，“嗯，我就是接私活，怎么着吧？”
韦忻立刻换上狗腿的笑脸，“不怎么着，就是问问你国内的行情，我这种级别的接私活是个什么价啊？”
纪思璇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你这种人接什么私活，缺钱花就回家继承家业，不需要接私活。”
韦忻立刻一脸惊恐的左右看了看，“不是说好了忘了这件事吗？！你又提！你看我从来都不提你跟乔裕是……”
纪思璇一个眼风扫过去，韦忻立刻闭嘴，双手捂住嘴，瓮声瓮气的往门外挪，“我什么都没说……”
纪思璇还在死命的瞪着他，企图用眼神杀死他时，半开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乔裕手里抱着大喵，看了看两人，最后冲纪思璇开口，“我找你有事。”
韦忻如同看到救兵一般，立刻闪出办公室，“你们聊你们聊！”
纪思璇懒懒的靠在桌边，绷着脸一脸傲娇，“什么事？”
“它……”乔裕弯腰把大喵放到地上，“跟了我一天了，我怕你担心，所以送回来。”
纪思璇无奈的看着窝在乔裕脚边的生物，恨铁不成钢，不自觉间态度也软了下来，“它平时最讨厌人亲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粘着你。如果你觉得烦，我今天把它送到阿忆家里，让她帮我看几天。”
乔裕笑着看着她，“没事的，让它在这儿吧。”
那么温柔的语气，纪思璇一时愣住。
就在纪思璇神情恍惚的时候听到乔裕又开口，“我手里除了这个项目之外还有别的项目，所以不是每天都在办公室，明天要去下面视察，就不来办公室了，有事的话你打我手机。”
纪思璇轻咳一声，一脸不自然，“干嘛告诉我。”
乔裕笑了笑，没去揭穿她，恰好手机响了便走出去接电话。
乔裕刚出了办公室，纪思璇就蹲在地上使劲揉捏大喵的脸，“这位大叔，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啊！我是跟我姓的啊，老跟着别人算怎么回事啊？喂你吃的给你洗澡的人是我是我是我啊！你考虑一下粘着我啊？”
乔裕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门内一人一猫在较劲。
一个愤愤不平一个高贵冷艳，后来冷艳高贵的那个受不了愤愤不平那个的蹂躏和碎碎念，挥起爪子挠了愤愤不平的那个一爪子，趁机跑了出来。
乔裕看着看着便笑起来，回神的时候才听到薄季诗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喂？信号不好吗？”
乔裕心虚，轻咳一声，“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薄季诗也没在意，“上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在忙？”
乔裕顿了下，“不好意思，当时不太方便。找我什么事？”
薄季诗轻描淡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得意，“哦，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大概很快就会见面了，我赢了薄仲阳，那个项目由我负责。”
乔裕没想到薄震会派薄季诗过来，虽然惊讶也只是晃了一下神，很快回答，“恭喜。什么时间到提前说一声，到时候我安排人去接你。”
乔裕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大喵旁若无猫的窝在他办公桌的窗台上抱着尾巴睡得一塌糊涂。
乔裕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纪小花？”
某冷艳高贵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乔裕挠了挠它的下巴，“可能是我的原因，她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在意。”
说完也揉了揉它的脸，“刚才有没有捏疼你啊？”
大喵一脸享受的蹭了蹭。
薄季诗保持着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到了，乔裕作为东道主和旧识，请她吃饭。
两个人随便聊了两句项目上的事情便安安静静的吃饭，吃到一半薄季诗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摇曳着的红色液体，“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乔裕一愣，薄季诗笑了起来，“就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啊，你可别告诉我没有。”
“嗯……”乔裕迟疑了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她可能是个不怎么招同性喜欢的姑娘。”
薄季诗夸赞，“只这一条就知道她有多出色了。”
乔裕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也明媚了起来，“何以见得？”
“你不知道，让一个女人喜欢另一个女人有多难。当一个女人不喜欢另一个女人的时候，说明这个女人身上有着让她望尘莫及的地方，当大多数女人不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说明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方。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肯定，望尘莫及之后便是嫉妒啊。”薄季诗抿了口酒，微醺，“很漂亮吧？”
“相当漂亮。”乔裕想了想，“当年她毕业的时候，x大流传着一句话，从此x大无美女。不过不是花瓶，她一向自诩自己是又华又实的官窑出品。”
薄季诗歪着头问，“很有才华？”
乔裕点头，微微抿起唇笑着，“当年她的才情连我都佩服。”
“还有呢？”
乔裕垂着眸娓娓道来，“是个鲜有的真性情的女孩，看上去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心底却是最善良的。”
“继续。”
“聪明，古灵精怪，偶尔会耍耍花招，无伤大雅。”乔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容暗了暗，“就像小王子里说的那样，只恨我当时年纪小，看不懂她那些小小花招背后的一片柔情。”
薄季诗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笑着，“接着说。”
“看上去极不正经，可却是个死心眼的姑娘。”
乔裕想起当年自己红着脸被纪思璇调戏的种种，不由得低着头笑起来。
薄季诗拖着下巴，表示怀疑，“真的就没有一丁点儿的缺点？”
乔裕点头，“有啊，有点儿小任性脾气又倔，还很霸道，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改过……”
所以当年才会走得那个决绝，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薄季诗从乔裕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不悦和无奈，反而有种觉得这些缺点很可爱的愉悦，“那你还喜欢她？”
乔裕笑的宠溺，眼底的璀璨随着笑意慢慢溢出来，“就是因为她太霸道了，我拿她没辙啊，只能陷了进去。当初她的出现太突然太惊艳，或许是乍见之欢，来不及细细思索便爱上了，可这些年我想了很久很久，把有关她所有的一切全都想了无数遍，好的，坏的，发现……当初做的决定没有任何不妥，我，还是爱她。”
薄季诗一脸受不了，“喂喂喂，你不要笑得那么明显好吗，你没注意到旁边那几个女孩子从你第一次笑就开始不停的流口水了吗？”
乔裕敛了几分笑意，低下头抿了口水。
薄季诗的笑容却渐渐加深，“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是怀念那段岁月，你放不下的只是曾经岁月里的那个人。”
乔裕摇头，“我也曾这么安慰过自己，可是当那个人就那么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发现，你怀念的不是那段岁月，你怀念的从来只是那个人，曾经也好，现在也罢，无论她是不是变了，你爱的都只是那个人。没有她，那段岁月有什么可怀念的？”
薄季诗觉察到了什么，笑容却没有一丝变化，“你又见到她了？”
乔裕没有隐瞒，“是。”
薄季诗来了兴致，“怎么样？”
想起那个人乔裕又笑了起来，“变漂亮了，以前就很漂亮，现在更漂亮了，个性还跟以前一样，本来就惹眼，现在气场更强了。”
薄季诗调侃道，“你都压不住？”
乔裕笑了笑没说话。
薄季诗继续问，“那你们要在一起了？”
“不知道。”乔裕似乎并不想再往下聊，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薄季诗看着乔裕的侧脸，她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可是她确定的是，乔裕这辈子只会喜欢那一个女孩。
为了那个女孩，才会跟自己说那么多的话，那么曲折委婉的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认识乔裕的这几年，他一直都是浅浅淡淡的样子，偶尔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笑得这么明媚爽朗，只是提起那个女孩便是如此，心里该是爱到了什么程度？

第27章 职务？植物
薄季诗一直想见一见让乔裕神伤的这个女人，只可惜初次见面似乎并没有那么愉快。
薄季诗这次来除了带了三个得力干将之外，还带了一个助理，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五人出现在乔裕办公室，薄季诗做了介绍之后，那个女助理就冲着乔裕笑得调皮，“乔部好！”
乔裕一眼就看出来薄季诗对这个年轻的助理不一般，别有深意的看了薄季诗一眼。
薄季诗自知瞒不过去，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表妹，谢宁纯。她父母想让她历练历练，就让她跟着我了。”
裙带关系向来复杂，更何况是薄家的家务事，乔裕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让尹和畅通知大家开会。
合作方终于到齐，三方合作最忌讳某一方姿态放得太高。所以初次见面很重要，乔裕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两个合作方分坐在会议桌两侧，乔裕手底下的人坐在他对面，颇有三足鼎立的意味。
谢宁纯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更何况薄家在商场上强势惯了，会议开始没多久她便趾高气扬的拿着支笔指指点点，“介绍一下你们的职务吧，就从你开始吧！”
说完笔尖对准了纪思璇，众人心里一颤，默默吐槽，上来就单挑女王boss，手气真好。
纪思璇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气场全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半晌，就在小姑娘要被吓哭全场以为璇皇要翻脸的时候，她的嘴角忽然绽开一抹笑意，缓缓开口，“植物嘛，我养了盆仙人掌，不过前两天刚被我戳死了。”
说完歪头看向旁边。
坐在旁边的韦忻也是个不怕事儿大就怕事儿不够大的主儿，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有盆吊兰，尹助理送的，还没死，你喜欢的话可以拿走。”
纪思璇开了个好头，韦忻接力棒又接得漂亮，后面的人几乎都忍着笑处在崩溃边缘极“配合”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的植物是文竹！”
“我养的多肉！”
“我养的发财树！”
……
一向稳重正派的徐秉君一直皱着眉，到了他这里算是最后一棒，当着众人也只能和事务所站在一条战线上，半天憋出一句，“我不喜欢植物。”
一排人回答完之后，对视一眼后便是爆笑声。
乔裕手底下的人处于中立位置，想笑又不敢笑，表情近乎扭曲。
谢宁纯气不过，看向乔裕，“乔部……”
刚开口就被乔裕打断，他低着头摆手，“我没有植物，我过敏。”
小姑娘彻底哭了，也不顾场合转身就找靠山，“表姐！”
乔裕一直低着头忍笑一副助纣为虐的模样，薄季诗看了他一眼，端庄大度的笑了笑，“好了，他们逗你玩儿呢。”
说完拿过她手里的笔扔到桌上，“以后不要拿笔指人。还有，上班时间不要叫我表姐。”
薄季诗隔着会议桌向纪思璇伸出手去，“早就听说过璇皇的名字，只是没想到这么有才华的建筑师竟然还这么漂亮，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位的秘书呢。”
谢宁纯不服气，小声嘀咕，“化得吧？卸了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
笑里藏刀的招数纪思璇不是没见过，笑着轻轻握了下薄季诗的手，“是化的啊，不把自己的脸画得漂亮点，怎么把薄总的钱花得漂亮啊？”
薄季诗瞪了谢宁纯一眼，“不许胡说八道，璇皇本身就是美女。”
纪思璇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用客气，叫我纪思璇就好。”
薄季诗冲着谢宁纯笑了一下，“过来叫人。”
谢宁纯眼睛一转，坏笑着字正腔圆的叫了一声，“纪工。”
纪思璇手一抖，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围人窸窸窣窣了半天，虽没有笑声，却一个个开启了振动模式。
薄季诗瞪了谢宁纯一眼，谢宁纯一脸不服气。
乔裕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纪思璇把手里的笔一丢，面无表情的转身出了会议室。
纪思璇的字典里向来是没有隐忍两个字，初次见面就不欢而散，乔裕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向温和的脸上出现了几丝冷冽，视线落在轻搭在桌面的手指上，沉默半晌才开口，声线清冽低沉，没有指名道姓，话却是说得难得的重。
他说，我这个师妹不喜欢别人那么叫她，以后就不要再那么称呼她了。既然是合作，那便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哪一方要压倒另一方，如果对这个原则有意见，恐怕以后合作起来会很困难，我这个人挺怕麻烦的，如果真的有这种想打建议提前说出来，毕竟项目还没启动，还有反悔的机会。不过说到强势和压倒，如果真的非要划分等级，主场作战自然有优势，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也该是我。
表面上是在说项目，可谁都听得出来，乔裕在护着纪思璇。
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压抑，好在乔裕很快恢复了随和的模样“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去忙吧。”
说完率先出了会议室，身后跟着尹和畅一众人。
韦忻和徐秉君对视一眼，等薄季诗一行人出了会议室才敲着桌子吐槽，“是谁跟我说，乔部是个看起来很温和谦逊也很好说话的人？老人家，这次，你看走眼了！”
徐秉君对于刚才的情况也是始料未及，他确实小看了乔裕，看了众人一眼，“别人的强势在表面上，乔裕的强势在骨子里，看不见摸不着，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有，却自有一番气度稳住全场。所谓气定神闲不动声色又铺天盖地的气场，不过如此。最强势的那种人是强势到根本不屑与展示强势，这个男人早就超越了单纯的低调谦逊。以后啊，还是少惹为妙。”
韦忻难得的赞同他。
“说真的……”徐秉君一脸疑惑，“你觉不觉得乔裕对璇皇……嗯哼？”
韦忻有把柄在纪思璇手里，明明知道一个大八卦却说不得，他抓耳挠腮半天才忍住，心里滴着血回答，“我也不是很了解……”
会议室里的情况纪思璇一概不知，因为此刻她正在听墙角。
茶水间大概是除了卫生间之外最容易听到八卦的地方，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偷听，只不过正好赶上了，便听了一会儿。
“薄氏这次派来的负责人竟然是个女的耶。”
“那个是薄家的四小姐，你不知道？”
“你们在说哪个薄家啊？”
“还有哪个薄家？红顶商人富可敌国的薄家啊。听说跟咱们乔部家里还是世交呢。”
“不会还定过娃娃亲吧？”
“有可能哦。看上去郎才女貌的也般配！”
“哈哈哈哈……”
“对了对了，上次听说乔部主动说自己有女朋友，是不是就是这个薄四小姐？”
“不会吧……”
纪思璇听够了墙角，转身走了，只不过来的时候心情不太美丽，听完之后更心塞了。
回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乔裕在里面等她。
纪思璇深吸一口气，进门之后硬着头皮认错，“刚才是我不对，不该直接走人，会议纪要我会自己看，不会耽误工作的，下次不会了。如果你是来说这件事的，我已经认错了，你就别开口了。”
说完之后半天没有反应，她抬起头就看到乔裕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纪思璇有些不好意思，硬装出一副凶恶的模样，“你笑什么？”
乔裕示意她坐，“笑你啊。”
纪思璇一脸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笑的。”
乔裕弯着眉眼打量了她半天，“说真的，我有点好奇，你这个脾气啊，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混下来的？”
纪思璇明显抵触这个话题，“我平时不这样。”
乔裕试探着问了句，“这几天生理期？”
纪思璇手边的纸巾盒下一秒便飞了出去，“不是！”
乔裕笑着接住，“好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来跟你说一下，下周末傅教授大寿，你要不要一起去？”
纪思璇疑惑的看着他，“就这事儿？”
乔裕点头，“就这事儿啊。”
纪思璇完全不相信，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会有修改图纸或者模型改到发脾气撂挑子的时候，可每次都会被他训一顿，虽说训完之后也会哄她，可大道理总会先摆出来，该训的训，该哄的哄，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乔裕在纪思璇这里轻描淡写，可青天白日就变身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他的直属上级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把他叫到办公室唉声叹气半天，“你连一碗水端平都做不到吗？！”
乔裕站在办公室中间，像个受训的小学生，垂着眼睛仔细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这位长辈，在老人满眼的期冀中诚实的回答，“唔，确实做不到。”
宋承安一口水喷了出来，毫无威严形象可言，“你……”
乔裕递了张纸巾过去，也不解释，安安静静的等他发飙。
宋承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道那个是你师妹，你向着她呢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你不觉得让她和投资方握手言和好好合作才是为她好吗？”
乔裕完全不为所动，“之前在学校里，她有时候改图纸做模型烦了也会撂挑子，那个时候我会训她，她不高兴我也会那么做，因为那是为她好。可是现在不是她的问题，有了别人参杂进来，我再拿这些大道理去压她，她会委屈，这并不是为了她好，因为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当众翻脸就已经给了我面子了。”
宋承安拍着桌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进到这个圈子，再说你从小到大看得还少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哪有什么对与错？”
乔裕一脸无辜，“既然没什么对和错，那您叫我来是……？”
宋承安自掘坟墓，盯着乔裕看了半天才醒悟，“不对，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我可听说那是个美女。”
乔裕坦荡的看着自己的上级兼长辈，大大方方的承认，“嗯，看上了。”
“……”

第28章 录音笔
乔书记在当天晚上就找了乔裕谈话，除了谈话双方，还有乔乐曦和江圣卓旁听。
乔书记对于子女的择偶问题并不十分在行，乔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不用操心，乔乐曦和江圣卓是青梅竹马，他也不用操心，作为家长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他完全没有章法。
乔柏远沉默了半晌终于斟酌着开口，“其实找人生伴侣不一定要挑最漂亮的，漂亮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方面。”
乔裕大概猜到了宋承安是怎么跟乔柏远说的，一脸懵懂的看向乔柏远，“那什么占了大方面？”
乔书记对于乔裕的配合很满意，渐渐放松下来，“你喜欢，这个因素占了大方面。你看你妹妹和圣卓，就是个例子，一定要找个你喜欢的。”
江圣卓和乔乐曦在旁边猛点头，乔裕看了一眼后垂下眼睛，波澜不惊的开口，“哦。”
乔书记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乔裕特别认真的开口，“喜欢漂亮的。”
乔柏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懂事有礼的二儿子呛住，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肤浅的？”
乔裕很真诚的自我剖析，“我一直这么肤浅，大概从十几岁开始，大一下半学期的那个夏天。”
最后乔裕被一脸阴沉的乔书记赶出了书房，乔乐曦却是一脸兴奋的拉着乔裕问东问西。
“二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你们怎么认识的？真的很漂亮吗？我能去看看吗？”
乔裕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无奈，“现在还不是时候，只是我看上人家了，人家未必看得上我，以后再说吧。”
乔乐曦不服气，揽着乔裕的胳膊撒娇，“我二哥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乔裕有些好笑，“好了，时间不早了，热闹也看完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天晚上乔柏远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对于乔裕反常的强势很是担忧，他敏锐的觉察到这件事或许只是个开始，他忽然想起乐准的话。
当年他怕以乔裕的个性不适合进政坛，和乐准聊了很久，乐准听他说完了才开口。
“乔裕啊，是低调惯了，不愿和别人争，否则啊……有些人低调，是因为随时高调得起来，有些人谦逊，是因为随时骄傲得起来，总的来说，乔裕是属于最骄傲的那类人，骄傲到别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骄傲。你这些年的心思都用到乔烨一个人身上去了，对自己的儿子啊，当真是不了解。”
乔柏远转头看了眼书桌上的全家福，站在他右后方的少年眉目清秀，对着镜头微微笑着，温和从容，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是真的不了解这个小儿子吗？
纪思璇到底有些心虚，下班之后挨到人都走光了才去找尹和畅。
尹和畅一听说她的来意便一脸便色，“会议纪要……还没整理出来，我觉得，也没有整理的必要了。”
纪思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在意，“没有就算了，那把会议录音拷给我吧，我回去自己听。”
尹和畅的脸色更难看了，支支吾吾半天，“会议很短，你离开之后很快就结束了。”
纪思璇一脸莫名，“再短也有人说话吧？我总得了解下开会说了什么吧？”
尹和畅皱着眉，誓死要维护乔裕的形象，“你还是别听了。”
“啧……”纪思璇盯着尹和畅，“尹助理，我有得罪你吗？就是个会议录音而已，有这么困难吗？”
尹和畅一咬牙，从抽屉里拿出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录音笔递给她，“就只有乔部一个人说了话，你带回去慢慢听吧！”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别被别人听到，影响乔部的形象。”
纪思璇越看越觉得尹和畅古怪，收了录音笔便走了。
乔裕回去的时候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纪思璇家楼下，其实乔裕不太记得到底是哪一户了，只是勉强靠着模糊的记忆找到那一栋，车子停在楼前，坐在车里仰头看着一个个亮起的窗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一手去储物柜里摸烟和打火机，一手打开车窗，无意间余光扫到窗外竟然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纪思璇弯着腰看他，抱在胸前的包里探出一只猫脑袋，“你怎么在这儿？”
乔裕刚刚拿出烟和火机，手停顿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浑身僵硬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纪思璇看他半天没反应，探了探头，很快便看到了车里的情况，一副抓包的促狭，“乔部不是说已经戒烟了吗？”
乔裕有些羞愧，把烟扔回到储物柜里，打开车门走下来，“偶尔才抽，很久都没碰了，才碰就被你撞上了。”
纪思璇也不是没心没肺，更何况乔裕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她正色道，“是不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乔裕一脸宽慰的笑笑，“没有，怎么会呢。”
说完垂下眼睛抚了抚大喵的脑袋。
纪思璇咬了咬唇，“听说……薄季诗……”
乔裕抬眼看着她，微微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在。”
纪思璇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问，“是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薄季诗没什么大不了的，亦或是……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裕忽然毫无预兆的上前轻轻拥住她，一手放在她的脑后，一手搭在她的腰间。
纪思璇一滞，忽然不敢动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他只是虚揽着她，更何况中间隔着大喵，她轻轻一挣便能挣脱出来。
乔裕大概在等她适应，看她没有反抗才微微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歪头轻轻蹭了下她的侧脸，很快松手，抬头压了压她随着夜风飞起的长发，眉眼间温柔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耀眼，“你怎么会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他贴过的肌肤很快红起一片纪思璇红了脸，垂着眼睛半天才想起来，眼神闪烁的凶他，“你刚摸了大喵不要再来摸我！”
乔裕低下头沉沉的笑出来，夜风中他的笑声传出去很远，而后在她恼羞成怒的眼神里收起笑容，“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纪思璇低头找了找，举着录音笔给他看，“我去找尹和畅要会议的录音了，结果他磨磨唧唧半天都不肯给我。”
乔裕又是一僵，本能的想要去抢那支录音笔，却被纪思璇躲了过去。
纪思璇觉得不止尹和畅，连乔裕一听到会议录音几个字都是古里古怪的模样，“你干什么？”
乔裕故作镇定，开始诱哄，“开会也没说什么，你还是别听了，给我吧。”
纪思璇对这个录音更好奇了，索性塞到了包的最里侧，“不给，你走吧，我要回去听录音了。”
乔裕拉住她，似乎真的着急了，打着商量，“真的没什么好听的，给我吧？”
纪思璇拍开他的手，笑得温柔，“乔部开车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哦。”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裕扶着额叹了口气，站在原地很久才上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本就心不在焉，又接到薄季诗的电话。
薄季诗的态度好得令人发指，“白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想当面跟你道歉的，可是你好像一直很忙。我表妹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骂了她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本来这个僵局就要由乔裕打破，现在薄季诗主动示好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算了，以后注意就好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意外。”
薄季诗一贯的温婉得体，“要不明天我请你和纪思璇吃饭，算是赔罪？”
乔裕想了一下，“缓缓吧，她和你不一样，一向骄傲得厉害，没那么快缓和。”
她和你不一样。
薄季诗不知道乔裕是在褒她还是贬她。
“理解，有才华的人傲气是理所当然的。”薄季诗很快回神，忽然转了话题，“之前你说的那个女朋友……是纪思璇吧？”
乔裕倒是有些吃惊，毕竟他从没跟她提过纪思璇的具体信息，“怎么猜到的？”
薄季诗笑了起来，“女人的第六感啊。”
乔裕也没打算瞒她，“是她，怎么了？”
“嗯……”薄季诗顿了一顿，“怎么说呢，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温柔娴静的贤妻良母。”
乔裕干脆打了转向灯靠边停车，“我也以为我会喜欢温柔娴静的贤妻良母，可事实上我喜欢的那个类型叫‘纪思璇’。”
薄季诗默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你当初没那么排斥我是不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同音的‘季’字？”
乔裕忽然不说话了。
薄季诗知道乔裕这是在抵触这个话题，他行事一向温和，很是照顾对方的感受，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从不拒绝，但是会保持沉默。
“啧啧啧，真是……怪不得今天你那么生气，宁纯也是活该。我本来还打算帮她说说情，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面对薄季诗的试探，乔裕并不接招，只是轻笑了一声。
“我表妹从小被她父母宠坏了，我父亲也很喜欢她，不然也不会让她跟着我了，以后合作的时间那么长，有些地方做的不妥当，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多多包涵。”
薄家的面子乔裕总归是要给的，即便他在上级和自己的父亲面前那么强势，可并不想看着乔烨前期的心血付之东流，缓了口气，“你是聪明人，猜得到我的底线。只要不触及到我的底线，我自认为还是个很宽容的人。”
说完正事之后乔裕就有些心不在焉，薄季诗很有眼色的极快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很快黑下去，乔裕却并不着急重新上路。他盯着手机忽然有些紧张，不知道纪思璇听到那些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就算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们毕竟分开了六年，没有见面没有联系，连那一点点信息也是从别人口中辗转听到，也无从考证真实性。
六年……不长，可他却觉得度日如年，行尸走肉般的熬日子。也不短，足够改变一个人。
在跟时间的对抗中，他们是不是都是不愿妥协不愿改变，一如当初的模样？

第29章 到处咸推吕碧城
纪思璇回到家喂完大喵，洗了澡躺到床上之后才打开录音笔，边闭着眼睛敷面膜边听。刚开始的情况她在场，并没什么特别的，可从她出了会议室之后便是大段的空白，她以为没电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指示灯正常，她便以为没有了，果真如乔裕所言，没什么可听的，就抬手关了。
临睡前，她还是觉得蹊跷，乔裕和尹和畅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既然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到底紧张个什么劲儿？她便又打开录音笔，听到大段空白的时候她也没管，就这么一直等着。
乔裕的声音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响起，纪思璇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带着沙沙的电流声，和以往清和带笑的声音不同，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
我这个师妹不喜欢别人那么叫她，以后就不要再那么称呼她了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也该是我。
她认识的乔裕从来都会低调谦逊的，行事不急不缓，待人谦和有礼，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孤傲自大的话，从来没有当众流露出不快。
纪思璇关掉录音笔，终于知道乔裕跟尹和畅这么别扭是为哪般了。
原来刚才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有他在”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不是攀援的凌霄花，从小便知道即便是女人也该独立自强，却也羡慕有男人依靠的小女人。独立自强的背后是无边的寂寞，有依靠的小女子背后是无边的窃喜和甜蜜。
纪思璇不知道如果今天她没有坚持非要拿到录音，自己又会错过了什么。
随忆说得对，乔裕真的是只会做不会说的人。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现在和乔裕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实话她不是不感动，可是要破镜重圆吗，他没说过，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
对，她不甘心。她从来都知道自己除了乔裕不会再喜欢上别人，可那又怎么样？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如果真的束手就擒了，她这些年又算什么？他当初为了所谓的前途舍弃了她，如今事业有成了便又打算坐拥江山美人？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是乔裕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了前途而舍弃她的人。
不像？可他又确实那么做了啊。
纪思璇把脸埋进枕头里，随忆说的对，她就是矫情。
她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不小心踢到放在床边桌上的图纸，她这才想起来还有人在等她的答复，打开图纸看了几眼，忽然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纪思璇给乔烨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案子准备接下来的时候，乔烨却约她去看看那栋别墅。
那块地依山傍水，不远处有个湖，而且离市区近，也很安静，确实是个好地方，纪思璇忍不住夸赞，“地方很好啊，你对女朋友真好。”
乔烨却忽然问，“纪小姐喜欢这里吗？”
纪思璇有些奇怪，“嗯？”
乔烨一时大意了，不慌不忙的圆谎，“因为我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所以没带她来看过，所以想问问纪小姐，从女士的角度来看，她会不会喜欢这里。”
纪思璇环顾了一圈，“您女朋友我不好说，单纯从我的角度，我很喜欢。”
大体看了一圈之后，两个人坐在湖边的草地上休息，湖附近隐隐可见正在建造的别墅区，纪思璇偷偷打量了乔烨一眼，暗暗咋舌，寸土寸金的地方，又一个土豪。
乔烨递了瓶水过去，“纪小姐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家是什么样子？”
“我吗？嗯……”纪思璇顿了下，老实回答，“以前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乔烨很好奇，“为什么？”
纪思璇看着湖面微微出神，“因为找不到另一半啊，一个人住再好的房子也就是个房子，不是家。”
乔烨笑起来，“纪小姐这么漂亮又有才华怎么会没有人喜欢，是太挑了吧？”
纪思璇忽然转头看着乔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她又确实不认识他，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卸下防备，如朋友般闲聊着。
“其实你也很帅，看你的样子也是事业有成，追你的女人肯定不少吧？所以你肯定知道那种感觉啊，你做什么别人都会先看你的脸，然后就会下定论，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其他的他们就不会再多看一眼，无论你多努力，别人都不会感兴趣。其实女孩子太漂亮不是什么好事，会被同性排挤，会被人说成花瓶，你再多的努力再好的成绩都会被归功到长得好看上来。同理啊，异性喜欢你多半也是喜欢你的容貌，肤浅又无趣。”
乔烨深有同感，就像早些年无论他多努力做出多好的成绩都会被归功到乔家的庇护上来，“这个话题好像太沉重了。说点别的，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非得到这个男人的行业里插一脚？其实学建筑不一定非要做建筑师。”
“刚开始是为了某个约定，可是后来对方爽约了。再后来……”纪思璇低头抚弄着脚边的杂草，声音忽然低下去，“中国历史上有个女人，叫吕碧城，你听说过吗？”
乔烨想了想，“绛帷独拥人争羡，到处咸推吕碧城？”
纪思璇惊喜的抬头看了乔烨一眼，“对，就是她。”
说完又低下头去，“我想做到最好，想让他知道，当初的约定我一直在努力，即便是他放弃了，我也会一个人完成梦想，我要闪耀一辈子，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还有一个原因，当初我们在一起有很多人不看好，后来分开了也有很多人看笑话。不是说人以群分吗，我希望以后别人说起我的时候，会因为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而高看他一眼。她们说我不配拥有他，我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爱过的人是值得他爱的，配不配，我说的算！”
乔烨知道纪思璇说的是普利兹克，当年乔裕曾经不止一次跟他提过。
那个少年笑着叫他哥，谈起普利兹克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梦想的渴望和兴奋，那种摩拳擦掌的朝气，那种亮的发光的眼神，乔烨永远都记得。
乔烨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纪思璇抬头看他，然后愣住。
乔烨很快回神，“怎么了？”
纪思璇摇头，勉强笑着，“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笑起来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又解释，“其实也不像，就是感觉很像。”
乔烨怕再聊下去会被纪思璇看穿，约好了签合同的时候，便回了医院。
乔烨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乔柏远在等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换了病号服从洗手间出来，乔柏远才开口，“怎么跑出去了？”
乔烨并没打算让乔柏远知道这件事，随口说道，“在医院呆得闷了，就出去走走。”
乔柏远也没多问，“这几天有点忙，没过来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乔烨在乔父面前难得的活泼，“您看我精神不是挺好的？”
乔柏远看着越来越瘦的乔烨，心里有些难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
乔烨却看出了什么，“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乔柏远难得这么坦诚，乔烨有些惊喜，“您不会不知道，前些年乐曦对您意见那么大，和您对乔裕的态度不是没有关系。我之前也跟您提过的，您听不进去。当年……当年那件事，您这个做父亲的和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是没有责任。”
乔柏远点点头，似乎在反思，半晌又开口，“他好像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乔烨不知道乔柏远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一问，有些心虚，“他自己说的？”
乔柏远也不确定，“算是吧。”
乔柏远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之后，乔烨脸上的笑容越积越多，“爸，乔裕的眼光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好，他为了乔家已经放弃了那么多了，这件事就让他自己做主吧。”
不知道乔柏远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点了点头，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乔裕开了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多出来的一盆植物，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盆中绿色的枝叶生机勃勃，他打电话叫了尹和畅过来。
尹和畅很快便出现，乔裕指了指那盆植物，“哪里来的？”
“薄总一早送过来的，说是作为昨天的赔礼。”
乔裕低头嗅了嗅，有些郁闷，为什么偏偏送薄荷。
尹和畅看他一脸的为难，主动开口问，“要送回去吗？”
乔裕皱眉，“那不是显得我小气了。”
“那……”
尹和畅刚开口就有道女声打断他，“那就留下呗。”
尹和畅转头看过去，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纪思璇笑得诡异，看着乔裕继续刚才的话，“乔木，薄荷，都是植物，多般配啊！”
尹和畅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乔部那么为难呢，原来是这个涵义。
乔裕看着眼前的盆栽咬牙切齿，纪思璇却看都不再看他，转身把录音笔塞到尹和畅手里，还状似无意的开口，“它是不是坏了？录到我出去之后就是一大段空白，什么都没听到，可能是没录进去，拿去修一修吧。”
乔裕听了这话不知道是有些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看向纪思璇时忽然碰上她的目光，“找我？”
纪思璇的手指缓慢而暧昧的冲着乔裕而去，却在乔裕身上一转，最后定格在大喵身上，歪头解释，“我找它。”
说完转身往外走，“大喵，走了。”
大喵这次很给纪思璇面子，很快从桌上跳下来，跟着她走了。
尹和畅愣在原地，看着乔裕黑着的一张脸，试探着问，“这薄荷……是留还是不留啊？”
乔裕推到他面前，“你收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尹和畅欲哭无泪。

第30章 黄金定律
当天下午薄季诗发挥了投资方的优势，请所有人吃饭，吃饭的地点和菜品无一不在无声的告诉众人，薄家就是有钱！
撒钱的同时又平易近人，还是个美女，于是一顿饭没吃完，薄家四小姐就虏获了整个项目组，三方人马，大部分人员的心。
座位是谢宁纯提前安排好的，乔裕和纪思璇丝毫没有意外的不在一桌，乔裕和薄季诗的位置又丝毫没有意外的挨在一起。
乔裕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勉强应付着，谢宁纯又格外卖力的制造各种话题撮合乔裕和薄季诗，后来被薄季诗瞪了几眼才老实下来，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乔裕和薄季诗早就认识。
乔裕又不好发作，只能状似无意的不时往纪思璇的方向看过去，偏偏纪思璇跟没事儿人一样，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一整顿饭纪思璇都默不作声，韦忻和她坐在一桌，视线不停的在纪思璇和坐在另一桌的乔裕身上来回的飘，偶尔和乔裕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便格外兴奋，体内的八卦因子不断积聚，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始挑事儿，“璇皇？”
纪思璇正低头玩手机，头都懒得抬，“说。”
“人家在那边回忆往事呢，您倒是给点反应啊。”
纪思璇终于抬头看他，“你知道影视剧黄金定律吗？”
韦忻摇头，“那是什么？”
纪思璇瞟了一眼隔壁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缓缓开口，“影视剧黄金定律之一，一般来说如果某个人开始回忆往事，那她离死就不远了，绝对活不过十分钟，而且一般会死得很惨。”
“……”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包厢里格外安静。
吃了饭一群人不尽兴，又赶上明天是周末，便又吵着去唱歌。
纪思璇一晚上兴致缺缺，到了包厢里不知道触发了那个按钮，一脸兴奋的要唱歌。
众人自然集体鼓掌，只是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乔裕整个人就不好了，一首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听得他坐立难安。
不了解情况的众人起哄鼓掌，了解情况的如韦忻便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惟有徐秉君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一脸若有所思。
音乐声结束，纪思璇在众人的掌声中微笑着去了洗手间。
乔裕等了半天纪思璇都没回来，很快也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站在走廊拐角等她。
纪思璇出了洗手间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乔裕，站在走廊拐角的窗边和一个男人说话，一贯温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余光扫到了她便很快和那人打了招呼向她走过来。
纪思璇若无其事的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乔裕拉住她，“还生气啊？”
纪思璇摇头，“没在生气。”
乔裕本来是打算来哄哄她，谁知她竟然风轻云淡的回了个没生气，干脆拉着她到走廊尽头，站定了才试探着问，“真的？”
纪思璇一脸无所谓，“一个小姑娘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段数又低招数又烂，还不足以让我生气。”
乔裕不解，“那你刚才……”
纪思璇看都不看他，扭头看着窗外，一副完全不把谢宁纯放在眼里的慵懒，“配合她啊，不然她一个人在那里跳来跳去的，多尴尬。真正的女王都有足以和美貌匹敌的容人雅量，浮尘往事都是过眼云烟，云淡风轻才是王道。”
乔裕听着听着便觉得苗头不对，很快开口解释，“我跟薄季诗……”
纪思璇打断他，皮笑肉不笑的看他一眼，“你跟薄季诗很般配啊，门当户对，乔家二公子配薄家四小姐，很好很般配。”
乔裕一直处在劣势被她压着打，急着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一改刚才的理亏模样笑着点头，“嗯，说得有道理，确实般配。”
纪思璇忽然僵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他。
乔裕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嘴角噙着笑不慌不忙的继续评价，“其实乔家和薄家认识很多年了，之前一直住在一个大院里，后来薄家举家南迁，就没再见过了，前几年我调任南方的时候才重新联系，薄季诗在薄家很得宠，所以才会派过来负责这个项目，我之前也不知道会是她来。她二哥以前追过我妹妹，薄家二公子配乔家大小姐，也般配吧？”
纪思璇微微扬着下巴看他，“所以呢？”
乔裕好脾气的笑着，“所以……我都交代清楚了，你还想听什么？”
纪思璇这才发觉着了他的道，幽幽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阴险！”
说完转身就走，直到结束都没有再看乔裕一眼。
后来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纪思璇站得离乔裕远远的，谢宁纯拉着薄季诗笑嘻嘻的凑到乔裕面前，“乔部，我跟表姐坐你的车吧？”
“我还有事，可能不顺路，我让尹助理送你们”，乔裕说完转头看向纪思璇，“我跟你商量一下周末傅教授寿宴的事情，你坐我的车吧。”
纪思璇演技爆棚，一脸懵懂的看着乔裕，“你在说什么？哪个傅教授？我不知道啊。”
喧闹的夜晚街头众人忽然安静下来，看看乔裕，看看纪思璇，看看薄季诗和谢宁纯，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乔裕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开口，“傅鸿邈教授的70大寿，这周末。”
纪思璇一脸嫌弃，“你是不是喝多了？人家明明是60大寿好吗？”
纪思璇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乔裕看着她似笑非笑，“你不是不知道吗？”
纪思璇轻描淡写的压下心虚，“忽然……想起来了。”
纪思璇最后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上了乔裕的车，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后排。
乔裕看看一直扭头看着窗外的纪思璇，“教授的礼物准备了没有？”
纪思璇还在闹别扭，“没有。”
乔裕也不意外，好脾气的笑着，“打算空着手去？”
这句话一出，车内的气氛忽然变了，纪思璇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半天，忽然各自别开头去笑起来。
这句话是有典故的。
有一次乔裕陪纪思璇去上课，谁知纪思璇竟然带错了教材，偏偏还被教授抓到。
那位教授是出了名的古板，气得浑身颤抖，“这位同学，你空着手来上我的课，也太不尊重我了吧？”
纪思璇确实不是故意的，左右看了看，忽然指着乔裕很真诚的冲教授说，“教授，我不是空手来的，我带了我最喜欢的人来听您的课，还不够给您面子吗？”
满教室的学生哄堂大笑，躺枪的乔裕扶着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那位教授还是认识乔裕的，指着纪思璇问，“什么情况？”
乔裕叹了口气站起来，“教授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刚转到建筑系来，好多课程都还分不清楚，她不是故意带错教材的。”
教授看了看两个人，到底还是给乔裕面子，“都坐下吧，下次注意。”
往事历历在目，乔裕没忍住又笑起来，纪思璇皱眉承认，“太忙了没来得及做。”
傅鸿邈年轻的时候称得上才子，到了这个年纪又算得上泰斗级的人物，脾气有些古怪，生日从来不收乱七八糟的礼物，只收学生的建筑模型，每年一次，跟收作业一样。可以不来，但来了必须要准备好，不过关他真的会把你轰出去。
他教学多年，教过的学生混迹在建筑相关行业，其中不乏行业翘楚，资历老一点的已经做到领军人物，可他照拍无误。于是每年生日宴上，年轻一些的后辈就看到一位老人把自己的老板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纪思璇没毕业的时候见识过一次，一个个衣冠楚楚的行业翘楚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被骂，哼都不敢哼一声，还得陪着笑脸。
她想想就不想去了，开始打退堂鼓，“说得好像你准备了一样，要不就算了，不去了。”
乔裕根本不按照剧本走，“我准备了。”
纪思璇把包甩过去，“你是不是闲的？！那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乔裕摸摸鼻尖，一本正经的分析，“我看行，反正在大家心里你就是那种恃才傲物不拘小节的人，也不在乎再多加一条目无尊长，其实也没有很多人知道你回来了，也就傅教授和同班的几个知道而已，你放心，我不会说漏嘴的。”
纪思璇咬唇，最关键就是傅鸿邈知道她回来了！60大寿也不出现，以后还怎么再见面！
她快速计算着如果今天晚上不睡能不能在明天上午勉强做出来应付了事，怪就怪她这几天被乔裕弄得晕头转向的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乔裕的笑脸，顿了一顿，眯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起来，讨好的看着他，“乔师兄？”

第31章 付之一炬
乔裕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只觉得欢喜，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嗯？”
纪思璇抿了抿唇，“傅教授一向最喜欢你了，而且你又转行了，送点别的礼物他应该不会把你赶出来的啊。”
乔裕一脸闲适的点头附和，“嗯，不会把我赶出来，然后呢？”
“然后……”纪思璇顿了一下，又轻又快的说出口，“你那个模型给我吧。”
乔裕看着她不说话，看得纪思璇愈发的心虚，躲闪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乔裕的声音，有些迟疑，“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纪思璇从他声音里听出了失望，低着头皱眉，“我就是……”
乔裕很快再次开口，隐隐含着笑意，“你以前都是直接说，喂，乔裕，你这个模型不错，正好我这周要交作业了，我拿走了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脾气的打商量的？”
他学得惟妙惟肖，纪思璇羞愧不已，抚着额头恨不得马上推开车门跳下车。
可很快她又听到乔裕带着笑意的声音，“就知道你不会做，做了两个，分你一个。”
纪思璇真的恼了，正好汽车稳稳停住，她抱着包推开车门又狠狠的甩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裕也没拦她，看着她进了楼门才让司机发动车子准备回去，手无意搭在后座上却摸到一串钥匙。
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她夹着电话翻东西的声音，丝毫不记得刚才还在和他置气，隐隐有些着急，“乔裕我的钥匙找不到了。”
上学的时候她就丢三落四的，经常可怜兮兮的跟他说。
“乔裕，我的饭卡找不到了。”
“乔裕，我的学生证不见了。”
“乔裕，我的借阅证好像丢了。”
……
乔裕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笑起来，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轻声回答，安定人心，“落在车上了。”
纪思璇立刻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丢了呢，我马上下去拿。”
“不用，你跟我说房号，我送上去。”
纪思璇也懒得跑一趟，给他说了楼层和房号之后便站在门口等。
乔裕出了电梯就看到纪思璇在和一个快递员说话，手里拿着笔低头在快递单上签字。
快递员很健谈，一边等她签收一边聊天。
“刚回来啊。”
“是啊，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送件？”
“这几天活比较多。”
乔裕站在她身后听了会儿忽然绕到门边，边拿着钥匙开门边转头对纪思璇说，“厨房的灯坏了，我买了新的，一会儿帮下我换上。”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纪思璇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乔裕冲她炸了眨眼。
纪思璇不知道什么意思，便配合的“嗯”了一声。
等快递员走了，纪思璇才问，“你刚才什么意思？”
乔裕打开门把钥匙递到她手里，“没什么，不想让快递员以为你自己一个人住。让他以为家里有个男人，安全些。”
纪思璇看了他半天才垂下眼睛低低的“哦“了一声。
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站着，谁都不说话，忽然间气氛有些尴尬。，大喵从门里探出脑袋，喵喵叫了两声。
乔裕蹲下挠了挠大喵的下巴才站起身，“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纪思璇握着门锁把手低着头，“哦。”
乔裕看着门锁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纪思璇这才抬头看向他，“哦。”
她本想说送他到电梯口，可大喵已经抢先一步跟上乔裕，蹲在电梯口目送他。
电梯门关上后，大喵蹲在原地半天才走回来。
纪思璇双手抱在胸前，挑衅般的看着大喵，“你跟他走好了？还回来干什么？”
大喵看都不看她，翘着尾巴踏着猫步悄无声息的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家门。
第二天上午十点，乔裕如约来接她。两个人并肩进了酒店包厢时，一群人就轰动了。
“纪大美女啊，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的天呢，这俩是什么时候又凑到一起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分手了吗？”
“我的女神啊，我今天还打算好好表现呢！”
两个人才进来，就看到傅鸿邈一脸嫌弃的在训人。
“哟，沈工是多少年不亲自动手了吧，你做的这叫纸模啊，不仔细看我看以为是个纸团呢！”
纪思璇探头看了看傅鸿邈手里的纸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模。
嗯，确实是个纸团。
傅鸿邈还在继续，“下一个！哟，你小子现在做了总工了跟我炫耀手底下的人多是吧？这是你做的？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不是你做的！欺负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吧？”
一个个业界精英被批得体无完肤，过关了的坐在桌前吃水果看热闹，还在排队交作业的都会一脸的忐忑。
马上轮到纪思璇的时候，她忽然退缩了。看着玩了一路的纸模了，忽然不舍得送出去，拿在手里不放。
乔裕的专业素质一向过硬，纸模做得特别挺，赏心悦目，似乎这些年没接触也没有荒废了这门手艺。
乔裕就排在她身后，看她停在原地，低声问，“怎么了？”
纪思璇看他一眼，师兄你的手艺太好了我太喜欢了所以不想送人了这种话她肯定说不出口，撇撇嘴，言不由衷，“没什么。”
乔裕似乎看出来什么，“没关系，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做。”
纪思璇一脸傲娇的歪过头去，“不喜欢！”
纪思璇才把手里的纸模递过去，傅鸿邈就发飙了。
“纪思璇，你给我站过来！还有你，乔裕！上学的时候你就哄着乔裕帮你画图做模型写作业，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都毕业多少年了，还来这套！”
纪思璇反倒松了一口气，“哦，那还给我吧……我回头闲下来再交一个给您。”
傅鸿邈看看她，看看乔裕，忍不住感叹，“你们俩可真是亲师兄妹啊！都有交了作业又要回去的毛病！”
纪思璇一头雾水，“啊？”
话音刚落就有个男人跳出来，声泪俱下的控诉乔裕。
这个男人是他们系里的千年老二，无论是基础课还是专业课，永远被乔裕压一头，大学五年，一直致力于超越乔裕。
“对！当年我好不容易有门课得了第一名，结果他们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夸我好厉害！我还得意了很久，结果后来才知道是你主动放弃的！不带你这样碾压人的！”
说完又幽怨的看了纪思璇一眼，“都是因为你！”
纪思璇更困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那人说完又拉住乔裕，“乔裕，当年我一直没亲口问过你，建筑设计作业的模型，你记得吧？他们说是因为纪思璇喜欢，你才自动放弃评优秀的，因为不是优秀就能自己留着了，这件事是骗人的吧？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再做一个就是！”
一群人再次阴阳怪气的打击他。
“是啊，再做一个就是。你啊，活该单身！”
“情商低得简直令人发指！”
一群人闹得欢，乔裕笑着看他们互相打击。
纪思璇看着他的侧脸，似乎隐隐想起了什么。
后来席间她找到傅鸿邈问起这件事。
“他……真的是自己放弃优秀的？”
“是啊，当年他不是打算出国，得了这个优秀可以加分的，再说了，我还准备放在陈列柜里让以后的学生好好学学呢。谁知他非要自己留着。我问了半天才知道，是你说喜欢，他想留给你。”
纪思璇皱着眉想了半天，“是不是一个木质的建筑模型？”
傅鸿邈印象很深，“对，果然是给你了吧？”
纪思璇忽然心虚，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傅鸿邈看她神情不自然，试探着问，“不会弄丢了吧？说实话啊，后来那么多届学生，做模型都没法跟乔裕比，丢了真的是可惜了。”
纪思璇轻咳一声，可到底底气不足，小声反驳，“没丢。”
傅鸿邈这下放心了，“那回头拿来给我吧，我给学生们看看，看完就还给你。”
纪思璇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他，小声回答，“让我烧了。”
“……”
傅鸿邈气得胡子都在颤，半天憋出一个字，“作！”
纪思璇吓得一缩头。
那个模型，是真的被她烧了。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分手，好多模型和图纸都被她一把火烧得干净，烧到后来实在舍不得了才留下了一些。
纪思璇忽然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了。

第32章 过敏
后来寿宴结束，一群人把喝多了的傅鸿邈送回职工家属楼，三五成群的走在学校里，不知道是谁提议要去建筑学院的教学楼看看。
纪思璇没去，因为那里满满的都是他们共同的回忆，不敢去触碰。
乔裕也没去，因为那里承载了他曾经的梦想，他亲手埋葬的梦想，不敢去触碰。
一群人渐渐走散了，因为还是暑假期间，学校里并没什么人。
乔裕一个人在空旷的校园里逛了很久，又是一年夏末，在天还微亮的黄昏，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满是熟悉。
当年他牵着纪思璇的手不知道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
没走几步就看到纪思璇站在宣传栏那里看着什么。
宣传栏里贴着各式活动的海报，寻物启事，寻人启事，各类小广告，倒卖电话卡二手书生活用品的，求购的，各类奖学金公示结果，寝室卫生检查结果，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纪思璇一张张仔细看过去，乔裕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在看什么？”
纪思璇指着寝室卫生检查结果上的某个寝室号歪头对他说，“当年我住这个寝室，是个优耶。”
乔裕极配合的上前看了一眼，然后找到男生寝室那里，指着一个寝室号，“我住这个寝室。”
纪思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寝室号后面的括号里写了个“差”字，她立即哈哈大笑起来。
乔裕扫了一眼所有男生寝室的检查结果，那叫一个惨烈，基本上都被评为差，他微微皱眉，“现在的孩子也太不讲卫生了吧？”
纪思璇一脸揶揄，“说不定当年你们寝室也是脏乱差呢！”
乔裕不服气，“怎么可能，萧子渊有洁癖，恨不得一天打扫三遍。温少卿本就是学医的，肉眼看不到的细菌他都嫌弃更何况看得到的，林辰是处女座，看到床单上的条纹不够直都受不了。”
纪思璇听着听着，忽然收起笑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轻声问，“你呢？”
乔裕没察觉她情绪的低落，继续开口，“我是过敏体质，灰尘多了会打喷嚏发烧浑身痒。”
纪思璇听了一愣，转头看他，“你是过敏体质？”
她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并不知道这件事。
乔裕也是一脸莫名，“我没跟你说过？是遗传，我跟我妹妹都是，不过说起来，我好像很多年都没中招了……”
乔裕还没说完就被纪思璇恶狠狠的打断，“呸呸呸！不要乱说话！”
说完还瞪了他一眼。
乔裕有些好笑，他从来不信这个，却也不再乱说。
纪思璇又指着检查结果最下方的备注图示开口，“我睡在这个床位，你呢？”
乔裕垂眸看了看，“嗯……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的格局好像不太一样，我是睡在靠门边的位置，因为那个时候经常通宵做作业，回来的晚怕影响他们休息，就睡在靠近门口的床位。”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你想不想去看看？”
上学的时候纪思璇便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去男生寝室见识一下，只不过学校不允许，她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乔裕主动提及她使劲点点头，“想！”
乔裕想了想，“去试试看吧，说不定让进呢。”
似乎这个楼里的学生刚刚毕业，寝室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米分刷墙壁的工人，纪思璇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乔裕站在值班室不知道和宿管大妈说了什么，很快拎着一串钥匙走过来，“走吧。”
乔裕拿着钥匙开门，转了几下钥匙之后忽然顿住，纪思璇有些奇怪，“怎么了？”
乔裕微微转头笑了一下，“没什么。”
纪思璇站在他侧后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嘴角弯起的极小的一个弧度，可她却察觉了什么。
下一秒乔裕便推开了寝室门，在推开门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影子，萧子渊半卧在床上看书，温少卿坐在桌前又不知道捏着人体那块骨头在研究，林辰站在寝室中央拿着卷宗念着稀奇古怪的案例，耳边乱哄哄的，萧子渊在毒舌，温少卿在调侃，林辰气急败坏的跳脚，还有隔壁寝室打游戏的声音，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穿着鞋急匆匆的去赴纪思璇的约会。
原来那些稀疏平常的日子早已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没什么稀罕的事情，却难以忘怀。
床位的栏杆上贴着新生的名字，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似乎隐隐看到的是当年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纪思璇跟着走过来，“是这个吗？”
乔裕转头看着她，如果能够回到他入校的那一天，让他重新来一遍，他和她还会是今天的处境吗？
纪思璇被他盯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乔裕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这个床位。”
纪思璇在寝室里来来回回赚了几圈，“这就是男生寝室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乔裕笑，“这个时候当然没什么特别的，等人住进来了就特别了。桌子椅子床上堆成山的杂物啊，攒了好久不洗的臭袜子啊，洗完澡不穿衣服在走廊里裸奔的啊，开着寝室门集体看片儿的啊，偷偷用电锅煮宵夜的啊，天气太热集体抱着枕头和凉席去天台打地铺啊，多了去了。”
纪思璇的眼睛忽然一亮，“是不是所有的男生都看片儿的？你们寝室看不看？”
“呃……”乔裕结结实实的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纪思璇猜到了答案，“看？”
“……”乔裕一脸不自然的调转视线。
纪思璇眯着眼睛调侃他，“你们一个个平时那么道貌岸然，原来也都是好色之徒嘛！”
乔裕极快的看她一眼，反驳道，“那不一样。”
纪思璇凑上去和他探讨，“有什么不一样的，没关系啊，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看过，三宝有好多种子，我都看过。”
乔裕扭过头去扶额，“……”
纪思璇看着乔裕一脸的窘迫愈发的开心，“说一说嘛，你比较喜欢哪个女优，我们交流一下啊……”
乔裕觉得这里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便催着纪思璇下楼。
纪思璇出了男生寝室楼便开口，“我想吃小食堂的风味鸡。”
乔裕看她一眼，“在放暑假。”
纪思璇指着刚刚路过的几个学生，“不是还有没放假的吗？小食堂肯定在营业。”
乔裕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去了小食堂，纪思璇找了位置坐下后，乔裕便去买饭菜，过了会儿又无奈的走回来，“只能刷学生卡。”
纪思璇皱着眉想了下，忽然笑着扬扬下巴，“那边几个女生看你半天了，你牺牲一下色相，去借，肯定手到擒来。”
乔裕年少的时候都没做过这种事，更何况如今一把年纪，他知道纪思璇也不是非要吃不可，不过是在逗他，他笑着回击，“那边几个男生也看你半天了，你也牺牲一下色相吧？”
纪思璇歪歪脑袋，“你以为我借不来？”
乔裕一脸期待的笑着看她，“翘首以待。”
纪思璇当然不会借不来，因为这顿饭是她靠着“牺牲色相”借来的学生卡，因此乔裕落下了一个“吃软饭”的名头。
事实证明有些话果然是不能乱说的，纪思璇扶着呼吸困难不断咳嗽的乔裕进入急诊室时，由衷的感叹。
值班医生很快给出诊断结果，“过敏，病人之前接触过什么吗？海鲜，花米分，或者刺激性的气味？”
“嗯……”纪思璇仔细回想着，“午饭吃了海鲜，不过他海鲜不过敏的。下午去了刚刷过油漆的房间，这个算不算？”
“那应该就是了。”
“严重吗？”
“不严重，但是需要打点滴，你去缴费领药吧，然后回到这里找护士。”
纪思璇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退回来，“那他对猫过不过敏啊？”
“因人而异。”
纪思璇愣在原地半天才道谢离开，十几分钟后拎着一包药水瓶站在输液室里不时探着身子往门口看，嘴里还嘀咕着，“怎么护士还不来呢？”
乔裕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欲睡。
纪思璇忽然看着他，“要不……我给你打吧？怎么着我也是在医学院混过一年的人。”
乔裕忽然精神了，眯着眼睛看她半天才大义凛然的伸出手去，“好。”
纪思璇哈哈大笑，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捏了捏那张视死如归的正经脸，“你怎么那么可爱呢？你忘了？我晕针啊！”
捏完就笑不出来了。
乔裕忽然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抵在额头上，闭着眼睛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
纪思璇只觉得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一片火热和潮湿，他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发烧了？”
乔裕抬头看她一眼后立刻低下头去，她的脸在头顶亮白的灯光下渐渐模糊，他轻声呢喃了一声，“你晕针，我晕你。”
纪思璇看着半垂着头的乔裕，撇撇嘴，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肉麻，可到底还是没有把手抽回来。

第33章 建筑史
后来值班的护士终于来了，可乔裕却没松开她的手。
从护士给乔裕的手背消毒开始，纪思璇就开始紧张，一直盯着护士的动作，被乔裕捏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握紧，力气大到乔裕都感觉到疼了。
乔裕转头有些无奈的笑着，有气无力的开口，“害怕就不要看了啊，到底是你挨针还是我挨针啊？”
纪思璇的注意力都在那根针上，明明怕得要命还非要看，眼睁睁的看着细细的针尖慢慢滑入血管，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来。
护士贴完最后一张胶布解开压脉带，抬头看了看两个反应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挨针的那个反而在安慰旁观的那个，真有意思。
纪思璇也只是晕了一小会儿便没事了，时间有些晚了，输液室里没什么人，他生病了也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睛，轻轻捏着她的手，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纪思璇的心忽然软的一塌糊涂。
她看了会儿他长而卷的睫毛上下煽动着，开口问，“难受吗？”
他似乎也没在出神，很快看向她勉强笑了一下，“还好。”
纪思璇抿了抿唇，“都告诉你不要乱说话了！”
乔裕知道她是指自己下午随口说起的那句话，她微微皱着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娇嗔，他心里一暖，“哪里就那么准了？不过就是个巧合罢了，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他后面几个字本就说的轻，说到一半又忽然顿住，看着她的眼睛再次开口，“我想喝水。”
纪思璇也没在意他之前在说什么，伸手去包里摸钱包，“我去买吧，你在这儿等我。”
等她出了输液室，乔裕看着门口才轻声开口，“如果真的那么准的话，过去的这么多年里，我怕是早就说上几千万次，我好像很久没见纪思璇了。”
纪思璇回来的时候，乔裕已经睡着了，只是他似乎睡得不安稳，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
她轻手轻脚的坐下，一低头便看到乔裕的手。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当年上学的时候拿笔画图就很养眼，后来轻握着鼠标的样子也好看，就算是现在被插着针管轻轻搭在椅子把手上依旧好看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一抬眼就看到他已经醒了，正静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纪思璇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像当初隔着玻璃第一次见到他。明明已经认识了很久，明明已经分开了很久，明明自己并没有真的原谅这个男人，可她还是不可抑制的心跳如雷。
乔裕发现自从她回来，他好像还没有好好的看过她。她的眉眼，她的脸庞，似乎岁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依旧明艳如初，还有那明明不好意思了却依旧逼着自己和他对视的那份倔强。
他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他就只有缴枪投降这一个选择了。
他阖了阖眼，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
“思璇？”
“嗯？”
“你再不去叫护士拔针，我就要回血了。”
纪思璇立刻回神，抬头看了眼早已空了的输液瓶，立刻跑了出去。
乔裕浑身乏力，却忍不住笑起来。
乔裕输了液并没有什么效果，纪思璇边开车边看他一眼，“回去有没有人照顾你啊，要不要叫尹和畅来照顾你，或者我送你回你父母家？”
乔裕抬头揉着太阳穴，“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纪思璇把乔裕送回去，扶着他进了门，又烧了水倒了一杯放在乔裕面前，“那我先走了？”
乔裕坐在沙发上点头，“好，我就不送你了，你把车开走吧。”
纪思璇点点头，走到玄关还是不放心，又折回来，明明不忍心却依旧端着，东张西望就是不看他，貌似一脸嫌弃的开口，“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乔裕撑着沙发站起来，“我先去洗澡，你随便看看吧，电视遥控器在那儿，那边是书房，不想看电视那里有书，冰箱里有饮料。”
纪思璇催着他去洗澡，乔裕很快进了卧室。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里转了几圈，经典的黑白色泽为基调，将多彩多姿收敛于简练之中，大气中又透着点儿温馨，果然是乔裕的风格。
很快主卧里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纪思璇就站在主卧门口听着，一直听到水声结束。
纪思璇坐在床斜对面的沙发上，像完成任务一样一眼不眨的盯着乔裕，“你睡吧。”
乔裕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很快闭上眼睛，可也就是闭上了十秒钟他就忍不住睁开，有些无奈，“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纪思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盯着他挺别扭的，很快站起来，“哦，那……我去别的房间看看，你快睡吧，等会儿我回来看你睡着了，我就走了。”
她从厨房晃到书房，从书房晃到客房，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她晃来晃去又回了书房。
书房的书柜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满了书，纪思璇一排排的扫过，然后把旁边的梯子搬过来，光着脚爬上去，在最上面一层看到几本眼熟的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当年上学时候的专业教材，随手翻开，扉页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乔裕两个字，她又往后翻了几页，除了乔裕做的笔记之外，还有她故意涂鸦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漫画。
她正看着就听到乔裕的声音，“思璇，你走了吗？”
“没有！”纪思璇应了一声，从梯子上下来拿着书光着脚跑过来，“你怎么还没睡着？”
“可能晚上睡多了，这会儿不太困。”乔裕说完看了一眼她的脚，“天凉了，别光着脚站在地上。”
纪思璇低头看看，然后又左右找了找，抬头问，“我的鞋呢？”
乔裕觉得纪思璇有的时候有点笨笨的可爱，很快笑起来，“坐床上吧！”
纪思璇迟疑了下，“我没洗澡没换衣服，刚才还在医院里待了半天。”
乔裕靠在床头看了她半晌，忽然把枕头扔到地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你坐地上吧。”
纪思璇下一秒就坐在了床角，一脸凶悍刁蛮，“凭什么我要坐地上！我就坐床上！”
乔裕抿着唇笑，纪思璇说完才知道又中计了，继续恶狠狠的凶他，“你快点睡！我还赶着回家呢！”
乔裕打了个哈欠，“这是我说了就算的吗，要不你给我念书听吧，说不定我听着听着就困了，就念这本吧！”
“这本？”纪思璇低头看了眼封面，“《建筑史》？”
乔裕躺到枕头上，闭上眼睛，“嗯，开始念吧！”
纪思璇撇撇嘴，端着课本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第一章第一节，中国建筑之特征。建筑之始……”
纪思璇觉得乔裕就是个变态，别人说不着都是听音乐听故事，他睡不着竟然要听建筑史……
乔裕很快开口打断，“别从第一页开始念。”
纪思璇不服气，“这不是第一页，第一页是序，我念的是绪论部分！”
乔裕闭着眼睛提要求，“往后翻，随便找一页。”
纪思璇一脸不情愿，动作极大的翻着书，就差把书撕成两半，找到中间一页没头没尾的开始念，“故宫四周绕以高厚城垣，曰紫禁城。城东西约七百六十米，南北约九百九十米……”
乔裕忽然开口，“九百六十米。”
纪思璇仔细看了看，“南北约九百六十米……”
乔裕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怪不得当初报志愿会报错……”
纪思璇把书扔到一边，深吸了口气，“不念了！你自己看吧！”
乔裕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说多少米就是多少米，念吧。”
纪思璇赌气般的又改回来，“南北约九百九十米，其南面更伸出长约六百米，宽约一百三十米之前庭……”
纪思璇念了两页之后便哈欠连天，这才意识到乔裕的选择有多么正确，这么无聊的书果然是治疗失眠的利器。
她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恰好是故宫的全景图，图旁边的空白处，黑白线条简单的描绘了两个小人儿，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旁边画了一个对话框，“乔裕，等下雪的时候我们去故宫看雪吧？”
男孩儿回了个，“好的。”
那是纪思璇画的，明显是她一个人在自问自答。
她笑了笑，又看到右下角有几个极小的字。
xxxx年x月x日，今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雪，我去了故宫看雪，可你却不在。
笔迹明显不是上面作画的人，而且看线条的新旧程度也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几个字。
她至今都没有看过大雪覆盖后静谧庄严的紫禁城，她也早已忘了这件事，或许是她根本不愿记起。
纪思璇安静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乔裕已经睡着了。
单手压在脑袋上侧躺着，呼吸平缓均匀。手背上一片青紫，隐隐可见针眼。
纪思璇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张脸，最后只是帮他往上拉了拉薄被，把书放在床角，转身走了。

第34章 晒鱼干
在这个夏天就要过去的时候，度假村项目终于启动了。
启动仪式纪思璇没有出席，而是去跟乔烨签了合同，只不过……
纪思璇看着左下角的签名，迟疑着问出来，“沁忍？这是……？”
乔烨撒起谎来脸都不红，“哦，这是我女朋友的名字，纪小姐不介意吧？”
纪思璇当然不介意，“不介意，你已经提前把所有费用打给我了，写谁都无所谓。”
纪思璇签了合同回来，就看到李佳抱着个花盆一脸慌张的冲向她。
“璇皇璇皇！我刚才一眼没看到，你们家压脉带就对着乔部的薄荷又抓又咬的，现在只剩下一盆土了，怎么办？要不要买盆新的放回去？”
纪思璇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枝繁叶茂的一盆薄荷草此时那叫一个惨，“嗯，最近天太热了，吃点薄荷有好处。对了，猫能吃薄荷吗？”
纪思璇低头拿出手机来开始上网，“我还是查一查，不能吃的话我抓紧带它去看医生……”
她边说边走远了，留下抱着花盆的李佳一头黑线，“璇皇！这个怎么处理啊？”
纪思璇头都没回，“拿去给乔部看一眼吧，死要见尸嘛！”
据说乔裕从启动仪式上回来看到那盆薄荷的时候，只是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没了后续。
璇皇和“薄荷”的战役还在持续。
隔天开会，谢宁纯忽然指着幻灯片右上角的logo问，“纪工啊，dfp是什么意思啊？”
纪思璇看她一眼后低头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材料，“没什么意思，公司名称缩写，就跟你的名字缩写是nc一样。”
“噗……”几秒钟之后整个会议室的人再次开启振动模式。
名字缩写为“脑残”的谢宁纯在众人的振动模式下黑了脸。
乔裕因为有别的事情没有参加会议，谢宁纯告状无门，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徐秉君觉得和投资方关系搞得太僵总归是不太好，会后便来试探一下纪思璇的态度，看一看有没有和解的可能。
他开门见山的问，“你不喜欢谢秘书？”
纪思璇正在对着电脑画图，头都没抬，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徐秉君觉得纪思璇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原因呢？”
纪思璇当然不会说她是恨屋及乌，避重就轻的回答，“不喜欢她的姓。”
徐秉君一头雾水，“她的姓怎么了？谢，有什么奇怪的吗？”
纪思璇抬头微笑着循循善诱，“你拆开读一读啊。”
徐秉君不知不觉就上了套，“谢，拆开……言射？”
纪思璇挑眉，“是啊，颜射啊！”
办公室没关门，外面工作间里已经笑疯了，韦忻隔着玻璃门对纪思璇竖大拇指，徐秉君受不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纪思璇一脸无辜，“我很正经啊，我这么正派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这种黄暴成分的人混进项目组，虽然她隐藏的深，可我有火眼金睛啊。”
徐秉君暴走。
这边行不通，徐秉君又派了韦忻去那边讲和，谁知却忘了韦忻也是个不靠谱的。
韦忻坐在谢宁纯对面的沙发上喝着茶，笑得人畜无害，颇有讲和的意思，只不过……
“谢秘书啊，其实璇皇这个人呢，挺特别的。表面看上去她不爱搭理你，甚至还处处针对你，其实呢……”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勾起了谢宁纯的好奇心，“其实什么？”
韦忻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其实，你不要多想，她就是讨厌你，没别的意思，就是这样。”
谢宁纯的脸由红转绿，最后把韦忻赶了出来。
韦忻站在紧闭的门前，一头雾水，“我说错什么了吗……”
大喵作为助攻小能手还时不时的制造着“惊喜”。
那天纪思璇正在乔裕办公室跟他商量公事，乔裕低头看文件，再抬头时，电脑屏幕上方露出一双猫眼，大喵站在电脑屏幕后面看着他。
乔裕伸手摸了摸它，“你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大喵忽然从桌上跳下来，跑了几步跳到乔裕身上，缩到他的手臂下，又把脑袋钻到他的手底下。
纪思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大喵，你干嘛？”
很快就有人回答了她，匆匆追过来的李佳上气不接下气，“璇皇璇皇！你们家压脉带趁着办公室没人，把薄总养得金鱼捞出来放在阳台上晒成鱼干了！
纪思璇看着闯了祸还知道寻找庇护的猫精，轻描淡写的回答，“是吗，没腌一下吗？一定是沈太后平时做菜太咸了，它想换点清淡的了。”
“……”李佳再次无语。
李佳走了之后，纪思璇看着乔裕，乔裕抬头不明所以的和她对视。
纪思璇冲他挑了挑眉，就是不说话。
乔裕无语，“你想让我说什么？难道你要我怀疑你，指挥一只修炼成精的猫去搞破坏吗？”
纪思璇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挠着大喵的下巴开口感叹，仔细听来没有担忧反而带了点儿兴奋，“看来……和薄总的梁子是结下喽。”
纪思璇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便有人找上门来。只不过薄季诗没有出现，倒是迎来了怒气冲冲的谢宁纯。
“纪思璇！你是什么意思？！”
纪思璇看着甩在她面前的鱼干，一脸淡然，“哦，我的猫干的，我赔。”
谢宁纯看到她不咸不淡不当回事儿的态度就来气，“这是赔的事儿吗？！你就是故意的！我表姐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就这么欺负她！”
纪思璇终于抬头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谢宁纯气结，“就算不是故意的，可你上班带着猫算怎么回事儿啊？”
纪思璇睨着她别有深意的开口，“薄总上班可以带猪，我就不能带猫吗？”
谢宁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我表姐什么时候上班带猪了？”
纪思璇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谢宁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你才是猪呢！”
“闭嘴！”薄季诗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过来，她很快走进来，笑着给纪思璇道歉，“不好意思，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回去好好骂她。”
谢宁纯很不服气的叫着，“表姐！”
薄季诗皱着眉看她，“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薄家还是谢家？一点规矩都没有！再这样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谢宁纯白了纪思璇一眼，郁闷的低下头去。
纪思璇瞄了眼门外路过的乔裕，他似乎看了有一会儿了，她也索性不再说话抱着双臂看这对表姐妹演戏。
这场戏没什么新意，无非是端庄大方又得体的大家闺秀制止了一场恶斗，薄季诗笑着说着好话，纪思璇微笑着照单全收。
等她再往门外看的时候，乔裕已经走了。
薄季诗和谢宁纯走了之后，韦忻在隔壁敲了敲玻璃，幸灾乐祸的调侃着，“璇皇，看看人家这戏编排的，活脱脱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有胸襟有气度，您呢，就是个不顾大局的任性丫头，理亏了还胡搅蛮缠，啧啧啧，遇到高手喽！”
纪思璇瞟他一眼，“多事！”
韦忻越说越兴奋，“说真的，这个薄四小姐段位真的很高，这才多久啊，你看看整个项目组，哪有不夸她的？什么端庄啊，大度啊，懂事啊，温婉啊，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纪思璇靠在隔间上眯着眼睛审视他，“韦爵爷不是一向最喜欢美女了吗，怎么就这么不待见薄总？”
韦忻摸着下巴，“她也不是伪装的不像，不过有的时候偶尔一个眼神很奇怪，骗骗徐秉君那种老眼昏花的老年人就算了，是逃不过我这双眼睛的！一旦知道她在伪装再去看她，就会觉得这个人假的可怕，你没看到乔部都看不下去，中途退票走人了。”
纪思璇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一眼，口是心非的回了一句，“是吗，没在意。”
韦忻忍不住赞叹，“我可是看到薄季诗是故意引了乔裕过来的，不过乔部对你真的是有情有义啊，当时那种情况，任谁看了都要偏到薄季诗那边去了，可他硬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走了。”
纪思璇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心烦不想再听下去，拎起桌上的鱼干问韦忻，“喂，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
韦忻看着面目全非的鱼干，抽着嘴角，“你还是去问卖鱼的吧。”
下班前乔裕来敲门，“一起走吗？请你吃饭，谢谢你那天没有抛弃我还照顾了我大半个晚上。”
纪思璇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极其简洁的给出回复，“没空，不饿，你先走吧。”
乔裕干脆走进来坐到她对面，“又在生气啊？”
纪思璇正在对着电脑看着什么，时不时点一下鼠标，心不在焉的回答，“没有。”
乔裕干脆单刀直入，“因为下午我没进来帮你说话？”
纪思璇觉得可笑，“我需要吗？”
乔裕表示同意，“我也觉得你不需要，所以我就没进来，免得影响你发挥。”
纪思璇忽然笑着看他，“难道不是因为乔部这个中立者谁都不想得罪，干脆视而不见吗？”
乔裕忽然安静下来，就这么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半晌才开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纪思璇垂着眼睛不去看他，凉凉的开口，“哦，太多年不见了，不知道乔部现在到底是哪种人，不过这么年轻就位居高位，该不是什么善类吧。”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纪思璇低着头听到耳边有些压抑的呼气声，然后便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他一向隐忍，这次大概是真的气着他了吧。

第35章 乔裕没有不要纪思璇
纪思璇垂着眼睛强忍着不去看他，余光却扫到门边轻手轻脚跟在大喵身后迈着猫步走过的韦忻，她立刻拔高声音吼，“滚进来！”
大喵和韦忻俱是浑身一僵，大喵转身看了看纪思璇又看了看韦忻，喵了一声之后事不关己继续往前走，韦忻就没那么淡定了，双手投降转过身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正在拐角逗你们家压脉带，谁知道就听到了不该听的……”
纪思璇眯着眼睛一脸危险的看着他，韦忻艰难的咽咽口水，试探着问，“璇皇，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算起来也认识不少年了，算是比较熟了吧？”
纪思璇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之后低头对着电脑画图，韦忻看她没有反驳才继续开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画图的时候特别专注，能让人感觉到你对建筑的那份追求，纯粹，美好，却很孤独。”
纪思璇头都没抬，心不在焉的敷衍他，“是啊，孤独求败嘛，优秀的人总是寂寞的。”
韦忻总觉得纪思璇在逃避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跟乔裕之间那么奇怪呢，一会儿一变，前一秒还能坐在一起聊天，下一秒你就翻脸冷嘲热讽，还有刚才，你出口伤人不是因为薄季诗这件事吧？总觉得你是因为别的事却又不好直接说，便借着这件事把气出出来，乔裕得罪你了？”
纪思璇沉默不语。
是，她承认，她确实不是因为这件事，韦忻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她不会看不清，乔裕当时不进来其实是在偏袒她，她不是不明白。她是在因为当年的事情在生乔裕的气，她本以为自己不气了，可每次想到当年的事或者看到和过去有关的东西，回到故里，见到故人，她心里便觉得憋闷，想要报复他。
听到别人提起乔裕，听到别人夸她，看到他的车，看到度假村，看到教材里的那幅画和那句话，看到谢宁纯不遗余力的撮合着他和薄季诗，这一切就像是炸弹的导火索一样，平日里还好，可一旦触碰，她就敏感的跳开，还要顺带往乔裕的心窝狠狠踢上一脚。
韦忻还在喋喋不休，“还是说你在考验他？不对啊，你们以前在一起过，说明他过关了，不需要再考验了。还有啊，你们俩当初为什么分手？你这么一冷一热一阴一晴的谁受得了？你对别人也不这样啊？”
韦忻的声音在纪思璇越来越阴暗可怕的眼神里渐渐变小，“呃，我收回刚才的话，乔裕受得了。”
纪思璇嘭一声合上电脑，“韦忻，你到底想干嘛？”
韦忻一脸怒其不争，“我是怕你错过幸福于心不忍啊！”
纪思璇不耐烦的揭穿他，“说实话！”
韦忻一脸为难，半晌神色略微复杂的交代实情，“……他们设了个赌局，赌你和薄季诗谁能上位，我在你身上押了大筹码，所以……”
纪思璇指着门口咬牙切齿的开口，“滚出去！”
韦忻自知得罪了她，边赔笑脸边小步的往门外挪。
“那个……”
就在韦忻马上就要挪出去的时候，纪思璇迟疑了下开口叫住他，“谁的赔率高？”
韦忻的脸上立刻挂起安慰的同情，“他们从家世背景性格脾气年龄生肖血型星座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分析，结果是你太过高贵冷艳，只可远观不可亵渎，而薄季诗的温婉大方平易近人和乔裕的清贵不可方物比较般配。”
当年在学校里也是这样，纪思璇早已习惯自己不被看好，“那你还押我？”
说起这个韦忻便开始兴奋，“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赌爆冷啊。”
纪思璇思量半晌，又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说……乔裕跟我在一起属于爆冷？”
韦忻快要哭了，“我还是滚吧……”
后来谁也没走成，他们被事务所和乔裕手底下玩得好的一群人拉着去吃了饭，后来又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静吧喝酒。
纪思璇本就心情不好，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连续栽了好几轮，后来话题越来越隐私，竟然问起了历届男朋友。
纪思璇抿了口酒，扫了乔裕一眼后歪着头笑眯眯的问大家，“你们想听哪一任？”
这是整个晚上闹脾气的两个人第一次眼神接触，乔裕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在他们分开的几年里，她有没有……
他很快站起来，“我去外面抽支烟。”
众人的心思都在八卦上，竟然没在意乔裕是从来都不抽烟的。
“哪一任都行啊！”
“对对对，我们不挑的。”
“到底有几任啊？”
“其实就只有一任”，妖女已然喝多，酒气熏染着她的眉眼，脸颊带着好看的嫣红，嘴角噙着一抹暧昧的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男友啊……他很有才华……才华横溢啊……又低调谦逊……”
“哦～～～～”平日里一群端着的人终于被激活了八卦因子，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因为马上可以听到璇皇的八卦太兴奋，一双双眼睛冒着红光。
“是业内人士？”
妖女还在笑，懒懒的趴在桌上单手支着脑袋，“以前是……他的设计很温暖，笑起来也很温暖，你看着他的笑心里暖融融的……”
她因为喝了酒，声音里多了几分散漫慵懒，听上去有些缥缈虚幻。
“你这么自负的人，从来没听你夸过谁有才华，到底是多有才华啊……”
有人不服气，“我们也很温暖啊……”
“你们？”纪思璇挑着一双魅惑的眼睛一个个扫过去，“你们一个个表面上装得阳光灿烂，心底最是冰冷阴暗，看上去温润如玉实则腹黑毒舌，看上去清淡孤高实则闷骚无限，他才是真的王子，他连拒绝别人的时候都是温和的，你们和他没法比……”
“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啊……”纪思璇纪思璇忽然张开左手的手掌举到自己面前，盯着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慢慢收拢五指，抵在额头上，“还有我把他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众人忽然听不懂了，只当她在说醉话，“既然这么好，你怎么踹了人家？”
妖女忽然敛起笑容，嘟着嘴一脸委屈，“不是我踹了他，是他不要我了……”
“谁信啊？要不要这么爱演！我们可是看着你践踏了多少男人的心，你不记得你叫什么了？少男心收割机啊！”
妖女忽然又笑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个角落出神，眼神越来越涣散，却带着孩子般的执拗，“真的是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毕业那年……不止不要我，连他的梦想都不要了……”
众人哄笑完了一抬头看到乔裕手里捏着手机站在门口，一脸错愕，不知道站了多久。
“乔部，你错过了璇皇的真心话啊！”
众人也喝醉了，起着哄笑话妖女，“是啊是啊，竟然有个男人不要璇皇了啊！”
妖女有些动作迟钝的转身，眯着眼睛努力看了半天，也只能辨别出一个轮廓，刚想站起来头一晕腿一软就往前栽了过去。
一双手有力的扶住她，头顶有道声音缓慢却坚定的响起，“他没有不要她。”
说完打横抱起妖女对众人点了下头，“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账我已经结了。”
众人一脸惊愕的看着乔裕所有的动作，直到门关上了才慢慢反应过来，“乔部刚才说什么？”
早已在沙发角落里睡着的韦忻此刻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口齿不清的回答，“你们那么多人都没听见吗？乔裕说，他没有不要她……”
众人“哦”了一声后，猛然停住面面相觑，怎么意思好像变了呢？这个“他”明明是那个男人，怎么经某人一重复，“他”就变成乔裕了呢！
乔裕没有不要纪思璇？！
乔裕出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酒吧门口，他抱着纪思璇上车。
才开车没多久尹和畅便看着后视镜提醒乔裕，“乔部，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好像是之前的那个记者。”
乔裕坐在后座抱着纪思璇，正弯腰给她拖鞋，轻声问，“哪个记者？”
“就是上次拍到您和薄小姐吃饭，后来您让我去压下来的那家杂志社。”
乔裕皱着眉，低头看了看半睡半醒的纪思璇，很快开口，“去我家。”
车子很快调头，开了一段路之后乔裕从后视镜里看到记者的车在警卫处被拦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车子在距离乔家500米的地方便停住了，乔裕脱下风衣遮住纪思璇的大半张脸这才下车。
走到自家门前，拉住正在擦车的司机小声问，“李叔，我爸在没在？”
司机老李点着头，“在，刚回来。”
乔裕往家里看了一眼，“那把车借给我用一下，别跟我爸说。”
老李也是看着乔裕长大的，这个从小到大跟调皮捣蛋都不搭边的男人竟然提出这种要求，他一时愣住。
乔裕一向不擅长撒谎，垂着眼帘开始编理由，“我的车坏了……”
老李看他编个理由如此为难也是不容易，把钥匙递给他，“天亮之前还回来，乔书记明天一早要出去。”
乔裕点点头，开着车到阴影处把纪思璇换到乔柏远的车上，从另一条路送纪思璇回家。
纪思璇本来歪在副驾驶座上睡觉，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挥舞着手臂挠了他一爪子，乔裕眼疾手快的躲开，一手开车，一手握住她的手，不敢动不敢用力，只是握着。
她喝了酒，体温有些高，手心里渐渐起了汗，等红绿灯的时候，乔裕从储物柜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手心。
擦着擦着，忽然愣住。

第36章 美人醉
她刚才说，我把他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她说的是醉话，包括他。
可左手无名指内侧，指根部位分明纹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qy
最简单的黑色，最平常的英文字体，最隐秘的位置，却牵扯着他的心，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她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下午尖酸刻薄的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是借题发挥，他知道她在气他，他也是一早就做好准备让她出气，可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牵着纪思旋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下，转头看着睡着的人，轻声开口，“对不起。”
信号灯很快由红转绿，乔裕缓缓启动车子，却再也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乔裕抱着纪思璇走到门口，放下她扶住，轻声叫醒她，“钥匙呢？”
纪思璇被叫醒，璇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条件反射的去包里找钥匙，摸了半天拎出一串钥匙递给他，然后左右看了看，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最后倒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继续睡。
乔裕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一手扶着她一手去开门，钥匙转了一圈之后他忽然停住。
她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双手下意识的攥住他腰间的布料，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他的颈边，鼻息间是她身上的香甜，所有的感官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却有种不敢相信的恐慌。
她大概是睡得不舒服，微微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声，乔裕很快回神，打开门之后把她放到沙发上，她却忽然醒了。
从纪思璇睁开眼睛的这一刻开始，接下来的整个晚上，乔裕都过得十分艰难，因为喝了酒的纪思璇闹起来实在是太欢腾了。
她看着乔裕眨了眨眼睛，“我要喝水！”
饮水机里早就空了，乔裕只能去厨房烧水，可她等不及了，站在沙发上手舞足蹈的叫唤，“我要喝水！喝水！喝水！”
乔裕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一脚踏空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摔下来，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却被她压倒在沙发上，紧接着便感觉到了唇间的柔软香甜。
纪思璇居高临下的睁着眼睛看他，却并没有动作，看了半天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感觉到冰凉湿润，便更加变本加厉的去撬他的唇舌，嘴里还不清不楚的嘟囔着，“我要喝水……”
她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乔裕气息乱的一塌糊涂，抵着她的额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哑着嗓子，“乖……别闹了，快起来……”
嘴上说的理智，手却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压在自己身上，真是要多矛盾就有多矛盾。
她的舌尖调皮的从他唇边一扫而过，留下一片酥麻，乔裕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便炸开来，整个人都在颤抖，“你再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不管啊。”
“会出什么事？”纪思璇终于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沙发靠背上一脸单纯的问，她身姿妖娆，媚眼如丝，却单纯无辜的样子更是诱人。
乔裕觉得她已经迷糊了，坐起来试探着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妖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你是乔裕！”
说完又跳起来站在沙发上一脸兴奋的问，“你回来啦？”
乔裕索性站起来，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摔下来，“我去哪儿了？”
纪思璇努力想了想，“你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吗？”
乔裕无语，“那是你！”
纪思璇一愣，继而傻傻的一拍额头笑起来，“哦，对，是我。”
乔裕心里一动，“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好吗？”
“不好。你看有一次我做模型的时候还把手伤了，留了好多血，很疼很疼。“说完举着手去给乔裕看。
乔裕低头一看，手心里果然有道伤痕。
他摸了一下，妖女立刻叫唤，“疼！”
乔裕立刻收回了手，不敢再碰。
明明早就不疼了，妖女似乎知道自己叫唤的大声点，眼前这个人就会心疼自己。
她撒着娇又把手递出去，“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乔裕低头轻轻吹了一下，纪思璇立刻咯咯的笑起来，“痒～”
她站在沙发上比乔裕高出很多，摇摇晃晃的伸手去捏乔裕的脸，一脸委屈的问，“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呢？”
乔裕耐心的任她为所欲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我……你都不记得了？”
纪思璇的手贴在乔裕的脸上，歪着头想了半天，费力的睁着眼睛，“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了，乔裕，我困了。”
她坐在沙发上，脚踩在装满热水的盆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踩着水，嘴里还哼着不知道是什么旋律的曲子，似乎很高兴。
乔裕拿着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和脸，看看她，迟疑着问，“你要不要……把睡衣换上？”
纪思璇看看乔裕手里的睡衣，又低头看看自己，下一秒便开始解纽扣。
乔裕一脸惊恐的拦住她，纪思璇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就把胸前的纽扣解开了，乔裕有些窘迫的把头扭到一边，又小心翼翼的帮她把上衣整理好，“我是让你去卧室换。”
纪思璇点点头，乖巧的扯过擦脚布擦干净脚上的水，抱着睡衣去了卧室。
乔裕在外面等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他敲敲门，“换好了吗？”
还是没动静。
他心一横，直接推门进去，可那个说好去换睡衣的人却抱着睡衣歪在床上睡着了，一条腿在耷拉在地上。
乔裕叹了口气，伸手想把睡衣从她怀里扯出来，可才一动她就醒了，迷迷糊糊的看着他，还把睡衣又往怀里紧了紧。
乔裕有些好笑，一使劲扯过睡衣，掀起被子看着她自动自发的钻进去，这才起身。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放在她床头，刚想关台灯就看到纪思璇睁着眼睛盯着他看，这会儿她倒是精神了，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她整张脸都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乔裕和她对视了半天，忽然俯下身想去吻她的眼睛，谁知她反应极快的拉高被子，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叫唤，“你不能亲我，这世上除了他谁都不能亲我。”
乔裕微微笑着问，“他是谁？”
妖女钻出被子，一脸狡黠，“我不告诉你。”
乔裕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乔裕吗？”
“嗯！”纪思璇边点头边脆生生的回答，笑眯眯的模样在昏暗的灯光里尤其晃眼。
乔裕忽然喘不过气来，胸口那颗心一下一下撞击的他整个胸膛钝钝的疼，半天才艰难缓慢的吐出几个字，“他……”
纪思璇忽然没了动静，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乔裕抚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的轻声接下去，“他是个混蛋。”
一句骂人的脏话从他口中吐出来依旧是优雅异常。
乔裕看着闹腾了一晚上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最后还是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角，贴着她的脸颊喃喃低语，“思璇，你要乖点……”
她睡着了倒真的是难得的乖巧，乖巧的让他心疼。
乔裕守了她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只来得及到办公室换了衣服就往会议室赶，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会议恰好是乔柏远在主持，脸黑如锅底的看着乔裕走进来。
乔裕硬着头皮找到位置坐下后，就看到坐在他对面的萧子渊欲笑不笑的盯着他看。
乔裕皱了皱眉，然后萧子渊就真的笑了出来。
当着众人乔柏远也不好说什么，会议结束之后便去了乔裕的办公室。
乔柏远坐在沙发上，乔裕没敢坐，给乔柏远倒了杯茶之后便站在一旁准备挨训。
乔柏远环视了一圈之后，状似无意的问起，“听说你昨晚回家了？”
乔裕心里一惊，车他当时就让尹和畅还回去了，难道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他也就不再忐忑，老老实实的承认，“嗯。”
乔柏远还是了解乔裕的，他一向有担当，做过的事情不会不认，“还借了我的车？”
乔裕继续点头，“嗯。”
“做什么去了？”
“我的车被记者盯上了，送个朋友回家。”
“什么朋友？”
乔裕一顿，“女朋友。”
乔柏远猜得也准，“上次说的那个建筑师？”
“是她。”乔裕看向乔柏远，自己的父亲极少过问的这么细致，此刻忽然提起来，乔裕不太明白他的心思。
乔柏远喝了口水，“薄震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托我照顾一下他女儿，还探了探我的口风。”
乔裕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就看到乔柏远站了起来，“行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乔裕被乔柏远反常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就这样？”
乔柏远站起来点点头后准备离开，忽然转过身生硬的抬起手来，举了举最后僵硬的放在乔裕的头上拍了拍，一脸的别扭勉强，“我还有事先走了，记住了，以后开会不要迟到。”
乔裕满目惊悚，父亲拍拍儿子脑袋的这个亲密的动作他小时候都没有过这种待遇，今天的乔柏远实在是太吓人了。
乔裕从震惊中回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给乔烨打电话。
“哥，是不是你帮我说话了？”
乔烨似乎没有在医院，有些吵，声音里带着笑传过来，“怎么了？”
乔烨听乔裕说完之后直想笑，乔柏远这次真的是用力过猛吓到乔裕了。
睡到九点多才起床的纪思璇又恢复了女王的架势，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办公室，走了一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她抓住路过的韦忻和徐秉君问，“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吗？”
韦忻微笑着摇头，“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漂亮，一样有气场，一样盛气凌人，一样高贵冷艳，没有任何不对，女王大人。”
徐秉君觉得提醒她一下比较好，“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晚上？”
纪思璇喝断片儿了，揉着脑袋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我喝多了……然后……想不起来了……”
徐秉君想了想，艰难的作出决定，“不记得也好。”
纪思璇看着两个人一脸古怪，撇撇嘴，刚走了两步和乔裕在走廊上狭路相逢了。
乔裕边走边低着头揉着太阳穴，并没有注意到她。
纪思璇站定，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乔裕走近了一抬头才看到她，放下手问，“来了？”
纪思璇别的都记不住了，却还记得自己再和他生气，冷眼看着他眼底一片青色，倦意掩都掩不住，忍不住毒舌，“哟，乔部长昨天的夜生活是不是太丰富了，您是不是有点入、不、敷、出啊？”
走廊上原本路过的人纷纷在心里鄙视她，璇皇真是过分，乔部长肯定是照顾醉酒的她一晚上，现在她神清气爽了却来嘲笑恩人，真是恩将仇报！过分！太过分！非常过分！一会儿回去要把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押到薄季诗那边！
乔裕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几眼，似乎根本不敢相信，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纪思璇看着他的背影更加恐慌了，怎么今天都那么奇怪呢，又转头问韦忻，“对了，昨晚谁送我回去的？”
韦忻一脸坏笑，“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入不敷出的人，大概你自己就是你口中那个把他榨干的人吧，哈哈哈……”
纪思璇却笑不出来了。

第37章 情之所钟
最近关于乔裕和纪思璇、乔裕和薄季诗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开会的时候众人均会自发的把乔裕两边的位置空出来，然后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等着主角们登场。
这天开会乔裕来得最早，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也是温温和和的笑着打招呼，可总觉得神色间带着郁闷。
然后便是薄季诗，进了会议室之后看了看余下的两个空位，神色未变的挑了一个坐下。
纪思璇到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座位，没得挑，只能坐下。
会议很快开始，乔裕正在说前期进度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纪思璇手一滑，手边的笔便叽里咕噜的滚到了桌子底下。
她弯腰低头去桌下捡笔，乔裕明明没有看她，连语速都没有变，不紧不慢的说着什么，却忽然伸出一只手去挡在桌子的棱角处。
在她捡完笔抬起头之前又自然的收了回来。
整个过程连看都没看一眼，似乎只是本能的反应。
纪思璇没看到可所有人都看到了，于是纪思璇一坐回来就看到众人一脸惊讶的盯着她。
薄季诗垂着眼睛，面无表情。
众人看看乔裕，看看纪思璇，又看看薄季诗，心里的弹幕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卧槽，我是不是该把所有的钱押到璇皇那边啊！
卧槽，乔部真的不是外貌协会吧？！
卧槽，乔部好温柔啊！
纪思璇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看了一圈之后看向韦忻，挑挑眉无声的问他怎么了。
韦忻点了点手机。
一秒钟后纪思璇的手机震动，收到一张图片。
一只手虚挡在她的脑袋旁，旁边便是桌子的棱角。
那只手……
她一脸惊讶的转头看向乔裕。
乔裕正说到关键处，觉察到她的目光，停下来问，“我哪里说错了？”
纪思璇眨了眨眼睛，摇头，“没，没有。”
韦忻发了一串叹号过来。
纪思璇明明已经不生气了却还是端着，不咸不淡的回复，“可能他对谁都这样吧。”
“璇皇，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吗？您就没发现乔部坐着的时候身子都是歪向您这边的吗？”
“是吗，没注意。”
“果然是妖女！小心遭天谴！”
“人妖相恋才会遭天谴。”
“……”
韦忻败下阵来，收起手机认真听讲。
因为进度落后，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的所有人都在熬夜刷图出方案。
乔裕因为手里另一个棘手的项目也在加班开会，会议结束之后一群人经过办公区就看到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敷着一张面膜忙得热火朝天，在黑夜里看起来格外恐怖。
一群人凑过去看热闹，“你们在干什么？”
因为敷着面膜说话格外僵硬，“璇皇说，熬夜刷图一定要敷面膜。”
有人往里间的办公室看了看，“那璇皇怎么不贴？”
“璇皇说，做人要厚道一些，天生丽质的要给那些先天不足的留条路走。”
“你们又不是靠脸吃饭，那么在意外表干吗。”
“璇皇说，不能因为自己有才华就不把自己捯饬的好看一些。”
“你们这是在向璇皇学习？”
“璇皇说，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发挥自己的才华，这样才能有前途，不能像她一样，仗着自己颜值爆表就整天混吃等死。”
“你们为什么那么挺纪思璇啊？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你不知道吗，璇皇带的组忠诚度是最高的，进组的基本没有想要换组的。她只是表面上高贵冷艳罢了，其实人很好，又有才华，一点都不小气，跟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当然了长得好看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因为璇皇说，拼颜值和拼才华呢，我们都不行了，只剩下拼命了，如果她再不教点东西给我们，她怕我们拼命都赶不上她，她就真的寂寞了。我觉得好霸气好有气场啊！”
“因为她敢把大客户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扬着下巴问对方，我手底下的人说不行，你来找我我又跟你说可以，那他以后还要不要混啊？我也跟你混好吗？
有个女孩子靠过来指着自己的眼睛，“因为璇皇还教会我画眼线啊，她说要想眼线画得好，天天要拉钢笔稿，真的好用耶！”
“……”
乔裕一愣，看了看里间工作室里正对着电脑的某人，恰好某人听到笑声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又若无其事的分开。
其实这个是乔裕教她的。
那个时候纪思璇在学化妆，眼线怎么都画不好，乔裕看了半天拿了眼线笔在她眼睛上试了一下。
当时纪思璇对着镜子验收成果时心里立刻卧槽了一下，乔裕鼓励她，等她拉线手不抖的时候，眼线就不是问题了。
果真如他所言，等她拉线手不抖的时候，小小的眼线，信手拈来。
其实乔裕一直都没告诉她，那个时候他就是为了哄她好好拉线稿才那么说的，没想到就真的那么好用。
纪思璇在里面敲了敲玻璃，“喂喂喂，不要以为夸我两句就可以不用干活了！快点干活！今晚做不完谁都不许走！”
众人哀嚎一声看向徐秉君。
徐秉君一向是个加班狂人，扶了扶眼镜安慰他们，“其实你们只是还没做完而已，那边还有一个根本就还没开始，拖延症晚期无药可救患者，是吧，韦爵爷？”
韦忻端着咖啡杯悠闲的靠在桌边，手里还拿块抹布慢条斯理的擦着桌子，“所谓磨刀不误杀猪功，等我擦完桌子，喝完咖啡，吃了宵夜就开工。”
众人吐槽：不会说就不要说！不是杀猪是砍柴啊！还有擦桌子和赶工到底有个毛线关系啊！
有人哀嚎一声歪在桌子上装死，“人家在吃饭，我们在画图，人家在睡觉，我们在做草模，人家在打游戏，我们在做模型，人家在约会，我们在手绘，人家在谈恋爱，我们在谈方案。搞建筑的都找不到女朋友啊！”
“你知道吗，找不找得到女朋友和搞不搞建筑无关，主要是看脸。你看韦爵爷，什么时候缺过女朋友？
韦忻立刻跳起来，“喂喂喂，不要又攻击我好吗？”
乔裕笑着看了半天，后来被人叫出去，韦忻看着大喵亦步亦趋的跟着乔裕，靠在纪思璇办公室门前问，“璇皇，为什么压脉带这么喜欢乔部？”
众人附和，“对对对，我也发现了。”
纪思璇也看了一眼，“我怎么知道？”
韦忻说的隐晦，“你不是说，宠物随主吗？是不是因为你……，所以……”
纪思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韦忻，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啊？”
韦忻一脸幽怨，“我都快成筛子了！每次都是被攻击对象，你就不安慰我一下吗？”
纪思璇头都没抬，推了推手边的纸巾盒，“我没空，忙死了，如果你实在难过的受不了可以自慰下，喏，抽纸都给你，全拿走吧。”
“噗……”
众人笑喷。
韦忻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大叫，“我去！你竟然在赶私活！！！”
纪思璇抬头瞪他一眼，“闭嘴！”
韦忻一脸委屈，“为什么别人加班都有红袖添香，到了我这里，屁都没有！”
纪思璇被烦得受不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找人给你放一个。”
韦忻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终于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去赶工了。
几分钟之后乔裕回来了，站在一旁跟徐秉君说话。
纪思璇拎着水杯准备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被人叫住，“璇皇，我这边有点问题，您帮我看一下。”
纪思璇坐下对着电脑操作着，“这里是这样，然后这样，然后……咦……”
她试了几次都显示命令无效之后，下意识的开口，“乔裕hup边线显示的快捷键是什么来着？”
乔裕正在和徐秉君说着什么，听见后转头看着她，也很自然的回答，“altd。”
纪思璇似乎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对对对，我总是不记得。altd，这样可以随时看模型效果。”
周围的忽然安静下来，她这才发觉不对劲，歪头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跟乔裕，一脸震惊。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纪思璇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企图解释，“哦，我们是一个专业的，之前教hup的是同一个老师，那个老师教了很多小技巧……哈哈，乔师兄记性真好，都还记得。那个……你们接着忙吧，我去喝水。”
说完看似镇定的拿了杯子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出了办公室。
乔裕垂着眼睛，她以前就总是记不住这个快捷键，每次都是画着画着图忽然问他。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别人会回答她。
纪思璇出了办公室便直奔拐角，站在一片黑暗处挠墙。
“妈的！乔裕你回答个p啊！！你不回答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还有你！纪思璇！不就是个快捷键！你怎么老记不住！！林晓！我记住你了！你没事儿问我干什么！那么多人你不会问别人？！”
她正挠得开心，就听到大喵喵喵叫了两声，一抬头就看到它蹲坐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眯着眼睛眼底的鄙视不言而喻。
纪思璇挥手赶它，一脸烦躁，“回去睡觉去！”
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喵出现的地方，乔裕肯定在附近。
她走了几步走出拐角，就看到乔裕靠在墙边低着头在笑，似乎心情很好。

第38章 柴米油盐
纪思璇恼羞成怒，板着脸瞪乔裕，“笑什么笑，我在生气呢，严肃点！”
乔裕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看着她，“反省完了？”
纪思璇挺直腰杆目不斜视，“我需要反省什么。”
乔裕忽然敛了笑意，一脸郑重的开口，“那天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纪思璇，对不起。”
纪思璇没想过他会这么正式的跟她道歉，本来就是她借题发挥，她垂着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乔裕很体贴的转移了话题，“不过为什么那么久了，你还是记不住那几个快捷键呢？”
纪思璇盯着地面轻描淡写的回答，“我比较懒，不想记。”
我怕我记住了就再也没有问题问你了，你就会真的慢慢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记不住，就会一直问你，不管你回不回答，你都在。
乔裕看着她半天，她单薄的身影在黑夜里更显消瘦无助，却依旧倔强的挺得笔直，似乎只要她嘴上不承认，就永远不会被打倒，倔强的让人心疼。
他忽然上前轻轻揽她入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听起来格外低沉，“我不知道过去的那么多年，你深夜加班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开口问边线显示的快捷键，却没有人回答你，你是什么心情。”
纪思璇机械的靠在他怀里，是什么心情？刚开始会泪流满面，次数多了便麻木了，可还是会下意识的问出来，然后再自嘲的笑笑，因为她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回答。
那个时候同事多是外国人，只是知道她会忽然冒出一句中文，然后愣在那里很久都不回神，却不知道什么意思，既然听不懂，她也根本不需要找借口掩饰什么，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搪塞过去。
她心酸的难以自抑，却依旧在逞强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灯光，“没事啊，我已经习惯了。我问，没人回答，因为你不在。事情不是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为什么要问，因为我自己没有记住啊，都是我自己的错。当年也是我招惹了你，所以我活该，全都是我自己的错，乔裕，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乔裕知道她在怪他，她每一个字都在怪他，他不怕他怪她，他只怕她真的就这么放下了。她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砸在他的心上，手不自觉的收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年那些日子的缠绵缱绻，后来那么多日日夜夜的天各一方，怎么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呢。
他的怀抱温暖，气息清冽，熟悉如初，离得那么近，似乎只要她稍微伸出手去就能够触碰到他，就能够回到曾经幸福的日子。
她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人影，那人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她和那个人对视了很久，才面无表情的推推乔裕，神色早已恢复如常，“有人。”
乔裕松开她转头看过去，却顺势牵上她的手。
薄季诗拎着几个袋子站在几步之外，看到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笑了笑，“知道你们加班，我来送宵夜，你们继续，我会留两份给你们俩。”
说完很快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忽然有些尴尬，也没办法再继续了。
乔裕看看她，“饿了吗？”
纪思璇垂着眼睛点头，“嗯。”
乔裕牵着她准备回去，“那去吃饭吧。”
纪思璇忽然扬起头，一脸傲娇的板着脸，颇有宁死不屈的意味，“我才不吃她买的东西。”
乔裕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看着她，“你啊……”
乔裕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基本上也没什么外卖了，想了想便牵着她往外走。
纪思璇边叫大喵跟上来边问，“去哪儿啊？”
十几分钟后，纪思璇在满屋的香气中看着站在厨房里被腾腾升起的热气环绕着的那个男人，只觉得不真实。
很快乔裕便端了笼屉出来，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
一个个虾饺躺在笼屉里，个个色泽洁白晶莹，闻起来鲜美可口，纪思璇夹起一个尝了一口，继而整个塞到嘴里，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她吃了两个之后才发觉乔裕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你吃吧。”
“这是你做的啊？”
“不是，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要带你去吃的私房菜？是从那里带回来的。那天……本来想叫你来家里吃饭的，你没来，在冰箱里放的久了，是不是没那么好吃了？”
“好吃！”
“下次带你去吃，新鲜的会更好吃。”
那家私房菜上学的时候乔裕就想带她去了，可是怕她觉察到他的身份，便想着等毕业了带她去，谁知终究是没有这个机会。
纪思璇吃得很快，饭后乔裕在洗碗，她在一旁干站着做监工，不时拿手去戳乔裕手上的洗洁精泡泡。
她忽然想起刚回国的时候，在随忆家里，她站在厨房外，看到萧子渊和随忆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当时她羡慕的不得了。
怦然心动只是刹那芳华，或许柴米油盐才是一辈子的不可磨灭。
乔裕看她出神以为她无聊，便转头告诉她，“那边锅里有甜汤，自己去盛。”
纪思璇转身去拿碗，“哦，你吃吗？”
乔裕继续低头洗碗，“我不吃。”
过了一会儿乔裕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吓到她一样，“纪思璇。”
她正吃得开心，模糊不清的应了声，“干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
他依旧背对着她在洗碗，流水的声音不断，手里的动作未停，似乎只是随口提起，她却忽然欢快不起来了。
“哦。”纪思璇放下碗，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他们应该吃的差不多了，我该回去继续加班了，先走了。”
乔裕马上冲了冲手，跟着出了厨房，“我送你。”
大喵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睡得一塌糊涂，乔裕征求纪思璇的意见，“让它在这儿吧？”
纪思璇点点头，“好。”
出了电梯在楼前遇到几拨人，大概是乔裕的同事，和他打招呼之后一脸八卦的盯着纪思璇。
纪思璇毫不羞涩的回视，反倒弄得人家有些不好意思。
乔裕牵过她的手，笑着开口，“我女朋友。”
“哦哦，哈哈，女朋友啊，好漂亮！”
“谢谢，那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刚走开几步就听到身后的讨论声。
“乔部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没听说啊。”
“不知道。”
“那女孩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
走远了之后纪思璇才甩开他的手，“乔裕，你下次再占我便宜我就打你了！”
乔裕皱眉，“你以前占我便宜我也没说什么啊？”
“……”纪思璇看他一眼转身往前走。
所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两人一路无语，送到办公楼楼下，纪思璇站定，“好了，你回去吧。”
乔裕抬头看了看楼里亮起的灯，“我也没什么事，陪你上去吧。”
纪思璇摇头，“看情况肯定要加班到天亮了，你明天还要忙，不要熬着了。况且大喵还在你家，它自己在，我也不放心。”
乔裕不再提刚才的话题，点头，“好，那你进去吧。”
乔裕看着纪思璇进了电梯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站定，忽然开口，“四小姐最近是有偷窥别人的癖好吗？”
薄季诗很快从阴影里走出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被发现了。”
乔裕转身看着她，“找我有事？”
薄季诗跟纪思璇不一样，纪思璇是个大气洒脱的人，而薄季诗做什么都是曲折百转，她今晚来送宵夜的时候乔裕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我爸今天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呢，听他口气好像是你们家乔书记拒绝了他‘联姻’的建议。以前他就想让薄仲阳娶你妹妹，来个薄乔联姻，可惜没成，后来便使劲撮合我们俩，打算来个乔薄联姻，可惜啊……又是镜花水月啊。”
乔裕轻笑了一声，“其实这样也好，早点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薄季诗笑得温婉又调皮，“是对你好吧？免得纪思璇误会我们俩。”
乔裕的笑容渐渐加深，似乎还夹杂了别的情绪在里面，“我们俩本来就没什么可让她误会的，更何况你也该找个人照顾你了。”
薄季诗似真似假的皱起眉，一脸的苦恼，“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再跟乔家搭上关系了，没有了乔家的影响力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乔裕倒是不怕她图的是乔家的势力，他就怕她图别的，听了心里倒也松了口气，“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直说。”
薄季诗也没客气，极快的开口，“那你帮帮忙，娶了我吧！”
乔裕一愣，“不要开这种玩笑。和自己喜欢的人才能结婚，单纯为了利益而拴住两个人对谁都不好。”
“单纯为了利益……”薄季诗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很快展颜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39章 二维码的密码
纪思璇上楼去的时候，刘浩然正坐在徐秉君手底下的一个小姑娘旁边，一脸的殷勤。
她走过去敲敲桌子，调侃道，“监工啊？”
小姑娘看到纪思璇脸红了一下，瞪了刘浩然一眼，“你快走吧！”
刘浩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纪思璇笑了笑，“没事，他有这个心陪你也不容易，好好虐虐这满屋的单身狗！”
众人又是一阵哀嚎。
纪思璇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刘浩然的笔记本电脑，她指着右上角的窗口问，“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们部里自己的通讯软件，对了对了，璇皇，你和乔部是校友，那你知不知道乔部的头像是什么意思啊？”
纪思璇弯腰看了下，“什么头像？”
“就是这个啊”，刘浩然点出备注乔裕名字的头像，“一个缺了角的二维码啊。”
纪思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乔布斯有个缺了一口的苹果，乔部就想有个缺了一角的二维码吧。”
众人笑，“哈哈哈哈……”
刘浩然一脸八卦，“用了很久了，我们当时都觉得那个二维码肯定有着意义非凡的信息，只可惜少了一个角，扫不出来信息。”
“可能吧。”纪思璇并没往心里去等这个话题快结束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什么，“你发给我看一看”
“好啊。”
纪思璇回到电脑前，点开那个二维码眯着眼睛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冲了出去。
在纪思璇的记忆里，乔裕和二维码确实同时出现过。
那个时候他们约好一起去国外留学，他已经收到了心仪学校的offer，而她也准备申请那所学校的交流生名额，乔裕马上就要毕业，整天在制图室里做毕业设计的收尾工作，而她也是整夜整夜的通宵准备申请资料。
那天上午他们在制图室里，纪思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乔裕以一种奇怪僵硬的姿势站在画图板前修图。
她动了一下，下一秒便被刺目的阳光逼回原地，原来他是在替她遮光。
她一动，乔裕便察觉她醒了，转头看过来。
纪思璇眯着眼睛看着他握着笔的手，轻声感慨，“乔裕，你的手怎么能那么好看呢？”
乔裕听了也不回答，只是笑着看着她。
她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慵懒妩媚的像只猫。
纪思璇看他不说话，这才坐起来，敛了笑容一脸正经的问，“是不是忽然觉得本姑娘闭月羞花温良贤淑想要娶回家啊？”
逆着光的乔裕温暖朦胧，纪思璇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纪思璇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抿着唇冲他一笑，那笑容清澈纯净，纯净得透着几丝妖气，那一刻乔裕似乎闻到了宿命的味道。
很快纪思璇便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纪思璇，我给你手绘个东西吧。”
正正经经的叫着她的全名，然后低头在图纸的右下角开始画。
可才画了一会儿，手机就响起来，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匆匆忙忙回家去了。
等他回来就告诉她不能一起去留学了。
纪思璇回家的路上很忐忑，因为她不确定那张图纸有没有被自己当年一怒之下烧掉。
她把杂物箱里里外外翻了很久都没有，最后颓败的坐在地上，垂着头一脸遗憾和沮丧。
她安慰自己，或许当年乔裕手绘的那个东西并不是二维码，即便是找到了也不一定对得上。
纪思璇，你还在报什么希望？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的小姑娘了，怎么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大半夜的跑回来找一张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了的图纸，愚蠢又荒诞。
她站起来打算收拾一下回办公室的时候，杂物箱的箱盖被碰翻到地上，箱盖里夹了张叠得工工整整的图纸，那张早已泛黄的图纸。
她慢慢打开来，图纸右下角那块黑白相间的格子早已模糊不清，其实她当时并不知道乔裕是在画二维码，直到刚才才意识到这些黑白相间的格子是什么意思。
带了图纸回到办公室，比照着乔裕的头像，画画擦擦了一晚上，天快亮了的时候终于绘成了一个完整的二维码。
她却捏着手机不敢去扫，她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扫出信息来，也不知道到底会扫出来什么信息。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终于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二维码，那条横线从上到下缓缓滑过，嘀一声清亮的响声后，信息出来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天渐渐亮起来，纪思璇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看着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
韦忻伸了个懒腰，一转身看到纪思璇半天不动，走过来敲敲门，“璇皇，你怎么了？”
纪思璇依旧盯着窗外，缓缓开口，“没怎么，就是忽然有点儿感动。”
韦忻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没事儿吧你？”
纪思璇不在意他听不听得懂，眼神渐渐放空，轻声问，“韦忻，你会为一个人手绘二维码吗？”
韦忻看着她，“手绘二维码？二维码不是可以自动生成的，为什么要手绘？你想要带什么信息的，告诉我内容，我帮你搞定。”
纪思璇轻笑一声，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就是说你不会这么做喽？”
韦忻一脸莫名，“谁会这么做啊？你想手绘啊？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纪思璇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苍白无力，“所有的二维码都是一个个方格组成的，输入信息，自动生成，然后画格子，数格子，该涂黑的涂黑，该留白的留白，再擦掉铅笔留下的线，就画好了。可是我见过一个人，不用画格子，不用数格子，可以在白纸上直接画，那他该是之前练习了很多遍吧？”
她的话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韦忻知道她并不是在问自己，却还是配合的问出口，“那个人是谁？”
韦忻一抬头就看到一直歪头看向窗外的纪思璇此刻泪流满面，一滴泪从眼角溢出滑过脸颊，一只手压在桌上的一张纸上，手指轻轻颤抖着摩挲着上面的图案，那图案分明是一个手绘的二维码。
他说，纪思璇，毕了业，我就娶你。
原来，他那天是想跟她说这个，原来，他是动了娶她的心思的。
那一刻，那个大气洒脱的女子泪如雨下。
韦忻知道她不想被打扰，很快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帮她关上门。
乔裕才上班就在走廊上碰到打着哈欠的韦忻，熬了一夜的韦爵爷依旧帅气十足，抓着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休闲装都是褶皱却不见狼狈，慵懒的冲他打招呼。
乔裕抬了抬手，给他看手里的袋子，“我买了早饭。”
韦忻只字不提纪思璇的异常，笑嘻嘻的靠过来揽着乔裕，一脸的不正经，“乔部，来这么早，是不是把璇皇一个人放在这里跟我们待在一起整个晚上很担心啊？”
其实他们两个人认识没有多久，这么熟稔的动作正常人会下意识的排斥，可乔裕也没推开他，笑着配合，“她对你们确实挺特别的。”
韦忻歪着头想了想，“其实璇皇对我们的态度……还真是挺特别的，和我们在一起，她要么是没把自己当女人，要么是没把我们当男人，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挺伤自尊的。她的小女人模样是‘隐身对乔裕可见’的状态。她在别人那里是无所不能的女超人，在你面前才是女人。”
乔裕的笑容忽然变了意味，“就像你的身份对谁都是‘隐身不可见’一样吗？”
韦忻忽然嗅到了危险，警惕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乔裕拍拍他的肩让他放松下来，“伦敦华人圈有名的韦家的小公子，我还是认得的。”
韦忻脸色大变，“璇皇跟你说的？”
乔裕听了也很惊讶，“她也知道吗？我不知道她知道，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韦忻左右看看，小声开口，“不要说出去！”
乔裕一脸纯良的笑，却不说话。
韦忻慌了，“你和璇皇的事情我就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乔裕依旧一脸无害，“那是因为你有把柄在她手里吧？”
韦忻眼看威逼不奏效，便打算利诱，“我跟你说个秘密，作为交换，你不可以说我的事。”
乔裕本来就不是长舌的人，不过既然有人主动给封口费，他也不介意收了，“好。”
韦忻一脸认真的盯着他，似乎有些不放心却又催眠自己，“我知道乔部是君子，言而有信，我就不让你写书面保证了。”
乔裕有些好笑的点头。
“璇皇电脑里有个加密的文件夹。”
“你怎么知道的？”
韦忻心虚的低头东瞧西看，“我黑过她的电脑。”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密码呢？”
“黑到一半被她发现了，然后我的电脑就泡在咖啡里了……”韦忻忆起往事痛心疾首，“我的图纸啊，我的资料啊……全都没恢复回来！”
韦忻又笑嘻嘻的看着乔裕，“我觉得以你们俩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密码啊？我一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改天我们去试试吧？你肯定能试出来。”
乔裕摇头，“我不知道。”
韦忻又回忆了一下，“有一次我好像看到过，密码是6个数字，前三位好像是122，后面三个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她常用的密码，你觉得熟悉吗？”
122，这是什么数字？
乔裕摇头。
韦忻收回手臂，撇撇嘴，很是无趣的看着乔裕，“乔部，你真没意思。”
乔部还是温温和和的笑着，“韦爵爷没套出我的话很失望？”
韦忻被揭穿也不见不高兴，“他们说得对，乔裕，你真的是手中有花，心中有剑。”
韦忻说完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又转头对他说，“不过那个加密的文件夹是真的，你有机会可以去试一试，我觉得肯定跟你有关。”
乔裕点点头，韦忻便转身离开。
乔裕拎着早饭进了办公室便看到一群行尸走肉的人，看到他动作缓慢的打招呼，机械的围过来吃早饭。
乔裕拿了一份送到纪思璇办公室时，她已经收拾好情绪，余光扫到乔裕进来时，很快从旁边扯了张纸盖在之前的二维码上。
乔裕也没在意她那一瞬间的紧张，“怎么恹恹的，吃了早饭回去休息吧。”
纪思璇直直的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乔裕被她看得有些奇怪，“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连熬几个通宵依旧活蹦乱跳的，怎么才一夜就蔫了？”
纪思璇别有深意的幽幽开口，“乔裕，我年纪大了，熬不起了。”
乔裕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起来，“怎么会，你本来上学就早，正当年啊。”
纪思璇也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第40章 小姑不贤乱了心
乔裕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把粥打开，放了个勺子进去，递到她面前，“你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了？”
纪思璇又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皱了皱眉忽然想要问他。
当年你是动了娶我的心思的，为什么不过短短的几天就放弃了？
她忽然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缓缓流淌的情绪，抬手揉着眉心掩饰住脸上的崩溃，一开口却是平静无波，“没什么，就是累了。”
尹和畅很快敲门，“乔部，您约的人到了，在办公室等您。”
乔裕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时间又转头跟纪思璇说，“你先吃早饭，我很快结束，然后送你回家休息。”
纪思璇又看他一眼，不再开口。
江圣卓扶着乔乐曦从车上下来，嘴里边嘱咐着她小心边劝她，“还是回去吧，二哥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了。”
乔乐曦挺着大肚子一脸的兴致盎然，“没事的，我就是想来看看啊，听说爸回绝了薄家联姻的建议，肯定是二哥没同意，我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我二哥这么上心，我就偷偷看一眼，二哥不会知道的。”
江圣卓无奈，只能扶着她往登记处走。
登记处的值班人员是认识他们俩的，乔乐曦开门见山的问，“那个度假村的项目，听说合作方里有个女的，她在哪个办公室啊？”
纪思璇当然没有等乔裕送她，收拾好情绪打着哈欠从办公楼走出来，恰好遇到薄季诗来上班，两个人在办公楼门前打招呼寒暄两句。
值班人一看便乐了，指了指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给乔乐曦看，“两个都是，你问得是谁？”
乔乐曦想了想，“就是和我二哥传绯闻的那个。”
值班人又指了指，“两个都是。”
乔乐曦看看纪思璇，又看看薄季诗，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她低头悄悄问江圣卓，“哪一个？”
江圣卓和乔乐曦都没见过薄季诗，上次也忘记问纪思璇的名字，只能靠猜了。
江圣卓看了一会儿实在猜不出来，“我怎么会知道。”
乔乐曦追问，“你觉得是哪一个？”
江圣卓看了看，示意她，“那个吧，不是说长得特别漂亮吗。”
乔乐曦顺着江圣卓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撇撇嘴，“就知道你会选漂亮的那个，色狼！”
江圣卓一脸被冤枉的无奈，乔裕喜欢漂亮的就是有眼光，他选漂亮的就是色狼，更何况还是她非要他选的。
乔乐曦仔仔细细看了会儿，左边这个确实长得很漂亮，可气场太强，太过妩媚张扬，右边那个看上去比较温婉，应该是和乔裕比较搭，虽然没有左边那个漂亮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她皱着眉思索了半晌终于做了抉择，向薄季诗走过去。
纪思璇之前在乔裕那里见过乔乐曦的照片，兄妹俩的眉眼有几分相像，她从乔乐曦笑着揽过薄季诗的手臂说她是乔裕的妹妹时，就明白了她认错人了，也不拦着，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乔乐曦拉着薄季诗亲亲热热的说话。
江圣卓在一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赶紧到一边给乔裕打电话。
乔裕还在会客，向客人示意了一下便走到窗边接起来。
一接起来江圣卓就急冲冲的问，“二哥，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啊？”
乔裕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圣卓顶着被骂的危险主动交代，“你亲爱的妹妹好像是认错人了。”
乔裕似乎猜到了什么，“你们在楼下吗？”
江圣卓都快哭了，“你快说个明显的特征。”
乔裕也没为难他，想了一下，“她应该是带了只猫。”
“猫！”江圣卓哀嚎一声便挂了电话，火速跑到乔乐曦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乔乐曦一脸惊悚，看着眼前的女人，“姐姐，你贵姓啊？”
薄季诗丝毫不见惊讶，“我叫薄季诗。”
乔乐曦傻眼了，和江圣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开口，“糟糕了。”
两人再转头准备找纪思璇时，她已经走远了。
乔乐曦小跑了几步追上她，“姐姐，姐姐，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你才是我二哥的女朋友。”
纪思璇遇到乔裕的事情便格外小心眼，扶了一把气喘吁吁的孕妇等她站稳了才收回手臂凉凉的开口，“我不是，喏，那个才是，你们继续姐妹情深去吧。别跟着我了，孕妇离猫远一点。”
孕妇的脾气本就古怪，乔乐曦又被纪思璇高傲的眼神和不冷不热的语气激怒，“什么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二哥怎么会喜欢这么小气的女人！不就是长得漂亮点！有什么了不起！”
江圣卓默默腹诽，当年你比她还小气……
乔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纪思璇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相顾无言的江氏夫妇。
几分钟后，江圣卓和乔乐曦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坐在乔裕的办公室里，乔裕正在办公桌前忙，看也不看两个人。
乔乐曦和江圣卓对视一眼，可怜兮兮的撒娇，“二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嘛……”
“你说你都快生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胡闹什么？”乔裕说完看着江圣卓，“还有你，就由着她这么胡闹？”
江圣卓早就习惯了在这兄妹俩面前里外不是人了，“你也说了她快生了，我哪敢拒绝。”
乔裕知道纪思璇嘴上不说，其实很在意这些事情，叹了口气，“算了，你们俩回去吧。”
乔乐曦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圣卓拉走了。
乔裕不敢吵纪思璇睡觉，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似乎还在睡觉，鼻音很重。
“见到我妹妹了？”
纪思璇半睡半醒的“嗯”了一声，她其实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心里压着事儿梦里都是以前和乔裕在一起的片段，包括那个二维码，可她又清醒的知道那是梦，却不愿意醒来，就连此刻乔裕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在她听来都有些不真实。
“她不是故意的，你认识她的啊，我给你看过照片的，她认错了你怎么也不解释。”
纪思璇好像翻了个身，换了只耳朵听电话，悉悉索索之后才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不想解释。”
乔裕听她恹恹的便不再多说，“你先睡，我今天不忙，下午去接你出来吃饭？”
纪思璇现在有些怕见他，“不用了，今晚还要赶工，我睡一会儿就要去办公室了，天要冷了，再拖下去就开不了工了。”
乔裕也没多说，很快挂了电话。
纪思璇继续半睡半醒的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传来门铃的声音，她一脸迷糊的爬起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乔裕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来的菜。
纪思璇揉揉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干嘛？”
乔裕抬手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来给你做饭啊。”
纪思璇靠在门上挑眉看他，不咸不淡的开口问，“你很闲啊？”
乔裕看着她迷迷糊糊却依旧一脸傲娇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忍着笑模糊不清的开口，“这不是来给你赔礼道歉吗。”
纪思璇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懒得和他理论，让开来，“进来吧。”
然后趴在沙发上又昏睡过去。
梦里有脚步声，水声，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很吵，她却觉得心安，空气中渐渐泛起饭菜的香气，很快又有了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她才闭着眼去摸，摸到也没看便接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顿了一下，很快开口，“乔部在吗，麻烦让他接一下电话。”
纪思璇被吵醒一肚子的火，“你找他打他电话啊，给我打干嘛！怎么你以为我们的关系好到我会知道他在哪里？”
那边沉默了更久，等她说完才轻声辩解，“我打的就是他的电话……”
纪思璇一愣，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烫手一样立刻扔掉，爬起来转身就走。
闻声赶来的乔裕拦住她，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捡起手机放到耳边忍着笑开口，“我是乔裕。”
纪思璇炸毛一般的推开腰间禁锢的手臂，乔裕无声的笑着看她闹脾气，听完之后很快回答，“好的，我知道了，就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之后，另一只手也圈上她的腰，忍俊不禁，忽然看着她，眼神宁静深邃，“纪思璇，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纪思璇瞬间清醒，张牙舞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半晌，她忽然想起那个二维码，响起门铃响起前的那一刻，那个梦里，还是学生模样的乔裕站在制图室的阳光里，温柔帅气的弯着眉眼笑着对她说，纪思璇，毕了业，我就娶你。
梦里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脸庞很快重合，他还是那般笑着的模样问她，他重新追她好不好。
在急速的心跳声中她的眼圈忽然有些涨，忍了忍，故作冷静的开口，“说得好像……你追过我一样。”
乔裕摸摸鼻子，有些愧疚，好像真的没追过……
纪思璇眯着眼睛一脸慵懒的看着他，“你打算追我之前没去打听过吗，不知道纪思璇是出了名的难追吗？”
乔裕似乎没预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愣愣的看着她。
纪思璇看他发愣的样子，终于扳回一局，哼了一声，扬着下巴走开了。
乔裕站在原地，又愣了许久，终于明白她这算是没有拒绝才笑着去了厨房。
纪思璇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红了眼眶。

第41章 冲突
吃了饭乔裕送了纪思璇去办公室之后接到江圣卓的电话。
“你要不要来看看乐曦，你知道孕妇本来就敏感，情绪不稳定，她回来之后一直在房间里生闷气。”
乔裕应下来，很快赶了过去，江圣卓看到他一副看到救兵如释重负的模样。
乔裕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两下，“乐曦，二哥进来了？”
说完才推开门就接到一个飞过来的抱枕，乔乐曦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满是委屈的瞪他，“二哥，我讨厌你！”
乔裕和门外的江圣卓交换了个眼神，关上门走过去靠着床坐到地上，就像小时候一样，兄妹俩并肩而坐，“她也这么说过，她说，乔裕，我讨厌你！她叫纪思旋，是我见过最洒脱大气的女孩子，不矫揉造作，也不虚伪阴险，很有才华，其实你们俩有的地方很像，比如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不喜欢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笑脸相迎。”
乔乐曦横他一眼，“我才不是！”
乔裕满是宠溺的看着这个唯一的妹妹，笑着开口，“好好好，你不是。我和她的事，我没跟别人说过，因为我觉得这是我们俩的事，没必要告诉别人。可是现在我想跟你说，因为你是我妹妹，她是我爱的人，我希望你们俩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相亲相爱。”
乔乐曦揪着乔裕的衣角，“二哥，我不喜欢她。她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儿吗，如果她长得不好看你还会喜欢她吗？”
乔裕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才喜欢她，还是因为喜欢她而顺便喜欢她的好看。”
乔乐曦也知道这种假设法其实很荒谬，一脸挫败的低下头。
乔裕缓缓开口，“我们是大学校友，她比我低一届，是她追的我，我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刚开始只当是她在恶作剧，就像小时候你捉弄二哥一样，我也没往心里去。你见过了，她很漂亮，学校里追她的人也很多，我想着时间久了她厌了也就放弃了。时间久了你会发现，她虽然傲慢，可为人很正派，会帮助别人，却不是没有原则，看不惯的人或者事绝不会忍气吞声。当她真的跟我说她要放弃的时候，我知道她是欲擒故纵，可我还是沦陷了。后来……后来就是我因为大哥生病了不能和她一起去国外学建筑而分开了。我没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她以为我是为了仕途才放弃了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一直到前段时间她回国，我们才重新有了联系，可是她因为当年的事怨恨我，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就是这样。”
乔乐曦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那个时候不告诉她是怕她会为了我放弃出国的机会，她那么有才华，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我会心疼。”
“那她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说清楚，说清楚她就不会怪你了。”
乔裕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却还是说出来，“你还记得……妈妈出事的那天吗？你被爸爸送去了圣卓家，爸爸的秘书去学校找哥哥送到了姥爷家。我因为下课早就先走了，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错过了。姥爷以为爸爸会去找我，爸爸以为姥爷会去找我，可谁都没去找我。我回到家，可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然后便看到妈妈躺在满是血的浴缸里，身体都凉了。我当时太小，早就吓懵了，只知道傻傻的等人来找我。我一直都不提，因为我知道你们有多愧疚，其实当时我在家里很怕，可是跟你们的愧疚比起来，我觉得也没什么。就跟那件事一样，当初她以为我是为了前途才不跟她去留学的，也是我让她这么以为的，当初她以为是我先放的手，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她回来了，如果我再告诉她真相，她会愧疚，我不想让她愧疚。在一个女孩最好的年华里，我没有给她最好的，现在的她大概也早已见过这世上最好的了，这些年我没为她做过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这个了。”
乔母自杀早逝是乔家人不愿去触碰的痛，乔乐曦忽然泪崩，抓着乔裕的手，“二哥，对不起，我们当时忘记带你走了，真的对不起。”
乔裕拍拍她的背，扯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有些无奈，“好了好了，哭什么，过去那么久了，我们都该释怀了。”
乔裕顿了下继续开口，“当年你远走异国，江圣卓跟我说，他怕他再深的感情都抵不过你身边一个温暖的肩膀。我又何尝不怕？她的脾气又特别倔，一直都排斥和我见面排斥我的消息，我怕我一旦有动作她就会抗拒得厉害，所以我什么都不敢做。你也在国外待过，那种寂寞和辛苦最是清楚，你是因为心里有江圣卓，你也知道他心里有你，所以你不会怕。可是她什么都不确定，当年也是带着我抛弃了她的误会离开的，却一直孤身一人的等我。如今她拒绝了所有的诱惑回来了，她肯回来就是最大的让步了，可二哥真的什么都没为她做过，只这一点我就万劫不复了。所以，你能不能为了二哥，去尝试着喜欢她呢？”
乔乐曦抽抽噎噎泪眼朦胧的看着乔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乔裕走的时候，江圣卓一脸狗腿的送到门外，“我哄了一天她理都不理我，你一个小时就搞定了，二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乔裕叹口气，“这种事情……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总是没有一点办法。”
江圣卓似乎听出了话外之音，坏笑着开口，“所以你现在要去哄你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女人了？”
乔裕上了车降下车窗，“我去看看我哥。”
江圣卓听后敛了笑，目送乔裕离开。
乔裕到的时候乔烨正在对着电脑看着什么，看到他进来，便合上电脑放到一边，“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不是说了吗，忙就不要来了。”
乔裕坐到病床上，“很久没来了，来陪陪你。”
乔烨越来越瘦，看得乔裕心里难过。
“听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回来了？”
乔裕一愣，“听乐曦说的啊？”
乔烨顺坡下驴，“啊，对，听乐曦说的。怎么样，有戏吗？”
乔裕叹口气，“好像还在生气，不过我会努力的。”
乔烨拍拍他的肩，“好好加油！”
兄弟俩又随便聊了聊别的，乔裕走的时候乔烨忽然叫住他。
“乔裕！”
“嗯？”
乔烨问得认真，“你有没有什么想让哥哥为你做的？”
乔裕有些诧异的摇头，“没有，哥，你好好养病，不要操心别的。”
乔烨点点头，“好。”
乔裕似乎预感到什么，有些不安的问，“你呢，哥，你有没有想让我为你做的？”
乔烨笑起来，“说过了啊，你替我好好照顾爸，照顾妹妹。”
乔裕应下来，“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乔裕离开后乔烨打开电脑，看着纪思璇传给他的草图，微微笑起来。
熬了几个通宵，方案终于出炉。纪思璇跟徐秉君韦忻初步定了稿，可当纪思璇在会上讲完之后，效果并不好。
谢宁纯率先开口，不屑的语气里夹杂着冷嘲热讽，“璇皇的名头这么响，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也不过如此。不是国外著名的事务所吗，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出钱的是大爷，纪思璇忍了忍，“中国有自己的文化，中国的建筑也该有自己的文化底蕴和地域设计，不该跟在西方建筑界后面施恩佳慧。”
“也是不错的，或许是我期望太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艳。”薄季诗迟疑着开口，继而轻描淡写的把问题抛给乔裕，“乔部觉得呢？”
乔裕默不作声，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手里打印出来的方案。
一时间会议室里静寂无声。
徐秉君和韦忻对视一眼，刚要开口，就听到纪思璇的声音，她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开口。
“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建筑之所以存在最基本的功能就是庇护场所，安全与舒适是最基本的需求，不要让浮夸无实的外观设计和创新造型掩盖了最初的目的，功能性和美观性要相互平衡，不要本末倒置。建筑不是突兀空洞的，而是要和周围的人、物、风景搭配的浑然天成，那个时候我不以为然，后来我见过了那么多的建筑，遇到过那么多的优秀的建筑师，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我一直以为我在建筑上很有悟性，后来我才知道他才是最有悟性的，我领悟到的只是表面，他才是领悟到了建筑的真谛。”
谢宁纯一脸不屑，“那个人是谁？业内人士？很出名？”
纪思璇倏地神色黯然，扯了扯嘴角，生硬的回答，“他转行了。”
谢宁纯嗤笑，“真是可笑，一个转了行的人说的话有什么信服力？是混不下去了才转行的吧？”
徐秉君忽然开口，“领悟的如此之深，看得如此之透彻，我还真是想知道这话是谁说的，看看有没有机会结识一下。”
纪思璇目不转睛的看向乔裕，乔裕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说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室沉寂。
纪思璇直直的望向乔裕，用着不高不低的声音问，“我倒是想问一问乔师兄，当初你是这么教我的吗？”

第42章 送花
过了很久，乔裕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往日没有的清冽低沉，“直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每一座建筑都应该有自己的品格和灵性，不仅仅是创新与奢华，还是自然与舒适，节能和低成本并不会拉低建筑本身的价值，造型与功能要相辅相成的不着痕迹，建筑师是活的，建筑也理当是活的。好的建筑不是技术和才华的堆叠，而是情感与内涵的融合。璇皇，徐工，韦工，在你们的设计方案和理念里，没有任何感染力，我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投入，没有灵魂的建筑空洞无味。在它只能是一座建筑的那一刻起，它便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说完之后才抬眸回视纪思璇，紧紧盯着她，眼神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和直击人心，“你的设计一向很有辨识度，可在这里，我基本看不到。纪思璇，你在逃避什么？”
纪思璇心里一沉，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在逃避。
她承认她在敷衍，从踏上度假村所在地的那一刻起，她就本能的抵触，故地重游想起的便是故人，她不愿付出心血，从头到尾不过是在敷衍，在逃避，逃避回忆和曾经受到伤害的痛楚。
纪思璇和他对视良久，一脸挫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垂下眼帘轻声开口，“改。”
会议很快结束，当会议室里只剩下事务所的人时，韦忻还处在震惊中，难得正经的叹息，“真是可惜了……建筑界的损失啊……”
加班赶工做出来的方案被如此嫌弃，不免有人吐槽，或许是负能量积聚太多爆棚，后来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拍板人乔裕。
纪思璇冷眼旁观半晌，冷笑着开口，“别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不懂装懂，我只知道当年x大流传着几句话，是说学校里风云人物的，其中有一句就是，数风流才子，还看‘建乔’。所谓的‘建乔’说的就是建筑学院的乔裕。当年他带着学弟学妹参加竞赛拿奖拿到手软，，轻松愉快又游刃有余，院里的老师根本不需要操心。即便现在不做这一行了，也不是你们可以随便编排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看出纪思璇的不高兴，都不敢再多说什么，被徐秉君和韦忻轰出了会议室。
纪思璇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静静的出神，她就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没动，垂着眼睛看着桌子的棱角，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当时如果她动作再大一些，大概就会碰到那只手了吧。
身后传来咔嗒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很快进来一个人，就站在她身后。
乔裕静默半天才试探着开口，“刚才开会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纪思璇摇头，“没有。”
乔裕走了几步靠在会议桌上不再开口。
纪思璇觉察到乔裕一直盯着她看，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真没有。我只是……”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殆尽，皱起眉垂着眼睛沉吟良久，“我只是觉得……”
说了几个字之后她又顿住，欲言又止。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内一片昏暗，乔裕越来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长睫轻掩，却不再开口。
几声突兀的敲门声之后，会议室的门轻轻推开，尹和畅站在门口，看到没开灯也不见吃惊，对着黑暗中模糊的两道的身影开口，“乔部，都安排好了，准备去吃晚饭了。”
乔裕很快回答，“好的，你先出去，我们马上来。”
尹和畅关上门退了出去。
纪思璇在下一秒跳起来，颇有刻意雀跃的意味，“啊，可以吃饭了，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说完便往门口走。
经过乔裕的时候他忽然站直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问，“你觉得什么？”
他的手臂松松垮垮的环在她的腰间，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缓慢温热而又那么熟悉，纪思璇忽然有些慌。
我只是觉得，乔部对璇皇说什么，都可以接受。意见不合，可以沟通，风格不对，可以商榷，设计不合理，也可以修改。她从未奢望过方案可以一遍就过。可乔裕对纪思璇说那些话，我竟然会难过，难过到不可思议。连我自己都理解不了，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乔裕，原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这么在意。
纪思璇知道自己有心结，轻声开口，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乔裕，你后悔了吗？这些年我见到的建筑越多，遇到过的优秀建筑师越多，我心里就越难过，越替你惋惜。我从他们身上会看到你的影子，可你和他们又有那么多的不一样。刚开始的几年，我接触到每一个项目时甚至会控制不住的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设计。”
乔裕，我和你的仕途，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会选谁？
纪思璇忽然不敢问出口。
怀里的那个人轻轻颤抖，乔裕慢慢收紧手臂，却久久没有说话。
一群人出了办公室，才发觉今天是万圣节。
加了一天的班，大部分人都一身煞气，大概乔裕的神情温和，卖花的小姑娘拉住他，“帅哥，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
大概不知道在场的纪思璇和薄季诗哪个才是正主，视线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最终放弃。
纪思璇皱眉，关键时刻不站在她这边者，处死！
最近忽然降了温，天气冷得厉害，乔裕大概觉得小姑娘不容易，便掏出钱包准备买一束。
纪思璇忽然拦住他，笑眯眯的看向卖花的女孩，“他没有女朋友，你没看出来，他……嗯？”
女孩反应极快，笑嘻嘻的开口，“那给男朋友买一束吧！”
在场人笑喷，乔裕皱着眉看着眉开眼笑的纪思璇，倒也不见生气。
纪思璇看都没看乔裕一眼，“他是……的那个，在等他男朋友买花给他！”
小姑娘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男人，似乎接受不了这个信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
众人哈哈大笑，乔裕却一脸无奈的看着纪思璇。
纪思璇丝毫不见愧疚，若有似无的看了薄季诗一眼，“我这是帮你啊，如果你真的买了花，打算送给谁？给我吗？大概季总会不开心。给她吗？那么多人看着，我多没面子。”
乔裕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直到纪思璇心底有些发毛，硬撑着瞪他一眼，“干嘛？”
乔裕伸手拦住旁边走过的卖花女孩，买了一束花塞到纪思璇怀里，带着旁若无人的宠溺和无奈，“不干嘛！”
纪思璇立刻把花拿得远远的，还推了推乔裕，“你不是花米分过敏吗，走远点。”
乔裕好像忽然明白刚才纪思璇为什么拦着自己了，他笑着抬眼看她。
乔裕的五官柔和俊逸，一双丹凤眼承自其母，清澈温和，看着她目光沉静又蕴着笑意，自带一股儒雅气质。
生活里的喜欢往往没有那么多的百转千回，就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让你的心动了一下，软了一下。
纪思璇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转头继续往前走，乔裕低头笑了一下，很快追上去。
身后的一群人却轰动了，“喂喂喂，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璇皇脸红了耶！”
谢宁纯看着前面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皱着眉看向薄季诗，薄季诗宽慰的笑了笑，拉着她往前走。
即便方案没过，可前段时间所有人又是加班又是通宵，都很辛苦，趁着过节都打算放松放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穴，而纪思璇的死穴是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天晚上纪思璇点儿背，栽在谁手里不好非要栽在谢宁纯手里。
纪思璇心里哀嚎一声自认倒霉，就当渡劫了。
谢宁纯一脸得意，一上来就扔了个炸弹，“璇皇是处女吗？我不是说星座。”
因为她的一句话气氛一下子火爆起来。
纪思璇扫了一眼众人，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让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大方方的回答，“不是。”
“哦～”谢宁纯偷偷看了乔裕一眼，乔裕脸色有些难看，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得意的冲薄季诗笑了笑，薄季诗冲无声的她摇了摇头。
这一轮算是过了，谁知下一局竟然又是纪思璇。
谢宁纯接着刚才的问题，“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纪思璇认栽，“大学。”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骚动。
纪思璇一向坦荡，索性直接问，“还想知道什么，接着问？”
谢宁纯的问题越来越没下限，“第一次给谁了？”
纪思璇眉头都没皱，微微笑着看她。
谢宁纯以为她要耍赖，挑衅道，“璇皇不会输不起吧？”
乔裕忽然端起手边的酒杯，一口气喝光，脸色有些苍白，抬头看向纪思璇，缓缓开口，“给我了。”
众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刷起弹幕。
哇靠！什么情况？！有没有人来跟我讲一讲！
太劲爆了！我的心脏受不了啊！
我就说乔部和璇皇有问题吧！！！
那天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纪思璇约了乔裕见面，然后一个一脸悲壮的跟随忆说她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乔裕都不会后悔，另一个丝毫不知掩饰红着眼睛回到寝室。
其实那件事是纪思璇主动的，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中了什么邪，就是有一种执念，想要给乔裕，似乎这样就没什么遗憾了。
“上次说到的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就是她。”乔裕抬手指了指纪思璇，“我说我有女朋友了，指的也是她。”
乔裕说完看向谢宁纯，没了往日和善的模样，声音低得厉害也冷得厉害，“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谢宁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机械的摇摇头。
乔裕拉着纪思璇站起来，他一向修养甚佳，即便是不高兴了该有的礼节也不会少，“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乔裕拉着纪思璇走出来，直到上了车眼底依旧笼罩着乌云。
纪思璇歪头看他，笑嘻嘻的问，“你那么生气干什么？”
乔裕看她一眼，“你还笑？”
纪思璇一脸不在意，“本来就是事实，我不怕别人说啊。”
“可是我怕。”乔裕看着她的眼睛，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那天之后我很后悔，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不能对你负责任却还是要了你。”
纪思璇忽然不高兴了，扬着下巴颐指气使的开口，“喂喂喂，你记错了吧，明明是我强了你好吗？”
“……”乔裕心里的恼怒和难过都被这句话驱除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脸黑线。

第43章 追妻三十六式
乔裕喝了酒不能开车，他坐在副驾驶看了眼系安全带的纪思璇，试探着问，“你不生气了？”
“方案没过啊？方案怎么可能一次就过，不改个十遍八遍怎么定的下来。谁让合作方又是个懂行的，自认倒霉咯！”纪思璇满不在乎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这么小气的人啊？”
乔裕立刻摇头，很识时务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没有没有，快开车。”
回去的路上薄季诗的脸色格外阴沉，不发一言。
谢宁纯似乎被吓到了，嚅嚅嗫嗫的开口，“表姐，我本来是想帮你……”
“帮我？”薄季诗冷笑一声，“帮我把乔裕彻底推远？”
谢宁纯没见过一向温婉的表姐这个样子，她好像忽然变了张脸，格外可怕，“表姐……你……”
薄季诗一时失态，懊恼的皱起眉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纪思璇坐在办公室里看看面前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又看看乔裕，“你干嘛？万圣节过了。”
乔裕一脸理所当然，“追你啊！”
纪思璇无语透了，摩挲着巧克力盒子，歪头调侃他，“乔部，你是不是该去学一学该怎么追女孩子啊？”
追女孩子这种事乔裕确实不会，他也是一脸迷茫，“花送了，巧克力也买了，还需要什么？”
纪思璇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剥了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乔裕，“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你，我也不需要了。”
乔裕已经深刻领教到了女人心海底针这个真理，怕再说下去估计她会直接翻脸，一头雾水的退了出来。
当天晚上，乔裕在看完几百条关于怎么追女孩子的搜索结果后，终于放弃，转而打算咨询一下有经验的人士。
他选来选去便挑中了萧子渊，给萧子渊打电话的时候得知随忆值夜班，他自己在家带孩子时，很有诚意的拎了水果上门请教。
萧子渊也没客气，收了礼之后便在厨房里做水果沙拉。
乔裕不发一言低头看着他动作娴熟的去皮切块，萧子渊也是沉得住气的，乔裕不主动开口他也不会问。
乔裕半晌才鼓起勇气问，“萧子渊，问你个问题……”
萧子渊头也没抬，“问啊。”
乔裕轻咳一声，“你当年是怎么追上随忆的？”
萧子渊万万没想到乔裕会问他这个问题，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乔裕被他看得心烦，捏了块火龙果扔进嘴里，眼神飘忽故作不在意的开口，“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萧子渊笑了笑，边洗手边冲着客厅喊了一句，“云醒，过来吃水果。”
正在客厅玩儿的萧云醒很快跑过来，抱着乔裕的腿叫二叔。
萧子渊冲乔裕递了个眼色，抱起萧云醒放在流理台上才开口问，“云醒，在幼儿园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萧云醒边往嘴里塞水果边摇头，“没有。”
萧子渊继续问，“那有喜欢你的吗？”
萧云醒想了想，落落大方的承认，“有。”
“那她们都是怎么喜欢你的？”
萧云醒这次想也没想，“用零花钱买东西送给我啊。”
乔裕有些好笑的听着父子俩的对话，萧子渊问完看向乔裕，“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竟然不明白。”
萧云醒咽下最后一口水果，懂事的擦了擦嘴洗了洗手之后开口解释，“爸爸，我都没要。”
萧子渊摸摸他的头，“乖，你做得对，怎么能随便收女孩子的东西。”
萧云醒眨了眨大眼睛问，“那男孩子的呢？”
萧子渊拿着毛巾给他擦着手，“当然也不行了。”
萧云醒看着他，“爸爸，那你为什么收二叔的东西？”
乔裕没忍住别过头去笑。
萧子渊一愣，敲了敲空了一半的沙拉碗，“请问我收的东西都被谁吃了？”
萧云醒伸出胖胖的手指指向自己，乔裕被逗乐，抱着他放到地上，“好了好了，二叔是给自己买的，恰好二叔家停水了，就来这里洗水果，顺便分享给你和爸爸。好孩子要学会分享对吗？”
萧云醒点点头。
萧子渊摸摸他的头，“乖，去玩儿吧！”
萧云醒立刻噔噔噔的跑走了。
乔裕终于明白萧子渊的用意，调侃道，“这么说，你们家是随忆掌管财政大权喽？”
萧子渊笑得腹黑，意有所指，“老婆管钱没什么丢脸的，找不到人帮你管钱，才是真的丢脸。”
萧子渊的话真的刺激到乔裕了，乔裕随即回家开始翻箱倒柜，把各类证明放到文件袋里才安心的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纪思璇又在办公室门前遇到久等了的乔裕。
乔裕跟着她进门，不发一言的把文件袋放到她面前。
纪思璇也没指望这个男人会忽然开窍做出什么浪漫的举动，敷衍的打开一看，然后吓了一跳。
房产证，银行卡，信用卡副卡，车钥匙，还有一堆她看不懂的纸和一串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钥匙，纪思璇挑眉看他，“你这是干嘛？炫富啊？乔部，这些年你还真是存了不少嫁妆啊。”
乔裕无奈，“炫什么富，追你啊！这是我所有的财产了，房子，车子，存款，家里还有几块表，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纪思璇终于明白了乔裕在干什么，除了无语之外竟然觉得乔裕呆萌得可爱，忍着笑问，“谁教你的？”
乔裕不好意思说出口，眼神飘忽不定，“没谁。”
纪思璇觉得以乔裕的风格做不出这种举动，眯着眼睛开始猜，“萧子渊？”
乔裕摇头，“不是。”
纪思璇又想了想，“温少卿？”
乔裕继续摇头，“也不是。”
“林辰？”纪思璇猜完之后立刻否定自己，“不对哦，林辰自己都没追上怎么教你……到底是谁呢？”
乔裕神情复杂，犹豫良久，极快的看了纪思璇一眼，“萧云醒。”
纪思璇立刻趴到桌子上拍着桌子一点没给他留面子，笑得不能自抑。
乔裕的脸在她夸张的笑声中越来越黑，纪思璇注意到这一点后终于不再笑了，轻咳一声很正经的问，“乔裕，这几年就真的没人追你吗？”
乔裕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像个生闷气的小孩子，“没注意。”
纪思璇忍不住又偏过头去笑。
乔裕觉得自己被萧子渊耍了，很没面子的悄悄跑路，嘴里还嘀咕着，“当年我就说过追女孩子那一套我真的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你也没说要学，现在到底要怎么学啊……”
纪思璇听到之后笑得更大声了。
乔裕去找萧子渊算账的时候，萧子渊正在接随忆的电话。
随忆问萧子渊，“昨晚你和云醒怎么着乔裕了？我刚下班就接到妖女的电话，她跟我投诉你。”
萧子渊一脸大仇得报的畅快，“我说过了，当年我追你的时候他嘲笑我，终于还了债了。”
乔裕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听到这一句才幡然醒悟，一脸郁闷的转身去茶水间，打算接杯冰水来救赎一下这个坑爹的早晨。
谁知茶水间又是个雷区。
纪思璇在茶水间等着微波炉热牛奶时，薄季诗敲了敲门走进来，依旧是一副温柔又抱歉的模样，“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纪思璇歪头看她一眼，懒懒的开口，“乔裕又不在，薄总不用这么客气。”
薄季诗立刻解释，“你误会了，其实我跟乔裕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们……”
纪思璇对她的路数很清楚，接下来她大概就要不露痕迹的描述她跟乔裕的关系到底有多“普通”，她不耐烦的打断，“没人说你们不是普通朋友。”
薄季诗领会到纪思璇话里的意思，忽然笑了，“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是有纯洁的友谊的吗？”
纪思璇也学着她的模样笑，“是啊，男女之间是可以有纯友谊的，只要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傻到底。薄总，在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真正温婉端庄的女人只有一个，她叫随忆，她的温婉端庄是在骨子里，可你的温婉端庄在脸上。一个人的气质和修养呢，无关于容颜，而是内在和经历留下的印记，优雅端庄不是装扮出来的，所谓相由心生，境由心转，薄总，你走到今天所依赖的是骄傲、虚荣、嫉妒和报复，而非天生的善良，如何贤良淑德的起来？”
她已过了锋芒毕露不给别人留余地的年纪，也学会不着痕迹的解决对手了。
乔裕自觉听墙角不是君子所为，才转身刚好听到打死不说和装傻到底这句，纪思璇不咸不淡的口气让他在心里惊呼一声，坏了。
原来她知道。
薄季诗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要多悲哀就有多悲哀，当初她以朋友之名接近乔裕，本以为自己是聪明的，倘若自己在他面前露出爱慕他必定会有多远躲多远，此刻她才明白，其实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朋友？她本以为朋友和女朋友只有一步之遥，却不知咫尺天涯的道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44
她记事之后第一次见乔裕是她父亲带着全家北上去乔家拜访，那年她十二岁，真正的豆蔻年华。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站在乔家客厅的落地窗前看院子里正在玩雪打闹的一对兄妹，哥哥明显比妹妹大了几岁，十几岁的少年五官柔和，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女孩机灵漂亮，眉眼间和男孩有些像。
哥哥明显在让着小妹妹，一次次故意的没有躲开雪球的攻击，很快身上便积了不少雪，可妹妹身上却干干净净，笑嘻嘻的叫他二哥。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哥哥，他们从来不会让着她。薄仲阳便是她的二哥，却从来不曾这样对她。
后来乔柏远沉着声音叫了一声，男孩立刻故作一脸惊恐的和妹妹对视，可眼底都是调皮的笑意。
他拍了拍自己和妹妹身上的雪，又细心的理了理妹妹的头发和衣服，才牵着妹妹的手进了客厅。
刚才还是个活泼灵动的少年，转眼就谦恭有礼的站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他站在几步之外听完大人的介绍，笑着对她点头，“薄季诗你好，我叫乔裕，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是啊，薄家举家南迁之前，他们是邻居。
从那天起，那个叫乔裕的男孩就像那场雪一样，纷纷扬扬的下进了她的心里。
可她不知道，雪化了会变成冰，刺在心头，凉透人心。
再遇到他时，竟然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当年的翩翩少年早已成长成温润儒雅的男人，她看出他的抵触和不情愿，率先开口，“乔裕，其实我们互相都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还是吃了饭再走吧，免得你回去不好交代，我也会被骂。”
他想了想便同意了，只是那顿饭她吃的食之无味，因为她说他们互相没有那个意思时，他没有反驳。
后来渐渐熟络起来才知道他并不是看不上她，而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人了。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他接到调令离开那天并没有多欢喜，后来她送他去机场，他站在航站楼前，看着天上不断升降的飞机出神。
她问他在想什么，他对她说。
有一个人，想起来的时候，整颗心都是疼的。
她当时心里一惊，脸上却是大大咧咧的笑，“那就不要想了呗。”
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寂寥和黯然，连嘴角惯有的那抹笑都染上了一丝神伤，轻声低喃，“不想了？那就连心都没了。”
那个时候她幡然醒悟，这个男人，她此生无缘了。
可她不甘心，于是努力在他面前维护着自己温婉大度的形象，希望他终有一天可以看到自己。可他却一直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礼貌却疏离，绅士却淡然。她曾经尝试过越线，可没有成功，他在这方面似乎格外谨慎小心，她连一丝丝把柄都抓不到。
温柔但心有所属，随和却立场坚定，不浮夸不骄躁，看上去永远是一把温温和和没有杀气的剑，却斜斜刺出，杀人于无形，这才是乔裕，温和儒雅，却也是招惹不得的。他真的是在内心扛住千斤重，表面却很淡然的人。
其实对于薄季诗的情愫，乔裕多多少少是可以感觉到的，所以面对她时格外小心谨慎，可纪思璇比他想象的要敏感的多。
薄季诗在纪思璇嘲讽的眼神里努力绽放出一抹笑，毫不失礼，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却在转身走出茶水间时看到乔裕站在门口。
可乔裕却没在看她，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紧张的盯着纪思璇，而纪思璇却是一副捉到奸情的得意和傲娇，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乔裕心里发毛。
薄季诗低头自嘲的笑了笑，薄季诗啊薄季诗，你当真是无计可施啊。
果然在接下来的一整天，纪思璇都无视乔裕的存在，就连乔裕约她晚上一起吃饭都被拒绝了。
她收拾着手边的图纸，放到收纳桶里后才抬头笑吟吟的看向乔裕，只字不提茶水间的事，只是语气和笑容都格外平和，“不了，我下午要出去一趟，约了别的男人。”
乔裕大概猜到了她要去见客户，即便她言辞暧昧他也不见生气反而态度良好的建议，“那我帮你带纪小花？”
纪思璇看着他半晌，脸上的笑容忽然加深，愉快的点头，“好啊。”
纪思璇下午果然不在，乔裕挠着大喵的下巴问他，“我带你去见个人吧？”
说完便拿出手机给乔烨打电话。
乔烨那边有些吵，乔裕有些奇怪，他最近好像经常出去。
“哥，你不在医院啊？”
“我约了人谈事情，找我有事？”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没去看你，给你打个电话。”
乔烨看着纪思璇已经走近，不急不缓的开口，“那我回去了给你回电话。”
说完很快挂了电话。
乔裕放下手机，和大喵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那晚饭……只能我们一起吃了。”
大喵喵了一声，似乎同意了。
乔裕轻叹一口气，“还好你不会拒绝我。”
纪思璇坐下时乔烨刚好挂了电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歉，“不好意思，因为我比较赶时间，辛苦纪小姐这么快赶出来。”
纪思璇把手里的图纸递过去，“没关系，公司接的项目马上要动工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多精力了，我本来也是打算赶一赶的，早点交差比较好。”
纪思璇打开电脑，屏幕转向乔烨，指着图纸的某一处，“有几个地方我还是跟您商榷一下，根据您的喜好定下来。”
乔烨喝了口水，“没关系，你定吧。”
纪思璇似乎没遇到过这么好说话的客户，愣了下，“啊？不是打算送给女朋友吗？不拿给您女朋友看一下吗？”
乔烨这才发觉失言，笑着解释，“哦，我是说，其实我女朋友在生我的气。”
乔烨似乎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隐私，而纪思璇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只能不咸不淡的安慰他一句，“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她会原谅你的。”
乔烨听了眼睛一亮，“会吗？如果是你，你会吗？”
纪思璇一直觉得乔烨脸色苍白一脸病态，此刻脸上却带着不一样的光彩，让她不自觉的认真想了想才回答，“我？还是要看因为什么吧？”
乔烨看着她，“如果一个男人曾经在你和其他人或者事情的选择上没有选你，你会原谅他吗？”
“当然不会！”纪思璇斩钉截铁的回答完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人，慢慢垂着眼睛低声补充了一句，“也许……也会有例外吧。”
乔烨笑了起来，“纪小姐似乎和上次见面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纪思璇很快把话题转回来，指着图纸，“有几个地方我标注了，给您说明一下，这里，一定要用原木的，还有这里，这里要用……”
乔烨忽然转头看着纪思璇，这话他也曾听一个人强调过。
那个时候乔裕也曾指着图纸的一角给他看，“还有啊，这里，一定要用原木的……”
只字不差。
乔烨忽然间觉得很欣慰。
纪思璇看他无端出神，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怎么了？”
乔烨回神，“没什么，你继续说。”
乔烨真的是个难得好说话的甲方，纪思璇很快便交代完，后来她离开的时候乔烨忽然叫住她，“纪小姐！”
纪思璇转身，“嗯？”
乔烨似乎有些为难，“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可是我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你能不能……算了，我们有缘再见了。”
纪思璇觉得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男人很熟悉，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些奇怪，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也没多想，笑着开口，“好，希望天先生的女朋友看到了你为她建的房子早点儿原谅你。”
乔烨笑着道谢，看着纪思璇离开的身影轻声开口。
“你能不能……像乔裕一样叫我一声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等不等得到他带你来见我。”
纪思璇的心结被那个二维码解了一半，方案改起来倒也快，只不过一切都要重新来过总还是需要时间。
纪思璇连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终于扛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乔裕来看她的时候她睡的正香，他轻手轻脚的捡起地上滑落的毯子给她盖上，看了她一会儿，便百无聊赖的左右看了看。
桌上放着刚刚打印好的图纸，上面还贴了张徐秉君留的便签，大意是说有几处需要纪思璇醒来之后改一改。
乔裕闲来无事便打开图纸钉在画架上看了看，顺手拿起铅笔改了几处。
纪思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乔裕一脸专注的对着图纸也没打扰他，右手支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乔裕，你的笔还在。”
乔裕一惊，手里的笔掉到地上，滚到纪思璇脚边，她捡起来递过去，“建筑师是建筑之魂，魂不灭笔不落。”
乔裕伸出去接笔的手一抖，僵在原地半晌才接过来放到了桌上的笔筒里，轻描淡写的开口，“早忘干净了，就是随便画两笔，你不介意吧？”
纪思璇忽然问，“昨天中午午饭我们在食堂吃得什么？”
乔裕一愣，不知道她忽然问这个问题，还是想了想，“糖醋排骨……好像还有……”
纪思璇很快再次开口，一连串的问题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普通混凝土小砌块的主要规格是多少？”
“390*190*190。”
“612a6的中空玻璃的中部传热系数是多少？”
“2.8。”
“可见光透射比呢？”
“0.71。”
纪思璇问完之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乔裕只是条件反射的回答，那些数字在他的脑子里，根本不需要去回忆。
半晌，纪思璇胸有成竹的开口，“早忘干净了，为什么这个还记得？”
乔裕企图回避，“我的记性一向还不错。”
纪思璇反问，“记性不错？你连昨天中午吃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记得混凝土小砌块的规格？记得传热系数？记得透射比？”
乔裕沉默半晌，眉宇间闪过一丝哀伤，“我承认我是有意识的去记，可是那又怎么样，思璇，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建筑师了。”
纪思璇慢慢垂下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逼他承认什么，纵然她早就知道乔裕这辈子不会成为建筑师了，可这句话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很难过。

第44章 伪攻
韦忻敲门进来的就看到两人默默坐着，脸色都有些难看，他自觉来的不是时候，却还是一脸八卦的走进来，“在吵架啊？”
纪思璇一个眼风过去，“关你什么事！”
韦忻被吓得一颤，“我真的有正事，徐病菌那个老人家让我来问问你改好了吗。”
乔裕很快起身，“你们聊，我先失陪了。”
乔裕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图纸讨论的两个人让他想到自己，想起曾经的他和纪思璇，想到他们曾经的梦想。
他忽然间觉得烦躁，很快走了出来。
徐秉君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看到乔裕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乔裕走过去，“能不能给我一支？”
徐秉君没见过乔裕抽烟，却也不见吃惊，递了烟和火过去。
乔裕把烟放到嘴边，靠近火苗的瞬间顿住，很快熄灭火把烟拿下来，捏在了手里。
徐秉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从来没见过哪个抽烟的男人烟到嘴边了却拿了下来。
他忽然兴致盎然的开口，“乔部当初到底为什么转行？”
乔裕看着窗外轻描淡写的开口，“其实也算不上转行，并没有真的入行，只不过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而已。”
徐秉君没再追问却忽然说起了别的，“纪思璇和韦忻当初进事务所的时候，我是面试人之一。
当时我从走廊上走过，在一堆等待面试的人里听到纪思璇正在跟韦忻用中文说话，我就放慢脚步听了几句。当时是终面，说实话竞争很大，气氛有些紧张和压抑，可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在一群面容严肃的面试者中间尤为显眼。韦忻瞄了一眼旁边人准备资料的那张纸，转过头故作一脸紧张的开始演，如果面试官问我为什么选择建筑师这个行业，我怎么回答啊，我没准备啊。或许是怕那个白人听出嘲讽的意味，说的是中文。纪思璇也很配合，低头想了想，忽然漂亮的眸子里积聚起满满的笑意。当时我觉得这个女孩真的好漂亮，明媚耀眼的那种漂亮。说得夸张一点，我觉得当时整个走廊都亮了很多。”
乔裕跟着笑起来，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每次恶作剧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古灵精怪。
徐秉君没等乔裕接话很快开口，“她说，你知道吗，建筑师这个行业在国内一般会根据姓氏被称为‘x工’，你可以告诉面试官，你想让越来越多的人叫你‘攻’！让你‘攻’的形象深入人心！韦忻的中文几年前差劲的很，问她什么是攻。纪思璇跟他用英文解释之后，韦忻相当惊喜。后来韦忻先她被叫进去面试的时候，她看着韦忻的背影摇头叹气，韦忻啊韦忻，只可惜啊，你跟我一样有个不太适合做建筑师的姓氏，即便你再攻，也是‘伪’的。”
徐秉君学得惟妙惟肖，乔裕哈哈大笑，可以想象得到，这些年被纪思璇坑过的人肯定不计其数。
乔裕开口问，“后来呢？”
徐秉君吸了最后一口烟，熄灭烟蒂才回答，“后来面试的时候韦忻真的这么回答的，还是用的中文，当时另外一个听得懂中文以优雅著称的法国人当即喷了水。其实我当时比较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学建筑，后来看到她的简历才知道她大学报的第一志愿是临床医学，女孩子做医生比做建筑师好太多了，面试的时候便问她是怎么想到转专业的。她说，本来学的是临床医学，可医学院……
乔裕忽然敛了笑意，看着窗外轻声接下去，“医学院考试那么难，我想去建筑系看看。”
徐秉君并不吃惊，“我就问她，建筑学院的考试不难吗？”
“她说……”徐秉君这次停下来，看着乔裕。
乔裕看着玻璃里的自己，他从那双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姑娘，她低着头眉飞色舞的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乔裕的眉宇间渐渐染上一抹笑意，他阖了阖眼，“虽然建筑系考试也很难，但是建筑系的汉子多啊。”
徐秉君别有深意的笑着，“你果然知道，我觉得似乎还应该有一句，乔裕，下一句是什么？”
“下一句？就算建筑系的汉子再多，”乔裕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几层玻璃之后那道身影恰好也抬头看过来，他的眼神坚毅笃定，“可我只喜欢你啊。”
纪思璇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神情有些异常，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说了什么。
乔裕很快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徐秉君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却没有再问，继续开口，“你知道的，搞建筑的人多半都是沉闷无趣的，这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另类，却成功通过终面进入事务所。后来慢慢进入公司颜值和才华的最佳阵容，每年公司靠着他们吸引了好多实习生来当廉价劳动力。”
乔裕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徐秉君的眼神里多了些审视，“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徐秉君一脸轻松，“就是今晚忽然想起来了，找个人说一说。”
乔裕微微笑着，也是一派风轻云淡，“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徐秉君看着乔裕的眼睛，沉沉的开口，“如果乔部当初选择了做建筑师的话，现在我们可以一决高下。”
一直以来徐秉君说到纪思璇时都用的是“璇皇”这个称呼，可今天晚上他自始至终都用的是“纪思璇”。
乔裕恍然大悟，“你……”
徐病菌忽然笑了，食指竖在唇边，一脸神秘的开口，“嘘……”
说完拍拍身上的烟灰，“我要继续去加班了。”
乔裕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原来这个男人对纪思璇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知道改了多少遍之后，最终方案终于定了下来，效果图出了之后，作为外来的和尚心安理得的把繁琐的流程全部都扔给乔裕去协调。
薄季诗提出去实地看一下再做决定，谢宁纯整天闷在办公室里，无聊了很久，听说出去玩儿立刻兴高采烈的去做准备。
马上要开始施工了，度假村离市区太远，来回跑不方便，乔裕跟两方都商量之后，让尹和畅在工地和市区的中间位置租了两套别墅，一套办公，一套住宿。
租下来之后一直是尹和畅负责收拾布置，这次正好一起把工作用具和行李搬过去。
纪思璇正愁开工以后大喵没处放，就接到沈太后的电话，说他们回来了。她如释重负，当天下午便把大喵送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准备走了。
她站在门口边穿鞋边汇报，“沈太后，老纪，我走了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谁知一回头大喵就跟在她身后，纪思璇皱眉，“你跟着我干嘛？沈太后回来了，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大喵就这么看着她。
纪思璇想了想，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跟我去见乔裕吧？你记不记得你姓纪，不姓乔啊！”
沈太后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问，“乔裕是谁？”
纪思璇惊觉失言，陪着笑脸米分饰太平，“没谁没谁，合作方。”
沈太后没那么容易敷衍，“大喵跟他很熟？”
纪思璇下意识的撇清关系，“怎么会？大喵不喜欢亲近人的！不熟，一点都不熟！”
沈太后唤了大喵一声，大喵反常的没动，“那他老跟着你干什么？”
纪思璇蹲下来使劲把大喵往沈太后的方向推，“它大概是舍不得我。”
沈太后一针见血的戳穿她，“可是平时它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啊。”
纪思璇恼了，扯住准备迅速逃离现场的纪墨，“爸，你看我妈！”
沈太后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危险的笑着，“哟，这是炫耀你有爸，我没有了是吗？”
纪思璇想起已经驾鹤西去的姥爷，松开扯着纪墨的手紧紧捂住嘴，模糊不清的开口，“我什么都没说……我走了……”
说完打开门逃了出去，留下纪墨一脸无辜的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沈太后看着一反常态的一人一猫，一脸若有所思。
度假村除了薄季诗一行人没去过，其他人都去过了，也没了兴奋劲，出发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一车的人都安安静静的睡午觉玩手机。
才出了市区谢宁纯就在座位上大声嚷嚷，“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想去洗手间！”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好的。”
薄季诗看她一眼，“不是出发前才去过吗？”
谢宁纯小声回答，“我还想去。”
谁知谢宁纯一下去半天都没回来，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睁开眼睛纷纷问，“怎么停了？这么快就到了？”
为了避嫌，纪思璇没和乔裕坐在一起，她坐在车尾，乔裕和她隔了几排，跟尹和畅坐在一起。
后来车上的人等的着急了。
“司机师傅，怎么还不走啊？”
“晚饭前还能不能赶到了？”
乔裕低头吩咐尹和畅下去看一下。
尹和畅很快回来，脸色铁青的走到薄季诗面前，到底是乔裕教的好，都气成这样了还忍着怒气客气的问，“薄总，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薄季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点头收了电脑，下了车。
乔裕低声问了尹和畅几句，尹和畅皱着眉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乔裕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裕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向斜后方的纪思璇，纪思璇正挑着眉一副看戏的模样冲他幸灾乐祸的笑。
乔裕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坐在一旁的尹和畅看了看忽然小声开口，“乔部，其实璇皇人挺好的，虽然她也是女孩子，但是从来不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就心安理得的给人添麻烦。”
乔裕乐了，“你不是不太喜欢她吗？”
尹和畅老实点头，有些艰难的开口，“刚开始确实是，我觉得她太张扬了，后来接触久了忽然觉得她性格很好，起码不会……仗势欺人。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上次我还听到她当着很多人的面维护你……”
乔裕一愣。

第45章 女王大人的糗事
乔裕还想细问就看到薄季诗揽着谢宁纯上了车，谢宁纯一脸不情愿，“表姐，我不想坐大巴车，我们自己开车去不行吗？”
薄季诗最近很是神伤，不想和她多啰嗦，“坐下，不要说话。”
谢宁纯一偏头看到尹和畅便冲了过来，刁钻蛮横的瞪着他，“小人！”
尹和畅气急，“我什么都没说！”
薄季诗一个眼神过去，谢宁纯立刻讨好的冲她笑着回了座位。
韦忻看了场戏很是感叹，转身去问纪思璇，故意大声问，“这脸变得够快的啊，璇皇，女人都这样吗？”
纪思璇早就看不过眼了，千金大小姐的姿态她见得多了，基本见一次打击一次，从不手软，凉凉的开口，“女人才不这样，家里的狗狗倒是经常这样，冲路人吼完之后回头看主人，就是这个感觉。”
事务所的人一向是不搭理谢宁纯的，她再刁蛮无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乔裕这边的人却是早就受够了谢宁纯，如果不是因为薄季诗的“和善”和东道主的气度，早就翻脸了。
乔裕所处的位置其实很尴尬，管吧，会被人说没有东道主该有的气度，不管吧，谢宁纯仗着是投资方越发过分。
现在纪思璇主动打击她，众人也只当什么都没听到，默默在心里暗爽。
谢宁纯听得真切立刻跳脚，“你说谁呢？！”
纪思璇看着她一笑，极尽风情，“非得对号入座是吗？”
徐秉君皱着眉，小声提醒，“姑奶奶，您老人家别再惹事儿了行吗？！”
韦忻立刻凑过来插科打诨，“快看快看，你猜乔部会说什么？”
徐秉君忍不了了，“你的乐趣就只剩这个了是吗？”
韦忻打了个哈欠，“无聊嘛！”
乔裕恍若未闻，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派轻松的抬手招呼司机，“师傅，可以开车了！”
司机师傅痛快的答应，“好嘞！”
车子很快启动，韦忻低着头拍着大腿猛笑，纪思璇转头看向窗外，徐秉君无奈的叹了口气。
才从服务区出发之后没多久谢宁纯又嚷嚷，“前面能不能停一下？”
薄季诗直接驳回，“师傅，不用停！”
谢宁纯揽着薄季诗的胳膊撒娇，“我这次是真的想去洗手间，真的，表姐。”
纪思璇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车子再次停在了服务区，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懒驴上磨。”
她当时说得无意，可很快就遭了报应。
天渐渐黑了，车里一片昏暗，除了偶尔照进来的车灯，就只剩下手机屏幕的白光。乔裕想看看纪思璇睡醒了吗，转头看了一眼，她似乎醒了很久了，一脸焦躁，坐立难安。
他走了几步过去跟纪思璇身边的女孩低声说，“换下位置吧。”
女孩点点头便让开了。
乔裕坐下后低声问她，“怎么了？”
纪思璇看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去，似乎有些烦躁，“没怎么！”
乔裕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以为她病了可又不像，“到底怎么了？”
纪思璇极快的看他一眼，一脸不自在模糊不清的回答，“我想上洗手间。”
“大的小的？”
“小的。”
她因为不好意思，语速极快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可乔裕还是听清了，有点想笑，又怕她翻脸，使劲忍着笑，“很着急吗？还能不能等一下？”
纪思璇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却硬着头皮用凶悍掩饰自己的羞愧，“不能！”
乔裕才动了一下就立刻被纪思璇拦住。
“你干嘛？！”
“让司机停车啊，下了高速了，应该可以靠边停了。”
纪思璇皱着眉生闷气，“别说，好丢人！我刚才还说别人懒驴。”
她巴掌大的脸因为三急之一而皱成一团，显得格外可爱，乔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你忍得了啊？”
“忍不了！”纪思璇是真的很想去洗手间，可还不忘推开乔裕的手，“我说了，不许占我便宜！”
乔裕看了眼车窗外，这次没给纪思璇机会阻拦，很快站起身来，“司机师傅，我有点儿晕车，先停一下吧，我下车缓缓。”
说完又看着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了，各位。”
乔裕的人缘向来是好到人神共愤，他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很快有人帮着解围。
“没事没事，我也坐累了，下车走走。”
“是啊，我也下车呼吸下新鲜空气。”
乔裕没再去看纪思璇，很快下车。
纪思璇也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下车去。
两个人在车边转悠了一下，极有默契的到了大巴的另一面汇合。
纪思璇憋得脸都红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着乔裕的手臂问，“哪里有洗手间啊？”
“这种地方哪里有洗手间”，乔裕指了指旁边的一大片庄稼地，“走远一点儿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就行了。”
说实话纪思璇作为女孩从小到大没做过这种事情，犹豫着，“这个……不太好吧。”
乔裕看着她调侃道，“哦，我看你也不是很急嘛，要不先上车吧，到了地方就有洗手间了。”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前面的路，“其实也不是很远，再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纪思璇立刻转身往庄稼地里走，边走边说嘀咕，“很急很急，忍不了那么久了。”
乔裕笑了下便跟在他身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她照着路，“小心点儿啊，别踩到庄稼，别摔着。”
走了一段之后他拉住纪思璇，关了手电筒，“行了，就在这附近吧。”
纪思璇又往里挪了几步，不放心的转头，“你帮我看着点儿啊。”
乔裕实在是想笑，憋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好在天黑她看不到，“好。”
纪思璇又不放心的嘱咐，“你别看啊。”
乔裕无奈，“天这么黑，我看不见！”
纪思璇走了几步又停住，“你别站那么远啊，过来点儿。”
乔裕走近了几步，看着纠结的纪思璇一脸好笑，“你怕啊？”
纪思璇立刻恶狠狠的回答，“我不怕！”
乔裕拿这个倔脾气的姑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抽下风衣的腰带，走了几步把其中一头塞到她手里，然后又走开几步转过头去，“你牵着这头，我不看。”
很快乔裕便感觉到腰带的另一端高度在下降，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忍不住抖动双肩，手里的腰带立刻被用力的扯了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羞愤，他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很快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手里腰带的牵扯感渐渐消失，很快纪思璇便把另一头递还给他。
乔裕忍俊不禁，“好了？”
纪思璇脸红的头都不敢抬，“嗯。”
这大概是女王大人纪思璇这辈子最糗的经历了，没有之一。
乔裕随手缠了缠腰带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极自然的去牵她的手，“那走吧。”
纪思璇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便开始忧虑，根本没在意他在牵着自己，低着头问，“我是不是挺矫情的？”
乔裕使劲忍住笑，一脸正经的点头，“嗯，知道就好。”
天很黑，她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笑意，“你还笑！你就不会说我一点儿都不矫情！”
乔裕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声音终于正常，“好好好，你一点都不矫情。”
走了几步纪思璇忽然开口，“谢谢你啊，帮我背了黑锅。”
乔裕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谢什么，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帮我手底下的人出气？”
纪思璇看他一眼装傻，“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位置尴尬，有些话不好说，你就帮我说了，其实你本来没必要针对谢宁纯，别人看不出来，我怎么会不明白。”
乔裕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在夜风中听在纪思璇的耳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缠绵和浅浅的欣喜，颇有耳鬓厮磨的意味。
纪思璇被揭穿一脸不自在，小声嘀咕，“胡说八道……”
才走出庄稼地就碰上伸着懒腰的韦忻，韦忻看看两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流氓气质，“哟，什么情况，又是野地，又是腰带的，你们俩口味好重啊。”
纪思璇面对别人时从来都是霸气女王范儿，一巴掌挥过去，“滚！”
两人踏着韦爵爷的尸体一前一后上了车，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好在提前请了厨师，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们。
折腾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众人都累了，吃晚饭按照提前分好的房间入住。
纪思璇是自己一间房，在二楼。下午在车上睡多了，晚上自然失眠。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已经到了深秋，夜里有些凉，她披着毯子准备出去逛逛。
从楼梯上下来时，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客厅旁边的工作间里还亮着灯，复古的不规则实木长桌，搭配着同款的长椅，长桌正上方的三盏吊灯发出温馨的橙光，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轻放在桌上的一只手。
她又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然后便看到乔裕正对着电脑看文件，手边放了个白色的茶杯，极简单的样式，可她却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可能他觉得时间晚了没人会出来便换了家居服，松松垮垮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纪思璇在心里轻叹一声，原来他居家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年少时她也曾幻想过他们的未来，幻想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是再多的幻想都不及眼前看到的鲜活震撼。
她站累了便坐在台阶上，又看了一会儿才被乔裕发现。
他抬头看到她时，先是一愣，很快眼底染上一抹笑意，继而弯起唇角，整张脸都因为那个弧度柔和起来。
纪思璇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们离得那么近，如果他当时抬起头来，肯定会看到她，那个时候的他会不会也会这样对她笑？
乔裕看她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笑着冲她招招手，“过来。”
纪思璇很快站起来走了过去，乖乖站在他面前。
“失眠啊？”
“加班啊？”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点头，对视了几秒钟后各自别过头去笑。

第46章 舅舅
很快纪思璇轻咳一声探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的文件有显眼的红色印记，桌上的文件袋上也盖了个红色的印戳，大概是机密文件吧。
乔裕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眼角始终夹了抹笑意，“想看啊？”
纪思璇撇撇嘴，摇头。
乔裕坐着没动，垂眸看了眼文件示意她，“想看就看啊。”
纪思璇知道轻重，乔裕相信她是一回事，可她不想给他惹麻烦，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下一秒就惊呼一声，原来乔裕身后的那面墙是一面书墙，挑高的入墙式书柜上摆满了书。
恰好旁边放了梯子，她想也没想便扔了毯子噔噔噔的爬了上去，乔裕吓了一跳，很快站起来去帮她扶梯子。
她也不怕摔下来，就这么坐在梯子顶端看着面前的一排书一脸兴奋的开口，“乔裕乔裕，我前几天接的那个活也是个别墅，主人也设计了一面书墙，让我改成挑高的了，不知道等装修好了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看。现在好多人不愿意做这个了，可是我很喜欢，大概是两年前吧，我在国外也做过一个，不过跟这个不太一样，那个是……”
乔裕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像个孩子一样，微微笑着看她张牙舞爪的比划着。
她动作越来越大，乔裕一直提着一颗心生怕她摔下来，却也不想扫她的兴让她下来，就这么一直仰着头看着她，随时准备接住掉下来的她。
好在纪思璇说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顺手抽了本书又噔噔噔的爬下来，捡起毯子乖乖坐在他旁边开始看书。
乔裕收好了梯子才重新坐下，纪思璇歪头看他，“我打扰到你了吗？”
乔裕摇着头笑，“没有，我就快结束了。”
其实没有，他之前因为她的关系放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度假村的项目上，手里其他跟进的项目只能加班了。
“哦。”纪思璇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书，她本来是看这本书的封面还不错，可翻了几页之后才发现里面是一些看不懂的图和不知道是什么语的外文。
她走马观花一般很快翻了一遍，然后随手扔到一边，双手垫在下巴上趴到桌子上出神。
乔裕看了眼那本被嫌弃的书，又看看她，“怎么了？”
纪思璇有气无力的回答，“一点意思都没有。”
乔裕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两点了，他往后撤了撤身体，拍拍自己的腿，“躺过来。”
纪思璇犹豫了下，很快抱着毯子躺了过去，闭上了眼睛。
长椅的好处便在于此，她整个身体都有支撑，不用费力去找着力点。
她感觉到乔裕歪着身子，好像在他身后的书架上找什么东西，很快又转回来，满意的自言自语着，“啊～这本好。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一上这种课你很快就能睡着”
然后便是翻书的声音，纪思璇以为他会给她讲故事，谁知她一睁眼便看到书皮，以及书皮上很和谐很醒目很有名的一句政治方针。
她反驳，“那是因为那个老师总是一字不漏的照本宣科好吗？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睡，那个老师是有名的‘催眠师’，他的课是大家公认的‘补觉课’，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干！”
乔裕没理会她的反对，随便翻了一页便开始读。
纪思璇闭着眼睛听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词组，忽然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夜已深，他的声音刻意放缓放轻，低沉悠扬，纪思璇渐渐放松下来，果然有几分催眠效果。
她放在毯子里的手忽然动了动，滑开手机屏幕凭着记忆找到录音功能，悄无声息的录起音。
乔裕念了一会儿忽然停住，“我们刚分开的那两年我也会睡不着。”
不知道纪思璇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她或许只是下意识的回答，“嗯……”
“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看以前上学时候的课本，会发现很多小惊喜。”
“嗯……”
“思璇？”
“嗯……”
“你原谅我了吗？”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两个人似乎连呼吸都在克制，过了很久，纪思璇才闭着眼睛回答，一向清脆明媚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助和彷徨。
“我不知道。乔裕，我真的不知道。”
乔裕安抚的拍了拍她，“睡吧。”
纪思璇很快便睡着了过去，乔裕抱起她准备送她回房间时，她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钻了钻，他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第二天纪思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了房间，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洗漱下了楼，已经有人极其“贤妻良母”的准备好了早餐，一群人围着餐桌夸赞不已。
纪思璇才坐下就有人挑衅。
谢宁纯一改往日的针锋相对，笑吟吟的招呼纪思璇，“璇皇快尝尝，我表姐的手艺特别棒！”
纪思璇很配合的低头吃起来。
谢宁纯看了眼乔裕才意有所指的继续开口，“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老人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璇皇，听说你不会做饭哦？”
纪思璇本来起床气就重，再加上昨晚失眠，更何况对方此刻还是这种调笑的语气，她是不会做饭啊，这有什么丢人的。
纪思璇没恼，忽而勾唇一笑，“如果你真是这么认为的话，那我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手位置放高了。要不你把手往下抓一抓试试？”
众人愕然，而后忍着笑默默伸出大拇指。
破土动工那天，热闹非凡又兵荒马乱，来了不少的领导和媒体，对于这种事纪思璇和韦忻一向是有多远躲多远，留了徐秉君撑场面，极有默契的分头遁了。
罕见的是薄季诗竟然也不在，薄氏的代表是个和乔裕年纪相仿的男人，也姓薄，看样子和乔裕也很熟悉。
纪思璇出来的时候发现村里很多人来围观，她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少年，便走过去和他说话。
乔裕急匆匆的来找纪思璇的时候，她刚送了少年离开。
他手里捏着车钥匙，领带被扯得乱七八糟，“我妹妹要生了，我要回市区看她。”
纪思璇想起那个和他眉眼相似的女人笑了笑，“快去吧！终于做舅舅了。”
乔裕走了几步转头问，“要不要一起去？”
纪思璇看了看周围，“算了，她本来也不喜欢我，这里我也得看着点儿，以后有机会再去看她吧。”
乔裕赶到医院的时候，乔乐曦已经生了，病床边围了一群人看着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江圣卓的父母正高兴的打电话给孩子的太爷爷汇报，乔柏远大概在给乐老爷子打电话汇报，三个老人兴奋的像三个孩子。
乔裕笑着走过去打了招呼，穿着病号服的乔烨立刻抱着怀里的孩子给他看，“都说外甥像舅舅，你看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乔裕低头去看他怀里的男孩，又去看了看江圣卓怀里的女孩，“都还没长开呢，这哪儿看得出来。”
乔裕笑着看向靠在病床上的妹妹，“还好吧？”
乔乐曦是顺产，除了感觉有些虚弱外并没什么别的不舒服，点点头，“还好。”
乔裕真心替她高兴，“这下真的是做了妈妈了，以后别再没轻没重的胡闹了。”
“知道啦！”乔乐曦吐吐舌头。
乔裕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小脸儿，“名字起好了吗？”
江圣卓的父母恰好挂了电话，看着乔柏远，“让孩子姥爷给起吧！”
乔柏远推辞，“那怎么行，让孩子太爷爷起吧。”
“还是孩子的太姥爷给起。”
“孩子爷爷奶奶起吧！”
“不行不行，还是……”
三位长辈推辞来推辞去，可见是真的高兴，连一向严肃的乔柏远脸上都堆满了笑容，乔烨更不用说，从知道乔乐曦怀孕那天起就盼着这一天。
乔裕忽然抬头看了看乔乐曦和江圣卓，兄妹俩极有默契，乔乐曦和江圣卓对视一眼后很快开口，“我想让我大哥给起。”
说完看向乔烨，笑着开口，“大哥，你来起好不好？”
乔烨一愣，苦笑着摇头，“算了，那么多长辈呢。”
江圣卓的父亲一脸赞同，“我也觉得你来起比较好，就这么决定吧。”
乔烨知道他们的心意，也就没推辞。
一群人正讨论的热闹，乔裕一回头看到靠在病房门口的一身白衣的温少卿，笑着走过去，两个人出了病房。
乔裕似乎很久没见他了，“你怎么过来了？”
温少卿开着玩笑，“过来道喜啊，好歹当年江圣卓和你妹妹的事情我还是助攻了一把的。”
乔裕想起当年的事情笑起来，“那怎么不进去？”
温少卿忽然一脸正色看着他，“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温少卿和乔裕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渐渐发黄飘落的树叶，“有新生命出生，就会有老生命凋零，这是自然规律，乔裕，冬天快到了，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乔裕忽然敛了笑，垂着眼睛，脸上倒也看不出什么，当时他和乔烨的主治医生谈过，主治医生说如果熬得过这个冬天，开了春还可以再看，如果熬不过这个冬天，也已经算是奇迹了。
温少卿并不催他，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的回答。
“我大概是……永远都做不好这个准备了。”
后来乔乐曦累了，一群人便出了病房，江父江母回了家，乔柏远站在病房门前和乔烨说了会儿话也走了。
乔裕站在几步之外等着乔烨送他回病房，他好像对起名字的事很紧张，“你说用什么字比较好呢，是两个字好还是三个字好？”
乔裕脚下慢了两步，低头看着斜前方的乔烨，忽然伸手去握住他越来越瘦的手，“哥，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去上学时的样子。”
乔烨吓了一跳，成年后这个弟弟很少这么粘他，他很快笑起来，“是啊，那个时候你的手还那么小，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结婚生子的事情竟然都让那个小丫头抢了先。”
乔裕不想惹他伤感，笑着低下头去遮掩眼底的情绪。

第47章 自卑
乔裕送了乔烨回病房后便一直赖着不肯走，后来乔烨直接把他赶了出来。
“你不忙吗？你老待在我这里干什么，快走快走！”
乔裕才被赶出病房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着听着脸色忽然沉下来，电话还没挂便大步往外走。
纪思璇忙了一上午，快吃午饭的时候才结束，她看了眼手机，什么提醒都没有。
尹和畅找的厨师手艺很好，午饭的时候一群人围着餐桌把厨师夸成花。
四十几岁五大三粗的汉子脸红的像个苹果，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后来不知道是谁把电视机打开了，随意换着频道，换了几下之后忽然停住，全都安静下来，纪思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抬头去看。
电视屏幕上，乔裕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薄季诗身上，一手拉着满身狼狈的薄季诗往前走，一手去挡镜头，衬衣袖口那颗袖扣格外刺眼。
众人看完以后齐刷刷的看向纪思璇，纪思璇慢条斯理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一切如常。
被盯得久了，纪思璇也恼了，扔了筷子，面无表情的问，“都吃饱了？吃饱了去干活吧！”
说完站起来回了办公室。
韦忻看着怒气冲冲的某道身影，幸灾乐祸的起哄，“啊哦，后院起火了。”
徐秉君瞪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眼电视屏幕有些担忧。
整整一个下午整个工作室都笼罩在低气压下，快下班的时候，有人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璇皇，一起去吃饭吧！”
纪思璇头都没抬，“你们先走吧，我晚上加会儿班。”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怪异，很快离开。
徐秉君和韦忻交换了个眼神，也走了。
乔裕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本来一群人在一楼嘻嘻哈哈的看电视，看到乔裕进来笑容僵在脸上，半天才想起来打招呼。
乔裕扫了一圈，“你们组长呢？”
“璇皇说要留在工作室加班，今晚不回来了。”
乔裕无视众人看他不正常的眼神，转身问尹和畅要钥匙，“我出去一趟，明早我自己过去，你送他们就行了。”
工作室和住宿的两栋别墅离得不近也不远，开车不过五分钟，乔裕却觉得五分钟的车程比平时长了不知多少倍。
屋里只留了一盏台灯，纪思璇捧着茶杯站靠在桌前，眼神直直的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站累了便进了里面的休息室和衣躺下。
整个工作室静悄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响起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思璇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装睡。
她认得那个脚步声，是乔裕，永远不急不缓，永远胸有成竹。
乔裕进来后没开灯，在壁灯微弱朦胧的灯光里轻手轻脚的给她盖上被子，才收手就看到她猛地睁开眼睛看他。
乔裕吓了一跳，很快回神，“吵醒你了？吃晚饭了吗？”
他弯着腰姿势有些怪异，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乌黑漂亮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无论乔裕问什么她都不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从俊逸柔和的眉眼看到线条清晰漂亮的下巴，垂下眼眸想了几秒钟又重新去看他。
在橙色朦胧的光晕里，他的眼神柔和温暖依旧，可她的眼里却始终不带温度。
后来乔裕干脆坐在床边，沉吟半晌主动交代，“薄季诗和我是当初两家都认识的一位长辈牵得线，我没同意，薄季诗也是不同意的，只不过因为两家逼得紧就相互打个掩护，更何况她当初主动说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就没多想。那个时候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想着既然不是你，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分别，她在薄家一向受打压，今天也是着了她哥哥们的道，我在南边的时候她帮过我，于情于理我今天都不能袖手旁观。”
纪思璇终于开口，冷冰冰的语气让乔裕心头一跳。
“你没想过我会回来，所以，你也没想过要去找我，对吗？”
她从来在意的都不是别人，她在意的是乔裕的态度。
不知是停电了还是保险丝断了，台灯忽然灭了，屋里也冷了下来。
乔裕看不到纪思璇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缓缓响起，“乔裕，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之间，一直以来，从大学到现在，是不是一直都是我在强求？也许，你并不爱我，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也包括我。”
纪思璇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站了起来，然后脚步声响起。
乔裕走了。
纪思璇皱着眉捶了下床，用力过猛了？不对啊，当年他也没被镇住，这些年没长进还退化了？还是这招用得多了免疫了？可是算上这次她一共就用了两次啊！而且这次明明是她真情流露！
她趴在床上出了半天神，感觉到饿的受不了了，边后悔边起来，以后一定要吃饱了再战斗，不然中途饥饿值上升太影响战斗力了。
才一动明亮的应急灯就亮了起来，光源的尽头就在那个男人手里，他靠在门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手拎着应急灯，还极贴心的选择了一个不会闪瞎她双目的角度，另一只手里拎着两只饭盒。
纪思璇坐起来，看了他半晌才想起来说话，“你……你不是走了吗？”
乔裕把应急灯和饭盒放到桌上，“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纪思璇是属鸭子的，嘴硬起来连沈太后都没辙，“我不饿！”
乔裕微微皱着眉，唇角却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她有些好笑的开口，“我说，纪思璇，你是不是吃醋了？”
纪思璇愣了一下，随即一抹冷漠出现在眼底，企图掩盖那不易察觉的羞赧，讥诮道，“因为你？”
乔裕也不恼，冲她伸出手，轻声开口，“过来，吃饭。”
纪思璇坐在床上没有要动的迹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清香，有些刺目的白色灯光里那个男人眉目沉静，语气温柔和缓，还带了点儿对闹脾气的小孩子的诱哄，让她瞬间没了反击的能力，甚至脸上那摇摇欲坠的冷漠也支撑不下去了。
纪思璇捂住脸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认命，很快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碗里的东西。
“你刚才出去买的？”
“不是，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想起你喜欢吃，就打包了一份，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就顺手放在那边别墅的冰箱里了，刚才回去用微波炉热了一下拿过来的。”
“哦。”
纪思璇安安静静的吃着，乔裕也一直没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纪思璇吃好了放下筷子的时候，乔裕忽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很大的勇气下定决心。
在纪思璇准备站起来椅子与地面因为摩擦发出第一声轻响时，她终于听到乔裕的声音，一僵又坐了回去。
“其实那个时候我去找过你，在你出国的第三年。那年正好出国访问，只不过不是去的你在的那个城市，但是也不远，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刚开始我并不确定该不该去找你，不知道如果去了能不能见到你，如果见到了要和你说什么。尽管有那么多不确定，可工作提前一天结束时，第二天我还是去了。”
乔裕安安静静的坐在阴影里，垂着眼睛，语气平和的像是在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可说到这里，声线忽然清冽低沉下来，似乎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所学校跟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样，也不太一样。当时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看到了图书馆就进去了。从一排排的书架前走过，后来停在一排书前，随手抽了一本出来，随手翻了几页，然后在书后的借阅卡上看到了你的名字。纪思璇三个中文字夹在一堆英文字母里尤为显眼，是你的笔迹。下一秒我便扔下书落荒而逃，心慌，且狼狈。”
乔裕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过了半晌收拾好情绪才再次开口，“那所学校……曾经是我的梦想。我从踏在那片土地上开始，就有些恐慌，想要逃离那里，却又强逼着自己走进去。可纪思璇三个字的出现就像是致命一击，让我彻底崩溃。我在学校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对人生的无奈，对梦想的遗憾，对你的愧疚，一瞬间席卷而来，就像是曾经一直追求的东西，再也没有资格去拥有。”
纪思璇放在腿边的双手微微颤抖紧握成拳头，不敢抬眼看他。
乔裕终于抬眸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带着那么多的不确定和彷徨，轻声问，“我不是没想过去找你，而是那件事让我觉得……自卑。我不敢去找你，因为我不知道……”
乔裕顿了一下，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我，你还要不要。”
这个被外界誉为最年轻最有前途的政坛新贵，这个在众人面前自信优雅的男人，此刻却坐在自己面前，垂着眼帘，像个无助的孩子，把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与卑微一刀一刀的挖出来，捧到她面前给她看。

第48章 强势
乔裕说完之后便陷入了静默与深思中。
纪思璇静静的看着他，若是换了别人她大可冷嘲热讽的继续补刀，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却一句嘲讽的话都说不出来。
纪思璇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还没出声就看到了碗里的涟漪，泪水极快的从脸颊滑过，她竟浑然未觉。
第二天一早纪思璇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憋闷，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凭什么他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她就原谅他了啊，为什么自己每每面对这个男人都那么好说话啊。
到了工作室之后又看到桌上堆放的杂志报纸，不知是谁这么贴心，报纸杂志一字排开，最上面的那一版面几乎都是乔裕和薄季诗的照片。
昨天的事情一出，绯闻满天飞。
纪思璇再次被激怒，直接导致开早会的时候，她各种不给面子不配合。
今天是视频会议，视频那端是施工方的团队，还有乔裕上面的领导，重要性不言而喻，就连一向不怕事儿大的韦忻都慌了，可纪思璇的衣袖都快被他拽坏了都无动于衷。
万一乔裕的领导生气了，怕是连乔裕都没办法米分饰太平了，闹到总部去那是理所当然的，韦忻觉得这次他们真的可以打包滚蛋了。
无论乔裕提什么建议，纪思璇总有理由来反对，连一向温和儒雅的乔裕都冷了脸，两军一时间进入相持阶段，连视频那端都安静下来，乔裕的手机响了几次都被他挂了。
过了会儿有人敲门进来，“乔部，薄小姐的电话，接不接？”
纪思璇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快接吧！怕是等着你去救命呢！”
乔裕的脸黑得更彻底了，很快抬手关了视频，看着会议室内的人，“你们都先出去，麻烦纪思璇留一下。尹秘书打电话通知参加视频会议的人员，我们这里信号不好，网络断了，视频会议改到明天。”
会议室很快退得只剩下两个人，纪思璇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看着乔裕，她倒要看看这次他又要说什么鬼话。
乔裕一脸冷肃的和她对视，难得在她面前有部长的样子，一开口平日里温和的声线都带着几分冷冽，“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
纪思璇完全不为所动，轻描淡写的回了两个字，“知道。”
乔裕立刻皱起眉，“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被视频那端的人听了他们会怎么想你？”
纪思璇根本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知道。”
她的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乔裕说了重话，“知道你还这么没分寸？这些年你就在国外就学到对工作这么没轻没重？”
纪思璇猛地抬头看他，漂亮精致的下巴此刻线条锋利，半晌她缓缓开口，“我学到了什么，不劳乔、部、长挂心！我这种平民百姓是比不得薄家大小姐知书达理识大体。”
乔裕也被激怒，“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这话一出口乔裕就后悔了，果然纪思璇已经收拾东西站了起来，一口一个乔部长叫的乔裕心惊肉跳，偏偏脸上还挂上了诡异的笑，“既然乔部长对我不满意，就请跟总部联系，换个让乔部长满意的人来，本来就是双向选择，既然双方都不满意，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我纪思璇让别人叫我一声璇皇凭的是真本事，我没必要在这里让你侮辱，乔部长，您多保重。”
说完站起来打开门准备出去，下一秒已经打开一条缝的门却被乔裕大力按了回去。
纪思璇一下火了猛地挥开乔裕的胳膊要去重新开门，乔裕自然不肯，出手阻拦。
他怕伤了她不敢使全力，而她偏偏用尽全身力气来对付他，似乎把他当成了敌人。在武力方面男女实力一向悬殊，纪思璇节节败退心里一酸，低着头一脸委屈的使劲推开他的钳制，“你走开，你根本就不是乔裕，乔裕才不会这么对我……”
最后乔裕没办法，一手钳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压在门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和他对视。
一向斯文儒雅的乔裕此刻气得咬牙切齿，“纪思璇，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觉得我不是个男人？！”
纪思璇丝毫不服输，满脸倔强和愤怒的回视他，眼底却渐渐起了雾气，“放手！”
乔裕一看到她红了眼眶就已经心软，却逼着自己强硬下去，“我只说一遍，你记清楚了。纪思璇，你对我而言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当初我没有选择和你一起出国，那并不代表你不重要。我爱你这种话我从来没说过，但并不代表我不会做。我承认我没想过要去找你回来，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回来，我是说过除了你，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可那并不代表我和别人在一起过。这些年我和你断了联系，那是因为我怕耽误你，如果有个更好的人可以照顾好你，我愿意放手，可是你现在回来了，我为什么要放手？”
他难得如此强势，一贯温和如玉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凛冽果决，这个样子的乔裕是她从没见过的，一时间忘了反抗，乌黑妩媚的眼睛里都是讶异，“你……你从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乔裕向来对她都是宠爱却不溺爱，该宠的宠，好到没边儿，该训的训，半点儿商量都没有，纪思璇一向居高自傲，也难得有个人说话她会听。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徐秉君早上去了趟工地，赶回来开会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门边听墙角。
他走近了问，“怎么了？开完会了？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韦忻知道事情闹大了，心虚的看了他一眼，“乔部和璇皇在里面……好像在吵架。”
徐秉君立刻头疼，“乔裕怎么都算是一半的客户吧？你知不知道客户就是上帝啊？”
韦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知道。”
徐秉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知道你还不拦着点儿？！”
韦忻心有戚戚然，“一个是上帝，一个是璇皇，诸神之战，我一介草民岂敢参与？”
“……”
徐秉君扶额思量着如何善后，众人笑喷。
韦忻有些担心的问，“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接到总部的电话吧？”
徐秉君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韦忻把早上的事情大概说了说之后安慰他，“如果总部让我们收拾东西滚回去，你千万别惊讶，老年人，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徐秉君听了之后觉得不对劲，“不对啊，我回来的路上进了视频会议的，压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看不到，后来尹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信号不好网络断了我才退出来。”
众人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徐秉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韦忻。
韦忻这下终于放心，一扫刚才的郁闷笑了起来。
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纪思璇率先出来，目不斜视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过了一会儿乔裕才出来，神色如常的跟众人打招呼，让大家都去忙，这才回了办公室。
等他走远了，事务所的人一股脑的涌进纪思璇的办公室，纪思璇正在收拾东西。
徐秉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这是干什么？”
纪思璇看他一眼，“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办离职手续啊。”
“啧啧啧”，韦忻把纸箱里的东西又一件件拿出来摆回原处，“别忙活了，璇皇啊，我觉得你上辈子肯定什么都没干，光踩狗屎了，这辈子才有运气遇上乔裕。”
纪思璇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徐秉君开口解释，“好像是一开始他察觉到你不对劲之后就按了静音键关了摄像头，视频那边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几秒种纪思璇才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
又被他耍了！
乔裕回到办公室后叫了尹和畅进来，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尹和畅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尹和畅的后背渐渐开始冒冷汗，受不了压力主动交代，“乔部对不起，不是我要说的，是乔部非要问我，我真的没乱说话，我只是告诉了他璇皇回来了，其他的我都没说……”
乔裕听得头疼，“什么乱七八糟的……”
尹和畅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儿乱，解释了一下，“是那个乔部，您哥哥……”
乔裕这才听明白，“我不是说这件事，说了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进会议室里来说薄季诗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手底下的？”
尹和畅点头。
乔裕想也没想就做了决定，“让她走人。”
“……”尹和畅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就算是你也不敢在开会的时候，大庭广众之下告诉我谁给我打电话找我吧？薄季诗的手都伸到我这儿来了，你都没察觉？尹秘书，我妹妹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在纪思璇身上。”
乔裕每次称呼他为“尹秘书”的时候就代表乔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几年前乔乐曦被人陷害在她的图纸上动了手脚导致她远走异国，这件事是乔裕的雷点，尹和畅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快应下来，马上去办了。
“还有这些”，乔裕点了点桌上的报纸杂志，“也去处理一下。”
乔裕这些年真的担得起清心寡欲四个字，作为零绯闻的超级钻石王老五突然破了戒，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各方的“贺电”。
不了解真实情况的纷纷祝贺，他一个个解释过去。
了解真实情况的纷纷幸灾乐祸，他一个个还击回去。
就连乐老爷子都乐呵呵的给他打了个电话，夸奖他动作快。乔裕无奈的解释自己确实有行动的对象，却不是薄季诗，结果被乐老爷子以“既然不是还闹了这么大动静出来”的罪名骂了个狗血喷头。
50
薄仲阳参加完动工仪式准备走了特意叫了乔裕送机，不知道是打算祝贺还是幸灾乐祸。
乔裕到了酒店，找到薄仲阳的房间时时间还早，薄仲阳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看到他进来立刻一脸坏笑的叫他过去看。
又是那个新闻，镜头里薄季诗被他挡在身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见惊慌不见恐惧，似乎早已预见到了一切。
薄仲阳看了乔裕一眼，“度假村的项目是她放弃了好几个小项目换来的，跟了这么久终于到了露脸的时候，你以为她那天为什么不出席动工仪式，而是去出席一个什么小到不能再小的新店开业的剪彩仪式？几天前她就打电话回去让我父亲安排我来带她出席动工仪式，明显就是知道那天会出事。人是她雇的，泼油漆砸鸡蛋的戏码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她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还把罪名推到别人身上，以进为退装无辜扮柔弱博取同情一向是她最擅长的戏码，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一年前她手里有个大项目，为了冲利润让数据好看她背地里用了劣质的材料，现在问题暴露出来了，她就是为了和你闹绯闻来转移公众的注意力，你为什么还要迎上去？乔裕，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
乔裕一脸平静，“是，我都知道。我不是善良，我是不想再欠她什么，我会跟她说清楚，这次帮了她，我们就两清了。”
“不用了，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薄季诗忽然推门进来，看着薄仲阳，“爸爸叫我跟你一起回去。”
薄仲阳耸耸肩，“你随便啊。”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乔裕的肩膀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两个人。
薄季诗的脸上再也不见平日里的温婉可人，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乔裕，乔裕毫不躲闪的回视。
薄季诗冷笑一声，“乔裕，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可怕，根本不敢面对你。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心如明镜看得透一切，可脸上永远都在淡然的笑着，你不是看不清我的用心，却依旧可以对我笑，就像看到那些让你厌恶的人和事还可以笑得出来。我本以为你就是这样样子，对所有的人都是微微笑着的模样，可以包容这世上所有的丑恶肮脏。可后来我才知道你对别人笑并不代表什么，你真正温柔以待的只有纪思璇。你的温柔，你的隐忍，你的情不自禁，你的孩子气，唯独只对她。”
乔裕似乎并不想和她继续谈下去，关了电视机站起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还是朋友。你准备下吧，一会儿我送仲阳和你去机场。”
说完他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去开门，薄季诗忽然开口阻止他，“不要开！外面都是记者，如果被他们拍到我们俩这个时间从同一间房间里走出去，写出来的东西有多难听你不会不知道。”
乔裕转头看着她，一脸的平静。
薄季诗默默和他对视，然后便看到他丝毫没有犹豫的把手放到门把手上，轻轻一按，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薄季诗低下头苦笑，“乔裕，我真的是败给你了。你真的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但凡你刚刚有一丝犹豫，我就有了你的把柄，你就真的这么坦荡吗？”
乔裕走了出去，站在门外，门缓缓关闭的空隙里他看着薄季诗的眼睛轻声开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诚意就是干净。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纪思璇下了班吃了饭在客厅里磨蹭到最后，抱着电脑刷网页，乔裕和薄季诗的那条新闻早已不见了踪影，铺天盖地而来的热点新闻是一位知名演员结婚的喜讯。
纪思璇关了网页，开始把电脑里近期的文档图纸归类存档，结束之后退出来的时候在e盘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文件夹，她忽然顿住，鼠标点在文件夹上久久不动。
后来她还是输了密码打开文件夹，里面是6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恰好是6个年份。她点到第三个文件夹，很快便找到了想找的文件，几篇新闻报道几个视频资料。
乔裕没有说谎，那一年他确实去了离她所在城市不远的另一座城市访问，时间对的上，地点对的上。
她从来没仔细看过，连点开都没点开过，只是机械的收集而已，这些年她第一次有勇气打开看。
当时是个访问团，其实他站在一群青年才俊中间并不显眼，却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或是随着人群从镜头前信步走过，或是坐在空旷的会议厅里颔首聆听，偶尔发现镜头对着他时便看向镜头不慌不忙的微笑。
后来国外记者采访接待访问团的负责人，问到中国访问团里他个人最喜欢哪一位。
那个中年白人男人很快给出答案，是乔裕。
说他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却又让人觉得很特别。说他不想被人注意的时候可以完全隐藏在人群中，想被人注意到的时候任何人都遮挡不住他的耀眼光芒。
有本杂志因为这件事特意写了一篇乔裕的专访，请了资深政治记者点评。
那位资深记者对于这种答案倒是毫不惊讶，他说，乔裕是半路出家，有乐家和乔家长辈的指点，又矜持低调的渡过了漫长的蛰伏期，位居高位之后反而更加谦逊沉稳，有着这个年纪少见的涵养和气度，不浮躁不功利，谈吐不凡，气质干净，相貌出众又谦恭有礼，没有人会不喜欢。
纪思璇看到这里抿着唇笑了笑，是啊，没有人会不喜欢，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那么卑微的安慰自己。
那么多人喜欢他呢，她不能那么贪心一直霸占着他，所以他们才会分开。
乔裕从机场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一进门便看到纪思璇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微微出神，嘴角噙着笑，头顶的灯光柔和了她半张脸的明艳，带着少见的温婉恬静，大概是才洗了澡，头发半干未干，没有妆容，气质干净出尘，乔裕看得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回神，换了鞋走近，轻声问，“看什么呢？”
纪思璇条件反射般啪一声合上电脑，这才抬头看过去，一秒钟恢复正常，“没看什么。”
说完便准备抱着电脑潜逃，乔裕眼疾手快的拦住她，把她按回到沙发上，自己则拉着她的手顺势坐到了沙发前的地毯上，“我有话跟你说。”
纪思璇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个项目呢，进行到这一步我跟进的也差不多了，按照图纸慢慢施工就行了。我手里还有别的项目，以后不能整天待在这边了，可能只是偶尔来看一看进度。你不喜欢的人呢，暂时也走了，你就安心工作，我周末休息了就过来看你。”
说完便趴在纪思璇的胳膊上不再动，似乎很累。
紧贴着她手臂的那篇肌肤热得异常，纪思璇静默了会儿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额头那么热？”
最近这几天降温，乔裕好像真的有些发烧。
他很快抬起头来，“有点，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站了起来。
纪思璇也跟着站起来，小声嘀咕着，“我本来就打算睡了……”
乔裕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她，灯光下他的笑容有些模糊，“你不会是在等我回来吧？”
纪思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面无表情的给出答案，“你想太多了。”
说完一扬下巴，上楼睡觉去了。
乔裕笑着跟在她身后也上了楼。
第二天纪思璇偶然经过乔裕的办公室便听到他不时咳嗽几声，她余光往里瞟了几眼面无表情的走过。
当天下午她从工地回来去厨房找水喝的时候，又听到乔裕在厨房里的咳嗽声。
她皱了皱眉，很快走开了。
乔裕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厨房外的吧台上放着几盒药，他拿起来看了看，都是治感冒咳嗽的，他左右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
冬天无声无息的降临，天气一天天冷起来，乔裕如他所说，来的少了，倒是每天都会给纪思璇打电话，却不再提纪思璇到底什么时候原谅他的话题。
纪思璇每日里在工作室和工地里混迹时光，他不提她也不会主动触及。
某个周末乔裕路过萧子渊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便敲了敲门走进去，然后便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的那个坐在窗前闭着眼睛晒太阳，小的那个乖乖坐在沙发角落里看一本花花绿绿的书。
听到敲门声，萧子渊睁开眼睛看着他，萧云醒抱着书甜甜的叫他二叔。
乔裕笑着应了一声，转头调侃萧子渊，“你这个样子也不像加班啊，怎么周末还跑过来，父子俩被随忆扫地出门没地方去啊？”
萧子渊懒得理他，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差不多吧，本来说好一起去游乐园，结果医院临时叫随忆回去，她就抛弃了我们父子俩回医院了，回去太麻烦就近来办公室待会儿，顺便等她。”
乔裕一脸同情的看向萧云醒，被抛弃的小家伙丝毫不见沮丧，懂事得让人惊叹，“你怎么让他自己一个人看书，他才多大啊。”
萧子渊转头看了一眼，“你小时候不就是这样吗，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书。”
乔裕听了一愣，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你还记得啊。”
萧子渊点头，看着萧云醒的眼睛里带着父爱的光芒，“记得啊，记得特别清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以后可以像你一样。”
乔裕倒是第一次知道还有父亲是这么想的，“你不希望他以后像你吗？”
萧子渊摇头，“不希望，如果我不是萧子渊，让我在认识的人里面选择一个人成为他，我会选你。”
乔裕乐了，“我？我有什么好？”
萧子渊转头看他，“你还记得吗，当年学校论坛里有一个投票，是让女生选最想嫁的对象，你的票数是最高的。”
乔裕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只比你多了一票而已，你要不要记这么多年啊？”
萧子渊看着他一脸正色，“那一票是我投的。”
乔裕惊得差点掀了桌子，“你……无聊不无聊。”
萧子渊回忆了下，“我偷偷去后台看过，你的得票里有很多都是男生投的。”
乔裕似乎明白了萧子渊拐弯抹角说这么多的意思，“你想掰弯我？”
萧子渊不再开玩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许是各花入各眼因人而异，可男人认同的同性类型基本上是一致的。”
乔裕很是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萧子渊，“今天怎么了，这么感性。”
萧子渊看着沙发角落里小小的人儿若有所思，“以后你做了父亲就会懂了。”
乔裕看他一眼，有些好笑，“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炫耀你有儿子我没有是吧？”
萧子渊一脸欣慰，“你懂就好。”

第49章 百家姓
乔裕笑着伸手打了他一拳，才转身就看到萧云醒跳下沙发跑过来，“二叔二叔，我最近在学百家姓！萧是第99个，和穆萧尹。二叔我会背你的姓氏哦，池乔阴郁，乔是282个。
乔裕摸摸他的小脑袋，夸赞道，“好聪明啊。”
萧云醒一脸骄傲，“你随便提，我都会背。”
乔裕想了下，“那……纪呢？”
萧云醒很快回答，“席季麻强，第134个。
萧子渊在一旁乐了，“你二叔问得不是这个季，他问的是纪念的纪。”
萧云醒挠挠脑袋，“纪念的纪啊，熊纪舒屈，第122个。”
乔裕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很熟悉，“122？”
“是122啊，二叔，你怎么了？不对吗？”
“你刚才说乔是第几个？”
“282啊。”
“122，282……”乔裕低声重复了几遍，忽然抬起头，“二叔还有事，先走了，回头再去看你。”
说完跟萧子渊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萧云醒一脸迷茫的问，“爸爸，纪念的纪怎么了？”
萧子渊挑眉，“纪念的纪啊，你记不记得那个漂亮姐姐，她就姓纪啊。”
萧云醒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又和漂亮姐姐有关系？为什么每次一说到漂亮姐姐二叔就不正常？”
萧子渊被他逗笑，“连你都发现了？你二叔还真是失败啊。”
乔裕到工作室找纪思璇的时候，才知道她去了工地。
纪思璇带着安全帽拿着图纸站在高台上和现场施工人员说着什么，看到他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很快转头又交代了几句，“那就先这样吧。”
乔裕站在原地看着她下来，虽然脸上看不出高兴，可脚步轻快很多，“不是晚上才到吗，怎么提前这么多，有事啊？”
乔裕昨天跟她打电话的时候说是晚上才到，可是他等不及了，便直接过来了。
他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提前过来了。”
天气已经很冷了，寒风凛冽，或许是她在室外待的久了，脸被吹得通红，可眼睛却很亮，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脸，果然冰凉一片，顺手理了理她被安全帽压乱的头发，才牵过她的手往办公室走，“冷吗？”
周围不时有工作人员路过，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纪思璇猛地把手抽回来，一脸嗔怪，“他们看到了！”
乔裕笑了笑，又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声音轻缓，“看到怕什么。”
之前他们也会有轻微的肢体接触，可只要她一表现出抵触，他就会放手，可这一次却强行和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往外走。
工地旁边有个临时办公室，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很多东西，一面墙上贴满了a4纸和便签纸。
纪思璇给他倒了杯水，“是不是又乱了？其实这才是建筑师的样子。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只有穿梭在工地的灰头土脸，当年毕业时的壮志雄心也最终归于这些钢筋水泥。”
乔裕每次来看施工进度的时候都会大致收拾一下，可下次来的时候又是一片狼藉，后来堆得东西多了他怕收拾了他们会找不到，干脆就放弃了。
乔裕接过来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可以看出度假村的雏形了，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淡淡开口，“进度很快。”
纪思璇也看向窗外，在一片嘈杂的轰鸣声中点点头，轻声附和，“是啊。”
总部派的室外景观设计师昨天已经到了，还让他们加快进度争取早些回去。完工意味着项目结束，结束了当然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可这个项目结束便意味着她和乔裕将会再次离别。
纪思璇不愿再往下想，很快开口打破沉寂，简单收拾了下，看向乔裕，“走吧，回工作室那边？”
回到工作室之后，纪思璇继续做今天的收尾工作，乔裕坐在她对面心不在焉的翻了几页书，不时抬头看一眼她。
纪思璇干脆停下来，“你有话跟我说啊？”
乔裕踟蹰了下，“借你的电脑用一下可不可以？”
纪思璇推了推电脑到他面前，“用啊。”
乔裕抱着她的电脑刻意坐到她对面，极快的扫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手机，并没注意他。
他按照韦忻告诉他的，很快找到那个文件夹，双击之后输入密码的窗口便弹了出来，他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又去看了纪思璇一眼。
纪思璇低着头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老盯着我干什么，那么心虚，你在用我的电脑上黄色网站吗？”
“怎么会？”乔裕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很快低头输入了6个数字，122282，然后文件夹便打开了。
里面是按照年份一字排开的几个文件夹，他随手打开一个，然后顿住，静静看了很久，然后才动了动手指把所有的文件夹都打开看了一遍。
里面全部都是这些年关于他的资料，视频，照片，新闻截图，杂志扫描件，有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看了眼最新访问记录，是那一年他去国外访问的新闻资料，时间恰好是那天晚上。
原来当时她看的是这个。
乔裕半天都没有动静，纪思璇抬头看着他，只觉得他神色有些古怪，虽然面色如常，可眼睛里却带着刻意抑制的意味，不知道在看什么，连她站起来走过去都没发现。
纪思璇悄悄走到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僵住。
这些资料她一个都没看过，只是前几天才第一次看。她恨他，所以不看，可又不想错过，便机械的收集，然后全部堆在这个文件夹里。
她不知道乔裕是怎么知道的，他从踏入办公室开始就不正常，大概是预谋已久了。
她的气息离他很近，乔裕也不敢动。
半晌，她缓缓站直，站在乔裕身后冷冷的问，“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乔裕没有看她，也没有动，对着满屏幕关于他的资料，缓缓开口，“熊纪舒屈，池乔阴郁，122，282。”
纪思璇有些恼怒，有些羞赧，就像赤裸的站在他面前，就像她的所有口是心非都被他揭穿。
“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乔裕忽然站起来转身看着他，“关于我怎么猜到的一会儿再告诉你，其实我更想问的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纪思璇便开始紧张，他怕他会借此羞辱她，毕竟她之前就是这么对他的，她不敢看他随手端起桌边的杯子低头喝水企图用杯子掩盖慌乱，屏住呼吸等他继续开口。
乔裕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的姓氏要在我的姓氏前面？”
“噗……”纪思璇呛了水猛烈的咳起来。
乔裕慢条斯理的拍拍她的后背，“别紧张。虽然说我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可我毕竟也会有那么一点儿介意的，你看能不能改成282122？”
纪思璇一把挥开他的手，恶狠狠的看着他，“谁紧张了？你快说你到底怎么猜到的？！”
“韦忻告诉我前三位是122。”
“后面的你怎么猜到的？”
“萧子渊的宝贝儿子告诉我的。”
“萧云醒？他怎么会知道？”
“他最近在学百家姓，不愧是萧子渊和随忆的儿子，连排位都记得住，他告诉我乔是282，我就顺便考一考他，问了他纪是第几个。”
纪思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几岁的孩子里，恼羞成怒，“他才几岁啊？！学什么百家姓啊？！萧子渊是不是有病？！”
乔裕倒不这么认为，“你不觉得我们跟这个孩子很有缘分吗？”
纪思璇嗤之以鼻，“不觉得。”
乔裕笑了起来，指指电脑，“我能不能……拷回去慢慢看？”
纪思璇立刻把电脑抢回来，“不能！你以后不许碰我的电脑！”
乔裕知道再撩拨下去她就会真的炸毛，适时收了手。
晚饭的时候，乔裕在餐桌上递了几张邀请函出去，“平安夜快到了，部里安排了宴会，这是邀请函，诸位如果有时间都去看看吧。”
一群人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了，不是对着图纸就是去施工现场听噪音，听到有活动都一脸兴奋。
纪思璇捏在手里看了看，似乎还挺隆重的，“都是什么人去啊？”
乔裕解释了下，“就是跟各个分管部长有合作的单位，建筑这边除了你们，还有几个建筑设计院和建筑集团公司。度假村的项目是重点，上面点名让你们出席。”
纪思璇和韦忻听完之后同时把邀请函塞到徐秉君怀里，异口同声的开口，“你的活儿。”
徐秉君无语，“你们俩能不能体恤一下老人家，我当初把你们俩招进来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纪思璇看徐秉君隐隐有发飙的迹象，悄悄把邀请函抽回来，“怎么会，我第一次负责投标就中了！而且赢得很漂亮！你多有面子啊！”
徐秉君冷哼，“可是事后业界开始流传我们事务所能力不足美色来凑！严重怀疑我们的专业素质！”
纪思璇一脸无辜，“怪我咯！那也总比某些人第一次负责招标没中强啊。”
韦忻不服气，“虽然我第一次负责投标没中，但是我拿下了招标方最漂亮的姑娘和最高的标底费啊！”
“你还好意思说？！”徐秉君把邀请函拍到他的脑袋上，“到时候都得去！一个都不能少！”
乔裕微微笑着看着，自从那晚之后，他再见到徐秉君，仔细留心观察过，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徐秉君对纪思璇好像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眼神，动作，没有一丝的不自然。徐秉君面对他时，也是一切如常。好像那晚他们根本没有遇到，徐秉君也根本没有暗示过他任何事情。

第50章 何以致区区
乔裕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有些不放心，点到即止的说了一句，“中期汇报要开始了，这次宴会薄季诗作为投资方可能也会过来。”
纪思璇自知她跟乔裕的问题一向都出在两个人身上，和别人没有关系，就算没有薄季诗也会有别人，所以她对薄季诗并没有多大的抵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平安夜那天，事务所一众人准时赴约，只不过进场的时候不怎么愉快。
大概会有重要领导出席，进入酒店还要进行安检，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酒店门前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又是看人下菜的角色，看着他们眼生，拿着邀请函随便瞄了一眼便放到了一边，余光忽然扫到了队尾的一群人，立刻笑容满面的招呼，“赵所长您来了！不用排队不用排队，直接安检就行了。”
于是左一个赵所长，又一个李总工，后来的几拨人都过了安检，纪思璇一行人依旧被晾在一边。
韦忻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看不过去想要过去理论，却被纪思璇拉住。
纪思璇还保持着看着前方的姿势，漫不经心的开口，“没关系，咱们还年轻还可以多等好多年，有的人呢，就不一定了，这么着急一看就知道没几年了。”
说完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挤进去的某设计院的人，又很快收回目光，眼底俱是轻蔑，那群人明显身影一僵。
乔裕和一群同事才结束会议，刚刚走进酒店就听到这句，微微垂下头无声的笑。
乔裕身边的一个男人笑着对乔裕说，“早就听说璇皇是个奇女子，如今一见啊，果然真性情！”
乔裕敛了笑意，转头对萧子渊说，“我不方便出面，你带他们从内部通道进去吧，这群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这么等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
萧子渊当即拒绝，“我是有家室的人，纪师妹长得太漂亮太招摇，我可不想看到明天关于我跟她的绯闻满天飞。”
乔裕想了想，“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子渊一本正经的激他，“设计院的人都在呢，都是你邀请来的，你这一碗水歪得都见底了，以后你还混不混了？”
乔裕犹豫了下，很快一脸坦然，“没事。”
她大概是看了他的面子才肯忍了又忍，若是换了别处，她早就翻脸走人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见不得她受委屈。
刚才的男子一脸惊愕的看着萧子渊，又看看乔裕，“乔部，什么情况？别人都说你跟这位璇皇……我可都是不信的。”
乔裕笑了下，扔下一句“这个可以信”之后便走向纪思璇的方向。
接下来男子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眼看着乔裕跟众人打了招呼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坦荡的牵着纪思璇的手腕，带着事务所的一群人从员工通道过了安检进入宴会厅。
“萧部，这都是什么情况？乔裕可一向都是最循规蹈矩的啊！”
萧子渊一脸玩味，“这个事情……怎么跟你解释好呢，总结一下就是乔裕把他这辈子所有的离经叛道都用在那个女人身上了。”
这种宴会一向最是无聊，无非是认识一拨又一拨完全不感兴趣的人，乔裕在还好，后来乔裕被叫走之后，本地的几个设计院和建筑集团便轮番的过来说一些酸不溜秋的话，以排解当日没有中标之愤。
刚刚应付完一群人，纪思璇悄悄歪头问徐秉君，“这个项目所里到底收了多少钱，他们这么打击报复？”
韦忻也侧着脑袋过来听，“我也想知道。”
徐秉君伸了几根手指，纪思璇心领神会，“怪不得……忍了！”
纪思璇今天难得低调，穿了件没什么特色的白色束身长裙，腰间的黑色刺绣倒是极吸引眼球，黑白搭配的硬朗被她穿出了柔软妩媚的气息，再加上本就出色的容貌引了不少雄性动物蠢蠢欲动。
设计院的出席人员里有不少x大出来的老师师兄师弟同学，看看乔裕，又看看纪思璇，视线来回调转了几遍之后拉住准备上前搭讪的同事，不想看到飞蛾扑火的惨剧。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不明生物上前试探，纪思璇想起徐秉君的嘱咐，努力保持着微笑，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忍到后来她干脆躲到角落的柱子后面看着觥筹交错的一群人作壁上观。
韦忻一如既往的招女孩子喜欢，嘴巴一张一合便逗得几个女孩子哈哈大笑。
徐秉君倒是一如既往的敬业，正在跟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萧子渊正在跟一个美女聊天，眉宇间隐隐带着不耐烦，纪思璇拿出手机找了找角度。
嗯，这个角度刚刚好，完全看不到萧子渊脸上的不耐烦，只能看得出两人挨得极近和美女眼底的仰慕。
她顺手发给随忆，没有任何文字描述。
随忆倒也极配合她，回了个：搓衣板，方便面，遥控器，电子秤都准备好了，任君选择。
纪思璇收起手机笑得开心，转头去搜寻乔裕。
乔裕身边一直就没空过，众星拱月般的被围攻了一晚上，他也颇为好脾气的端着酒杯笑了一个晚上，纪思璇都替他累得慌。他本就清瘦俊逸，一身妥帖得体的西装映衬下，在一群脑满肠肥中尤为显眼。
纪思璇对男士西装没有特别深入的研究，却也能一眼认出那是出自某个以低调奢华著称的高级定制品牌，她忍不住赞一句有品位。
纪思璇觉得这个男人除了在追女孩子方面是个白痴之外，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纪思璇正看得起劲儿，便看到乔裕忽然转过头直直的看了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不知道对围着他的一群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很快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又看了纪思璇一眼。
纪思璇心领神会，跟徐秉君和韦忻打了招呼之后跟在乔裕的身后出了宴会厅。
纪思璇出来的时候便不见了乔裕的身影，有服务生主动上来带路，一直绕到酒店的后门，她推门出去的时候，乔裕已经拿着大衣站在门外等她。
纪思璇接过他递过来的大衣边往身上裹边打寒颤，“好冷啊！”
她低头扣纽扣，乔裕看了一会儿抬手帮她理了下衣领，又把搭在手臂上的围巾给她围好。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夹杂着的淡淡酒香。
他不是没有给她围过围巾，在她的记忆里，他倒是经常做这件事，从学生食堂出来的时候，从自习室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曾经做过了几百遍，所以即便隔了这么多年，他再做起来依旧是那么自然流畅。
纪思璇抬眸看他，乔裕最后压了压围巾翘起的一角，才看向她，“怎么了？”
纪思璇想了下开口问，“你给别的女孩子围过围巾吗？”
乔裕仔细想了几秒钟，“我妹妹。”
“哦”，纪思璇一脸若有所思，“那看来你人生中好多第一次都给你妹妹了，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第一次抱女孩子，第一次背女孩子……”
乔裕无力反驳，有些好笑的帮她补充，“小时候我还和我妹妹在一张床上睡过。”
纪思璇神色认真的问，“如果你以后结了婚，还有什么第一次是留给你老婆的吗？”
乔裕很认真的想了又想，“没有。”
纪思璇看着他一脸嫌弃，“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乔裕低下头去笑。
纪思璇觉得自己确实是挺无聊的，敛了神色问他，“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乔裕牵着她往马路对面的广场走，“怕你太无聊了，出来透透气。”
纪思璇是闲杂人等消失了无所谓，她躲在围巾后面转头看他，“就这么出来没事吗？”
乔裕摇摇头，“没关系，逛一会儿就回去。”
广场上很热闹，循环放着轻快俏皮的铃儿响叮当，到处都是嬉笑的人群，还有穿着人偶服的圣诞老人摆着搞笑的动作和行人合影，纪思璇到处乱看，也不看路，任由乔裕护着她小心的换到一条人少的小道上。
乔裕在欢快的音乐声中看着某处忽然开口，“那年平安夜，这里放了一晚上的烟花。”
纪思璇垂着眼睛很快接口，“是我。”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乔裕的眼睛缓缓开口，“当时你看到的是我。”
乔裕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她。
纪思璇却不再看他，嘴角噙了抹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轻描淡写的再次开口，“没什么，就是当时想回来看看，就回来了。”
纪思璇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高台，缓缓开口，“有一个女孩儿，从小到大没有人教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父母只是在大方向上告诉她，但是有很多小的事情她没有那么清晰的辨别能力，忽然有一天她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一点点的教她，教会了她很多东西。虽然宠她却有原则，有原则却又纵容她。明明知道她做得是不对，可看到她那么高兴便由着她去，然后自己默默在后面替她善后。后来在离开他的那么多日子里，她才一点一滴的受益，可那个人却早已不在身边，而她也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去见他……”
纪思璇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当时我就站在这里，乔裕，那是你毕业之后我第一次见你，时隔几年，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了，在你没看到我之前我还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就在你看到我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不行，原来我做不到。我放不下你，可是我也不想原谅你，看，乔裕，纪思璇就是这么自私又霸道。”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依旧明媚惑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乔裕忽然间觉得她在改变，从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她一脸沮丧的告诉他，她不想原谅他。
乔裕最见不得她不高兴，有些懊恼不该提这个话题，神色轻松的哄她，“好了好了，我就是顺口一提。不怪你，都是我不好。我还不够好，所以你不想原谅我。别不开心了，我有圣诞礼物送给你。”
乔裕不知从哪里变出两枚耳钉，动作极快的把纪思璇原本戴着的耳钉取下来，又轻轻帮她戴上，神色认真嘴角挂着清浅的笑，“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纪思璇看不到，抬手摸了摸耳垂上带着暖意的耳钉，低声重复，“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乔裕笑着问，“喜欢吗？”
灯光有些暗，他刚才动作又快，她其实没怎么看清，不过摸着也知道价格不菲，“收乔部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吧？”
乔裕一听她叫他“乔部”就浑身不自在，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纪思璇忍俊不禁，“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说完从大衣口袋里捏出一张手掌大小的纸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乔裕只看了一眼便僵住了，他对那个图案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可以画出的那个二维码，有段时间他甚至有些魔障的在纸上徒手画了很多遍。
他苦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纪思璇想也没想，“就是那天去你家吃饭回来之后。”
“怪不得……怪不得乐曦把你认错了你不生气，怪不得我说重新追你你也答应了……”乔裕从她手里接过来低头看着，“你发现了却一直没说，现在忽然告诉我是因为那天我发现密码的事情？”
纪思璇毫不掩饰的点点头，一脸窃喜。
乔裕揉了揉眉心，继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哭笑不得，“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子！”
是啊，这才是纪思璇，有她自己的自尊心，她无论做了什么事情都只为她自己的心，和他无关，她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应。那天他看到那个文件夹不是不感动，只是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感动，她就会翻脸。她是纪思璇，她要的是最纯粹的爱，而不是感动。因感动而生出的爱，她看不上，宁可不要。因为她是纪思璇，所以她不需要他感动，因为她是纪思璇，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爱她。如果对一个人没有感觉，她做什么你都不会在意，你之所以会感动是因为你爱她，而且发现她也在爱着你。因为她是纪思璇，所以她要扳回一局，不想就这么承认这些年只有她在念念不忘，她要他承认他亦如此。
寒风中，乔裕看着眼前因为扳回一局丝毫不掩得意的人，忽然拉她入怀。
这就是纪思璇，无论面对别人多么大气洒脱，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女子，乔裕的小女子。如果在她看来这是一场博弈的话，那么他不介意输给她。

第51章 想保护的人
两个人悄悄溜回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到了尾声，乔裕因为中途消失被灌了好几杯，他招架不住不停的冲萧子渊使眼色。
萧子渊接收到信号的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纪思璇，纪思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刚刚陷害完人的心虚便涌了上来，转头看了眼垂死挣扎的乔裕，咬了咬唇。
糟糕，她好像间接把乔裕的求救对象得罪了。
萧子渊也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磨蹭了一下便端着酒杯过去插科打诨，顺手解救了乔裕。
回去的时候乔裕喝了酒没法开车，两人坐在后座上，纪思璇一直抬手摸着自己耳垂上的耳钉。乔裕喝得有点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她，她歪头看着窗外，车窗上映着她带笑的脸庞，看了几次之后他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很喜欢啊？”
纪思璇听到声音便转过头看看着他，手也不自然的放下来，一脸傲娇，“还行吧。”
繁钦的定情诗她在少女怀春的年纪读过，最喜欢的恰好就是“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这句。
时间晚了纪思璇就没有回城外的别墅，便就近回了父母家。她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洗漱上床，明明累了一晚上却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打开台灯，看着指间的那枚耳钉，细碎的钻石铺镶成缎带，缱绻环绕中央主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不是没有比这更贵重的首饰，她顺利进入事务所那年，沈太后一出手便是大手笔，帮她置办了一套钻石首饰，还说这就是她的嫁妆了。
可她当时远没有现在开心，她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因为乔裕的这个举动如此开心。
她躺回到枕头上闭着眼睛叹息，“纪思璇啊纪思璇，你当真是傲娇又矫情啊……”
与此同时，回到家之后乔裕便把纪思璇送给他的那张二维码，拍照，上传，更换现有头像。
平安夜的宴会薄季诗并没有出席，而是出现在几天之后的中期汇报现场。
上次的事情似乎对她打击很大，乔裕也听说了薄震因为这件事很生气，只是她不提，他也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到现场看施工情况的时候，薄季诗也是一脸郁色，不过待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和气，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后来看到一半，纪思璇韦忻和徐秉君被施工负责人叫走了，薄季诗忽然提出和乔裕去楼顶看看。
乔裕猜到她大概有话要说，便让尹和畅带着其他人随便看看，和她去了楼顶。
楼顶的景致不错，薄季诗却无心欣赏，走了几步看着站在另外一幢楼中间楼层的某道身影，别有深意的开口，“工地好危险啊，随便一块砖头掉下去……”
乔裕笑得风轻云淡，他和薄季诗站在楼顶吹着冷风，一开口声音在怒号的风中听起来苍白无力，“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大概就只有从这儿跳下去的份儿了。”
薄季诗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那你父亲呢，你妹妹呢？”
乔裕不为所动，“我父亲和妹妹我自会安排人好好照顾。”
薄季诗怎么都没想到乔裕会是这种态度，“那你当年所做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乔裕转头看着她，“意义？当年我因为我父亲因为我哥因为我妹妹因为整个乔家而舍弃了她，那么这一次，怎么轮也该轮到她了，无论其他选项是什么，我都会选她。”
他的云淡风轻有些惹恼了薄季诗，“你这是干什么，当时你哥哥出了事也没见你这样。”
乔裕看着对面楼里的纪思璇正皱着眉说着什么，他想起纪思璇前段时间总结的建筑师几大必备技能之一，便是会吵架，跟结构师吵，跟施工吵，跟甲方吵，吵完之后神清气爽的继续去画图，然后下次见面继续吵。
薄季诗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只见他唇角忽然扬起，缓缓开口，“那是因为我知道她是安好的，她一切安好，我的心就不会死，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没有信念的支撑，可能日日活着都会是煎熬，我累了。”
薄季诗忽然开始怀疑眼前的乔裕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雪天她见到的那个眉宇间带着稚嫩却不失温和的少年，如今经过多年的磨砺，那丝稚嫩怕是早已化杀气于无形。
薄季诗气极反笑，“乔裕，这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你放心，这种事我不会做。”
乔裕看向她时依旧温温和和的笑着，“你不会做，那薄震呢？”
薄季诗没想到乔裕会看得这么透彻。
乔裕无视她突变的神情，继续开口，“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虽然你不会做，可薄震动手前肯定会跟你打招呼吧，可是你却不会提醒我一个字，我说的没错吧？”
薄季诗有些恼了，“乔裕，即便纪思璇出了事，你永远怪不到我头上来。”
“你回去告诉薄震，我敬他是长辈，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可以试试看。他们要的不过是我娶你，可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娶你。”
“即使是拿纪思璇要挟你？乔裕，你不是那种人。”
乔裕看着纪思璇的身影微微笑了下，“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我也有。所以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你不会想知道我阴暗的一面会有多残暴。”
当年他曾很苦恼的问过乐准一个问题，他踏入这行时间久了会不会耳濡目染变成攻于心计不择手段的人。
乐准给他的答复是，这世上的丑恶肮脏，权谋诡计，世态炎凉，阴谋暗斗全都看个遍，才会真的豁达，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温柔以待。这个世界在变，环境在变，倘若人不变，必将会被淘汰，你若还是学校里的模样，日后还怎么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个世界而变得冷漠暴躁，反而会更温和，经历的越多会越温和。
纪思璇仰头看着从对面楼顶下来的两个人，乔裕和那个女人边走边说着什么，天气那么冷，薄季诗穿得单薄，抱着双肩在寒风中微微战栗。
韦忻站在一旁搓搓手在嘴边哈了一下气，“哎呀，真冷啊！”
纪思璇看都没看他，“冷就回屋。”
韦忻一脸幸灾乐祸，“回屋怎么惹人怜啊？你说，乔裕会不会把大衣脱给她披上？”
纪思璇没兴趣和他讨论这种问题，“不知道。”
韦忻倒是很有兴致，“猜一猜嘛！”
纪思璇硬生生吐出两个字，“不会！”
韦忻继续问，“他会不管薄季诗？”
纪思璇皱皱眉，“也不会！”
韦忻笑呵呵的继续点评，“薄总是高手啊。一出招就直击男人的心底啊，连我都忍不住想要跑过去抱抱她给她温暖了。”
纪思璇终于看他一眼，满脸鄙夷，“那你怎么不去？”
韦忻笑得春暖花开，“因为我想看看乔裕会怎么做啊。”
从楼顶下来之后，乔裕快步走了几步，跟等在一旁的尹和畅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看到尹和畅脱了大衣走到薄季诗身边，递给她。
尹和畅回来之后乔裕把自己的大衣递给他，尹和畅和他推搡了几下，最后还是穿上了。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往楼下走，乔裕忽然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韦忻目瞪口呆，“乔裕真的是……这大概是教科书般的典范了吧？既没有半分暧昧又不失风度，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却又不会越界，璇皇果然调教有方啊。”
纪思璇没接话，脸上倒也看不出喜怒。
乔裕过来找她的时候，韦忻打了个招呼便自发消失。
乔裕拉过纪思璇的手摸了摸，“冷不冷？”
没等她说话就拉到怀里，“手这么凉，抱着我暖一暖。”
他穿了件薄薄的羊绒衫挡在风口，身上确实很暖，耳边只留下风声却一点儿都不冷了。
“怎么不说话？”乔裕放开她想要看看她，“生气了？”
她却抱着乔裕的腰没动，脸贴在他的怀里，“没有。如果你是那么无情的人，当初我也不会喜欢你。”
乔裕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试探着问，“那你怎么不高兴？”
纪思璇老实的回答，“我在解结。”
我在解心结，所以，乔裕，你再等等我。
过了平安夜，很快就到了春节，随忆三宝何哥照例来给纪思璇的父母拜年，这几年纪思璇不在，她们却一年都没有落下。
沈繁星笑着给她们包了红包，后来三个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繁星却忽然叫住三宝。
“璇璇啊，你送阿忆跟文静下楼，我有点儿事儿问三宝。”
明显被支走的三个人俱是一愣，看看沈繁星又看看三宝，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秘密。
三个人出了门之后沈繁星便笑着拉着三宝的手，“三宝啊，刚才聊天的时候你说的那个乔师兄是不是叫乔裕？”
乔裕的事情纪思璇曾经一再嘱咐她们不要在沈太后面前提起，三宝也是一愣，“您知道了？”
沈太后面不改色的开始诳她，“嗯，知道了。”
三宝觉得不太可能，吞吞吐吐的撇清关系，“乔师兄……就是我们的一个师兄而已，没别的。”
沈太后笑了下，“就是一个师兄啊，那就好那就好。”
三宝默默松了口气。
沈太后一脸为人母的愧疚，“我们家璇璇啊，从小就不太喜欢跟我说她的事，这也怪我，她从小啊，我就对她关心不够，她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啊！”
三宝宽慰她，“阿姨，您不要这么想，妖女她其实特别爱您！”
沈太后似乎很沮丧，低下头轻声开口，“那就好，对了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说到这个三宝也颇为苦恼，挠着脑袋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忽然分手了，那天妖女忽然告诉我们……”
当三宝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猛地捂住嘴，“我什么都没说。”
沈太后一改刚才的声泪齐下，笑着往三宝手里又塞了个红包，“来来来，阿姨给你压岁钱，你给我讲讲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纪思璇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宝一脸讨好的笑，沈太后一脸欲笑不笑。
纪思璇眯着眼睛一脸危险的看向三宝。
三宝立刻心虚的大喊，“我什么都没说！不是我说的！”
纪思璇咬牙切齿，“我都看见你口袋里露出的红包了！”
三宝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往里塞了塞，这次不好意思的冲纪思璇笑。
纪思璇在沈繁星眼神的压力下，拎着三宝的衣领，以工地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她为由，迅速从家里逃了出来，然后站在楼下调教了三宝半个多小时才放她走。

第52章 纠结的除夕夜
当年她跟乔裕的事情，她从来没跟家里说过，上次她送大喵回来就已经说漏了嘴，再加上这次三宝叛国投敌，她相信以沈繁星的智商和情商完全可以推断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于是心虚的纪思璇一直在工地待到除夕那天的下午才敢回家。
期间沈繁星倒是很沉得住气，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
她到家的时候，沈繁星正在指挥纪墨包水饺，看到她回来一脸惊愕，“你怎么在这儿？”
纪思璇一脸委屈，“我特意回来陪你们过年啊。”
沈繁星摆摆手，“不用你陪，这几年你不在，我和你爸都习惯了，你在这儿我们特别扭，你出去玩儿吧。”
纪思璇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了的天，想想外面的寒风，苦着脸，“大过年的，你让我去哪儿玩儿啊？”
沈繁星冲她笑了一下，“往年我叫你回家过年的时候你在哪儿玩儿呢今年就继续去哪儿玩儿吧！”
纪思璇哀嚎一声就被赶出了家门，她站在门口边挠门边吐槽。
沈繁星是她见过最小气的女人！不就是几年没回家过年吗？至于这样吗？！
乔家的除夕夜过得比往年要热闹些。
乔裕把乔烨从医院接回来，乔书记难得没有下基层慰问，江圣卓乔乐曦夫妇也带着一对龙凤胎聚在乐准这里吃年夜饭。
吃了年夜饭之后，乔乐曦就被乔柏远赶回了江家，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过年说不过去，更别提还拐带了人家儿子。
两位老人一向作息正常，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吃了年夜饭便回了房间休息。
乔柏远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可以休息，看了会儿电视一脸倦意，便睡在了乐家。
乔烨的精神也不太好，乔裕和他说了会儿话便送他回了医院休息。
乔裕从医院出来给纪思璇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蹲在市中心的广场吹着冷风看一群活力四射的男男女女跨年，等着数倒计时。
乔裕到了广场，远远的就看到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一脸无精打采的站在角落里盯着广场中央巨大的屏幕。
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回家，待在这里做什么？”
纪思璇叹了口气，一脸委屈，“我妈说，要等数了倒计时才准回家。”
乔裕觉得好笑，“这是什么规矩？”
纪思璇看他一眼，带着幽怨开口，“大概是对我这些年不回家过年的惩罚吧。”
“呃……”乔裕心虚，这话听起来好像和他关系很大啊。
乔裕陪她数了人生中最无奈的新年倒计时之后，便送她回家。
谁知两个人站在楼下说话的时候，竟然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纪墨和沈繁星。
纪思璇有些措手不及，她不敢说乔裕的名字，支支吾吾的用了最简短的六个字进行了介绍。
“我朋友。我爸妈。”
沈繁星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乔裕，眉目俊朗，目光沉静，微微笑着叫了声叔叔阿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染上一抹温柔，她转头看了眼纪思璇，倒是纪思璇会喜欢的类型。
沈繁星看了多久，纪思璇就屏气凝神了多久，沈繁星打量完之后没开口，只是冲纪墨使了个眼色。
纪墨心领神会，轻咳一声看向乔裕，一脸真诚的问，“小伙子，会打麻将吗？”
纪思璇差点给他们跪下，这才知道他们俩刚才出去大概是找麻将搭子未果便提前回来了，“爸，妈，算了吧，人家要回家过年呢。”
沈繁星不理会她，转头冲着乔裕开口，“只打几圈很快的！”
乔裕根本没反应过来便在纪思璇自求多福的眼神中被纪墨和沈繁星架上了楼。
从乔裕进了门，纪思璇就开始心惊胆战。
纪墨很随意的一句“小伙子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参观一下？”就让纪思璇草木皆兵，觉得这完全是在试探！
以纪思璇对沈太后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趁她不在私自带男人回来。
乔裕摸了摸偎依在他脚边的大喵，看着纪思璇近乎讨好的眼神，犹豫了下面不改色的回答，“是啊，第一次来。”
后来四个人开始打麻将，除了纪思璇心不在焉时不时点炮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一脸愉悦，本来一切都很美好，直到……
沈太后打了几圈之后对乔裕的表现很满意，笑着问，“小伙子贵姓啊？”
纪思璇心里哀叹一声，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乔裕悄悄把手伸到桌下轻握着她的手，安抚性的用手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一脸坦然的迎上沈繁星的目光，轻声开口，“我叫乔裕。”
沈繁星忽然扔了手里的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垂着眼帘不说话。
纪墨倒是很欣赏乔裕的担当，乔裕这个名字，几天前沈繁星跟他提过，自己的女儿为了这个男人在外面飘了几年都不愿意回来，他本来也有些抵触，可纪思璇的事情一向是她自己做主，他也不怎么担心，今天再一看两个人的眼神动作，便完全不担心了。
纪思璇在桌下小幅度的踢了踢纪墨，纪墨看了看沈繁星的脸色，权衡了一下，在气氛完全冷下来之前开口救场，“我饿了，煮饺子吃吧，璇璇你说呢？”
纪思璇使劲点着头，“我早就饿了！妈，您去煮饺子吧？”
我怕您再坐在这儿一会儿我就真的得吃速效救心丸了。
沈繁星的视线从三个人脸上扫过，然后施施然进了厨房开始煮饺子。
太后一人煮饺子，旁边站了三个跟班。
沈繁星看着在热水中翻滚的饺子忽然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不提往事只问眼前，“所以说，你们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
乔裕看了纪思璇一眼，开口回答，“还不是，我还没追上。”
沈太后不知道是站在哪一边的，也看了纪思璇一眼评价道，“也是，她一向比较矫情。”
纪思璇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咆哮，我这么矫情到底随谁？！还不是随你！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被调教。
纪思璇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遇上这种事会是个什么反应，可总归不该是沈繁星这种淡漠的反应。
沈太后又默默看了会儿翻滚的饺子，然后开口，“行了，可以吃了。”
说完便开始到处找漏勺，边找边嘀咕，“怎么没有啊，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
乔裕听到了马上打开最上面的橱柜，“在这里在这里，我上次用完之后收拾了下，统一放到这里了。”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沈太后一脸计谋得逞的得意，“上次用完之后？什么时候？除了上次之外还有几次？”
纪思璇欲哭无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乔裕一拳。
乔裕颇为汗颜，他真的领教到了这位太后的厉害。
好在之后沈繁星的态度总算正常了，修长的手指狠狠戳在纪思璇的脑门上，“你竟然敢趁我跟你爸不在带男人回来，纪思璇，你死定了！”
乔裕看着她的额头上很快浮起一片红，有些心疼，几次想抬手去帮她挡一下都在沈繁星的余光中放弃。
这大概是乔裕过的最鸡飞狗跳的一个除夕夜了，后来纪思璇耷拉着脑袋送他下楼，乔裕一手牵着她，一手放在她额头上，用掌心轻轻揉着那片暗红，皱着眉轻声问，“疼不疼啊？”
不提还好，一提纪思璇就来气，瞪他一眼，“你还说！都怪你！你肯定是故意的！没事儿收拾什么漏勺？！以后跟沈太后说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说不准哪句话她就开始挖坑了！”
乔裕从来没见纪思璇这么忌惮一个人，忍不住笑着逗她，“看今天这情况，你觉得还会有以后吗？”
纪思璇一愣，忽然收起一脸凶狠，苦着脸问他，“乔裕，我现在根本不敢回家了，怎么办？”
新年的第一天，纪思璇站在自家楼前和乔裕相顾无言，纠结成一团。
乔烨终究是没有挨过这个冬天，离立春只差了几天。
那天一早，天还没亮乔裕就接到医院的电话，很快便出现在了病房门前，看着主治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温少卿轻轻拉了下主治医生的衣袖示意了下，然后拉着乔裕往角落里走，只说了一句话。
“夜里走的，走得很安详。”
乔裕忽然转头看向窗外，下巴的线条锋利坚硬，半晌才开口，“通知我爸和乐曦了吗？”
温少卿摇头，“都没有，我觉得还是你通知他们比较好。”
乔裕点了下头，神色平和，“那我出去打电话。”
冬末的早晨依旧冷得彻骨，他下了电梯，站在楼前，使劲吸了几口凉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捏着手机，他该怎么开口？
乔柏远接的很快，才响了一声他便接了起来。
乔裕顿了一下，“爸，您起床了吗？”
乔柏远有些奇怪，“刚刚起床，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我说了您别激动”，那几个字乔裕怎么都说不出口，乔柏远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直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最后乔裕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大哥走了，您来医院一趟吧。”
话音一落，两边皆是沉寂。
过了很久乔裕才听到乔柏远的声音传过来，“好，我马上到。”
乔裕给乔乐曦打电话，是江圣卓接的。
“乐曦还没起床吗？”
“还没有，昨天宝宝闹到后半夜，她才睡着没一会儿。”
“哦……”
“二哥，你有事儿啊？”
“也没什么事儿，等她醒了，你再跟她说，你们再过来就行了。”
江圣卓听出了不对劲，忽然开口，“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她。”
乔乐曦皱着眉接过电话，下一秒便泪如雨下，傻傻的看着江圣卓。
江圣卓便知道自己猜的没差，把她抱在怀里却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
温少卿站几步之外，看着乔裕挂了电话渐渐蹲到地上，右手紧紧握着手机，左手捂住整张脸微微颤抖。

第53章 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
乔烨留下两个信封，一个写着乔裕的名字，一个写着乔乐曦的名字。
乔乐曦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了两个名字，以瑜，以瑾。
乔乐曦看完之后便泣不成声。
留给乔裕的信封里是一把钥匙，乔裕不知道这是什么钥匙，却也没有精力去想。
度假村的项目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天快黑的时候纪思璇才一脸疲惫的从工地回来，一下车就看到等在别墅外的乔乐曦。
乔乐曦看到她很快跑过来，红着眼睛问她，“你去看看我二哥好不好？”
纪思璇心里咯噔一下，“乔裕怎么了？”
乔乐曦一脸悲伤，“我大哥……不在了。”
纪思璇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怎么会……”
乔乐曦的眼泪很快下来，“昨天夜里走的。”
纪思璇看着这张和乔裕相似的脸庞，有些不忍，“进去说吧。”
乔乐曦跟在她身后，纪思璇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又下楼给她倒了杯水，再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其实乔乐曦并不喜欢纪思璇，可是当她找不到乔裕的时候脑中却浮现出纪思璇的脸，原来她在潜移默化中她已经接受了纪思璇。
“都说家里如果是三个孩子，中间那个肯定是最不受宠的，爸爸疼大的，妈妈疼小的，二哥虽然不至于不受宠，但总会有些地方会被忽略，会照顾不到。可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他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男人，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能配得上他。”乔乐曦喝了几口热水才继续开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妈妈的事？”
纪思璇点点头，“没怎么提过，只是说过母亲早逝。”
乔乐曦点点头，“嗯，我妈妈是自杀，所有人都没想到，所以出事那天一切都很混乱，混乱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我有人照看，大哥有人照看，可唯独二哥被关在那所房子里，等所有想起他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那一年我二哥八岁，我不知道八岁的二哥是怎么渡过那几个小时的。可他从没提起过那件事，因为他怕我们内疚，就像他从来没告诉你，他当年为什么突然不能和你去留学一样。”
纪思璇有些抵触这个话题，“不是因为他的仕途吗？”
乔乐曦苦笑一声，“那一年我大哥体检的时候体内发现了癌细胞，好在发现的早治疗的及时，做了手术恢复的也很好，可是二哥毕业那年又发现了癌细胞，这次连手术都做不了了，只能保守治疗。当时的我都此一无所知，我以为是父亲不愿意让二哥学建筑，所以后来一直怨恨他。老一辈的人有些想法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在他们的观念里，总要有个人来继承家业，长子不行，便由次子顶上。其实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可是我会体谅。他说如果选择题里的选项是你，那么他选的只会是你。可当年二哥要做的选择题，是在他的梦想和大哥里选一个，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一个？什么所谓的仕途，于他而言，根本没有诱惑力。”
纪思璇眉头紧锁，“他可以告诉我啊，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乐曦抹掉眼角的泪，“他说，他想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你那么有才华，为了他放弃了梦想，实在是太可惜了。后来你回来了，他还是不愿意说，他不愿让你内疚。你说，我二哥是不是个傻子？”
纪思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眼前忽然变得模糊，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滚滚而下。
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乔裕都不明白吗？
是他说的，他们不能一起往前走了，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可他却一直留在原地守候。
她一直以为他是错的那一个，所以理直气壮的胡搅蛮缠，折磨他也折磨自己，可今天才知道，她才是狠心的那一个。
原来当年先放手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她。是她抛弃了他去了国外，在他那么困难的日子里，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他们错过了那么多年，怎么追得回来？
她渐渐听不到乔乐曦在说什么，回神的时候只听到很熟悉的两个字。
纪思璇猛地抬头看她，“你刚才说什么，沁忍？”
乔乐曦有些奇怪，“我二哥的字啊，他没跟你说过吗？是姥爷给取的。”
纪思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大哥……长什么样子，有照片给我看一下吗？”
乔乐曦不知道纪思璇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还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合影，指着其中一个人给她看，“这个就是我大哥。”
纪思璇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真的是他。
怪不得他会拐弯抹角的来找她，怪不得他带来的那张图纸那么熟悉，怪不得她总觉得他很熟悉，怪不得他那么执着的问她喜不喜欢那栋房子……
当年我转行，我女朋友很生气，我想给她赔罪。
如果一个男人曾经在你和其他人或者事情上没有选你，你会原谅他吗？
原来他一直以来说的是她跟乔裕，她却没有听出来。
纪思璇忽然打断她，“乔裕在哪儿？”
乔乐曦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今天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他，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下一秒纪思璇便冲了出去。
她给乔裕打了一路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一直到进了市区才终于有了信号。
耳边的铃声想了很久他才接起来，却没有出声。
纪思璇试探着叫他，“乔裕？”
他极轻的应了一声，“嗯。”
纪思璇听到他的声音才松了口气，“你在哪里？”
他却不再说话。
静默许久，纪思璇在他轻缓的呼吸声中再次开口，却是泣不成声，“乔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今天你妹妹来找我我才知道……对不起……”
“别哭了。”他终于出声，声线依旧低沉清冽，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记不记得你毕业那天晚上，你们班的散伙饭吃完之后，你在校园里走了很久，然后坐在露天礼堂的台阶上也是这样哭。其实那天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我看着你把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你走了多久我就跟了多久，后来我站在树影里看着你哭，心疼得要命，当时我特别恨自己，我怎么能让你哭成这样。可是即便这样，我都不能上前对你说别哭了……”
电话忽然挂断，纪思璇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了机，她抬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x大。”
乔裕看着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手机，随手扔到一边，陷入沉思。
纪思璇毕业的那天晚上他在酒桌上就有些不对劲，来者不拒，话却比平日里更少了。
应酬结束之后忽然让司机调头去x大。
车子停在树下的黑影里，他来得晚，露天礼堂里的毕业晚会已经到了尾声，音乐声和人声震耳欲聋。
晚会结束，大批的学生涌出来，他坐在昏暗的车里看着人群涌动，本不报什么希望，可看着看着人越来越少，他的心还是渐渐发凉。
可就在马上要放弃的时候，视线里却又出现了那张脸。
纪思璇正歪着头和旁边的三个女孩说话，边说边走，马上就要在视线中消失时，却忽然回头朝车子的方向看过来。
他坐在一片黑暗中，关了灯外面的人基本辨别不出来车内有没有人，他知道她根本看不到自己，却还是莫名的紧张。
三个女孩发现她没跟上来便叫她。
“妖女，走喽！土豪说请我们去海鲜楼腐败！”
乔裕心底一颤，是啊，海鲜楼，他还欠了一顿饭。
纪思璇又看了几秒钟才回过头去，追上她们，渐渐消失在夜幕里。
学生很快散去，他下了车，站在礼堂台阶的最后一排，周围静悄悄的。x大每年的毕业典礼也是在这里举行，他坐在这里耳边似乎可以听到白天毕业的宣誓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给当时远在大洋彼岸的萧子渊打电话，“随师妹毕业你都不回来？”
萧子渊一副气定神闲的语气，“你不在又怎么知道我不在？”
他笑了笑，“我在。我现在就在露天礼堂。我们毕业那天，典礼结束之后其实我看到她了。我毕业的时候她来看了我，所以想着她毕业了我怎么也得来看看她。白天没抽出空来，晚上应酬完这才赶过来，好在终归是看到了。”
乔裕难得这么多话，萧子渊在电话那端默默听着，半晌才叹了口气，“乔裕啊乔裕，你这又是何必。”
他默默挂了电话。
是啊，见一次伤一次，他这又是何必。
可不见，就不会疼，不疼他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心。
只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汹涌而至的时候，他才安心，哦，还好，他还有心。
后来他让司机开车回去，自己在学校里走了走，走到建筑学院教学楼时忽然发现她就走在他的正前方。他便一路跟着她，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不知走了多久她来到这个露天礼堂，躲在一个角落里小声的啜泣。
乔裕坐在她当时坐着的位置，久久才从往事回神，一抬头就看到纪思璇站在几步之外。看到他发现了自己，纪思璇便缓缓走近，她的身影在昏暗朦胧的灯光里竟有些不真实。
他在抬头时还是一脸的平和，可就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忽然皱起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伸手拉过她趴在她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好像这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思璇……思璇……”
纪思璇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如刀割。

第54章 回家
乔烨葬礼定在三天之后，乔柏远自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便病了，乔乐曦一直郁郁寡欢，乔裕忍着悲痛忙里忙外准备了好几天，除了那天在纪思璇面前失态之后，再不敢在父亲和妹妹面前表现出濒临崩溃的状态。
葬礼那天气温很低，天气阴沉沉的，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乔柏远带着一双儿女站在一旁还礼。
温少卿和萧子渊一家三口到的很早，皆是一身黑衣，连小小的萧云醒都是一身黑色小西装，行完礼之后，抱着乔裕的腿叫二叔。
乔裕的眼底一片青灰，摸摸他的脑袋，勉强扯出一抹笑，“乖，二叔头有点晕，就不抱你了。”
萧云醒乖乖的点头，冲他摆摆手，“嗯，二叔，你蹲下。”
乔裕蹲下后，萧云醒踮着脚尖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乔裕的脑袋，嘴里还念叨着，“二叔不要难过，二叔乖乖的……”
乔裕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抱了抱萧云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云醒指了指那边，“漂亮姐姐说，我这么做了二叔就不会难过了，可是二叔你为什么哭了？”
乔裕看过去，纪思璇和建筑事务所的一群人站在一起，对他笑了笑。
她的眼里已不再有怨恨，不再有纠结，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笑容一如当初，明媚如花。
葬礼开始没多久，乔乐曦实在忍不住了抱着乔裕哭到崩溃，他也被感染，悲由心生，很快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把头撇到一边，拍拍乔乐曦的背，“好了好了，刚生了孩子，总是哭对身体不好。”
边说边招呼江圣卓过来，“你来哄哄她，我去看看爸爸。”
乔柏远坐在休息室里一动不动，乔裕心里忽然冒出一丝丝的恐惧，小心的碰了碰他，轻声开口，“爸，您没事吧？”
乔柏远很快回神，揉了揉太阳穴，“没事，你坐啊。”
乔裕虽然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无力却还是张张嘴说出来，“爸，您别太难过。”
乔柏远叹了口气，“嗯，我不难过。其实能成为父子啊，是缘分，可什么事情都会有尽头，早晚都是要分别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想过，会是他先走。不过想一想，也没什么，他活着一天便要受一天的折磨，早点走了也是一种解脱。我是他父亲，也不能再为他做什么了。”
乔裕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宽慰了乔柏远一会儿便出了休息室，站在窗边透气时遇到萧子渊和温少卿。
萧子渊递了支烟给他，乔裕没接，反而笑着说，“不抽了，我哥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都不抽了。”
萧子渊第一次看到乔裕的笑那么勉强，他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笑，真诚温暖，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少卿拍拍他的肩，也是什么都没说。
乔裕很快笑了下，“好了，我要过去了，那边没人我不放心。”
纪思璇一直远远的看着，看着他站了一天一一还礼，看着他勉强笑着和宾客说话，看着他明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强忍着安慰父亲和妹妹，作为乔家的顶梁柱为所有事善后，修长挺拔的身影上似乎压了很多东西，不止是责任。
这个男人那么温柔那么沉静，让她心生欢喜，却又隐忍的让她心疼。
葬礼结束之后，乔裕安排人送了乔柏远回去休息，又嘱咐江圣卓好好照顾乔乐曦，之后一个人在乔烨的遗像前默默站了很久，一抬头看着黑白照片里的那张笑脸，满眼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蝉鸣微风的夏天，兄弟俩被关在姥爷家的书房里练书法。
“哥，我不想写了，我想出去玩儿！”
乔烨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从写好的一摞纸中抽出几张递过去，“夹在中间，不容易被发现，我马上就写够二十张了，写完了就帮你写。”
后来他们慢慢长大……
“哥，这道题到底是怎么做的，你教我一下好不好？”
“哥，我想报建筑系，你帮我跟爸说好不好？”
“哥，我喜欢一个女孩，你有时间见见她吧？”
……
往事扑面而来，乔裕看着相框里的那张笑脸，用力扯出一抹笑，颤抖着开口，“哥，你一路走好，我会好好照顾爸和妹妹的……”
纪思璇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看着远方的天空，乌云阴沉沉的压下来，慢慢浮动，很快脸上感觉到一滴冰凉，她向空中伸出手去，要下雨了吗。
“怎么不进去？”
身后忽然有道声音，纪思璇转头去看，竟然看到风尘仆仆的林辰。
她看了眼乔裕的身影，抿着唇，“他不需要人陪，他大概想和他哥哥单独待会儿吧。”
林辰大概是接了消息才从国外赶回来，一脸的倦意，“纪师妹，有时候你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根本不屑于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感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不拘小节，慵懒不羁。可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你心细如尘，温柔细腻，心有蔷薇。”
纪思璇视线一转，看着林辰问，“林师兄这么夸我，是怕我揭穿你为了躲谁才故意来这么晚的吗？”
林辰眼中闪过一丝被揭穿的尴尬，一抬头看到纪思璇扬了扬下巴，他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温少卿站在微雨中看着他，或许已经等了很久了。
乔裕并没有任何让人担心的举动，葬礼之后休息了几天依旧正常上下班。
几天之后纪思璇约了乔裕在湖边见面。
乔裕到的时候，纪思璇正站在湖边打水漂，她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乔裕有些奇怪，“怎么约在这里见面？”
纪思璇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房子问，“你觉得熟悉吗？”
乔裕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点点头。
纪思璇向他伸手，“钥匙带了没？”
乔裕把乔烨留给她的钥匙递给她，然后便看到她走过去打开了门，站在门前叫他。
乔裕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慢走进去，路过花园时耳边想起了当年曾对乔烨说过的话。
“哥，我以后一定建一座房子，房前要有个大大的花园，春看百花秋赏月，夏纳凉风冬踏雪，屋里的采光一定要好，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到纪思璇在阳光里对我笑。”
“纪思璇是谁？”
记忆里那道声音缓缓响起，乔裕穿越时空轻声回答，“纪思璇是乔裕要守护一生的人。”
他声音极低，纪思璇走在前面没有听清，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他在叫她，“嗯？”
乔裕笑着摇了摇头。
过了花园推门进屋，屋内的一切设计都是熟悉的，都曾是他的设想，都出自那张图纸，那张他画了一半就放弃了的图纸。
纪思璇站在那面挑高的书柜墙前开口解释，“当时你哥哥带了一张图纸来找我，那张图纸只画了一半，他想让我补上另一半。我只觉得那张图纸的感觉很熟悉，却不知道那是你哥哥……”
纪思璇把所有和乔烨有关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说完之后她忽然觉得乔烨真的是个好哥哥，如果当年她是乔裕，也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那一刻，纪思璇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继而心中豁然开朗。这些年积聚在她心底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只留一心明媚的温柔。
那天之后乔裕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可纪思璇却要走了。
项目进入尾声，事务所的人渐渐往回撤，徐秉君和韦忻几天前便回去接手新的项目了，她因为乔裕迟迟没有回去，也只能拖到这一天了。
乔裕并没有开口留她，纪思璇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们都已不再年少，时光荏苒，温柔的岁月里不止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还有互相的包容和体恤。当年的他尚且不忍心她为了自己抛弃梦想，到了如今这话又怎么说得出口？虽然他只要开口留她，她便不会再走，可经过了这些事，她也理解了他的心情，理解对方为了自己放弃的愧疚和心疼。
纪思璇回去之后接手的新项目很棘手，她连熬了几个通宵之后又要坐飞机赶往施工现场。早上起得太早头疼欲裂，一路上太阳穴便突突的跳着，她打了登机牌往安检口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去干什么。睁大眼睛努力寻找着可以识别的标志物，寻找的过程中才慢慢想起来，哦，这是在机场啊。
这些年她在全世界各地到处跑，有时候早上在酒店醒来，第一个问题就是问自己，我这是在哪儿，毫无归属感。
起飞前她给乔裕发了条短信，然后关机。
乔裕，我累了，我想歇一歇了。我说我想你了，你就来见我，好不好？
她下了飞机到了酒店之后便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卷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去看最新的消息提醒记录。
乔裕没有回复。
大概是在开会吧。
她叹了口气，挠着脑袋坐起来，然后便看到了坐在床对面沙发上的乔裕。
她揉了揉眼睛，傻傻的问，“我这是还没睡醒吗？”
乔裕低声笑出来，弯着腰凑过来抚着她的眉眼，“纪思璇，我来接你回家。”
有多久没有人如此郑重的叫她的名字了？
她早已想不起来。
她在国外那么多日日夜夜，幻想过无数次，乔裕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说，“纪思璇，我来接你回家。”
纪思璇丝毫不见感动，继续傻傻的问，“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乔裕笑而不答。
纪思璇忽然泄了气，叹了口气张开双手，“过来抱我。”
乔裕依言拥她入怀。
她扑入乔裕怀里深吸了口气，忽然硬着声音开口，“跟我说对不起。”
乔裕没有多问，按照她的要求郑重的道歉，“对不起。”
纪思璇继续提要求，“说你爱我。”
乔裕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了？”
纪思璇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回答，“乔裕，我想你了。”
乔裕忽然敛了笑容，轻缓而坚定的开口，“纪思璇，我爱你。”

第55章 何以道殷勤
纪思璇也没有真的就此撂了挑子走人，而是在几天之后和乔裕一起回国参加度假村项目的庆功宴。
庆功宴是在度假村里举行的，那晚来了很多人，乔裕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纪思璇不见了。
其实比乔裕更早发现她不见的是徐秉君。
徐秉君找到她时，纪思璇正抱着双腿坐在度假村中央那块天然的石雕上出神。
她背对着他开口问，“徐秉君，你知道男人为什么特别讨厌女人的多疑跟猜忌吗？”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徐秉君一头雾水，“为什么？”
纪思璇轻笑了一下，“因为心虚啊，因为女人猜的太准了！有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准到可怕，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徐秉君忽然有不好的感觉，“你想说什么？”
他看不到纪思璇的表情，只听到她的声音依旧轻松自在，“我知道你喜欢我。”
徐秉君并没有反驳，“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你知道吗，我从上初中开始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我，从来没有判断失误过。”她说完之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纠正，“哦，不对，乔裕是个例外，我察觉不到他是不是喜欢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徐秉君本就是豁达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女人不会有这种缘分，他喜欢是他的事，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尴尬和不快。
纪思璇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向徐秉君，“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建筑吗？”
徐秉君想也没想的回答，“因为乔裕？”
纪思璇笑着摇摇头，“不是，因为喜欢。”
徐秉君笑着点了点头。
纪思璇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在建筑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徐秉君发现即便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依旧追不上她跳跃的思维，“因为喜欢？”
纪思璇忽然敛了笑意，目光沉静的开口，“不是，因为乔裕。我们曾经的梦想，他放弃了，我会努力帮他完成。”
徐秉君循循善诱，“梦想，换个人帮你完成不是更好？”
纪思璇轻笑一声摇摇头，“我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他，而我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却是为了他。只是因为乔裕，才会有这个梦想。因为是他，梦想才是梦想，换了人，就算实现了当初的预想，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乔裕才是纪思璇的梦想。”
徐秉君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想跟我说什么？”
纪思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开口，“我想辞职。”
徐秉君并不意外，“你知道吗从你独立做项目负责人的那天开始就跟我说，说我留不住你，你迟早要被别的事务所挖走。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挖走你的会是乔裕。这事儿乔裕知道吗？”
纪思璇摇头，“不知道。”
徐秉君一脸调侃，“这么护着他。”
纪思璇扬了扬下巴，“后宫不得干政。”
徐秉君愣了下，哈哈大笑。
“说起我不得不提一句”，纪思璇很认真的看着徐秉君“建筑女和结构男真的是死敌，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
“……”
徐秉君离开之后没多久，纪思璇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怎么爬那么高，也不怕摔着。”
除了两栋高楼之外，度假村的其他场所都亮着灯，纪思璇仰头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别院，别院里坐落着几栋风格不同的独栋宅邸，那是团队里每一个人的心血。
“乔裕，我似乎还能听到这里叮叮当当施工的声音。我第一次做主创建筑师完成项目的时候，也是这样。当时我站在那栋高楼前特别想跟你说，乔裕，看吧，我终于在这条路上甩开你那么远了。可是现在，我一步一步的走回来找你，好吗？”
乔裕站在石雕下愣住，半晌才抬眼看向她，神情从容惬意，笑容清浅温暖，缓缓伸出手臂，“下来。”
纪思璇低头看着他，扬唇一笑，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扑进他的怀里。
那个时候在那所学校的操场上，他也是张开双臂要接她下来，她却宁愿受伤也不愿让他碰触半分，现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接受他，一切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是个简单的项目总结会，来了不少大领导，薄氏集团是薄震亲自出席的，乔裕作为项目负责人微笑着说完所有感谢的话之后问，“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纪思璇坐在最后一排懒懒的抬了抬手，“我有。”
乔裕心里一颤，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抬手示意她问。
纪思璇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乔裕，眉目含情唇角带笑，“我想问，乔裕，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乔裕因为乔烨的去世眉宇间一直带着郁色，可那一瞬间纪思璇看到他眼底的清亮和欣喜一闪而过。
乔裕看着笑靥如花的纪思璇，还有眼底那一抹熟悉的狡黠，他好像忽然回到了当年学生会面试的那间教室。
当年她这是这么嚣张的笑着，笑着对他说他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经过这么多年，乔裕没有任何长进，依旧愣在当场，一直失态到坐在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里。
宋承安气不打一处来，“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咧着嘴瞎乐什么呢？”
乔裕吓了一跳，“哦，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宋承安拍拍桌子，“我说那么多领导在！纪思璇这么做影响有多坏你知不知道？！还让薄氏的人看了笑话！”
“嗯……”乔裕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半点愧疚的神色都没有，忽然开口问，“宋叔，问你个问题。”
宋承安以为他终于回归正常了，点点头，“你问。”
“部里有没有规定，如果我跟纪思璇结婚的话，为了避嫌我是不是就不能分管建筑这一块了？如果是的话，是不是需要我提前打报告申请？”
宋承安压着火问，“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个？”
乔裕摇头，“也不全是，还有别的。”
宋承安带着最后一点点希望，开口问，“还有什么？”
乔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关于休假的问题，结婚的话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我好几年没休过假了？能不能这次一起休了？”
宋承安终于爆发，把乔裕往门外推，“你给我滚出去！我跟你说不明白。”
乔裕一脸无奈的看着紧闭的门，无力的敲了敲，“宋叔我还有别的问题呢！如果我结婚的话是不是还需要……”
门再次打开，他的笔记本被扔了出来，“回家问你爸去！”
乔裕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问乔书记啊……”
乔裕自知这件事瞒不住乔书记，当天下午便去了乔柏远的办公室，他坐在乔柏远对面一脸忐忑的问，“爸……这件事……你会罩着我的吧？”
乔柏远一愣，抬头看他一眼，乔裕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跟他套过近乎，似乎这才是父子该有的模样。他一脸的威严却怎么都持续不下去，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乔裕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后，一脸兴奋的笑了两声，然后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乔书记坐在办公桌后其实内心也是崩溃的，到底打电话帮自己孩子圆场这种事该怎么开口？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啊。要不打电话问问江圣卓的爸爸？江圣卓从小调皮捣蛋，老江应该比较有经验。
同时他悟出一个真理，调皮捣蛋这种事大概每个人都要经历，还是越早经历越好，乔裕小时候倒是罕见的乖巧懂事，可现如今……那么大了还要他来帮他擦屁股，真的是……丢人啊！
乔裕组里的人和事务所的人一向合得来，离别在即，于是决定狂欢一下，地点在乔烨送给他们的那栋别墅里。
韦忻参观了几圈之后，一脸疑惑的问纪思璇，“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像你接的那个私活呢？甲方是乔裕？自己家的房子自己的男人出钱按照你的喜好设计，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来，小声告诉我，你收了多少？”
纪思璇偷偷瞄了正在和一群人笑着说话的乔裕，小声说了个数字。
韦忻撇了撇嘴，“我怎么遇不上这种人傻钱多的甲方呢。”
纪思璇得意的笑，忽然站直伸出手去极正式的开口，“韦工，这些年多谢指教。”
韦忻从徐秉君那里知道她要辞职的事情，一脸沮丧，“璇皇，你辞职了我以后要一个人面对那帮死板无趣的人啊，好没意思啊！”
纪思璇无意的接了一句，“那你来给我打工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韦忻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似乎有了计划。
吃了晚饭一群人闲得无聊，后来忽然有人提议，“我们来玩桌游吧！我带来了！”
“乔部也是学建筑的，一起来吧！”
乔裕看了纪思璇一眼，纪思璇挑衅般的看着他。
乔裕点头同意，“好啊。”
这款桌游在建筑师圈子里风靡一时，以问题变态而全面被游戏者又爱又恨，每人执一颗棋子，答对题目者前进，先到圆心者赢。
到了后来，乔裕和纪思璇遥遥领先，距离圆心不过几步之遥。
可是题目越来越变态，连答了几题都没答对。
乔裕是持久战的高手，纪思璇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丢脸是肯定的。
谁知乔裕忽然执着旗子开口建议，“我们停战吧！”
此建议深得她心，“哦，那说来听听，怎么停？”
乔裕放下旗子，“我们依照历史惯例来吧？”
纪思璇一头雾水，“什么惯例？”
乔裕很快回答，“和亲。”
说完纪思璇便看到一枚戒指慢慢滑入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傻傻的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坚毅沉稳，眼神深邃，轻轻握着她的手，缓缓开口，“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耳垂。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纪思璇微微一笑，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有创意的求婚了吧，和亲？
那笑容娇憨而纯真，纯真的甚至有点妖气，乔裕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
过了许久纪思璇才反应过来，看着众人问，“你们商量是好的吧？”
众人大笑起哄，数韦忻闹得最欢，徐秉君笑着看他们闹。
“人家乔部还等着，你倒是回个话啊！”
“就是啊，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叫乔夫人了？”
“到底给不给改口费啊？”
“哈哈……”
纪思璇似笑非笑的看着乔裕，静静看了许久，直到看到他眼底的紧张才绽放出一抹明媚大气的笑，“嫁了！”
那一刻乔裕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眼底漫上来的欣喜温暖闪亮，上前一步紧紧拥她入怀，久久不放。
当年被一个电话打断的求婚时隔多年终于成为现实，怀里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割舍不下的女人终于是他的了。

第56章 新火试新试茶
纪思璇回去办了离职手续之后很快回来，回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很多航班都陆陆续续的通知晚点，乔裕坐在沈南悠的办公室里，却不见一丝焦躁，一直笑着等着。
沈南悠穿着便服，脱去了机长制服的年轻男子竟有几分雅痞的味道，一脸调侃的敲着桌子，“我说乔大部长，您老人家到底来接谁啊，等了整整六个小时了还在笑？你这个人是不是压根就没脾气的？”
乔裕还在笑，也没隐瞒，“就是上次，我坐在这里送走的那个人啊。”
沈南悠一愣，继而笑起来，“怪不得……”
几个小时之后，乔裕要接的航班终于降落，他等的人终于回来。
雨夜，车子后座上，雾气弥漫的车窗隐约透着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他的手轻揉着她的长发，侧过脸认真的听她说话，眼眸深邃含笑，忽然低头去吻她，唇齿纠缠，缠绵缱绻，整个车厢的光线都温柔下来，温暖着潮湿的雨夜。
纪思璇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便又被自家父母抛弃，她干脆带着大喵搬去了别墅，每天看看青山绿水，心情好了便画几幅画，乔裕每天下班回来最常看到的画面就是，一猫一人冲他跑过来。
纪思璇颓废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准备找工作，筛选来筛选去最后投了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建筑设计院。
只不过十点面试，十一点她就推门而入，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乔裕办公室的沙发上。
乔裕让尹和畅先出去，倒了杯茶走过去递给她，“面试怎么样？”
纪思璇喝口水，兴致缺缺，“不怎么样。”
乔裕觉得以纪思璇的专业素质和经验找份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可是他没料到……
“什么叫不怎么样？”
纪思璇看他一眼，咬了咬唇，“主面试官和我在国外屡屡在投标现场厮杀，屡屡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后来混不下去了才回国。剩下两个面试官，一个作战经验还没我丰富，另外那个……看了我的简历之后从头到尾都不敢看我一眼，我觉得他们压力有点儿大，可能不会要我。”
乔裕抚着额头笑得不可自抑，“所以呢？”
纪思璇立刻跳脚，“所以我很生气，白白浪费我那么长时间准备，我决定从国外引一批外援过来屠城，成立个事务所把他们的生意全部抢光！”
乔裕一向走的助纣为虐的路线，微微一笑，“你高兴就好。”
纪思璇叹口气，“我还是先考国内的注册建筑师吧。”
乔裕举双手赞成。
纪思璇每日在家看书看得天昏地暗，性情大变，某日乔裕中途回家取文件，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落地窗前的一堆书中间，正掰着大喵的脸让它看着她的眼睛。
“大叔，你说我考试会不会过？”
大喵大概不太舒服，拿余光看着她。
“你叫一声就代表过，叫两声就代表不过，你回答吧。”
大喵立刻喵喵叫了两声。
纪思璇立刻翻脸，揪了揪它脸上的毛，“你故意的吧？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
这次大喵叫了三声。
纪思璇扯扯它的胡子，“没这个选项，再来。”
大喵大概受够了她，抬手挠了她一下，纪思璇眼疾手快的躲开，却让它跑了。
纪思璇顺着它的逃跑路线一路看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乔裕，他蹲下摸了摸大喵，然后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纪思璇若无其事转开视线，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我在逗它玩儿。”
乔裕边整理书堆边开口，“我看你考试完全没压力嘛，整天逗猫惹狗的，不如干点正事儿啊？”
“什么正事儿？”
“你跟我回家见见长辈吧！我姥爷姥姥，还有我父亲。”
当乔裕提出带她回家时，纪思璇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淡定，从容，还有一丝丝高傲。
等乔裕出了门，她却立刻变了神色，手忙脚乱的上网百度见公婆秘籍，研究了大半天总觉得是纸上谈兵，没有实用性，又抱着通讯录筛了一遍人之后，拨通了随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一股脑的发问，“阿忆啊，你第一次去萧子渊家里的时候带了什么礼物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是穿的活泼一点呢，还是稳重一点？一般会问什么问题？还有还有……”
随忆似乎刚刚下班回家，随着关门声她笑了起来，“你这是要去乔师兄家里见家长吗？不用紧张……”
“谁紧张了！该紧张的是他们！”妖女嘴硬的反驳，说到一半忽然听到了什么，十分警觉的问，“你在哪儿？”
“刚刚进家门啊。”
“刚刚是说在说话？”
随忆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人回答，“我男人。”
“你男人在和谁说话？”
“你男人。”
“那你刚才说的话他听到了吗？”
“如果他听觉正常的话，应该是听到了。”
纪思璇随即十分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乔裕坐在自家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看着纪思璇不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纪思璇一脸别扭，纠结了半天才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很紧张。你先说说你们家的人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一下。”
乔裕思来想去，“我觉得有门手艺你需要学一下，学会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几天之后，乔裕下了班回来就看到尹和畅站在门口一脸战战兢兢。
乔裕奇怪，“怎么了？今天不是上茶艺课，让你过来接送老师吗，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尹和畅一脸纠结。
乔裕边推门进去便问，“纪思璇呢？”
尹和畅小声回答，“在发脾气呢，泡了一下午茶，都快把杯子摔光了。”
乔裕忍不住乐了，怜悯的拍拍尹和畅的肩，“嗯，我去书房看看。”
敲门进去，茶艺老师的脸黑如锅底，纪思璇坐在对面一脸傲娇。
乔裕嗅到气氛不对，笑着对老师说，“不好意思，今天先下课吧，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乔裕把老师送到门口，又交代尹和畅明天再去买一套茶具带过来，这才回到书房看那个在生闷气的人。
乔裕坐过去问，“怎么了？”
纪思璇看着乔裕一脸委屈，“我都泡了一天的茶了，老师就知道骂我，你看，我的手都烫红了。”
她的手指本就细长白皙，红色的印记越发明显。
乔裕捏着她的手指看了看，没说话。
纪思璇看他态度冷淡便开始发飙，“我就是学不会这些啊！我就是个没才没德的普通人，没有薄家四小姐那么德艺双馨，你去找她吧！”
乔裕还是没说话，从桌下拿出医药箱，捏着她的手，拿着棉签挑了点清凉药膏轻轻涂在红色的印记上，等她的火气小了点才开口，“两位老爷子没什么别的爱好，一个爱喝茶，一个爱下棋，下棋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我姥爷特别喜欢会功夫茶的女孩子，他点了头我父亲也不能说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
纪思璇看着他，“那如果你姥爷瞧不上我，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乔裕叹气，拉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不管两位老人家同不同意，你，我是娶定了。只不过皆大欢喜不是更好吗？你如果不喜欢别人教你，以后我每天早点回来，我来教你？”
乔裕几句话就把纪思璇哄得心花怒放，明明乐不可支，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却拼命忍住，故意板着脸，半天才松口，“不用，你工作那么忙，我自己学。”
乔裕不放心，“真的好好学？”
纪思璇保证，“知道了！会好好学！不会再摔杯子了！”
乔裕看看桌子小声嘀咕，“也没得摔了。”
纪思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乔裕看她高兴了这才绷着脸继续开口，“还有啊，以后有事说事，我这辈子要娶的人是你，如果再说让我去找别人的话，我就真的当真了！”
纪思璇刚才不过是憋了一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睨他一眼，“知道了！”
纪思璇倒是真的认真学了几天，也算小有成就，乔裕验收成果时，看了半天。对于初学者来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如果站在乐准的角度来看，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吧。
纪思璇看乔裕半天没说话有些忐忑，试探着问，“不行吗？”
乔裕看她一脸紧张，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放松下来，“我小时候见过我母亲的一种冲泡方法，我教你啊。”
纪思璇看着他，“你……好像第一次跟我提起你母亲。”
乔裕脸上是释然之后的平静，缓缓开口，“母亲早逝，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姥爷最喜欢母亲泡的碧螺春，到时候你按照我教的方法泡茶，一定能过关。碧螺春有很多白毫，冲泡之际常常是一杯混浊，而且是毛茸茸的，影响茶汤的颜色。先在玻璃杯里倒入温水，放茶叶，然后摇动茶杯，让杯中的茶叶多次翻滚之后，静置，等茶叶下沉，这时杯中茶汤浑浊，白毫都在水中，这时候慢慢把茶汤倒出。再在茶杯里注入半杯温水，重复刚才的步骤，等杯中只剩下碧绿的茶叶时，再倒入稍高温度的温水，泡三分钟左右，杯中茶叶涨开，汤色明亮，入口清甜醇香。”
乔裕递了一杯给纪思璇，“尝尝。”
纪思璇接过来喝了一口，乔裕继续开口，“三次冲水，一次比一次温度高，茶味渐渐淡下来，却依旧淡绿盈杯，毫无混汤。”
纪思璇忽然歪着头看他，乔裕被她看得紧张，“怎么了？”
“没什么。”纪思璇皱皱眉，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就是忽然间觉得……嫁去你们家好麻烦，算了，不嫁了。”
乔裕立刻扔了茶杯过来抱她，“不麻烦不麻烦，戒指你都戴上了不能反悔。”
“哦，那我摘下来好了。”
纪思璇说完便作势要去摘戒指，乔裕紧紧握着她的手妥协，“算了，不学了不学了，其实你已经够好了，他们会喜欢你的。”
纪思璇睨他一眼，一脸的不相信，“真的吗？”
乔裕很是纠结，“说实话，你是我这一辈的男孩子里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子，关于他们对晚辈的配偶是什么要求，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不喜欢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再想办法吧。”
乔裕说完便垂着眼睛陷入沉思，好像真的在思考如果乐准和乔柏远对她不满意该怎么办。
纪思璇轻咳一声，“别那么严肃，逗你呢！我都记下来了，明天会好好练习！”
乔裕神色平静的点点头，“我知道。”
纪思璇一脸怀疑，“你知道？你知道还让我不用学了？”
乔裕慢条斯理的说出她的计划，“我不是在配合你吗？你都说不嫁了，如果我再逼着你学不是正中你下怀，你好趁机把问题上升到一定的高度，然后就可以不用去见他们了。”
纪思璇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乔裕，我真的很讨厌你！”
乔裕笑着去抱她，吻了吻她的额角，“好了，他们都是特别好相处的人，你也很好，他们会喜欢你的，不要怕。”

第57章 见家长
纪思璇自知乔家是去定了，只能积极应战，去乔家前回了趟家，在书房里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然后探出头来问，“妈，我爸这几幅画，哪副比较值钱？”
沈太后一脸淡定的在窗前画画，极给面子的赏了她一个眼神，“你想干嘛？”
纪思璇挑来挑去都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老实回答，“拿去给乔裕他姥爷和他爸。”
“……”
沈太后虽一脸嫌弃加不屑，却还是抬手指了两下，纪思璇随即欢天喜地的包了起来。
后来纪思璇去见乔家长辈的时候，用了乔裕教的方法给乐准泡了茶，见惯风雨的乐准愣在当场，纪思璇递给他茶，他却一直神情恍惚，没有接。
乔裕的母亲是乐准的独女，已经好多年没人给他这么泡过茶了，乔裕这一招的高明之处在于攻的不是茶艺，是人心。
“姥爷？”乔裕轻声开口叫他，示意他去接茶，“尝尝。”
乐准喝完之后没表态，只是叫了乔裕去书房。
爷孙俩一站一立，乐准率先发问，“水洗白毫，是你教她的吧？你母亲的手法，看来你是真的看重她。”
乔裕缓缓开口，“我从未忤逆过您和父亲，可这世上唯独她，我不能妥协。我从未后悔过放弃梦想走上这条路，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放弃了她。我一直以为当年对她放手是为了她好，可后来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里，我后悔了。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为什么当时不明白呢。”
过去的几年里他也曾问过自己，对于当年的选择到底悔不悔？可是没有答案，直到纪思璇重新站在他面前看着眼睛问他后悔了吗，他才知道，他后悔的不是放弃梦想，而是放开她的手。
乐准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你是真的长大了啊。”
乐准和乔裕去了书房，乐老夫人去了厨房准备饭菜，乔乐曦出去接电话，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乔柏远，纪思璇，还有乔乐曦的一双儿女。
这对龙凤胎小小的年纪便知道看脸，一左一右的坐在纪思璇身边，歪着头冲她乐，纪思璇却一脸苦大仇深的垂眸静坐，坐在对面的乔父一脸严肃，看上去格外有喜感。
纪思璇因为乐准的反应格外郁闷，那杯茶是真的很难喝吧？老人的脸色都变了呢。
而乔柏远呢，他倒是想开口安慰一下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保持沉默。
乔乐曦接完电话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风诡异的情景，她纠结半晌，走上前去揽着乔柏远的胳膊撒娇，“爸，我喜欢这个姐姐，能不能留她在家里吃饭？”
乔柏远点头，顺着这个话题安慰纪思璇，“留下一起吃饭吧。没什么的，乔裕他姥爷在部队上呆得久了，所以看上去严肃了些，其实很疼晚辈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乔乐曦撇撇嘴，姥爷严肃，您也不差啊。
从乔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纪思璇有些担忧的问乔裕，“怎么样啊？”
乔裕笑着点了下头，很是满意。
纪思璇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啊，他们什么也没说啊。”
乔裕牵着她往车边走，“因为爸爸留你吃了晚饭啊，晚饭之后姥爷让上的茶是月团，月团就是团圆祥和的意思啊。”
纪思璇看着乔裕笑意满满的脸，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这件事办完了，纪思璇便又投身到建筑师考试的大军中去，考完之后又开始招兵买马成立事务所。
只是纪思璇没有想到，她招聘到的除了各路建筑师之外，竟然招来个合伙人。
韦忻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她面前，那枚耳钉依旧blingbling。
纪思璇和徐秉君偶尔还是会发发邮件，从他那里知道，她辞职后没多久韦忻也撂了挑子走人了，貌似还转了行。
韦忻前前后后的打量着她的办公室，然后极豪气的递出一张卡。
纪思璇看都不看，“对不起，本人已有主，禁止投喂。”
韦忻无语，“我要入伙！”
纪思璇笑着调侃他，“怎么，打算重操旧业？”
韦忻听了一愣，皱着眉想了半天才问，“就业是谁？”
“那是个成语！”
纪思璇无语，为什么每一个学外语的人总是能最快最准确的掌握脏字的用法呢。
那一年的年末，事务所终于挂牌，取名玄之又玄。
作为合伙人韦忻对此意见很大，没事儿就站在牌子前抱怨，“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呢。”
沈太后正式以岳母的身份约见乔裕时，乔裕异常紧张。
从小到大，他和女性长辈的接触少之又少，完全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最后只能求助于乐老夫人。
说完来意之后，乔裕微微低着头，竟然红了脸。
乐老夫人笑得清淡，可眼底都是对小辈浓浓的关怀，看着乔裕许久才开口，“我的外孙子这么好，不会有人不喜欢。”
你不用说太多，脸红的一瞬足以说明了你有多爱她。
这个时代，人们可以因为很多看似合理的原因在一起，但是如果是因为爱情，一定要珍惜。
乔裕有了乐老夫人的指点，挑选的礼物似乎很合沈繁星的心意，只是她开口时却是笑着说起了纪思璇小时候的事情。
“她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我被她班主任叫到了学校，听他们班主任描述，教育局来听公开课，快结束的时候问班里的学生某位老师讲课怎么样，她站起来回答了，原话是‘杨老师讲课讲得特别好，每次他讲课的时候我前后左右桌的同学的课本页数都不一样，可他们都可以听得懂老师在讲什么。’那次检查很重要，据说那个老师因为她的这句话被停课调查了。”
乔裕听了一笑，这确实像是纪思璇的风格。
沈繁星也跟着一笑，“回来以后我让她去找教育局的检查组解释清楚，可她怎么都不肯去，因为她的一句话毁了别人的事业这种事是我和她父亲不能容忍的，我还差点儿打了她。”
她的倔强乔裕深有体会，会心一笑。
深繁星却忽然敛了神色，眉宇间带着凝重，“过了很久，我再去参加家长会的时候才从她同桌那里知道，那个老师经常在课间以老师关心学生的名义……摸她的手，可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好在那个老师后来被调查出很多问题，被学校开除了。可是这些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是怕我和她父亲担心，她聪明，可以自己解决很多事情。报错了专业，出国留学，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会被同性孤立排挤，这些她从来不会跟我说。可她却会对我说，妈妈，那个叫乔裕的男人对我很好很好。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很好很好是有多好，乔裕，你告诉我，那是有多好？”
一向完美诠释着优雅女人的沈繁星不自觉的颤抖，乔裕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想要去见她。
纪思璇在办公室里改了一下午的图，抬起头揉脖子时才看到他站在门口，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只是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纪思璇笑起来，继续低头收尾，“刚才老纪给我打电话，说沈太后召见你，怎么样，沈太后有没有为难你？”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答，纪思璇再抬起头时乔裕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神色有些奇怪，她有些好笑的开口，“真的被欺负了？我跟你说啊，对付沈太后，你不能……”
下一秒纪思璇便感觉到唇上一热，她眨眨眼睛，被强吻了？
后来纪思璇追问乔裕沈太后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乔裕却只字不提往事，“沈太后说你一直是放养的，是个野丫头。”
纪思璇皱眉，“那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乔裕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是纪思璇从未见过的深邃温情，“从今天开始她是家养的了。”
某日乔裕应邀去纪家吃饭，说是去吃饭，其实是自己买菜然后去做饭。
他正在厨房做最后一道汤时，纪墨进来了。
乔裕笑着开口，“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纪墨摇摇头，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沈繁星和纪思璇没注意这边才悄悄开口，“小伙子啊，你报个价吧。”
乔裕一愣，想了想，大概是在说彩礼，他笑了，“您说。”
纪墨忽然皱起眉，一脸为难的犹豫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一张卡递给乔裕，“我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你别嫌少，选个日子尽快带她走吧。”
乔裕看着递到眼前的银行卡，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纪思璇啊，你到底是有多不招你父母待见啊。

第58章 完结章
纪思璇和韦忻在工作上一向默契无间，抢生意抢到各路同行没脾气。某日纪思璇去参加投标，心情很是复杂。
作为建筑师，投标时会遇到各种熟人，最尴尬的就是遇上以前的老师和你竞标，而你以前的同学坐在评委席上。最最尴尬的是遇上以前的老师和你竞标，你以前的同学坐在评委席上，而你却中标了。最最最尴尬的是遇上以前的老师和你竞标，你以前的同学坐在评委席上，你却中标了，而且评委席里的那个同学曾经追你未果。
投标结束后的饭桌上，纪思璇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觉得这顿饭还是早吃早散的好。
纪思璇作为大赢家自然成为各设计院围攻的对象。
“璇皇，喝啤的喝白的？”
纪思璇也没推诿，“喝白的。”
立刻有人竖起大拇指，“璇皇爽快人啊。”
纪思璇抬手叫服务生，“来罐椰汁。”
“……”
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纪思璇放下手，冲服务生开口，“开玩笑的，不要椰汁了。”
众人乐了，“哈哈，璇皇真幽默，喝多少度的？”
纪思璇一本正经的回答，“七八十度的就行。”
“呃……”
众人又傻了。
这下纪思璇不干了，皱着眉问，“椰汁不能喝，连白开水也不给吗？现在请客吃饭都这么抠吗？”
众人完全跟不上纪思璇的节奏，碰了一鼻子灰之后终于老实了。
所谓饭局，吃饭从来都不是重点，纪思璇吃饱之后看着一群人互相劝酒实在是觉得没意思，低头和乔裕发短信。
乔裕问她还有多久结束，他来接她。
纪思璇抬起头轻咳一声问，“我有点事能不能先走了？”
众人当然不肯，全票反对，“当然不行！”
纪思璇如实反馈给乔裕。
乔裕回了个知道了之后便没了动静。
十几分钟后，包厢的门被轻声敲开，乔裕站在门前微笑着看着众人。
一群人纷纷扔了酒杯围上去打招呼。
“哟，乔部也在啊。”
“这么巧啊，乔部。”
乔裕边往里走边笑着打招呼，“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坐吧。”
“乔部坐我这儿吧！”
“坐我这儿坐我这儿！”
“我就坐这儿吧。”乔裕顺势坐到了纪思璇旁边，开口解释，“过来接个人，谁知没结束对方不放人，我就坐一会儿等一下。”
立刻有人跳出来拍马屁。
“什么人啊，还要乔部亲自来接。”
“乔部来接都不放人，太不给面子了！”
“就是就是！”
“既然你们这么说的话……”乔裕转头看向纪思璇，“那我们走吧？”
纪思璇忍着笑看了半天的戏，早憋不住了，“好啊。”
众人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包厢，愣在当场。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乔裕和纪思璇……没听说啊……”
“我们是不是得罪乔部了？”
“喂，老张，你是不是还欠着纪思璇的设计尾款呢？”
第二天一早，纪思璇久追不下的设计费已经到账。
几天之后乔裕接纪思璇下班的时候就觉察到她不高兴，他趁着纪思璇去洗手间悄悄问她的助手。
助手摇摇头，“不知道啊，今天去了一趟设计院，回来就不太高兴，午饭都没吃。”
乔裕点点头，没说什么。
纪思璇从上了车就不发一言，等红灯的间隙，乔裕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知道每年建筑协会要评的那个建筑奖吧？”
“知道啊，今年不是还没公布结果。”
“前两年说我资历不够没有参评资格，今年终于够了。可今天我去设计院送审图纸，听说那个奖项已经内定了，不是亲妈生的就是受欺负！”纪思璇愤愤不平的碎碎念，说完瞟了乔裕一眼，恨恨的开口，“腐败！”
乔裕苦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纪思璇彻底炸毛，“怎么没关系？一丘之貉！同流合污！”
乔裕宽慰她，“只是听说而已，说不定是谣传。”
纪思璇却不再说话。
乔裕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去握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掌心，“好了，不是午饭都没吃，带你去吃晚饭。”
当着纪思璇的面乔裕没说什么，可第二天便出现在了建筑协会会长夏正平的办公室。
他难得假公济私，和夏正平寒暄半天，开口问，“方不方便把这次获奖名单拿给我看一下？”
乔裕为了避嫌，自从和纪思璇在一起之后便不再分管建筑，可会长也不敢怠慢，很快让人打印了一份送过来。
乔裕假模假样的从第一页开始看，却都是一扫而过，看到第三页时，忽然皱眉，“这个奖项……”
夏正平开口解释，“哦，这是光华实业的老总亲自打的招呼，是赵家的太子爷，现在在市里的设计院给李老打杂。”
乔裕没接话，指着提名里的一个名字，“其实我觉得……纪思璇不错，之前看到的投票结果她都排在第一个。”
“是这样，论才华和实力，纪思璇当之无愧，可论背景，那就差的太多了。”
夏正平才说完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向温和的乔部脸色有些难看，尹和畅看到乔裕隐隐有发飙的迹象，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
乔裕抿住唇角，下巴的线条坚毅锋利，脸上是尹和畅从未见过的沉郁和决然，可很快乔裕却又风轻云淡的笑着开口，“原来还需要背景啊……”
胖胖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两声，“您懂的……”
乔裕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行吧，那就先这样吧，我拿回去慢慢看，就先走了。”
尹和畅傻眼，这样就结束了？
夏正平把乔裕送到门口时，乔裕忽然转身，脸上还挂着浅笑，“对了，夏会长，我有女朋友了。”
夏正平不知道乔裕为什么忽然跟他说这个，愣了一下笑着恭喜，“恭喜乔部啊。”
乔裕似乎心情很好，“你不想知道是谁吗，你认识的。”
夏正平一头雾水，“我认识的……是谁啊？”
乔裕捏着文件夹，指着一个名字给他看，“就是她。”
夏正平摸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看过去，然后僵住。
乔裕把文件夹合上，递给夏正平，依旧笑得如沐春风，“不知道我是她的背景够不够？”
夏正平点头如捣蒜，“够够够！”
到了颁奖典礼的当天，纪思璇已经调整好心情，接受了内定这样的结果，可当主持人站在台上宣布那个奖项时，她还是有所期待的。
纪思璇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坐在一旁的乔裕忽然转头看她。
纪思璇不明所以，回望过去。
乔裕无声的开口，“是你。”
“什么？”
纪思璇一头雾水，下一秒便在乔裕的笑容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热情饱满的恭喜着她，请她上台领奖。
纪思璇已经傻了，愣愣的看着乔裕。
乔裕笑着提醒她，“上台领奖啊。”
纪思璇很快回神，走上台去。
乔裕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灯光下光彩照人不急不慢的发表获奖感言，纪思璇说到最后一句时忽然看向他，乔裕心中无限满足。
又是一年毕业季，乔裕又收到邀请回母校做访谈，气氛依旧很火爆。
到了回答问题阶段时，主持人念着手里收集来的纸条，“这条是问师兄大学的时候有没有翘过课？”
乔裕摇摇头，“没有。”
下面一群年轻的学生立刻大笑着起哄，“好无趣哦。”
乔裕一笑，“我本来就是个很无无聊的人。”
下面有男生大声喊，“那作弊呢？肯定也没有吧！”
乔裕认真想了想，“这个还真有，帮别人做过。”
主持人也是一脸兴奋，“快讲讲！”
乔裕看了眼台下第一排坐着的几位校领导，犹豫了一下，“在这里讲这个不太好吧……”
台下立刻是夸张的抱怨声。
一位教过乔裕的教授忍不住也跟着起哄，“讲讲讲，学校不会处理你的！”
乔裕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纪思璇，浅浅笑着，“当时是转专业考试，我是监考……”
纪思璇和他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起来，是，他是帮她做过弊。
当时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本正经的他就忍不住想要调戏，很快便举手问，“师兄，请问第九题是不是出错了？”
乔裕完全无法预料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的剧本，她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扔出一颗炸弹来。
所有人抬头看着他，他低头从讲台上抽了张卷子，看了几秒钟又看看她，“没有错。”
她站在教室的后半部，俏生生的继续问，“选项c，没错？”
乔裕沉吟半晌，似乎挣扎了许久终于开口，“没错。”
“好的，谢谢师兄。”纪思璇眉飞色舞的坐下，在答题卡上第九题的空白处写上了c。
其实那道题纪思璇是会的，那次的考试对她而言很简单，她就是想调戏那个一本正经监考的人，想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她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纪思璇回神的时候就看到乔裕一脸无奈的笑着，“就是这样啊，她就知道这道题的答案是c。”
“哦～”
“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她是不会，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故意假装不会的……”
气氛越来越火热，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八卦。
“是个女生吧？”
“她是想追你吧！”
“师兄后来有没有被追上？”
乔裕点点头，“有。”
“师兄，你不觉得谈恋爱很浪费时间吗？”
“时间啊，人都是她的了，时间算什么，浪费就浪费吧。”
“师兄对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怎么看？”
“结婚这个事情只要时机成熟了，什么时间都是可以的，毕业的时候也不是不行。当年我就打算在一个女孩毕业的时候向她求婚的。”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出了点事情就没有求成。”
“好遗憾。”
乔裕微微笑看向纪思璇，“不会啊，好在后来求成了。”
“乔师兄做过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
“她睡不着的时候，我给她念书。”
“念的什么书？”
“思想概论。”
“……”
“别人对你做过最浪漫的事呢？”
“我睡不着的时候她给我念书。”
“也是思想概论？”
“不是，是建筑史。”
“……”
主持人忍不住吐槽，“师兄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
“听说学建筑的和学医的男生手很灵巧，乔师兄能不能现场给我们展示一下？”
乔裕想了想，“我找个同学上来帮我一下吧。”
说完站起来往台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某个角落，“那位同学，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纪思璇倒是很配合，很快站起来走到乔裕面前，乖乖巧巧的叫了声，“师兄好。”
乔裕扶了下她的肩，“你不要动。”
然后很快蹲在她面前，解开她的鞋带，又解开自己的，动作极快的开始打外科结。
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看得真切，“师兄你是有预谋的吧！”
“师兄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防火防盗防师兄！”
“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啊，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哈……”
乔裕打了几个之后站起来牵着纪思璇的手作介绍，“这位是我夫人。”
“啊啊啊啊啊……”
台下的尖叫声不断，台上的两个人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访谈结束之后，乔裕牵着纪思璇的手在校园里一直溜达到天黑才回去。
乔裕休年假的时候准备带着纪思璇回故里看看，之前纪思璇一直不知道乔裕的祖籍竟然在南方。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乔裕把旅行箱从衣帽间翻出来，擦干净之后嘱咐纪思璇，“小朋友去床上躺着自己玩会儿，有什么要带的就跟我说。”
纪思璇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来来回回打了几个滚，想起要带什么便大声喊乔裕。
乔裕在卧室和衣帽间进进出出几次之后，终于大致收拾好了，便拖着行李箱去卧室慢慢整理。
纪思璇趴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忽然想做你妹妹了，可以和你一起长大，叫你一声二哥，你就屁颠屁颠的跑来看我，多好！”
乔裕正在收拾她的睡衣，有些无语的抬眸看她，“我可从来没帮我妹妹做过作业，也从来没帮她做过弊。”
纪思璇一脸认真的权衡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那我还是不要做你妹妹好了。”
乔裕忍俊不禁，小声嘀咕，“说得好像你想做就能做一样……”
半天没有动静，他再抬头看过去时，她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乔裕带着纪思璇在这座南方的城市待了几天，南方气候湿润，倒也养人，玩儿了几天之后便打算离开。
临走那天的清晨，他站在乔家祠堂中央，拿着毛笔在红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簪花挂在了祠堂前的高树上。
纪思璇站在一旁看了半天，一脸好奇的问，“这是在干什么？”
乔裕擦了擦手走过来解释，“乔家的习俗。族里男性婚后生下男孩，就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祖先。”
纪思璇摸着丝毫不显的小腹，“可是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乔裕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转头温柔的看着她，“男女都一样。”
从祠堂出来，青石小路古朴幽静，乔裕走了几步才发现纪思璇没有跟上来，他停下来，轻声叫了她一声，然后向后伸出手去。
她笑嘻嘻的跟上来，从青石板上跑过，步履轻盈，绽放出大片的绚烂，空灵静致，很快牵上他的手，她站在阳光里对他莞尔一笑，极尽妖娆。
然后乔裕明白，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乔裕微微垂眸看着她，弯起唇角，“真好，你还是当初的模样。”
真好，你还是当初的模样，没有因为生活的变故和我的放弃而沉默寡欢，还是当初那个明媚，朝气，勇往直前的纪思璇。
纪思璇忽然开口，“乔裕，我忽然觉得我好亏啊。当年是我先追的你，连求婚都是我先开的口。”
乔裕睨她一眼，“你说这话不昧良心吗？二维码没看到？”
纪思璇理亏却一脸任性，“我不管，反正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乔裕在春风中唇角微扬笑得胸有成竹，眉眼间不乏俊逸温情，“好啊，那我们就来比比看，到底是谁先喜欢上的谁吧？”
当年夏日里的画中人，清亮明眸，笑靥生花，你怎么会比我早？
初识钟情，终于白首。
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