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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的红包群
作者：漫漫行
内容简介
 苏夷光是宣平侯府长房长女，侯府出身，金尊玉贵，但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宣平侯府的孩子，她是被宣平侯夫人在女儿丢失后找来的替身。 替身的生活，爹不疼娘不爱，并且在苏夷光十一岁那年，宣平侯府的真千金找上了门，她便成了整个京城都知道的假千金。 不过，苏夷光表示这都是小事，她又不缺爱，不缺身份，她有整个皇家的宠爱，是御封的郡主，甚至还有天下百姓的敬仰，一个侯府千金的身份她才不稀罕。 -------------------------- 苏夷光是穿越的，但她有个不为人知的红包群，她是这个群的群主，这里有着从古至今的众多女性名人，有一生受皇家荣宠至极的同昌公主，绝代才女班昭，第一女商人巴寡妇清，有女中扁鹊之称的第一女国医义妁等等大佬。 苏夷光觉得有这些大佬的技能在身，她要是还过得不好，那才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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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梅瓶
景佑十年二月，刚出正月，天还有些寒冷，此时的宣平侯夫人却不顾寒冷，在一处院子中指挥着下人收拾打扫，一件件精美的器物从库房中搬了出来，放进房中。
但是这些精美的器物却并没有让宣平侯夫人赵氏满意，看着放在面前的钧窑梅瓶，皱眉道：“我记得府中有一件汝窑的梅瓶，怎么不把那个拿来？”
被赵氏喊住，抱着钧窑梅瓶的丫鬟瓶儿，只觉得自己倒霉，搬东西的时候怎么就想起抱这个钧窑的梅瓶，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件汝窑梅瓶前些日子被郡主取走了。”
说完这话后，瓶儿看着赵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赶紧吓得将梅瓶放下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整个宣平侯府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仆役，都知道赵氏和永嘉郡主之间的不对付。
永嘉郡主是宣平侯夫人赵氏的女儿，以前大家还会觉得奇怪，永嘉郡主和宣平侯夫人明明是母女，为何这样不对付，一点都没有母女之间的温馨，直到最近大家才解开了疑惑。
原来，永嘉郡主根本不是宣平侯夫人赵氏的女儿，这也就难怪了。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前几日宣平侯夫人赵氏在街上遇到一位少女，神情激动，直说对方是自己的女儿。
之后的事情她们这些下人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侯爷也认下了那个女孩。这时大家也都知道了那女孩是宣平侯夫人赵氏和宣平侯的亲生女儿，而永嘉郡主只是宣平侯夫人赵氏抱养的。明日那女孩就要被接进府中，现在宣平侯夫人就是在为归来的亲女儿布置院落。
“大太太息怒！”瓶儿赶紧求饶道。宣平侯在兄弟中是嫡长子，所以府中平日里称呼宣平侯夫人为大太太。她只觉得自己今日倒霉。触了大太太的霉头。
大太太和永嘉郡主不对付，如今永嘉郡主又拿走了大太太想要给自己亲生女儿用的钧窑梅瓶，这大太太指不定怎么生气呢。而府中都知道大太太拿永嘉郡主没有办法，这剩下的，被拿来出气的只有可能是自己这个下人了。
果然，大太太听到钧窑梅瓶被永嘉郡主拿走后，脸色阴沉地厉害，“她抢了玉儿十几年的生活还不够，连一个梅瓶都要跟玉儿抢，果然是白眼狼！”
听到自己主子说这样的话，旁边大太太的陪嫁胡妈妈赶紧劝道：“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再说郡主也不知道您想要将那汝窑梅瓶留给四姑娘，一时兴起想要把玩一番也是常事。那个这钧窑的梅瓶也一样珍贵，人家不都说吗？‘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窑一片’，这梅瓶又清雅，咱们四姑娘见到一定会喜欢的。”
胡妈妈口中的四姑娘，就是大太太的亲女儿。原本大太太的女儿在府中排行应该是行三，但是有了永嘉郡主，虽然不清楚两人的年纪到底谁大，但按照尊卑，永嘉郡主身份尊贵，所以府中老太太做主，让真的宣平侯府千金排在永嘉郡主后面，府中其余姑娘的排行依次顺延。
“怎么能一样？”大太太听后并没有熄火，反而怒气更大了，“你只说那前半句话，怎么不说那后半句？‘钧窑再贵，不抵汝瓷一件&#39;。这钧窑如何能与汝窑相比？而且这件还不是窑变的，如何能配得上玉儿？”
“我要是让玉儿用这钧瓷的梅瓶，不就是让玉儿还没进府，就低她一头吗？”
胡妈妈知道，大太太口中的她只能是永嘉郡主，心中叹了口气。一个梅瓶而已，哪里就生出这么多事来？也只有自家主子想这么多了。
其实，不管四姑娘进府后夫人如何宠爱，哪怕把府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四姑娘，在永嘉郡主面前也永远要低一头，即便四姑娘才是宣平侯府亲女。只郡主这一层身份，就能压得四姑娘抬不起头来，更不要说皇家对永嘉郡主的宠爱了。
她也只能说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当年被主子顺手捡起充当亲女的小姑娘，居然会得到那么大的造化，还获封郡主，皇家对永嘉郡主的宠爱，就是宫中的那些公主都比不上。只凭这点，四姑娘就输了。
除非四姑娘也能得到和永嘉郡主一样的造化，不过她看这样的造化不可能再在另一个人身上出现了。
胡妈妈刚想要劝劝自己主子，却听到那边自家主子已经气愤地往外走，“去清安院。”
清安院是永嘉郡主在宣平侯府的院子，胡妈妈知道赵氏这是又要去找永嘉郡主的麻烦了，赶紧上前跟着，劝道：“太太，您忘了侯爷之前的嘱咐，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怎么，我这个当母亲的还怕了她不成”赵氏想起之前自己丈夫就让自己不要去招惹这个女儿，还让她哄着对方，这样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她早知道这个女儿是个讨债鬼，她当初就不应该把她带回府里。
胡妈妈心中叹气，她知道赵氏心里不喜欢这个女儿，觉得是永嘉郡主顶替了自己女儿的位置，心中厌烦，但是当初那是侯爷的决定，太太也没办法。
本来养一个小孩子，时间长了，总能处出些感情。但是无论是自家主子，还是永嘉郡主对对方都没有什么亲情，只不过比起自家主子，永嘉郡主面上对大太太这个母亲还是尊敬的，该给的面子都会给。
现在，整个府邸其实除了自家主子，旁人对四姑娘回来都没有什么欢迎的心思，反而有些不喜，因为整个宣平侯府能有现在的地位靠的都是永嘉郡主。
所以，即便现在整个府中都知道永嘉郡主不是府中的亲女，也依旧没有人敢怠慢。
“您当然不怕郡主，只是到时难免伤了和气。”胡妈妈还是竭力劝阻道：“您和郡主的关系僵，到时候四小姐回来也难免难做。您不要忘了，四小姐以后进入京中贵女的圈子还要靠郡主呢。”
胡妈妈的话也只是让赵氏暂停了一下脚步，但是很快赵氏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是我的女儿，我让她往东，她要是往西，那就是不孝！即便是到太后那，我也有理说。”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嘉郡主最大的靠山是当今的太后。
“她以后要是敢对玉儿不好，我一定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不孝!”赵氏说着这话，往清安院的脚步就更快了，“我倒是要看看，她今天要不要为了一个梅瓶，忤逆我这个母亲？”
胡妈妈只觉得心中无奈，不过一个梅瓶，哪里值得这么闹？
只是她现在根本拦不住赵氏，只能跟着往前走，说尽了好话，只希望赵氏能够不要和永嘉郡主起冲突。
清安院原本不是府中最好的院落，就连现在赵氏为自己亲生女儿选的清雅院也要比清安院好。
这是因为当初还只是侯府三姑娘的永嘉郡主，并不得母亲喜欢，宣平侯对这个抱来的女儿也不上心。连宣平侯府的老太太对这个孙女也不宠爱，在永嘉郡主七岁搬离赵氏院中的时候，只随便选了个院落，位置还比较偏僻，也就是如今的清安院。
只是现在的清安院和之前有些破败寒酸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如今的清安院被宫中的内庭局翻修了一遍，用的材料和皇宫中一样，连地上铺的都是黑色的金砖。虽不像宫中的宫殿一样威严大气，但也精致清雅，
院中有一棵高大的樟树，即便现在是冬天，也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如同院子里的人一样。只见树下有几个身着侍女服饰的小姑娘在一起说说笑笑，这时走来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姑娘对着几人轻斥道：“还不去准备，一会儿郡主回来定是饿了的，将豆沙糕和山药糕都准备好。”
少女发话，剩下的几个小姑娘也不再说笑，赶紧笑着应道：“梧桐姐姐放心，东西一早就备着呢，郡主回来就能吃道。”
梧桐知道这些小姑娘虽然爱说笑，但对郡主的事一向尽心，也不再说什么。正在这时，看到了来到院门口的赵氏，心中一沉，但面色并无变化，来到院门前对着赵氏请安道：“给大太太请安。”
赵氏自然是认识梧桐的，心中更气，斥道：“怎么？现在郡主已经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派你这么个丫鬟过来敷衍我吗？母亲过门，女儿连相迎都不知道，她这是想干什么？这是不……”
梧桐自然不会让赵氏说出“不孝”这两个字，直接打断道：“郡主一早进宫了，并不在院中，还请夫人息怒。”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赵氏就是来找茬的，不过想想也是，赵氏每次来清安院，又有哪次不是来找茬的？
“她进宫了？我怎么不知道？”赵氏眉头皱得更紧，府中的事情都由她掌管，有主子出门她居然不知道，她只觉得对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连出门都不给她这个当家主母报备。
“您这两日一直都在忙四姑娘的事，郡主进宫是跟侯爷说过的。”梧桐说道。
赵氏虽然因为这件事不舒服，但是对丈夫的决策也只敢在胡妈妈面前说说，在其余人面前是不敢质疑宣平侯的。
“大太太来是有什么事吗？”梧桐问道，她和郡主都觉得最近大太太扑在四姑娘进府的事上，应该是没有时间来找事的，只是这又出了什么事，能让赵氏丢下给女儿布置院落的事找过来？她倒是有些好奇。
“府中的那个汝窑的梅瓶，是我留给玉儿的，你们居然敢擅自拿去！”赵氏想到来这的目的，怒声问道。
梧桐听到这话，没有半点着急，笑盈盈地道：“您怕是记错了，那汝窑的梅瓶是太后赏给郡主的，郡主的库房中放不下，才放到府中的库房的，并不是府中的东西。”

第2章 口脂
梧桐的话落，赵氏脸上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脸色涨红。
被赵氏愤怒地瞪着的梧桐，却是不惧怕这样的赵氏。她来到郡主身边也有几年了，对宣平侯府的情况很是熟悉，对这位宣平侯夫人赵氏不说能看透，但是最起码赵氏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也就是敢来闹上一闹，质问一番，再多地就不敢了.
再说，她是太后赐给郡主的，赵氏根本不敢拿她怎么样。这也是梧桐敢这么跟赵氏说话的原因，换成别的小丫鬟早就被赵氏吓破了胆了。
赵氏没有想到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一直以为那汝窑梅瓶放在府中的库房就是宣平侯府的。谁知道居然会是太后的赏赐。赏赐的东西，自然赏给谁就是谁的。她要是再讨要这件汝窑梅瓶，就是在觊觎太后的赏赐，她自是知道这其中的轻重。
胡妈妈看着双方僵持的样子，特别是赵氏脸上十分不好看，赶紧给赵氏递了台阶，对着梧桐道：“之前府中有一件差不多的汝窑梅瓶，大太太一时记错了。大太太并没有责怪郡主的意思，还请梧桐姑娘等郡主回来后好好和郡主说清楚，免得误会。”
对于胡妈妈给自己递的台阶，赵氏虽然心中生气，但还是顺着台阶下来了，僵着脸道：“是我记错了。”
“是误会就好。”梧桐没有说什么，只是福身应道，说什么误会，鬼才信，只不过自家郡主现在到底还是宣平侯府的人，她也不能太下赵氏的面子。
赵氏觉得尴尬，不愿意继续清安院呆，便带着胡妈妈离开了。
梧桐对着离开的赵氏，福身行礼：“大太太慢走。”
看着赵氏的身影离开，清安院中的小丫鬟对着梧桐赞道：“梧桐姐姐真厉害，大太太来的时候快把我吓坏了！”虽然大太太这样来找事不是一次，但是以前都是郡主在，护着她们，她以为这次郡主不在，大太太会借机发落她们呢，没想到被梧桐几句话就挡回去了。
看着旁边的小丫鬟们点头，梧桐笑着道：“郡主临走前特意嘱咐要照顾好你们。你们也知道郡主对你们的好，以后做事要更加尽心才是。”梧桐在宫中待得久了，十分懂得怎么收揽小丫鬟们的心，这也是太后将她放在郡主身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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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宫中，苏夷光此刻正被一位头戴凤冠，身着深青色宫装，上锈龙凤纹，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人搂在怀中。
靠在太后怀中，苏夷光闻着太后身上因为常年礼佛所带有的檀香，很是安心。太后其实年纪已经将近六十岁，只是因为宫中保养的好，所以看着年纪不大，就是头发也没有太多的花白。
“宣平侯府的事情哀家知道了，若是有谁敢怠慢了你，你只管进宫来找哀家，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太后摸了摸怀中女孩的发髻，嘱咐道。人心都是偏的，她自然偏向为自己付出很多，又爱若亲孙女一般的苏夷光，在太后心中，天下没有一个女孩能比得上苏夷光。宣平侯府的事情她一早就知道，她生怕宣平侯府给苏夷光委屈受。
苏夷光笑着答道：“我有爵位，再加上满朝的人都知道您宠爱我，谁敢给我气受？”太后对她的喜爱，除了她对太后的付出外，苏夷光不得不说同昌公主的“皇家宠爱”这个红包太过好用。
苏夷光是穿越的，她穿越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宣平侯和赵氏说话，宣平侯让赵氏将她当成丢失的女儿抚养长大，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宣平侯府的女孩，但是她的具体身世，她并不知道。
她想到自己穿越前看得那些真假千金，真千金回来复仇的文，苏夷光只觉得自己会是个炮灰女配，虽然她脑中没有任何剧情。不过就算有她也不记得，一般她看过的文，连男女主都会在看完后就忘，更何况什么女配。
不过，幸运的是，她有金手指，那就是她随身有一个群聊，她是这个群的群主，群中除了她之外，出现的都是历史中的大佬，这些大佬会给她发各种光环技能，比如她现在身上装着的就是同昌公主所发的“皇家宠爱”这个红包。
这就是当年她为什么能够从爹不疼娘不爱的宣平侯府小透明成为太后最宠爱的晚辈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如果没有这个红包，太后怎么可能只在一次宫宴上就对见到第一次的她格外喜爱呢。旁人都说是眼缘，只有苏夷光自己知道，那是因为红包的原因。
此时，苏夷光的红包群中，同昌公主正十分自得地道：“看到没，还是我的红包给群主的帮助最大，有了这个技能，群主在皇家绝对所向无敌。”
“想当年我出嫁的时候，我父皇可是倾尽宫中珍玩，……”同昌公主向群众的人普及着自己受尽皇家荣宠一生的事迹。
“可是你死得早。”听同昌公主普及自己生平事迹无数遍的班昭回道：“要我说，还是还是人家义妁姐姐厉害，要不是义妁姐姐的‘巾帼女医’的红包，群主怎么可能治好太后，现在太后早就挂了，群主连靠山都没了。”跟着苏夷光这么多年，班昭连很多现代词语都会说了，怼起人来也是毫不示弱。
“太后没有了还有皇后，最重要的是还有皇上，抱大腿就要抱最粗的那一根才是！”同昌公主不服道。
而且同昌公主身为大唐盛世的公主，对班昭写的女四书很是不喜欢。班昭看不过同昌公主骄矜炫耀的性子，同昌公主不喜欢班昭身上的死板，而且有小时候读女四书的阴影，所以两人互相看不惯，经常在群里互怼。
“我再不济，也比你这个只会写《女诫》的好！”同昌公主回怼道。
义妁看到两人又怼上了，只能上前调解，一般这个时候出来调解的都是苏夷光。但是这个时候苏夷光在和太后说话，只是给她们开了直播，她们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再分出时间回群消息，显然不太可能。
“不要吵了。”义妁身为医者，性子温和沉稳，也比较善于为人着想，道：“同昌妹妹的红包确实很厉害，有了同昌妹妹的红包，群主才能不受欺负，这点我做不到。”在这个时代，医者并不是什么高贵的职业，就像同昌公主一人死去，当时的太医院二十多人陪葬，而且大家贵女学医很多会受到鄙视。
同昌公主听后，立时高兴起来，“看到没，连义妁姐姐都说我厉害！”之后也回应地夸了夸义妁，她对义妁没什么恶感，她只是看班昭不顺眼。
刚刚进群的巴清还没有搞清这两人的恩怨，不敢贸然掺和进两人的争吵中，默默地在一旁观看苏夷光的情况。
“对了，皇祖母，我给您带了东西，您看看喜不喜欢？”苏夷光为了不让太后继续担心，对太后道。然后对着下面站着的太后赐给自己的颜女官摆了摆手。自从她救治好太后，获封郡主，太后便让她称呼自己为皇祖母，将她当作亲孙女看待。
颜女官得到苏夷光的示意，赶紧将手中捧着的盒子打开递到太后面前。只见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中，放着一个个短小却十分精美的银质管状物体，一共四件，上面雕刻着如牡丹等各种精美的图案，让人十分好奇。
太后也不意外，好奇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是口脂。”苏夷光拿起一个银管，用纤细的手将里面豆沙色的口脂旋转出来，对着太后道：“我特意给您做的，您试试？”其实她做得就是现代的口红，她想起来做口红，还是在有了第一女富商巴清的加入后，才生出的想法，她现在决定先打开上层客户。
太后年纪大了，不喜欢太艳丽的东西，很多时候嫌口脂颜色太亮太红，就不涂了，但上了妆不涂口脂，总觉得气色不好，所以顾晗特地选了合适的豆沙色，既不会太亮，又十分雅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女人，即便太后年纪大了，看到这样精致的口脂笑开了颜。她一方面喜欢这口脂的精美漂亮，另一方面喜欢的就是苏夷光对她的这份孝心了。
太后立时让人拿来铜镜，苏夷光亲自给太后涂了口红。果然，这豆沙色的口红十分适合太后，既提亮了肤色，又显得太后皮肤白皙，再加上精美的包装，让太后立时爱上了。
“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有永嘉这般精巧的心思了。”太后看着口红，爱不释手，让人将四种颜色都给自己试了一遍，想到之前苏夷光给自己做的那些花钿等东西，感叹道。
“天下也再也没有您这般好的祖母了。”苏夷光跟太后撒娇道，她这几年跟太后撒娇惯了，也不觉得害羞了。
太后被哄得开心，拉着苏夷光的手怎么看怎么好。
苏夷光离开慈安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之后又被皇后请了过去，对于这种待遇苏夷光已经习以为常。受“皇家宠爱”红包影响最深除了太后，就是景佑帝和皇后了，景佑帝朝政繁忙，召见她的时间不多，皇后却是在她每次进宫后都会召她过去。

第3章 温泉
凤仪宫是大魏皇后的寝宫，整座宫殿占地很广，又是坐落在南北的中轴线上，象征和皇后的身份与地位。整座凤仪宫，宫殿，飞阁，楼榭壮丽宏伟，宫殿上以琉璃为瓦当，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此时凤仪宫的主座上正坐着一位身着正红色宫装的少妇，宫装用云锦所制，上面用金丝银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凤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比起慈安宫低调沉稳的装饰，凤仪宫明显更加俏丽多彩。作为一个女儿，苏夷光还是更为喜欢皇后这里的装扮，而且皇后的品味一向很好，无论是色彩的搭配还是摆放的物品都很符合苏夷光的审美。
周皇后此时吩咐人拿了铜镜来，和太后一样让苏夷光给她涂口红，她一向挑剔，连内庭局有时候送来的东西都看不上眼，但是对于苏夷光拿来的东西，她每次都十分喜欢，而且爱不释手。她觉得这就是缘分，就像她极为喜欢苏夷光一样。
其实，周皇后有时候都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她一直都想要有个女儿，但是只生了太子，之后就受了暗算，身子坏了，再也生不了女孩，这也成了她的一种遗憾。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看出她的心思，往她身边送些小姑娘，不说别人，就宫中的公主和她娘家的侄女就有很多个，但是她一个都没有看上，反而喜欢上一个跟她没有关系的宣平侯之女。
她看小姑娘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欢，只觉得那就是她想要的女儿的感觉。之后，她又仔细地观察了苏夷光的品格，特别是苏夷光在太后得天花的时候，自请入宫侍候，回报太后对她的疼爱，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善良，且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从那之后，她就更喜欢苏夷光了，即便她和苏夷光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苏夷光十分投她的脾气。这些年下来，她是真的将苏夷光当成女儿一样在疼爱。
试完颜色，周皇后让人好好地收起来，然后拉着苏夷光的手道：“果然还是你心思精巧，换做旁人是绝对想不来的。”
说完后，周皇后又对人吩咐道：“去将前些日子内庭局送来的东珠拿过来，还有本宫让内庭局做好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也一同拿过来。”
随后又对着苏夷光道：“内庭局新进贡的东珠还不错，你拿回去无论是磨粉还是送人都不错，本来还想着给你打个头面，不过到底是有些小，等下回有大的时候，再让内庭局给你做。”
“我已经有两套珍珠头面了，娘娘别给我打了，留着给您做凤冠。”苏夷光知道周皇后一向待她好。她这一世虽然没有从宣平侯夫人那里得到什么母爱，但是却从皇后这里得到不少，皇后就像一个母亲一样操心她的衣服首饰还有生活。
“那都是两三年打的了，珍珠这东西放着放着就不好看了，以前那些别戴了，留着赏人吧。”周皇后对苏夷光的话不认同，那些发黄了的珍珠怎么还能戴？
苏夷光无奈，虽然在现代，珍珠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珠宝，但是在珍珠还都是需要人工下海打捞的古代，采珠还是十分危险的行业，珍珠是极为名贵的。她穿越十几年，到现在还不是很能适应这种挥金如土的生活，最起码她和周皇后在这些事的认知上差距还是很大的。
“你先戴那套红宝石的，本宫还让内庭局给你打了红翡的，小姑娘，穿的戴的就该鲜艳些。”周皇后不在意地道，打扮苏夷光是她的一个乐趣。
苏夷光看着周皇后一定拿定了主意也不再劝，反正她劝也劝不动，只能接受。
说完这些事，周皇后想到今日让苏夷光过来的正事，问道：“宣平侯府的事本宫听说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和太后一心只想护着自己不受欺负不一样，周皇后更像是一个母亲一样，喜欢听苏夷光说自己的想法，然后指出她哪里不对，一点点地教她。
“我……”苏夷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想搬出来。”对于皇后，她没有选择隐瞒，这些年的相处，她知道皇后是真心对她好，她只有将自己的想法对皇后说出来，皇后才会教自己该怎么做，或者给自己出主意。
苏夷光说出这句话，却没有想到立刻被皇后反驳了回去，道：“不行，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
“虽说那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是也还是养父母，父母在不分家，你若是找到了亲生父母，从宣平侯府搬出来那是应该，可是你如今没有找到亲生父母，宣平侯府再不济，也有宗族。”皇后摇了摇头道：“自古以来，脱离宗族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苏夷光又何尝不明白，前世她看小说的时候，总有很多描写男女主受到家里的不公，出来另立门户，但是这在现实中，却异常艰难。正所谓家国，家排在了国的前面，可见家族对古代人的思想影响有多深。
一个没有宗族的人，就是去考科举，都异常艰难。男子脱离家族的还有迹可循，女子还未出嫁就脱离家族的，可以说是从未有过。
“宣平侯府养了你十几年，你要是这个时候离开宣平侯府，外面那些人的脏水不知道怎么往你身上泼呢。”周皇后对着苏夷光道：“本宫知道宣平侯府对你不好，但如今你不能离开，以你的身份，即便不是宣平侯府的亲女，他们也不敢怠慢你。”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清净些。”苏夷光又何尝不知道脱离宣平侯府不可能，只是她也知道等到宣平侯府的那位真千金归来，只怕没事，宣平侯夫人也能生出事来，赵氏是个什么性子，她太清楚了。
想到宣平侯夫人的性子，周皇后也有些不悦，之前她还奇怪赵氏为什么对亲生女儿这么不喜，如今知道了原因，但她依旧还是不明白，既然不喜欢养女那当初为什么要养？难不成就为了那和齐国公府的婚约？
“她待你什么样，京中都知道。”周皇后对着苏夷光嘱咐道：“有事去寻宣平侯，他脑子还能拎得清些。”如今，宣平侯府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夷光一人，连宣平侯府的官职还是景佑帝因为苏夷光救了得天花的太后，以及发现了预防天花的方法，推恩及父，才给了宣平侯一个体面的官职。
所以，她相信，为了宣平侯府，宣平侯也不会干出对苏夷光不利的事情，毕竟现在苏夷光和宣平侯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知道。”苏夷光点头，这点她一早就清楚，每次赵氏找她麻烦，她要是不耐烦应付了，都会让人去寻宣平侯，如今她不是宣平侯府亲女的事情，已经整个京中都知道了，她更没有心思去应付赵氏，还是让宣平侯去管赵氏吧。
“不过，你偶尔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周皇后看着有些蔫蔫地苏夷光，笑道：“我在京都有个温泉庄子还不错。”说完后又吩咐人拿地契，对着苏夷光道：“以后就是你的了，在宣平侯府呆腻了，就去那里散散心。”
苏夷光没有想到周皇后会直接给自己一个京郊的温泉庄子，这可不是什么小庄子，能随便收的，要知道京都的温泉本来就少，也就只有十几处，别看十几处很多，但是京中的大户人家何其多，不说勋贵和阁臣宰辅，就说亲王郡王公主这些就不止十几处，再除去一些皇家占去的，能剩下一个手的数就很多了。
最起码，宣平侯府就没有温泉庄子。
所以苏夷光想都没想就直接推辞了。皇后却是执意，道：“这不是皇后内库，是本宫的陪嫁，若是皇后私产，本宫也给不了你。”皇后和皇帝一样是有内库和私产的，这些都由内庭局专门打理，当然，等到她不是皇后了，这些私产也就给了下一位皇后。
最后，苏夷光还是没有拒绝成功，带着温泉庄子的地契以及皇后的诸多赏赐才离开了凤仪宫。
“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本宫这，本宫给你做主。”想到皇后最后的这句话，苏夷光很是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等到苏夷光上了辇轿后，才打开自己的红包群，里面的聊天记录已经是99+了，此时他们正在讨论温泉庄子。
同昌公主兴致冲冲地对苏夷光道：“群主，我们明天去泡温泉吧，泡温泉对皮肤好，而且我还有一套手法，可以……你懂得。”
苏夷光不知道同昌公主又想到了什么，但是她直觉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和苏夷光一起满脸问号的还有班昭，班昭问道：“懂得什么？”
“当然是让我们家群主性.感起来，前凸后翘。”同昌公主十分嫌弃地道：“群主你现在的身材就像是颗豆芽菜，以后怎么吸引男人？”
“你你你……”班昭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良好的涵养让她忍住了，只是最后道：“你自己不正经，别带坏了群主！”
对于同昌公主美好的提议，苏夷光只能表示遗憾，“你忘了明天苏夷玉回府？”

第4章 三足洗
同昌公主对于苏夷光不能在明天实现她的想法，有些遗憾，“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过随后又向苏夷光力荐道：“群主你相信我，女孩子太瘦不好看，丰满才是最美。想当年，我可是身姿曼妙，……”
班昭听不下去同昌公主自吹自擂，怼道：“可是你还是死得早！”
“那也总比这个教女子卑弱屈从的人好！”同昌公主也不服气地说道，随后对着苏夷光道：“群主你可要少用班昭的红包，小心有副作用！”
苏夷光对于同昌公主的话哭笑不得，虽然她也不喜欢班昭编写的《女诫》,但是这不能否认班昭的才华，“同昌姐姐，班昭姐姐精通文史，曾主持编写《汉书》，精通史学和天文学。”所以当初班昭进群的时候给她发的是“精通文史”这个红包。
看着同昌公主不服气的样子，苏夷光继续笑着道：“班昭姐姐之所以会写《女诫》，我觉得可能和家庭有很大的关系，咱们不要因此歧视她，你想想其实受这样的教育，班昭姐姐也是个可怜人儿。”
同昌公主一开始听到苏夷光的话，还有些不舒服，她是唐朝人，自然对班昭的事情知之甚详，但她就是不喜欢班昭。不过，当她听到苏夷光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立时开心起来，对着班昭回道：“可怜人，哈哈哈哈哈。”
苏夷光把同昌公主哄高兴后，又对着生气的班昭道：“班昭姐姐，你教我读《女诫》吧。”
班昭本来还被苏夷光和同昌公主气得不轻，听到苏夷光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读《女诫》干什么？”
旁边的同昌公主也不明白，问道：“群主，你学那破书干什么？小心将你读傻了。”
“虽然我不喜欢《女诫》，但是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正是因为我不想让《女诫》约束我，才要读。只有我读了这书，才能了解这书，也才能反驳。”
“我不能让时代去适应我，只能我去适应时代。”苏夷光解释道。
旁边的同昌公主还有些不明白，但是班昭却懂了，“所以群主想在以后有人抨击你女子品德，以《女诫》阻拦你行事的时候，你能用《女诫》这些书做出反驳。”
苏夷光点头道：“班昭姐姐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是个好想法。”班昭赞道，不过说起自己的书，班昭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写《女诫》确实是受家族影响很深，直到加入了这个群，听了群主讲现代女子行事，我才直到女子可以活得这么肆意。”
《女诫》之事，确实是她在这个群中的一大污点，一开始她进群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群主对她不如对同昌公主亲近，直到后来她听到群主讲她以前的世界，讲那些女孩子是如何跳出内宅，为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奋斗，不依靠男子，独立自主的生活时，她才明白之前自己的那些观点确实是大错特错。
所以这些年她也在慢慢改变，当她思想改变的时候，她才能够感觉到群主对她也越来越亲近。
说实在的，群里的人对群主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们都是死后不知道为何加入的这个群聊，身旁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操作群聊的面板，所以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观察群主的生活。
不过，自从群主用义妁的红包治好太后，又接种牛痘在民间有了声望后，群聊中就有了系统商城，百姓的敬仰和声望是积分，敬仰的人越多，声望越高，积分就越高。积分可以兑换东西，比如给他们兑换房子，兑换美食等等，有房子和美食现在是他们唯一的追求。
同昌公主罕见地没有怼班昭，甚至还有些同情地道：“可怜的人，没有生对朝代，像我们大唐盛世的公主贵女，那养面首都是常事！”
说到这，同昌公主又和苏夷光道：“群主你努力多刷皇家的好感，争取把爵位改成公主，这样你养面首就没有人敢说你了。到时候我们养一群小郎君，看他们弹琴舞剑，想想那日子多快活啊！”
苏夷光挑眉，“你养过？”
“没。”同昌公主摇了摇头道：“我那个时候还正和驸马感情好，没养面首，不过我见过，都是漂亮的小郎君。”大唐公主养面首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怎么记得有人说你精通刺绣，还很贤惠？”苏夷光疑惑地问道，这显然不是她同昌公主。
“那是我父皇非要给我加的，父亲总是想给女儿加些优秀品质不是？”同昌公主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名声都是她父皇宠爱她，给她杜撰出的好名声，不然她要是个骄奢淫逸的公主，朝臣不得更拦着她父皇宠她？
苏夷光瞬间明白，唐懿宗虽然不是个好皇帝，但却是个慈父。
和同昌公主聊完，又和班昭说好，苏夷光又对着义妁问了好，道：“义妁姐姐，等我再攒够一点积分，就给你兑换医书。”义妁不爱说话，但是苏夷光不会忘了她，她最近刚给每个人买了房子，所以手头有些紧，等她缓缓，就给义妁大佬买医学书籍。
义妁听后很是高兴，她这一生对其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医术痴迷，“要一些西医的书。”她对群主口中的西医和中成药等现代医学很感兴趣，总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苏夷光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又对着新进来还不太说话的巴清道：“巴清姐姐，我选了几个卖口脂的商铺位置，你看看选哪个好？”
作为秦朝第一女商人的巴清，虽然家中是以炼制水银发家，但是经商最基本的能力，所以巴清的给苏夷光发的红包是经商的能力。得到这个能力后，又恰巧遇到宣平侯府的真千金被宣平侯夫人找到，所以她这几日就在计划开展经商的事情。
她是郡主，身份贵重，每年朝廷给她的俸禄和皇家给她的赏赐都足够支持她富贵的生活了，她之所以经商，其中一部分是兴趣使然，还有就是谁又嫌钱多呢？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想要通过经商刷些名望，这样也好赚取些积分，给群里的姐姐们买东西。
之前通过她的努力，一早进群的同昌公主，班昭和义妁都有了房子，但是巴清至今还没有房子，还有义妁大佬想要的医书，她总是想要给她们买的，这就需要很多积分了。
巴清听到苏夷光问自己，知道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赶紧展现自己的能力，她可是听同昌公主说了，她的房子有多好，里面有什么电视机，手机，空调，这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她也想要早点住上这样像神仙一般的房子。
“群主是想要将铺子定位在什么区间？是卖给普通百姓的，还是卖给达官贵族的？”巴清问道。
苏夷光知道巴清这是在给她确定市场定位，服务的客户主体，答道：“这口脂的成本不低，我觉得还是先卖给官宦人家。不过我之后也有东西能卖给普通百姓。”
“那就先把铺子开在南三街那边，之后群主你做出了东西，再往西二街那边开店也不晚。”巴清道，南三街是京都贵人们才会逛的地方，里面的东西都价值不菲，而西二街那边主要是面向普通百姓的。
“那就开在南三街。”苏夷光道：“正好我手中也有太后给的南三街的铺面。”这铺面和温泉庄子一样，都是私下给的，并不是记录在案的赏赐，所以宣平侯府的人都不知道。
南三街的铺面可是千金难求，要是宣平侯府知道，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之后，苏夷光又和巴清讨论了一些营销策略，苏夷光的现代思想，让巴清觉得很新颖，比如口红卖套盒，限时抢购等等策略。
两人说完后，苏夷光的辇车也进了昌平侯府的大门。等到苏夷光到了清安院，梧桐立在门外等着了。
“知道郡主差不多这个点来，已经备好了水。”梧桐扶着苏夷光下了辇车后，问道：“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用些糕点？”
“先沐浴。”苏夷光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道，她在现代养成的习惯，出门后都要沐浴，刚传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条件，等她成为郡主后，就不用顾及这么多了。
沐浴后，梧桐一边为苏夷光擦头发，一边给苏夷光说今天宣平侯夫人赵氏过来的事情，最后道：“大太太虽说走了，但奴婢看还存着气的，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叫您过去。”
梧桐看苏夷光把玩着手上的羊脂白玉的镯子不说话，叹了一口气道：“一个梅瓶，也值得大太太这般兴师动众，当真是失了侯府的气度。”
苏夷光听了这句话，莞尔一笑，“她做得那些事，又有哪件有侯夫人的气度了！”随后又道：“之前给四姑娘的见面礼准备的什么？”
“按照您的吩咐，是一套玛瑙头面。”梧桐道。
“她闹了这么一出，阖府都知道了。”苏夷光道：“罢了，太后的赏赐我无权转送他人，就将见面礼再加上一件我之前得的汝窑三足洗给她。”
“然后将今天的事情告诉父亲。”

第5章 赔罪
宣平侯府正房，宣平侯夫人赵氏正在和胡妈妈说着话，“明天玉儿就要回府了，我让你去找的锦绣庄的绣娘给玉儿做衣服，你都找了吗？”
锦绣庄是京中有名的衣铺，不止料子好，做工也十分精细，更重要的是因为做工精细，需要的时间自然就长，这也导致锦绣庄的衣服每月做的都不多，所以穿着锦绣庄的衣服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儿。
胡妈妈赶紧应道：“咱们府中的帖子锦绣山庄哪敢推辞，已经答应了明日就上门来。”
宣平侯夫人听到这句话十分满意，又道：“玉儿长得像我，日后必当是跟我一条心的，绝对不会像那个白眼狼一样。”
这句话胡妈妈不敢接，宣平侯夫人这句白眼狼骂的谁，不做他想。只是宣平侯夫人骂得，她却骂不得，甚至连附和都不敢。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什么白眼狼？”随后推门而入。
敢这么进正房的人，整个宣平侯府也就只有宣平侯一人。
宣平侯夫人赵氏看到丈夫进来，赶紧起身，连忙问道：“侯爷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了饭？”对着宣平侯嘘寒问暖起来，在这个以夫为天的社会中，宣平侯夫人无疑是这其中一名最普通的妇人。
宣平侯相貌魁伟，虽然宣平侯府已经落寞，但是许是因为祖上是武将的关系，府中的男子还是生得高大一些。
“你今日又去永嘉的院子里找麻烦了？”自从苏夷光被赐了封号后，宣平侯府的人也都称呼苏夷光的封号或者是郡主。
看着宣平侯面色阴沉 ，脸色不悦，宣平侯夫人心中有些害怕，只得硬着头皮道：“是误会。”
宣平侯看着宣平侯夫人心虚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是误会，就是宣平侯夫人故意找茬。自己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对永嘉是什么态度，他和妻子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明白？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去找永嘉的麻烦。你不喜欢她，远着她些不就好了。”宣平侯呵斥道：“你这样待她，让太后知道了，我们整个府中都要受到牵连，你知不知道？”
“我是她母亲，母亲训女儿是天经地义。”宣平侯夫人看着丈夫生气，不敢大声说话，但到底不服，只能小声道。
宣平侯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宣平侯夫人至今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拍了下桌子，道：“你不是她生母，你只是她养母，以前太后或许会看在你是永嘉亲母的面上留面子，但现在你觉得太后还会顾及什么吗？你不要忘记太后是君，想要训斥你根本不需要理由。”
“你不要忘了当初五公主被责罚的事，你还能尊贵过五公主不成？”宣平侯警告道，当然他最怕的就是太后迁怒到他身上，让景佑帝罢了他好不容沾上苏夷光的光才得到的官职。不过这点，宣平侯碍于面子才不会告诉宣平侯夫人。
听到宣平侯提到五公主的事，宣平侯夫人赵氏就很是害怕。当年五公主看不过苏夷光得太后宠爱，让人在苏夷光一个人的时候将她丢尽了荷花池中，不过幸运的是，太子正好路过将苏夷光救了上来，事后查出来是五公主所为。太后直接下令五公主在慈安宫前跪了一天，然后禁足寝宫，现在都没有出来。五公主的生母也从妃位降至婕妤。
太后对自己的孙女没有半分留情，通过这件事大家也都认识到了永嘉郡主确实是太后的心尖尖，任何人都碰不得，连皇子皇女都不行。
她就是再觉得自己尊贵，也不敢和皇子皇女相比，听到宣平侯拿五公主的事警告她，宣平侯夫人赵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着妻子害怕，宣平侯心中满意，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指望能吓住赵氏一世，这显然也不现实，赵氏什么性子他清楚，好了伤疤忘了疼，过几天就会又去找永嘉麻烦。不过能吓住一时也是好的，最起码可以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消停消停，不给他添乱。
了结了这件事，宣平侯抬脚便想要走。
赵氏看到宣平侯要走，赶紧喊道：“老爷不在这过夜吗？”她和宣平侯少年夫妻，也有过一段恩爱的日子，只是随着她年纪越大，宣平侯就开始往府中纳妾，各个花枝招展的，在她屋里歇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今日有事，过两日在过来陪你。”宣平侯摆了摆手，敷衍道，这两年他越来越受不了赵氏偏激的性子，在赵氏这他只觉得心累。他是一家之主，何必要委屈自己，找些解语花，让自己轻松一点不好吗？而且他给足了赵氏体面，宣平侯觉得这就足够了。
赵氏看着宣平侯不停留，心中难受，又叫道：“老爷！”
宣平侯皱眉，转头不耐烦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明天玉儿回府，您……”赵氏有些期盼的看着宣平侯，只有宣平侯在府中，才能显是府中对女儿的重视。
“明日官衙处还有公务要处理，晚上的家宴，我会到。”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宣平侯还是愿意给些体面的，只不过再多地就没有了，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氏对宣平侯的回答并不满意，她想要宣平侯告假一天，在府中等女儿，这样女儿才有体面，不过，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看着宣平侯离去的身影，赵氏咬牙道：“胡妈妈，给我看看侯爷去了哪个屋子？”她到底要看看是哪个贱.人勾引了丈夫？
胡妈妈赶紧吩咐小丫鬟去打听，然后对着赵氏劝道：“那些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您又何必和她们计较？老爷就是再糊涂，也不会让她们越过您去？您有大公子和四姑娘，大公子又这么出息，日后都能给您撑腰。”
其实比起大公子和四姑娘，胡妈妈更想说永嘉郡主给宣平侯夫人挣得脸面更大，现在宣平侯夫人出门交际，大家都十分客气，亲热交好，这都是永嘉郡主的面子。不过，她知道这话是万万不能在赵氏面前说得，不然又有得闹呢。
说起自己的孩子，赵氏脸上没有了提起苏夷光的不喜，脸上满是慈爱，对着胡妈妈道：“我儿天资聪颖，定能金榜题名。玉儿……玉儿也一定能嫁入国公府，成为未来的国公夫人。”和齐国公世子的婚约，她一定要帮玉儿争取过来，这样好的婚事，不能白白便宜了一个白眼狼。
胡妈妈看着宣平后夫人如此自信，也不好多说什么。
另一边，清安院中，苏夷光见到了宣平侯身边的大丫鬟彩蝶。
“郡主，侯爷知道您喜欢打马球，特地给您寻了个球杖还有马鞭，特别是马鞭，是用彩线编成的，漂亮极了，郡主见了定会喜欢的。”彩蝶和苏夷光笑着说道，哄着苏夷光开心。
苏夷光知道这是宣平侯替宣平侯夫人给她赔罪，哄她开心来了，“真是多谢父亲了，父亲一直想着我，我知道。东西我很喜欢，你帮我谢谢父亲，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也不便过去，麻烦你了。”
她既然要在宣平侯府呆下去，又不能揪着这件事不放，宣平侯都来拿东西哄她开心了，她自然要顺着楼梯下来。她接受了礼物，就代表不和宣平侯夫人计较，不和宣平侯府离心，这才是宣平侯想要的。
不过，这心又岂是一两件小东西都哄得过来了的？她的心，从来都不在宣平侯府。
现在，她还是要找个由头从宣平侯府搬出去，她现在不能和宣平侯府断绝关系，但是不代表她不可以搬出去。
自己过这日子才能清净些。
苏夷光说完后，彩蝶欢喜地应了，只要郡主收了这礼物，她就好回去交差了。
宣平侯听到苏夷光收了礼物，心中一松，摆了摆手让彩蝶下去，旁边的宣平侯宠妾钱姨娘听到彩蝶的话，看着宣平侯的脸色，笑道：“郡主一向和您亲近，和您是一条心的。”
“你说得对。”宣平侯听到这话，果然很高兴，在苏夷光成为郡主，受到太后宠爱后，他就特别喜欢听到苏夷光和他亲近的话，只有苏夷光亲近他，他才能从苏夷光身上谋取更多的利益。
钱姨娘看着自己讨好了宣平侯，又趁机上眼药道：“太太这两日为着四姑娘归府的事，已经和郡主闹了不愉快了，也不知道这明日还会不会出事？”
“太太不懂事。”宣平侯对着钱姨娘道：“明日你看顾着些，遇到什么事及时派人通知我。”随后欣慰地拍了拍钱姨娘的手，“还是你懂事，识大体。”
钱姨娘听到宣平侯的话，嘴角立时弯了弯，只要赵氏这么一直不懂事下去，她就是侯爷的第一贴心人。
第二日清晨，便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宣平侯府门前，赵氏早早地就站在二门等着女儿。

第6章 进府
除了赵氏外，府中的其他女眷都在荣寿堂中，按照道理来讲，钱姨娘这样的妾室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荣寿堂的。但是钱姨娘是宣平侯老太太钱氏的娘家侄女，又是宣平侯的宠妾，所以这个时候钱姨娘是唯一一位能在场的妾室。
但在场是在场，钱姨娘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的场合从来不轻易说话，只在一旁侍奉老太太。
“昨日是太后娘娘宣召？”老太太被钱姨娘伺候地喝了一杯茶，然后对着苏夷光问道。虽然今日的主角是归来的侯府真千金四姑娘，但是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是围绕着苏夷光说话，毕竟，能有一个被封为郡主，又时时被宣召进宫的孙女，那是整个宣平侯府的骄傲。
府中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最看重的是大姑娘，虽是二房所出，但却是侯府的嫡长女，最宠爱的却是大房的庶出二姑娘，钱姨娘女儿，因为又是孙女，又和老太太娘家有关系，所以二姑娘长得最像老太太，但这两人加在一起的份量都没有永嘉郡主重。
永嘉郡主的话，老太太很少反驳，永远都是赞扬的样子。只要永嘉郡主在，这府中的姑娘在老太太这都要退一步，话题也永远围绕着永嘉郡主。
不过，苏夷光明白，她在宣平侯府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就是皇家的宠爱和郡主的身份，若不然，她没进宫之前，还不是府中的一个小透明，老太太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她一早就能看出老太太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不是宣平侯亲女，所以对她一直冷落，再加上老太太不喜欢赵氏这个儿媳的缘故，对她更是不喜。
她从未想过要讨这位祖母开心，从前没有，如今更不会有。不过，在人前苏夷光一向都给对方面子，毕竟这是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她若是有了不孝的名声，日后她无论做什么都要被人诟病，寸步难行。
“是太后娘娘宣召。”苏夷光答道：“去了慈安宫和凤仪宫，皇后娘娘赏了好些珍珠，都是上好的东珠，珍珠养人，我让人做成了手链，姐妹们一人一串。”
听到苏夷光将东西分给姐妹们，老太太很是高兴，这说明苏夷光心里是有宣平侯府的，她和长子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苏夷光在知道自己不是宣平侯府亲女后，就不再亲近府中了。若是这样她们原本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所以听到苏夷光的表态，老太太很是高兴，接连道：“好好好！你这么想着你的姐妹，可见你们姐妹情深。”随后又对着府中的姑娘道：“还不谢谢永嘉！”
由大姑娘打头，带着府中的姑娘对苏夷光道谢，苏夷光笑着道：“都是姐妹，哪里值得这么客气？”
苏夷光手下不止有擅长管人的梧桐，她手下的丫鬟很多都是太后皇后赏的，每人都有一身的本事。有擅长做各种绢花首饰的采薇，再加上皇后给的珍珠，有一部分本来就是打孔的，所以采薇加了些珊瑚玛瑙等做装饰，一晚上的时间就做出了这些手链。
收到手链的姑娘们都很高兴，旁边的二太太房氏看到自己女儿大姑娘手中的珍珠，各个都比她们平时见的大了太多，而且粒粒饱满，晶莹玉润，笑得更开心了，赞道：“到底是宫中的东西，就是好。别说咱们府中，我看就是那些公府王府，也不能找出这么多又大又圆的东珠。”
大姑娘已经到了要相亲的年纪，但是二老爷至今只是靠宣平侯府花钱买的一个八品小官，宣平侯府落败，她陪嫁也不多，没钱给女儿置办好行头。如今有了这珍珠手链，自己女儿出门做客也有体面，大家也都会高看女儿一眼，这婚事也就好说了。
最近这几年，靠着永嘉郡主的关系，府中的姑娘都进入了京中贵女的交际圈，自己女儿又那么有心，温柔贤惠，房氏相信自己女儿一定能嫁到公侯之府，荣华富贵。
只不过，这要是郡主只送给自己女儿一人就好了，其他姑娘都有，一起带出去，到底不能显出女儿的体面来。房氏只觉得很遗憾。
老太太听到房氏的话，很开心，她最喜欢听到别人说宣平侯府好的，之前宣平侯府落寞，她听不得别人说家中落败。
旁边的三太太贾氏看着房氏既捧了老太太又捧了苏夷光，心中只觉得房氏会拍马屁，不过到底没说什么话。她是庶子媳妇，比不上赵氏和房氏是亲儿媳，老太太本就不喜欢她，她安安静静地就好，不去招老太太烦，省得一会儿又要挨骂。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到底有些轻狂了。”老太太虽然听得高兴，但是还是知道分寸的，嗔了房氏一句。
房氏知道自己说到了老太太心坎里，对于老太太嗔怪的话自然也不在意，笑着道：“是，媳妇知道了。”然后对着苏夷光道：“郡主，平日里有什么赏花游玩什么的，还要麻烦你叫上你大姐姐，你也知道你大姐姐年纪大了，总要出去见见世面。”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房氏是为了大姑娘的婚事，大姑娘被房氏说得害羞极了，红着脸对房氏嗔道：“母亲，别再说了。”
房氏觉得没什么，不在意道：“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人都要经历这一遭。”
被房氏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旁边的宣平侯府的姑娘们都害羞地低下了头，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听到婚事嫁娶，就很是害羞。
苏夷光对于房氏倒没什么反感，房氏其实是个活得很真实的人，贪财是真的，母爱也是真的，为了大姑娘的婚事操碎了心。
“二婶放心，过两日就是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到时候大姐姐和我一起去。”苏夷光笑着应道。
“平阳长公主的宴会，那去得可都是京城的青年才俊！”房氏听到苏夷光的话，脸上笑开了花，对着苏夷光连忙谢道：“二婶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姑娘的脸上又红了一圈，只觉得脸上热的厉害。
“二婶客气了。”苏夷光笑道。对于大姑娘这位姐姐。苏夷光还是很喜欢的，大姑娘很有长姐风范，在她还被宣平侯府冷落的时候，大姑娘就对她很是照顾，她自然也希望这样温柔善良的大姑娘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旁边的二姑娘听到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对着旁边的老太太撒娇道：“祖母，你让三妹也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去公主府的宴会长长见识！”
对于二姑娘的话，苏夷光仿若没有听到，自顾自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根本不搭话。小时候她这位二姐姐仗着老太太的疼爱，没少从她这里抢东西，欺负她，她是成年人的心智，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包容她，她这个二姐姐年纪已经大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大家都知道，以前二姑娘是明目张胆地欺负苏夷光，自从苏夷光成为郡主后，二姑娘就不敢了，想抢什么东西，就只敢找老太太帮忙，这次也是一样。
“永嘉，你看……”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撒娇，老太太十分心疼，觉得不过是个宴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开口对苏夷光道。
苏夷光没等老太太说完，便放下茶杯，道：“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能到场的只有府中的嫡出姑娘。二妹妹若是去了，到时候丢的还是宣平侯府的脸面。”若是二姑娘自己跟她说，她定然不会说出这些话，但是拿着老太太压她，让苏夷光十分厌烦。
只这么一句话，就压得老太太说不下去，无视了二姑娘恳求的目光。若是在二姑娘和宣平侯府的脸面两者之间做选择，老太太只会选择后者。
苏夷光看着二姑娘握紧了手中的锦帕，愤怒地看着她也不在意。
正在这时，只见赵氏带着一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少女和赵氏长得有七分相似，众人便知道这位是宣平侯和赵氏丢失的女儿，如今的宣平侯府四姑娘了。
苏夷光看着赵氏和少女眼角带着泪痕，明显是刚才哭了一番。
“这便是玉儿吧。”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少女，举止落落大方，并没有想象中的小家子气，脸上慈爱了不少。
老太太说完话后，便有侍女将垫子拿过来，放在苏夷玉面前。
苏夷玉跪在垫子上，对着上首的老太太磕了头，道：“孙女苏夷玉给祖母请安，之前未能尽孝祖母膝下，还请祖母原谅。”
老太太听着苏夷光吐字清晰，举止文雅，一点不像商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带出去也不丢侯府的面子，心中十分高兴，脸上也更加慈爱，“这不能怪你，倒是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如今也是苦尽甘来，侯府是你的家，需要什么别客气，跟你母亲讲。好孩子，快起来吧！”
“多谢祖母。”苏夷玉起身后又对着老太太福了福身，笑着应道。
之后，赵氏又给苏夷玉介绍二太太房氏和三太太贾氏，两人都给了见面礼，又和姑娘们见礼，轮到苏夷光将见面礼拿出来时，赵氏看到那汝窑三足洗脸色明显变得不好，青一阵白一阵。
不过，苏夷光倒是没在意赵氏。她总觉得这位新回府的真千金有些奇怪，好像在透过她看什么人，熟悉中又带着惊奇和陌生，拳头紧握，有些愤怒又有些不甘，总之神色很复杂。

第7章 重生
苏夷光看着苏夷玉看着她不出声，就这么僵在那里，轻声提醒道：“四妹妹？”她感觉这位四妹妹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说别的，就苏夷玉和赵氏相认的过程就充满蹊跷。
赵氏和苏夷玉见面是在京中有名的首饰店金巧阁中，而且据说是苏夷玉帮了赵氏，和赵氏搭上了话，谈话间聊起了自己的身世和父母遗留的玉佩，赵氏就因为看到了玉佩，再加上苏夷玉和自己相似的面容，当场就断定苏夷玉是自己丢失的女儿。
对于苏夷玉是不是赵氏的女儿，苏夷光觉得这点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毕竟两人长得十分相似，苏夷玉剩下的那三分不像赵氏的地方，完全可以从中看出宣平侯的影子来。
苏夷玉听到苏夷光唤自己，知道自己盯着苏夷光的时间太长，失礼了，连忙福了福身道：“三姐姐容貌俊秀，国色天香，我一时看呆了，还请三姐姐不要见怪。”虽然她不喜欢夸赞苏夷光，但这是她能为自己找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苏夷光听着这个理由挑眉，看来这位真千金最起码不像赵氏一样将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笑着道：“四妹妹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四妹妹随了母亲，秀气文静，倒是比我更讨人喜欢。”
苏夷玉听到苏夷光的话，没有反驳，事实上却是是这样，比起苏夷光这张几可入画的脸，她清秀的容貌更讨世家贵妇的欢心。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那些男子终究只爱苏夷光，不肯给她半分目光，只是因为那一张脸。
苏夷玉笑了笑没有说话，倒像是一副害羞的样子。
苏夷光将之前准备好的见面礼送到苏夷玉面前道：“这是我给四妹妹准备的见面礼，头面很适合四妹妹，还有这珍珠手链是我昨日新得的，姐妹们一人一条，至于这汝窑三足洗，听母亲说四妹妹房里缺汝窑的瓷器，这件文雅，比梅瓶好，相信四妹妹会喜欢。”
平心而论，苏夷光准备的礼物是所有姑娘中最贵重的，不管是那套红宝石头面，还是汝窑，都不是在座的宣平侯府的姑娘们能随便拿的出来的。宣平侯府姑娘们送的见面礼，多是些自己绣的荷包手帕或是做得绢花，很少有送这么贵重的。
苏夷玉不知道那汝窑梅瓶的典故，但是看着那见面礼却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这一世果然和前世不一样了，连见面礼都不一样。前世的苏夷光虽然受齐国公夫人的喜爱，手中有不少好东西，但是见面的时候也只是送了她一个金步摇，那已经让她嫉妒又羡慕了。
看着这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流光溢彩，苏夷玉握紧了拳头，果然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苏夷光都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苏夷光在宣平侯府的受宠。前世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羡慕嫉妒苏夷光，出了不少昏招，做了不少错事，最后只能将原本属于她的婚约拱手送给苏夷光。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这么做了。
苏夷光看到苏夷玉眼中闪过愤恨，再结合苏夷玉见到她之后的反常，心中有了猜测。
不仅是苏夷光，此时的红包群里也议论纷纷。
同昌公主：“这个苏夷玉看样子是个有故事的。”
“她似乎和群主有怨，群主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她。”作为见识过商人尔虞我诈，并在其中闯出一席之地的巴清，眼光毒辣，立时指出了苏夷玉的不对来。
“她和群主都没有见过面，会有什么怨呢？”班昭分析道：“难道是觉得宿主抢了她的生活？可是她当年是被赵氏弄丢的，又不是什么掉包，群主又不欠她的。”之前她听宿主普及了很多真假千金，真千金被假千金的母亲掉包的事，这样的情况，愤恨是正常，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群主一点都不欠苏夷玉的。
义妁：“班昭妹妹说得对。”她不善分析这些事情，但觉得班昭说得很有道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赵氏不一直都觉得群主现在的郡主身份应该是她女儿的吗？”巴清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赵氏的脑回路这样，依照遗传学来说，很有可能她女儿也这样想。”脑回路和遗传学是她进群后新学到的词。
同昌公主不屑道：“对，赵氏的脑回路一直清奇。她也不想想，她女儿没有我的红包，怎么可能得到皇家的宠爱？没有医术，怎么能救太后？都是白日做梦罢了！”皇家的眼缘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就是群主有她和义妁的红包，得到今天的地位，付出的努力也不是常人可以想像的。
这个时候看不惯同昌公主的班昭都没有反对同昌公主的话，这几年群主的付出她们都看在眼里。
群里对赵氏和苏夷玉激烈地展开了讨论，苏夷光没时间回复查看消息，她现在还得应付脸色不好的赵氏。
赵氏在看到那汝窑三足洗的时候脸色就不好，如今听到苏夷光提到汝窑梅瓶，脸色更不好了，但汝窑贵重，苏夷光拿这个做礼，明摆着在嘲讽她，她却挑不出错来，只能铁青着脸道：“你有心了。”
苏夷光丝毫没有被赵氏阴沉的脸色吓到，依旧嘴角浅笑道：“母亲和四妹妹喜欢就好。”
在场的人都消息灵通，赵氏昨日去清安院大闹的事，在坐的人都清楚，此时看着这对养母女之间打击锋，都没有人插话，全当作一场好戏在看，更确切地说是在看赵氏的好戏，赵氏这些年和苏夷光对上的次数太多，但从没有一次能从苏夷光手中讨了好的。
苏夷玉不知道这汝窑的官司，但是依照她对自己母亲的了解，这其中一定有事，但现在显然不是打听这些事的时候，笑着道：“多谢三姐姐。”然后笑着接下了苏夷光送的东西。
赵氏见两人客气完，不愿意再看到苏夷光，拉着女儿往五姑娘那里去。除了大姑娘，二姑娘和苏夷光外，其余的姑娘都是苏夷玉的妹妹，所以应当是苏夷玉给妹妹们见面礼。东西都不贵重，但却都是小姑娘们喜欢的东西，比如苏夷玉送五姑娘的是一份琴谱。
五姑娘是三房嫡女，年纪不大，但是却弹得一手好琴，且痴迷古琴之道，这本琴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残本，但却也送的十分和五姑娘心意。
剩下的六姑娘，七姑娘分别出身大房和三房，又都是庶女，年纪更小，苏夷玉送得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具或者是珠花，很得这些这两个小姑娘的喜欢。
苏夷玉看着老太太对她满意，宣平侯府的姑娘们都很喜欢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今日成功了。比起前世，她成功了太多。前世她进侯府的时候，自卑懦弱，不仅规矩不好，连给妹妹的见面礼都没有准备，后来这件事经常被人拿出来嘲讽她不懂礼节。
不仅如此，在外面那些贵女都说她不知礼，拿她和苏夷光做对比，说苏夷光样样出挑，是侯府贵女的典范，说她不知礼，穷酸，上不得台面，连齐国公夫人都看不上她，愿意娶苏夷光这个冒牌货都不愿意娶她。
所以，她进府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只是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还不一样。前世的苏夷光从来都没有被皇家青睐过，更没有获封郡主。只这郡主的身份，即便她才是宣平侯府亲女，也比不上苏夷光。
她之前猜测过苏夷光也重生了，但是今天她观察了一番，苏夷光对她很陌生，不像是重生的样子。而且平心而论，她要是提前重生，一定会派人将自己杀了，隐藏自己的身世。苏夷光没有这么做，这说明她应当不是重生的。
只是，苏夷光如今的身份地位又是怎么来的？
前世，她比不过苏夷光；难道重活一世，她还要活在苏夷光的阴影下吗？
想到这，苏夷玉握紧了拳头。
这边，赵氏已经拉着女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想到刚刚自己进来之前，听到的宴会的事情，对着老太太问道：“母亲，我刚才听说有宴会？是哪家举办的宴会？”
“是平阳长公主府。”老太太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二太太十分兴致勃勃地答道：“郡主说了，要嫡女才能去，所以要带媛儿去呢。”大姑娘名叫苏夷媛。
赵氏听到是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也和二太太一样十分积极，“说起来，玉儿才是侯爷的嫡亲女儿，这长公主的宴会，怎么能少得了玉儿呢？”说完后又看向老太太道：“母亲，玉儿刚回府，也该出去交际交际，也好认识认识人。”
老太太如何看不出赵氏的心思，这是赵氏自己不想和苏夷光开口，让自己发话呢？不过她又不傻，才不会得罪苏夷光，只是对着赵氏道：“这是永嘉接的帖子，你问她。”她才不掺和到这对母女的官司中呢。
赵氏碰了个软钉子，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自己的养女，对着苏夷光道：“永嘉，带着玉儿一起，你们姐妹出门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赵氏显然平日里不常对着苏夷光说好话，此时也僵硬着脸。
苏夷光倒是不在意，道：“好啊！”

第8章 猜测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苏夷光答应的这么爽快。特别是钱姨娘，她本来以为今天赵氏和苏夷光之间一定会起冲突，到时候她上去劝阻，回去后也好和宣平侯表功。
却没有想到，今日的苏夷光似乎格外好说话，居然没有回绝赵氏。不，也不能这么说，今日苏夷光回绝二姑娘的时候，让二姑娘和她好没脸面，所以这位永嘉郡主还是之前的性子，只是今日似乎对赵氏宽容了些。
不管旁人怎么因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议论纷纷，苏夷光都不在意，对着上首的老太太道：“祖母，我之前答应给太后抄的佛经还没有抄完，……”她现在真的懒得理宣平侯府的事情，她现在只想回去好好计划自己开店的事。
不懂苏夷光说完后，老太太便立时会意答应道：“好孩子，你赶紧去吧。给太后抄佛经是大事，我们这没别的事，你赶紧去吧。”
“好，多谢祖母。”苏夷光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荣寿堂。
赵氏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替女儿争取到了去平阳长公主府宴会的机会，也就没盯着苏夷光不放。
只有苏夷玉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眼中一暗，前世这是这样，苏夷光惯会充好人给她下套。前世的苏夷光也托齐国公夫人的福，成为府中唯一一位收到平阳长公主府宴会帖子的人，那个时候她也是刚刚回府，礼仪规矩什么都不懂。苏夷光也是像现在一样，很爽快地答应了带她去公主府的宴会，结果她出了好大的丑。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哀。比起上一世，这一世她礼仪规矩早已烂熟于心，也读了不少诗词，她相信自己绝不会像前世一样成为笑柄的。这场宴会，她一定会精心准备。而且这次的宴会，齐国公世子也会去。
想到齐国公世子，苏夷玉脸上就带了些红晕。齐国公世子是她前世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子，而且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娶了苏夷光后根本不纳妾，是所有女子心中最好的情郎。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将齐国公世子让给苏夷光了，该属于她的幸福，她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不放开。
苏夷光走后，老太太精神也乏了，便让众人散了。
二太太带着女儿走出了荣寿堂，一边走一边和女儿说：“我平日里让你多和郡主走近一些你就是不听，你娘我手里没什么钱，你要是有郡主接济，她漏点东西都够你用的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说完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不说话的大姑娘，道：“你看看这珍珠手链，多名贵的东西，郡主一下子就能拿出六七条来，你说这要是多有这么几件东西，你的陪嫁我也不用愁了。”
听着自己母亲越说越不像话，大姑娘嗔道：“母亲，郡主的东西是郡主的，她想要给谁那是谁的福气。是我的谁都抢不走，不是我的再强求都没有用。姻缘也是这样，母亲您就别操心了，父亲的官职就在那，我又何必高攀，让人家看不起我？就算嫁过去了，我的日子又能好过吗？”
这些事大姑娘看得很明白，她虽然平日里不常说话，但是却是个明白人。
二太太听到女儿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希望女儿嫁进高门大户的，虽说她嫁的也是侯府，但是宣平侯府早就没落了，不然也不会娶她这个六品官的嫡女给嫡子做媳妇。她那个三弟媳，身份更低，那只是个商户女。所以，平日里二太太是瞧不起三太太的。
她想要女儿加入的门第，是高门大户，不是像宣平侯这样的没落户。她的女儿温婉善良，又读诗书，会弹琴，管家什么的也都拿得出手，
她是不想让女儿加入小官家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父亲是六品小官，家里有的丫鬟也就一两个，宣平侯府再不济，侯府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只女儿一人丫鬟婆子就有将七八人。她女儿这还是少的，永嘉郡主那才是多呢，光是太后赏下来给郡主裁衣的绣娘就十几个，更不要说近身侍候的和做杂活的，那只会更多。
二太太跟大姑娘细细说着这其中的差别，最后叹道：“不是阿娘非要让你嫁高门，只是阿娘舍不得你受苦，你过惯了好日子，不知道苦日子的可怕！”
大姑娘听着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她很迷茫，本以为自己可以找个平常人家，却没有想到会有阿娘说得那样艰苦。
“媛儿，人想要过得好，这点没有错，也不一定就是嫌贫爱富。”二太太拉着女儿的手道：“我也不逼你，只是阿娘希望你能在这次公主府的宴会上好好表现，日后能多一些选择。”她执着于让女儿嫁去高门大户是为了女儿以后的生活考虑，若是女儿不愿，她也不能强求。
“还有，好孩子，你听听我的话，你好好和郡主相处。”二太太真心是在为了女儿考虑，“阿娘虽然喜欢钱，但这也不是穷闹得吗？但凡我陪嫁多点，你父亲能有点本事，我这也不用为钱发愁了，你说不是吗？”她也想要做个清高的人，但是手中没钱，又哪里清高地起来？
“我让你和郡主好好相处，也不是都为了钱。”二太太说道：“你的这些兄弟姐妹，你弟弟就不说了，年纪还小，大房的你那个堂兄，你别听你大伯母吹嘘，说什么能考上进士，他都快十八了，连个秀才都没中，这辈子能考上个举人就顶了天了。”
“大哥？”大姑娘听着自己母亲这么说，有些皱眉，大哥可是被成为府中最有才华的人，如今在国子监就读，“不会吧！”大姑娘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会？”二太太说道：“你大堂兄之所以能进国子监，是你大伯父借着郡主的名头，给国子监的博士送了礼，才能入得学。”二太太道：“不然，若你大堂兄真有真才实学，那京郊的明德书院不是更有名，怎么不见你大堂兄考上？”明德书院是天下第一书院，正所谓天下进士出明德，可见明德培养的进士之多。
大姑娘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不可否认自己阿娘说的有道理，要知道他那位大堂兄之前可没考上过明德书院，或者说一个书院都没考上，只是在族学上课。
“三房的更不用说，都随了你三婶，一家子除了你五妹妹，都一心扑在赚钱上。庶出的就更不用说了，以后八成也是没出息的。”二太太继续道：“无论你嫁给谁，日后总要有兄弟扶持，可是你的兄弟没个能做依靠的，你能靠的只有郡主。”
“多和郡主交好，日后你也能有个依靠。”二太太可以说将心都掏出来给女儿了，说的话全都是在为女儿考虑。
大姑娘低着头，眼中复杂，最后道：“阿娘，我不会讨好人，但我以后在外面会护着郡主的。”
“这样也好。”知道女儿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要不然女儿身为嫡长女，也不会被大房一个庶出的丫头抢了老太太的疼爱，二太太嘱咐道：“以后郡主在外和你四妹妹发生冲突，你要站在郡主一边，就你四妹妹今日回来八面玲珑的样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夷光回道院子里后，才有心情查看群里的消息，看着群里讨论着苏夷玉的来历，回复道：“苏夷玉应该是重生的。”
巴清：“重生！”
义妁：“重生！！”
班昭：“重生！！！”
同昌公主：“重生！！！！群主你怎么知道的？”
苏夷光耸了耸肩，“小说看多了！”
看着红包群里的人都不信，苏夷光又解释道：“苏夷玉看我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很熟悉我的样子，若说是穿越，那她看我的眼神应该是好奇，而不是熟悉中带着愤恨。”虽然苏夷玉也有惊讶的神色，但是大部分都还是复杂的，有愤恨，悔意等等，惊讶只占很少一部分。
“再加上她今日的言行举止，一个小商户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礼仪规矩这么好？”不是她小看商户，而是在这个时代，商户确实不入流，家中的女眷连好一点的教养妈妈都找不到，如何有这么好的礼仪？
“最重要的是她送出的礼物都很符合每个人的心思，这点连我那个母亲都做不到，所以不可能是赵氏给她出的主意，只可能是苏夷玉自己的打算。”苏夷光说道：“综合所有的来看，苏夷玉定然是重生的无疑？”
“群主你知道她是重生的，还要带她去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班昭有些不解道：“看苏夷玉那个样子，前世应该是和你有怨的，你不怕她到时候败坏你名声，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吗？”
苏夷光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眼中满是风华，“就算她说了又如何？我是永嘉郡主，那些人敢附和败坏我的话吗？”她的地位足够尊贵，苏夷玉就算耍些手段，也不会被她看在眼里，这就是身份地位带来的差距。
只要她还受皇家宠爱一天，苏夷玉做再多的事都只会付诸东流，没有半点作用。

第9章 制衣
宣平侯府的主院中，宣平侯夫人赵氏正亲热地搂着自己的女儿，一边哭一边道：“当年都怪我一时大意，没有看好你，才让你离开侯府这么多年。”每次想到这件事，赵氏心中都有着无限的悔意。
当年她随宣平侯出门去京郊的庄子上散散心，结果遇到了劫匪，她和宣平侯带的人并不多，那群劫匪想要绑架了她们，好勒索宣平侯府。
在混乱中，她为了救女儿，想要让奶娘女儿离开。奶娘带着女儿先走了一步，等到她们被人救了，平安了之后，再去找奶娘和女儿，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奶娘带着女儿走丢了，得到这个消息后，她差点没有崩溃。而就在这个时候，宣平侯为了救命之恩，非要收养苏夷光，让苏夷光来顶替女儿的位置，她自然是不愿，为此还和宣平侯大闹了一场。
结果却没有半点用，宣平侯铁了心要收养苏夷光，她反驳不了，只能咬着牙认了。这些年，她派出了好多人去寻找女儿，却都没有找到。她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她居然会在金巧阁中再见到女儿。
赵氏觉得这就是天意，她的女儿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恨不得将所有的宝贝都捧到女儿面前，让女儿挑选。
“阿娘，不怪你。”苏夷玉哄着赵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唯一站在她身边的只有她的亲生母亲，府中其他的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也站在苏夷光那边，明明都是她的骨肉至亲，却帮着一个外人，这样苏夷玉如何不恨？
赵氏擦了擦眼泪，轻声问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狄家对你好不好？”收养苏夷玉的商户姓狄。
看着苏夷玉不说话，赵氏就知道女儿再狄家受苦了，想想也是，狄家一个商户，能给女儿什么？
“你现在回来了，阿娘一定把最好的都给你，不再让你受半点苦。”赵氏心疼地道。
随后，赵氏便对着胡妈妈道：“快，将锦绣阁的人都叫进来，让她们给玉儿量身裁衣。”
胡妈妈赶紧应是，很快，就带着几个绣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围着苏夷玉量身，最后为首的绣娘对着赵氏问道：“我们带来了几匹时下姑娘们最喜欢的花色，郡主和太太选一选？”
这话一出，赵氏和苏夷玉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旁边的胡妈妈看着主子的神色，赶紧呵斥道：“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太太和四姑娘。”
被呵斥的锦绣阁的绣娘听到这句话，脸色也不好看，讪讪地笑了两声，道：“是我眼拙，还请太太和四姑娘恕罪。”宣平侯府真千金回府的事情，只有京城的大户人家才知道一二，锦绣阁是不知道的。
她们听说宣平侯夫人要为自己的女儿裁衣服，这宣平侯夫人的女儿不就只有永嘉郡主一人吗？永嘉郡主和公主们一样，是从来不穿外面绣房中做得衣服的，要是锦绣阁能给永嘉郡主制衣，那在京中的所有绣坊中可是独一份的，也能显示出她们绣坊的厉害来。
所以她们掌柜接到帖子，立时就答应了，却没有想到闹了这么大个误会，这宣平侯夫人除了永嘉郡主还有一个女儿。
苏夷玉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前世并没有这么一出。要知道前世的宣平侯府并不富裕，早就没落，整个府中最体面的苏夷光都是靠着齐国公夫人的看重才有了体面。锦绣阁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绣坊，价格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前世的宣平侯府可没有钱给府中的姑娘们制衣服，就是苏夷光都不行。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次能够借助重生的优势，走出苏夷光的阴影下，却没有想到这刚进府，就让她闹了这么大的一个没脸，要说这其中没有苏夷光的指使，她才不信。苏夷光惯会耍这些手段，给她难堪。
赵氏虽然生气，但是却也没有赶这些人出去，锦绣阁的衣服毕竟体面，再加上那为首的绣娘一个劲儿地说好话，赵氏还是让她们留了下来，然后选了布料。
“这块鹅黄色的也好，这个湘妃色的也不错，都很衬你。”赵氏一边拿着料子往苏夷玉身上比划，一边道，随后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这有没有云锦？”
云锦是用金线，银线，铜线及蚕丝，绢丝和鸟兽羽毛来织造的，使得丝织物的效果更加华丽，美轮美奂。天下的锦缎，以云锦为首，寸锦寸金，实为难得。
“原来咱们掌柜的从临安得到过一匹，不过那匹早就平宁县主被定下了，如今已经做成了衣服，给平宁县主送过去了。”平宁县主是平阳长公主的女儿，这次要云锦也是为了这次平阳公主府举办的宴会。
虽说这云锦都是专供皇家和赏赐功臣用的，但是只要你有本事，总还是能从云锦的产地临安弄出一些来的，不过最好的还是都被送到了皇宫中。
听到回话，赵氏只能作罢，平阳长公主府的东西不是她能够抢的，最后只能选了些上好的锦缎，对着绣娘道：“多用些心，快些做，上面的花纹绣得精致些，做好了，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绣娘听到赵氏的话，赶紧笑着道：“多谢太太，咱们一定用心。”面上陪笑，但是绣娘的心里却不怎么痛快，本以为是为永嘉郡主制衣，这对绣娘来说也是体面，却没想到只是接了桩平常的生意，这回去后掌柜的指不定怎么不高兴呢。
等到绣娘离开后，赵氏再也忍不住，脸色阴沉地坐在座椅上，只觉得今天让女儿受了委屈，拉着苏夷玉的手道：“最近你父亲不让我去清安院，你等一等，阿娘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阿娘，不用。”苏夷玉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说到这，苏夷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前世今生，苏夷光欺辱她的仇，她一定要让苏夷光一一偿还。
此时被惦记的苏夷光回到院子里后，就被大丫鬟中擅长制衣的流云拉着量身，流云一边给苏夷光量身，一边笑道：“郡主又长了几分，衣服上也该再加些，奴婢这就让绣房的人给郡主重新做衣服。”
苏夷光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够多了，道：“在原本的衣服上加一道花边就好了，哪用再做衣服？”
流云知道自家郡主不是奢靡的性子，提了个折中的法子道：“郡主的衣服哪里多了，这出门穿的和在家穿的总不能一样。奴婢看不如这样，出门的衣服让人重新做，在家穿的衣服就加一层花边，郡主看可好？”
“好。”苏夷光点头。
“奴婢看这些日子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赏下来的云锦蜀锦就不错，很适合郡主，不如就拿这些做新衣吧。”流云建议道。
这样的事情苏夷光一向是交给流云的，道：“你看着办就好。”说到这，苏夷光又想到了什么，对着一旁的梧桐和流云道：“你们选些适合大姐姐的缎子和首饰，给大姐姐送去，就说多谢上次大姐姐替我抄书。”
“好，奴婢这就去。”梧桐和流云赶紧应道。
两人退下后，苏夷光身边除了颜女官，大丫鬟就只有采薇和擅长妆容打扮的琥珀，苏夷光起身去了书房，屏退众人，开始在书桌上写起字来。
“群主在写什么？”同昌公主是最耐不住性子的，首先问道。
苏夷光一边写着，一边回复道：“在写开店的计划。”
“群主你真的要做商人？”班昭有些不赞同地道，正所谓士农工商，商人总是排在最末位的。
“只是想要试一试。”苏夷光说道：“我想要从宣平侯府搬出去，总要有些钱财傍身，做生意是来钱最快的途径，而且商人不偷不抢，我凭的是本事挣钱，没什么丢人的。”
听到苏夷光的话，同昌公主她们也就没有反对了，在和群主接触这么多年，群主给她们灌输了很多的新思想，她们对商人也不像之前那样看不起。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提醒群主，毕竟群主所处的朝代对于商人不是太友好。
苏夷光也知道群里这些姐姐们的担心，笑着道：“你们放心，我不出面。再说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几个铺面，这都是常事，你们不用担心。”
自从知道苏夷光对商人不歧视后，巴清对苏夷光的好感大增，认真地和苏夷光讨论起这个铺面，“群主你除了卖口脂还卖什么？”
“还有很多，我还没有想好，比如说胰子，洗发水，香皂等等。”苏夷光只捡了几样说，现代化妆品护肤品种类繁多，她觉得在古代开发一些能制造出来的，就足够供应她这个小店铺的了。
巴清不懂就问，作为秦朝人，她连东晋时就有的胰子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洗发水香皂这些现代的东西了。苏夷光挨个像巴清解释了一番和制造她们的原理。
“这可真是好商机，有了这些，群主你绝对能成为巨贾。”巴清兴致冲冲地道，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帮群主成为巨商。以前她只是提炼水银，再加上继承祖上的基业，富甲天下，这和徒手创业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巴清只觉得自己在死后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
另一边，梧桐已经带着挑好的锦缎首饰来到了大姑娘所在的院子，正好二太太也在。二太太看着梧桐身后丫鬟们手中的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第10章 依靠
二太太脸上的喜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大姑娘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梧桐却是喜欢的，她最喜华的就是往大姑娘和二太太这送东西，身为婢女，她自然喜欢这种对郡主送的东西喜爱，并真心感谢的。
这些年，她往府中送过不少东西，大太太那儿就是一副郡主该送的样子，老太太那儿就是客气，明明没有这些东西，却还要装出这些东西一般的样子，她都不喜欢，三太太那儿倒是还行，她不喜欢也不反感，只有二太太这儿，她是真心喜欢往这来。
二太太是真心感谢郡主的。
“这么好的料子，留一匹给媛儿裁出一身出门穿的衣服也就够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二太太摸着手中的料子，赞道：“这是蜀锦吧，可真是漂亮。”虽然蜀锦没有云锦一样名贵，但是也是极为难得，最起码她这里就没有一件蜀锦制成的衣服。
她虽然想着让女儿占些便宜，但也只是有些贪财，若是真给她一些特别贵重的，二太太倒是不好意思收了。
“二太太眼光好，确实是蜀锦，这是蜀地新进贡的锦缎，太后娘娘才赏给郡主的，郡主想着适合大姑娘就让奴婢送过来了。”梧桐笑着答道：“这颜色能衬得咱们大姑娘温柔文静。”
“这么好的缎子给媛儿做个小袄就好了，还是给郡主裁衣服要紧。”二太太虽然看着料子爱不释手，但是却觉得这名贵的料子拿这么多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
“郡主那还有别的，二太太只管给大姑娘裁裙子，咱们郡主说了，要大姑娘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好让大家都羡慕郡主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呢。”梧桐笑着打趣道。
说完后，梧桐又将首饰拿出来道：“这是我们郡主感谢大姑娘前段时间帮着抄书的谢礼，还请大姑娘收下。”
二太太接过首饰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各种珠钗，都是十分适合快要及笄的姑娘戴的，想到女儿那仅有的几件首饰，连忙谢道：“真是太谢谢郡主了。”她刚刚还在为女儿去平阳长公主府做客一筹莫展，想要过两日带女儿去银楼买几件好看的，但是她也知道她手中没钱，也买不了多好了。
她既想女儿出门体体面面，手中又没有钱，正愁着呢，永嘉郡主就命人送来了布匹首饰，解了燃眉之急，二太太如何不对苏夷光心生感激？
大姑娘却是不想收，摇头道：“我就是帮着抄了几个字，哪里值得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梧桐你快收起来带回去，给三妹妹用！”整个府中都知道永嘉郡主善医，因此经常从太医院中借阅医术，抄写后再还回去。她也就是帮着忙，抄了几本书，并不是什么大事，哪里能收这又是蜀锦，又是首饰的金贵东西？
“都是平常的东西，哪里贵重了？”梧桐赶紧笑着道：“大姑娘是侯府的嫡长女，要是换做平常的公侯府邸这蜀锦还不是随便穿，首饰不是随便戴？咱们府中情况不好，但郡主却想要大姑娘有侯府嫡长女的体面。”
“您是拿真心待我们郡主，我们郡主也是拿真心待您。这些真心又岂是金钱物件能够衡量的，您说是不是？”梧桐笑着道。
大姑娘听着这话，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也不说推辞的话，只是嗔道：“梧桐你惯是会哄人的！”
“奴婢没什么手艺，也就这点本事了，只求哄着郡主和姑娘们开心！”梧桐逗笑道，这句话，也让旁边的大姑娘和二太太都笑开了。
看着大姑娘收下了锦缎和首饰，梧桐又说了几句逗趣的话，便又离开了。
梧桐离开后，二太太立时吩咐人给大姑娘做衣服，然后摸着首饰盒中的各色首饰，拿出一个镶着红翡的簪子道：“这簪子做得真漂亮，还有这红翡，水头足，一看就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大姑娘看着自己阿娘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她阿娘除了贪些钱，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而且她阿娘做这些也都是为了她，她没有资格嫌弃自己阿娘。
“三妹妹不该出手这么大方的，她一个小姑娘，大伯母又那样，她该给自己存些体己，以后的日子也好过。”大姑娘显然是个爱操心妹妹的，皱眉道。
二太太听后却是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好姑娘，你三妹妹刚每年封地上供的税收就足够她花用了，再加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补贴，我敢说，你三妹妹绝对是府上最富的人。”她看得明白，永嘉郡主从小就精明，也就是她这个傻姑娘爱操心。
这么多年，赵氏都没从永嘉郡主手上占一点便宜，可见永嘉郡主的城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给自己留些私房。
大姑娘听到赵氏的话，眉头慢慢松开，三妹妹一向不需要旁人担心，不过她身为长姐，三妹妹在大房又是那样的境遇，大姑娘总是忍不住担心。
“这下好了，有了这蜀锦和首饰，你去平阳长公主府也有体面了。”二太太抱着开心地笑道：“当日去的有不少的世家贵妇，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给她们留个好印象。”她不能跟着去，总是担心女儿。
大姑娘害羞地应了。之后二太太又嘱咐了好久，才离开女儿的院子。
到了晚上，才是宣平侯府的晚宴，这个时候，府中的人齐聚一堂，不只是女眷，连男丁也都到齐了。坐在主座上的是宣平侯，宣平侯看着站在赵氏身旁的苏夷玉，规矩礼仪都很好，点了点头，脸色和蔼不少。
坐在宣平侯下首的是一位和宣平侯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这便是和宣平侯同父同母的二老爷，二老爷也笑着给了见面礼。比起前面两个还算高大的兄长，三老爷就矮多了，是个十分富态的中年人，嘴角始终笑呵呵的，一看就很好相处。
在三人旁边站着的，就是府中的少年。首先是府中年级最大的宣平侯府嫡长子苏夷观，苏夷观带着府中的子弟对着苏夷玉拱了拱手，苏夷观的长相随了赵氏，十分清秀，一身锦绣红衣，笑嘻嘻的样子，转眼间眉目多情，倒像是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
苏夷玉看着面前这个兄长，想起来前世，前世她一直听赵氏说这个兄长是才子，会是她的依靠，所以她拼命地讨好苏夷观，但是苏夷光却对她很是敷衍，相反却去讨好苏夷光。
最后，她这个兄长确实也讨好成功了，在齐国公世子的帮助下，谋到了一个肥缺。她这个兄长，确实有些才能，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就是运气不好，没有中进士。重生一世，她不会再将眼光局限在科举上，能考上科举的也不一定有本事，就比如她前世的丈夫，多少年都在县令的位置上止步不前，她兄长前世也没中举，结果也成为了五品大员。
所以，这看人不能光看科举不科举。
苏夷玉知道这一世她还是要和这个有本事的兄长交好。以后她嫁给齐国公世子，也让齐国公世子像前世一样给兄长安排一个位置，毕竟，她这个兄长是宣平侯府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能给她在婆家撑腰的也只有苏夷观。
“这是我从兴扇坊得到的折扇，还请大哥收下。”苏夷玉笑着道，兴扇坊中的扇子做工精细，而且扇面也画得精致，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她记得前世苏夷观就喜欢这种扇子，收藏了好几把。
果然，收到兴扇坊的扇子，苏夷观还是很高兴的，对这个出手大方的妹妹喜欢了不少，笑道：“那我就不推辞了，真是多谢妹妹，以后妹妹有事只管找我。”
苏夷玉听到这句话很是高兴，要知道前世苏夷观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苏夷观前世对她很耐烦，如今看着苏夷观对她颇有好感，苏夷玉心中十分开心，这次从她进府，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她相信通过她自己的努力，一定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将苏夷光抢了她的都拿回来，那些本来就是该属于她的。
接下来，苏夷玉送给那些兄长的见面礼，也就是一些荷包之类的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看着苏夷玉下面和与苏夷观不等价的见面礼，二太太和三太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对于苏夷玉来说，宣平侯府的女眷还有些用，毕竟她还要在宣平侯府呆很长时间，对她没有用的男丁，就不值得她费心了。
不过，二太太和三太太两人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晚饭散后，大家都回到了院子里。
苏夷光回去后，又派人去给宣平侯说她明日要去庄子。
宣平侯听到消息是在赵氏的院子里，旁边的赵氏听到苏夷光又要出去，嘲讽道：“这一年她在家中呆过几天，整天出去，还有没有点姑娘样儿了？”
宣平侯瞪了赵氏一眼，对着禀告他的梧桐道：“郡主出去散散心也好，多带些侍卫，注意安全就好。”

第11章 玫瑰香皂
苏夷光第二天一早就离开宣平侯府，朝着京郊的庄子上而去。她这次去的既不是宣平侯府的庄子，也不是刚刚皇后赏赐的温泉庄子，而是前两年太后赏给她的一个庄子。
这个庄子离京城不远，是太后的陪嫁，后来给了她。这里环境清幽，苏夷光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清净，在这里不会有宣平侯府那一堆的事，所以苏夷光每当在宣平侯府呆烦了的时候，都会选择来这里。
庄子上的庄头接到苏夷光要来的消息，一早就在庄子门口等着。
因为这里原本是太后的陪嫁，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皇家在管理，连庄头都是内庭局派下来的，在别人面前，这些庄头还敢欺报隐瞒，但是在皇家最为宠爱的永嘉郡主面前，他们一早就收拾起了小心思，不敢欺瞒，一直恭恭敬敬。
苏夷光进了庄子后，对着为首的庄头李进问道：“何叔人呢？我找他有些事情。”
对于苏夷光口中的何叔，庄子里的人都知道，那指的是庄子里的大工匠何平，精通很多东西，是庄子中让人尊敬的老工匠，很得郡主器重，连庄头李进平日里都要对和平客气几分。
“前些日子郡主不是让人拿来图纸，何平正在和大家一起赶制。”李进赶紧回答道。
苏夷光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让何平等人订制的口红管，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去看看。”
等到了庄子里专供他们做工的厂房，立时就有人迎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看到苏夷光，拿起旁边一套已经完工的口红套盒走了过来，先给苏夷光行礼，然后道：“这是郡主之前要的木制的套盒，郡主看看还满不满意？”
苏夷光之前给太后和皇后的都是银质的口红管，但是银子在这个时代到底太贵，铜钱才是通行的货币，就是苏夷光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消耗，要知道一套口红那么多的色号，需要的口红管太多，银子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最终苏夷光决定采用木制的，只不过用了好几种不同的木制来区分价格而已。
当然，上面雕的花纹也不一样，有简单几朵小花的，当然价格相对来说就便宜很多。再比如她现在手上这套，上面雕着复杂的嫦娥奔月的图案，还描上了色彩，价格自然也就不那么亲民了。
“何叔的手艺当然好。”苏夷光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幸亏她手下以何叔为首有好多位工匠，不然她连开铺都不敢，这些能工巧匠当然也不是她能够找来的，帮她找人的人是太子，许是因为“皇家宠爱”这个红包的缘故，太子对她极好，几乎有求必应，当然，太子也喜欢对她说教，像兄长一样，最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这些日子景佑帝派去巡视江南去了，苏夷光都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太子了。不过这并没有让两人之间断了联系，太子和她还有信件往来，太子就像夫子一样喜欢管教她，给她写得信不是让她多读书，好好做功课，就是让她别闷在家里，出去散散心。
总之，对于她来说，太子就像是她的兄长一样，虽然这个兄长管得太多，苏夷光有时候都觉得太子像她父亲一样操心她，最起码宣平侯这个养父没有太子这么细心过。
何平就是太子送给她的，何平原来在内庭局做事，水平自然是好。
何平听到苏夷光的话，红光满面，大笑道：“郡主夸奖了，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做，有不好的地方郡主说出来，我再带着他们改。”
“很好了。”苏夷光笑道，何平等人做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精美，“等下你们找些妇人姑娘们过来，我教他们做口脂，做好后分装到这些管子里。”
听到苏夷光的吩咐，李进赶紧让人将庄子里的妇人姑娘们都喊过来。
最后顾晗留下了一些年纪不大的妇人和姑娘，这样的教学当然用不到她亲自去教，顾晗制作口脂的过程她身边的琥珀都知道，所以是由琥珀教学。
之后，苏夷光回到屋中，问李进道：“庄子里有没有能说会道的妇人？最好会打扮一些的。”
“您要找这样的人？”李进有些奇怪地问道，他觉得宣平侯府有的是体面的妇人，能说会道的更有不少，而且比起庄子上的佃户，侯府的下人更有体面。
“我想找个会卖口脂的女掌柜。”苏夷光笑道。
李进听后有些惊讶，要知道这可是个好差事，他把自己身边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道：“郡主要是不嫌弃，内子家里有一个妹妹，当姑娘的时候也在卖胭脂的铺子里干过，人也伶俐，要不然我让人将她带过来给郡主瞧瞧？”
“她现在成婚了？可还方便？”苏夷光问道。
“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孩子也都七八岁了，能出来做活了，她婆家是卖米糕的，能说会道，人也会打扮。”李进赶紧道，这样的好差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人，只是他们李家的姑娘从小就在地里做活，他女儿年纪也有些小，唯一符合苏夷光要求的也就只有这一个妻妹。
“将人带过来我瞧瞧。”苏夷光点头道。
“小的这就去派人通知，明天应该就能过来。”李进应道。
最后苏夷光又问了些庄子里佃户的情况，才让李进离开。
李进离开后，苏夷光对着身边的梧桐道：“我想沐浴。”
“来到后，奴婢就让人备着热水呢，郡主虽是都能洗漱。”梧桐笑着道，他们侍候郡主的人都知道郡主好洁，到了任何一处，她首先吩咐下面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热水。
“好梧桐，你最贴心了。”苏夷光开心地道，这要是换成现代，梧桐就是贴心的万能管家。
就像梧桐说的一样，热水一直是备着的，所以苏夷光很快就能够沐浴了。看着身边的澡豆，苏夷光觉得肥皂和洗发水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沐浴后，苏夷光对着旁边的梧桐道：“将我之前用油泡着的玫瑰花等一会儿拿出来，我要用。”
苏夷光要做的不是普通的肥皂，而是手工皂，前世她有段时间特别痴迷于手工皂，还买了东西回来自己做，所以到现在她都还记得手工皂的制作方法。
手工皂的制作很麻烦，就用油泡玫瑰花这一样，苏夷光就泡了好久，如今算算时间，也到了能用的时候了。
“是。”梧桐应道，其实她们很早就好奇自家主子用油泡玫瑰是干什么用的，为此她们还猜测了好久，如今看着这泡着的玫瑰就要派上用场，心底的疑惑终于要解开，还是有些激动的。
手工皂是极为消耗时间的，其实苏夷光为了做这次的手工皂，光是备料就花了好久，其中就碱这一样，就困扰了她好长时间，她让人去烧石头，工人差点没把她当成疯子。
现在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只等最后的制作了。苏夷光将泡好的玫瑰精油取出，然后倒入碱水，不停地搅拌，以前搅拌的时候，她还有搅拌机，如今只能用人工，所以苏夷光让梧桐叫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交给她们轮流搅拌，然后在放上选好的玫瑰花瓣，最后放入模具中等待凝固。
第二天从模具中拿出来后，玫瑰手工皂就做好了，淡红色的固体中漂浮着玫瑰花瓣，还有肥皂的上方，也铺满了一层玫瑰，馨香扑鼻。
“真漂亮。”一旁的采薇赞道：“也好闻，果然郡主的心思是最精巧的。”
此时苏夷光的红包群里，同昌公主等人也对这玫瑰香皂赞叹不已。
“真漂亮！”同昌公主赞叹完后对着苏夷光催促道：“群主，你快试试好不好用？洗完后是干的，还是滑的？”
苏夷光一边吩咐人给自己打水，用这玫瑰香皂洗手，演示给她们看，一边回道：“是滑的，而且洗的时候会起泡沫，很舒服。”
“好想要。”同昌公主。
“好想要+1。”班昭
“好想要+2。”巴清。
“好想要+3”义妁。
苏夷光道：“手工皂要自己做着才有意思，我看看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手工皂的原料，等我有了几分后，给你们兑换积分后，你们自己做。手工皂种类有很多，除了玫瑰的，还有金盏花，薰衣草的，还可以往里面加入羊奶红酒，你们可以根据你们的皮肤选择合适的手工皂。”
提到积分，苏夷光就觉得亚历山大，积分真的不好赚，要不然她攒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只够给同昌公主，班昭和义妁买房子的，连巴清的房子现在都没有着落呢。
果然提到积分，同昌公主等人就围绕着如何快速赚取积分给苏夷光出主意。
“将这些切好后都装上礼盒。”苏夷光对着梧桐道：“等我下次进宫的时候带上。”
“奴婢明白。”梧桐点头，郡主每次得了新鲜的东西，都不会忘记宫里的两位娘娘。
正在这时，有人通禀，说李进带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苏夷光道。

第12章 作业
李进带来的年轻妇人，看着并不大，也就是二十一二岁，这在现代，也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在大魏，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年轻妇人收拾地很干净，看着十分和善可亲，笑起来，让人很有好感，头上盘着发髻，带着一个银簪，脸上也抹了些脂粉，和李进说得一样会些打扮。
“给郡主请安。”年轻妇人跟着李进一起给苏夷光请安。
“起来吧。”苏夷光让人将年轻妇人扶起，问道：“怎么称呼？”
“小妇人娘家姓秦，夫家姓王。”年轻妇人道。
“秦娘子。”苏夷光唤道，随后又问道：“事情想必李叔都跟你说过了，你觉得如何？”
秦娘子是第一次见身份这么高的贵人，一时间有些局促，但是她的性子让她很快就调节好自己，对着苏夷光道：“姐夫和妾身说了，只是妾身没有当过掌柜，生怕顾不得这么大的生意”在大魏，女子一般都称呼自己为奴家或者是妾身。
“放心，我会让人带带你，若是你实在不行，我当然也不敢将铺面交给你。”苏夷光笑着道：“这里面卖的什么东西，要打交道的是什么人，都会有人告诉你，你放心，不会让你两眼一抹黑，就去当掌柜的。”
她手下手下有琥珀和梧桐，一个介绍产品，一个教人际往来，如果这秦娘子是个有本事的，应当很快就能学会。若是不行，到时候大不了给些赏钱，将人打发走。
其实，对于她来说女掌柜的最好人选当然是自己身边的人，只是她身边的都是太后和皇后赐下的，她不能动，也不想动，所以只好从外面找人。
“妾身一定好好学。”秦娘子听到苏夷光这么说，立时笑得高兴起来，道：“郡主放心，妾身也是在京城的胭脂铺里当过伙计的，只要郡主肯让人教，妾身保证能学会。妾身别的不行，就这张嘴还能人说到一块去，在胭脂铺的时候，很多老客户都是来找妾身拿东西的……”
许是因为放开了，秦娘子的话逐渐多了起来，苏夷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秦娘子在她这一直放不开，那她之后打交道的也多是世家的贵妇贵女，连话都说不出来，又如何和人家打交道？让人家买东西？
在确定秦娘子不是怕生的性子后，苏夷光便让梧桐将人待下去了。李进也跟着告退。
旁边的采薇凑趣道：“郡主这可是找对人了，这还是奴婢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说的妇人。”他们都是宫女出身，宫中的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生怕说多错多，一向谨言慎行，她们也就是跟了郡主后，才慢慢放开性子，话多了一些，但也没有像刚刚那位秦娘子一样这么能说。
苏夷光笑道：“能说不是本事，最重要的是能够说到客人的心里去，这一点得需要梧桐教她了。”在她身边，除了颜女官外，最擅长把握人心的就是梧桐了。
“有时候话多也不是好事，说多了也容易招人烦。”苏夷光接着道：“这就需要你梧桐姐姐好好教了。”卖东西的人不会说是大问题，但是话太多，也容易招客户烦，最重要的就是把握中间这个度。
正在这个时候流光进来了，递给苏夷光一个套盒，对着苏夷光道：“这是刚刚做好的口脂套盒，郡主您看看。”这个套盒一共有四种颜色，是苏夷光决定主打的第一款套盒，一开始的时候，总要保存些实力，以后总要不断推出新款才有人买。要是第一次就将所有的色号都推出完，那以后不就没了新鲜感？
苏夷光看着这已经包装好的套盒，十分满意，然后对着旁边的流光笑道：“你办事我一向放心。”说完后又道：“我让你们准备的单个的口脂，你们都准备了吗？”
“都准备好了，还有您吩咐的用来试色的，这些都备好了。”流光笑着道。这一支支的口脂都是给那些买不起一整套的女孩预备的，要知道这些口脂即便是包装最简陋的，也不便宜，不是一般的贫苦人家能够消费地起的。而女孩子都爱美，攒够了钱，总想要买一只，所以这些一支支地口脂就是卖给这些女孩的。
用她们郡主的话说，这就是定位不同消费能力的客人。根据客人的需求和消费能力的不同，设计出不同等级的产品。
之后苏夷光又和琥珀说了秦娘子的事，告诉她道：“你跟她讲明白这些口脂的不同，让她区分开不同色号的特点。”
“奴婢明白。”琥珀赶紧应道：“您放心，到时候奴婢一定将秦娘子教会。”这口脂的颜色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有得显得人皮肤白净，有得显得人气质温婉，总之，这其中的学问大了，学会这些，才会在知道客人许有的时候，给她们推荐最适合的产品。
几个人又逗趣说了几句话，这个时候有人通禀说颜女官到了。
苏夷光有些疑惑，她这次出来，只带了梧桐四个，这次替她留守宣平侯府的就是颜女官。她才刚来庄子上一天，按照道理来讲，颜女官是不会来找她的。苏夷光还以为宣平侯府又出了什么事，赶紧让颜女官进来。
“颜姨，是府中出了什么事吗？”苏夷光问道，颜女官已经二十多岁了，只不过在之前自梳了头，终身不再嫁，颜女官做事稳妥，所以太后将颜女官赐给了苏夷光。颜女官平日里不常跟着苏夷光，但是颜女官的学问很好，能看账簿，苏夷光的产业还有封地，都是由颜女官打理的。
平日里宣平侯府再有事，颜女官都能够应对自如，一般是不会特地跑到庄子上来打扰她的。所以，苏夷光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让颜女官如此着急跑来见她。
“不是府中的事情。”颜女官摇了摇头道，要是为了宣平侯府的事跑来烦郡主，那她这个女官早就让太后和皇后给撤了。
“是皇后娘娘派人来府中，说太子殿下来信了。”颜女官打趣道：“来的人可是说了，太子殿下在信中过问您的功课，说让您将原本练好的一百张大字随着信一起寄过去，奴婢记得，您还有二十张没写呢！”
苏夷光听到这个恐怖的消息，差点哭出来，苏夷光有了班昭的“精通文史”的红包，所以在学业上一直十分出类拔萃，至于她的字，在女孩子中也不算差，但是在太子殿下看来，她的字配不上她的文，所以让她苦练字迹。
甚至在临走前，布置了一百张大字，还要亲自批改。苏夷光之前还能坚持一天五张大字，只是后来群里进了巴清后，苏夷光就忙着做口脂，忘了大字的事情了，如今还剩二十张，苏夷光只觉得天要亡她！
看着苏夷光生无可恋的样子，颜女官笑了，“您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怕太子殿下。”众所周知，永嘉郡主在皇室极受宠爱，不光是太后皇后喜爱，就是普通的妃嫔提起苏夷光也是喜欢的，皇子公主们和苏夷光相处地也都不错。
只有太子殿下，从小严肃，虽说对苏夷光也十分宠爱，基本上是有求必应，但是却像个夫子一样，一直看着苏夷光。
自家郡主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颜女官却十分清楚，自家郡主在为人处事上和太子十分相似，小时候苏夷光做错了事，太后和皇后舍不得教训，只有太子训斥郡主，罚郡主抄书，然后再慢慢地和郡主讲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教她处事。
现在郡主对宣平侯府的态度，很多都是太子教的，不然平常的女孩哪能心胸如此宽广，在知道侯府要接回四姑娘苏夷玉后不哭不闹，在宣平侯夫人赵氏那样区别的对待下，依旧保持本心，不怒不悲。
许是因为太子从小对郡主管得严了些，郡主还是有些怕太子的，特别是这练字，颜女官自己知道，自家郡主在这个方面真的是没有什么天赋。其实郡主的字在她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娟秀精巧，但是在一手铁画银钩的太子面前，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苏夷光多么想要躺在床上装死，可是她知道她还是敢装病用来逃避作业，到时候会惊动一堆人，她可不想太后年纪这么大了，还担心她。太子从小就告诉她，撒谎可以，但是想想撒谎的代价，再考虑这个谎撒的值不值。
“颜姨，去书房。”苏夷光悲愤地站了起来，率先朝着外面的书房迈去。
不就是补个作业吗？想想她前世，那寒暑假熬夜到通宵的时候不要太多，那个时候她一夜就可以写完好几科的作业。想想那些，再想想这二十张大字，又算得了什么？
事实证明，大字不是那么好写的，而且不能被太子看出来是赶作业的大字更不好写。苏夷光熬到了半夜，才顶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第二天很早又被颜女官从床上挖出来，带着一百张大字进宫去了。

第13章 景佑帝
苏夷光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凤仪宫中，因为庄子在京郊，离宫中太远的缘故，所以苏夷光半夜就被颜女官给叫起梳妆打扮了，苏夷光现在只庆幸自己年纪小，没有黑眼圈，不然她就要顶着熊猫眼去见周皇后了。
虽然苏夷光没有黑眼圈，但是周皇后一眼就看出来了苏夷光的疲惫，想到自己儿子的德行，对着苏夷光心疼道：“是不是太子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没写完没关系的，本宫回头给太子说，他绝对不敢罚你。”
“是我这几日光顾着别的事，偷懒了，没有每天练字。”苏夷光听到周皇后的话，连忙道：“这才赶的作业，太子殿下布置的作业很适中，是我这几日偷懒了。”在这方面，苏夷光一向很诚实。
周皇后听到苏夷光的话，却是更心疼了，将苏夷光搂在怀中道：“本就是太子太严苛了，你是女孩子，贪玩儿些怎么了？再说你的字已经够好的了，去考状元都成，偏偏他挑剔。”
听到周皇后的话，苏夷光脸都红了，连忙摆手道：“我离考状元还差得远呢。再说，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我好，我的字确实不好，只能算得上工整罢了。”她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周皇后看她就像是加了美颜滤镜一样，觉得她哪哪都好，但是她的字她自己清楚，许是上一世硬笔书法练习惯了，这辈子在软笔书法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只能算得上娟秀工整罢了。
周皇后听到苏夷光不仅不怪太子，还替太子说话，心中更是高兴，她就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是个能分清好坏的人。不过，她心中对自己儿子还是有些埋怨，要说太子不喜欢永嘉吧，可是每次永嘉求他的事，他都会答应，而且事事都为永嘉考虑。
要说他喜欢永嘉吧，可这天天布置一堆作业，也幸亏是永嘉性子好，天赋好，每次都没有抱怨地完成作业。她一开始还觉得自家儿子对永嘉有别的心思，后来她又觉得不太可能，谁家追小姑娘是给人家布置一堆作业，天天给人家当夫子的？
就是做兄长，太子都太过严苛了。再说，宫里的公主这么多，也没见太子给哪个公主布置作业，对于这些公主的课业，太子和景佑帝的态度一样，只要大魏没有睁眼瞎的公主就行，至于有多高的文化素养，他们没有任何要求。
所以，周皇后现在都弄不准儿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她不反对儿子娶永嘉，虽然永嘉的家世不好，但是永嘉是她喜欢的孩子，又得太后宠爱，在景佑帝那都有几分体面，而且因为永嘉发现预防天花的方法，让永嘉在民间也有威望，太子本就被朝臣拥护，背后又有周家，没必要一定要联姻。
儿子要是娶永嘉，她是愿意的。只是她现在真的摸不准太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决定等太子回来好好和太子谈一谈，省得太子天天给永嘉布置功课，将小姑娘推得越来越远。
“好孩子，去偏殿睡一会儿吧。”周皇后摸了摸苏夷光疲惫的脸颊，笑道：“等一会儿该用午饭了，本宫让人叫你。”
苏夷光小时候在慈安宫和凤仪宫休息惯了，也不见外，她现在确实是困极了，谢了恩后，便朝着凤仪宫的偏殿而去。
苏夷光离开后，周皇后对着身边的陪嫁女官兰女官道：“阿兰，把永嘉写好的字装好，一会儿一起和信给太子送去。”
“太子见了娘娘的信一定高兴。”兰女官凑趣道。
“他看到信高不高兴本宫不知道，但是本宫知道他一定乐意给永嘉改作业。”周皇后哼道。她觉得自家儿子要不是太子，一定会去当夫子。
兰女官听后笑道：“瞧您说的，这也就是太子和永嘉郡主感情好，您之前不也是盼着太子多照顾永嘉郡主的吗？”
“本宫让太子照顾永嘉，是希望他像兄长一样，人家兄长不都是给妹妹买首饰买东西哄妹妹开心，他倒好，给人家当夫子，你觉得除了那些考科举的人，有几个是会喜欢夫子的？”周皇后无奈道。
兰女官听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太子早慧，聪慧无双，从小就有储君之风，可以说没让娘娘操半点心，事事稳妥，虽然不懂太子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兰女官觉得太子自有太子的打算。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娘娘最清楚，太子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太子行走朝堂这这几年，陛下和朝臣处处称赞，您还什么不放心的？”兰女官劝道。
周皇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说的是，她家儿子是聪慧，但是这感情的是头一遭，她生怕自家儿子在这事上犯了蠢，将小姑娘越推越远。
“行了，不说这件事了。”周皇后摆了摆手，将这事放在一边，道：“你让御膳房和小厨房都准备些永嘉爱吃的菜，特别是那道清炒虾仁，本宫上次看永嘉很喜欢，这次也让御膳房做一道。”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都安排妥了，郡主一定会喜欢的。”兰女官赶紧应道，不管是周皇后，就是兰女官也喜欢心思精巧的永嘉郡主。
但是，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午膳的时候，用膳的不只是周皇后和苏夷光，还有景佑帝。
苏夷光刚醒来，就被颜女官告知，景佑帝就在凤仪宫中。
“怎么没叫醒我？”苏夷光赶紧一边更衣，一边对着颜女官问道。
“是皇后娘娘说不用叫您，后来陛下来了，也说让您多睡会儿。”颜女官道。
“陛下来了多长时间了？”苏夷光又问道，景佑帝宽和，让她多睡会儿，但是不代表她真的可以一直睡下去，不然，那才是怠慢了帝王。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您要是再不醒，奴婢也是要叫醒您的。”颜女官赶紧道，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苏夷光听后点了点头，颜女官做事她向来放心，收拾好后，苏夷光又对着颜女官道：“那玫瑰香皂一共带了几块进宫？”
“本来是一块给皇后娘娘，一块儿给太后娘娘。”颜女官道：“但奴婢每次为防意外，都会多备一份，所以一共带了三块。”
“那就好。”苏夷光听后，心中舒了一口气出，道：“一会儿将多出来的那一块和给皇后娘娘的那一块放在一起。”她不知道景佑帝要来，但是如今景佑帝来了，她要是只送周皇后，那便是对景佑帝不敬，所以她只能上贡一对。
苏夷光进了正殿后，赶紧给上首的景佑帝和周皇后请安，“永嘉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景佑帝是个宽和的帝王，看到苏夷光后，笑着道：“起来吧。”随后又笑着问道：“朕都听皇后说了，太子给你布置的功课太多，让你昨晚都没睡觉。”
苏夷光听后脸上微红，羞涩道：“是永嘉最近贪玩了。”
“小姑娘贪玩些是正常。”景佑帝笑呵呵地道：“朕听皇后说，你最近又琢磨了些其他的东西，都有什么，朕也好奇。”
苏夷光闻言赶紧将颜女官手上捧着的玫瑰香皂接过，亲自递给景佑帝身边的内监总管海公公。
景佑帝看着被呈上来的玫瑰香皂，好奇地问道：“闻着有一股馨香，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玫瑰香皂，可以替代澡豆，用来洁面洗手沐浴。”苏夷光笑着介绍道。
景佑帝看着听后十分好奇，对着身边的人道：“取水来，朕要试上一试。”随后又对一旁的皇后道：“皇后要不要试试？”
“永嘉送的东西，都是好的。”周皇后笑着道：“臣妾也陪陛下试上一试，若是好用，这两块玫瑰香皂，臣妾可是要要走一块的。”
景佑帝听后笑道：“好好好，朕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随后在苏夷光的演示下，景佑帝和周皇后都用了玫瑰香皂，看着手上起来的泡沫，景佑帝和周皇后都十分新奇，洗完后，手上还残留着玫瑰花的香味，好闻极了。
“果真是好东西。”景佑帝赞道：“果然，这论心思精巧，内庭局的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永嘉。”随后又对着身边的海公公道：“将这玫瑰香皂给皇后留一块，剩下的一块带回紫宸宫。”
吩咐完后，景佑帝又对着苏夷光感叹道：“这玫瑰的到底香味太过浓郁，永嘉那可还有别的香皂？”
“现在没有，只做出了这一种。”苏夷光立时领悟，赶紧回道：“不过，接下来臣女会做薄荷的，做好后立时进献给陛下。”
听到这句话，景佑帝更高兴了，直接道：“朕那里有前些日子进贡的芙蓉石手链，正适合你们小姑娘戴，一会儿朕让人给你送过来。”比起澡豆，这香皂好用极了，景佑帝见过的好东西不知道多少，但这香皂确实让他用着极为舒服，洗手后只觉得干净清爽，打心底里喜欢。喜欢的东西是他看重喜爱的后辈进献的，景佑帝毫不吝啬赏赐。
苏夷光赶紧谢恩，芙蓉石就是粉色水晶，在这个水晶稀缺的时代，粉色水晶更为难得，更何况用粉色水晶穿成的手链了。
谢了恩后，皇后便命人传膳。

第14章 担忧
这不是苏夷光第一次陪景佑帝用膳，之前在慈安宫中，苏夷光也和景佑帝还有太后一起用过膳。
所以，苏夷光并没有太过忐忑。景佑帝和周皇后的感情很好，两个人在用膳的时候，也没有不说话，会围绕后宫和太子身上说些话，这个时候苏夷光只要闭嘴不说话，专心吃东西就好。
苏夷光发现她面前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苏夷光看向旁边对她笑得慈爱的周皇后，心中暖暖的。
景佑帝和周皇后说话，也没有忘记旁边的苏夷光，在和周皇后商议好事情后，就对着苏夷光问道：“前几日永淑还和朕说想要约你出去打猎呢！正好，过些日子就是春狩，你和永淑正好一起去玩玩儿。”
苏夷光听后笑盈盈地回道：“臣女也想要和公主一起出去狩猎呢！等到了春狩的时候，臣女和永淑公主得了头筹，陛下可不要吝啬赏赐！”苏夷光知道有“皇家宠爱”这个红包在，景佑帝将她当作晚辈看待，所以语气上也亲昵几分。
果然，听到苏夷光玩笑的话，景佑帝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道：“好！只要你们能拔得头筹，西域最新进贡的宝马随你们挑选！”
苏夷光听后更是高兴，她和永淑公主觊觎景佑帝御马苑中的宝马已经好久了，只是这些宝马要不然是景佑帝和太子用，要不然就是赏赐给功勋卓著的战将，轮不到她和永淑公主两个女孩，为了心心爱爱的宝马，苏夷光和永淑公主没少想办法。
如今景佑帝自己开口了，苏夷光决定这次一定要联合永淑公主，拿下头筹，为了宝马努力奋斗。
“陛下威武！那臣女现在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苏夷光一副小姑娘欢呼雀跃的样子，看得景佑帝十分开心，对着苏夷光摆了摆手道：“去吧，去找永淑玩儿去吧。”
随后，苏夷光便高兴地告退，她知道景佑帝这个时候来找周皇后一定是有事情和周皇后说，她一个外人老是呆在这未免有些不方便。
果然，苏夷光一走，景佑帝便屏退了周围的宫人，对着周皇后道：“江南那出现了些情况，太子恐怕无法回来。还要在江南呆上一个月左右，等到春狩结束后差不多才能回来。”
周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紧，虽然她是皇后，不能参政，但是朝堂上的情况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江南贪污之风盛行，如今江南的情况多是先皇纵容的结果。景佑帝上位后，几次想要铲除江南官祸，只是牵扯甚大，朝中很多大臣阻碍，致使景佑帝迟迟无法对江南动手。
现在景佑帝的威望越来越大，一心想要铲除江南祸患，所以这次以太子替他南巡为借口，让太子趁此机会彻查江南。江南的官员早已经目无法纪惯了，太子去江南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本来计划这个月可以返京，却因为找到重要线索，决定再在江南呆上一个月的时间。
“太子的来信中并未提及。”周皇后道。
“太子给你的信已经是十日前的了，朕接到的消息是三日前的。”景佑帝道。
周皇后看着景佑帝笑着道：“太子为君分忧是应尽之责，臣妾绝无怨言。只是臣妾到底担心太子安危，还请陛下告知。”说到后面，周皇后眼中已经满是担忧。
景佑帝看着周皇后担心的样子，握住了周皇后的手，安慰道：“太子现在是安全的，朕派了人去保护他，你放心，太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他没有说的是，太子已经受到过不止一次刺杀，还受了伤，但是这些太子不让他告诉皇后，他能感受到这是太子的孝心，所以就替太子隐瞒着。
想到那些刺杀太子的人，景佑帝的眼中温和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厌恶与狠厉，这些人胆大包天，连储君都敢刺杀，是不是换成他去，也一样会受到刺杀？景佑帝脸色阴沉，等太子回来，他一定要将那些贪官乱党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景佑帝安慰了周皇后，直到内监总管海公公海福回禀说有宰辅入宫求见，景佑帝才离开凤仪宫。回去的路上，景佑帝还不忘吩咐海福，“一会儿你去将朕内库中的那个芙蓉石手链亲自给永嘉送去，顺便再挑些适合小姑娘的东西也一并送去，你叮嘱永嘉，这段时间让她多入宫陪陪皇后。”
“太子远在江南，皇后身边总是要有个喜欢的晚辈陪着说话。”景佑帝和周皇后少年夫妻，心中自然是担心周皇后的，周皇后和其他嫔妃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奴婢一会儿就去，一定嘱咐好郡主，陛下放心。”海福笑着道：“郡主一向得皇后娘娘喜爱，有郡主陪着，娘娘一定能宽心很多。”
“永嘉是个好孩子，有她陪着皇后朕也放心。”景佑帝笑着道。
海福听到景佑帝的话，心中对永嘉郡主在景佑帝心中地位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层次，景佑帝对晚辈都很和善，但是却不夸赞，景佑帝夸赞最多的晚辈就是他最为之骄傲的太子，其次就是永嘉郡主了。
就比如这芙蓉石手链，每年进贡的芙蓉石还是有不少的，但是这串芙蓉石不一样，这件芙蓉石手链各个都晶莹剔透，而且上面的湘妃色十分浓郁漂亮，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十分闪烁。这件手链据说是一个小国的珍品，每一任的佩戴者都是这个小国最漂亮的公主。
在这之前，就有好几位嫔妃看到这手链，向景佑帝讨要，其中还有高位的嫔妃，但是景佑帝都没有答应，本以为这手链会被景佑帝赐给公主中最得宠的永淑公主，却没有想到给了永嘉郡主。
可见永嘉郡主在景佑帝心中的地位比永淑公主还要高上一些。
其实，这是海福想错了。在景佑帝心中，苏夷光的地位和自己女儿是差不多的，是讨自己喜欢的晚辈，这次之所以会将这芙蓉石手链给苏夷光，一是因为苏夷光做出的玫瑰香皂确实很得他的喜欢，再有就是太子的缘故。
太子每次信中要准备什么东西寄到江南，他都是清楚的。太子要苏夷光的作业，景佑帝并不觉得太子是在耽误正事，相反，他还想要太子能够借着给苏夷光指导作业，休息一会儿。
江南的情况他十分清楚，太子所承受的压力他也知道，能有件事让太子放松一二，景佑帝爱屋及乌，自然对苏夷光多了些看重。
另一边的苏夷光很快就到了永淑公主的寝宫，永淑公主的福宁殿在自己母妃德妃的旁边，永淑公主见了苏夷光后就拉着苏夷光的手往里面走。
“你可算是来我这了，我还以为你只认慈安宫和凤仪宫的大门，忘了我福宁殿朝哪开了呢。”永淑公主抱怨道。
虽然因为有红包的缘故，苏夷光和皇家的人相处都不错，当然除了当初的五公主。而这其中和她关系最好的公主就是永淑公主了。
永淑公主在公主中排行行四，去年得了封号永淑，现在宫内宫外都称呼其为永淑公主。
“哪能啊，我也就上次进宫在太后娘娘那呆得时间长了，没来找你。”苏夷光无奈道：“你看我这不一有空就赶紧过来了吗？”
“哼。”永淑公主却是一点气都没有消，气哼哼地道：“你还说，我是因为你一次不来就生气的人吗？”
看着永淑公主像看负心汉一样看自己的眼神，苏夷光一个机灵，她可受不了这么幽怨的眼神，“你不是！我们永淑公主是多大气的人啊！”苏夷光赶紧认错，然后卑微道：“所以公主殿下能告诉小的到底是哪里惹公主殿下生气了吗？”
“你还不知道！”永淑公主哼了一声道：“本宫可是在皇祖母和母后那里看到了你送的口脂，那么好看的口脂，你都不知道送给我？”她有一种被小伙伴抛弃的感觉。
苏夷光搞清楚了原因，赶紧解释道：“你看两位娘娘那的口脂颜色适合你吗？”看着永淑公主摇了摇头，苏夷光接着哄道：“我专门给你做了一套适合你的，过两天就给你送来，我保证，你的绝对是你喜欢的颜色。”
永淑公主听到是苏夷光专门给她做的，心中平衡了，也不吃错了，哼哼道：“要是做得不好，我可是要生气的。”
苏夷光见状又哄了永淑公主几句，两人又接着聊起过几日平阳长公主府赏花宴的事。
“我特意求了母后，母后说那天允许我去平阳姑姑的府邸，到时候我们和平宁一起玩投壶射箭，多有意思啊。”永淑公主向往道，身为公主出宫总不是太自由，幸运地是周皇后是宽和的人，也不拘束她们这些公主。
说完后，永淑公主想到自己母妃告诉自己的宣平侯府的事，问道：“对了，到时候你们府中那个新回来的去不去？”

第15章 欺凌
宣平侯府的事情如今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永淑公主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德妃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外祖母前几日宫请安和德妃说的，永淑公主在一旁碰巧听到了这件事，事关自己的小伙伴，永淑公主就多听了会儿。
原本这样一个侯府如此隐秘的事情，是不会弄得京都都知道的。一般这种情况下，府中为了自己的姑娘好，像苏夷玉这样的一般都会宣称是孩子命理孱弱，要养在寺庙中，等到了多些才会接回来。
而不是像宣平侯府一样，由宣平侯夫人直接在金银坊中就直接嚷嚷苏夷玉是自己亲生，苏夷玉不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现在整个京都都在传，永嘉郡主不是宣平侯府亲女，同时也都知道了真正的宣平侯亲女是由商户抚养长大，刚刚被接回府中。
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不仅对苏夷光不好，对苏夷玉也不好，毕竟商户的教养又能好到哪去？
经过这件事，原本对宣平侯府印象就不好的永淑公主，现在更厌烦宣平侯府了，连带着对这位刚回府的真千金也不喜。
“我可是听说宣平侯夫人这两日经常进出京都的绸缎庄子，金银坊，胭脂铺子，添置了不少东西，据说都是给你那个新回来的妹妹的。”说到这，永淑公主气道：“当初你进宫的时候，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也没见她给你买，她根本就没把你当女儿养。”
听到永淑公主为自己鸣不平，苏夷光心中暖暖的，这样的话，这几日她听到不止一次了，太后说过，皇后说过，如今永淑公主也说了，这样的话，也只有真心对她的人才会为她抱不平.
“当初你进宫的时候，头上就有朵珠花，比宫女还寒酸，一开始皇祖母赏赐给你的东西，我听人说好多都被她拿走了。”永淑公主对宣平侯夫人的印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一般情况下，母亲怎么会拿走女儿的赏赐，还堂而皇之的戴到自己身上。
是的，宣平侯夫人拿走苏夷光赏赐的事情被发现，就是因为宣平侯夫人那个时候将太后的赏赐戴在自己身上，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羊脂玉镯，那是供品，太后还特意赏赐给苏夷光的，宣平侯夫人戴在自己手上后，一开始没人注意，还是一次进宫请安的时候被良妃发现了，自此这件事可谓是人尽皆知。
宣平侯夫人也因为这件事被太后斥责，差点连诰命都丢了，最后还是顾及苏夷光的脸面，才没有降罪，不过，自此之后，宣平侯夫人赵氏再也没有被宣召入宫，之前太后要见苏夷光都是让宣平侯夫人带来的，从那以后，太后亲自派人去接苏夷光，宣平侯夫人的体面再也没有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宣平侯夫人对永嘉郡主不好，枉为亲母。如今得知宣平侯夫人真的不是永嘉郡主的亲母，大家都有一种原本就该这样的心理。
苏夷光听到永淑公主的话，笑了笑，当初她确实护不住太后和皇后赏赐给她的东西，赵氏抢走她的东西，宣平侯那个时候根本不在意，整个府中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当时想了好多办法，通过在宫中多年的同昌公主和参与过朝政的班昭建议，她选择了设计赵氏。
没错，赵氏带着的那个羊脂玉镯，就是她买通了赵氏身边的丫鬟，让丫鬟怂恿赵氏进宫的时候带上羊脂玉镯，最后被良妃发现，不然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就这么一次，吓破了赵氏和宣平侯的胆，自此之后赵氏再也不敢动她的东西，宣平侯也不敢让赵氏再欺负她，会看着赵氏。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经历，之前那个梅瓶，赵氏一听是太后赏赐的立时熄了气焰，不敢再打梅瓶的主意。
有时候只有深刻的教训，才能让一些人记一辈子，不敢再犯。
而她也因为这件事，被太后，皇后和宫中很多的喜欢她的妃嫔公主怜惜，永淑公主就属于其中一员。
总之，在永淑公主心中，自家小伙伴就是个太过温柔善良的人，宣平侯府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她有责任保护好自家小伙伴。
“永嘉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那个妹妹欺负你。”永淑公主拍着胸脯保证道，“她要是敢耍什么心眼儿，本宫就让人当场拆穿了她，有本宫在，没人能欺负你！”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
苏夷光看着永淑公主用着“本宫”的称呼，气势汹汹的，颇有公主威仪，一时觉得好笑，无奈道：“好好好，到时候我全靠永淑公主保护了。”
其实，苏夷光不觉得自己会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也不知她平日里表现得多柔弱，从太后到皇后，再到永淑公主，都怕她被欺负了，她自问，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人。
在宣平侯府，除了小时候她无能为力外，长大后，有太后皇后等人做靠山，即便赵氏经常找茬，她也没有再受过什么委屈了。
之后，苏夷光又和永淑公主说了景佑帝许诺她们宝马的事情，让永淑公主立时兴奋起来，誓要拔得头筹。
和永淑公主说了会儿话后，两人约定了过两日去平阳长公主府的事情，苏夷光便去了慈安宫，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将玫瑰香皂送给太后，又给太后诊了脉，确定太后身体康健后，苏夷光才离开慈安宫。
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宫门前，她看到了海福等在那里，赶紧从辇轿上下来，笑着问道：“海公公有什么事吗？”
海福给苏夷光行了个礼，笑着道：“郡主怕是忘了，陛下说赏给您的芙蓉石手链，您可还没带走呢。”说完后，便有小太监将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苏夷光面前打开，里面放着一串湘妃色的手链，上面的芙蓉石大小几乎一样，苏夷光一眼就喜欢上了。
“还有剩下这些，也是陛下的赏赐，都是适合郡主的。”海福又指了指后面的赏赐道。
苏夷光赶紧行礼谢恩，被海福扶起后，又笑着道：“有劳海公公跑这一趟了。”
“陛下还有些话想要奴婢嘱咐郡主。”海福对着身边的内监挥了挥手，周围只剩下苏夷光和海福两人。
苏夷光看到海福慎重的样子，赶紧问道：“陛下有何旨意？”
“也不算什么大事。”海公公笑道：“只是最近太子不在京中，皇后娘娘身边缺个说话的人，郡主您素来得皇后娘娘喜欢，您最近若是有空，不妨多进宫陪娘娘说会儿话，让娘娘高兴高兴？”
苏夷光本以为有什么大事，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立时答应道：“只要皇后娘娘不嫌我烦，我一定常来。”
事关太子，苏夷光还是有些担心，不由问道：“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过段时间才会回来。”海福说完后，又看向苏夷光，暗示道：“若是旁人问起太子殿下的事？”
“太子殿下奉命南巡，我又怎么会知道太子归期？”苏夷光笑着道。
“郡主明白就好。”海福很是满意苏夷光的反应，陛下没有看错人，太子晚归的事情告诉永嘉郡主，永嘉郡主也不会外泄，永嘉郡主一直是个聪明人。
“既然如此，时间也不早了，奴婢送您出宫。”海福亲自给苏夷光掀开轿帘。
苏夷光对着海福道了声谢。海福将她送到宫门口，苏夷光又换上自己的郡主辇车。
“郡主，是回庄子，还是回府？”颜女官问道。
“再过两日就是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了，还是回府吧。”苏夷光叹了一口气道，即便她再不想回宣平侯府，可是现在宣平侯依旧是她的家。
颜女官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了一声后，又道：“昨日怕扰了您做作业便没有说，您不在府中就一日，府中也闹出了不少事。”
“是谁？”苏夷光问道。
“是二姑娘和四姑娘。”颜女官道，随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许是因为四姑娘能去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而二姑娘去不了的原因，二姑娘生了好大的气，连四姑娘都怨上了。”之前二姑娘也因为这些事跟君主闹过，只是每次老太太都不敢站在二姑娘这边，宣平侯也会训斥二姑娘，现在二姑娘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跟郡主闹。跟郡主闹不了，就去折腾四姑娘了。
“这两日大太太不是给四姑娘置办衣服首饰吗？”颜女官接着道：“二姑娘将之前您送给府中姑娘的那些首饰戴在头上，嘲讽四姑娘说外面买的哪有宫里做的好。还说不同的人就是不同的命，有的人出生好，却没那个命享受，又说商户出身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这辈子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御封的郡主。”这说的是谁，是个人都明白，四姑娘为此气得不轻。
“我知道了。”苏夷光点点头，道：“只怕赵氏这两日还是要闹一闹的。”
苏夷光的预感没有错，她刚回到清安院洗漱好，就听到梧桐回禀说赵氏带着苏夷玉来了。

第16章 花神杯
苏夷光已经换好寝衣，听到赵氏和苏夷玉到来的消息，对着旁边的颜女官道：“告诉大太太，我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补作业再加上今日入宫，已经很累了，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应对赵氏和苏夷玉。
颜女官听后也没反对，赵氏不知道心疼郡主，她们这些看着郡主长大的，却是心疼郡主的，她还是想要郡主早些休息。
在颜女官退下后，苏夷光躺在床上，她这两日实在是太忙，都没有时间看群里的消息，此时点进去一看，群里讨论了不少事情，大部分都是同昌公主和班昭在斗嘴。
不过，此时四人的讨论方向已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大家说赵氏和苏夷玉会离开吗？”
“群主都那么说了，只要是要点脸，都会离开吧。”班昭显然是个矜持的人。
“你觉得赵氏是矜持的人？@班昭”巴清显然不这么认为，“我敢打赌，赵氏绝对会说让人将群主叫起来。”
“对，有种人就是脸皮太厚，自以为是，赵氏一看就是这样的人。”同昌公主也这么认为。
苏夷光听着几位大佬的推测，十分认同，别看巴清才加入群聊没几天，但是商人看人目光总是很准的，一眼就能看出赵氏是什么人。
“群主打算怎么办？”义妁有些担心地问道。
苏夷光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办？我要是今天不起，将赵氏拒之门外，信不信第二日就会传出去我不孝养母的名声？”
这样缜密的想法，依照苏夷光对赵氏的了解，这显然不是赵氏的脑子能想得出来的事情，是谁在背后出主意就不言而喻了。
“侯爷呢？”苏夷光又对旁边的梧桐问道，陪她进宫的依旧是颜女官，梧桐等人早就回到清安院里等着她了。
“侯爷今晚和几位同僚喝酒，据说今晚不回来了。”梧桐答道。
苏夷光点头，宣平侯不在，她又不适合惊动老太太，所以这是算准了她会让赵氏进来。
正在这时，颜女官也进来了，脸色十分不好看，对着苏夷光道：“郡主，是奴婢无能，大太太不愿意离去，说郡主要是不起来，她就在院子里等到天亮，到第二天，全府的人都知道您将养母拒之门外。”
“可恶！”旁边性子最直爽的采薇忍不住道。
“罢了，替我更衣吧。”苏夷光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厉光，赵氏如此逼迫，她的反击也绝不会手软。
旁边的流云赶紧替苏夷光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
等到苏夷光来到前厅的时候，发现赵氏一脸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上，旁边的苏夷玉正在打量着她屋内的摆设。
“给母亲请安，不知道母亲深夜前来有什么事情？”苏夷光懒得和赵氏绕圈子，直接问道。
“我记得你有一套花神杯？”赵氏清了清嗓子问道。
“是有一套。”苏夷光点头，问道：“那是皇后娘娘的赏赐。”说完后也不说话，等着赵氏开口，她没有想到赵氏是在打那套花神杯的主意。
要说这花神杯确实珍贵，是前朝御瓷，一套一共是十二个杯子，每一个杯子上都画着每个月令的花神，更精巧的是，花的旁边还列配赞赋，设计巧妙，是一代名品，当时的官窑一共就造了两套花神杯，在战乱的时候毁了一套，剩下的一套被收藏在皇宫中，这还是苏夷光得封郡主的时候，皇后赏的贺礼。
赵氏一听是皇后的赏赐，有些迟疑，不敢开口，还是旁边的苏夷玉拉了拉赵氏的衣袖，赵氏才继续道：“你能不能把那套杯子送给你四妹妹？”
苏夷光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目光迫切的苏夷玉，又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赵氏，嗤笑道：“凭什么？”
听到苏夷光的话，苏夷玉的脸上很是难看，咬了咬牙对着苏夷光道：“只要三姐姐愿意将这花神杯给我，我所有的东西，随三姐姐挑选。”她一定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虽然赵氏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一定要这套花神杯，但是玉儿进府没提什么要求，这是第一次求她，她一定要帮玉儿完成心愿。
苏夷玉看着面前即便是家常打扮，上面也绣着暗纹的苏夷光，眼中露出了嫉妒，她记得前世的苏夷光虽然受齐国公夫人的喜爱，是姐妹中过得最好的，但也没有到连家常衣服都绣着大片暗纹的地步，这就是郡主的待遇吧。
虽然她重生了一些时日，但是之前毕竟是在养父母家，商人哪里知道朝堂后宫的情况，她对苏夷光为什么会成为郡主，是在进府之后才有的了解。
这一世，真的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根本没有太后，太后早就死于天花，当年的那场天花大魏死了好多的人，可是这一世，太后不仅存活下来，就连原本应该因为天花人数骤减的大魏也度过得十分平稳，甚至还出现接种牛痘预防天花的手段。
苏夷光也因为这件事得封郡主，在大魏百姓中享有不错的名声。
但是除了苏夷光和太后外，其他的人是没有变的，就连太子南巡的事情也没有变。她之所以要这套花神杯，是为了讨好一个人，那就是大魏未来的皇后——现在的章阁老家的嫡出三姑娘。
当然这位章三姑娘嫁的并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太子虽是嫡子，但却不是长子，排行行三，大皇子热衷于诗词歌赋，不喜朝政，无心皇位之争。本来太子极得景佑帝喜爱，登基是一定的，但是却出了意外，太子在南巡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杀，不幸身亡。
景佑帝和周皇后悲愤欲绝，周皇后从此神情恍惚，深居祠堂，而景佑帝为了替爱子报仇，将江南的官员基本上大清洗了一遍，整个江南官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此后，景佑帝没有再立太子，在一众皇子中，二皇子年纪除大皇子外居长，能力也不错，最后景佑帝传位给了二皇子，二皇子妃章三姑娘也成为了皇后。
这位章皇后最为喜欢的便是花神杯，据说是因为小时候读书的时候读到了花神杯的精美，一直想要拥有那套花神杯，只可惜花神杯早就被景佑帝赐给了周皇后，后又被当作陪葬葬入了周皇后和景佑帝的皇陵，章皇后一直不得见，引为此生憾事。
重生之后，她就为自己定好了方向，她知道前世的苏夷光长袖善舞，和一些贵女相处得很好，当年的齐国公夫人也就是看中了苏夷光这点，事实证明，女眷的交际很有用，后来齐国公世子有一次出事，苏夷光就去求了她前世交好的贵女，帮了齐国公世子很大的忙。
苏夷光能做到的事，她也一定能够做到，她已经知道了前世的走向，所以她一定要提前把握机会，交好那些贵女，首先她要讨好的就是未来的皇后——章三姑娘。
她昨天无意中从赵氏口中得知花神杯在苏夷光手中，只能让赵氏帮自己讨要了，整个府中，只要对上苏夷光，她知道能会帮助她的只有自己的阿娘。
苏夷光听到苏夷玉的话，只觉得有些好笑，“我倒是不知道你手上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花神杯？”宣平侯府的东西她还不清楚？怕是宣平侯府好东西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一套花神杯。
宣平侯府确实寒酸，其实这两年，特别是在苏夷光获封郡主，景佑帝赏了宣平侯官职后，宣平侯府好过了不少，但要说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却是什么都不剩下了，要不然当初的赵氏也不会抢她的赏赐带出去撑门面。
就是现在，富裕些的也就只有大房，二房和三房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的，这也是她每次让人送东西去，二太太都会笑开了颜的原因。
被苏夷光这么说，苏夷玉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她手中是没有东西比得上花神杯珍贵。但她是日后的齐国公世子夫人，齐国公府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她怎么会还不上这一套花神杯？苏夷玉觉得苏夷光这是在欺辱她。
要不是这花神杯只有苏夷光有，她才不会只低声下气地求苏夷光呢。
苏夷光看着说不出话的苏夷玉，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便要去休息了，母亲和四妹妹请回吧。”
苏夷玉看着苏夷光要起身离开，自然是不愿，拉着赵氏的手，哀求道：“阿娘！”
赵氏哪里受得了女儿这样哀求，连忙转头对苏夷光道：“永嘉，你说怎么样才能将那花神杯给你妹妹？”
“那是皇后娘娘的赏赐，绝无可能。”苏夷光冷冷地道，她本就不欠苏夷玉的，又何必要委屈自己将这花神杯拱手相让？
一旁的苏夷玉看着苏夷光这样决绝，立时着急起来，对着苏夷光道：“三姐姐，你开个价，多少钱？我给你便是！”她的养父母都是商人，她自小就明白，没有不能买卖的东西，只是价格不够而已。
不过，苏夷玉这话一出，旁边的众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夷玉！

第17章 管教
其实不仅是周围的下人，就连苏夷光都惊呆了，别人可能觉得苏夷玉是因为刚回到侯府不懂规矩才会说出要花钱买的说辞，但是苏夷光却是知道苏夷玉是重生的，她真的怀疑，苏夷玉前世活了那么长时间都不带脑子的吗
其实，苏夷光不知道的是，前世的苏夷玉确实活到了很大的年纪，但是苏夷玉的前世只是嫁给了一个寒门子弟，她的丈夫官职并不高，并没有什么机会接到皇家的赏赐，即便是在做宣平侯府姑娘的时候，宣平侯府的没落，也没有给她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
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当商户女的时候，再加上前世宣平侯府和她出家后的日子并不富裕，所以苏夷玉将钱财看得很重，也将钱财看作是万能的，比如，那个时候如果她们手中有钱，就可以给上官送礼，她的丈夫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官职，但就是因为她们手中没钱，所以她的丈夫才一直在清水衙门呆着。
苏夷玉觉得既然官职都可以用钱买到，那其他的东西也一定可以用钱买到。
但是苏夷玉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特别是登记造册的赏赐，就如花神杯这样的东西，被卖掉那是对皇家的不敬，被人知道了，是要被弹劾，朝廷和皇家都会降罪的。
苏夷光平日里虽然也会将一些赏赐送人，就比如前些日子的珍珠，但那些都是皇后随手的赏赐，是不被记录在案的，可以随她处置。但是花神杯不一样，那是御赐之物，是景佑帝给周皇后的赏赐，周皇后都不敢随意处置，将花神杯赏赐给她的时候，还特地经过了景佑帝的同意。
如今这花神杯在她手上，她要是将要将这花神杯送人还好说，去和周皇后说一声，周皇后同意了，她就可以送人了。但是若是让这御赐之物经历了买卖，染上了铜臭味，那就是随意买卖御赐之物，是对皇室的大不敬，是要被问责的，重的甚至要罢官削爵，连累满门。
所以，不带苏夷光说话，赵氏就赶紧辩解道：“永嘉，你四妹妹刚回来，很多礼节和事情都不清楚，她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往不往心里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四妹妹的想法，这般的不知所谓，到时候在外面说了什么话，牵扯到整个侯府就危险了。”苏夷光冷笑道：“就算是不怕被人笑话，但是若放任四妹妹这般口无遮拦，到时候连累到父亲和大哥，母亲可有得后悔呢。”
和赵氏打交道那么多年，苏夷光对赵氏还是十分了解的，赵氏是心疼女儿，这些年心心念念的都是女儿，好像女儿对她才是最重要的。是的，在赵氏心中，苏夷玉确实占了很高的地位，甚至可能比赵氏自己还要高。
但是赵氏和这个时代其他的内宅妇人一样，最看重的依旧不是亲生女儿，她觉得女儿是自己的掌心宠，但自己真正的依靠却只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女儿可以随意娇惯，但若是威胁到丈夫和儿子就不行了。
果然，听到苏夷光的话，赵氏连忙让人将苏夷玉的嘴捂了起来，不让苏夷玉再说别的话。只是对着苏夷光道：“今天的事，永嘉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和你四妹妹计较，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母亲还是多教教四妹妹，我看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还是别去了，等四妹妹学好了规矩，再去也不迟。”苏夷光道。
苏夷玉听到这个消息，即便不能再说别的话，但还是拼命地拉扯赵氏的衣袖，一双哀求的眼睛看着赵氏。她一定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平阳长公主的宴会上她都计划好了，她一定会大出风采，得到齐国公世子的青睐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去。苏夷玉流下了泪水，哭泣着，哀求着。
赵氏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和苏夷光商量道：“为了公主府的宴会，玉儿废了不少心，我这几日会盯着玉儿，再惩戒一番，相信玉儿到时候是不会出错的。”
苏夷光听到赵氏的话，也没有反对，淡淡地道：“让四妹妹去公主府的宴会可以，只是母亲对四妹妹一腔慈母之心，只怕在教导上下不了手，我这个当姐姐的少不了要替母亲管教管教。”
赵氏听到苏夷光的话，心中一慌，想到了当年在苏夷光得封郡主后，挑衅滋事的二姑娘，心中微沉，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身边的颜女官是宫中的教导女官，还有几个从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让她们教一教四妹妹规矩，也省得四妹妹出去口无遮拦。”苏夷玉看着赵氏不愿意的样子，淡淡地道：“母亲要是不愿意也行，我将今日的事情禀报父亲和老太太，父亲到时候会不会对四妹妹失望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苏夷光拿宣平侯威胁她，赵氏心中还是很慌的，不只是赵氏，苏夷玉心中也很慌。上一世宣平侯就不喜欢她，总觉得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连原本属于她的婚约都给了苏夷光。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在一开始让宣平侯和老太太对自己印象改观了，她一定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她想要拿回自己的婚约，还要有宣平侯为自己做主才行。
为了婚约，苏夷玉挣开捂着自己嘴的胡妈妈，然后对着犹豫不决的赵氏道：“阿娘，我愿意，不要让父亲知道。”不就是被苏夷光手下的人折磨两天吗？她不相信，苏夷光手下的人还敢对她动手不成？她也受不了多少皮肉之苦，她相信自己一定都受得过来。
赵氏却没有苏夷玉这么乐观，苏夷玉回来得晚，根本就没有见过苏夷光手下的人的厉害。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二姑娘整天挑衅苏夷光，也是做错了什么事，被苏夷光拿到把柄，最后逼得老太太将二姑娘交给苏夷光手下的人□□。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女官嬷嬷再厉害还能打主子不成？结果没想到的是，五天后，二姑娘被从院子里放出来后，再也不敢挑衅苏夷光了，就像前两日在荣寿堂，二姑娘对苏夷光的话再不满，也只敢哀求老太太，不敢当面反驳苏夷光。虽然有时候背后会耍些小手段，但绝不敢当面招惹苏夷光。
只仅仅五天，发生了太大的变化，二姑娘的性子被磨平了一大半，可见这五日二姑娘受了多大的苦。她是见过二姑娘刚被放出来的那一日的，原本精力旺盛的小姑娘整个人都蔫蔫的，无精打采，现在二姑娘看到颜女官还都害怕呢。
所以，赵氏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吃这么大的苦，更确切地说，她女儿金尊玉贵，侯府嫡出，凭什么要受一个来历不明的白眼狼的□□？
赵氏这一刻十分愤恨，她恨自己当初丢失了自己的女儿，恨宣平侯让她收养苏夷光，恨苏夷光抢走原本属于女儿的造化和荣光，更恨苏夷光不知恩图报，反而处处打压和欺负自己的女儿。
她只觉得自己此刻无助又可怜，她和她的玉儿果真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被人抢走了一切，还要受人欺负。想到这，赵氏眼中的泪水流了下来。
看着女儿自己同意，赵氏只能屈辱地道：“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苏夷光更没有心情应付赵氏了，直接道：“天色已晚，女儿进宫一天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母亲和四妹妹慢走。”
等到颜女官将不情愿的赵氏母女送走后，苏夷光已经在床上看书了，看到颜女官进来，苏夷光放下书本道：“教会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可不想出门被她连累。还有，让她累些，别整天想着折腾，我喜欢清净的日子。”
颜女官听后，立时明白了自己主子的需求，连忙道：“郡主放心，奴婢明白。”
“这两日，我要经常入宫陪伴皇后娘娘。”苏夷光想到海福的话，对着几人道：“颜姨这两日教导四妹妹，院子里就有劳梧桐了，胭脂铺的事情就交给流云和琥珀，采薇跟我进宫。”
在四人都应声后，苏夷光又对着流云和琥珀道：“琥珀主要负责研制新颜色的口脂，流云负责铺子的其他事情。”琥珀对化妆品上的研究和审美是苏夷光都不能及的，要是放在现代，琥珀绝对是各大化妆品公司疯抢的人才。
至于流云，流云不光擅长制衣，也精通算学，让流云负责铺子再合适不过。
“对了，郡主，您让找人测的黄道吉日也测出来了，上半年最好的开张日子是十八号，也就是您参加完平阳长公主府宴会的第二日。”梧桐说道：“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秦娘子也教得差不多了。”
“那就定在十八号。”苏夷光赞同道。
另一边，赵氏得知颜女官直接带着人封了苏夷玉的院子，不让任何人进去，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

第18章 怨恨
“她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赵氏在清雅院中的人都被赶出来，自己又被颜女官拒绝入内后，回到自己的屋内，又砸了几个花瓶。
“我才是玉儿的母亲，就是要教育玉儿，也应该是我，这群贱婢还有没有将我当成主子？是不是在她们眼中只有那个白眼狼才是主子？”赵氏气得什么都不顾了，直骂将自己赶出来的颜女官是贱婢。
赵氏骂得，胡妈妈却不敢让赵氏的咒骂声让府中的下人都听到，这颜女官身上还有着官职，虽说是伺候永嘉郡主的下人，但却是太后赏下的宫中女官，比平常的没有诰命的官家太太都有身份。
这样的人除了皇家，谁敢辱骂？就是侯府夫人都不行。
胡妈妈生怕赵氏的话传到颜女官耳中，颜女官再向太后告状，就是不像太后告状，只告诉永嘉郡主，也够她主子受的了。四姑娘的事情估计已经让永嘉郡主对赵氏心存不满，要是这个时候再折辱颜女官，永嘉郡主肯定不会善了。
别人都说永嘉郡主脾气好，但是她在赵氏身边这么多年，深知永嘉郡主的脾气绝不是传闻中那么软糯。一般情况下，永嘉郡主确实很好说话，但要是真的惹怒永嘉郡主，永嘉郡主的手段也都是让人有苦说不出的高明。
就比如这次四姑娘的事情，明明是永嘉郡主想要借此机会给四姑娘一个下马威，但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却只会说永嘉郡主宽宏大度，对冒犯自己的妹妹还心存怜惜，派了宫中女官教导，这是为四姑娘好，大家还会称赞永嘉郡主有长姐风范。
这样的城府，别说是四姑娘和赵氏，她敢说满侯府的女眷加起来也比不上永嘉郡主一个人。既出了气，惩戒了人，又让人交口称赞，觉得永嘉郡主事事为四姑娘着想，这样的心计，满侯府都找不出一个。
所以，她实在是不敢让自己主子再去招惹永嘉郡主。永嘉郡主现在还念在母女一场的份上对她家主子多有容忍，一旦两人真的撕破脸皮，自家主子绝对不是永嘉郡主的对手。
胡妈妈又拦不住赵氏咒骂，所以只能让丫鬟都下去，不让她们听见，自己守着赵氏，等赵氏骂累了，才上前劝道：“太太，这有颜女官教导对四姑娘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事？”赵氏冷哼道：“那贱婢除了折磨我的玉儿，还能有什么好事？”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刚回到侯府两天，还没过上好日子，就要受人欺辱，赵氏只觉得自己心口疼得厉害。
“咱们四姑娘到底在商户家养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四姑娘规矩礼仪样样都好，但是京中的人都是看不起商户的，这有了颜女官教导，日后咱们四姑娘出门也可说是颜女官的弟子，到时候谁还敢对四姑娘的规矩挑三拣四？”
胡妈妈说完后，看着赵氏脸色好了一些，知道赵氏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接着道：“当年的二姑娘不也是因为冒犯了郡主，学了一段时间的规矩，结果老太太逢人就说二姑娘的规矩是跟着颜女官学的，那不知道的人还不是称赞二姑娘的规矩好？”
“所以这事实怎样，外人怎么会知道？到时候还不是全凭太太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胡妈妈接着道：“依照奴婢说，让四姑娘跟着颜女官学学规矩也好，到时候咱们四姑娘的名声也好听。”最后想到自己主子最在意的婚事道：“到时候杞国公夫人也会对四姑娘另眼相看的。”
若是旁人跟赵氏说这些话，赵氏可能会听不下去，但是胡妈妈跟了她这么长时间，这些年来也多亏了胡妈妈帮着她出谋划策，她在宣平侯府才没吃大亏，所以，赵氏心中对胡妈妈是很信赖的。
听了胡妈妈的话，赵氏勉强能够接受自己女儿被颜女官教导的事情，但是想到自己女儿将要受的苦，赵氏还是十分心疼，“可是，玉儿要受多大的苦啊！她从小就没在我身边，吃尽了苦，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侯府，还要受罪，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住她啊！”
胡妈妈看着赵氏接受了颜女官教导苏夷玉的现实，心中舒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多了，胡妈妈劝着赵氏道：“虽说咱们四姑娘天资好，礼仪规矩都好，但是这商户人家毕竟没有接触过宫里的礼仪，您之前不是还想着咱们四姑娘进宫吗？这宫里的礼仪多复杂，咱们四姑娘趁此机会学上一学，对以后都好。”
跟着赵氏这么多年，胡妈妈是赵氏最贴心的人，赵氏心里想的，胡妈妈都知道。胡妈妈一直都知道赵氏觉得永嘉郡主抢了四姑娘的福分，要是没有永嘉郡主，这成为郡主，得到太后宠爱的就应当是四姑娘。
所以，自从四姑娘回来，赵氏就筹谋让四姑娘进宫见太后的事情，其实要不是今日四姑娘说错了话，在永嘉郡主拒绝将花神杯送给四姑娘后，赵氏就会提出让永嘉郡主带四姑娘进宫拜见太后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赵氏提出两个要求，永嘉郡主一般会答应一个以全母女情分，这两件事，赵氏原本就没有寄希望于永嘉郡主会相让那套花神杯。
要知道，她家主子虽然不如永嘉郡主那样思虑周全，有心计，但是和永嘉郡主相处这么多年，对永嘉郡主的脾气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对于让永嘉郡主带四姑娘进宫，无论是赵氏还是她心里都没有底，但赵氏执意如此。
赵氏始终觉得如果四姑娘能有一次机会，一定比永嘉郡主更得太后喜爱，说不定也能获封郡主。这样的想法，就连她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只是她到底是奴婢，不好直接说，这样的事，只有四姑娘真的碰了壁，她家这位主子才能够想明白。
不过，这个时候也只有拿这件事来劝赵氏，才能让赵氏不一直哭泣。
果然，赵氏听了胡妈妈的话，心里好受不少。
“再说，颜女官手下有轻重的，当年二姑娘身上不也是一点伤都没有受吗？”胡妈妈继续劝道：“而且二姑娘当年出来，您不都说二姑娘仪态好多了吗？可见这颜女官也是认真教的，颜女官手下有分寸，您别担心。”胡妈妈相信，宫中出来的人，这点分寸绝对有。
“你说得对，让玉儿多学些规矩对她以后好。”赵氏神态放松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和愤怒，显然已经被胡妈妈说服。
看着这样的赵氏，胡妈妈的心放了下来，只要自家主子别再折腾连累到她头上，她就谢天谢地了。
清雅院的情况，赵氏的反应，苏夷光都没有心情关心，这几日她忙着进宫哄周皇后开心，给景佑帝做薄荷的手工皂，还有最重要的——写作业。
苏夷光悲愤地写完今天的最后一张大字，对着旁边的梧桐道：“今天的可算写完了，把这些都收拾好，别弄丢了，回头还要上交的。”她那日进宫不仅交了作业，还从周皇后得到一个悲伤的消息，太子给她布置每天五张大字的作业还要继续写下去。
得到这个消息的苏夷光，若不是当时景佑帝和周皇后都在场，她差点都要当场哭出来。太子何时才能放过她啊！
看着面对桌上的大字苦大仇深的苏夷光，梧桐笑道：“您放心，只要您都写完，奴婢们都给您收拾好，绝对不会让您多写一张的。”她家郡主多讨厌练字她们是知道的，说来也好笑，她们郡主不怕太后娘娘也不怕皇后娘娘，只怕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每次布置什么作业，自家郡主嘴上抱怨，但每次都会全部完成。
苏夷光听了梧桐打趣的话，脸上有些红，她其实也不是偷懒，只是她在书法上就没开窍，这些年她练得字也不少了，就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她也就不抱希望了，她觉得还不如把这些时间用在其他有意义的事情上。
“对了，这两日我会做薄荷的香皂，到时候你将薄荷香皂，玫瑰香皂还有我写好的作业放在一起，下次皇后娘娘派人来取作业的时候一起交给内监。”苏夷光笑着说道。
梧桐听后更是笑着道：“您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记挂太子的吧！您放心，奴婢都准备好，您的心意太子殿下一定会知道的。”
苏夷光笑道：“太子殿下像兄长一样照顾我，我这个做妹妹的还能不担心兄长？”虽然太子是个严肃的夫子，但也确实是个好兄长，太子离京这么长时间，她心里一直是牵挂的，每次从皇后那知道太子平安的消息，她悬着的心也会放下一点。
日子过得很快，几日过去便到了平阳长公主府宴会的日子，苏夷光早上被流云和琥珀打扮好后，就来到了荣寿堂给老太太请安。
苏夷光到的时候，荣寿堂的人已经不少了，苏夷光给老太太请了安，便看到了赵氏一旁盛装打扮的苏夷玉。

第19章 比较
今天的苏夷玉一身芙蓉色散花牡丹长裙，外罩镂金丝牡丹花纹小袄，身上披着狐狸皮大氅，火红色的狐狸毛衬得苏夷玉皮肤白皙。
之前苏夷光见苏夷玉的时候，苏夷玉的打扮都是比较素净的，倒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鲜艳的颜色。
苏夷光在打量苏夷玉的时候，苏夷玉也在打量着苏夷光，今天苏夷玉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为的就是给齐国公世子和那些贵女留下好印象，她还记得前世齐国公世子对苏夷光说，他最喜欢牡丹，所以苏夷光前世多穿牡丹裙，这次她也特地让人在裙上和小袄上绣了牡丹。
她头上戴的是珍珠首饰，再加上这一身打扮，她本以为自己是府中最耀眼的那个，却没有想到她刚进来就见到了穿蜀锦长裙的大姑娘，紧接着又见到了苏夷光。
看着面前的苏夷光，苏夷光今日穿了见月白色的衣裙，上面用一条条深浅不同的宝蓝色绣线绣着精致的兰花花瓣，身上系着一根用各色宝石制成的宫绦，让原本素净的衣服立时鲜活起来，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苏夷光领口上的一对蓝宝石，透亮无暇，一看就是极品，只这么一颗就够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的。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让苏夷玉气愤的是，苏夷光刚才请安的时候，微微露出了鞋面，她看到苏夷光的两只鞋上点缀着两颗硕大的珍珠，比她头上戴的那颗最大的珍珠坠子还要大，一时间让苏夷玉又羞又恼。
苏夷光将她头上都戴不了的好东西，直接镶在鞋上，是什么意思？一辈子将她踩在脚底吗？前世把她踩到泥里还不够，今生还要继续踩着她，她绝不会让苏夷光如愿！
想到这，苏夷玉看向苏夷光的眼神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在场的人也都注意到苏夷玉和苏夷光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不过大家并没有往衣服上想，虽然大家都知道苏夷玉今天的衣服是请了锦绣阁来做的，但是苏夷光身上的衣服要不然是宫中所制，要不然就是太后赐下的绣娘所制，无论是哪一个，那都是宫中的手艺，比外面的要好无数倍，所以苏夷光的衣服出挑她们一点都不奇怪。
“呦，咱们四姑娘这么盯着郡主，应当是想要感谢郡主，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吧。”二太太说完后，就捂嘴笑了，她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即便是旁边的大姑娘拉着她，她也要继续说下去，“毕竟这能得宫中女官教导一场是多大的福分，我们大姑娘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呢！”她和赵氏不对付，赵氏不开心，她就开心了。看着赵氏阴沉的脸色，二太太觉得心中都明媚了许多。
在场的人和二太太的想得差不多，都以为苏夷玉是因为苏夷光让颜女官教导她的事情和苏夷光生气，要知道苏夷玉可是昨天晚上才被放出来的。只是这苏夷玉到底哪里得罪苏夷光的，她们都没有打听出来，不过这都让颜女官出手了，可见苏夷玉确实是做错了事。
进府的当日，她们都以为苏夷玉是个老实的，毕竟规矩礼仪样样都好，却没有想到依旧是个不省事的，这大房可有得闹呢。
二太太的话落，苏夷玉只觉得满府的人都在用嘲讽的目光看着自己，脸上立时涨红了起来，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确实要感谢三姐姐派颜女官教我。”她要是不说话，那些人只会更笑话她。
苏夷光淡淡一笑，“无碍，妹妹出去后代表的就是宣平侯府，我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是希望四妹妹一切都好，这也是我们的福分。”
这是苏夷光在警告她，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苏夷玉努力挤出了笑脸道：“大姐姐和三姐姐只管放心，我礼仪学的很好，一定不会给府中丢脸的。”
苏夷光听到苏夷玉的保证，只是看了苏夷玉一眼，没有再说话，颜女官的教导她还是信得过的，她不指望短短几天，颜女官就将苏夷玉的性子改变，那是不可能的，她只希望苏夷玉别给她惹麻烦，她是郡主，就是被连累，也不会有人敢拿她怎么样
她怕的是苏夷玉对她的恨，到时候出了昏招，连累到大姑娘身上，大姑娘最近就要议亲，这是决定一个女孩下半生的时刻，她绝不允许苏夷玉给大姑娘的未来造成伤害。
怕气氛尴尬，大姑娘率先道：“时间也不早了，祖母，我先带着三妹妹和四妹妹出门了。”
老太太看着大姑娘出来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是长姐，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妹妹。你们是一家子的姐妹，出门代表的都是宣平侯府，一定要互相帮衬。”
“祖母放心，我都记下了，一定不会给府中丢脸的。”大姑娘赶紧应下，苏夷光和苏夷玉也跟著称是。随后，大姑娘就带着苏夷光和苏夷玉离开了荣寿堂。
走到二门的时候，苏夷玉看着前面停着两辆马车，前面一辆是一辆类似于辇车的车架，上面雕刻着凤纹，描着彩绘，这样的马车她前世在宣平侯府从未见过，而后面的就是一辆普通的朱轮华盖车，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辆车的旁边还有骑着马的兵甲护卫，这样的待遇据她所知就是齐国公世子都没有，更别说宣平侯了。
她之前也见过齐国公世子出行，齐国公世子身边也会带一些仆从，但是却都是家仆，不是兵士，看着那兵士护甲上折射出的冷光，苏夷玉只觉得有些发冷。
旁边的大姑娘看着苏夷玉一直往前面的辇车和护卫上看，只以为苏夷玉是好奇，解释道：“前面那辆是郡主鸾车，周围的兵士都是郡主的依仗护卫，这些都是三妹妹出行的仪仗，你刚回来没见过，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说完后又笑着道：“有这些人护卫，我们心里也踏实不是？”
苏夷玉听到大姑娘的话，勉强点了点头道：“大姐姐说得对。”若说之前她对苏夷玉郡主的身份没有什么直接感触，那这一刻她算是真正感觉到了苏夷光和前世身份的不同。
前世苏夷光有齐国公夫人的补贴比她过得好多了，但是出门也是和她们一样坐一辆车，也没有人专门护卫，无非就是比她们穿得好些，礼仪出众，会得人赞誉。
现在呢，苏夷光不仅能经常进宫，吃得穿得用得，都是贡品，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女官，出门在外有鸾车有护卫有仪仗，这和前世区别太大了，特别是身份。
前世她是侯府亲女，苏夷光只是养女，她还能在身份上压住苏夷光，这一世呢？难道她连这唯一的优势都不存在了吗？她真的要被苏夷光踩在脚下吗？
想到这，苏夷玉手中的帕子被揉成一团，大姑娘不知道苏夷玉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苏夷玉神色变幻，觉得这位四妹妹心思太深，也就不敢有深交的心思了，只是在苏夷光上了前面的郡主鸾车后，才对着苏夷玉道：“四妹妹，我们上车吗？”
苏夷玉看了看前面精致绝美的鸾车，又看了看后面的朱轮华盖车，问道：“我们不和三姐姐一辆车吗？”
大姑娘听到苏夷玉的话，愣了一下，随后回道：“三妹妹喜欢独处。”说完后也不再说话，率先上了后面的朱轮华盖车。
苏夷玉看着大姑娘上车，神色沉了下来，有了更好的选择，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次一等的车。若是她能坐鸾车过去，那别人也能高看她一眼。她本来还想让大姑娘和苏夷光张口，但是现在看着大姑娘什么都不说，默不作声，心中有些幽怨。
想想前世，她都有些不明白，就大姑娘这样柔弱的性子，前世是怎么能提出和离的呢？
不过她最怨的还是苏夷光，明明鸾车这么大，带上她和大姐姐又没有什么，却一个人独乘，还在她面前说什么姐妹一体，也就是只会说说，她看最做不到姐妹一体的就是苏夷光。
其实，她的记忆中前世的苏夷光并不这样，前世的苏夷光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除了赵氏，苏夷光似乎能哄好每个人，有东西也会和姐妹分享，如今一看，那果然是苏夷光为了自己在宣平侯府的地位讨好别人，毕竟那个时候的苏夷光底气可没有现在足，又不是侯府亲女，只不过是寄人篱下，那个时候的苏夷光特别好相处。
如今苏夷光地位高了，这本性就显露出来。
苏夷玉脸色不好地上了车，却还是继续刚才的问题，对着大姑娘笑着问道：“大姐姐，你和三姐姐关系这么好，三姐姐都没有邀请你一起坐过她的车吗？”前世苏夷光说什么和大姑娘感情更好，依照她看，不过是惺惺作态，要真是感情好，能坐两辆车？
“三妹妹邀请过很多次，是我不愿意去的。”大姑娘看了苏夷玉一眼，淡淡地道：“我是什么身份，鸾车也是能随便坐的？我奉劝四妹妹一句，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东西，碰都不要碰，免得心大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第20章 好友
说完后，大姑娘就闭目坐在车上，再也不和苏夷玉说话。
有些人总把这人当傻子，大姑娘觉得这位刚认回来的四妹妹就是喜欢把别人当傻子的人。这种挑拨她和三妹妹的话，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之前，永嘉郡主总是会邀请她一起做郡主鸾车出去，只是她每次都给拒绝了。她从小就明白，什么东西属于自己，什么东西不属于自己，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贪心。在郡主鸾车上做得时间长了，就会容易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别看宣平侯府这两年也慢慢进入京中的权贵圈子了，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来自于永嘉郡主，没有永嘉郡主，宣平侯府还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个落魄的侯府二房的姑娘，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八品小官，她的身份就在那里，何必眼高手低，去奢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她怕自己坐多了郡主鸾驾就心生妄念，所以一直都拒绝，这朱轮华盖车就很好，她做得舒服，也舒心。
她不会听这位四妹妹挑拨的话，她从不求在郡主身上得到什么，也不想借助郡主高攀什么人家。她只是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不想高攀什么高门大户，她有自知之明。
对于这位太多心思的四妹妹，大姑娘很是不喜，所以也不再和苏夷玉说话，闭目养神起来。
苏夷玉先是听到大姑娘嘲讽她的话，然后再看到大姑娘不搭理她，心中很是气恼。她就说，大姑娘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不然温顺的人，怎么可能叫喊着和离，只不过太会装了，整个府中的人都被她骗过去了而已。
大姑娘不搭理苏夷玉，苏夷玉也只能气闷地呆在车内独自生闷气。不过，苏夷玉想到今日平阳长公主府宴会的重要性，苏夷玉郁闷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她马上就要见到齐国公世子了，想到这点，苏夷玉就十分兴奋，原本心中的气愤也都没有了，脸上还露出了红晕。
另一边，苏夷光在马车中和群里的大佬们闲聊。
“又到了宴会的时候，想想在大唐的时候，本宫哪次不都是宴会中最瞩目的崽儿！”同昌公主这段时间在逐步放飞自我。
“那是因为你有一个宠女狂魔的父皇，别人都不敢跟你抢！”苏夷光在同昌公主得瑟完后，在后面默默补刀。
班昭看着苏夷光的发言，十分兴奋，“群主的总结太精辟了！同昌看到没，连群主都看不下去你的自恋了！”
最近巴清跟群里的人混熟了，也开玩笑道：“你就是靠爹躺赢！”
连中三箭的同昌公主，“本宫的美貌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够懂得！”说完后发现没有反驳她的还有义妁，得意道：“果然只有义妁姐姐这样的神医才能懂得本宫的美！@义妁”
“你们在说什么？抱歉我刚才在看医书，没有注意消息。”义妁紧跟着道。
“哈哈哈。”班昭。
“哈哈哈哈。”巴清。
苏夷光看着群里的人斗嘴，整个心情都明媚了。
旁边的采薇看着苏夷光脸色好了不少，心中舒了一口气，其实郡主并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人，相反，她很少发脾气，对下人也很好，但也正是因为很少生气，所以每一次郡主生气，她们的心都会揪起来，想尽办法哄郡主开心，直到郡主心情好转，她们才会放下心来。
很快，平阳长公主府就到了，迎接苏夷光的是平阳长公主的女儿平宁县主。
苏夷光和平宁县主以及永淑公主都是最要好的，看到苏夷光下车，平宁县主赶紧上前迎了过去，道：“你可来了。”
苏夷光下了鸾车，道：“我来得还算是早的吧！莫不是你想我想的，得了相思病，才觉得这度日如年呢！”
面对苏夷光的打趣，平宁县主嗔道：“你这张嘴！惯会胡说！”随后拉着苏夷光的手道：“我准备了梅子酒，还有你喜欢吃的豆沙糕，你一定会喜欢的。”
苏夷光偏爱豆沙馅的糕点，当然太腻的苏夷光也不喜欢，平阳长公主府的厨子做的豆沙糕味道调得刚刚好，苏夷光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
“梅子酒配豆沙糕，确实是美味。”苏夷光赞道，只是又有些遗憾：“只可惜你今天要迎客，不然就可以和我一起品尝这些美味了。”有时候东西就是要一起吃才开心。
“能让我亲迎的能有几个？”平宁县主不在意道：“等过一会儿永淑来了，我就可以和她一起去找你了。”
苏夷光听后也很高兴，两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时，只见旁边的苏夷玉上前一步，对着平宁县主道：“给县主请安，臣女宣平侯府苏夷玉见过县主。”
看着旁边突然插话的苏夷玉，平宁县主眉头微皱，听到是宣平侯府的姑娘，想着要给好友面子，点头道：“起来吧。”
苏夷玉率先见礼，旁边的大姑娘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心中对这位四妹妹更加不喜，她们没有请帖，只是跟着三妹妹来的，三妹妹既然带她们来了，就不会忘记介绍她们，四妹妹这样急着见礼，既是对三妹妹的不尊重，也是对主人家的无礼。
苏夷光无奈，她接下来正打算介绍两人，只是没想到苏夷玉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她看不得大姑娘尴尬，赶紧道：“这是我四妹妹。”然后拉着大姑娘的手，又对平宁县主道：“这是我大姐姐，平日里在家很是照顾我。”
这样的介绍，亲疏关系立显，宣平侯府的事，平宁县主为了好友，还特意过问过。
“苏大姑娘我是见过的，你忘了上次那场华明池旁的马球会了吗？我当时记得苏大姑娘给你挽袖盘头，可是当时可羡慕你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好姐姐了！”平宁县主笑道，好友喜欢的堂姐妹，她自然会给几分面子，至于另一个，以她的身份，就是不理苏夷玉，苏夷玉又能拿她怎样？身份够高，自然能随心所欲。
大姑娘听到平宁县主的话，脸上露出了些红晕，害羞道：“当时我也见了县主的英姿，县主在球场上不输男儿！”
这句话可以说是说到平宁县主心坎里了，“苏大姑娘好眼光！下次我去打马球，苏大姑娘也一定要去，有苏大姑娘这么贴心的人跟着我，我一定比之前更厉害！”她就喜欢别人夸她马球打得好！
旁边的苏夷玉看着平宁县主对大姑娘亲近的语气，却不搭理自己，心中十分不舒服，但却也只能忍着。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平宁县主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前世的平宁县主和苏夷光并不相熟，主要是因为苏夷光够不上平宁县主的那个圈子，但圈子里的贵女对苏夷光的评价都不错，这一世看样也是如此，苏夷光身份够了，凭借她的交际手段，自然能巴结上平宁县主，和那些最顶级的贵女玩在一起。
前世，苏夷玉和这些贵女打过交道，这些贵女性子高傲，并不好讨好，就比如现在，根本不会顾及她的颜面，这一世也是如此，苏夷玉本来还想要交好这些贵女，现在想想，却觉得太过困难。
前世刚进侯府的她不清楚，但是经过一世，她已经对京中贵女的圈子有了了解。要说这京中最顶级的贵女圈子，当然是以公主郡主县主为首的这些贵女，她们出身皇族，身上有爵位，自然是贵女中人人奉承的存在。
其次就是勋贵人家和一些家中有人入阁的清贵宰辅人家的姑娘，前者底蕴深厚，和公主郡主们一样性子彪悍，喜欢打马球，狩猎等活动，经常和皇家贵女们玩在一起。这些贵女不愁嫁，所以性子一点没有女子的温柔善良，反而十分彪悍。
后者清贵人家的姑娘，温柔贤淑，善吟诗作画，经常开一些诗会什么的，前世苏夷光就是和这些人玩得十分好。说起来，苏夷光诗写得也只能算是中上，字也只是中上，但却很得那些贵女的喜欢，和她玩得十分要好。
这些人家的姑娘，有很多嫁入了皇族和世家大族，后来苏夷光通过她们帮了齐国公世子很多忙，她这一世的目标也是这些清贵人家的姑娘，特别是章三姑娘，是她重点交往的对象。
她本来还以为要和苏夷光抢人，却没有想到重活一世，苏夷光不仅身份不同，连交际圈子也不同了。不过，这也方便了她太多，和苏夷光抢人她还是害怕的。
不过，虽然苏夷玉心中舒了一口气，但却不能阻止她现在对苏夷光的厌恶。苏夷光带她们来，却只会把她们晾在一边，独自和平宁县主寒暄，丝毫没有要介绍她们的意思。而且，苏夷玉相信，平宁县主对她和大姑娘截然不同的态度，一定是苏夷光在其中搞鬼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一定要讨好平宁县主，她来这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章三姑娘那些贵女，还有就是她的未婚夫——齐国公世子。

第21章 拒绝
不管苏夷玉是什么想法，平宁县主都没有顾及她的意思，和大姑娘说了几句话后，便牵着苏夷光的手往里面走去了。
此时，平阳长公主的院子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特别是一旁的亭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贵女。这场宴会说是平阳长公主举办的，其实平阳长公主并不出面，而是由平宁县主主持的。这是平阳长公主觉得女儿年纪大了，特地给女儿锻炼的机会。请的也都是年轻的少年少女，平宁县主出面正合适。
平宁县主带着苏夷光先往亭子里走去，里面的贵女们看到苏夷光和平宁县主过来，纷纷起身行礼道：“见过永嘉郡主，见过平宁县主。”
“诸位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苏夷光笑了笑道，她比平宁县主的爵位高上一阶，所以应由她发话。
围着亭子的少女不少，有站在亭子外的，有坐在亭子里的，还有坐在中间的石凳上的。
而坐在石凳上，处于贵女中最中心的两位贵女，苏夷光都认识，一位是英国公家的嫡长女，一位是宰辅章阁老家的章三姑娘，这二人是院子里身份最高的两位了。
英国公是皇后娘家，和苏夷光向来亲近，英国公家的嫡长女周大姑娘看着苏夷光，连忙上前笑道：“好些日子不见郡主了。”
苏夷光听到周大姑娘的话，笑道：“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周大姐姐了，几日不见，姐姐更漂亮了几分。”苏夷光比周大姑娘要小上两三岁，周大姑娘比大姑娘还大些，是已经及笄礼的人了。
听到苏夷光的话，周大姑娘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了几分，她是正在议亲的姑娘，自然对容貌十分在意，现在最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赞她好看了。
听到苏夷光和周大姑娘寒暄，旁边的章三姑娘，也不落后，笑着和苏夷光道：“郡主身上的这身衣服真漂亮，穿在郡主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这是宫中的手艺吧。”
章三姑娘的话，也是在场的贵女心中的好奇，苏夷光一进来她们就被苏夷光的衣服所吸引。在场的姑娘都出身极好，什么名贵的衣服都见过，就是平宁县主云锦也不会让她们这般惊叹，主要是苏夷光身上的这身衣服看不出一点剪裁拼接，浑然一体。
还有衣服上的兰花花瓣，看似简单，实则是用深浅不一的宝蓝色细线绣成，不会像一个颜色的绣花一样死气沉沉，反而处处透着灵动秀雅。上面的兰花花瓣一层层地叠上去，这样的做工就是最顶级的绣娘一天也只能绣出一两朵。
而且这花瓣对绣娘的工艺水平要求极高，得是最顶级的绣娘才能做得出来。这样一件衣服，再加上那领口处的蓝宝石，看得旁边的姑娘十分眼热。她们都想知道这件衣服出自哪里？若是宫中做得，她们不作他想，若是哪家绣坊做得，她们也想要去订一件穿在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这件兰花裙将苏夷光原本就十成的容貌，衬出十二分的颜色来，所以让这些贵女十分心动。
“是我身边的丫头和府中绣房的人一起做得。”她绣房中的人都是皇后和太后赐下的，都是宫中的绣娘，也算得上是宫中的手艺。
听到苏夷光的回答，在场的姑娘们只能放弃，她们反正不能让宣平侯府的绣房给她们做衣服。
苏夷玉看着自从苏夷光来到这亭子后，亭子里那些自己想要交好的人，特别是章三姑娘，现在都围着苏夷光转，奉承着苏夷光，心中很不是滋味。
至于章三姑娘提起的苏夷光的裙子，苏夷玉只当作是章三姑娘在吹捧苏夷光，她虽然也觉得苏夷光那裙子漂亮，但是依她看那裙子太过淡雅了些，哪里比得上平宁县主身上的云锦珍贵。
虽说她回府的时候也穿得素净，但是她更为喜爱华丽的衣裙，前些日子穿得素净，只是为了让宣平侯府的人对自己愧疚而已，这几日在赵氏为她准备的那些衣裙后，苏夷玉就换上了华丽的衣裙。
苏夷光身上的那件衣服做工再好，还能比得上云锦制成的衣服不成？
反正，苏夷玉只觉得那些贵女只是在奉承苏夷光，心中对苏夷光更加嫉妒。她想要交好的人，苏夷光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这对她来说就是侮辱。
其实，苏夷玉想得并没有错，这些人围绕着苏夷光，确实很多人是冲着讨好苏夷光去的。毕竟苏夷光深受皇家宠爱，她们都知道苏夷光在太后和皇后那儿的面子比公主们还要大，家中都交代她们能交好苏夷光就交好，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
把苏夷光送到亭子里后，平宁县主就离开了，她毕竟是府中除了平阳长公主外唯一的女主人，这个时候招待宾客还需要她出面。
苏夷光和章三姑娘又寒暄了几句话后，便牵起大姑娘的手，对着章三姑娘道：“我听说章三姐姐最近开了诗社，我大姐姐也喜爱作诗……”
章三姑娘听到苏夷光的话，还没等苏夷光说完便牵起大姑娘的手道：“我们也是组着诗社瞎胡闹的，苏大姑娘要是不嫌弃，也加入我们吧！虽说写不出什么传世名作，但总归是个爱好，大家聚在一起玩一玩也是好的。”
其实，章三姑娘诗社里的人家世都十分不错，按照身份来讲，大姑娘的身份还是差些，但是永嘉郡主亲自来说，可见是极为看重这个姐姐的，她为了交好永嘉郡主，自然对大姑娘十分热情。
苏夷光知道大姑娘的性子，温柔贤淑，和她的性子不一样，若是跟她在一起，接触都是永淑公主这样性子的女孩，玩的都是马球狩猎，估计大姑娘也不愿意，而像周大姑娘她们和她玩得又差不多，所以她只能把大姑娘放在章三姑娘这些人中。
她对章三姑娘是有了解的，章三姑娘性子文雅，为人八面玲珑，对诗社中的人也都十分照顾，风评十分不错，是这一群姑娘中的领头人，所以苏夷光才选择将大姑娘交给章三姑娘。
她大姐姐也喜欢诗词歌赋，在作诗上面比她有灵气。她虽然有班昭大佬的精通文史的红包，在写文章读史书方面堪称佼佼者，但写诗上还是延续了前世应试教育的风格，不能算是太差，但也只是中上。
这是苏夷光除却练字外，最大的短板。
但大姑娘却在写诗上很有灵气，之前府中的先生就经常夸赞大姑娘，她将大姑娘的诗和诗社里其他姑娘的诗做过比较，她大姐姐的诗绝对可以排得进前三名，再有章三姑娘的照顾，她大姐姐性情温雅，一定可以交到不少朋友。
苏夷玉见苏夷光将大姑娘介绍给了章三姑娘，心中十分着急，她要是知道这一世苏夷光和章三姑娘交情这么好，还可以介绍人入诗社，她绝对不会为了一套花神杯和苏夷光闹别扭，她应该交好苏夷光才是，让苏夷光将她介绍给章三姑娘，那该多好！
其实，苏夷玉现在的想法还停留在前世，在她心中并没有意识到苏夷光郡主的身份有多尊贵，还将苏夷光当成要靠齐国公夫人撑门面的人，自然不觉得苏夷光能认识章三姑娘这样的未来皇后。
苏夷玉看着苏夷光在和章三姑娘围绕大姑娘说笑，心中暗恨苏夷光冷落她。苏夷光平日里装得再好，说什么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侯府亲女的身份，其实对她父母不明的身份十分自卑，要是苏夷光真是那么清高，怎么会赖着宣平侯不走？
在宣平侯府对她一副友好的样子，做给府中的人看，人人都夸她心胸宽广，这来到外面，就冷落她，根本不介绍她，这不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生怕她结交了这些贵女，抢了她的人脉。
不过，苏夷光不介绍她，她完全可以自己去，不是吗？
苏夷玉上前对着和苏夷光说笑的章三姑娘道：“章三姑娘，我是宣平侯府的苏夷玉，行四，我对章三姐姐的诗社仰慕已久，不知道能不能加入？”
章三姑娘在苏夷玉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只是她忙着跟苏夷光寒暄，也就没有问。宣平侯府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半个京城都知道，自然也清楚苏四姑娘是什么身份。
不过到底是宣平侯府的姑娘，章三姑娘看了脸色不变的苏夷光，最后决定道：“我们诗社的人已经够了，而且年纪都已经大了，也聚不了多长时间了，苏四姑娘要是喜欢写诗的话，我听说襄阳侯府的二姑娘也要组诗社，苏四姑娘去那比来我们这合适。”
这就是委婉地拒绝了，其实章三姑娘这话说得并没有不对的地方，她们诗社的姑娘都是马上要及笄，或者是已经及笄的姑娘，和苏夷光苏夷玉这些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还是有些年纪上的差距的，这诗社也办不了多久，所以章三姑娘早就不给诗社招新人了，愿意接纳大姑娘
是看在苏夷光的面子，二是因为大姑娘年纪合适，至于苏夷玉，她们是没兴趣去哄小姑娘的。
但是在苏夷玉看来，是因为苏夷光没有亲自介绍她，章三姑娘才拒绝她，不给她面子。

第22章 训斥
苏夷玉在章三姑娘说完话后，脸色当场就变了，双颊涨红，握紧了拳头，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章三姑娘会当面拒绝她。
前世她进入京中贵女圈子的时候被拒绝很多次，每当这个时候，苏夷玉都羞愤欲死，她以为今生自己礼仪够了，宣平侯府的地位也和前世不一样了，却没有想到还会被拒绝，这一刻，苏夷玉心里就羞愤又害怕，她怕自己还会和前世一样。
苏夷光在苏夷玉开口的时候，就知道章三姑娘八成会拒绝，不过她不以为意，苏夷玉这一世虽然除了前几日要问她要花神杯的事情外，没有和她发生过其他的不愉快，但是直到苏夷玉是重生的，且前世和她有仇，苏夷光是脑子有问题才会给敌人铺路。
她本来打算等一会儿将苏夷玉介绍给和宣平侯府家世相当，年纪也差不多的女孩，但看着苏夷玉如此有主见，她觉得自己还是在一旁看戏好。
至于苏夷玉怎么想的，苏夷光并不关心，苏夷玉再怎么怨恨她，以现在她和苏夷玉身份的差距，苏夷玉也不能拿她如何。
不过，这个时候苏夷玉在外面到底代表宣平侯府，而她现在也是宣平侯府的一员，宣平侯府还有大姑娘马上要议亲，所以苏夷光对苏夷玉闯的祸还是愿意收拾，要不然苏夷光真的会让苏夷玉一个人在这独自尴尬。
“章三姐姐说的是，襄阳侯府的二姑娘年纪确实和四妹妹差不多大，应该能说到一块去。”苏夷光看着苏夷玉愣愣地站在一旁，让气氛十分尴尬，笑道：“我一会儿带四妹妹去盛二姑娘那，四妹妹一定会喜欢的。”襄阳侯府为盛姓。
苏夷玉没有想到最后给自己台阶下的是苏夷光，不过既然苏夷光给自己台阶下，苏夷玉也就赶紧下来了，笑道：“刚才是我唐突了，还请章三姐姐不要见怪。”她就是再不喜欢章三姑娘，也不能和她发生矛盾，这可是未来的皇后，就是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
苏夷光见苏夷玉顺着台阶下来了，心中舒了一口气，看来颜女官这几日的教导是有成果的，她真的怕苏夷玉像要花神杯那天一样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到时候烂摊子还得她来收拾。
在苏夷玉说完后，苏夷光接着笑道：“章三姐姐和大姐姐你们先聊着，我带四妹妹出去走走，看看盛二姑娘在哪里，也好带四妹妹认识一番。”
“郡主慢走。”章三姑娘看到苏夷光站起来要走，连忙福了福身对着苏夷光笑道。
苏夷玉跟着苏夷光离开，看着苏夷光带着她离人群越来越远，心中怕地厉害，这让她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是这样，她只要做错一点事，苏夷玉不会当着人的面训她，但是却会带她离开人群，然后冷着脸，用嘲讽的语气数落着她刚才做的事有多愚蠢。
见两人离开人群后，苏夷光在一处树荫处站定，确定旁边没有人后，才对着苏夷玉开口道：“我让颜女官教导你，她难道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话吗？今天自进入平阳长公主府，你已经随意插话两次了，平宁县主和章三姑娘不怪罪，但也不代表别人不会在心里议论宣平侯府的教养。”
听着苏夷光训斥自己的话，苏夷玉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也是这般屈辱地听训，明明自己才是宣平侯府最尊贵的嫡女，却每次都要被一个养女训斥。想到这，苏夷玉刚想要抬头反驳，却被苏夷光看向她严肃的目光吓退，嘴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感觉这一世的苏夷光比前世更恐怖，看她的眼神丝毫充满了漠视，让她心中实在是有些害怕，嘴里想要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苏夷光看着苏夷玉想要反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插嘴，无非是觉得我不会将你介绍给那些贵女。”就苏夷玉那点心思，别说群里那些大佬，就是她也早就摸清苏夷玉的那点小心思了。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在外面给你难堪，只要我还是宣平侯府三姑娘一天，我就不会给你难堪。”苏夷玉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好，“你不用觉得我会抢你什么东西和你作对，或者是给你下绊子，我是郡主，这天下比我尊贵的也只有公主了，我完全没有必要找你麻烦，你懂吗？”
她现在真的搞不清楚，前世的苏夷光到底和苏夷玉结了什么仇，如果她是前世的苏夷光，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陷害苏夷玉的，因为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也许真假千金的文章中，假千金总是会为了父母的宠爱，家中的地位去陷害真千金，但是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没有必要。宣平侯夫妇的宠爱，她根本不在乎，在府中的地位，只要她还是郡主一天，无论她是不是宣平侯的女儿，她都是宣平侯府最尊贵的人。
所以，她根本没必要去和苏夷玉作对，她希望在这点上苏夷玉能够想明白，别整天找事，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应付苏夷玉。
苏夷玉听着苏夷光炫耀着自己的身份，手中的手帕被拿在手中揉搓，她就知道苏夷玉看不起她，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是这样。
苏夷光没有漏过苏夷玉眼中闪过的愤恨，看样子，苏夷玉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不过她没指望苏夷玉前世留下的心结，能在这一谈话中消散，但她也没那个心思给苏夷玉做心理辅导，只是说道：“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能听进去。你是宣平侯府的嫡女，你就算是不为了府中的姐妹们考虑，也应该为你自己考虑。”
“我们两人在外不和，只能是给京中人多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人家看笑话。”苏夷玉接着道：“我不管你对我有多大的怨气，在外面你都必须收敛起来，若你真的想要和我闹起来，你最好先想想你，我要是没了好名声，你以为你又能有什么好名声吗？”
“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守好规矩，礼仪俱到。”苏夷光看了一眼苏夷玉，继续道：“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被笑话的只会是你自己。”
“还有，你不希望再跟颜女官学几天规矩吧。”
苏夷光的最后一句话，让苏夷玉身子抖了抖，她这几日真的是见识到了颜女官的可怕，颜女官不会像前世那些嬷嬷们一样打手板，但是若是她一个想偷懒，或者是仪态不到位，颜女官就会让她重复这个动作一天，而且还会让她保持一个姿势站一炷香的时间，后者简直能要了她的命，稍有不对的地方颜女官便会上前纠正。
而且她怎么闹都没有用，颜女官和身边的丫鬟根本不会听她的，只会压着她一个劲儿地练，她出来后跟阿娘告状，阿娘却根本不敢惩罚颜女官。苏夷玉知道，自己要是再落到颜女官手上，最后还是不会有人来解救她，受苦的也只会是她。
一天下来，她都感觉自己的腿和胳膊都累得不是自己的了，精神也十分疲惫，就这么几天，苏夷玉就差点精神崩溃。
现在提起颜女官，苏夷玉就害怕。
苏夷光提到颜女官，苏夷玉瑟缩了一下，心中暗叹，果然还是颜女官厉害，能让这位重生者有个怕头。
最终苏夷玉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说完后又笑着对苏夷光辩解道：“三姐姐其实误会我了，我刚才只是见到平宁县主和章三姑娘有些激动，之后就不会了。”
“还有，我对三姐姐一直都心存尊敬，三姐姐误会我了，我对三姐姐并没有怨气，三姐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话？”苏夷玉笑着道：“我和三姐姐虽没有血缘，但也是至亲的姐妹，三姐姐刚才的话，我可要伤心了。”说完后，又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苏夷光听到苏夷玉的话，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套用后世一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呢？苏夷玉什么心思，她能看不出来？至于误会，苏夷玉觉得并没有一点误会，苏夷光的怨恨写在脸上，就差说出来了。
此时的群聊中，同昌公主道：“群主，苏夷玉有当白莲花的潜质呢！”
“在绝对的身份和地位面前，白莲花就算手段再高也没用。”巴清点评道：“更何况还是苏夷玉这种初级白莲花，群主一只手就能灭了她。”
班昭：“灭了她！”
至于不回消息的义妁，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夷光看了眼苏夷玉，道：“留着你的这些手段，用到该用的地方去，在我这是没有用的，太假！”她早就和苏夷玉撕破了脸皮，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苏夷玉可怜柔弱的样子，她怕自己会犯恶心。
“好了，收起你可怜的样子。”苏夷光道：“我现在带你去见盛二姑娘，你不想这副样子去见盛二姑娘吧。”
襄阳侯府的地位虽比不上英国公府，齐国公府等顶级的勋贵，也比不上章家简在帝心，但却也是京中数得着的人家，前世盛二姑娘后来也是王妃，苏夷玉自然也想要交好。
随后，苏夷玉连忙做出端庄的样子，她生怕自己再惹怒苏夷光，苏夷光就不带自己去了。

第23章 娃娃亲
这次，苏夷玉没有在闹出什么事来，老老实实地跟在苏夷光的身后，等着苏夷光介绍她，一副教养很好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苏夷光看着这样老实的苏夷玉，放下了心，果然，这有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软，她警告苏夷玉一番，苏夷玉就收敛了。这样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确实没有多少时间给苏夷玉收拾烂摊子。
苏夷玉是苏夷光领着来的，再加上盛二姑娘等人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所以对苏夷玉的到来，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是宽容的。
看着苏夷玉融入这些贵女中，苏夷光便放心离开了。不得不说，这苏夷玉是重生的倒也省了她不少麻烦。最起码她不用像教小孩子一样教苏夷玉怎么和这些贵女相处，看苏夷玉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样子，她也能轻松不少。
同昌公主看着很快就融入贵女中的苏夷玉，不放心道：“群主，我觉得你还是别掉以轻心，万一苏夷玉在和这些人混熟后，抹黑你的名声，这可就坏了！”
巴清听后也道：“这名誉虽说在实力面前不怎么管用，但是这流言蜚语杀人的事情也不再少数，就比如我们商人最重信誉，群主还是闺阁女儿，这闺誉还是要重视起来，不能让苏夷玉破坏！”
“群主要小心提防！以前的嫡庶之争就已经可怕，群主你和苏夷玉之间的关系比嫡庶之争，更容易让人议论。”班昭说道：“这闺誉一旦被人损坏，就如同碎了的瓷器，即便再拼接在一起，修复得再漂亮，终究是有了瑕疵，到底不美。”
就连平日里潜水的义妁也跟着道：“群主要小心。”
苏夷光听后，笑着道：“不怕，我之前刚刚警告过苏夷玉，她就是想要坏我名声，也要等她在贵女圈子中站稳了脚，她现在还要依靠我，所以短时间内是不会做什么手脚的。”
至于以后，她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身份地位，苏夷玉自然就不敢中伤她。
苏夷光离开后，便朝着平阳长公主府一处僻静的亭子处走去，因着她和平宁县主交好，平阳长公主她也是经常进出，对公主府中的格局都十分清楚，她之前和平宁县主还有永淑公主约好了，先到这亭子里等着，等永淑公主到了，平宁县主招待完客人便过来这里相聚。
亭子里，平宁县主是派了贴身的侍女等着她的，侍女见到苏夷光过来，连忙笑着请安，指着桌子上布置精美的糕点道：“这豆沙糕是府中厨子清早才做好的，县主一早就备下，就等着郡主过来了。”
苏夷光和侍女说笑了两句，一边吃着甜而不腻，香软可口的豆沙糕，一边喝着清新香甜的梅子酒，只觉得这日子舒适又清闲，这简直就是她前世的终极梦想。穿越后，她也一直以这样的日子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只是宣平侯府带给她的麻烦一大堆，再加上她平日里被赵氏弄得厌烦，只能偶尔出去庄子里，才能让身边有这样的宁静。
只可惜这样的宁静也没有过多久，就被一道骄矜的女声打破了。
“呦！你这日子倒是悠闲！”永淑公主提着裙子进来，对着苏夷光打趣道：“我看平宁在那边安排座位，照顾客人什么的都快累趴下了。”
苏夷光耸了耸肩，“长公主布置下的慈爱任务，我爱莫能助。”这是平阳长公主对女儿的锻炼，一番慈母之心，苏夷光表示还是让累成狗的平宁县主独自承受这份母爱吧。
说完后，苏夷光对着打趣她，说她不帮忙的永淑公主回敬道：“你不也是躲了过来，没有去帮忙吗？”随后倒了一杯梅子酒递给永淑公主道：“一样躲清闲的人，咱们俩彼此彼此。”
永淑公主听后也不反驳，只是道：“其实我们在那也是给平宁添麻烦，那些人一见到我们两个就过来请安，好像和本宫多熟一样，天知道，本宫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私下里，也只有吐槽的时候永淑公主才会用本宫这个自称。
苏夷光听后也点点头，她也是因为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管你认不认识的人都来给你请安，奉承着你说话，所以苏夷光这些年参加的各府宴会越来越少，这次也是因为是平阳长公主府的宴会，平宁和永淑都会在，她才会来，像是其余一些公侯府邸的赏花宴，她基本上是能推就推。
吐槽完后，永淑公主想起来刚才平宁县主和她说的关于苏夷玉的话，赶紧表达一下对小伙伴的关心，“我听平宁说你那个四妹妹的事了，要我说，你就是心太软了，要是换做是我，她要是不老实，我早就派人教她规矩了，规矩不好，就不带她出来。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冒犯了你，就找人打她一顿板子，看看一顿板子下去，她还能蹦跶吗？”
“你到底在怕什么？皇祖母和母后肯定会为你撑腰的。”永淑公主不解道。
“我让颜女官教了她几天规矩，她性子有些执拗，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苏夷光无奈道：“我虽是郡主，但到底受了宣平侯府多年的养育之恩，我若是真的赏了她几板子，到时候还指不定被我母亲传成什么样呢！”
“若是被人揪住了把柄弹劾，到时候还要麻烦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替我担心，到底不美。”苏夷光叹了一口气道：“你的方法在我这不适用。”
苏夷光知道永淑公主是在为她担心，握住永淑公主的手，道：“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我是那吃亏的性子吗？你放心，对付她，我有自己的办法，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永淑公主觉得也对，她的好友确实不是吃亏的性子，软弱可欺的人怎么可能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不说别的，就宫中的那些看人下菜的宫女内监，若是没点手段，只这些人就够让人在宫中呆不下去了，更不要说各宫之间形势复杂，永嘉确实让人喜欢，但能在后宫这么多妃嫔处都享有好评，就不是讨喜那么简单了。
放下了心，永淑公主就想起来别的事情，神神秘秘地对着苏夷光道：“你猜我今天过来的时候遇到谁了？”
看着永淑公主一副你快猜的样子，苏夷光有些无奈，这没头没尾地让她怎么猜，于是傲娇道：“猜不出来，你爱说不说。”她知道永淑公主藏不住秘密的性子，她越是表现地不在意，永淑公主越想要说。
果然，永淑公主听后立时道：“我说我说。”随后低声道：“我遇到了齐国公世子，他跟我请安，还问你最近如何？有没有来？”
看着永淑公主小声的样子，苏夷光有些无奈，“我和齐国公世子没什么，你没必要这样。”
“怎么会没什么？”永淑公主不相信苏夷光的话，“我看齐国公世子对你挺上心的，这些年凡是你参加的宴会他都一定会来。再说，你们不是娃娃亲吗？”
说起齐国公世子和永嘉郡主的娃娃亲，京中的人都知道。齐国公府事大魏的顶级勋贵，齐国公世子是齐国公府的继承人，想要攀附这门亲事的不要太多，但是齐国公世子的婚事却在老齐国公还在世的时候就许给了当时还不算没落的宣平侯府。
原因也很简单，那是因为老宣平侯和老齐国公是至交，两人一直想要两家结亲，于是两人约定，老齐国公长子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的齐国公世子，娶老宣平侯长子的长女。
这场婚约，随着宣平侯府没落，宣平侯更不愿意放弃，当时苏夷光还小的时候，宣平侯就宣扬地满京城都知道，所以齐国公府根本无法退婚，不然就是齐国公府背信弃义。
苏夷光宿慧，在襁褓的时候听过宣平侯和赵氏的不少对话，其中她就知道宣平侯收养她除了因为救命之恩，就是因为宣平侯不想失去这门婚事。
她没有入宫前，见过齐国公夫人很多次。那时候的齐国公夫人对她并不满意，她为了自己能过得好一些，再加上宣平侯的嘱咐，她是要去讨好齐国公夫人的。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齐国公夫人想要的儿媳是世家大族出身，齐国公夫人其实是看不起她的出身的，但是又无法退婚，所以齐国公夫人甚至和宣平侯商议要将她带到齐国公府教养。只是宣平侯怕苏夷光被齐国公夫人养的和他们不亲，以后不帮助宣平侯府，所以才没有同意。
如果她没有红包群，或许她真的会走齐国公夫人这条路。齐国公夫人是个标准的世家贵妇，她爱面子，想要的是一个人人羡慕称赞的儿媳，这样完美的人设，苏夷光不是不能完成，但是却会很累。
如果别无选择，只能依靠齐国公夫人，她或许会选择很累地讨好齐国公夫人，但她有这么多大佬在，活得轻松自由才是她的选择。

第24章 诗会
其实，苏夷光在获封郡主前，并没有见过齐国公世子几次。齐国公夫人在这之前，并不喜欢她和齐国公世子见面，对此，苏夷玉表示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嫁给齐国公世子。
在她成为郡主后，齐国公世子倒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多了起来，连齐国公夫人出门也会提起这门娃娃亲了，要知道在这之前，齐国公府和齐国公夫人巴不得不承认这门亲事。
所以，即便之前苏夷玉没有回来，苏夷光也没有想要嫁给齐国公世子的想法。
至于永淑公主口中的，只要她在的宴会，齐国公世子都会出现，苏夷光不可置否，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其实，齐国公府的做法算不上错的，毕竟人都是利己的，齐国公府一开始不想要这门亲事，是人之常情。但是在她有了身份地位后，又开始到处宣扬这门娃娃亲，这就让苏夷光觉得厌恶了。
不过，大部分都不知道齐国公府之前的做法，所以很多人都会和永淑公主一样，觉得齐国公世子对她这个未婚妻有情。
“是娃娃亲，但是我和齐国公世子并没有接触过几次。”苏夷光道：“以前没有，后来也没有，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苏夷光还是有些清高的，甚至有些记仇，她记得之前齐国公府对她的态度，所以后来也根本不想搭理齐国公府。
齐国公夫人几次入府见她，她也都是能推就推，当天要不然进宫，要不然去庄子上。几次下来，齐国公夫人许是看出了她有意躲避的心思，也就渐渐地来得少了，但每次见她却都是一副亲热的样子。
说起清高，其实苏夷光更是一个现实的人。如果她没有大佬们，她也许真的会走齐国公夫人的路子，没有依仗的她，清高不起来。估计在讨好齐国公夫人的过程中，她会牺牲很多自己的本性，丢失很多初心。
宣平侯府的情况，和赵氏对她的不喜，她要是不反抗，还指不定要受什么磋磨，所以比起牺牲一些性子，苏夷光更想要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她可以想像，要是她没有红包群，也不能讨好齐国公夫人，嫁给齐国公世子，下场将会是怎样。估计就是宣平侯会为了利益将她随便许给别人。
至于独自一人脱离宣平侯府，她如今以郡主之身脱离宣平侯府都不容易，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她要是脱离宣平侯府，首先就是立户口的问题，黑户在大魏可谓是寸步难行。至于立女户，那更是难上加难，她要是郡主也许可以办到，但她若是一个没有靠山的普通女孩，别说立女户，就是官府的大门她都进不了。
在大魏，前世她看得那些女主傲气，不拿一分钱就离开的情形在这里寸步难行，她敢保证，要是她敢像小说里那么做，等待她的绝对是露宿街头，然后被官府当作黑户带走。
所以，苏夷光真的庆幸自己有红包群这个金手指，可以让她活得轻松，活出自己。
永淑公主听了苏夷光的话，也看出来了好友不怎么喜欢齐国公府的这门婚事，道：“现在你那个四妹妹回来了，和齐国公府的婚事你们宣平侯府是打算怎么办的？”
“你要是不喜欢这门婚事，就不要认，反正当初老宣平侯定下的人也不是你，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永淑公主很为自家好友考虑，接着道：“要是宣平侯府逼你，你就去找皇祖母和母后！”说完后永淑公主又加上一人道：“还有太子，太子自小就照顾你，对你有求必应，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苏夷光听了永淑公主的宽慰，一头黑线，她去求太后和皇后这没有毛病，但去找太子？苏夷光果断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虽然把太子当程当成兄长，但是太子到底是外男，她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跑去求太子为她做主婚事，苏夷光想想就觉得尴尬。
“太子殿下为国操劳，这点小事还是别麻烦殿下了。”苏夷光制止了永淑公主的想法。
“说的也是，太子繁忙又严肃，还是别为了这事打扰他。”永淑公主觉得苏夷光说得也对，点头道。
“好了，这件事你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苏夷光笑笑道，“你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玩的吗？平宁不是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吗？”之前平宁县主就和她说，永淑公主爱玩的投壶等游戏早就让侍女准备好了。
永淑公主听到后，立时把齐国公世子的事情抛在脑后，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是为了找小伙伴玩的。
“正好这有酒，我们说好了，谁输了就罚酒一杯。”永淑公主拿着羽箭，指着旁边的梅子酒道。
苏夷光笑着应好。
两人的技术相差不说，胜负都有，等到羽箭投完，一壶梅子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平宁县主也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玩得尽兴，哼哼道：“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帮帮我！我都快累死了！”
苏夷光和永淑公主两人摊摊手，苏夷光指了指杯子中的最后一杯梅子酒道：“最后一杯了看我们还想着给你留着，喝了歇一歇，看我们对你好吧。”
“我看你们是喝不下了。”平宁县主确实累了渴了，将梅子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两人道：“你们也别想躲清闲了，宴会就要开始了，你们两个不到，我连开席都没法开。”今日来的贵女中，身份最高的就是永淑公主和苏夷光了，特别是永淑公主，今日没有皇子，永淑公主就是最尊贵的，尊者不到，宴席是不能开的。
听到平宁县主的话，苏夷光和永淑公主两人只能放弃现有的宁静，随着平宁县主往宴会地方而去。苏夷光三人来的时候，宴会中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见到三人，园中的人都起身和三人见礼，永淑公主叫了起后，众人才落座。
苏夷光的身份高，郡主之身，落座的时候是在永淑公主身边，而不是在给宣平侯府准备的坐席上。
在众人坐下后，便有人对平宁县主建议道：“县主，我们今日不如诗酒助兴。”
这都是惯例，提建议的是一位青年，苏夷光认得，那是国子监祭酒的嫡长子戚文华，素有才名，会提出作诗的建议也不奇怪。
平宁县主听到也点头道：“戚公子的提议不错，这美酒我已经给诸位备好了，就等着今日的佳作了。”
“还请县主出题。”戚文华又接着道。
平宁县主看了看园中，笑道：“如今正是初春之景，园中万物复苏，不如诸位便以今日园中的初春之景作诗一首。”
说完后拍了拍手，有侍女上前，平宁县主接着道：“这一串沉香佛珠是赠与今日魁首的，佛珠特地请灵华寺的主持开过光，家中有礼佛的长辈应会喜欢，诸位大展身手，赢得佛珠，也是对长辈的一片孝心。”
佛珠确实令人心动，不是因为佛珠的价值，而是因为它的意义。请灵华寺主持开过光的佛珠本就十分难得，再加上是给长辈的，若是赢得佛珠，不仅能一扬才名，更能展现自己的孝心，得个孝名，所以在场的不少人都有一争之心。
“敢问县主，谁来评选呢？”章三姑娘显然也十分在意这诗会，也笑着问道。
听到章三姑娘的话，平宁县主望向旁边的苏夷光和永淑公主相视一笑，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平宁县主答道：“我与公主和永嘉郡主来评选出前三名，再由诸位共同选出魁首，大家觉得如何？”
虽然评委是三个女子，但在场的青年们也没有异议，只要是这三位是场上身份最高的三人，男子中身份最高的国公世子也只是从二品，而三人中身份最低的平宁县主也是正二品，身份上比不过，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作为评选之人，苏夷光自然不用作诗，逃过一劫的苏夷光和平宁县主还有永淑公主坐在高位，看着下面有人写诗行云流水，有人半天都不落笔。苏夷光只觉得过了一把监考老师的瘾，用上帝视角看这些人写诗，感觉不要太爽。
当一炷香过后，众人所作的诗都收上来后苏夷光三人对着诗品评着，虽然她们三个作诗一般，但鉴赏的眼光还是有的，很快就选出来了十篇不错的诗文。
令苏夷光高兴的是大姑娘文采不错，写的诗也在前十名之列。不过，更令她吃惊的是苏夷玉的诗，其文采甚至在素有才女之名的章三姑娘之上，位列前三甲中。
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看向旁边的苏夷光。为了好友，她们也不想让苏夷玉出风头，只是到底怎么办还要苏夷光自己拿主意。
苏夷光莞尔一笑，道：“若她真的有才，我一次挡住了她的光芒，还能永远挡住不成？我向来不喜欢做亏心的事，是她的就是她的，我从未想过要抢属于她的东西。”
最终，前三甲的诗作公布，分别是齐国公世子，戚文华和苏夷玉。

第25章 裴邵
苏夷玉看到自己的诗被列为前三甲，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之前真的害怕苏夷光不喜她，取消她的名次。不过，苏夷玉并不觉得苏夷光是因为姐妹情而公平对待，她知道那是因为苏夷光清高。
上首的苏夷光不知道苏夷玉是怎么想的，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苏夷玉的诗，确实是首好诗，这样的诗她是写不出来的，而且这首诗也不是她前世的时候知道的任何一首，所以苏夷光对苏夷玉前世所接触到的苏夷光究竟是不是她本人更好奇了。
即便不是自己，苏夷光也没有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苏夷玉现在的身份，她再怎么蹦跶，她也能应付，只是有些烦而已。再加上，她一直想要脱离宣平侯府，等到她等到合适的时机脱离宣平侯府，那个时候她和苏夷玉就不会有什么牵扯了。
其实，苏夷光有些地方很不明白，苏夷玉既然是重生的，那为何初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会惊讶？苏夷玉的规矩还算不错，但是在宫礼上十分欠缺，若苏夷玉真的是重生的，依照宣平侯府的规矩，应当是有进宫的机会才是。
除非苏夷玉上辈子根本没有进过宫，也没有接触过皇家。而现在的宣平侯府，因为她的关系，老太太和宣平侯特地请了人教府中姑娘宫礼，不只是她，连大姑娘她们都要学习，就是为了哪一天宫中开恩，允许她带姐妹进宫，也是府中姑娘的体面。
而且，赵氏一直想要她带苏夷玉进宫，怎么可能不教苏夷玉宫规？若是教了的话，苏夷玉在索要花神杯的时候就不会说出那么没有分寸的话，所以苏夷光觉得苏夷玉的前世的苏夷光，一定不是郡主的身份。
至于是不是她，她还不好下定论。
平宁县主让人将这三首诗挂在前排，让众人投票品评。
三首诗各有特色，齐国公世子裴邵的诗恢宏大气，戚文化的诗洒脱豪迈，苏夷玉的诗清新秀雅。
裴邵和戚文化位列前三名，大家都不意外，两人素有才名。裴邵身为齐国公世子，身份尊贵，才华斐然，是裴家的继承人，不仅文采斐然，更是足智多谋，被誉为裴家的“麒麟子”，至于戚文化，那是京都才子，能作出这样的诗大家都丝毫不意外。
反倒是苏夷玉的脱颖而出，让众人十分惊讶。苏夷玉的身世宣平侯府没有隐瞒，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清楚苏夷玉的身世，谁都没有想到在商户人家长大的女孩，反倒有“咏絮之才”。在这之前，大家都以为这前三名应当有章三姑娘的位置，毕竟章三姑娘出过诗集，办过诗社，享有才女之名，今日却被一个刚刚回到侯府的商户女抢了风头。
被抢了风头的章三姑娘心里确实不舒服，她很看重今日的宴会，主要是因为她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而今日这个宴会是平阳长公主举办的，来的都是青年男女，虽然她没有露面，但是她听说了，二皇子和太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皇后和二皇子生母淑妃委托平阳长公主先相看一二。
所以，她今日从衣着打扮到一言一行都十分谨慎，她为什么对永嘉郡主那么客气，就是希望永嘉郡主能在皇后和淑妃面前替她美言几句。二皇子和太子的年纪相差不大，但是地位却是不一样，以她的身份当二皇子妃是足够的，但是太子妃，章家却有些吃力，毕竟惦记太子妃位置的人家太多了，章家只是在她祖父这一辈兴起，底蕴还欠缺。
所以，这次章家的打算是二皇子妃的位置。因着永嘉郡主在皇后那和淑妃那都颇有面子，章三姑娘才会一下子就答应大姑娘参加诗社的事情。她本来觉得这前三名的位置总会有她的，却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她拒绝加入诗社的人抢了头名。
章三姑娘一开始还觉得应该是苏夷光给苏夷玉开了后门，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看永嘉郡主的态度，就是开后门也只会给大姑娘开而不是苏夷玉。当苏夷玉的诗作被展示出来后，章三姑娘发现自己真的不如苏夷玉的这首诗写得好。
被抢了风头，还是自己技不如人，章三姑娘心里再恨苏夷玉挡着自己的道，也还是装作没有事一样，仿佛半点不放在心上。她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也不配被章家倾力培养了。
苏夷玉倒是不知道自己抢了章三姑娘的风头，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十分后悔。前世，苏夷玉刚回府的时候，也有这次宴会，只是那个时候她的规矩礼仪都不好，老太太和宣平侯都不让她出门，那个时候苏夷光也是沾着齐国公府的光才有了一张帖子，根本不敢带人去。
所以前世的这场宴会，来的只有苏夷光一人，她根本不知道这诗会的前三甲有章三姑娘。苏夷玉只是听说，这场宴会，齐国公世子也参加了，所以才会一心想要参加这场宴会，她想要早一点和裴邵相识，早一点让裴邵认识自己，让裴邵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自己，这样裴邵就不会爱上苏夷光了。
她已经将规矩礼仪练好了，她不比苏夷光差，她还有一颗爱着裴邵的心。
苏夷玉不觉得前世的苏夷光是爱裴邵的，她至今都记得裴邵出事的时候，苏夷光十分的冷静，在得知裴邵被关押，她急得哭了两天，苏夷光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那绝不是对爱人的态度。
她觉得，前世的裴邵那样爱苏夷光，为了苏夷光连妾室都没有纳，而苏夷光却不爱裴邵，这是对裴邵的不公平。还有前世两人那么多年只有一个孩子，她一开始以为是苏夷光不能生，后来才知道苏夷光是不愿意生。
苏夷光太过自私，根本不为裴家的后代考虑，子嗣传承这样大的事，苏夷光都不愿意，可见苏夷光根本不爱裴邵。
她如果嫁给裴邵，一定好好为裴家开枝散叶，绝不会像苏夷光一样自私。
另一边，投票的结果已经出来，戚文化的诗要略胜裴邵一筹，得到榜首，裴邵屈居第二，苏夷玉第三。
此时，平宁县主已经将沉香手串送给了戚文化，随后又道：“我这还有两块徽墨，俱是贡品，赠予世子和苏四姑娘，也算是个纪念。”
裴邵和苏夷玉起身上前，苏夷玉看到对面的裴邵，面冠如玉，相貌英俊，气度从容，一看就是少年俊杰，纵然是前世已经成过亲，见到这样的裴邵，再加上一直的爱恋，苏夷玉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在离平宁县主还有几米的地方，两人相遇，苏夷玉身体有些紧绷，拿出最优雅的仪态，对着裴邵见礼，“世子好。”
身为要和宣平侯府联姻的人，裴邵怎么可能不知道苏夷玉是谁。早在赵氏认出苏夷玉后，齐国公府就接到了消息，为此，身为父亲的齐国公还和裴邵深谈许久。
原本和宣平侯府联姻，对齐国公府没有半点好处，要不是为了名声，齐国公府早就退婚了。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苏夷光居然会获封郡主，成为太后最宠爱的晚辈，所以即便苏夷玉的家世不好，只得皇家宠爱这一点就足以弥补她身份的缺陷。
结果齐国公府刚高兴没几天，对苏夷光满意地不得了，居然又爆出苏夷光不是宣平侯府亲生的消息，这让齐国公府很是气愤。齐国公府看中苏夷光的从不是宣平侯府亲女的身份，而是她受到的皇室宠爱。
这些，苏夷玉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是商户教养长大的，这让齐国公府根本不能接受，所以直到现在，齐国公府对外宣称裴邵的未婚妻依旧是苏夷光而不是苏夷玉。
“苏四姑娘。”裴邵从容地对着苏夷玉还了一礼，嘴角含笑，风度翩翩。
苏夷玉见到这样的裴邵更加脸红了，和裴邵并排走在一起，这样的情景，苏夷玉只想像过，直到从平宁县主手中拿到徽墨回到座位上，苏夷玉都觉得十分不真实。
这是她离裴邵距离最近的一次了。
苏夷玉的样子，其余的认离得远看不到，平宁县主却是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对着旁边的苏夷光道：“你别不上心，裴邵其实还好，你看，你不上心，自有人上心。”
苏夷光听后不在意地笑道：“本就是她的婚约，上心也是正常。”
平宁县主听到苏夷光的话，知道好友的心思，只能叹了口气警告道：“其实裴邵还算不错的，你现在不上心，到时候可别后悔。”
“不会的。”苏夷光语气温柔，目光和话语却十分坚定。
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众人先送走了永淑公主，苏夷光才带着大姑娘和苏夷玉与平宁县主告别，等三人刚要上马车。
却听到一道温润的男子声响起，“郡主。”
苏夷光看着朝自己而来的裴邵，点了点头道：“世子。”
“我正好也要回去，可否和郡主一道？”裴邵笑着问道。

第26章 拒绝
苏夷光看着朝自己笑得温润如玉的裴邵，却是一点都不心动，只是礼貌地拒绝道：“宣平侯府与齐国公府并不顺路，就不劳烦世子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裴邵并不泄气，依旧笑得温柔，继续道：“我正好要去南宁街办事，顺路地很，再说你我两家本是世交，你们这一行出来都是姑娘家，送你们回去，我也能够安心。”
听到这样的话苏夷光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只是面上不显，比起苏夷光，群里的大佬们就无所顾忌了。
同昌公主：“这人眼睛是瞎了吧，群主带了这么多的护卫，怎么就一行都是姑娘家了？”
班昭也罕见地站在同昌公主这一方，道：“这人就是想要接触群主，借口这么拙劣，群主不要答应他。”
“不过，他似乎对你真的有些喜欢。”巴清倒是发表了截然不同的意见。
苏夷光听了巴清的话并不否认，道：“我相貌身份都不缺，再加上之前的婚约，有些懵懂的喜欢是正常的。不过，我觉得比起我本身，他更喜欢的是我的身份和价值。”
“如果我没有现在的身份，他估计只会维持面子情，然后想尽办法解除婚约。”苏夷光在群里回道，对于齐国公府，她从小就看得透彻，齐国公府和宣平侯府的人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她至今还记得齐国公夫人第一次见她时冷淡的样子，仿佛她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玩物。
至于齐国公世子，她之前完全都没有见过这位未婚夫的面，直到她获封郡主，这位原本名义上的未婚夫才走进宣平侯府向她祝贺。
裴邵在她获封郡主前，完全不和她接触，为的是什么？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只有当她有了身份地位，能够给齐国公府带来利益的时候，齐国公府才愿意承认她这个未婚妻。
如果说宣平侯府还对她有养育之情，让她有所顾忌，那么齐国公府就更不用在意了。特别是苏夷玉回府后，连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婚约都没有了，她就更不用应付齐国公府了。
巴清看到苏夷光的话，赞同道：“群主看得清楚。男人有什么好的，只要我们有钱有地位，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群里的人震惊地看着巴清的言论，特别是同昌公主道：“你这是抢了我的台词？”
“我感觉巴清姐姐以前的生活十分丰富。”苏夷光想起巴清是先秦时期的女子，先秦时期的女子远比后世还要开放，因为那个时候的女子从未被礼教所束缚过，虽然巴清是寡妇，还被始皇帝表扬过贞洁，但事实是什么样又有谁知道呢。
“有空聊一聊。”同昌公主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群里几个人，群主思想新潮她十分喜欢，但是群主事情太多，没空和她聊天。剩下的人，义妁天天抱着医书读，班昭和她话不投机半句多，同昌公主觉得今天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不管之后同昌公主如何与巴清聊得火热，苏夷光却还要苦命地应付眼前的局面，“世子说笑了，我有侍卫护送不劳烦世子。”
见到苏夷光拒绝地干脆，裴邵心底有些发苦，人人都说永嘉郡主性子随和，但是只有他知道永嘉郡主随和的性子下是强硬的，他是喜欢永嘉的，从他见永嘉郡主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了这个面容精致的小姑娘，只是这些年来，他试着去接触永嘉郡主，却屡屡碰壁，他现在十分后悔，没有在永嘉郡主小时候培养感情，若是他们从小接触，青梅竹马地长大，恐怕永嘉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排斥他了吧。
只可惜当年他听从父亲和母亲的话，也不喜欢这门婚约，所以一直对永嘉郡主避而不见，这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如今想要弥补都弥补不过来了。
旁边的苏夷玉听到苏夷光这样拒绝齐国公世子，再看看裴邵伤心的样子，心中怒火升起，上前道：“三姐姐，世子也是一片好心，为什么一定要拒之门外呢？三姐姐这样做，多伤世子的心啊！”
苏夷光看了一眼上前的苏夷玉，她不得不说，她这位四妹妹即便重活一世，在克制情绪上也做得十分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苏夷玉的怒火和嫉妒，以及看向齐国公世子时的爱慕。
裴邵看了看为自己说话的苏夷玉，心中有些不耐，这个时候苏夷玉的身份只会让他和苏夷光的关系更加尴尬，论当初的婚约，苏夷玉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只是他对这个刚冒出来的未婚妻不感兴趣罢了。
不过在人前，裴邵想来是温文有礼的少年郎君，对着苏夷玉一拱手道：“多谢苏四姑娘体谅，既是郡主不愿，我就不该强人所难，我这便离去，等过几日有空，我再过府拜访。”他的婚约是时候要有个说法了，齐国公府是时候要加快脚步，将婚约定下来了。
苏夷光对裴邵的识趣很满意，裴邵离开后，苏夷光淡淡地看了一眼苏夷玉，便上了鸾车。被苏夷光扫了一眼的苏夷玉却是却是从心底流露出害怕，她想起来之前苏夷光警告自己的话，一时间愣在原地，生怕苏夷光生气，对她做出什么。
只是没有想到苏夷光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上了车。
旁边的大姑娘看着愣在一旁的苏夷玉，只能提醒道：“四妹妹，该上车回去了。”
苏夷玉听到大姑娘的提醒，僵硬地回过神来，只能随着大姑娘登上马车，往宣平侯府而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苏夷光有些劳累，洗漱后就躺在床上，但是却没有歇息，因为第二日就是苏夷光的胭脂铺子要开业的日子，苏夷光对着流云和琥珀问道：“铺子的事情准备地如何了？”
“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秦娘子昨日就已经到了铺子中，明日开业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流云回道。
苏夷光听后点了点头，虽然这铺子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但是铺子开业的事情她当日是不会到的，毕竟她的身份在那，要是真的去了，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准备好了就好。”苏夷光对两人办事向来伤放心。
比起苏夷光这里的安静，二太太那里却是欣喜了，得知女儿加入了章三姑娘的诗社，二太太笑得开心极了，拉着女儿的手道：“你以后接触的人也跟以前不同了，你好好跟那些姑娘相处，这样也能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好，以后给你议亲我也能多挑选几个人家，给你找门好亲事。”
大姑娘看着二太太张口闭口都是自己的亲事，有些害羞地嗔道：“阿娘。”
二太太知道大姑娘害羞，只是道：“有什么可害羞的，是姑娘家都要经历这一遭。你可要擦亮眼睛，有喜欢的人也跟阿娘说，只要对你好，家世不错，阿娘一定顺着你的意愿。”
大姑娘听着二太太的话，她之前只以为自己阿娘想让自己攀上富贵人家，如今听到二太太的话，大姑娘知道自己之前是误会阿娘了，她阿娘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一些，不遭罪而已。
“阿娘你对我真好。”大姑娘像小时候一样趴在二太太的怀里，轻声道。
二太太看到这样依靠着自己的女儿，十分温柔，又有些尴尬，她的女儿从小懂事，自从长大后就变得温婉贤淑，在宣平侯府一直都是长姐的稳重，已经很少和她撒娇了，再加上她的性子，她们母女间已经很少没有这么温馨的相处了。
“还是要感谢郡主。”二太太摸着女儿的头发道：“郡主对我们的好，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日后要回报郡主。以后在外面，出了事一定要护住郡主，你是长姐，要护住妹妹。”她虽然爱钱，也爱计较，但也是知道知恩图报的。
大姑娘点头道：“我知道，我会护住郡主的。”
比起大姑娘和二太太这里的母女温情，同样是母女的赵氏和苏夷玉此时却十分压抑。苏夷玉回来后连晚饭都没有吃，赵氏担心地不行，连忙来到女儿屋里，却得知苏夷玉在哭。
赵氏气得厉害，问苏夷玉话苏夷玉不说，赵氏只能对苏夷玉身边的侍女厉声问道：“今日四姑娘遇到的事，你们都如实说来，若有半点隐瞒，我立时发卖了你们。”
当赵氏听到苏夷光冷落苏夷玉，训斥苏夷玉的时候，赵氏脸色发青，气得道：“我儿等着，阿娘一定为你出气。”说完便要去找苏夷光算账，最后还是胡妈妈劝住了赵氏，让她听完再说。
当听到苏夷玉得了诗会的第三名后，赵氏欣慰又高兴，搂着苏夷玉道：“我儿优秀，那些外人拍马也比不上。”这外人说的是谁，大家都清楚。
说了半天，赵氏轻声问苏夷玉道：“玉儿，有什么心事跟阿娘说，阿娘给你出气。”
“阿娘，我喜欢……”苏夷玉知道她要想得到齐国公府的婚事，能帮她的只有赵氏，充满期待地道：“我喜欢裴公子，阿娘你能帮我吗？”

第27章 定亲
赵氏看着女儿哭得伤心，哪里有不应的，赶紧道：“你放心，你要什么，阿娘都会帮你。”随后将女儿搂在怀中，安慰道：“那裴邵本就是你的未婚夫，之前是没有找到你，才便宜了别人，如今你回来了，阿娘一定把属于你的婚事帮你拿回来。”
苏夷玉听到赵氏的话，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整个宣平侯府中，真正支持自己的只有赵氏，这一世她把苏夷观也这个兄长也维持地不错，但是她还是没有把握苏夷观会站在她这一边。
前世，她想要拿回这场婚约的时候，也只有赵氏一人支持自己。但是这一世和上一世是不一样的，上一世她刚从收养她的商户家出来，规矩礼仪样样不行，不管是宣平侯府还是齐国公府都不同意把婚约换回来。这一世不一样，她获得了平阳长公主府诗会的前三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有才女的名声，和前世可谓是天差地别。
她有信心，只要给自己机会，她一定能让裴郎回心转意，爱上自己。裴郎是京中人对裴邵的称呼，裴邵少年有名，又玉树临风，深受京中姑娘们的追捧，姑娘们一直称呼其为“裴郎”。
苏夷玉觉得这一世的自己并不比苏夷光差，除了苏夷光侥幸获得了皇室的宠爱，她又有哪一点比得上自己。她有前世几十年的见识，阅历丰富，各种诗词信手拈来，成为才女决不再话下，这点苏夷光可是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前世今生，她从未见苏夷光在诗词上有所表现，前世的苏夷光的诗词只能算得上中上，根本没有才女的名声。
而这一世她有才女之名，再加上宣平侯府的地位和前世大不相同。裴郎那样喜爱诗词，文采斐然的人，娶了苏夷光连红袖添香都不能，那才是委屈了裴郎。
“阿娘，你说父亲会同意吗？”苏夷玉最担心地就是在说服宣平侯上，要知道前世的宣平侯在这场婚事上一直站在苏夷光那边，任她怎么哀求都没有用，非得要把她的这个婚约给苏夷光，所以苏夷玉几位担心宣平侯对苏夷光的偏心。
“我的玉儿这么优秀，有什么配不上那裴邵的？”赵氏自从得知女儿得了诗会前三名的消息，对女儿极为自信，她的女儿就是厉害，只在没有什么教养的商户人家都能成为一代才女，要是长在她们府里，还不得成为京中第一才女？
她的女儿果然是最优秀的。比起自己女儿，赵氏想到了苏夷光，心中冷笑，有些人就是下贱坯子，自己身世卑微下贱，再在侯府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用，据说还在宫中被大儒教导过，结果还不是就那样，到现在一首像样的好诗都做不出来。
赵氏看到为自己争气的苏夷玉，心中更加喜欢，她就知道，自己的孩子一定是最厉害的，哪里是那些下贱之人能比得上的。
苏夷玉听到赵氏的话，害羞地躲进自己阿娘的怀中，笑道：“阿娘，你赶紧跟父亲说。我看裴郎到现在都觉得三姐姐才是她的未婚妻，对三姐姐特别好，要是再这样下去，裴郎真的喜欢上三姐姐，就不好了。”
赵氏听到苏夷玉的话，觉得苏夷玉说的十分对，就是赵氏再不喜欢苏夷光，也不得不承认苏夷光长了一副好相貌，她的玉儿确实比不上。
不过，赵氏认为这以色侍人哪里能长久，她向来看不起那样的女人。还是她的玉儿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才女，以后和未来的丈夫也有共同话题，红袖添香，这才是正妻。
“你放心，一会儿等你父亲回来，我就跟他说。”赵氏拍了拍女儿的手，让女儿放心道：“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么有本事，也会为你好好筹谋的。”
安抚完女儿后，赵氏对着女儿嘱咐道：“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乖乖地把这些饭都吃了，剩下的事交给阿娘，阿娘就你这一个女儿，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听到赵氏的话，苏夷玉将头靠在赵氏怀中，一副小女儿的娇态道：“阿娘最好了，谢谢阿娘。”
赵氏又和苏夷玉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房间，苏夷玉看着赵氏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一世她一定不会让苏夷光再抢走裴郎。
赵氏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不久，就得知宣平侯回来了，连忙去将宣平侯请过来。
宣平侯进来后，直接坐在主座，问道：“有什么事情吗？”他今日应酬了一天，已经有些疲惫，本想要书房睡下，谁知赵氏让人来找自己，他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赵氏好歹是自己的嫡妻，宣平侯对嫡妻还是有些尊重的，这才来到了正房。
“叫侯爷来，是想要和侯爷说说和齐国公府婚约的事。”赵氏看出了宣平侯的不耐烦，也不兜圈子，生怕宣平侯走了，赶紧道：“现在玉儿也回来了，这原本的婚约，也该归还原主才是。”
宣平侯听了赵氏的话，抿了口茶并不说话，让赵氏一时看不出宣平侯究竟是什么打算，只能继续道：“侯爷不知道，玉儿也是个才女呢，今日的宴会，所作的诗，仅仅比戚文化和裴邵低一些，比章三姑娘还要厉害，位居第三名呢。”赵氏知道只有加重苏夷玉的价值，宣平侯才会有可能替女儿筹谋。
果然，宣平侯听到赵氏的话，接话道：“是吗？想不到玉儿还有这般本事？”
赵氏一听宣平侯搭话，就知道这事有门，又接着道：“玉儿可不是厉害？玉儿是真正的侯府千金，肯定比那冒名顶替的强百倍，只不过之前没有展示的机会，要是玉儿长在侯府，肯定比那些顶替的更厉害！更能给宣平侯府带来荣耀！”
对于赵氏对苏夷光的恶语，宣平侯府并不在意，他之所以看重苏夷光，是因为苏夷光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赵氏和苏夷光之间的不和，他一早就清楚，只要这话不当着苏夷光的面说，让苏夷光跟自己离心，宣平侯一直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反正对方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宣平侯是不在意的。
“侯爷，玉儿绝对天资聪颖，以后还会有才女的名声，绝对配得上齐国公世子，再说这婚约本就是玉儿的。”赵氏劝说道：“玉儿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和咱们侯府又是一条心的。侯爷你可一定要为亲生女儿考虑啊！”
说到这赵氏又用手中的丝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对宣平侯道：“侯爷，玉儿长这么大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都是因为我们当初没有保护好她啊，我们应该不偿她一些。”
“玉儿懂事，从不说自己这些年受的苦，这孩子懂事，我们也不能亏待了她。她回到侯府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这是玉儿第一次对我们提出请求，她也是真的喜欢齐国公世子，侯爷你就是疼玉儿这一回吧。”
听到赵氏的话，宣平侯心中确实对苏夷玉这个丢失多年的女儿心怀愧疚，但是这些愧疚并不足以直接让他同意将齐国公府的婚约给苏夷玉。
其实，关于婚约的事情，宣平侯很早就考虑过了。他愿意大张旗鼓地认回苏夷玉是有了充分的考虑的。齐国公府的婚事是跑不了的，这门婚事虽好，但是给宣平侯府带来的利益并不是太多，不能让宣平侯府直接恢复昔日的荣光。而想让宣平侯恢复到鼎盛时期，最快的办法就是联姻，而且必须是和皇室联姻，试问有什么比成为后族更快的方法。
之前，宣平侯府的情况，他不敢想太多，只想以后找到门路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皇子府当侧妃。但是随着苏夷光获封成为郡主，宣平侯的想法就大胆多了，他再想要再往上够一够，看能不能得个皇子妃的位置。
而以现在宣平侯府的情况，能成为皇子妃的只有苏夷光一人。但是之前的苏夷光又和齐国公府有婚约，所以他才会大张旗鼓地认回苏夷玉，这样以后婚约换人也好有说道，齐国公府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毕竟当初定下的就是苏夷玉和裴邵。
只是，齐国公府终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想要换这场婚事，还是要好好和齐国公府解释，最好有个理由，而且苏夷玉要配得上裴邵，才能让齐国公府同意。
如今可谓是形势大好，苏夷玉有了才女的名头，且听他妻子的转述，苏夷光对裴邵并无太多感情，这就更好办了。所以他觉得要是现在换人，齐国公府那也好说，毕竟苏夷玉真心爱慕齐国公世子，又有才女的名声，再加上原本的婚约，相信应该不难。
这样，他又可以用苏夷光换取更大的利益了。
“玉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疼她？”宣平侯有了打算后，道：“你放心，最近我会给齐国公提这件事的。”
赵氏听到宣平侯答应了，喜不自禁。
只是没人想到的是，宣平侯还没有找上齐国公，齐国公夫人便登上了宣平侯府的大门。
梧桐得到消息慌忙来禀告苏夷光道：“郡主，齐国公夫人过府，说是想要和大太太商议给您和齐国公世子定亲的事。”

第28章 谈判
听到梧桐的消息, 苏夷光不禁有些惊讶，不过这一天迟早要来，心中早有准备，“不急, 大太太可是过去了？”
梧桐怎能不急, 别人都说齐国公世子是良配, 但是梧桐知道自家郡主的心思并不在齐国公世子身上, 而且在她看来, 齐国公世子身为未婚夫，对郡主并没有太多的重视, 齐国公世子对郡主的心思连太子殿下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所以，梧桐等人并不愿意自家主子嫁给齐国公世子, 听到齐国公夫人来提亲的消息, 立时有些慌了，不过看到自家郡主镇定的样子, 这心放下来不少，答道：“大太太已经过去 , 不只是大太太过去了, 齐国公夫人直接被请进了荣寿堂，正在老太太那儿呢。”
齐国公夫人身份高，老太太每次都怕赵氏那个性子得罪了齐国公夫人, 所以每次基本上都是老太太接待齐国公夫人的。比起赵氏，老太太可谓是精明多了，人老了, 说话也滴水不漏。
苏夷光对齐国公夫人在谁那不感兴趣, 她只要知道赵氏去了, 那么也就意味着苏夷玉也知道了, 据她这两日的观察，苏夷玉是十分喜欢齐国公世子裴邵的，而且依照苏夷玉对她的不喜，应当是不会坐以待毙，让她嫁给齐国公世子的。
“四姑娘那儿想来也知道了。”苏夷光摆弄着手中的东西，似乎并不着急，还有心情给自己做胭脂。
“应当是知道了。”梧桐点头，齐国公夫人过府的事，现在别说是大房，就是二房三房也都知道了。
“我们不急。”苏夷光放下手中的东西，交给一旁的琥珀，然后道：“现在急得不是我们，而是四妹妹和大太太才是。”她相信，比起她这个不想要嫁人的，苏夷玉这位想要嫁人的才更加着急。
“先等着吧。”苏夷光笑道：“这事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想来大太太已经派人通知了侯爷，等侯爷回来自有定论。”
听到苏夷光这充满肯定的话，梧桐等人反而不着急了，心思安定了下来。
比起梧桐等人对苏夷光的盲目自信，同昌公主反而疑惑道：“群主，你不怕宣平侯将你真的嫁给齐国公府？”
“不会的。”苏夷光回道：“现在的我有更大的价值，一个齐国公府还不能满足宣平侯的野望，他想要拿我换取更大的利益。”宣平侯是什么样的人，她从小就看得明白，宣平侯利欲熏心，看重的只有利益。而将她嫁给齐国公府所能给他带来的利益甚至不如她是宣平侯府女儿这个身份带来的多。
宣平侯不是赵氏那么没有脑子的人，赵氏能够大张旗鼓地认回女儿，宣平侯却不会如此意气用事。而且她以宣平侯府之女获封郡主，挑破她不是宣平侯府亲女的身份对宣平侯府并不利。但是宣平侯也这么做了，而且还是大张旗鼓，搞得整个京都都知道。
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这场婚约。若真的是为了她和苏夷玉好，那么就应当隐瞒她不是侯府亲女的身份，对外宣称她和苏夷玉是双胞胎，苏夷玉因为幼时身体不好，所以寄养在外，现在才接回，这样对苏夷玉的名声远比她被商户养大要好。
但是偏偏宣平侯就这么做了，所有的这一切指向的都是这一场婚约。只有她不是宣平侯亲女，而苏夷玉是的，这场婚约才可名正言顺地从她身上换到苏夷玉身上，这样便是齐国公府都挑不出错来。
至于她，虽然不是宣平侯府亲女，但是宣平侯府从小收养她，养恩大于天，她若是对宣平侯府背信弃义，到时候会被整个天下所唾弃。宣平侯府用养恩将她和宣平侯牢牢地绑在一起，不让她离开，为宣平侯府所用。
只是，宣平侯失算的是，她一早就知道宣平侯为何收养她，知道那场救命之恩，虽然她不知道那救了宣平侯命的人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其他什么亲人，但是只这么一点，她对宣平侯府便没有什么感情了，她现在的一切，不是宣平侯府的恩赐和养育之恩，而是她的亲人用生命为她换来的。
宣平侯府若想用养育之恩来挟持她，她也不介意戳破当年的真相，如今看来是时候将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以便不时之需了。
听到苏夷光的回答，同昌公主还是担心道：“那群主打算怎么办？”比起群里的其他人，同昌公主的一生基本上算是躺赢的，虽然宫中诡谲，但是她有一个爱女如命的父皇，一生都盛宠在握，虽有心计，但比纵横商场的巴清和参议过政事被太后尊为老师的班昭显然天真很多。
苏夷光没有立时回复，反倒是班昭答道：“群主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脱离宣平侯府，之前我也反对群主脱离宣平侯府，可是如今看来，还是一个人自己过轻省些，有我们大家的红包在，群主也衣食无忧。”
对于班昭的观点，可谓是说到了苏夷光的心坎儿里，苏夷光赞同道：“我也想要出去单过，可是有些不太现实，大魏对女户的要求太严苛。”大魏的女户多是守寡的妇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家里没有男丁的，像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单独立女户的可以说是从来没有。
“其实群主不必着急，宣平侯的那些心思都是小事。”作为秦国女首富的巴清见识过太多的大场面，显然不将宣平侯府的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在群里说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如今知道了宣平侯的心思，还怕什么？怕宣平侯私自将群主许配给哪个皇子，换取利益吗？”
苏夷光看到巴清发的消息，心思一转，道：“巴清姐姐的意思是我可以制衡宣平侯？”
巴清看到苏夷光一点就通，十分高兴，群主的悟性果然是最好的，教这样的学生十分有成就感，接着道：“以群主现在的身份，宣平侯根本做主不了群主的婚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他想要攀附皇子什么的，这些人的婚事都需要皇帝点头，以宣平侯的身份，他是能左右的了皇帝想法的人吗？”
虽说这世上算计皇子婚事的人家不少，但那也是皇帝允许你算计，要是不允许，一个圣旨赐下，有多少想法也能都一起覆灭。
宣平侯显然不是能左右景佑帝想法，让景佑帝同意赐婚的人。
“所以宣平侯撑死也就是瞎蹦跶。”巴清说出了本质，对着苏夷光接着道：“这样的跳梁小丑，群主根本无需在意，你只需对宣平侯说你的婚事太后有意插手，宣平侯一定会高兴地不管你。”
苏夷光听到巴清的话，原本的担忧再也不见，反而笑了起来，她太了解宣平侯了，估计她要是告诉宣平侯太后想要插手她的婚事，宣平侯估计一定以为太后想要为她指婚哪个皇子，毕竟在宣平侯眼中，指婚皇子，才是太后疼爱后辈的表现。
用这一计拖住宣平侯，不让宣平侯插手她的婚事，到时候就是太后没有给她指婚皇子，难不成宣平侯还能找太后算账去不成？她借宣平侯十个胆子，宣平侯也不敢对上太后。
“巴清姐姐威武！”苏夷光道。
巴清只是道：“以群主的脑子不是想不到，只是群主一心想着从宣平侯府搬出去，一叶障目，根本就不想用其他的方法。”
同昌公主跟在巴清后面怼着班昭道：“都是班昭带坏的群主，让群主变傻了，群主你以后还是少跟班昭说话，以免你脑子被带傻了。”
“同昌，我那是站在群主的角度想。我说得再不对，也比你这个什么都想不出来的好。”班昭不甘示弱地鄙视道。
苏夷光看着两人马上要掐起来，赶紧道：“巴清姐姐说得对，之前是我一直想要脱离宣平侯府，嘴上说着再等等，心里却一直想要离开，为此，我一叶障目，很多事情都想得不通彻。”她想要离开宣平侯府的愿望一直都有，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宣平侯府公布了她的身份，她不想再等下去，结果无论是亲近的人还是现实都告诉她，现在不能离开宣平侯府。
这对她的打击有点大，所以她最近有些钻牛角尖，一心想要脱离宣平侯府，她嘴上说着再等等，其实连她开胭脂铺子赚钱，都是在为离开宣平侯府做准备。
“群主再等等。”巴清也知道苏夷光的心思，道：“脱离宣平侯府不是那么容易的，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群主再等等。”
苏夷光点头，接着巴清又道：“不过群主开的铺子什么也要小心，正所谓父母在，无私产，若是被别人知道你私置产业，对你也不好。”
这一点苏夷光怎么可能不明白，别看以前那些小说中写得男主女主都置办了私产什么的，这在古代虽然有，但多是男子置办的产业，且都是偷偷摸摸，并不能让家族发现，若是被发现了除了要被充公，还要有不孝的名声，更何况未出嫁的姑娘，那就更不可以有私产了。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胭脂铺开业到现在，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外人完全不知道她和新开的胭脂铺有什么关系。苏夷光开胭脂铺就是为了攒钱，她虽然每年的俸禄和汤沐邑都不少，可是每年还是有不少要交到宣平侯府公中，剩下留给她的并没有多少，她手上的钱大多是太后和皇后还有太子私下里贴补她的。
以前她年纪小，还能拿着钱，现在她年纪越来越大，老是让长辈补贴她，她也没那个脸皮要，所以在巴清进群后她有了经商的红包技能后，她就决定要开胭脂铺子赚钱。
“巴清姐姐你放心，这些我都懂得，那些铺子挂的也都是梧桐哥哥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苏夷光道。她身边亲近的侍女，只有梧桐的家在京中，且家中有个哥哥是平民，其余的像采薇等人的家都在外地，有的还是孤儿，剩下的就都是家奴出身了，也只有梧桐的各个还能为她所用。她之前的一些产业也都是挂在梧桐哥哥的名下。
就算那些人知道这些口脂是从她这流传出去，知道这胭脂铺子跟她有关系，宣平侯府也依旧奈何不了她。梧桐的哥哥是平民，宣平侯府无法收取一个平民的产业，出了事，可以告到京兆府。而如果她找的人是宣平侯府的家奴，那宣平侯府想要收回一个家奴的产业就如同收回自己家的产业一样，没有人能阻拦。
巴清知道苏夷光是有分寸的人，也不再说，对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好，无需废太多功夫，果然她还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省劲。
另一边，琥珀已经将苏夷光递给她的胭脂调好了颜色，递给苏夷光，凑趣道：“郡主看，这个颜色可真漂亮，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一定会喜欢。”
苏夷光看着面前珊瑚橙色的口脂，这个颜色的会显出少女的活力与青春，穿越前，苏夷光就很喜欢这个颜色，这是她之前答应专门给永淑公主准备的，后来平宁县主也凑趣，所以苏夷光今日特地为两人调了色号。
“装好了，永淑公主那份我进宫的时候捎着，平宁县主那份你找人给她送过去。”苏夷光对着琥珀吩咐道。
等苏夷光嘱咐好琥珀，便有人通传，说宣平侯身边的大丫鬟镜秋来了。
“让她进来。”苏夷光点头道，这个时候镜秋来找她，看来是宣平侯有主意了。
只见一位十八九岁的女子走了进来，观之可亲，对着苏夷光笑着行礼道：“郡主，侯爷有些事想请郡主前去商议。”
苏夷光应道：“好，我这就更衣过去。”随后，苏夷光对着镜秋摆了摆手，镜秋退下后，梧桐和流云上前侍候苏夷光更衣，因为不确定一会儿要不要见客，所以梧桐和流云还是给苏夷光换上了一身要见客的衣裳，总不是失礼不是。
梧桐一边给苏夷光更衣，一边担心道：“侯爷叫郡主过去一定是为了和齐国公府的婚事，郡主可要小心应对。郡主身份贵重，侯爷就是再有想法，也要听一听郡主的。”
苏夷光不在意地笑道：“只怕侯爷已经决定好了，叫我过去不过是通知我一声。”
梧桐一听就有些着急，连忙道：“郡主若不然我们进宫求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吧，她们总是能为郡主做主的。”
苏夷光拍了拍梧桐的手安抚道：“放心，不是坏事，我能应付地了。”
听到苏夷光这么说，梧桐等人的心依旧悬着。
等苏夷光到了宣平侯的书房，宣平侯早已坐在主位上等着她了，看到苏夷光，宣平侯也不摆架子，在苏夷光刚要行礼的时候，便笑呵呵地道：“永嘉来了，快坐，你我父女之间不在乎这些虚礼。”
苏夷光笑着应是，坐在了宣平侯下首。宣平侯不说话，苏夷光也不说话，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尬尴，最后还是宣平侯沉不住气，率先对着苏夷光道：“今日齐国公夫人过府，永嘉怎么没有过去？”
苏夷光笑了笑道：“祖母和母亲没有传唤我们这些小辈过去，我冒然前去，才是失礼。”宣平侯自己不进入正题，想要她开口，她才不会给宣平侯这个机会。
听到苏夷光不接自己的话，宣平侯只能继续道：“今日齐国公夫人过府，是为了商议齐国公世子的婚事，这婚约一事，当初定下的便是我的嫡女与齐国公世子，如今玉儿回来，这婚事确实该商议起来了。”这话中，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苏夷光，仿佛苏夷光和这场婚约没有半点关系。
苏夷光只觉得宣平侯脸大，现在着急让她和这场婚约撇清关系了，当初可是宣平侯府一直让她去讨好齐国公夫人，从小给她灌输要嫁给齐国公世子的想法，也幸亏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要是一般的小姑娘，早就把裴邵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夫，心上人，现在要取消婚事，这就是在要一个纯情的小姑娘的命。
苏夷光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带着记忆转世，才没有成功被洗脑，天知道在她没有成为郡主之前，宣平侯府的人是怎么给她灌输要她讨好齐国公夫人的，仿佛成为齐国公世子夫人是她一生的使命。
“既然是四妹妹和齐国公世子之间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关系？”苏夷光依旧稳如泰山，仿佛这件事跟她真的没有关系，冲着宣平侯笑盈盈地道：“与我没有关系的事，父亲叫我来是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我还答应了要给永淑公主做口脂，便回去了。”
看着苏夷光不接自己的话，宣平侯一时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和这个女儿一早就是面子情，所以倒也还能接受，只能硬着头皮道：“只是齐国公夫人有些误会，觉得这场婚事是你和齐国公世子的，有些不愿意。”
苏夷光知道，宣平侯为何找自己了，想来是宣平侯想让她出面拒绝齐国公夫人，让齐国公夫人接受同苏夷玉的这场婚事，只是她为何要出面呢？这与她又有什么好处？
她能看得开不想要这场婚事，不代表她真的不怨恨宣平侯府和齐国公府的所作所为。在她没有获封郡主的时候，因为这场婚事，遭受了多少排挤，不说别的，就说她那位二姐姐，便十分嫉妒她有这场好婚事，经常嘲讽她，欺压她，她是成年人，虽不至于被二姑娘欺辱，但也受了不少委屈，那个时候宣平侯在哪？齐国公府又在哪？
宣平侯府一边给她灌输要嫁给齐国公世子的想法，可她在齐国公夫人那却屡屡碰壁，一开始受了多少刁难，那个时候宣平侯怎么不说这场婚事不是她的？齐国公夫人看不上宣平侯府，更看不上她，她每次去齐国公府，齐国公夫人防她像是防狼一样，根本不让她见裴邵一面。
后来，她稍微大点，齐国公夫人生怕她礼仪不好，以后出门在外顶着裴邵未婚妻的身份丢人，所以早早地就给她塞了两个十分严厉的教养嬷嬷，监督她，那个时候她做什么都不行，都要被管得死死的，仿佛像没有思想，只知道规矩的泥娃娃一样。
若不是她还有群里那些大佬加油鼓劲，她精神恐怕早就受不了了。那个时候整个宣平侯府除了大姑娘会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怎么想，受不受得了，只是叮嘱她要讨齐国公夫人欢心，至于她如何，没人在乎。
最后她获封郡主，有了太后和皇后赐下的人手后，齐国公夫人放在她身边的人都被换了下去，她才有自由。
而自她获封郡主后，齐国公夫人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出门都不屑提起她，现在出门只说她的规矩是她派人教的，还说她和她亲近。
齐国公夫人那么说，苏夷光自然也有行动，这些年凡是齐国公府的宴会苏夷光从没有参加过一次，齐国公夫人每次上门，苏夷光不是进宫，便是身体不适避而不见，她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和齐国公夫人不熟。
她不是那种只会忍气吞声的包子，她受得委屈，自然要还回去，至此，她和齐国公夫人算是结下了梁子，两人基本上只维持着见面打招呼的面子情。
苏夷光从来都没有打过自己要嫁给裴邵的主意，自然不在乎齐国公夫人这个想要当她婆婆的人。
她不喜欢裴邵，表现在很多方面。首先，她不认为裴邵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最起码他没有照顾妻子的担当，裴邵比她还要大上几岁，且少年聪慧，很早就思想成熟了，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个未婚妻的存在，所以与其说是齐国公夫人不想要她和裴邵见面，还不如说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
只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裴邵对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并不满意。虽然这个不满意，她可以尽自己的能力去弥补，但是那样太累了，裴邵对她这个妻子没什么期待，她又为何要对裴邵有期待呢？
在她最苦难的时候，裴邵从没有想过要护着她，哪怕像一个兄长一样关爱过她都没有，所以，即便裴邵后来再被世人称赞，她都对裴邵没有任何心思。她和裴邵本只会是陌生人。
所以，在她最苦的时候，宣平侯府没有在乎过她，她又为何要替宣平侯府出面呢？宣平侯自己想要改变这个婚事，那便让他自己去说，她才不去做这个恶人。
对于宣平侯的话，苏夷光微嘲道：“齐国公夫人不愿意，父亲便让母亲与齐国公夫人分说就是，想来只要四妹妹能够讨齐国公夫人喜欢，这婚事便不成问题，与我又有何关系？”
听到这话，宣平侯如何不知道苏夷光不愿意帮忙，他有些后悔之前将话说得那么绝，只能接着道：“永嘉，为父是最为疼爱你的，你也清楚，即便玉儿回府，也没人能越得过你去。”
苏夷光看着宣平侯厚着脸皮，说着这些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时间都有些佩服了。不过，她并没有打算接话的打算，她还是把这戏台子留给宣平侯，让他将这独角戏唱完比较好。
宣平侯看着苏夷光不说话，心中有些怒火，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将怒火都压下去，继续对着苏夷光道：“永嘉你现在身份尊贵，齐国公世子虽然身份不错，但是哪里比得上天皇贵胄，龙子皇孙？父亲和你说句犯上的话，我觉得依照永嘉你的才貌，足以匹配皇子，你又有太后的疼爱，到时候这皇子妃之位唾手可得，这世子妇人的位置又哪里比得上皇子妃呢？为父这都是在为你打算啊。”
宣平侯一脸慈父的样子，要是不知道宣平侯的为人，恐怕真的要被这一心为她打算的样子欺骗，只不过令宣平侯失望的是，苏夷光铁石心肠，对于宣平侯所说的事情无动于衷。
最后，宣平侯只能咬牙道：“为父这么疼爱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为父尽量帮你办到。”他早就想到自己这个女儿铁石心肠，以前他和苏夷光商量事情的时候，小事还好说，但是大事却向来都是利益交换，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苏夷光听到这句话，才露出了一丝微笑，她实在是厌烦了宣平侯的慈父表演，每次求她的时候都演上一次，宣平侯不嫌烦，她都嫌烦了。
对于宣平侯这样挑明的话，苏夷光的心情终于舒服一点了，对着宣平侯道：“前些日子太后对我说，我的婚事她自有主意，父亲以后对我的婚事还是不要有太多想法，以免惹怒了太后，对父亲也不利。”
宣平侯听到苏夷光的话，却很是高兴，连忙问道：“太后真的又说过这话？”
苏夷光毫不犹豫地笑着点头道：“这是当然，我难不成还有假传懿旨的胆子？”其实太后确实对她的婚事表示过关心，不过并没有直接说出这话来，但是苏夷光却知道只有太后的懿旨才能让宣平侯有所收敛。
宣平侯一听这话，立时相信了苏夷光，并道：“有太后娘娘做主，为父就放心了，你放心，此事一定以太后娘娘的意愿为准。”宣平侯相信，有太后出马，最起码也得给苏夷光匹配一位王府世子，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皇子，想到自己能成为皇子的岳父，宣平侯便高兴地不得了。
苏夷光看着宣平侯高兴的样子，又接着道：“有些事还请父亲帮忙。”
宣平侯得知苏夷光能攀上皇室，对苏夷光满意地不得了，所以对苏夷光提出的要求也不在意，摆手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这些年太后和皇后娘娘赏下的不少私产，没有记录在案，但是两位娘娘却是清楚的，这些产业两位娘娘说好是与我当陪嫁的，所以父亲还是将这些产业专门列出来，以免到时候混淆，跟两位娘娘不好交代。”苏夷光笑着说道。
这才是她今日的目的，她虽然现在不能脱离宣平侯府，但是不代表她要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充到宣平侯府的公中，这些年她给宣平侯府的钱财足以还了宣平侯府养育她的钱了。
宣平侯听到苏夷光这个要求还是一愣，宣平侯府什么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宣平侯府这些年过得越来越好，钱财越来越多，一是靠着他的官职俸禄，但更多的还是他这个女儿，一个有封地的郡主的富裕可想而知，只每年的俸禄和封地的进贡都足够宣平侯府花销了，更不用说太后和皇后三天两头的赏赐。
这些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宣平侯不得不慎重考虑。苏夷光如何看不出宣平侯的犹豫，只是笑着道：“我的俸禄和食邑依旧留在公中，这些私产就是我留给侯府，其中都有规制，侯府也用不了，到时反而惹来两位娘娘不快，让她们以为父亲又了四妹妹不疼我了呢。”
苏夷光看似玩笑的话，实则在警告宣平侯，宣平侯听到后，眼神一缩，接着苏夷光又道：“母亲的脾气父亲也清楚，若是像上次一样为了一个汝窑梅瓶便将府中弄得天翻地覆，这反而不美，难不成父亲也想要拿这些赏赐去给四妹妹？”说到这，苏夷光一副小孩子吃醋的样子。
宣平侯只以为苏夷光是因为赵氏的闹剧心有不快，所以才对他的要求推三阻四，心中放下了些，只觉得苏夷光是小孩子心性，不想让自己东西给别人用，不是对宣平侯府不满，心中放下了心，笑道：“你母亲只是因为你四妹妹不在身边长大，有些偏爱她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东西是你的，你四妹妹绝对不会抢你的东西。”
“那父亲是应还是不应？”苏夷光一副孩子心性地问道。
“好好好，我同意便是。”宣平侯最终道，他觉得只要苏夷光心还在宣平侯府，这些都是小事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苏夷光和宣平侯府离心，不然他的打算才是真的白费了。
再说，这些钱和东西，他要是真的从苏夷光那要来，到时候太后和皇后肯定饶不了他。而且苏夷光的俸禄还是充到公中，宣平侯府也依旧可以过得滋润，所以也就不在乎这些私产了。
“既然父亲这么说，我这便让人拟单子，父亲签了字，那我也便放心了。”苏夷光道。
宣平侯没有反对，甚至因为心急齐国公夫人的事，只匆匆看了第一页都是些平常赏赐，也就没有在意，很快就签了字。
苏夷光拿到这份字据，心情舒畅了不少，连接下来要见齐国公夫人都不在意了。她有了宣平侯的这个字据，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有私产了，即便到时候她脱离宣平侯府，该是她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既然如此，永嘉便去荣寿堂看看吧。”宣平侯道，他是男子，不宜去见齐国公夫人，只能让苏夷光一个人能前去。
苏夷光应是，等到她到荣寿堂的时候，荣寿堂的气氛可谓是压抑到了极点，齐国公夫人一脸冷傲和怒气，老太太闭目念着佛珠，赵氏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手帕，拉着苏夷玉的手和齐国公夫人对视。
苏夷玉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除了气愤还有羞恼。
苏夷光进来，齐国公夫人立时道：“既然郡主来了，老太太和侯夫人也应当问问郡主的意见才是。”
苏夷光却是不接齐国公夫人的话，笑笑道：“夫人说笑了，您今日过来是商议四妹妹和齐国公世子的婚约，与我何干？”
齐国公夫人听到苏夷光的话，有些楞，她没有想到苏夷光会直接否认自己和裴邵的婚事，她知道苏夷光对自己不满，但是她始终觉得苏夷光是倾心自己儿子的，应当会极力维护自己的婚约才是，却没有想到苏夷光上来便撇清关系。
和齐国公夫人一样震惊的还有苏夷玉，她记得前世苏夷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这门婚事，怎么这一世会直接否认，这简直超出了苏夷玉对苏夷光前世的印象。
“郡主这可是说笑了，这婚约这些年一直都是你与我儿的，如何换成四姑娘了？”齐国公夫人咬着牙道，虽然她也不喜欢苏夷光，但是比起苏夷玉这个商户人家长大的，还是苏夷光这个郡主身份更能给齐国公府和儿子带来体面。
苏夷光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您说是我和齐国公世子定亲？这未免太过好笑？若我记得没错，我和齐国公世子连庚寅帖都没有换过，试问谁家有婚约连庚寅帖都不换？”
“要我说，还是夫人念着四妹妹，这是盼着四妹妹回来，等着和四妹妹定亲呢。”苏夷光看着齐国公夫人笑道明媚。

第29章 爱慕
按照常理来说, 正常人家定亲，应当是三书六礼，一般定娃娃亲的，也应当早早地就交换了庚寅帖, 毕竟只有交换了庚寅帖才能算是定亲。
可是齐国公府和宣平侯府的婚事不一样, 齐国公府本来就看不上宣平侯府, 所以一直都没有过礼, 交换庚寅帖, 这件事一直拖着，拖着的目的, 便是齐国公府想要找着合适的理由将这门亲事退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苏夷光有朝一日会成为郡主, 齐国公府改变了态度, 但是却忘记了庚寅帖的事情，再加上苏夷光并不是亲生, 生辰八字上宣平侯府也并不知道，所以便一直拖着, 再加上赵氏一直觉得是苏夷光抢了自己女儿的婚事, 所以一直拖着，到现在两家都没有交换庚寅帖。
齐国公府会忘记，一时因为拖欠的时间长了, 二是因为齐国公府在对宣平侯府时态度高高在上，觉得这门婚事只要他们同意，便不会有变动, 却没有想到中间还有再有波折, 也不会想到宣平侯的野心会有这么大, 齐国公府根本满足不了。
没有递过庚寅帖, 根本就不算是定亲，所以，苏夷光从始至终就说自己从来都不是裴邵的未婚妻，她和这桩婚事没有半点关系。
苏夷光的话，让齐国公夫人无法反驳。齐国公夫人一直以为婚事换人是宣平侯府一厢情愿，是为了补偿苏夷玉，并没有问过苏夷光的意思，她不认为这京中还有姑娘不愿意嫁给她的儿子。
她的长子身为国公府世子，虽比不上皇子身份尊贵，但齐国公府在朝中素有威望，实权在握，她的长子从小聪慧，玉树临风，是京中贵女们追捧的人儿，这样的人，别说是一个没有皇室血脉的郡主，就是皇室公主那也是能尚的，所以齐国公夫人等到现在就是想要从苏夷光口中得知她不愿的消息。
但没有想到消息是得到了，结果却和她想得大相径庭，让齐国公夫人一是有些接受不了。
“你当真不愿意嫁给邵儿？”齐国公夫人再次像苏夷光问道。
苏夷光听到齐国公夫人的话，笑道：“当然不愿。”
说完这句话，肯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苏夷光对着上首一直不出声的老太太道：“父亲交代的事情，孙女已经办完，孙女还要准备给永淑公主的礼物，就不陪齐国公夫人叙话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公主的事情要紧，你赶紧回吧。放心，齐国公夫人这里还有我们。”
得了老太太这句话，苏夷光直接离开了荣寿堂，至于之后里面会发生什么，有什么争吵，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答应宣平侯的事情已经做完，剩下的事情她才懒得管。
但是苏夷光没有想到自己刚出荣寿堂便被人叫住了，苏夷光看着从荣寿堂中跑出，叫住她的苏夷玉，问道：“四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苏夷玉此时看向苏夷光的目光十分复杂，她从来没有想到，苏夷光居然会放弃和她争夺这场婚事，她本来已经想了好多办法，来夺取这场婚事，却没有想到最终什么都没有用上，一切都是如此轻松。
“你当真愿意放弃这门婚事？”苏夷玉打量着苏夷光，审视地问道，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来得如此容易，她总觉得这中间有阴谋。她觉得这或许是苏夷光以退为进，想要以此来获得父亲和裴邵的怜惜，以便以后好夺回这门婚事。
可是她又觉得不可能，苏夷光刚才的话明显得罪了齐国公夫人，就是以后裴郎想要娶苏夷光，齐国公夫人也是不会同意的。齐国公夫人有多强硬，前世她是知道的，前世的苏夷光就是先讨好的齐国公夫人，得到了齐国公夫人的同意才和裴邵接触的。想要和裴郎成婚，首先要搞定的便是齐国公夫人。
而苏夷光，刚才显然已经得罪了齐国公夫人，齐国公夫人绝不会再给苏夷光机会。
“为什么不愿？”苏夷光反问道，看着苏夷玉不相信的目光，苏夷光好笑道：“这婚事本就和我没有关系，还有，你当真以为这门婚事这么好？”
苏夷玉不明白苏夷光的话，她道：“裴郎是世上最好的郎君，嫁给他，有什么不好？”
苏夷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太过好笑，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个重生的妹妹被什么人附体了。自她见到苏夷玉以来，苏夷玉的手段虽然不算高明，但也还算是有点小聪明，但现在的苏夷玉，苏夷光觉得只能用一叶障目和蠢来形容。
苏夷玉显然是被裴邵的表象所迷惑了，裴邵的样子确实挺迷惑小姑娘的，翩翩公子，确实惹小姑娘的芳心。但是据她观察，苏夷玉前世重生前应该也不小了，应当成婚了，怎么还和小姑娘一样对裴邵这么喜欢。
齐国公府一看就是个火坑，就齐国公夫人一个婆母就够受的，明眼人都不想往里面跳的。
而且她看苏夷玉的样子，显然已经是情根深种，而且应当不是这刚刚有的爱慕之情，应当是前世就一直有的。苏夷光一时想不出来，前世的裴邵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已经成过婚的女人还这么念念不忘。
至于苏夷玉前世有没有嫁给裴邵，苏夷光只看苏夷玉对齐国公府不了解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只是不知道前世裴邵的妻子是谁，那位可算是逃离火坑了。
只是不知道，前世嫁给裴邵的，是不是“苏夷光”？
苏夷光一直都不觉得苏夷玉的前世的“苏夷光”会是自己，只是她觉得要真的是“苏夷光”嫁给了裴邵，那“苏夷光”之后一定是受了很多苦。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有红包群，这让她轻松了太多。
苏夷光没有破坏苏夷玉美好的爱情幻想，只是道：“不是人人都想要嫁给裴邵。”
“裴郎有哪里不好，你不喜欢裴郎？”苏夷玉觉得自己前世的想法是对的，苏夷光果然不喜欢裴郎，她真的替裴郎不值，裴郎前世为了苏夷光连妻妾都不纳，苏夷光的心却根本不在裴郎身上。
裴郎一生都被苏夷光欺骗了。
苏夷光看着有些要为裴邵抱不平的苏夷玉，觉得苏夷玉特别像前世的一些脑残粉，不允许别人说自己偶像一点不好，只能无奈道：“我觉得你现在要想的不应该是我，而是想想怎么让齐国公府同意这门婚事，你现在还是回去比较好，齐国公夫人现在似乎对你并不满意。”
苏夷玉听到苏夷光的话，眼中一暗，确实不在和苏夷光说话，返回荣寿堂。她无法反驳苏夷光的话，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齐国公夫人对她都不是很喜欢，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去讨好齐国公夫人，让她同意这门婚事。
苏夷光看着苏夷玉返回荣寿堂，一边往清安院走去，一边对着梧桐道：“四妹妹以后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
梧桐听后，笑道：“再不好过，也是四姑娘自己求来的。”
苏夷光听到这句话赞同道：“你说得对，日子都是自己求来的，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说完后，苏夷光也不提苏夷玉的事，对着梧桐问道：“胭脂铺子的事情如何了？卖得开还好？”
“刚开始的几天，大家都不知道咱们口脂的好处，卖得并不多。前几日襄阳伯府的大姑娘来咱们铺子里买了一套，之后在京中的圈子里传得就快了，昨日我问过秦娘子，她说套盒都断货了，就是单只的口脂，也有很多都卖断货了，生意十分好，郡主别担心。”梧桐说道。
这样的情况在苏夷光的意料之中，她的胭脂店铺开业的时候，动静并不大，一开始生意冷淡是正常，但只要流传起来，无论是哪个时代，女孩和妇人们对胭脂的喜爱都是狂热的，她们的购买力是最好的证明。
“庄子里可有开始制作，补货？”苏夷光问道。
“您放心，这些事情我和琥珀她们都安排好了。”梧桐道。
苏夷光对梧桐等人的办事能力向来信任，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等到她回到府中的时候，采薇便上前道：“郡主，大姑娘来找您了，就在屋子里等着了。”
苏夷光有些好奇，大姑娘的性子她清楚，很娴静，平日里不是个爱出门的性子，怎么今日会到她这里来。
“大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了？”苏夷光进门后笑着问道。
“你是走着从荣寿堂回来的？”大姑娘上前摸了摸苏夷玉的手，觉得有些冰凉，赶紧道：“快喝些姜茶驱驱寒，小心得了风寒。”
苏夷光心中温暖，若说这府中还有人真的关心她，那也只有大姑娘了，虽然她不觉得冷，但还是喝了姜茶，让大姑娘安心。
看着苏夷光喝了姜茶，大姑娘才放下了心，随后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三妹妹，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嫁给齐国公世子？若是你想，大伯母逼你，我去求父亲，让父亲去求大伯父。”

第30章 重伤
听到大姑娘的话, 苏夷光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宣平侯府还有一个人会在乎她的想法，那一定是大姑娘。
大姑娘看着苏夷光不说话, 一时有些着急, 她听到自己母亲从荣寿堂回来后说得话, 心中就担心地厉害, 连忙跑来找苏夷光。
很多人在苏夷玉回府后都怜惜苏夷玉, 觉得苏夷玉这十几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觉得苏夷光享受了苏夷玉的生活。但是大姑娘觉得, 苏夷光并不欠苏夷玉的，而且她也不觉得苏夷光这些年在宣平侯府的日子有多好过。
她至今还记得她这个三妹妹年纪很小的时候, 整个宣平侯府还很落魄, 当时的齐国公府并不想认下这门婚约，她三妹妹便被府中一次次地往宣平侯府送, 十次中有七八次都会被拒之门外，她还记得有一次苏夷光回府, 手脚冰凉, 还发起了高烧，她问了伺候的人才知道，那天齐国公夫人并没有开门让她三妹妹进去, 而府中又不允许三妹妹回来，三妹妹便在马车里等了一天。
而那天下雪，京城的冬天非常冷, 三妹妹在马车里呆了一天, 受了风寒, 回府后已经烧得有些意识不清了, 但她的大伯母无动于衷，也没有想要请大夫的打算，还是她回禀了老太太，才给三妹妹请的大夫。
虽然之后因为这件事，大伯父训斥了大伯母，但是也更让她看到了她这个三妹的境况，父母不爱，只想用她获得利益，她身为长姐，怜惜幼妹，只想有朝一日能够庇护这个可怜的妹妹，却没有想到她三妹妹成长地太快，现在都来庇护她了。
整个府中，她觉得最可怜的便是三妹妹，明明是侯府嫡女，却无任疼爱。
在她心中，四妹妹苏夷玉是可怜，从小走失，但是她的三妹妹也可怜，从小到大受得苦也很多，并不比四妹妹少，只是宣平侯府的人都选择忽视了而已。
她现在就害怕，宣平侯府还像之前一样，不顾三妹妹的想法，想要将这门婚事补偿给受过苦的四妹妹。
“三妹妹，这件事应当是大伯母的主意，只要你不愿意，我就去求父亲，让他去求大伯父，一定可以的。”大姑娘看着苏夷光不说话，以为苏夷光受了委屈，真的想要这门婚事，赶紧道：“这婚约虽然是四妹妹的，但是你为了这婚约付出了多少，我们大家都知道，就是四妹妹也没有资格随意要走这门婚约。”
这门婚约虽然定得是苏夷玉，但是在大姑娘看来，苏夷玉一点都没有付出，相反苏夷光小时候为了这婚约，吃了太多的苦，现在苏夷玉一回来就让苏夷光将这婚约还给苏夷玉这事不公平的。
在大姑娘心中，这门婚约还是很好的，虽然齐国公夫人难相处了些，但是以苏夷光的身份，齐国公夫人也不能如何，更何况裴邵确实优秀，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梦中情郎，所以大姑娘害怕苏夷光真的喜欢上了裴邵，却被宣平侯府逼得不能嫁给喜欢的人。
“整个府中也只有大姐姐在乎我的想法了。”苏夷光叹了一口气道，整个府中，没有人问她喜不喜欢裴邵，想不想和裴邵成亲，只有大姑娘一人关心她的想法，苏夷光握了握大姑娘的手，在她担忧的目光中笑道：“我不想嫁给裴邵，大姐姐不要让二叔为难。”
宣平侯说着宠爱她，却连她的想法都没有问过，开口就撇清了她和齐国公府的关系，所以她说宣平侯虚假，连做戏都不做全套。
看着大姑娘明显不信她的目光，苏夷光只能慢慢解释道：“就算是二叔去求情，父亲也不会改变心意的。”随后苏夷光又宽慰大姑娘道：“我真的不喜欢裴邵，不说别的，就齐国公夫人我就受不了。”
“我这些年的做法你也看到了，齐国公府的宴会我从不参加，齐国公夫人上门我也是避而不见，要是我真的喜欢裴邵，哪里会如此做，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苏夷光笑道。
大姑娘听了苏夷光的话，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对，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些，道：“你之前便打定主意不嫁裴世子了吗？”
苏夷光笑道：“当时只是因为幼时的事情不喜欢齐国公府，走一步看一步，任性了些，不过现在也证明我们之间确实没有缘分。”
大姑娘听后放下了心，安慰妹妹道：“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郎君。”
苏夷光听到后，笑着打趣道：“我现在只希望我能有一个好的大姐夫。”
听到苏夷光打趣的话，大姑娘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嗔道：“小姑娘家的，说什么胡话呢。”
苏夷光和大姑娘笑闹了几句，然后想到了什么，对大姑娘道：“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赏了我一个温泉庄子，就在京郊，明日我入宫给永淑公主送完东西后，大姐姐跟我一起去庄子里泡温泉吧，那个对皮肤好。”
是姑娘总是爱美的，大姑娘听到温泉对皮肤好很是心动，但大姑娘外出不像苏夷光那么便利，只能道：“我回去后问问母亲，母亲应该会同意。”
“放心，跟我在一起，二婶一定放心。”苏夷光笑着道。
之后，苏夷光送走了大姑娘，然后又命人准备进宫的东西，对着旁边的颜女官道：“准备一下明日的东西，我入宫后，便去温泉庄子，过几日再回来，衣服什么的都备好。”
“郡主放心，奴婢一定准备妥当。”颜女官应道。
苏夷光要出去的事情，宣平侯并没有阻拦，他觉得苏夷光丢了这么好的婚约肯定生气，对于苏夷光出门散心的要求，毫不犹豫地摆手同意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梧桐从外面进来，对着在床边看书的苏夷光道：“郡主，齐国公夫人刚走，而且据说脸色十分不好。”
旁边的采薇也问道：“郡主，您说这齐国公夫人同不同意四姑娘和裴世子的亲事啊？”
苏夷光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淡淡道：“齐国公夫人看着强势，但她根本做不了这婚事的主，这一切都还要看侯爷和齐国公谈得如何。”裴邵是齐国公府的未来，即便齐国公夫人是亲母，也做不了这婚事的主，齐国公夫人也就是能为难一下未来儿媳妇，其他的根本做不了主。
“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苏夷光不在意地说道。
随后，梧桐等人也不再问，准备起明天要用的东西来。
苏夷光第二日准备好东西，先是进了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然后再给永淑公主送了口脂，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居然还会领到太子批改好的作业。
看着上面用朱砂圈出来的字，和旁边的批注，苏夷光将头埋在颜女官的肩膀，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颜女官看着苏夷光的样子，觉得好笑，她家郡主也只有面对太子殿下时才会露出现在这样小孩子的脾气。
“不就是补个作业吗？这他都能看出来！”苏夷光悲愤道：“要不是他远在江南，我都觉得我身边有奸细跟他汇报了。”太子的批注上指出了她最后几张大字是一天补的，然后罚她将那些字重写一遍，苏夷光只觉得生活都不美好了。前世她补作业，也没有老师发现不是？
这夫子眼神太好也不是好事是不是？
听到苏夷光的话，颜女官莞尔，“太子殿下慧眼如炬，能看出来也是应该，郡主以后多花些时间在练字上就是，奴婢以后提醒郡主按时练字，就不会被太子殿下再罚了。”
苏夷光表示，经历此事后，她一定要当一个按时完成作业的好学生，以后再也不到时间再补作业了。
皇后给的温泉庄子被打理得很好，苏夷光看着打扫干净，装饰精美的庭院，微微点头，又问道：“大姑娘那边课时安排好了？”
“大姑娘就住在郡主隔壁的院子，奴婢又调了几个人过去服侍大姑娘，郡主放心。”梧桐答道。
苏夷光在温泉庄子的日子过得十分不错，一连几日和大姑娘泡温泉，再加上大姑娘手巧，做出来的糕点十分味美，除去写作业的时间，苏夷光觉得日子快活极了。
就比如现在，初春时节，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大姑娘要做桃花饼，苏夷光就自告奋勇地出来采桃花。
“这温泉庄子到底暖和，旁出的桃花都还没开，这里的却开得极好。”梧桐一边将选好的桃花递给苏夷光一边道。
苏夷光接过桃花，正想要开口，却听到桃园深处有声响，只见一位身着玄衣绣着暗纹的青年走了过来，面色苍白，周身还弥漫着血腥味，走路也有些蹒跚，仿佛马上就要倒下。
面前的男子，苏夷光自然认得，惊呼道：“太子哥哥！”
太子显然也没有料到苏夷光会在这，眼中闪过惊讶，忍住伤口的疼痛嘱咐道：“封锁庄子。”说完后，便昏倒在地。

第31章 救治
苏夷光从未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太子, 而且还是重伤在身的太子。虽然震惊，但是看着太子倒在地上，苏夷光很快就缓过神来，对着旁边还有些呆滞的梧桐道：“立时封锁庄子, 从现在开始, 没有我的同意, 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出庄子。”
梧桐被苏夷光凌冽的语气所震, 回过神来后, 立时应是。
“马上通知颜姨，让她亲自带人封锁庄子, 然后派人过来，将太子殿下抬到房间去。”苏夷光吩咐道。
梧桐听后, 立时跑着出去通知颜女官等人。苏夷光看着晕倒在地的太子, 赶紧搭上太子的脉搏，脉搏跳动无力, 再加上太子胸口衣服上沾染的大片血迹，苏夷光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不用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苏夷光都知道太子的伤势极重, 若是不及时救治，再托一个时辰，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回。而且太子身上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利器所制, 什么人胆大包天的刺杀太子，苏夷光不敢想，她虽然不涉朝堂, 但也知道朝堂争斗凶险, 看太子的伤势, 便知道对方是奔着置太子于死地的。
颜女官等人来得很快, 看到倒在地上的太子，差点惊呼出来，只对着苏夷光问道：“郡主，现在怎么办？咱们现在在庄子里，一时间也找不到大夫啊！现在宫门都已经落锁了，可如何是好？”
越在这种时候，苏夷光知道只有冷静下来，头脑才能清醒，她一边吩咐人将太子抬起来，一边吩咐道：“没有大夫没关系，我来就行。太子重伤，首先要消毒，以免伤口感染，你将我带来的蒸馏酒拿出来，我要用。”蒸馏酒也就是高度白酒，是她之前救治太后，想要消毒才蒸腾出来的东西，古代社会，很多战士都是死于伤口感染，这给伤口消毒可以大大减少病死率，所以苏夷光很早就将蒸馏酒倒腾出来了。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蒸馏技术不发达，她得到的蒸馏酒都不多，她精细惯了，又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不放心，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出门，像蒸馏酒这些消毒用品，她一直都备着，走到哪带到哪。
“是。”颜女官听后赶紧应道，派人去取蒸馏酒。
等到将太子抬到内室中，苏夷光让人准备剪子等东西，准备给太子清洗伤口，看着苏夷光要剪开太子的衣服，颜女官头皮发麻，慌道：“郡主，您是姑娘家，太子……男女大防……”
听着颜女官吞吞呜呜的话，苏夷光怎么可能不明白颜女官的意思，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用剪子剪开太子身上的血衣，一边给对颜女官道：“现在是太子生命攸关的时候，若是太子出了什么事，我与你们便是大魏的罪人。”
“现在太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救了太子，太子和皇后娘娘自然会保全我的名声。”苏夷光剪开血衣后，倒出蒸馏酒给太子擦拭伤口。
有颜女官等人帮忙，苏夷光为太子清洗的速度并不慢，等到给太子包扎好后，苏夷光又开始诊脉，然后写好方子，交给颜女官道：“我记得庄子里有不少人家都有采草药拿去药店售卖的习惯，这些药都是寻常药，我之前见过庄子是有的，你现在去拿着药方去找药，速度要快。”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得到草药的方法了。
她有义妁大佬的精通医术的红包技能，自然知道有些什么药最常见也最能止血补血。现在出门进京抓药显然不现实，太子重伤进了庄子，应当是知道这个庄子是皇后的，才进来躲藏。
而太子重伤后根本走不远，追杀太子的人肯定在附近，这个时候进京抓药，根本就是在告诉贼子太子在庄子上，到时候别说是太子的命，就是她的命估计都保不住。
所以不出庄子得到草药，是最好的办法。
颜女官侍候苏夷光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苏夷光医术高明，精通医理，苏夷光说这里有药那就应当有，赶紧吩咐人去找，随后看向床上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太子，对着苏夷光问道：“郡主，太子殿下的情况如何？”
“重伤，失血过多，若是再耽误一会儿，估计就难救活了。”苏夷光说完后看着颜女官紧张的神色，接着道：“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再加上太子自小习武，体质比常人要好，又救治及时，只要过了今晚，就应当不会有大碍。”
“颜姨，把我的银针拿过来。”苏夷光看着还在往外面渗血的伤口，对着颜女官道：“我先用针灸给太子止血，还有那药也要尽快送来。”
颜女官听后哪敢耽误，赶紧去将苏夷光的银针拿了出来，又出去催促草药的事。
苏夷光对着身边的梧桐道：“把太子殿下的衣服卷起来，裤子也卷上去，我要施针。”她平日里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足够用了，现在她看着手忙脚乱的梧桐等人，突然觉得自己需要个医女，有了医女，最起码包扎伤口这样的事都可以交给医女。
梧桐等人只是被太子突然出现，还是重伤的情况吓倒了，如今倒也慢慢地缓过来了，能帮着苏夷光给太子施针。
施针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再加上太子出血的地方不少，所以等苏夷光将该扎的穴道扎完，精神十分疲惫了。其实这也和苏夷光的实战经验有关系，苏夷光虽然有红包技能，但是经验太少，所以扎针的时候聚精会神，很容易精神疲惫。
看着苏夷光疲惫的样子，梧桐赶紧上前问道：“郡主？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您去休息一会儿，奴婢在这守着。”
苏夷光看着太子已经不流血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梧桐摆摆手道：“无妨，你们又不懂医术，还是我自己在这里守着才放心。现在血已经止住了，等药煎好给太子服下，太子也就安然无虞了。”
梧桐也知道守着太子是大事，看着苏夷光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劝，只能用心守着太子，祈祷太子早点从鬼门关回来，不然，太子出了事，她们也要遭殃。
苏夷光的预估没有错，庄子里确实有这些药，药煎好后，苏夷光给太子喂下，又过了两个时辰给太子诊脉，发现太子的脉象已经开始恢复。
服了药的太子并没有醒来，苏夷光只能坐在外间一直守着。
“郡主，大姑娘来了。”采薇上前对着苏夷光道。
“让大姐姐去外间，我这就过去，你们在这里守着，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太子殿下。”苏夷光知道大姑娘一定是发现庄子被封了起来，觉得事情不对，才来找她。
“是。”梧桐和采薇应道。
苏夷光出来后看着神色紧张的大姑娘，安慰道：“出了些事，惊扰大姐姐了。”
“说什么惊扰不惊扰。”大姑娘担心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暂时不用，我还能处理，只是这两日庄子里不允许外出，要委屈大姐姐了。”苏夷光说道。
“我没关系，一切你做主就好，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大姑娘看着苏夷光不想说，也没有多问，她这位三妹妹做事比她有分寸，而且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
之后苏夷光又和大姑娘说了会儿话，将大姑娘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颜女官办完事情后，已经回到了苏夷光身边，看着又回到屋中守着太子的苏夷光问道：“郡主，接下来要如何是好？可要进宫回禀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苏夷光也在为此事发愁，她若是有嫡亲的可以信赖的父兄，她完全可以给父兄报消息让父兄进宫告诉景佑帝，但是苏夷光并不信任宣平侯府，而是以宣平侯的身份根本也见不到景佑帝，到最后这消息宣平侯府肯定会传出去，太子就更危险了。所以，苏夷光并不想让宣平侯府参与这件事。
“依照太子殿下的伤势，估计明日太子殿下便会醒来。”苏夷光不打算妄动，太子遇到刺杀，这中间必有内情，她现在连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根本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只会给太子带来更多的麻烦。
“你让人牢牢守住这间院子，在太子醒来前，任何人不允许进入。”苏夷光说道，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守好太子，而且现在宫门城门都落锁了，就算是她想要找人求救也无法，所以还是牢牢守着太子，等太子苏醒比什么都重要。
“是。”看着苏夷光严肃的神色，颜女官收敛心神，赶紧应是，随后带人将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
比起苏夷光的紧张，群里的大佬们却是很兴奋，同昌公主甚至吐槽道：“你这美救英雄的套路有些老套哦！”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群主你打算收下他吗？”随后同昌公主调笑道。
苏夷光回道：“你想要嫁给一个天天督促你学习，罚你写作业的夫子吗？”

第32章 醒来
对于苏夷光的回答, 同昌公主完全没有想到，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你说得对，要是我, 我也不会同意。”
“天天有个像夫子一样的人盯着, 确实挺恐怖的。”巴清也表示赞同。
班昭则想得更远了些, 道：“当太子妃很难, 以后还要当皇后, 那就更难了，就是太子要以身相许, 我看群主也还是拒绝地好。”班昭给太后当过老师，见识过宫中女子生活的不易, 更见识过一个太后一个皇后的不易。
“难得听你说了句中听的话。”同昌公主这次没有怼班昭, 说道：“当皇后真的不容易，你要是轮到了像我父皇那样的帝王, 更有得哭了。”同昌公主表示她父皇当爹很好，但是当皇帝和丈夫就免了吧。
义妁此时也跟着道：“宫里的生活不容易, 各种明争暗斗, 群主不要去。”她在宫里给太后治病的时候，也见识过宫斗的凶险，群主是她们看着长大的, 自然不希望群主以后的日子像宫中的女子一样艰辛凶险。
同昌公主又道：“对，以群主的身份，养个小狼狗不是挺好的吗？”小狼狗这个词是她看了群主最新给她兑换的小说知道的, 她觉得她要是回到活着的时候, 一定要养两个小狼狗, 看着养眼也好。
苏夷光看着群里这些大佬操心她的婚事, 表示道：“姐姐们放心，我没有想要嫁给太子或者是进宫的打算。”她其实对自己的未来并没有什么准确的设想，活了两世，说没有期待过美好的爱情那不可能，但是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这就导致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没什么期待。
她觉得只要两个人能相敬如宾就很不错了，她日子过得舒坦，公婆好相处，她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嫁给太子什么的，她更是从来没有想过，太子于她既像是夫子，又像是兄长，她对太子只有兄妹之情和对老师的敬仰，其他的，就算太子容貌再好，她都没有别的想法。
至于其他的皇子就更不可能了，先不说那些皇子看不上她的出身，宣平侯府不能给皇子夺嫡带来任何帮助，就说皇后太子这些年给她的照顾，她也不会另投其他皇子。
苏夷光现在只希望太子能够安然回到京中，稳坐太子之位，以后庇护于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苏夷光一边和群里的大佬聊着天，一边守着太子。苏夷光诊断的没错，第二日太子就醒来了。
看着太子睁开了眼，苏夷光极为高兴，“太子殿下醒了，您觉得身体如何？”
太子看着面前少女明媚的笑容，只觉得像梦中一样，但是伤口处的疼痛让他明白这确实是现实。
“伤口处还有些疼，其余的倒是无碍。”太子看着苏夷光有些疲惫的神色，道：“你守了孤一夜？”
这件事苏夷光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道：“您重伤来到庄子，我怕出事，不敢去外面请大夫，所以是我给您诊的脉，处理的伤口，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
“孤没事，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太子抬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苏夷光的发顶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苏夷光知道太子从小就喜欢摸他脑袋，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一开始她作为成年人还有些不适，后来就习惯了，反正被摸一摸脑袋也不会少一块肉，她作为好妹妹还是要满足太子的一些小爱好。
“我没事。”苏夷光笑着道：“殿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您如何回京？”说到这，苏夷光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还有那些刺杀您的人……？”
“刺客已经解决了。”太子看出苏夷光的担忧，道：“你命人准备马车，孤与你一起进京。”
“可是我的护卫不多，路上……”苏夷光还是有些迟疑。
“昨日暗卫已经回京，算算时间，今日午时过后，太子卫率就会前来。”太子答道，看着苏夷光还有疑虑，接着道：“昨日孤身受重伤，不便前往京城，孤的暗卫也损伤不少，除去一些留下阻击刺客的，和孤一起逃出来的就只有一人，他回京送信，孤来到庄子里先疗伤。”
“只是孤没有想到的是，母后将这庄子给了你。”太子笑了笑道：“昨日吓坏了吧！”到底是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太子觉得苏夷光昨日一定受了惊吓，轻声安慰了几句。
苏夷光昨日确实受惊，如今太子醒来，她的心就放了下来，对着太子道：“您没事就好，药差不多也快好了，我让人端进来，您喝了药，我再诊脉，看看您恢复的如何。”
太子点了点头道：“好。”随后又揉了揉苏夷光的头，道：“诊完脉就快些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侍女就好。”
苏夷光应了声，然后给太子诊了脉，看到太子确实是在逐渐好转，心中放下了心，便回房休息了，留下颜女官等人侍候太子。
只是苏夷光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后，太子殿下觉得躺在床上也无事，便对着颜女官道：“将郡主最近的作业都拿过来，孤看看。”
对于太子的要求，颜女官自然无法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苏夷光的作业给太子殿下拿过去，道：“最近郡主练字都很认真。”
太子看了颜女官一眼，道：“郡主最近如何？孤听说宣平侯府又找回来一个亲女？”他离京已经很长时间，江南的形势复杂，他无心他事，宣平侯府的事情还是皇后写信时提及的。
他为什么一直让苏夷光练字？特别是这段时间，更是连补的作业都不放过，不是因为他要求严苛，而是因为他想让小姑娘在练字中静心。
宣平侯府浮躁，小姑娘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他希望小姑娘能够静下心来，不被宣平侯府的事情所影响。就像这次，任何人陡然得知自己的父母不是亲生，心境都会大跌，他十分欣慰他家的小姑娘心态平和，坦然面对。
但是他也很心疼，这样的平和，是不在乎，可见小姑娘被宣平侯府伤得有多深。他让小姑娘练字，就是为了她能平和心态。
宣平侯府的区别待遇，他在信中也看到了，皇后对此很是愤慨。连他母后一个局外人都如此愤怒，更何况是当事人？
太子只想让小姑娘在练字中静下来，缓和这种心情，不丢失本心，而不是真的想让小姑娘成为书法大家。更何况，他家小姑娘也没这个天赋。
对于太子的问题，颜女官不敢隐瞒据实回答。将苏夷玉回府后，宣平侯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都讲出，颜女官替自家郡主不平道：“若不是郡主有爵位，恐怕早就被宣平侯府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宣平侯府是什么地儿，她这些年看得明白，府中老太太万事不管，赵氏处处看郡主不顺眼，宣平侯只想拿郡主换取利益，这样的亲人，还不如没有。
“你刚才说，和齐国公府的婚约改成宣平侯四姑娘了？”太子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大字，一边问道。
“是的，此事郡主是同意的，郡主并不愿下嫁齐国公府。”颜女官说道。
太子点了点头，想着一会儿再去问问小姑娘，此事毕竟关乎小姑娘的婚事，不能马虎。太子还记得第一次见苏夷光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是有一个嫡亲的妹妹，一定长成苏夷光这样，听话懂事聪慧，一切都符合他对妹妹的设想。所以他就一直像兄长一样管着苏夷光，只是这么一直管着，也就成了习惯。
他已经习惯操心小姑娘的事情了。
等到苏夷光休息好后，来接太子的仪驾早已到了庄子外。
太子却是不急，对着过来的苏夷光招了招手道：“用过午饭再出发吧，不差这一会儿。”
苏夷光点头应好。太子虽然深受重伤，但是多年习武，恢复地很快，已经能坐起来用膳了。这不是苏夷光第一次陪太子用膳，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而且她确实是饿了。
太子看着苏夷光用了一碗饭，吃得津津有味，心情都愉快不少，也跟着多用了半碗饭。
饭后，太子对着苏夷光问道：“孤听说，你和裴邵的婚事退了？”
苏夷光一摊手，道：“本就不是我的婚事，说不上是退。”
太子点了点头道：“齐国公善谋己，裴邵亦是，不嫁也好。”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评价，不得不佩服太子的眼光，内心也十分赞同，所谓善谋己，就是善于为自己筹谋，这是说得好听的，说得不好听就是自私，只能想着自己。
听到裴邵的话，苏夷光笑着对太子道：“裴邵确实不适合我，而且四妹妹心悦裴邵，又是娃娃亲，可视为皆大欢喜。”宣平侯府是皆大欢喜，但齐国公府恐怕是火冒三丈了。
说完后，苏夷光看着自己一直示若兄长的太子感慨道：“只是不知道我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她觉得是时候让太子兄长考虑一下她这个妹妹的婚事了，不然还能任由宣平侯将她许配给皇子吗？

第33章 建府
对于苏夷光的问题, 太子怔了一下，看了眼小姑娘，最后道：“有孤在，嫁什么人家, 都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听到这句话, 苏夷光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太子对她有责任心真是再好不过, 有了这句承诺, 她以后要是婚姻生活不顺遂，也能找太子做主。
“谢谢太子殿下。”苏夷光得了句承诺, 态度十分殷勤，亲自把药端给了太子, 又重新给太子诊了脉, 她不得不说太子这身体真是不错，受这么重的伤恢复地都这么快, 看太子的脉象，再过个几天, 太子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对了, 这蒸馏酒给您。”苏夷光看着周围的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想到太子的伤口，殷勤道：“用这个擦拭伤口能够避免感染。”
太子看着苏夷光手中的酒罐, 透着浓郁的酒香，不由问道：“是白酒？”
苏夷光赶紧解释道：“是蒸馏后的白酒，能够消毒消炎。”苏夷光生怕太子不懂得什么是消毒消炎, 为此特地解释了一番。
太子听着苏夷光的话, 眼中却闪过精光, 对着苏夷光问道：“也就是说用这样的酒擦拭伤口, 可以减少士兵的伤亡？”
苏夷光没有想到太子会突然绕到士兵伤亡上去，不过还是点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消毒消炎可以避免伤口感染。”毕竟这个时代很多士兵的死亡都是因为伤口感染。
“但这东西毕竟不是止血的草药，而且酒本就金贵，更何况是蒸馏酒，殿下要是想要降低士兵伤亡，我倒是知道一种草药。”苏夷光想到后世被成为止血圣药的三七说道。
太子听到苏夷光的话，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他之前确实有想要将蒸馏酒给战上的上的士兵用的想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小姑娘说得对，酒水本就昂贵，更何况还是这种烈酒。
“是三七，又称金不换。”苏夷光解释道：“若论养气当属人参第一，但要是论补血，所有药材中当属三七第一，可谓是疗伤圣药。”后世的某地区著名白药，就是以三七为主要原料制成，名扬中外。
“孤并没有听说过这种草药。”因之前宫中出现天花的缘故，太子还是读过一些医书的，不说别的，草药还是知道一些的，这三七可以说并没有听说过。
太子不知道，这并不奇怪，苏夷光记得按照前世的历史，三七也是在明朝才开始广为人知，清朝的时候开始人工种植三七，所以太子不知道也不奇怪。
“此药生长在滇南，并不为我们所知。我知道这种药还是在一本游记中，太子殿下要是想要寻找三七，可以派人前往滇南。”苏夷光说道，“三七金贵，若是想要将三七用在士兵身上，殿下恐怕要专门派人种植三七。”
太子点头，记下了这件事，然后又对着苏夷光问道：“此事关系重大，不要再对其他人提起。”
苏夷光知道轻重，点头道：“殿下放心，我知道轻重。”
随后太子又道：“你手中的蒸馏酒还有多少？”
“我手中的也不多，也就只有三罐左右。”苏夷光没有藏私，对着太子殿下道：“其实，这做蒸馏酒的人还是殿下给我找的，殿下要是想要提炼蒸馏酒，我将这人还给殿下。”太子真的帮了她很多忙，她手中的很多匠人都是太子给她找的。
太子听后，却是笑笑道：“孤岂会和你一个小姑娘抢东西？你将人借孤用几天，等孤手下的人学会，人就还给你。”他看着小姑娘忍痛割爱，万分不舍的样子觉得好笑。
苏夷光确实不舍手下的那些能工巧匠，人和人之间都是需要磨合的，特别是她是现代人，很多想法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都是天马行空，一开始工匠们根本领悟不到她的意思，她和这些工匠们磨合了好长时间，才有现在的默契，自然不希望这些人从自己手下离开。
“孤听颜女官说你开了胭脂铺子。”太子记得前些日子收到的香皂，觉得小姑娘实在是有趣，从小到大，总是有无数的奇思妙想，他也不拦着，总归出了什么事他给小姑娘兜着就行。
“想开个铺子锻炼一下自己。”苏夷光笑道：“我年纪大了，总要学会管家理事。”按照现在的情况，赵氏是不可能教她管家的，所以她只能自己摸索。
“怎么没想到开个酒铺吗？”太子问道。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摇了摇头道：“没想过，我做烈酒不是为了给人喝的。”这个她真的没有想过，她本身就极少喝酒，而且偏爱低度的甜酒，所以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将烈酒卖给人喝，她造蒸馏酒是用来消毒的。
太子听后又揉了揉苏夷光的头，他家的小姑娘真是太单纯善良了，要是其他人，早就想着开酒铺敛财了，要知道烈酒极为受人追捧，以这烈酒赚钱，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说完后，苏夷光想到了什么，对着太子道：“殿下，太烈的酒是不能喝的，会喝死人的。”她现在没法和太子解释酒精和高度白酒的区别，她真怕那些人把蒸馏过纯度很高的酒喝了，到时候再喝出人命。在现代，度数高的白酒都是用来泡药酒的，而不是直接饮用。
太子看着苏夷光这么郑重，也点头记在了心里，军中有人嗜好烈酒，若是不知道，恐怕真的会喝了这蒸馏酒，喝出人命来。
苏夷光看到太子听进去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救了孤的命，回去后父皇会奖赏于你，想好要什么了吗？”太子笑着问道，他的命自然不是一些奖赏就能换来的，他这么说，是想让小姑娘想好自己要什么，到时候他也能帮着小姑娘和父皇提要求。
苏夷光看着太子包容的眼神，心中一动，问道：“我想要从宣平侯府搬出来，这个可以吗？”虽然皇后不赞同她的想法，但是她确实不想再在宣平侯府呆了。
太子看着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觉得心情愉快极了，他从去江南后，这是第一次觉得心中如此愉悦，不过还是逗道：“真的这么想搬出来？”
苏夷光看太子没有像周皇后一样立时否决，觉得十分有希望，期待道：“当然。”
太子也知道小姑娘在宣平侯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快活，他心里自然是希望自家小姑娘过得开心，道：“脱离宣平侯府暂时没有办法，你要是真的想要搬出来，孤可以请旨……”
“请旨什么？”苏夷光听到太子停顿，迫不及待地问道。
“请旨给你开府。”太子笑道。
开府一般都是皇子和公主从宫里搬出来才会有的，苏夷光惊讶道：“郡主并无建府的资格。”在大魏，女性只有公主才可以建府，郡主和县主都是不可以的。
之前，苏夷光从未想过可以建府，毕竟这有违朝制，她只想着从宣平侯府搬出来，然后用自己的钱买一处宅院，至于让礼部给她见一座郡主府，她是想都没有想过。
太子看着小姑娘惊讶又心动的样子，心中更愉悦了，笑道：“你本就不是宣平侯府亲女，如今又有功在身，郡主府作为恩赏也并非不可能，我大魏建府的郡主也还是有的。”
托班昭大佬红包的缘故，苏夷光对史书十分通晓，自然知晓太子口中那位开过府的大魏郡主，那位郡主是太.祖皇帝的嫡女新城公主的独女，太.祖皇帝十分宠爱嫡女，但无奈嫡女早逝，太.祖皇帝实在是担心外孙女受到欺负，所以才将新城公主的府邸赐给了外孙女，也就是福宁郡主，这位郡主也成了整个大魏唯一一位有府邸的郡主。
苏夷光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绝对不会以为自己会和福宁郡主一样会得到皇室这么大的宠爱，她虽然有同昌公主的红包，但也只是比一般人更得皇室偏爱，皇室是绝不会因为一点偏爱，就给她破例的，能封她为郡主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既然太子说了这句话，就绝不会是无的放矢，逗她玩儿的，苏夷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子，她现在觉得太子一点都不严肃，特别地和蔼可亲，只要太子让她建府，别说一天五张大字，就是一天十张二十张她也能写。
太子看着苏夷光的样子，心情愉悦，又揉了揉苏夷光的头顶，笑道：“这件事孤会和父皇争取，你不要当众提这个要求，你换个别的要求。”
苏夷光知道太子这是在维护她，毕竟宣平侯府养育了她这么多年，虽然她的亲人救了宣平侯，但是世人并不知道，在世人眼中，宣平侯府对她有恩，她离弃宗族，这绝对会被唾弃，太子不让她自己提出，这就是在帮她维护名声。
“谢谢殿下。”苏夷光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对着太子行礼谢道。
太子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快起来吧，你与孤之间客气什么，从小到大，孤给你办的事情还少吗？”
说完后，太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问道：“你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第34章 回京
对于太子的问话, 苏夷光一怔，在她被宣平侯府承认不是亲女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想不想要找到亲生父母。
拒绝和她交谈她亲生父母的事情,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原因。像是宣平侯府, 宣平侯从未和她提过她亲生父母的事情, 宣平侯想要隐瞒她的亲人救了自己的事实, 这样宣平侯府对她就有了养恩，而不是为了偿还救命之恩。
宣平侯府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绑架她, 不过她知道真相, 从未被束缚过，她现在忧虑的是搬出去后无法建女户的问题, 而不是宣平侯养恩的问题。
至于太后和皇后不关心她亲生父母，也是为了她考虑,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若是她的亲生父母出身不好，对她来说只会是累赘, 不利于她的亲事, 说来也是为了她着想。
总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考虑，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忽视她亲生父母的事情，所以到今天为止, 太子是第一个主动和她提及她的亲生父母的人。
对于这一世的亲生父母，苏夷光没有太大的感觉，前世她有父亲有母亲, 家庭生活也十分和谐, 她的父母都很爱她, 她穿越后唯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不过她穿越前给自己买过一份保险, 受益人写的是自己的父母，总算是给父母留下了养老钱。
正是因为她享受过父爱母爱，所以苏夷光对父爱母爱这些并不执着，若是她真的是普通的小姑娘，恐怕会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羡慕苏夷玉，但是这些前世她都有，苏夷玉并没有任何值得她嫉妒的地方，她对赵氏从没有过期待，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失望，她对赵氏只觉得厌烦。
但为人子女，即便不是第一次，她对父母总还是有好奇和期待的。她对养父母宣平侯夫妇没有期待，但是她对自己这一世的亲生父母还是有所期待的，她的亲人既然愿意将她托给宣平侯，必然是牵挂她的，她的亲人不是抛弃自己的，是爱自己的，她想要找到自己的家人。虽然苏夷光觉得她的父母可能已经救宣平侯过世，但即便过世她也要让自己的父母得到正名，她现在的生活不是宣平侯府的恩惠，而是她的亲人用命换回来的。
“当然。”苏夷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我当然想要找到自己的父母，这个问题，我问过宣平侯，可是宣平侯只说我是他们路上捡回来的，但我知道并不是。”她早在宣平侯府决定接回苏夷玉的时候，便去找过宣平侯，只是宣平侯含糊其辞，坚持说自己是路上捡来的，她套不出话，只能放弃。
她想要和宣平侯府脱离，她亲人对宣平侯的救命之恩当是关键，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她手中的人有限，根本无从查起，她贸然说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还会被宣平侯府反泼一盆脏水，所以她一直隐瞒不说，从不提起，但她却一直在追查。
太子听到苏夷光的话，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宣平侯说的不是真的？”对于小姑娘不称呼宣平侯为父亲，太子并不在意，就宣平侯府对小姑娘的态度，再加上不是亲生，叫父亲那才是虚伪，他还是喜欢在他面前真实的小姑娘。
“我记事早，很小的时候，我睡醒过来，正好听到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在讨论我的身世。”苏夷光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自己的身世告诉太子，她发现太子在很多想法上和皇后并不一样，不是说皇后不疼爱她，只是太子更愿意听她的想法，随她的心愿，就比如搬出去这件事，皇后疼爱她，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想让她继续住在宣平侯府，但为了让她开心，愿意拿温泉庄子给她玩儿，这不是不疼爱她，只是理念不一样罢了。
但太子不一样，太子会支持她搬出来，还会帮她想办法，帮着她跟景佑帝开口。而且从小到大，她求太子的事情，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太子都会满足她，所以她选择和太子说。
若是这世上有一人既有能力又愿意帮她找亲生父母，那一定是太子无疑。
太子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他也并没有怀疑苏夷光说话的真实性，或者觉得小孩子记事不可靠，他小时候就记事很早，他幼时和他父皇在一起的时候，他父皇就经常读奏章给他听，抱着他商议政事，他现在都还能记得很多小时候他父皇教他的场景和对话。
只是他惊讶的是，小姑娘这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太子又揉了揉苏夷光的发顶，小姑娘确实很坚强，一般小姑娘若是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估计早就崩溃大哭，接受不了了。
“那个时候我只是不可能，但我无法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是听错了，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幼时的记忆没有错。”苏夷光说道。
“你听到了什么？”太子温和地问道。
“我记得当时宣平侯说当时他和宣平侯夫人带着女儿一起去京郊的庄子，结果遇到了劫匪，宣平侯夫人让奶娘带着女儿逃走，宣平侯府的人不多，只撑不了多久，正在这时，由两个男子带着婴孩骑马从旁边走过，当时场面混乱，宣平侯向两人求助，但无奈劫匪太多，最后死伤惨重，两个男子均身受重伤，其中一位男子为了救宣平侯而死，最后他们将怀中的婴孩托付给宣平侯。”苏夷光讲述着自己幼时从宣平侯那听到的身世，接着道：“我那四妹妹也在这场劫难中丢失，而我就是那个被男子托付给宣平侯的孩子。”
太子确实没有想到小姑娘的身世会是这样，不过如此看来，他家小姑娘的身世并不简单，两个男子带着一个婴孩，最后还托付给宣平侯，这瞧着并不像是家人，而像是护卫，这件事倒值得好好查上一查。
“这件事就交给孤。”太子安抚着看着他目光紧张的苏夷光，笑着道：“你放心，若是事实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孤会让宣平侯亲口对世人承认，这样就没人能以养恩来苛求你了。”
苏夷光听到太子真的相信她，并且帮她，喜形于色，若不是对面的是太子，这又是大魏，苏夷光都想要上前抱住太子了，太子真的是天下最好的兄长，即便喜欢布置作业，那也是最好的兄长。
想了半天，苏夷光不知道怎么表达谢意，只能道：“我回去后一定好好完成作业，认真练字。”她觉得一个好夫子都应该会喜欢努力上进的学生吧，不是说学生的进步就是对夫子最大的感谢吗？
太子看着小姑娘想了半天，说了这么句话，一时间哭笑不得，真以为他这么爱给她当夫子？他是给了小姑娘什么错觉？
不过想想小姑娘的课业，太子还是道：“你最近都读了什么书？文庆宫快翻修好了，你也快回文庆宫上课了。”
苏夷光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回到文庆宫上课，文庆宫是大魏历代公主郡主们读书的地方，但一般公主郡主们也就在这里呆倒十二三岁就不再上课了，毕竟十二三岁已经是大姑娘了，要出门交际了，就不再上课了。她和永淑公主确实已经到了十二岁，文庆宫这段时间翻修停课，但皇后娘娘也说了她和永淑公主不用再回文庆宫上课了。
“博士们一直都只是教些四书五经，其他的就没了，这些我早就会了，我还是自己看书的好。”苏夷光一点都不想回文庆宫上课，那里教书的五经博士根本就是在混日子，教的极为肤浅，不过苏夷观也不怪这些夫子，毕竟公主们确实都不喜欢上课，而且进度极慢，让这些饱读诗书的五经博士放弃也不奇怪。
太子想想自家小姑娘的学习能力，也觉得文庆宫的教学进度确实不适合她，但是学还是要上的，要是放任小姑娘自己读书，读出什么岔子来，他还得费劲收拾，所以太子决定道：“孤到时候会安排，你安心上课就好。”
知道自己无法让太子改变主意，苏夷光只能悲愤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果然刚才好兄长什么的都是虚幻，太子还是那个夫子，而且更加变本加厉了。
谈完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太子便带着苏夷光启程回京，苏夷光当然没有和太子一辆车，而是和大姑娘一起。
大姑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朝一日和太子一起回京，苏夷光看着紧张的大姑娘，安抚道：“没事的，大姐姐，太子殿下虽然严肃，但也温和。”
大姑娘想起苏夷光昨日在庄子里的一系列举动，迟疑地问道：“昨日……？”
太子遇刺这样大的事情苏夷光自然不能说，这事要是说了，反而连累大姑娘，所以苏夷光只是道：“昨日大姐姐只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二叔和二婶相问，大姐姐也只管这么说，剩下的交给我。”
大姑娘听后感激一笑，她知道苏夷光这么说是在维护她，帮她摆脱麻烦，笑着点头。
苏夷光和大姑娘刚回到宣平侯府，就被请去了荣寿堂。

第35章 赐府
苏夷光进了荣寿堂后, 看到早已经坐在上首等待她的宣平侯和老太太，并不意外。太子回京时用的就是太子仪仗，今日太子卫率出京都的事情应当早已传开, 如今太子又和她一起回京, 宣平侯这样利欲熏心的人, 想要从中知道些内情从而谋取利益, 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苏夷光并没有惯着宣平侯, 将事情全都告诉宣平侯的打算, 事关太子，她所有的一切现在都和太子绑在一起, 她不能让太子出什么事，所以有关太子的事情苏夷光一个字都不打算告诉宣平侯。
还不待宣平侯开口, 苏夷光便淡淡地看了眼宣平侯道：“太子之事事关重大，我不敢多言，若是犯了什么忌讳, 惹得太子和圣人大怒, 到时候连累的还是整个宣平侯府，父亲还是慎重考虑。”
宣平侯看苏夷光什么话都不愿意吐露，倒是没有觉得是苏夷光故意不告诉他, 想到和苏夷光一起回来的太子，宣平侯不知想到了什么，惊道：“是不是太子殿下不让你说？”
苏夷光看着宣平侯自以为猜到了什么, 接着道：“太子殿下的事情岂能妄议。”
听到这句话, 宣平侯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件事事关重大, 应当涉及朝堂机密, 所以太子禁止他女儿说出。他一个从五品的官员，游离在朝堂之外的人，这样机密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插手的，宣平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犯皇家的忌讳，不再过问此事。
宣平侯决定不再过问，就当真不问了，只是对着苏夷光聊着家常，道：“你这几日去的那个温泉庄子是皇后娘娘赏给你的？”
“是的。”苏夷光点头道，这样的赏赐宣平侯就是眼馋也不敢索要，宣平侯要是敢打这个温泉庄子的主意，她就敢进宫哭诉，到时候皇后降罪宣平侯，宣平侯连现在身上的官职都保不住。
和苏夷光想的一样，宣平侯确实眼馋这温泉庄子，要知道这京中的温泉庄子极少，连齐国公府都没有温泉庄子，但是他却不敢打这温泉庄子的主意，皇后的私产又岂是他能索要的？
不过，他心中还是很高兴的，要知道皇后能将温泉庄子这样的地方赏给苏夷光，可见是对他这个女儿极为喜欢，这样他想要让苏夷光嫁进皇家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宣平侯现在对苏夷光更满意了，宣平侯满意苏夷光，赵氏却对苏夷光更不喜了，出言道：“这么好的温泉庄子，永嘉你也就只想着你大姐姐了，我和你祖母也在家里，也不见你带着我这个母亲和老太太一起去泡泡这温泉，长长见识。我倒是无所谓，但老太太年纪大了，我听人说这泡温泉能延年益寿呢。”
苏夷光听到赵氏的话，抬头看了赵氏一眼，果然这自从苏夷玉回来后赵氏都变得比以前有心计了，以前赵氏和她对着干，从来都不会拿老太太做筏子，不是赵氏不想，主要是她没有那个脑子，但是现在苏夷玉回来了，这赵氏说话的水平确实上了一个台阶。
老太太听到这话，确实有些心动，人老了，最想要的就是长寿，不过老太太并没有糊涂，赵氏拿她做筏子这么明显，她要是还听不出来，那才是老糊涂了。
“这温泉还是小姑娘们泡泡好，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去凑热闹了。”老太太瞥了赵氏一眼，淡淡地道。她虽然也想要泡温泉，但是她也知道皇后赏得温泉庄子，要是宣平侯府人人都去，到时候皇后一定也会怪罪，比起什么泡温泉延年益寿，她还是多用些人参燕窝功效也一样。
赵氏没有想到老太太根本就不接她的话，这让她有些下不来台，只能讪讪地接着老太太道；“老太太说得对，还是让小姑娘去比较好，说起来，玉儿她们也没有去过温泉庄子呢，永嘉你不如下次带着玉儿她们一起去，你和玉儿是嫡亲的姐妹，一起去也好有个伴。”
苏夷光听到赵氏的话，嘴角微勾，道：“我最近要回文庆宫上课，没时间带姐妹们过去了，以后再说吧。”
赵氏听到苏夷光直接回绝她的话，半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心中气急了，还是一旁的苏夷玉拉住了赵氏，赵氏才吸了一口气，忍了下来，“是吗？你若是忙，让大姑娘带着玉儿她们去也是一样。”
苏夷光没有回答，旁边的宣平侯倒是摆摆手道：“好了，这都是小事，以后再说。”他现在关心的是苏夷光刚才的话，“永嘉你还要回文庆宫上课吗？”
“过几日应当就会有旨意了。”苏夷光没有说是太子的话，她和太子之间的事没必要告诉宣平侯，省得宣平侯觉得她和太子的关系近，想要从中谋划些什么。
宣平侯听到苏夷光的话，只以为只有苏夷光还和当初一样与永淑公主等人一起上课，不过这也足够让他高兴了。他高兴的是只要苏夷光经常出入宫中，那就有很多机会和皇子见面，苏夷光年纪虽小，但是长得足够漂亮，他相信总会有皇子看重苏夷光的美貌的，到时候不管是哪位皇子，都足够他宣平侯府受益的了。
“进宫后好好和皇子公主们相处。”宣平侯说道。
这样的话，苏夷光以前听得太多，也不在意。
之后宣平侯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苏夷光便提出回清安院。
回到清安院后，苏夷光一边让颜女官准备她进宫读书的东西，一边写作业，她现在无论忙到多晚，都会当天把作业写完，她再也不想被罚了。
苏夷光本以为第二日，宫中会传唤她进宫，但是并没有，不过她知道这估计是景佑帝和太子没有处理好这次太子遇刺的事情，估计宫中正在忙着处理此事，暂时不会宣召她，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
和苏夷光想得一样，景佑帝自太子回宫后，便和太子谈了整整一天多，随后一道道政令颁布，让京都和江南的官场发生了巨大的动荡。
景佑帝看着面前出色的太子，极为欣慰，“有你这次查出的东西，江南的官场总算能彻底清算了，朕给你记头功，说说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为父皇尽忠是儿臣的本分，不敢居功。”太子谦逊道，随后又笑道：“不过父皇要奖赏儿臣，儿臣还真有一件事要求父皇。”
景佑帝和太子之间父子感情极深，他最为喜欢太子这样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和他说，而不是整日算计。
“你说，有什么想要办的，父皇肯定帮你。”景佑帝大方道。
“是儿臣的救命恩人的事。”太子这么称呼着苏夷光。
景佑帝听后不解，“你是说永嘉？永嘉有什么事？”景佑帝所有的心思都在朝政上，并不太关心小姑娘的事，而且永嘉有他母后护着，能有什么事。
“永嘉不是宣平侯府亲生，宣平侯府这些年待永嘉如何，京中的人都知道，如今这宣平侯亲女刚回来，宣平侯为了这个女儿，又是婚约又是诗会地忙活，这不是给永嘉难堪吗？”太子说到这叹了口气道：“小姑娘是个心善的，不跟人诉苦，但儿臣问了永嘉身边侍候的颜女官，她说宣平侯夫人为了一个汝窑梅瓶就跑到永嘉的院子里大闹，这样下去，永嘉在宣平侯府还怎么过？日子没个清净的。”
这些事景佑帝是第一次听说，他是天下之主，即便是喜欢的晚辈，也没有时间关心一个晚辈。景佑帝不是不知道苏夷光不是宣平侯府亲生的事，只是这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他封苏夷光为郡主看中的又不是因为苏夷光是宣平侯府女儿这个身份，宣平侯在他眼中就是个没有任何用处却要让朝廷白养着吃闲饭的爵位，有没有都是一样。
所以，在景佑帝心中宣平侯府加在一起都没有苏夷光一个人重要，所以他不认为苏夷光不是宣平侯府的亲女会有什么关系，也从没想过苏夷光会受到宣平侯府的苛待，毕竟那是他亲封的郡主，他不觉得有人会苛待郡主。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苛待他亲封的郡主，他将永嘉当作自己的晚辈，却不想在宣平侯府受气，景佑帝皱眉，“永嘉在宣平侯府过得如此艰难？”
太子听后继续道：“你还记得吗？永嘉小时候刚进宫的时候，明明已经七岁了，却像个五岁的孩子，可永嘉在宣平侯府过得什么日子。”
“而且永嘉昨日还跟儿臣说发现了一种止血的草药，若是大面积种植用于军队，可大大减少士兵的伤亡。”太子将三七和蒸馏酒的事情和景佑帝解释清楚，他十分清楚若是想要景佑帝给永嘉赐郡主府，永嘉必然要有功绩。
果然，景佑帝听到太子的话，在太子的劝说下道：“永嘉救了你，若是举荐的草药有用，真的可以减少士兵伤亡，确实有功于朝廷。”
“所以儿臣想要请父皇赐给永嘉一座郡主府。”

第36章 心愿达成
苏夷光收到圣旨的时候还有些懵, 她以为太子说服景佑帝给她赐郡主府，怎么着也得过段时间，却没有想到这才三天, 圣旨就下来了。
前来传旨的内监看着苏夷光有些晃神, 赶紧提醒道：“郡主, 该领旨谢恩了。”
苏夷光听到内监的提醒赶紧谢恩道：“臣女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后苏夷光接过内监手中的圣旨，然后被身旁的颜女官搀扶起来。
“公公, 这是喜事, 权当请公公喝个酒热闹一下。”颜女官赶紧上前将准备好的荷包递给内监。
内监摸了摸荷包，十分满意, 赶紧收下，脸上更恭敬欣喜了几分,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钱都收，像今日这旨意是好事，这又是永嘉郡主打赏给他们的, 他们能收, 若是宣的是什么降罪的旨意，就是给他们再多的钱他们都不敢收。
“郡主，这明日辰时左右您应当至紫宸殿向陛下谢恩, 之后再去凤仪宫向皇后娘娘谢恩，最后才是去太后那儿。”内监将明日的流程说过后，又道：“之后礼部会有人上门询问您郡主府的相关事宜, 您有什么要求, 就跟礼部的人说, 只要是符合规制, 能办的他们都能给您办了。”
苏夷光听后点了点头, 笑道：“有劳你提醒。”
内监听后连忙笑道：“不敢不敢，陛下给您赐的郡主府，还是太子殿下选的地方，是以前平江长公主的府邸，位置极好，地方也好，府邸原本就是精心打理的，礼部只要把规制改了，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您就能搬进去，您见了一定会喜欢。”内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来哄苏夷光开心。
苏夷光听后，嘴角微勾，心中愉悦，自然也知道内监说了这么多话，想要什么，赶紧让身边的颜女官又给了内监一个荷包，内监果然笑得更谄媚了些。
送走了内监，苏夷光才顾得上身后的宣平侯。宣平侯之前还没有从景佑帝给苏夷光赐郡主府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苏夷光有朝一日会在婚前从宣平侯府搬出去。
而且，景佑帝突然给苏夷光赐郡主府，这让宣平侯忍不住多想，这有了郡主府就和公主一样，这是荣耀，同时也让宣平侯怀疑景佑帝没有让苏夷光嫁给皇子的打算。
不过，这些还都不是主要的，宣平侯皱眉问道：“旨意上说你救了太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大事，他这个女儿将他瞒得厉害，要是早知道他这个女儿救了太子，他岂能让太子赐下一座郡主府就了结，郡主府是好，但是受益的只有苏夷光，和宣平侯府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要是早知道这件事，好好运作一下，最起码能在现在的位置上动一动，升到四品的位置不成问题，太子手下漏出一点东西都够他受用一生了。就是不到四品的位置，那怎么着也能换一个油水大的地方，总比他现在这个官位好。
现在好了，太子用一座郡主府就偿还了这个救命之恩，他简直是亏大了。宣平侯现在心中十分生气，看着苏夷光也没什么好脸色。
苏夷光看着宣平侯的样子，就知道宣平侯在想什么，就宣平侯那点小心思，她都看得清楚，更何况太子，她敢肯定宣平侯要是敢以救命之恩要求太子什么，太子绝对会给宣平侯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就是前些日子的事情，我确实是救了太子，但是事关太子，朝堂机密，父亲还是不要过问太多，小心犯了皇家的忌讳就不好了。”苏夷光对着宣平侯警告道。
宣平侯被苏夷光的话一噎，他真的有些不敢再问苏夷光此事，但是他知不知道其中的细节都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要确定苏夷光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就有利可图，虽然太子用了一座郡主府来偿还这救命之恩，但这太子的命多金贵，岂能是一座宅院就能还清的，太子想不到他没关系，他顶着太子救命恩人父亲的名头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苏夷光知道宣平侯没胆子往太子跟前凑，至于其他的主意，她相信以太子的能力，宣平侯肯定翻不出花儿来，心中放下了心，又对着宣平侯道：“我的府邸陛下也赐下了，既是陛下钦赐，为了不辜负陛下的圣恩，我还是搬过去住比较好，礼部修缮最多一个月也就修缮完了，这段时间我准备将东西都清点出来搬进郡主府，想来父亲应当不会反对吧。”
宣平侯自然不想让苏夷光搬进郡主府，苏夷光是郡主，宣平侯府这些年能逐渐恢复就是因为有苏夷光，现在苏夷光又救了太子，以后皇室对苏夷光的宠爱会更盛，这个时候让苏夷光搬出宣平侯府，对宣平侯府一点好处都没有。
而且苏夷光本来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本身对宣平侯府也不亲，这要是以后搬走了，只会和宣平侯府越来越生疏，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你一个人住，我和你母亲总是不放心的，还是就住在侯府里，郡主府派人守着就好，还是别搬出去了。”宣平侯劝道。
苏夷光不为所动，太子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劲儿才帮她实现从宣平侯府搬出去的愿望，她怎么可能因为宣平侯的劝说继续留在这里，苏夷光说道：“可毕竟是陛下赐下的院子，我要是不搬进去，恐怕陛下会觉得我和宣平侯府对陛下赐的宅院不满呢。”
苏夷光的话，让宣平侯无法反驳，之前确实有官员不住御赐的宅子惹得当时的帝王大怒的，宣平侯府的圣眷本来就没有多少，这要是再惹得圣上大怒，到时候恐怕连爵位都能丢了，宣平侯实在是无法，只能点头同意。
苏夷光达成心中所愿，高兴地厉害，也不想和宣平侯废话，接着道：“父亲，我还要准备明日入宫谢恩，就先回去了。”
宣平侯点了点头，苏夷光便带着颜女官等人离去。
比起宣平侯不想苏夷光离开，赵氏却是巴不得苏夷光赶紧从宣平侯府搬出去。
“那白眼狼走了，真是再好不过。”赵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拉着自己女儿的手道。
苏夷玉对今天的事情也有些恍惚，前世的苏夷光一直到嫁进齐国公府都没有离开过宣平侯府，所以这一世她也以为苏夷光一定会赖在宣平侯府不走，却没有想到这么快苏夷光就要搬出去了。
“确实是好。”苏夷玉也巴不得苏夷光不在宣平侯府，只要苏夷光不在了，她就是宣平侯府最尊贵的姑娘，果然，重生一世，比前世真的好太多，她相信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至于苏夷光多了一座郡主府，苏夷玉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这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要嫁进婆家，苏夷光又不是公主，不可能成婚后还住在郡主府里，苏夷光依旧是风光这一两年，以后还是要嫁人住在婆家的。
至于嫁人，这世上最好的裴郎马上就是她的未婚夫了，苏夷光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可能像前世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等着看苏夷光的苦日子。
不过，苏夷玉也注意到这一世还有一个地方不一样，她记得她前世回到宣平侯府后太子就死了，当时整个京城都因为太子的去世服丧，这一世太子被苏夷光救了，那以后会什么样？二皇子还会不会继位？
苏夷玉想到这，心中有些慌，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有太多的地方不一样，她不知道她前世的记忆还准不准。说到这，苏夷玉仔细回忆前世朝堂的事情，她发现她除了最后继位的是二皇子外，其余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这让苏夷玉着实犯难了。
苏夷玉决定再等一等，看看太子还会不会去世，看看二皇子妃还是不是章三姑娘。她前世可是听说，景佑帝对二皇子十分看重，所有皇子中二皇子最得圣宠，她觉得就是太子活着，这到最后登基的也不一定是太子，毕竟景佑帝最为偏爱二皇子。
苏夷光回了院子后，便让人准备明日谢恩的礼服首饰，却见梧桐脸色不好地进来了。
“出什么事了？”苏夷光问道。
“郡主，裴世子来了。”梧桐皱眉道：“非要见您。”
“没人告诉侯爷吗？”苏夷光疑惑，按照宣平侯想要用苏夷玉和裴邵联姻的想法，是不会再让她和裴邵见面了才是。
“侯爷知道，奴婢听说裴世子不知和侯爷说了些什么，侯爷就同意了，这还是侯爷身边的镜秋来告诉奴婢的，说是让郡主去前院见裴世子一面。”梧桐脸色十分不好，显然对宣平侯的做法十分不满意。
“告诉侯爷，我身体不适，还要准备进宫的东西，不想去。”苏夷光并不想和裴邵见面，她才没那个心情应付裴邵。
“侯爷说郡主还是去见裴世子一面，裴世子说了只见这一面，若是郡主不见他，他便天天上门。”梧桐说到这也十分厌恶裴邵，她以前觉得裴邵至少是个君子，却没想到会用这种逼迫的手段。
苏夷光放下手中的东西，道：“罢了，就去这一趟，也算是做个了断。”

第37章 渣男
宣平侯府前院, 裴邵在房中焦急地等着，他真的害怕苏夷光不见他。
之前，齐国公夫人回府后, 告诉他苏夷光不愿意嫁给他, 他还是有些不信的。虽然郡主的身份是高, 但是宣平侯府这个样子, 根本没有任何联姻的价值，他觉得苏夷光要是不要这桩婚约, 再找一个像他一样家世和能力的未婚夫太难, 他不认为苏夷光会解除婚约。
他觉得苏夷光对他母亲说的那些话，只是宣平侯府的逼迫, 毕竟苏夷光在宣平侯府的日子他们多少有些了解，宣平侯府为了亲生女儿逼迫养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这些日子, 齐国公府一直在和宣平侯府掰扯这桩婚约的事情，他不方便露面。
再加上苏夷光这些日子去了温泉庄子，他又有事走不开, 所以一直没有见面, 直到刚才他得知景佑帝赐给苏夷光郡主府的事情。
有郡主府的郡主和没有郡主府的郡主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前者代表皇家的圣宠，他之前以为苏夷光能够得到太后的眼缘, 碰巧治了太后的病发现了天花的治法，能获封郡主这辈子就顶了天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苏夷光还会有奇遇，居然能成为太子的救命恩人, 太子是什么？那是储君, 未来的帝王。之前他和父亲还在众皇子中犹豫不决, 但是随着太子平安归来, 江南政局的巨大震荡, 让他们发现这位太子是真的有手腕，有能力，而且十分得景佑帝信任。
若是站队，他们想要选择太子。只是太子并不好接近，太子为人端肃，除却太子府的班底，并不喜欢结交群臣，而且太子是有名的难讨好，美人金钱都不收，他们想要投靠太子，却不得门路。
但是有了苏夷光就不一样了，只要苏夷光成为他的妻子，太子绝对会对他客气几分，他再顺势投靠太子门下，可谓是水到渠成。所以，他今日匆忙赶来宣平侯府，就是为了见苏夷光一面，只要苏夷光说出宣平侯府是逼迫她的，他一定会让宣平侯将联姻的人改回苏夷光。
裴邵见到进入厅中的苏夷光，立时上前想要靠近，却被颜女官挡了下来，“裴世子，你失礼了。”
陪颜女官拦下，裴邵眉头轻皱，但很快又松开，恢复了以往人们印象中温润有礼的样子，对着苏夷光行礼道：“郡主安好。”
苏夷光冷淡地点了点头，走上主位坐下，对着裴邵道：“裴世子今日前来有何事？”
裴邵没有想过苏夷光的态度如此冷淡，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是说道：“今日前来，是为了婚约一事……”
还不待裴邵说完，苏夷光便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直接打断了裴邵的话道：“这当年老侯爷和老国公留下的婚约，本就是你与四妹妹，你若是想要谈婚约之事，我这便让人将四妹妹请来。”
裴邵听到苏夷光提及苏夷玉只当苏夷光是与他怄气，笑了笑道：“郡主说笑了，京中的人都知道我与郡主才是未婚夫妻，如何能换成四姑娘？再说，我的心意郡主应当明白。”
苏夷光对上裴邵的视线，裴邵的眼中仿佛蕴含着无限温柔和情意，好像真的钟情于她一般，不过苏夷光却觉得腻味。她十分厌烦裴邵这样的说话，说话说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给对方自己想，是人都会脑补自己想要听的话。
若是有朝一日裴邵反悔，对方找裴邵算账，裴邵甚至可以说他当初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是对方自以为是。对此，苏夷光只想送他两个字——渣男！
此时，群中的大佬们和苏夷光可谓是心有灵犀，同昌公主愤怒道：“渣男！”
“渣男！”巴清。
“渣男！”班昭。
“渣男！”义妁。
“群主，一定要狠狠修理他！”同昌公主道。
苏夷光在群里回复了一声，然后看向旁边的裴邵道：“裴世子说得我不是很明白，我只想要告诉裴世子，这场婚约与我并无关系，裴世子想要谈这场婚约，应当与父亲或者是四妹妹谈。”
这般回绝，让裴邵并没有想到，之前他这么说话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却没有想到在苏夷光这栽了跟头。不过裴邵也看出来了，苏夷光是真的不在乎这场婚约，要是现在还看不出这一点，他以后也不要再朝堂混了。
“郡主，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抵不过这区区婚约吗？”裴邵一副受伤的样子，向苏夷光质问道。
苏夷光听到裴邵的话，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剧情，她实在是不太适合这种调调。
“我倒是不知，我与裴世子之间有什么情谊？”苏夷光丝毫不理会裴邵的表演，对着裴邵道：“我年幼时登齐国公府的们，齐国公府将我拒之门外，我在马车里等了一天，冰天雪地，回去后我便高烧不退，差点将命丢了，那个时候裴世子怎么不顾及情谊？”
苏夷光不是一个喜欢整日把旧账放在嘴边的人，若不是裴邵弄得这副好像是她辜负了他的样子，她根本不屑提这些事情。
“之后我好不容易进了齐国公府的门，见到了齐国公夫人，齐国公夫人却只会指责我的规矩，派了嬷嬷天天教我规矩，我每日被束缚听训，那个时候裴世子又在哪里？”
“我幼时与裴世子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获封郡主后出了各府的宴会，我与裴世子再也没有见过面。”苏夷光冷冷地看了裴世子一眼，道：“所以，我与裴世子不过是陌生人，哪里有什么情谊？”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裴邵自己臆想的，她可不认，要她说，她与裴邵连陌生人都不如，情谊更不可能有。
裴邵被苏夷光质问地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他没有想到苏夷光会翻幼时的事情，幼时的事情他大多不记得了，当时宣平侯府那个情况，齐国公府一心想着退婚，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娶苏夷光的想法，所以他一直都避免和苏夷光见面，生怕传出什么，让婚约更不好解除。
这些年，苏夷光不来参加齐国公府的宴会，不登齐国公府的门，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也忙，不经常在府中，苏夷光又整日入宫，毕竟苏夷光也不是对他避而不见。至于苏夷光不见齐国公夫人的事情，他就更不觉得有什么了，他母亲之前对苏夷光的苛刻他清楚，他觉得苏夷光可能是有些害怕他母亲，所以避而不见。
苏夷光有联姻的价值，长得十分漂亮，很合他的心意，他也是愿意娶的。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夷光居然记仇，记得还是他和齐国公府的仇。
“郡主若是记恨这些事情，我是可以解释的。”裴邵努力缓和心情，重新摆出温柔的样子对着裴邵道：“我是齐国公府的世子，身上的担子很重，幼时便十分繁忙，整日呆在书院，并不是对郡主避而不见。”
“至于我母亲，我母亲只是性子严肃，重规矩，并不是苛待郡主，他待我也是这个样子，从小对我要求严格，若不是母亲，也不能有现在的我。”裴邵对着苏夷光解释道。
苏夷光听到裴邵的话，嗤笑道：“哦？是吗？原来齐国公夫人也让裴世子在外面冻了一日高烧不退？原来裴世子身边也有拿着戒尺虽是打人的教养嬷嬷？”
苏夷光的话让裴邵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裴世子，不要再做这些苍白而可笑的解释，我若是相信，那才是笑话。”
裴邵被苏夷光的话气得不轻，脸上刚才温柔的神色都不见了。
“裴世子，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那我就不奉陪了，裴世子自便。”苏夷光说完后便带着颜女官等人离开。
凤仪宫中，周皇后看着脸色逐渐恢复的儿子，问道：“赐郡主府的事情你是怎么让陛下同意的？”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让景佑帝赐下郡主府，只是本朝开国至今只有一例，苏夷光又和皇室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她觉得不可能，就没有去尝试。
“主要是永嘉自己的功劳。”太子没有具体和皇后解释，三七和蒸馏酒的事情关联不小，这样的事情有他操心就好，没有必要让皇后跟着操心。
景佑帝之所以会同意，其一是这两样东西的缘故，第二是因为永嘉确实很讨他父皇欢心，再者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太后偏爱永嘉，再加上这次对他的救命之恩，景佑帝才会赐下这座郡主府。
周皇后看太子不愿意说，也就没有多问。周皇后看着太子，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她从来没有见过太子对谁的事情这么热心过，太子看着温和端肃，其实是个冷清人，想到太子整日里盯着永嘉的功课，天天给人家当夫子，又对人家的事情这么热心，忍不住问道：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第38章 批命
太子听了皇后的话怔了一下, 随后只是笑着答道：“母后说笑了，我将永嘉当作妹妹，哪里是您想得那般？”
皇后狐疑地看着太子, 但是太子目光清明, 一副随她打量的样子, 让皇后又觉得之前自己的猜想可能是错的, 最后还是道：“你可要想清楚，永嘉是个好姑娘, 你要是喜欢她就收起你做夫子的那一套, 小心将小姑娘推得越来越远。”
听到皇后的话，太子哭笑不得, 说道：“您想太多了，儿子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先不说他把小姑娘当妹妹, 就说当夫子这件事，他觉得皇后想得太多，他像是没事干, 天天给人家当夫子的人吗？
他让小姑娘多读些书, 一是不想浪费她的天赋，他从来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若真的不读书, 只一位地拘泥于后宅，只会养成目光短浅，心思敏感, 甚至还会为了一些小事闹得天翻地覆, 他的小姑娘灵动可爱, 他想要小姑娘多读些书, 这样见多识广, 眼界高了，自然不会拘泥于内宅的那些小事。
其二，他觉得小姑娘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比如防治天花的方法，比如现在三七蒸馏酒，还有一些小东西，比如香皂这些，小姑娘想法很多，他不想浪费小姑娘的才华，多读些书，以后总有用到的地方。
至于练字，那纯碎是为了让小姑娘静心，事实证明，成效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在宣平侯府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小姑娘还能够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清楚自己要什么。
至于他对小姑娘的心思，太子觉得皇后真的是想多了，不说别的，永嘉现在还一团孩子气，他又不是那种喜欢小孩子的人，他现在拿永嘉纯碎是当妹妹。
皇后听到太子的话，又想到太子请景佑帝给苏夷光赐郡主府的事情，觉得太子的话应当是真的。她这个儿子若是真的想让永嘉嫁给他，就不会折腾出什么郡主府来。
之后皇后看着太子，又想到太子的婚事，对着太子道：“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老二都要选妃了，你和老二也没差多少，是时候给你准备相看太子妃了。”
太子听后皱了皱眉道：“母后怕是忘了，圆慧大师曾经为我批命，我及冠之前不宜成婚。”圆慧是大魏的国师，批命极准，当年景佑帝在被兄弟排挤，先帝不喜的时候遇到圆慧大师，圆慧大师为他批命‘潜龙在渊，腾必九天’，并为景佑帝解签，几句话的指点解了当时景佑帝的困境。
事后，景佑帝果真越来越得先帝看重，最后成为新皇，成为新皇后，景佑帝便尊圆慧大师为国师。太子对这些卜卦之事原不是太相信，只是后来圆慧大师又接连预测准了几件事，比如在圆慧大师见到太后时言，‘今年有灾，祸及性命，不过已遇贵人，必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晚年康健。’。
一开始大家当当成笑话，毕竟太后已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哪里有人能称得上时太后的贵人，而且圆慧大师说太后已遇贵人，这更是无从谈起。结果当年，太后果然染上了天花，正当性命垂危，无药可用之时，苏夷光自请入宫侍奉太后，不仅让太后痊愈，还解了当年大魏的天花之危。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年圆慧大师批命的时候，知道的只有太后和景佑帝，以及当时被景佑帝带在身边的他，这件事连他母后都不清楚。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圆慧大师，圆慧大师也给他批命，言他‘及冠而婚，盛世而临’，他父皇听到盛世二字，欣喜不已，连声质问，他当时不解，现在倒是明白，身为帝王最想要的就是史书上的盛世二字，盛世便代价表着他是明君。
想想他及冠之年，不出意外，当政的依旧是他父皇，那么可以说盛世是从他父皇手中开启，这对一个帝王来说是最大的追求和成就。
也因为这句话，他父皇对他也极为看重，将他视作可以继续缔造盛世的储君，他父皇亲口对他说过，“这盛世由朕开启，我们父子定能开创大魏盛世，让大魏长长久久，永不衰落。”
圆慧的话由不得他不信，不过是晚成婚几年，这又有什么，若是晚成婚几年就能开创出一个盛世来，拿到也不亏。
圆慧给太后批命的事情皇后不清楚，但是给太子批命的事情，皇后听景佑帝说过，她知道景佑帝态度十分坚决，绝不会让太子在及冠之前成婚的，这她没有办法，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给太子选妃啊。
“没说让你现在就成婚。”皇后不在意道：“我只是给你选出太子妃来，等你到了及冠之年，再成婚不就好了？”不成婚不代表她不可以选儿媳妇啊！皇后觉得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太子无奈，“等到我及冠之年，还有几年，这中间变数太多，母后没必要现在就决定人选，到时候出了乱子就不好了。”现在江南政局动荡，还不知道要扯出多少人来，朝堂会重新洗牌，这个时候确定太子妃可不是个好选择。
皇后看太子主意已定，她这个儿子从小主意大，她根本劝不动，所以只能点头同意，但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侧妃和侍妾呢？”不大婚，不代表不可以有侧妃和侍妾，皇后没有想让儿子一直憋到二十岁才知人事。
太子听到皇后提起侧妃和侍妾，皱眉道：“东宫没那多闲钱养闲人。”是的，在太子心中，侍妾和侧妃与闲人没什么两样，至于生育孩子，看看如今的现状，他虽是嫡子但并不是长子，所以他二皇兄蹦跶地特别欢，他希望他的长子也是嫡子，这样就没那么多乌烟瘴气了。
连繁衍子嗣这点用处暂时都用不到，他觉得侍妾和侧妃真的和闲人没什么两样。有养侍妾和侧妃的钱，他还不如干些别的事，太子府看着俸禄不少，但真到用的时候就显得捉襟见肘了，更何况他想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是这些他并不打算和皇后说，皇后是想要看着他尽早开枝散叶的，这点他清楚，所以他一口回绝了皇后，让皇后暂时歇歇这些心思。
他觉得是时候转移一下注意力，给皇后找些事情做，“母后，文庆宫过几日便重开了，永嘉也要重新入学，郡主府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修缮好，这段时间不如就让她在宫中住。”
皇后听到太子说起苏夷光，点头应好，“宣平侯府不像话，永嘉在宫中住些日子也好，外面那些糟心事也就找不上她了。”最近宣平侯府和齐国公府婚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周皇后在宫中都听说了，齐国公府在她看来也就那样，这些年齐国公府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要周皇后说，齐国公世子根本就不是永嘉结婚的好选择。
齐国公世子是优秀，但是同龄中比齐国公世子优秀的太多，不说皇子们，就说她娘家的那些侄子，一个个也都不比齐国公世子差，只是没有齐国公府传得那么夸张，比如她的三侄子，不到二十便已经成为进士，要不是年纪不对，她都想把永嘉嫁给她娘家的三侄子。
不过周皇后觉得也不急，太子对永嘉没什么心思，永嘉也还小，她这些年多操些心，总能为永嘉找到合适的夫婿的，就是她找不到她也可以让太子帮忙，反正太子不是拿永嘉当妹妹看吗？兄长给妹妹选夫婿，也是再正常不过。
太子听到周皇后的话也点头，道：“我会给她选好夫子，您将人接进来就好。”他之所以想要接苏夷光进宫，也是因为不想让小姑娘为宣平侯府的事情烦心。
被两人担心的苏夷光，结束完和裴邵的对话后，便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对着身边的颜女官道：“颜姨，你去外面问问，我离府有那些人愿意跟着我走的，登记一下，然后你拿着愿意的那些丫鬟的名字去侯爷那问他要卖身契。”她身边的人，颜女官和梧桐等人是太后皇后赏的，这些人都是宫人，自然不可能有卖身契，但是她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婆子却都是宣平侯府采买的。
这些人被颜女官和梧桐□□久了，都是忠心于她的，她离开若是不带这些人走，这些人留下来肯定会被赵氏磋磨，所以她给她们选择，若是跟她走，她就去把卖身契要到自己手中，庇护她们，若是不愿，苏夷光也不勉强。
“侯爷会答应吗？”颜女官有些担心。
“他今日让我去见裴邵就做好了我提条件的准备，侯爷是个聪明人，我帮他让裴邵死了心，他自然不会吝啬一些侍女婆子。”宣平侯想要用她回绝齐国公府，就会想到利用她的代嫁，不过是一些仆人，在宣平侯眼中不值钱，绝对不会吝啬。
和苏夷光想的一样，宣平侯一口答应，宣平侯发话，颜女官十分轻松地从赵氏手中拿走了卖身契。
没几日，就到了文庆宫重开的日子，苏夷光也被周皇后接进了宫中。

第39章 进宫
苏夷光又要进宫, 这对宣平侯府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即便是在宫中住下，也没有让宣平侯府的人惊讶, 毕竟这已经是常事。
但是刚回府的苏夷玉却有些无法接受, 虽然重生的日子以来, 苏夷玉已经渐渐接受了苏夷光郡主的身份, 知道郡主和普通贵女的区别，苏夷光也经常进宫,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苏夷玉知道苏夷光可以常住宫中。
能进宫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魏的很多贵女都进过宫，但是能在宫中住下的贵女就很少了, 上一世苏夷光凭借齐国公世子夫人的时候就被召进过宫，而她两世了, 却从来没有进过宫一次，这一点上她远远比不上苏夷光。
苏夷光的手段不外乎讨好人，她觉得苏夷光能够讨好, 她也能, 她不比苏夷光差的，特别是她还有前世的记忆，她相信, 那些贵人她一定也能讨好，她和苏夷光之间差的只是一个机会。
所以，苏夷玉决定让赵氏帮她争取这个机会。
“阿娘, 我也想进宫。”苏夷玉拉着赵氏的手道：“苏夷玉能讨好得了太后皇后, 我也能的, 我不比她差。而且我要是能够得贵人青眼, 齐国公府也会同意我和裴郎的婚事的。”现在她和裴邵的婚事还没能达成共识, 处于胶着的状态。
苏夷玉知道，齐国公府是瞧不上她，她就不明白了，这一世的苏夷光也就罢了，是郡主身份高，齐国公府看得上她不奇怪，可是前世的苏夷光比她现在还不如，只是宣平侯府的养女，齐国公府还是同意她嫁进齐国公府。
她就不明白了，前世的齐国公府看上了苏夷光哪一点？前世的苏夷光要才名没才名，最多有点交际手段，比她现在差远了，现在的她最起码是小有名气的才女。
虽然不懂齐国公府究竟怎么想的，但是苏夷玉知道她现在想要嫁进齐国公府，除了要抓住裴郎的心，剩下的就是让齐国公府能够看重她，前者她需要时间和裴郎相处，她相信以她前世的经历和两世对裴邵的了解，再加上她熟知的这些名作一定能让裴邵对她另眼相看。
至于后者，她觉得只有去讨好皇后太后，讨好这些贵人，才能不会让齐国公府看不起她。
赵氏听了苏夷玉的话，觉得女儿说得对，说实在的，她一直也有想让女儿进宫的想法，她的女儿这么优秀，比那白眼狼讨人喜欢百倍，她相信太后皇后一定会喜欢自己女儿的，到时候，看那白眼狼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赵氏闻言拍了拍苏夷玉的手道：“你放心，阿娘去跟你父亲说，有你父亲在，那苏夷光一定会听话的。”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若是自己提要求，苏夷光十有□□是不会答应的，但是宣平侯就不一样了，她这些年很少看到苏夷光拒绝宣平侯的要求。
赵氏和宣平侯说了，却没有想到宣平侯并没有立时答应，只是皱眉道：“你以为宫中那么好进的？先不说玉儿的宫规有没有学好，到时候冲撞了贵人怎么办？就说这要入宫，带多少人都是有定制的，永嘉每次入宫都是带着颜女官，你以为是巧合？那是因为颜女官熟知宫中各种规矩礼仪，宫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也都清楚，不然说错一句话，就得罪不知道多少人。”
“而且进宫是要通报的，每次入宫带多少人，都是要上报宫中的。”宣平侯看着赵氏说道：“这次是不可能了，下次吧。”
“这次永嘉入宫不出来，就是带玉儿进去了也出不来。”宣平侯说道：“等下次永嘉入宫，我再和她说，你这段时间多教她一些宫中的规矩，到时候一定不能失礼。”他也是希望苏夷玉能进宫的，能入宫对于尚未婚嫁的姑娘来说是一种体面，若是苏夷玉有了这体面，齐国公府也能高看一眼，到时候这婚事也好继续谈下去。
赵氏本来听到女儿这次去不成还有些失望，但是听到宣平侯许诺的下次，赵氏心中立时高兴起来，对着宣平侯道：“妾身一定好好教导玉儿宫礼，到时候一定不会给侯爷丢面子，玉儿这么讨人喜欢，又有才华，相信宫中的贵人们一定会喜欢玉儿的。”
看着赵氏喜滋滋的样子，宣平侯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打断赵氏的话。宫中那些贵人岂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他知道现在和赵氏说这些也说不通，等女儿进了宫，赵氏就清楚了。
对于苏夷玉能不能讨贵人欢心，宣平侯觉得不太现实，他只希望苏夷玉能跟着苏夷光进一次宫，有了这份被皇家召见的体面，和齐国公府的婚事才能继续谈下去。
赵氏得了宣平侯的许诺笑着走了，回去后和苏夷玉说了这个消息，苏夷玉也十分开心，这次去不成没关系，只要给她机会，她一定会让人看到她比苏夷光出色。
苏夷光这边看着前来接她的内监，带着颜女官顺利地坐着鸾车进了宫中。
刚到宫中，苏夷光就被带到了凤仪宫中。周皇后看着苏夷光很是高兴，对着苏夷光招了招手道：“可算是来了，你救了太子，本宫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苏夷光对着周皇后行了礼，坐在了周皇后的旁边，笑着道：“当时就算是没有我，庄子里的人也会妥善安置太子，我不过是帮了些忙。”
“你这就是在谦虚了。”周皇后拉着苏夷玉的手真心感激道：“你的医术本宫都知道，那是再好不过，当日若是没有你，那庄子里没一个大夫，宫中的太医说了若不是当时处置及时，太子说不定就……”说到这周皇后的声音有些哽咽，太子是她唯一的子嗣，是她全部的希望，若是太子出了一点闪失，她也过不下去了。
当日看到太子重伤回宫，周皇后听到太医说病情的凶险，差点晕过去，她知道太子的这条命是永嘉救回的，她真的是感激永嘉，她决定以后一定要将永嘉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苏夷光看周皇后伤心，赶紧转移话题道：“太子殿下现在的伤势如何？可好些了？”
周皇后到底是皇后，在宫中那么多年，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笑着对苏夷光道：“好多了，已经能活动了，太医院看了你给太子开的药都说是再好不过的方子。”她以前和众人想得一样，觉得苏夷光只是碰巧发现了防治天花的方法，不过现在她对苏夷光的医术有了新得认知，苏夷光的医术比她想要得要好太多，甚至比大多数太医都要好。
“我这里还有一些配好的药丸，娘娘让太医院看一看适合不适合太子用。”苏夷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道：“还有这些金疮药，都是配置好的。”
周皇后看到后赶紧欢喜地让人收了起来，然后对着苏夷光道：“太子还与我说你之前给的金疮药要用完了，比太医院配置得好用太多。”随后让人赶紧送到东宫。
说完这些后，周皇后又忍不住想起苏夷光制作的其它东西，她发现这些年只要是苏夷光拿出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名贵，但一定是好用的，就比如前些日子的口脂和玫瑰香皂，口脂就不说了，那玫瑰香皂用着洗手洁面，不仅味道好闻，留有余香，还十分顺滑又感情，比澡豆什么的好用太多，她真是爱不释手。
“永嘉，那玫瑰香皂你还有没有？”周皇后想到她那用了一半多的玫瑰香皂，对着苏夷光问道。
“前些日子我又做了些，不过玫瑰香皂做起来耗费的时间挺长，不过娘娘放心，绝对会在您的那块玫瑰香皂用完前做好的。”苏夷光笑着保证道。
周皇后闻言笑得开心，“就知道你最贴心。”不过想想最贴心的小姑娘马上要沦落到太子的功课中，周皇后就忍不住抱怨太子，“太子最近有没有又给你布置功课？”
苏夷光听到周皇后的话，想起来要交作业的事，道：“前些日子，殿下布置了一篇策论，我写好了，还请娘娘帮我找人呈给太子殿下。”
周皇后一听都惊呆了，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太子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不仅让人练字，把人抓回来上课，还要让一个小姑娘写策论，策论这东西，就是要考科举的举人也不一定能写的多好。
周皇后觉得太子根本不是在养妹妹，这是在培养朝臣肱骨啊。
“太子真是不像话，回头本宫说他。”周皇后义愤填膺，对着苏夷光道：“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和本宫说，什么策论，这不是在难为人吗？”
“也不是太难，我还能写。”苏夷光看周皇后比自己还生气，赶紧道：“这个对我来说比练字容易，娘娘别为了我和太子殿下起争执。”
周皇后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虽然她读书读得不多，但是也知道练字和写文章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第一次听到这种颠倒的说法。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40章 炫耀
苏夷光不知道周皇后的想法, 要是知道一定会大喊冤枉，她也不想写作业的好不好？只是这写文章有红包，班昭大佬的红包很好用, 精通文史这个技能让她在写文章的时候对各种历史典故信手拈来，再加上她前世的经历, 这让她在写文章的时候十分得心应手, 比写诗容易太多。
写诗拼的是文才, 但是写文章除了文采外，还要拼立意，深度等等, 有班昭大佬的红包再加上她前世的阅历，对于苏夷光来说写文章要比练字愉快太多。而且每次写文章，她都会思索很久, 让她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观点有新的理解, 这点她很喜欢。
所以她才说写文章比练字容易，至于喜欢？苏夷光表示她现在只想做一个乖乖的学生, 来满足太子这个夫子的爱好，这算是她现在能报答太子达成她心愿的唯一能做的事情。
周皇后看着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对着苏夷光道：“太后娘娘那知道你进宫, 也要让你过去一趟，估计太后娘娘要留你住几天，正好文庆宫三日后才开课, 你先在太后宫里住着, 三日后再搬到英华阁, 本宫这离文庆宫近, 你过去也方便。”
英华阁是周皇后凤仪宫的一个暖阁, 凤仪宫占地很大, 本来就自称一宫，里面亭台楼阁齐全，连花园都有，起初苏夷光看到凤仪宫的全景时着实震惊了，凤仪宫的面积能够占她前世见到的故宫的一半。
大魏的皇宫很大，它仿得是汉唐时期的建筑，高大华丽。前世她参加故宫的时候，就已经被故宫庞大的建筑群体所震撼，而故宫也确实是世界最大的宫殿建筑群，但是她记得史学研究表明故宫是华夏历代宫殿中建筑规模比较小的，一开始她还不相信，如今见到了大魏的皇宫才算是明白了。
大魏有三座独立的，也是最大的宫殿，分别是紫宸宫，凤仪宫和慈安宫，里面居住的也是大魏最尊贵的三人，其余的宫殿都拱卫在这三座大殿的旁边。
文庆宫位于大魏皇宫的东边，离凤仪宫不远，但离慈安宫就远了，苏夷光之前每次住在宫中，若是要读书上课，都是住在英华阁中。
苏夷光笑著称是，然后和皇后告别，前往太后所在的慈安宫。
刚到慈安宫，太后身边的平女官便迎了上来，对着苏夷光行礼道：“郡主可算是来了，太后娘娘正等着您用午膳呢。”
苏夷光听后上前对着平女官笑道：“平姑姑好，说起来我也是好久没有尝到平姑姑的手艺了。”平女官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一直侍奉太后，终身未嫁，宫中对平女官都十分尊敬，就是景佑帝平日里也会称呼一声‘姑姑’。
平女官有一手好厨艺，听到苏夷光的话，笑得极为开心道：“都备着呢，老奴特地给您做了您喜欢吃的，很多都是酸甜口儿的，您一定喜欢。”
苏夷光对着平女官道谢，然后快步进了慈安宫。
“给皇祖母请安。”苏夷光笑着道。
上首的太后看到苏夷光，目光立时和蔼起来，对着苏夷光招了招手，道：“快来用膳。”
苏夷光笑着应是，在旁边宫人的侍候下，净了手然后坐在了太后下手。
和平女官说得一样，饭菜中确实有几道酸甜口的菜肴，而且都被摆在了苏夷光旁边。苏夷光看到后心中微暖，同样没有血缘关系，宣平侯府的人口中一个个说着对她好，却连她爱吃什么菜都不知道，而太后皇后平女官她们却记得她的口味。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在一些人家或许可以不注重，但是在宫中这就是规矩。用晚膳后，太后拉着苏夷光的手道：“这几日先住在慈安宫，过两日再回英华阁。”
苏夷光自然点头应好。太后便命人收拾房间，不过苏夷光经常在慈安宫小住，一应东西都在，根本不需准备什么。
“你的那婚约退了也好。”太后将苏夷光搂在怀中，对着苏夷光道：“不说别的，就文氏可不是好相处的，她那个性子，你要是嫁过去，有你受得。”文氏便是齐国公夫人，太后相信以苏夷光的能力，足够应付文氏，但是一定会劳心伤神，太后舍不得苏夷光受这样的委屈。
“你以后搬进郡主府了，这管家什么的都要备齐了。”太后对着苏夷光道：“哀家已经让内庭局的给你挑人了。”宣平侯府给的人太后不放心，还是她亲自来才能安心。
苏夷光没有推拒太后的好意，笑着道：“都听您的。”
太后看着听话的苏夷光感慨道：“一转眼你都已经大了，到了能开府的年纪了，你救了太子，太子以后会护着你，哀家老了，你有太子和皇后护着，哀家也能放些心。”
“您才不老呢，您和我站在一起，人家都得说您是我姐姐呢。”苏夷光娇声道。
太后听了也不哀叹了，嗔道：“你这孩子惯会胡说，哀家要和你是姐妹，那还不成老妖精了。”
笑闹完后，太后又对着苏夷光嘱咐了一些开府的事项，之后太后年纪也大了，还要睡午觉，苏夷光便回了自己在慈安宫的住处休息。
苏夷光并没有午睡，她年纪小，没有午睡的习惯，便借了太后的小厨房，她准备给太后做些点心，等太后醒来后好用。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就算是亲人也一样，所以苏夷光从不吝啬自己的时间去经营感情。
苏夷光精通药理，给太后做的点心都是符合太后体质的。做好东西后，苏夷光又回到了屋里练字，她不知道太子为什么喜欢揪着她的字不放，但是这些年下来坚持练字使得她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只要开始练字，心就能慢慢地静下来，心中能恢复平静。
另一边，太子也收到了皇后送来的苏夷光的作业，太子先是翻看起苏夷光的几张大字。
太子下首此时正坐着英国公世子周继昌，周继昌和太子是表兄弟，英国公府尽心辅佐太子，周继昌比太子还要大上两三岁，已经娶妻，此时看着太子拿着永嘉郡主的功课，玩笑道：“殿下对郡主要求这样严苛，莫非是想要教出个女状元？”
太子头也没抬，只是拿着手中的朱砂笔，批改着苏夷光的大字，然后看着手中的文章，点头说道：“要不是这手字，她倒是可以去参加会试试试。”
周继昌没有想到太子的回答会是这样，会试是什么？那是选拔贡士的，而只要成为贡士，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进士了，毕竟殿试从没有落榜的，只有名次之分。
太子这么高的评价，周继昌很少听到过，而且还是夸奖一个小姑娘，他若是记得没错，永嘉郡主也就十二三岁了，怎么可能写出金榜题名的文章。
“状元是不成，但是前五十名还是有希望的。”太子中肯地评价着手中这篇文章。说实在的，小姑娘这文采观点真的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十分新颖，而且典故运用自如，之前小姑娘说她四书五经都读熟了，他还不太相信，但是现在看看，小姑娘确实没有说谎。
太子觉得他之前给小姑娘准备的课业确实太浅薄了，看来他要修改一下计划。
前五十名是什么概念，那也是妥妥的中榜，周继昌出身英国公府，是武将，没参加过科举，但是他没参加过，不代表英国公府没人参加过，他三弟就是少年进士，他可是太清楚他三弟的天资了，也十分清楚科举的艰难，这永嘉郡主才十二三岁，若是真的像太子一样能考进前五十名，那也是少年骄子了。
周继昌觉得太子是在骗他，但是他对太子十分了解，太子在这些方面一向是不会开玩笑的，所以周继昌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文章，让太子评价如此之高，不由对着太子问道：“殿下，能不能给臣看看？”
太子正在给苏夷光的文章做批示和指正，虽然文章不错，但是小姑娘到底没有经过这方面的系统教导，很多地方还是有不少纰漏，太子正在修改，听到周继昌的话，拒绝道：“男女有别，你一不是兄长，二不是夫子，怎么能随便看人家小姑娘的功课？”
周继昌听后很想反驳，太子也不是永嘉郡主的亲兄长，也不是夫子，他怎么可以随便看？不过想想太子是君，周继昌还是很好地忍住了，笑道：“殿下读几句，臣听听也行，也让臣好好学学。”
太子看了看旁边的周继昌，笑道：“你确实该好好学学。‘举直错枉必协乎天下之公论，赏善刑恶不徇乎亵近之私情，法行自近，纪纲振矣。’你知道这句话源自何处吗？”
对于太子的问题，周继昌表示他确实不知道，他一个武将又不考状元，他读那么多四书五经干什么？不过，他莫名觉得太子这是在炫耀。

第41章 疑团
太子也没有指望周继昌能够回答出什么, 他现在很骄傲自己教出来的小姑娘这么有见识，各种典故信手拈来，看来他给小姑娘准备的课业和老师都应该往上再调一调。
如果苏夷光知道太子因为自己写得好, 要给自己增加课业，一定会哭晕在床上。
不过, 现在太子的心情很好, 看了小姑娘的文章, 他觉得心情十分愉悦。
旁边的周继昌也能感受到太子的好心情，说实在的，这样的太子并不多见, 在他的印象中太子大部分时候是端肃的，处处透着储君的威仪，喜怒不形于色, 他很少看到太子这么高兴。
这一刻, 他对永嘉郡主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有了重新估算。他觉得以太子对永嘉郡主的看重，就是那些公主也是远远不及的。虽然永嘉郡主的家世不好, 但是她得皇室宠爱，又被太子看重这点，是其他所有贵女都比不上的, 特别是现在她还是太子的救命恩人。
之前像英国公府这样的府第是绝对不会考虑宣平侯府这样的人家的，不过他现在觉得，要是家中兄弟能娶永嘉郡主也是不错的选择, 最起码能拉近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周继昌在心中仔细考虑家中合适的子弟人选, 最合适的三弟年纪有些偏大, 其余的几个弟弟他怕太子又看不上, 不过现在想想三弟和太子差不多的年纪, 也就比永嘉郡主大个五岁左右, 也不算太大，特别是他三弟可是少年进士，京中的佳话呢。
想到可以联姻，周继昌试探道：“说起来永嘉郡主的年纪也不小了，这和齐国公府的婚约也换人了，宫中对郡主的婚事是怎么打算的？”
太子听到周继昌的话，抬头看了眼周继昌，目光清冷，道：“永嘉还小，英国公府也没有适龄的人选。”在太子眼中，苏夷光还是个小姑娘，考虑婚事还太早，而且想到小姑娘要嫁人，太子总觉得心里不舒坦，他觉得这可能是兄长对妹妹的不舍吧。
至于英国公府，之前太子也确实想过要将小姑娘嫁入英国公府，毕竟英国公府家风清正，确实是不错的选择，有他和皇后护着，小姑娘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只是他看了眼英国公府的情况，有出息的年纪不对，太大了，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出息的，太子看不上，所以他不准备让小姑娘嫁入英国公府。
周继昌听到太子的话，赶紧道：“怎么就没有呢？我三弟就不错，虽然年纪大点，但是年纪大更懂得疼人啊！”他觉得他三弟若是娶了永嘉郡主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三弟以后要走仕途，英国公府的主要势力是军中，大魏文武分离，三弟的仕途英国公府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有一个得圣眷的妻子，将会是最大的助力。
太子看着周继昌描绘着自己三弟的优点，皱了皱眉，道:“孤说过永嘉还小，这些事以后再说。”
看到太子并没有直接回绝，周继昌觉得十分有希望，但是太子也不让说，他只能放弃，说起江南官场的事情。太子巡察江南，是他跟着一起去的，回京之前，他和太子兵分两路，太子遇袭，他也受了伤，只是没有太子重，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英国公府和太子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是现在，等到太子登基，他们虽是后族，有功劳，但若是周皇后也过世，他们和皇室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太子没有同胞姐妹，他们若是想要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娶被太子视若亲妹和救命恩人的永嘉郡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说起江南官场的事情，周继昌感叹道：“江南之事牵扯太大了，朝中大半官员都被牵扯其中，陛下和殿下真的要一一清算吗？”若是一一清算，恐怕朝堂要经过一次大换血，很多人被撤职，也就意味着很多人可以有升迁的机会，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违反了律例，当然要一一清算。”太子说道，不管是他还是景佑帝都下定了决心，江南弊病多年，太过严重，他和景佑帝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不清算清楚江南就不可能打开新的局面。
周继昌看太子决心已定，也不多说什么，虽然这次的清算一定有很多的阻碍，但是他相信既然景佑帝和太子下定了决心，这些都不成问题，毕竟景佑帝现在是真正的大权在握，实权的皇帝，和刚登基那几年已经完全不同了。
太子批改完苏夷光的功课，想起来之前苏夷光的身世问题，对着周继昌道：“孤之前让你查的十三年前宣平侯遇到劫匪的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样？”
周继昌知道太子对永嘉郡主的重视，因此接到这个命令后，是用心查了的，如今见太子问起，赶紧道：“这件事毕竟过去了很多年，当初的那窝土匪早就已经被剿灭，根本找不到人，能够找到线索的只有宣平侯府的下人。”
“那些下人被吓了封口令，不敢对外说起。”周继昌道：“不过这才更可疑，若是只是简单的遇到劫匪，捡到一个女婴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如果说当初宣平侯府不敢对外说起是为了齐国公府的婚约，那现在真千金已经归位，根本没有任何可隐瞒的了。
太子听后看了一眼周继昌，若是撬不开几个下人的嘴，那周继昌也就不配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了。
“臣花钱撬开了一个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下人的嘴。”周继昌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初宣平侯府确实遇到了劫匪的袭击，这个时候也确实来了两个骑马的路人，只不过这两人是受了伤的，当时的那土匪杀红了眼，根本不管这二人有没有钱，是不是宣平侯府的就直接杀向两人。”
“这两人本来就身上有伤，又要护着一个婴孩，所以在打斗的途中有些力不从心，很快一人葬身土匪的刀下，剩下一人也身受重伤，正巧这时一个土匪向着宣平侯斩去，这人正好在宣平侯身边，拼劲最后的力气救了宣平侯，斩杀了那土匪，奄奄一息的时候将女婴托付给了宣平侯。”周继昌讲道。说实话，若不是太子告诉他永嘉郡主的身世另有隐情，他真的没有想到永嘉郡主的身世这么曲折，会有这么多的秘密。
不过若是这下人说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宣平侯府养大永嘉郡主只能是报恩，报当年护送永嘉郡主之人的救命之恩，永嘉郡主也不欠宣平侯府的。
“殿下，臣倒是觉得若此事是真的话，那永嘉郡主的身世恐怕不简单。”周继昌道，两个大男人护送一个女婴这根本不可能，不说别的，就女婴喝奶这一条就满足不了，而且请得起护卫的一定是大户人家，这样的人家要护送婴孩出门，一定会有奶娘陪同。
没有奶娘，护卫又受伤，这显然是中间遇到了什么事情，随后周继昌对着太子道：“殿下若是想要知道具体的细节，恐怕还是要问宣平侯，据那些下人说，当初那护卫身上的东西都在宣平侯那里，宣平侯知道的一定比他们多。”
太子听后目光深沉，点了点头对着周继昌道：“此事孤知道了，辛苦你了。”
——
苏夷光在太后宫中过得十分舒适自在，甚至比在宣平侯府还要自在，毕竟有太后纵容，其余人也不敢说她什么。
第二日是十五，每逢初一十五，是皇后带着后宫嫔妃公主向太后请安的日子，这样的场合，身在慈安宫中的苏夷光自然也躲不过。
苏夷光进入慈安宫正殿，对着太后和周皇后等人行过礼后，便被太后招到身边坐下。
下面的妃嫔看着坐在太后身边的苏夷光，没有皇子皇女的妃嫔还好，有皇子皇女的妃嫔不少人眼中都闪过妒色，不过到底苏夷光有皇家宠爱的红包在，这些妃嫔又觉得这宠爱被苏夷光抢了总比被其他的皇子皇女抢了好，这么一想，心中平衡了许多。
苏夷光看着下面的妃嫔和皇子公主，除却已经上朝的皇子外，其余的皇子公主都在，永淑公主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苏夷光回以一笑。
妃嫔们看着太后喜欢苏夷光，对苏夷光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几日不见郡主，郡主又漂亮了几分，再过几年，这求亲的肯定得踏破宣平侯府的门槛儿，太后娘娘可有得挑儿呢。”以前这话他们不敢说，现在苏夷光和齐国公府婚约已经解除了，这样的话说着没什么不妥了。
说话的是德妃，永淑公主的母妃，她对苏夷光素来有好感，因女儿永淑公主的关系，和苏夷光也亲近，所以这样打趣的话，由德妃说出来显得十分亲昵。
只是这边太后还没有答话，却有另外的声音响起，“其实叫臣妾说，郡主和齐国公世子相配得紧，两人又青梅竹马地长大，何必舍近求远？说到这，臣妾还是要为郡主抱声不平，要臣妾说能和齐国公世子的是郡主才对。”

第42章 文贵妃
说话的人, 一身银红色宫装，年纪和周皇后的年纪差不多，不过比起周皇后的端庄贤淑更加有几分妖娆和妩媚, 这就是二皇子的生母文贵妃。
文贵妃是后宫中除却周皇后外位份最高的人，在大皇子孱弱, 大皇子生母蕙妃不争不抢, 在宫中像个隐形人, 所以这唯二的排在太子前面的二皇子自然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文贵妃在宫中这么多年，自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之所以今日会说出这话来, 知道可能会惹太后不高兴，但还是说了，这主要是为了她的妹妹, 也就是齐国公夫人。
齐国公夫人和文贵妃是嫡亲的姐妹, 文氏一族是书香门第，诗书传家, 家中已经传承三代，是有名的清流人家，特别是在这两代达到了顶峰, 文氏和文贵妃的祖父是先帝时期的阁臣，当时文贵妃被赐给景佑帝为侧妃，文氏嫁给了齐国公, 成了现在的齐国公夫人。
齐国公夫人文氏的傲气, 一半来自于自己的家世, 祖父是阁臣, 父亲现在也是户部尚书, 虽没有入阁, 但位高权重，另一半儿就来自自己的这个姐姐，文贵妃是除了周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嫔妃，又孕有二皇子和大公主，所以齐国公夫人自认身份贵重，有姐姐撑腰，不将一般人放在眼里。
就是齐国公在府中也因为文贵妃和二皇子的关系对齐国公夫人敬重有加。
这次文贵妃之所以说这些话，是自己妹妹进宫求自己的。因着红包的关系，文贵妃对苏夷光还是有些喜欢的，不过她更看重的是苏夷光的价值，她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二皇子娶这么一个门第低，家中又给不了二皇子助力的姑娘的。
当不了正妃，侧妃估计太后也不会同意，文贵妃想来想去永嘉郡主这样能讨好太后的人还是要拉拢在自己的阵营里，想来想去，还是让她那个外甥和永嘉郡主成婚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文贵妃在自己妹妹进宫相求后，便答应了。
对于齐国公府，文贵妃还是很想要拉拢的，她和齐国公夫人是亲姐妹，本以为早就绑在了一块儿，可是齐国公是个老狐狸，滑不溜秋的，在朝堂上根本就不站队，她和二皇子想了很多办法，齐国公就是不上钩，所以她想着这次她若是能帮着齐国公府求娶到了永嘉郡主，这齐国公府也就欠了她人情了，怎么着齐国公府都得帮她们一次，偿还这人情。
所以，她才会当众说出这件事。至于苏夷光和齐国公府的矛盾，文贵妃并不清楚，相反文贵妃觉得本就是定亲的两个少男少女，正是青春年少知爱慕的年纪，最多就是些小打小闹，争风吃醋，不会有什么大矛盾，所以才愿意撮合此事。
至于苏夷光不愿意的事，文贵妃只当是宣平侯府偏爱亲女，威胁苏夷光放弃这婚事。至于为何齐国公夫人没有提，不过是嫌丢人不好意思而已，她难不成还能对自己姐姐说自己当初看不起人家，苛待了苏夷光，现在苏夷光记恨瞧不起他们吗？
这么说文贵妃更不会帮忙，所以齐国公夫人选择了隐瞒。
文贵妃说完后，殿内静悄悄的，刚才热闹的气氛早已不见，在场的人都知道太后对永嘉郡主的看重，她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要触太后的眉头，看戏地好。
最先说话的是脾气急躁的永淑公主，她知道自家好友的心思，赶紧道：“永嘉和齐国公世子一共也没见过几面，怎么能算是青梅竹马？”
文贵妃听后却是不急不躁，三公主就是个小姑娘，她还不放在眼里，笑道：“公主说笑了，你在宫中怎么能知道郡主和齐国公世子的情况，他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年纪又相仿，怎么不算是青梅竹马？”
永淑公主想要反驳，却被旁边自家的母妃德妃拉住了，只见德妃笑着道：“贵妃也说了这是郡主和齐国公世子之间的事情，贵妃怎么会知道的清楚，咱们还是让郡主自己说。”
苏夷光闻言对着德妃和永淑公主笑了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我与齐国公世子确实没有见过几面，只能算是认识，连相熟都谈不上，更不要说什么青梅竹马了，这样的话，贵妃娘娘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旁人误会了，觉得我要抢四妹妹的姻缘。”
文贵妃听到苏夷光的话，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着道：“哪有郡主说得这么严重，我们在坐的都是看着郡主长大的，若是郡主在宣平侯府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是愿意给郡主做主的。”
苏夷光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喜欢裴邵，裴邵优秀吗？是比常人优秀，但也没有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吧，她为什么就非得喜欢裴邵呢？到底是她这些年给了这些人什么错觉，让这些人都以为她爱着裴邵，是宣平侯府逼她放弃婚约的呢？
若不是场合不对，苏夷光真的想要给文贵妃诊诊脉，看看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果然这裴邵，齐国公夫人和文贵妃的自恋，都是一脉相承。
苏夷光刚想要反驳，周皇后出声道：“郡主的婚事自有本宫和太后做主，与文贵妃无关，文贵妃若是有时间，不妨多操心操心二皇子的婚事，二皇子也老大不小了，该是娶妻的年纪了。”
文贵妃听到周皇后的话皱眉，周皇后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呢，她刚还想要再说话，却见上首的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之后道：“齐国公世子与永嘉并无关系，两人并不相熟，以后哀家不希望再听到这方面的闲言碎语。另外永嘉还小，她的婚事以后再说，她的婚事自是要哀家亲自掌眼才放心。”
太后发话，文贵妃只能偃旗息鼓，和众人一块儿恭敬地应是。
太后看着旁边的苏夷光和下面的永淑公主等小姑娘，不想当着小姑娘的面继续说二皇子的婚事，对着几人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别陪着我们了，出去自己玩儿吧。”
苏夷光等人躬身应是，随后结伴走了出去。
听到皇后提起二皇子的婚事，太后对着皇后问道：“老二的婚事准备地如何了？”
皇后听后笑着答道：“礼部和内庭局都已经准备起来了，就差选好皇子妃了。”
太后听后点点头，也不问文贵妃，反而对着皇后道：“你和皇帝相看得如何了？”
文贵妃看着太后不搭理自己，心中气愤，明明她才是二皇子的母妃，太后偏偏去问皇后这个嫡母，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太后从来没有驳过她面子，如今这幅姿态，为的是什么，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她也不要在宫里活了。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太后真的这般看重永嘉郡主，她之前觉得太后看重永嘉郡主，一是因为永嘉郡主救了她，二就是永嘉郡主长得好，太后养来逗乐的，如今看来，还是她还是低估了永嘉郡主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不过，文贵妃就是心中再有气，也不能对着太后生气，还要奉承着，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气，笑脸相陪。
周皇后听到太后的问话，笑着道：“陛下和臣妾看了几家的姑娘，都还不错，臣妾的意思是让二皇子自己看看，最后再定下才好。”
文贵妃在周皇后说完后，赶紧道：“二皇子和臣妾说了，那几家贵女他比较中意章阁老家的三姑娘，臣妾前些日子也见过章三姑娘一面，温婉贤淑，大家闺秀还素有才名，真是再好不过的姑娘。”
二皇子的婚事，并不是文贵妃想要挑哪个就哪个，结亲要两家愿意才好，而且现在的情况对二皇子并不好。
之前太子南下，情况危险，很多人都觉得太子回不来了，这样的情况下，二皇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前段时间愿意和二皇子结亲的人家还有不少，但是随着太子平安归来，原来看中这门婚事的人家很多突然又不愿意了。
甚至可以说文贵妃原先中意的几家都不愿意了，章家就在其中，剩下的那些还愿意结亲的人家文贵妃又看不上，她现在心中又急又气。
章家之前是最有意愿的人家，章三姑娘也是她最满意的二皇子妃人选，现在要突然变卦，弃她和二皇子而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二皇子和她中意章三姑娘，只要这话传出去，就算章阁老想要将章三姑娘嫁给其他人，那些人家也不敢娶，最后章家只能和她结亲。
文贵妃的小心思，太后明白，周皇后也明白，只不过章家举棋不定，见风使舵，没人会喜欢。
另一边，苏夷光和永淑公主离开，带着年纪还小的六公主和七公主霍霍了慈安宫中的花园，拿着手中的鲜花在六公主和七公主期待的目光中给两人编花环。
太子和大皇子二皇子走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花园中小姑娘明艳的笑容，鲜活明媚，让人移不开眼。

第43章 二皇子
苏夷光将编好的花环戴在六公主和七公主的头上, 玉雪可爱的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奶声奶气地对着苏夷光道谢，苏夷光只觉得被萌翻了, 对着两个小姑娘哄道：“你们两个真是永嘉姐姐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公主。”
六公主和七公主平日里哪里听到过这么直白的夸奖，脸上都害羞地红了起来, 年纪大一些的六公主还小声地对苏夷光道：“永嘉姐姐最漂亮。”
永淑公主看着苏夷光凭借两个花环就将自己两个妹妹骗到手了, 而且看两个小姑娘黏苏夷光的劲儿, 恐怕这个时候眼里只有苏夷光了，连她这个亲姐都忘在脑后了。
“你永嘉姐姐最漂亮，那四皇姐就不漂亮了？”永淑公主揉了揉六公主的脸, 装作恶声恶气的样子问道。
六公主的生母林嫔和德妃的关系好，六公主从小也是跟在永淑公主屁股后面长大的，根本不怕永淑公主这个样子, 笑道：“四皇姐漂亮, 永嘉姐姐最漂亮。”
苏夷光看着六公主坚持到底，不被永淑公主这个“恶势力”所威胁, 笑得更开心了，抱起六公主亲了一口，许诺道：“一会儿永嘉姐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六公主听后直接开心地拍起手来, 旁边的七公主也叫嚷着：“核桃酥。”
苏夷光都笑着应好，六公主的母妃是嫔位还好一些，七公主的母妃却只是美人, 平日里供应的糕点也不多, 两人年纪又小, 都是喜欢吃糕点的时候。
四人都没有注意到前来的太子三人, 苏夷光和永淑公主刚想要带六公主和七公主回去, 便听到一道男声响起, “玩儿得可还开心？皇祖母这里的花儿可是被你们四个祸害了不少？”
虽是这么说，但是打趣又亲昵的语气，显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苏夷光和永淑公主赶紧转过身看向来人，连忙行礼道：“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两位殿下请安。”
旁边的永淑公主带着六公主和七公主道：“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两位皇兄请安。”从太子被立为储君的那一刻起，太子即便对皇子皇女来说也是君。
太子点了点头，对着四人叫了起。看着面前充满朝气的小姑娘，太子只觉得心都软了几分。
刚才说话的是二皇子，比起旁边的身体孱弱，脸色苍白的大皇子和满身威仪的太子，二皇子倒是显得十分平易近人，特别是现在特地放下姿态，声音平缓温和，更容易让人产生想要亲近的想法。
特别是二皇子上前将七公主头上的花环拿起来，看了后，笑着赞道：“郡主的手艺真好，几日不见郡主越发的心灵手巧了，怨不得皇祖母如此喜欢郡主。”说完后又将花环放回七公主的头上，温和有礼。
苏夷光笑着回道：“二殿下过誉了，不过都是小东西，做些哄两位公主一笑罢了。”
二皇子听到苏夷光的话，继续道；“还未恭贺郡主建府，等到开府那日郡主可不要忘记请我们过去热闹热闹啊！”
“一定不会忘记殿下。”苏夷光没有回绝，若是现在回绝了二皇子，会闹得十分不好看，她虽然刚才和文贵妃有冲突，但是她没有因此就和二皇子起冲突，再说这么多年，她和二皇子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没有必要为此得罪二皇子。
旁边的大皇子听到后，也笑着跟着凑趣，道：“皇子妃前些日子还说要到时候一定要贺你开府，到时候别忘记我们。”
苏夷光听后也赶紧道：“一定，多谢大皇子妃的关心，那臣女到时候就在府中恭候您和大皇子妃了。”她和大皇子妃之间交情还不错，对大皇子的话也笑着应承。
太子却是没有要什么请帖，只是对着苏夷光道：“你对郡主府有什么要求都跟礼部和内庭局说，不要委屈自己。”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心中一暖，笑着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明白。”在人前，苏夷光一般都自称臣女，只有在私下和太子相处的时候，苏夷光才会去掉臣女这个称呼。
太子点了点头，觉得回去后，觉得要派人去盯着礼部和内庭局的进程，别委屈了自家小姑娘。
“你们可要一起进去？”太子问道。
永淑公主听到后赶紧答道：“一起进去。”
太子也不再说什么，率先朝着慈安宫主殿而去，苏夷光四人跟在后面，永淑公主对着苏夷光小声道：“我在太子面前都不敢说话，还是二皇兄更好相处一些。”身为公主，永淑公主又没有同母的兄弟，所以和这些皇子接触地也并不多，也不是太能说得上话。
所以她一点都不介意刚才她的三个皇兄都围着永嘉说话，她还适应不了被三个皇兄关心呢。
而且，她自小就害怕太子，虽然太子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也没有惩戒过她，但她就是害怕太子，她觉得见到太子就好像见到她父皇一样，特别是太子比她父皇还严肃，这让她每次见到太子都恨不得缩起来，让太子注意不到她。
至于六公主和七公主就更不在意了，两个小姑娘只在乎手中的花环和即将可以吃到的糕点。
苏夷光对永淑公主的话不可置否，二皇子看起来确实要比太子好接触一些，只是叫她说还是太子更好，太子时典型的外冷内热，她每次有事都去求太子，太子都会帮她，她不觉得她要是去求二皇子，二皇子会答应。
“太子殿下只是面上严肃了一些，其实人很好，你试着和太子殿下相处一段时间，就能发现太子殿下的好了。”苏夷光笑道。
永淑公主听到苏夷光的话，立时摇了摇头道：“和太子殿下相处一会儿我还可以壮着胆子，别说一段时间了，就是一天我这胆子也早就没了。”
不过苏夷光和永淑公主并没有带着六公主和七公主回主殿，苏夷光知道太后将她们这些小姑娘放出来，就是不想让她们听二皇子的婚事，现在二皇子来了她们就更不适合进去了。
苏夷光带着三人进了自己在慈安宫的住处，然后就去慈安宫的小厨房忙活做糕点。
看着两个小姑娘吃得开心，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苏夷光被萌的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头。嗯，她现在体会到了太子为什么喜欢揉她头了，这手感真的不错。
等到请安的众人离去，苏夷光送走永淑公主三人，才踏入慈安宫，苏夷光看着太后有些疲惫的神色，上前给太后揉了揉头，之后太后又和苏夷光聊了一会儿，关心苏夷光在宫中过得如何，却决口不提二皇子的婚事，苏夷光也没兴趣关心二皇子的婚事，二皇子妃是谁都和她无关。
太后却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苏夷光试探地问道：“你觉得五皇子如何？”宫中四皇子早夭，和苏夷光年纪差不多的也就只有五皇子一人。
苏夷光想了半天，最后试探地回道：“五皇子赤子之心？”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形容词了，五皇子是位可爱的小胖子，而且还十分憨厚可爱，只是最近感染了风寒，今日抱病，没有来慈安宫请安。
太后听到苏夷光的话，也笑出了声，道：“什么赤子之心？小孩子心性罢了。”随后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他了。”她看出来了，永嘉还没有开窍，看来也确实没有被齐国公世子伤到心，她也就放心了。至于五皇子，还是以后慢慢看，她总能找到适合永嘉的夫婿。
“对了，有件事哀家要和你说。”太后说到这，拍了拍苏夷光的手道：“五公主年纪也大了，前些日子圣人也和哀家说了，要放五公主出来去文庆宫上课，哀家也答应解了她的禁足，让她去上课，到底是公主，若是大字不识一个地出嫁，于皇室也不好，所以她过两日会一同去文庆宫上课。”
苏夷光听后，闭了闭眼，她知道太后为了她关了五公主三年已经是极限了，只点头道：“我会尽量避开五公主，不和五公主发生冲突。”当年的事情说起来她确实是恨五公主的，她虽然是穿越的，但是她并不会游泳，当年五公主真的是差点要了她的命，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分量让五公主被关三年已经是极限，皇室不可能不让五公主出嫁，关上一辈子。
而且五公主还有同胞兄弟六皇子，有六皇子在，五公主就有被放出来的一天。再说，她也不想太后为了这件事为难。
太后看着怀中懂事的女孩，有些心疼，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哀家说，哀家一定给你做主。”
苏夷光笑着应是，之后又陪了太后两天，便搬回了英华殿，搬回后第二日便前往文庆宫上课，刚进去后，她便见到了早已在文庆宫的五公主。
另一边，宣平侯也收到了太子的召见，十分欣喜，他没有想到太子真的会召见自己，一刻都不敢耽误，换上官服直奔东宫而去。

第44章 亲兵
这是宣平侯第一次来东宫, 以宣平侯府的官职，除了每月两次能以侯爷的身份开次大朝会，其余的时候连小朝会都上不了。而紫宸殿还是托苏夷光的福, 在苏夷光救了太后，研制出预防天花的方法后，景佑帝在紫宸殿召见了他一次。
但那一次, 他一共也没有和景佑帝说过几句话, 其中大半还是围绕苏夷光的，只在最后景佑帝说赐了他现在的官职，便让他领旨谢恩回去了。
至于东宫, 他更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跟着前面领路的内监, 宣平侯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有些诚惶诚恐，他一直想要被太子召见, 但是到了现在真被太子召见的时候，他又有些担忧，他现在还是不太清楚太子召见他是干嘛？
他一开始觉得苏夷光救了太子, 太子看在这救命之恩的份上, 一定会召见他给他升官, 但是后来一直都没有动静，如今宫中给苏夷光赐下了郡主府, 这又过去了几天, 才召见他, 他都有些拿不准太子是不是要赏他了。
心中忐忑, 宣平侯便给旁边的内监搭着话, “公公, 殿下找我所谓何事？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疑惑, 还请公公解惑。”说完后便将事先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领路的内监。
不过，内监却并没有收，只是对着宣平侯笑道：“侯爷太客气了，殿下的心思其实奴婢等人可以猜的，您还是赶快走，见到殿下，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虽然内监这么说，但是宣平侯并没有安下心来，若是真的是好事，内监还会放过到手的钱财吗？内监爱财，整个大魏都知道，他不相信内监会放弃这么好的收钱机会。像之前内监来宣平侯府的时候，苏夷光每次递钱内监都是收的，所以他心中更紧张了，他怕太子是要降罪于他，内监才不敢收他的钱。
其实是宣平侯想错了，这内监确实不知道太子召见宣平侯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人收钱都是有讲究的，若是得太子看重，或者是朝中的一些阁臣尚书这类高官，偶尔向他们打听个太子的情绪，他们也许还会告诉，毕竟这样的人得罪不得。
若是像宣平侯这样的没落人家，就是给他们钱财他们也是不愿意搭理的，生怕这些人以后出了什么事连累他们。
宣平侯带着忐忑的心一路走到太子的书房，却被告知太子正在和杨阁老等人议事，让他等着，杨阁老的大名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杨阁老是内阁首辅，按照以前的话来说那就是丞相，这样的人，平日里宣平侯递拜帖人家都是不愿意搭理的，对于这样实权在握的阁臣，宣平侯哪敢说什么话，老老实实地坐在偏殿中等着。
这一等就从辰时等到了未时，连午饭都没有人给他送，当然就是送了他也不敢在东宫用膳，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未时，才见几个身着绯红色朝服的朝臣从里面走了出来，宣平侯想要过去打招呼，刚要对着几人行礼，但是为首的杨阁老却并没有注意到宣平侯，一边和身边的人交谈着，一边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旁边的宣平侯。
被无视的宣平侯涨红了脸，不过他也没有尴尬太久，很快从书房中走出一位内监，对着宣平侯道：“殿下请侯爷进去。”
宣平侯也顾不得心中的懊恼，赶紧道：“有劳公公了。”随后跟着内监快步走进了太子的书房。说是书房，但这书房远比宣平侯府的任何一个院子都大，分内外三间，最外间摆着不少座椅，显然是议事的地方，最里面是寝室，中间才是太子现在所在的地方，旁边是书架，中间是书桌，书桌前正坐着一位身着太子常服的青年，此时正拿着朱砂笔批阅着奏书。
“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宣平侯赶紧对着太子行礼道。
太子听到声音，只是叫了起，却是连头也没抬，不慌不忙地用朱砂笔批阅完手中的奏书。
虽然被叫了起，但是太子不说话，宣平侯也没有那个胆子开口问太子，只能在一旁低头等着太子问话，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特别是在太子面前。太子年纪不大，但是素有威名，特别是这次太子在江南的事迹传来，太子虽是重伤回京，但是之后江南六成以上的官员都被押解回京，这几日京都的菜市场门口可谓是血流不断。
不过，令宣平侯高兴的是，这次太子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太子批阅完手上的这本奏书后，便和他说话了。
“孤这次叫你来，是想要知道永嘉郡主的身世。”太子开门见山，以他的身份没有必要和宣平侯兜圈子套话。
太子看着宣平侯犹犹豫豫的样子，对着宣平侯说道：“有些话想好再说，当年之事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是不代表孤查不到。”
宣平侯没有想到太子来找他是为了要苏夷光的身世，他对外一直宣称苏夷光是自己捡回来的，宫中也没有过问过此事，苏夷光那也糊弄过去了，他以为这事已经了结，没有想到太子又翻起此事。
太子看着宣平侯不说话，继续道：“这样吧，孤给你开个头，那年你带着宣平侯夫人和女儿前往京郊，结果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土匪的袭击，正在这时有两个护卫一样的人骑马而来。”
宣平侯原本还想要隐瞒，但是听到太子的话，显然太子已经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他再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宣平侯擦了擦额头的汗，怕太子等得不耐烦怪罪于他，只能接着道：“当时那两人是往京城的方向而来，两人看到场面混乱，是想要离开的，但是臣看到了两人，所以向两人求救，那土匪注意到了两人，所以向两人袭击，这两人也加入了打斗中。”
太子看了宣平侯一眼，揭穿宣平侯想要隐瞒的事情，“宣平侯府的护卫应该不少吧，你不向自己的护卫求救，却向这两人求救，是想要将这两人拖入打斗中？”说到这，太子的眼光十分锐利，看向宣平侯，冷声道：“你觉得这两人能够杀死这些土匪，对不对？这两人不是普通的护卫？你想要隐瞒什么？”
宣平侯听到太子的话，赶紧吓得跪在了地上，他没有想到太子的思维这么敏捷，朝中都说太子心思缜密，他只当这是吹捧太子的，却没有想到太子真的从他的几句话中就听出了这么多的隐情。
“臣惶恐，陛下恕罪。”宣平侯颤颤巍巍地接着道：“臣确实是看出来那两人身份不同，那两人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而且绝对是久经沙场的，臣的父亲曾经上过战场，他的亲兵臣见过，臣父亲的亲兵比那两人还要差上许多，所以臣觉得如果两人加入打斗中，应当可以击退土匪，这才对两人求救的。”
太子点头，宣平侯这样说，之前的一些疑惑也就解开了，护卫确实是护送永嘉的，只不过中途被迫被宣平侯拖入了和土匪的打斗中。普通的士兵绝不会被派去护送一个小女婴，这样的士兵应当是亲兵。至于有亲兵的人家，只有少数的一些还征战在外的勋贵，大魏对战将亲兵的把控很严，能有亲兵的绝不是普通人家。
“和臣想得一样这两人确实身手利落，很快就解决了大半的土匪，只不过臣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原本就是负伤在身的，其中一人在打斗中死去，另一人……”说到这宣平侯停住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将这隐瞒多年的秘密说出去。
“另一人因救你而死，临死前将永嘉郡主托付于你。”太子接话道。
宣平侯听到太子的话就知道太子早就知道了这秘密，心中庆幸幸亏他之前没有隐瞒，“是的，不过那人在救臣之前就已经性命垂危。”宣平侯为自己辩解道。
太子却是并不理会宣平侯的辩解，道：“要不是你将这两人拉入打斗中，这两人估计也不会死。”
宣平侯听后，也不敢再辩解什么，只能连连应是。
“那两个护卫身上没有信物吗或者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太子又问道。
宣平侯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说，道：“其中一人身上有一个令牌，上面刻着‘安’字，臣为报救命之恩将永嘉郡主认做自己的女儿。”
太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京中姓安的勋贵，不过大魏姓安的将军倒是有两三个，看来他要好好派人探查。
另一边，苏夷光和五公主时隔多年后再次见面，并没有什么波折，苏夷光对着五公主行礼问好，五公主也并没有为难她。不过这也是正常，只要不是傻子，是绝不会在第一天上课就和她又起冲突的。
苏夷光和五公主的课程不一样，和太子承诺的一样，苏夷光确实没有再学四书五经这些了，改学史书。
而在这第一天结束后，苏夷光的红包群也迎来了新的大佬上线，而且还不止一个。
“蔡文姬加入群聊。”
“秦良玉加入群聊。”

第45章 三个红包
群里进来新人, 原本寂静的群里立时热闹起来，苏夷光带着众人列队欢迎。
“欢迎蔡姐姐，秦姐姐。”苏夷光赶紧在群里欢迎两位大佬。
“欢迎两位。”巴清。
随后班昭和义妁也表示了欢迎, 同昌公主在发完欢迎后，道：“蔡姐姐是知道的，不过这位秦姑娘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秦姑娘你生在哪个朝代啊？”
秦良玉找到了在群里发消息的方法后回道：“本将军生在大明。”
这个回答让众人都惊了, 包括和秦良玉一起进来的蔡文姬。除了蔡文姬外，其余人都被苏夷光普及过华夏五千年的立时，从三皇五帝到清朝灭亡, 然后到现代中国的建立, 所以她们都是知道大明的，真正让她们震惊的是秦良玉的自称，一个自称将军的女人她们是第一次见, 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是将军？”同昌公主惊道：“难道大明都已经和群主所在的时代一样，女子也可以参军了吗？”
班昭也对秦良玉十分感兴趣，“群主, 你快来给我们讲讲秦妹妹的事迹。”进群这么久, 班昭的思想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可以和男子比肩的女人，虽然义妁, 巴清的成就也不输男子, 但是她们和秦良玉是不一样的, 从军男子占了先天的优势, 军队中是最为看不起女子当兵的, 能成为女将军, 班昭觉得秦良玉一定很了不得。
苏夷光赶紧上线解释道：“秦将军是明末的女将军, 大家也都知道，史书中记载的女性大多是存在于烈女传中的，但秦将军是唯一一位被记录在名将正史中的巾帼英雄，她参加过很多战役，战功显赫，死后还被南明王朝追封为‘忠贞侯’，若不是南明不被承认的话，秦将军应当是第一位封侯的女子。”
这个解释让众人再次震惊。
“秦妹妹威武！”同昌公主。
“秦妹妹威武！”班昭也十分兴奋，这一刻她觉得她以前那些想法都是错悟的，女子也不一定要一生在后宅打转，女子一样可以拥有精彩的人生，让男子自愧不如。
“秦妹妹威武！”巴清也十分震惊，跟着道。
“秦妹妹威武！”义妁。
在众人发消息的时候，苏夷光和秦良玉蔡琰解释了群里的一些功能，红包和积分，给两人兑换了群里的使用手册。
秦良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她在军中听士兵吹捧惯了也不害羞，紧接着给苏夷光发了个红包——巾帼英雄。
苏夷光看了一下这个技能，装载上这个红包，能够让她短时间内有绝佳的身手，还能有军事才能。虽然她短时间内是上不了战场了，但是苏夷光觉得有一个好的身手最起码能保护她，让她再遇到向五公主上次那样的行为，她也有自保之力。
“谢谢秦姐姐。”苏夷光感谢道：“我现在积分不够，等我积分够了的话，就给你们兑换东西，秦姐姐你有想用的东西记得和我说。”
秦良玉身为将军，一生经历地太多，对死后进入这个红包群虽然觉得很新奇，但也能接受，对着苏夷光道：“多谢群主，我知道了。”
苏夷光看着秦良玉应好，又想起来另一位刚进来的蔡大佬，因为大家一开始对秦良玉的震惊太大，所以一时间大家对蔡琰有些忽略，苏夷光觉得还是要让新进来的小伙伴感受到大家的热情，道：“义妁姐姐，班昭姐姐还有巴清姐姐应当还不认识蔡琰姐姐吧，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蔡琰姐姐是著名的才女，文姬归汉这个典故同昌姐姐应该知道吧，蔡姐姐的归来可以说使得很多华夏文明得以传承。”
“昭姬当不得群主这么高的赞誉。”蔡琰在群里回道：“昭姬不过是记忆力好些，能多背几本书罢了。”昭姬是蔡琰的字。
“蔡琰姐姐太谦虚了，你能默下四百本书，且无一错字，使得华夏的这些问话瑰宝得以传承，当年伏生于壁中藏书让《尚书》得以保全，蔡琰姐姐就是女中伏生。”苏夷光说完后又道：“而且蔡琰姐姐还左右传世名作《悲愤诗》和《胡茄十八拍》，每一个都是传世经典，千古流传。”
之后，苏夷光又讲了蔡文姬的生平，让众人对蔡文姬的印象更加深刻，也为这位一生的命运多舛感到同情。
正在这时，蔡琰在群里发了红包，还是两个。
苏夷光领着一个博学才辩，一个妙解音律的红包，大喜道：“多谢蔡姐姐。”
作为一个能在群里一次发两个红包技能的，蔡琰是第一人，听到苏夷光的道谢，蔡琰笑道：“希望能对群主有些帮助。”
同昌公主难以置信，“你怎么能发两个技能呢？”
蔡琰被问得一愣，道：“妾身确实是有两个红包可以发，这个是不允许吗？”
班昭赶紧道：“当然是可以的，她自己没有那么多技能给群主发不了红包还不相信别人能，蔡妹妹你别理她。”能怼同昌公主一回，班昭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同昌公主被怼得不服，道：“我的技能才是最好用的。”
苏夷光默默地在下面回道：“可是你还是只有一个红包。”
这个回复后，除了同昌公主，下面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代表着无情的嘲笑。
在大家都笑完后，苏夷光又有些遗憾道：“我本来以为蔡琰姐姐会给我发书法大家这样的红包，果然上天没有眷顾我。”看来她是逃脱不了练字的苦日子了。
除了蔡琰和秦良玉外，其他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同昌公主也抓住了机会，对苏夷光进行了无情的嘲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蔡琰紧跟着道：“群主是我的红包不好吗？”
“不是的，蔡琰姐姐的红包很好，对我很有用，怨只怨蔡琰姐姐技能太多，书法排不上名号。”苏夷光道。
蔡琰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看到苏夷光的话，赶紧道:“群主是字写得不好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练字的办法，一会儿我总结好发给你。”
苏夷光表示蔡琰真是个贴心的小姐姐，谢了蔡琰后，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颜女官过来通知苏夷光，说周皇后派人请她过去一起用晚膳，才关闭了聊天界面。
等苏夷光到的时候，发现殿里不只有周皇后，还有太子。
周皇后看到苏夷光后，对着苏夷光招了招手，让苏夷光坐到自己身边，问道：“今日的课上得如何，先生都讲了什么？”
听着周皇后柔声问着自己，苏夷光心中暖暖的，这样关心自己的，才是值得真心相待的长辈，苏夷光笑着说了今日上课的进程，她能够感觉出这是太子特地为她找的老师，之前她和永淑等人用的都是一个老师，但是这次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两人都不愿意回学校上课，文庆宫中只剩下她和一些新入学的宗室郡主以及五公主。
她和五公主她们并不是一个先生，而且将史书讲解得十分生动，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能这么照顾她的进度，除了太子特意为她安排的外，不做他想。
周皇后耐心地听着，之后又笑道：“学业上的事本宫是不懂的，左右有太子在，他也喜欢操这个心。”
太子听到周皇后的打趣，有些无奈，但还是将苏夷光上次上交的作业和文章拿出来，道：“不足的地方，孤都给你标注出来了，你回去后好好看一看。”
苏夷光赶紧起身接下，笑道：“殿下放心，我回去后一定认真看。”
太子点头，随后又道：“给你上课的刘元是上届科举的状元，博闻强识，精通史学，于算术上也颇有研究，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他。”
苏夷光点头应好。
周皇后看两人说完又将苏夷光拉回来嘱咐道：“你平日多注意些五公主，她现在刚解了禁足，会收敛几天，但五公子的性子这三年过去只会更记恨于你，平日里出门你多带些宫人，有事便派人来凤仪宫寻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苏夷光听后赶紧对周皇后道谢，她直到周皇后说的是事实，五公主本就心胸狭窄，被生母良妃惯的无法无天，关了三年不可能悔改，只会更加记恨于她，刚出来这几天估计会做做样子，但是以五公主的性子，就是有良妃约束，估计最多一个月就会在对她出手。
不过她现在也不怕了，有秦将军的红包技能在手，她相信区区宫人不会是她的对手，五公主要是再想故技重施，是不可能了。
“孤今日来，是想要和你说说你的身世。”太子见周皇后和苏夷光说完，讲出自己的来历，然后将宣平侯所说的事情对两人讲出，最后道：“那令牌孤已经让人拿回，只不过这十几年前的安姓武将，孤让人查了当年的吏部的记载，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
周皇后听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太子道：“本宫倒是想起一个符合的人家。”

第46章 身世
周皇后的话落, 太子和苏夷光朝着周皇后看过来，苏夷光带着期待地问道：“娘娘，您说得是哪户人家？”
“那不是姓安的人家, 安字是他们的封号。”周皇后直到苏夷光很想要知道任何和身世有关的消息，换成她也是一样，任何一个孩子对亲生父母都是有期盼的。
太子听到周皇后的话, 却恍惚想起了什么, 皱眉道：“母亲说的是安国公府？”整个大魏用安字为封号的也只有安国公府了。
周皇后点头，接着道：“十三年前，陛下刚刚登基, 那个时候边疆不稳, 不过有各地的戍边将军在，边疆的大半地方倒也安全无虞，唯有北方的胡族接连侵扰边境, 胡族骑兵强悍，一月之内数次进攻，马上就要攻破最北边的虎门关, 胡族来势凶猛, 镇守虎牢关的安老安国公在和胡族对战的时候身亡。”
回忆着景佑帝刚登基的时候, 周皇后想到那个时候的艰辛，一时有些感慨, 接着道：“当时陛下想要从各地调兵支援虎门关, 只是调兵需要时间, 离虎门关最近的几座城池也已经被北边的一些小部落骚扰, 一时间虎门关一带无兵可掉, 只能从远处调兵, 这需要的时间就长了。”
“虎门关百姓有将近十万, 若是虎门关失守，百姓必然要遭殃，当时的安国公世子决定背水一战，率领安国公府子弟和百姓死守死守虎门关。”周皇后想起那个时候，景佑帝因为虎门关的事情几乎一个月都没有睡好觉，心情也十分急躁，她那个时候每日陪着景佑帝，也算是见识到了战争的可怕。
“当时安国公府最小的孩子也只有七岁，却也跟着百姓坚守在一起。”周皇后继续道：“说是最小的孩子，但也不是最小的，当时安国公世子夫人是怀着孕的，而且就要临产了，就在胡族那此最凶残的进攻中，安国公夫人生产了，是个女婴。”
“当时安国公世子看着刚出生的女儿，又喜又悲，安国公府很少有女孩降生，这让安国公世子十分欣喜，但是悲的是这凶险的战事，他无法保全自己的女儿。”周皇说道，这些都是她从安国公世子给景佑帝的奏章中看到的，一时间感慨无限，刚出生的婴儿就要死在战火中，她甚至还没有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世界。
“安国公是慈父，自然不愿意看到刚出生的女儿就死在战火中，于是决定连夜派人女儿和自己的夫人送出城去。”周皇后道：“安国公在呈给陛下的奏书中说过，安国公府的男儿战死沙场，死得其所，这是她们的责任，但是刚出生的女儿却是他的私心，他想要女儿活下去。”
“只是安国公世子夫人和安国公世子夫妻情深，不愿意离开丈夫，所以送走的只有女婴和找好的奶娘。”周皇后道。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此事还是被胡人发现了，他们派人追杀女婴，想要用女婴的死给安国公世子沉重的打击，只是安国公府的护卫拼死相护，最终两个护卫拼死护着女婴杀出重围，这还是在战胜后审问胡族人得到的，但是这两个杀出重围的护卫却没有到达京城的安国公府，当时的人都猜测是两个护卫身受重伤死在了路上，没有将女婴护送回京，大家也都默认女婴死去了。”
说完后，周皇后又道：“这场战役是胜利了，但安国公府也牺牲了不少子弟，安国公世子夫人在得知女儿的死讯后，一蹶不振，再加上安国公世子夫人在月子里没有养好，所以精神恍惚，这场战役胜利后，安国公世子继承安国公的爵位，便是如今的安国公了。”
苏夷光在记忆中搜索很久才找到安国公的影子，安国公府镇守北疆，在京中虽然也有府邸，但京中的府邸并没有人居住，安国公府的人都在边疆。
据说现任安国公是景佑帝的伴读，极得景佑帝的信任，平常的将领若是领兵在外，一般家眷都会放在京中，这是皇室对将领的保护也是制约，若是一旦领兵将领叛变，那么这留在京中的家眷便会是制约将领的筹码，这些家属相当于变相的质子，只不过比质子的待遇要好很多，最起码皇室对这些人极尽恩宠。
但是这点在安国公府身上并没有体现，据说景佑帝对安国公府极为信任，安国公的人除了走文官之路的安国公府二老爷，其余的人都在北疆。而五年前，安国公府老夫人病逝，安国公府也就分了家，整个安国公府就是个空壳子，除了下人，没有一个主子。
让妻子和孩子随军，这是景佑帝给安国公的信任和尊荣。
如今现存的国公府中，最显赫的莫过于皇后的娘家英国公府，以及太后的娘家承恩公，不过承恩公府毕竟没有太多的传承，所以最有名的还是英国公府。
但最得景佑帝信任的却是安国公府，若论地位，安国公府的地位要比齐国公府还要高得多，最起码安国公是手握实权的大将军，只不过安国公府常驻北疆，不在京都，这才显出齐国公府的尊贵来。
苏夷光以前听过安国公府的威名，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可能和安国公府扯上关系。说实话，苏夷光现在的心是不平静的，她在得知那两人是护卫的时候，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自己的父母都已经过世，或者是家中落魄让护卫带着她来京中投亲，总之她对自己找到父母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更多的是希望，自己找到宗族，可以脱离宣平侯府。
若她真的是安国公府的女儿，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的父母是爱自己的，最起码在最危急的时刻，她的父母想的是让她活下去，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父爱和母爱。
周皇后说完后，看着苏夷光的样子，仔细回想当初的安国公世子夫人，现在的安国公夫人的容貌，只是这么多年了，当初她和安国公夫人的交情又不是太深，所以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安国公夫人不是京都的姑娘，所以她并不熟悉，只记得安国公夫人年轻时长得极美，具体什么样子却是记不太清了。
太子听完皇后的话，觉得时间和人物大多都对得上，这样那两个护卫在进京之前就受伤和护送婴孩却没有带奶娘这种种不合理的现象。
“母后，过两日就召吏部侍郎夫人进宫吧。”太子说道，如今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以及整个安国公府大房都不在京中，知道当年事情和能认人的也就只有安国公二弟现在的吏部侍郎一家了。
周皇后听后，也觉得好，若是永嘉真的是安国公府的女儿，那真是再好不过。论尊贵，实权在握的安国公府可比没落的宣平侯府好太多了，而且两个府邸根本没有可比性。她是知道永嘉的心思的，早就想要搬离宣平侯府，比起去郡主府，回亲生父母的家中才更名正言顺。
“好，本宫后日就召吏部侍郎夫人进宫。”周皇后答应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见吏部侍郎夫人一面她们也好确定，若不是的话，她们再换个方向继续为永嘉找亲人。
太子此时却注意到了周皇后身边的小姑娘，从始至终小姑娘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感觉小姑娘的情绪并不高，却也没有说什么，先是让人传膳，再用过晚膳后，太子对着苏夷光道：“孤送你回英华殿。”
苏夷光被太子决定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太子走在后面，看着太子高大的背影，仿佛能为他遮风挡雨，挡下一切的烦恼。
“自己的亲生父母马上就要找到了，不开心吗？”太子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问题一愣，她没有想到太子送自己回去是因为看出了自己的心事。不过，她觉得好像从小到大，她情绪隐瞒地再好，太子好像都能一眼看破，在太子面前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没有不开心，但是要说有多开心，也没有。”苏夷光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一时间的进度有些太快了，让我没有准备。”她本来以为这件事最起码会在几个月后才能查到蛛丝马迹，毕竟都是十几年的事情了。
这才短短几天，她还没有搬进郡主府，就突然被告知可能给她找到亲生父母了，这让苏夷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太子点头，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道：“只是见一面，是不是都还不确定，再说安国公一家远在北疆，虽然前些日子安国公给父皇递了想要回京养老，将虎门关和军队交给安国公世子的想法，但父皇也还没有同意，就算是要回来，也要再过个半年左右，没有你想得那么快，时间足够你适应地了。”
最后，太子放下端肃的神情，对着小姑娘温柔地笑道：“我们永嘉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

第47章 吏部侍郎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一愣, 随后扬起笑容来，打趣道：“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觉得我好, 您这么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得不承认，太子确实能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她确实有些害怕和安国公夫妇相认, 准确地说也不能说是害怕，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和安国公夫妇见过面，她之前觉得她这一世的亲生父母可能是抛弃自己, 也觉得可能是亲生父母已经去世, 想要将她托付给亲戚，总之她从没有想到过她的父母还在，而且十分地爱她。
安国公夫妇无疑是爱自己女儿的, 他们没有选择让自己年幼的儿子离开，这是身为安国公府男儿的责任，但是他们却打开城门, 向景佑帝求情, 想要让女儿平安离开, 给女儿一个活路，她们无疑是爱自己女儿的, 而且这个爱显得有些沉重, 让苏夷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
这时太子又接着道：“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一切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孤在你身后, 你无需惧怕任何人。”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承诺, 心中暖暖的，她觉得太子真的是一个好兄长，就算是亲兄长，能做到太子这一步都算是少的了。
“我知道，谢谢您。”听到太子的话，苏夷光觉得这些话十分有魔力，让她的心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也轻松不少，扬起笑容对着太子道谢。
太子看着小姑娘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心中宽慰了不少，他喜欢小姑娘这一点，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说，所以又笑着揉了揉苏夷光的脑袋。
苏夷光早就对太子整日揉自己的头有怨言了，看着这会儿太子心情还不错，苏夷光抗议道：“我已经大了，您别老揉我的头，人家都说这样长不高。”苏夷光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高的，特别是这一世不像前一世有高跟鞋，苏夷光前世一米六三，在女生中不算高也不算矮，她上辈子特别羡慕人家一米七的女孩子，大长腿谁不想要。
这一世也许是基因的问题，苏夷光觉得她现在的身高比她上一世十二三岁的身高要高上一些，她觉得长到一米六七不成问题，说不定还可以冲一冲一米七，所以她对太子老这么揉她的头怨念极深。
太子听后觉得好笑，“这些年孤也没见你长矮？”他都揉了这么多年了，小姑娘也没比别人长得矮，甚至比同龄的小姑娘都高上不少。
苏夷光听到太子不知悔改的话，撇了撇嘴道：“您要是不揉我的头，我会长得更高。”小时候太子揉她头她不说什么，但是现在她已经大了，十二三岁在大魏已经算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整天被太子当小姑娘，太子不介意，她也是要注意男女大防的。
太子看着小姑娘不悦的样子，觉得好笑，心中十分愉悦，果然跟小姑娘一起他的心情都会变好，这个时候太子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不能再惹小姑娘生气了，不然到时候真的生气起来，哄人的还得是他。
“孤以后会注意。”太子轻咳一声道。说完后，两人也已经到了英华殿，太子嘱咐道：“好好跟夫子上课，功课孤都会检查的，字也别忘了练。”
苏夷光心中哀嚎一声，果然太子还是那个想要当夫子的太子，努力让自己扯出笑容来，对着太子答道：“您放心，功课我是不会落下的。”
太子点了点头，便带着人转身离开，苏夷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寝殿中。今日是第一天上课，夫子没有布置太多的功课，她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功课完成，然后又花了半个时辰练字，之后才让人给她备水洗漱。
洗漱完后，苏夷光拿了一本游记当样子，然后点开群聊，里面的未读消息已经是99 了，苏夷光一一翻了上去发现一开始是群里的老人关心新人，几个人之间互相了解，后面就是几人在围绕她的身世展开了讨论。
大家看到苏夷光进群，同昌公主率先问道：“群主，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要认回父母吗？”
苏夷光想了想，实话实说道：“算是想要认的吧，而且听皇后娘娘的话，我这一世的亲生父母应当是爱我的，我没有理由不相认。”当年她的父母虽然将她弄丢了，让她在宣平侯府生活了十几年，受了不少委屈，但是她的父母是为了让她活命才送她离开，这就是最伟大的父爱和母爱。
巴清大佬紧跟着道：“认回父母也好，这样你就更有理由搬出宣平侯府了。”
班昭也道：“有了家族，总比你一个人立户要好，女户太过艰难，我还是不建议群主走这条路。”
蔡琰和秦良玉这一会儿算是被群里普及了苏夷光现在面临的情况，蔡琰道：“我支持两位姐姐的看法，群主你不知道宗族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在我们那个时代，宗族代表着你的出身，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就拿我自己来说，若不是蔡氏名满天下，若不是我的父亲曾教导过魏王，魏王又怎么会愿意将我从匈奴赎回来？”
苏夷光知道蔡琰说的是真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是最为看重士庶之别的时候，有时候你没有什么才学，就是因为你的姓氏和宗族，别人都会高看你一眼，你就能做官，这样的现象一直到科举制度的发明才好一些。隋炀帝发明科举，便是为了遏制士族的势力。
大魏所处的时代和明朝差不多，虽然这个时候士族的势力不再庞大到能够威胁皇权，但是宗族的观念依旧很强。即便是在现代，很多人依旧在倡导宗族观念。
蔡琰所说的魏王便是曹操，当年曹操将蔡琰从匈奴左贤王中赎回，又将蔡琰嫁给自己手下的将领为妻，这事为曹操博了个美名。
苏夷光明白，蔡琰拿自己举例，就是为了让自己明白宗族的意义。
“我明白，蔡琰姐姐。”苏夷光笑着回道：“我暂时不会立女户的。”她之前确实想过要立女户，只是现在没必要了。苏夷光其实有想过，她这是找到了亲生父母，但要是没找到呢？她想立女户已经这么困难了，那那些丧父丧母又无兄弟的孤女呢？她们又当如何？
苏夷光想到这，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时秦良玉道：“群主，这些都是小事，本将军现在就教你练武，等到时候谁敢欺负你，你就直接上去将他们打到服为止。”作为一位名将，秦将军表示没有什么事是武力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只能说明你的武力还不够强大。
苏夷光原本还有些不舒服的心情，因为秦良玉的话，突然感觉好了很多，只不过这件事终究让她有些感悟。
“谢谢秦姐姐，不过我确实需要练些武，以后还要请秦姐姐教导我。”苏夷光笑着道。
秦良玉却十分嫌弃，道：“群主你的年纪太大了，练不出什么了，我收徒是有要求的。”
被嫌弃的苏夷光赶紧道：“我没想变成什么绝世高手，我只想强身健体，面对危险情况能够有些反击之力，毕竟我还有秦姐姐的红包。”苏夷光还是很爱美的，她只是想要练练形体，强身健体，没想要把自己变成什么身材高大的绝世高手。
秦良玉觉得苏夷光说得对，她还有自己的红包，于是道：“我可以教你一些防身的技巧。”
同昌公主和苏夷光相处这么久，一眼就看出了苏夷光的诉求，说道：“群主若是想要强身健体还不如去练练舞蹈，不仅能锻炼身体对身材也好。”
苏夷光听后有些动心，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前世看那些学舞蹈的小姑娘确实都十分漂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对着同昌公主道谢。
和群里的人讨论完后，苏夷光又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游记，之后便入睡了。
而太子在回到太子府后，便拿到了让人从宣平侯那取到的带有安字的令牌，第二日便在早朝结束后，召见了吏部侍郎。
安国公府姓薛，吏部侍郎名唤薛培，被太子突然召见，倒是没有太过惶恐，身为吏部侍郎和太子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少，所以被传唤时，薛培本以为太子有什么公务要找他，所以不敢怠慢，赶紧从衙署往东宫赶。
见到太子后，薛培赶紧给太子见礼，被叫了起后便站在一边等待太子的问话。
太子也不兜圈子，直接让人将令牌放在薛培面前，对着薛培道：“今日找薛大人来，是想让薛大人看看这个令牌是否认识？”
薛培连忙将令牌拿起查看，看到上面的安字，以及令牌上的花纹，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迟疑地对着太子问道：“这是兄长的令牌，是用来调遣安国公府的亲兵的，也是历代安国公的信物，此令牌已经随着微臣侄女遇害丢失十几年，殿下是在哪里找到的？”

第48章 确认
若是在平时, 薛培是做不到这种反问太子的行为的，毕竟太子是君，积威也深，只是现在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他想不出来他兄长安国公在十几年前就丢失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太子手中。
他倒是没有往自己的侄女身上联想, 毕竟安国公府都已经默认小侄女已经逝世, 他大嫂还给小侄女立了长生牌。身为吏部侍郎, 薛培在朝堂浸淫多年，首先想到的是有人找到了这块令牌做文章, 想要陷害安国公府, 陷害他兄长。
安国公府同气连枝，薛培心中很是着急, 赶紧解释道：“殿下明鉴, 臣兄弟三人对陛下和大魏忠心耿耿, 若是有人拿此令牌做文章, 一定是居心叵测, 还请殿下明察。”
太子摆了摆手, 对着薛培安抚道：“薛家对父皇和大魏的忠诚，父皇和孤都清楚，薛侍郎不要着急，这枚令牌是孤从宣平侯那得到的。”
“宣平侯？”听到太子安抚的话, 薛培悬着的心放下了些，然后疑惑道：“薛家和宣平侯府并没有什么交情, 兄长的令牌如何会在宣平侯府那儿？”
太子将令牌拿在手中, 缓缓道：“那是因为宣平侯当年被手持这令牌的人所救, 这令牌是他在救他的两个护卫打扮的人身上找到的, 而且和这两个护卫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婴。”
薛培听到太子这句话, 也顾不得臣子之礼，抬头看向太子道：“殿下此话当真？”
“你应当听说宣平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吧？”太子看着薛培又惊又喜的样子，心中点了点头，看来薛家果然还是惦记这个女儿的。
薛培不是内宅的妇人，平日里并不太关注这些，他每日政务都忙不过来了，不过宣平侯府的事情闹得太大，他确实也听自己夫人说过一些，“听内子说过一些，不过只记得似乎涉及永嘉郡主，旁的臣就不太清楚了。”
他是外臣，又是当朝大员，虽然每年宫宴上都会见到永嘉郡主，但离得也远，并没有太过关注过这位郡主，他只记得永嘉郡主在天花上的贡献，以及自己妻子提过几句永嘉郡主，说永嘉郡主生在宣平侯府可惜了，旁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永嘉郡主便是宣平侯当年从那两个救他的护卫手中接过的女婴，那两个护卫临死前将女婴托付给宣平侯，当时宣平侯的女儿正好丢失，宣平侯便将这女婴充作自己的女儿，直到几个月前宣平侯府的亲生女儿找上门，这事才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薛培听到太子的话，神情更为激动，对着太子道：“殿下，若这令牌真的是护送永嘉郡主的护卫所持有的，那永嘉郡主便是当年臣的侄女，臣恳请殿下召宣平侯，臣要当面向宣平侯问清楚。”
太子看着有些激动的薛培，道：“孤已经命人去传宣平侯了，孤前两日已经问了当年事情的经过。”
薛培听到这话赶紧对太子行礼道：“恳请殿下将当年的事情告知臣。不瞒殿下说，当年兄长准备死守虎门关，写信回京，将侄女托付给臣和臣的母亲，后来侄女没有回京，臣是追查过的，一直追查到兴平县都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只是兴平县后，臣就再也找不到护卫的踪迹了。”
当年这件事他探查了好久，兴平县是离京都三百里的一个县城，是从北疆来京都的必经之路，从兴平县骑马来京都，就算带着婴孩，最多三天也就到了。所以当时，他们当时都十分不解，这三百里的地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最多的猜测就是突围成功的两个护卫又遇到了刺杀，和敌人同归于尽，或者是两人身受重伤，在中途不治身亡，只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他们猜测的样子。
太子听到薛培的话，将他从宣平侯那里得到的经过告诉了薛培。
薛培听后，只叹道：“臣当初也是听说了宣平侯遇袭一事，却并没有记在心里，是臣当年疏忽了。”这一刻薛培的心中悔恨极了，他当初太过想当然，觉得安国公府的护卫不会这么傻，不知道躲避土匪，他也不觉得这两件事会有牵连，毕竟当初宣平侯向京兆尹报备的时候只说了自己一行遇袭，并没有其他人。
此刻，薛培既恨自己也恨宣平侯，就在这时，宣平侯走了进来。
还不待宣平侯行礼，就对着宣平侯质问道：“宣平侯你当年为何要隐瞒还有其他人遇袭一事？”
宣平侯刚进来，就被薛培质问，一时间有些懵，皱眉道：“这关薛侍郎何事？”
薛培怒气道：“关我何事？你致使我大哥骨肉分离十几载？还问关我何事？”薛培此刻既恨自己，也恨宣平侯，安国公府阳盛阴衰，这一代除了他三弟有一个庶女还早早嫁人了外，并没有其他的女孩，他是拿侄女当作女儿看的，当初他没有接到侄女悔恨不已，心中对隐瞒真相的宣平侯自然更加怨恨。
宣平侯被薛培的话吓了一大跳，他何时和安国公府结怨了？安国公府如日中天，他想要跟安国公府交好都没有门路，哪里会跟安国公府结怨？
不过宣平侯也不是傻子，薛培开口就问他当年遇袭的事情，又说骨肉分离，再加上这几日太子追问他苏夷光的身世，还有他那交上去的带有安字的令牌，这些事情结合在一起，不难让人想到苏夷光和安国公府之间的关系。
但凡当初宣平侯说出一点线索，或者是找人询问那令牌的来历，他都能找到自己的侄女，也不至于让侄女在宣平侯府委屈了这么长时间。
薛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侄女在宣平侯的日子究竟如何，但是在他看来自己侄女出身安国公府，却在没落的宣平侯府长大，这便是委屈自己侄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大嫂为了女儿丢失的事情，十分自责，精神都有了问题，整日恍恍惚惚，这让他大哥一家的日子都过得十分不好。
而这一切都和宣平侯脱不了干系。
宣平侯可不想和安国公府结仇，赶紧道：“薛侍郎这话就不对了，我并不知道夷光是你们的安国公府的千金，当初我也是为了永嘉好，我本以为永嘉是哪个小门小户的女儿，我收养她，隐瞒她的身世，便是想要将她当作亲生女儿养大，不想传出什么闲言碎语，这对永嘉也不好，我这也是为了永嘉考虑啊。”
对于宣平侯叫委屈的样子，薛培气道：“胡说！你若是真的正大光明收养了永嘉，说他是你救命恩人的孩子，就算是我安国公府找不到她，她也不会受什么委屈。你分明是私心作祟，不想让人知道救命之恩的事情，又想要拿永嘉维护你们和齐国公府的婚事，你当你这些小心思别人都不知道？”
薛培能做到吏部侍郎的位置，绝不是凭借安国公府的地位，他一切的升迁都是凭借自己的政绩，这么多年，他早就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了，宣平侯这样人的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明白。宣平侯府和齐国公府的婚事闹了十几年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被薛培这样当面揭穿自己的小心思，宣平侯脸上也不好看，一脸铁青，他本以为若苏夷光真是安国公府的女儿，他抚养了苏夷光那么多年，还让苏夷光得了郡主的爵位，怎么着安国公府都应当感谢他才是，却没有想到这薛培如此不讲道理，反而怪罪于他。
只是这在太子面前，宣平侯不敢发怒，只能转移话题对着太子道：“殿下今日召微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微臣？”
“薛侍郎有事想要问你。”太子不理会宣平侯铁青的脸色，对着薛培道：“薛侍郎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
薛培收敛了怒气，想起自己要见宣平侯的本意，道：“当初那两个救了你的护卫葬在哪里？他们当初穿得是什么衣服？两人长得是何模样？”虽然这件事已经十有八九是确认的，永嘉郡主应当就是他大哥的女儿，他的侄女，只是十几年了，事关整个安国公府，特别是他大嫂现在的样子，到时候如果认错了人，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那两人被葬在京郊，如果殿下和薛侍郎想要看的话，臣带路。”宣平侯虽然不想和薛培说话，但是他现在也看出来太子是站在薛培这一边的，他就算不情愿也没办法。不过想想，苏夷光是安国公府的女儿也好，宣平侯府也是能趁机和安国公府搭上关系那是再好不过。
虽然薛培现在对他有怒气，但是他相信他养了苏夷光那么多年，苏夷光对宣平侯府总是会有些感情的，而且这些年他对苏夷光也不错，只要哄好了苏夷光，他相信他一定能和安国公府搭上关系。
“至于那两人长得什么样，十几年了，臣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救了臣的那人左脸有一道疤，一直从嘴巴延伸到眼角，还挺吓人的。”宣平侯回忆道。
薛培听到后更加兴奋，“殿下，臣兄长的亲卫中有一人名叫王卫，左脸就有这么一道疤痕，永嘉郡主一定是臣兄长的女儿。”说完后又对着太子行礼道：“臣想要见永嘉郡主一面，还请殿下允许。”

第49章 禅让
太子听到薛培的请求, 却道：“郡主如今在宫中，你身为外臣，不方便入内宫，母后已经派人去你府中宣召尊夫人了, 还是请尊夫人入宫见郡主, 薛侍郎若是想要见郡主, 不妨等过上几日郡主出宫再说。”
薛培想要反驳, 但是看到太子不容置疑的神色，只能躬身应是, 他现在心情激动, 他回去后就要给大哥去信，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
他现在想要回家去, 和自己夫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于是对着太子告辞。
薛培告辞后, 太子也不愿意再看到宣平侯在自己面前晃悠, 对着宣平侯摆了摆手, 示意宣平侯退下。
之后太子又对着旁边的宫人吩咐道, “去看看郡主什么时候下课，郡主下课后便将郡主请到东宫来。”随后又对着自己身边的贴身内监洪福道：“你亲自去接郡主。”小姑娘自出了五公主的那次事后，警惕得很，不认识的人是不会跟着走的。
这点太子还是十分满意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单纯的人大家都喜欢, 但是太过单纯那就是蠢了, 只会让人厌烦。
洪福赶紧应是, 别人不知道, 他是知道永嘉郡主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的, 整个大魏，太子最关心的两个女眷也就是皇后和永嘉郡主了，也不知道以后的太子妃能不能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比永嘉郡主高？
今日刘元在给她讲解尧让位于舜的事情，这都是故事苏夷光从前世到今生听过很多遍了，不过在刘元讲来这一切似乎又生动了许多。
最后刘元给她布置了今日的作业，“郡主回去后可以多多翻阅各种记载的史书，就此事写一篇文章，明日交给我。”
苏夷光恭敬应是，起身恭送自己这位先生。送走刘元后，旁边的五公主等人也下课了，五公主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诗经，又看了眼苏夷光手中的史书，眼中晦暗不明。
不过苏夷光没有注意到五公主的眼神，她正被走进来的洪福夺走了注意。
“郡主，殿下请您去一趟东宫。”洪福先是对着文庆宫中的贵女们行了礼，然后对苏夷光说道。
“有劳洪公公走一趟了。”苏夷光点头应道，随后对着身旁的众人一礼，便随着洪福离开，在礼节这样的小事上，苏夷光从来不让人挑错。
五公主看着和洪福说说笑笑的苏夷光，眼中更加阴晦，她早该想到苏夷光和太子搭上了关系，当初要不是太子，苏夷光早就死在了河里，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让她这个公主活成了笑话。
只可惜，自己母妃告诉自己让自己等一等，不然，她早就向苏夷光动手了。她被关在宫中三年，没有踏出过宫门一步，这种耻辱，她要让苏夷光拿命来偿还。
另一边，苏夷光并不知道五公主的想法，她坐着辇轿已经到了东宫。
苏夷光对东宫并不陌生，小时候太子教导她，或者是她求太子办什么事都会来东宫，进了东宫后，被告知太子还没有议完事，所以苏夷光在偏殿中等了等。
看着面前的豆沙糕，苏夷光吃得十分开心，说起来她似乎每次来东宫都能吃到最喜欢的豆沙糕，虽然东宫的厨子不如平阳长公主的手艺，但也比她平日里吃得好吃太多。
等她用完了豆沙糕，洪福便来通知她进去，苏夷光踏入太子的书房，对着太子行了礼。
“起来吧。”太子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对着苏夷光道：“坐吧。”
苏夷光笑着应是，她本以为太子会告诉她身世上的进展，毕竟这是这几日她最关心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太子会首先问起她的功课，“今日刘元都讲了些什么？”
“讲了尧禅让于舜的历史。”苏夷光笑着答道：“夫子还布置了一篇文章，让我明天交给他。”苏夷光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要告诉太子，她已经有作业了，希望太子能高抬贵手，给她一条活路，不要再增加作业了，作业多的孩子伤不起啊。
太子哪里能看不出苏夷光的小心思，只觉得有些好笑，他给小姑娘布置的功课都是有原因的，他哪里无故给小姑娘增加课业过？
“你对尧禅让舜这段历史有什么想法？”太子问道。
苏夷光道：“禅让为美德，美德传世人。”
太子听到苏夷光的说法，看着小姑娘不以为然的样子，笑道：“你有别的想法，说吧，孤不怪罪于你。”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也不扭捏，她小时候很多观点都是太子纠正的，所以她从不介意自己在太子面前发表观点，太子这方面真的是她的老师，特别是有了太子的这句话后，苏夷光更胆大了。
“关于禅让的记载，多存在于《尚书》，《论语》，《吕氏春秋》等记载中，《论语&#183;尧曰》曾简括尧舜禹相继举禅云：‘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
苏夷光说完后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有关否定禅让的说法也有很多，不仅是《韩非子》，《竹书纪年》中有记载舜逼尧，禹逼舜的事情，就是儒家经典《孟子》和《荀子》中也多有记载。”小时候她学习这段禅让制的历史，只觉得古人品质高洁，但是随着接触的历史越多，她才知道这件事也许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权力面前，哪里有什么美德可言？
就是在现代，很多历史学家也对禅让制的说法重新产生了质疑，韩非子是法家之人，比起孔子对古代帝王的美化，韩非子是法家代表，法家可不会虚构什么理想社会。
“儒家遵从礼治，特别是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关于禅让的说法更加被遵从，反倒是这些质疑声音越来越被历史所淹没。”苏夷光说道。她说完后，心中是有些紧张的，就像学生等待老师检查作业一样。
太子第一次正视面前的女孩，他觉得他对女孩的学识和想法似乎低谷了，又问道：“你想要说什么？是批判儒家篡改历史？还是提倡法家的言论？”
苏夷光摇了摇头，道：“我不觉得儒家是对的，相反我也不觉得韩非子所言是对的。”
太子听到苏夷光这句话，心中更为好奇，问道：“怎么说？”
“因为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而孔子和韩非子也都没有生活在三皇五帝的那个时代过，所以每个人所书写的历史都是从别人的书中或者是口中加上或不加上自己的想法写出的，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段历史，所以我无从说他们是对是错。”苏夷光说道。
“那你想要说什么？”太子听到苏夷光的话有些惊讶，也有些赞赏，小姑娘远比他认为地通透聪慧。
“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苏夷光说道：“历史上有刚正不阿的史官，但是更多的史官还是会屈服于帝王之威，就像百家争鸣中最后胜利的是儒家，所以禅让的言论便贯彻华夏千年，但若是最后胜利的法家呢？那《韩非子》一书中的记载是否又会得到世人的追捧，被认为是史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认为是不正确的野史。”
太子听到苏夷光的这几句话更为惊讶，又问道：“既然史书都是不真实的，你还要不要学？”
苏夷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即便是那些被歪曲的历史，我们从史书中总能找出蛛丝马迹，若是连史书都要嫌弃，那其他的书不是更没法读了？”
“凡世有书流传于世，必然是有有其存下的价值，只在于我们能不能发现它们的价值，史书就是留给我们唯一可以窥探当年历史的瑰宝。”苏夷光说道。
太子听到苏夷光的话抚掌而笑，大喜道：“永嘉今日之言，胜过朝中进士无数。”他觉得就以小姑娘的学识和见地，再过两年去参加科举，兴许真的能得个状元回来。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她有班昭和蔡琰两个史学大家给自己补课，再加上自己前世的阅历，她有些作弊的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不过这样的话，在孤这里说说就好，你给刘元的文章上可别这么写。”太子嘱咐道。
“我明白，我只有跟太子殿下才敢说这样的话。”苏夷光还是知道轻重的，她的夫子是标准的儒家学者，她还是少说这些言论，更何况这个时代也不允许，就算她倾向于法家，也不能在现在表露，最起码要在她有了一些底气后再说才好。
“今日说得很好，可见你功课上是认真的，想要什么奖赏？”太子对小姑娘一向是采用激励政策的，苏夷光表现得好，他从不吝啬奖赏。
苏夷光趁机提要求道：“想要学舞，殿下可以帮我找一个能教我跳舞的人吗？”
太子不觉得跳舞有什么不好，他没有什么跳舞是取悦人的低贱技艺的想法，古时君王还在宴会祭祀时跳舞呢，只是现在礼教严重取消了这些，而且小姑娘活泼可爱，跳起舞来应当更好看。
太子一下子答应下来，看着小姑娘明媚的笑容，太子又道：“你的身世基本确定了，你应当就是安国公的嫡女。”

第50章 相像
可能是因为事先有准备的原因, 苏夷光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或是震惊，反而像是尘埃落定一样，终于放下了心。
太子看着苏夷光不说话，小姑娘的心思大部分他都是明白的, 他之所以没有让薛培立即见小姑娘, 就是想给小姑娘一个可以缓缓的过程。
“高兴吗？”太子笑着问着苏夷光。
苏夷光听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说？应该是高兴的, 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就能够离开宣平侯府, 这是我期待很久的事情,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太子就知道小姑娘心中是有顾虑的，“担心和安国公夫妻相处地不好？还是担心安国公府会像宣平侯府一样糟糕？”
苏夷光听后, 她知道太子一直是最懂她心思的, “虽是亲生父母, 但这么多年没有见面, 就是陌生人, 我确实有些担心。”除了这一点以外, 她没有说的是，她更不知道怎么和这一世的亲生父母相处。
因为宣平侯府对她的刻薄，她从来没有将宣平侯府当作是她的家，也没有将宣平侯和赵氏当作是自己的父母, 在她心中，她的父母只有前世的父母。她的爸爸妈妈陪伴着她成长, 虽然中间她和他们也吵过架, 闹过矛盾, 但那就是最爱她的父母, 只要有她父母在, 家中就总有热饭热菜等着她回去。
当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家中就是最宁静的避风港。所以她只觉得她的父母只有前世的父母，如今这一世的亲生父母突然找到，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
用对待前世父母的态度，她觉得她没有那么多感情，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安国公府。
“至于后面一条，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安国公能把女儿从战火中送出，便是爱女儿的，他们对我绝不会像宣平侯对我一样，这点我倒是不担心。”苏夷光说道，安国公身为战将，打开城门，就是为了让女儿逃生，她觉得对安国公这样的战将来说，这一生的私心恐怕都用在了这一件事上。
安国公夫人因为女儿的事情神情恍惚，这显然是极为重视女儿的，她觉得她回到安国公府的待遇一定比在宣平侯府好很多。
“不要勉强自己，做你自己就好。”太子又想要揉揉小姑娘的发顶，只不过想到小姑娘抗议的样子，还是忍住了，说道：“安国公府向来阳盛阴衰，这一代除了昭毅将军薛墨有一个庶女，如今已经嫁人，整个安国公府并没有女孩，他们家向来是期盼女孩的。”
之后，太子又道：“当年安国公夫人生产时年纪已经不大了，当时她最大的孩子，如今的安国公世子都已经十五了，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都觉得小女儿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珍宝，不然安国公也不会宁愿七岁的幼子跟他一起死守城门，却在小女儿身上破了例。”
苏夷光听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安国公府让七岁的幼子一起战死，这在她看来太过残忍，但她知道若是安国公真的将自己的幼子和妻子送出去，整个虎门关的百姓若是知道了，绝对会人心涣散，当年的安国公之所以能够打赢那场战役，靠得是和虎牢关十万百姓的同心协力。
不得不说，安国公赌赢了，他靠着自己的威望和安国公府的以身作则，让整个虎门关的百姓团结在一起，而让安国公破例的，却只有自己刚出生的女儿了。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有这样的父母，是幸运，他们是爱着她的。
太子也看出来苏夷光的触动，接着道：“你只要记着，孤在你身后，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孤讲，孤会为你讨回公道，你无需勉强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苏夷光面前的太子，高大威严，似乎可以帮她挡去一切风雨苦难，只不过苏夷光不想只做太子庇护下的弱者，她的世界她可以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不过，对太子的好意，她也不会拒绝，“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太子知道小姑娘是个通透的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明日吏部侍郎薛培的夫人会被母后招进宫中，你心里有个准备就好。”
苏夷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去后好好将功课完成，你学跳舞的事情孤会让人安排下去，这两日舞娘就会到英华殿。”太子说道。
苏夷光听后对着太子乖巧地笑道：“谢殿下，我这就回去了。”
回到英华殿后，苏夷光先将自己的功课做完，有太子这么个夫子在，她永远都不可能当个偷懒的学生。回去后，蔡琰和班昭两位大佬对她的文章进行了深刻的点评，她们表示苏夷光立意不错，只是文笔欠佳，特别是蔡琰大佬，得知苏夷光的诗写得更差的时候，决定要对苏夷光进行单独培训。
对于大佬的热情，苏夷光拒绝不了，只能苦哈哈地应是，她觉得她作业越来越多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另一边，薛培回到家中后，便直奔自己夫人的院中，看着自己夫人正准备明日入宫的衣服，薛培问道：“皇后娘娘召你明日入宫？”
薛培的妻子房氏听到丈夫的话，对着丈夫问道：“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和宫中素无关系，这既不逢年过节，又不是丈夫加官进爵的日子，皇后娘娘突然召见她，她还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起这个来，薛培很是兴奋，对着妻子道：“阿瑶找到了，大哥和大嫂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极了，说不定大嫂的病也能好了。”
房氏被薛培突如其来的兴奋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丈夫口中的阿瑶是谁。那是安国公夫妻两人早早就为女儿起好的乳名，安国公是武将，虽然读兵法谋略，但是这诗书却没读几首，这阿瑶两字据自己丈夫说还是安国公在书房里翻了半天诗经找出来的。
只是这个侄女早已经丢失十几年，突然告诉她找到了，而且听丈夫的话，皇后似乎是因为此事召见她的，这让她直觉没那么简单。
看着妻子疑惑，薛培赶紧将事情和妻子讲了一遍，这让房氏目瞪口呆，半天后才缓过神来问道：“所以阿瑶是永嘉郡主？”她没有质疑永嘉郡主是不是丈夫的侄女，他丈夫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认错信物，安国公府门第是好，但以永嘉郡主在皇室受到的宠爱，若皇室想要抬高永嘉郡主的地位有的是办法，没必要牵连安国公府。
“应当是的，皇后娘娘明日召你过去，应当就是为了认人。”薛培说到这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平日里出门做客，没见过永嘉郡主？”他是外男没见过正常，但是妻子是女眷，总比他见过的次数多。
“我一妇人，郡主一小姑娘，怎么可能见过几面？”房氏道，女眷的交际圈也是不同的，“我只记得郡主是个容貌极为出色的小姑娘，如今仔细想想，似乎很有大嫂年轻时的风采。”她大嫂安国公夫人出身江南大族，是个极为出色的美人，当时嫁到京中时，她只觉得京中的贵女都被比下去了。她记得永嘉郡主年纪虽小，但已经显露风华。
说起永嘉郡主，房氏有些唏嘘道：“若阿瑶真的是郡主，那阿瑶这些年可受了不少委屈？”
薛培听到妻子的话眉头立时皱了起来，问道：“什么意思？”
“我听说永嘉郡主还未获封郡主时，宣平侯府夫妇对永嘉郡主极为不好，据说郡主七岁时入宫，看着只有五岁左右大小，还十分瘦弱，可见在宣平侯府过的什么日子。”房氏又细说了这些年京中关于宣平侯府的议论。
薛培直气得拍桌子道：“此事没完！”宣平侯府，他记住了！
第二日，苏夷光只上了不到半天的课便被皇后叫走了，不过让她放心的是，夫子对自己的文章颇为满意，再加上苏夷光平日里认真，又是皇后宣召，夫子表示她只要完成今日的作业就好。
苏夷光在周围小姑娘羡慕的眼光中提前离开了学堂，坐在辇轿中，想着一会儿要见到自己这一世的亲人，虽然不是父母，苏夷光还是有些紧张的。
等到了凤仪宫后，苏夷光便见到了周皇后下首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这应当就是她这一世的二婶了吧。
苏夷光跟周皇后请了安，周皇后便对着苏夷光招了招手，然后笑着对着苏夷光介绍道：“这是吏部侍郎薛大人的夫人，你称呼一声房夫人便是。”
苏亿光这正不知称呼什么好，周皇后这么一说，她便从善如流地笑着道：“永嘉见过房夫人。”
房氏的诰命不及苏夷光郡主的品级高，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起身还礼，“郡主好。”此时，她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苏夷光的容貌，不由一震。
这样貌，和她的大嫂安国公夫人足足有八成相像，剩下二分也是随了安国公或者说是她过世的婆母，就算没有那些令牌证明身份，房氏都敢发誓说永嘉郡主就是阿瑶。
看完后，房氏立时跪在地上道：“臣妇确认郡主是安国公夫妇亲女，请皇后娘娘允许安国公府接回郡主。”

第51章 安国公府
听到房氏的话, 苏夷光看向旁边的周皇后。
周皇后对着苏夷光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着下面跪着的房氏道：“房夫人确定永嘉是你安国公的女儿？”
房氏听后赶紧道：“臣妇可以确定，郡主的容貌和大嫂的容貌有八成相似, 年岁和信物也都对得上, 一定是薛家的女儿。”
“房夫人先起来吧。”周皇后听后点了点头, 她和太子在房夫人来之前就基本上确定永嘉是安国公府的血脉, 如今听到房夫人的话，基本上可以确认无误。
虽然周皇后没有同意自己的请求, 但是房夫人也知道这里是宫中，一切都要遵循周皇后的意思, 所以只能起身，随后慈爱地看向周皇后身边的小姑娘。
从进殿后，皇后一举一动中对永嘉郡主的亲昵, 以及永嘉郡主对周皇后的尊敬，她不难看出永嘉郡主确实是十分得周皇后喜爱，看来外面的传言说周皇后喜欢永嘉郡主是为了讨好太后的说法是大错特错。
房夫人看着面前的苏夷光，想起十几年前, 丈夫收到安国公寄来的书信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安国公府无疑是被悲伤笼罩的, 虎门关危急的情况让安国公府的人寝食难安。
而这个侄女的出生，无疑让家中多了一丝喜悦。安国公没有女儿缘，当时唯一的女儿只是三房的庶女, 即便是庶女，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 比平常人家的嫡女过得都不差。当时的安国公夫人生了个女儿, 整个府中都是兴奋的, 即便是她也是欢喜的。
她没有女儿缘, 平日里也眼馋别人家的小姑娘，她得知侄女要被送回京都抚养时，是极为开心的，她当时就决定一定要把阿瑶当成亲生女儿照顾。
当时她的婆母年纪已大，大房和三房的女眷又都在北疆，所以这照顾阿瑶的肯定是她，她是打算将阿瑶当成女儿养的，却没有想到结局会是那样。
此刻她也有些后悔，怨自己眼拙，阿瑶就在京中，而且她还见了好几次面，阿瑶长得又和大嫂十分相似，她居然没有认出来，当真是后悔。
房氏慈爱地看着苏夷光，她之前就对永嘉郡主有好感，如今得知是侄女，房氏更是喜上加喜，对苏夷光怎么看都喜欢。
旁边的周皇后看着房氏慈爱的样子是发自内心，不是像赵氏一样装出来的，心中放下了不少，安国公府到底不是宣平侯府，让人安心。
随后，周皇后笑道：“这事到底不小，永嘉是郡主，也是上了玉碟的，若是认回安国公府，玉碟上也要重新修改，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还是永嘉的意愿。”至于宣平侯府，周皇后提都没提，宣平侯府她还不放在眼里。
房氏一听就明白了周皇后的意思，赶紧对着苏夷光道：“当年的事情，郡主应当已经知道了吧。”说到这房氏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当年之事，确实是安国公府的错，没有保护好郡主。”
苏夷光听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因为此事怪罪过，当初安国公能愿意将我送出来就是为了给我留条生路，后来的事情是不可预料的，这不怪任何人。”
房氏听到苏夷光的话，心中一松，她听出来了，苏夷光确实没有怪安国公府的意思，她心中又是感叹，这样的好女孩，本该是在安国公府金尊玉贵，却被宣平侯府这样的落魄府邸磋磨，实在是不公。
想到这，房氏更加心疼苏夷光，道：“不求郡主现在就认我们，只是家里的人都在盼着郡主回来，这些年大嫂思念郡主，精神上时好时坏，大嫂凡是去一个寺庙，便为郡主立一个长生牌，我和婆母在京中也立了好几个，就是盼着上天能够保佑郡主平平安安，有朝一日能够和我们再相见。”
“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薛家的心声，让我们找到了郡主。”房氏说到这，眼眶有些湿润，要不是知道这是凤仪宫，在宫中掉泪是失礼，房氏早已经哭了出来。
她这哭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自己的大嫂安国公夫人，她到底不是生母，虽然喜爱侄女，但是也没有到那个地步，她每次与安国公夫人通信，安国公夫人都会嘱咐她去京郊捐些香油钱，为女儿立长生牌祈福，拳拳爱女之心，让人心疼。
苏夷光听着房氏的话，心中是触动的，安国公夫人的爱女之心让人动容，被这样的母亲爱着，许是一种幸福吧。
“安国公夫人……现在身体如何？”苏夷光到底忍不住问道，她不止一次听到安国公夫人的精神不佳，心中有些担心。
房氏看着苏夷光虽然还没有换称呼，但是开始关心安国公夫人，心中高兴，说道：“郡主刚走丢那几年大嫂确实不好，后来延医问药，好了不少，前几年已经停药了，只是还是受不得刺激。”
苏夷光听后稍微放下了心，对着房夫人点了点头。
周皇后看着苏夷光愿意和房夫人接触，就知道她对安国公府是有期待的，只不过是宣平侯府的事情让小姑娘印象不好，无法一下子全部接纳安国公府，不过这终究需要个过程，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说完后，周皇后就笑着道：“好了，本宫还有些事，永嘉你带着房夫人去英华阁说说话。”
“好。”苏夷光知道周皇后是想要她和安国公府好好接触，所以对着房夫人笑着道：“夫人跟我来。”
房夫人赶紧对着周皇后道：“臣妇告退。”
苏夷光带着房夫人走出正殿后，并没有乘坐辇轿，她能在宫中乘坐辇轿但是房夫人不行，所以她和房夫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夫人和我说说安国公府的情况吧。”苏夷光笑着说道。
房夫人见苏夷光肯主动问起安国公府的情况，心中高兴，笑着讲道：“如今的安国公府已经分家，我和你二叔早就已经搬离府中，你三叔一家都在北疆。”
“你父亲只你母亲一人，你有同胞兄长两个，你长兄早已请封世子，大你十五岁，如今已经快而立之年，早已娶妻生子，你大嫂是关北伯之女，关北伯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了，你大嫂自小在北疆长大，飒爽英姿，最是爽朗。”房氏想了半天，最终觉得她还是美化一些比较好，不然让永嘉郡主知道自己嫂子是能够抡着斧子杀敌的，恐怕短时间内适应不了。
其实房氏是想多了，她看苏夷光文文静静的，从小在京中长大，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所以没敢说太多。哪里知道苏夷光还接触过秦良玉这样的女将军。
“你长兄和你大嫂一共有三个孩子，都是小子，如今大得也就比你小个三四岁，小得也两岁了。”房氏接着说道：“你二哥前几年也成婚了，娶得是新安郡王的女儿长泰县主，如今北疆后宅的事务大部分都是长泰县主帮着你母亲在主持，安国公府的日子清净，没什么乱七八槽的妾室，婆媳妯娌之间也和睦，绝不会像宣平侯府一样乱，这个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苏夷光也没有问为何不是长嫂主持中馈，她知道这中间肯定有别的缘故，不过听房夫人的话，安国公府清净的环境确实是她喜欢的。
“你二哥和长泰县主只有一子。”房夫人笑着道：“今年也刚满三岁了。”
苏夷光总算是明白为何太子说安国公府阳盛阴衰了，这听了一会儿，确实一个女孩都没有听到，难怪安国公当年会为了得来不易的女儿破例。
之后房氏又介绍了二房和三房的情况，苏夷光都认真听了。
两人来到英华殿，苏夷光连忙让人将茶端上来，对着房氏道：“夫人一路说话也累了，喝口茶润润喉吧。”
房氏问着茶碗中清新的茶香，她不是不识货的人，这茶绝对是今年新采摘的雨前龙井，金贵得紧，据说今年进贡的一共不到五斤，却没有想到永嘉郡主这里也有，不管是皇上，太后还是皇后赏得，都足以证明永嘉郡主的得宠绝非浪得虚名。
看着这英华殿的摆设，件件都是精品，价值连城，房氏对永嘉郡主的受宠有了新的估算，她之前听人说永嘉郡主在宫中的受宠连公主都及不上，如今看来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进了房间后，房氏对着苏夷光说起家常来，“昨日你二叔回到家中就让人将府中最好的院子打扫出来，就想要等着郡主能够去住两日。如今京中的安国公府空置已久，我们也都知道你有郡主府，只是家中都盼着郡主能够回去看看。”
“我听人说你在宣平侯府受了不少委屈，昨日与你二叔说了，你二叔直说要为你出气。”
被房氏提及的薛培，此时正站在宣平侯的官署中，看着已经未时都还没有进官署的宣平侯，薛培冷笑，他想要找宣平侯的茬，都不用费心，宣平侯自己就往他手中递。

第52章 笞刑
宣平侯向往常一样悠哉游哉地走进衙署, 宣平侯如今的官职是礼部员外郎，是从五品的官职，这还是景佑帝看在苏夷光的份上赏赐的, 不然宣平侯到现在还只有爵位, 无一官半职在身呢。
这有了官职, 也算是有了体面, 不然空有爵位在京中根本就不被人看起，宣平侯府就是这么没落的。礼部员外郎是个十分清闲的位置, 礼部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 油水不多比不上吏部和户部，但是也比清水衙门的工部强上不少。
宣平侯在礼部清闲地很，手中的活计都有别人干, 他基本上不用操什么心，所以平日里他迟到是常事，礼部的人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是皇帝亲赏的官职, 又有爵位在身, 大家都给他几分薄面。
今日, 宣平侯像往常一样未时左右来到官署，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见到薛培。说实话，他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只以为薛培是为了苏夷光的事情来找自己，见到薛培后还笑着迎了上去, “薛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礼部？薛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薛培丝冷哼一声道：“本官身为吏部侍郎, 吏部考核天下官员, 侯爷身为礼部官员自然也在吏部的考核范围。”
“本官还要问侯爷, 今日一不是休沐日，二侯爷并未告假，可谓后至！”薛培冷声道：“今日本官只来了一日，便见侯爷后至，而且半点不见着急，可见这无故后至已成习惯。”
宣平侯没有想到闹了半天，薛培是特意来找他茬儿来的，在太子面前薛培就不给他留面子，他没有计较，没想到这才刚过去一天，薛培就跑到官署理找他的麻烦了，宣平侯暗恨薛培欺人太甚。
但是他也无法，他确实后至已成习惯，薛培肯定问过礼部的人了，这一点他再狡辩也没有用。对于宣平侯来说，薛培的官位确实让他十分忌惮，薛培要是兵部户部的他都不怕，偏偏薛培是吏部的，吏部掌管天下官员的考核。
而且今年正值官员大考之际，又有江南政局的变动，很多人都想靠着这次考评，给自己谋一个不错的职位。他之前也想要托人和吏部的人搞好关系，往上升这么高的要求他倒没有，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现在就想要换一个油水多的地方，比如吏部或者是户部。
只是他和吏部的官员都不熟，正在这个时候，苏夷光的身世找到了，他本以为能趁此机会和薛培搭上关系，好走薛培的路给自己谋个好位置。
只是看如今的样子，薛培是铁了心和他作对，他还是连这点都看不出，那才是白混了，整个六部混日子的不止他一个，后至早退的也不止他一个，薛培身为吏部侍郎，不可能每日盯着这些小事，而且他都混了好几年了，薛培今日才来找他麻烦除了因为苏夷光的事不做他想。
“薛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宣平侯只能好好和薛培商量，都说这官大一级压死人，虽说他爵位高，但是他官位低，在这些有实权的大员面前，爵位半点用都没有，何况薛培还是能掌管他能不能升迁的人。
对于宣平侯的示好，薛培却理都不理直接道：“本官与侯爷没有什么话不可对人言，侯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就是。”
这话弄得宣平侯十分狼狈，搞得他想要贿赂薛培不计较此事，而薛培却刚正不阿，拒绝了他的示好，旁边围着的都是礼部和吏部的官员，这让宣平侯脸色十分难看。
薛培不给宣平侯面子，使得宣平侯十分恼火，只是他接下来的话更让宣平侯脸色铁青，“本官记得官员无故后至者，笞三十小板，将此事告诉都察院，再将宣平侯送至都察院领罚。”在大魏，都察院不仅有监察百官的职责，还有负责刑罚官员的责任，将犯了错的官员押送至都察院执行刑罚，而不是由上官责打。
这话让宣平侯立时涨红了脸，随后脸色铁青地指着薛培，“薛培你敢？本侯身为侯爵，你没有权力让都察院责打本侯”
“本官为何不敢？你若只是闲散侯爷，本官自然管不到你身上，只是你还是礼部员外郎，那本官就有权利让你领罚。不仅是本官，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告诉御史台，让你领罚。”薛培冷哼，随后对着旁边吏部官员道：“像这种后至已成习惯，对朝政懒怠之人，考评无资格评上等。”
宣平侯被人拉着想到要被笞的三十小板，他不是怕被打板子，三十小板算不得什么，他还受得了，他真正愤怒的事薛培让他丢了面子，还丢了政绩考评。
“薛培明你这是在针对本侯！”宣平侯大怒道：“我要去圣人面前告你！”
“你只管去！本官做事遵守朝廷纲纪，你若是去圣人面前就此事告我，说不定圣人还会嘉奖我秉公执法呢！”薛培丝毫不怕宣平侯威胁的话，他做的事，就是到圣人面前，他也有理。
宣平侯从都察院出来的时候，是被仆从抬着出来的，看着狼狈的宣平侯，薛培只觉得稍微满意了些。嗯，宣平侯越惨，他越高兴。若是没有宣平侯，他们和阿瑶也不会失散十几年，他大嫂也不会精神恍惚，阿瑶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
人人都说永嘉郡主极受宫中宠爱，但是他们这些高位的官员才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君王难伴，太后和皇后也不比君王好上多少，人人都只看到了永嘉郡主表面的风光，但是这背后的付出又得是多少？
如果侄女从小在安国公府长大，根本不用为自己的前程发愁，也不用费尽心思地讨好太后皇后去改变自己的处境，安国公府就能给侄女所有的一切。
英华殿中，苏夷光听到薛培给自己出气，一时间愣住了，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说去拿宣平侯给自己出气。之前太后皇后都是女眷，只能训斥赵氏，却拿宣平侯无法。
太子之前碍于宣平侯是他养父，再加上太子事忙，日理万机，就算是惩戒宣平侯也不会亲自上场，只会在官职这些上面做文章，毕竟这会降低太子的身份。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要亲自给她出气的。
房氏看着苏夷光没有说话，还以为苏夷光不喜，心中有些下沉赶紧问道：“是不是你二叔做错了？我就说他擅作主张，这样的事应该问问郡主的。”
苏夷光看着房氏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我知道是二叔疼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得知薛培的举动，苏夷光只觉得有这样的家人也许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最起码是温暖的。
房氏看着苏夷光没有怪罪，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苏夷光对宣平侯府有很深的感情，拿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当父母，不过如今看来，她这个侄女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更加心疼，宣平侯府得伤小姑娘的心多深，才会让小姑娘对从小长大的地方一点感情都没有。
“宣平侯府对我来说就如陌生人一样，您别让二叔为了我让宣平侯抓住把柄。”苏夷光说道。
房氏看苏夷光改了称呼，心中高兴，对着苏夷光道：“郡主别担心他，他有分寸，不给宣平侯府一个教训，他们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您别郡主郡主的叫我了。”苏夷光笑着道：“在宫中长辈们都称呼我永嘉，您这么叫我就是。”说到这，苏夷光笑得温柔，“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当初父亲母亲为我取的名字叫什么呢？只不过在宫中，您还是得唤我封号。”
房氏看着苏夷光对安国公夫妇称呼父亲母亲，心中更喜，这说明永嘉郡主是承认他们了，赶紧笑着道：“我听你二叔说，你父亲当年翻遍了府中的诗书，说《诗经》中有载‘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最终为你取名阿瑶，只是小名，大名却还没有来得及取，就……”
苏夷光听后笑道：“阿瑶，很好听，我很喜欢。”瑶，玉之美者，这是亲生父母对自己的美好祝愿。
房氏看苏夷光喜欢，笑得也高兴，接着关心苏夷光道：“我听你二叔说，永嘉还在文庆宫上课？最近可是都住在宫中？”
苏夷光笑道：“我是前几日进宫的，比起宣平侯府宫中更清净些，宫中的夫子都是有学问的进士，听这些夫子上课能长很多见识。”
房氏跟着笑道：“女孩子多读些书总是好的，郡主这些日子在宫中也好，确实也清净。”随后拉着苏夷光的手道：“宣平侯府的事情，我和你二叔会解决的，你放宽心，你父母兄长不在身边，我和你二叔就是你最亲的人，有什么事一定要和二婶说，千万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房氏看着苏夷光点头，最后又道：“你要是同意，这两日我和你二叔便去宣平侯府将事情都办好，等你从宫中出来便回咱们薛家。”

第53章 答应
苏夷光看着期待的眼神, 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而且她也不想回宣平侯府，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我跟您会薛家。”
房氏听到这句话, 自然是喜不自禁, 她得到这句话, 回去丈夫给安国公夫妇写信也好让安国公夫妇放心。
“你父母兄长还都在边疆，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房氏说道：“安国公府现在就你一个主子, 你一人住，我和你二叔也是不放心的, 你要是愿意，就来二叔和二婶家里。”
房氏看着苏夷光不说话，她知道她和侄女刚认识一天, 不愿意去她家很正常，但还是劝道：“二婶知道你有郡主府，只是你能住在家里，我和你二叔才能放心, 我昨日就让人将府中景致最好的院子打扫出来了, 你去看看, 一定会喜欢的。”
“你还喜欢什么，你跟二婶说，二婶让人给你布置。”房氏接着道：“你不是喜欢读书吗？你两个堂兄也都都是进士出身, 你二叔也是，你有什么不会的, 想要问的, 只管找他们, 你二叔书房里的书我做主了, 你看中的随便挑。”
听着房氏的话，苏夷光一下子笑了出来，她觉得房氏的样子和二太太有些像，“二婶和宣平侯府二太太的性子有些像，我在侯府的时候大姐姐照顾了我很多，说来也巧，二太太娘家也是姓房，您和她都是爽朗的人。”
房氏也是知道宣平侯的人的，笑着道：“不是巧，我和宣平侯府二太太是除了五服的亲戚，只是平日里不怎么走动罢了。”房氏听苏夷光的话，对宣平侯夫妇不称父亲母亲，却对宣平侯府大姑娘称姐姐，便知道这位大姑娘在苏夷光心中的地位。
她和宣平侯府二太太是远方亲戚，她的房家嫡枝，而二太太却是房家的旁支，她们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她和宣平侯府二太太也不熟，所以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来往。
房氏看着苏夷光喜欢大姑娘，对着苏夷光道：“等永嘉你从宫中出来后，我们便请二太太和大姑娘一起来府中热闹热闹。”
苏夷光听后笑道：“好，那等我从宫中出来，就跟您回薛府。”这次苏夷光没有再推辞，房夫人已经这么用心地再劝她了，她觉得不如放开自己，抛下那些顾虑，跟着房夫人回薛府。
付出是双方的，若是一味地让安国公府为她付出，她缩在自己的壳子中不出来，这样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
房氏听到苏夷光的话，更加欣喜，嘴里直叫道：“好好好！我回去后就给你布置院子，你院子里想要怎么布置，你告诉二婶，二婶一定都给你布置好。”
苏夷光笑道：“我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有个书房就可以。”随后苏夷光又道：“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你说，有什么事二婶能办的都给你办了。”房氏满口答应道，只要侄女愿意跟她回家，就是好事。她不求见一次面就让永嘉郡主对她多亲切，毕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陌生人，总要有一个相处改变的过程。
“是我在宣平侯府院子的事。”苏夷光说道：“首先是我院子里的东西，有哪些是宣平侯府的，哪些是御赐的，哪些是太后和皇后娘娘等人赏得，这些都记录在册，册子在我的大丫鬟梧桐那，您找她拿就好。”她的东西自然不能便宜了宣平侯府。
“东西有不少，您和二叔帮我核实了，从宣平侯府带出来。”苏夷光说道。
房氏听到苏夷光的话自然满口应好，侄女的东西自然不能便宜了黑心的宣平侯府。
“还有院子中的人愿意跟我走的，我都将卖身契从宣平侯那要过来了，她们的卖身契也都在我的大丫鬟梧桐那儿，劳烦二婶也将这些人带走，这是我当初承诺过她们的。”说到这苏夷光有些不好意思，“这本都是我的事儿，我原本是打算在郡主府修缮好后，就带着这些人进郡主府的，如今倒是给二婶添乱了。”
房氏听了不觉得有什么，笑道：“这样也是好的，你用惯了这些人，总比再用新人好，她们都熟知你的喜好脾性，反倒省了不少麻烦。还有你都将卖身契都拿到了，我不过是帮你把人带出来，能有多少麻烦。”
“最后就是食邑的事情，我的食邑是陛下亲封，汤沐邑就在永嘉县，之前我在宣平侯府，每年的俸禄和食邑都归宣平侯府，我既然不是宣平侯府亲女，这俸禄和食邑自然不能由宣平侯府代管。”苏夷光说道：“我会命人去礼部，户部和宗正寺去说，到时候恐怕也要麻烦二叔和二婶。”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的？”房氏笑道，不过越听永嘉郡主的话，房氏越确定这些事不可能是永嘉郡主现想的，想得如此全面，应当是考虑很久了，看来就算她们没有找到永嘉郡主，永嘉郡主也决定要搬离宣平侯府了。
“这些你都放心，我和你二叔一定都给你办妥了。”房氏保证道，一想到侄女回去，自己就有贴心的小姑娘，小姑娘香香软软的，比讨债的儿子不知道好多少倍，想想就觉得开心。
说完这些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还要拜别周皇后，所以苏夷光又带着房氏回到凤仪宫，周皇后看着苏夷光脸上带着笑意，心中高兴，对着房氏也和善了不少。
房氏退下后，周皇后又将苏夷光揽在怀中，问道：“觉得如何？”
苏夷光笑道：“比宣平侯府好，我和二婶说好了，等从宫中出来后便回薛府。”
周皇后听着短短一会儿，房氏便让小姑娘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不仅称呼变了，还决定直接搬到薛府，诧异地问道：“喜欢薛家？”
“刚刚接触，说不上是喜欢，但有好感。”苏夷光说道：“而且薛大人还去为我找宣平侯的麻烦，给我出气去了。”
周皇后看着苏夷光说到这眼睛都是亮的，就知道小姑娘对宣平侯府有多厌恶，叹了一口气，也许她当初反对小姑娘从宣平侯府搬出来，也许真的不该顾及这么多，现在周皇后心中有些后悔。
“薛家确实不错。”听着苏夷光的话，对比薛家和宣平侯府，宣平侯府和薛家根本没法比。
“你回薛家也好，有薛家庇护你，宣平侯府再也不能欺负你了。”周皇后摸了摸小姑年的头发，说道。
苏夷光听到周皇后的话，笑道：“有您和太后在，我也没受什么欺负，也没人敢欺负我。”
周皇后听后心里开心，却也摇头道：“那是不一样的，本宫和太后虽能庇护你，但这和宗族的庇护是不一样的。”
苏夷光又岂能不明白，笑著称是，“您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听到这话，周皇后笑得更温柔慈爱了。
另一边，宣平侯被从都察院抬出来，受了笞刑的事情便传得满京城都是，太子府自然也受到了消息。
太子听后这件事时正在和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议事，听到后直接对着礼部尚书道：“宣平侯是每日如此吗？”
礼部尚书和宣平侯又不熟，自然没什么要替宣平侯隐瞒的，而且他早就看礼部那些每日领着俸禄不干活的人早就有意见了，虽然礼部没有吏部兵部户部这些受重视，但礼部掌管天下礼制，礼部却被各种走后门的人占了大半职位，这些人只站着官位，却不干活，他要这些人何用，他也是实干派的好吗？
“除了一开始被赐官的几天还正常点卯，之后就一直后至。”礼部尚书实话实说道。
“这样的人依照大魏律例早就应当被罢官免职，为何礼部和吏部还放任宣平侯？”太子道。
“主要是宣平侯是陛下钦赐的官职，臣等……”吏部尚书出声道，要不是因为宣平侯是陛下钦赐的礼部员外郎，还有一个受宠的女儿，他们确实早就对宣平侯降职了。
“荒唐！你们哪个官位不是陛下钦赐？”依照大魏的惯例，三品以上官员均为帝王亲自任命，所以太子才有这个说法，“陛下当年给宣平侯赐下官位，是因为永嘉郡主的功劳，才决定施恩于宣平侯，陛下可从未让你们不顾大魏律例，包庇宣平侯的懒政！”
“臣知错。”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赶紧躬身称错。
“宣平侯按照律例该如何？”太子又问道。
“应当撤职。”吏部尚书答道。
“那就撤。”太子道，若是之前知道此事，他恐怕还要考虑小姑娘的脸面，如今小姑娘的身世已经大白，宣平侯哪里什么地方是他要顾及的。
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赶紧应是。
另一边薛培从官署回去，看到已经从宫中回来的房氏，赶紧问道：“怎么样？郡主可愿意回薛家？”
“愿意，郡主答应我了，等从宫中出来后，就直接来我们这。”房氏笑得也十分高兴，随后房氏又说了苏夷光嘱咐的事情。
薛培一口答应道：“等我休沐的时候，就带上两个小子，一起去宣平侯府。”

第54章 埋怨
主院中, 赵氏在宣平侯身边哭得厉害，“侯爷这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多年赵氏从来没有见过宣平侯被打过，在她心中宣平侯是当朝侯爵, 有什么人敢打宣平侯？不要命了不是？
宣平侯府老太太知道了宣平侯的事, 也赶紧从荣寿堂来到了主院, 看着赵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十分心烦, 而且宣平侯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老太太直接对着赵氏呵斥道：“赵氏，你哭什么!要哭出去哭！”
老太太在府中还是有些权威的, 赵氏听了老太太的呵斥，也不敢大声哭泣，只能在一旁小声地啜泣。老太太蹙着眉, 对宣平侯道：“老大，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我和你媳妇心里也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现在心里着急地紧。
宣平侯觉得此事太过丢人，根本不想说, 这也是赵氏为什么宣平侯不愿意回答赵氏的原因, 但是这次问话的是老太太, 他却是不得不回答，道：“是后至，被吏部侍郎薛培发现, 然后都察院打的。”
老太太听后直皱眉，后至不是什么大事, 据她所知, 在礼部工部或者是太常等衙署领闲职的勋爵官员不要太多, 这些人大多都和宣平侯一样, 除了刚开始几天，基本上就没有正卯时到过，要是算起来，个个都是后至，这也没听说谁后至被都察院打了的？
老太太到底跟着老宣平侯几十年，在这方面比赵氏强不少，立时品出了宣平侯话中藏着的事，对宣平侯问道：“你和吏部侍郎薛大人结仇了？”
想到这，老太太蹙眉道：“薛家可不是好惹的，薛培出身安国公府，他背后是安国公，安国公那是什么人？手握北疆几十万大军，又是陛下的伴读，那是陛下的心腹，你没事得罪薛大人干什么？”
整个京中都知道安国公府的厉害，安国公夫妇和其孩子都不在京都，也正是这一点，京中都传唱安国公在陛下那的信任，是任何将军都比不上的。这样的府邸，别说是现在没落的宣平侯府，就是老宣平侯还在，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你糊涂啊！”老太太对着宣平侯斥责道。
宣平侯大喊冤枉，“我哪里得罪他了，我交好他还来不及！”这两日苏夷光的身世被发现地太快，宣平侯还没来得及将事情告诉老太太，所以老太太并不知情。
“那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心中着急，问道。
“永嘉是安国公之女。”宣平侯说道，说完后宣平侯又有些不安，对着老太太问道：“母亲，你说薛家不会是知道了我们当年对永嘉的苛待了吧！”这也是宣平侯最为紧张的地方，他不是傻子，想来想去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虽然昨日薛培也对他发了脾气，但是他把永嘉养大也算是报答了薛家亲卫的救命之恩，薛家就算顾及永嘉，也不应该对他发什么脾气，找什么茬。如今看来只可能是薛家知道了当初宣平侯府对永嘉的苛待，所以想要出气。
老太太根本没有心思想宣平侯的后一句话，她一直停在前面的第一句话中没有缓过神来，安国公之女？老太太只觉得怎么可能？
她之前放任赵氏对永嘉苛待，就是因为听了长子说永嘉当初是被两个护卫护送来的，哪个豪门大族的女婴出门不得是奶娘，丫鬟一大堆，哪有只用两个护卫护送的，这样的也只有小门小户想要将女儿送去投奔亲戚的？
至于两个护卫身手高强这些事，宣平侯并没有跟老太太讲，他觉得没必要。
老太太觉得就算以后苏夷光的亲人找来了，也必定是小门小户，所以对赵氏的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当初同意将苏夷光当作孙女来养，目的是和宣平侯一样，她想要宣平侯府恢复昔日的荣光，所以齐国公府的婚约不能丢。
所以她同意赵氏为难苏夷光，眼睁睁地看着赵氏让苏夷光讨好齐国公夫人所受的罪，就算在苏夷光假千金的身份被公布，要迎回苏夷玉，老太太都没有那么恐惧。因为苏夷光再得宠，她也不会脱离宗族，宣平侯府毕竟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早已和宣平侯府一体。
老太太觉得就是苏夷光找到亲生父母，那亲生父母的地位也一定不如宣平侯府，与其做那小门小户的亲生女儿，苏夷光肯定会选择做宣平侯府的养女。
只是现在，苏夷光若真是安国公府的亲女，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苏夷光若真的对安国公府倒苦水，安国公府要是真为苏夷光出气，对宣平侯府下手，那可就糟糕了，宣平侯府哪里会是安国公府的对手？
老太太不敢置信，颤声问道：“此事当真？永嘉当真是安国公之女？你没有搞错”
宣平侯听后苦笑，道：“我也想搞错，可是此事太子亲自过问，薛家也承认了，怎么可能搞错？”起初他知道永嘉是安国公的亲女时，还是挺高兴的，觉得他马上就能和安国公府搭上关系，但是没想到薛培直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才知道，攀上关系是不可能的，能不成为仇家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和老太太一样不敢相信的还有赵氏，和老太太一样，赵氏始终也觉得苏夷光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她始终觉得苏夷光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能成为宣平侯府嫡女，肯定是苏夷光占了便宜，再加上她觉得是苏夷光占了自己女儿的身份，所以对苏夷光始终十分怨恨，没少磋磨她。
此时她心中是有些害怕的，若安国公府真的要报复，她肯定比宣平侯更惨，此时赵氏的心里慌得十分厉害。
也顾不得宣平侯还在和老太太说话，插嘴问道：“侯爷，这可怎么办啊？”
宣平侯看到赵氏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还问我怎么办？我当初跟你说你好好对待永嘉，可你是怎么做的？她重病的时候你连大夫都不给她请？”
“若不是你造的孽，永嘉能这么恨宣平侯府吗？”宣平侯虽然在苏夷光获封郡主后，努力维持着和苏夷光之间的父女情，但他也知道这点父女情几乎没有，因为他要求苏夷光做一件事，就要拿同等的筹码去换。
比如婚约，让他吐出了数不清的御赐之物，比如和齐国公世子的见面，让他给了一堆卖身契。他和苏夷光的关系，不至于像赵氏一样，但也只是维持在面子情，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现在才十分埋怨赵氏，若是没有赵氏，苏夷光既恨宣平侯府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厉害。
赵氏看着自己被宣平侯怨恨，心中又急又怨，刚想要说话，却被老太太打断了。
“好了赵氏，我和老大还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老太太现在和宣平侯的心情一样，也怨毒了赵氏，若是没有赵氏，他们兴许还能和安国公府搭上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成仇家。
赵氏再不愿意，宣平侯和老太太的决定她也无法反驳，只能退下。
主院本就是赵氏住的地方，现在赵氏从主院出来，一时间无处可去，只能去女儿的院子中。
宣平侯被抬回来的消息苏夷玉刚刚收到，刚想要去主院看看，结果就看到了有些失魂落魄的赵氏走了进来，连忙问道：“阿娘，你怎么了？还有父亲是怎么回事？”
这几日的苏夷玉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自从苏夷光进宫，苏夷玉又参加了两家的诗会，才女的名声算是彻底落实了，这让苏夷玉心里乐开了花。
前几日，她和齐国公世子的婚约算是彻底定下，有了才女的名声，齐国公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好上不少，连裴郎也因为她的才名主动和她说话，苏夷玉只觉得苏夷光果然是她的克星，苏夷光不在宣平侯府，她果然是喜事连连。
“苏夷光那贱人居然是安国公之女。”赵氏恨声咒骂道：“而且也不知道那小贱人跟薛家告了什么状，薛大人直接让人把你父亲给打了！”虽是都察院动的手，但是在赵氏眼里，就是薛培打得宣平侯。
苏夷玉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苏夷光怎么可能是安国公的女儿？前世她怎么没听说安国公还有给女儿？
“会不会是弄错了？”这是苏夷玉本能反应是拒绝相信，她一直认为苏夷光的身世不能比宣平侯嫡女这样的身份还好。
“你父亲说是太子亲自过问的，而且薛家也承认了。”赵氏说道。
看着赵氏担心的样子，苏夷玉知道这一定是真的。不过，如果苏夷光真的是安国公府的女儿，她倒是不担心了。
因为安国公府马上就要战死沙场了！
她之所以知道安国公府，是因为两年后，胡族入侵，安国公府死守虎门关，最终整个安国公府除了安国公世子的幼子外，全部葬身沙场，安国公世子幼子扶棺回京，景佑帝亲自在宫门相迎。

第55章 拒绝
苏夷玉想到安国公府的结局, 就心中高兴，苏夷光现在看着风光，被安国公府认了回去, 但到底是昙花一现, 最后还是要成为一个孤女。
到时候苏夷光成为了寄人篱下的孤女，又拿什么和她争？
所以苏夷玉安慰赵氏道：“阿娘你相反, 她也就是一时风光，这安国公府都远在边疆, 又能给苏夷光什么助力，您别担心。”
“你知道什么？”赵氏第一次对女儿轻斥道：“安国公在朝中素有威望，安国公又是陛下的伴读，虽说安国公不在京城, 但是安国公的二弟就是如今的吏部侍郎, 你父亲能升迁还是降职, 都在薛侍郎手中攥着, 我能不担心吗？”
苏夷玉不以为意，道：“那都是外面的是，自有父亲自己操心, 您何必担心这么多？安国公府的手再长, 也伸不到咱们府中的后宅来, 奈何不了您的，您别担心。”她不觉得宣平侯那个从五品的官当得有什么好, 她出门从来不会说自己是礼部员外郎的女儿, 只要有侯府的爵位在, 她就是侯府千金。
赵氏听着女儿的话, 也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外面的事情自有宣平侯操心,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要管好后宅，反正宣平侯是御赐的爵位，轻易不会被废除，她只要好好地管好后宅就好，安国公府的势力再庞大，也为难不了她一个女眷不是？
看着赵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苏夷玉又拉着赵氏的手撒娇道：“阿娘，我想做一件花间裙，前两日我去参加宴会，里面姑娘都穿了花间裙，我要是没有一件，人家会瞧不起我的，阿娘，给我做两件好不好。我想要十二破的。”
花间裙又称月华裙，一件花间裙要耗费的布料往往是几件或者是十几件平常裙子的用料。唐高宗曾经下诏说：“……花间裙衣等，靡费既广，并害女工。天后，我之匹敌，常着七破间裙，岂不知更有靡丽服饰，务遵节俭也。”
唐朝就有规定要求“凡裥色衣不过十二破”，可见当时的女裙往往在“十二破”以上，也就是一条裙用十二条以上的异色帛料相拼缝。到了大魏，也是如此要求，所以大魏的贵女一般都将裙子做到十二破，但是又觉得十二破不够，所以只能在装饰上多花心思。她们在拼缝处绣上金线的界道，甚至缝缀珠玉做成的小片花钿，裙片之上也会加以金线绣等华丽装饰。
所以，要做出一件拿得出手的花间裙往往要破费不少，苏夷玉想要的花间裙自然不是普通的花间裙，这花费自然更高。
前世，宣平侯府的状况根本没有钱支持苏夷玉做花间裙，所以前世即便赵氏疼爱她，她也跟赵氏撒了好久的娇，赵氏就是不会同意。她没有花间裙，但是苏夷光有，她的那件花间裙是齐国公夫人送的，当时苏夷光穿着那花间裙出去，那光彩照人的样子，苏夷玉现在都记得，这一世她也要有一件花间裙，她穿出去，一定不比苏夷光差的。
宣平侯府的情况虽然比前世要好，但是赵氏听到要做花间裙还是两件，还是犹豫了，她虽然能出得起钱给苏夷玉在锦绣阁做裙子，但是这花间裙不一样，实在是太费钱了，赵氏还是有些不太想花这么多钱就做两个裙子。
苏夷玉一看赵氏犹豫的样子就知道赵氏在想什么，赶紧道：“阿娘，我做这花间裙也不是只为了我自己啊，有了这裙子，大家才能看得起我，不然人家还指不定觉得咱们宣平侯府穷酸呢。”
“要是给人这样的印象就不好了，大哥马上就要议亲了，您看上的那几位姑娘，府第可都是显赫，我怎么着也不能给大哥拖后腿不是？”苏夷玉早就知道赵氏的命脉，赵氏是疼爱自己，但是却不够重视自己，赵氏最重视的还是她的嫡亲大哥苏夷观，不过苏夷玉也不介意，母亲更重视传宗接代的儿子，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赵氏听到苏夷玉这么说，果然立时同意了，她长子马上就要议亲了，她长子在国子监读书，前途无量，她看中的儿媳不是书香门第，就是高门大户，总之马虎不得，若是让人家看不起，还怎么议亲？
苏夷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裙子，而且她的心腹大患苏夷光马上也就要搬走了，苏夷玉觉得重生后的日子果然是太美好，让她觉得像做梦一样。
比起苏夷玉这边的高兴，宣平侯和老太太却是一筹莫展，他们根本找不出能够阻止薛培继续找麻烦的方法，就是想要找人从中说和，他们都找不到人。
“都说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还是要找永嘉，若是永嘉开口，薛大人一定会收手。”老太太最终道，她觉得薛培做这些无非是为了给苏夷光出气，只要苏夷光开口，薛家一定会高抬贵手，放过他们的。
“可是她现在还在宫中。”宣平侯听到老太太的建议，也觉得可行，比起没有任何交集的薛培，他本能的觉得还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苏夷光更好说话。
“让赵氏去，这是她造的孽，只有赵氏低头，给永嘉认错，永嘉才能对宣平侯府放下芥蒂。”老太太说道。
宣平侯也点头，觉得老太太说得十分对，但还担心道：“若只是赵氏一个人去，永嘉会不会根本不见呢？”
老太太听了宣平侯府的话，最终决定道：“罢了，为了侯府，我就舍了这老脸，陪赵氏走这一趟。”说完后，还叹了一口气。
宣平侯立时感到羞愧，连忙道：“都是赵氏的错，连累母亲受累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然后对宣平侯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换了药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恭送母亲。”宣平侯在床上拱了拱手道：“儿子身有不便，便不送母亲了。”
宣平侯被打的事情，二房和三房也都知道了，三房向来是默不作声，二太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只是摆了摆手，对着自己身旁的大姑娘道：“你大伯那样当差，出事是早晚的事。”
自己的丈夫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做事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兢兢业业，每日都是点卯一次不落，就算是有人想要找茬也找不着不是？
她对大房的事情不感兴趣，她们二房到底是要从宣平侯府分出去的，若是她们和大房的关系好，她说不定还会关心关心，但就赵氏那个样子，二太太觉得还是算了吧。
二太太现在算是想明白了，给女儿找个好夫婿，督促儿子刻苦上进，以后能中个进士，她就万事大吉，阿弥陀佛了。
二太太现在正操心着大姑娘的婚事，对着女儿道：“到底是郡主给你介绍的圈子好，你这才进这个诗社几天，就有好几家媒婆上门，说是相中你了，其中我看了最好的还是大理寺卿的幼子。”原本这样的婚事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大理寺卿正三品，这幼子又是嫡子，这样的人家，本来都不在二太太能考虑的范围内。
但前两日她收到了临江侯府三太太的话，这位三太太最喜好促成姻缘，她和这位三太太有些交情，前两日这位三太太特意来拜访她，她还有些疑惑，但接待了这位三太太后，二太太就喜不自胜了。
“这两日我让你父亲打听了大理寺卿家幼子的情况，大理寺卿家的幼子叫耿时文，如今也在国子监读书，他已经是举人了，和你大堂兄那种没有功名，在国子监混日子的不一样，你嫁过去就是举人娘子，再过两年说不定就是进士娘子了。”二太太高兴地说道。
“说来还是娘的阿媛好，那些夫人才能相得中你。”二太太搂着女儿欢喜道。
大姑娘被二太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如阿娘想得那么好，论才学，我还没有四妹妹好。”
二太太摆摆手道：“有才又怎么样？不知礼一样要受人不喜。我可是听说了，你四妹妹在外面处处掐尖要强，很多时候还失礼，再加上你四妹妹回府后她和赵氏做的那些事，她就算再是个才女，也一样不招人待见。”最起码她就看不惯苏夷玉的样子，之前处处找永嘉郡主的麻烦，现在永嘉郡主不住在府中，苏夷玉又和二姑娘较劲，没个消停的时候。
“阿娘跟你说，再过两日大理寺卿家的梁夫人回去寺里进香，约了阿娘带你一块去，你到时候好好表现。”二太太嘱咐道。
大姑娘小声地问道：“阿娘，这门婚事会不会太高攀了，我觉得……”
二太太却摇头拒绝，“好孩子，这不一样，这是人家相中的你，不是咱们死皮赖脸地非要嫁进她家，你先去看看，若是不喜欢咱们再看。”
另一边，老太太离开后宣平侯就让人将赵氏叫了过来，得知自己要进宫被苏夷光赔罪，赵氏本能地拒绝，但是宣平侯却不允许赵氏拒绝，态度十分强硬，赵氏只能应下。
但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赵氏和老太太的牌子递进宫后，却被告知被拒绝了，她们不能进宫。

第56章 内争
周皇后看着自己旁边的苏夷光, 说道：“你不见这些人也好，省得到时候麻烦，剩下的事情都交给薛家, 以薛培的能力，你放心就好。”
“我只是不想见她们。”苏夷光说道：“我好不容易在宫中过几日清静日子, 实在是不想见她们。”
“见到了她们, 不是哭着向我说她们养育了我多不容易，要不然就是当初那么做是为了我好, 无外乎就是这些话, 这些年我听都听腻了, 实在是不想听了。”苏夷光想起这些年宣平侯府想要粉饰太平的话，好像当初做得那么多的苛待都是为了她好, 她倒是想要问一句若那些行为真的是好，怎么宣平侯和赵氏不用在自己的嫡亲儿女身上？
她懒得和赵氏与老太太多费口舌, 见了这两人，到时候心里不舒服的还是自己，她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左右有薛家在，她马上就要脱离宣平侯府了，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再见宣平侯府的任何人, 当然除了大姑娘。
说到这，苏夷光想起来自己将大姑娘带入圈子里也有段日子了, 也不知道大姑娘过得如何？二太太给大姑娘选的亲事如何？
不过，她现在还是不要和大姑娘见面的好，省得到时候宣平侯府让大姑娘为难。
周皇后听着苏夷光的话，说道：“宣平侯府的事情有薛培和房夫人在, 你只要安心等结果就好, 咱们现在不想这些烦人的事。”
说到这, 周皇后还是高兴的，对着苏夷光道：“昨日本宫和陛下说了你的身世，陛下得知你是安国公的女儿十分欣喜，甚至同意了安国公回京的奏书，不过边关到底不能无人镇守，你大哥一家和你三叔还是要留在边关的，陛下特许你父母和你二哥回京，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苏夷光听后心中也是高兴的，能见到自己这一世的亲生父母，苏夷光是期待的。
“不过安国公到京城还要有段时间。”周皇后又道：“过不了几日就是春搜了，后日咱们就离宫去猎场了，我让人给你做了几套马面裙你回头试试。”随后周皇后又看着苏夷光皎若明珠的面容笑起来，“我们永嘉穿什么都好看。”
马面裙顾名思义，就是骑马时穿的裙子，这种裙子起源于契丹，后来传入中原，又对马面裙做了大量的改变，如今马面裙已经更加华丽，除了骑马的时候，平日里大家也都穿，只不过在骑马的时候大家首选的还是马面裙。
苏夷光被周皇后夸奖的话说得低下了头，她觉得周皇后现在就像一些家长一样，对孩子有着迷之自信。
紫宸宫中，景佑帝和太子说完了朝堂上的事，又想起昨日周皇后对自己说得关于苏夷光的身世，感叹道：“却没有想到怀之的女儿居然在朕跟前长大。”怀之是安国公的字，安国公是景佑帝做皇子时的伴读，感情极好，景佑帝也习惯了唤安国公的字，以示亲近，这份殊荣是旁人都没有的。
“永嘉被封为郡主，这也是永嘉和父皇皇祖母之间的缘分。”太子回答道：“只是永嘉幼时到底受了不少苦。”
景佑帝听到这句话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景佑帝朝政繁忙，没有时间过问太多的事情，但是他觉得他亲封的郡主，不应当受到什么委屈才是。
“父皇还记得永嘉小时候吗？七岁的孩子却看着只有五岁大小，而且宣平侯府为了和齐国公府的婚事，让永嘉去讨好齐国公夫人，三九天里在齐国公府外等了一天进不了齐国公府的门，宣平侯府却不让永嘉回家，最后永嘉高烧到昏厥，就这样宣平侯夫人还不愿意给永嘉请大夫。”太子讲述道：“就这样的事例不知道还有多少。”
说到这，太子看着景佑帝眉头蹙起，接着道：“其实，若不是宣平侯的缘故，永嘉早就回到了当初的安国公府，过着本该属于她生活。”
景佑帝昨日也听周皇后讲了十三年前的事情，再听着太子的话，他忍不住想起十三年前，安国公写给他的奏书，奏书中安国公不惧生死，誓死不退一步，替他死守虎门关，而那个时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小女儿。
安国公府阳盛阴衰的情况景佑帝也知道，安国公从少年时就希望自己以后能有个女儿，还和他笑谈，说要是自己有个女儿一定会示若掌上明珠，把所有女儿想要的都捧到女儿面前，人人都盼有男丁传宗接代，唯独安国公一心盼着女儿。
好不容易盼到的女儿，却在战火和绝望中出生，他可以想像出当初的安国公既喜悦又绝望的样子，安国公一生为国，唯一的一次私心就是这个小女儿，他将小女儿送出了城，并在奏书中言道，自己以为他和大魏战死为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希望他都能顾一二。
无论是于公于私，景佑帝对安国公的要求都是答应的，他那个时候就想若是安国公真的战死，他便封安国公之女为公主，这样安国公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安国公没有战死，却丢失了最为疼爱的女儿。
如今安国公之女重新被找到，还是自己喜爱的晚辈，景佑帝十分高兴，但却得知小姑娘被宣平侯府苛待，脸上已经有了些愠色。
“朕记得当初宣平侯的官职还是朕看在永嘉的面子上赏的？”景佑帝问道。推恩及父的事情并不多，当然除了后宫的妃嫔娘家，这一点景佑帝记得十分清楚。
“吏部的薛侍郎前两日去做官员考评，在去礼部的时候查到宣平侯每日后至，已经三年有余，所以儿臣便和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商议，罢免了宣平侯的官职，想来这个时候宣平侯已经收到了吏部的文书了。”太子说道。
“你做的对。”景佑帝没有质疑太子的决定，一个从五品的官员还触犯了官律，太子自然有权力免职，若是这样的小事还要闹到他面前，他才要训斥呢。
“另外让吏部传下去，宣平侯以后不得为官。”景佑帝对着旁边的内监道。
内监赶紧应是，向吏部传话。
“对了，让宗正寺将永嘉的玉碟改过来，这件事你来办。”景佑帝对太子交代道。
太子自然应好。
随后景佑帝又感慨道：“左右这两年胡族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有安国公世子在，胡族一样不敢进犯。说起来，怀之的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一直守在边疆，边疆风沙大，他又受了那么多次的伤，也不知道现在身体如何。”
“您不是已经召安国公回京了吗？”太子笑着道：“过段时间您就能亲眼见到安国公了，安国公若有什么旧疾，也好让太医院尽快给安国公调养。”
“你说得对。”景佑帝道：“等怀之回来，见到永嘉，也一定会更高兴的。”
另一边，被拒了的赵氏和老太太的脸色十分不好，赵氏还好说她和苏夷光之间的关系就那样，连面子情都没有，苏夷光不愿意见她，她还懒得去苏夷光面前伏低做小呢。
相比于赵氏，老太太的脸色更为难看，面色铁青，老太太向来自傲，她觉得自己是长辈，也从没有亲自对苏夷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苏夷光不愿意见赵氏，也应该见她才对。
吃了闭门羹，老太太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老太太只觉得是赵氏连累了自己，都是苏夷光和赵氏之间的仇怨太深，才让苏夷光记恨宣平侯府和她，看了眼旁边的赵氏，老太太只觉得赵氏十分碍眼，对着赵氏道：“你去到小佛堂思过。”
赵氏看着老太太将脾气发到她身上，立时不愿意了，道：“我又没做错什么，思什么过，老太太说错了吧！”
老太太看着赵氏反驳自己，怒道：“若不是你，你夫君能被薛侍郎针对？怎么不是你的错？”
赵氏听着这话不乐意了，她又不是傻子，她算是看出来了，宣平侯府想要将苛待苏夷光的罪过全部推到她身上。
“我的错？我做这些老太太不是默许的吗？整个侯府的事情您什么不知道？我磋磨人的时候，怎么也没见老太太出来阻止？”赵氏冷哼道，她又不傻，她绝不会一个人担下这个罪名的。
“还有那此苏夷光三九天去齐国公府门外等着，也是您决定的，让苏夷光等一天的人也是您。”赵氏拆穿老太太那副虚假的样子，道：“我不过是没给她请大夫，你做的事情可不必我少！被都赖在我一个人头上。”
“苏夷光没成为郡主前，也没见您对她慈爱过？”赵氏冷哼道。
宣平侯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母亲和妻子剑拔弩张的样子，想到今日刚接到的免职文书，再加上赵氏现在这样恶毒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宣平侯怒道：“赵氏你这是干吗？你对母亲不孝，信不信我休了你？”

第57章 搬家
“休妻？你敢？”赵氏丝毫不怵宣平侯的话, “我临江侯府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也是赵氏这么多年在宣平侯府的底气，赵氏是宣平侯府出身最好的人，虽然临江侯府和宣平侯府一样都很没落, 但她依旧是侯府嫡女，二太太和三太太跟她没法比。
还有, 赵氏最大的底气除了娘家, 就是自己的一儿一女，她的长子在国子监读书, 是宣平侯所有子嗣中最出息的, 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她的女儿又和齐国公府订了亲，宣平侯根本不敢休她, 若是休了她，她的这两个儿女怎么办, 宣平侯不会放弃自己培养这么多年的嫡子的。
所以，赵氏根本就不相信宣平侯敢休妻，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宣平侯确实从未想过真的休妻，他虽然也埋怨赵氏，想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赵氏身上, 但是他不会休妻，不然他的两个嫡子嫡女就真的毁了, 他最多也就是把赵氏关进佛堂。
赵氏说完后也不理宣平侯和老太太，直接走出了荣寿堂，既然脸都撕破了，她也没必要在这继续呆下去。她现在还是要赶紧找女儿商议, 她虽然确定宣平侯不敢休妻, 但是她不清楚宣平侯会不会把她关起来, 让安国公府消气。
另一边老太太看着赵氏不告退就走了出去，直接摔碎了旁边的茶盏，叫嚷道：“这一个个都反了天了！”随后指着宣平侯骂道：“一个个都是你惯的！”
宣平侯此时心中也有气，对着赵氏有气，对着老太太也有气，道：“母亲别说我了，若是你当年照顾些永嘉，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现在，我的官位也没了！而且吏部说了，说是陛下亲口谕旨，说以后也不准我为官！”
说到这，宣平侯脸色铁青，咒骂道：“薛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宣平侯一直觉得这件事是薛培在背后捣鬼，他现在恨毒了薛家和苏夷光。
想想以后自己就要闲赋在家，连像他二弟那样捐个八品的小官都不行，宣平侯就觉得怒火烧心，他堂堂侯爵，难道真的要无一官在身吗？这样他走出门去，谁还会看得起他？
宣平侯在这发怒，老太太也不敢说话，老大丢了官职，那府中官职最高的就只剩下老二的那个八品小官了，这又要恢复几年前的光景，老太太就十分郁闷。
很快，宣平侯被免职的消息就传遍了宣平侯府，赵氏知道后，心中也有些不开心，只有个空爵位和有官职在的勋贵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她生气宣平侯对她的态度，但是宣平侯被免职也关系到她的面子问题，她可不想自己出门被人瞧不起。
苏夷玉到觉得我所谓，反正她现在是齐国公世子的未婚妻，又有才女的名声，出门在外，那些高门贵女也都高看她一眼，她才不在乎宣平侯有没有被免职，反正于她无关。
令宣平侯府更措手不及的是，三日后的休沐日，薛培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登上了宣平侯府的大门。
看着面前的薛培，宣平侯其实并不欢迎，他之前怕薛培是怕薛培让自己的官途有影响，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怕了，他现在丢了官位，一辈子都当不了官了，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怕薛培。
至于他的侯爵爵位，薛培就算想要报复他，这事也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宣平侯府从大魏开国后传到今天，爵位传承罢免岂是一个吏部侍郎能够干预的？
“薛大人来我府中有何贵干？本侯事忙，若是没什么大事，本侯便不奉陪了。”宣平侯对薛培没一点好脸色。若不是顾及薛培身后的安国公府，他早就拿东西赶人了。
薛培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本官愿意来你这？我开门见山，也不说那些废话，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我侄女永嘉郡主的事情来的，现在陛下已经将玉碟改了过来，郡主是我安国公府的女儿，我今日前来是为了郡主留在宣平侯府的东西来的，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划分清楚的好。”
说完后，薛培便对着身旁的儿子伸手，薛培的长子薛彦斌便递上来一个册子，薛培拿着册子放在宣平侯的面前，道：“这是我侄女在宣平侯府的东西，你命人清点出来，我让人带回薛府，自此之后，我侄女与你宣平侯府再无瓜葛。”
宣平侯看着上面的册子，上面列的东西太多，他越看脸色越难看，这其中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很多都放在宣平侯府的库房中，但是他却拿这些东西无法，因为上面的东西都是御赐的，他根本没法私吞，内庭局和礼部的备案上一查就能查到。
至于那些丫鬟什么的，宣平侯不在意，宣平侯在意的是上面的御赐之物，还有一些太后皇后赐给苏夷光的铺子庄子，特别是后者，各个都是赚钱的营生，他看着实在是眼红。
“想要这些东西可以，你让永嘉自己来，我倒是要问问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抵不过这些物件吗？”宣平侯大声道。
薛培听着宣平侯拿养恩要挟，此时更觉得不让侄女来是对的，不然肯定受委屈，在薛培心中，自家侄女就是娇弱可怜被宣平侯府欺负的小可怜，他一定要帮侄女处理好这些事情。
“养恩？那是用救命之恩换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你，郡主早就回安国公府了，我们安国公府的女孩那都是娇养出来的，和你们宣平侯府磋磨人可不一样。要不是你一己之私，郡主也不用遭这么多的罪！你们宣平侯府才是罪魁祸首！”薛培反击道，一点也不给宣平侯留脸面。
宣平侯听到薛培拆穿了他当初的心思，气急败坏，道：“我到底将她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安国公府就这么欺负人的吗？”
“郡主说了，她每年的俸禄和食邑的税收都交在了宣平侯府公中。咱们都心知肚明，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郡主的俸禄足够还你们在她身上那些花费了，甚至绰绰有余。”薛培不管宣平侯的气愤，一字一句地说道。
郡主是从一品的品级，可以说大魏九成九以上的官员俸禄都比不上永嘉郡主。
宣平侯听到薛培连这些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知道苏夷光将什么事情都告诉薛家了，但他还是不死心道：“她之前是我宣平侯府养女，父母在无私产，难道将俸禄交给公中不是应该的吗？我的俸禄也是一直交在公中的，有什么不对？”
薛培听到宣平侯强词夺理，冷哼一声，道：“当年若不是你，我大哥也不会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让我大嫂精神恍惚多年，常年卧病在床，这些你又拿什么赔？”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上，是我安国公府的护卫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养育郡主那是应当的，可是你养育郡主也不是纯粹为了报恩，你还有私心，你是为了齐国公府的婚约，不是吗？”薛培冷声道：“为了这婚约，郡主受了多少委屈？三九天里，让她一个幼子在雪地里冻上一天，事后你们连大夫都不愿意请，这些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我告诉你，这些事情我们之间没完！这件事就是告到圣上那，我也有话说！”
宣平侯看着薛培脸色冰寒，越来越心虚，想着安国公府的势力，宣平侯到底不愿意和安国公府对上，最终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薛培道：“薛侍郎说笑了，不过都是些小事，哪能惊动圣上？”他相信若真的闹到了圣上那，以安国公和景佑帝的伴读关系，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他。
“薛大人不就是要这些东西吗？我这就命人收拾出来。”宣平侯说完后，赶紧高声对着管家吩咐道。
清安院，薛培上门的消息，梧桐等人一早就知道了，前两日颜女官便派人跟她们说了此事，梧桐早就命人清点好了东西，对着收拾好行李要跟着她们一起离开的清安院的其他侍女婆子道：“大家听我吩咐，先把册子上的东西搬好，这些都是贵重的，搬完这些大家再搬自己的行李，大家放心，只要决定跟郡主走的，就一定不会落下一个人。”
梧桐这边有条不紊地搬着东西，宣平侯府其他院子里的人却不那么安生了，当初赏赐的东西，苏夷光那放不下，所以很多东西都放在了宣平侯府的库房，赵氏和老太太早就把这些东西看作是自己的东西，如今看着这些东西一样样地搬出去，老太太还能维持住风度，赵氏早就受不了疯叫了，还要冲出去找薛培算账，还是老太太让人将赵氏拉了回来。
薛培让两个儿子带着管家一一清点，直到一个不少后，才从宣平侯府带着梧桐等人走出。
苏夷光得知薛培顺利替自己搬家后，嘴角露出了笑容，了了这件事，她也有心思好好在春搜上一展身手了。

第58章 生疏
房氏看着自己丈夫和两个儿子搬回来的东西, 还有梧桐等人，特别是十几个绣娘，她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她有想过苏夷光的东西多，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多。
看来她之前准备的院子已经不够了, 随后又赶紧对身边的侍女吩咐, 让她们再收拾出一个院子，给苏夷光当库房。
“给太太请安。”梧桐等人赶紧上去给房氏请安。
“你便是梧桐了吧！”房氏之前也找人打听过苏夷光身边侍女的身份, 她才得知她这个侄女如此被太后和皇后珍视, 苏夷光身边除却颜女官这个有品级的外, 其余的梧桐等四个大丫鬟都是太后和皇后身边的宫女，各有所长, 这样的待遇别说是普通的宗室郡主了，就是公主也比不上, 更不用说那针线房中的十几个绣娘，全都是给苏夷光一个人做衣服。
就这样的开销，别说是落魄的宣平侯府，就是安国公府娇养女儿，也不会如此, 让十几个绣娘围着一个还未及笄的的小姑娘转。
“奴婢正是梧桐。”梧桐赶紧上前给房氏请安，“奴婢给太太请安。”
房氏看着面前的梧桐, 礼仪规矩都无可挑剔，不管是身上穿的还是模样礼仪，就是一些小官家的嫡女都比不上，想到永嘉郡主将最要紧的册子什么的都交给梧桐保管, 房氏便知道这四个大丫鬟中梧桐最得永嘉郡主看重。
“我也不知郡主的习惯, 这房间还要你帮着布置。”房氏对着梧桐笑道：“你只管按照郡主的喜好来, 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跟我说，你要记住一点，薛家不是宣平侯府，在薛家千万不能委屈了郡主。”
梧桐听到房氏的话，脸上也笑得更加真诚，就现在看来，薛家最起码看上去不错，不像一个虎狼窝，她当初最担心的就是郡主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窝，那还不如不认，她们和郡主单住在郡主府清净呢。
薛培也坐在旁边，对着梧桐道：“听说郡主喜爱读书，我这里游记史书都有，回头我送过去一些，要是郡主喜欢哪些，你跟我说，我再去搜寻。”他从妻子那得知侄女喜欢读书，这是个好事，身为文官，正经的进士出身，薛培对很喜欢读书的孩子，孩子求上进，他们这些长辈自然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奴婢记下了。”梧桐赶紧应道。
之后房氏就开始吩咐人收拾东西，这东西太多，总是需要规整的，看着面前这些精美的器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但是房氏却丝毫不动心，她又不是那些落魄户，怎么能觊觎晚辈的东西，只有宣平侯府那些不要脸的，那会觊觎晚辈的东西。
梧桐等人看着面前精美的院子，很是满意，虽然吏部侍郎的府中没有宣平侯府大，毕竟宣平侯府的院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开国功臣的府邸到底宽敞，但是薛家主子少，她们现在的这间院子比宣平侯府的清安院要好上很多。
里面的拔步床精美绝伦，院子靠着一片荷花池，夏天的时候最是消暑，清安院后来的精美是内庭局派人修缮的，这座院子显然是刚刚修缮过的，而且处处都是用心的，足以见薛府人对自家郡主的态度。
“将那套翡翠头面拿出来。”梧桐对着怕改变的琥珀道，这些头面首饰一向都是由琥珀收拾的。
琥珀听完后，对着梧桐笑道：“梧桐姐姐这下放心了？”她们四个中，隐隐以梧桐为首，梧桐是个爱操心的命，事事为郡主考虑，不是她们就不为郡主考虑了，只是没有梧桐想得那么周全而已。
之前颜女官捎话出来，让梧桐将那套翡翠头面送给房氏，梧桐一开始不放心薛家的态度，这是郡主吩咐下来的，送还是要送，只是梧桐想要看看薛府的态度。
琥珀将事先准备好的头面拿出来，递给梧桐。
梧桐笑了笑道：“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薛家比宣平侯府好太多，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翡翠头面是要送，但是什么时候送，为什么而送，这意义总是不同的。若是房氏表现出不耐，这头面还是要送，不过就是想要房氏吃人手短拿人嘴短，毕竟梧桐在宣平侯府见惯了赵氏和老太太的贪财，还有宣平侯的势力。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她是真心想要替郡主和房氏搞好关系，看房氏今天的态度，她就知道最起码房氏是喜欢她们郡主的，郡主的财物都是她们登记造册清点，房氏只派了人手帮忙，这说明房氏和薛家对这些东西并没有觊觎之心，她现在送这翡翠头面过去是真心感谢房氏和薛家，毕竟郡主能如此顺利从宣平侯府搬出来，薛家帮了太多的忙。
房氏见到梧桐拿着翡翠头面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推辞，“你快收回去，我是长辈，长辈哪里能收晚辈的东西？这些好东西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应该好好给主子收着，这以后总能用到的。”
房氏不是赵氏，她从没想过收晚辈的东西。她那日进宫匆忙，再加上进宫并不能带什么东西，所以房氏连见面礼都没有带，又哪里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翡翠头面贵重地很，你快好好收起来。”房氏拒绝道。
梧桐听后却摇了摇头，笑道：“我们郡主说了，这是她这个晚辈孝敬您的，这套头面是郡主册封礼的时候有人送给郡主的，郡主向来说她撑不起这样华贵的首饰，这套首饰配您正合适。”
“我们郡主说了，以后她住在府中还要有劳太太操心，您收下，我们郡主住的才安心。”梧桐看房氏还要推辞赶紧道。
房氏看梧桐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要是不收下，反而不好，只能让人收起来，然后对着梧桐道：“院子里有什么不合郡主喜好的，要添置什么，你都跟我说，在薛府，是郡主自己家，万万没有让郡主委屈的道理。”
“对了，还有衣服，这已经到了春日了，郡主的衣服都备好了吗？”房氏之前想要给苏夷光裁衣服的，但是后来得知苏夷光有自己的针线房就没再插手。
“都备下了，您放心，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奴婢再来找您。”梧桐说完后便对着房氏告退。
房氏在梧桐离开后，看着面前的这套翡翠头面叹了一口气，永嘉郡主这得是在宣平侯府受了多少委屈才在这么大就如此面面俱到，至于这是不是梧桐自己的主意，房氏知道不可能，梧桐虽得永嘉郡主信任，但也没有能力处置这么贵重的首饰。
薛培进来后就看着房氏对着一套翡翠头面发呆，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房氏起身替丈夫更衣，然后指了指面前的翡翠头面道：“这是郡主身边的梧桐刚送来的，说是郡主送给我的，我原本不想收，可是听梧桐的话，我又收下了，只为了让郡主安心住下。”
简简单单几句话，再加上对妻子的了解，薛培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叹了一口气道：“郡主还是跟我们生疏啊！”
房氏点了点头，可不是吗？但想想也是长情，对着薛培道：“郡主毕竟刚刚认回来，我们没有相处过，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薛培知道房氏的话是对的，但还是忍不住怒道：“若不是宣平侯那厮，郡主也不会和我们如此生疏！”他现在只要一想，就忍不住想要去找宣平侯干架。别看薛培是文官，但到底生在武将世家，武将的脾气还是有的。
说完这些后，薛培对着房氏道：“这几日你若是有空就递牌子进宫，多和郡主相处相处。”
房氏听后点了点头，又道：“我听皇后娘娘说郡主课业繁重，去得多了会不会打扰郡主？”房氏是女子，到底心细一些。
薛培听后决定道：“你隔两日去一次吧，再等等，等这次春搜过去，我就像太子提出接郡主回来。”在他看来，在宫中住着还是多有不便，他自己进宫一趟都累得很，要注意这注意那的，更何况住在里面，薛培觉得还是家里更自在一些。
另外，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侄女进宫这件事是太子的主意，不然侄女的身世被查出来，没见也是太子从中调查的吗？他现在摸不准太子对侄女的心思，仿佛只是拿侄女当妹妹，但他怕以后太子有别的心思，毕竟他侄女多漂亮啊。
他可不想自己家的好白菜被太子拱了，在薛培看来太子虽然尊贵，在一众皇子中是最出众的，又是储君，不出意外，以后的天下绝对是太子的，但也正因为如此，薛培才不想把侄女嫁给太子。
做皇后做太子妃多累啊！薛培不想让侄女那么累，他的侄女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后半辈子就应当在安国公府的庇护下，找一个性格好疼爱她的夫君，幸福地过一辈子。
不得不说，这就是薛培和宣平侯的区别，更能看出两人对苏夷光的真心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春嵬的日子。

第59章 春搜（一）
春搜自古以来就有, 自周朝起天子王侯在春季的围猎便称为春嵬。《左传&#183;隐公五年》有云：“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搜和苗、狝、狩, 分别为春夏秋冬四季狩猎的称谓。
搜，搜猎没有怀胎的禽兽；苗, 猎取残害庄稼的禽兽；狝, 秋猎，可杀伤禽兽；狩, 围猎, 不加区分, 都可猎取。由此可见，古时不同季节的狩猎讲究也是不同的。
大魏文武并重, 并不像宋代一样重文轻武，所以狩猎这样的事情每年都举办的颇为隆重。不过这些都和苏夷光这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没关系, 她现在不需要想什么，只要痛痛快快地玩儿就够了。
苏夷光骑着自己的马，她的马还是太子送给她的，她刚刚得到太后青睐还没有获封郡主的时候，苏夷光也跟着太后一起来去了皇家猎场, 那个时候倒不是现在的春搜，而是秋狩。她当时看着还未出嫁的三公主, 永淑公主还有五公主骑在马上十分羡慕，但是那个时候她又和太后不太熟，不敢和太后提要求。
所以只能选择沉默，而当时注意到她, 明白她想法的只有太子。之后太子便送给了她一匹小母马, 还请了人教她骑马, 虽然现在苏夷光有了好几匹马，但最喜欢的还是当初太子送她的那一匹，她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第一个才觉得珍贵。
苏夷光座下的这匹马也随着她年龄的增加逐渐长大，骑在马上，苏夷光忍不住让自己飞驰起来，在马背上驰骋，她只觉得十分快意，仿佛能忘记一切烦恼。
春嵬是可以带家眷的，不过这些也多是帝王心腹或者是朝中大员的妻子和嫡女，这些人的到来，倒不是像苏夷光一样真的来骑马狩猎，而是陪皇后和后宫嫔妃的，能来就是一种殊荣。
苏夷光这次是跟着周皇后过来的，太后年纪大了，三年前就不参与这样的庆典了。周皇后还在安置后宫嫔妃，苏夷光觉得无聊，所以先出来跑马了。
大魏风气开放，但是敢在皇家猎场上跑马的姑娘出了公主外，就只有宗室的郡主县主这些贵女了，或者是和皇室特别近的像周皇后的侄女英国公府的周大姑娘。不过这两年周大姑娘已经及笄，便很少再参与这样的事情了。
在马场旁边坐着不少人贵妇人和各家的嫡女，看着骑马而过的苏夷光，英国公夫人对着旁边的房氏感叹道：“郡主飒爽英姿，不愧是安国公之女，我就说宣平侯府那样的人家，哪里能生出这么好的女儿！”
英国公府和安国公府同为武将出身，英国公夫人和房氏还是有些交情的，房氏听着英国公夫人的话，笑道：“郡主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们只愿郡主以后平安喜悦，一生无忧，看着郡主在场上高兴，我们也开心。”
英国公夫人听到房氏的话，想起以前的赵氏撇撇嘴道：“可见你们是一家人，我之前见过那宣平侯夫人，提起郡主的时候，脸色僵硬，哪里是对待女儿的态度，就赵氏在外面连个样子都不愿意装，可见平日里还不定怎么对郡主呢。”
旁边的毅勇侯夫人是个爱打听的性子，对着房氏问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宣平侯府在户部闹了一个大没脸呢！”
这是房氏自然是知道的，但也有不知道的，就比如旁边的兵部尚书的夫人问道：“怎么说？出了什么事？”
“前几日宣平侯府的家仆去户部领俸禄，户部给了后，宣平侯府的家仆却说少了一大半，户部的人说不可能，最后两方争吵起来，连宣平侯都来了，结果发现是少的那一半是郡主的俸禄。”毅勇侯夫人说到这，语气带着嘲笑。
官员的俸禄不只是俸银，还有禄米，布帛等等，是需要很多人一起用马车拉走的，所以当时宣平侯府的家仆不少，再加上户部的人一起，场面颇大，引得很多人围观。
房氏听后笑道：“是这样的，以前郡主的俸禄都是被宣平侯府领走的，都充在宣平侯府的公中，便是连食邑上送来的税收也是一样。而郡主的开销却不从公中出，用得都是太后皇后娘娘的赏赐。”这些都是她从梧桐那知道的，这些天，房氏和梧桐等人聊了不少，也越来越了解苏夷光在宣平侯府受到的委屈。
“永嘉郡主的俸禄可是不少再加上每年封地的税收，这加起来可是不少，宣平侯一家子的俸禄什么的加在一起也抵不过吧！我说宣平侯府这些年怎么穿着打扮越来越富贵，原来用得都是郡主的钱！”兵部尚书夫人听后道，她是十分鄙视这种用女儿钱来填补公中的，宣平侯府一个个地都说自己疼爱郡主，果然是惺惺作态。
虽然大魏的俸禄在历朝历代都不算少的了，但是却也不多，若是家中只靠俸禄，那日子过得也不会富裕，一般的官员都会给自己置办产业，比如一些铺子庄子，这些才是来钱的营生。
但是最令人羡慕的却不是这些，这些都是小营生，最令人羡慕的是宗室，特别是封地富饶的王爷公主，封地的税收供给了他们奢华富丽的生活，永嘉郡主的封地虽然没有盐矿，铁矿这些东西，但也盛产茶叶，只这封地的税收，就足够支撑起一个家族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室宗室的贵女脾气骄纵，却都能嫁出去的原因，只这钱财就让人心动极了。
兵部尚书夫人的话，让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又有一位夫人道：“他们家向来说心疼郡主，我看是胡说呢吧。”
房氏点头道：“可不是胡说！他们家但凡对郡主有一点的慈爱，家里也不至于气得这么狠！”
周围人一听房氏这话就知道中间有事情，想想宣平侯挨板子和丢官职的事情中似乎就和薛培有关，旁边的人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你说说！”
房氏自然不会替宣平侯府隐瞒，这些事她要是不说，以宣平侯府的性子，估计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永嘉郡主和薛家乱扣帽子。
“你们不知道，郡主幼时……”房氏将永嘉郡主年幼时所遭遇的宣平侯府的苛待说了出来，最后道：“郡主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不过是顾念宣平侯府的养恩才没有说出，她是个孝顺孩子，只不过这养恩也是因为当年我安国公府护卫对宣平侯的救命之恩换得，郡主并不欠宣平侯府什么。”
在座的世家贵妇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事，宣平侯府在外面一直说他们善待永嘉郡主，却没有想到会如此苛待，不过想想宣平侯府将永嘉郡主的俸禄和食邑税收都充到公中还要让永嘉郡主的开销不用公中的钱，想来会对永嘉郡主做出苛待的事也不足为奇了。
她们本来以为听到永嘉郡主被宣平侯府苛待的事情，已经是今天最大的瓜了，却没有想到这宣平侯府对永嘉郡主的养恩还有其他原因。
“你快给说说，这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咱们还不知道呢？这郡主是如何到的宣平侯府？”毅勇侯夫人性子急，问出了在座的人最想问的事情。永嘉郡主的身世出来后，这是大家最好奇的问题。
房氏也不卖关子，将当年的事情一一道来，特别是宣平侯府私藏令牌之事，说到这房氏叹道：“若不是宣平侯府私藏令牌，我大嫂她们也不会骨肉分离十几年，我大嫂当时突闻噩耗，直接昏厥，之后一直精神恍惚。”
英国公夫人听后抱不平道：“宣平侯府确实太可恶，救命之恩多大的恩情却苛待郡主，简直可恨！”
“这一恩还一恩，宣平侯府还苛待郡主，叫我说这宣平侯府对郡主哪有什么养恩？”毅勇侯夫人也道，其实叫她说这宣平侯府对永嘉郡主没有养恩，还有仇呢，这害得人家一家人骨肉分离，这的是多大的仇啊，她要是薛家和永嘉郡主早就恨死宣平侯府了。
旁边的妇人们也都跟着附和，原本就不屑的宣平侯府在她们这如今只剩下鄙夷。
房氏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薛家不是傻子，不会等着宣平侯府污蔑再澄清，留言再假，听着要闹心，更何况流言杀人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凡事快人一步，才不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这是昨日薛培和她说的原话。
另一边苏夷光跑了一圈马后只觉得酣畅淋漓，十分快意，刚停下来，便听到永淑公主的声音。
“你怎么跑这来了，叫我好找！”永淑公主看到苏夷光抱怨道。
“出来跑会儿马，没注意就跑远了。”苏夷光笑道，她可能是找到了家人，又从宣平侯府搬出，心中畅快，跑起马来只顾着快意了，忘了自己已经到了林子深处了。
“跟我回去，去找父皇，他之前可是承诺了宝马的，我一定要将上次看中的那匹马从父皇那要出来！”
看着永淑公主志在必得的样子苏夷光笑着答应，然后和永淑公主一起往景佑帝那赶，只是她没想到会在景佑帝身旁看到五公主。

第60章 春搜（二）
苏夷光看着景佑帝旁边的五公主, 皱了皱眉，说实在的，她其实并不想见到五公主, 不是她怕了五公主，而是她觉得会有麻烦,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
“给陛下请安, 陛下万岁，给五公主请安。”苏夷光在在外面从来不会失了礼节, 特别是现在还是景佑帝在的时候，苏夷光知道，五公主就是做得错事再多, 那也是景佑帝的亲女，只要景佑帝一天没有降了五公主的爵位，她就一天要给五公主行礼。
景佑帝看着永淑公主和苏夷光过来, 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两个过来了，快起来吧。”比起不经常见面的五公主, 景佑帝对永淑公主和苏夷光更为熟捻些, 对着两人问道：“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比起五公主恭敬地站在景佑帝身旁, 永淑公主更为活泼些, 笑着上前对景佑帝撒娇道：“来找父皇兑现当初的承诺, 您当初可是同意了，让儿臣和永嘉在御马苑中西域新进贡的宝马中随便挑的！您可不能反悔！”
景佑帝虽然不像一些武将一样爱马成痴，但对马匹也有喜爱之心，当初承诺是一时兴起，只是没有想到两个小姑娘会记得这么久, 景佑帝看了看旁边撒娇的永淑公主, 又看了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的苏夷光, 不禁有些后悔。
不过景佑帝时刻记得自己是帝王，金口玉言的，虽然后悔，也只能道：“当初朕也是有条件的，只要你们能拔得头筹，朕就赏你们宝马！”
永淑公主觊觎宝马已久，听后兴奋地对着景佑帝道：“父皇等着，儿臣今天一定拔得头筹！”
景佑帝对自己女儿的技术还是了解的，虽然骑射功夫好，但是今日跟来的武将皇子这么多，永淑公主很难博得头筹，不过他也不忍心打击女儿，只是笑着应好。
和永淑公主讨价还价后，景佑帝又看向旁边的苏夷光，笑着道：“前些日子太子还跟朕说，你功课学得不错，安国公知道了也一定高兴，怀之与朕情谊深厚，他的女儿就是朕的晚辈，怀之不在京中，有什么想要的朕赏你！”
苏夷光听到景佑帝的话也不紧张，装作思考了一下，笑道：“臣女和公主一起狩猎想要拔得头筹，但是臣女的马鞭旧了，若是陛下不介意，赏臣女一个马鞭就是！”说完后苏夷光展现出小姑娘的不好意思，举了举手上有些破旧的马鞭。
其实苏夷光并不缺马鞭，之前宣平侯为了给赵氏赔罪就送过她马鞭，只是宣平侯送的东西她不会用。景佑帝提出要赏她东西，绝不是心血来潮，此时他们身边就站了不少朝中大臣，景佑帝说话中提及安国公，她的亲生父亲，这是景佑帝在表示对安国公的看重和信任。
“这个好办，你不是想要一个顺手的马鞭吗？朕的马鞭就给你了！”景佑帝听后十分大方地对着旁边的内监吩咐道：“将朕的马鞭取来赏给郡主！”
苏夷光没有想到景佑帝会将自己的马鞭送给她，不过她立时反应过来，对着景佑帝脆生生地道：“谢陛下赏赐，臣女相信臣女有陛下的马鞭，一定会有您的龙气庇护，到时候一定能够势如破竹，拔得头筹！”
景佑帝被苏夷光的话逗得开怀大笑，“那到时候你若是拔得头筹，是不是所猎的猎物也得跟朕分成啊？毕竟你是靠朕庇护才有好运的！”
苏夷光也不怯场，大方道：“到时候臣女一定将最好的肉留给您！您吃肉，臣女喝汤就好！”
景佑帝听到苏夷光的这句话，笑得更开怀了，随后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果然是怀之的女儿，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景佑帝记得年少的时候他不受先皇待见，当时的安国公还是少年，景佑帝于狩猎上并没有什么天分，但为了在猎场上拔得头筹得到先帝的赞许，安国公对他说：“殿下放心，我一定帮殿下拔得头筹，到时候您别忘给我留碗肉汤就好！”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安国公当时是玩笑，安国公哪里缺肉吃？安国公不过是为了逗他开心，缓解他当时沉重的心情而已。
现在听到苏夷光同样逗他开心的话，景佑帝不禁更为怀念安国公了。
旁边的五公主看着苏夷光在景佑帝面前亲昵说笑的样子，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和，她恨死苏夷光了。
明明她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但是父皇对她却十分生疏，被关的这三年，她父皇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她解了禁足后，倒是见过景佑帝两面，但是这两面景佑帝却在一直对她说教，说些让她改过自新的话，她想要像永淑公主一样和景佑帝撒娇却根本没有机会。
她记得三年前，她还和自己的同胞弟弟一起坐在母妃旁边和父皇有说有笑，像一家人一样，那个时候父皇也是喜欢她的，可是之后呢？苏夷光来了，把所有的一切都从她手中抢走了。
这次春搜是她母妃好不容易说服她父皇同意带她来的，她母妃帮她准备了汤品，让她给父皇送来，她也想要趁此机会多和父皇说说话，让父皇重新宠爱自己，结果她还没和景佑帝说几句话，永淑公主就带着苏夷光来了。
五公主看着面前的苏夷光和永淑公主，若说她最恨的是苏夷光，那么她第二讨厌的就是永淑公主了，永淑公主明明只比她大几个月，父皇却早早在去年就给她这个三姐赐下了封号，搞得整个京都都知道永淑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而她呢？她们两个明明差不多大，她却现在还只能被称呼五公主，没有封号，和有封号的永淑公主做对比，她不就成了个笑话吗？她都能想出来，京都的人都是怎么笑话她的！
在场的人没有人注意五公主的样子，在场的官员感触最深的是永淑公主和永嘉郡主的受宠，以及安国公在景佑帝心中的地位。若说以前，很多人看不起永嘉郡主的出身，觉得宣平侯府不是好的联姻选择，那么现在换成安国公府，大家都立时觉得永嘉郡主会是朝中最好的联姻选择。
永嘉郡主虽然有公主府，但是不像一般的娶公主一样规矩那么多，又有安国公这个助力，再加上永嘉郡主的受宠也不逊于公主，所以娶永嘉郡主是最好的选择，这无疑让还能多朝中大员开始打起了苏夷光的主意。
景佑帝感慨完，又对着苏夷光和永淑公主说了两句话，便对两人道：“出去玩儿吧，朕等着你们拔得头筹！”
苏夷光和永淑公主相视一笑，随后笑着应是，之后苏夷光便带着景佑帝赏给她的马鞭和永淑公主一起骑马而去。
另一边，景佑帝只顾着和朝臣说话，没有空理会五公主，这让五公主更加气闷，她父皇有空和永淑和苏夷光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却没空理她，因此五公主对永淑公主和苏夷光更恨了。
五公主也不想站在一旁丢人，只能告退，随后望着自己母妃淑妃的住处而去。
淑妃看着一脸戾气的女儿，连忙问道：“不是就让你给陛下送个汤吗？怎么出了什么事了？你父皇又说你了？”看着面前的五公主，淑妃就想要叹气，她颇受景佑帝宠爱，女儿从小就养成了骄矜胆大的性子，不然也做不出当初的事情，当初那件事，淑妃又惊又气，她惊的是女儿的胆子太大了，气的是女儿没有一点谋算，既然想要了永嘉郡主的命，就该好好谋算，最后冲动行事，反而让太子从中插了一手。
要是当初她女儿但凡能沉住气，找她来谋算一番，这件事绝对能善后好，永嘉郡主死也是白死，也连累不到她女儿身上。
但是这还不是让淑妃最愁的，让淑妃最愁的是，女儿在宫里关了三年，脾气更为古怪，总是身上带着戾气，脾气急躁，这样的性子连静下来好好筹谋都不能，如何能成事？
“您还说呢？父皇眼里根本没我，我差点成了笑话！”五公主对淑妃也没有好脾气，大声吼道。
淑妃看五公主怒气冲冲的样子，也知道五公主不耐烦回答问题，对着旁边五公主的宫女问道：“怎么回事？”
宫女不敢隐瞒，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淑妃一一说出。
宫女说完后，五公主就对着淑妃道：“母妃，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让她死！不仅苏夷光那个贱人要死！永淑那个贱人也要死！这样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就会是我了！”说完后，五公主似乎想到了未来美好的画面，笑出了声。
淑妃被五公主疯疯癫癫的样子，弄得有些害怕，不过她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个好机会，最好能够一石二鸟，她的六皇子也大了，她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不得陛下宠爱，她是时候为自己的六皇子铺路了。

第61章 春搜（三）
淑妃在宫中这么多年, 自然不是那种傻白甜，她的家世并不高，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靠得全是自己的心计和手段，当然还有她的肚子争气, 给景佑帝生了一儿一女, 这样才使得她在景佑帝的一众妃嫔中有一席之地。
只是随着年纪越大，淑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容貌在衰退, 她在慢慢变老，宫中每三年都会新进一批新人，这使得她的恩宠被分掉很多, 淑妃知道她要是想要博一个出路，这太难了！
淑妃在宫中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野心, 凡是生了皇子的妃嫔，她敢说这些人不管伪装的再好, 对那至尊之位都是有觊觎之心的。
皇后, 太后, 才是她们这些妃嫔最想要的位置。
淑妃不是五公主, 她没有那么大的戾气, 要永嘉郡主和永淑公主现在就死。其实早在这个女儿被禁足的那一刻起，淑妃就知道这个女儿已经废了，只剩下了联姻的价值。
永淑公主她倒是无所谓，一个公主而已，德妃的家世也只是一般, 没什么值得大费周章的地方。但是永嘉郡主不一样, 其实她一开始对永嘉郡主还是有些好感的, 若不是当时永嘉郡诸是宣平侯府的女儿，淑妃真的会动心，但是宣平侯府真的对六皇子一点用处都没有，淑妃这才没有关注这位永嘉郡主。
直到自己女儿和永嘉郡主结了仇，淑妃都没有太在意，毕竟太后的宠爱再多，太后却在皇位之争上从不说话，对所有的皇子都一视同仁，太后的这些宠爱远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府邸联姻带来的实惠多。
这些年，她反正看着永嘉郡主和皇后越走越近，她们所有的人都不在意，一个郡主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但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永嘉郡主会是安国公之女，这样一来，皇后捡到大便宜了！
永嘉郡主和皇后走得近，再加上永嘉郡主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太子关心永嘉郡主的功课，整个宫中都知道，永嘉郡主进东宫都不想要通报？这些说明什么？
这说明永嘉郡主早就是太子一系的人了，永嘉郡主站在太子这边，日后安国公府八成也会站在太子这边，有英国公府，再加上安国公府，太子的储君之位任何人都动不了了。
所以她一定要阻止安国公府站在太子这边，最好能够让安国公府和太子结仇，还会感恩于她和六皇子。
淑妃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儿，她在设局的同时，最好还要满足一下自己这个女儿的心愿，不然让这个女儿天天闹腾，她都能够烦死！
“你放心，这些事阿娘来想办法，你别操心了。”淑妃对着五公主哄道，说实在的她现在都觉得五公主精神有些不正常，她现在都不敢对这个女儿发脾气，生怕哪点碰到了这个女儿逆鳞，到时候再和她作对，她现在没有工夫搭理这个女儿。
“你先回去，我让人给你做了些衣服，你去试试看，穿得好看些，到时候你父皇才会更喜欢你。”淑妃对着女儿哄道，她还是了解这个女儿的，现在虽然脾气暴戾，但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华丽的衣裳，珍贵的首饰，她现在也只能拿这些哄这个女儿。
五公主听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对着淑妃嘱咐道：“母妃你快些，你若是不动手，到时候我自己动手，连累了你和六皇弟，你别怨我！”五公主对着淑妃说出威胁的话，五公主被关了三年，她清楚地记得当初淑妃怨恨她连累了六皇弟，让太后也不喜欢六皇弟了。自此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在母妃心中是什么地位，她不傻，在她母妃心中六皇弟排在第一位，之后是她母妃自己，最后才是她。
淑妃听着五公主威胁的话，眼皮一跳，她算是发现了她这个女儿被关了三年，除了脾气长了，心眼儿也长了，现在都知道威胁她了。淑妃不可否认，她确实被威胁到了，五公主和六皇子是同母姐弟，若是五公主出事，陛下和朝中难免对六皇子的印象也不好，所以她确实是被威胁到了。
不过淑妃到底在宫中这么多年，即便听到自己女儿威胁的话，也能够坦然应对，“你放心，母妃一定快些，给你出气。”
听到淑妃这样说，五公主才相信，哼了一声，才从淑妃这离开。
送走了这个难缠的女儿后，淑妃坐在椅子上开始沉思，最终她下定了决心，对着宫人道：“去将太仆寺卿请来。”太仆寺卿汪芫是淑妃的父亲，太仆寺卿在秦汉是九卿之一，位高权重，但是随着本朝的太仆寺所能掌管的东西并不多，已经隶属兵部，基本上没有实权，在皇帝出巡的时候，掌管扈从车马杂物。
这个官职虽是正四品，但是比起大理寺卿鸿胪寺卿这些官职来说，差得太远，或者说根本就是个闲职。这个官位还是她晋封妃位的时候，景佑帝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赏赐给自己父亲的，不然她父亲至今还是个五品小官呢。
因太仆寺掌管皇帝出巡的兵马等物，所以这次太仆寺卿汪芫也跟来了。
得到淑妃的召见，太仆寺卿赶紧赶来，本来在宫中淑妃这样的宫妃想要见一面自己的父亲十分难，还要向景佑帝求恩旨，但是在春搜的猎场不一样，只要家人来到了猎场，景佑帝允许跟来的宫妃见一面家人的。
“给娘娘请安。”汪芫见到淑妃赶紧请安。
“父亲快起。”淑妃见到自己父亲还是高兴的，之后父女两人相护嘘寒问暖了一番，淑妃便屏退了众人，对着自己父亲道：“今日找父亲来，是想要父亲帮我一件事。”
“娘娘请说。”汪芫赶紧道：“臣一家荣辱都系在娘娘和六皇子身上，娘娘尽管吩咐。”
淑妃听到汪芫的话很高兴，父亲这样配合，她才能说服父亲替她完成此事，此事牵扯甚大，她真的怕自己父亲不答应。
果然，在淑妃说完后，汪芫静默了好长时间，沉着脸色为难道：“娘娘非要如此吗？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从长计议地好。”
“父亲能保证以后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一箭数雕吗？”淑妃反问道。
“可是，可是……”汪芫还是犹豫，此事牵扯太子，安国公府，永嘉郡主，关系太大了，一旦暴露，他们一家将死无葬身之地。
“没有可是！”淑妃态度坚决，不容汪芫拒绝，“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是等安国公回来，我们就更不容易下手了，有些事情就是要赌一把！”
“父亲若是不同意，本宫便自己动手，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父亲和汪家也一样逃不掉。”淑妃道。
不得不说，淑妃和五公主确实是母女，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不合自己心意的时候，变会选择威胁。
“我同意，我一会儿就去办。”汪芫咬牙道，他现在都觉得这个女儿封魔了，他觉得自己也疯了，居然会答应这个女儿做如此疯狂的事情。不过，富贵险中求，汪芫决定赌一把，若真的成功了，到时候他和汪家的好日子就会到来。
此时的苏夷光正和永淑公主去和平宁县主回合，用着手中的马鞭，苏夷光不得不说，景佑帝的马鞭就是好用，她觉得以后要是谁敢惹她，她绝对一鞭子上去打到对方求饶为止。
和平宁县主回合后，苏夷光三人便提出分头行动，反正她们三人都带着护卫，这里又是皇家的猎场，她们也走不丢。
比起永淑公主兴奋的样子，苏夷光无疑平静很多，她虽然喜爱宝马，但她更喜欢自己坐下的这匹陪着她一起长大的朱颜，朱颜是苏夷光给自己的马起的名字。
不过，说过要帮永淑公主得到宝马。苏夷光也不能怠慢，她将之前一直都没有用过的秦将军的红包用上，立时发现自己原本只能算作一般的箭术如今都称得上百步穿杨了，而且基本上百发百中，很快苏夷光后面的护卫就拖着不少猎物了。
一上午的时间，苏夷光可谓是满载而归，她猎到的不仅是锦鸡兔子这样的小东西，还有一头狍子，苏夷光觉得今年的围脖有着落了。
比起苏夷光这边不错的收获，永淑公主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对着苏夷光抱怨道：“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这么背？一上午才遇到了一只兔子和一个野鸡，这猎物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都绕着我走？我箭术再好也没有啊！”
苏夷光嘲笑道：“可见上天也觉得宝马在你手里是糟蹋了！”
永淑公主一听苏夷光的话，闹起苏夷光来，最后道：“我不管，反正我午后要和你一起，我要蹭一蹭你的运气。”
苏夷光无奈，只能答应。
午后，两人再次朝着猎场出发，这一次，令她们没有想到的是，猎物没打着几个，却遇到了一窝小熊。
永淑公主到底是女孩，看着这些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小熊被萌得不行，直嚷嚷着要带回去。

第62章 春搜（四）
“永嘉, 我们将它们带回去好不好？”永淑公主兴奋地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小熊，一边对着苏夷光问道。
苏夷光看着面前的两只小熊，显然这两只小熊并不大, 甚至还没有断奶，这样小熊按照常理来说应当是被母熊看管地很好, 不可能随便出现在树林中才对。
“不能带回去！”苏夷光直接拒绝了永淑公主的想法, 这件事看着就有蹊跷，她可不打算冒这么大的风险将幼熊带回去, 这样很容易招惹事端。
自从和皇室走得近后，苏夷光做事极为小心，面对如今这些可爱的幼熊苏夷光也没有违背自己做事的原则！
永淑公主听到苏夷光如此果断的拒绝, 有些愣住，问道：“为什么？你看它们多可爱，我们带回去养不好吗？”是女孩子都喜欢可爱漂亮的东西, 永淑公主也不例外，长大的熊不符合女生的审美, 甚至还觉得它们很丑, 但是幼小的小熊崽, 确实没个女孩都喜欢的。
苏夷光对这些幼熊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作为见过各种各样玩具熊的人和见过被誉为最会卖萌的某国宝的苏夷光, 她觉得这只两只小熊长得只能算是一般。
若说前世，苏夷光可能还会养养猫狗之类的，但是这一世却根本不会，猫和狗身上有各种细菌，被咬上一口可不是小事, 上一世还有狂犬疫苗, 猫和狗还要打各种防疫针, 但是这一世连这些针都没有，要是被咬伤了，恐怕要的就是人的命了。
连猫和狗她都不会养，更何况野生动物了，野生动物身上的细菌只会更多，苏夷光坚决不会养，更何况这两只幼熊出现在这里明显有蹊跷，她是傻了才会同意永淑公主将这两只幼熊带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这两只幼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夷光对着永淑公主问道。她觉得德妃将女儿保护得太好了，这导致永淑公主在一些方面很天真。
永淑公主想了想，道：“也许母熊不小心将孩子遗失在这里的？”
苏夷光没有否定永淑公主的想法，对着永淑公主道：“母熊出来觅食，一般是不会带上幼熊的，母熊生产了两只幼熊，这两只幼熊应当在母熊的树洞里才对。”
“像你所说的这种情况一般是不存在的。”苏夷光说道，母熊也是爱护自己孩子的，虎毒都不食子，熊也是如此。
苏夷光其实更觉得这两只熊被放在这里是故意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将幼熊带出来，只是为了让她和永淑公主带回去吗？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这点苏夷光现在还想不明白，她唯一确定的是，现在只有不管这两只幼熊，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而且这两只幼熊被喂养的很好，它们母亲应该还活着，就像你说得这两只幼熊是被母熊不小心弄丢的，到时候，你把它带回营帐，母熊要是找过来怎么办？”苏夷光说这些的时候其实自己也不确定，她对熊的了解不多，但她知道大部分动物都是靠嗅觉来寻找孩子的，她不确定熊是不是，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吓住永淑公主，让她别把这两只熊带回去。
永淑公主听到苏夷光的话，虽然知道好友说的是对的，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两只幼熊实在是太可爱了，犹豫道：“难道我们就将它们放在这？要是它们被其他的虎豹吃了怎么办？”
苏夷光很想说，吃了就吃了，大自然本来就是适者生存的地方，熊还要捕食其他的动物成为食物呢，难道她们还要去同情所有被吃的动物，要是真的同情了，那她们改成吃素好了，不，不对，菜也是有生命的，还是不吃不喝等死好了。
不过到底是两只幼熊，未成年都是应该受到保护的，苏夷光最后道：“那我们就回去，问问猎场的管事，让他们查查这两只熊的来历，最好送回母熊那去。”如果这是两只已经成年能够捕食猎物的熊，苏夷光理都不会理，甚至还要尝一尝熊掌的滋味，但幼崽总是有些激起人的一些同情心，这是苏夷光对它们最大的仁慈了。
永淑公主觉得苏夷光说得可行，只能恋恋不舍地将两只幼熊放回去，最后一步三回头地骑马离开。
苏夷光看着永淑公主伤心，只能道：“熊也就是幼时可爱，长大后就不好看了，而且还脏，你还比如养些别的，回去后我就和你去猫狗房看看，一定有你喜欢的。”
永淑公主听到苏夷光的话点了点头，想到熊长大后难看的样子，也觉得十分之丑，确实不如猫狗房里的那些好看，也就不再纠结了。
苏夷光看到永淑公主的心情缓过来了，就放下了心，她还真怕永淑公主掉进幼熊的迷惑里出不来了。
接下来，两人的运起不错，苏夷光甚至猎到一头野猪，看着面前这头野猪，足足有二百斤左右，十分肥大，永淑公主当即就对好友夸赞起来：“永嘉你也太厉害了，今天我们一定是头筹！”
大魏的春搜是三天，第一天景佑帝和太子皇子，还有一些武将们都不会下场，下场的一半都是小姑娘和一些权贵子弟。
毕竟景佑帝和太子皇子们下场，谁又敢和这些人争名次呢苏夷光和永淑公主从没有想过要在明后两天拔得头筹，这第一日的头筹也是头筹不是？
而且第一日，猎场的管事的也不会放太多的东西，也就是些野鸡野兔，最多的也就是袍子野猪狐狸什么的，像虎豹熊这些动物，一般都是到了第二日才会放出来，最多也就是一两头，这些基本上都是给景佑帝和皇子们准备的，好一展皇室的雄风。
至于鹿这种，自然也会有，但是鹿有着极大的象征意义，正所谓逐鹿天下，所以这第一头鹿一定要是景佑帝射的，景佑帝射鹿后，其他人才能射鹿，这都是规矩。
对于苏夷光和永淑公主来说，后两日的竞争太大，她们也没有必要跟一众皇子竞争，这不是拉仇恨吗？她们目标就是第一天能得头筹就好！
之后苏夷光的与运气更好，她觉得她今天一定是开了挂了，最后满载而归。
永淑公主看着护卫们都快拖不动的货物，决定回去，首先她决定先去她父皇那讨要宝马，然后四处炫耀一番。
看着女儿摆在自己面前一堆的猎物，景佑帝都震惊了，问道：“这是你们猎的？”
“是我和永嘉猎的。”随后永淑公主忍痛割爱，指着野猪对景佑帝道：“父皇，儿臣把这野猪献给当晚餐，你把宝马赏给我了好不好？”
“这野猪是永嘉猎的吧。”景佑帝对自己女儿还是了解的，这根本就不是她女儿的水平，超出太多了好吧。
永淑公主承认道：“当然，永嘉现在剑无虚发，百发百中，这些大部分都是永嘉的战绩！”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你父亲当年也是如此，百步穿杨。”景佑帝对着苏夷光赞许道。
苏夷光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没安国公这么厉害，她这是全靠秦将军的红包加持，是在作弊，不过看景佑帝的态度，苏夷光也明白景佑帝对安国公确实感情很深。
“陛下过奖了，臣女比不上父亲，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苏夷光笑道。
最终，在永淑公主的闹腾下，景佑帝还是答应了永淑公主的要求，承诺苏夷光和永淑公主回京后可以在御马苑中选一匹马。
永淑公主高兴地直接抱住了苏夷光。
接下来的两日，倒是没她们什么事情了，苏夷光她们又不能和皇子们抢风头，只能出去随便猎点东西，又或者给呆在皇后身边，听着那些世家贵妇奉承的话，总之过得很无聊。
至于那两只熊，苏夷光却并没有掉以轻心，她总觉得此事不同寻常，这猎场她不是第一次来，再加上那两只幼熊出现地太刻意，苏夷光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太子。
“你放心，孤这就命人去查，别担心。”太子对着苏夷光安慰道：“你这几日就好好玩儿就好，剩下的事交给孤。”
对于太子，苏夷光自然是放心的，苏夷光现在都没有注意到，她遇到难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她只觉得交给太子她是最安心的，若说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应当就是太子了，不仅是信任，她对太子的能力也很有信心。
苏夷光不知道的是，淑妃知道苏夷光和永淑公主没有将那两只幼熊带回去，气得直接摔了东西，对着想要放弃的汪芫道：“那就让人将那两只幼熊放在永嘉那里。”
“这太难办了！”汪芫为难道。
“本宫不管，剩下的事情你来想办法，总之本宫要让明天的晚宴上那只母熊出现，而陛下搜查的时候那两只幼熊一定要在永嘉郡主的房间里。”
“到时候一定要引那熊去袭击太子，记住，最重要的是要袭击太子。”

第63章 春搜（五）
淑妃原本对太子就十分忌惮, 这两日景佑帝的态度让淑妃心中更明白，若是太子在，她是六皇子就永远没有上位的可能。
特别是这两日, 景佑帝连开场射鹿这样如此有象征意义的事情都交给了太子，景佑帝让太子射鹿, 这样的宠爱和偏袒, 什么意思？不就是让整个朝堂都知道，太子储君的地位不可动摇吗？
至于二皇子之类的, 淑妃明白这些皇子虽然重要，但是她肯定若是有太子在，景佑帝永远看不到六皇子, 但若是太子死了，虽有二皇子等人，但六皇子未尝没有一争之力。
太子死了, 二皇子和六皇子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她在对此事稍加利用, 六皇子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任帝王。但只要有太子在, 六皇子与皇位便是无缘。
若说淑妃之前对自己的计划还有些犹豫, 但是经过了这两天后, 淑妃明白, 只有除掉太子，才是上上之策。
而她除掉太子，用得就是永嘉郡主，既然永嘉郡主站在太子这一边，那她就让永嘉郡主背了这个锅, 正好也可以了却她那个女儿的心愿, 省得五公主整日在她这闹腾, 她现在只希望这件事过后，她这个女儿可以好好地养养性子，以后嫁一个好人家，为六皇子带来好处。
至于安国公府，淑妃并不担心安国公府，安国公府又查不到她身上，至于景佑帝是否和安国公府离心，这些也不在淑妃的考虑范围内，出了事，考虑这些事的是景佑帝，她只要为自己的六皇子筹谋就够了。
汪芫听着淑妃太对强硬的话，内心争斗了好久，最终决定赌一把，他和汪家的未来就靠这次了。
淑妃看着自己父亲同意，对着汪芫接着道：“父亲做得隐蔽些。”
“是。”汪芫应道。
说到这，淑妃心中还有些气，抱怨道：“永淑和永嘉那两个贱丫头也是，这幼熊多好，居然还不抱回去，害得我们废这么多的事！”她为了让汪芫设下这个陷阱，特别是将这两只熊崽从母熊身边带走，是废了不少工夫的，本以为可以引诱两个小姑娘把熊崽带回去养，却没有想到两人不按常理出牌，无动于衷。
“永嘉郡主做事颇为成熟稳重，警惕性也高，是她劝得永淑公主。”汪芫叹了口气道，就永嘉郡主这样的性子，哪里是宣平侯府能养出来的？若不是五公主的关系，汪家和永嘉郡主之间不可能，不然他真的想要和安国公府联姻，让长孙娶永嘉郡主，这样既能得到安国公府的助力，又能得到一个好宗妇，何乐而不为？
淑妃对自己父亲的话没有否认，她这些年在宫中看着，永嘉郡主确实聪明，无论宫中的人怎么拉拢，永嘉郡主永远万事不沾，但也谁都不得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是她，对永嘉郡主也有着一些好感。
苏夷光若是知道淑妃的想法，一定会表示不是自己聪明，只是同昌公主的红包太强大。
另一边，太子在被苏夷光告知两只幼熊的事情后便让收下的人去查了。
“如何？”太子问道。
“属下查出这两只幼熊是被人特地从母熊那偷出来，放在郡主和公主去狩猎的路上的。”下属回答道。
“那两只幼熊可有奇怪之处？”太子又问道，听到这，太子还是有些骄傲的，小姑娘不仅聪明，还有警惕心，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当然，太子最高兴的还是小姑娘知道这件事首先来找的人是他，这让他颇为欣慰。
“那幼熊倒是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也伤不了人。”下属说道，所以这才奇怪，就算是想要永嘉郡主的命，也不至于找两只伤不了人的幼熊啊！要找也应该找母熊啊！
“那只母熊呢？”幼熊伤不了人，但是母熊能够伤人，太子不相信有人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弄两只幼熊出来，是为了哄两个小姑娘开心？不可能是让小姑娘将熊养大了，再让熊伤人？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母熊已经回来了，而且看到幼熊不见了，发了很大的怒火！又是吼叫，又是撞树的！”说完后下属有些迟疑。
太子看着下属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臣听闻母熊都能靠气味找到幼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下属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似乎是现在最合理的解释了。
“查出这件事是谁做的手脚了吗？”
“臣查出这两日行迹最可疑的是太仆寺卿汪芫，汪芫这两日带人外出，神神秘秘的，没有人知道他带人去了哪，除了汪芫外，其他人的行踪都可查。”
汪芫和淑妃之间的关系太过明显，太子立时道：“派人盯紧了汪芫淑妃还有五公主和六皇子，郡主那里多派人看守，有风吹草动便立时向孤汇报。”
“是。”
苏夷光又结束了半天的狩猎回了自己的住处后，便在红包群中，夸赞起秦将军来，“秦姐姐的红包太好用了，我在猎场上简直是所向披靡。”
秦良玉回道：“你就是去战场也是所向披靡！”
苏夷光赶紧回道：“秦姐姐威武！只是我没有上战场的机会，这让秦姐姐的红包在猎场上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秦良玉倒是不在意，大手一挥道：“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想怎么用都随你高兴，不用顾及我。”
苏夷光听到秦良玉的这句话放下了心，她生怕秦将军生气，毕竟把巾帼英雄这个红包用在打猎上确实和明珠弹雀的性质差不多。
之后苏夷光又查看了自己的积分，发现积分上涨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口脂和手工皂卖得好，再加上她最近功课做得不错，所以积分涨了不少，说实话，苏夷光现在都不知道这些积分究竟是根据什么来计算的，她积分来得最快的一次就是将天花的预防方法也就是接种牛痘的事情说出来，最后和太医院一起实践，成功了，那是她一次性获得积分最多的一次，她也因此给同昌公主三人买了房子。
“巴清姐姐你看看这些房子，你选择一个喜欢的，我用积分给你兑换。”苏夷光道。巴清是新进群的三人中来得最早的，她开商铺这些也都是因为巴清的技能，所以苏夷光决定先给巴清大佬买房子。
“秦姐姐和蔡琰姐姐，我现在的积分还买不了三套房，等我一段时间，我有了积分就给你们买，对了你们看看你们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有喜欢的，只要我积分够，咱们就买！”苏夷光道，说起来，她多想有一天，自己能像书中的霸道总裁一样，能够不用考虑积分，姐姐们看上哪个她就大手一挥，买！想想那个场景，苏夷光就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动力。
“给我兑换一把剑吧！”秦良玉说道，没有佩剑的将军不是一个好将军，剑是身份的象征。
“那我要一本《全唐诗》。”蔡琰道：“我听同昌说了，她们唐朝出了什么诗仙诗圣，我听了几句确实是好诗，可惜同昌背不了几篇，还背不全，我想要看全版的！”
苏夷光还没有答应，那边同昌公主就不服气了，“我们大唐那么多脍炙人口的诗句，我哪里背得过来，再说本公主又不需要用文采包装自己，我有我父皇，干嘛要这么累！”学习多累啊，不说群主像她们普及的高考考生的生活作息，就是天天看群主读书学习练字的样子，同昌公主都觉得累，果然还是躺赢好。
“所以你死得早！”蔡琰毫不客气地回道。蔡琰原本就不是沉默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有博学才辩这个红包了，蔡琰的辩才向来很好，怼起人来也是一样。
“你怎么和群主说话越来越像了！”同昌公主叫唤道。
无故中枪的苏夷光表示自己很无辜，只能默默转移话题，“巴清姐姐你选好房子后告诉我！”
巴清应了一声，之后同昌公主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巴清那边去了，“巴清姐姐，我来帮你挑房子，你相信我，我当初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苏夷光看着群里的讨论从全唐诗变成了买房子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商城里将秦良玉和蔡琰选好的东西买好。
收到东西的秦良玉和蔡琰对苏夷光道了谢，苏夷光又和她们讨论了一会儿，看着巴清在传统的中式园林和欧美宫殿之间纠结，苏夷光默默退出了群聊，这样买房子的美好纠结还是留给巴清自己享受吧。
正在这时，颜女官进来了，对着苏夷光道：“您该准备准备去参加晚宴了。”
“好。”苏夷光点头应好，按照大魏的习惯，今天是春搜的最后一天，帝王会在今天晚上举办宴会，庆祝春搜，也对这次春搜中表现突出的给予赏赐。
这样的场合，苏夷光身为郡主，自然不能失礼，所以只能尽早准备。
等苏夷光到了宴会时，却不知道危险在向自己逼近。

第64章 春搜（六）
在皇家猎场的晚宴和在宫中有些区别, 但也有部分相同，只不过在菜色上有些不一样，比如在中间的草坪上正烤着一头鹿，而这头鹿便是景佑帝让太子替他射下的首头鹿。
这头鹿的意义不一般, 这鹿肉自然也不一般。景佑帝会将这头鹿身上的鹿肉分给皇子大臣和后宫嫔妃, 能得到鹿肉的自然是受景佑帝宠爱, 没有分到的自然恩宠就少。
别看一头鹿不小, 但是耐不住人多，想要分到还是不容易的。
鹿肉烤好后，首先是景佑帝享用, 然后再赐给皇后, 太子，接着才能是其他皇子公主以及被景佑帝倚重的朝臣，苏夷光托安国公的福, 今年分到的肉比往年都多，她对鹿肉倒是没有太大的想法，而且现在的烧烤技术不发达, 远没有后世的好吃。苏夷光觉得是时候搜集佐料，让烧烤这种美味重现世间了。
不过, 现在虽然没有后世的烧烤好吃, 但是皇室到底有特殊的烧烤酱料，味道还是不错的，苏夷光吃了几口，但也没有吃太多, 她还是觉得有些腻了, 再多吃些自己的肠胃估计就受不住了。
旁边的永淑公主吃得倒是挺开心的, 毕竟在宫中很难吃到烧烤的东西,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夷光看着上方的景佑帝和大臣们说话，周皇后和诰命夫人们聊天，一时间觉得无趣，正在这时，只听得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似乎隐约间听到是动物的嘶吼声。
嘶吼声越来越近，上首的景佑帝也感觉到了不对，对着身旁的士兵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士兵出去，只见一名士兵慌乱中跑了过来对着景佑帝跪下禀报道：“陛下，有只野熊朝着这里攻了过来，还请陛下撤离！”
那士兵刚说完，便见一头棕色的大熊朝着这里跑来，旁边的淑妃看到这个情况，赶紧朝着景佑帝扑去，高声道：“臣妾为陛下挡熊！”
淑妃的举动让景佑帝身旁的周皇后深深皱眉。
旁边的苏夷光自从听到有熊过来，立时就明白了那两只幼熊是干什么用的了。看着从外面跑过来的棕熊，苏夷光赶紧将秦良玉给她的红包装载上，抽出旁边一个侍卫的剑便朝着熊的方向而去。
苏夷光不知道太子将事情调查地怎么样了，但是她已经明白那两只幼熊就是为了陷害她和永淑公主，若是她现在不做点什么，一会儿更是百口莫辩。
熊的到来让整个宴会中的人手忙脚乱，慌忙往外面跑去逃命，一时间场面乱极了。
而场中的熊并没有朝着上首的景佑帝扑去，而是选择了旁边的太子。
苏夷光看着熊离太子越来越近，直接向快步跑去向熊刺去，她没有想别的，她知道太子一定不能死！若是太子死了，到时候她更难以逃过那些人的算计！显然，这熊是被人故意引来的。
“太子！”景佑帝看着被熊扑向的太子，也顾不得挡在自己身前的淑妃，高声唤道！在景佑帝心中，太子的地位是所有的皇子都比不上的。
整个场中除了最边缘的护卫，也只有景佑帝身边有一把宝剑，也就是帝王的尚方宝剑，景佑帝想要将剑扔给太子防身，却发现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熊居然放弃了攻击太子，转过身来疯狂地怒吼。
众人随着那熊看过去，发现熊的后背被剑刺穿，鲜血正顺着黑棕的熊毛渗出，往外面冒，而此时转过身来的熊正对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手中拿着剑，剑上满是鲜血，不难判断那熊的伤口是哪里来的。
刚才那也只是一瞬间，一些士兵来不及反应，等苏夷光刺伤熊后，士兵们也都已经反应过来，将熊围了起来。
太子看着脸上被熊血沾到还离危险这么近的小姑娘，连忙道：“永嘉，回来！”
苏夷光听到太子焦急的呼喊，看着士兵已经将熊包围起来，很快就刺进了熊的要害，熊已经倒下，才收了手，往太子那边走去。
“殿下没事吧！”苏夷光担心地问道，她的作为靠近边缘，离士兵近，她是趁着士兵愣怔的时候将剑抽出来的，比那些士兵也就早靠近那只熊几秒钟，但是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几秒钟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孤没事。”太子看着小姑娘没有受伤，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才当真是吓死他了，对着小姑娘呵斥道：“孤就是躲也能躲到士兵来，下次这样的事，老老实实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别逞能。”
苏夷光看着太子严肃的目光，只能点了点头，话说太子不应当表达一下对她武艺和反应能力的夸赞吗？怎么还生气起来呢。
太子这个时间也没工夫再和苏夷光说话，赶紧上前对着景佑帝问道：“父皇可有伤着？”
熊不是朝着自己袭来的，景佑帝自然没多大的事，只不过刚才被飞奔而来的淑妃撞了一下，景佑帝觉得自己被撞到腰了，腰有些酸痛，但是想到淑妃要为自己挡熊毕竟是一片赤诚之心，倒是也不忍心怪罪。
“朕无碍。”景佑帝缓了口气，看着还趴在自己身上不动的淑妃，脸色有些不好，这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景佑帝影响不好，所以轻咳了几声看淑妃还没有起来，只能对着身边的内监道：“将淑妃扶下去。”
淑妃确实是有些吓住了，这事虽然是她计划好的，但是真的见了真熊了，淑妃心中还是十分害怕的，她真的生怕汪芫没有做好手脚，那熊最后朝着景佑帝扑来，到时候她再真的挡了熊，受了罪！
淑妃只是想要景佑帝感念她的恩情，觉得她真的可以为景佑帝豁出性命，但是她真的没有想要挡熊，她可是看到了，那熊要是一巴掌打在她身上，估计她半条命都没了，所以淑妃是真的害怕了。
这时，士兵也彻底将熊杀死，对着景佑帝回禀。
“这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景佑帝想到刚才的熊，神情很不好，怒道：“沈渊，这猎场你是怎么给朕守的？”沈渊是禁卫统领，这次春搜的护卫职责也是由沈渊统领。
“臣知罪！请陛下恕罪！”沈渊赶紧跪下请罪，他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他是责任，他负责整个春搜的安全，却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朕命你彻查此事，限期三日，三日后朕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你这个禁卫统领也就不用干了。”说完后景佑帝冷哼一声道：“你先去领三十大板，若是查不出来，朕两罪并罚。”
听到景佑帝的话，沈渊赶紧谢恩，三十大板对于文官来说可能是要了命了，但是对于一个武官来说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汪芫听到景佑帝要彻查此事，起身禀报道：“臣认为这大熊并不是无故前来，陛下不如召兽医前来验看。”
景佑帝觉得汪芫说得有道理，然后便让人宣兽医前来。
兽医看过后，对着景佑帝回禀道：“陛下，这是头母熊应当冬季冬眠时，也就是不久前生下了幼熊，生下幼熊的母熊在一段时间内会专注猎食，喂养幼熊，倒是不会随意攻击，除非……”
“除非什么？”景佑帝皱眉问道。
“除非是母熊丢失了幼熊。”兽医赶紧答道：“母熊寻找幼熊都是靠着气味分辨的，这母熊应当是闻到了幼熊在附近，认为是场中有人偷了幼熊所以才会袭击场中的人。”
汪芫听到兽医的话，赶紧对着景佑帝道：“陛下臣提议搜查，找出是否有人藏有幼熊。”淑妃不在，现在这些事情只能汪芫自己亲自来说，他也知道他表现地有些刻意，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景佑帝听后点了点头，汪芫说的是有道理的，于是传令道：“搜查整个猎场，包括住处。”
苏夷光这个时候直觉事情不好，她可算是知道那两只幼熊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她和永淑公主虽然没有将幼熊抱出来，但是她却十分清楚若是那些人的目标是她，想要陷害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她没有将幼熊带回来，不代表那些人找到空隙将幼熊放在她的住处。
此时旁边的太子注意到了苏夷光的紧张，轻声安慰道：“放心，有孤在，没事的。”太子看着场中的汪芫眼中闪过阴霾。
这件事他还是低估了淑妃和汪芫的野心，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应当是五公主和小姑娘之间的过节，汪芫弄两只幼崽设计苏夷光，只是为了让那只母熊去袭击小姑娘，置小姑娘于死地。
却没有想到这只熊会出现在宴会上，而且目标会是他！他可不会认为母熊袭击他会是巧合。
看来，淑妃和汪芫打得一石二鸟的主意。想到这，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让在场的人等多久，搜查的禁卫已经回来了，对着景佑帝回禀道：“启禀陛下，幼熊找到了，在五公主和六皇子的住处。”

第65章 春搜（七）
这个消息出来后,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毕竟率先提出让景佑帝彻查这幼熊的便是汪芫，而汪芫是五公主和六皇子的亲外祖啊。
不过，想想今日的五公主和六皇子, 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对, 五公主和六皇子今日都告假了, 并没有前来, 如今这幼熊又在五公主和六皇子处找到，众人感到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而且淑妃扑向景佑帝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反而让人感到不对。
景佑帝自然也能想到这点, 看向旁边的汪芫, 目光锐利，不过并没有问汪芫什么话，而是对着前来禀报的禁卫问道：“两只幼熊为什么会在五公主和六皇子那儿？”身为帝王, 景佑帝自然不能仅凭幼熊出现在五公主和六皇子那就断定这幼熊是这两人从母熊那带出来的。
“臣不敢盘问五公主和六皇子。”禁卫回答道。身为禁卫，只负责执行命令，这审案的事情, 还是审两个天家贵胄，自然不是他们小小一个禁卫能够负责的了的。
景佑帝听到禁卫的话后, 并没有怪罪, 只是挥了挥手让禁卫退下，随后对着旁边的太子道：“这件事你是苦主，想必你也想要查清楚，五公主和老六那就交给你了。”在这方面景佑帝并不怕太子冤枉五公主和六皇子, 毕竟太子素来公正, 而且太子和五公主与六皇子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怨, 他让太子调查此事, 是为了让众人知道太子在朝中的威仪，和他对太子的看重。
他不是不知道，随着皇子们逐渐成年，朝中开始人心浮动，他更想要让朝中人明白太子是他立下的储君，是大魏的下一任君主。景佑帝十分厌恶党派之争，特别是皇子之间争权夺利，这会让原本就有党派争斗的朝堂情况更加复杂，这些争斗只会让朝廷陷入困境，长此以往，必定陷入内患，若是再出现外患，到时候大魏离灭亡就不远了。
当然，景佑帝毕竟是帝王，他绝对不会把一件事情交给一个人负责，太子领命查探，他之前也派了沈渊负责探查，两者相互印证，才是真相。
当然，他让太子负责，还有一个重要的点是太子的身份能够压住五公主和六皇子，六皇子那他倒是不担心出什么事，倒是五公主那个脾气，他怕沈渊压不住。
景佑帝后面的这些想法，众人大多不明白，但是他们能看清的是景佑帝对太子的看重和信任。
太子躬身领旨，随后景佑帝显然是没了兴致，便由皇后扶着回去了，景佑帝回去，太子便对着众人道：“今日大家都受惊了，便散了吧，孤让宫人煮些安神汤，诸位都饮上一碗，也好入睡。”
随后众人赶紧对着太子表示感谢，纷纷赞誉太子心细，体恤朝臣等等，总之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当然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这些话，这便是汪芫，汪芫实在是太慌，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原本应该出现永嘉郡主处的幼熊，为何现在会出现在五公主和六皇子处。
汪芫在朝臣都散了后，走得十分匆忙，他现在只想要回去好好问问给自己办事的下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众人散了后，苏夷光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看向旁边的太子。
太子看着小姑娘那眼中明显我要真相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不过事关小姑娘自己，让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便笑道：“来孤的住处。”太子一向都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妹妹，绝不可以十分单纯，有时候太过单纯，那就是蠢了。太子觉得就是女孩子，也应当有独立思考和处理事情的能力，不然到了夫家，要受多少委屈。
想到小姑娘嫁人，太子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太子只觉得可能是兄长对妹妹的一种不舍罢了，也没有多想，随后想到还有正事，太子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苏夷光跟着太子到了太子的住处，却没有想到太子并没有先开始跟她讲事情，而是先让人给她打水，让宫女侍候她将脸上的血迹擦了。
太子一边看着小姑娘洗脸一边道：“下次不可如此莽撞了！”
苏夷光知道太子是好心，但是不知就是不喜欢莽撞这个词，和太子呛声道：“我不是莽撞，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是有把握才往前去的。”她要是没有秦将军的红包，就是让她去她也不会去，就她那花里胡哨的两下子，连禁卫跑得快都没有，拿什么救太子。
太子看着小姑娘鼓着脸，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果然再懂事的小姑娘都是有脾气的，自己惹的，只能自己哄，“好，是孤说错话了，你不是莽撞，莽撞的是孤。”
苏夷光听着太子道歉的话，全剩下震惊了，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太子道歉，这情商，这态度，苏夷光觉得太子要是去现代，这哄女朋友的手段绝对是一套一套的绝对是女孩最喜欢的男朋友人选。
看着小姑娘震惊的样子，太子有些失笑，他又抬起手来想要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但想到小姑娘前些日子抗议的话，只能慢慢地收回手来。
这个时候，苏夷光也已经被宫人侍候好，将脸洗干净了。
“坐吧。”太子坐在主座，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对苏夷光道。
苏夷光坐在了太子旁边，便听到太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以后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太子对着苏夷光嘱咐道。想到今日小姑娘不顾自己，冲上来的时候，太子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的，不过心中却觉得十分甜蜜。
苏夷光笑着应是。
“殿下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幼熊和母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吧。”苏夷光问道：“是和淑妃还有汪家有关系吗？”她比其他人知道更多的内情，说起来今日让其他人最不解的便是幼熊的事情是汪芫提出来要查的，而幼熊却是在五公主和六皇子那找到的，这事若真是汪芫做的，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苏夷光却不觉得，她知道那幼熊是用来陷害自己或者是永淑公主的，当然在她和永淑公主之间，她更偏向于是对付她的。因为那条狩猎的路线是她原本定好的，永淑公主是临时决定和她一起的，再加上她和五公主不和，她猜测这件事应当是冲着她来的。
太子听到苏夷光的猜测，要是小姑娘连这点都想不到，那他觉得文庆宫的课也没有必要上了。
“不错，那幼熊是汪芫让人带出来的，他自己没这个胆子，应当是淑妃的主意。”太子回答道。
“那两只幼熊又怎么跑到五公主和六皇子那的？”苏夷光现在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件事，她虽然还想不明白淑妃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功夫陷害她，不过她知道这一定是淑妃和汪家的手笔，但是她就是不明白，既然这件事是淑妃和汪家做的，那幼熊出现在五公主和六皇子那儿是最不可能的了。
苏夷光不觉得这回事太子让人放在五公主和六皇子处的，那到时候五公主和六皇子一定会喊冤，说这熊是凭空出现在他们那儿的，毕竟事关一个公主一个皇子，到时候景佑帝一定再派人彻查。
到时候一旦查出那幼熊是别人故意放在五公主和六皇子处的，淑妃和汪家的嫌疑一定会不被解除，苏夷光不觉得景佑帝彻查会查不出来这件事，五皇子和六皇子一天到晚都有宫人跟着，只要询问两人身边的宫人，就会真相大白。
所以，她觉得太子不会做这种轻易被查出来的事情，但这件事肯定是太子的手笔，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更想不明白了这两只幼熊太子是怎么把它们弄到五公主和六皇子处的。
太子听后一笑，在小姑娘好奇的目光下道：“那两只幼熊是五公主自己要去的，又将其中一只送给了幼熊六皇子。”
苏夷光听到这话瞬间惊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太子看着小姑娘震惊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笑着道：“五公主身边的侍女有孤的人。”他这当初也是因为自家小姑娘，他担心五公主再起什么心思，所以才在五公主身边安排的人手，虽然不是女官，但也是很得五公主欢心了，怂恿五公主干些事还是能的。
“到底怎么回事？”苏夷光觉得自己好奇心满满的，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孤命人守着汪芫的人手和你住处周围，看到汪芫的人拎着两只幼熊想要往你住处去，我便让那宫女怂恿五公主出去，让五公主见到了那人和两只幼熊，五公主见了喜欢，听说又是送给你的，更要抢夺，所以才将那两只幼熊带回了自己住处，后来六皇子去了五公主那，带走了一只。”
苏夷光简直震惊了，就太子这做法，她敢保证这件事绝对毫无破绽，她等着淑妃和汪家等人的下场。

第66章 名士
这也是苏夷光第一次感受到太子的心计之深, 她之前只听外面的人评价太子明达睿智，如今太子的心计岂止是睿智可以形容的，她现在觉得江南那些人败在太子手里一点都不冤。
这样天衣无缝的设计，她敢说以后在朝堂上, 二皇子等人绝对不会是太子的对手, 太子这储君的位置坐得稳稳的。
不过, 和这样的人相处, 也让苏夷光有些害怕，她生怕太子看穿自己，就以太子的城府, 她相信自己在太子面前应当是半透明的, 不过这一刻苏夷光也庆幸她和太子是站在同一边的，不然她即便有红包，和太子对上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只是她不知奥太子究竟有没有看出她身上的问题来, 不过这些年太子始终没有问过她，苏夷光用红包的时候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知道红包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太多的时候, 在用之前都会提前计划。比如医术方面，苏夷光在义妁大佬进群后, 就开始看医书, 当时不是没有人怀疑她，但后来却得知她早早地看起了医书，也就没有怀疑，只觉得她天赋异禀罢了。
还比如现在她用得秦将军红包, 苏夷光之前还特意跟自己的护卫学了几招, 她虽然是花拳绣腿, 但也好打消外人的疑虑不是？
所以, 苏夷光只希望自己隐瞒地好些，别被世人发现，为此她决定一定要在用红包前做好准备，以免露出破绽。
至于太子知不知道，苏夷光不清楚，但是太子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这些，苏夷光又觉得心里放下了许多。
太子不知道现在自家小姑娘有些忌惮自己，他对着苏夷光问道：“这件事你不用问了，孤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夷光在这点上是相信太子的，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太子又对苏夷光叹道：“孤本来以为让你跟母后呆在一起是安全的，却没有想到出了这件事，宫中不太平，正好薛侍郎跟孤提了很多次想要接你回薛家，春搜回宫后便回薛家吧，等孤处理完了宫中的事情你再回来。”
苏夷光知道太子口中的宫中事情，应当指的就是淑妃和汪家的事，毕竟其中牵扯到一个皇子，一个公主，短时间内恐怕不太平了。
苏夷光点头应好，她呆在宫中是为了躲宣平侯府，如今事情已经办妥，宫中又出了事，还是针对她的，她自然是愿意回薛家的。
苏夷光本以为回了薛家，自己最起码可以偷懒两天，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太子时刻不忘记自己夫子的身份，对着苏夷光道：“你的天赋不能浪费了，孤听闻张微回京了，过些日子孤领你去拜访他。”
“名士张微？”苏夷光震惊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想要带着她一个小姑娘去拜访名满天下的名士张微
张微此人在整个大魏都可谓是鼎鼎有名，是大魏名士，说起名士，最盛产名士的就是魏晋时期了，其实大魏的名士并不多，张微算是本朝第一人。
世人解说张微有魏晋风范，张微是少年扬名，当初的三元及第，这在当时，也就是先帝时期一时被传为美谈，但是张微自己并不是儒家的代表，相反张微熟读百家经典，对法家也颇为推崇，在先帝时期颇受排挤，使得张微提出的一些政见都被否定，名士的脾气又岂是受得了拘束的？
所以张微便辞官了，临走前还将自己对先帝时期的朝局见解以及对先帝和当时官员的痛恨都写在了一篇文章中，这便是大魏的名作《太和叹！》。所谓太和叹，叹太和，太和是大魏官员上朝的太和殿，张微的这篇文章可算是震惊朝野，也跟当时朝廷中高官结下了仇，就是先帝也对张微极为不喜。
但是无奈张微已经赐官，而且张微三元及第，是当朝美谈，先帝也不能杀他，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张微离开了京都。
张微离开京都后，并没有改变自己旷荡不羁的性格，游历天下，有不少诗作文章流传于世。张微饱读诗书，在天下游历，每到一处都会和当地有名望的大儒学者论道，比如各书院的院长，从朝中退下归隐田园的宰辅，这些人都将张微视作座上宾，对张微赞赏有加。
张微的名声真正达到顶峰的时候，就是在安国公十三年前对抗胡族的时候，十三年前，当时的景佑帝刚刚坐上皇位没多久，可谓是内忧外患，那个时候不只是胡族进攻，边境各地都受到了敌国的入侵。
胡族来势凶猛，景佑帝尚有安国公带领一城百姓血战沙场，但当时的北疆除却胡族外，还有金国，金国当时想要趁火打劫，胡族就让安国公豁出了全部的心血，那么若是金国和胡族结盟，趁火打劫，到时候大魏只会更加凶险。
那个时候景佑帝实在是无兵可派，于是只能想要找人和金国议和，但是朝中人人都怕担风险，毕竟依照倒是的情况，去金国很有可能一去不回，连性命都交代在了金国，所以无人敢去。
这个时候有人举荐了张微，那个时候景佑帝无法，只能选用当时已经是草民的张微，授予张微正使的身份，让张微带人前往金国。
张微这次没有再推脱不受官职，而是接受了景佑帝任命，前往金国。张微手持旌节，在金国舌战朝堂，又私下和金国国君叙话，最终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和金国达成了协议，没有人知道张微和金国国君说了什么，但是这次出使让张微之名再次传遍天下。
若之前人们评价张微只说他是恃才傲物的名士，那么现在众人只会说张微是国士无双。
大家本以为这次张微回朝后会留在朝中，毕竟他立下了大功，皇帝也从先帝换成了景佑帝，以前和张微有仇的人很多都不在朝中了，但是令众人再次没有想到的是，张微又辞官了。景佑帝再三挽留，张微依旧态度不变。
之后十几年中，张微依旧有不少佳作传世，他的作品不只局限于儒家一派，张微对法家颇为推崇，对农事也颇有心得，还曾为农事方面着过书。
苏夷光知道张微的故事，首先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张微很有钱吗？这么想着，就对着太子问了出来。
太子不知道自家小姑娘怎么突然将话题扯到这个上面来了，“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张先生一定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不然他怎么可能游历天下？”苏夷光实话实说道，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张微后十几年那是有名望了，去到一个地方也有人愿意养着张微，就像当初的诗仙一样，但是张微早年时得罪了朝廷，那个时候应当没有人会资助他才是。
太子听了苏夷光的话哑然失笑，“你说得不错，张先生家中确实有钱，他家里是盐商。”
“怨不得呢。”苏夷光点头，盐商是这个世上最富的人之一，怨不得张微能够一直游历天下，不用工作。
“您带我去见张先生干什么？”苏夷光有些疑惑，太子去拜访张微她可以理解，毕竟张微确实是大才，太子想要为朝廷招揽人才，她可以理解，但是带上她干什么？当个吉祥物吗？
“去拜师。”太子说道。
苏夷光一下子愣住了，拜师？给她？她现在真的想不明白太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带着她一个小姑娘去拜当世名士为师，要知道这天下想要拜张微为师的人都可以从皇宫排到城门外了，而且个个都是饱读之士，苏夷光就是自己想拜师，她也没那个自信觉得张微会收她一个小姑娘？
“你和刘元在思想上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刘元交不了你，孤打算给你换个老师，张微正合适。”太子说道。他这些日子仔细观察过了，小姑娘的思想极为开放，很多观点都让人耳目一新，刘元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老一套的儒家思想，和小姑娘不在一个层次上，他觉得这样下去，小姑娘是会被耽误的，他之前为这老师的人选找了好久，实在是一筹莫展，若不是他朝政太忙，他其实很愿意亲自教小姑娘的，但显然这不现实。
正好这个时候张微进京了，太子觉得张微是最好的人选，而且张微答应景佑帝成为国子监祭酒，短时间内是不会离京了，这正好。
至于，张微会不会收自家小姑娘为徒，太子在这方面还是有信心的。
苏夷光觉得太子现在有种霸道总裁的感觉怎么办？这给她找老师，像极了在商场里买东西，说着把那最贵的包起来一样。
苏夷光知道自己和现在夫子刘元之间的问题，他们两个思考问题向来不在一个频道上，换个老师她是接受的，只是突然要拜一个名满天下的名士当老师，苏夷光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看到了群主的忐忑，蔡文姬和班昭表示有她们两个在，什么名士都是浮云

第67章 出宫
苏夷光回去后, 第二日便着圣驾启程回京了，苏夷光回去的时候是坐在周皇后的凤驾中的。
“多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太子……”周皇后想到当时的场景, 若是没有永嘉拼命相救, 太子不死也得重伤, 这一夜周皇后都睡不安生。她现在看苏夷光, 只觉得苏夷光是太子的福星，前前后后苏夷光救了太子两条命了，周皇后心里只觉得除了太子, 最重要的就是苏夷光了, 连景佑帝都得往后排，毕竟景佑帝后宫无数。
周皇后现在心里将苏夷光当作亲生女儿在疼，道：“昨日受到惊吓了吧？”
“还好。”苏夷光看到那只母熊闯进来,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她也不是脆弱的人，昨天一晚上就缓过来了, 现在倒是没有太大感觉，她现在的要紧事是回薛家和拜师。
周皇后却并不觉得苏夷光说的是真话, 一个小姑娘, 能拼了命地去救太子，那是一片赤诚之心，哪里能不害怕？当时不过是一时间的勇敢，肯定是会后怕的, 周皇后当即决定回去后一定让小厨房的人给小姑娘好好做一些安神的汤品, 安神香也要多备些。
苏夷光想到那母熊和幼熊的事情, 她当时没有告诉周皇后是因为那个时候周皇后一直在招待命妇, 太忙了，她没想让周皇后再跟着担心。但是现在尘埃落定，苏夷光觉得还是要和周皇后说一声，毕竟淑妃的心思是要一石二鸟，离间她和周皇后太子，再加上周皇后毕竟是五公主和六皇子的嫡母，这件事有必要让周皇后知道，造作防范。
听着苏夷光讲述着昨日事情的真相，周皇后怎么都没有想到淑妃会起这么阴毒的心思，算计太子她不说什么，储位之争，你死我活，但是苏夷光才多大，还是个小姑娘，若不是苏夷光警醒，就算最后苏夷光救了太子，那幼熊真的被苏夷光抱回去，她们之间也难免生出隔阂。
“你放心，这事本宫一定为你讨回公道。”周皇后保证道，随后又有些愧疚，“说来说去，还是太子和本宫牵连你了。”周皇后觉得若不是淑妃想要谋害太子，让安国公府和东宫为仇，也不至于算计到苏夷光身上，说起来，还是她和太子给苏夷光招祸了。
“我和五公主本就有仇，淑妃未尝没有想要替五公主出气的想法。”苏夷光摇了摇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和五公主之间那是不死不休，五公主那么长时间安静无事，估计就是等着这一次好将她置之死地。
安国公府和太子的牵连是一回事，五公主的报仇也应当是主要原因。
说完这些后，苏夷光就对着周皇后辞别道：“娘娘，我回宫后第二日便回薛府吧。”苏夷光看着周皇后想要劝她留下，接着道：“这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她知道周皇后一向很少反驳太子的话。
果然，周皇后听到是太子的意思，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最近宫中可能会乱些，你回薛府也好，不过明日太匆忙了些，后日吧，正好也让房夫人休息一天，再进宫接你。”
苏夷光觉得周皇后说得也对，便同意后日离开。
回到英华殿后，苏夷光便让颜女官收拾东西，她这两日在猎场的时候和房夫人见过几面，她也听说了，房氏对她的名声极为维护，对此，她自然要投桃报李。
“颜姨，我记得之前库房里好像有几匹宝蓝色的云锦，您收拾出来。”苏夷光记得极为清楚这几匹云锦，主要是因为宝蓝色的云锦并不适合她这个年纪，上面花纹比较适合三十多岁的妇人，当时赵氏还特地问她讨要过，苏夷光自然不会给赵氏，所以就一直留着。
颜女官自然笑着应是，对于薛家人，颜女官还是很喜欢的，特别是她在猎场上听到房氏维护自家郡主名声的话，心中十分高兴，笑着道：“好，奴婢一会儿就去找出来。你要是想要送二太太首饰的话，我看最近皇后娘娘新赏下来的翡翠手镯就不错，正好和上次的翡翠头面配成一套。”
苏夷光听后也赞同，便让颜女官有空将这那手镯找出来。
至于给薛家其他人准备的东西，苏夷光觉得不难，堂兄都是读书人，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再合适不过，至于薛培，那就更简单了，薛培极为喜欢前朝名家卫秋子的画作，她手中正好有一幅，还是她获封郡主的时候别人送的贺礼，苏夷光觉得这个正合适。
比起苏夷光回宫后的轻松，淑妃等人却十分紧张，淑妃那日被吓怕了，被人扶回住处后，淑妃便睡下了，她觉得此事她们设计地天衣无缝，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所以，淑妃是一觉醒来第二日才知道幼熊出现在自己一双儿女的房中的，淑妃当时只觉得晴天霹雳，她本想要去质问汪芫和五公主等人怎么回事，但是却被太子派人看守住了，她想要见景佑帝，景佑帝却不见她。
淑妃只觉得景佑帝无情，她豁出性命为景佑帝挡熊，景佑帝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太子的速度很快，沈渊的速度也不慢，两人一前一后就将证据和真相呈在了景佑帝的御案上。
汪芫当初留下的破绽太多，所以沈渊调查的速度也很快。景佑帝看着桌子上的两份奏书，过程描述地基本一致，从汪芫带人将幼熊带出放在苏夷光狩猎的必经之路，然后一计不成，汪芫又命人将幼熊送到苏夷光的房间，却被五公主碰巧撞见索要走，除去后者是巧合，前两者可以看出是蓄意而为。
至于后者，景佑帝清楚自己这个五公主的性情，五公主抢夺苏夷光东西是再正常不过。
至于那母熊为何会袭击太子，两方给出的答案是，太子衣袍上被人动了手脚，沾染上了幼熊的气息，所以母熊以为太子是偷走幼熊的人，才会袭击太子。
景佑帝这时想到当时冲上前来挡住自己的淑妃，当时他还是有些感动的，但是如今看来，景佑帝只觉得滑稽和厌恶。
“你身边的人是时候好好清查一番了。”景佑帝对着太子道：“不管是谁的人手，都不用留情面。”景佑帝一直都知道东宫混入了各个势力的人手，他之前不觉得什么，毕竟东宫这样的地方就不会有消停的时候，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威胁到了太子的安全，那就必须要铲除了。
太子听到景佑帝的话，拱受而笑，“儿臣多谢父皇体恤。”东宫有那些人是探子他都一清二楚，太子知道只要自己在东宫一天，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往东宫塞探子，只是有时候探子多了，就有些麻烦了，太子一个光明正大清理探子的机会，没想到淑妃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在景佑帝这过了明路，当然他这也是在变相的示弱，太子明白自己和景佑帝之间，有时候示弱会让景佑帝更心疼他。
准确地说，太子要的不是一个清理探子的机会，他想要的是一个重新布局的机会，他下江南的时间太长，东宫已经被弄成了一滩浑水，有些人趁着他不在的半年，往东宫里塞了不少人，太子要把这其中大部分探子清理掉，留下几个就好，他要让那些人庆幸这些被留下来的是没有被他发现的。
探子之所以对自己主子有用，就是因为他们能探查出情报，若是他们探查出的都是他想要透露的或者是假的呢？那这些太子就是为他所用。
“另外传旨，淑妃和汪家谋害太子罪孽深重，淑妃念其生育皇嗣，将为选侍，出宫入皇庙戴罪修行，汪家抄家，汪芫斩首，汪家其余人流放三千里，三族之内族人罢官。”景佑帝处置淑妃和汪家都没有任何犹豫，景佑帝是十分厌恶淑妃的举动的，特别是淑妃对太子下手，又嫁祸给苏夷光的事，景佑帝真的怕淑妃的毒计成了，他失去了太子，又对不起安国公，到时候君臣离心，这是景佑帝最不愿意看到的。
太子对景佑帝的处置没有异议，大魏对孕育皇嗣的妃嫔向来是比较宽容的，景佑帝给淑妃的处罚要远比要了淑妃的命还要折磨淑妃，皇庙里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苏夷光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这是淑妃和汪家罪有应得。
“这下五公主恐怕会更恨我了。”苏夷光对着颜女官无奈道。
“听说五公主正在宫里闹呢，不过陛下根本不愿意见她。”颜女官说道，现在五公主就是个笑话，五公主最大的靠山已经到了，虽有六皇子这个同母兄弟，但是两人的母妃是戴罪之身，两人的日子以后绝不会好过。
“六皇子呢？”苏夷光问道。
“六皇子跪在紫宸宫前请罪，据说陛下不见他，他就一直跪，已经跪晕了过去，陛下便命人将六皇子抬了回去，吩咐太医好生照料。”
比起五公主来，六皇子显然是沉得住气的，而且这一长跪，估计还会博得景佑帝的怜惜，这位六皇子可不简单。不过这些都暂时和她无关了，六皇子自有太子对付，她马上就要出宫了。
苏夷光和太后皇后告别后，才离开宫中，来宫中的时候，苏夷光只带了两箱行李，这回去的时候多了四五箱，大部分都是景佑帝和皇后为了她在母熊手中救下太子赏下来的。
苏夷光刚出宫门，便见到了已经在宫外等候的薛培和房夫人。

第68章 薛家
今日不是不是休沐日, 苏夷光本以为接她的只有房夫人一人，看到薛培确实让她有些意外。苏夷光赶紧从辇车上下来，对着薛培和房氏打了招呼, 然后对着薛培道：“二叔, 您告假了？”
宣平侯因为后至被薛培抓住把柄, 打了宣平侯三十板子, 所以她清楚薛培不可能自己也犯这样的错误，不告假就不去官署。
“你第一天回薛家, 我过来接你。”薛培点头同意了侄女告假的说辞, 然后笑着道。这是侄女第一次回薛家，他大哥大嫂不在京城, 他要是还不亲自前来，到时候京中又不知道传出什么闲话？他要让京中的人都知道，他们薛家对侄女的重视, 这样以后才没有人敢欺负侄女。
苏夷光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觉得亲情也许就是这样，温馨美好。不过, 苏夷光还是道：“有二婶在，一切都是妥帖的, 您还是赶紧回衙署吧, 免得耽误了公事。”她到底不想因为自己, 耽误薛培太多, 今年薛培并不轻松, 正值官员三年一度的政绩考核，薛培比往日里忙碌很多。
薛培却摇摇头道：“我陪你一起回薛家, 我们一起吃了午饭我再回去, 放心, 我心里有数。”
苏夷光听到薛培这样说，也笑着应好，随后对着房氏邀请道：“二婶跟我一辆车回去好不好？我想跟您多说些话。”
房氏听到苏夷光愿意亲近自己的话，自然高兴，赶紧应好，随后果断抛弃自己的丈夫，长了苏夷光的辇车，上去后，房氏不由惊叹，这内庭局专门打造的车架就是不一样，里面的空间比她常用的朱轮华盖车好上太多，而且里面布置得十分舒适，坐上四五个人也不觉得挤，中间还摆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燃着香料，和房氏平时用的香都不一样，似乎有股清幽的花香。
还有桌上摆的糕点，精美漂亮，一看就是宫中的手艺。
苏夷光看房氏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上，连忙笑着道：“这是皇后娘娘小厨房里早上新做的糕点，您尝尝？和外面的味道不一样。”
房氏听到不是御膳房，而是皇后小厨房做的，更加明白了苏夷光在皇后心中的地位。不过她到底是长辈，象征性地拿了一块品尝，确实味道比京中的糕点铺子都要好，房氏对着糕点夸了夸。
有了这糕点打头，房氏也慢慢放开，对着苏夷光道：“府中的院子都给郡主收拾好了，要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一定和二婶说，薛府就是你的家，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苏夷光自然点头应好，她能看出来房氏说得都是真心话。她对薛家还是颇为喜欢的。
随后房氏又开始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道：“你两个兄长在京郊的书院读书，书院不好请假，我已经派人跟他们说了，等他们两日后休息，让他们赶紧回家。”
苏夷光笑道：“兄长读书是大事，我横竖就在府中，又跑不了，晚些见面也没什么。”
回到薛家，苏夷光跟着房氏去了给她准备的院子，无论是布置还是位置都十分让她满意，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房氏看着苏夷光满意，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也见了这个侄女好几面，她发现这个侄女虽然身份贵重，又极得圣宠，但却不是个骄矜傲慢的女孩，相反，永嘉郡主很好相处的姑娘。
之后房氏薛培又和苏夷光一起用了午饭，苏夷光发现午饭也都是极为合她口味的，心中确实挺高兴的，只从这点来说，薛家待她的用心，是宣平侯府的百倍千倍，最起码她在宣平侯府生活了十几年，宣平侯府连她爱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午饭后，苏夷光将给薛培合房氏准备的东西送给了两人，薛培看着面前的这副自己最喜欢的卫秋子的画作，虽然喜欢，但是他一个长辈，怎么能让自己刚回来的侄女送东西给他，薛培不愿意收下，反而给了苏夷光见面礼，是京郊的百亩上等良田，用薛培的话说这是给苏夷光当脂粉钱的。
京郊的土地向来都不易得，上等百亩良田，可以说是很大的手笔了，有些姑娘出嫁的陪嫁也不过这么多，而薛培只说给她当脂粉钱，苏夷光立时感觉到薛家的财大气粗，而且旁边的房氏也没有不高兴，苏夷光也没有推辞，只是笑着道：“我收下您的见面礼，您也得收下我的才是，不然我就不收了。”
薛培看着小姑娘佯装生气的样子，赶紧应好，只是心里想着从其他的方面给侄女找补，总不能让侄女吃了亏，要知道这卫秋子的一副真迹可是价值不菲，丝毫不逊于京郊的良田。
之后苏夷光也将翡翠镯子和云锦送给房氏，房氏也不愿意收下，她前些日子已经收了一套翡翠头面，自然不愿意收，但无奈苏夷光态度坚决，最后房氏只能在见面礼上回补，给了苏夷光一套花冠，一套头面还有一对手镯，而且件件都是精品，十分适合她这个年龄戴，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房氏看着苏夷光打扮并不华丽，反而有些素净，她拉着苏夷光的手道：“小姑娘家的就应当好好打扮，回头二婶再让人多给你做几套衣服，咱们一天换一套。”
苏夷光平日里确实不怎么打扮，不过也不忍心抚了房氏的好意，笑着应好。
聊完这些，苏夷光觉得有些事情要提前和薛培和房氏说好，特别是她即将要拜师的事情。
“二叔，你知道张微张先生回京的事吗？”苏夷光问道。
听到侄女问起张微，薛培一愣，他不知道苏夷光是怎么知道张微的事情，但还是回答道：“确实回京了，就在三日前进的京。”不过薛培还是疑惑地问道：“郡主怎么知道张微回京的事情的？”
张微回京的时候正值春搜，他也是回京后昨日才知道的。张微在学子中名望不小，张微早年间也收过徒，虽然只有两个，但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如今这两人都身居要职，张微回京，很多学子当日就跑到京城城门处迎接。
虽然动静不小，但是薛培不明白自己侄女怎么会知道此事，要知道一般的女孩子可不会关注张微，而且侄女这几日都在宫中，不应该知道才是。
“太子殿下告诉我的。”苏夷光说道。
太子告诉的就不奇怪了，薛培却又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告诉侄女张微的事情，还没有等他问出，便又听到侄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子殿下想要我拜张先生为师。”苏夷光又道。
这句话让薛培直接愣住了，不过到底身居官场多年，薛培很快又反应过来，问道：“太子和张先生说好了？张先生同意了？”
“没有。”苏夷光说道：“殿下说他会亲自领着我去拜师。”
薛培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这是在搞哪一出，他侄女一个小姑娘拜一个名士当师傅干吗？考科举吗？还是做学问？他觉得他是时候要找太子好好谈谈了。
“我记得二叔和张先生是同科进士出身，想要问问二叔对张先生了解吗？他对弟子有什么要求？”苏夷光觉得既然要拜师，就要好好准备，不然到时候没被收下，不仅是她丢脸，太子也跟着丢脸。
薛培其实不是很喜欢张微，他觉得张微太张狂了，不过说实在的，他又很佩服张微，张微总是随性而为，仿佛世间没有能束缚他的东西。他和张微是同科进士，但是张微是状元，三元及第，他虽然也是二甲传胪，但也是相差不小，而且他们那届的风头全被张微抢了去。
想了半天，薛培最终总结道：“他喜欢聪明人。”他记得张微性子很傲，年轻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目中无人，他甚至说他不和蠢人打交道。
聪明人？苏夷光觉得她算不上太聪明，但应该也不笨吧，只是不知道在这位张先生眼中她会不会是个蠢材？
薛培自觉自己失言，他这话算不上答案，只能道：“张微的观点总与常人相悖。”就像他之前和张微共事，就总和张微说不到一块儿去。
苏夷光表示这很正常，名士一般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不然他也不能叫名士了不是？
这么半天，薛培才说出两句话，望着侄女期待的眼神，薛培有些愧疚，早知道他就应该好好和张微相处，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帮不上侄女的忙。
“据说张微对自己的两个弟子都不太满意，只说这两人面前能入眼罢了，根本传承不了他的衣钵。”薛培最后道，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让小侄女拜张微为师，就张微那人，到时候把他乖巧可爱的侄女带坏了怎么办？他还不得哭死！
“而且张微事儿特别多，整日里搞什么细麻衣，穿木屐，衣服必须得熏香，搞得自己真的跟魏晋时的名士一样！”
苏夷光听到薛培的话，得出结论，她这未来师父，恐怕不好相处，颇有些智商高情商低，还特矫情，她从薛培的话中，都能听出薛培对她这个未来师父的嫌弃。
她的拜师之路恐怕不容易啊！

第69章 考核
苏夷光在薛家住得颇为不错, 而且和房氏相处地也十分愉快，她之后两天也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堂兄，和苏夷观不一样, 这两位堂兄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 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不过, 苏夷光也没有在薛府清闲几日, 就被太子身边的内监告知，两日后太子就要带她去拜访张微了。
苏夷光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张先生还是有些期待的, 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前几日她和两位堂兄也交流过了, 她的两位堂兄就十分仰慕张微，谈起张微, 两位堂兄就一脸崇拜，不过，当时她却觉得自己二叔的脸色不好, 看起来像是有恩怨的样子。
苏夷光不知道的是, 薛培其实并不想让自己侄女去见张微，为此他还特意去求见了太子, 想要和太子在这方面交谈一下，结果太子却拿出了他侄女之前写的文章, 让他看, 薛培一看不要紧, 薛培直接震惊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有见地的文章会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之手。
最终, 薛培同意了太子的想法，但是他觉得他有必要之后去拜访一下张微, 虽然他不喜欢那人, 但是为了侄女, 他可以勉为其难地再见上张微一面。
其实，薛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他觉得太子对自己侄女的态度十分不一样，若说太子对侄女是男女之情吧，他倒是没看出来，毕竟也没有丈夫喜欢让妻子拜师做学问的，他倒是觉得太子在把侄女当弟弟在养，是的，弟弟，不是妹妹，毕竟谁家兄长这么关心妹妹学业的？
薛培最后同意，是因为他觉得侄女既然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多学些好。再说，就张微那个性子，收徒弟挑得很，到时候也不一定能成。
很快就到了和太子约定的日子，苏夷光一大早就起来，让艳女光帮她梳妆打扮，只道：“素净一些，不失礼就好。”苏夷光没有像那些穿越剧中所写，穿一身男装去拜师，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她从不因自己是女子而自卑，她也从来没有要掩饰自己女子的身份。
收拾好后，就有人来通知说太子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苏夷光赶紧离开，这次太子出门时轻车简从，当然虽是轻车简从，但护卫也不少，苏夷光和太子见了礼后，便跟着太子出了门。
张微的府邸离薛府并不远，苏夷光再次感叹，这位张先生当真是有钱，毕竟薛府所在的位置都是高官府邸，寸土寸金，能在这里有房子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当然后者占大部分，而这位张先生却是属于前者了。
令苏夷光诧异的是，张微并没有在门口迎接太子，这对于一个封建王朝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再次对这位名士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不过，苏夷光看太子似乎也没有太在意，看到苏夷光有些疑惑的目光，太子笑道：“身为储君，纵容一下有能力的人又有何妨？”
苏夷光这一刻觉得太子当真是难得的储君，太子有着宽容，不，准确地说是对人才的宽容，太子十分明白人才的重要性，这样的上位者是十分难得的。
进了张微的府邸后，自有仆从引路。
“老爷在竹林等殿下，殿下请随奴来。”
苏夷光跟着太子走进张微在京中的院子，这座院子并不像是空置多年，相反给人一种一直被呵护的感觉，别的不说就说这院中的树木，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修剪的。整座院子的布局和京中有所不同，这里的院子更偏向于江南庭院的感觉，一步一景，精巧别致。
这个时候，苏夷光总算是明白自己二叔说一些对张微的评价了，她之前觉得张微可能有些矫情，这个词确实不错，但是在现代，它还有另一个说法，就是对生活品质的追求，有人喜欢活得精致，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误。
等到跟着太子到了竹林，只见竹林中央摆着一副棋盘，棋盘旁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人，眉目俊朗，一身细麻衣，坐姿十分随意，头发被一根发带绑在脑后，坐在一盘旁，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
苏夷光觉得面前这副景象都可以入画了，特别是张微明明和她二叔是同科进士，但是她看张微的样子，明显比自家二叔小上不少。她敢保证，就张微现在这副样子，要是摆在现代，那绝对秒杀一众明星。
张微仿佛是看到太子来了，将手中的棋子扔了回去，然后起身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苏夷光看着面前的张微，果然如同她二叔所说，身着细麻衣，脚穿木屐，若不是她生在大魏，一定觉得张微是魏晋朝的人。
见到太子，张微并没有什么诚惶诚恐的表情，脸色十分平静，只对着太子一揖，道：“殿下安好。”
苏夷光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太子为何说张微不是儒者了，就张微这样对储君的态度，和儒家的教导完全背道而驰。
太子对着张微点了点头道：“张先生好。”
随后张微也没有废话，然后对着太子伸手请道：“太子请坐。”
苏夷光这时才注意到，棋盘两侧摆着两个垫子，周围的仆人注意到苏夷光，立时也在太子的座位后放了一个垫子，苏夷光哀叹一声，她想不到在椅子已经发明了的大魏，她居然还有一日要跪坐，幸亏她礼仪学得好，不然真的受不了。
对面的张微似乎看到了苏夷光对跪坐的不满，问道：“郡主不喜欢跪坐？”
苏夷光对张微知道自己身份不意外，太子既然带她来拜师，不可能不跟张微通过气，听到张微的问题，苏夷光答道：“说不上不喜欢，但确实不习惯。”
“那郡主喜欢什么？胡坐吗？”张微道：“垂足而坐，是为不雅。”
苏夷光倒是不紧张，答道：“雅与不雅，不过是世人习惯哪种坐法而已，若说不雅，先生刚才也没有正坐，亦是不雅，”张微所说的胡坐，是说坐在胡床上，魏晋南北朝时期，胡床由北方游牧民族传入中原，那时人们称坐在胡床上为胡坐。
“坐在哪？如何做？若不为礼节，那只要舒服就好。”苏夷光最后说道。
张微听到苏夷光的话，这才抬头正眼看了一眼苏夷光，随后对太子道：“小姑娘颇为有趣。”
“先生可要收下永嘉为徒？”太子从不否认自家小姑娘的聪明，小姑娘给人的回答总是耳目一新。
张微没有回答太子的话，若说原本他是一点没有想要收一个女学生的想法，那么他现在就是有点兴趣了，对着苏夷光问道：“最近在学什么？”
“夫子刚教完《史记》中的秦始皇帝本纪。”苏夷光实话实说道。
听到苏夷光学史，张微没有太多的惊讶，若是太子让他收的学生，连史书都没有读过，那才是笑话。
“《过秦论》读过？”张微又问道。
“读过。”苏夷光老实答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夷光都读过。说实话，她前世读的时候，还十分喜欢这篇文章，她当时都觉得贾谊文采盖世。
“觉得如何？”张微又问。
“慷慨激昂，尽所欲言。”苏夷光说道。
张微本以为会听到一些赞誉的话，但是却没有想到只是这两个词，这两个词算不上赞扬，似乎只是在陈述这篇文章的风格。
“不喜欢吗？”张微记得自己两个弟子在初读这篇文章的时候都十分爱不释手，可以说不只是他的弟子，似乎每个人在读这篇文章的时候都十分喜爱。
“喜欢。”苏夷光实话实说，“文采斐然，大开大阖，我可能一辈子都写不出这么激荡心神的文章。”
张微听到苏夷光这句话，倒是笑了，“你倒是不怕漏了自己的短。”每个想拜他为师的学生都不遗余力地说自己的长处，这还是第一个揭自己短的。
“好了。”张微又道：“你对贾生所述秦过有何看法？”
“部分真实，部分片面。”苏夷光答道，她一开始学《过秦论》的时候，觉得贾谊说得太对了，毕竟课本上的秦始皇一直都以暴君的形象存在，前世的苏夷观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后来，随着她了解的，越来越多，她才发现书上的说法太过片面。
贾谊是西汉人，西汉是从秦朝手中得到的天下，自汉以后，世人喜欢贬低秦朝，贬低秦始皇，但你越是了解，越知道秦始皇的伟大。秦始皇时期的很多政策确实暴戾，就比如修建长城，但是长城在后世发挥的作用，却是能看出秦始皇的目光之长远，还有焚书坑儒，现代证明，这也多是误会，秦始皇焚书的更大目的是为了统一文字，焚的不只是儒家书籍，杀的也不只是儒生。
“如何评价秦始皇帝？”最后，张微审视地看着苏夷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功过参半。”苏夷光不慌，最后答道：“千古一帝。”

第70章 拜师
苏夷光的话, 让张微一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说，秦始皇帝是千古一帝, 从西汉以来, 人们对秦始皇帝的评价永远只有暴君。
“千古一帝？”张微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年纪并不大, 十二三岁的样子，灿若明珠, 容貌姣好, 他很难想像这样的评价会是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
苏夷光听到张微的疑问般的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我认为秦始皇帝的功绩后世没有帝王可以比得上, 即便是汉武帝和唐太宗也比不上。”
张微听着小姑娘的话，他能够从中听出苏夷光对秦始皇帝的倾佩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崇敬秦始皇帝的, 以前的人提起敬仰的明君, 无不是说文景两帝，又或者是唐太宗皇帝, 又或者是宋仁宗，又或者是本朝的几位帝王。
当然, 被提起的这些皇帝, 无一不是史书上的仁君, 他们治下的百姓似乎过得十分安然幸福。
“我认为评价一位帝王, 看得不仅仅是当时百姓的现状, 还有他所做的功绩对后世的影响。秦始皇帝命百姓修长城，死伤无数, 但是长城的修建确实在之后的数百甚至上千年中发挥着抵御外敌的作用, 若是没有长城, 北边的游牧民族早就在我们的中原大地上来去自如了。”
“焚书或许是不对的，但是秦始皇帝让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了度量衡。”苏夷光说完后又道：“这些都不是秦始皇帝最大的功绩。”
张微听完后，兴趣更浓，对着苏夷光问道：“哦？他最大的功绩是什么？”
“他让天下结束了分裂，实现了统一，这就是他最大的功绩。”苏夷光说道，其实她可以想象，若是没有秦始皇，让天下继续分裂下去会是什么后果，那就是像欧洲一样，永远没有统一，永远各自为政，所以说秦始皇帝对天下最大的贡献，就是他实现了统一了，让之后的君王永远想着统一天下，而不是分裂。这样才有强大的华夏。
这句话，显然出乎张微和太子的意料，在张微和苏夷光的对话中，太子从来没有插嘴，他觉得小姑娘自己足以应付张微，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才短短一会儿，小姑娘就给了他不一样的见解，他发现他的小姑娘总是会给他惊喜。
“可是当时的人都痛骂秦始皇帝，他用残暴的战争，灭了无数百姓的故国，导致天下血流成河。”张微看着面前的苏夷光，收起了原本随意懒散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虽然秦始皇帝有时候的刑罚确实残酷，战争也是残酷的，但是能结束战争的只有战争。”苏夷光回答地十分有力，她现在思路十分清晰，她不是前世天真的小姑娘，在她前世读了不少史书，听了不少专家讲评，混迹各种论坛后，她才知道有些战争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
“能结束战争的只有战争？”张微再一次被震撼，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听到这样的言论，他觉得世人都说他想法大胆，异于常人，离经叛道，他觉得真该那些人来听听这位永嘉郡主的话，就不会对他的那些话大惊小怪了。
“是的。”苏夷光点头道：“人人都说秦统一六国的战争残暴，可是在这之前，自周幽王之后，天下诸侯纷争四起，哪年不打仗，各个诸侯国之间打得不可开胶，这些战争就不残暴了？就不死人了？就不血流成河了？”
苏夷光连发三问，对历史上评价秦灭六国是为残暴的结论嗤之以鼻，接着道：“相反，秦统一了六国，之后只对北边的游牧民族发生战争，中原大地好多年内都没有再经受战火，所以比起诸侯国之间为了利益争夺的战争，我觉得统一国家的战争更容易让人接受。”
张微听到最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指着苏夷光道：“你这小姑娘倒是敢说，性子像我。”
苏夷光对张微最后那句话表示不赞同，她怎么就像张微了？她和张微可不一样，她都听她二叔说了，当年的张微特别招人恨，结仇满朝堂，她可不一样，喜欢她的人多着呢。
“还是别像了吧。”苏夷光出声道，她可不想结仇满朝堂。
这还是张微成名后，第一次有人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张微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太子道：“这徒弟我收了。正好可以继承我的衣钵。”张微之前收的两个徒弟都不满意，一个个的都是榆木脑袋，除了会读书，思想上一点也不像他，他觉得苏夷光倒是可以继承自己的一身本事，谁说衣钵传人一定要是男弟子，张微觉得女弟子也可以，他在这方面从来不是古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同意太子带苏夷光来。
太子见张微满意了苏夷光，笑着点点头，对着苏夷光道：“见过师父吧。”
苏夷光虽然没有见张微的本事，但是她相信太子不会害她，十分利落地给张微敬了茶，张微在这礼节上向来不讲究，喝了茶之后道：“今后你就是我的三弟子了，我会尽力教导你，望你日后可以青出于蓝。”随后又象征性地教诲了几句，便让苏夷光起来了。
苏夷光起来后，又听张微道：“听说你是薛培的侄女？”
对于这点苏夷光没什么隐瞒的，她现在的身世满京城都知道，“是的。”
“薛培那个脑子不怎么好使，你可别学，到时候学傻了，我可没法教你。”张微说道。
苏夷光现在可算是知道自家二叔为什么这么讨厌她这个新出炉的师父了，这要是换成她，她也讨厌啊，她瞬间明白自家师父为什么能结仇满朝堂了，她现在有些后悔，拜了这么个师父她会不会也要被那些已经和她师父结仇的大佬牵连。
“我二叔很好。”苏夷光替自己二叔辩解道：“最起码在人际交往方面，比您好。”
“我需要那些东西？”听到自己新徒弟夸薛培比自己好，张微有些不服气，他难道还比不上薛培那个傻子？
行，您不需要。苏夷光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和名士计较，况且人家还是国士。
看着自己徒弟不反驳，张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太子一起说着朝堂上的政事，两人并不避讳她，苏夷光发现自己这位师父确实在这方面很有自己的见解，而且有些想法还比较超前，在儒家和法家上，她这个师父似乎更偏向于法家，却又不像法家那么刻板严厉，其实苏夷光发现，她这位师父的性子又偏向魏晋时期，魏晋时期尚老庄之道，她师父身上又有些逍遥之意，总之，苏夷光觉得张微似乎是一个集众家思想的结合体。
她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太子会让她拜张微为师了，一个人若是能吸纳百家思想，那么他的思想一定是开放而包容的，就像她的前世一样，她前世算得上是一个言论自由，各种思想迸发的时代，所以才有了她们这一代人的开放思想，她这样的思想是在现代开放的环境下养成的，而张微却在封建王朝就有了兼容并包的思想，这确实十分了不起。
等太子和张微交流完，最后张微也同意在国子监教书，只是推掉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改任博士，只负责偶尔教授学生几节课，最终，太子也并没有勉强，同意了张微的想法。
最后张微又对着她道：“拜我为师，可能是要吃些苦的。”
苏夷光倒是不怎么在乎，道：“你只管吩咐就好。”既然要学本事，吃些苦又如何，苏夷光向来有这方面觉悟。
“给你一日准备的时间，后日卯时来我府中。”张微说道。
苏夷光自然应好，随后跟着太子一起离开了张微府中。
“有什么不懂的，以后一样可以来问孤。”太子对着苏夷光笑着道：“张先生性子可能有些古怪，他若是欺负你了，和孤说。”若说让小姑娘拜张微为师，太子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他担心张微那个古怪的性子，让小姑娘受了委屈。
苏夷光笑笑道：“您放心，受委屈的还不一定是谁呢。”张微毒舌，性子古怪，但是苏夷光觉得论怼人，她在宣平侯府练得应该也不差，她对自己有信心，她又不是真的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她受了委屈绝不会找家长告状，她一定会当场报仇回去。
太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摇了摇头，反正小姑娘背后有她撑腰，若小姑娘真的受了委屈，他自然有办法收拾张微。他对张微尊重，那是礼贤下士，但若是真的惹急了一个君主，他可不像是先帝那般无用，他有的是办法让张微有苦说不出。
太子放了心，先将苏夷光送回了薛府，然后才回东宫。
从衙署回来后的薛培得知自己侄女真的拜师张微了，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难以接受，晚上对着自家夫人哀声道：“阿瑶以后要受苦了！我对不起阿瑶，对不起大哥大嫂啊！”

第71章 吵架
房氏第二天来找苏夷光, 是来和苏夷光商量要不要准备拜师宴的事情，这拜了师，还是名师, 一般人家都要办宴席的, 虽然昨天自己夫君难过成那样，房氏觉得这拜师宴该办还是要办的。
说起昨天的事, 房氏便一脸无奈, 想着自家夫君后悔侄女拜师, 自觉对不起一家子人的样子，房氏就觉得有些好笑。她不觉得拜师张微有什么不好, 和自家夫君讨厌张微不一样, 房氏年少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张微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张微长得好。
虽然房氏表示, 最好的还是自家夫君，但是却不妨碍房氏欣赏长得好，还有才华的人。张微年少时, 冠绝京城, 和张微才华一样的, 还有张微的样貌，世人称之为潘郎之姿，和潘安相较，足以见张微年少时多么俊美。
比起张微, 房氏可以说现在京中那些才子什么的, 都差远了, 就是现在盛名满京的齐国公世子, 也不能和张微相比。
张微是真正的少年英才, 当年三元及第，打马游街，羞煞了多少闺阁女儿，房氏至今都还记得张微当时的样子，意气风发，让人侧目。
虽然张微后来出了一些事情，但是房氏也觉得世人说得对，张微确实是名士，名士总是和常人不一样的，连辞官都如此潇洒，所以张微从来没有在房氏心中有过什么污点，更不要说后来张微的国士之才。
总之，房氏没有亲自和张微打过交道，在她心中，张微是国士无双，若不是张微轻易不收徒，房氏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两个儿子送过去拜师的。
当然，房氏没有将这些话给薛培说，不然她觉得自家夫君估计会真的难过地哭一夜。
房氏不理解自家夫君和张微之间的恩怨，总之在她心中一个有国士之才，又能教的出状元和榜眼的人，拜这样的老师为师一定是错不了的。
苏夷光不知道房氏的想法，不过她看着房氏如此热情的样子，还是拒绝道：“依照师父的性情应该不喜欢这些，而且我后日就要开始上课了，也不想办什么宴会。”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苏夷光觉得太麻烦了，她还是不喜欢麻烦。
房氏昨夜也听自己夫君讲了太多张微不同与常人的性子，又见苏夷光真的不想办，也就没有再劝说，只对着苏夷光道：“等一等，等你爹娘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你阿爹阿娘给你在安国公府好好办，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们薛家的姑娘。”其实，房氏一直都想要办一场苏夷光回归薛家的宴会，来告诉京中永嘉郡主是薛家人。
只是她也知道轻重，永嘉郡主有父母，而且她那个大嫂又是爱女如命的人，这样的机会应该留给她大嫂，永嘉郡主的母亲，而且等安国公回来，开了祠堂，改了姓名，上了族谱办宴会才更名正言顺。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通禀，说是宣平侯府的二太太和大姑娘来了，想要拜见房氏和苏夷光。
苏夷光听到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姐姐来了？”
房氏看到苏夷光笑得这么开心，心中便知道苏夷光对宣平侯府大姑娘的喜欢，连忙道：“快请进来。”随后对着苏夷光道：“前几日在宴会上遇到了二太太，还和二太太说过多走动，却不想今日来了。”
苏夷光知道，没有房氏这句话，二太太和大姑娘是不敢登薛府的门的，而房氏会放下身段和多少年都没有联系的二太太这个族妹有联系，也是因为她，所以对二太太感激道：“谢谢二婶。”
房氏摆了摆手，表示这些都是小事。
很快便见到二太太带着大姑娘走了进来，和之前在宣平侯府被免了礼仪不一样，二太太带着大姑娘恭敬地对苏夷光和赵氏行了全礼。无论是苏夷光的郡主品级，还是房氏身上的诰命，都得让没有任何拼接在身的二太太和大姑娘行全礼。
苏夷光让颜女官扶起了二太太，然后上前牵起了大姑娘的手，还和之前一样唤道：“大姐姐。”
大姑娘看到苏夷光和她没有生疏，还是称呼她为大姐姐心中高兴，但是却也不愿意让苏夷光用这个称呼，毕竟不合规矩。
苏夷光听后嗔道：“大姐姐之前可是说好要给我当一辈子的姐姐的，怎么现在说话不算数了？”
大姑娘听苏夷光这么说也无法反驳，只能任由苏夷光这么喊，心里却是更欢喜了几分。
只是对着二太太，苏夷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怎么称呼，太过生疏也不好，最后还是房氏道：“若不然郡主按照我这边的身份，称呼一声姨母可好？”
苏夷光自然从善如流，唤道：“姨母。”她还是挺喜欢二太太的，最起码她在二太太身上看到了真实，而且二太太从来都不是恶毒的性子，之前大姑娘帮助她的时候，二太太从来都没有阻拦过，她幼时二太太从来都没有为难过她，甚至还很同情她，帮她在老太太那说过好话，所以不管是从大姑娘这，还是从二太太本身，苏夷光对这声姨母都不排斥。
这声姨母让二太太十分惊喜，她以为以苏夷光对宣平侯府的仇怨，能忍大姑娘一个人就不错了，却没有想到对她也如此和善。
二太太赶紧道：“当不得郡主这声姨母，您在宣平侯府的时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说到这二太太有些不好意思。
苏夷光却不怎么在乎，道：“不关您的事儿。”她仇视的只有宣平侯，赵氏，老太太，她对苏夷玉都没有太大的敌意，更何况对她还不错的二太太。
听到苏夷光这句话，二太太才敢应下，然后在房氏的招待下坐下，她和这个族姐并不多熟，这次来也主要是大姑娘央求。
“是阿媛想要来看看郡主。”二太太对着房氏道：“也是想要来跟郡主说一声，阿媛的婚事说好了。”
在还比自己小的小姑娘面前提起婚事，大姑娘是害羞的，连忙对二太太嗔道：“阿娘！”
二太太知道自己女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对苏夷光道：“这次来也是要谢郡主的，要是没有郡主的引荐，阿媛也进不了诗社，也就没机会被耿家的梁夫人相中。”对于这门亲事，二太太是一万个满意，这是她能为自己女儿选到的最好的婚事了。
苏夷光不好问是哪个耿家，但是房氏却没有问题，笑着问道：“耿家？可是大理寺卿耿家？”也只有大理寺卿家的夫人姓梁了。
二太太赶紧点头道：“是的，就是他们家，说的是他们家的幼子，叫作耿时文，听说如今已经是举人了呢。”
房氏也跟着笑道：“耿家幼子在读书上确实有天分，他们家家风也好，是个清净人家。”
苏夷光听到房氏这么说，心中放了了不少，房氏看人向来通透。
大姑娘却是不好意思听着房氏和二太太说自己的婚事，正好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对苏夷光说。
苏夷光看出了大姑娘的意思，便带着大姑娘和房氏告退，去自己的院子里说话。大姑娘看着苏夷光的院子，比在宣平侯府好上不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薛家最起码看起来比宣平侯府用心得多。
“大姐姐见过未来姐夫吗？”苏夷光一边和大姑娘吃着糕点，一边说话。
“见过两面。”说到这，大姑娘脸上红了一片，道：“他……人很好。”
看着大姑娘的样子，苏夷光就知道大姑娘对这位未来大姐夫很满意。
说完后，大姑娘又有些犹豫道：“我总觉得我太过高攀了，我之前只想要嫁个普通门户的就好……”
苏夷光知道大姑娘的心思，笑道：“嫁给普通门第的就真的好吗？不说别的，若是对方家里没钱，不让你用丫鬟婆子怎么办？这没钱的日子更难过，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普通人家有普通人家的难处。”
“大姐姐，其实你不必担心这么多，梁夫人既然看中你，就一定不是因为你的家世，她和耿家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苏夷光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大姐姐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优秀的。”苏夷光一直觉得自家大姐姐绝对算得上是淑女的典范，性子也好，只是大姑娘对自我的认识太过清醒，甚至有些自卑，她把自己锁在一个笼子里，不敢往外卖出一步。
“大姐姐，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耿家的日子就一定能过。”苏夷光劝道。
大姑娘听后，想了好久，最终才似乎是下定决心一样，对着素以古荡道：“我愿意试试。”
对此，苏夷光自然是高兴的。
说完自己的事情后，大姑娘就忍不住和苏夷光讲了现在宣平侯府的情况，总结来说就是乌糟糟的一团乱麻。
当然最令苏夷光感到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赵氏和苏夷玉吵架了，而且据说吵得很凶。

第72章 诗集
赵氏合苏夷玉吵架, 这在苏夷光的印象中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就赵氏对苏夷玉那心疼的样子，怎么可能和自己宝贝女儿吵架。
但是苏夷光知道大姑娘不可能骗自己, 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 所以对着大姑娘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起来她还是有些好奇的，她倒是想要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自诩疼爱女儿的赵氏和苏夷玉吵起架来。
大姑娘也没有要瞒苏夷光的意思, 和苏夷光讲着宣平侯府最近发生的事情, 道：“自从你回薛家, 大伯父又丢了官职后，大伯母和大伯父就有些不和。至于大伯母和四妹妹的事情, 主要还是因为钱闹得。”
“先前因为你的俸禄和食邑税收都交在公中, 家中倒是宽敞，大伯母就答应给四妹妹做十二破的花间裙，花间裙多贵重, 你也知道，两条还都是十二破的，花了不少银子。”大姑娘提起花间裙还是有些羡慕的, 花间裙是每个当姑娘的最喜欢的裙子, 宣平侯府穿过花间裙的也就只有永嘉郡主一人, 那还是宫中给做得。
大姑娘之前也想要过，可是她知道家中是什么光景，所以懂事，从没有开过口,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这个四妹妹一开口就是两条, 还都是十二破的, 据说上面还坠了什么珍珠宝石, 总之十分华贵。
“裙子做好了, 大伯母却拿不出这么多钱给锦绣坊，想要将裙子退掉，锦绣坊不愿意，四妹妹也不愿意，就和大伯母争吵了起来。”大姑娘说道。说是裙子闹得，其实还是钱闹得，因为郡主回了薛家，大伯父又被免职，公中少了近七成的钱，自然没钱。
“原本这事也不会闹这么大，但是大伯母退裙子的事情和锦绣坊闹得不愉快，半个京中的贵女都知道了，让四妹妹在圈子里好个没脸，所以四妹妹才和大伯母争吵得厉害。”大姑娘没说的是，其实苏夷玉早早地就将自己即将有十二破的花间裙告诉了众人，在众人面前好生炫耀了一番，惹得不少人眼红，如今那些嫉妒的人看了苏夷玉的笑话，自然会嘲讽几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夷光听到是这么回事，倒也不奇怪，宣平侯府原本是什么日子，随着这几年她获封郡主后，很多宣平侯府的人都已经过惯了好日子，不记得以前的日子了。想想她小时候，别说是花间裙，就是普通的裙子，宣平侯府最多也就是一季做两套，年幼的孩子根本就是不做新衣服的，都是穿大孩子剩下的，那才是宣平侯府本来该有的生活。
“除了大伯母和四妹妹的事外，府中最近都不平静，大伯母原本给大堂兄说好的婚事，对方突然开口，不愿意了，再加上四妹妹的事，大伯母气得似乎有些下不来床了。”大姑娘说到这，叹了一口气，又道：“还有大堂兄也不知道和四妹妹之间出了什么事，两人也闹了别扭。”总之，最近大房的事情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没一刻消停的。
苏夷光听后一笑，这才哪到哪，要她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现在这个情况，宣平侯府以后有的闹呢。
之后，苏夷光也没兴趣关心宣平侯府的情况，大姑娘也没有再说，大姑娘转而关心起苏夷光在薛家的生活。
宣平侯府。
赵氏一连卧病在床三天了，和之前有时装病不一样，这一次赵氏事真真实实地被气病了，这段日子，不仅是宣平侯气她，连儿子女儿也气她，当然最重要的还有给儿子说好的婚事也没了，这让赵氏真的是气急攻心，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
“老爷还在那贱蹄子的屋里吗？”赵氏对着旁边的胡妈妈问道。
胡妈妈听着赵氏恨得咬牙切齿的语气，也只能实话实说道：“在呢，老爷现在还在钱姨娘屋里。”自从宣平侯府被免职后，宣平侯自觉丢脸，都不愿意出府了，整日在府中后院厮混，钱姨娘每日勾着宣平侯往她那屋里去，现在宣平侯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歇在钱姨娘屋里，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
以前宣平侯再宠爱钱姨娘也都还是给赵氏面子的，一个月有大半月是歇在赵氏的主屋的，现在可倒好，宣平侯丢了官，连规矩体统都不顾了。钱姨娘又是老太太的侄女，赵氏去老太太那告状都没用。
胡妈妈看着赵氏生气，只能劝道：“侯爷最近正失意，也就是放纵一段时间，以后就好了。您是当家主母，又有大公子和四姑娘傍身，您何必跟她一般计较，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公子的学业和婚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其实胡妈妈也知道宣平侯现在不像个样子，但是那又怎样，大太太的立身之本是大公子苏夷观，儿子才是女人这辈子最大的靠山，只要有大公子在，宣平侯再不喜欢赵氏，还能休了赵氏不成？
想到自己的长子，赵氏脸色缓和了一些，问道：“我让你重新打听的那几户人家如何？”赵氏原本看中的人家，都已经说好，准备提亲了，结果对方突然不愿意了，她找人打探了很久才知道，对方当初看中自己儿子，是因为看中苏夷光的圣宠，当时赵氏都快气炸了，她儿子如此优秀，哪里需要苏夷光哪个白眼狼撑面子，那些人真是瞎了眼了，这样的婚事退了也好。
她就不信了，以自己长子的身份和样貌，还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岳家？
“都打听好了。”胡妈妈将情况都说给赵氏听。
最后赵氏最满意的还是户部侍郎的嫡女，温婉娴静，素有贤明，这样的姑娘最适合当儿媳了，然后对着胡妈妈道：“那就递拜帖请官媒。”在赵氏心里，她的长子是宣平侯府世子，以后的宣平侯，户部侍郎虽身居高位，但是家中也没有爵位，不能像宣平侯府一样世世代代富贵下去，所以她觉得这门婚事还是他们低门娶媳了，她不信户部侍郎家不同意这么好的婚事。
而且她儿子读书也好，以后又有爵位，又有官位，这么好的条件，也就那上一家目光短浅。
说完自己儿子的事情，赵氏又愁道：“四姑娘最近在干什么？”说起这个女儿，赵氏之前确实气得不轻，就为了两条裙子，就和她这个母亲吵架，但后来一想，应当是自己这个女儿小时候受了不少苦，所以才这么在乎那两条裙子。
“听说在写什么诗集。”胡妈妈笑着道：“咱们四姑娘一直都是个才女呢，要是咱四姑娘出了诗集，那才是真的给您长脸呢。”
赵氏听后也笑道：“玉儿就是被那商户埋没了，要是长在侯府，那还轮得到那白眼狼耀武扬威。”
这话说的是谁，胡妈妈清楚，她不觉得苏夷玉能和永嘉郡主比，但是赵氏现在心情好了，她也没有必要触赵氏的霉头。
“她之前和观儿吵起来又是为什么？”赵氏想到儿子和女儿吵架，忍不住问道。
“四姑娘想让大公子帮忙出诗集，大公子不愿意，说四姑娘异想天开。”胡妈妈无奈道：“大公子因为婚事上的事情可能这两天心情不好，对四姑娘说话重了些，两人吵了几句，不过没事，都是亲兄妹，过两天两人气消了，就好了。”胡妈妈没说的是，苏夷观埋怨苏夷玉为什么要回来，说还永嘉郡主是他亲妹，又嘲笑苏夷玉出诗集的事，所以两人吵得还挺凶。
赵氏想了想觉得没啥，只是道：“观儿也是，玉儿想出诗集是好事，人家章三姑娘都能出，我们玉儿这么有才名，也能出才对，就算出不了，哄哄玉儿就是，何必这样。”在这些小事上，赵氏还是偏向自己女儿的，但是在大事上，赵氏永远是以儿子为先的。
苏夷玉自从裙子的事情被人嘲笑后，就没有再参加宴会，她现在能接到的宴会帖子也少了，索性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想了好几天，苏夷玉才想出出诗集这个办法，前世那么多好文章，她知道地不少，足够她出诗集的了，她就不信了，等她出了诗集，成为真正的才女，那些人还敢瞧不起她。
她想要出诗集，就要找人帮忙，她找了苏夷观，本以为自己这一世废了不少功夫，和苏夷光处得也不错，苏夷观拿自己当亲妹妹了，却没有想到苏夷观狠狠地嘲笑了她，而且还说她不如苏夷光好，说她出诗集是异想天开。她这个哥哥果然是处不熟的，她决定以后她嫁给裴郎后，绝不让裴郎拉扯她这个大哥。
这把苏夷玉气得不轻，重生一世，她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如苏夷光，苏夷玉决定了这一世她一定出一本诗集，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大跌眼镜，她一定让众人知道她比苏夷光强多了。
苏夷光不知道苏夷玉的想法，送走大姑娘和二太太，她第二天就准备去张微那上课了。

第73章 上课
苏夷光再一次见到张微, 和上次风流名士完全不一样，面前的张微一身儒袍，倒像是一个标准的儒者。
苏夷光记得太子口中的张微, 应当不是坚定的儒家学者才对。苏夷光上前行礼, 道：“师父。”
张微看到面前的苏夷光，点了点头, 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书桌道：“坐。”
苏夷光走到书桌旁坐下, 没有让旁边的梧桐帮忙, 自己将笔墨纸砚摆好，然后看向对面的张微。
“你四书五经学得如何？”张微问道。
“尚可。”苏夷光答道。
张微听后倒是没有考苏夷光, 他对着苏夷光道：“自西汉董仲舒以来, 帝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你知道为何帝王弃百家不用, 独选儒学吗？”
“因为儒学最为符合帝王之术，儒学中倡导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 尊帝王, 这是帝王最想要理念。”苏夷光说道。她倒是没有想到张微给她上的第一节 课居然会和她谈这些。
“不错。”张微对苏夷光回答很满意。
“那你认为儒学是治国之法吗？”张微又问道。
苏夷光被张微抛出的这个问题一愣, 不过随后没有犹豫地回答道：“当然。”
“这么肯定？”张微有些意外，问道：“我听太子说，你颇为喜爱墨家和法家，还以为你有不同的想法。”说起这些, 张微不由回忆起自己像苏夷光这么大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初学墨法两家, 两家对儒学都有不同程度的指摘, 甚至他其中有一段时间的确是认为法家才是最好的强国之学, 只是后来他才慢慢改变自己的想法。
“当然。”苏夷光说道：“如果说这个世上有哪门学说最能稳定国家社稷，那一定是儒家，儒家能让社会安定。”后世有很多人都说儒家愚民，但是苏夷光觉得每个时代不一样，在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儒家确实是最符合时代的治国方法，它能让社会趋于稳定安逸。在一定程度上，这确实是愚民，但不可否认它真的是最符合这个时代的。
“相较于儒家，法家能强国，历代变法强国，随之而来的还有战争。”苏夷光说道，秦变法国力强盛，灭六国一统天下，这个时代的法家思想和后世还不一样，现在的法家变法的目的就是为了富国强兵，并不是为了社会安定，所以她说法家确实是好，能使弱国变强，但是对大部分的大一统王朝并不太适用。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以来，都是外儒内法，而不是用外法内儒的原因。
“至于墨家，那就更不适用于治国了。”苏夷光说道，墨家的思想也许治理一个村，一乡，甚至一个县也许是没问题的，但是再大就不行了。
“我欣赏墨家，是因为墨家在机关术上面的研究。”苏夷光说道，她喜欢墨家的原因当然是当初看了某部动漫，然后对墨家十分沉迷，比起先秦时期的其他学派，苏夷光更喜欢墨家和公孙家，最主要的就是这两家都喜欢研究东西，经历过后世，没有人比苏夷光明白科学技术代表着什么。
张微听到苏夷光最后的话，也没有多问，他发现他新收的这位小徒弟并没有像他年轻时那般冲动，对儒家大批特批，这倒是让他很意外。
“说得不错。”张微赞同，又问道：“若你赞同儒家治国，那是喜欢现在的礼教了吗？”
苏夷光听到礼教二字，皱了皱眉，现在的大魏是历史在宋朝末年的时候拐了弯，没有元朝，而是经过五十多年的混战，有了现在的大魏。
所以，程朱理学早已出现大魏刚开国的时候还好，但是时间一长，就有人开始倡导程朱理学，现在的风气虽然还开放，但是比之开国时已经严了太多，苏夷光觉得照这样走下去，对女子和思想的禁锢会越来越厉害。
“礼教是礼教，儒家是儒家，礼教不过是有人打着儒家的幌子在动自己的小心思，为自己谋利罢了。”说起来，苏夷光十分不喜欢这位被后世成为朱子的朱熹，“如今存下的四书五经中记载的孔孟圣人之言，不过都是只言片语，没有人知道当时当时这些话是在什么情况下被说出的，所以朱子的注释又怎么一定是孔孟想要表达的意思。”
苏夷光从前世一直想要说，朱熹又不是孔孟，他的注释就一定是对的吗？前世的清朝竟有人为了吹捧朱熹，说出：“朱子之学，即程子之学。程朱之学，即孔孟之学。若程朱非，则孔孟亦非矣。程朱之学，孔孟之学也。程朱之道，孔孟之道也。学孔孟而不宗程朱，犹欲其出而不由其户，欲其入而闭其门也。”苏夷光只觉得这话实在是可笑。
对此，苏夷光只想说这人脑子有病。就像有人评价说“清代之学，迥与明殊。明儒之学，用以应世，清儒之学，用以保身”，她觉得若是这一世有人真的学清朝那样，那可就完了。
正当张微觉得苏夷光说出这些话是孩子心性时，便又听到苏夷光说，“不过是掌权者想要这种需要罢了。”
张微听到这话，心中觉得自己果然想差了，他本以为他这个新收的弟子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应当还有些天真，却不想能够直指人心。
“你觉得陛下需要？”张微又问道。
“陛下是开明的，太子也是。”苏夷光说道，只不过先帝不是，现在的礼教就是先帝时期起来的，现在还有人想要提出继续严守礼教，只不过景佑帝不喜，所以现在的风气算起来比先帝时期还开放不少。
至于接下来，苏夷光对太子有信心，她可从没有在太子身上看到想要复辟礼教的想法，她相信太子那样聪明的人，一定会明白开放包容的社会更能繁荣稳定。
历朝历代，苏夷光最喜欢的就是大唐的开放和包容。
她认为只有开放和包容的社会才能让国家更加强大，至于闭关锁国只会让国家走向灭亡和屈辱。
张微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对苏夷光道：“今日我身着儒袍，便是想要告诉你，儒学即便有再多的地方让你觉得不对，你依旧要尊重它，因为它是治世之学，我们现在的安定都需要它来维护。”
“也许它有不对的地方，但是诸子百家又有哪一家是没有任何缺陷的？”张微说道：“比起别的学说，儒学能够安定国家这就足够我们敬重了。”
张微今日之所以跟苏夷光说这些，是因为太子跟他说，苏夷光颇为喜爱杂学，他以小徒弟和他之前一样少年心性，觉得儒学有各种不好，以后走上歧路，但是他发现他和太子似乎都有些过度担忧了，小徒弟比他当初要明白地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张微说完后又道：“接下来我会接着给你讲史，你若是有其他想要学的也可以跟我说。”
苏夷光自然点头应好。
“我听太子说，你认为史书不真，那你说说它都已经不真了，为何还要学史？”张微现在越来越明白，为何太子要将永嘉郡主交给他教导，他这位小徒弟有些想法确实和常人不一样，说的话也都是常人不敢说的，或者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且思维很独特，目光犀利却又心思澄明，比他当初还要厉害很多。
“史学不一定真实，但是我们为何一定要探寻真实？”苏夷光笑笑道：“我们学史，不过是想要以史为鉴，少走一些弯路罢了。”
“说得对，你能懂得这一点已经强于一般人了。”张微对于自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收了一个真正的衣钵传人。
人和人的聪慧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的聪慧是学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举一反三，但有的人的聪慧是心思澄明，直指人心，而他的小徒弟就属于后者。
接下来，张微就接着秦始皇帝的历史往下讲。
苏夷光不得不说，张微不愧是三元及第的状元，确实比之前的刘元给她讲的要丰富地多，当然最重点的是张微有时会参杂自己的想法和她讨论，两人意见相左时，还能够讨论，张微从不拦着她发表自己的想法，即便有时候她的想法是错悟的，张伟也会听完，然后耐心地给她指正。
学下来以后，苏夷光只觉得收获颇丰，张微将自己要讲的讲完，然后对着苏夷光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日我带你出去。”之后张微又布置了作业，根据苏夷光的预估，这绝对赶得上太子的，不过让她欣慰的时，张微没有让她练字。
不过，苏夷光对张微的话，还是好奇，道：“您明日要带我去哪？”
“去京郊的田地里转转，正好如今是春耕的时候，身为我的弟子，绝不可以连地都没下过。”张微说完后便起身离开。
苏夷光望着张微离去的背影，想象着张微在地里种地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师父名士的形象崩塌了。

第74章 农家
苏夷光回到薛府的时候, 房氏关心了她几句，然后很高兴地告诉她，安国公夫妇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能回到京城了。
这让苏夷光有些惊讶, 要知道从北疆到京中的时间并不短。
“大哥大嫂想要见你, 一刻也等不了，都是加急赶回来的。”房氏说完后，真心替侄女和安国公夫妇高兴，这总算是父母和女儿团聚了, 安国公一家盼这天都盼了十几年了, 只是房氏有些遗憾道：“可惜你大哥二哥还有你三叔他们都来不了, 不然我们也能一家人齐聚了。”
苏夷光笑着点头，道：“没事, 总归会见面的。”
“您能和我说说我阿娘是什么样的人吗？”这是苏夷光第一次向房氏打听自己这一世的亲生母亲, 她之前一直听说安国公夫人因为女儿的事情精神恍惚，苏夷光觉得等见了面, 一定要给安国公夫人调养身体, 她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房氏听到苏夷光关心自己的父母，心中也高兴，回忆起自己的大嫂盛氏来，道：“你母亲出身江南大族，身上有着江南女子的清扬婉丽，温柔如水, 我还记得那时和你母亲说话，你母亲永远都是细声细语，温柔极了。”在她的印象中, 大嫂盛氏虽然是武将夫人, 但确实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从房氏的话中, 苏夷光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好奇了几分，这样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子，能让安国公如此敬重，能跟着安国公前往边疆，可见安国公夫人不只是温柔，而且坚强，是个外柔内坚的人。
之后，苏夷光又从房氏这里知道了很多安国公夫人的性情，才从房氏这里离开，走在回去的路上，苏夷光的嘴角微微勾起，有一个真心疼爱她的母亲，也许真的很不错。
第二日，苏夷光知道要去京郊农田，所以便颜女官给自己换了一身简洁的服饰，之后随着张微出了城，去了京郊。
和以前苏夷光去京郊的时候去的都是庄子上不同，这次张微带苏夷光去的是真正的农家。他们来到的是京城治下的安南县。
苏夷光没有想到的是，张微这样的名士，居然在乡下也有房子，张微下了车后对苏夷光道：“我们许是会在这住一两天。”
苏夷光庆幸自己是带了换洗的衣服的，她觉得她这次应当是被张微给坑了，下次张微要是带她出门，她一定要问好几天，不然很有可能后悔莫及。
张微说完后就带着苏夷光往前面的农田上走去，如今正是春耕的时候。
和苏夷光想像的每个人牵着一头牛犁地不一样，苏夷光发现这里的牛并没有几头，很多都还是百姓自己犁田。
苏夷光虽然也经常会上庄子里去，但是她的那些庄子大部分都是太后和皇后给她的，庄子里的人比外面的日子还是好过不少，农忙的时候苏夷光基本上是不去庄子的，她怕那个时候去了给庄子里的人添乱，所以真的算起来这还是苏夷光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人耕作。
给苏夷光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累！只用人力耕地哪有不累的？若说之前她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现在她真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落后。
张微看着小徒弟站在农田上蹙着眉，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百姓真正的生活。”
“怎么样？要不要下地试试？”张微又问道。
苏夷光想了想，摇头道：“人家干得正好，我还是别去填麻烦了，要试的话回去试就好，别耽误了人家春耕。”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她这也不是干农活的料，她要是想要体验，回自己庄子上，有的是体验的机会。
张微也没有强求，他只是想让小徒弟见识见识，没有真的想让一个郡主下地干农活。
正在这时，只见一位年龄不小的老者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苏夷光和张微虽然轻车简从，但是改带的护卫却不少，周围的护卫将两人拦住，盘问后才对着张微和苏夷光禀报道：“是村正带着他的儿子过来了。”
苏夷光知道是他和张微的阵仗太大，把人给引来了，苏夷光看向旁边的张微，张微对着人摆了摆手，示意护卫将人带过来。
“给贵人请安。”村正赶紧带着儿子给张微和苏夷光跪下道。
张微让人将村正两人扶起来，笑道：“村正我们屋里叙话？”
村正自然应好，外面的日头不小，张微也没有让小徒弟在外面晒太久的意思，这要是晒坏了，太子还不得找他算账？
村正诚惶诚恐地将张微和苏夷光引进自家的院子里，这时苏夷光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些房屋，怎么说呢？连用泥糊的都很少，大部分甚至都是茅草屋，和她之前在古装剧中看到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村正家的房子是唯一的青瓦房，说是青瓦房其实三间中只有一间是用青砖盖的，其余的都是用泥胚房，院子也不大，里面放了不少东西，因为养了鸡鸭的原因，倒是有些味道。
这次跟苏夷光来的是梧桐，梧桐入宫早，年幼时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见张微领着自家郡主进这样的院子，梧桐都快哭了，就是在宣平侯府，她们郡主也没有进过这样的房子里。
苏夷光倒是面不改色，虽说院子里的气味不太好闻，倒是里面的东西倒也摆得整整齐齐的，十分利落，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苏夷光等人，直接吓得往屋里躲，最后还是村正叫住了。
“这是我孙女大丫，没见过什么世面，贵人别见怪。”说完后就对着那姑娘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贵人请安！”
“无妨。”张微摆了摆手，示意无事，然后就被村正请进了屋里。
村正赶紧吩咐自己孙女给贵人烧水，梧桐自然是不放心自家郡主喝这样人家烧的水的，嘱咐了旁边的二等丫鬟照看郡主，便跟着大丫一起过去了。
苏夷光对于梧桐做事向来放心，也不过问，只是她想要知道张微到底想要做什么。
村正是有眼色的，他自打见了张微和苏夷光就觉得自己是遇到贵人了，张微长得风流俊秀，一表人才，再加上苏夷光带着帷帽，他虽不知道苏夷光长得如何，但是只看那身边跟着的四个丫鬟他就知道，这一定是贵人，他是见过一些县令家的娘子出门的，那也就只有一个丫鬟，这可是四个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苏夷光戴上帷帽主要还是因为田地里太晒了，作为一个姑娘，苏夷光总是爱美的，美白是每个女孩的追求，在这个没有防晒霜的年代，物理防晒就是唯一的手段了。
这边张微已经和村正聊了起来，张微问着村正去年的收成什么的，苏夷光在一旁仔细听着，去年风调雨顺，一亩地一季收麦大约是一石左右，合成后世的斤数，应当是一百五十多斤，这是最好的情况，若是遇到不好的时节，连一百斤都收不到，苏夷光一直都知道粮食的产量低，但是却从没想过会低到这个地步。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群里的大佬们都觉得这个产量很不错了。
班昭道：“我们那个时候更低，在汉朝想要吃用麦粉蒸的馒头，那都是奢侈。”班昭说得自然不是白面的馒头，而是黑面的，汉朝的时候吃一口麦饭那都是奢侈。
巴清更是道：“我们那个时候连馒头是什么都没有见过。”
“群主不要这么担心，你看看这几百年过去了，进步很多了啊。”同昌公主对着苏夷光安慰道。
“可是进步得太慢了。”苏夷光说道。
“群主你想要怎么办？”蔡琰看着苏夷光的样子，觉得苏夷光似乎有了别的主意。
“我想要航海。”苏夷光在记忆中记得明朝时的很多东西都是从郑和下西洋之后从国外传进来的，特别是一些农作物，苏夷光觉得大航海真的要尽快发展起来。
“航海和粮食有什么关系？”蔡琰一脸懵，这两个完全扯不上关系好不好。
苏夷光接下来向群中的大佬们普及了一些高产农作物所在的地方，以及大航海带来的利益，当年某些国家就是靠着航海，四处殖民，称霸一时的。
畅想完后，作为最有经济头脑的巴清表示，“群主，你似乎没有这么多钱，听你的话，航海是需要大量的金钱作为支撑的。”
苏夷光算算自己的俸禄，食邑再加上铺子赚的钱，顿时心灰意冷，虽然她现在在闺阁姑娘中算得上富有，但要是搞航海，就这些钱还不够她造两艘船的。
而且，她也没有人手。
想到这，苏夷光有些垂头丧气，她决定了回去以后就好好赚钱，争取早日买船。
不过，这边张微和村正的话，也进入了正题，她也算是知道张微今日为什么前来了。
“咱们村里自己有地的百姓有多少？佃农又有多少？”苏夷光听着张微问道。

第75章 土地兼并
历来农户分为两种, 一种是自己有土地的，另一种便是佃户，其实按照大魏开国时期沿袭的均田制, 百姓都应当是有田的, 但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土地已经被各种买卖。苏夷光也总算是知道这次张微跑到这里来的原因，那就是——土地兼并。
“我们村算是好的，佃户比较少, 百十户人家佃户只有十户, 大部分都是有地的, 但是像我们隔壁村，五十多户人家, 就有三十户是佃户。”村正答道。
之后, 张微又问了村正村子里每户有多少田地等等问题，问得十分全面, 苏夷光在旁边听着, 将这些记在心里。
大魏的土地分为两种，一种是官田，一种是民田，其实就是封建土地国有制和封建土地私有制的混合。在每个王朝一开始建立的时候，由于战乱逃荒等原因，有很多土地都是无主的, 这些土地自然归为官田，当然官田还有屯田等其他田地。
至于民田，便是个人所有的土地, 能够买卖的也是这类土地。随着王朝的建立和发展, 官田以各种形式和理由变为民田, 民田经过买卖很多归于达官贵族或者是各地的财主所有，这便是土地兼并。
如今大魏的土地兼并之风盛行，很多权贵通过强制手段将土地从百姓手中掠夺走。苏夷光即便不关注朝政，也知道这段时间朝廷中就一起土地兼并案讨论地十分热烈，因为事情涉及朝堂勋贵平远伯，在朝中引起极大的反响。
她突然明白张微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应当也和这土地兼并有关系。
苏夷光在旁边听着百姓的现状，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开国时记载的有了太多的不一样。土地兼并的问题，从古至今一直都有，这是土地私有制带来的弊端。
为了遏制土地兼并，历朝历代想了不少的办法，从北魏到唐朝前期实行的均田制，宋朝王安石变法实行的方田均税法，前者取得了一段时间的成功，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唐朝经济的发展，到唐朝后期，便已经废除了均田制，至于后者，变法并未成功。
所以，土地兼并自古以来就是个难题。
张微问了村正很多问题，问得不只是这一个村子的，还有旁边几个村子的。苏夷光在一旁听着，将情况自己记下。
另一边，梧桐跟着村正家的大姑娘进了厨房后，只觉得根本无法入眼，准确的说，这里根本称不上厨房，只能称得上是一个灶房。里面只有一口铁锅。
“妹妹怎么称呼？”梧桐笑着和旁边的女孩搭着话，“我叫梧桐，应当比你大，你叫我一声梧桐姐姐就好。”
“我们村子都姓杨，家里人都叫我大丫。”杨大丫听到梧桐和她说话，有些害羞，低着头说道，“梧桐姐姐好。”杨大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自觉自己在杨家村长得已经不错，她祖父是村正，家里情况好，这两年她到了快说亲的年纪了，祖父没让她下地干活，就是想让她养的白些，以后也好说个好人家。
她不知道那位戴帷帽的贵人长得什么样，但是梧桐的样子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皮肤白皙，像家里买的豆腐一样，脸上还涂着胭脂，头上戴着她从没有见过的绢花，手上还戴着一个银镯子，穿得比她见过的县令家的娘子都好，对这样的贵人，她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梧桐听到杨大丫开口，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愿意说话，能交流就好，接着笑着问道：“家里有没有专门烧水用铫子？”铫子是烧水用的东西，类似于壶之类的器皿。
杨大丫点了点头道：“有的，不在这，我去给你拿。”
梧桐见杨大丫将铫子拿回来后，十分干净，不想灶房里的其他东西一样，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之前想过，要是这里没有干净的水喝，她宁愿让郡主忍一忍，她派人去离这不远的郡主名下的庄子里取水，也不能让郡主喝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喝坏了身子。
接下来梧桐和杨大丫一起将水烧上，梧桐不得不说她在这方面不如杨大丫，活儿基本上都是杨大丫干的，她是郡主的大丫鬟，平日里负责管理下人和账目，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粗活了。
自然，梧桐也不会白让杨大丫忙活，将手中的银镯子退下来塞到杨大丫手中，道：“真是谢谢你了，大丫。”
杨大丫哪里收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看过了这银镯子估计得有半两多银子，在她们这，她就是陪嫁能有一个银镯子那都是压箱底的了，她怎么可能因为只烧了一壶水就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拿着她心里都不安的。
“你只管收下。”梧桐却是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中的镯子放在杨大丫手中，一个银镯子梧桐刚并不看在眼里，她只希望能通过这一个银镯子能让自家郡主吃得用得干净些，这就足够了。
“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还要麻烦你，我们姑娘可能还要找你说话，你只管收着就好。”梧桐知道自家郡主的心思，在庄子上的时候，自家郡主就喜欢找庄子上的一些小姑娘说说话，她觉得这次也会如此。
特别是她看张先生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走的意思，似乎要留在这用饭，梧桐可不敢让自家郡主吃杨家做的饭菜，还是她亲自下手给郡主做比较好。
杨大丫看着梧桐那不容她拒绝的眼神，只能将镯子暂时收下，她觉得一会儿还是要问问自己祖父，这镯子能不能收。
杨大丫看着面前的梧桐，这长相做派和官家姑娘都还要好的人居然只是大户人家的一个丫鬟，那这主子得是什么身份，反正杨大丫是想像不出来，她只觉得梧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确实如同梧桐想得一样，张微决定在杨家用饭，张微让人给了村正钱，当作餐费，带着苏夷光在这里用饭。苏夷光对此并没有意义，她师父这么一个名士都能吃得下去的东西，苏夷光就不相信她还能比不了她这个矫情的师父。
午饭的时候，杨家的人都回来了，村正家里已经分家，村正是跟着自己的大儿子过得，中午从地里回来的也只有自己的妻子王氏和大儿媳柳氏。
王氏和柳氏知道村正是去见贵人了，所以在自家门口看到护卫时虽然惊讶害怕，但也都壮着胆子进去了。
大魏没有男女同席的说法，所以苏夷光是和张微分开吃的。张微和村正等人一起吃，苏夷光和王氏赵氏杨大丫一起用。
王氏，赵氏还有杨大丫在苏夷光面前拘谨地很，不敢和苏夷光同席，苏夷光也没有再劝，便让梧桐和她们一起吃，自己用饭。苏夷光能看出来自己的饭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比如她手中的黑面饼，其他人手中的都是用黑面掺着野菜一起的。
“委屈郡主了。”梧桐一边给苏夷光摆饭一边道：“都是奴婢做的，您放心。”
苏夷光看着面前的野菜和黑面饼，想一想这应当是她两世以来吃得最差的一餐了，这确实梧桐能在这个过得还算可以的农家给自己找到的最好的吃食了。
“挺好的。”苏夷光笑着对梧桐道：“偶尔换一下口味也挺好的。”而且她的菜里似乎有几块腊肉，这是其他人碗中都没有的，苏夷光轻笑，她家梧桐为了她这顿饭估计废了不少心思。
不过，经此她也更看出来了，这些人家中的艰难，能吃得起黑面这种干饭已经算是奢侈了，可见平日里的生活该有多艰难。
用完饭后，苏夷光便和面前杨家三人说起话来，特别是对着杨大丫，苏夷光问道：“几岁了？”
杨大丫在苏夷光用膳前帷帽摘掉的时候就看苏夷光看呆过，她只觉得自己见到了天上的仙人，在苏夷光问她话的时候，紧张地说不出来。旁边的柳氏倒是胆大的，对着苏夷光道：“大丫今年十三了，马上就十四了，您别看她现在在家，那大丫绝对是勤快人，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都是干活儿的好手。”
苏夷光听到这句话，想想同样是这个年纪，她可以读书学习，穿衣打扮，想要干什么干什么，而对于杨大丫来说，去地里干活，收拾家里早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她觉得幸亏自己是投胎在富裕权贵之家，不然她估计都活不下去。
“这不让她干活是因为快要说人家了，想要她捂得白净些，好说人家。”柳氏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她看着这贵人的样子像是挺喜欢大丫的，她听说了，这些贵人只要哄好了，赏人那都是直接赏金子银子的，她多说些话，也好让贵人高兴不是。
京中权贵之家都喜欢晚嫁，姑娘家出嫁越晚，越显得尊贵，所以京中很少有十三四岁就说亲的。苏夷光对着柳氏问起村子里的姑娘多大说亲时，柳氏的话让苏夷光直接愣住了。
“早些的十一二岁就说亲，晚些的也得十三四岁说亲，要是再晚些，就找不到好人家了。咱们这样的是对姑娘好的，很多人家养不起姑娘，都直接把姑娘卖了的也多的是。”

第76章 童子试
苏夷光其实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 她不是那种活在幻想中的人，在她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就知道女性在这个时代的地位。
所以柳氏的话早有准备，让她难过和愣住的不是柳氏的话, 而是王氏, 柳氏以及杨大丫三人对这话的反应，她们似乎没有觉得没有钱把女儿卖了有什么不对，甚至为自己养大了杨大丫而骄傲，杨大丫似乎也觉得自己十分幸福, 没有被卖掉。
这个样子, 让苏夷光只觉得她终于明白了麻木是什么样子, 这个时代的女性早就对女性的地位麻木了。
柳氏不知道苏夷光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已经收敛了, 知道对方是贵人, 还没有出嫁，她还没有说出有些人家将刚出生的女娃直接丢进大山里或者是水里溺死的呢。
她们家就已经算是对女娃不错的了, 把杨大丫养到这么大, 还为了说亲，让她少干不少农活，以后出嫁家里虽然不会陪嫁什么嫁妆，但聘礼什么的她们也都不会要，他们这样的已经是村里对女儿最好的人家了，村里哪家姑娘不羡慕她们家大丫？这也就是家里条件好, 大丫有一个当村正的体面的祖父，才有这么好的待遇，要是换成别人家, 这么大的闺女早就嫁出去了, 省得浪费自家粮食。
苏夷光转头看向旁边的杨大丫, 说实在的杨大丫长相一般，再加上长在村里，做惯了农活，脸上也有些黑，不过身上收拾地倒是很利落，不想一般农户的拖沓。
“我和大丫说说话。”苏夷光笑道。比起听王氏和柳氏的话，苏夷光更希望听听杨大丫的想法。
梧桐听后，赶紧笑着将王氏和柳氏请出去。王氏和柳氏也无法反驳贵人的话，生怕惹苏夷光生气，赶紧下去了。
祖母和母亲都走了，杨大丫心中有些慌，虽然贵人很温和，说话都是带着笑意的，但她就是害怕。
“村里女孩子和你一般大的都和你一样吗？”苏夷光笑着问道。
“都嫁人了，我是大的了。”杨大丫老实地回答道，她有些紧张，听到苏夷光问得都是她知道的问题，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想要嫁人吗？”苏夷光又问道。
杨大丫听到这个问题脸上一红，她马上快十四岁了，她这个年纪在村里是真正到大姑娘了，说没想过嫁人那是假的，但是要是说真的想要嫁人吗？杨大丫也不知道。
嫁到别人家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其实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她听人家说有的男人喜打媳妇，有的婆母也喜欢打媳妇，她村里就有这样的例子，她娘从小就告诉她，想要在婆家站稳脚，就只有生孩子，而且还得是生男丁，她娘还跟她说，要是当年她娘没给她生两个哥哥，在婆家站稳了脚，她的日子也不会过得那么舒坦。
嫁人是干什么？在杨大丫的意识中，就是生男娃，而且还有可能被婆家打，杨大丫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总是要嫁的。”杨大丫小声问道：“不嫁人，我还能干什么去？”
苏夷光想想，有些自嘲，她问得问题在这个时代和傻子无异，女孩在大魏不嫁人，能干什么？在大魏就是贵女也似乎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又不能参加科举，当官做宰，只能嫁人，更何况村里的女娃呢？
而且，历朝历代女子过了年龄还没有出嫁的，都会被官府指定婚配，要不然就要交高昂的赋税，她是郡主可以不在意，但是普通人家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村里乡下的姑娘嫁人都早。
在前世，女孩子独身的很多，为了事业，三四十岁才开始考虑终身大事的也多的是。在前世，女孩子能够工作，能够养活自己，甚至能够养活父母家里，她们经济独立，不需要靠男人，也一样可以活得精彩。
所以说，女性的独立，必须要实现的就是经济独立，这是底气。而女性想要经济独立，在古代就难多了，这里除了一些特殊的职业，根本不给女性提供任何的工作机会。
苏夷光叹了一口气，她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在京中倒是还好，最起码大部分权贵家中都是对女孩娇养的，如今到了村里，苏夷光才真正感触到女孩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杨大丫的情况算是极好的，想想那些从小被卖掉的女孩，苏夷光心里有些闷闷的。
红包群里的大佬还是第一次见苏夷光心情这般糟糕，这即便是在宣平侯府都没有过，因为苏夷光从不将宣平侯府的事放在心上。
班昭安慰道：“群主，自古以来都这样，你别想这么多了。”
巴清却是看出了苏夷光的心思，道：“群主是想要做些什么改变吗？”
苏夷光这边没有回答，同昌公主却道：“也不是每个朝代都这样，我们大唐因为有则天皇后，太平公主，我们女性地位很不错的。”
对于同昌公主的话，苏夷光确实同意，唐朝的女性地位在历朝历代中都算是高的了，可见出现一位女性的掌权者对女性地位有多大的改变。
“群主，你努力当皇帝吧。”同昌公主突然冒出了想法，对着苏夷光道。
苏夷光看着同昌公主语不惊人死不休，她真的很想说，她家这位公主真的是异想天开。
“你想群主嫁给谁？”蔡琰出声怼道：“太子？太子可不是唐高宗，你觉得他会让后宫干政？”据她对这位大魏太子的观察，这位性格绝对是强势的人，怎么可能让后宫干政？
对于嫁给太子，苏夷光是拒绝的，当兄长可以，但是当丈夫就算了吧，先不说太子以后注定三宫六院，就说太子那性格，她也不觉得嫁给太子是个好选择。太子太强势了。
“那群主就去做将军。”秦良玉也跟着出主意道：“正好你父亲是安国公，你一家都是武将，再加上我给你的红包，这个总比当皇帝容易得多。”
“估计我父母不会不同意的。”苏夷光不觉得刚找回她的安国公夫妇会同意她去参军，这也有些太不现实了。
苏夷光叹了口气，她现在觉得有些举步维艰，她有这么多的红包，似乎她并没有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作用来。就比如说班昭和蔡琰两大才女给她的红包，她好像除了用来读读书，就没有其他的用处了，还有其他人的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红包群，但是想着自己得到这么多，却一事无成，苏夷光只觉得脸上辣辣的。她觉得是时候自己要干点什么了，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
“我决定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一要努力赚钱去航海，二要参加科举。”苏夷光觉得自己要设就给自己设定下一个小目标。对，就是小目标。
“参加科举？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参加吗？”蔡琰先问道，对于一个才女来说，科举对她还是十分有吸引力的，她来到后还特地去和同昌公主秦良玉咨询了科举的事情。
“不是的。”苏夷光摇了摇头道：“宋朝时就有女子参加科举，不过只是童子试，大魏也并未规定女子不能参加科举，只不过是大家默认的罢了。”
这么决定后，苏夷光脸上又恢复了笑容，看着面前的杨大丫，苏夷光让梧桐将她之前准备好的赏人的荷包拿出来给了杨大丫，才令梧桐领着杨大丫出去，然后对梧桐道：“告诉杨家人，这是我赏给大丫做嫁妆的。”苏夷光知道，只有这样明确地说了，杨家才会将钱财留给杨大丫，这是她仅能帮助她的一点心意了。
送走梧桐后，王氏和柳氏催促着杨大丫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着桌子上闪闪发光的金裸子和一根木制的和手指大小一样的圆盒子，都震惊了，这贵人可真是大方，这可都是金子，就这么随便赏人了，还有那圆盒子，她们见过县令娘子拿过，说是京中出的口脂，可贵了。
王氏和柳氏本来是不想将这些留给杨大丫的，她们对闺女已经够好了，这些留着给孙子儿子娶媳妇才好，但是想到梧桐嘱咐的话，她们又怕抢了贵人生气，只能忍痛将这些留给女儿。
苏夷光在这休息了一会儿后，张微才带着苏夷光离开，因着天色已晚，张微便带着苏夷光住在不远处张微买下的院子里。
“师父是在为了土地兼并一事烦心吧。”苏夷光对着张微笑道：“土地兼并一事我有些想法，师父若是觉得我说得好，对您有帮助，您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张微看着苏夷光底气十足的样子，倒是有些兴趣，“你想要答应你什么？”
“我想让您保举我参加童子试。”苏夷光说道，童子试是需要有人保举的，没人保举，是无法参加童子试的。
张微有些震惊了，他有些不明白怎么今天带着小徒弟出来一趟，让小徒弟有了这个想法，难道是刺激地太狠了。
“你说，我听着，若你真是言之有物。”张微到底是名士的性子，听说苏夷光要参加童子试，并没有大惊小怪，反而兴致勃勃，“我就给你保举。”反正出了事，收拾烂摊子的不止他一个，这还有太子在不是？

第77章 同意
苏夷光不知道张微的想法, 她在仔细回忆前世对土地兼并的解决方法。
“解决土地兼并的方法不外乎三点。”苏夷光将思路捋顺，一点一点地对着张微道：“ 其一多开垦荒地，增加朝廷拥有的土地数量, 如屯田制和均田制的实行。”
“其二是限制官、民占有土地的最高限额, 这点在历朝历代都有实行，比如西晋的占田制、课田制。”苏夷光不得不说班昭大佬和蔡琰大佬的红包十分厉害，这让她精通历史，说起来思路也十分清晰。
“其三是清查土地的实际数目, 保证朝廷的赋税收入。”苏夷光看着张微最后道：“这点说着容易, 但是做起来却极为困难。”清查和重新丈量土地会受到的阻力苏夷光可以想像, 这绝对会触及到世家大族的利益，宋朝的熙宁变法就是触及到这些人的利益才被迫中止的。
张微听着苏夷光的说法, 有些惊讶, 问道：“之前做过功课？”
苏夷光摇了摇头，道：“最近朝中闹得厉害, 我之前读书的时候看过一些, 这还是刚想出来的。”
说完这些后，苏夷光一顿，然后又道：“如今税役有些冗杂，百姓负担沉重，我觉得若是想要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倒是可以从税法上下手。”
张微听到这句话更感兴趣了, 其实他本来对小徒弟的想法并不抱什么希望的，要知道土地兼并一事本就是朝中的难题，别说一个小姑娘了, 就是很多朝臣都说不出什么好的见解。不过听到刚刚的三点总结, 张微就明白, 苏夷光是真的明白土地兼并的根本所在。
至于现在苏夷光所说的税法，其实每次变法的时候，这都是重中之重，比如当年宋朝的熙宁变法，便提出了方田均税法等等。
“怎么改？”张微感兴趣地问道。
苏夷光说道：“可以将赋役合一。”大魏和之前历朝历代一样，实行的都是赋役分开，赋一田亩纳课，役以户丁征集，除赋役之外还有很多名目繁多的方物、土贡之类的额外加项，百姓负担沉重。
“赋役合一？”张微没有想到苏夷光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法，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毕竟赋役分离的方法已经存在上千年，即便是他也没有要赋税分离，他所能想到的方法和宋朝时一样，改变土地的计税法而已。
“是的。”苏夷光点头答道：“将赋归于地，计亩征收，把力役改为雇役，由朝廷雇人代役，由此赋役统一，各级官员也就难以再以各种名目向百姓征收赋税。丛弊一扫而清，百姓也能够得以稍安。”
将赋役合一的方法，自然不是苏夷光想出来的，这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一条鞭法中的核心思想，一条鞭法其实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将赋役统一，简化了赋役制度，使百姓减轻了负担。
“当然我对朝廷的情况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还要具体看待。”苏夷光对大魏的现状并不了解，所以她并不清楚一条鞭法中的思想适不适用于这个大魏，但是根据前世她对历史的了解，赋役这些总是由繁化简的。
张微确实没有想到苏夷光会这样的方法，这个观点可以说是新奇而超前的，最起码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他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令人心动，苏夷光给出的方法只是一个大体的方向，当然具体的地方需要完善，但不得不说这给他们指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苏夷光说完后，又问道：“如何？您愿意保举我参加童子试吗？”
张微自然是说话算数的，况且苏夷光的回答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颔首道：“我这自然是同意的，但是还要看你家里。”
苏夷光自然应好，她说服了张微，就有把握说服薛家了，薛家对她向来宽容，她觉得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她就往自家师父身上推，反正名士总是最好的挡箭牌，名士做出任何事情来都是正常的。
苏夷光没想到张微答应地如此痛快，果然名士就是在思想上比常人开放得多。
“您接下来要指导我童生试吗？”苏夷光没参加过科举考试，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系统培训，她觉得还是需要张微给自己好好讲讲。
“我不跟你讲，回去后问你二叔就好。”张微摆摆手道：“不过一个童生试，以你的学问，考过去绝对没有问题。”说完后张微又道：“你若是连童生试都过不了，也不必当我学生了。”
苏夷光很想说人家七八十岁都还有考童生的呢，不过想想自家师父和师兄在科举上的耀眼成绩，苏夷光觉得自家师父确实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好了，不说这些事了。”张微摆了摆手，又对着苏夷光问道：“知道我今日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苏夷光知道张微过来是为了了解土地兼并，但显然之前张微并没有想让她参与到这其中的意思，张微带她来这应当是有别的目的。
“体悟民生？”苏夷光皱眉，“还是了解农事？”
“都有。”张微说道：“你自小在京中长大，对百姓的了解并不多，这次带你出来也是想要让你见见世面。另外，也是想要告诉你农事为天下之本的道理。”
苏夷光自然知道这个时代对农事的看重，而之所以如此看重农事，便是因为生产力低下，人们生活最依靠的就是农事，重农抑商一直都是国策。
“自然。”苏夷光从不否认农事的重要性，道：“农事辛苦，百姓不易，若是可以，我希望天下的务农之百姓皆不用再交赋税。”苏夷光想想前世，随着工业的发展，农业成了国家扶持的产业，种地的百姓不仅不用交税，还可以领到国家的补贴。
当然，苏夷光知道现在这是不可能的，在达到这一切的前提是，生产力的大力发展，粮食作物产量的大幅度提高，农业不再作为国家经济支柱，工业变为支柱性企业等等。
张微听到这话，只是笑道：“不错的梦。”没错，即便是在张微这样的名士看来，种地的百姓不交税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应该说社会的生产力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让张微觉得苏夷光果然还是太小，有些小孩子心性。
苏夷光倒是不觉得这是梦，因为她知道这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可以实现。
说完这些后，张微便让苏夷光回去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苏夷光便开始和巴清大佬讨论起开分店的事情，她的两个小目标，第二个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第一个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关于赚钱，苏夷光提意道：“巴清姐姐，我不如把口脂店开分店吧。”扩大市场是很重要的一点。
“可以，你可以先在南方的一些富庶的地方开店，比如苏杭等地。”巴清和苏夷光建议道：“这个要一步步来，当然你也可以试试做一些新的东西出来，东西多了，卖得多了，赚的钱自然也多。”
苏夷光表示赞同，她确实应该上架一些新的东西了，比如洗发水之类的清洁物品，她现在十分庆幸自己前世是个手工迷，做过不少东西，当然她当初做这些东西，就是因为当时都说他们用的洗化用品都是化工产品，各种添加剂，然后网上就交一些手工纯天然的，用着放心，洗化用品她倒是会不少，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而且她还要招工人，为了提高女性的地位，苏夷光决定她招来做口脂等东西的工人，会优先选择女工，她知道仅凭这一点无法改变现状，但是积少成多，苏夷光觉得能做多少是多少，她愿意尽己所能。
至于其他的工艺，苏夷光觉得也是时候搞起来了，比如穿越必备技能——造玻璃，说实话，苏夷光作为一个学文科的，她只知道是石英高温加热冷却，这其中究竟还要经过那些细节步骤，苏夷光表示并不清楚。
原本苏夷光是不打算搞这些东西的，毕竟她不擅长，但是为了航海，苏夷光觉得还是有必要尝试一下。这万一做出来了，她绝对能够大赚一笔，这样她就有了航海的本钱不是？
至于大魏最挣钱的三个产业，盐铁茶，苏夷光是不打算碰的，她没有必要和这些大商人争利，给自己惹麻烦。
第二日，张微又和苏夷光讲解了一些农事，用这位名士自己的话说，他的弟子可以不读书，但是绝不可以不懂农事，不识五谷。
只这一点，苏夷光就能感觉到张微和这个时代大部分学者最大的不同。
苏夷光回到府中还没有来得及跟薛培说自己要参加童子试的事情，就被太子叫了过去。
到了东宫，苏夷光很快就见到了太子，但是和之前不一样，太子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并不说话，苏夷光感觉到太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见家长的感觉。
不，她才没有做错事。

第78章 宿慧
不过这僵持也没有持续太久, 太子率先开口，对着苏夷光问道：“怎么想突然参加童子试了？”
苏夷光当然不能说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觉得太子就是再心胸宽广, 那也是个男人, 很少有男人支持女权运动的，所以只能半真半假道：“学了这么多年，想要试试自己究竟是什么水平。”
不过她也算是知道了自己师父和太子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不然不可能她刚给张微说完, 太子这儿就知道了。
这事她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太子, 毕竟太子迟早都会知道。若是其他人这么插手她的事情，苏夷光早就不耐烦了，但是太子不一样，在苏夷光心中, 太子是看着她长大的兄长, 在她有一种信任和依赖, 这是所有人都给不了她的。
太子看苏夷光的样子，就知道苏夷光没有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小姑娘长大了, 总是会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 只是自己突然被排斥在外，这让太子心中有些失落。
“您让我去吗？”苏夷光有些忐忑地看着太子, 她师父是名士, 行事无所顾忌, 很容易接受她参加科举, 至于薛家, 苏夷光知道以薛家对自己的纵容和补偿的心里，只要她稍微求一求，薛家就会答应。
所以苏夷光最担心的反而是太子，她一方面觉得太子是从小纵容她长大的兄长，她做什么事太子都是支持的，她希望这次也不例外，但是另一方面太子储君和男性的身份，又让苏夷光忍不住担忧，她怕太子会阻拦她。
看着面前期待的眼神，太子确实是不忍心拒绝，他觉得他要是拒绝了小姑娘，回头小姑娘哭了，他心里也会跟着难受，况且他也没有打算拒绝。
之前检查苏夷光的作业，看苏夷光的文章的时候，太子就知道苏夷光绝对有参加科举，甚至是金榜题名，成为进士的能力，不然他也不会想着给苏夷光延请名师教导，只是听着张微这次对苏夷光的观点的复述，太子只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苏夷光。
太子没有回答让苏夷光去不去参加童子试的问题，而是问道：“赋役合一的方法是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这个问题让苏夷光没法回答，她总不能说是当时自己比较了前世的历史，然后提出来的，只能道：“之前永嘉郡来送税赋的时候，我觉得十分麻烦，想了很久。”这话苏夷光说得也不是假话，她封号永嘉，食邑自然在永嘉郡，永嘉郡每年都会由她的属官送来她能从永嘉郡中抽取的税赋，当时她看过那些账本，感觉各种赋税实在是名目太多，特别是赋役不合一，她当时就想过若是赋役合一该有多好，只是当时她没有说，她反正不能因为嫌账目麻烦就给太子说要改赋役，这不是笑话吗？
“以后有想法都可以和孤说。”太子对着苏夷光笑着鼓励道，他觉得比起自己手下养的一群官员，小姑娘有时比这些官员提出的更能切合实际，让人耳目一新，就比如现在的赋税合一。
“好。”苏夷光看着太子温和的笑容，她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最终她决定说出来，“殿下，您有没有想要航海？”她觉得凭自己现在的经济实力估计要航海时间要等太久，而且她手下也没有人手，她根本没有技术支撑，就算有钱了她无法实现，所以还是和太子合作比较现实。
太子被苏夷光这跳跃的思维，一时间差点没跟上来，皱眉道：“你是想要做海运？你在往南方做生意？还是走河运更好些。”在太子的想法中，和航海牵扯的应当就是海运，比起陆运，海运和河运更为便捷。而且苏夷光的一些产业太子是知道的，他以为苏夷光想要把东西运往南方，所以才这么说。
苏夷光摇了摇头，道：“不是的。”
这让苏夷光有些无法和太子解释，她难道要告诉太子她想要搞探险，发现新大陆吗？她想要人家的高产粮食作物吗？她这么说，估计太子会把她当疯子。
“我想做海上贸易。”苏夷光只能道：“我们可以将我们丝绸，瓷器还有茶叶卖到海外，这些在海外很受欢迎，这其中有很大的利润。”
太子当然知道丝绸瓷器这些在夷人那受欢迎的程度，“这些陆路也能做。”太子显然没有这么容易轻信，在太子心中，苏夷光平日里对钱财并不看重，这突然要搞海运去赚钱，想想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说实话。”太子知道苏夷光没说实话，道：“说不清楚，孤便不给你找人手。”他倒是想要知道小姑娘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航海可不是件小事。
苏夷光自知瞒不过去，只能老实交代道：“是为了粮食，外面有好几种农作物，产量都比我们现在的粮食产量高出很多倍，若是我们将这些种植在大魏，到时候人人一天一碗干饭是不成问题的。”她记得有一位帝王说过，愿他治下的百姓能够一天一碗干饭，这就是盛世了。
太子听到苏夷光这句话，直接站了起来，问道：“这话当真？”比起土地兼并这种政治上的事情，身为储君，最关心的还是农事，特别是粮食，有粮食在，百姓才能生存，人口才能繁衍，有了人口，他们在对抗外敌的事情后才不怕。
太子不觉得苏夷光在瞎说，他了解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事关天下，苏夷光不会信口开河。
苏夷光自然点了点头，又道：“那里的高产作物不止一种，您要是再不派人去，就要有人捷足先登了。”根据时间推算，最多一百年，欧洲的那位就该发现新大陆了，虽然她不知道已经拐了弯的历史，会不会还有人按时发现新大陆。
太子听到这话，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苏夷光来，说起来，他一早就发现过苏夷光身上的不寻常，只是他从不揭穿，比如小姑娘小小年纪就会的医术，突然会的武艺，总是每日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若说一次是巧合，那两次三次就不可能是巧合，这些他都注意过。
他之前觉得小姑娘应该是宿慧，宿慧之人虽然少见，但各种杂书传说中也有过记载，他本以为小姑娘不过是知道一些奇巧的东西，所以便没太在意，如今看来他是大错特错了。
他忽然想起圆慧大师的批命，依照圆慧大师的话，盛世在不久后就会到来，如今虽然四海升平，但到底离盛氏还差不少，他之前只觉得不可能，如今看来，若真是有这样的粮食，这盛氏确实不远。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苏夷光看着太子严肃的样子，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摇了摇头道：“没有，只和您说过。”
太子听后原本严肃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对着苏夷光道：“这件事孤会记在心里，会尽快让人准备出海，你记住，以后你想要干什么，都先和孤说。”他虽是太子但到底不是帝王，在大魏一手遮天，他真怕别人发现苏夷光身上的秘密，对苏夷光下手。
苏夷光不是傻子，听到太子的话，她明白太子恐怕对她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但是太子没有说破，她又何必直接承认？让苏夷光放心的是，太子并未把她当成异类，想要动用武力手段获取她身上的秘密。
但同时她也十分害怕，她自穿越以来，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和大魏的普通人一样，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和红包群的关系，她估计还是有不少破绽，这也让苏夷光更加明白她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太子看着苏夷光有些紧张的样子，笑道：“不用怕，你的事孤不会多问，什么时候想和孤说了，孤再听也不迟。”他看小姑娘的样子，就是宿慧之人，估计前世也不大，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太子是看着苏夷光长大的，对苏夷光向来是宽容的。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后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太子对她的猜测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她虽然信任太子，但也不想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太子面前，但她知道太子到底是储君，储君也是君，君王的心思莫测，她想要让太子一直这么对她宽容下去，就要拿出能让太子对她宽容的利益来。
“多谢殿下。”苏夷光对着太子道：“您相信我，航海真的很重要，那里真的有粮食。”不过航海确实需要银钱支持，想到银子，苏夷光对太子道：“航海需要钱，您要是想要银子的话，倭国有，他们有银山。”挖银山苏夷光觉得应该是最快的来钱方法了。
太子对银山的兴趣没有粮食作物大，但也知道银子的重要性，点头道：“我会派人去倭国，你放心。”
苏夷光听后点点头，比起发现新大陆，去倭国的路程简直不值一提，她相信以太子的能力和大魏的国力，拿到倭国的银山没有问题。作为一个后世的华夏人，苏夷光没法对倭国有好感。
说完这些后，苏夷光又对着太子期待地问道：“您同意我参加童子试了吗？”为了童子试，她连马甲都掉了，要是太子还不同意，她就要哭了。
“孤又没说不同意。”太子看着苏夷光苦着脸的样子，好笑道，虽然让小姑娘参加童子试，朝堂会出现反对声，但这些他还压得下来，他还是喜欢看到小姑娘开心的样子。

第79章 返京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 便知道太子是同意了，心中高兴，连忙对着太子道谢, “多谢殿下。”
太子笑着道：“好好准备, 也让孤好看看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功夫有没有白费。”他这些年在小姑娘身上花了不少功夫，又是给找老师，又是布置作业批改作业的，太子觉得就是他以后有嫡子, 他最多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苏夷光点头应好, “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还有件事想要麻烦您。”苏夷光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她今天不仅被扒了马甲，还让太子又是航海，又是挖银山的, 她今天说得事已经够多了, 但是她这也是没有办法, 除了太子她也不知道找谁。
“你说。”太子看着苏夷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你给孤找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也不差这么一件两件。”
苏夷光听到这话更是低下了头，虽然知道这是太子打趣的话, 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害羞。
“我想要做玻璃。”苏夷光最终还是说道。她想要造玻璃, 需要工匠，古代的工匠并不是那么容易在找的, 最顶尖的工人都是被皇家和世家贵族豢养。
“玻璃？”太子皱眉。
苏夷光点头道：“就是琉璃, 只不过是透明的。”古代总是喜欢将玻璃称呼为琉璃, 但琉璃只是玻璃的一个品种, 两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而且以大魏的工业水平，琉璃的制作很是困难，人们将琉璃看作是比玉器还要贵重的物件。
在太子的印象中琉璃只是一种观赏性的东西，而且十分脆弱，并无太大的用处，他并不知道苏夷光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为了钱财吗？
不过太子也没有多问，反正苏夷光想要造，给她工人，随她折腾去就是了。
“孤让人给你安排人。”太子同意道。
苏夷光听后觉得开心，因为临近午时，太子又留了苏夷光一起用了午饭，才让人将苏夷光送回去。
再次回到薛府的时候，苏夷光才松了口气，她真的觉得太子太可怕了，太子那一双眼睛好像能洞穿一切一样，如今她连马甲都掉了，她觉得她要是行事再像之前一样毫无顾忌，估计自己的红包群都要暴露了。
不仅是苏夷光这么觉得，群里的大佬也是这么觉得。
“太子太可怕了。”同昌公主想想太子刚才的样子，也觉得后怕，她怕太子真的决定刨根问底，到时候群主就惨了。
“群主以后还是小心着点太子，离太子远点比较好。”班昭和蔡琰也唏嘘不已。
“只怕太子是不会让群主躲着的。”巴清看得透彻，太子明显已经有了帝王的风范，心思深不可测，她觉得以现在太子对苏夷光的猜测，太子是不会让苏夷光一直躲着的。
“巴清姐姐说得对，根本就躲不了。”苏夷光也想得明白，“而且我也没打算躲。”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让群主不用害怕太子。”秦良玉表示这些都是小事。
“什么方法？”苏夷光感兴趣，双眼亮晶晶地问道。
“杀了太子。”秦良玉十分平淡地说道。
“秦姐姐疯了！”苏夷光楞道。
“经过鉴证，秦妹妹确实疯了！”巴清紧跟着道，她觉得说出这话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我都没敢这么想，秦妹妹你这……确实是疯了。”同昌公主觉得这群里终于有一个比她还不靠谱的了。
班昭、蔡琰还有义妁虽然没有发言，但是显然三人也有同样的想法，在她们心中秦良玉是个成熟的，最起码和同昌公主那种被宠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一样，但是没有想到秦良玉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秦良玉却不觉得自己的想法疯狂，“这是最好的方法，杀了太子，就没有人发现群主的异常了，群主就安全了。”
苏夷光表示秦将军说得确实是对的，但这绝不是她的选择。
“先不说太子对我有恩，这些年太子帮了我太多，就说想要混进太子府行刺，那也不可能。”苏夷光摊摊手道：“我手里没有杀手，反正不能让我自己去行刺吧。”
“这想法不现实，秦姐姐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苏夷光对着秦良玉劝道。
秦良玉嫌弃道：“忘了你手中没有刺客和死士。”想当初她手中军队数万，其中就有一支专门负责刺杀，这些人都是死士。
被嫌弃的苏夷光，表示胸口中了一箭，她确实混得没有秦将军好，丢脸了。
“那群主打算怎么办？”蔡琰担心地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以后除了在太子面前，尽量不露破绽来。”苏夷光想了想道：“太子那儿……”苏夷光思考了很久才道：“太子现在对我的态度还不错，并没有想要把我抓起来的意思，顺其自然吧。”最起码现在太子对她的态度是友好的，至于以后，她有了安国公府作为靠山，就算是太子想要动她，也不容易。
这些事说得苏夷光有些烦心，她换了个话题道：“最起码现在的情况还是好的，太子允许我参加童子试，我这方面没有经验，还有文章什么的，最近要麻烦班昭姐姐和蔡琰姐姐躲多多帮帮我了。”苏夷光自己知道自己的短处，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和见识在，她文章的立意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就是在文笔上可能还有些欠缺，这就需要群里的两位才女大佬多帮帮自己了。
班昭和蔡琰自然是一口答应。
等到晚饭的时候薛培在，苏夷光才将自己要参加童子试的事情告诉了薛培，薛培听到后，直接放下了碗筷道：“是不是张微那厮的主意？是不是他逼你的？”说完后还一脸慈爱地看着苏夷光道：“别怕，有二叔在，那张微要是逼你做了什么，你跟二叔说，二叔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对于薛培突如其来的愤怒和慈爱，苏夷光有些哭笑不得，她真的不知道张微在薛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这锅好像都让自家师父给背了。
“是我自己要参加的。”苏夷光实话实说道，这锅要是让师父背了，她总归心里有些不安。
“你自己想参加的？”薛培还是不信，他坚信自己侄女是被张微那个不着调的蛊惑的，苦口婆心地劝道：“科举多苦啊，要背书，要写文章，考试的时候环境也苦，咱们在家多舒服，咱何必给自己找罪受是不是？”在薛培心中，侄女就应当是什么都不用想，天天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好，至于其他的，有他们这些长辈兄长在，会将一切的路都给侄女铺好的。
旁边的房氏也跟着劝道：“二婶知道你喜欢读书，可是这科举真的苦，咱们还是别去了，你要是喜欢读书，咱们参加个诗社什么的就挺好。”要是自己两个儿子觉得读书苦，房氏早将儿子的腿打断了，可是到了侄女这，房氏就觉得科举太苦了，多累啊！回头饿瘦了她得多心疼啊！
苏夷光被薛培夫妇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时心中也有些高兴。她提出要参加童子试，薛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斥责她女子不应该参加科举，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她高兴了，虽然薛培不同意她参加，但确实也是疼爱侄女。
不过苏夷光同时也更能感觉到，在世人眼中，女子就是不用参加科举的，科举这些都是男人的东西，女人呆在内宅就好，女子有父兄依靠就好。
苏夷光笑道：“我不怕苦的，我学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要下场试一试，要是我考不过去，我也就死心了。”当然这是说给薛培听得，就是她考不过她也不会死心的，而且她相信自己一个童生试而已。她一定能考过。
“而且太子殿下也都同意了，师父也说了他会给我做保举人。”苏夷光笑盈盈地看着薛培和房氏，眼中十分坚定。
薛培看苏夷光的态度如此坚决，就知道他应当是改变不了苏夷光的想法，况且太子已经同意，最后薛培只能对苏夷光道：“再过十日左右你父母就来京了，到时候你问问他们好不好。”
苏夷光也没有拒绝，薛培毕竟不是她的生父，苏夷光看着她犹豫不决，心中理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安国公夫妇会不会同意，苏夷光不清楚，但是这件事就即便安国公夫妇不同意，她已经得到了太子和张微的同意，她一样可以选择。而且依照她这些日子从房氏口中对安国公夫妇的了解，她觉得作为他们相认后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安国公夫妇应当还是会同意的。
看着苏夷光同意，薛培心中松了口气，这样的大事，还是留给自己兄长解决就好，至于他，才不在侄女这充坏人呢，他永远都是最好的二叔。
接下里的日子，苏夷光就在努力按照童子试的要求复习，然后继续在张微那里上课，就这样，十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京都的城门处也出现了一队由近百名军士护送的队伍。

第80章 父母
早在三天前, 苏夷光便从薛培那里知道了安国公夫妇会在今天抵京的消息，房氏半个月前就开始让人打扫安国公府，苏夷光也在一旁帮忙, 她的一些东西也逐渐从薛府搬往安国公府。
清晨, 苏夷光便和房氏一起在安国公门口等着安国公夫妇，而薛培已经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去京城门口迎接安国公。
安国公回京的动静并不小，主要是安国公身为戍边大将，又是带着妻子回京, 所以随行护卫的都是清一色的兵士, 这在京中的高门大户中也是罕见的。
不过，安国公向来都十分有分寸，他带回来的亲卫绝对在自己的官职规格之内，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么多年戍守边疆, 手握军权, 朝中盯着他的人不少，他之所以能够镇守边关多年，靠的是和景佑帝从小到大的情份, 所以安国公从不僭越，也正是因为如此, 景佑帝这些年才对安国公越加信任。
安国公记得上次自己回京还是五年前, 回京述职的时候，比起五年前, 现在的安国公心中既焦急, 又心动。
入了京城的城门后, 安国公便看到了城门前的薛培, 进而看到了薛培身后的两个侄子, 除了两个侄子之外，安国公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了，心中一时间有些失望。
薛培自然知道自家兄长在失望什么，不过见到兄长，薛培还是极为激动的，“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真是辛苦了。”薛培身后的薛彦斌兄弟两人也赶紧跟自己的大伯请安。
没见到女儿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见到多年不见的薛培，安国公还是高兴的，“二弟还和之前一样精神奕奕，不像我都老了。”随后看向旁边的两个侄子，高兴道：“几年不见，彦斌和彦斐两人都长成大人了。”
薛培听后笑道：“都是快成亲的人了，早就是大人了。”薛彦斌和薛彦斐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特别是薛彦斌，马上就到了及冠的年纪了，至今没有娶亲，这在大魏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这还是因为薛培想要等明年的春闱，薛彦斌若是能金榜题名，到时更好说亲。
和大哥寒暄完后，薛培又赶紧对着后面的马车行礼道：“给大嫂请安，大嫂一路辛苦了。”薛彦斌和薛彦斐也赶紧跟大伯母请安。
到底是在路边，安国公夫人只是撩起车帘，对着薛培三人点点头，温柔道：“有劳二弟来接我们。”
都见过礼后，安国公却是忍不住了，对着薛培道：“阿瑶呢？”比起永嘉郡主和苏夷光这两个名字，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称呼女儿阿瑶已经十几年，一时间改不了称呼。
“郡主已经在府门前等着了。”薛培知道自己大哥大嫂对侄女的想念，也不耽搁，道：“我们快回去吧，别让郡主等急了。”
安国公却是有些犹豫，指了指自己身上因为接连几天赶路已经有些不修边幅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二弟在京城养得细皮嫩肉，自己在边关吹着风沙，脸上手上都粗糙极了，他比自家二弟也就只大了五岁，如今看着倒像是大了十岁的样子，安国公心里有些忐忑，他有些怕女儿嫌弃自己。
在这之前，安国公一直觉得自己这样的才是男人，他还总嫌弃自己二弟太过柔弱，只是如今女儿在京城长大，经常住在宫中，又拜了名士为师，安国公就有些紧张了，他怕女儿嫌弃自己是个粗人。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昨天应该学学妻子，把自己捯饬捯饬。
比起安国公的胡思乱想，安国公夫人心中更紧张，她和丈夫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女儿，安国公夫人经常夜里梦到自己的女儿，醒来后又发现那是一场空，这些年安国公夫人每每看到别人家亭亭玉立的女孩，就忍不住幻想自己的女儿该是什么样子，当得知女儿被找到的时候，安国公夫人兴奋地几天都没有睡着觉。
如今好不容易就要见到自己女儿了，安国公夫人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苏夷光看到薛培和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一起走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生父安国公了，和薛培不同，安国公身材高大，看着便十分强壮，脸上甚至还有一道疤痕，不过这并不影响安国公的俊美，如果说她师父张微一身白袍，仿若谪仙人，那么她的父亲安国公则截然相反，充满着男子的阳刚之气，身上经受的风沙，更为安国公添了内敛与成熟。
正在这时，马车刚刚停下，便见马车中走下一位妇人，苏夷光第一眼见到这位妇人，就知道她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如水一般的柔美，妇人的年纪瞧着并不算很大，最重要的是，这位妇人的容貌和她有七八分相似，苏夷光立时明白了这位妇人的身份，也明白当初房氏为何见了自己一面就肯定自己是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之女了。
显然，安国公夫人在下了马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房氏身边的苏夷光，根本顾不得还在外面和礼节，直接朝着苏夷光小跑过去，只是在靠近苏夷光的时候，伸出手又好像怕吓到苏夷光似的，想要抚摸苏夷光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轻声唤道：“阿瑶……”仿佛怕声音大点，就吓到了自己的女儿。
苏夷光和安国公夫人对视一眼，她能够感觉到安国公夫人对她的爱意，笑道：“我很喜欢阿瑶这个名字。”
安国公夫人听到这句话，眼泪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流了下来，为了不让女儿尴尬，安国公夫人赶紧擦干了眼泪，又笑道：“你喜欢就好，这是你阿爹翻了一夜的书才起出来的名字。”
旁边的安国公听到自己妻子的话，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情此刻还有些羞愤，这不是让女儿知道自己读书不好了吗？
安国公刚想要解释，表示自己四书五经虽然学得不好，但是兵书却十分精通，企图挽回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结果却听到自己的弟媳说，“大哥大嫂一路辛苦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
房氏知道安国公夫妇见到女儿心情激动，但是这大街上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进了屋想要说什么话才方便不是？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安国公夫人现在一心扑在女儿身上，想要靠近女儿，却又怕女儿不高兴。
苏夷光怎么会开不出安国公夫人的想法，只有爱得太重，才会这般左右害怕，她主动上前挽起安国公夫人的胳膊，亲昵道：“阿娘，我想和您一起进去，好不好？”
安国公夫人听到女儿叫自己阿娘，眼泪又不自觉地留了下来，她盼这一声盼了十几年，今日终于圆满了。安国公妇人见女儿愿意亲近自己，喜不自甚，握着女儿的手走进安国公府，连路都不看了，只一个劲儿地看着苏夷光。
剩下的安国公表示，这女儿都和妻子进门了，他却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女儿打，赶紧快步跟上。
进了正房后，苏夷光被安国公夫人拉着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只能笑着对旁边的安国公唤道：“阿爹。”
“好好好！”安国公实在是心中激动，这比他打了胜仗还要高兴，除了好这个字，他一时间都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安国公看着苏夷光身上的穿戴并不华丽，对着女儿道：“我和你阿娘给你攒了宝石什么的，回头阿爹就让人都给你打首饰。”安国公来之前特意问过有女儿的副将怎么讨女儿欢心，副将们都说打首饰做新衣服，反正这两样越多，女儿越开心，所以来的时候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自己的行李倒是不多，这么多的箱子，全都是他们这些年给女儿攒下的宝石首饰什么的，还有各种漂亮的毛皮布匹。
被安国公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弄得有些懵，旁边的安国公夫人却是很赞同，这么多年，女儿虽然你不在他们身边，但是该准备的东西他们都准备了，他们就是怕到时候他们找到了女儿，却一点东西都没有给女儿准备，他们准备这些东西，就好像女儿一直就在他们身边一样。
旁边的薛培看着苏夷光和安国公夫妇相处地很好，忍不住道：“大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给郡主上族谱的问题，皇家的玉碟那边已经改过了，咱们薛家也要赶紧给给郡主上族谱才是。”上族谱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他之所以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觉得应该由大哥亲手给女儿上族谱，毕竟这也是大哥的心愿。
安国公点头，只是在名字上犯了难，他之前只给女儿想好了乳名，其他的都没有想。
旁边的苏夷光道：“改了姓氏就好，名字还用夷光就好。”她倒不是喜欢宣平侯起的名字，而是这个名字是她前世父母给她起的，她想要留作纪念。
安国公自然是尊重女儿的意愿，他觉得只要女儿高兴就好。
苏夷光，不，应当是薛夷光听到安国公这么轻松就答应了，赶紧将自己要参加童子试的事情说了出来，期待地看着安国公。

第81章 安国公夫妇
安国公被女儿期待的眼神看得一时间连话都没有听清楚, 这可是女儿第一次提要求，安国公大手一挥，“参加, 不就是童子试吗？阿瑶想要参加，咱就参加。”安国公这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薛培给自己使的颜色。
薛培看着他大哥被侄女哄得大包大揽的, 心中有些着急，果然他就不该指望他大哥。比起对科举并不清楚的安国公，薛培十分清楚现在朝堂之上有部分官员在重提礼教的复兴, 薛培觉得这个时候侄女去参加童子试, 必然会成为这些人攻击的对象，到时候对侄女的名声十分不好。
“大哥！”薛培赶紧拦话，他本来想要做一个侄女心中的好二叔，但是显然他大哥并不支持他，薛培心中无奈, 只好说出现在朝中的情况, 最后道：“张微和大哥刚刚回京，不清楚如今朝堂的现状，阿瑶现在去参加科举, 到时候一定会被朝中那些人针对。”张微的行事作风他清楚，想一出是一出，他觉得都是张微带坏了自己的侄女。
安国公不清楚朝堂的情况, 对朝中那些搞礼教的人十分厌烦, “都是些没事找事的，就该把这些人扔到边疆呆上两年, 看他们回头还搞不搞这些礼教！”到了边关, 胡人整日的骚扰, 天天打仗, 每个人都练武艺活命，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还有没有心情搞什么礼教。
所以要他说，这些人都是太闲才整天想着乱折腾。
安国公听到薛培的话，女儿想要参加童子试，他有的是办法，他可以去求景佑帝，和景佑帝相处这么多年，安国公自有办法让景佑帝同意，他主要是怕女儿到时候被那些人说闲话，让女儿受委屈，所以安国公一时间有些犹豫。
薛夷光却是不在意的，对着安国公和薛培道：“您和二叔放心，我不怕这些的。”她背后站着太子，她相信太子既然同意了，就会庇护她到底，而且她对太子还有用，太子绝不会弃她于不顾的。
“再说师父已经接任国子监祭酒，有师父，阿爹和二叔在，没人能让我受委屈了。”薛夷光觉得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有一个名士师父的重要性了，她虽然和张微没接触几天，但是她相信张微一定会维护这个徒弟的，而且她相信张微这位名士的战斗力，以当年张微结仇满朝堂的情况看，对付区区几个拥护礼教的人简直是大材小用。
安国公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但听到女儿的这句话，立时保证道：“阿瑶你放心，明天我进宫拜见陛下的时候，一定让陛下同意。”在安国公看来，只要是搞定了景佑帝，其他的都不成问题，他这些年能戍守边关几十年还没和自己的妻儿分离，就是因为他在景佑帝这儿的地位，他向来是知道怎么对付景佑帝的。
薛培看着安国公又被侄女几句话洗脑了，暗恨自家大哥不争气，不过他也不敢指责自家大哥，他在侄女的撒娇下，都受不了，更何况大哥这个亲生父亲。薛培决定了，到时候要是有人敢说他侄女的坏话，他一定在朝堂上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薛夷光听着，脸上忍不住地露出笑容，从心里感到开心。这就是真正关心自己的嫁人，她心里只觉得温暖，和往常在宣平侯府完全不一样。若是在宣平侯府她说出自己要参加童子试的事情，她敢保证，宣平侯府绝对不会同意，绝对会千方百计的阻拦她，而且若是她参加这童子试被朝中人拿来做文章，到时候宣平侯府别说帮她分辨了，估计会立时和她划清界限，甚至让她出来说自己错了，以保全宣平侯府。
只从这点看，薛夷光就从心里开心，安国公府是尊重她的想法的，而且会支持她，保护她，这应该就是她想要的家和家人。
之后，薛夷光就陪着安国公夫人一起说话，听着安国公夫人柔声细语地问她最近的生活，薛夷光不觉得厌烦，一个个都答了，特别是听着安国公夫人温柔的声音，薛夷光只觉得这应当就是母亲的爱了。
至于在宣平侯府的事情，安国公夫人显然是知道的，一句话都没有提，她不愿意去提女儿的痛苦的回忆，但是和宣平侯府的这笔账，她一定会让宣平侯府偿还。安国公夫人虽然温柔如水，但是却并不是柔弱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陪着丈夫一起守城门，而不是随女儿一起出城。
旁边的房氏在一旁提议道：“大哥大嫂回来了，郡主也认祖归宗了，咱们也该办个宴会，让京中的人家都知道郡主是咱们薛家的女儿。”
安国公夫人也同意，道：“二弟妹说得对，确实该办个宴会。”她要让京中的人都知道女儿是他们安国公府的，让京中的人都知道女儿在安国公府的地位，这样才没有人敢冒犯女儿。
五公主当年所做之事和淑妃前段时间做的事情，薛培都写信告诉了安国公，安国公夫人是知道的，这些人之所以敢她女儿的主意，就是因为安国公府不在京都，也因为他们不清楚女儿在安国公府的地位，所以才敢对她女儿肆意妄为，安国公夫人现在就是要告诉众人，她的女儿背后是安国公府，那些人再打什么主意，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薛夷光虽然也觉得确实该办个宴会，但是她最近任务确实有些重，她还得复习准备童子试，下个月童子试就要开始了。
但是被安国公夫人这么期待的看着，薛夷光有些明白当时安国公怎么这么快就答应她的了，薛夷光最终败下了阵，只能点头同意。
之后，薛培和房氏也没有多留，就带着两个儿子告辞了，府中只剩下了安国公夫妇和薛夷光。
安国公夫妇不清楚薛夷光的口味，一边观察着一边给薛夷光夹菜，生怕自己夹到了女儿不喜欢吃的。
晚上的时候，安国公夫人很想要和女儿一起睡，最后却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怕第一天女儿刚见到他们觉得不自在。
薛夷光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在安国公府的住处，要比在薛府还要大上不少，而且十分精美，据说这是安国公府历代嫡长女居住的地方，无论是布置还是结构都是薛夷光喜欢的。
另一旁安国公夫妇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特别是安国公夫人，对着安国公道：“我现在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安国公拍着妻子的肩膀，安慰道：“阿瑶真的回来了，她就在府中，你想要看她随时都能去。”妻子自从女儿丢失后就神情恍惚，这些年精心调理才好了些，他真的怕妻子以后的病再犯了。
“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她。”安国公夫人道：“阿瑶是个懂事的孩子，她想要什么，我们要尽量满足她，她想要参加童子试，你一定要帮阿瑶办妥了。”安国公夫人能看出自己女儿的性情，很稳重，她不怕把女儿宠坏了，相反她很清楚，女儿不会对他们提太多的要求，正是因为少，她才想要尽量满足女儿。
“有我在，女儿想要的我都去办，你放心。”安国公向着妻子保证道。
安国公夫人也没有忘记宣平侯府，“阿瑶受得苦，你不要忘记了，只丢了官职太便宜他们了。”说到这向来温柔的安国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憎恨和狠厉。
安国公保证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女儿受得苦，他们和女儿失散这么多年的苦，他一定让宣平侯府一一偿还。
第二日，安国公便进宫述职了，进了紫宸殿后，安国公直接拜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回来了。”说到最后，安国公喉咙里似乎还带着哽咽。
看到这样的安国公，景佑帝也十分感慨，亲自上前将安国公扶起，对着安国公感慨道：“五年了，朕和怀之终于再见面了！”
安国公听后，也紧跟着哽咽道：“是啊，臣日日夜夜守着边关时，就想着一定要活着回来再见陛下一面，臣就满足了！”
景佑帝听后对安国公更加喜爱，还给安国公赐座。
安国公坐下后，一脸感慨地回忆道：“想当初，陛下和臣幼时也是这样坐着的，那个时候臣和陛下一起上课，……，后来，陛下登基臣离开陛下去了北疆，臣离开的时候心里放不下的就是陛下啊！那个时候旧臣逆王党羽林立，臣只要一想就替陛下担心，但是臣知道臣留在京都也帮不上陛下的忙，臣只有替陛下守好疆土才是真正替陛下分忧。”
听到安国公的话，景佑帝也越发感动，“朕知道，你这些年都是为了朕，为了大魏，这些年你在北疆受苦了！”
“不苦！为了陛下，这一切都不苦！”安国公接着道：“陛下信任臣，是臣的荣幸，只要陛下还能用得着臣一天，臣就时刻准备为陛下战死沙场！”
景佑帝听到安国公的话，更感动了，他就说满朝文武对他最真心的只有怀之！

第82章 亲情
景佑帝现在心中只有感动, 他就知道和他一起长大的安国公对他这个帝王是最忠心的，想想安国公这些年为了他，多少次差点死在战场上, 多少次差点带着整个家族战死，景佑帝心中感动极了。
景佑帝自认自己是个好帝王, 他觉得臣子对他如此忠心，他自然也好对臣子好，所以对安国公许诺道：“怀之啊, 你以后有什么难处都跟朕说, 朕能答应你的一定都答应你。”他相信以安国公对他的忠心，就是提要求也不会提让他为难的事情。。
安国公听到景佑帝的这句话，心中更加高兴，他就知道景佑帝最吃这一套，连忙又道：“臣这些年深受陛下隆恩, 陛下对臣极好, 臣哪里还会有什么难处，臣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臣的小女儿啊。”
听到安国公提到女儿，景佑帝立时就想起来薛夷光, 在景佑帝心中，薛夷光是个很贴心的晚辈，他知道安国公爱女心切, 听后也道：“永嘉确实还小, 你以后有的操心。”
“是啊，臣这找回了女儿, 真的是不知道怎么高兴才好。”安国公一脸认同地道：“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都娶妻生子了, 要说臣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永嘉了, 永嘉年纪小, 这些年又受了不少苦，臣只想着一门心思地补偿她。”
景佑帝虽然没有安国公这种宠女儿的心思，但是他对薛夷光也是看做晚辈的，笑着道：“永嘉找到了父母，也是开心的，永嘉是个孝顺的孩子。”
“是啊，这孩子就是太体贴了。”安国公点头认同道：“这孩子读书也用功，还拜了张微张祭酒为师，张祭酒还夸奖永嘉，说是想让永嘉去参加童子试呢，永嘉也心动了，就求到了我这边，可是……”
说到这安国公为难的看着景佑帝，道：“臣是个武将，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可是臣二弟跟臣说，这朝中的人都崇尚礼教，臣不想让陛下为难，可是这是永嘉回来后第一次求臣这个父亲，臣实在是……”说到这，安国公似乎是为难极了。
说到这，安国公叹了一口气，又道：“臣要是回来的早，就不让永嘉去拜张祭酒为师了，张祭酒的前两个徒弟，一个状元，一个榜眼，臣知道永嘉是觉得自己要是身上没个功名，绝对对不起师父的教导，给师父抹黑。”安国公记得十分清楚，他二弟说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往张微身上推，反正名士做事再出格都没有人觉得不对。
对，这件事就是张微怂恿女儿的。
默默背锅的张微：“……”
景佑帝听着安国公是为了不让他为难，才没有同意让女儿参加童子试，心中更是觉得安国公无论做什么都是在为他着想，心中感动，再看看安国公十分难过的样子，景佑帝到底心中对安国公十分有感情，见不得安国公如此伤心，便问道：“永嘉拜张微为师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景佑帝并不清楚，他虽然看重张微的，但是朝中大事这么多，他也不会过问张微收徒这种私事。
不过，景佑帝也知道张微收徒弟十分严格，很多学子想要拜在他门下都无门，却是没有想到他会收一个姑娘当徒弟，在景佑帝心中，薛夷光确实是个聪慧的小姑娘，但是却和状元之才想差甚远。
让一个小姑娘去参加科举，这在其他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张微这，景佑帝觉得又似乎很正常，因为张微从入仕到现在，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他从没有想过这是薛夷光自己要求的，景佑帝把一切归结到了张微身上。
他摸不准张微想要干什么，但景佑帝相信张微这么做一定有张微的道理，而且安国公是他最贴心和最信任的臣子，景佑帝摆摆手道：“不就是个童子试吗？张微想让永嘉考，永嘉也愿意，那就让永嘉试试。”
安国公听到景佑帝同意，心中大喜，但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反而很是担忧，“这样会不会给陛下添麻烦？永嘉不过是小孩子，让她失望一次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别让陛下难做。”
景佑帝听到安国公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要委屈最疼爱的女儿，景佑帝更感动，同时也对那些宣传礼教的人心中有了不悦，之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都是些古板的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让朝中的人觉得他也被束缚了，虽然治国要用礼教，但是礼教大过军权，这就让景佑帝不高兴了。
“这些人还不足以让朕有什么麻烦！”景佑帝大手一挥道：“朕同意让永嘉参加童子试，永嘉尽管去，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在景佑帝心中，童子试算不得真正的科举，考过了不过是多个秀才的身份，让小孩子玩一玩儿也没什么，又不是乡试会试殿试这些，不足以让他顾及什么。
安国公听到景佑帝这句话，赶紧对着景佑帝谢恩，“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对臣恩重如山，臣和安国公府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战死沙场！”
景佑帝将安国公扶起来，感叹道：“咱们君臣同心，大魏定能越来越强盛。”
安国公之后又说了好些话，让景佑帝直把安国公引为自己最得力最贴心最忠心的臣子，心中对安国公的评价更好了，只觉得安国公是他最好的臣子了。
最终，在安国公回去的时候，景佑帝一赏再赏，最终安国公出宫的时候不仅得到了枢密副使的官职，甚至连赏赐都拉了一大车。
安国公回到府中，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结果到府中的时候才知道女儿和妻子在一起，看着女儿依偎在妻子身边，两人嘴角都带着笑意，其乐融融的气氛，让安国公心中开心极了，多少年了，他终于再看到妻子这么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阿爹。”薛夷光看到安国公进来，起身唤道，跟安国公夫人在一起，薛夷光再一次感受到母爱的柔情，但是安国公夫人太温柔了，又一心为了她，有些时候让她无法拒绝，比如现在安国公夫人要给她做衣服，打首饰，甚至听说薛夷光喜欢宝马，安国公夫人都准备将安国公的坐骑给她了，薛夷光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安国公听到女儿叫自己，赶紧笑着应道，随后迫不及待地和女儿分享自己把童子试的事情办成了。听着女儿甜甜地给自己道谢，安国公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立时恢复了，他觉得他现在再去景佑帝那演两场都不成问题。
薛夷光看着安国公进宫一趟，不仅让景佑帝同意她参加童子试，还得了枢密副使这样从一品的官职，外加一大车的赏赐，她对安国公在景佑帝心中的位置有了重新的定义。
在得知安国公夫人要将自己的宝马送给女儿，安国公虽然肉痛，但觉得只要女儿开心也没什么，说着就让人去牵马，顺便还将自己喜欢收集宝马的小儿子给出卖了，“你要是喜欢这些，回头阿爹就让你二哥再给你送几匹好马过来。”
薛夷光哭笑不得，她觉得她要不是心态成熟，就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种宠女儿的手笔，她迟早被宠坏。
“阿爹不要麻烦二哥，阿爹的马我也不要，我有自己的马，再说我用马就是狩猎或者是打马球，那些宝马在我手中就是暴殄天物了，还是留给阿爹和二哥，在战场上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薛夷光赶紧道。
看着女儿不要，安国公却觉得女儿这么喜欢宝马，他就当满足一下，然后道：“回头阿爹给你找一匹白马，不带一点杂毛的那种，再让你阿娘给你做一身红色的骑装，到时候一定好看。”在安国公的印象中，女孩子都喜欢白色的马，觉得白马好看，他觉得他得给女儿也弄一匹。
要白马干什么？当白马公主吗？不过薛夷光看着安国公兴致昂扬的样子也就没拒绝，她怕她拒绝了安国公，回头安国公夫妇又想出其他什么东西补偿她。
安国公夫人对安国公的提意很满意，催促安国公快点办，然后又让人将景佑帝给安国公的赏赐登记入库，又从中挑出适合女儿的云锦，想要给女儿做花间裙，她听说了，如今京中最流行的就是花间裙，她女儿怎么能没有一件？安国公夫人决定做了花间裙让女儿在宴会上穿。
对此薛夷光是拒绝的，花间裙太过破费，她觉得没有必要，就普普通通的裙子，多用些心思就好，花间裙太过奢靡了。薛夷光最后劝住了安国公夫人，在宴会上穿了一件云锦制成的撒花石榴裙。
这场宴会，安国公夫人广邀京中名门，自此之后，整个京都都知道了永嘉郡主是安国公之女，在安国公府备受宠爱，心中对薛夷光又有了重新的定位。
这场宴会过后，薛夷光便安心复习，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参加童子试，另一边宣平侯府就传出了消息——苏夷玉出诗集了！

第83章 才女
对于苏夷玉出诗集这件事, 薛夷光没感觉有什么，她在诗会上看过苏夷玉作的诗，确实比她好, 而且诗文婉约清丽，确实算得上是好诗。
如今的大魏, 虽然礼教越来越严了，但是也没有到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地步，甚至很多清流人家, 为了女儿家的才名, 也会给家中有文采的女儿出诗集，比如章阁老家的章三姑娘就出过诗集，所以章三姑娘才能建起诗社来。
苏夷玉想要提高自己的名声，出诗集是最好的办法，才女到底是个好名声。但是薛夷光好奇的是, 谁给苏夷玉的诗集作的序, 一般出诗集都是要请当朝一些出名的学者和大家作序，当初章三姑娘的诗集，便是章阁老亲自作序, 所以京中也都说章阁老对这个嫡孙女很是看重。
而苏夷玉出诗集，谁给作序？薛夷光想不出来，一般出诗集的女孩, 都是家中长辈作序, 而以宣平侯的水平，序文什么的估计是做不出来的, 不是薛夷光小看宣平侯, 而是宣平侯在礼部当官的时候, 他所有要上奏的奏书全都是找人代笔的, 宣平侯身边养了不止一个给他写文章的宾客。
这么想着，薛夷光也就问了出来。
旁边的梧桐笑着答道：“据说是齐国公世子请了一位大儒给作的序。”
薛夷光听后也不在意，齐国公世子的身份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在士子中也颇有威望，能够找到人帮自己未婚妻的诗集作序，应当不难。
这事，薛夷光听过后就忘在脑后了，她对苏夷玉的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她现在的心思全在接下来的童子试上。
薛夷光对苏夷玉出诗集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却不知道苏夷玉出诗集就是为了和薛夷光打擂台。
自从她拿到齐国公府的婚约后，她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齐国公夫人极为难讨好，她实在是不知道当年薛夷光给齐国公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齐国公夫人对苏夷玉那么好。
齐国公夫人油盐不进，苏夷玉只能把心思放在齐国公世子裴邵身上。
果然和她想得一样，裴郎虽然被薛夷光迷惑了，但是只要她在，裴郎很快就从迷惑中走了出来，渐渐地和她亲近起来。苏夷玉越发觉得只要她将裴邵的心握住，还怕齐国公夫人？
苏夷玉原本给自己准备的两件花间裙，就是为了去诗会和见裴邵穿的，后来花间裙没有了，苏夷玉和赵氏生了好久的气，最终趁着赵氏生病，然后苏夷玉下了台阶，和赵氏和好，之后苏夷玉又磨着赵氏给她做了几件新裙子，虽然没有花间裙那么贵重，但好歹是新裙子，她能穿得出门见裴郎。
苏夷玉竭力在裴邵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她知道自己容貌和身份都比不上薛夷光，但是她也有比薛夷光好的地方，薛夷光那人清高又自傲，前世每次薛夷光和裴邵闹矛盾，都是裴邵来哄薛夷光，这也就亏得裴郎对薛夷光有情又温柔，要是换做是她前世那个丈夫，两人早就和离了。
但是苏夷玉是听前世齐国公府的下人说过的，裴邵每次去给薛夷光赔罪的那几日，心情都不好，要苏夷玉说，裴邵心情能好才怪了，薛夷光根本就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苏夷玉就知道，没有一个男人是喜欢哄妻子的，他们更喜欢妻子讨好自己，她的裴郎也不例外，所以苏夷玉选择和薛夷光走截然不同的路线，她会附和裴邵说的话，会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裴邵，果然，这么几次下来，裴邵对自己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苏夷玉想要出诗集，但是宣平侯府并不同意，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钱。出诗集是要钱的，宣平侯府觉得她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要不要才女的名头都一样，所以不愿给她出钱，再加上作序的事情，苏夷玉果断选择了找裴邵。
令苏夷玉没有想到的是，不用她劝说，裴邵便一口答应，还找人给她作序，这让苏夷玉也相信，只要她和裴邵继续这样下去，当年裴邵能对薛夷光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对她也一样能够做到。
想到这，苏夷玉心中更加高兴，对着旁边的丫鬟道：“把我新做的那件湘妃色的裙子拿出来，然后再带上那套红宝石头面，妆化得好一些，我一会儿还要去见世子。”
丫鬟听到苏夷玉这句话，连忙应是。在这些丫鬟心中，苏夷玉并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子，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是遇到不顺心的是就往她们这些下人身上发脾气的那种。特别是前段时间苏夷玉和赵氏闹脾气，院中的丫鬟基本上都被苏夷玉罚过。
也就是这两日，苏夷玉出了诗集，心情极好，没有找她们的麻烦。但丫鬟们也依旧害怕，因为每当苏夷玉出去要见齐国公世子的时候，总是最难辞后的。苏夷玉会对衣服，首饰，妆容各种挑剔，总之极难伺候。
苏夷玉看着面前的红宝石首饰，心中有些发闷，这套首饰还是薛夷光送她的，但她现在能撑得起场面的也就是这套红宝石头面了，自从薛夷光离府后，她才知道府中的那些贵重东西都是薛夷光的。
她本以为宣平侯府比前世富贵了不少，如今才知道，宣平侯府和前世差不了多少，根本强不了多少，但是她不敢让裴邵看出来，她怕裴邵拿她和现在的薛夷光比较，毕竟薛夷光现在是安国公之女，又是郡主，比她有钱得多。钱财这个东西，苏夷玉一直都很看重，她从小长在商贾之家，最是明白钱财的重要性。
所以苏夷玉从来不敢在裴邵面前表现出宣平侯府的穷酸，只能努力把自己最昂贵的首饰拿出来撑门面。
折腾了好久，终于苏夷玉满意了自己的妆容和头饰，苏夷玉才出发去见齐国公府。
苏夷玉顺利地进了齐国公府的大门，齐国公夫人看着如今的苏夷玉倒是比以往热络一些，她一直是瞧不上宣平侯府的，更何况苏夷玉还是商户人家养大的，齐国公夫人更看不上了。
只不过现在苏夷玉出了诗集，好歹有个才女的名声，颇为受人追捧，这让齐国公夫人心中舒服了一点，对苏夷玉也有了好脸色。
不过对苏夷玉这种整日里来找自己儿子的做法，齐国公夫人并不是很喜欢，虽是未婚夫妻，但是哪家的女孩也没有整日去男方家里找自己的未婚夫的？这未免太不矜持了。
齐国公夫人懒得和苏夷玉说话，随意两句打发了，便让人带苏夷玉去找裴邵。她不觉得苏夷玉对自己有威胁，就苏夷玉的手段，根本笼络不住儿子的心。
她倒是觉得，裴邵之所以为帮苏夷玉出书，估计是想要让苏夷玉压永嘉郡主一头。
齐国公夫人确实是了解自己儿子的，在裴邵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裴邵当初被退婚，心中是压了一口气的。是的，在裴邵看来，他当初就是被退婚的，虽然事实上他和薛夷光从没有过婚约。
而且，他还是被退婚的那一个，现在整个京都都在传是永嘉郡主看不上他？他只能配一个商户女出身的妻子，这让裴邵如何不恨！
所以，当得知苏夷玉写出了一本诗集，裴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苏夷玉出诗集，请大儒作序，他就是要让苏夷玉有真正的才女的名头，要在这方面压薛夷光一头，让世人明白是永嘉郡主配不上他，而不是他配不上永嘉郡主。
当裴邵知道苏夷玉又过府的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他这段时间被苏夷玉哄得不错，之前他和薛夷光打交道，薛夷光总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但是苏夷玉不一样，苏夷玉是将他当作天一样看待的，无时无刻不在讨好他，顺从他的意愿，这让裴邵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裴郎！”苏夷玉走进裴邵的书房，对着裴邵唤道，眼中满是少女的爱慕和情意。
裴邵依旧是温润公子的样子，走过去笑道：“几日不见，玉儿又没了几分！”
苏夷玉听到裴邵的这句话，一瞬间脸都红了起来，虽然苏夷玉上辈子也成婚了，但她和自己丈夫之间没有感情，她两辈子都爱慕着同一个人，对裴邵，苏夷玉还是忍不住害羞。
这样的情话，苏夷玉两辈子只有在和裴邵相处的这几日才会听到。
“裴郎又在笑话我！”苏夷玉嗔了裴邵一句，然后上前亲昵地道：“我今日过来，是来谢谢裴郎替我出诗集的事，若不是裴郎，我废了大半心血写的诗就要跟我一起埋没了。”
裴邵听后笑道：“玉儿你有诗才，写的文章要比那些才子好多了，有我在，你永远不可能被埋没，我会让京中的人都知道你的才华，你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苏夷玉被夸得半点都不心虚，这些诗虽然不是她作的，但是却也不是现在会出现的，这些诗最早得也得两三年后才会出现。
苏夷玉的诗在京中算是起了不小的风波，毕竟出诗集的姑娘并不多，再加上苏夷玉的身世，更让京中的人多了不少谈资。
这些对薛夷光没有半点影响，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童子试的时间到了。

第84章 禀生
当天早上, 薛夷光很早就被颜女官叫了起来，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忙个不停，颜女官甚至还拿出了一身学子袍对着薛夷光道：“郡主, 要不然今天咱们穿这一身？”
薛夷光震惊的不是这学子袍，而是这衣服的颜色居然是红的，薛夷光果断地摇头, “颜姨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衣服？”
“这是昨天夫人夫人问了二太太当初三公子和五公子童子试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二太太说两位公子当初穿得就是这红色的学子袍, 这个颜色吉利。”颜女官兴致勃勃地对着薛夷光道：“这可是夫人连夜吩咐人赶做出来的，您穿上这个, 到时候一定一举中榜。”
颜女官口中的二太太就是房夫人, 她的两位堂兄在族里排行行三和行五。薛夷光表示她拒绝穿这件红色的学子袍, 她是女生参加童子试本来就扎眼, 再穿个学子袍，到时候整个考场的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了, 薛夷光可不想给自己弄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讨吉利的事薛夷光也不太相信，要是真为了讨吉利, 她也应该穿旗袍, 旗开得胜不是？
最终颜女官抵不过薛夷光坚定的目光，只能换成一件月白色的学子袍。
说起来, 这还是薛夷光第一次穿学子袍, 感觉很是新颖，她又让颜女官给自己梳了男子发发髻, 才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正房而去。
令薛夷光没有想到的是，正院里不只是安国公夫妇, 薛培和房夫人以及自己的两位堂兄都到了, 薛夷光只觉得心中温暖极了。
整个早饭, 都是考过童子试的薛培和薛彦斌两兄弟一直在向薛夷光传授经验。看到几人说得热火朝天的，他一句也插不上，安国公一时间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也去考个试，这时候也能给女儿说道说道，而不是让自己二弟在这里得瑟。
之后，安国公府全员出动，将薛夷光送到了考场前。薛夷光看着面前排着长队的考生，年纪大小都不等，年纪大的七十多岁的也有，但大多数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多岁左右，薛夷光算是里面年纪比较小的，而且来的时候由安国公等人跟着，所以排场有些大，颇为引人注目。
大魏的童子试不像之后的乡试会试要考数天，童子试是一天就可以结束，所以进去的人并不需要携带干粮，被褥，只需要带笔墨砚就可以，纸是由考场统一发放。
不过薛夷光并没有像普通学子一样在外面排着长队，昨天张微就告诉她，到了考场前就直接有人接她进去，她到底是姑娘，不能像普通学子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搜身，这一切她师父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薛夷光第一次感觉到这位名士的细心。果然，她刚下马车，便有人走过来，对着薛夷光行礼，“郡主请随下官来，张祭酒已经都安排好了。”
薛夷光点头应好，然后跟着安国公夫妇等人告别，拎着自己的东西，跟着来人进了考场。给薛夷光搜身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这妇人显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并没有多做为难，象征性地搜了一下后，便让薛夷光进去了。
童子试要考评的内容并不少，主要有经义，诗赋，策论还有算学，这里面薛夷光唯一担心的就是诗赋，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她有班昭和蔡琰两位大佬在，她相信这些绝对不是问题。
蔡琰跃跃欲试道：“群主，要不然我帮你写诗赋吧。”
薛夷光对蔡琰大佬的能力是绝对信任的，《悲愤诗》可是流传千古，不过她还是摇头拒绝道：“还是我自己写，您和班昭姐姐帮我润润笔就好。”若不是这是童子试，她怕到时候在诗赋上砸了，她一定自己写。她平日里写诗的水平就摆在那里，她可不想除了太子，还有人能看穿她的马甲。
自从太子猜出她的来历后，薛夷光做事都万分小心，生怕被人看出什么来。
蔡琰也没有强求，这毕竟是群主自己的考试，“好，到时候我帮你稍微改改。”班昭也跟著称好。
至于其他人，她们表示她们学问浅，这些爱莫能助。
“群主，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同昌公主发言道。
“我更喜欢实际行动。”薛夷光表示她精神上已经富足，她欠缺的实际帮助。
这边薛夷光和同昌公主闹完，另一边考官也已经敲锣，宣布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试是经义，论背书什么的，薛夷光从来都不怕，她向来记忆力很好，再加上有张微这样的老师，更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场便轮到了诗赋，题目很简单，也很应景，要求写的就是春日的景象，不去想自己脑子里的那些名诗，薛夷光认认真真地自己写了一篇，然后让班昭和蔡琰帮自己润色了一下，她觉得这篇文章不说上等，中上还是能达到的，对此薛夷光已经颇为满意了。
至于下面的策论和算学，都是薛夷光的强项，特别是算学，对于一个经历过高考，还在大学里学过高数的人来说，大魏的数学实在太过简单。
总的来说，这场童子试，薛夷光感觉十分轻松。和有些学子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不一样，薛夷光的脚步很轻盈。不过出考场的时候，薛夷光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有些人眼中还流露出不喜来，这些早在薛夷光的预料之中。
她虽然和这些人都一样穿着学子袍，梳着男子发髻，但是还是和男子有着显著的差别，气质上还好，但是只要这些人稍微一观察，她耳朵上的两个耳洞立时就证明了她女子的身份。
来到大魏后，她就知道那些小说中女主女扮男装不被人发现的那都是胡扯。不说女性身体的曲线，个头，还有男性特有的喉结等特征，就说女孩在十岁前必须扎的耳洞，就足以区分男女性别。
再说她又不是那种雄雌不辨的脸，所以她不意外这些学子看出她的身份。对于后面这些学子的议论纷纷，薛夷光并不理会，依旧脚步从容地走出考场。
她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在门外等候的安国公夫人和房氏，薛夷光快步走上去唤道：“阿娘和二婶一直在这里等着吗？可用了午饭？”
安国公夫人看着女儿脸色不错，心中松了口气，道：“你父亲和二叔他们被陛下叫去议事了，我和你二婶不放心你，就在这等着，正好你也没用午饭吧，我让人吩咐府里了，让他们热着饭菜，咱们回去就能吃。”
薛夷光有些不好意思，她考个试还让自己母亲和二婶跟着自己受罪，连忙吩咐人回府，然后对着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道：“阿娘和二婶下次可别这样了，饭一定要按时吃。”
房夫人听到侄女关心的话，自然是开心，对着薛夷光道：“我倒是还好，吃了些糕点也不饿，你阿娘可是担心地坐立不安，什么都没吃！”她两个儿子参加这童子试和乡试的时候，房氏也紧张，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她理解自己这位大嫂紧张的心情，再加上安国公夫人身体不好，所以才一直陪着。
薛夷光也知道自己母亲身体不好，安国公夫人的身体许是因为精神上的问题，身体也有些虚弱，薛夷光赶紧对着安国公夫人道：“阿娘。下次一定要按时吃饭，我不过去考个试，您一定要安心吃饭，您要是下次还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安国公夫人看着女儿关心自己，只能赶紧应好，“阿娘下次一定按时吃饭，你别生气。”
说完后，三人便回了安国公府。
先是陪着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用了饭，薛夷光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中间两人许是怕薛夷光没考好紧张，并没有问薛夷光考得如何。等到安国公回来也是一样，安国公甚至还对着薛夷光道：“阿瑶，就是这次考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下次再考！只要你想考，阿爹一定帮你办到。”
“阿爹是不相信我吗？”薛夷光问道。
“不不不，阿爹是觉得你太小了，当年你三堂兄下场的时候也都十五了。”安国公也想要关心女儿的学业，奈何自己水平有限，看不出来，只是他二弟说过女儿功课好，但是他觉得女儿年纪还是太小了，那些参加考试的人最起码在阅历上要比女儿占便宜的多。
“当然，阿瑶你要是能考过，你想要什么阿爹都给你！”安国公也意识到不能表现出不信任女儿的样子，这不是让女儿伤心吗？
薛夷光有时候觉得安国公有些憨憨的可爱，但是她知道安国公若真是憨憨的，早就被那些朝臣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哪里还能成为景佑帝的心腹爱将。
半个月后放榜，薛夷光成为京城童子试的第二名，位列禀生，同时，京中拿薛夷光和苏夷玉进行比较的言论也越演越烈。

第85章 怀疑
薛夷光成为禀生的消息, 很快传到了太子那里，当然和这个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薛夷光在考场的试卷。
童子试都是由各府主考的，京中的童子试是由京兆府尹主考, 这试卷自然也是由京兆府尹送来。京兆府尹送来的时候，周继昌正好也在，他还记得上次太子那炫耀的样子, 所以心中好奇，特地找了理由留下来。
太子也不在意周继昌在, 只是看着上面的答题，童子试的经义并不难, 太子对这些答案一扫而过, 看到诗赋的时候, 太子笑道：“诗赋上还是欠缺了些。”
京兆府尹听到这句话, 赶紧应是，道：“殿下说的是, 郡主若不是诗赋只算中上，按照郡主策论和算学的精妙, 足以成为案首。”说实话, 当初张微找他说要让自己的女弟子参加童子试的时候，他并不情愿, 一是他和张微交情不深, 二是女子参加科举可以说是大魏首例，他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是接下来两日, 太子府的内监和宫中景佑帝身边的内监都来这给他传话，他才放下了心。他本以为这次不过是张微想一出是一出, 让永嘉郡主考着玩儿的, 却没有想到等卷子批阅完, 第二名居然会是永嘉郡主。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得到这个结果，他首先就进宫求见，他到底拿不准圣心，怕惹了祸事，永嘉郡主到底能不能取得这个功名，还是要看景佑帝的圣裁。
最终，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景佑帝居然毫不犹豫地批了永嘉郡主的功名，甚至还笑道：“到底是怀之的女儿，张微的弟子，没辱没了她父亲和师父的威名。”
当时他就感觉到了景佑帝对这位郡主和安国公的偏爱，他立时将这名次公布了出去。可是没想到这名次公布出去后，他就被太子召见了。
对于永嘉郡主的答卷，他十分清楚，若不是在诗赋上略有逊色外，以策论的精妙，足以成为案首。就以永嘉郡主的才学，远远超出童子试的水平，依照他看，就是会试，永嘉郡主都能考中。
“策论写得不错。”太子眼带笑意，这么多年了，他对小姑娘的水平还是了解的，没想到跟着张微这几日，又有了提高。看着小姑娘进步，太子还是很开心的。
“郡主的策论精妙，算学更是精练。”京兆府尹说道：“有些算法连臣都并不清楚，若是可以，臣还想向郡主请教。”过程没见过，但是答案却是正确的，京兆府尹极为好奇，薛夷光的这些算法是从哪里来的。
太子知道京兆府尹对算学很感兴趣，不过他到底是知道小姑娘的一些底细，笑道：“回头孤帮你问，到时候让人告诉你。”其实，他一早就发现小姑娘在算学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许多需要算盘的计算，小姑娘随口就能报出答案，只是先前他只以为是天赋，而且他对这方面并不感兴趣，所以一直没有问。
京兆府尹听后，赶紧对着太子道谢。
太子留下了薛夷光的答卷，便挥了挥手让京兆府尹下去了。
周继昌见京兆府尹下去，心中又好奇，对着太子道：“殿下，臣能不能看一看郡主的答卷？”
“你又看不懂。”太子看了周继昌一眼，说道，他家小姑娘的答卷给周继昌一个外男看算怎么回事？这可是小姑娘第一次应试的答卷，他还打算收藏起来呢。
周继昌只觉得心中中了一箭，难道武将就不配看答卷吗？这是□□裸的歧视啊！
不过，周继昌也知道太子对永嘉郡主的维护，笑道：“郡主这可是童子试第二名，年纪又小，臣看这可比那些号称才子的人厉害多了！”说起来，他就是看不惯京中那些号称自己的才子的人，天天拿鼻孔看人，对他们这些人爱答不理的。、
就比如说齐国公世子，自从齐国公府从武将转成文官后，就和英国公府安国公府等还是武将的人家划分了界限，齐国公世子现在是被京中人追捧的才子，颇为瞧不起他。
其实他也瞧不起齐国公世子，说什么才子，现在不是一样只是个举人，又不是解元，他就搞不明白这裴邵有什么可骄傲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裴邵考中童子试成为秀才的时候，也都已经十五了，相较于裴邵，周继昌觉得永嘉郡主厉害多了。
听到周继昌夸奖薛夷光的话，太子脸上笑意更浓，“在外面可不要这么说，免得给永嘉带来麻烦。”
周继昌听后自然答应，他觉得太子哪里是把永嘉郡主当妹妹，这养女儿都没有这么用心的。
随后，周继昌又笑道：“说起来，这两日京中都在拿郡主和宣平侯府的四姑娘比较，说两人都是才女，这是不知道谁的才学更高一筹！”即便现在安国公府不搭理宣平侯府，但是宣平侯府却一直都宣称自己府中的三姑娘是永嘉郡主，不管永嘉郡主的亲生父母是谁，永嘉郡主都是他们府中的三姑娘。
若是宣平侯对永嘉郡主好，这么做，旁人只会觉得宣平侯府和永嘉郡主的感情深，但是因着房夫人的宣扬，整个京中都知道宣平侯府苛待永嘉郡主，再这么做，大家都道宣平侯是为了巴结安国公府和永嘉郡主，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周继昌看着太子对这话题感兴趣，赶紧接着道：“当然，那位什么四姑娘和咱们郡主没法比，不过是会写两首酸诗，也配称得上才女？要臣说，才女得是像郡主这样，能参加科举的才是真的有学问，让人佩服。”
他虽然是武将，但是对文官并没有什么而已，他看不惯的不过是一些不干实事，天天礼教礼教挂嘴边的腐儒，说什么他们武将粗鲁，看不起他们武将，会做两首诗，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大才了，要周继昌说，养这样的人纯粹是浪费朝廷的银子。
他没见过那位宣平侯府四姑娘，但是就冲着对方是裴邵的未婚妻，出个诗集就称自己是才女的，周继昌就觉得这人和裴邵估计是一样的人儿，他又想要讨好太子，这自然是向着薛夷光说话的。
太子听到这话，皱眉道：“如今都在拿永嘉和苏四比较吗？”在太子看来，苏夷玉和薛夷光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对于皇家来说，就算你的文采像李太白一样，若只是会写两首诗，那也不会受重视，只会是个吉祥物一样的逗趣的存在，就像当初的唐明皇对李太白的态度一样。李太白纵然诗才斐然，但是对皇家来说却并无太大作用。
苏夷玉再会作诗，也不过是消遣，但是薛夷光不一样，太子有时候常常感叹，为何薛夷光不是男儿，若是男子，太子一定会重用薛夷光，将她培养成自己的肱骨之臣。
更何况，太子也不觉得苏夷玉能写出一本诗集来，一个被商贾之家养出来的女子，刚回宣平侯府几个月，怎么可能写出一本诗集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子看了一眼兴致勃勃说着这事的周继昌，道：“既然你对这件事感兴趣，就替孤查查这个苏四。”
周继昌听后一愣，一个男人要调查一个女人，通常都是因为爱情，但放在太子和苏夷玉身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周继昌赶紧问道：“您是怀疑苏四的诗集……”
太子点头，道：“暗中调查就好。”
周继昌赶紧应是。他觉得太子调查苏夷玉应当是为了永嘉郡主，也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太子对永嘉郡主确实太好了，他觉得太子对未来的太子妃都不一定能有对永嘉郡主的一半用心。
另一边，京中对苏夷玉和薛夷光的比较却越演越烈，有的人觉得苏夷玉才是真正的才女，诗集中的诗篇篇都是佳作，而且长得也清秀可人，符合人们对才女的想像，支持苏夷玉的人认为薛夷光不守女德，一个姑娘跑去参加科举，是不安于室的，而且薛夷光是童子试的第二名，年纪又小，比大部分自诩才子的人过童子试的年级都小，名次也比他们当初好，他们都觉得自己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很丢人，所以为了满足自己所谓的男子尊严，就开始贬低薛夷光。
当然，更多的人认为薛夷光比苏夷玉强上太多，苏夷玉只是会写一些诗，但薛夷光却是经义，诗赋，策论，算学样样精通，这才是真正的才女。
再加上薛夷光和苏夷玉之间的瓜葛，大家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了。
薛夷光并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她得了童子试的第二名，张微表示勉强满意，但安国公夫妇却不这么想，他们骄傲极了，想要大摆筵席，但女儿不愿意，他们也只能歇了自己的想法。
薛夷光在自家师父那得了几日的假期，又接了英国公府的帖子，英国公府老夫人大寿，英国公老夫人是周皇后之母，英国公府和安国公府素有交情，再加上周皇后的关系，薛夷光不仅要去，还特意准备了寿礼。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在英国公府见到了苏夷玉。

第86章 挑衅
出来招待薛夷光的是英国公府的大姑娘, 周大姑娘前段时间刚刚定亲，薛夷光笑着恭喜。周大姑娘颇得周皇后喜爱，薛夷光见她的次数也不少, 两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听到薛夷光向自己道喜，周大姑娘脸上立时露出了红晕，薛夷光见状不得不感叹这爱情的力量, 周大姑娘多爽朗的一个人啊，现在眼中满是害羞, 而且她能够看出周大姑娘是真心喜欢自己这门亲事的。
“周大姐姐估计以后是没时间带我们出去玩儿了！”薛夷光笑着打趣道，周大姑娘和永淑公主的爱好差不多, 不过是永淑公主喜欢狩猎, 周大姑娘喜欢打马球, “以后的马球会上估计是见不到周大姐姐的英姿了！”
周大姑娘听到这句话倒是笑道：“谁说定了亲就不能打马球的？那毅勇侯夫人成了亲不还照样整日开马球会吗？”
薛夷光听后脸上也露出笑意, 看周大姑娘的样子，就知道她定亲的人家没有那么多的约束, 这样她心中可开心，她到底是希望身边的女孩都能过得好。在这个时代, 女子的生活从来都不易。
薛夷光已经给英国公老夫人祝过寿了, 所以跟着周大姑娘往英国公的花园中走去，园中已经有了不少少年男女, 大魏的男女大防还没有到不能同处一块的地步, 只不过男女席分开而已，院中女宾席这边, 姑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其中一人身边围绕的人最多, 而这个人薛夷光也认识。
苏夷玉此时被姑娘们簇拥在中间, 心情好极了。两世以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宴席上这么受到追捧，一些前世看都不看她一眼的高门贵女，都跑过来和她套近乎，果然还是才女的名头更好用。
薛夷光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欲望，正好这时一旁的平宁县主也看到了薛夷光，兴冲冲地挥挥手道：“永嘉，快过来！”
周大姑娘见薛夷光遇到了平宁县主，便和薛夷光告辞了，今日是英国公府的寿宴，她身为嫡长女，要招呼客人，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薛夷光身上，所以安置好薛夷光后，周大姑娘便离开了。
被众人簇拥着的苏夷玉没有察觉到薛夷光的到来，她正在努力和周围的贵女们交好，当然她也不是每个人都搭理的，她理会的都是那些她知道后面会嫁入皇家或者是未来丈夫是新贵的姑娘。
平宁县主拉着小伙伴坐在一起，好像是从没有见过薛夷光的样子，对着薛夷光上下打量着。薛夷光被平宁县主看得有些发毛，问道：“你想要干吗？”
“我突然觉得我不认识你了？”平宁县主哀叹道，“你说你怎么突然就成了禀生了？”平宁县主自己上课不认真，和永淑公主一样，她们两个贪玩儿，两人身份贵重又受宠，所以两人的文化课不过关，也没人问。
作为一个学渣，平宁县主知道小伙伴的功课一直不错，但她们觉得那都是太子逼出来的，她们见过太子对着薛夷光抽查功课的样子，她们觉得小伙伴真是太惨了，只是她们能力有限，不敢跟太子对抗，拯救不了小伙伴，只能为小伙伴默哀。
本以为跟她们是一样的学渣，只是被太子逼得进学的小伙伴，这一下子突然变成了学霸，还考过了童子试，成了禀生，平宁县主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小伙伴了！
说好的一起手牵手做学渣的呢？
薛夷光不知道自己在平宁县主眼中自己和她是一样的学渣，她看着平宁县主一言难尽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不爱学习的小伙伴，应该不至于因为一个禀生这么大反应吧。
“我还好，是我大哥！”平宁县主小声道：“自从你考中禀生后，我阿娘就对我大哥严加管教起来，还给我大哥请了三个夫子，断了他的银子，说他什么时候考中，什么时候放他出去！”
“我大哥天天向我诉苦，我跟你说，他以前最恨的是齐国公世子，因为阿娘老是拿裴邵的例子教育他，现在我估计……”平宁县主看了眼小伙伴，实话实说道：“我大哥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荣登成为小伙伴大哥最恨的人，薛夷光表示这在她的预料之外，一个禀生就能拉着这么大的仇恨了？
“没事！反正他被长公主禁足在府中，估计也见不到我。”薛夷光表示毫不担心，这些都是小事。
平宁县主也只是开个玩笑，她大哥虽然不好好读书，整天想着玩儿，但是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欺负小伙伴。
不过，她大哥的事情毕竟只是小事，但有些事却比较大了，她看小伙伴的样子，应该是一无所知的。所以赶紧跟薛夷光说道：“你这个禀生考出来，又适逢苏夷玉印了诗集，最近京中关于你俩，可有不小的风波呢！”她觉得是时候将这些情况都告诉小伙伴了，不然到时候小伙伴吃了亏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宣平侯府的苏夷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薛夷光被说的一头雾水，道：“这两件事完全不搭边好不好？”她并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她参加童子试是为了考取功名，她完全不觉得这个一本诗集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平宁县主看着薛夷光不解的样子，赶紧道：“你考了禀生，苏夷玉出了诗集，你们两个都是才女，而且你还被宣平侯府养过，那些有心之人自然就拿你和苏夷玉比较了！”
薛夷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才女，在她心中的才女应当是像易安居士，或者是像群里的两位大佬一样，就她那水平，差得远呢。这就好比能考科举的就一定是才子吗？那唐朝最大的才子诗仙不也没考上进士？
“我和苏夷玉完全是两码事。”薛夷光摇摇头道，“我的诗写得不好。”
平宁县主不赞同道：“又不一定要诗写得好才是才女！”
平宁县主这话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人一时都听见了这句话，这让原本围在苏夷玉旁边的人有些尴尬。她们都觉得这是平宁县主在讽刺苏夷玉，苏夷玉这样能写诗的不是才女，那她们这些恭维的人呢，算什么？
比起这些人，脸色更不好的是苏夷玉，她之前没有看到薛夷光，如今看到了，还听到了平宁县主这样的话，两世的仇怨加在一起，苏夷玉的脸色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薛夷光看着周围人看向她们的目光，心中暗叹，小伙伴这拉仇恨的水平比她高多了，所以只能替平宁县主解释道：“平宁的意思是才女不一定非得是诗写得好的人，也有可能是琴弹得好善音律，又或者是卫夫人一样一手书法流传于世，这些都是才女。”
平宁县主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有可能得罪一堆人，她虽然身份高，但也不能给家中惹麻烦，听到薛夷光帮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话，道：“永嘉说的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旁边的姑娘们听到薛夷光的解释，很多人又重新恢复原本笑意盈盈的样子。
薛夷光心中舒了口气，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有想到会被苏夷玉叫住。
“三姐姐不必解释，三姐姐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平宁县主和三姐姐玩得这么好，她的意思就是三姐姐的意思吧。”苏夷玉走到薛夷光的身边，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薛夷光听着苏夷玉叫她三姐姐，有些皱眉，道：“你我之间早已不是姐妹，苏姑娘还是称呼我为郡主比较好。”她记忆中苏夷玉可不是这种柔弱的样子，这样像小白花一样的苏夷玉，让薛夷光感到了强烈的不适感，而且她又不傻，怎么能看不出苏夷玉是冲着她来的。
“三姐姐这么说就伤家里人的心了，十几年的亲情啊，难道三姐姐一朝认了比宣平侯府更强盛的安国公府，就不认府中的人了吗？”薛夷光对着苏夷玉指责道：“您不认宣平侯府，可是老太太还有父亲母亲都是想着三姐姐的，至今也没有取消三姐姐在府中的排行。”
仿佛和薛夷光这种不认养父母的做法，宣平侯府似乎更有人情味，时刻还念着养女。
薛夷光听到这眼中一冷，苏夷玉打得什么主意她自然能看出来，她十分厌恶有人拿着宣平侯府是她养父母这件事说教她对宣平侯府好，特别是说着话的人还是宣平侯府。
“我劝苏姑娘还是谨言慎行，宣平侯府当年对我如何，半个京中的人都知道，至于养我，那是宣平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宣平侯府若是觉得对我有恩，觉得我欠了宣平侯府，我和家父家母随时在家中恭候宣平侯府上门理论。”薛夷光冷声道。
薛夷光的这些话，让在场的人又回想起当初房夫人的话，一时间议论纷纷，宣平侯这都几个月了迟迟没有动静，没有找上安国公府，可见是宣平侯府自己理亏。
苏夷玉现在还是宣平侯府的嫡女，自然要维护宣平侯府的名声，更何况她还要将薛夷光踩在脚下。
“你可敢和我比试？”苏夷玉冲着薛夷光挑衅问道

第87章 藏头诗
面对苏夷玉的挑衅, 薛夷光微微皱眉，她实在是不知道在苏夷玉上一世，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位了，苏夷玉对她的恨意都写在脸上了, 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 薛夷光并不能退缩, 她若是退缩了, 到时候苏夷玉还不知道要将她的名声败坏成什么样呢？而且她若是不比试, 安国公府的名声也会被她连累。
所以, 这个时候，薛夷光只能答应这场比试。
“比试是可以，但是我拿出这么长时间陪苏姑娘比试, 是不是得有点彩头？”薛夷光笑道：“若不然，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多的力气！”
薛夷光言笑宴宴的样子，刺痛了苏夷玉的眼, 依照她两世的记忆，她觉得薛夷光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薛夷光是什么样的人, 她十分清楚, 薛夷光这两世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才学来, 她不知道这一世薛夷光是如何考上禀生的，但是依照她对薛夷光的了解，薛夷光的诗词并没有什么亮点，前世薛夷光更没有什么才女的名声。
苏夷玉甚至觉得薛夷光能够通过童子试，是因为京兆府尹畏惧安国公府的权势, 和皇家对薛夷光的宠爱, 所以才给了薛夷光禀生的名次, 她并不觉得以薛夷光自己的本事能够考过童子试，要知道就是她的大哥苏夷观现在也没通过童子试，到现在也不是秀才。
所以，在苏夷玉的想象中，薛夷光应当是害怕的才对。虽然薛夷光的反应出乎苏夷玉的预料，但是苏夷玉依旧不觉得薛夷光能赢过她，她有前世的记忆，前世那些流传甚广的名诗她都是记得的，她写诗集的时候也没有用完，就是给自己留了后手，如今正好用来对付薛夷光。
听到薛夷光说要彩头，苏夷玉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上的翡翠手镯退了下来，这个镯子的水头极好，宣平侯府是没有这样的镯子的，这还是齐国公府下聘礼的时候，最压箱的一件东西，苏夷玉今天戴它出来，就是给自己撑场面。
薛夷光看着苏夷玉褪下来放在桌子上的手镯，也将自己身上的玉佩解下，放在桌子上，那玉佩是羊脂玉制成的，上面的雕刻也是名家手笔，这玉佩比苏夷玉的手镯只高不低。
“说吧，苏姑娘要比什么？”薛夷光问道。她对苏夷玉要求的比试并不紧张，虽然她不喜欢用前世的那些传世名作，这相当于是抄袭，但她有班昭和蔡琰两位大佬在，她从不认为自己会输。
“自然是比作诗。”苏夷玉毫不犹豫地说道，除了诗作，她也不会别的了，她小时候长在商贾之家，只是学了字，作诗什么的并不会，但是她有前世的记忆，这方面苏夷玉十分有底气，但是其他的，苏夷玉就不行了，不管是薛夷光说得琴艺还是书法，这些苏夷玉都不行，至于写策论什么的，苏夷玉是一个字也写不出，她自然不会选择这些东西和苏夷光比。
“比作诗可以。”薛夷光笑着道：“只是这诗的题材不能由你指定。”
苏夷玉听到这话，一愣，但是想想前世这么多的诗，她不相信连一首她都选不出来，这个时候她若是不同意，其他人估计会对她起疑，苏夷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苏夷玉握紧了手答道，但是转而又道：“但是这题目也不能你来出。”薛夷光防着她，她也一样防着薛夷光。
薛夷光没什么好怕的，自然应好，她受大魏的教育这么多年，无论是什么样的诗她总是能写出来，只是写得好与不好罢了。
正在这时，只见一群人簇拥着太子和几位皇子走了过来，众人连忙行礼。
太子会出现在英国公老夫人的寿宴上，众人虽然感到惊讶，但是却并不奇怪，英国公老夫人是皇后的生母，太子的嫡亲外祖母，又逢英国公老夫人大寿，景佑帝默许了英国公府大办，太子过来捧场也是正常。
至于其他的皇子，他们和英国公老夫人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英国公老夫人名义上都是他们的外祖母，景佑帝都赐下了赏赐，他们过府祝寿也是应当。
太子过来，自然是坐上了主座，听到苏夷光要和苏夷玉比试，觉得有趣，小姑娘是个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平日里并不争强好胜，就是连上次的狩猎，也多是永淑在其中鼓吹和宝马的关系，这次不仅比试，还要了彩头，可见小姑娘的态度是认真的。
“那就由孤来给你出题目如何？”太子不觉得小姑娘会输，虽然他知道薛夷光在作诗方面并不擅长，但是他更知道苏夷玉的底细。他让周继昌调查了苏夷玉，发现苏夷玉其中的不少诗都是别人的著作，只是写诗的人并没有宣扬出来而已。
写诗这种事情，像李太白一样出口成章的太少，更多的文人都是将一首诗写出来，然后多次润笔，再将这首诗背下来，等着诗会或者是考试的时候用。
苏夷玉的诗集中最好的几篇都是这样的诗，所以苏夷玉的诗集一出，有很多人都傻了眼，但是他们又无法哭诉，说苏夷玉是抄袭，毕竟是苏夷玉的诗先面世的。
其实，只要读一读苏夷玉的诗集，就能发现诗集中有很多思想都是矛盾的，还有一些根本不符合苏夷玉的身份，所以，苏夷玉的诗是什么水平太子很清楚，这样的人也敢和小姑娘相提并论？
“请殿下出题。”薛夷光和苏夷玉自然不能拒绝，答道。特别是苏夷玉，这是苏夷玉两世第一次见太子，前世这个时候太子已经死了，这一世太子完好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心颤，特别是太子一身的威压，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既然都是来给老夫人贺寿，那就写一首祝寿诗吧。”太子笑着道。
苏夷玉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祝寿诗她倒是知道一首，正当她放下心的时候，又听到太子道：“就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八个字写一首藏头诗吧。”
苏夷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到太子居然会让写藏头诗！
这一刻，苏夷玉都想直接晕过去躲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平宁县主却道：“苏姑娘现在脸色有些不好，不会是不会作想要装病吧。”
苏夷玉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铁青，她现在要是晕过去，估计在场的人没人会相信！
薛夷光扶额，她知道平宁县主不喜欢苏夷玉，但是这也太拉仇恨值了！不过，她心中却是喜欢的，她看苏夷玉的反应，就知道苏夷玉似乎没有多少底气。
这让薛夷光有些奇怪，一个能出诗集的人怎么会写不出来一首藏头诗呢？至于苏夷玉会不会是抄袭的，薛夷光觉得苏夷玉又不像她前世那样接受应试教育，怎么会背这么的诗！
薛夷光不知道的是，苏夷玉会背诗，主要是因为前世苏夷玉听说裴邵喜欢才女，所以背了不少诗，就是为了获得裴邵的青睐。虽然那个时候苏夷光已经和裴邵成婚了，但是苏夷玉还是心仪裴邵，她那个时候经常往齐国公府去，不然也不会知道薛夷光和裴邵之间那么多的事情！
只是这藏头诗，苏夷玉是一个也没有背过，就算是背过，她也没有背过祝寿的藏头诗。
苏夷玉只觉得上天都在和她作对，她想要借口逃走，便将目光放在男宾席的齐国公世子裴邵身上，可是裴邵并没有体会到苏夷玉的想法，他甚至还抱着苏夷玉会赢了苏夷光，让他扬眉吐气的想法。
苏夷玉见到裴邵不搭理她，心中更是绝望，这时太子已经吩咐人将笔墨纸砚都摆在了她和薛夷光面前，她现在退无可退。
薛夷光不知道苏夷玉心中的绝望，反正她觉得写首祝寿诗并不难，这样的诗重点是喜庆，想要写出新意来很难，但是要写得中规中矩还是比较容易的。
“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开始吧。”太子对着一旁燃香计时的人道。
计时后，薛夷光构思了一会儿，便开始落笔，在纸上写道：“福酒飘香众客停，如收福禄寿仙灵。东楼翠岭苍松鹤，海阔胸怀一世荣。……”
另一边的苏夷玉却没有那么从容，她哪里会做什么诗？还是藏头诗？苏夷玉此时脑子一片乱，一个字也想不出，只能拿着笔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被这么多人目光盯着，苏夷玉后背都湿透了，但是她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和苏夷玉一样着急的还有一旁的裴邵，和苏夷玉自己知道自己事不一样，裴邵一直以为苏夷玉是真的才女，心中更加着急，他觉得以苏夷玉写诗集的水平，怎么可能一个字也写不出。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心中越着急，往往结果越糟糕，一炷香燃完。薛夷光早已停笔，但是苏夷玉面前的纸上却是一字未写，除了苏夷玉最后一刻掉下笔的墨痕，再没有一个字。

第88章 昏倒
两张纸同时被呈到太子面前, 太子首先看的是薛夷光的那首诗，看着上面的诗句，太子失笑，他就知道小姑娘也就是这水平了。
虽然中规中矩, 但也是吉祥如意, 老寿星爱听的话。至于上面的那一手字, 太子觉得确实比之前进益了一些, 果然还是要他多看着些。
至于苏夷玉的那一墨团似的乱糟糟的纸, 太子都懒得看一眼。
“孤倒是不知, 能写出一本诗集的人，连一首诗都写不出来。”太子看都没看苏夷玉一眼，只对着薛夷光道：“这诗文也是该练练, 回头孤就和你师父说。”
虽是批评的话，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太子对薛夷光语气中的亲昵。之前有人说太子宠爱永嘉郡主，他们还都不信, 如今看来，这倒是真话。
被太子当中揭短, 薛夷光只能郁闷地应是, 想想之后太子可能又要给她布置作业, 薛夷光心中就一阵哀嚎, 但当着众人也只能乖乖地应好。
旁边的周继昌看着薛夷光乖巧的样子，又听到太子的话，忍不住道：“郡主才学极佳，臣还要谢谢郡主给祖母写得祝寿诗呢，祖母见了一定高兴。”周继昌总算是明白太子为什么这么宠爱永嘉郡主, 这样乖巧的妹妹, 他要是有一个, 也得宠着好不好？
至于旁边的苏夷玉，则是一脸苍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特别是太子轻蔑的话，看她的那一眼，她觉得太子仿佛看穿了她一样，她的那些秘密在太子面前无处遁形。
若不是旁边的丫鬟扶着，苏夷玉早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太子像忘记了苏夷玉一样，只让人将薛夷光作好的诗送给英国公老夫人，算是给寿宴添添喜气。
在太子吩咐完后，薛夷光却是没有忘记一旁的苏夷玉，对着苏夷玉道：“苏姑娘，这比试可是我赢了？”若不是苏夷玉是重生的，处处针对她，薛夷光是可以和苏夷玉和平相处的，毕竟和她有怨是宣平侯府，苏夷玉当时并不在宣平侯府。
只不过苏夷玉屡次三番地挑衅于她，薛夷光再好地脾气都受不住了，她要是再不出手，估计京中都以为她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随便捏两下呢。
苏夷玉看着对面的薛夷光面露愤恨，她现在觉得太子出这个题目是和薛夷光串通好的，毕竟薛夷光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太子在这个时候想要帮薛夷光一把也是再正常不过。
若是换做是其他人，苏夷玉绝对会说不公正，重新换题，但是太子不行。太子给她的感觉太过恐怖，她不敢招惹太子。
即便苏夷玉知道前世登上皇位的是二皇子，但是她也听说了，若不是太子早逝，以景佑帝对太子的看重，二皇子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
她没有胆子指责太子帮助薛夷光，所以将愤恨都放在了薛夷光身上，她看向薛夷光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阴森恐怖。
薛夷光却是不怕苏夷玉的，她算是发现了，以苏夷玉的脑子，最多也就是挑衅她，至于其他的，苏夷玉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
“苏姑娘不说话，是不服这个结果吗？”薛夷光笑意不改，再次道：“苏姑娘若是还不服，咱们再比过就是。”她虽然不明白苏夷玉为何一字未写，毕竟这藏头诗并不算难，就算写不出什么佳作，但依照苏夷玉诗集的水平，但她不难看出苏夷玉底气不足，这让她对薛夷光的真实水平有了怀疑。
和薛夷光一样产生怀疑的，在场的还有不少人，他们都觉得苏夷玉一字未写，实在是不符合她出诗集的水平，也忍不住怀疑苏夷玉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这时想起苏夷玉诗集中一些互相矛盾和不符合苏夷玉身份的立意，这让他们的怀疑更加重了几分。
苏夷玉听到薛夷光同意再比过的话，刚想要同意，她到底不想在薛夷光面前认输，可是她还没有开口，便听到旁边的裴邵道：“愿赌服输，这场比试是郡主赢了。”随后落落大方地对着众人一礼道：“苏姑娘的性子我了解，她一向是写不出来好的诗句就不愿意落笔的，这次想来是没想出脍炙人口的诗文，才没有落笔，扫了大家的兴了，还请大家原谅。”
薛夷光听到裴邵的话，差点笑出声来，她觉得裴邵要是出生在她前世，真是做公关的好料子，这粉饰太平，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苏夷玉明明是写不出来，裴邵应是给说成是苏夷玉对自我要求太高，没想出佳作不愿意凑合，当真是黑的能说成白的。
“裴世子这话好笑，你又不是苏姑娘又怎么知道苏姑娘现在的想法？”薛夷光冷笑道：“是写不出来佳作还是根本就不会写诗，苏姑娘自己心知肚明，不用我多说。”
听到薛夷光话，苏夷玉脸色更加苍白，她觉得薛夷光发现了自己不会写诗的事情，她实在是害怕暴露，她想要反驳，但是这个时候好像什么反驳都是苍白无力的，除非她现在就能写出一首诗来。
但这显然不可能，她根本就不会作诗啊!
苏夷玉这个时候只能求救一旁的裴邵，但是裴邵刚被苏夷玉刚才反驳的话弄得脸色铁青，根本就没有理会苏夷玉。或者说，他看到了，却并不想理会。
“苏姑娘会不会作诗，大家这几个月有目共睹，郡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裴邵高声道：“苏姑娘是裴某的未婚妻，郡主这样恶意揣测，苏姑娘性情柔顺，不敢反驳，但我身为男子，却是要为自己的未婚妻鸣不平的。”
薛夷光觉得自己遇到对手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巧言诡辩的人。
面对蔡琰让自己加上她红包的担心，薛夷光表示对付一个裴邵她还要用大佬的技能，那她就真的是个废柴了。
薛夷光虽然欣喜于自己有红包，但是并不依赖红包和群中的大佬，不然她又为何费尽心思去经营，比如她的产业，比如她和皇室的关系，红包群只是给了她一个跳板，能跳多高还是要看她自己的能力。
“群主，虐他!”同昌公主兴冲冲地对薛夷光道。
薛夷光知道这是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不理会同昌公主的起哄，转头对着裴邵道：“是不是恶意揣测，再比一场不就好了？”她懒得和裴邵辩论，事实胜过一切。
“不是我们恶意揣测，而是苏姑娘自己的做法，容不得我们不多想。”薛夷光冷笑道：“京中的人都知道我不擅诗词，而苏姑娘却出了诗集，那苏姑娘这种专门挑人短处比的行为有算是什么？”
“如今苏姑娘最擅长的诗词，却紧紧因为一个限制，写不出来一首，裴世子还要找这种理由，你不觉得未免太可笑了吗？”薛夷光讥讽道：“裴世子若是真的替苏姑娘抱委屈，那该做的也是劝苏姑娘现在再比一场，而不是在这和我争辩。”
裴邵没想到薛夷光比他的嘴还厉害，几句话就将他好不容易给苏夷玉的洗白重新推翻，这个时候他要是不让苏夷玉重新比过，那就只有认输。
他肯定是不想苏夷玉认输的，苏夷玉是他的未婚妻，今日输得这么难看，到时候他也要跟着丢脸。
旁边的周继昌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觉得郡主说的对，苏姑娘都是能出诗集的人了，这却连一首祝寿诗都写不了，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会写，还是看不起我英国公府不愿意给我祖母写？”
周继昌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是因为他本来就看裴邵不顺眼，二就是他想要趁机讨好太子。虽然他和太子的关系不错，但谁又会放着讨好太子的机会不用不是？
他刚才在裴邵说话的时候，特别是在针对永嘉郡主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太子的不悦，连带着他站在太子周围都感到有寒气似的。
其实他很少看到太子的情绪外露，太子年幼时便有了很好的养气功夫，但似乎只有跟永嘉郡主有关的事情上，太子的情绪波动才会强些。不过一般人依旧察觉不到，也就是他从小是太子伴读，跟太子相处的时间久了，才能察觉到一些。
这样的争吵太子不便亲自出面，但他就毫无顾忌了，反正全京中都知道他和裴邵不对盘。
周继昌的话，一样让裴邵没法接，也有些下不来台。似乎如果今日苏夷玉不作一首祝寿诗，就是瞧不起英国公老夫人，瞧不起英国公府!他虽然和周继昌不对付，但齐国公府从未想过和英国公府对立，现在的形势，显然太子在皇子中一枝独秀，是其他皇子加在一起都不及的。而英国公府是太子的母家，英国公老夫人是太子的外祖母，他万万不能和整个英国公府对上。
裴邵只能硬着头皮道：“苏姑娘是极为尊敬老夫人的，她今日一定会做出祝寿诗送给老夫人。”说完后，裴邵只能给苏夷玉使眼色。
苏夷玉眼见逃脱不掉，只觉得眼前发黑。
众人便见到苏夷玉就这样昏倒在了地上。

第89章 吓醒
苏夷玉这一晕倒, 让周围的人看傻了，苏夷玉的丫鬟在旁边喊着姑娘，裴邵也赶紧往苏夷玉身边跑去，大声地喊着苏姑娘。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只觉得好笑, 苏夷玉这是将所有人都当傻子呢, 早不晕晚不晕, 偏偏在裴邵答应了要让苏夷玉重新给英国公老夫人写祝寿诗的时候晕。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装晕确实是个好方法啊！”同昌公主发言道：“想当初我父皇的后宫里, 很多妃嫔都用过这一招。”
“你也说了是你父皇的妃嫔对你父皇用这一招, 和现在是一个情况吗？”班昭怼道：“就这个方法，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完全不一样的, 你父皇多多少少对后宫的美人有些怜惜，但是在场的这些人又有几个会对苏夷玉有怜惜，而且是怜惜战胜了理智的？”班昭本来想要表示同昌公主的父皇是个昏君的, 毕竟这是真实的，但是她觉得还是得给同昌公主留些面子, 毕竟到底在一个群里。
“班昭姐姐说得对。”蔡琰赞同道道：“估计在场的人大部分对苏夷玉的晕倒都是怀疑的。”
“而且苏夷玉还是在英国公老夫人的寿宴上晕的, 这对英国公府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晦气！”巴清补充道：“估计以后苏夷玉和宣平侯府都能上英国公府的黑名单了。”
“那也是她活该！”同昌公主早就看不惯苏夷玉了, 道：“没那个才学就别充什么才女, 大大方方地承认不好吗？”她书读得也不好，但她从来都是坦率承认的，她从来不会冒充什么才女，当初她父皇要给她弄个才女的名头，她都拒绝了, 剩下的都是他父皇一厢情愿。
“要我说, 把这人揍一顿, 她就老实了，也省得她整日找群主麻烦。”秦良玉觉得还是武力解决比较好，可以一劳永逸。一顿揍怕了就好了，如果一次没有揍怕，就多揍几次，总会出效果的。
不过，显然群里的大佬们都不太赞同这个方法，苏夷玉是官眷，哪里是可以说揍就揍的，而且用武力解决问题，往往只能解决问题的表面，根源却解决不了。
作为群里出生年代最早的班昭，看着到现在迟迟不出声的义妁道：“义妁妹妹有什么想法吗？@义妁”
被人@，义妁终于冒泡了，“我最新研究出一种毒药，可以让人口齿不清，说不出话，而且下毒时也不易被大夫验出，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苏夷玉若是用了的话，到时候恐怕就是想要找群主麻烦，她的条件也不支持。”
众人都没有想到，一向以救死扶伤为目标的义妁，居然会用毒药。而且这一出手就是要了苏夷玉的半条命，这比秦良玉的法子厉害多了，她们之前真是小看了义妁，这才是真的大佬！
“您厉害！小妹甘拜下风！”同昌公主回道。
接下来群里的其他人也都回道：“甘拜下风！”
薛夷光也注意着群里的动静，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义妁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其他方面。
“义妁姐姐你已经在研究毒药了？”苏夷玉好奇地问道，她记得前些日子义妁找她要了好多关于毒药的配置大全什么的，这才过去几天，义妁大佬就已经研究出毒药了。
“医毒不分家。”义妁回道。
薛夷光叹了一口气，果然大佬就是大佬，即便没有那么多后世先进的知识，但只要给她透露一点后世的知识，大佬就的学习进度总是突飞猛进，超乎预料的。
“所以，群主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巴清打断了薛夷光和义妁之间越跑越偏的对话，回归到正题上来，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
薛夷光也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理了理现在的思路，道：“苏夷玉现在已经晕倒了，我要是再穷追猛打，不放过，到时候那些人难免会被说成咄咄逼人，到时候再适得其反，让那些人同情苏夷玉，未免得不偿失。”
所以，薛夷光还不待那边裴邵说什么话，就赶紧对着旁边的周继昌道：“今日的事情虽不是我挑衅在先，但也是由我引起，今日之事我一会儿便去给老夫人赔罪，但也请周世子派人给苏姑娘瞧瞧，不然出了什么事，才真的对寿宴不好。”
周继昌又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赶紧道：“这本就不是郡主的错，要怪也该怪那挑衅的人，没有那才学就别学人家称什么才女，一首诗写不出还晕倒，当真是晦气！”周继昌心中郁闷极了，今天的寿宴是英国公府老夫人的大寿，而且还是整寿，府中都极为看重，如今被苏夷玉这么一晕倒，不管是真晕还是贾晕，那都是晦气！
这时，周继昌心中对苏夷玉可谓是厌恶至极！
但是就像薛夷光说的那样，他要是真不给苏夷玉请太医，到时候出了事，宣平侯府和齐国公府还不定怎么闹呢？那才是真的晦气呢！
所以周继昌只能捏着鼻子，让人去太医院请人。
裴邵虽然对苏夷玉的晕倒也怀疑，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是绝佳的好机会，若是他利用好了这个机会，未尝没有翻盘的可能。
“郡主为何要这样逼迫？”裴邵开始对薛夷光大加指责，“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姑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却又要受到这样的迫害，郡主这是要干什么？非得要逼死苏姑娘才肯罢休吗？”
薛夷光听到裴邵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就知道裴邵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苏夷玉的晕倒大加渲染，让苏夷玉的晕倒变成她逼迫的，颠倒黑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指责她，从而让苏夷玉写不出是诗的事情被掩盖
只是薛夷光又岂会让裴邵这样卑劣的目的得逞！
“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公道话，便成了逼迫，那裴世子现在又是在干什么？逼迫我吗？”薛夷光言语锋利，“这事的开始就是苏姑娘先找我比试，是苏姑娘在逼迫我，许是我身体底子好，没有晕倒？”说道最后两句话，薛夷光的语气就好像是玩笑一般？但同样令人深思，苏夷玉的身体真的差到几句话就会晕倒吗？据他们观察，苏夷玉身体健康的紧！
接着薛夷光看向倒在地上仿佛真的晕倒的苏夷玉，笑道：“说起来，我也略通岐黄之术，现在太医还没有到，不如就让我来给苏姑娘治一治？”看到裴邵要拒绝的样子，薛夷光又继续道：“我的医术裴世子尽管放心，太后的身体我照料了好长时间，看一看昏迷的苏姑娘实在是下小时一桩。”
薛夷光的话让裴邵无法反驳，薛夷光都能照料太后，难道苏夷玉比太后还金贵不成？
所以裴邵只能选择放弃，将苏夷玉交给薛夷光，反正就算是苏夷玉是真的装晕还被薛夷光识别出来了，他到时候也可以指责是苏夷玉骗了他，他毫不知情！若是苏夷玉真晕，他就可以指责薛夷光咄咄逼人！总之，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有相应的对策。
薛夷光看着躺在丫鬟怀中的苏夷玉，心中好笑，苏夷玉应当是没有什么装晕的常识，这呼吸都不均匀，还带着些紧张，她都不用看瞳孔就知道苏夷玉真的是在装晕。
其实，薛夷光想得没有错，苏夷玉确诗是在装晕，她想要用装晕逃过去作诗，丝毫不知道自己给宣平侯府惹了多大麻烦。她觉得只要自己晕倒了，就万事大吉了。而她居然忘记了，这一世的薛夷光居然会医术！她觉得上天都在和她作对！
薛夷光先是诊了脉，对旁边的梧桐道：“将银针给我，拿最粗的那一根，苏姑娘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若是不用最粗的银针刺激，很有可能一直昏迷下去，任谁也无法再将苏姑娘唤醒了。”
说完后薛夷光又道：“我要将最粗的银针刺入苏姑娘的百会穴，只是这银针到底有风险，若是没有把握好力度，很有可能让苏姑娘变成傻子。但苏姑娘若是不用这根银针，真的会一直昏迷下去，一生都可能这么继续昏迷下去，就算是醒来，也会变得痴傻，毕竟现在是最佳。”
“郡主还是赶紧给苏姑娘用针吧!”众人听到薛夷光的话，纷纷同意让薛夷光对着苏夷玉用银针。
苏夷玉现在满脑子就是那句用了银针可能会变成傻子的话，薛夷光的医术到底怎么样，苏夷玉不知道，若是薛夷光真的失手，让她变成了傻子……
正当薛夷光拿着银针马上就要逼近苏夷玉的头顶时，便见苏夷玉缓缓地睁开了眼，十分迷茫地对着众人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薛夷光看着苏夷玉转醒，嗤笑道：“苏姑娘醒的真及时。是不是怕我用银针把你扎傻了？”
对面薛夷光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神，苏夷玉想要说不都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只听到一声夫人的哭号，“我可怜的玉儿啊！”

第90章 母亲
随着这一声哭喊, 紧接着便见一位妇人跑到了苏夷玉的身边，唤着苏夷玉的名字。
随这位妇人一起来的还有英国公夫人等人, 苏夷玉在寿宴上晕倒，太子也在场，还要请太医，这件事早就闹到了英国公老夫人面前，英国公老夫人到底是大家风范，没有说什么，只让英国公夫人带着焦急的宣平侯夫人赵氏赶来了。
当然除了英国公夫人和赵氏外，安国公夫人也担心女儿，也跟着来了。安国公夫人赶紧上前看着自己的女儿, 紧张地问道：“阿瑶, 你有没有事？”
薛夷光看着面前紧张的安国公夫人, 只觉得一愣, 之前她无论和什么人起冲突，赵氏训斥的人只会是她, 赵氏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一句，即便她心里再没有将赵氏当作自己的母亲, 心中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如今被安国公夫人这么关心的看着, 薛夷光只觉得心都是柔软的, 她觉得她都可以躲在安国公夫人的羽翼下，不用自己亲自去和人争辩，安国公夫人就可以帮她遮风挡雨，这种感觉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有的。
太后和皇后再疼爱她，却也不能出宫, 时时刻刻地护着她, 至于太子, 太子是兄长，教给她的永远是出击，去反抗，怎么击败对手，而不是护着她，太子想要的是她成长，所以她经常说太子像极了长兄为父的感觉。
总之，父亲和母亲的教育方式是不一样的，最起码在安国公夫人和太子这里就有很大的区别。太子只会坐在一旁看着她，让她自己去解决，而安国公夫人却会护着她，她只要安静地站在一旁，剩下的都由安国公夫人解决。
这两种都是对她的爱，薛夷光说不上哪个更好，但是她觉得安国公夫人更让她感觉到温暖，让她知道她也是可以依靠别人的。
英国公夫人对于赵氏的哀嚎更加不喜，今日是她英国公府的好日子，都让宣平侯给闹没了，这又是晕倒，又是哭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府里办的不是寿宴，是丧事呢！
不过这个时候英国公夫人还是有分寸的，她先对着太子行了礼，道：“臣妇参见太子，今日宴会扫了太子的兴了，臣妇替英国公府请罪，还请太子殿下勿怪。”今日大好的日子，太子和诸位皇子都驾临，本是英国公府的荣耀，如今呢？却让太子扫了兴，若不是英国公老夫人身体不便，英国公进宫谢恩，这事本来是由英国公来说的，但是现在只能是她来了。
太子倒是没有为难英国公夫人，笑着叫了起，道：“舅母请起，本是外祖母的寿宴，孤倒是无所谓，不过今日之事到底是扫了外祖母的兴了，有时候这无关紧要又扫兴的人还是少请为好。”
英国公夫人赶紧应是，她知道太子虽是没有怪罪，但最后的话也是在敲打英国公府，身为太子外家，即便是得了陛下的允准可以大办宴会，但也没有必要将京中所有的人家都请来。太子口中无关紧要又扫兴的人，是人都能听出来说的是宣平侯府！
此时的英国公夫人心里真的是委屈极了，她替自己和英国公府叫屈！她什么时候给宣平侯府送过请帖，根本没有好吧！宣平侯夫人和苏夷玉分明是跟着齐国公府来的，而且还带了贺礼，她总不能直接将人撵出去？
不过，这一刻英国公夫人又觉得当初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她就应该将人撵出去，将人撵出去最多得个看不起人，骄纵跋扈的名声，但这留下了人，却是毁了整个宴会，还让整个京中权贵看了笑话，最重要的是让太子扫了兴。
不过这件事她现在也没法当着众人的面给太子解释，这样的事还是让她长子和丈夫给太子解释吧，她现在将这烂摊子收拾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英国公夫人赶紧对着太子道：“殿下若是不介意，此事便交由臣妇处置。”
“舅母来吧。”太子没有异议，这点面子他还是肯给外家的，若是英国公夫人处置的时候委屈了小姑娘，他就在旁边看着，到时候自然也能帮小姑娘讨回公道。
而另一边，赵氏已经开始哭骂了起来，“我的玉儿本来身体就不好，从小受苦，没在侯府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被人欺负!”
“不就是写首诗吗？至于把我的玉儿逼成这样吗？什么诗还能比得过人命贵重？”赵氏在旁边大声哭闹，丝毫没有侯府贵妇的修养，随后又指着薛夷光道：“你好狠的心啊！玉儿好歹是你的妹妹，你就一点姐妹之情都不念？我真是看错你了！”
薛夷光看赵氏将事情拉扯到自己身上，刚想要反驳，却被旁边的安国公夫人抚了抚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后她便听到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响起。
“宣平侯夫人这话可不要乱说，我只有永嘉一个女儿，永嘉也只有兄长，除了一个堂姐远在边关，哪里来得其他姐妹？你这话可真实好笑！”安国公夫人虽然平日里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人，此时也没有丝毫凌冽，但是众人都能感觉到什么是温柔刀，柔柔弱弱的话一样也可以割人肉。
“宣平侯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我也心疼我的女儿。”安国公夫人知道真相后便一直痛恨宣平侯府，她对安国公说一定要替女儿讨回公道，结果她和安国公还没有动手，宣平侯府却要倒打一耙！刚才赵氏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分明是说她的女儿想了苏夷玉的福，让苏夷玉在商户人家受苦！这样颠倒黑白的话，她怎么可能忍受！
“苏姑娘身体不好，那是你自己没有看好孩子，和永嘉有什么关系？当初若不是你宣平侯府非要将我们护送永嘉的护卫拉入和匪患的争斗中，我的女儿早就回到了国公府，我还没有与你们算你们害得我们骨肉分离十几年的账，你休想再要攀扯永嘉！”安国公夫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赵氏。
若说她现在最恨谁？那一定是宣平侯府，连当初的胡人都要退一席之地，毕竟胡人进攻是为了他们的民族，他们是天然的对立，但是宣平侯府不一样，他们明明可以派人查询护卫的身份，却只字不提，这是宣平侯府欠她们的！
“永嘉不欠你们的，她这些年的俸禄早已还清你们的养育，剩下的便是你们欠我们的！”安国公夫人说道，她想要今日将这些事情说清楚，不然真的随着赵氏到处胡乱说，她女儿的名声还不得被宣平侯府败坏完？、
“至于今日之事，那也是苏姑娘先跳起来的，我女儿能做出来那是她的本事，你女儿做不出来，认个输不就好了，这番作态是干什么？耍赖吗？还是输不起？若是输不起，那就不要去学人家比试！”安国公夫人冷哼一声道：“至于晕倒？从没听过什么人晕倒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醒来！苏姑娘要是真的有这方面的毛病，还是在家里呆着好，别一出去就晕，若是在哪家做客晕倒，还不得赖上人家家里？”
安国公夫人的这一番话，又让大家想起来之前苏夷玉醒来的事情，仔细想想便觉得有蹊跷，苏夷玉晕的太及时，醒的也太及时，让人不怀疑都不行，特别是苏夷玉醒之前，永嘉郡主的那几句话，让大家更觉得苏夷玉是怕自己被永嘉郡主用银针扎傻了，所以才醒来了，苏夷玉根本就是在装晕！
若是苏夷玉真的喜欢装晕，到时候一遇到点什么事就装晕，还赖上别人，这样想着大家都觉得无论是办什么宴会，都不能请苏夷玉了，到时候苏夷玉一晕，他们再被宣平侯府赖上怎么办？
英国公夫人看着赵氏和安国公夫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赵氏她从来都是看不起的，撒泼这样的事赵氏年轻时候就会，但是安国公夫人却是她没有想到的，世人都说安国公夫人是个温柔的人，其实她现在也这么觉得，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安国公夫人生气，果然，再温柔的人，在保护儿女的时候，都会坚强起来，化成最锋利的矛，刺向对方！
“两位夫人，请听我说一句！”英国公夫人只能站出来打圆场道：“今日的这场比试，确实是郡主赢了，若是苏姑娘觉得心中有遗憾，咱们可以约个时间再比，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等到了苏姑娘身体健康，不会晕倒的时候，再比也不迟！”话语间许多人都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这话里话外自然都是偏向薛夷光的，这就是英国公夫人的态度，永嘉郡主是皇后娘娘当女儿养大的，又救了太子的命，今日这件事又是永嘉郡主占理，她除非脑子抽了才会站在苏夷玉那边！
“这彩头也就归了郡主。”英国公夫人又接着道：“至于苏姑娘，府中已经请了太医，宣平侯夫人还是带着苏姑娘去看太医吧，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引路！”
闹了这么长时间，苏夷玉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薛夷光，英国公夫人却明确说出是薛夷光赢了，这让苏夷玉无法接受，她刚想要反驳，就听到一位妇人的声音响起。
“您说得对，这处置我们认同，真是多谢夫人百忙之中还给苏姑娘请了太医，我这就带苏姑娘过去。”齐国公夫人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苏夷玉身边，打断了苏夷玉想要反驳的话。

第91章 直觉
齐国公夫人的出现, 让苏夷玉和赵氏所有反对的话全都咽下，她们十分清楚, 齐国公是宣平侯府现在唯一的依仗，若是和齐国公夫人作对的，到时候失了这桩婚约，后悔的只会是宣平侯府。
至于裴邵，他早在苏夷玉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苏夷玉是装的了，如果这个时候他不接受英国公夫人的调停，薛夷光肯定要逼着苏夷玉比试。
苏夷玉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裴邵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之前苏夷玉来找他出诗集的时候, 他只觉得苏夷玉可能是天生的才女, 在诗词上面有天分, 如今看来倒是不见得。苏夷玉从小长在商贾之家, 怎么可能懂得作诗这种风雅的事情，如今又在这简单的一首祝寿诗上遇了难, 各种手段频出，看来这才女的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裴邵不是傻子,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被苏夷玉骗了, 而且今日还为了维护苏夷玉, 让薛夷光讥讽，出了大丑，此时裴邵心中恨死苏夷玉了，自然不会阻止齐国公夫人的话。
至于安国公夫人，则是看了一眼女儿, 见到薛夷光同意, 才点头道：“我们也同意。”
薛夷光会同意, 主要还是因为今日是英国公老夫人的寿宴，这件事情虽说是苏夷玉作出来的，但是和她也有着极大的关系。老人家好不容易办这么一回寿宴，对方还是皇后的亲母，薛夷光自觉不应该再打扰英国公老夫人的兴致了。
至于苏夷玉，出了这英国公府，要是苏夷玉还敢挑衅，她定然奉陪到底。
两家都同意，英国公夫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旁边的太子看去，见到太子点头同意，英国公夫人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了，然后让人带着苏夷玉去厢房看太医。待齐国公夫人带着赵氏和苏夷玉以及裴邵离开后，英国公夫人才上前对着安国公夫人道：“真是多谢了，我知道郡主今日受了委屈，我这是……”
薛夷光听后赶紧道：“是我坏了老夫人的寿宴，说来应该是我给老夫人赔个不是才对。”她自然是知道英国公夫人想说什么，若是没有英国公夫人的调停，她今日一定会逼得苏夷玉亲口认输，英国公夫人是在为了这件事和她致歉。
“怎么会”英国公夫人听到后，心中对这位永嘉郡主更是喜欢，赶紧道：“今日之事都是宣平侯府的苏姑娘挑起的，哪里能怪郡主？说来还是我英国公府招待不周，让郡主碰到这样的糟心事。”她要是早知道苏夷玉是这么个性子还有双方之间的恩怨，她绝对是不会让齐国公夫人待这两人进来的。
安国公夫人也在一旁笑道：“谁也不能料到后面的事不是？夫人放宽心，您无需在意。”
英国公夫人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心中更为高兴，她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说话，“虽是有些扫兴，但是府中今日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希望您和郡主尽兴而归，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今日府中的事情她是主事的人，全都指着她招呼呢，若不是这事事关永嘉郡主和安国公府，她都不会亲自出面调停。
安国公夫人也知道英国公夫人今日事忙，也笑着道：“您快去忙吧！别耽误了寿宴。”
英国公夫人离开后，太子便朝着这边走来了。安国公夫人赶紧带着女儿行礼。
太子态度很是温和，先是对着安国公夫人叫了起，然后对着薛夷光道：“这童子试过了，想要什么奖励？”
薛夷光觉得太子越来越像她的家长了，也只有家长才会给孩子奖励。不过，有奖励的话，薛夷光当然是接受的，笑道：“您容我想一想，我回头告诉您。”太子的奖励薛夷光觉得还是可以好好想一想的。
太子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道：“回头想好了，去东宫给孤说一声。”
不过，薛夷光看着太子，想起苏夷玉的异常忍不住问道：“苏夷玉的诗集……”她现在十分怀疑苏夷玉的诗集不是她自己写得。
太子听到这个问题，嘴角染上了笑意，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总是会对事情好奇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只是道：“想知道的话，明日来东宫就是。”
薛夷光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前他有什么疑问的时候，也都是像现在一样，和太子约好去东宫，太子就会耐心得给她讲解。
薛夷光和太子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一旁的安国公夫人却是皱起了眉，至于周继昌，他已经习惯了，太子对永嘉郡主特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很正常。
但是安国公夫人却觉得这样的状态不太对，她之前听女儿说起太子的时候，总是说太子像兄长，但是哪家的兄长会让妹妹随便去自己的住所？就算东宫不是平常的院子，这也不对。
而且，女儿似乎十分依赖太子，好像太子知道一切似的。在安国公夫人和女儿相处的这几个月中，安国公夫人一直觉得女儿是十分独立的人，很少去依赖父母，她只以为是女儿的性子使然，如今看来，女儿也有依赖的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他们，而是太子。
至于太子对女儿的态度就更不对了，她不了解太子，但是她也听安国公说过太子是什么样的性格，太子性格端肃，自幼便有储君风范，处理事情更是果敢干脆，手段凌冽，江南之案后，很多官员闻太子而失色。
而太子对女儿呢？仿佛是有求必应的，这态度，和安国公对太子的评价完全是判若两人。最重要的是，太子日理万机，却似乎对女儿的事情如此上心，至于说是什么兄妹之情，安国公夫人根本不对，宫中那么多的公主，也没传出来太子对哪个公主有过偏爱。
这样的太子，让安国公夫人不得不敏感起来。她还想到过太子对女儿的态度是因为安国公府，随后就让她否决了。女儿认回安国公府，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而看女儿和太子之间的相处，应当是长久以来就这样。
太子对女儿到底是什么感情？兄妹之情？安国公夫人不信，但要说是男女之情，安国公夫人又觉得不太可能，女儿的师父也是太子请的，据说之前女儿的学业也是太子负责的，谁家男儿这么追姑娘？
安国公夫人搞不懂太子对女儿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她却是本能的防备起来，她总感觉太子会和她抢女儿。
太子不知道安国公夫人的想法，他说完后便带着周继昌等人离开了。算算这个时间，英国公也应该谢恩回来了，他是在场的身份最高的人，他不到寿宴无法开始。
太子离开后，安国公夫人将女儿搂在怀中，只刚刚看赵氏的态度，安国公夫人就知道女儿这些年在宣平侯府受了多少委屈，只是没有亲眼看到更加刺激她的心，只看宣平侯府夫人今日对女儿的横加指责，她就知道宣平侯夫人这些年是如何苛待女儿的。
薛夷光看着母亲情绪有些失控，只能安抚道：“阿娘，你别担心，我今日没受什么委屈。”薛夷光还以为安国公夫人是在为自己今日的事情感到气愤。
安国公夫人情绪的平复还是很快的，很快便松开女儿，对着薛夷光道：“阿娘没事，我们先过去，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薛夷光听后自然点头，随后跟着安国公夫人一起去了宴会的地方，不得不说这寿宴英国公府还是废了不少心思的，不管是食材、菜色，还是庖厨的手艺都是没话说。即便是有苏夷玉败坏了兴致，薛夷光也还是用了不少。
至于苏夷玉，却是没有出现在这宴会上。不仅是苏夷玉，裴邵，赵氏和齐国公夫人都没有出现。
从寿宴上回府后，安国公夫人就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安国公，安国公听后气得直拍桌子，道：“老子还没有找他们麻烦，他们还敢欺负阿瑶？我明天就去朝上参宣平侯一本！”
薛夷光却是摇头道：“别为了我给您添麻烦，苏夷玉的事情我能解决的。”
安国公听着女儿心疼自己，心中高兴，又觉得女儿不依赖他心中失落，不过还是道：“怎么会麻烦？你阿爹在陛下那就是个直肠子的人，我女儿受了委屈更应该让陛下知道，陛下才会心疼我们，给我们做主啊！”
说完后，安国公还教育女儿道：“以后遇到事情，别忍着，这委屈忍着，不告诉人，那岂不是白受了？哪里还会有人心疼？”
薛夷光听着安国公的言论，瞪大了眼睛，她阿爹能将景佑帝哄得这么好，成为景佑帝的心腹，果然是有一套的。所以，她是不是应该跟她阿爹学学？
还没等薛夷光决定要不要和安国公学习的时候，便听到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瑶，有件事我还想要问你。”安国公夫人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你和太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92章 没开窍
薛夷光被安国公夫人的话说得一懵, 怔了怔不解地问道：“阿娘，我和太子没什么关系啊？您想要问什么？”
看着女儿一脸迷茫的样子, 安国公夫人就知道女儿没开窍，但是女儿没开窍是一回事，这一旦太子真的有那个心思，女儿被太子哄得开了窍，她不得后悔死。
安国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着妻子严肃的样子，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不过他到底怕女儿紧张，对着妻子道：“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 阿瑶还小, 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安国公夫人听到丈夫的话, 努力让自己回归原本温柔的神色, 对着女儿耐心道：“阿瑶，你真的不觉得太子对你的态度和平常人不一样吗？”
薛夷光仔细想了想母亲的话, 这点她无法否认，道：“是不一样。但是我从小就是太子殿下看着长大的, 以前宣平侯从来不管我的功课什么的,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管的, 他或许将我当妹妹吧！”她觉得自己将太子当兄长，太子也应当将她当妹妹，这样太子的态度就可以解释了。
但薛夷光的观点却是无法得到安国公夫人和安国公的认同，安国公夫人道：“太子殿下有妹妹，怎么不见殿下对公主们特殊？”
薛夷光对这个问题也有着自己的答案, “这应该不一样吧。我在皇后娘娘处呆的多, 而且从小就是由太子殿下照看长大的。至于公主们, 许是太子威仪太重，无法亲近吧。”反正她的好友永淑公主经常跟自己吐槽太子的时候就说，她见到太子就像是见到自己父皇一样，不，是比见到景佑帝更可怕。
景佑帝对公主们来说，还算是个慈父，但是太子就不一样了，太子幼时便极有威严，有时候比景佑帝还要严肃，她们要是犯了错，落到景佑帝手里，有的时候撒个娇什么的还能躲过惩罚，但是太子却绝不会手软，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也是下面的公主们都不亲近太子的原因。
关于这一点，薛夷光觉得自己深有体会，要不是她本身不是个学渣，又有大佬的红包加持，不然她真的在性格严肃的太子这活不下去的。
“那你就不惧怕太子的威仪？”安国公夫人皱眉问道，她现在觉得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女儿在这方面是没开窍，但是想法也和常人不一样。
“不怕啊。”薛夷光一本正经地对着安国公夫人道：“殿下虽然性格端肃，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我的铺子还有庄子上的人手，都是太子殿下给我的，我每次去找殿下帮忙，殿下都会应允。”
这个世上对她好的有很多人，但是能做到太子这个地步的很少，特别是她的一些想法，在一些人看来有些天方夜谭，但是太子却会觉得新奇有趣，并不会批评她，还会帮着她去实现。所以，即便太子知道了自己的马甲，薛夷光还是本能地想要亲近太子。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听到这些话，对视一眼，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女儿将太子当兄长，但是又有哪个兄长真的会做到有求必应，这根本就不是在养妹妹！
原本安国公还觉得妻子可能是太过敏感，小题大做了，如今看来太子确实不得不防啊！
不过，最令他们欣慰的是，女儿现在对太子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是不知道太子对女儿究竟是什么心思？
若说太子对女儿有男女之情，他们又觉得不像，但若说没有，太子的做法却又太出格了，他们一时间觉得太子的做法就像是谜一样。
太子的心思向来深沉，他们猜不出来也正常，但是如今他们既然察觉到了，就要早做准备，安国公夫人对着女儿道：“阿瑶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太子也马上要到了娶太子妃的年纪了，你若是没有当太子妃的心思，还是要少往东宫。”
当太子妃？薛夷光果断地摇了摇头，她绝对没有想当太子妃的心思，太子那样的人当丈夫，她不得一辈子都不得轻松，她成婚找的是温柔体贴的丈夫，不是刻板训人的夫子好不好？
“阿娘，你放心，我没有想当太子妃的心思。”薛夷光果断道，先不说太子的性子，就是太子以后成为帝王，三宫六院那是注定的，不说平常的妃子，就说中宫之主的周皇后，薛夷光也经常看到景佑帝不往凤仪宫去时，周皇后落寞的神情，是孤寂到骨子里的那一种。她不想让自己的一辈子都锁在后宫之中，每日只围绕一个男人转，这样下去，她估计会连原本的自己都丢了。
听到这句话安国公夫妇心中放下了许多，只是接下来女儿的话又让他们皱起眉头。
“至于少去东宫，最近是不太行。”薛夷光想了想自己被太子扒了马甲的事情，她没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父母，而是她觉得不是每个人都有太子一样的接受能力。
她的马甲已经被太子知道，她觉得太子这样精明的储君，不可能不从她这里知道后世的情况，所以她觉得自己以后被太子找去东宫发挥价值是肯定的，只是她没法这么告诉父母，只能道：“我和殿下合伙做了生意，我和殿下一起做了琉璃厂，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忙一些，以后等琉璃厂步入正轨了，东宫我会尽量少去的。”
比起航海，薛夷光觉得还是琉璃厂更能让父母接受。
果然，安国公夫妇听后只是道：“你自己注意些就好。阿爹阿娘不是拦着你和太子来往，只是要注意分寸。”他们从没有想要将女儿嫁进皇室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嫁进皇室那就是受苦，他们的女儿已经受了十几年的苦，之后就应当在安国公府的庇护下，幸福地过完一生，何必去趟皇室的那潭浑水？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对着安国公夫妇道：“阿爹阿娘你们放心，我将殿下当作兄长，不会让人误会的。”
不过，虽然有了安国公夫妇的谈话，第二日薛夷光还是去了东宫，她实在是对苏夷玉的诗集好奇极了。
这次薛夷光见到太子很是顺利，太子也没有废话，将周继昌调查的东西直接给了薛夷光看。
薛夷光看着上面的一首首诗都标明了出处，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来自京城的一些才子，还有的来自外地，比如江南等地，毕竟苏夷玉的诗中有很多描写江南的诗句。
当然，还有一些没有标注出处，可见是太子并没有查到。薛夷光觉得这诗集应该是苏夷玉前世的记忆，苏夷玉将上一世流传的名诗全都写在自己的诗集上，至于那些没有出处的诗，也很好解释，这些诗是他们的作者在未来写的，现在这些作者还没有来得及写，所以自然没有出处。
“看完了？”太子对着薛夷光问道。
“嗯。”薛夷光点头，知道薛夷光是抄袭后，她心里就再也没有半点好奇了。
太子却不一样，对着薛夷光道：“这中间有一则趣事上面没有记载。孤现在给你讲一讲。”
薛夷光立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乖学生的样子。
太子看着小姑娘乖巧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其中有一首诗，是在苏夷玉诗集发表后的第二日，有一京都的落魄秀才在家中写完，本想要拿着这首诗去卖几个钱补贴家用，却不想被人说是抄袭，秀才百口莫辩，欲哭无泪，只能忍者别人指责离开。孤让周继昌调查后，周继昌找到了秀才，秀才指天发誓这首诗是自己所作，上面的诗主要是赞美自己的妻子这些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这点很符合全诗的利益，不难看出此诗真是秀才所做。”
薛夷光一开始还不明白太子到底想要讲什么，但是越听到后面，薛夷光越明白，她觉得太子真是太恐怖了。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太子能够扒了她的马甲，那会察觉到苏夷玉的异常也是再正常不过。
果然，她便听到太子的话继续在耳边响起。
“这根本不可能是巧合，苏夷玉的诗明显是抄袭。”太子抿了口水一边道：“但是苏夷玉却能够抄袭还没有作出的诗，你说这是为什么？她能预测未来？”
薛夷光觉得太子这猜得也差不离了，毕竟预测未来也属于重生带来的结果之一。
但是她紧接着又看到太子摇了摇头，道：“不，她应该不算是预测未来，预测未来也不应该只是看到几首诗。”他见过人预测未来，比如圆慧大师的批命，也算是一种对未来的预测，但是圆慧大师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方向，而不是像苏夷玉一样连未来会出现的诗句都知道。
“她与其说是预测未来，不如说是真实地活在过未来，只有这样才可能解释她为何对未来的几首诗都知道。”太子说到这眼中折射出危险的光芒，道：“她这倒像是经历过未来，又重回现在一样！”

第93章 推测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 都震惊了，她觉得如果这个世上需要鉴定重生或者是穿越的组织，一定要请太子当鉴定官, 这扒马甲的速度, 薛夷光觉得自己是自愧不如的。
她当初能够判定苏夷玉是重生的, 是因为她前世这样的小说看得太多，再加上她都穿越了，而且还有红包群这样的外挂, 她觉得这个世上出现什么都是合理的。
但是太子不一样, 太子是土生土长的大魏人, 只凭这零星几点就能推测出苏夷玉和她的身份, 她觉得太子简直太可怕了。
这样的太子, 薛夷光甚至生出了想要远离的想法，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太子面前都是透明的，仿佛自己的小心思在太子面前无处遁形。这种没有秘密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薛夷光默默地为未来的太子妃和太子的其他嫔妃默哀，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简直任何心计都不能耍, 她觉得后宫那些争斗的手段, 在太子这里是无处遁形的，只有太子想不想理会的, 没有太子看不穿的。
“苏夷玉应该就是重生的。”薛夷光看着太子向自己投来目光，她根本就说不出谎话来。
“重生？”太子看了眼薛夷光, 笑道：“这个词挺有趣的！”他就说以小姑娘的聪慧, 怎么可能之前整日和苏夷玉相处还看不出对方的问题来, 要是薛夷光真的看不出, 他才是要对小姑娘失望呢。
他就说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没有这么笨！太子说完后, 又道：“还能看出来什么？”
薛夷光知道这个时候不说也不行了, 显然太子对苏夷玉的重生很感兴趣，只能接着道：“我一开始察觉出来，还是因为苏夷玉对我的复杂的目光以及她和宣平侯夫人的相认都太过戏剧性，好像是有人谋划好的一样，再加上苏夷玉对宣平侯府姑娘们喜好的熟悉，这些都可以看出来，当然主要还是她对我的态度，太过复杂，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该有的。”
“她这些日子还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没有？”太子又问道，说实在的他对于苏夷玉这种所谓的重生之人还是很感兴趣的。重生或许能预知未来，但这个未来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太子不觉得苏夷玉的重生有多可怕，但是人都对未来感兴趣。
“除了出诗集什么的，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常。”薛夷光也不觉得苏夷玉有什么异常，至于婚事什么的，她觉得苏夷玉会要回齐国公府的婚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薛夷光还是仔细回想了一番，最后道：“她一开始进府的时候曾经想要从我手上要走一套花神杯，后来我才听说章三姑娘痴迷于花神杯，再加上苏夷玉那个时候确实想要往章三姑娘身边凑，想来在苏夷玉的前世章三姑娘最后地位非凡。”这是薛夷光唯一觉得疑惑的地方。
章三姑娘是二皇子妃，以后最多就是亲王妃，一个亲王妃真的值得苏夷玉撕破脸皮向她讨要花神杯？除非……
薛夷光能够想到的结果，太子当然也能够想到，“看来在苏夷玉前世，最后登上那个位置的是老二。”说这话的时候，太子并没有什么怒气，他只是觉得这个结果怪异，别人不知道，他还是十分清楚的，他父皇并没有想要换皇储的想法，而且景佑帝对老二也是态度平平，和其他皇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其他的皇子，比二皇子聪慧的不是没有，最起码六皇子就比二皇子脑子好多了，这最后他父皇传位给老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遵循长幼之序，毕竟大皇子身体不好，基本上无法理政，早就已经被排除在皇储之外。
他父皇是一个十分遵循嫡尊庶卑，长幼之序的人，若是他父皇是按照长幼之序选择了老二，那也就是意味着越过了嫡子，除非是他犯下了大错，不然他父皇是绝对不会轻易废掉他这个嫡子的。
至于大错，太子不觉得自己会犯下什么被废掉储君之位的错误，而且加上圆慧大师的批命，他父皇根本不会越过他传位给老二，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死了，他死在他父皇退位之前。
这个猜测，让太子身上开始散发出冷意，即便他是太子，却也不能接受自己英年早逝的情况。
他原本不觉得一个女眷重生会知道多少有用的信息，如今看来，最起码大致的未来走向苏夷玉是清楚的，苏夷玉对他还是有些用的。
薛夷光这边也和群里的大佬们猜测着苏夷玉那一世的情况，也得出了太子早逝的结论，毕竟以现在景佑帝对太子的看重和太子在朝堂的威望，储君之位坐得十分稳妥，还没有皇子能够撼动。
“太子估计要动苏夷玉了。”巴清觉得这要是她是太子，也会选择对苏夷玉动手。太子也许对群主有怜惜和疼爱之意，不舍得动用什么粗暴的手段，但是苏夷玉不一样，她不会得到太子的任何怜惜。
“太子要是动手，苏夷玉不死也得脱层皮。”秦良玉也跟着说道，她也觉得太子太过可怕，和太子这样的人打交道，时时刻刻都得防范。也幸亏自家群主对太子有恩情，不然秦良玉觉得她都得替群主默哀了。
“太子威武！”同昌公主觉得只要苏夷玉不好，她就是开心的。这还省得群主自己动手了不是？她觉得太子还挺体贴的。
对于脑子和她们不在一条线上的同昌公主，其他大佬们纷纷选择了忽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蔡琰扶额道：“你们就不担心，再过不久太子就要发现我们了吗？”
群里的其他人被蔡琰的这句话惊起一身汗，她们觉得要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可怕了，而是恐怖！
薛夷光也被蔡琰的这句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太子道：“永嘉，你身上有秘密，孤暂时不会去探究，但是苏夷玉不一样，她知道的事情孤还是要派人问上一问的。”
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问上一问，薛夷光太知道太子的手段了，她知道太子待她不错，但是若太子真的温和，那朝堂中一些人怎么可能题道太子就发抖？
“您真的不问？”薛夷光看向一旁的太子，既担心又有些高兴，太子对她到底是不一样的。
“你放心，孤说不问，就不问。”太子看着小姑娘忐忑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的，他将小姑娘娇养长大，不是让她面对自己这般害怕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自己的表现可能吓到了小姑娘，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逼她。
“您不觉得我也是重生的？”薛夷光好奇地问道，太子说她是宿慧，和重生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太子摇摇头道：“你知道的东西远超这个时代，哪里是重生几十年能够知道的？”他可以肯定小姑娘前世不是在大魏，她所知道的东西远超大魏，点子都是稀奇古怪的，还有航海和粮食产物，各种新奇的观点等等，显然小姑娘前世所处的时代比大魏更加繁盛。
薛夷光点头，好吧，她问得这个问题就是多余的。太子的脑子远远超过她的预判。
“好了，不说苏夷玉的事情了。”太子转换了话题道：“你上次让孤给你找的工匠还有要建的练玻璃的房子孤都替你准备好了，就在京郊不远处，你可以随时过去。”
薛夷光听后很是高兴，对着太子道：“等我做成了，到时候就将殿下这里的窗户全都换成玻璃的，到时候屋里一定亮堂极了。”说起来薛夷光对像皇宫中这种大殿的光线问题一直都很想要吐槽，用纱或者是纸糊上的窗子，透光性比后世的玻璃镜子差远了。
太子看着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样子，自然是笑着应好，“那孤就等着了。”
看到太子如此相信自己，薛夷光觉得她到时候还可以再做一个水银镜送给太子。太子已经对她极为包容了，她觉得她也应该回报太子一二，她做不了什么大事，但送送小礼物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之后太子又抽查了薛夷光的功课，还是颇为满意的，不过最后还是道：“字和诗还是要多练。”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
随后太子又道：“你最近若是无事，便来东宫，你之前不是对土地兼并很有兴趣吗？正好孤土地兼并一事，你过来听听，对你也有好处。”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的想法很好，只是有些时候太过理想化，所以他觉得还是要找个机会让小姑娘知道想法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原本能有这样的机会，薛夷光早就满口答应了，但是现在不同，她想起来之前自家阿爹阿娘刚刚警告过太子的话，有些犹豫道：“我听师父讲也是一样。”
太子没有想到小姑娘会拒绝自己，有些皱眉，只是他听到下一句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我年纪也大了，老是往东宫来，对殿下的名声也不好，我以后还是少来为好。”
太子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烦躁极了。

第94章 烦躁
太子从没有想过自己养大的小姑娘, 有朝一日会和他说出想要保持距离的话，或者在他心中，小姑娘就应该一直这样和他亲近下去。
这样的话, 他不觉得是小姑娘自己想出来的, 这都多少年了, 若是为了男女大防，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小姑娘有这方面的想法, 所以太子肯定不是小姑娘自己想出来的这个话。
“这话是谁跟你说得？”尽管现在心情有些烦躁, 但是太子还是怕吓到小姑娘, 所以态度尽量让自己保持平日里的温和, 他知道若是自己态度不好, 小姑娘很有可能害怕，不告诉他实话。
果然，薛夷光看着太子并没有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太子, 只能实话实说道：“是阿爹阿娘提醒我的, 不然我都没有注意，殿下都到了娶亲的年纪了, 我要是再整日往东宫跑，对殿下名声不好。”
“殿下待我的好我知道, 我私心里也将殿下当作是我的兄长, 只是外人不知道, 若是这样下去, 外人误会了什么, 我才是对不起殿下。”薛夷光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 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阿娘说得十分对，她觉得要是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有个不是自己丈夫亲妹妹的女孩子整日往丈夫这里跑，是她，她也得厌烦死了。
所以，薛夷光觉得为了不招以后太子妃的恨，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和太子保持距离，至于她掉马甲的事情，薛夷光觉得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见面说，中间有个传话的不就好了？或者是她学着那些大臣写奏书，这些都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薛夷光将自己的想法也讲了出来，她以为太子会同意，却没有想到等待她的是太子的沉默。
说实在的，太子心里其实十分不舒服。他觉得自己一手养大，和自己最为亲近的小姑娘被抢走了，而且抢走小姑娘的还是小姑娘的亲生父母，这让他有些束手无策。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对付安国公府，安国公府和宣平侯府不一样，小姑娘显然是十分珍视安国公夫妇这对父母的，他无法出手，这让太子心中郁闷极了。
“孤及冠之前都不会迎娶太子妃的。”太子看了眼小姑娘，幽幽道：“所以你不用怕有人说闲话。”他及冠之前不会娶妻的事情，马上就要被公布出来，因为最近朝中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人心浮动，他和他父皇马上就会公布这件事打消那些人的小心思，所以早告诉小姑娘一两天也不碍事。
薛夷光没有想到，等来等去就等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这消息怎么说？还是很大的，太子立妃的事情是朝中大事。但太子对着她一个小姑娘说自己暂时不成婚，总让她感觉有些尴尬。而且太子这么说了，让她接下来准备好的话全都堵死了。
“是吗？”薛夷光只能笑一笑，缓解自己的尴尬，这让她接下来想要说的和太子保持距离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太子看着小姑娘说不出什么要远离自己的话，心情愉悦了不少，又道：“你想要做的事情，除了孤，谁还能帮你？安国公手下可没有这么多的人。”太子觉得幸亏自己从小对小姑娘有求必应，而且手下养了一堆的人，小姑娘想要用什么人，他都直接给，手下要是没有便派人去找，这其中花费的功夫不是一点两点，最起码安国公一个武将是没有这方面的能力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太子也十分庆幸，有这个条件在，小姑娘被养得太舒心，根本离不开他。
“还有你想要的航海，孤已经命人去南方找人了，再过个半年左右，就可以出发了。”太子对着小姑娘诱惑道，他一早就知道小姑娘对航海十分有兴趣，果然听到他说起这个时候，小姑娘眼睛都是在放光的，太子觉得好笑，他虽然也觉得航海能找到新粮种很重要，但是他也并没有像小姑娘一样如此兴奋。
薛夷光不知道太子的想法，她若是知道一定会批评太子，航海所带来的利益远远不止新粮种，还有更多，比如金矿，当然更重要的还有那是历史，航海改变了世界，殖民开始，人们开始知道地球是圆的等等，总之对于薛夷光来说航海改变了世界，当然值得她兴奋。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必须说太子说的都是事实，她现在确实离不开太子，除了太子也没有人支持她每次一些突如其来的想法，就是安国公也不行，太子已经扒了她的马甲，但是安国公却不知道，她难不成还要自爆马甲？
而且安国公估计也找不到人帮她搞什么航海，这显然不是什么现实的事情。安国公夫妇就是再疼爱她，也不能任由她胡闹。
最终，薛夷光觉得自己只能接受太子的说法，她暂时是离不开太子的，果然她要辜负自家阿爹阿娘的希望了。
最终薛夷光只能点头，表示自己还会和以前一样，然后认认真真地接受太子殿下的教导，准备之后的好好去听土地兼并案，增加自己的见识。
说完这些后，薛夷光才对着太子告辞，太子十分满意薛夷光最后的表现，又将最近藩国新进贡的适合小姑娘的贡品给了薛夷光，让薛夷光带回去，才将人送走。
只是，薛夷光离开后，太子又有些烦躁。他虽然这次将小姑娘劝了回来，依旧和他亲近，但是之后呢有安国公夫妇在，小姑娘早晚要被这两人哄走的。
是的，在太子心中，薛夷光是自己教养长大的，现在就是安国公夫妇在抢走自己的小姑娘，但他却无法阻拦。安国公夫妇和小姑娘才是一家，他仿佛是一个外人一样，意识到这点，太子的心情可以说是更加糟糕了。
不过他也没有烦躁多久，周皇后就派人来找他，让他去凤仪宫一趟。
薛夷光不知道太子烦躁的心情，反正从东宫出来后，她面对安国公夫妇的目光，只能将太子暂时不成婚的消息告诉安国公夫妇，让他们不要担心，至于其他的，只能是含糊其辞。
安国公夫妇看着女儿回来后就变了卦，不再承诺远离太子，心中更加肯定太子的心思不单纯，他们应该防备起来了。
薛夷光不知道安国公夫妇的想法，只是对着两人道：“阿爹阿娘，我接下来要去京郊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太子殿下已经帮我准备好了地方，我之前跟你们讲过我想要去烧琉璃，估计几日就会回来。”具体怎么烧琉璃，肯定不用薛夷光亲自动手，但是薛夷光还是要去进行理论指导的，理论指导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了。
对于女儿的想法，安国公夫妇没有想过要阻拦，只是听着女儿张口闭口就是太子，安国公夫妇就心态失衡了，特别是安国公，他总觉得太子这是在和他抢活儿。
接下来，女儿的话更让他们感到心里不平衡，只见薛夷光兴致勃勃地和他们道：“苏夷玉那里阿爹和阿娘不用太过担心了，太子殿下已经查出了苏夷玉抄袭的证据，相信过不了几日京中就会知道了，她就是想要针对我，也不可能了。”
听到这个消息，安国公夫妇可以说是既高兴，但心里又有些失落。高兴的是苏夷玉不会再对女儿造成威胁，失落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居然是太子查出来的，而不是他们。
安国公夫人狠狠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心里既埋怨丈夫查得太晚，动作太慢，让这功劳被太子抢了去，同时又暗恨自己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发现，下次宣平侯府有什么异动，她一定要及时发现，让安国公查个水落石出。
安国公夫人气得还是自己，要是她像太子一样早一点察觉到苏夷玉诗集上的问题就好了，哪里会让女儿被一个欺世盗名的人逼成那样！
安国公夫人觉得比起太子来说，她和丈夫做得确实不够多，也不够好，最起码比起太子来是远远不够的。这一刻，安国公夫人对太子除了嫉妒外，还有自愧不如。
果然女儿亲近太子是有原因的，太子对女儿确实比他们这些当父母的还要好，方方面面就考虑到了。现在安国公夫人倒是相信之前女儿说得太子教导了她很多，她现在倒是有些感谢太子，女儿在宣平侯府没人教导，长这么大，还长得这么懂事，估计太子没少费心。
但是安国公夫人表示，这些并不能代表太子对女儿没有其他心思，事情一码归一码，她就是这么恩怨分明。
薛夷光得到父母的允许，开开心心地去收拾姓李去了，准备投入到自己的制作玻璃的大业中。
太子看着手里被周皇后塞得一个个画卷，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男的。
“你来得正好，你父皇最近在忙着给永淑选驸马，这些画卷中的据说都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周皇后看着太子道：“永淑的事情有德妃操心，本宫把这些画卷要来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永嘉是比永淑小两岁，但是这人家还是要早点想看的好，你帮着来掌掌眼，看有没有合适咱们永嘉的？”

第95章 开窍
太子看着周皇后兴致勃勃的样子, 心中不只是烦躁了，还有些怒气，只是他没有想这怒气是从何而来, 而且面对的又是自己的母后, 太子只能将这些情绪都压下去, 然后对着周皇后道：“永嘉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不着急。”
周皇后却很不赞同太子的话，道：“永嘉已经十三了, 过两年就及笄了, 这好人家的孩子都是要趁早挑, 若是挑得晚了些, 到时候肯定挑不到好人选。”
“现在挑一挑, 也不能盲目地订婚，到时候肯定要派人观察一番，然后再让永嘉和对方相处相处。”周皇后向着太子普及道：“若是不合适，咱们好赶紧换，要是永嘉觉得好, 这才会订婚, 到时候永嘉也都要快及笄了，这再等过了六礼, 永嘉的年纪也就都差不多了，现在挑人是最合适的时候。”
随后又看向太子, 一副你不懂的样子。太子对于周皇后的话, 听得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 十分压抑。他之前从未想过小姑娘嫁人的那一天, 他教养小姑娘长大, 他总觉得他们会一直这么相处下去。
小时候, 他还想过要给乖巧的小姑娘找个合适的夫婿。可是这种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是从他从江南回来，醒来第一眼看到小姑娘坐在自己床边的时候？还是小姑娘冒着生命危险从母熊那救下他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觉得他的小姑娘越来越发光，越来越耀眼，也越来越吸引他。
周皇后不知道太子的想法，还继续道：“跟你说，要不是英国公府没有合适的后辈，本宫都是想让永嘉嫁到英国公府的。”说完后，周皇后还十分可惜地叹了一口气道：“可见永嘉和英国公府无缘。”
不过，周皇后的情绪恢复地很快，又接着道：“安国公夫妇刚回到京城，对京城的情况肯定不了解，也不知道哪家有适龄的儿郎，所以这事还是要本宫多操心。”说完后周皇后仿佛没有感觉到太子的情绪，继续道：“你一直这么疼爱永嘉，拿她当妹妹，你这个作兄长的，可得好好帮本宫看看人，别到时候歪了眼，看错了人，这婚事可是女子一辈子最大的事，万万马虎不得。”
随后，周皇后摊开自己身旁的一幅画，指了指上面的人道：“这是副都御史的嫡长子，叫戚文华，在京中素有才名，也算是不错，你知道这个人吗？”
“才子是不假，但才子喜欢的风流韵事他也是一个不少，听说前几日还给青楼的花魁写了首诗，颇得青楼女子追捧。”太子评价道：“而且他年纪也大，比永嘉大了三岁，不合适。”
周皇后一听戚文化和青楼女子有牵扯，赶紧将戚文化的画卷扔到一边，然后又拿起一个对着太子道：“这个呢？孟阁老家的公子，听说才学也不错，孟阁老家教颇严的。”
“他您也不用考虑了，这位孟公子已经爱上了寄居在府里的表妹。”太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心情已经很是不悦了。
周皇后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又指了指一副画像道：“这个是荆南侯的世子，听说十分英武，而且年纪轻轻就可以跟随荆南侯上战场了，也算得上是少年将军。”
对于这位，太子确实挑不出什么，荆南侯世子还是他看中的人才，“武将脾气都不好。”
周皇后又拿出两三个人，都被太子否定，这个时候周皇后要是再看不出儿子的心思，她这个当母亲就不要当了。
“这些事情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周皇后却觉得儿子这个样子十分有趣，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个样子，逗道：“你不会是骗本宫的吧！”
“前几日濂溪给大表妹找人家的时候，和孤说过这些人。”太子说道，濂溪是周继昌的字，大表妹自然指的是周大姑娘。
周皇后听后了然，又叹了一口气道：“这想要找个好人家多难啊！”随后又看向太子提议道：“要不然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负责打探京中的儿郎，找出合适的人选，你向来将永嘉当妹妹，一定会尽心地是不是？”
听到周皇后的话，太子心中更是难受地厉害，他都不想让小姑娘出嫁，疏远她，怎么可能还亲自将小姑娘推出去？外面那些男的，十个得有九个半都有花心思，一心一意对待自己妻子的有几个？
他把小姑娘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小姑娘受委屈，和一群妾室争风吃醋去的！
“孤不给找！”太子觉得自己要是不拒绝，心中的怒火一定会让他忍不下去的。
周皇后看着太子的样子，瞪着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永嘉好了？”
“孤不是这个意思！”太子皱眉道：“孤自然是希望永嘉好的，只是……”
周皇后看着太子说不出来，也不刺激他了，只能慢慢地道：“你不想永嘉嫁给别人？”
听到周皇后的话，太子一愣，他现在确实有些不想让永嘉嫁给别人，他好不容易将小姑娘养大，无论是功课，还是处事都是他一点一点地交出来的，他觉得他将自己的耐心都给了小姑娘，这些年看着小姑娘对自己越来越亲近，他心中是极为开心的。
当初安国公夫妇回京，小姑娘离开宫中，他还为此失落了一段时间。小姑娘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首先是这些年相处下来的感情，太子觉得他就是以后有了嫡子，都不一定能有对小姑娘一样的耐心，其次还有很多客观的因素，比如小姑娘的宿慧。
还是那句话，他将小姑娘精心教养，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小姑娘嫁做一个普通的妇人，天天在后宅打转，和一群妾室争风吃醋的！
小姑娘的眼光和见识远超常人，他觉得不应该将小姑娘埋没在后宅之中，她的天地应该更加广阔，而能为小姑娘保驾护航的只有他。
与其让小姑娘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自己，不是吗？
想清楚这一点，太子的心情愉悦起来，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最后对着周皇后道：“等孤及冠之年，会亲自向安国公府求娶永嘉为太子妃。”
周皇后知道儿子这是想明白了，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你确定自己对永嘉不是兄妹之情？”
太子知道自己母后在担心什么，笑着摇了摇头道：“孤这么多的皇妹，母后见过孤对谁特殊过吗？”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回答自己对永嘉是兄妹之情的话了，他当时确实没有想清楚自己对小姑娘是什么感情，所以才会理所当然地归为兄妹之情，但现在他想清楚了，他不愿意将自己一手养到大的姑娘嫁给别人，嫁给谁他都不放心，还是自己照顾比较好。
太子的话让周皇后无法反驳，的确这么多的公主，太子从没有对谁特殊过，永嘉从来都是特例。
“你这心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周皇后好奇地问道，虽然八卦儿子的感情不太好，但是身为老母亲，总是有着好奇心，“你从小教养永嘉，不是想自己养媳妇吧？”
“就这两天刚想明白。”太子听到周皇后的话扶额，他又不喜欢幼童，永嘉这两年长得太快，个头长得也快，已经是大姑娘的样子了，十三岁的姑娘在大魏有些人家早就谈婚论嫁了。
周皇后觉得无趣，果然话本里的故事在太子这行不通，不过她也不失望，她将永嘉当作女儿疼，永嘉会成为自己未来儿媳，周皇后十分高兴。不过想想漂亮乖巧的永嘉，周皇后对太子就有些嫌弃了，“本宫觉得你和永嘉的年纪差得也有些大，嫁给你，可有点委屈永嘉了。”若是论找女婿的标准，周皇后觉得太子条件就不行了，这一不会哄小姑娘，二性子也不好，三年纪又大，她要是永嘉，她都得嫌弃儿子。
“不会委屈，她想要的只有孤才能给她。”太子态度坚决，不过听到周皇后的话，他又有些真的怀疑，小姑娘嫁给他真的会委屈吗？
“你能给她什么？”周皇后觉得自家儿子这态度不对，按照太子这个想法，估计这辈子都追不到永嘉，她作为母亲，总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
“你除了天天给她布置功课，带着她拜师父，你这些年还干了什么？”周皇后觉得她是时候给从小没让她教过的儿子上上课了，“你再这样下去，永嘉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太子却对周皇后的指责不为所动，答道：“不会！永嘉和母后不一样，拜师和功课都是她喜欢的，她有这个能力，她和普通的闺阁女儿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永嘉喜欢的和普通闺阁女儿不同，哪家闺阁姑娘想要去航海，惦记倭人的银矿，还能对土地兼并等朝政提出朝臣都无法提出的见解的？
他的小姑娘是不一样的。

第96章 揭穿
皇后还想要再劝劝自己儿子, 觉得他的想法不正常，但是看着太子自信满满的样子，皇后却又决定不说了, 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在这宫中太无聊了, 让儿子给自己的生活增加点乐趣，皇后乐见其成。
不过，周皇后又生怕自己儿子到时候追不到儿媳妇, 还是提醒了一句, 道：“本宫劝你还是小心点, 别到时候后悔。”
太子在这方面十分自信, 道：“孤有分寸。”
周皇后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等着看太子的笑话，想必到时候会有一出好戏。
之后太子陪着周皇后用了晚饭，才回去东宫。
第二日，薛夷光便带着人去了太子早就帮她准备好的庄子上，确实如太子所说, 工匠和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要以为古代是没有玻璃的, 其实根据史料记载，早在公元前1000多年, 中国就能制出玻璃了，当然古埃及人制出玻璃比中国还要早上两千多年。
而且在北宋时期, 就出现了商品玻璃, 那个时候玻璃开始应用于工业。只是中国传统方法制造出来的玻璃和后世的玻璃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较为简单的低温铅钡玻璃, 遇热水就会炸裂, 根本无法成为生活器皿。
她现在要做的是西方的玻璃, 比起古代的传统玻璃，更加结实耐用，而且遇热不会炸裂。原材料都是薛夷光一早就让太子准备好的。
她这是第制作玻璃，所以在材料配置的比例方面拿捏不好，她知道的烧制玻璃的程序也只是最重要的几步，比如将材料全部加热，熔化成玻璃水，这个过程薛夷光本以为并不难，结果就这一步，从早上到晚上，□□个小时才弄好，搞得薛夷光疲惫不堪，她都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出玻璃来了。
至于成行所需要用的模具，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只要让工匠将玻璃液倒入模具中就可以了，当然之后便是冷却，冷却的过程还不是直接冷却，而是保持一定的火力，慢慢冷却，这一点还不是薛夷光想到的，是一些有经验的工匠告诉她的。
总之，她第一个玻璃制品，做了一天多才弄好，她并没有做太复杂的器物，只是做了一个寻常的翻口碗，效果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透明，薛夷光觉得这主要是第一次做，材料的比例和其他工艺步骤没有做到最好，但是这液确实是玻璃，，薛夷光让人在里面倒上一杯滚烫的热水，这碗并没有炸裂，薛夷光就知道自己是成功了。
至于剩下的改进之类的东西，薛夷光就全全交给了工匠，不过她也和工匠交代了改进的方向，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她相信太子给她的人手都是人才，有些事情就应当交给专业人士。
至于薛夷光接下来的时间，主要在研究水银镜。其实她本来对水银镜的做法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后世的镜子早就已经不用这种方法了。但是水银镜这个东西，好像又是穿越人士的必备，所以她在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不止一篇小说男女主做水银镜的过程，多多少少记得一些。
所谓水银镜，就是在玻璃后面刷上一层水银，然后贴上一层锡箔，水银这个东西她不愁，就算她不会，她群里的巴清大佬可是给秦始皇陵练水银的。
对此巴清大佬表示：“祖传手艺，富可敌国。”她那个时候练水银是为了给秦始皇帝造皇陵或者是炼丹。
“我要是知道这水银镜的制作方法，我就不是秦朝的七大富商，而是第一大富商了。”巴清感叹道，她哪里知道水银还有这个用途，这水银镜是多好的商机啊！
“群主，你要好好干，争取成为大魏首富。”巴清觉得自己可以在宿主身上重拾自己事业的第二春。
薛夷光突然觉得有些压力山大，她觉得现在的巴清好像后世那些把自己小时候没有实现的理想全都放在自己孩子身上的父母，而她就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薛夷光抖了抖身体，决定忽略这么大的压力，她其实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当初她选择经商是一是爱好，二是不想让自己在脱离宣平侯府的时候没钱，如今她在安国公府，俸禄税收安国公夫妇都不要，留给她做私房钱，不仅如此，还整日往她手里塞银票，生怕她委屈了自己，所以薛夷光当初要经商的雄心壮志就磨灭了不少。
不过，薛夷光看着巴清大佬正在兴头上的样子，也没戳破巴清美好的愿望，人总是要鼓励的，万一哪天遇了鬼，实现了呢？
水银好解决，至于锡箔，那更容易，锡这个东西早就被发现和制作出来了，早在西周或者是战国时期就有了锡壶等物件的存在，所以材料什么的都不难。
薛夷光在庄子一共呆了六七天，和庄子里的工匠一起想办法，然后一边研究水银镜，终于在最后两日炼制出了让她十分满意的玻璃，这块玻璃薛夷光让他们做成一整块，主要也是方面自己做水银镜。
比起炼制玻璃，水银镜的制作过程就十分简单了，薛夷光让人将水银分成了好几个小块，其中最大的那一块是薛夷光打算送给太子的礼物，其余的她还要送给父母，太后，皇后等人，当然她自己也要留一块。
自从来到大魏，薛夷光早就对铜镜吐槽了不知多少遍，虽然铜镜是艺术品，而且也能照人，但是这也不能磨灭它和现代水银镜在照人上的差距，最起码薛夷光是用不惯铜镜的。
薛夷光最后带着水银镜满载而归，至于剩下的成品玻璃，她已经吩咐人进京呈给太子了，只有这块水银镜，薛夷光想要亲手送给太子。
薛夷光不知道的是，她在庄子上的这几天，京中因为苏夷玉诗集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自从那日从英国公府离开后，齐国公夫人对她根本就没有一个好脸色，裴邵连声质问她诗集的事情以及在宴会上为什么做不出诗，这让苏夷玉无法回答，但她知道绝不能说出自己是抄袭的，这样她会被裴邵恨死的，所以只能选择继续隐瞒，她赌咒发誓说是自己写的诗集，在英国公府也只是一时想不出来，没有灵感，所以才没有做出祝寿诗。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将裴邵哄得对她重新相信了几分，但是另一旁的齐国公夫人看着她明显不信任的眼神，让苏夷玉心中发慌。
她知道齐国公夫人对自己从来都是看不起的，也是不喜的，好不容易因为诗集的事情让齐国公夫人对自己和颜悦色了几天，如今又要恢复以前的日子，甚至更甚，苏夷玉心中不愿。只是她讨好得了裴邵，却哄不住齐国公夫人。
“那诗集最好是你自己写的，不然就是被指责失信于人，我齐国公府也会退了这亲事。”
苏夷玉至今还记得齐国公夫人最后警告自己时，那目光的冰冷，仿佛能冷进人的骨子里。不过，苏夷玉也并不担心，甚至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的诗虽然不是自己做的，但也不会有人揭穿，因为这些诗现在都还没有现世，不可能有人知道她是抄袭的。
结果令苏夷玉没有想到的是，刚过了一天，宣平侯府门前就来了十几个男子，说是她抄袭了这些人的诗，苏夷玉只觉得荒唐。
十几个男子，而且身上基本上都是有功名的，这些人在宣平侯府前说苏夷玉的诗是抄袭他们的，惹来了京中众人的围观，宣平侯根本坐不住，连忙将苏夷玉叫来质问。
苏夷玉过去的时候，根本没说话呢，宣平侯直接将一本书砸在了她脸上，苏夷玉心中愤怒，宣平侯也只敢这么对她，前世今生都这样，薛夷光要搬离侯府的事情闹得满京城都知道，宣平侯也不敢往薛夷光身上撒气，果然宣平侯对她和对薛夷光从来都不一样。
“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抄袭了外面那些人的诗？”宣平侯看着苏夷玉愤怒极了，那眼中的凶意，好想要吃人一样。
苏夷玉心中害怕，但是她坚信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些诗，所以坚决地摇头。
“好！既然你不承认，我也不说什么，外面那些人闹着也和你对质，你必须去。”宣平侯看向苏夷玉的目光十分骇人，“若是你能证明这诗是你自己写的，那你就还是我宣平侯府的嫡女，若不是……，我宣平侯府也没有抄袭人家诗文的女儿！”
苏夷玉听到这话，心都颤了起来，她知道她若是不能和外面那些人理论输了，到时候宣平侯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会觉得她败坏宣平侯府的门楣，将她逐出宣平侯府！
这样的结果苏夷玉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前世她在京中被嘲笑，宣平侯也没有这样对过她。这一刻，苏夷玉心中对宣平侯充满了恨意，果然她这个父亲对她没有半点慈父之心。
苏夷玉原本信心满满，只是看着来闹事的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脚下一软，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第97章 对质
来得这么多人中, 苏夷玉自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其实，苏夷玉上辈子一直是内宅夫人，并没有见过太多名声大噪的才子, 但是有一个人她是认识的, 这人是她抄袭的其中几首诗的作者，但是她记得此人是三年后才来京城, 名声渐起的, 怎么现在也在京中？
见到此人，苏夷玉看着其他人, 心中更加胆颤，她觉得这些人可能真的是她抄袭的那些诗的原作者，她心中害怕极了！
她就不明白了, 这些人不应该是过几年才会做出那些诗吗？怎么这一世他们现在就作出来了呢？苏夷玉心中有些恐怖, 这一世和上一世确实出现了很多的不同, 薛夷光成了郡主，太子活着回来了, 薛夷光还找回了亲生父母等等,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提前作出诗来也是天意。
这一刻，苏夷玉只觉得天要亡她！
旁边的侍女扶着苏夷玉，她们现在可不敢让苏夷玉真的晕倒, 上回苏夷玉晕倒，她们回来后就被宣平侯夫妇骂了好久，还受了责罚, 如今这要是再让苏夷玉晕倒，她们只会被惩罚得更重。
上次苏夷玉晕倒, 她们心中就清楚苏夷玉是假晕, 真晕还是假晕外人看不出来, 但是她们这些扶着的人还是能感受到的，毕竟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苏夷玉在装晕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小动作，只不过在暗处，旁人看不到而已。
这一次看宣平侯的态度，就是苏夷玉装晕，她们也不敢包庇了，她们现在期待苏夷玉老老实实地，别让她们受惩罚。
外面的人闹得厉害，管家见到苏夷玉出来，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众人高声道：“诸位，我们四姑娘来了，大家有事还请和四姑娘对话。”说完，他就把地方让给了苏夷玉，这是宣平侯吩咐的，他只管听命行事就好。
这时来找苏夷玉理论的人中，有一人高声道：“诸位，既然苏四姑娘出来了，我们就排好队，一个一个地问，诗可以抄袭，但是诗的立意，里面包含的典故，地名等等都是抄袭者无法解释的，咱们一个一个来，别乱了，若是苏四姑娘不承认，咱们就告上京兆府尹，总会为自己讨回公道的！”
这人说完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同声，然后接着一人高声道：“我先来！”接着只见一位二十多岁，衣着十分朴素的人来到苏夷玉面前，指着自己手上的诗道：“敢问苏四姑娘，所做这首诗寓意何在？”
苏夷玉看了一眼被男子举起的诗，有些支吾不清，她前世在商贾之家的时候，不喜欢读书，她养父母也没有逼着她读，后来到了宣平侯府，宣平侯为了不丢人，不让人说宣平侯府的姑娘是睁眼瞎，这才专门请先生教她读书，只是她一共也没读几年。
不要说作诗了，就是连诗的意思很多她都读不懂，不过眼前这首诗还算是简单，苏夷玉答道：“是写一个女子梳妆时的场景，赞美女子美丽的，这有什么不对？”
“敢问苏四姑娘是赞美谁的，这诗中的女子又是指谁？”那男子又道：“这诗中的发髻可是妇人才梳的，苏四姑娘不会想要说这诗中写的是你自己吧？”
苏夷玉之前没有仔细注意，确实想要说自己，被这男子的话堵住，心中庆幸，答道：“自然说的是我母亲，我写一首诗盛赞我母亲难道还有错了吗？”说完后，苏夷玉还是有些得意的，她觉得自己这话回答地天衣无缝，而且又能给自己得一个孝顺的美名。
那男子听到苏夷玉这句话后，直接笑了，指着苏夷玉鄙夷道：“原来苏四姑娘对自己母亲也有爱慕之情？我劝苏四姑娘还是不要不懂装懂，这首诗是我写给自己妻子的。”说完后那男子指着自己的最后一句诗道：“诸位请看这诗的最后一句，不怕大家笑话，我与内子恩爱情深，故每日起来为妻子画蛾眉，还有这诗的中间，我也有写到每日同床起，这是一个女儿和母亲的故事吗？”
被男子一说，苏夷玉的脸上一阵尴尬，但旁边却有人附和道：“这位兄台说得对，这诗一看就是对女子表达爱慕之情的，苏四姑娘当真要认下吗？”
其他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苏夷玉此时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她十分清楚自己之前的解释是大错特错，但若是她强硬着认下这首诗，后果更严重。
但苏夷玉并不想这么屈服，硬着头皮道：“这是我替我父亲写给我母亲的，有什么不对？”
众人根本就不信苏夷玉的话，下面是一片哄笑声。
接下来又有一人上前道：“刚才那位兄台的诗是谁作得大家想必心里都有一杆秤，苏四姑娘不认不要紧，接下来看看刘某的这首诗，刘某想要问这其中净慈是何处？苏四姑娘一个人半夜泛舟，在此处听到钟声，想必对这处地方记忆十分清楚吧。”
苏夷玉被质问的脸涨得通红，她哪里知道这净慈是何处？而且此人故意说出是深夜，她若是承认，岂不是证明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半夜出门还泛舟，传出去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此刻，苏夷玉心中只有无限的后悔，她没有想到自己抄袭的这些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又是立意，又是地名的，她怎么会知道？
“这净慈是我随意编的一个地名，根本不存在，至于那泛舟和钟声不过是我夜里梦到的，这首诗是写了一个梦境。”苏夷玉此时只能开始乱编，反正她就是不能承认自己是抄的，若是承认了，她就完了，再难她也要编下去。
“真是笑话！”那个自称是刘某的人道：“这首诗作于一个月前，那日我与友人泛舟，诗中的净慈是指江南的净慈寺，这净慈寺在京中不出名，但是在江南却是极为出名，大家一打听就知道，苏四姑娘所说的不存在简直就是胡说！诸位一查就知道刘某说得是真是假。”
这些话一出，苏夷玉自然无法辩解，这净慈寺一查就能查到的寺庙，怎么可能有人拿这个撒谎！而且在场的就有江南之人，直接替这位刘某做了证。
接下来的苏夷玉的回答更是漏洞百出，比如同袍兄弟之谊作出来的诗，被苏夷玉说为爱情，还有一首描写北疆战场的诗，苏夷玉一个从没有去过北疆的人根本不可能写出，总之，各种漏洞，总之，几场对质，这些诗是不是苏夷玉写得大家都明白了。
这是□□裸的抄袭！若是普通的抄袭就就算了，苏夷玉是抄了他们这么多人最得意的佳作，而且还用这些诗出了诗集，给自己弄出来一个才女的名声，简直是无耻之尤！
“苏四姑娘，这诗是不是你抄袭的，你我心中都有数，你今日要是不承认，我们便告到学府，告到京兆府，总会找到为我们做主的人！”随后说话的人，振臂一呼，对着众人道：“大家说，对不对？”
“对！我们要告！告到她承认抄袭为止！”又有人接着高声道：“这侯府再厉害，我还不信能管住整个京都！我们总能找到给我们伸冤的地方！”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苏夷玉没有想到的，看着这些人要去状告她，苏夷玉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她现在真的想要直接晕死过去，可是她刚想要倒下，身边的两个侍女便扶起她，还在旁边说着宣平侯不让她晕倒的话，让她心中更加气闷不已。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管家早就已经禀告了宣平侯。从知道苏夷玉和那些人对质失败后，宣平侯已经连砸了五个杯子。
得到消息的赵氏也赶了过来，刚想要哭喊让宣平侯救救自己的女儿，结果就被宣平侯一个杯子砸在了脚下，只听得宣平侯对她怒气冲冲地道：“都是你交出来的好女儿！我之前就说过不让她出什么诗集，老老实实地在家中待嫁，等着嫁进齐国公府！可她呢，非要出什么诗集，我不帮她，她就去找裴邵，真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她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也行，可是你看看她干了什么，抄袭！”宣平侯指着赵氏怒道：“现在被人揭穿了，不仅是我的脸面，连整个宣平侯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赵氏听到宣平侯这么说心中更慌了，她知道宣平侯最要面子，而且最看重的就是宣平侯府的连面，如今女儿的这件事，要连累整个宣平侯府，在宣平侯心中，和宣平侯府比起来，女儿算什么，不过是随时可以为了宣平侯府牺牲的存在。
“侯爷，玉儿她肯定也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帮帮她吧，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改过自新的。”赵氏说完后看着宣平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着急，又道：“侯爷，玉儿还有和齐国公府的婚约，裴世子这么喜欢玉儿，一定会娶玉儿的。”她知道现在能让宣平侯对女儿还有顾及的便是这婚约了。
“婚约？你觉得齐国公府不会退婚？”宣平侯从没有一刻觉得妻子如此愚蠢。

第98章 撇清
宣平侯自认自己不是个傻子, 他虽然读书不好，没有考上功名，也不像他父亲老宣平侯一样有本事, 但是他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他最起码懂得审时度势，不会自欺欺人。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妻子, 虽然嫉妒成性, 对养女薛夷光不喜，也多是因为心疼亲生女儿的缘故, 如今看来，他这个妻子脑子是真的不正常。
“不会的！”赵氏听到宣平侯说出齐国公府会退婚的消息，直接否决了, 或者是说她根本不敢想像这一日的到来, 她一直在逃避。
“玉儿和裴世子感情很好, 不然裴邵也不会帮着玉儿出诗集，在英国公府……”赵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对着宣平侯道：“在英国公府, 裴邵一直护着玉儿，为此还和永嘉那个贱人对上，可见他对玉儿的看重。”没错, 在赵氏这里，薛夷光早就成原来的白眼狼晋级为阻碍侯府的贱人，对薛夷光赵氏心里只有恨, 若不是薛夷光，宣平侯怎么会丢了差事？宣平侯府如何会沦为京中的笑柄？这一切都是拜薛夷光那个贱人所赐。
宣平侯对赵氏所说的话不为所动, 冷声道：“裴邵之所以在英国公府会维护苏夷玉, 那是因为诗集是他帮着苏夷玉出的, 要是事情败露，到时候他也逃不了好！他哪里是看重苏夷玉，他那是在帮自己！”可笑，赵氏连这点都看不透，宣平侯心中失望极了，他现在觉得就是赵氏太蠢，所以才没有教好女儿，母女两人是一个比一个蠢。
“不会的！”赵氏不敢相信宣平侯的言论，她现在只想要将女儿和裴邵绑在一起，这样宣平侯才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儿，所以反驳道：“侯爷，你也说了裴邵就是帮自己，也会帮玉儿的，上次他会帮玉儿，这次也一样会的！”
对赵氏的话，宣平侯嗤之以鼻，冷哼道：“不可能！上次是情况未明，裴邵还会帮着苏夷玉，这次情况已经再明朗不过，裴邵和齐国公府只会爱惜羽翼，抛弃我们自保，他们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还会踩我们一脚！”
说到这，宣平侯眼中泛着冷光，这些年和齐国公府周旋婚姻的事情，宣平侯对齐国公府人的性子实在是再熟悉不过，齐国公府利欲熏心地紧，什么对他们有利，他们才会去做什么。如果一旦周围的人连累到他们，他们甚至可能会跟着踩上一脚，踩着原本的情谊上位，更何况他们和齐国公府还没有什么情谊。
“齐国公府到时候只会说裴邵是被苏夷玉蒙蔽的，抄袭的事情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到时候再站出来赔礼道歉，甚至帮着他们讨伐我们，这些只会让外面的人对齐国公府生有好感，到时候被唾骂的只有我们宣平侯府。”宣平侯说道，要是他是齐国公或者是裴邵，他也会这样做。
“难道真的要让齐国公府退婚？”赵氏知道宣平侯已经有了舍弃女儿的想法，但是她不一样，女儿是她生得，这些年她对女儿日思夜想，饱含愧疚，女儿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的苦，她好不容易补偿了一点，自然不希望女儿接下来又过上贫苦的日子，若是女儿被逐出家门，她该怎么活？
赵氏对苏夷玉是真的有一片慈母之心，苏夷玉虽然比不上苏夷观在她心中的位置，但却也是极为重要的。
任由齐国公府退婚？宣平侯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让齐国公府同意这门婚约，他这辈子是仕途无望了，但是他还有儿子，他儿子的仕途以后还要指望齐国公府的提拔，这才是他废了这么大的劲儿还要这门婚约的理由。
只是他没有想到苏夷玉如此不争气，一手好牌被她打的稀巴烂，而且他想要收拾烂摊子都收拾不了。他知道齐国公府退婚近在眼前，但是要接触这桩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留下的婚约，他是不甘心的。
他也想过和之前一样再换亲，让自己的庶女二姑娘顶上去，将二姑娘记在赵氏的名下，将苏夷玉换成二姑娘，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想法又被他否决了，他当初用苏夷玉换掉薛夷光，已经让齐国公府生气了，当时之所以能成功，还是因为这桩婚约本就是属于他的嫡女的，而他的嫡女只有苏夷玉一人，这点齐国公府无法反驳，再加上薛夷光不愿意嫁给裴邵，这换人的事情才达成。
苏夷玉是不如薛夷光，但是她确实是自己的嫡女，但二姑娘不一样，是庶女，再怎么改族谱，都无法磨灭二女儿是庶出的事实，再说当初他父亲当年定下的是他的嫡女，若是这点可以商量，他也不用抱回薛夷光当嫡女养大了。
“我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只要齐国公府来退婚，我就将苏夷玉逐出家门。”宣平侯冷哼一声道：“至于怎么嫁给齐国公府，是你和苏夷玉的事，但你们若是没有达成这一点，还丢了宣平侯府的脸面，那苏夷玉就不要在府中呆了，有多远滚多远。”
赵氏听到还有一线希望，连忙对着宣平侯道谢：“侯爷放心，玉儿一定会嫁进齐国公府的。”就算是齐国公府要退婚，她也一定将玉儿嫁进齐国公府。
宣平侯听到赵氏的保证，道：“最好是这样。”随后看也不看赵氏一眼，在管家的催促声中走了出去，他到府门前的时候，人比原来更多了，他很清楚，不出明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苏夷玉抄袭诗文的事情。
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扶着丫鬟的手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样的苏夷玉，宣平侯瞪了苏夷玉一眼，然后才对着外面的众人道：“此事一定是存在误会的，诸位还请跟我进门一叙。”宣平侯打的主意是先将这些人安抚下来，然后再从这些人手中将苏夷玉抄袭的诗集买下来，他十分清楚若真的承认了苏夷玉抄袭，那整个侯府的名声就没了，以后他的嫡子苏夷观在科举上也会受到歧视。
但是下面这些人显然是得了人指点，并不买宣平侯的账，对着宣平侯高声道：“有什么话侯爷当着大家的面说，我们光明正大，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对，侯爷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苏姑娘这抄袭了我们这么多人的诗，总要有个说法吧！”又有人高声道：“我们也不求苏姑娘道歉，但是这承认总是要承认的吧！”
下面的人都跟着起哄，宣平侯没有办法，他也没料到这些人软硬不吃，非要讨回公道，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宣平侯十分清楚，就是在保苏夷玉和保宣平侯府的名声中做个选择，在这两者中，宣平侯当然选择的是后者。
“诸位，关于诗集的事情，本侯并不清楚，诸位拿到诗集的也都看到了，这诗集并不是侯府帮着出的，而是齐国公世子帮忙出的，要不是有人拿了这本诗集到本侯面前，本侯都不知道家中女儿出诗集了。”宣平侯现在开始撇清宣平侯府和苏夷玉还有诗集的关系。
然后又接着道：“诸位可能不太清楚，我这个女儿以前并不养在府中，是近些日子才认祖归宗的，所以她究竟有没有才学，我确实是不知道，是不是抄袭我也不清楚，当初她确实拿过一些诗让本侯帮着出诗集，但是本侯拒绝了，剩下的事情和真的与宣平侯府无关，宣平侯府并不知情啊！”
这话说得外面的人都有些懵，他们确实都知道这诗集是齐国公世子帮着苏夷玉出的，也知道苏夷玉确实是最近才回的宣平侯府。
宣平侯看着这些人闹得没有之前厉害了，心中放松了不少，他说得这些都是真话，他不想要宣平侯府为苏夷玉的过错承担责任，毕竟这诗集又不是他帮着苏夷玉出的。有错的又不止苏夷玉一人，帮助苏夷玉出诗集的裴邵怎么着都是一个帮凶。
他虽然之前和赵氏说齐国公府会将自己摘干净，但是他却不会让齐国公府这么轻松，这是裴邵和苏夷玉一起闯得祸，凭什么最后只宣平侯府背着骂名？
让他说，若是没有裴邵，苏夷玉就算是想要出诗集也出不了不是？所以裴邵休想要逃脱罪责！
旁边的苏夷玉听着宣平侯的话，就知道宣平侯要放弃自己了，直接跌坐在地上，即便两个丫鬟用力搀扶，也扶不起苏夷玉了。
宣平侯瞪了苏夷玉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女儿不成器，他都把话递到苏夷玉嘴边了，苏夷玉居然还不知道接话！这个时候，只要苏夷玉承认自己的诗不是自己写的，是裴邵给她找来的，到时候她的罪责就减轻很多了，现在是将罪责都推给裴邵的最好机会，苏夷玉居然不知道珍惜，让宣平侯又急又气！
他这个时候只能递话给苏夷玉，道：“你说你这孩子傻不傻，你何必为了自己的未婚夫硬抗，你就是闺阁女孩，哪里有能力去弄到这么多的诗，你说这些诗是不是齐国公世子帮你弄来的？”

第99章 不认
苏夷玉现在脑子都是僵硬的, 根本转不动，但是宣平侯的话她还是听见了，她本来就不想要承认是自己抄袭的, 宣平侯又给她递了梯子, 她自然想要顺着往下爬，至于连不连累裴邵, 这现在已经不在苏夷玉的思考范围内了。
“父亲说的是, 这诗确实是裴世子给我的。”苏夷玉看着宣平侯递来的目光，立时心领神会, 赶紧说道。
宣平侯看到苏夷玉乖乖地按照自己的话往下说，心中放下了些，他就怕自己这个女儿爱慕裴邵, 脑子不清楚, 不听他的话, 那他的计划才是被泡汤了呢。
松了一口气的宣平侯，立时对着外面的人道：“诸位, 大家也听到了小女的话, 这诗是齐国公世子给她的，她也是受害者，不知道这是诸位的诗作, 还以为是齐国公世子自己写的，这未婚夫妻间感情好，自然是不介意用对方的诗作, 所以诸位，小女真的是不知情啊！”
宣平侯这样说, 让众人又觉得有些合理。这订过婚的少年少女为了捧未婚妻, 搞出什么诗集的, 也是正常，前朝就有过，不过那个时候出得不是诗集，而是一幅画作，那丈夫为了给妻子扬名，拿自己的话说是妻子画的，后来被拆穿了，大家也只是将这当作丈夫宠爱妻子的一桩笑谈。
所以说这齐国公世子若是真的喜欢这宣平侯府的姑娘，拿外人的诗说是自己的诗挂上苏四姑娘的名字出了诗集，这也是正常的。
宣平侯看到外面的这些人被自己说动了，讨论了起来，赶紧趁机道：“诸位若是想要讨回公道，还是去齐国公府，这事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说完后，另一边便有人说要去齐国公府，看着这群人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地从宣平侯府门前离开，宣平侯心中才松了口气，随后瞪了一眼苏夷玉道：“跟我回去！”
宣平侯觉得自从这个女儿回府后，府中就没一刻消停，而且净给他添麻烦，他本来以为这个女儿性子还不错，温柔贤良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夷玉的印象，结果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了，无知大胆，而且还到处闯祸，留下一堆烂摊子给他收拾。
苏夷玉被丫鬟扶着站起来后，早就已经被吓得浑身都没了力气，最后还是在丫鬟道搀扶下才慢慢地迈开脚步，跟在宣平侯后面，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苏夷玉刚踏进正院，看到赵氏，直接扑了过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夷玉最依赖的还是赵氏，她知道这宣平侯府的人也许都会抛弃自己，站到薛夷光那边，但只有赵氏不会，赵氏一直都站在她这。
赵氏看着哭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这还是女儿回来后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伤心。赵氏看着苏夷玉这样，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觉得女儿是被刚才那些人吓到了，赶紧拍着女儿的后背道：“玉儿别怕，那些人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有阿娘在，一切都没事的。”
苏夷玉再也控制不住了，直接抱着赵氏哭喊，嘴里只会叫着：“阿娘，我怕！”其他的话，仿佛都不会说了。不过也足以证明，刚才和门外的那些人对质，再加上宣平侯的威胁，苏夷玉确实恐惧得厉害，她是真的害怕。
宣平侯却十分厌烦这样的哭声，怒道：“够了！你要是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不去抄袭人家的诗作，人家会来找你？”说那诗是裴邵弄来的，不过是宣平侯骗外人的话，他心中清楚地很，裴邵才不会为了给女儿扬名，偷来这么多的诗作，裴邵对他女儿还没爱到那个地步！
就是裴邵真的爱苏夷玉，苏夷玉将裴邵的心攥在了手里，裴邵要给女儿出诗集，也不会偷诗，只会花钱买断，这样的事情京中的豪门府第做得太多，为了给自己家的子弟扬名，买一些穷酸才子作的诗，这都是常事，裴邵要是想要这些诗也会这样做。
所以，这么蠢的事只有可能是自己这个蠢女儿做的。
被宣平侯这么一吼，苏夷玉十分害怕，虽然现在宣平侯没有再说要将她逐出宣平侯府的话，但是苏夷玉十分清楚，宣平侯之前的话不是气话，这抄袭的事情要是她承担了主要责任，连累了宣平侯府，她真的会被宣平侯逐出家门的。
至于冤枉了裴邵，苏夷玉相信裴邵一定会理解她的，裴邵是齐国公府的世子，这样的事对他不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而且齐国公府也会帮着处理，裴邵一定不会有事，但是她就不一样了，她要是承认了是她自己抄袭，下场一定会十分凄惨，她觉得比起自己，这点小事对裴邵微不足道，而且夫妻本就是一体，虽然她们还没有成婚，但是他们也是未婚夫妻，都是一样的，也没有差别。
当然，她也不会白让裴邵受了委屈，她以后一定会补偿裴邵的，她一定会多多地给裴邵生孩子，上一世薛夷光只给裴邵生了一个孩子，就死活不愿意生了，让裴邵子嗣凋零，她绝不会这样，她一定会让裴邵儿孙满堂。
见苏夷玉和赵氏两人不再抱头痛哭，改为轻轻地啜泣，宣平侯对着两人嘱咐道：“记住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裴邵做的，你并不知情，你以为这些诗是裴邵写的，才会同意让他用你的名字出诗集，这一点一定要记住了，无论何人问起都要这么说!”
看着宣平侯指着自己，警告自己的话，苏夷玉一句也没有反驳，连忙点头，现在只要是宣平侯不把自己赶出府去，无论宣平侯提出什么要求，苏夷玉都会答应。
另一边，被苏夷玉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裴邵，在那些人来到齐国公府闹事的时候，就被齐国公叫过去训斥了。
齐国公看着面前的裴邵，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将茶杯砸在了裴邵脚下，“看看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当初我就告诉你，不要和苏家四姑娘接触太多，你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帮着人家出诗集，最后证明是抄袭的，却反咬你一口？”
齐国公有怒火，但裴邵心中的怒火却更大，他现在对苏夷玉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恨意，他恨苏夷玉是抄袭的却瞒着他不说，他恨宣平侯和苏夷玉到了现在还倒打一耙，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身上。
旁边的齐国公夫人看着丈夫这么训儿子，也有些心疼，忍不住道：“我当初就说这门婚事直接退了就好，大不了多给宣平侯府一些补偿，要是你们当初听了我的话，也不会闹出现在这么多事来。那苏夷玉一看就不是个好的，整日里缠着邵儿，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齐国公夫人早就看苏夷玉不顺眼了，在齐国公夫人心中，苏夷玉绝对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儿媳。不只是身份上的，还有其他方面。她和苏夷玉接触的时间不多，但齐国公夫人却能得出一个评价，那就是苏夷玉是一个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脸上也藏不住事儿，情绪什么的都表现在脸上和眼中，偏偏还不自知，觉得自己隐藏地很好，这就是蠢了。
当然苏夷玉蠢的地方不止这一点，还有太多，她都懒得说，在齐国公夫人心中，以自己儿子的身份地位，尚公主都是可以的，一个小小的苏夷玉实在是委屈了自己儿子，所以齐国公夫人在知道宣平侯府用苏夷玉换薛夷光的时候，就直接想要推掉这门婚事，结果齐国公父子不愿意，这才作罢。
齐国公听到妻子的话，心中也气闷，他当初是为了齐国公府的名声，悔诺的事情对齐国公府影响毕竟不好，现在听到妻子重提此事，只道：“之前的事情现在拿出来说没有意义，还是说说现在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正事。”
裴邵听到齐国公府的话，握紧了拳头道：“我去找苏夷玉对质。”
齐国公却摇了摇头，“对质什么都没用，宣平侯一定会让自己女儿咬死说这诗是你偷来给她的，而且宣平侯府已经占了先机。”说到这齐国公看向裴邵气道：“这件事说起来，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苏夷玉拿着诗集来找你说是她自己作的，你就信了？她一个商贾之家交出来的女儿会写诗，这你也信？你当初就没有怀疑过吗？我这些年都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学到狗肚子了去了。”
裴邵如何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苏夷玉之前还在诗会上作过诗，这让他轻易相信了苏夷玉。他现在十分后悔，怎么当初就没有花功夫调查一下呢？若不然，也不会现在这样。其实，他当初主要是想要用苏夷玉报复薛夷光，退婚这样的事，裴邵觉得是自己受到的最大的侮辱。
不过，现在裴邵脑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对着齐国公道：“父亲，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了，那他们势必怀疑我这些年自己作得诗写得文章甚至是功名都是从别人那抄袭的，这事我们绝对不能认。”

第100章 恐惧
薛夷光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 是梧桐几个告诉自己的，她听了之后，倒不是太意外, 宣平侯的性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有不少，把水往齐国公府身上泼的主意估计就是宣平侯自己的主意。
“现在齐国公府和宣平侯府可是京中的笑话呢！”梧桐一边帮着薛夷光洗漱，一边笑着道：“都说这两家是亲家变仇人, 估计这齐国公世子和苏四姑娘的婚事是成不了了。”想想这个, 其实梧桐还是很开心的, 当初宣平侯和苏夷玉非要从自家郡主手中要到这场婚约, 结果还不是不成？
“这倒是不一定。”薛夷光摇了摇头, 道：“当年宣平侯废了这么多功夫维持这桩婚约, 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而且不只是宣平侯, 苏夷玉也是如此，当年她可是看到了苏夷玉见到裴邵时眼中的狂热，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件事现在到底是怎么个说法？”薛夷光对两家的婚事不感兴趣, 但她就是想要知道这件事的进展是怎么样的。其实按照正常来说，这诗是以苏夷玉的名头出的诗集，再加上宣平侯府没有齐国公府势大，怎么着都应该是宣平侯府和苏夷玉来承担, 但是宣平侯技高一筹，先发制人, 而齐国公府的回击也并不是十分有力, 如今正是双方拉锯的时候。
“还没个定论, 齐国公府的说是苏四姑娘抄袭, 他们世子不知情，宣平侯府的说法正好相反，现在双方各执一词，又互相没有证据，所以事情僵持地很，但双方也都承认诗集是抄袭的了。”梧桐一边给薛夷光擦干头发一边道，她们郡主从小就爱干净，出门回来必定是要沐浴的，而且头发也要洗，如今天色已经晚了，她们只能尽快给郡主把头发擦干，免得回来受了风寒。
薛夷光任由梧桐给自己擦着头发，然后手中翻看著书本，这些准确来说算不上是书本，这些都是太子送来的历朝历代关于土地兼并之案的案例，让薛夷光学习的，她明天就要去太子府听朝臣议政了，薛夷光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准备着。
“不过，双方没有定论，那些被抄袭的人却是坐不住了，将齐国公世子和苏四姑娘都告上了京兆府，让京兆府给他们主持公道。”梧桐说到这有些唏嘘，苏夷玉恐怕是第一个进京兆府尹的世家贵女了。
“不过这事说来也怪，京兆府平日里做事都慢慢吞吞，不敢得罪这不敢得罪那的，这次却十分雷厉风行，当日就将齐国公世子和苏四姑娘带走了，不过苏四姑娘到底是侯府贵女，京兆府带去后是单独审判的，并未在人前露脸，据说审讯的也是几个嬷嬷，也算是保全了姑娘家的颜面，只是现在还没有出来。”梧桐感叹道，宣平侯府说是落魄，但到底还是侯府，京兆府还是不敢得罪，给苏夷玉留全了脸面。
薛夷光听到这事却本能地反应不对，这事看着没有问题，但是其中问题大了。先不说普通人学子怎么敢状告国公府和侯府，就说以京兆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做事原则，也不会受理这样的案子，这样日常的抄袭的事情其实在大魏并没有律法依据，只有考场上的作弊才有惩罚，但那也多是废除功名，并无其他惩戒。
所以京兆府尹会受理这样的小事，而且还派了嬷嬷过去专门将苏夷玉带走，不让苏夷玉出现在公堂上，看似是保全了侯府贵女的面子，但这中间有没有其他的猫腻又有谁知道！
能够让京兆府尹这样老奸巨猾的人半点不打折扣做事的人，除了龙椅上的景佑帝，也就只有太子了。想到太子已经知道了苏夷玉是重生的事情，薛夷光便清楚这件事是太子动了手脚，苏夷玉说是被带走审问诗集的事情，其实应当是被太子逼问重生之事了吧。
只是接下来，薛夷光不知道太子打算怎么对待苏夷玉，是打算严刑逼供，还是用其他什么方法，苏夷玉还能不能回到宣平侯府，这些薛夷光总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她也是和苏夷玉一样有马甲的人，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份害怕薛夷光无人可以诉说，她只能安慰自己最起码现在她对太子还是有用的，太子也愿意栽培她，但是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太子也会像对待苏夷玉一样对待她，那她……，只要这么一想，薛夷光就有了想要逃离京都，逃离太子的想法，但是她知道以太子的可怕，她恐怕逃不出。
薛夷光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着薛夷光担忧，群里的大佬们也有些担心，纷纷给薛夷光出主意，首当其冲的是想要成为首富的巴清，“群主，你现在就应该努力经商，你想象等你成为首富，航海什么的都是小事，到时候咱们出趟海，找到你说得什么新大陆，咱们就在那里定居，绝对可以逃离太子了！”她可是听群主说了，做海上贸易的成为全世界首富都有可能，巴清觉得自己的首富梦宰向自己招手。
薛夷光认真思考起来，巴清说的确实是一种可行的方法，但还是担心道：“可是万一我还没有攒够钱出海，太子就对我出手了呢？”
时间上确实是个问题，这让美好畅想的巴清沉默了。
但另一位大佬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群主造反不就好了！”秦良玉表示军权在手，天下我有，“你安国公府一家都镇守北疆，北疆几十万军队都在你大哥他们手中，只要你想办法和父母一起离开京城，到时候让你大哥一起造反，天下一乱，太子就没工夫管你了！”
群里的大佬们都被秦将军的话语惊呆了，这一言不合就造反，该说果然是当过将军的人吗？胆子就是大。
“我记得群主说过你是个忠君爱国的将军，一生首位明王朝，还有过救驾勤王之功呢。”同昌公主小声问道，这明显和传闻不符啊，她越来越觉得群中大佬们的凶残，比起秦良玉，她就是个弱鸡。
“我只是就事论事。”秦良玉无奈道：“我那个时候大明皇帝又没想着杀我，我自然不介意做个忠臣，这不是群主的状况不一样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自保不很正常吗？”她又不是愚忠之人，君若无情我便反，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薛夷光仔细思考了一下秦将军建议的可行性，“虽然阿爹阿娘很疼我，但是若是为了我造反，估计也不是太现实。”而且安国公和景佑帝感情还是不错的，让安国公为了她，一下子反了景佑帝，这几率有，但可能性不大，除非景佑帝不给安国公府留一条活路。
其实，她也并不愿意让整个大魏因为她陷入战火，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她前世的太祖父就是死在那场十几年的抗战中，她祖父从小就和她讲述着战争的可怕，那时的百姓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所以她十分珍惜和平。战争苦的永远是百姓。
这也是她为什么撺掇着太子去挖那倭国的银山，主要是她爷爷给她讲的事情影响太深，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是国仇，时间久了可以淡忘，但是对于她来说听着爷爷讲的故事，那不仅是国仇还是家恨，这也是她撺掇太子去找银矿的原因，她对那个国家真的喜欢不起来。
“如果有一分容易，我都不想要打仗。”薛夷光说道：“再说，以目前大魏的情况，守关的大将对景佑帝还是十分忠心的，大魏兵力强盛，就算是安国公府真的在北疆反了，也会被景佑帝派兵剿灭，我们获胜的可能性并不大。”造反不成是什么结果，她不敢想像。
“我不会拉着安国公府给我陪葬。”薛夷光决定道，她就算是要保命，也不能害了安国公府，这里是她真正的家人，除了安国公夫妇，没有谋面的兄长嫂子也都大批地东西往她这里送，生怕委屈了她。
“那就群主就走文人这条路，你若是成了像至圣先师一样的人，全天下的文人都对你尊敬，你就是文人心中的神一般的存在，太子也不会动你的。”班昭给薛夷光出主意道：“这武的不行咱们就来文的，我和你蔡琰姐姐帮你，咱编史书，写经注，什么出名什么深奥咱们写什么。”史书她编过，至于经注班昭大佬表示这难不倒她，她能能办到，一切为了群主。
蔡琰也在旁边应声，“对，什么出名咱们写什么，要不然我再给你作两首传世名曲，到时候名声更响。”
但薛夷光还是摇头，“不行，太子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若是当政，不可能让天下出现一个可以被学子敬若神明的人，这是在挑衅皇权。”
同昌公主在一旁小声嘀咕道：“那群主你只能去抱太子的大腿了。”反正她这一生抱的都是她父皇的大腿，抱大腿什么的不丢人，躺赢的人生多好。

第101章 发怒
抱大腿？
群里对于同昌公主这样的咸鱼志向纷纷鄙视不已。
“没志气！”首先怼起来的就是素来和同昌公主互看不顺眼的班昭。
“ 1！”同为才女的蔡琰紧跟其上。
巴清和秦良玉同样回复了相同的内容, 抱大腿这样的行为，怎么比得上成为首富，和造反这样伟大的志向呢？
至于义妁, 在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 义妁从来都是失踪的，这位现在痴迷于现代医学，刚刚让薛夷光帮她用积分兑换了几本临川医学的书，现在正在抓紧研究中, 屏蔽了群中的一切讨论。
大家对义妁这样隐形人的行为见怪不怪, 再说这样的问题, 义妁肯定是回答让群主成为神医, 这个选项直接被他们否决, 在这个时代, 医者的地位并不高, 即便是名医, 就以同昌公主死时太医院这么多人陪葬为例，也足以证明医者的地位不高了。
在这个时代，最能抗衡太子的方式便是成为掌权者, 但是一个女子想要成为掌权者却是难如登天。
对于众人的反应，同昌公主不以为然，回道：“难道你们有更好的方法？”
群里一片静默，她们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 若是对付的人不是太子，她们或许有别的方法, 但是太子太可怕了, 任何的阴谋在太子面前好像都无处遁形, 她们实在是怕太子连她们一起都扒出来。
帝王的心思莫测, 虽然太子还不是帝王，但是储君也是君，而且太子看样子比景佑帝这个实际的君王更难对付。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子是看着群主长大的，群主的很多思想和计谋都是在太子的教导下形成的，这样的群主怎么可能玩的过太子？
就算加上她们，也不一定能玩的过。反正经过太子连番扒马甲的行为后，群里的大佬们在太子面前就丧失了不少自信，她们对太子还是有些敬畏的。
同昌公主给众人做思想工作，“不要觉得抱大腿丢人，有大腿抱的人才是最幸运的，有些人想抱大腿都没有呢？”作为一个抱着自己父皇大腿长大的公主，同昌公主十分自豪，她有那么多的姐妹，但是能成功抱上她爹大腿的不就只有她？
薛夷光倒不是觉得抱太子大腿丢人，说起来，她似乎一直在抱太子的大腿中？
“再说群主想要让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做些事，那肯定是要掌权才行，没权谁听群主的？”同昌公主虽然平日里有些单纯，但是在宫中长大的她，有些事情看得更为清楚，“群主想要上位，只能通过太子，最起码太子在这方面对群主是宽容的，他允许群主听政，这分明是在培养群主，群主一定要珍惜机会。”
“等群主成为权臣后，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同昌公主说道：“群主要努力成为权倾朝野的那种权臣，那时候太子就不敢对你出手了。”
“那估计我早就死了。”薛夷光看着同昌公主越说越不靠谱，说道：“你觉得以太子的性子，会让朝堂上出现什么权倾朝野的权臣？要有这样的，太子早就把人杀了。”不过同昌公主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毕竟同昌公主的父皇是位昏君，自己不喜欢政事，便将政事交给宰相，那个时期倒是有不少的权臣。
不过，薛夷光还是很照顾同昌公主的情绪的，接着道：“抱大腿是确实要做的，但是做个权臣还是别了，努力做个对太子有用的人就好。”她觉得只要太子有一天能用得着她，太子就不会用对待苏夷玉的方法对待她。
做个有用的人，是薛夷光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同昌公主听到了薛夷光对自己的肯定，心中高兴，至于刚才的话，她选择性的遗忘，对着群里其他的人洋洋得意道：“看，还是我给群主出的主意好。”其实随着加入群中的大佬越多，向来骄傲的同昌公主还是有些自卑的，这些大佬们一个个地都十分厉害，似乎只有她最为平庸。
如今碾压一群大佬，同昌公主心里美翻了，果然她在哪里都是最棒的！
接下来就是同昌公主的一番自我追捧，薛夷光默默地退出群聊，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案卷，等待着头发晾干，每当这个时候，薛夷光都无比怀念现代的便捷生活。
等案卷看完，薛夷光的头发才算是干了，又吩咐梧桐准备好去东宫的东西，才休息。
另一边，安国公夫妇的主院中，两人并不知道女儿现在对太子的想法。
安国公夫人照着面前的水银镜，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赞叹着女儿的聪慧孝顺，心中想着自己，一边又想起女儿做这镜子是在太子的帮助下完成的，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说阿瑶还能够远离太子吗？”安国公夫人想着女儿明天又要去东宫，对着旁边的安国公愁道：“这要是这样一直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能看出来女儿是依赖太子的，但是身为母亲，她害怕女儿和太子相处时间长了，产生爱慕之情。
这是安国公府夫人最担心的事情，女儿已经大了，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太子又生得俊朗非凡，再加上储君的气度，小姑娘很容易生出爱慕之心。
唯一能让安国公夫人庆幸的是，女儿现在还没开窍，但是这开窍是早晚的事，而且是不知道那一会儿的事儿，当然最让她担心的还是她搞不清楚太子的心思。
安国公看着妻子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将妻子搂在怀中，让妻子依靠着，说道：“可是女儿现在想要和太子接触，若是我们加以阻止，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你看她这次从庄子上回来，多开心……”
“她若是想要人陪她练武，或者是学行军打仗，这些我都能办到。”安国公叹了一口气道：“但是她要得那些能工巧匠我却没有什么办法……”回来的这些日子，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女儿十分聪慧，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比如她最近又折腾出的洗发水什么的，这些比澡豆什么的好用多了，还有这次的玻璃，水银镜，都是好东西，但是他却没有能力支持女儿做这些，因为他手下没有太子手下的能人多，特别是工匠，他手下多是兵士，根本无法满足女儿。
“我写信问问大哥。”安国公夫人拍板道，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因为府中供应不起，就被太子拐走。
安国公夫人口中的大哥是指自己的兄长，安国公夫人的娘家是江南大族，祖上累代为官，不然当年的安国公府也不会为府中继承人选中安国公夫人做宗妇。
“你想要写信就写吧，代我向大哥问好。”安国公没有打消自己妻子的想法，总要让妻子抱着些希望。他其实心里十分清楚，女儿需要的他也许真的满足不了，做这些小东西他也许还能找找人想想办法，但是女儿若是有一天想要做其他的呢？以他一个国公的本事真的无法与太子抗衡。
妻子的担心同样也是他的担心，但是他同样也能看出来女儿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儿，和京中束缚于闺阁整日弹琴作画，吟诗作对的女孩不同，也和北疆那些飒爽英姿，甚至能上战场的女孩也不同。
至于不同在哪里，一个童子试就能说明问题。他总感觉童子试不是女儿科举的终点，而是起点。想到这，安国公觉得他又该去和景佑帝加强一下交流了，为女儿的以后做准备。
至于女儿和太子之间的问题，安国公并不打算从女儿这里下手，他觉得根源在太子那里，他应该找太子谈谈才是正理。
安国公夫人第二日一早起来就给自己兄长写了信，江南能工巧匠甚多，她不信她真的比不过太子？
不知道安国公夫人抱着和太子一较高下想法的薛夷光，第二日在陪着安国公夫人用了早饭，在安国公夫人略带幽怨的眼神中离开了府中，朝着东宫而去。
等到薛夷光到东宫的时候，发现今日的东宫比平日里还要严肃许多，宫人们都小心翼翼的，就连太子身边最得用的陈福今日都有些拘谨，苦着一张脸，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太子殿下心情不好？”薛夷光对着来接她的陈福问道。
“郡主明察。”陈福知道太子对永嘉郡主的特殊，有些话才敢对薛夷光说，不然换做是其他人就是问了陈福也不会张口。
“昨日也不知太子得了什么消息，发了大火，到了今日这气也没消。”陈福苦笑着道：“您也知道太子殿下虽然端肃，但是却从不轻易动怒，奴婢也不知道殿下为何生气，想要让殿下消火也没法儿，郡主一会儿进去劝劝殿下，别让殿下气坏了身子。”
薛夷光自然点点头道：“我一会儿进去劝劝殿下，你放心。”其实薛夷光也好奇太子为何发火，据她所知，最近朝中没啥大事，而太子养气功夫很好，从不轻易动怒，最近的事情中能让太子在意的……
难道是从苏夷玉那问出了什么，这个想法在薛夷光脑中闪现。

第102章 不一样
薛夷光带着疑问进入了东宫的书房, 她进去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书房中有些压抑的氛围，薛夷光不敢怠慢，赶紧对着上首的太子行礼, “永嘉给殿下请安。”
在她的印象中, 这么多年，她似乎没有见过太子在她面前发过怒，即便是当初淑妃想要谋害太子，被太子查出, 太子也只是一笑而过, 仿佛那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 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她能感觉到这次太子不一样, 能让东宫的众人如此害怕, 可见太子确实是动怒了, 而且怒火还不小。
“起来吧。”太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这几日的压抑仿佛倾泻而出, 正了正神色，他不想让小姑娘看到太子动怒的一面，努力让自己恢复以往的温和, 指了指自己下方的椅子道：“坐吧。”
薛夷光起身谢了恩，然后坐在太子下首的椅子上，抬头看向面前的太子，太子似乎和以前一样, 还是温和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变化, 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太子身上和之前不一样的压抑。
一时间, 薛夷光不知道自己是该问还是不该问, 太子动怒毕竟是太子的私事, 但是她却也很想知道苏夷玉到底说了些什么，让太子如此动怒。
太子看着小姑娘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觉得好笑，道：“在孤面前还有什么顾虑，你想问什么就问。”
听到太子这句话，薛夷光也就不犹豫了，直接问道：“苏夷玉是您让人带走审问的吗？”
薛夷光的问话，太子并不意外，要是连这点敏锐都没有，他这些年才是白教了。
“是孤让人带走她的。”太子也不瞒着薛夷光，说道。
“那您是问出了什么，所以才动怒的吗？”薛夷光知道太子现在的态度，就是允许她问的。
“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太子摇了摇头道：“和我们之前猜的差不多，上一世登基的是二皇子，而孤早就死在从江南回京的途中。”
薛夷光以为太子是因为知道上一世自己英年早逝感到愤怒，安慰道：“她知道的也不一定是对的，不一定就是未来。”其实薛夷光倒是觉得苏夷玉的上一世像平行时空一样，只不过她现在无法和太子解释什么是平行时空，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和太子提这个概念。
“她说得也不一定是错的，若孤回京的那夜没有遇到你的话，孤也许确实会死在庄子里。”太子说道，苏夷玉嘴中的上一世和现在差别并不大，很多东西确实和现在一模一样，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的小姑娘。
苏夷玉口中的薛夷光，从未找到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且最后嫁给了齐国公世子裴邵，皇家对薛夷光也没有像现在一样看重，他们两人更是从没有一点交集。
他们没有了交集，母后就不会将温泉庄子送给永嘉，永嘉也不会去温泉庄子，他也就不可能获救。总之，这两世的一切变数都在永嘉身上。
他也试图否定苏夷玉口中嫁给裴邵的薛夷光不是他的小姑娘，毕竟他的小姑娘是宿慧之人，但是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苏夷玉口中上一世的薛夷光，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处事手段，确实像极了他的小姑娘，再加上苏夷玉说过这两世薛夷光的喜好都没有变，比如不喜欢戴贵重首饰，却喜欢收集它们，不喜欢金制的首饰等等，这些确实都是小姑娘的爱好，所以他可以肯定，苏夷玉前世的薛夷光就是他的小姑娘。
这个结果让太子心情十分糟糕，他才认清了自己对小姑娘的感情，结果却得知小姑娘上一世嫁给了裴邵，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前世早逝，两人连交集都没有，这个结果让他心中有了无名的怒火，向来不轻易动怒的他，接连几日都心情不佳。
“不一样？”太子听着薛夷光的话，努力告诉自己向前看，但是想到上一世小姑娘嫁给裴邵，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永嘉喜欢裴邵吗？”
“不喜欢。”虽然不知道太子怎么想起问她这个问题，但是她还是果断地答道。
听到这三个字，太子心情好了许多，又道：“为什么不喜欢？京中有很多贵女对裴邵还是颇为追捧的？”
“整个齐国公府我都不喜欢。”薛夷光说道：“他们既不想和宣平侯结亲，又不想担一个失信的名声，所以当初变刁难于我，让我知难而退，去和宣平侯说退婚的事情，当初裴邵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过一次，他和齐国公府的人都一样，太虚假。”
太子能够听出来，小姑娘的话中对裴邵极为厌恶，这么听着，心中更加愉悦了一些，他家小姑娘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裴邵确实和齐国公一样，都是伪君子。
薛夷光不是傻子，之前退婚的时候太子都没有问她这些问题，现在却来问她和裴邵之间的事情，显然是从苏夷玉那知道了什么消息。
“是不是苏夷玉说我上一世嫁给了裴邵？”薛夷光想了想去，再结合苏夷玉几次三番针对她的情况，不难分析出这个结果。
对于薛夷光的敏感，太子爷没有隐瞒，答道：“不错。”太子随后将苏夷玉口中上一世薛夷光嫁给裴邵的事情告诉了她，其实本来太子并不打算告诉薛夷光这件事，他怕小姑娘听到后真的会对裴邵关注起来，进而产生感情。
但是看到薛夷光对裴邵如此厌恶，所以就没有隐瞒了。
薛夷光听到太子口中自己的上一世，突然陷入了沉思，和太子不一样，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十分清楚自己这一世和苏夷玉口中的上一世差在哪里。
那就是她应该没有大佬的红包群！
她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没有红包群会怎样？她不是那种喜欢死扛的人，在她无依无靠，被赵氏冷待的时候，她可能真的会去选择讨好齐国公夫人，来改变自己在宣平侯府的地位。
她付出了，讨好了齐国公夫人，即便苏夷玉回来，她也不会将这门婚事让给苏夷玉，因为她十分清楚，如果自己让出这门婚事，她只会被宣平侯压榨所有的价值，像是卖商品一样把自己卖出去。
至于苏夷玉口中的她和裴邵一生一世一双人，苏夷玉口中的自己只生一个孩子，她觉得这都是她可能干出来的事，也许就像苏夷玉口所说的那样，她不爱裴邵。当过现代人的她，接受不了丈夫有妾室，最起码她现在是接受不了，如果真到了她要依靠自己的丈夫过日子，她一定会让把裴邵哄好，不会让裴邵在自己眼前给她弄个妾室添堵。
至于孩子只生一个，薛夷光之前确实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其实不太受得了古代这种一生七八个，□□个孩子的生活，她还是觉得用尽心思精心教养一个孩子就好，这样这个孩子才能得到最好的教育。
至于她爱不爱裴邵，她可以肯定，就算是她前世再落魄，没有红包群，她也不会爱上裴邵那种虚伪的人，她可以和裴邵一起过日子，但是她爱不上裴邵，这是她的底线。
“那阿爹阿娘呢？”薛夷光问道，听到太子说她一辈子都没有找到亲生父母，薛夷光还是忍不住问道。
“苏夷玉说安国公夫妇今年并没有回来，两三年后会战死北疆。”太子看着薛夷光担心，但他知道他若是不说，小姑娘一定会刨根问底，但是看着小姑娘眼中的担忧，太子赶紧道：“其实就像你说的，这两世完全不一样了，其实当初父皇确实是不打算让安国公回来的，但是因为你，父皇知道安国公夫妇爱女心切，这才允许他们回来，你们一家人团聚。”
“至于之后的战事，孤会早做准备，绝对不会有事的。”太子对着薛夷光安慰道。
薛夷光倒也没有太过悲伤，比起苏夷玉口中的上一世，这一世的她已经幸运太多，她有这么多的大佬帮助她，她的父母也平安归来，再加上太子的敏锐和筹谋，相信两三年后的那场战事她的父母一定不会死战战场上。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太子的命运已经截然不同，她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那么她的父母也一定会平安到老。
太子看着面前的薛夷光，他曾经仔细思索过，小姑娘两世命运改变的节点在哪里？
那就应当是在那次宴会上，他的皇祖母看中了小姑娘，觉得十分和眼缘，他之前只以为那是一场巧合，但那真的是巧合吗？太子不知道，小姑娘身上有很多疑点，他都没有解开，比如说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那突如其来的武艺等等，这些不是宿慧就可以解释的。
只是这些他看着小姑娘不想说，他也就不想问，他相信总一天，小姑娘会向他打开心扉，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而现在他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太子看着薛夷光，仿佛是无意地问道：“永嘉以后想要嫁给什么样的夫婿？”

第103章 择偶观
薛夷光被太子的话问得一懵, 她不知道太子怎么问到这方面去了。而且在大魏，一个男子问一个姑娘，她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这很唐突失礼好不好？
当然, 问这样问题的一般都是男子爱慕女子。但是这放在太子和她身上显然不合适，她从不认为太子会喜欢她，她甚至都没有将自己和太子当作同龄人，而且太子对她多是兄长和夫子的态度, 说是老父亲的心她都能相信, 唯独不可能是男女之情。
最终, 薛夷光将太子问这个问题总结为, 薛夷光说她前世嫁给齐国公世子, 现在她和裴邵不可能了, 所以太子身为兄长, 想要操心一下自己的婚事。
太子被薛夷光怀疑的目光也是看得有些心虚, 他都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了。其实他问这句话，主要是他和裴邵性格相差太大，他怕小姑娘真的喜欢裴邵那一款, 有些担心。
但是现在被小姑娘澄澈的目光打量着，没有半点怀疑自己的用心，太子既庆幸自己没有吓到小姑娘，又有些沮丧, 看来小姑娘还没有开窍，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婚姻之事, 首先当然应该是门当户对。”薛夷光觉得太子可能真的会插手自己的婚事, 毕竟她现在是郡主, 又被扒了马甲, 皇室插手她的婚事很正常，与其到时候让太子随便给自己指个夫君，她还不如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反正以现在太子对她的态度，还是极有可能满足她的。
薛夷光前世今生的婚姻观点，都是门当户对，她永远不相信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那都是骗小姑娘的，而且凤凰男的故事也屡见不鲜，这两者她都是拒绝的。门当户对意味着的是她们从小到大接受的理念是一样的，最起码三观是一样的。
就如她现在的身份，她如果嫁给一个公府侯府的世子，她奴仆成群，整日里打首饰，做衣服，随手赏给下人的都是金银锞子，她的丈夫和公婆都不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这样。
但若是她嫁给一个寒门出身的进士呢，她这样，在丈夫和公婆眼里就是奢靡无度，铺张浪费，即便她用自己的钱也不行。这就是三观不同，无法交流，所谓的门当户对，其实要求的是一种三观的契合。
太子点点头，这点他还是很符合的，他是储君，虽然这天下没有人能和皇室相提并论，但这成婚选的也都是世家大族，安国公府是京中的顶级勋贵，他和永嘉绝对是门当户对。
薛夷光看着太子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太子没有打算将她嫁给寒门才子的举动，所以放下心接着提要求道：“对方家里最好清净些，没有太多的烦心事，公婆要和蔼些。”其实薛夷光对婆媳关系还是有些恐惧的，前世有人说世上最难搞的关系就是婆媳关系，她不希望自己有个太多事的婆母，比如像齐国公夫人那样。虽然她废些力气也能处好，但是她不想让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这样的琐事上。
太子听后也点头，这点他也是符合的，他父皇虽然有一堆妃子，但是这些都算不得太子妃真正的长辈，他妻子真正的长辈只有太后和他父皇母后，他父皇不会问到太子妃的事情上去，至于他母后和太后，那就更不成问题了，特别是现在他母后这，对永嘉的态度比对他好多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嫌弃他配不上永嘉，这点上他绝对符合。
前两个说了出来，接下来薛夷光说着就顺嘴多了，“至于对方，最好是能够踏实上进，没有太多的花花肠子……”其实她还是比较希望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人，若是像太子一样心思不见底，她还要不要活了！
最后薛夷光看了一眼太子，小声道：“若是能够像我父亲一样就好了。”
太子听着薛夷光这段话，从一开始眉头就皱了起来，至于最后那句话，安国公兄在婚姻上有什么特点？这个整个京都都知道，安国公不纳妾，这辈子就只守着安国公夫人一个人。
太子倒是没有觉得薛夷光的这条要求过分，毕竟姑娘家对婚姻的憧憬都是来自父母的婚姻，有安国公这样的例子在，小姑娘会向往也是再正常不过。
而且永嘉本来就是郡主，大魏的公主都极为彪悍，虽然大魏没有明文规定驸马不许纳妾，但是从大魏开国到现在敢纳妾的驸马不超过两人，一人是开国公府的世子，最后整个公府参与夺嫡之争失败被满门抄斩，另一人因为纳妾直接被公主提剑进府将驸马的命根子给剁了，所以从那以后，大魏驸马不纳妾便是不成文的约定了。
至于郡主也是如此，大魏的贵女多骄矜，哪里愿意和妾室共侍一夫，大多郡主仪宾都是守着郡主过一生的，县主的情况也多是如此。所以在太子看来，薛夷光是郡主，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是，一开始小姑娘提的条件他都挺符合的，但是一具体到人，他发现小姑娘的要求和他相差甚远，首先就是这性格，太子不认为自己是心思多疑之人，但是他和那心思简单也没有半点关系，而后者……他不是贪恋美色之人，但是帝王的后宫很大一部分上和贪恋美色并没有什么关系，后宫很大程度上是平衡前朝的，和前朝的朝局息息相关。
他从不觉得女色有什么好贪恋的，他觉得如果没有小姑娘，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会选择在世家贵女中选择一个能够担得起未来中宫之责的太子妃，然后和他父皇一样，妃嫔都从朝局出发选择，但是现在……他看着面前对婚姻有着自己向往的小姑娘，他又不愿意委屈了心爱之人。
“如果那人以后因为其他的关系不得已纳妾了呢？”太子又问道。
薛夷光知道太子懂了她的想法，太子没有震怒觉得她善妒或者是异想天开，这对薛夷光来说已经是惊喜了，毕竟太子虽然思想开放，但确实是受大魏的思想灌输长大的，而且皇家的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储君未来成为帝王更是会三宫六院，太子能在这方面不反驳她，她真的很意外了。
她觉得太子在这方面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开放，也许正是因为太子对她的包容和开明的态度，薛夷光胆子更大了，对着太子答道：“那样的话，他就脏了，我不想要了。”她虽然在大魏生活了十几年，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婚后纳妾的行为，这对她来说就属于婚内出轨，就是不可原谅的，凡事都是有解决的办法的，纳妾绝对不会是唯一的手段。
脏了!不想要了！太子被薛夷光这话中的决绝震惊了，如果永嘉是嫁给了一个普通人家，她不想要对方了，应该是会直接和离，这样她才不会委屈了自己，但她若是嫁给自己，帝王家不可能和离，以他小姑娘的性格，会做出什么呢？估计会是和他形同陌路，不再同心。
这样的结果，他只要一想就会觉得心颤和恐慌，他如果纳妾，那只会和小姑娘彻底离心，他会直接失去他心爱的人。
其实，在周皇后上次说出要给小姑娘选夫婿的时候，他就说过他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培养小姑娘不是为了让小姑娘在后院争宠的，到现在他还是这样一个观念。
他在永嘉身上花的功夫就是他以后的嫡子估计都比不了，所以他自己也不愿意让永嘉一直呆在后院的那一小片地方。永嘉是宿慧之人，她不断地给自己带来惊喜，未来这些惊喜只会更多，所以太子相信未来的盛氏契机就在永嘉身上。
太子知道他现在一定要在永嘉和后宫身上做一个选择，如果只是单纯的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他肯定是好不犹豫的选择永嘉，但若是加上前朝……，太子的眉头开始紧皱。
薛夷光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让太子有些没办法接受，她发现太子在自己说完话后，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一句话也不说，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刚才就不那么说了。果然是太子平日太开明的态度，让她有了可以和太子分享现代思想的想法，果然事情得一步一步来，一下子说太多，可能真的会适得其反。
薛夷光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她觉得太子想不通也没关系，反正太子又不真是她父母，她要是真的走到和离那一步，太子不同意，大不了她就进宫找皇后哭诉，然后让她阿爹去找景佑帝推心置腹地哭诉一番，反正她还不信自己达不成目标。
至于太子，他自认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是在这件事上他真的权衡了许久，这关乎他的储君之位，关乎朝堂，关乎大魏，还有他心爱的姑娘。
最终，太子看向薛夷光，一字一句认真地道：“孤会给你找到这样的夫君的。”

第104章 祝由术
薛夷光被太子的这句话弄得一怔, 她没有想到太子真的会答应给她找这样的夫君，这确实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多谢您。”薛夷光最终露出真诚的笑容，果然太子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看来太子真的很开明，她以后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也许不用再和以前一样畏首畏尾, 多表达一下也许太子并不会怪罪。
太子对于薛夷光口中的多谢并没有应承, 他暂时是不打算和小姑娘表明自己的心迹的, 主要是在他心中，薛夷光还有些小, 而且他能够看出薛夷光对他暂时没有男女之情方面的想法, 对他多是对兄长的尊敬，这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反正他的时间还很充足, 他今年不满十八, 还有两年多才到及冠之年，等他到及冠之年的时候，小姑娘也刚好及笄，这中间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慢慢让小姑娘开窍，不急于一时。
至于年龄方面, 虽然被自己的母亲嘲笑自己配小姑娘太老了, 委屈了小姑娘，但是太子觉得五岁的年龄差距并不算大, 那些毛头小子哪会知道怎么疼人？
其实太子殿下就是典型的双标狗，他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周皇后选中的那个比薛夷光大三岁的才子却被太子以年龄太大拒绝，结果到了他自己身上, 就觉得年龄不是问题了。
对于小姑娘没开窍这点, 太子并不着急, 反正他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这些都不着急，他只要防着小姑娘周围的那些男子就好了，他相信以自己和小姑娘的情份，最后小姑娘一定回选择自己。
太子的这种迷之自信让太子原本糟糕的心情变得十分好，他觉得一切都要朝前看，前世他和小姑娘无缘，今生就要好好把握住这个缘分，他相信自己和小姑娘一定会走到一起的。
薛夷光也能感觉到太子的心情回暖，她把这归结于自己对太子殿下的感谢，不过对苏夷玉她还是有些问题的，“苏夷玉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和宣平侯府交代？”重生这样的事情是苏夷玉心底的秘密，让苏夷玉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太子显然是动用了手段的，到时候把受过刑的苏夷玉还回去，宣平侯还不得找京兆府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太子这么隐秘地审讯苏夷玉，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苏夷玉重生的秘密，毕竟现在夺嫡之争已经开始，苏夷玉所掌握的前世和现在不太对等，但是依旧能够给夺嫡的皇子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薛夷光不相信太子能够将这些消息拱手让人。
太子应该是不可能把苏夷玉放回去的，把苏夷玉放回去，万一苏夷玉说漏了嘴，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苏夷玉似乎疯了。”太子对这个方面道不是很在意，说苏夷玉疯了仿佛也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孤没想到她这么……脆弱。”
疯了？怎么会疯了？薛夷光心中更加害怕，她真的想不到太子究竟动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一个人活活逼疯？想想苏夷玉，再想想自己，薛夷光心中更加害怕，和太子作对什么的，还是等她羽翼丰满之后再说，现在她还是好好抱紧太子的大腿，保住自己的命比较现实。
太子若是知道薛夷光这么想，一定会大呼冤枉，他之前做了准备，毕竟是借助京兆府的名义，所以他是准备将苏夷玉原本不动地还回去的，结果却出了意外。
“孤手下有个人擅长祝由术，借助药物能让人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从而套出人心底的秘密，而这人醒来后就会如同做了一场梦一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薛夷光听到这话后，简直震惊了，她觉得她在太子这真是一次次刷新自己的三观和对世界的认知，这祝由术，听着不就是现代的催眠吗？她以前看电影什么的觉得催眠特别酷，还特地了解过催眠，即便是在现代催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催眠师也需要借助药物。
她没有想到太子手下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能人！
同时，她的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她是不是该庆幸太子对她还有感情，没有在她身上动用这种手段，若是太子真的想要得知她的秘密，将这个方法用在她身上，那她……
“为群主点蜡！”同昌公主等人也看到了薛夷光和太子的对话，她们此时除了为薛夷光默哀，也想不出其他什么话了。就太子这手段，他们觉得开了挂的不是群主，而是太子好不好！
太子此时也注意到了薛夷光的脸色很不好，知道自己许是吓到小姑娘了，太子赶紧道：“孤不会在你身上用这些手段你放心，你对孤是特殊的，孤愿意给你时间，孤相信你不会做对大魏，对孤不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将这些肮脏的手段用到自己的小姑娘身上？
祝由术这种东西，听着是没什么危险，但是那施展祝由术的人早就告诉过他，这东西的危险，若是有人受不住会疯的，苏夷玉就属于那个受不住的。
这种肮脏的手段，他绝不会用在小姑娘身上，他相信总有一天小姑娘会对他敞开心扉，告诉他，她的秘密。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太子的印象中，薛夷光所做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件是对大魏，对自己有害的，相反她一直在为了大魏的昌盛而努力，比如一心念着的航海等等。
还有一点，他算过若是他和小姑娘成婚的时间，正好符合圆慧大师给他的批命，所以他也越来越相信圆慧大师让他及冠而婚就是为了等他的小姑娘长大。
所以，对于太子来说，不管是感情还是对大魏的作用来说，他的小姑娘都是最特殊的，所以他愿意花时间去等待。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心中的害怕少了一些，但是这也不能取代太子在她心里越来越可怕的形象，她果然还是要注意一些，抱紧太子的大腿，当个忠心的好臣子，做个贴心的好妹妹。
不过，薛夷光对苏夷玉为什么会疯掉还是有疑问的，果然是她见识太少，没听过催眠也能让人疯了的吗？“那苏夷玉为什么会疯了？”薛夷光还是忍不住问道。
“似乎是前世的影响对她太大，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活在前世，还是活在现在，所以意识有些紊乱，说是疯也不至于。”太子想着下属汇报给他的话，说给薛夷光听，“再进行一次祝由，让她忘记之前祝由的事情，应当就可以了。”
其实，苏夷玉疯了的事情对太子来说确实是个麻烦，他其实并没有想要杀死苏夷玉的想法，一个重生的人对他来说，还有别的用处，他向来喜欢将一个人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之前果然是想差了，她还以为太子对苏夷玉动刑了。果然，太子手下的奇人异士太多，想要获取秘密连刑具都用不到。不过这也更证明太子的可怕，她现在深深为二皇子等想要夺嫡的皇子担心，有太子这样的对手在，二皇子等人估计在太子眼中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这些人注定要凉凉。
“那苏夷玉抄袭的事情，京兆府最终会怎么判？”薛夷光知道苏夷玉没事，就知道苏夷玉对太子估计还有别的价值。
“他们双方都没有证据，不过是互相推诿扯皮。”太子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之所以会让苏夷玉抄袭的事情爆出来，一是为了自己的小姑娘，二则是想要找到一个机会得知苏夷玉前世的秘密，现在他这两个目的都达到了，太子对这种小事就没有兴致了。
“京兆府尹向来是两方都不得罪，估计也就是判下双方各赔偿抄袭者的钱一半儿，也就算是结案了。”太子说道。
薛夷光点点头，京兆府尹和稀泥的本事京中都知道，她觉得太子说得对，知道了结果她对苏夷玉的事情就不感兴趣了。
之后，薛夷光才开始和太子说起今日的正事来，“您今日让我来不是听政的吗？那些大人们都还没有来吗？”
说完后，薛夷光看了看四周，又问道：“我一会儿坐在哪听？”薛夷光从没有想过第一次听政，太子就会让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朝廷的那些阁老重臣面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太子听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屏风，道：“一会儿你在后面听就好，孤让人给你准备了笔和纸，有什么要记的都可以记下。”
薛夷光点头，自然是应好，也就在这个时候，陈福进来对着太子道：“三位阁老和几位大人都到了，殿下可要传唤？”
薛夷光听后，赶紧对着太子行了一礼，然后走进后面的屏风，说起来她还是有些兴奋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议政呢。
太子看着小姑娘十分兴奋地走进屏风后面，嘴角微勾，显然心情不错，看得旁边的陈福这几日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就说永嘉郡主绝对能哄好太子。
“让他们都进来吧。”太子点头吩咐道。

第105章 听政
随着太子的话落, 陈福领着人进去，然后带着内阁的阁臣和众人走了进来。如今大魏的朝堂，内阁的阁臣也就是宰辅一共是三位, 分别是章三姑娘的祖父章万钧，另外两位分别是彭阁老彭时和杨阁老杨廷和。
剩下来的几位重臣, 分别是户部和刑部的两位尚书, 以及大理寺卿和左都御史。
在大魏, 农事都是归户部掌管的，而如今的土地兼并之案频出, 身为主管案件的刑部和大理寺自然也要派人前来。
薛夷光坐在屏风后面, 太子给她选择的位置很是巧妙，她能够看见外面的朝臣，但是这些朝臣却看不到她。
这是薛夷光第一次听政, 难免有些紧张, 说起来她对政事的了解多是来自史书中，但是史书的记载很多不能全信，至于她前世，只听过新闻，观看过每年的两会, 看着那些代表提出的一个又一个观点, 薛夷光觉得那是值得人敬佩的，因为代表们提出的很多问题都十分客观, 也是广大群众迫切希望解决的。
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像那些人一样，真真正正地为人民，为百姓办实事。
关于土地兼并一案, 薛夷光做了很多的功课, 她请教过自己的老师张微, 也看过太子给她的很多案例，所以做足了功课后，再听这些大臣们议政最起码能够听懂。
另一边，众人进来后对着太子行了礼，太子指了指自己下面的位置，让朝臣们落座。
朝臣们落座后，首先说话的便是首辅杨廷和，“殿下，这是近日各地方报上来的土地兼并之案，其中最瞩目的便是宋国公府的案子。”
“孤看到了。”太子点头，说道：“孤之前不是让宋国公的案子移交大理寺处理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吗？”
薛夷光听到宋国公府，便知道太子为什么让自己来听今日的议事了，宋国公府和安国公府一样是开国就有的爵位，只是宋国公府这两代不行了，家中没有太拿得出的子弟，本来这样的府邸会沦落到和宣平侯府一样，但是宋国公府会走捷径，他们选择了走后宫的路子。
如今的五皇子之母安嫔便是如今的宋国公之女，而且颇得圣宠，五皇子虽然在一众皇子中母妃的嫔位最低，但到底是皇子，景佑帝对五皇子还是颇为宠爱的，而安嫔之所以是嫔位，主要还是因为四个妃位已满，安嫔无法进位，所以至今还是嫔位。
而以安嫔的资质又不是和文贵妃一样是潜在府邸的老人，所以即便圣宠眷顾，也坐不上贵妃之位，在后宫上，景佑帝从不糊涂。这也是薛夷光觉得周皇后除了有太子这个儿子外，唯一值得安慰的一点了。
有了安嫔和五皇子，宋国公自然在朝中有了职位，而且仗着安嫔和五皇子，宋国公府这些年才没有从顶级的圈子中被清除。宋国公府如今所有的底气都来自安嫔和五皇子。
这些年，薛夷光倒是听到过宋国公府的风评不是很好，很有仗着安嫔和五皇子作威作福的意思，却是没有想到如今宋国公会撞上这个枪口。
说实在的，薛夷光对安嫔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五皇子给的印象也不错。五皇子生得憨直可爱，很是单纯，都不像是皇宫中养出来的孩子，是个直肠子。五皇子比六皇子大一岁，但是心眼儿什么的，完全没法和六皇子比。当初太后让她考虑五皇子，就是看中了五皇子单纯率真这一点。
若不是薛夷光不想嫁进皇家，又看着五皇子长大，拿五皇子当个孩子，不然以五皇子的性格，确实是个不错的成婚人选。
至于安嫔，在薛夷光的印象中，安嫔其实是个比较淡雅的人，安嫔身上有一种人淡如菊的感觉，安嫔的脾气很好，对周皇后十分恭敬，只从一个“安”字，便能看出周皇后和景佑帝对安嫔的评价，安者，静也，舒适稳妥，没有危险。
安嫔和五皇子不一样，她觉得安嫔是一个很通透的女子，她只是不明白，这样通透的女子为何不对娘家加以约束。后宫之中，无论是周皇后，还是想要儿子夺嫡的文贵妃，亦或是当初的淑妃，都对娘家有一定的约束，因为景佑帝并不希望外戚肆意妄为。
这确实是她想不通的一点，她觉得安嫔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薛夷光能够想到宋国公府和安嫔五皇子的关系，大理寺卿自然也能够想到，他听到太子的问话，只能苦笑着起身，道：“臣每次传唤宋国公给，宋国公都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脱，每次只派了管家前来回话，管家自然是全盘否认，宋国公身有爵位，再加上他是安……，”说到这大理寺卿赶紧住了口，他点到为止就好，毕竟关系到后宫和皇子，他还是不能直接说出来。
大理寺卿的意思在座的都明白，随后大理寺卿接着诉苦道：“臣总不能将宋国公绑到大理寺，臣的品级比宋国公低上不少，就是臣想绑也绑不了。”
旁边的刑部尚书看到大理寺卿一脸苦涩，心中庆幸，幸亏当初太子没有将这个苦差事交到刑部，不然这个时候在太子面前交不了差的就是他了。
大理寺卿的难处大家都知道，毕竟宋国公的品级确实是高，大理寺卿才正三品，可不是低上不少吗？再加上宋国公后面的安嫔和五皇子，没有一个官员想要真的得罪宋国公。
他们按照律例办事，废了千难万难将宋国公拿下，到时候安嫔带着五皇子跑到圣上面前一顿哭诉，圣上再免了宋国公的罪责，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是里外不是人，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捞不着，还将宋国公，安嫔和五皇子得罪了，可谓是得不偿失。
就这些小心思，太子又岂能不知道，所以太子看向大理寺卿直接道：“是绑不了，还是不敢榜？亦或是不想绑？”
大理寺卿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太子知道他的小心思了，赶紧跪在地上请罪，道：“殿下恕罪。”
旁边的首辅杨廷和看到这样的情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殿下，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也不是耿大人一个人有这么多的顾虑，如今地方上的诸多官员将这些案件上报，而不是直接审理，都是因为有顾虑。”大理寺卿名叫耿弘文。
太子当然知道杨廷和说的是实话，大理寺卿是既不想绑也不敢绑宋国公，他虽然理解，但是并不代表他同意，他是储君，他从不需要畏首畏尾不作为的官员。
“你是大理寺卿，若是接下来孤交给你的事你都办不了，那孤就换个人去做，堂堂大理寺，三法司之一，做事畏首畏尾，你们还如何掌天下刑狱？”太子训斥道。
耿弘文身上冷汗连连，他太子向来说到做到，他若是下次还做不好，等待他的绝对会是丢官免职，他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愿意有人将自己的位置顶了去。
太子看着下面明显脸色发白心中害怕的大理寺卿，就知道达到了震慑的目的，“行了，起来吧，这次孤暂且不罚你，若是你下次还办不好，那便一起从重处罚。”
“谢殿下，臣以后定然好好办差。”耿弘文赶紧保证道。
薛夷光这时候算是看出来太子在朝堂上的威信怎么来的了，太子洞察人心的本事确实厉害，这样的储君，下面官员的小心思一眼就看穿了，恩威并施，在朝堂上建立起威信来再简单不过。
大理寺卿起身后，太子便对着其余人道：“孤知道你们对此事的顾虑，但是孤可以告诉你们，不管是圣上还是孤对土地兼并之案查处之决心都异常坚定，这些案件孤也看过了，除了宋国公外，还有不少勋贵甚至是宗室也牵扯其中，你们不敢抓人，那孤就给你们派个敢抓人的，景王叔会随同三法司一起办案。”
刑部尚书，左都御史和大理寺卿赶紧应是。
听到太子让景王插手土地兼并之案，众人便意识到太子对惩治当下土地兼并之风的决心。景王是景佑帝的皇弟，也是如今最得景佑帝信任的兄弟，在京中威望很高，这下不要说是办勋贵，就是宗室三法司也敢抓人了。
只是章阁老章万钧看到这个情况，眉头皱了起来，仿佛担心地问道：“殿下，您若是真的如此做的话，恐怕朝中反对之声会四起，这土地兼并涉及的不仅仅是几户勋贵人家那么简单，这还有很多地方上的门阀大族，这若是一个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严惩土地兼并之风，会触及那些人的利益，肯定是世家大族的利益，只有世家大族才会有权有势地去兼并土地，太子如此做就是在动这些高门大户的利益。
这点薛夷光听懂了，她早就知道土地兼并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如今这根本的问题出来了。这是一场皇权和士族的争斗，历史上这样的争斗屡见不鲜，有帝王胜利的，也有帝王失败的，胜利的帝王成了一代明君推行了改革，失败的帝王，连国都丢了。
薛夷光看向太子，她不知道太子会怎么选择。

第106章 引荐
章万钧提出的这个问题, 在场的人都十分清楚，但是却没有人提出来，主要是因为太子之前的决心, 太子的话已经很清楚，景佑帝和他都有决心清除土地兼并之风, 杨廷和与彭时身为宰辅, 都选择了沉默, 只有章万钧说出，这就值得人寻味了。
太子看向章万钧问道：“那依照章阁老的意思, 应该怎么办？”
章万钧听到太子肯听他的建议, 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的孙女即将要嫁给二皇子，他便成为了二皇子最大的助力, 如今支持二皇子的人有很多都被牵扯进了这土地兼并之案中, 如果太子真的要查处，对二皇子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
在大魏进行土地兼并的多是豪门大族，而且也多是一些后代能力不足的家族，毕竟如果家族真的鼎盛，如英国公府和安国公府, 根本不会用处心积虑算计百姓的土地, 只官员的俸禄，圣上的赏赐和祖上留下来的产业, 就足够一家过上富贵的生活了，但这些老牌又有能力的勋贵并不好拉拢，二皇子现在只能够拉拢那些想要依靠二皇子, 获得利益和从龙之功从而帮助家族起复的人, 虽然这些家族的势力和英国公安国公这样的无法相比, 但是加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力量。
“臣觉得只要查处一两例案件，树立典型就好。”章万钧自然对宋国公没什么要帮助的想法，五皇子又不支持二皇子，他废那个功夫干吗？
“殿下可以重惩宋国公府，树立威望，但是剩下的一些却是不能够一样形势，殿下也知道地方上的稳定，不仅仅是需要官府的维护，一些世家大族在当地也有很高的威望，若是贸然行事，引起各地不满，对朝堂也是一大危机。”章万钧故意将结果说的很危险，他真的不想让太子在这件事上下狠手，“到时候朝野动荡，与国不利啊。”
章万钧说的是事实，这一点大家也都知道，但是这结果却有些危言耸听了，最起码和章万钧一直不对付的彭时是看不过他这个说法的，冷哼一声道：“我大魏又不是魏晋南北朝，哪里来得那么多豪强大族，我大魏皇权稳固，就算是要惩治地方的豪强，也不会像章阁老说得那般危险。”
“魏晋南北朝的豪强士族手中有兵，藩王割据，我大魏可不是如此，我大魏自建国以来，除几位国公府可以豢养十几名亲兵外，其余的任何与家族都不允许豢养私兵，再者我大魏的军权都在陛下手中，谁若是有谋反不轨之心，直接派兵，各地方的都指挥使又不是吃素的，只要接连惩办两家，那些人就不会再敢起什么心思了。”彭时答道。
彭时和章万钧不一样，章万钧是家中累代为官，算是清流传家，这样的魏晋时期已经算是士族了，但是彭时不一样，彭时是真正的寒门子弟，科举出身，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考得是过人的才识以及帝王的器重，所以两人对世家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薛夷光知道不管是彭时还是章万钧的意见都存在一定的偏激，章万钧太顾及世家，而彭时却看不起世家。其实比起章万钧，她倒是更为赞同彭时的一些言论，大魏所谓的世家远远没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王谢袁萧，唐朝的五姓七望来得可怕，从宋朝开始，士族开始走向没落，寒门学子被冠以“天子门生”，从宋朝没落，到现在的大魏，权倾朝野的士族已经不见，权力高度集中在帝王手中，新兴的世家，绝不会是帝王的对手。
章万钧对这点不可能不知道，却在反复强调世家的作用，这心中的小心思，在场的人谁又看不出来？只不过是碍着其阁老的面子和二皇子的原因，不敢说话，也只有同为宰辅的彭时才敢出言怼上。
至于杨廷和，薛夷光其实是看不透这位宰辅的，这位宰辅多数的时候是不说话的，而且他似乎在章万钧和彭时中间充当的是调和剂的角色，就比如现在，杨廷和就在劝着章万钧和彭时，说他们各有对错，俨然一副和事佬的感觉。
但薛夷光从不敢小瞧这位首辅，杨廷和历经先帝和景佑帝两朝，先帝昏庸，杨廷和在先帝时期没有得到重用，但在景佑帝时期，许多的政令都是出自杨廷和之手，这些政令使得原本有些濒危的大魏重新有了盛世的景象，这些和杨廷和所表现出的和事佬的形象截然不同。
在杨廷和插嘴后，彭时和章万钧很快就停了下来，然后对太子道：“殿下是打算让景王爷协理京都的事情？”
听到杨廷和这么问，太子便知道了这位首辅的态度，点头道：“京都涉及的勋贵太多，景王叔只负责京都诸事，至于地方上主事的人选还想要请杨阁老给孤推荐一人。”
两人这样的对话，众人便知道杨廷和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太子想要肃清土地兼并之风，杨廷和是支持的，随后他们便听到杨廷和道：“臣可以给殿下推荐一人，但是臣觉得此人和景王爷调换一下，景王爷负责地方之事，此人负责京中之事。”
“哦？”太子颇感兴趣地问道：“杨阁老请说。”
“大皇子。”杨廷和最终答道。
这个答案显然是出乎众人预料的，要知道在太子面前给大皇子讨差事，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子虽是嫡子，却不是长子，这个时候身为长子的大皇子就十分尴尬，若是大皇子体壮，那绝对没有人会选择支持二皇子，而会选择大皇子，毕竟大皇子占了个“长”字，在无嫡的情况下，长子必然是太子首选。
但是偏偏大皇子的身体并不好，虽然每日在朝堂上也出现，但从不说话，景佑帝也不管，大皇子在朝堂上就是个透明人。大皇子本人似乎也乐得如此，每日和大皇子妃琴瑟和鸣，整日出门踏青，是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
太子地位越稳固，大皇子的地位就越尴尬，大家都觉得太子对这位长兄是忌惮的，所以从没有人在太子面前为大皇子讨差事，杨阁老是第一人。这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位一向高瞻远瞩的杨阁老如何会提出这件事。
众人本以为太子会发怒，或者是不同意，但是却没有想到太子居然同意了。
“孤准了，明日会呈报父皇。”太子看了一眼下首的众人，特别是在章万钧的身上做了停顿，然后道：“孤与陛下之决心，无人可以动摇，孤倒是要看看所谓的世家到底能不能和朝廷抗衡！”
众人听到太子的话，只能应是。随后太子又对着户部尚书道：“地方上重新丈量土地之事，户部也要开始准备了，孤会让各地方官员和都指挥使司进行协助。”
众人赶紧应是。
之后太子对着杨廷和道：“诸卿都退下吧，杨阁老留一下。”众人知道太子这应该是要和杨阁老谈大皇子的问题，他们都觉得太子答应应该是给杨阁老这个首辅面子，但是太子心里估计还是不愿意的，所以才会留杨廷和商谈。
杨廷和在其他人离开后，坐在座位上，对着太子问道：“殿下是想要和臣谈大皇子的问题。”
太子笑了笑摇头道，“这样的问题永嘉都能够想明白，更何况孤？”随后太子对着里面的薛夷光道：“出来吧，见见杨阁老。”
杨廷和起先还不明白太子说的是谁，直到看到里面走出位容貌俊秀的小姑娘才摘掉太子口中永嘉是指永嘉郡主。当然，杨廷和很快就认识到薛夷光听到了他们今日议事的全过程，而且这应当是太子默许的，这就让杨廷和忍不住打量起面前的薛夷光来。
薛夷光面对杨廷和还是有些紧张的，她先是对着杨廷和行了礼，她知道太子既然能让她出来见杨廷和，那对杨廷和必然是信任的，一想到首辅杨廷和居然是太子的人，薛夷光就默默为要夺嫡的二皇子点了一根蜡，这简直就是神对手啊，二皇子就是输了也不冤。
其实，她要是二皇子，估计会趁早放弃，和太子斗，她觉得二皇子能赢的几率微乎其微。
“永嘉见过阁老。”薛夷光先是对杨廷和行了一礼，不论品级，这位为大魏耗尽半生精力的老者是值得人尊敬的。
杨廷和对着薛夷光拱了拱手，还了半礼，“郡主。”随后杨廷和的目光在薛夷光身上不断打量，永嘉郡主长得是漂亮，但是他对太子了解更深，太子不可能是为了美色冲昏头脑的人，所以他觉得这位永嘉郡主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殿下刚才说郡主明白老臣推举大皇子的用意，烦请郡主说说。”杨廷和还是坐在椅子上，看向薛夷光的眼睛犀利极了。
“杨阁老想要大皇子接任景王，成为以后的宗正寺卿。”薛夷光答道，“若是大皇子愿为宗正寺卿，那么皇子之中再无人在名份上可与太子殿下相较。”

第107章 惊艳
这个问题早在薛夷光听到杨廷和提出让大皇子参政接手京中之事的时候, 她就在思索，杨廷和的用意是什么，但是她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 因为杨廷和与大皇子并没有关系，为何要帮大皇子,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是当太子将杨廷和留下来，又将她引荐给杨廷和的时候，薛夷光便知道杨廷和这么做是为了太子。如今的皇子中, 大皇子病弱, 游离朝堂之外, 二皇子已经开始参政, 而且所有人都能够看出二皇子野心勃勃。至于剩下的四皇子, 五皇子和六皇子的还小, 没有到参政的年纪。
其实二皇子的位置很尬尴，夹在皇长子和嫡子之间，但是二皇子自己却不这么觉得，这主要原因归结于大皇子的体弱, 不参与朝政，所以在一众皇子中，二皇子总以兄长的名义自居。
“杨阁老如此做，也应当是为了让大皇子回归朝臣视野, 让朝臣明白皇长子是大皇子, 大皇子身为长子的愿意辅佐太子殿下, 如此更能说明太子殿下能力出众, 有储君之能。您想要借此机会敲打二皇子。”薛夷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从来不在该表现的时候扭扭捏捏, 她希望自己的能力能够得到肯定只有得到肯定了, 在这个时代，那些人才不会去因为女子的身份忽视你的才能。
薛夷光从不因为自己是女子感到自卑，人无法定义自己的性别，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平等的，但是在这个不平等的时代，女子想要获得参政的权力，就只能去表现自己，让这些朝臣重视自己。
当然，这都需要机会。如果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努力，她可能很难有在首辅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但是既然太子提供给她这个机会，她便会好好利用，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浪费了太子的苦心。
杨廷和听到薛夷光的话，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少女，说实在的，他本来以为这位永嘉郡主能够想到第一句话，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听到刚刚的话，他有些震惊了，确实就如薛夷光所说他真正的用意是为了借此机会敲打二皇子，他让太子培养大皇子接任宗正寺卿，一是给太子树立兄友弟恭的形象，二便是在警告二皇子和朝中如今心思浮动的众人。
这样的薛夷光，让杨廷和有些明白太子为什么要让薛夷光出来见自己了，以及刚刚太子口中的“永嘉都明白”不是一件玩笑的话。
对于这位永嘉郡主，其实杨廷和的印象并不多，只记得太后和皇室对其极为宠爱，又救过太子两次，还有当初的预防天花之事。不过这些并不让杨廷和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一个会些医术的小姑娘，或许是真的天资聪颖，但也只是在一些杂事上，他从未想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政事上有如此的敏锐。
大魏有过女子摄政的经历，但是那些无不都是年纪已经大了的太后，在后宫起起伏伏这么多年，见过世面，有过经历，就是这样，她们在政治上的天赋也不是很高。但是这位永嘉郡主不一样，年纪如此小，就对政事如此敏感，可以说一些为官多年的官员都比不上。
杨廷和不知道太子让他听一个小姑娘分析自己的用意是干什么，但是他也不得不感叹道：“郡主通透。”
太子听到这话很是高兴，杨廷和并不是一个喜欢夸人的人，他的小姑娘能得这么一句评价，可以说杨廷和确实很赞赏永嘉了。
“杨阁老过誉了。”薛夷光赶紧客气道。
“今日让永嘉来见您，也是有别的事情。”太子让薛夷光坐在自己下首，然后对着杨廷和道：“阁老还记得我前些日子跟你提起的赋役合一的政策吗？您当时不还是夸赞此法之妙吗？当时您还好奇是谁提出的这个方法，如今这人孤给你叫来了。”说着这些话，太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骄傲。
杨廷和没有听出太子于其中的炫耀，他只停留在震惊中，他实在是不敢想像这样的方法会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提出来的。杨廷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但是杨廷和也知道太子不可能在这样的大事上骗他，所以令他赞叹不已的方法真的是永嘉郡主提出的？
这个意识让杨廷和迟迟没有说话，他最后看向太子道：“我记得张景玄之前给我说过这个想法是他新收的弟子的？”张微，字景玄。
太子笑着点头，“前些日子孤亲自带着永嘉拜张微为师。”
杨廷和听到太子带着笑意的话，知道这件事应当是真的，不管是一国储君的太子，还是狂放不羁的名士张微，都不会在这个事情上撒谎。
杨廷和最后只叹道：“总是新人换旧人，臣老了，郡主若为男儿身，未来内阁之中定有郡主一席之地。”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了。
评价虽然高，但是薛夷光却不是很喜欢那句若为男儿身的话，她觉得自己是女儿身，也一样可以做到。女儿家难道就做不了参政的事？她想要参政就是为了改变现有的女性地位低下的事情。
不过，她当然也知道杨廷和这样的感叹是正常的，而且是对她极高的夸赞，她起身道谢。
太子听着也有不高兴的地方，永嘉若是男儿，那他的太子妃上哪里找？
不过杨廷和说完后，对着薛夷光问道：“郡主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会想出这种赋役合一的变法方法吗？”
薛夷光自然点头应好，说道：“所谓赋与役自古以来就是分开的，我大魏的徭役分为里甲正役，均徭和杂泛差役，其中以里甲役为主干。”大魏的徭役制度是以里甲为主干，以户为基本单位，户又按丁粮多寡分为三等九则，作为编征差徭的依据.丁指十六至六十岁的合龄男丁，粮指田赋.粮之多寡取决于地亩，因而徭役之中也包含有一部分地亩税。
“这种徭役适用于百姓自有耕地广泛的条件下，但是随着这些年，土地兼并的越来越严重地权高度集中，加以官绅包揽、大户诡寄、徭役日重、农民逃徙，里甲户丁和田额已多不实，所以变革是必然的。”薛夷光接着说道，土地兼并带来的后果十分严重，如今大魏还没有到明朝中后期的那种情况，但是也不容乐观，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说景佑帝和太子在这个方面相当敏锐，及时发现了问题，并下定了决心要解决。
其实差徭和田赋，对百姓来说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剥削。薛夷光接着道：“朝廷可以量地计丁，这样国家的增派的徭役便落在对那些土地拥有者身上，将户丁税转变成田亩税，这对百姓来说会减轻负担。”
之后薛夷光又道：“任何事情都是从复杂向着简单发展的，自古以来，赋役总是在改革，但是却也都在合并不同赋税和徭役种类，那将赋役合一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她对古代的赋役有过了解，对现代的税法也有过了解，她学过经济法和税法，税法等律法是根据现实情况而改变的，税法自建国以来从原本的复杂到慢慢地很多税收被取消，被合并，这都是朝着简单的方向发展，因为越简单越好处理，越不容易被暗箱操作，一切都在朝着精简的方向发展。
之后薛夷光又和太子杨廷和二人详细地讲了自己对变法的理念，其中有一些借鉴了一条鞭法和后世的摊丁入亩，还有一部分是结合当下大魏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一些理念的变动，更适合现在大魏所处的情况。
薛夷光说完后，杨廷和才知道自己对面前的小姑娘还是小瞧了，永嘉郡主对大魏的土地兼并情况十分了解，而且很有自己的看法，甚至比他的想法还要全面和透彻，当然还有一些方面存在不足，比如有些理想化等，但是这在杨廷和看来并不是问题，毕竟永嘉郡主年龄不大，见过的那些事情也少，所以内心纯净，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给永嘉郡主时间，有人教导，永嘉郡主超越他也有可能。
随后杨廷和指出了薛夷光言论中的不足，又对一些问题进行了探讨，之后又夸赞了薛夷光一番便不说话了。
太子看着杨廷和沉默，也不着急，对着薛夷光道：“永嘉今日也辛苦了，孤让陈福送你出宫。”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随后跟着陈福退了出去，说实在的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在杨廷和面前的表现有没有成功，她想要进入朝堂，得到杨廷和的支持无疑会事半功倍。
太子在薛夷光出去后，才对着杨廷和道：“如何？”
杨廷和却是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太子对永嘉郡主是什么态度，若永嘉郡主是男子，他觉得太子可能是让他之后提拔永嘉郡主，把永嘉郡主当作未来的阁臣培养，但是永嘉郡主偏偏是个女孩子，这让杨廷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话应该是臣对殿下问才对，殿下究竟是如何想的？”

第108章 变法
杨廷和问出这句话, 是他心里的疑问，他总要知道太子给永嘉郡主的定位，才好知道自己应该拿出怎样的态度去看待永嘉郡主。
其实, 杨廷和当初会选择太子，一是因为景佑帝的态度,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看中了太子的能力，太子的能力十分出众，比景佑帝这个帝王还要强上很多, 更不要说和其他皇子相比了, 要他说只要太子不死, 二皇子就是再努力个几百年也不会得到那个位置。
叫他说, 太子就是天生的帝王。在朝堂上, 太子要比景佑帝有魄力的多, 就拿这次刚刚结束的江南之案来说，景佑帝一直想要拔除江南的弊病，但总是被束缚手脚，直到两年前的太子开始着手布局, 对江南的清查才算是彻底开始。
景佑帝是个好帝王，他仁慈，宽和，是没个臣子理想中的帝王, 但是这样的帝王同样也性格温和, 成就不了霸业, 景佑帝会是个守城的好君主, 但是却不能让整个大魏变得更加强大昌盛。历经两朝的杨廷和, 对先帝是彻底的失望, 对景佑帝有忠心, 但却始终不觉得景佑帝是最适合自己的君主。
古时的谋士喜欢自己择主，他也一样。直到他遇到太子，他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主上。对于杨廷和来说，君王与臣子应当是可以相互成就的，他希望史书上记载的自己和太子可以是一段君臣佳话，太子是盛世明君，而他也是治世良才。
他这些年和太子相处地都很愉快，杨廷和自己是聪明人，所以他喜欢和聪明人相处，而太子的聪慧令他们的合作十分舒心。他每做一件事，说一句话，太子都可以懂得他背后的深意，这不用他一次一次地和太子解释，这让他感觉十分轻松。
而且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了解太子的，他算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对太子的心思算得上是了解不少，但是在永嘉郡主的事情上，杨廷和却是想不出来。他说是不明白，但仿佛也已经有些猜测，但是他却不敢去想……
“永嘉已经过了童子试是秀才了。”太子知道他需要和杨廷和在永嘉的事情上达成共识，事实上他会选择告诉杨廷和，是因为杨廷和虽然不像张微一样放荡不羁，但也是个开明的人，杨廷和任人唯贤，在他这里不管是世家还是寒门，只要你有才，都会得到相同的待遇，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彭时还是章万钧都做不到。
杨廷和听到太子的话，皱了皱眉，太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明白，他这个首辅就该让人了，“您打算让永嘉郡主接着参加乡试？考取进士？”虽然乡试离进士功名还差得远，但是杨廷和却知道这对永嘉郡主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先不说永嘉郡主表现出来的对朝政的认知，就说她那个师父张微，教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是前三甲，即便是个女徒弟，杨廷和相信张微也能够□□出一个进士来。
“不错。”太子索性直接承认，他是想要小姑娘做自己的太子妃，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扼杀小姑娘的前途。他这些年，为永嘉花了太多的心思，他还是那句话，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永嘉把心思花在后宅争斗上的，而且他已经决定不纳妃，他连后宫都没了，东宫的内务还有内庭局打理，太子自然是希望永嘉能把天赋用在有用的地方上，而不是把精力花在宫中的琐事上。
杨廷和不知怎么说，他看着太子这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成为进士过，童子试朝中之人允许郡主参加，那是因为有宋朝的旧例可循，但是乡试会试这些不一样，没有旧例可循，朝中众臣估计是不会同意的。”
太子却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道：“大魏的科举从未说过不允许女子参加，只不过从没有女子尝试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
杨廷和听到太子的话，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也觉得永嘉郡主确实有才，但是有些问题他还是要和太子说清楚。
“若只是永嘉郡主一人入仕，那倒不是什么大事。”杨廷和说道：“若是接下来那些女子都有样学样，都去考科举，那这天下不得乱了套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男女生来就是不同的，男子主外，女子主内，若是女子都像男子一样去考科举入仕，那这天下的纲常伦理还不得乱了套了。
但是太子显然不是这么想得，太子对着杨廷和道：“若是真的女子能考中进士，只要有才，任用她们倒也不是不行，难道孤放着好的人才不用去用那些连个女子都还不如的人？”
杨廷和从来都知道太子的性子很开明，但是有时候开明太过了，也是个麻烦。杨廷和也是喜欢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人，他能够摒弃世家和寒门的偏见，选用官员只看才能，这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得了，但是若是说像太子一样用女子为官，他一时间真的没法答应。
太子如何会不知道杨廷和的想法，说道：“杨阁老其实多虑了，先不说这世上有多少女子读过书，就说这京中读过书的高门贵女，又有几个能写出一篇文章的？四书五经又读过多少？便是那些有才女之称的也不过是多读些诗经楚辞，多背些诗，能做出几首不错的诗就算是不错了，离科举考进士还差得远呢。”
其实也不愿太子如此说，如今的大魏情况确实是如此的，大魏的女子即便是贵女读书多的都没几个，这些还大部分是清流人家的女儿，像是大魏的公主们虽然请了老师，但是也就是学学认字，看看书，远远不到科举和做学问的地步。
听到太子这么说，杨廷和也觉得确实是如此，他家中的孙女虽然比不上章家的章三姑娘那么高的名声，但是他也让人用心交了，确实就如太子所说，会做几首诗，而且有些写得还很清丽婉约，但若说是科举，那是不行的，永嘉郡主算是一个特殊，而且他看太子的样子，他便知道永嘉郡主是太子教导出来的，能有这样的学识，又拜张微为师，有这样的成就也不奇怪。
“若只是永嘉郡主一人，臣倒是还可以帮着殿下。”杨廷和知道太子留他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让他看到永嘉郡主的才学，然后同意让永嘉郡主参加科举，虽然他不想开女子科举的先河，被朝堂反对，但若只是永嘉郡主一人他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他真的是爱才，他觉得永嘉郡主不参政才是真的可惜了，
“臣这里是好说，但是陛下那里……”杨廷和说到这，还是对太子嘱咐道：“若是陛下不同意，殿下也没有必要为了此事和陛下对上，郡主和殿下有渊源，不为官也一样可以为殿下效力。”
听到杨廷和话中的意思，太子就知道杨廷和也有想让他娶永嘉的想法，不过太子并没有对这点说什么，他和小姑娘的事情他不想要和别人透露太多，太子只是道：“孤有分寸。”
杨廷和对太子是信任的，太子说自己有分寸，杨廷和也就放下了心，他和太子讨论起接下来的朝政，“您想要变法，实行赋役合一，但是朝中的阻力恐怕不小，当年的熙宁变法失败，便是触动了那些人的利益，殿下现在要实行变法其实并不是最佳时机。”
太子自然能够明白杨廷话中的时机是什么时候，变法有很大程度取决于君主的决心，若是他已经是帝王，变法会顺利很多，但他只是太子，离帝王还有不少差距。
“大魏情况你我都清楚，看上去歌舞升平，其实内里早已暗流涌动，土地兼并之风越演越烈，若是还不变法，只凭审理这些案件并不能从根本上阻止，若是长此以往，大魏的税收会会越来越少，若是真到了国库空虚，连军队都养不起的时候，再变法，那就晚了。”太子对着杨廷和道。
杨廷和知道太子一心为了大魏，即便身为太子，却早已承担起君主的责任，在这一点上杨廷和是敬佩太子的，起身对着太子拱手拜道：“那臣便做殿下的马前卒，变法由臣牵头。”
太子上前将杨廷和扶起，道：“杨阁老请起，有杨阁老在，孤何愁变法不成。”说完后太子对着杨廷和自信道：“朝中情况纷杂，虽有困难，但未尝不是机遇。”太子知道杨阁老的担心，杨廷和怕世家和二皇子结合，到时候对他来说若是变法不成，储君之位都会受到威胁，但是太子却不害怕，他觉得老二和这些人搅合在一起，他还省得费事了，一石二鸟他很是喜欢。
另一边，苏夷玉已经被送回了宣平侯府，结果就如太子所预料的一样，京兆府判处裴邵和苏夷玉各出三百两银子给被抄袭的学子，就把两人放回去了，至于到底是谁抄袭的，京兆府尹始终也没个说法。至于学子拿到钱后也没说什么，他们要的名拿到了，钱也拿到了，只要承认抄袭就好，他们并不在乎真正抄袭的人是谁。
苏夷玉回了宣平侯府后，只觉得自己大病一场，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心中很是不安，但是令她更崩溃的是，齐国公府来人说要跟她退婚。

第109章 无耻
苏夷玉听到这个消息, 也顾不上身上的不舒服，连忙对着来报信的丫鬟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来的？”
“是齐国公夫人。”丫鬟赶紧答道，她连忙上前扶起要起身的苏夷玉, 说道：“齐国公夫人这次是带着两家当初定亲的信物来的，姑娘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苏夷玉心中也着急, 起身后一边走一边着急地问道：“我阿娘在哪？父亲在哪”此时的苏夷玉早就把对宣平侯亲昵的称呼“阿爹”，换成了“父亲”，她对宣平侯可以说十分害怕, 她害怕宣平侯真的将自己赶出去。
如今她心中的着急也是如此, 她清楚地记得宣平侯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她嫁不了齐国公世子, 等待她的只有被逐出宣平侯府。苏夷玉心中十分着急, 她不希望自己重来一世, 结果却比上一世还糟糕。
裴邵，裴郎，苏夷玉是不愿意放弃嫁给裴邵的，上一世她和裴邵没有缘分, 但是这一世她都已经是裴郎的未婚妻了，而且裴郎对她也十分宠爱，比对当初的薛夷光也不差什么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取代薛夷光, 和她的裴郎恩爱一生, 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
所以, 苏夷玉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国公夫人毁掉自己的幸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苏夷玉都十分厌恶齐国公夫人, 前世她和裴郎的婚约就是齐国公夫人非要从中作梗, 让薛夷光代替她, 这一世又要来退婚，苏夷玉早就对这位齐国公夫人恨死了。
“侯爷今日出门了还没有回来，齐国公夫人如今在荣寿堂，老太太和大太太她们都在。”丫鬟赶紧道。
苏夷玉听后就赶紧往荣寿堂赶去，不过刚进院子，就被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拦住了，“四姑娘，老太太吩咐了，不让您进去，您跟奴婢到花厅坐会儿吧。”
苏夷玉哪里会理会丫鬟，现在正是关系她以后还能不能呆在宣平侯府，能不能当齐国公世子夫人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即便是退婚她也要亲自参与。她十分清楚，老太太总是以侯府的面子为重，对她甚至还有些嫌弃，她根本不指望老太太帮着她稳住这门婚事。
至于自己的亲生母亲赵氏，苏夷玉依旧没什么信心。赵氏虽然疼爱她，但是性子有些软弱，连薛夷光都对付不了，而且赵氏也做不了宣平侯府的主。以赵氏的性子对上强势的齐国公夫人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估计还没开口，就落了下风。
剩下的二太太和三太太等人，苏夷玉更不报半点期待，二房跟薛夷光走得近，估计巴不得看她的笑话呢，至于三太太，三房是庶出，三太太是万事不管的，更不会帮自己说话。
所以苏夷玉十分清楚，想要保住自己的婚约，只能她自己亲自去和齐国公夫人理论。
所以，即便有老太太的大丫鬟拦着自己，苏夷玉也不在意，直接带着人往里面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想要拦，但是却拦不住，最后苏夷玉如愿闯进了荣寿堂中。
荣寿堂中的齐国公夫人看着闯进来的苏夷玉和一旁请罪的丫鬟，冷笑道：“宣平侯府的家教我算是领教了，长辈议事，小辈就敢往里面硬闯，这要是在我齐国公府，早就被拖出去跪祠堂了！”
“可见这什么样的人家养出什么样的人儿。”齐国公夫人嘲讽道。
听到这样的话，老太太脸上自然无光，她知道齐国公夫人一早就想要退了这婚约，看不起宣平侯府，但宣平侯府向来没有什么过错，无法让齐国公府抓住把柄，所以才让这婚约得以延续下去。如今可好，全被这混账给弄没了，老太太想到这对苏夷玉更加厌恶。
本来老太太对苏夷玉就不喜欢，如今又听到齐国公夫人嘲讽的话，让她丢了人，瞪了苏夷玉一眼，然后道：“我宣平侯府向来对晚辈和蔼，做错了事身为长辈指正变好，但是若是动不动就去跪什么祠堂，未免太过苛刻了。”
即便是老太太再不喜欢苏夷玉，现在苏夷玉也是宣平侯府的姑娘，若是任由齐国公夫人嫌弃，到时候整个宣平侯府姑娘的名声就没了。
对着齐国公夫人，老太太自然是维护苏夷玉的态度，但是对着苏夷玉，老太太的脸色并不好，语气也十分不喜，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见过国公夫人。”
苏夷玉被齐国公夫人讽刺了一番，又被老太太呼来喝去，心中自然是不高兴，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能上前对着齐国公夫人见礼道：“给夫人请安。”
齐国公夫人却半点不给苏夷玉面子，道：“我可受不了四姑娘的大礼，我儿已经被四姑娘害成那样，我要是受了四姑娘的理，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所以咱们还是不认识的好。”
若说以前齐国公夫人对苏夷玉只是不喜，觉得苏夷玉出身低，又是在商户人家养大的，十分看不起。但是经历了诗集一事后，齐国公夫人对苏夷玉由原来的不喜，变成了厌恶，甚至是恨！
她觉得苏夷玉好狠的心！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爱慕邵儿，却最后将脏水泼到邵儿身上，如今她的邵儿名声尽毁，全是拜面前的苏夷玉所赐，齐国公夫人只有这一个儿子，她怎能不恨！
她唯一感到庆幸的是，齐国公只有她的邵儿一个独子，不然以齐国公的性子，恐怕会放弃现在名声毁坏的邵儿。
此时的齐国公夫人看向苏夷玉的眼中像是淬了毒一样，她觉得苏夷玉就是个灾星，自从苏夷玉回到宣平侯府，宣平侯丢了官职，还终身不得再入仕，和她们齐国公府订了婚，她的邵儿就遭受了这种不白之冤，齐国公夫人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苏夷玉订婚，她这是在害她的邵儿啊！
苏夷玉自然是不服齐国公夫人的话的，裴邵又不是自己害成那样的，将责任推给裴邵，那是宣平侯的主意，她也不想害了裴邵，但她是迫不得已的啊，她要是不按照宣平侯的意思说，到时候她就会被赶出宣平侯府，她真的是有苦衷啊！
此时苏夷玉想要反驳，但是齐国公夫人却不给苏夷玉反驳的机会，直接道：“我的来意很明确，我齐国公府要不起这样的儿媳，这婚事必须得退。”
“不能退！”苏夷玉顾不上自己还是晚辈的身份，直接拦住了齐国公夫人的话。
苏夷玉的反应让老太太更加不悦，长辈说话，哪里有晚辈插嘴的地方，到底不是在侯府长大的，缺少家教。老太太对赵氏也更加不满，苏夷玉已经回到府中这么长的时间了，该教的规矩也不教，真是丢尽了宣平侯府的人。
老太太自然不愿意齐国公夫人拿这点再来说事，在苏夷玉话音刚落，就接着道：“我宣平侯府也是这个意思，我家的姑娘又没有做出什么败坏名声的事，这婚事是当初老一辈订下的，两家的孩子也是情投意合，你又何必一直要退婚，做棒打鸳鸯之人？”
齐国公夫人听到老太太这话，差点没有气笑了，什么叫没有做败坏名声之事，这诗集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宣平侯府就不认了？！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他们齐国公府还能不知道吗？这事从事始终都是苏夷玉一人做的，裴邵不过帮着找人作序帮助出书，抄袭的事情是苏夷玉一人所为，这要是都不算是败坏名声，那什么算败坏名声之事？
还有棒打鸳鸯，她儿子怎么会对苏夷玉这种不要脸的女子产生感情。齐国公夫人觉得宣平侯府恬不知耻是一代代相传的，这位宣平侯府老太太如此，宣平后如此，苏夷玉如此，一家子都是这种人。
“老太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诗集的事情，我家邵儿从头至尾都不知情，你们将脏水泼到我家邵儿身上，我们认了，但这婚事必须得退。”说这话的时候，齐国公夫人是咬牙切齿的，因为京中的众人都觉得苏夷玉一个闺阁姑娘不可能搜集到这么多人的诗词，他们觉得这样的事只有裴邵这样的国公世子才有能力办到。
他们手中又没有证据，对于这样的诬蔑，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虽然解释不清楚，但是他们对宣平侯府的恨却不做假。
齐国公夫人本以为自己已经将真相挑明了，老太太不会再装聋作哑，却没有想到她低估了老太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夫人这话说得我听不明白，这怎么就不关裴世子的事情了？”老太太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不为齐国公夫人的话感到心虚，继续道：“诗集是世子帮着出的，说起来我们夷玉才是无辜，此事既然是我们夷玉无辜，那这婚事就更不应该退了不是？”
齐国公夫人听到这话，直接没忍住站起来指着老太太道：“你们无耻！”

第110章 撕破脸
齐国公夫人自认自己的教养是极好的, 但是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凡世京中的勋贵人家总是要脸面的，她本来以为宣平侯府就是再落寞, 脸面还是要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位宣平侯府的老太太真的不要脸，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对于齐国公夫人的怒火, 老太太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她活了那么多年, 对付齐国公夫人这样的小辈，她还是有把握的, 毕竟齐国公夫人自命清高, 看不起他们。
其实老太太早就对齐国公夫人不满了, 她虽然不喜欢苏夷玉，但是齐国公夫人每次来都是一副瞧不起他们，总觉得是他们高攀了齐国公府一样。他们宣平侯府也是开国就传下来的勋贵, 和齐国公府是一样的，齐国公府又凭什么总觉得高他们一等？
至于这门婚事，齐国公夫人想要退, 但是她却是不同意的。这个时候她十分明白，其实苏夷玉就算是嫁进齐国公府，估计也帮不了宣平侯府，但是这意义是不一样的，若是齐国公府真的和他们退了婚, 那么他们这些年在京中宣扬的两家联姻，不就成了笑话！或者说, 到时候宣平侯府就成了笑话, 这是老太太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之前钱姨娘还来找过她, 想要将二姑娘记作嫡女，代替已经被齐国公府厌恶的苏夷玉嫁给齐国公世子，但却被她给驳回了。她十分清楚，齐国公府现在不止是生对苏夷玉厌恶，他们是对整个宣平侯府都不喜，无论是宣平侯府的哪个姑娘嫁进去，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而且嫁进了齐国公府，就是齐国公府的人了，宣平侯府再是娘家，也是外人了，内宅中的手段那么多，齐国公夫人又不是个好性儿的，到时候还指不定受什么样的磋磨呢？兴许连命都有可能搭进去。
对于在自己面前养大的二姑娘，老太太还是舍不得孙女冒这个险的。至于苏夷玉，老太太觉得无所谓，若是嫁不进齐国公府，苏夷玉就是一颗弃子，名声也坏了，到时候根本攀不上好人家，所以老太太情愿舍了苏夷玉，也要让她嫁进齐国公府，好全了这么多年宣平侯府会和齐国公府联姻的传言，不至于让宣平侯府沦为京中的笑柄。
齐国公夫人说完后又接着高声，脸上泛着怒气，道：“你们可要想好，若是同意退婚，咱们两家好说好散，以后还能见面，若是你们执意不退婚，我今日的话就摆在这儿，我儿就是不结婚也不会娶苏夷玉！”
看着上首的老太太变了脸色，齐国公夫人只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接着道：“咱们看谁能耗得过谁？反正我儿是男子，先立业后成家的也多得是，就是及冠再成婚也使得，那就看看你们家的四姑娘能不能够等得起了？等到时候成了老姑娘，想要再重新找一门婚事都找不到，哪个时候可就晚了！”
老太太变了脸色，态度也缓和了一些，对着齐国公夫人道：“夫人也不必如此生气！其实叫老身说，这成婚对你我两家都好！”
齐国公夫人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嘲讽道：“我倒是想要听听老太太高见，看看您能够说出什么花儿来。”
“夫人细想，若是你我两家成亲，那裴世子还能落得一个爱护妻子的美名，毕竟这为妻子偷取诗文，总是情比金坚的，若是轻易就这么对了婚，那到时候外人会怎么说？那对世子偷取诗文会更加怀疑，说不定还会怀疑到世子的功名上。”老太太一边说着，仿佛语重心长的样子，一边看了看周围的儿媳，赵氏此时在苏夷玉旁边，只顾着安抚女儿，对上齐国公夫人连句话都说不好，果然是没用！
剩下的二太太和三太太，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让老太太觉得心口气闷，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好的，偌大的侯府还要靠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撑着
看着齐国公夫人有所思考的样子，老太太心中放松了些，接着道：“若是世子娶了我家夷玉，那只能说明世子窃取诗文都是为了心爱的女子，这不仅不会对世子的名声有碍，说不定还能有个痴情的美名，总之比退婚要好上百倍。”
齐国公夫人听完后，冷笑道：“老太太也莫把我当傻子，这看着是为了我儿好，但是其实是为你们自己好，若是我儿真娶了苏夷玉，那不就是承认诗集是我儿抄袭的吗？”明明不是邵儿的错，宣平侯府却让邵儿背了这个罪名，她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我儿若是退了这婚事，兴许还能有人相信我儿的清白，若是真的娶了苏夷玉，那才是把这罪名背定了！”齐国公夫人冷声道，这位老太太是拿她当傻子呢，她的邵儿若是真的娶了苏夷玉，那才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
老太太没有想到齐国公夫人不听自己摆布，又被拆穿了用心，脸上自然无光。
旁边的二太太看着老太太和齐国公夫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只能起身道：“国公夫人息怒，老太太也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都是想要为了两家的孩子好，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这问题总是能解决的，也不一定只有退婚这一条路。”这话本来该身为侯夫人的赵氏说得，但是赵氏现在似乎被吓得不轻，坐在苏夷玉身边垂泪，只会哭诉着自己女儿命苦，什么上台面的话都说不出。至于三太太，自始至终如老钟坐定一般，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一切。
二太太其实心里是瞧不起赵氏的，赵氏若论起出身来，比她不知道好上多少，但是性子上她实在是不敢恭维，赵氏的威风只能对着自己人，也就是所谓的窝里横，对待外人，只要对方比她的身份高，赵氏就只会哭，一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哪里有半点侯府当家主母的样子。
二太太的话，让老太太的脸色好上不少。但是旁边的齐国公夫人却是不领情，随即就道：“问题是能够解决，只要你们府中将苏夷玉抄袭的事情公之于众，让我们家邵儿洗清嫌疑，这事就解决了，很简单，可是你们做吗？”
这话说得让二太太脸上有些红，说实在的，她其实真不知道诗集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大房做事向来是瞒着他们二房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苏夷玉的那首诗集是齐国公世子抄袭的还是苏夷玉自己抄袭的？
这事儿闹得大，本来她还好奇，侧面朝着老太太打听过，但是却被老太太堵了回来，如今听着齐国公夫人和老太太的对话，这真相她也能猜出来十之八九，只是若是将这真相在现在公布出来，她是不愿意的，她有私心，她还有女儿，若是苏夷玉背上了抄袭的名声，那整个宣平侯府的姑娘哪里还有好名声？
她的女儿刚刚定好亲，若是生出波折来，她一定会恨死苏夷玉的！
老太太被齐国公夫人这句话，说得老脸一红，但就像齐国公夫人想的一样，宣平侯府是不会承认的。他们不会承认，但是这婚也不能退！
旁边的苏夷玉看着齐国公夫人态度如此坚决，哭闹着道：“夫人要来这里退婚，问过裴郎了吗？裴郎说过，他这一生非我不娶的！”这话不是苏夷玉胡说，而是裴邵真的说过，那是当时她把诗集给了裴邵，裴邵当时对她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温柔，就好像上辈子他对待薛夷光一样，那日裴邵对她说了好多情话，其中就有这一句。
苏夷玉觉得这句话是证明裴邵心里有自己，但是其他人看来一个未婚的小姑娘说出这种话，就是不知羞耻了！
“这样不知羞耻的姑娘我们齐国公府可要不起！”齐国公夫人以前觉得苏夷玉无礼，那么她现在就觉得苏夷玉蠢，还不知羞。一个男子对着女子说的情话，女子居然相信，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这不是蠢是什么？男子的情话太多都是骗人的，也只有小姑娘才会信这样的鬼话，即便说这话的人是自己的儿子，齐国公夫人也不觉得她儿子会是个痴情人，会兑现自己的话。
老太太也被苏夷玉的话弄得羞恼，瞪了一眼苏夷玉道：“你给我闭嘴！”
被老太太吼着，苏夷玉却并不退却，她知道自己若是不争取，就算不退婚，齐国公夫人也可能拖着，不给她和裴郎成婚。
“我要见裴郎！”苏夷玉坚定道，她一定要见裴郎，裴郎说过会娶她的，裴郎这样的君子，说了会娶她，一定会的！她相信裴郎！
但是，苏夷玉又怕裴邵生自己的气，不愿意娶自己！她要想想，她有什么能够让裴邵非她不娶的？
苏夷玉想不出来，家世，美貌这些她都不如薛夷光，她有什么是比薛夷光强的？
这个时候苏夷玉想起自己前几日在京兆府做的梦。
对，她是重生的！她知道未来哪个皇子登基，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大事，这些她都可以帮到裴邵！裴邵一定会愿意娶她的！

第111章 大姑娘的婚事
苏夷玉要见裴邵, 齐国公夫人哪能同意。男人都是什么性子，齐国公夫人再清楚不过，她生怕自己儿子被苏夷玉哄得不退婚了, 所以坚决不同意。
“只见一面，之后我就退婚。”苏夷玉高声道，只要见上裴邵一面, 苏夷玉相信裴邵一定会看到自己的价值，到时候绝对不会再提退婚的事情。
齐国公夫人看到苏夷玉松口, 有些狐疑，但是也觉得若是能用一面换得苏夷玉乖乖同意退婚, 也不是不可以。
“见了面, 你必须退婚。”齐国公夫人转向苏夷玉, 目光中满是审视。
苏夷玉点头，道：“当然。”
齐国公夫人看了苏夷玉一会儿，最终才道：“好, 三日后，邵儿会来见你。”
薛夷光听到齐国公夫人同意，心中一松。
之后, 齐国公夫人也不理会宣平侯府的众人，直接离开了荣寿堂。
在齐国公夫人离开后，老太太却对着苏夷玉质问道：“你到底还想要耍什么花样儿？”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老太太不觉得自己这个孙女有能够挽回局面的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能看出来裴邵对苏夷玉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至于苏夷玉所说的那些裴邵非她不娶的言论，老太太知道那八成是裴邵哄苏夷玉玩儿的, 做不得真, 也只有她这个蠢孙女才会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
她之所以刚才没有阻止, 是因为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对于老太太，苏夷玉也没有多少尊敬，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位祖母对她都不喜，前世的时候也一直偏帮薛夷光，今生呢？薛夷光都找到亲生父母，搬出侯府了，老太太还是对薛夷光念念不忘，整日里在她耳边念叨薛夷光有多好，若不是这是自己的祖母，她不想要担一个不孝的名声，她早就不理会老太太了。
“您说笑了，怎么会耍花样？”薛夷光被问得脸色有些僵硬，道：“裴郎跟我说过他一定会娶我，齐国公府的意思绝对不是裴郎的意思，只要裴郎见到我，一定不会同意退婚的。”她又不傻，她自然不会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老太太，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她连赵氏都没有说过。
若不是裴郎会是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她又不想要失去裴郎，她连裴郎都不会告诉。苏夷玉满怀信心，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嫁给裴郎。
“最好是这样。”老太太看了一眼薛夷光警告道：“若是最后齐国公府还是退了婚，那宣平侯府你也不用呆了，我会亲自把你送进庵堂。”老太太和宣平侯到底是母子，对于苏夷玉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苏夷玉有信心，自然无所畏惧，点头应好。
这样事情算是结束了，老太太应付了齐国公夫人一场，觉得乏了，便让众人退了。二太太回到二房的院子里，看着门口来迎自己的女儿，原本的疲惫都好像不见了，连忙道：“你怎么出来了？”
“听说齐国公夫人走了，我就猜阿娘该回来了。”大姑娘对着二太太关心道：“您没事吧？齐国公夫人和祖母有没有为难您？”这几次齐国公夫人每次上门总是不愉快的，有时候齐国公夫人走了，老太太生气，也会拿儿媳妇出气，大姑娘对自己阿娘很是担心。
“没事，今日你祖母亲自应付的齐国公夫人。”二太太看着女儿亭亭玉立，又贴心懂事，心中高兴，带着女儿往屋里走，说道：“你祖母乏了，便让我们回来了。”
到了屋里后，二太太拉着女儿坐下，又想大房那一堆的糟心事，心中烦闷地厉害，“也不知道你大伯母怎么教的女儿，苏夷玉都已经回府这么长时间了，该教的规矩一点都没教，平日里看着很好，一到了关键时刻就露了馅儿了！”想到苏夷玉在齐国公夫人面前口无遮拦，闺阁女孩说着和男子许诺终生的花，二太太都替这个侄女害臊。
“虽然你祖母和大伯父将过错往齐国公世子身上推不好，但是阿娘又庆幸，至少这样你的名声不会被连累太多。”二太太叹了一口气道：“说是不连累，其实咱们府中姑娘的名声因为苏夷玉，早就不行了，也幸亏是阿娘给你定亲定的早，不然要是这个时候还没给你定好人家，那才是完了。”
二太太说到这忍不住庆幸，耿家都好的人家，她之前都不敢高攀的，和耿家定亲，二太太知道那全是耿家太太喜欢自己女儿，不然这事根本成不了，反正她就这一个女儿，只要女儿嫁得好，她什么都愿意。
“本来我是看中吕家的，吕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和咱们算是门当户对，但是吕家嫡子在读书上有天分。”二太太想着之前相看的事情，和大姑娘感叹道：“但我前些日子听人说，吕家嫡子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还将人赎了出来，如今就养在外面的院子里，听说和吕家嫡子定亲的人家现在还不知道呢？”
这样的事情，本来二太太是不想要给还未出阁的女儿讲的，毕竟太肮脏了些，会污了女儿的耳朵。但是要是二太太又觉得女儿年纪大了，到了要出阁的年纪，这样的事情也得听听，以后也有个警醒。
大姑娘听到二太太说道青楼女子，又说道男子养外室，这让大姑娘的脸上瞬间红了，她对着自己阿娘嗔道：“阿娘！”
二太太叹了口气道：“这些事你早晚都要知道，耿家的幼子耿时文看着是个老实人，当日相看的时候，脸上都害羞地不敢看你一眼，可见耿家的家教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二太太还是很庆幸的，她当初没有按照女儿的想法，选中和他们家算是门当户对，家中官职都不高的吕家，而是选择耿家。若不然这种糟心事就会是女儿的了，吕家的嫡子是在读书上有天分，但她和女儿想要的是踏踏实实的生活，依照吕家嫡子现在对那青楼女子的宠爱，以后宠妾灭妻是早晚的事。
“梁太太我看着也是个和善的性子，又疼爱幼子，你以后嫁过去，只要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就好了，实在是不错的日子。”二太太对着女儿道，幼子媳妇不是长子媳妇，还要管家，她女儿嫁过去可谓是一身轻松，只要小夫妻感情好，对公婆孝顺，其余的都不是问题。
“你的嫁妆我和你父亲也给你商量好了，耿家的长媳是六十四抬嫁妆，你是幼子媳妇，我和你阿爹给你准备六十二抬。”二太太拍着女儿的手道，幼子媳妇总不能压过长子媳妇，耿家除了长子和幼子外，剩下的三个都是庶子，嫡枝和庶出总是有区别的，二太太不怕女儿的嫁妆压着庶子媳妇。
大姑娘却知道二太太说得容易，但以自家的情况，六十二抬嫁妆哪里有那么容易准备，“阿娘，我不要这么多。”家中的情况她十分清楚，看着是衣食无忧，但是如今侯府又回归了以前的日子，只能靠着宣平侯府的俸禄过日子，这俸禄看着多，但是要养活一大家子就捉襟见肘了，而且大伯母管家，日子就更难过了，二房想要吃点好的，都得花钱，这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大姑娘怎么能忍心拿着这么多的钱嫁出去？
“你不要担心家里，你是侯府的嫡长女，这嫁妆公中会出一些，再加上我和你父亲这些年攒的，还有郡主给的，也是足够六十抬了。”二太太说到这又感叹道：“也幸亏你三妹妹这些年对你照顾，她给你的那些东西我和你阿爹是弄不到的，这些东西足够给你撑场面了。”这些年永嘉郡主送给女儿的锦缎，首饰等等，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有这些在，女儿在夫家也有了面子。
正在这个时候，有丫鬟禀报说是耿家的梁太太上门来了，二太太听到梁太太上门心中一紧，若是平常未来的亲家来，她肯定是开心的，但是这齐国公夫人刚走，梁太太就来了，再加上这几日抄袭的事情，二太太心中有些慌，但还是赶紧带着人亲自相迎。
梁太太上门的事情自然惊动了侯府，苏夷玉听到后，特别是听到梁太太的脸色阴沉，似乎是来退婚的，她就说两世虽然有不同，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是一样的，就比如大姑娘的婚事，前世大姑娘定得可不是耿家，而是吕家，后来吕家嫡子将外室接进了府中，宠妾灭妻，大姑娘最终和离。如今看来，这一切还是要回归正轨的。
这样想着，苏夷玉对自己前世的记忆就更有信心了，她一定能够凭借这个嫁给裴郎，待日后，安国公府全部战死，薛夷光成了孤女，她却是人人羡慕的世子夫人，只要一想到这，苏夷玉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
不知道又被苏夷玉惦记起的薛夷光，此时正惊喜地看着红包群，因为群里又迎来了一位新大佬。
“冯太后加入群聊！”

第112章 新红包
“欢迎冯有姐姐入群。”薛夷光作为群主率先欢迎道。
随后其他人也都对冯有表示了欢迎, 同昌公主看到冯有加入群聊，心中哀嚎一声，果然这个群里的都是大佬，连冯太后都来了, 果然来了新人, 她还是垫底的存在。
“欢迎新人入群。”巴清等人也跟着欢迎道, 随后巴清对着薛夷光问道：“群主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妹妹吧。”身为出生年代最早的巴清, 一律管人家叫妹妹。
“这个不用群主，我也知道。”同昌公主接话道：“冯姐姐可是一代传奇，北魏的太后, 历经三朝, 辅佐了三位北魏皇帝，而且是从一个宫女成为的皇后, 就冯姐姐这经历, 都可以写一部小说了, 而且是那种大女主的。”
“什么宫女，我是北燕王室女。”冯有纠正着自己的身世。
“这是怎么回事？”巴清看着两人说得话有冲突，赶紧对着薛夷光道：“群主, 还是你说吧。”
“冯有姐姐确实是北燕王室女, 但是后来冯有姐姐的父亲犯了事, 北燕被灭，冯有姐姐幼时便充入了宫廷, 当时的左昭仪是冯有姐姐的姑姑，所以自幼受这位左昭仪教导, 最后被北魏文成帝选为贵人, 后成为皇后。”薛夷光讲述道：“所以同昌姐姐和冯有姐姐说得都没错。”
“冯有姐姐的厉害之处是她引导了北魏的改革, 她是北魏改革的先驱者, 是著名的女政治家，改革家，均田制和三长制全都是出自冯有姐姐之手。”薛夷光说道，北魏孝文帝的改革，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受冯有的影响，后世把孝文帝时期的改革功劳都归在孝文帝身上，这是很不对的，北魏的改革冯太后占了很大的比重。
只听薛夷光这几句话，群中的人就知道了冯有的厉害，均田制是历史上著名的创举，隋唐时期一直沿用，一个女子能在少数民族为政的国家，掌权几十年，而且实行改革，这是少有的，即便是在之后的上千年中，即便有女性掌权，诸如成为帝王的武则天，北宋的刘太后等，但是这些人在改革上都输冯太后很多。
“厉害了！”巴清感叹道，她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冯太后这样的人物她还是很钦佩的。
班昭被当时的当政的太后尊为老师过，所以她十分清楚女性掌权有多难，所以对冯太后也十分钦佩，“这是真的大佬！”
剩下的众人也跟着叫“大佬”，之后薛夷光又和冯有说了红包群的规则，普及了红包群的一些用法，冯有听到薛夷光的解说后，知道自己发红包可以得到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东西后，然后给点了红包发送键。
薛夷光点开红包，看到上面的“革新变法”四个字，开心极了，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对新进来的冯大佬，薛夷光只能用“爱了”两个字来表达内心的激动。
她觉得以后自己在朝政上有什么不懂的都有人问了，有冯大佬在，薛夷光觉得以后她在朝政上的问题终于有人可以探讨了，毕竟原本群里的大佬们在这方面政治方面确实略差一些。
薛夷光能够想到的，巴清等人也能够想到，“以后群主面对太子时，有冯妹妹在，群主就不是小可怜了。”
对于巴清的话，薛夷光表示认同，有冯太后在，她觉得太子爷不是那么可怕了。
冯有现在经过了普及，已经对群里的人和薛夷光的来历和所处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这里的人都各有所长，能让群里的人都害怕的太子，冯有还是很好奇的，“太子真的那么可怕？”
“很可怕！”作为群里表达能力最强的蔡琰，向冯有普及太子所有的“丰功伟绩”，特别是扒马甲上，最终总结道：“我看也只有冯妹妹你可以跟太子抗衡了，群主日后就靠冯妹妹你了。”在对付太子上，蔡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冯有听后点头道：“听着是个心计颇深的储君，改天我会会他！”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是掌政这么多年，冯有对太子这样的人物还是很有兴趣的。
“对了，积分有什么用？”冯太后问道，她现在没有搞明白积分兑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积分可以兑换东西。”巴清指了指自己赚得的积分，跟冯太后道：“你看我这，随着群主用我的技能经商越来越广，我的积分增加地很快，我已经买了一套别墅，里面还带私人游泳池的那种，接下来我准备等攒够了积分，让群主帮我买一辆跑车。”
之后面对疑惑的冯太后，巴清开始和冯太后普及积分的作用。
“可怜我的积分最少！”蔡琰进群晚，她和班昭一样获取积分不如巴清那么容易，只能慢慢积累，跟她一起进来的秦良玉因为群主用她的红包救了太子的缘故，所以积分比她高上不少，她的那点积分还是因为群主用考过了童子试。
“群主，你赶紧去考乡试，会试。”说完后，蔡琰又觉得这太慢，对着薛夷光又建议道：“要不然群主你也去出个诗集，我和班昭姐姐帮你写，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太子就能够发现。”薛夷光毫不留情的否决了蔡琰的提意，她不擅长作诗太子再清楚不过，她现在出个诗集，不是逼着太子拆她马甲吗？
“可是我想要房子！”蔡琰伤心道，整个群里就她没有房子了。
“我会努力参加今年的秋闱，争取成功。”薛夷光被蔡琰闹得不行，只能承诺道。看来，为了积分，她还得多努力啊。
冯有知道了积分的作用，特别是在巴清带着冯有参观了自己的别墅后，冯有决定定下第一个小目标——先买一栋房子。她觉得死后进了这红包群没有什么不好，这里似乎更加有趣。
薛夷光给自己加载上冯有发给自己的新红包，然后开始伏案写起东西来，装上这个红包后，薛夷光觉得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了。
比起薛夷光这边的高兴，二太太看着脸色不好的梁太太心中十分害怕。
梁太太见了二太太后，没有往日里的笑意，坐下后也顾不得寒暄，对着二太太问道：“贵府四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也怨不得梁太太生气，如今整个京都的人都在传苏夷玉和裴邵抄袭的事情，这件事始终没有定论。但就算是没有定论，京中对苏夷玉的评论都不好，毕竟苏夷玉大闹英国公老夫人寿宴的事情已经闹得京中嘲笑不已了。
如今宣平侯府姑娘的名声都被苏夷玉败坏得差不多了，如今那些听说她为幼子和宣平侯府大姑娘定婚的人都来劝她退了这门婚事。虽然她对二太太和大姑娘的印象很不错，特别是对大姑娘，她很满意对方，当初在一个宴席上她观察过宣平侯府大姑娘，不骄不躁，性情和温婉，所以她才会不顾及对方的家世，为疼爱的幼子定下这门婚事，她觉得只要姑娘人好，家宅安宁，这才是最好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宣平侯府结连出事，先是宣平侯府苛待永嘉郡主，接着就是苏夷玉的事，这一件接着一件，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和宣平侯府二房的这门婚事。
二太太被梁太太问得有些问难，她现在心里快恨死苏夷玉和大房了，她好不容易给女儿说好的一门婚事，绝不能毁在大房和苏夷玉的手中啊！
“我不太清楚，大房的事情我知道的真不多。”二太太虽然猜出了大概，但是也没证实过，更何况她也不敢直接说是苏夷玉自己抄袭的，这到时候连累自己女儿，她不得悔死！
“四侄女是最近才回来的，不瞒您说，我们家媛儿平日里和四侄女相处地也不多，我们媛儿和永嘉郡主玩得好，所以四侄女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太同我们媛儿来往。”二太太现在只能尽量将女儿和苏夷玉分开，让梁太太知道自己女儿和苏夷玉不是一种人。
梁太太听到二太太的话有些皱眉，关于大姑娘和永嘉郡主的关系她确实有听说过，听说安国公府的宴会并没有给宣平侯府下请帖，但是永嘉郡主却亲手给大姑娘写了请帖，而且二房据说是宣平侯府唯一可以进入齐国公府的一房。
说完后，二太太还怕梁太太不信，赶紧拉过自己女儿的手，指了指女儿手上的玛瑙手串道：“不怕您笑话，这样成色的玛瑙我是给她买不起的，这还是郡主送给媛儿的，据说还是贡品，自打郡主送给媛儿后，我们媛儿也喜欢，就一直带着。”
梁太太看着大姑娘手上的玛瑙手串，确实不是凡品，下面的店铺里确实寻不到这样的成色。
“说实话，我是喜欢媛儿的。”梁太太叹了一口气，对着二太太道：“贵府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次我勉强能够再接受一次，但是若是再出什么事，我们府中也是消受不起了。”
二太太又笑脸陪着梁太太说了好多话，将梁太太送走后，二太太握着女儿的手，脸色铁青道：“分家！一定要分家！”

第113章 分家
大姑娘听到二太太的话, 担心唤道：“阿娘……”她看阿娘提出要分家，心中有些害怕又有些高兴，高兴是因为阿娘向着自己，但是她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她害怕真的要分出去, 一是父亲为难, 二是家中的情况会更糟, 毕竟父亲几年虽说是升了职，但也只是六品小官，在京中这样的地方没有侯府的名头, 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二太太自然是知道女儿的担心, 但是她的态度也十分坚决，“没事, 别怕。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银子, 开了几个铺子, 就是分出去，给你置办嫁妆，再置办一个三进的宅子也是可以的。”她知道他们早晚会分出去, 所以很早就置办起家业来, 虽说父母在, 不能有私产，但她也有她的办法。
“可是阿弟……, 您不是还想着让阿弟进国子监的吗？”大姑娘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弟弟。他们家的人口不多，她父亲不是花心的人, 家中只有一个侍妾, 而且没有子嗣, 二房只有她和阿弟两个子嗣, 她阿娘当年生阿弟的时候难产，所以以后就再也没有子嗣出生，她父亲也不在意这些，没有再纳妾室，直把心思都放在阿弟身上，希望阿弟能够成才。
“也不是只有国子监一个地方能读书。”二太太虽然疼儿子，但是也不是偏心人，女儿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婆家，比起男子，女子更不容易，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嫁一个好人家。
“我也打听过了，如今国子监的学风并不是很好，你看看你大堂兄，在国子监呆了这么多年，不是依旧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说起苏夷观来，二太太很是不屑，“也就你大伯父大伯母拿他当宝贝。”
“可是郡主跟我说了，如今张大人任国子监祭酒，似乎想要重新整顿国子监的学风。”大姑娘还记得薛夷光告诉自己的话，那是她和薛夷光闲聊时听说的，毕竟薛夷光是张微的嫡传弟子，知道这些很正常。
二太太一直都在为了儿子的学业操心，该打听的也打听了，自然也听到了国子监传出来要整顿学风的事情，所以她才想要将儿子往国子监送。
“国子监再好，但是你大伯父也帮不了我们。”二太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改变之前要分家的想法，继续道：“当初你忘了你大堂兄是怎么进的国子监？那是沾了郡主的光，也就是你大伯父一家要面子，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只说你大堂兄是自己考进去的，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要真是薛夷光有本事，那怎么之前没有考上国子监，就这么巧在永嘉郡主获封的那几个月进去了呢？这话骗骗外人就罢了，宣平侯府里谁不知道谁？
大姑娘知道二太太说的是对的，为了自己阿弟，大姑娘担心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阿弟在宗族的学堂里上课啊！”宗族里教学的只是个举人，她不觉得一个举人能教出一个进士来。
“京都又不是只有国子监一个？京郊也有书院，而且出名得紧，薛家二房的两个子弟就是在那读书，我问过你姨母了，那里的风气比国子监好多了，而且教书的也都是饱学之士。”二太太口中的姨母自然指的是房夫人，“只是考试比国子监要难上许多，我听你姨母说了几个西席先生都很有名，说是只要教上一年，基本上都能考上，只是不好请，回头我去问问你姨母，不管束脩再高，我都给你阿弟请上一年。”
说到这，二太太仿佛下定了决心，为了孩子，再多的钱她也舍得，咬咬牙，这钱总能拿出来的。
“再说，国子监的花费也不低。”二太太又道：“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和阿弟过得好，阿娘做什么都愿意。”
“阿娘。”大姑娘将头靠在二太太的肩膀上，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府中的很多人都说阿娘爱计较，爱钱，但是对她来说，阿娘是最好的母亲。
“好孩子，耿家的这门亲事不能丢。”二太太搂着女儿道：“那梁太太明显是喜欢你的，不然府中出了这么多的事，耿家有的事退亲的理由，梁太太却能够继续保留这桩婚事，就说明梁太太对你有多喜欢了。”
“梁太太是个心善的，你嫁过去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婆母。”二太太拍了拍女儿的背道：“家中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有我和你父亲在，我们能处理好，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等你父亲晚上回来，我就和他提分家的事情。”二太太继续道：“你心里别多想，这分家也不全是为了你，苏夷玉那个性子，过几日又要见齐国公世子，之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可能到时候别说是你的名声了，就是你父亲和你阿弟也会受到影响，老太太的心又是偏向大房的，咱们再不分家，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被连累成什么样，这家还是早分地好。”
“四妹妹究竟想要干什么？”大姑娘之前听二太太说了苏夷玉要见裴邵的事情，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四妹妹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四妹妹刚回来的时候，我还是挺心疼她的，但是四妹妹并不喜欢我。”大姑娘说起苏夷玉有些无奈，“我知道可能是郡主的关系，但郡主又是无辜的。”这又不是两家报错了孩子，郡主抢了原本属于四妹妹的日子，四妹妹丢失和三妹妹没有半点关系。
“我本来觉得四妹妹是个好相处的，当日进府的时候，四妹妹大方又知礼，却没有想到……”谁能够想到进府时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一点长在商户之家的样子的苏夷玉，居然会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变成这个样子，这让大姑娘实在是没有想到。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不只是大姑娘，就是二太太也有些感叹，她本来以为苏夷玉是个好姑娘，进府的时候没有一点小家子气，她当时也是感叹没想到商户人家也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如今看来，她当初是大错特错了。
“你四妹妹这次非要见裴世子，说是见了裴世子就退婚，但是我看不见得。”二太太摇头道：“大房的人和老太太一直都想攀上齐国公府，但是我看齐国公府也不见得是好人家。”
“齐国公府看着风光，齐国公夫人又是文贵妃的嫡亲妹妹，但是府中的人并不好相处，不说齐国公和裴世子，就说齐国公夫人那个性子，苏夷玉以后要是嫁过去，有的她受的！”
让她说，齐国公夫人的性子比梁太太差远了，也就是大房的人只想着嫁入高门，攀上齐国公府，但她却觉得齐国公府不是门好婚事，这事要是放在她的女儿身上，她是不愿意女儿嫁进齐国公府的！
裴世子在一众京中子弟中是不错，但比裴世子优秀的也有不少，她觉得真的没必要非齐国公世子不嫁！
“算了，她的事情咱们也管不了。”二太太叹了口气道：“咱们还是好好地先把家分了再说吧。”
等到晚上二老爷回到了家，二太太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二老爷，同时提出要分家的事情，起初二老爷是不存在的，父母在不分家，他父亲虽然没了，但是老太太还在。
“不是说分了家咱们就不孝顺老太太了。”二太太知道丈夫是个好人，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对她如此包容，但是同样丈夫也是个孝顺人，“咱们该给的孝敬一样绝不会少，我知道您孝顺老太太，可是咱们还有孩子啊，媛儿好不容说上这么一门好婚事，要是再退了婚，依照宣平侯府现在的名声，可再也说不到什么好人家了。”这才是二太太最担心的事情。
“还有砚儿，以后也是要成亲的，我想要给砚儿请西席，可是府中是绝对不会出这个钱的，但是到时候咱们请了，府中其他的孩子能不来上课？这人一多，先生肯定分心，而且我给砚儿请先生好跟堂姐说，要是给整个侯府请，你让我怎么跟堂姐开口？”她堂姐是薛家媳，又疼爱永嘉郡主，对宣平侯府厌恶地很，她可不愿意将仅剩的人情用在宣平侯上。
二老爷知道二太太说得对，只是他也为难，一面是生养自己的宣平侯府，一面是自己的妻子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二老爷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
但是二太太更了解自己丈夫，她知道丈夫是个心软的人，一直谈到半夜，最后再二太太流下了泪后，二老爷同意了。
第二天，二老爷就直接提出了要分家，老太太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没想到三房也跟着闹起要分家，更没想到的是宣平侯居然也同意，老太太只觉得被气疯了，三个儿子都闹分家，她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咬牙同意。
两日后，宣平侯府便分家了。宣平侯府的分家很容易，老宣平侯早在去世前就给三个儿子分过家产了，宗族那也清楚，所以请了族老来作见证，一日的时间就分了家。
又过了一日，苏夷玉终于如愿见到了裴邵。

第114章 仙缘
裴邵随着齐国公夫人进来的时候, 苏夷玉不顾在场的众人，直接朝着裴邵走了过去，一脸欢喜地叫道：“裴郎！”她就知道裴郎放不下她, 一定会随着齐国公夫人来见她的。
裴邵被叫得却没有多少欢喜, 他其实根本不想要见苏夷玉, 这个女人诬蔑他, 害得他丢了名声, 他心里早就已经对苏夷玉恨死了，只是苏夷玉自己不知道。
看着苏夷玉笑盈盈地朝自己走来, 裴邵的脸上早就已经黑了。对面的苏夷玉看着裴邵不理自己, 心中也是失落地不行, 看来裴郎真的是生她的气了。
老太太看着苏夷玉上赶着唤人的样子, 脸色更黑, 只觉得是丢了宣平侯府的人，直接瞪了苏夷玉一眼, 让她老实些。只是结果却让老太太失望了，因为苏夷玉根本就没有看她, 一直盯着对面的裴邵。
“邵儿也来了，苏四姑娘这婚也能退了吧？”齐国公夫人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现在只希望赶紧将这婚事退了，别再出什么变故了, 如今齐国公都已经像是京中的笑话了, 可再也经不起什么波折了。
“我要和裴郎单独说话。”苏夷玉被齐国公夫人的声音将思绪从裴邵身上拉了回头, 对着齐国公夫人道。
齐国公夫人当然不会同意, “有什么话四姑娘当着大家的面说, 这也是为了你的名声好, 不然传出去不像话。”她自然不是为了苏夷玉的名声考虑, 她是在为自己儿子的名声考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女方名声最不好，但是南方多少也会受点影响，她这些年一直防着儿子身边的丫鬟，就是想要给儿子立一个好名声，哪里能让苏夷玉破坏。
当然最重要的是，齐国公夫人担心儿子到时候被苏夷玉说动，女子的手段她最清楚，说几句软话，哭诉一番，掉几滴眼泪，男子的心就会软了大半，她的邵儿哪里见过这样的手段，她怕儿子经受不住，还是她看着地好。
苏夷玉自然是不愿意，她都不愿意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赵氏，怎么可能让齐国公夫人知道，至于名声什么的她才不在乎，她坚信自己能嫁给裴邵，而且她若是嫁不了裴邵，到时候她就会被赶出宣平侯府，没了侯府嫡女的名头，名声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不让我和裴郎单独说话，我就不退婚。”苏夷玉这个时候是底气十足的，对着齐国公夫人道：“我就和裴郎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只要裴郎和我说完话，我就同意退婚。”
看着苏夷玉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拖延时间，齐国公夫人也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对着裴邵问道：“邵儿，你觉得呢？”
裴邵点头，他倒是想要知道苏夷玉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他要看看苏夷玉还能怎么狡辩，如果只是狡辩和哭诉，他是不会理对方的，“一炷香的时间。”至于他之前说得什么非苏夷玉不娶的话，不过是男人动情时说得情话，苏夷玉在他面前温顺的样子他还是很喜欢的，所以才会说出这些哄苏夷玉。
他不觉得苏夷玉有什么资本能让他不纳妾，齐国公府和宣平侯府联姻本来就是低门娶媳，家世低这么多，苏夷玉根本没资格让他因为妻子的家世忌惮不纳妾的情况。至于苏夷玉本人，除了在他面前性格温顺些，一心爱慕他就真的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了，这些他在自己身边的丫鬟上也能够找到，多了自然就不稀罕了。
他当初之所以愿意哄苏夷玉，不过是因为永嘉郡主之前对他的态度，那种冷淡的样子，让他十分挫败，心中有种屈辱感，但和苏夷玉相处的时候，苏夷玉小鸟依人，会让他心情不错，虽然他的丫鬟们也这样，但是丫鬟毕竟只是奴婢，身份低贱，苏夷玉却是真正到侯门嫡女，给他带来的满足感是不一样的。
苏夷玉看着裴邵同意了，脸上立时露出了喜色，她就知道裴郎心里是有自己的，应道：“好。”
之后，苏夷玉和裴邵便来到旁边的花厅。齐国公夫人怕宣平侯府耍什么手段，还特地让人检查了一遍花厅，她还是很怕到时候苏夷玉用什么手段，让儿子做了些荒唐事，那到时候就非娶不行了。
旁边的老太太被齐国公夫人的举动弄得十分生气，他们怎么说也是侯门，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耍手段？
花厅的大门是敞着的，虽然外面的人听不到俩人说什么，但是动作是可以看到的，这也是齐国公夫人要求的。
苏夷玉和裴邵进了花厅后，裴邵看了眼苏夷玉，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看到裴邵对自己的态度，苏夷玉知道裴邵这是生自己的气了，赶紧说道：“裴郎，诗集的事情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是我父亲逼我这么说的，我若是不这么说，我父亲会将我赶出家门的，我是爱你的，裴郎，你要相信我。”
苏夷玉以为自己说出苦衷后，裴邵就会理解自己，但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裴邵听到后目光中满是嘲讽，“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最后却害了我，若这就是你的爱，我可不敢要！”裴邵如今觉得苏夷玉十分的虚假，说什么爱他，那既然爱他，就应该宁愿被宣平侯赶出家门，也不能往他身上泼脏水不是？这才是爱不是？
裴邵觉得这是他听到的最虚假的情话了!
"裴郎，我真的是爱你。"苏夷玉没有想到裴邵对她的态度如此不好，赶紧替自己辩解道：“我若是被父亲赶出宣平侯府，到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嫁给你了，我想要嫁给你啊，裴郎，所以我才同意父亲的话。”
裴郎却是不为苏夷玉的话所动，他现在和自己父母商议过了，他绝对不会娶苏夷玉的，先不说苏夷玉败坏了他的名声，就像他母亲说得，苏夷玉不适合当宗妇，苏夷玉若是成为齐国公世子夫人，还不定给齐国公府惹出什么大麻烦呢。
“裴郎，我是真的爱你。”苏夷玉说得急了，眼中的泪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真的觉得自己十分委屈，这明明都是宣平侯的主意，却要让她来承受着一切，“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嫁给你啊！”
裴邵听到这个话更觉得讽刺，“你抄袭那么多人的诗也是为了嫁给我？”诗集抄袭的事情出来后，裴邵真的觉得苏夷玉没事找事，他们两家都定好了婚约，苏夷玉是不是才女，他都会娶她，苏夷玉给自己弄个假才女的名头是想要干吗？还不都是苏夷玉自己的虚荣心作祟。
“当然也是为了嫁给裴郎。”苏夷玉现在只遵循一个逻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裴邵，这是赵氏告诉她的，女人不管犯了多大的错，只要说是因为爱慕男人，男人都会心软许多，这是男人的虚荣心。
“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如薛夷光，她是郡主，你和她解除婚约，选择我，我知道京中有不少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我的身份让你脸上无光，甚至有人因为我这个未婚妻嘲笑裴郎，我自然是担心裴郎的。”苏夷玉又赶紧说道：“我思考了好久，身份上我比不上薛夷光，只能在才学上超过她，我会作诗，只是写不了那么多的诗，但这些诗，也不是我抄袭的，是我的梦中有人读给我听，我当时就记下了。”
苏夷玉没有说这些是自己重生记得的，她之前想过好久，她是不是要告诉裴郎自己是重生的，但是她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说了一个故事，说是她们村里有一个人因为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生称自己是从前世回来的，结果被村里人当成妖孽烧死了，她听了后心里慌得厉害，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告诉裴邵她是重生的，裴邵会不会也让人把她烧死，她不敢冒险。
最后又听到了那二等丫鬟道：“这人也真是傻，他非说自己是什么从前世回来，若说自己是接到了神仙入梦什么的，那村子里的人只会把他当作仙人供起来，哪里还会烧死他？”
苏夷玉觉得这二等丫鬟说得极对，她决定她也要这么说，如果裴邵相信她是有仙缘的，所知道的都是上天的指示，那裴邵绝对不会和她退婚。
裴邵听到苏夷玉的话，只觉得更可笑，“你这是编不出来谎话了，连这样的话也敢说，不觉得太可笑了吗？还是说你是拿我当傻子。”说到最后裴邵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恨意。他觉得苏夷玉一直拿他当傻子在哄。
苏夷玉也知道裴邵不可能这么相信自己，赶紧道：“裴郎，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搜集到那么多的诗，这些人我可都一个都不认识。”苏夷玉看着裴邵还不信，只慌着想要证明自己，努力回想前世京中这个时候发生的大事，然后道：“裴郎，明日，明日襄阳侯世子会在打马球的时候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
“等到明日，若是我的话不能验证，裴郎你若是还要退婚，我绝不阻拦！”

第115章 利用
对于苏夷玉的话, 裴邵是不信的，他不相信仙缘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在苏夷玉这样的女人身上，而且苏夷玉这些年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知道未来的样子。
但是这样的事情, 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特别是裴邵看到苏夷玉肯定的样子, 一日的时间, 他还等得起。
其实, 裴邵之前确实怀疑过苏夷玉的那些诗都是从哪里弄来的，据他所知, 其中一些作诗的人在苏夷玉写诗的时候远在江南等地, 苏夷玉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怎么可能搜集到江南的诗, 至于宣平侯帮忙, 更不可能，宣平侯若是都帮苏夷玉搜集诗集了, 干什么不帮苏夷玉出书？
苏夷玉身上有可疑的地方，这让裴邵不得不小心, 不过，就算是苏夷玉有仙缘, 裴邵也不想要娶苏夷玉，他是不会让苏夷玉成为他的嫡妻的。
只是襄阳侯府的事情, 裴邵也不会全信苏夷玉所谓的得到上天提示的话, 他又怀疑苏夷玉是知道了襄阳侯府什么内幕, 毕竟打马球摔断腿的, 虽也有意外, 但也有很多是死于各种争斗, 裴邵决定回去调查一下。
再退一步讲, 就算是苏夷玉说对了，他也不会只因为这一次就断定苏夷玉能够有仙缘，能预知未来。他现在不差时间，他会验证的，如果苏夷玉每次说得都和未来契合，那么他的后宅可以给苏夷玉留给位置，这样的人他也不愿意放过，只不过不可能是嫡妻，但若是苏夷玉是骗他的，他一定要让苏夷玉知道戏弄他的后果。
“可以等一日。”裴邵看了眼苏夷玉道，说完后也不再理会苏夷玉，直接朝着花厅外而去。
齐国公夫人看着儿子出来，脸色只是寻常，但是后面的苏夷玉脸上却露出喜色，心中立时沉了下去，接下来就听到自己儿子道：“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明日我和母亲再登门。”
裴邵这话说得高明，既不说是继续维持婚约，也不说是退婚，只说了明日再来。老太太看着裴邵若有所思，旁边的大太太和苏夷玉一样露出了喜色。因为前两日刚分了家，二房和三房正忙着收拾东西搬家，所以今日接待齐国公夫人的只有老太太和大太太。
齐国公夫人想要问怎么回事，但是看到儿子制止她的眼色，齐国公夫人也就没有说话，她还不至于在外人面前给儿子没脸。而且她看儿子也不像是被苏夷玉迷住的样子，她觉得这其中有其他什么变故。
齐国公夫人跟儿子一起出了宣平侯府，回到府中后便忍不住问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先不说这些。”裴邵没有对齐国公夫人讲原因，有很多问题，他只会跟自己父亲齐国公讲，而不会跟母亲讲，他心中有自己的打算，有时候和妇人说也说不明白，这是齐国公一直的理念，裴邵深受影响。
“阿娘只要知道我不会娶苏夷玉为正妻就好。”裴邵对着齐国公夫人道。
齐国公夫人却理解错了意思，她以为儿子不会娶苏夷玉的意思是之后不会再和苏夷玉扯上关系，却忽略了“正妻”二字。
吃了一颗定心丸，齐国公夫人便不再问了，裴邵也急匆匆地离开了，他还要派人打听襄阳侯府的事情。
东宫之中，下属更在给太子汇报情况。
“根据谷雨传回来的消息，苏夷玉已经告诉裴邵她能预知未来了。”下属回禀道。
“你觉得裴邵会上钩吗？”太子看向下面的属下，抿了一口茶道。
“属下觉得会。”下属以自己的想法猜测道：“就算是不信，苏夷玉多说几件事，只要这些事都得到了印证，裴邵就会相信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一次是巧合预谋，那么接连几次就不可能了。
“预知未来，这就相当于给了裴邵和齐国公府一条捷径可走。”太子看着手中的茶杯，眼中闪着精光，“这样大的诱惑，裴邵一旦得到了证实，就不会放手！”人都是贪心的，裴邵甚至是利欲熏心之人，只会比旁人更在乎苏夷玉这样特殊的存在。
“你觉得裴邵知道苏夷玉口中的前世后，他会选择二皇子还是孤？”太子又问道，他下面跪着的属下，是东宫属官姚淮，姚淮是太子的心腹，他手下布置在京中各处的耳目一半儿都是由姚淮掌管，苏夷玉之事就是有姚淮亲自负责审讯的，所以当初苏夷玉所说的秘密，除了太子和薛夷光外，也就只有姚淮知道。
太子的问话，姚淮不敢回答，只能跪了下来。
看着姚淮跪了下来，太子也不为难他，说道：“他本就和二皇子是表亲，整个京中都知道他齐国公夫人和文贵妃是嫡亲的姐妹，文贵妃待齐国公府亲厚，连自己的娘家都比不上。”在之前的十几年中，齐国公府都是偏向二皇子的，只是在他回来后，齐国公府的态度才出现稍微的改变。
这些日子，齐国公明显想要亲近太子府，只是他并不搭理，再加上土地兼并之案，齐国公府虽然涉及不多，但明显也有利益存在，所以和反对之人站在一起，现在的齐国公府明显往老二的方向偏移，若是在这个时候，齐国公府知道了老二会最后登基，他相信齐国公府会选择老二的。
他确实不喜欢齐国公，齐国公是老牌的勋贵，又好钻营，在朝中有些地位。当然，除了齐国公府的行事风格外，太子对齐国公府的不喜还来自于自家小姑娘年幼时受到的委屈。这些只是个人原因，太子之所以会动齐国公府的主意，还是因为齐国公对变法一事上的态度。
齐国公说是在朝中有些地位，其实更准确地说是在勋贵中有地位。如今朝中大多的勋贵很多都像宣平侯府一样，一家子指着朝中的俸禄维持着勋贵的富贵生活。当然俸禄是满足不了他们心中的奢靡生活的，所以这些人便想了各种来钱的办法，比如土地兼并，比如欺压百姓等等。
这些是太子想要从朝中剔除之人，这些勋贵自建国以来已经传承百年，早就形成了新的世家，这些世家虽然没有魏晋南北朝时期如此昌盛，威胁到皇权，但是对朝廷也是不小的麻烦。
齐国公是这些人的领头羊，如今他想要实行变法，所谓变法，不可能只是针对土地兼并一事，他想要的是对整个大魏的改革，他会针对这些新的世家。
自从他在朝中表露出这些意思后，以齐国公为首的勋贵已经明显反对，这也是齐国公这两日开始不再考虑投靠他的原因。
太子其实十分清楚，想要改革变法就已经会有反对者，他是太子，是支持改革之人，想要和他对抗，这些反对之人一定会选择一个皇子为靠山，而这个皇子一定会是二皇子。
这场夺嫡之争，一起说是他与二皇子的争斗，还不如说是变法者与保守者的异常争斗。他从下定决心要变法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他觉得苏夷玉将会是他手中很好的一枚棋子。从调查苏夷玉的时候开始，他就往苏夷玉身边放了眼线，不然以苏夷玉的脑子，可能早就告诉裴邵重生的事情了。
“想办法帮帮苏夷玉，她和裴邵说得那些未来之事，若是有什么出了差错，实现不了，你就帮帮她，让裴邵相信她。”太子说道，苏夷玉是蠢，但是有他在，他一定会让裴邵信任苏夷玉的。
“苏夷玉太蠢，让谷雨看着她些。”太子最后道，若是可以换个人，他绝对不会用苏夷玉。不过，对他来说没有不可以利用的人，蠢人也一样可以利用，而且更好控制。
“属下明白。”姚淮赶紧应道，跟随太子这么多年，姚淮始终摸不清太子的心思，人人都说帝王心思莫测，但是要他说太子的心思才是最难猜的。他本来都以为太子会杀了苏夷玉，毕竟这种知道未来之事的人，若是被二皇子等人得到了，到时候占得先机，吃亏的肯定是太子。
但是姚淮没有想到太子会把苏夷玉送给二皇子，他摸不透太子到底在想什么。太子的心思，他还是别去猜了，反正也猜不到，他只要执行命令就好。
至于二皇子，姚淮也并不觉得对方被太子算计可怜，毕竟是二皇子自己在朝中蹦跶，想要夺嫡的，朝堂上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手下留情一次，接下来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苏夷玉，他觉得对方应该庆幸自己对太子还有利用的价值，不然依照苏夷玉重生之人的身份，早就被太子关起来或者是杀了。不要觉得杀一个侯门千金对太子会有麻烦，以他们这些人的手段，完全可以让苏夷玉死在刚回宣平侯府的时候，而且看起来是意外而亡，不会和京兆府以及东宫牵扯上半点关系。
之后，太子就对着姚淮摆了摆手，然后继续看着刚刚还未看完的文章，这是小姑娘这两日新写好的，可以从中看到明显的进步，情况更符合大魏的现状。看着这篇文章，太子嘴角缓缓勾起。

第116章 应验
第二日, 裴邵一早就屋里等着襄阳侯世子的消息。昨天他派人打听了襄阳侯府的情况，结果表示襄阳侯世子的马并没有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襄阳侯世子今日确实约了人打马球,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意外？
和裴邵一样在等消息的还有苏夷玉, 苏夷玉一夜都没有睡好, 她当初说的时候自信,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太多的底气, 这一世虽然和上一世有很多地方相同，但也有很多地方不同, 她真的怕襄阳侯世子就出现在那变数里, 她也一早就派人跟着襄阳侯世子去了马场。襄阳侯世子打马球的地方是华明池畔, 消息传得也快。
一直等到了午时左右, 门房才传来消息, 说襄阳侯世子坠马了，摔断了左腿。
苏夷玉听到这个消息, 直接高兴地从原地站了起来，她就知道上天是眷顾她的。自从重生后, 苏夷玉虽然遇到了一些不顺，这些基本上都是和薛夷光有关, 但是苏夷玉依旧相信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因为她有了重生的机缘, 这是天下所有人都得不到的, 她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同样被告知消息的裴邵, 此时心中有些复杂, 他既不相信苏夷玉能够得到上天的眷顾, 能够在梦中得知未来, 但心中又有些期待。如果苏夷玉真的能预知未来, 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要想想，裴邵就觉得心中激动。
裴邵确实十分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苏夷玉。一次不足以说明什么，裴邵决定多试探苏夷玉几次，好做判断。裴邵之前和齐国公一样是个谨慎的人，他做的最不谨慎的事情，大概就是帮助苏夷玉出诗集了。
不过，这主要是苏夷玉参加各种诗会，确实给裴邵留下了才女的印象。
如此，裴邵决定再去宣平侯府一趟，他要对苏夷玉再做些验证。
苏夷玉再次见到裴邵，心中高兴地厉害，洋洋得意道：“裴郎，如何？我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吧？”苏夷玉觉得自己嫁给裴邵，其实是对裴邵最大的帮助，她有前世的记忆，她能够帮助裴邵的仕途更好。
裴邵却没有急着点头，对着苏夷玉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他要去验证苏夷玉是不是真的有预知的能力。其实大魏也相信玄学，比如圆慧大师，只是圆慧大师也只是会批命，并不能像苏夷玉一样说出具体的事情。裴邵是有疑心的，他既希望苏夷玉所说的都是真的，这样若是他得到了苏夷玉，他的仕途一切都会坦荡了许多，以后便是入阁也是轻松之事，但同时，裴邵又相信这样的神迹会出现在苏夷玉这样的人身上。
比起裴邵的纠结，苏夷玉却是开心多了，因为裴邵不再提退婚的事情，对她的态度也比昨日好了不少，苏夷玉心中开心，又接着道：“我还知道今年的秋闱，裴郎会中举。”和她兄长苏夷观不同，裴邵是真正的两榜进士，科举入仕，又有齐国公世子的身份，一路仕途无阻。
听到这个消息，裴邵还是很高兴的，他今年也不过十五，如果他能在今年中举，这成绩即便是在京中也是少年天才。不过秋闱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距离秋闱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不可能等苏夷玉两三个月，“这个时间太长了，最近的事情你都知道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苏夷玉能记住的事情当然不多，她能够记住的大部分都和裴邵有关，但是在她回宣平侯府的第一年，苏夷玉的印象还算是深刻，这一年出了不少事情，苏夷玉理了理思路，对着裴邵道：“宋国公府几日之内就会被夺爵罢官，宋国公会被流放两千里，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安嫔娘娘和五皇子，但不管是安嫔还是五皇子都没有为宋国公府求情。”
这件事在她前世的时候一直被京中的人所议论，毕竟安嫔颇得圣宠，他们觉得若是安嫔会求情宋国公府虽免不了被夺爵，但是最起码家中之人不会被流放，对于安嫔这种对娘家如此无情的做法，京中议论纷纷。
“宋国公府以什么罪名被夺得爵？”裴邵知道一些宋国公府的情况，他父亲和他说过，如今太子要整顿土地兼并之风，所以首当其冲被问责的就是平日里不知收敛的宋国公，齐国公府虽也有牵扯，但是齐国公向来谨慎，牵扯地并不多，不像宋国公府胆大妄为。
这就问到了苏夷玉的盲点，她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她前世只是普通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不过这样的情况，苏夷玉自己之前没有想到，但是却被人提醒了，提醒她的人和上一次的人一样，是她的二等丫鬟，名叫谷雨的。
苏夷玉和谷雨聊了几句，旁敲侧击地问出了自己的话，那谷雨说道：“叫奴婢说，这就算是有人有仙缘，能得到上天的指示，那知道的也不多，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吗？上天给了多少眷顾，那是福气，不知道的那也正常。”
想了想谷雨说的话，苏夷玉对着裴邵道：“天机不可泄露，我梦中能告诉你的事情都已经告诉裴郎了，其余的我不能说。”说完后苏夷玉又想起谷雨其他的提醒，接着道：“裴郎，其实我所知道的事情大多都和我自己有关，而且这种预知未来的梦我也不是天天都做，梦到了什么我也不能够确定。”
裴邵看了一眼苏夷玉，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只是道：“你若是梦到了什么，一定要先告诉我。”
苏夷玉听到后自然是应好，随后忐忑地问起自己最关心的婚约一事，“那我们之间的婚约？”
裴邵看了眼苏夷玉说道：“宋国公府的事情和我中举之事都验证了，我便不会退婚，但若是你骗我，……”
苏夷玉听到后，连忙摇头，对着裴邵恳切道：“裴郎，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裴邵却对苏夷玉恳切的样子不做过多的理会，现在的苏夷玉虽然有可能会对他有不小的价值，但是在一切都没有得到验证之前，裴邵是不会对苏夷玉有好脸色的。诗集的事情让裴邵不会原谅苏夷玉。
襄阳侯世子坠马摔断腿的时候，薛夷光正在太子面前，太子对薛夷光这些日子的学习进行了考教，特别是评价了薛夷光昨日交给他的关于改革变法的新想法，太子笑道：“比以前进步了许多。”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还是很高兴的，她也觉得自己在冯大佬的指导下进步了许多，很多问题想得不再是那么片面了。
此时的红包群内，大家都对冯有普及起太子的丰功伟绩，然后大家表示特别想要知道冯有和太子谁更厉害。
“怎么样，冯姐姐？你能不能将群主从太子的魔爪中将群主就出来？”同昌公主率先问道，虽然一开始她和冯有有些不愉快，但是之后同昌公主发现自己和冯大佬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比如她们都是王室女，在很多观点上很契合，作为群中最弱的同昌公主，决定抱上冯大佬的大腿。
“从太子跟群主讲解朝政上可以看出，太子绝对是合格的储君，他的能力很强，心思很敏捷，而且极有魄力。”冯有评价道，能够改革的君王都必须要有魄力，太子也是如此。
“而且从太子对朝中的点评可以看出，太子对朝政的把握很精准，如果不说他是太子，我甚至都觉得他已经是帝王。”冯有对太子的评价很高，她也算是知道群中的人之前对太子的恐惧都是真的，太子若是作为对手，确实让人忌惮。
冯有一生有过很多政敌，比如太原王乙浑，比如她的养子献文帝，甚至后来她亲自抚养的孝文帝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这些人最后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她收捕了乙浑，软禁了献文，再掌朝纲，孝文帝虽有小心思，但她在位期间，孝文帝对她始终孝顺有加，她死后也极尽哀荣。
这一生这么多的政敌，但是冯有却都战胜了他们，可见她的手腕和胆识，但是面对太子，冯有却觉得遇到了从未有过的棘手。
这边，太子跟薛夷光讲完她的一些不足后，又对着薛夷光道：“这篇文章中有些想法，和你之前的想法相悖，你的之前的想法过于超前，但是如今的想法却又偏向于隋唐之前，并不是说这两种想法不好，它们都有可取之处，只是孤还是希望你能够深入了解大魏的现状，去寻找属于大魏自己的办法。”
说完后，太子又道：“虽然不知道是谁指点了你，但以后还是要多结合和大魏的情况。”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心中警铃大作，红包群里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冯有却知道自己暴露了，她出生于隋唐之前，对大魏并不了解，她和群主讲改革的时候，自然也按照自己当时的情况来讲，没想到只这么一点破绽救被太子看出来了。
“你的想法都很好，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但是孤还是那句话，你这些年在京都没有出去过，也不接触朝政，所以你并不清楚大魏具体的情况，如果有可能，孤还是希望你出去看看，这样提出的意见才更符合实际。”
这是薛夷光现在在政治上最大的短板，之前太子甚至听小姑娘说以后要免田税呢，比起之前，太子觉得小姑娘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最起码肯符合现实了。

第117章 五皇子
薛夷光如果知道太子的想法, 一定会大呼冤枉，她想要免田赋的想法是和前世有关，前世种地的农民不仅会免税, 而且还会收到政府的补贴, 前世农业是被大力扶持的产业。
不过, 她也知道这个想法在大魏肯定无法实现，所以当时她只是随口说说, 但是并没有想到会被太子记在心里。
对于太子说的情况，她心中十分清楚太子说得很对, 前世和这个时代的工业和农业体系相差太大, 她很多时候都是以前世的眼光看待大魏，这种行为有利也有弊, 其中弊端就是在她提出的建议上很多时候不符合实际。
其实，薛夷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她现在正在一点点改变, 太子, 冯有，包括她的师父张微对她都产生了影响，她在这点上已经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只是接下来，她要是真的想要彻底了解对大魏有一个了解，薛夷光觉得她只有出去走走才行。
只是这个想法，她现在还不敢提出来, 她毕竟刚和亲生父母团聚, 而且安国公夫妇显然都不想要她离开他们身边, 所以随光现在还不敢付诸行动。
不过, 现在薛夷光知道她又被太子看穿了, 太子口中指导她的人显然指的是冯大佬，而且都明确到隋唐之前，薛夷光心里都有些丧气了，她觉得无论她做什么似乎都能被太子看穿。连冯大佬都被找出了破绽，苏夷玉只觉得太恐怖，她现在都有些想要放弃和太子抗衡的想法了。
另一边冯有也对太子的恐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过冯有也看出来了，太子虽然恐怖，但是对群主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很宽容，而这种宽容甚至可以说是偏爱了，这在一个君王身上并不多见。
之前冯有听群里的人说，只以为太子对群主是兄妹之情，所以才没有对群主动手，但是她在见到了太子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群里的皇家之人只有同昌公主，但是同昌公主被自己父亲宠的厉害，又早逝，对皇子夺嫡之事知道的不多，但是她不一样，她在北魏掌权这么多年，她自小抚养长大的养子都可以和她相护厮杀，更何况所谓的兄妹？
太子现在对群主的偏爱下，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兄妹之情可以解释的。在皇家，便是嫡亲的兄妹，兄长也不会倾力培养妹妹的，所以太子这种对群主的偏爱，让冯有有些警觉。
特别是之前群里的人说过，太子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子妃，这让冯有更敏锐了些。她觉得最好让群主对太子试探一下，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太子不知道，冯有已经开始怀疑他的感情了，他并没有揪着薛夷光和冯有的破绽不放，而是继续道：“你现在还小，这些事情都可以放一放，毕竟你还没有入朝，你现在的重心应当放在接下来的秋闱上。”
薛夷光听到这话喜出望外了，“秋闱？我能参加秋闱了吗？”她虽然也想要参加秋闱，但是她看到太子最近忙着朝中的事情没有时间，所以便没有和太子提，却没有想到太子会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
“可以的，孤和父皇说过了，不仅是秋闱，春闱和殿试你也一样可以参加。”太子看着小姑娘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孤已经和张微说过了，接下来你的课业会做出调整。”太子对着薛夷光嘱咐道：“张微在科举上颇有经验，你听他的就好。”
薛夷光自己知道，满朝没有比自家师父更有权威的老师了。
说完这件事后，便有人来回禀说襄阳侯世子摔断了腿了。
薛夷光和襄阳侯府不熟，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便不再过问，太子爷并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宫人退下，之后太子和薛夷光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让薛夷光回去了，临走前还让薛夷光最近抽点时间进宫，周皇后和太后都很想念她。
薛夷光自然是点头应好，最近她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有抽出时间进宫，她最近确实该进宫看看周皇后和太后了。
回府后，薛夷光每日都去师父张微那里报道，和太子说得一样，张微在考试上有自己的新得，讲解起来也是由浅到深，层层递进，这让薛夷光仿佛回到了前世上学的时光，每日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学习就好。
当然，薛夷光也抽空去了皇宫，她把给太后和周皇后准备的成套的洗护用品送给了太后和周皇后。太后看到薛夷光十分欢喜，拉着薛夷光的手嗔道：“这么长时间不来了，是不是都忘了哀家了？”
薛夷光自然连忙告罪，“最近太忙了，没时间进宫，不过我是时时刻刻记挂着您的，这些东西都是特地给您准备的。”薛夷光指了指自己身旁她特地制作的洗护用品还有水银镜子，太后最喜欢的自然是那水银镜子，用太后的话说，那是连头发丝都能看得清楚。
“太子前些日子给皇帝和哀家送了一套玻璃茶具，说是你捣鼓出来的，透亮晶莹，看着就让人喜欢。”太后最喜欢薛夷光捯饬出来的东西，这些东西普遍都十分好用，让太后爱不释手。
说完这些后，太后又拉着苏夷玉的手道：“前些日子皇帝皇后和德妃忙着给永淑选驸马，哀家让皇后也给你留意了一下，不过哀家还是觉得老五和你年纪最合适，当然你若是喜欢老四也可以，不过老四想要从军，你要是选他，估计会受不少苦。”
“哀家还是那个意思，你年纪也不小了，挑一个喜欢的相处一下，若是不喜欢，咱们还可以再换。”太后建议道，之前她和永嘉这么说，永嘉总是觉得还早，她也这么觉得，但是看到永淑选驸马，太后又觉得不早了，永淑也就比永嘉大一岁多。
薛夷光看着太后执意，也没说什么，她和五皇子年纪相当，这些年也经常相处，和五皇子相处给薛夷光的感觉是十分轻松的，五皇子性子好，被安嫔养得甚至有些天真，就像她之前说五皇子有赤子之心，而且五皇子还有些幽默，和五皇子相处她总是爱笑的。
至于四皇子，薛夷光从没有考虑过，四皇子生母早逝，由齐妃抚养，齐妃是依附周皇后的，四皇子也和太子，周皇后走得近，只是这位四皇子喜爱武艺，长得也十分像武将，四皇子的志愿就是当一位镇守边关的大将。而周皇后和太后都不想让她离开京城，所以都不会选择四皇子。
至于她不选四皇子的原因也很简单，怎么说呢？四皇子的性格有些奇葩，特别是一张嘴特别伤人，总是在人心口插刀，虽然很多人也都说她牙尖嘴利，但是比起四皇子来说，她的战斗力就太弱了。她觉得她要是敢和四皇子成婚，就要做好每天在胸口插一刀，气得吐血的准备。
比起四皇子来说，五皇子就像是小可爱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宫人来禀报，说五皇子来给太后请安了。薛夷光立时朝着太后看去，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太后被薛夷光看得有些心虚，但是作为一个爱撮合人的老太太，太后还是很高兴地让人将五皇子领了进来。
五皇子随了安嫔的好相貌，生得很是俊秀。五皇子之前总是活力四射的，充满了阳光，但是今天的五皇子比以往消沉了一些，不过，薛夷光想到最近宋国公府的事情，心中也就理解了。
五皇子请过安后，太后笑着叫了起，听到之后五皇子还要去给周皇后请安，便对着五皇子的道：“正好永嘉也要去给皇后那儿，你们两个就同行吧。”
五皇子也不介意，笑着应了好，等到两人出了太后的寝宫后，五皇子打起精神来招呼薛夷光，“还未恭喜永嘉妹妹成为禀生，我虽也念了书，但比起永嘉妹妹来差远了，以前太子殿下还经常说我们不如我妹妹，我是不服气的，如今是服气了。”
薛夷光看着五皇子脸上真诚的笑容，忍不住笑了，一个皇子对一个郡主说服气，这话也只有赤子之心的五皇子能说出来。
“多谢殿下。”薛夷光看着五皇子精神不佳的样子，也对着五皇子劝道：“宋国公府的事情和殿下无关，您是皇子，再说陛下也并没有因为宋国公府迁怒您和安嫔娘娘，殿下不如放宽心，陛下总是会给一个公正的圣裁的。”
五皇子听到薛夷光提起宋国公府，又看到薛夷光似乎有些担心自己，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凑在薛夷光面前小声开口，好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一样，“不瞒你说，我和宋国公府的人根本不熟，我很烦他们。我母妃只是宋国公府庶女，若不是正好遇到选秀，我阿娘会被他们嫁给一个大母妃二十多岁的高官当续弦。”
说这话的时候，五皇子脸上都是对宋国公府的厌恶，“我母妃进宫后，他们就让人我母妃邀宠，让母妃找父皇给他们荫封官职，不过都被我母妃拒了，后来母妃就和他们断绝来往了。”
“他们出事，我一点都不担心。”五皇子对着薛夷光眨眨眼，小声嘀咕道：“我还挺开心的。”
“那你怎么一脸憔悴？”
“母妃让我装得伤心些，但我确实不伤心，所以只能看话本熬夜，说起来我已经连续熬夜三天了，才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些。”

第118章 愉快
薛夷光：“……那你确实辛苦了。”白同情一场的薛夷光想了想之前五皇子除了功课上的事情, 似乎其他的事情从来都不放在心上。薛夷光决定以后的同情心绝不用在五皇子身上，不然被同情的可能就是她了。
五皇子挠了挠头，对着薛夷光笑得不好意思, 然后道：“我只是想要装装样子, 没想到让永嘉你担心我了。”随后五皇子又对着薛夷光小声道：“还要请永嘉帮我保密, 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薛夷光看了五皇子一眼，问道：“那殿下为何要告诉我？”
“我以前有秘密和你分享的时候, 你都没有告诉过别人，我信你。”五皇子一脸信任地对着薛夷光道, 他第一次见到永嘉的时候, 就十分喜欢永嘉，他们两人年纪又差不多, 所以幼时五皇子和薛夷光有过不少时间相处。
“而且，我们是朋友啊！”五皇子笑道。其实，他在宫中没有什么朋友, 兄长们的年纪都比他大, 和他年纪相近的四皇子和六皇子，前者太毒舌，又好武力，但为人却很不错，五皇子也最是亲近这位兄长，只不过五皇子不敢告诉四皇子自己的小秘密，他怕他说了后, 四皇子每次一开口就往他胸口扎刀子。
至于六皇子, 四皇子也不和六皇子一块儿, 六皇子学业好, 比起他这个在学堂混日子, 整日里被景佑帝和太子督促着好好上课的人来说，六皇子就是最好的学生，宫中的先生们也最喜欢六皇子。但是五皇子就是喜欢不起来这个弟弟，总觉得对方太假了，而且他母妃也让他离六皇子远些，所以，宫中来了薛夷光后，五皇子觉得自己找到了小伙伴，而且薛夷光既不会像他四哥一样给他扎刀子，又能帮他保守秘密，五皇子觉得永嘉是自己最好的小伙伴了。
薛夷光看了眼笑得灿烂无邪的五皇子，脸上也不自觉地带着笑容，五皇子总是能够感染别人，“殿下以后还是别熬夜看话本了，对身体不好，若是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憔悴，殿下可以问贵妃娘娘借个会化妆的宫人，稍微打扮一下就好了。”其实薛夷光觉得这是安嫔娘娘在坑自家儿子，明明稍微打扮一下就可以，安嫔身为后宫嫔妃，这种争宠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值得让五皇子天天熬夜看话本，她充分怀疑这是安嫔娘娘在故意看自家儿子的笑话。
“母妃之前跟我说过，她可以借我个宫女用，但是被我给拒了。”五皇子向着薛夷光又小声道：“太子殿下最讨厌男子涂脂抹粉，觉得失了阳刚之气，我若是被太子殿下逮到，估计会被罚，几本书抄下来，我就真的憔悴了。”太子殿下惯用的手段就是罚抄书，五皇子表示这是真的折磨，看话本多好啊！
薛夷光：我觉得你是在为光明正大看话本找借口！太子这些日子忙得天昏地暗，哪有时间来找五皇子的错？还有，她错怪了安嫔娘娘！
“那殿下确实很不容易。”薛夷光决定还是不要拆穿五皇子了，五皇子为自己找了这么多的理由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看话本，也是不容易。
五皇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看话本看得很开心，没有觉得不容易，连忙摆了摆手说没有。随后又对着薛夷光小声道：“话本真是太好看了，我以前只敢做完功课的时候偷偷地看，这几日父皇总算是允了我几天的假，我可以不用做功课，话本更是可以随便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这日子太美好了。”
说完后还兴致勃勃地对着薛夷光问道：“永嘉，你喜欢什么样的话本？我都可以跟你推荐。”
薛夷光表示了拒绝，现在的话本哪有她前世看得小说多，她前世小说那才是真正的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都有，想当初薛夷光也有一段时间沉迷网文不可自拔，从男频的修仙玄幻，到女频古言现言，那是什么种类的都看过。
至于大魏的话本，大多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而且还大部分都是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套路也是十分老套，薛夷光自然是没什么兴趣。薛夷光一时间有些同情五皇子，如此狂热的话本爱好者，居然只能看大魏的话本，明明现代才是五皇子应该去的，她觉得五皇子要是在现代看网文，绝对能天天熬夜。
“不过你是姑娘家，我之前和四皇姐讨论过话本，她喜欢的似乎都和我不一样，我喜欢看李家将这些的话本。”五皇子说起自己的爱好来，哪里还能见到半点憔悴。
薛夷光随意道：“那咱们是看不到一块儿去。”
“那永嘉喜欢看什么样的？”五皇子笑着问道。
“我喜欢看武侠的。”薛夷光随意道。
五皇子却问道：“什么是武侠？”这个题材的他好像还没有看过。
薛夷光随意答道：“武者为侠，便为武侠，这些话本里的人物多是能够飞檐走壁的。”他决定让五皇子殿下见见世面，以报复他之前让她白白浪费的同情心，所以薛夷光讲了一小段武侠小说的开头什么的。
说实在的薛夷光很是佩服那些穿越后做文抄公，一抄就能抄一整本，这记忆力她自愧不如！想当初她也看过两遍，但是过了几年后，情节早就忘了一大半。她现在和五皇子讲得武侠小说的开头，是她自己临时想的，她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策论都能写，这小说也不成问题。
“飞檐走壁？”五皇子都惊呆了，兴冲冲地问道：“还有这样的话本？叫什么名字，是何人写的，我一会儿就让人买来！”他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自己想的。”薛夷光看着五皇子惊呆了的样子，心情愉悦，因为她又发现了大魏一项没有被开发好的产业——话本如果她将现代的小说和网文搬到大魏，绝对能够赚上一笔。
“你自己想的？”五皇子问道：“有稿子吗？”作为一个话本重度爱好者，五皇子一听薛夷光的开头就被深深地吸引了，又是武功又是江湖，说得他身上都有一股热血。
“现在还没写。”薛夷光摇摇头道，这是她临场现编的，怎么可能有稿子？
“那永嘉你赶紧写，这样的书一定会大卖的！”然后五皇子对着薛夷光求道：“永嘉你写出来，我可不可以第一个看，我实在是迫不及待了。”
薛夷光看着五皇子看向她的可怜眼神，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又道：“我之后要忙着秋闱，估计不会亲自动手写完，我会写好大纲，请别人来写，若是那些人写好，我就让人拿给殿下。”
五皇子听后自然是叫好，通过话本的交流，五皇子觉得自己和薛夷光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听到薛夷光要参加秋闱的事情，同情道：“永嘉你真是可怜，太子殿下从小就看中你的学业，但我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这么对你，他居然强迫你去考科举，你真的太不容易了。”作为学渣的五皇子表示，要是让他去考科举，那和要了他的命没有区别，简直是强人所难。
现在五皇子看薛夷光充满了同情，永嘉只是个小姑娘，都被太子逼成这样，想想自己，五皇子打了个哆嗦，果然被太子殿下太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一个小可怜，薛夷光想起她被太子布置天天练大字的日子，拒绝帮太子辩解。
看着薛夷光沉默，便以为薛夷光默认了自己的话，五皇子对薛夷光更加同情，五皇子觉得太子太过分了，不仅压着他进学，还让永嘉一个小姑娘天天上课考科举。不过他只是敢嘴上抱怨一下，而且还是在太子不在的时候。
太子要是在，他连话都不敢说。对于五皇子来说，太子是比景佑帝还要可怕的大魔王，他有一点小心思都会暴露无疑。小时候他装病不想要去上课，一眼就被太子看穿了，太子直接让人给他开了最苦的黄连，让他连喝十天，而且天天派人来监视，他只觉得那个时候他每天嘴里都是苦味。
从那以后，五皇子就意识到了太子的可怕，平日里有太子在的地方，他都是尽量缩小存在感的，不过太子每次似乎都兄弟情深忘不了他，当然他每次都不合格，他每次都少不了一顿罚，也就是这两年太子忙着处理政事，无时间再来抽查他的功课，他才敢看话本，不然前几年他连看都不敢看的好吗？
“永嘉你努力，等你什么时候成为进士了，太子殿下就没法再让你进学了。”五皇子对着薛夷光安慰道。
薛夷光表示并没有被安慰道，她现在才是个秀才，离进士差得有些远。
两人这么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中，周皇后正在和安嫔说话，听到薛夷光是和五皇子一起来的，又看了看身边的安嫔，心中警铃大作。她一定要替儿子守好永嘉，不能让人抢走了！

第119章 安嫔
周皇后看着和五皇子一起走进来的薛夷光, 只觉得两人站在一起竟有些金童玉女的想法，她突然觉得自己儿子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很快周皇后就酱紫合格想法抛诸脑后, 她还是要站在儿子这边的。
薛夷光进来后便看到坐在周皇后下首的安嫔, 和五皇子一起和周皇后与安嫔见了礼后, 便被周皇后招手叫到了身边，五皇子也站到安嫔身后。
“你们两个是在路上碰着了吗？”周皇后决定旁敲侧击一下了解两人的情况, 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于周皇后，五皇子自幼受安嫔教导, 对周皇后极为尊敬, 听到周皇后问话，五皇子赶紧实话实说道：“不是在路上, 是在皇祖母那儿，皇祖母听说儿臣要来凤仪宫和母后请安，便让永嘉跟儿臣一起来了。”
周皇后又看向一旁的薛夷光, 见薛夷光也点头称是, 心中放下了些许，她就说永嘉还小，五皇子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两人怎么可能会有情况？想完后，周皇后又忍不住抱怨起儿子来，到现在也不和永嘉表明心迹，也不怕以后永嘉开了窍, 喜欢上别人。
周皇后不知道的是, 太子不告诉薛夷光自己的心思, 一是怕薛夷光无法接受, 第二就是太子觉得薛夷光还小, 现在应当把心思放在科举上，即便是对心爱的人，太子也是能够理智大于情感的，当然太子之所以这么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是站在薛夷光的角度去考虑的。太子虽然□□，但是在很多方面，太子还是会听取薛夷光的想法。
不过，同时太子爷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他觉得有自己在小姑娘身边，有他做比较，薛夷光绝对看不上其他人。
这些周皇后不知道，若是周皇后知道一定会气得想要打儿子，就太子这样估计再过个几年等小姑娘开窍，也追不到人！
作为一个爱操心的老母亲，周皇后决定要亲自下场看着儿媳，不能让别人抢走。
周皇后先是对着薛夷光嘘寒问暖一番，然后又打听起小姑娘对太子的态度，旁敲侧击道：“太子和陛下说了让你参加科举，叫本宫说，他这是当夫子当上瘾了，还想要你考个名堂出来，他是舒服了，可是就苦了你了！”前几日她听说太子往安国公府送了几箱东西，她本来以为太子明白怎么追姑娘了，心中正欣慰呢，结果后来才知道，太子送的是几箱书！
知道这个结果，周皇后差点没气死！要不是太子最近忙着变法革新的事情，没有时间，她真的会把太子叫过来训一顿！
薛夷光没有向刚才五皇子问话一样沉默，笑着道：“是我自己愿意的，殿下操心我学业这么多年，我要是考好了，也是对得起殿下这么多年的教导，和为我延请名师的恩情。”
“你不用对得起他，你听本宫说，这科举太难了，咱们要是今年过不去也别着急。”周皇后拉着薛夷光的手嘱咐道：“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吃得好玩得好，开开心心地才最重要。”
薛夷光听到周皇后的话也没有反驳，她和周皇后的理念不一样，这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在大魏，大部分的女性，都是和周皇后一样的想法。所以在这个时代，能有像太子一样理解她，帮助她，支持她的人，还是男子，这就十分难能可贵了。
“好，我都听您的。”薛夷光自然是笑着应承，至于之后怎么做，她当然还会遵循自己的想法，但是没必要让疼爱自己的长辈跟着担心。
周皇后听到薛夷光应承的话，脸上也笑得十分开心，关心完薛夷光后，周皇后想起旁边的五皇子来，看着五皇子有些憔悴的样子，她一直都知道安嫔和宋国公府的恩怨，倒是没有想过五皇子会为宋国公府担忧而让自己憔悴。
“若是宫中有什么闲话，你母妃性子柔弱，不敢言说，你身为皇子，却是不怕，遇到什么问题就来跟本宫说，后宫的事本宫给你做主，前朝的事有你父皇和太子在，没人能给你委屈受。”周皇后对着五皇子嘱咐道，她以为是宫中有人因为宋国公府的事情说了闲话，让五皇子受了委屈，所以才看起来憔悴。
五皇子听到周皇后的话，看了看身边被周皇后称作性子柔弱的母妃，然后也不敢应是，他现在有些后悔熬夜看话本装憔悴了，这效果太好，总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他，五皇子十分不好意思。
安嫔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及了，看了眼自家蠢儿子，然后对着周皇后道：“娘娘别管他，有您掌管后宫，这宫中哪敢有人说闲话？”
“不过是前几日娘娘嘱咐，让我表现出点伤心来，但是我实在是装不出。”安嫔在周皇后面前从来都没什么顾及，实话实说，“我心中只有快活和高兴，但又想起您的嘱咐来，我便让人给我化了妆，至于他……”安嫔指了指自己儿子嫌弃道：“他不愿意让宫女抹粉，便熬夜看书，熬了好几页，才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薛夷光都惊呆了，她一直都知道安嫔是直肠子和周皇后关系极好，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快人快语，而且短短几句话，就把儿子给卖了，只为了不让周皇后担心。
“看书也是好的，只是要注意身体。”周皇后看了眼和五皇子一样是憔悴样子的安嫔，不同于五皇子真实的憔悴，安嫔一看就是化上去的，而且还不怎么走心，嘴角不由抽了抽。
“看得都是话本。”安嫔决定将儿子卖到底，接着道：“也就是太子殿下最近事忙，要不然臣妾还要求娘娘让太子殿下好好教教他。”对于自家不爱学习，而且还有些傻白甜的儿子，安嫔确实挺嫌弃的。
说完后，安嫔又看向旁边的薛夷光两眼放光，她怎么看薛夷光怎么觉得喜欢。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只想要生个女儿，她因为自己幼年时的遭遇，就想要生个女儿把自己没有享受到的一切都补偿在女儿身上，但没想到是个儿子，这让安嫔白高兴一场。
宫中的这么多公主，除了骄纵的五公主，其他的公主安嫔还都是十分喜欢的，但她更喜欢永嘉郡主，她觉得永嘉郡主十分合她的眼缘，只是她抢不过太后和周皇后，这成了她又一个遗憾。
至于对自家儿子的嫌弃，安嫔倒不是不疼爱五皇子，而是为五皇子担忧，五皇子太过单纯，她都怕有一天五皇子被其他的皇子坑了还替人家数钱呢，所以她想要太子帮忙□□一下五皇子。不说比别人，就说在面对年龄还小的六皇子时，别那么容易被六皇子摆布。
不过也幸好五皇子不喜欢六皇子，不然安嫔才是真的担心呢。六皇子年纪不大，但是心计却颇深五皇子小时候经常被年纪比他还小的六皇子哄得团团转。
安嫔其实内心是矛盾的，她背靠周皇后，周皇后是好人，以后太子登基，周皇后也不会亏待她和五皇子，所以五皇子单纯些也没什么，反而不容易被其他皇子忌惮。但是她又怕五皇子太单纯被人蛊惑了，做出什么有碍太子的事情，所以她想要将五皇子放在太子那，最起码五皇子是最听太子的话的。
周皇后听到安嫔的话也不拒绝，应道：“如今太子正缺人手呢，本宫回头和太子说，有人去帮忙，他也是高兴的。”虽然周皇后觉得五皇子和永嘉没有什么，但是她觉得把五皇子放在太子眼皮底下，一旦有什么苗头，太子爷能够发现。
嗯，她果然是太子操碎了心啊，这要是还追不到人，周皇后觉得那就纯粹是太子自己的锅了。
随后周皇后对着五皇子道：“你跟着太子本宫和你母妃也能放心。宋国公府抄家的圣旨已经拟好，明日就会下达，到时候宫中难免有人说闲话，你跟着太子做事，也是给你母妃撑腰。”周皇后到底是真心为了安嫔母子考虑。
周皇后虽然知道安嫔和宋国公府的恩怨，其实远远不止宋国公府当初要把安嫔送人做继妻那么简单，安嫔的亲生母亲是死在宋国公夫人手中的，宋国公夫人看安嫔的亲生母亲得宠，便做了局，诬陷其与人私通，又设了局，引来了宋国公看到，宋国公自然相信，让人将安嫔生母打死，丢在了乱葬岗，宋国公对安嫔也越加厌恶，安嫔在宋国公府过得比丫鬟还不如，直到进了宫。所以，安嫔说宋国公府出事，她不仅不伤心还觉得高兴，这点周皇后是相信的。
五皇子感觉话本在朝着自己远去，但周皇后的安嫔的决定没有他插嘴的地方，而且周皇后确实是为了他和母妃好，只能感谢周皇后的恩情。落到太子手中，他可以想象未来的日子有多苦！
第二日，宋国公府被抄，五皇子也被拎到太子面前报到，有五皇子被太子看重，自然没有人敢说安嫔的闲话了。
齐国公府，裴邵看着苏夷玉的话又应验了，对苏夷玉又相信了几分，他现在就等着秋闱了。
这些和薛夷光都没有关系，从宫中出来后，薛夷光就开始备战秋闱了。

第120章 中举
八月初九, 依然快到中秋，但是对于忙着乡试的学子来说，并无心过这个中秋, 每一个都在埋头苦学。薛夷光也是如此, 这几日张微让她直接住在张府，给她辅导功课。
张微看着薛夷光最新写的时务策, 满意道：“见解颇深, 字字珠玑，若是只以时务策论, 解元对你来说不成问题。”说完后张微又看向薛夷光五言八韵诗，接连摇头道：“我之前只以为给你讲了这么多, 你在作诗上应该多少能够开点窍, 没想到还是如此。你的诗文匠气太多，难成好诗啊！”
薛夷光被张微又是表扬又是批评的，只能道：“是弟子不开窍。”其实, 她不敢说的是，她觉得自己进步了很多, 以前她写诗的时候, 都是让蔡琰和班昭两位大佬帮她稍微润润笔, 现在她连润笔都没让两位大佬帮忙, 还没被自己师父看出来自己退步，那只能说自己进步了。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写诗上确实没啥天赋, 她之前一直都觉得会写诗的人很厉害，可惜没天赋也不能强求不是？她觉得只要能过乡试就好, 她也没想让自己成为女诗人。
可惜自家师父是个精益求精, 望子成龙的, 一心想要把她培养成为解元, 薛夷光对此只能表示她尽力而为。
“其实这次京中的乡试参加的人不少，先不说京中那些书院，就是国子监中都有不少人参加，你和这些人不一样。”张微对着薛夷光难得语重心长地样子说道：“那些人中不了榜，可以过两年再试，你呢？你若是中不了榜，难道要太子殿下再说服陛下再给你一次机会吗？那时候朝中的人就有了理由阻止，所以你这次一定要全力以赴。”
张微对这个女弟子还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使出全身的力气教导，他虽然也教出了状元之才，但是状元不一定能入内阁，他那两个徒弟他很清楚，与名臣无缘，但是薛夷光不同，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在政事上的敏锐和独到的眼光和见解，他觉得他这个徒弟虽是姑娘，但是成就一定要比自己另外两个徒弟高。
薛夷光不知道张微对她有这么大的期待，其实她对自己两个师兄还是很佩服的，薛夷光见过自己的两位师兄，两人都比她大上不少，对她很包容亲善，特别是她大师兄听说了她诗写的不好，还特地过来给她辅导过功课。
对此，薛夷光只能表示，天赋不好，她辜负了大师兄的一片苦心。
“好了，明日就要开考了，我也不留你了。”张微对着薛夷光嘱咐道：“回去后好好休息，该带了东西都带好，区区乡试，还不成问题。”比起刚才的郑重，现在的张微似乎丝毫不将被万千学子郑重以待的乡试放在眼里，仿佛去了就能考中一般。
薛夷光对张微的态度见怪不怪，作为三元及第又教出状元之才的张微来说，乡试确实算不得什么，有些人的狂傲是不知所谓，但是有些人的狂傲是建立在自己强大实力的基础上的，而张微显然就属于后者。
接着，薛夷光对着张微告退，回了安国公府。
她刚进府就看到安国公夫人带着府中的人一派忙碌的样子，房夫人也来了，两人此时正拿着一床被子讨论着。
安国公夫人担心道：“这天气凉了，这被子会不会太薄，到时候别再着了风寒？伤了身子？”
房夫人听后也有些担心，“之前我家那两小子乡试的时候，我也是给带了这么厚的被子，只是咱们永嘉到底是女孩子，女孩子身子金贵，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对了，大嫂。”说到这房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安国公夫人问道：“永嘉会自己煮饭吗？”
乡试不必童子试，童子试每场只考三炷香的时间，但是乡试却截然不同，乡试一共分三场，这三场，每场考三日，这三日都需要提前一天进场，即初八，初十，十四进场。考试后一日出场，所以乡试一共要考九天七夜，这期间贡院不会准备饭菜，考生需要自己带米粮进去，所以这煮饭就成了每个要科举的学子必须要会的。
安国公夫人被这话问懵了，她的丈夫和孩子都是武将，从来没有参加过科举，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还要煮饭这件事，至于她娘家倒是会参加科举，但是那个时候她年纪小，只记得给兄长们准备护膝什么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忘得差不多了，她根本不知道还要自己动手煮饭。
房夫人一看安国公夫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安国公夫人不清楚，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正好看到从外面进来的薛夷光，连忙唤道：“永嘉快进来！”然后薛夷光进来后，房夫人干脆利落地道：“咱们现在时间紧，你若是不会煮饭，咱现在就去厨房学，这明日才进考场，咱们一定能学会的。”
薛夷光看着房夫人和安国公夫人一脸着急地看着自己笑笑道：“我让人准备了有些东西，只要烧开水泡了吃就好，一会儿学一学生火就好。”作为要参加科举的人，薛夷光自然准备地十分充分，九天六夜的考试，她当时听到也快要晕过去了，所以一早她就让梧桐她们替自己试验一些前世的速食吃食，比如某面。
薛夷光让梧桐将试验好的某面，做了个演示，用开水冲开，房间里立时弥漫着一股香味，然后对着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道：“这是油炸面，泡开后就可以食用，比较简单，我再带些米熬些粥，称上九天应该不成问题。”
房夫人看着薛夷光准备的面饼，啧啧称奇，然后感叹道：“还是咱们永嘉聪明，有这东西，能少受不少罪。”乡试最是受罪，历朝历代，每场科举都有晕在考场中的，更有死在考场里的。而且开了号舍上了锁后，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是发生火灾，也不会开锁。因为如今天气还算是炎热，所以饭菜很快就会变质，因此考生一般只会带干粮充饥，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考试，这中间要受多少罪可想而知。
而这个时候群里的巴清也发现了商机，对着薛夷光道：“群主，等你考完了，咱们就卖这个油炸面饼，这东西肯定会火，不管是要考试的学子还是整日赶路的商人，都会喜欢的，一定会大卖的。”
薛夷光也觉得可行，果然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商机啊，她离自己的航海梦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薛夷光便被自家母亲和二婶簇拥着来到了厨房学习生火，生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对于薛夷光来说是这样。折腾了一下午，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薛夷光才总算是将生活什么的学会。
不只是薛夷光一人狼狈地厉害，安国公夫人再发现自己忽视了这么大的问题后，心中更加愧疚，决定陪女儿一起生火，一旁的房氏看着狼狈的母子两人，递上手帕让两人擦擦脸上沾着的灰。
之后安国公夫人拉着薛夷光的手嘱咐着她给薛夷光准备的东西都有什么，问她还却缺什么。其实，安国公夫人准备地很齐全，显然是十分用心的。薛夷光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再需要什么。
晚上回府的不只是安国公一人，薛培带着两个儿子也一起来了拉着薛夷光嘱咐着她科举时应该注意的事项，很是传授了一番经验，至于没有考过试的安国公，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心中低落。
早知道他当初也选文官这条路了，若是他也参加了科举，这里哪里还有老二和两个臭小子的说话的份儿？他一个人就能给女儿传授经验。
感受了一番家人的关爱，第二日薛夷光带着家人的祝福和担忧进了考场，和上次参加童子试一样，薛夷光也是被单独搜身，之后就进了号房，薛夷光所分到的号房在浩方中算是不错的，不是会漏雨也不是臭号，这让薛夷光放心了不少。
乡试一共分三场，第一场为四书题和经义四首，以及一首五言八韵诗，经义薛夷光早已烂熟于心，她只是在八韵诗上多花了些时间。第二场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这个师父给她讲了好久，薛夷光也能够应答自如，最后一场便是时务策了，这个更是薛夷光最拿手的。
不过考得再得心应手，这九天七夜过去，都让薛夷光整整憔悴了一圈，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安国公府的马车在那等着，安国公看到女儿后，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很是心疼，瞧瞧这把他女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安国公觉得是时候写一本奏书，建议改一改这乡试的规矩了，这哪里是开始，这分明是折磨人，想想之前被抬出来的考生，安国公觉得这奏书必须得写。
回到府中后，薛夷光又受到了来自所有家人的关心，桌上的饭菜也都是她喜欢吃的。
放榜的日子也很快到来，看着桂榜上面高居榜首的名字，薛夷光只觉得那几日受得苦都值得，她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同样心生欢喜的还有裴邵，确实入苏夷玉所说，他在这次乡试中中举了，这让裴邵对苏夷玉所说的话更加相信了。

第121章 书签
薛夷光中了举, 还是解元，安国公夫妇喜出望外，特别是安国公直接嚷着要摆宴席, 放鞭炮, 安国公夫人也是如此。
薛夷光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说起来这解元确实出乎薛夷光的意料, 毕竟她的诗确实很拖后腿，其实, 她觉得她乡试的时候，写诗上算是超长发挥了, 她当时觉得那首诗写得特别顺, 她本以为能得个前三就很好了，却没有想到会是头名。
不过，对于摆宴这种事情, 薛夷光还是拒绝了，“还是别摆宴了, 太过招人眼不好。”取得了成绩, 谁不想庆祝一番, 薛夷光也想, 但是情况不允许。上次她参加童子试，得了第二名, 但第二名就是第二名，远没有头名那么扎眼, 上次朝中就已经出现反对之声了, 这次估计朝中的反对之声会更大, 越是在这个时候, 朝中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她，她越不能太过招摇，被那些人抓住了把柄，等她成为进士，一切尘埃落定，再庆祝也不迟。
“没事，出了什么事阿爹替你撑腰。”安国公却是不怕的，他拍了拍胸脯对着薛夷光道：“人家家的孩子要是中了举，哪个不是大摆筵席庆祝，更何况你这么小的年纪中举，那更是了不得？我看谁敢说闲话？”
安国公夫人也跟着道：“对，那些说闲话的人不过都是眼红咱们永嘉有本事。”她一共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武将，但每次两个儿子立功回朝，她也都是庆祝的，到了女儿这儿，安国公夫人一直心存愧疚，自然不愿意委屈了女儿。
说完后安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对视一眼，他们觉得这个宴席必须要办，上次女儿成了秀才，他们就没有办，这次若是再不办，那些人指不定怎么议论他们和女儿不亲呢？
安国公夫妇要让京中的人都知道女儿是他们的掌中宝，这样京中的人才不敢起复女儿。
想好后，安国公就赶紧让人将他的朝服拿来，他要进宫。
薛夷光被他阿爹这一番操作整的有些懵，她中举还要跟景佑帝报喜？
“阿爹这就进宫找陛下哭诉。”安国公对着薛夷光传授经验道：“受了什么委屈就要告诉陛下，有陛下做主，咱们才不会受什么委屈。”
薛夷光觉得安国公是一位很清奇的武将，安国公的想法总是和那些受了委屈不说，独自隐忍的武将不同，安国公始终秉承着遇到事了就找景佑帝的原则，薛夷光觉得这也许是她阿爹成为景佑帝心腹的重要原因。
说完之后，安国公便急匆匆地回房换衣服去了，然后安国公夫人张罗着放鞭炮，薛夷光没有再阻止，由着安国公夫人折腾。
她现在比较愁的是明日的鹿鸣宴，大魏沿袭宋朝的规矩，乡试过后第二日便是鹿鸣宴，宴请新科举人和内外帘官的宴会，而她将会成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女举人。关于这个鹿鸣宴，原本薛夷光和张微商量好的，她可以告假。但是这个告假的前提是，她不是解元。但她现在成了解元，不管是出不出现在鹿鸣宴上，都一样打眼，这让薛夷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不过，苏夷玉并没有忧烦太久，便有内监来到了府中，苏夷观看到来人是陈福笑着问道：“殿下知道了。”
陈福和薛夷光相熟，行了个礼后，赶紧笑着道：“给郡主道喜了，殿下得知郡主中了解元，心中高兴，让奴婢来贺郡主。”说完后，陈福将一个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排用象牙做成的书签，上面雕刻着精美至极的图案，象牙洁白如玉，然后对着薛夷光道：“上次郡主说想要书签，殿下便命人用新上贡的象牙做了一套，这是昨日新作出来的，殿下说正好拿来贺郡主中举之喜。”
“殿下还说了，等到郡主要是中了进士，那个时候再给郡主准备更好的贺礼。”这象牙书签看着精美，但是在太子手中也不算什么，陈福对着薛夷光歉意道：“殿下最近政务繁忙，没时间亲自给郡主准备贺礼，郡主别见怪。”
薛夷光自然不会见怪，其实她已经很惊喜了，这象牙书签制作之精美，让她见到第一眼就移不开眼了，她上次就是和太子提了一句想要书签，却没有想到太子会记在心里，这种被记挂的感觉，薛夷光只觉得心中明媚极了。
“我很喜欢。”薛夷光抚摸着手中的象牙书签，入手温润，她喜欢极了。至于这个礼物是不是太子亲手准备的，薛夷光并不在意，太子这么忙，能记着她的话就不错了，她哪里还能浪费太子的时间，让太子亲手给她准备礼物。
陈福看着薛夷光没有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原本太子殿下是亲手准备了礼物的，太子殿下为了永嘉郡主去学了玉石雕刻，就是为了亲手给永嘉郡主雕出一个玉佩来，只是最近太子太忙，玉佩只雕了一半，这玉佩也只能等到永嘉郡主中了进士才能送出去了。
其实陈福不知道的是，只是太子殿下手艺不佳，手上划伤了好几道口子，进度还是十分缓慢，再加上没有时间，太子殿下对自己手艺的要求又高，这进度就更慢了，太子现在雕出的那一个玉佩只是个实验品。
太子真正想要雕的一对龙凤玉佩，只是奈何程序复杂，至今都没有动工。不过直冲着这玉佩，太子的小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当然，陈福带来的贺礼不可能只有一套象牙书签，还有内庭局最近新出的首饰，以及地方上新进贡的南珠，其中还有不少彩色的珍珠，太子将自己的那份都给了永嘉郡主，自己一点也没留。
将东西送完后，陈福又道：“殿下说了，明日的鹿鸣宴您去露个脸就好，您这次的座师方九时方大人是杨阁老的弟子，杨阁老嘱咐过了，没人敢为难您。”
薛夷光笑着应好，太子事事为她考虑周到，这让薛夷光觉得太子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比起薛夷光这里的高兴，齐国公府除了一开始的喜悦，接下来的就是沉默。
裴邵这次的名次还算是不错，在三十名左右，这在他这个年纪算是很好的成绩了，但是不幸的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和赞叹都被榜首的薛夷光夺了去，这让原本还算少年英才的裴邵就没有那么耀眼了。
齐国公夫人在得知薛夷光成了解元后，心中也是不高兴，她觉得自己前后两个未来儿媳都没有一个好的。苏夷玉就不用说了，这薛夷光她看着也不喜欢，这科举是男人的事，薛夷光一个小姑娘跟着掺和什么。叫齐国公夫人说，这就是爱出风头。
裴邵也觉得自己最近十分倒霉，自从和薛夷光退婚后，他和齐国公府就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上，因为他和薛夷光的关系，京中的人十分喜欢拿她和薛夷光比较，这让裴邵烦不胜烦。
如今薛夷光是解元，而他的名次只在三十多，这让京中人又看了他一次笑话。所以裴邵虽然中了乡试，但是并不开心。
听到齐国公夫人的话，裴邵心中其实也是赞同的，一个姑娘家考什么科举，也就是皇室和安国公府宠着，才让薛夷光肆意胡闹。
裴邵没有理会说话的齐国公夫人，而是对着齐国公问道：“父亲，陛下为什么会同意女子参加科举？朝中难道就没有人反对吗？”
齐国公脸色也不好看，这本是齐国公府的喜事，如今却被衬托地抬不起头来，这让齐国公也十分烦心，道：“你以为朝中没有人反对？只是太子和首辅都站在安国公那边，而且安国公颇得圣心，据说他和陛下哭诉后，陛下就同意了。”如今整个京都都知道安国公在景佑帝那儿的地位，再加上薛培朝中的人也不敢招惹安国公府和薛夷光。
“那二皇子那儿怎么说？”裴邵又问道，如今太子和首辅杨廷和主持的变法革新，对齐国公等老牌勋贵越来越不友好，这让齐国公府终于在一个月前坚定了信心，站在二皇子这一边，现在齐国公府奉二皇子为主。
“二皇子不想现在和安国公闹僵。”齐国公说到这，脸色也不好，“安国公现在到底没有站队，二皇子还想要收拢他。”其实叫他说这根本不可能，安国公那人虽是武将，但精明地厉害，永嘉郡主和太子皇后走得那么近，安国公至今也没有私下去过东宫，在朝堂上也一向中立，并没有站在太子那边，也正是因为如此，二皇子才对安国公抱有希望。只是叫他说，安国公是不会站队的。
真正让齐国公生气的是，二皇子得陇望蜀，已经得到了他们齐国公府，却还想要收拢和他们敌对的安国公府，这让齐国公对二皇子也有些微词。
但是，除了二皇子外，他们别无选择。
和齐国公一样，裴邵对二皇子也有些不满，但如今能和太子抗衡的只有二皇子。抛去二皇子的事情不想，裴邵现在比较发愁的是鹿鸣宴，他要和之前的未婚妻见面，而且他还是居于人下的那一个，裴邵想到这脸色难看地握紧了手。
他现在对苏夷玉更有怨念，为什么苏夷玉不告诉他薛夷光也会中举，而且是解元，早知道的话，他也能做些防范，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难看的局面。
不管裴邵怎么想，鹿鸣宴还是如期而至。

第122章 鹿鸣宴
鹿鸣宴起源于唐代, 《新唐书.选举志上》有记载：“每岁仲冬，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而举选取不繇馆、学者，谓之‘乡贡’皆怀牒自列于州、县。试已, 长吏以乡饮酒礼, 会属僚，设宾主, 陈俎豆, 备管弦，牲用少牢, 歌《鹿鸣》之诗，因与耆艾叙长少焉。”
所以鹿鸣二字的由来, 也是因为这宴会上必唱的诗经《鹿鸣》。京兆府的鹿鸣宴是在京都的一处园林中举办的, 京郊的园林向来是寸土寸金的，方九时出身寒门，自然在京中置办不了这样大的园林, 此处的园林是他的老师首辅杨廷和的，所以今日来参加的新中举的很多举人, 对于能来首辅家的园林, 都感到莫大的荣幸。
薛夷光今日依旧是女装的打扮, 可以说除了去参加考试时为了方便薛夷光会换上学子服外, 薛夷光基本上不会穿男装，因为她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 她参加科举是获得朝廷同意的，又不是冒充男子参加科举, 她没有必要对自己女子的身份遮遮掩掩。
薛夷光出行, 为了安全从来都是带着卫队的, 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比起一些寒门举子一个人上门，薛夷光到园林的时候动静闹得有些大。薛夷光身份品级都高，而且和裴邵这样的国公世子的臣子身份不同，薛夷光是郡主，是入了宗室玉碟的，在皇室面前，薛夷光是臣，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薛夷光便是君。
所以仆人在薛夷光的卫队刚到园林门前，就有人通报了方九时，方九时赶紧出门来迎。
薛夷光下了马车后，感到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衣绸缎，气宇不凡，便知道这是首辅杨廷和的得意门生，也是这届京兆府乡试的座师方九时，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薛夷光应该称呼方九时为老师。
“郡主。”方九时对着薛夷光先见礼道。
“大人好。”薛夷光也赶紧回了一礼。这个时代的学子对于座师都是极为尊重的，她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她听陈福昨日来时说过，她能够成为解元，还是因为方九时极为欣赏她的时务策，这才弥补了她诗词上的不足，她应该是感谢方九时的。
“郡主里面请。”方九时一早就被自己老师首辅杨廷和打过了招呼，告诉他对永嘉郡主一定要多家照看，方九时对自己老师的话向来是尊从的，而且她本人对永嘉郡主感官也不错，特别是最后那篇时务策可谓极为精妙，他欣赏极了，当时改完卷子后，得知被自己欣赏的学子是永嘉郡主，他既觉得惊讶，因为那篇时务策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能写出来的，但又觉得理所应当，能被名士张微收为弟子，又被自己老师赞不绝口，亲自支持其参加科举的永嘉郡主，绝不可能是庸才。
薛夷光点了点头，跟着方九时一起进入了园林之中。此时园林中，新进的举子们都在讨论着园中的景色，一个个都赞不绝口。
“这院子中景色可真是一绝，诸位看那中间的月桂，馨香扑鼻，旁边又有松柏环绕……”一位学子滔滔不绝地讲说着这园中的景色，然后感叹道：“杨阁老的品味真是高雅，我等凡人不及啊！”
薛夷光好奇地往那说话的学子方向看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青翠色的袍子，袍子是锦缎所致，可见这学子家境不错，只不过薛夷光在京中的豪门中并没有见过此人，她便知道此人家境富裕，但是家中地位不高，不然也不会在这宴会还没开始便拍首辅的马屁。
旁边方九时听到学子的话，又看向身旁的薛夷光，一时间有些尴尬，以前的鹿鸣宴也确实是举子和座师攀关系的时候，一些家境不好又十分钻营的举子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竭尽所能地和座师攀上关系，这话自然就只能是拍马屁，只是这个场景让永嘉郡主看到，方九时确实有些尴尬。
方九时不知道的是，还有更尴尬的，只是薛夷光没有说。薛夷光之前就来过这院子，是受已经出嫁的杨家嫡女所邀，当时杨家姑娘告诉她，她祖父觉得松柏和桂树在一起，十分不协调，想要拔去重新布置，只是松柏已经根深树茂，不宜轻易移动，杨阁老怜惜松柏长成不易，所以才将这不和谐的景色保留了下来。
听着这位举子的话，薛夷光觉得杨阁老若是到场，那才是传说中的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薛夷光觉得见了这些举子，才觉得是众生百态，她不禁摇了摇头，跟着方九时继续往前走。
这时，众人也都注意到了方九时身边的薛夷光，在鹿鸣宴这样的宴会上，出现一个女子，还是解元，这让在场的人有些尴尬。在场的众人，有敬佩的，有漠视的，也有鄙夷的。
薛夷光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在方九时的引导下在解元的位置上坐下，当然方九时因为薛夷光的身份还谦让过主位，只不过被薛夷光拒绝了。
薛夷光带着颜女官镇定自若地坐在解元的位置上，丝毫不理会在场众人对她的议论和指指点点，薛夷光一概都不理会。
在场的人看着主座上的薛夷光，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女解元，和他们想象中的刻板的书呆子，或者是平常的长相清秀的才女不同，永嘉郡主可谓是明眸皓齿，皎若皓月，年纪虽小，但姿容已经展现。
中举的人年纪都参差不齐，有未婚的青年，自然有有早就成过婚，连孩子都有的人，甚至还有五六十岁的老者，薛夷光在一众人中年龄也是最小的，又是姑娘，显赫和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随着方九时入座，举子们也都赶紧坐了下来。宴会开始后，首先演奏的自然是《鹿鸣》，还有许多举子也跟着歌唱起来，鹿鸣之歌过后，演奏的是《四牡》、《皇皇者华》与《节南山》等乐章。
之后便是举子们之间相互敬酒畅谈，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在鹿鸣宴上结交一二好友，扩张人脉。薛夷光因为是女子，身边并无他人。比起薛夷光，裴邵身边倒是围了很多人，裴邵今日从薛夷光进来后脸色就不好，不过在这么多的学子都来他这敬酒巴结，薛夷光那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裴邵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让裴邵心中的恶气少了不少，他是齐国公世子，薛夷光就是再厉害又如何？他不信景佑帝真的会让薛夷光入仕，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科举入仕的例子，他不信景佑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薛夷光入朝为官。
裴邵其实对身边这些前来巴结的举人有些不耐烦，这些人家世都不好，于他半点用都没有，举人有什么用？最多只能捐个小官，对裴邵来说，这若是琼林宴，他兴许会为了以后的仕途结交一二，但区区鹿鸣宴，裴邵还不屑。
裴邵不耐烦这些人，他找到了两个于他还算是有用的新进举人想要结交一二，这两人都是出身京中的清流人家，对他以后的仕途有意，只是这两人对他并不热情，这让裴邵有些恼火，一个御史之子，一个太仆寺卿之子也敢在他面前拿乔，这让裴邵的心情又糟糕起来。
其实裴邵不知道的是，这两人之所以不愿意和裴邵结交，一是因为诗集的事情，第二就是因为齐国公府站队的问题，他们家中一个是太子属下，一个家中不站队，他们自然不敢和裴邵结交太深。
裴邵心中不舒服，而且他身为齐国公世子，今日来到这里的后，身为座师的方九时对他也不热情，若论身份，他的身份比方九时要高，但是方九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反而在薛夷光来的时候亲自去迎，这让裴邵心中更是不爽。
他虽然生气，但他不是苏夷玉那样没有脑子的家伙，他不愿意和方九时对上，方九时是杨廷和的心腹，身为首辅的杨廷和在朝中的地位，说是景佑帝和协理朝政的太子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杨廷和门生遍布天下，心思深沉，无论是他还是齐国公府都不愿意得罪这样的人物。
敬酒后，便是鹿鸣宴上例行的作诗，最先起来作诗的便是刚才那个称赞园林的人，薛夷光觉得自己确实小看了此人，喜欢拍马屁的不代表没有才学，别的不论，此人最起码有几分诗才。
此人作诗后，其他的人都拍案叫好，上首的方九时原本对此人有些不喜，但是听了此人的诗后也赞了一句好。之后又有几人陆续作了诗，不过都没有此人的好，直到裴邵将自己作的诗展示出来后，才略高一筹。
裴邵感听着众人的赞誉，心中好受了不少，随后将目光放在薛夷光身上，“郡主不作一首吗？鹿鸣之宴，有解元公的大作才算是完整不是？再说，我等还没有见过郡主的大才，郡主不妨让我们开开眼界？”说起来，裴邵是不信薛夷光能够成为解元的，他看过薛夷光的事，比他都差远了，哪里能成为解元，他不敢明着说乡试不公正，他等着看薛夷光写诗出丑，让在场的人都怀疑这乡试取士的公正。
薛夷光成了解元又如何，只要他想，也能把薛夷光拉下来。

第123章 回击
请薛夷光作诗本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因为薛夷光是解元，鹿鸣宴解元赋诗一首是鹿鸣宴的惯例，但是这话由裴邵说出来就不寻常了。
不过薛夷光和裴邵的事情只在京中的上层圈子中流传, 知道的人并不多, 毕竟在坐的很多举子由很多都出身寒门。不过知情人还是有几个的，比如上首的方九时, 这件事他是听自己的妻子说的, 所以方九时看向裴邵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了。
他本来觉得齐国公世子是个聪明人，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挑衅。别人不知道, 整个京都上层的人都是知道的，永嘉郡主不善诗词, 再加之从不在宴席上表现, 所以在这之前才没有才女的名声，这点身为曾经和永嘉郡主有过婚约的裴邵不可能不知道，而裴邵却毫不在意, 要在这个时候公然让永嘉郡主作诗，起的是什么心思, 不言而喻。
方九时不悦地看了一眼裴邵, 旁人都觉得齐国公世子的身份高高在上, 但是对于方九时这样浸淫官场多年的人来说, 裴邵不过是个还算出色的后辈，爵位在高, 也没有一官半职，还不足为虑。
对于齐国公府, 方九时是不怕的, 裴邵背后是齐国公府和二皇子, 他背后也有人, 他有老师，他是老师的心腹，只要他做得对，占理，他老师绝对会为他撑腰，他也不怕齐国公府。
相较于裴邵，方九时看了一眼被自己老师嘱咐要特别关照的永嘉郡主。永嘉郡主今日一直都很安静，没给他找任何麻烦，现在反而被人挑衅，这让方九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十分清楚，裴邵这个时候让永嘉郡主作诗，就是知道永嘉郡主不善诗词，他心中着急想要帮忙阻拦，但刚想要说话，却被永嘉郡主的声音打断了。
对于作诗这种事情，薛夷光一早就听薛培给她普及过了，她自己的短板自己也知道，怎么可能不准备？至于裴邵的挑衅，让她有些厌烦。
她之前想过，若是有人让她作诗，她便将自己准备好的诗念出来，但若是没有人提这件事，她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毕竟她作诗的水平就在那里，确实称不上太好，只能是中等罢了。
“我这里确实有一首诗，诸位请听。”薛夷光笑着站起来，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诗念了出来，这首诗在今日所有的诗中只能算是中上，比不上那位刚才那位称赞园林景色的举子，自然也比不上裴邵所作的诗。
其实，薛夷光想要作弊很容易，她有班昭和蔡琰两位大佬，可以写出《悲愤诗》的才女蔡琰大佬，作一两首诗对于蔡琰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但是薛夷光却并没有让蔡琰帮自己，不是她矫情，而是她不想让再在众人面前露出破绽。
薛夷光的诗做的不好，整个京中的人都知道，她要是这个时候突然写出来一首佳作，才会被怀疑。她被太子扒马甲的事情还记忆犹新，所以这段时间她是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切都小心行事。
反正她考中解元绝不是因为那首五言八韵诗，她没必要在这个方面遮遮掩掩。
薛夷光的诗念完后，在场的众人议论纷纷，裴邵听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就说薛夷光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考上举人，还是解元，这根本就是方九时畏惧安国公府和皇室，给薛夷光开的后门。
“原来这就是解元公的诗才。”裴邵不屑地看向薛夷光。
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出裴邵语气中的讽刺，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吱声，他们这些人中，不是寒门学子，就是普通官宦人家，在场的举子中，身分最高的就是薛夷光和裴邵了，事涉两个国公府，没有人敢说话，给自己找麻烦。
薛夷光看了眼裴邵，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不知道裴邵和苏夷玉都是怎么想的，一个个地都觉得她好欺负，跑她这挑衅。她就这么看着像是软柿子吗？
其实，薛夷光不知道的是，她在京中确实是被称为脾气较好的贵女了，毕竟薛夷光在京中并不骄纵，除了和苏夷玉之间的不愉快，也没有和人争吵过，对下人的态度也是友善，并无太多大魏宗室和勋贵之女的骄矜，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永嘉郡主脾气好，是个和善人。
薛夷光自然不是个软柿子，很多时候，她只是不屑于计较而已，但是对于裴邵这种欺负到家门前的人，薛夷光自然是要回击的。
“京中众人都知道我不善诗词。”薛夷光对于自己的短板从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随后又道：“而整个京中也都知道裴世子善诗词，裴世子以己之长攻我之短，要是还不胜，那次啊是笑掉大牙。”
“裴世子若是质疑我的才学也不要紧，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可能都有相同的疑问，这不要紧。”薛夷光看向在场的众人，接着道：“乡试之后，闱墨就会出来，大家到时候可以去看我的文章，若是有不服的，我在安国公府随时恭候。”所谓闱墨，就是乡试和会是的主考选中试卷中叫好的文章汇刊成书，以供士子观摩效仿，这种书籍便是闱墨。她是解元，她的文章必然会出现在闱墨上，所以薛夷光从来不怕质疑，有质疑澄清就好，她相信自己的实力足够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比如裴邵。
薛夷光的话说完后，旁边的方九时也跟着起来，对着众人道：“诗词不过是小道，诸位若是对本官选出的解元有疑问，便去看闱墨，有些人沉迷诗词小道，在其他方面不下功夫，名次不如别人便胡乱猜想，心思狭隘之辈才会如此想。”
方九时自然是生气的，一是因为老师托自己照顾的人他没有照顾好，被人找了麻烦，他愧对老师的嘱托，另外就是裴邵刚才讥讽的话，分明就是在质疑他这个主考官不公正，有徇私舞弊之嫌，这关乎他自身的清誉和官声，这让方九时如何能忍？
裴邵见到方九时站在薛夷光那边，话语中也全在贬低于他，不过他并不退缩，在场的其他人因为方九时是座师不敢招惹，但是裴邵却不同，他不惧怕方九时。他父亲是齐国公，姨母是文贵妃，他与二皇子是表亲，如何会惧怕方九时？他只是不想得罪方九时背后的杨廷和，但不代表他会怕了方九时。
不过，这个时候裴邵也并不想和方九时闹得太僵，只是冷声道：“那我等就期待闱墨了。”
裴邵顺着台阶下来，薛夷光却不会这么轻易算了，裴邵先招惹了她，她若是不报复回去，裴邵就真会把她当成软柿子随意□□了。
“我的诗再不好，也是我自己所作。”薛夷光看着裴邵冷声道：“据我所知裴世子和苏四姑娘诗集抄袭的事情至今都没有定论，今日裴世子作出的这首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裴世子自己所做？还是又从别的地方偷来的？我们也没有个定论不是？”
裴邵没想到薛夷光会当众提诗集的事情讥讽他，这让裴邵委实怒了，指着薛夷光道：“郡主慎言！裴某从不做抄袭之事！”
薛夷光自然知道诗集的事情不是裴邵所做，但是裴邵都能挑衅她，她还不能恶心裴邵了？
“谁又知道裴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正所谓空口无凭！”薛夷光也不饶人，她的文采究竟如何可以用闱墨证明，但是裴邵诗集的事情要是有办法证明，也不会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澄清了。
对，她就是在恶心裴邵！
说完后，薛夷光对着方九时道了别，她本来就没打算在鹿鸣宴上呆太久，有她在，这鹿鸣宴的举子都不自在，有裴邵的事情在，薛夷光就正好借口离开了。
裴邵的脸色始终不好，他和薛夷光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他们之间的梁子，自从薛夷光不承认他们之间婚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其实，裴邵并不想在众人面前针对薛夷光，这样对他的名声也不好。但是裴邵在见到薛夷光后，就控制不住从内心散发的怒气，他觉得这场鹿鸣宴将他和薛夷光放在一起，而且他还在名次上落后这么多，这对裴邵来说就像是耻辱一般。
他对薛夷光的怨念和恨意，一直以来就有。在他们两人还有婚约的时候，薛夷光就一直对他十分漠视，完全不像是未婚妻对待未婚夫的态度，这种漠视，让裴邵愤怒。薛夷光是郡主，在身份上压他一头，现在，在科举上也压他一头，这让裴邵如何不恨？
不过，他也知道今日是他冲动了，让人看了笑话，裴邵深吸一口气，就像是父亲说得一样，他的养气功夫还要再练。他今天在来之前的时候其实告诫过自己不要冲动，只是在看到薛夷光的时候没有控制住自己。
裴邵告诫自己，下次不可以这么冲动了。
另一边的薛夷光却在快登上马车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第124章 游学
薛夷光看着面前叫住自己的人, 这个人就是之前评论园林设计和率先在鹿鸣宴上作诗的人，她若是记得没错的话，此人似乎叫作庄磬。
“在下庄磬, 见过郡主。”庄磬彬彬有礼地对着薛夷光行礼。
薛夷光不清楚这位庄磬叫住她到底有什么事情, 但是因着其对杨阁老大怕马屁的行为，薛夷光对其的印象并不好，但是到底为同科举人, 薛夷光还是点头道：“庄举子诗才斐然。”
这对于薛夷光来说不过是客气的话，但是在庄磬听来却是薛夷光在赞扬自己的诗才, 心中兴奋。
薛夷光搞不懂这位举子叫住她干什么, 便问道：“庄举子要是没有什么事, 我还要回府。”
庄磬听到薛夷光类似逐人的话，也不生气，赶紧道：“是这样的，庄某和其余的一些同科想要在京都的鹤立楼办一场文会, 同科的大部分人都会参加, 不知郡主是否有时间赏脸？”
薛夷光看了眼庄磬, 庄磬长得算是不错，俊秀才子的模样，据她所知, 庄磬家中富裕，但却并不是出身权贵之家，能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就开始带着同科的举人举办文会, 俨然成了京中举人的领头羊, 而且此人善于溜须拍马钻营事情, 这种人在官场上一看就是八面玲珑之辈。
“我就不去了。”薛夷光最终摇头拒绝了, 道：“我去了你们也不会自在。”之后薛夷光对着庄磬点了点头，便直接上了辇车。
庄磬看着薛夷光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看来这位永嘉郡主也不像京中传闻的如此和善，拒绝人都如此干脆利落，而且不是容易讨好之辈。
这时，从一旁也走出来几位举子，对着庄磬问道：“如何？永嘉郡主可是答应了？”
“以庄兄的才学，永嘉郡主一定是欣赏的，应当是应了庄兄的邀约了吧？”另一位举子对着庄磬打趣道：“我们刚才在一旁看，郡主对庄兄的态度和善极了，和对待裴世子完全不同。”
“庄兄无论是才学还是相貌都样样出众，此次中举也是经魁，比那齐国公世子还要高上不少，郡主对庄兄一定心有好感，庄兄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旁边又有举子眨了眨眼，一副揶揄嬉笑的样子。
乡试中，中试称为“举人”，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四、五名称为经魁，第六名称为亚魁。能成为经魁，可见庄磬的才学不低。
庄磬听着众人的打趣，摇头道：“郡主并没有答应我的邀请。”说完后还对着旁边打趣的人道：“别胡乱说话，事关郡主清誉，我等还是不要胡乱说话。”但是对于那些人说薛夷光对她态度和善的话，却没有否认。
其实，当庄磬知道自己和永嘉郡主成为同科举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些想法了，鹿鸣宴上，庄磬极力在薛夷光面前展露自己的才学，虽然被裴邵在诗文上压了一头，但是他早就打听过了，永嘉郡住不善诗词，即便是他被裴邵压上一头，永嘉郡主也不会看低自己。而且比起裴邵的咄咄逼人，庄磬尽力让自己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样子。
庄磬确实是汲汲营营之人，不然也不会有那盛赞园林之事，其实直到现在，庄磬都不知道自己拍在马腿上了，还正好被薛夷光听见，他觉得他是正确的。他父亲曾经教过他，若是遇到不懂的东西，只需要赞扬主人家就好，这样即便你说得不对，主人家也会因为面子不反驳自己，有时还会大喜，这是处世之道。
其实，庄磬出身商贾之家，家中富裕，但是文化上的熏陶却略有不足，家中子弟众多，只有他一个人有念书的天赋，家中只有财，在官场上却是一点势力都没有，所以庄磬在中举后就给自己规划好了，他一定要娶一位名门贵女为妻，这样他以后的仕途之路才能够顺畅。
只是这些名门贵女所在的地方他根本就进不去，他当时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他可以娶座师的女儿，只是据他所知，座师方九时的女儿最大的还不到十岁，这样的话他只能在会试后娶妻。当然，除去座师的女儿外，他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只有同科的永嘉郡主。
庄磬确实抱着想要接触永嘉郡主，做仪宾的想法，若是能成功，他就能背靠安国公府，还有一个受皇家宠爱的妻子，这样他的仕途将一路畅通。
只不过，事情并不顺利，他觉得永嘉郡主虽然脾气温和，但是并不容易接近，他之前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是庄磬却不想要放弃。他重新招呼着众人回到鹿鸣宴，鹿鸣宴这样结交人脉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全都放在永嘉郡主身上，他已经打听过了，这其中除了裴邵外，还有不少高官之子，只要和这些人结交上，以后京中的各种宴会他也能有了门路，婚事也有更多的选择。
薛夷光不知道庄磬对自己的觊觎，若是知道，也不会当一回事，庄磬想要娶她不利于痴人说梦，先不说她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庄磬，就说太后还打算撮合她与五皇子呢，还有京中各大高门勋贵觊觎她婚事的也不少，这些人都能排成一队了，庄磬根本排不上号。
此时，群里的大佬们，不禁对着薛夷光问道：“群主，你不打算结交人脉吗？”问话的是同昌公主，“我看我大唐的那些考进士科的人，各个都参加各种宴会，结交人脉，群主你这样对你以后的仕途不好。”
“大魏的科举和唐朝不同，唐朝在一定程度上参加科举的人还需要由官员推荐，投牒自进能成功者很少，所以那个时候诸多才子都会参加各种宴会，找到能为欣赏自己的官员，让这些官员为自己作推荐。”薛夷光和同昌公主普及大魏和唐朝科举的不同，大魏的科举更类似于明朝的科举。
薛夷光说完后，冯有接着道：“群主只适合做孤臣，不怡结交太广的人脉。太子多疑，而且他已经发现群主的不同，若是这个时候群主广交群臣，难免太子不会多想，太子对群主现在包容，但以后怎样谁也不敢确定，帝王多疑，群主还是只要做个孤臣就好。”
薛夷光听后也点头，“冯有姐姐说得对，我只适合做孤臣。”她的未来全部掌握在太子手中，她怕太子多心，毕竟一个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能给大魏带来的是机遇还是危机是不可估量的，太子绝不会让她成为大魏的危机。
“那接下来群主打算做什么？”巴清问道，她现在的商业帝国已经初具规模，她离自己首富的梦想更进了一步，她自然是希望接下来群主能够好好经营自己的产业，毕竟春闱还要过一年才能举行。
大魏的春闱和明清时期不同，是在秋闱过后一年的春天才会举行，这中间的一年多时间，薛夷光自然也有别的打算。
“可能会去游学。”薛夷光想了想回答道：“太子和老师都说过我对大魏的情况了解不够，所以我打算出去走走。”她一直生活在京都，从来都不了解京都外面的情况，这在之后的为政上就有了很大的短板，薛夷光不希望这个短板一直跟着自己，所以想要出去游学。
在古时，出去游学是很常见的事情。
第二日，薛夷光在和张微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张微果然十分赞同，“这个想法很好，我这两天就将我这些年游历的地方给你列举出来，你出去走走后，就会发现天下之大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莫寿于殇子，而彭祖为夭。出去走走，最起码你的心胸会开阔起来。”
“我大魏地貌广阔，风土人情各不相同，所以在施政之时，各地也不能用相同之法，有的地方甚至律法不通，这些你游历后就会发现。”张微这些年周游各地，对于这些有很深刻的体悟，所以在说这些的时候很是感慨。
“你的两个师兄在会试前也都是游历过的。”张微是很支持薛夷光想要游历的想法的，之前他还觉得这个弟子是个女弟子，不一定愿意出去游历，如今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徒弟，目光深远，知道自身的不足，而且还会愿意改进，这很不容易。
薛夷光获得了张微的支持很是开心，但是当她把这个结果告诉安国公夫妇的时候，安国公夫妇却沉默了。对于安国公夫妇来说，女儿刚回来，却又要离开自己，他们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们又不想让女儿的愿望落空。
“你容我和你阿爹商议商议。”安国公夫人温柔地对着女儿说道。
薛夷光点头，她没有选择先告诉太子，而是选择先告诉安国公夫妇，便是想要给安国公夫妇接受的时间，她不想要逼迫他们答应。
安国公夫人在女儿离开后，看着安国公道：“你要不然辞官吧？我们陪着阿瑶一起去！”

第125章 夫子
对于妻子的话, 安国公并没太过震惊，他其实在女儿说出要游学的时候，也有冒出想要跟女儿一起去的想法。
安国公夫人看着丈夫不说话, 接着道：“我们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大魏, 为了陛下，为了百姓，为了两个儿子, 做各种的妥协，为了大魏和百姓, 我们弄丢了女儿, 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都花在了大魏和儿子们的身上, 我们欠女儿太多，我们甚至连陪她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安国公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看着安国公坚定道：“这一次, 我一定会陪着女儿, 这也许是她出嫁前我们最后的相处机会了, 难道你希望等女儿出嫁时，和我们还像陌生人一样吗？”虽然女儿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叫着他们阿爹阿娘, 但是女儿却从不依赖他们，甚至比起他们，女儿更为依赖太子。
所以安国公夫人十分清楚，他们要是再不做些什么, 他们虽然不会和女儿越来越远, 但是他们估计永远也走进不了女儿的内心。这是她的女儿, 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十几年的愧疚和日思夜想，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安国公夫人每日盼着能和女儿交心，成为真正的母女。
安国公知道妻子说的是事实，他们亏欠女儿太多，最终安国公府看了妻子一眼，答道：“好，我这两日就去找陛下辞官。”
安国公看着有些憔悴的妻子，上前拉着妻子的手，道：“你放心，阿瑶是个贴心的孩子，她只是刚回来，还没有适应，给她些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些时间，她一定会接纳我们的。”自从女儿回来后，安国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憔悴的妻子，这让他记起来之前妻子精神失常时的样子，他这一生已经为大魏，为百姓奉献了大半生，他安国公府的子弟无数战死沙场，他这也烙下了一身的伤痕，他和女儿父女分离十几年，他为大魏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守护家人了。
安国公夫人听到安国公答应，握紧安国公的手，脸上也露出了些笑容，道：“等事情定下来，我们再告诉阿瑶，她一定会开心的。”
安国公夫人没有现在告诉女儿，她知道安国公辞官并不容易，若是到时候让女儿白高兴一场，她是不愿的。不过，安国公夫人也决定了，不管安国公能不能辞官成功，她是一定要陪女儿一起的。大不了，就把安国公一个人留在京城，她一个人跟着女儿去就好。
在女儿和丈夫之间，安国公夫人毫不犹豫地选了女儿。
被抛弃的安国公：“……”
薛夷光想要出去游学，这个想法她当然也要和太子申请，毕竟她现在是被扒了马甲的人。其实，薛夷光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在无形中越来越信任太子，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有了什么新的想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
第二日，薛夷光便去了东宫。
太子看着面前的薛夷光，笑着打趣道：“我们的解元公来了？”
薛夷光笑道：“若是没有殿下每日督促我进学，我哪里会成为解元？”这是真的，她能有今日的成就，最应该感谢的就应该是太子。其实，薛夷光穿越最初，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雄心大志，她那个时候最想要做的就是一条咸鱼，但是宣平侯府的情况不允许，她只能为了生存继续奋斗。
成为郡主后，薛夷光又有了相当咸鱼的想法，但是无奈这个时候已经被太子殿下盯上了，天天督促她学习，薛夷光觉得太子去江南的那段日子是她最咸鱼的一段时间了。
没有太子，就没有今日的解元薛夷光。
这么说着，薛夷光就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您在我心中的地位没人比得上。”
太子听到薛夷光说出这话，心中还是很高兴的，果然，他没有养了一个白眼狼。但是薛夷光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太子笑不出来了。
“我心中是将您当作恩师一样看待的，要是没有您，我连参加科举的机会都不会有，我心中是最感激您的。”薛夷光自以为自己的话会让太子很高兴，毕竟她觉得太子一直想要当她的夫子。太子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太子自小就管着她，这让薛夷光总有一种太子是她长辈的感觉，虽然平日里说是兄长，但是兄长和长辈也差不了多少。
“恩师？”太子只觉得胸口有些气闷，放下了原本端着的茶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眼中晦暗不明，他若不是告诉自己要控制好情绪，不要吓到了小姑娘，太子都想要好好敲一敲小姑娘的脑袋了，谁家的恩师会任由她每日异想天开，要什么给什么，谁家的恩师会因为一句话，就给她作书签，而且他经常给她搜罗的那些首饰都是恩师会做的吗？
其实，皇后真的很冤枉太子，觉得太子只会布置功课。但太子殿下对薛夷光很用心的，方方面面都会为薛夷光考虑到，甚至每次外地进贡的各色珠宝玉石，珍贵的布匹什么的太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薛夷光，只不过在送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送些书籍什么的，但这不能掩盖他是该送的都送了的啊！
薛夷光听着太子的语气中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太子养气功夫好，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但是薛夷光就是莫名地感觉到太子生气了，但是她也没有弄明白太子为什么生气？
为此，她只能询问群里的大佬，最新发言的是同昌公主，她跟群主科普道：“群主，这你就不懂了吧，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在意年龄的，你想想你说太子是恩师，太子肯定是觉得你把他叫老了。”
“你确定？”薛夷光觉得同昌公主说得有道理，但是却又感觉有些不对，所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冯有看着主座上的太子，若有所思，果然越观察太子对群主的态度，冯有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是看着还没有开窍的群主，以及乱出主意的同昌公主，冯有扶额。
“当然，我确定，信我的没错。”同昌公主对此十分自信。
冯有看着两人的对话，道：“群主不觉得太子对你有什么特殊吗？”
“什么特殊？”薛夷光疑惑地回答道：“太子对我确实不错，但这是因为我的马甲被他看穿了吧？当然，还有……我是他看着长大的？”薛夷光将太子对她的马甲以及和太子自幼的感情，完全没有察觉到冯有话中的意思。
冯有看着薛夷光的样子，表示无能为力，这根本就没开窍！
她还是看戏吧！冯有现在还忌恨着太子扒出她破绽的事情，太子的好戏难得一见，她才不会帮太子这个仇人，她要等着看太子的好戏！
至于劝群主逃离太子的话，冯有并不觉得群主能逃离太子，又或者需要逃离太子，以太子的势力，群主逃不逃得掉先不说，就群主那些想法报复，只有呆在太子身边才能够实现，换个地方根本不可能。
薛夷光选择相信同昌公主的话，赶紧跟太子道歉道：“当然殿下您年轻，哪里能够得上老师的年纪？我的意思是您就相当于我的兄长，对我恩情极大。”
太子听着薛夷光的解释，从恩师变兄长，最起码平辈了，这让太子勉强能够接受，胸口的闷气消散了不少，对着薛夷光问道：“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
“我正要跟您说，我想要出去游学。”薛夷光觉得太子不生气了，也就敢开口了，笑着道：“您之前不是说过我对大魏的了解不够吗？我决定出去游历，看看大魏的现状，这样也好弥补自己的短板，日后也好为大魏效力。”
太子沉默了，他是提出过小姑娘身边上的问题，但是他并没有想要小姑娘出去的意思啊！但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过，太子也清楚小姑娘确实有必要出去走一走，只是他终究不想要小姑娘离自己这么远。太子的内心是矛盾的，他既想要将人拴在身边，但知道这样对小姑娘不好。太子从来不知道下个决定会这样难。
薛夷光看着太子犹豫，没有立马答应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马甲的问题，赶紧对着太子道：“您放心，我有什么想法一定会先告诉您，功课什么的我也不会落下的，您派人跟着我也没事。”薛夷光觉得自己只有表达地这么明确了，她是不会跑路的。
太子听到这话却有些气笑了，但是他也没跟薛夷光计较，问道：“去多长时间？”
“一年。”薛夷光笑着道：“还是要回来准备会试的。”
薛夷光期待的看着太子，心中有些紧张，她最害怕太子不同意，不然就算安国公夫妇同意了，她也不可能离开京城。
太子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最终点头道：“可以，孤会派人保护你。”比起自己的私心，他还是希望小姑娘能够成长。

第126章 八龙佩
太子的答应, 让薛夷光心生欢喜，脸上笑得明媚极了，她就知道太子是支持她的。从小到大, 只要她做的决定是对的, 太子总是会支持她。
至于太子要派人保护她的想法，薛夷光也没有拒绝。作为已经被太子拆穿马甲的她，薛夷光觉得要是太子和她互换身份, 她也一定会派人保护对方的，这样是对对方的安全负责。
太子看着小姑娘欢喜的样子,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比起拴在自己身边, 果然让小姑娘随心所欲一点, 更能让小姑娘开心，他觉得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太子看着薛夷光嘱咐道，“每到一个地方, 都给孤说一声, 让孤知道你的位置。”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 写信报平安什么的，她觉得只要能出去，这些都不是问题, 反正太子去江南的时候，也经常给她写信，他们两人还当过一段时间的笔友呢。
说完后，太子又将身上的一块玉佩解下来递给薛夷光, 道：“若是遇到什么事情, 拿着这块玉佩去找地方官, 他们会听命行事的。”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八龙玉佩, 上好的羊脂白玉的料子，八条天龙交相呼应，气势巍峨，在大魏，帝王用九龙，太子减一条，为八龙，面前的这个玉佩便是太子身份的证明。太子将这八龙佩给她，让薛夷光有些恍惚，有了这个玉佩，可以说地方官绝对会听命行事，权力极大。
“您不怕我拿着这玉佩干什么坏事吗？”薛夷光没有接这玉佩，看向太子问道。太子将这玉佩毫不犹豫地给她，是想用玉佩保护她，同时也能看出太子对她的信任。这块玉佩的用处太大，她拿着这玉佩甚至可以在地方上为非作歹，假传太子之令行事，给太子带来数不尽的麻烦。而太子却将这玉佩给她，足以证明太子对她的信任。
薛夷光之前从不觉得太子信任她，因为她觉得被罢了马甲的自己，在太子这应当是不被信任的，连太子说派人保护自己，薛夷光都当成了一种太子对她的监视，却没有想到……，薛夷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太子好笑地看着薛夷光，难得见到小姑娘这样蠢萌的样子，太子起身照着薛夷光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好笑道：“就你也不是干坏事的料！别整天胡思乱想，给你你就拿着。”说完后牵起薛夷光的手，将玉佩放在薛夷光的手上，目光温柔地叮嘱道：“遇到什么事情不要自己硬抗，也不要觉得会给孤惹麻烦，你觉得的那些麻烦在孤这都不是事儿，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孤在京中等着你平安归来。”
薛夷光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这样温柔的样子，从前的太子虽然温和，对她也颇为宠爱，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刻一样，那温柔的双眼注视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这让薛夷光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怔愣地看着太子。
她总感觉今日的太子和以前不一样，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今日的太子是薛夷光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感受着太子手上的温度，薛夷光只觉得有些烫人，和上面玉佩的温凉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让薛夷光都没有心情去计较太子弹了自己的额头，有些怔愣地看向太子。
太子看着小姑娘懵懂的样子突然笑了，心中叹了一口气，这还是没开窍啊，不过这样也好，出门在外，他也不担心有人将他的小姑娘拐跑了。
将握着小姑娘的手放下，太子轻笑道：“还不将玉佩收好？”
薛夷光被太子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赶紧将玉佩收在自己的荷包中，随后对着太子道谢：“多谢殿下，您的话我都记住了。”
“一会儿进宫和皇祖母母后都说一声，她们都一直记挂着你呢。”太子笑着道。
薛夷光自然应好，就算太子不说，她一会儿也要去见周皇后和太后。
说完这些后，太子又和她聊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以及自己在江南的一些趣事，说完这些后，薛夷光才对着太子告辞，她还要去进宫求见太后和周皇后。
太子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思念，笑骂道：“没良心的小姑娘，说走就走的，一点都不留恋。”太子知道小姑娘对自己有依赖，但是却没有男女之情，也没有眷恋，这让太子有些气闷，不过这是他自己宠出来的，他似乎也没地方找人说理去？
旁边的陈福听到太子的话，知道太子不是真的生气，对于永嘉郡主，太子就没生气过，所以凑趣地接话道：“郡主这还小，还没开窍，等郡主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殿下的好了。”别人看不出来，从小伺候太子长大的陈福却是能看出来太子对永嘉郡主的心思。
太子深深地看了陈福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应该知道以后怎么做。”
陈福被太子看得浑身都冒了冷汗，他知道太子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揣测太子的心思，听到太子后面的话，陈福赶紧道：“以后奴婢会把郡主当做太子妃一样恭敬。”
“她以后会是你的女主子。”太子说完后便对着陈福摆了摆手，让陈福退下。
陈福却清楚，这女主子和太子妃是不一样的，他的主子只有太子一人，就算是以后太子娶了太子妃，他也不会听太子妃的话，他是太子的人。而看现在太子的态度，也就是说太子对永嘉郡主是真心的，永嘉郡主会是他的女主子，也就表明太子是真的看重永嘉郡主，陈福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楚永嘉郡主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这边薛夷光离开东宫的路上，却遇到了五皇子，只见五皇子抱着一堆的奏书，哭着一张脸朝着太子书房的方向而去。
五皇子也看到了薛夷光，眼中一亮，抱着奏书就跑了过去，喊道：“永嘉！”
薛夷光看到是五皇子，也笑着回应道：“五殿下。”在东宫看到的五皇子，虽然脸上依旧热情洋溢，但是薛夷光也能感觉到五皇子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不是那种拿着的憔悴，而是五皇子——瘦了！但是却比之前更加精神了。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成熟一些了。
“永嘉，你和太子殿下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跟太子殿下说说，让我回学堂上课吧。”五皇子哀怨道，自从进了东宫后，五皇子才知道以前在学堂的日子是多么舒服！在东宫的日子，差点都让他崩溃了！
薛夷光觉得若是学堂的师父听到这话，应该会十分欣慰，一向不喜欢进学的五皇子突然要回学堂好好学习了，就是安嫔娘娘和景佑帝听到估计都会开心，安嫔娘娘估计会更高兴，毕竟要将五皇子丢给太子的就是安嫔娘娘。
“为什么？”薛夷光并不接话，而是笑得十分可亲地问道。五皇子这话估计不止和她说过，估计和安嫔娘娘也说过，安嫔没有同意，她却同意了，这就是不会做人，招人烦了。
五皇子看着薛夷光温暖的笑容，只觉得这几日被折腾地沧桑的心都被治愈了，只想吧自己这几日的苦水往外道：“你是不知道，这听政太痛苦了，那些阁老们和太子商议的事情我是一句都听不懂，在那里做着我只想要睡觉，比上学堂还痛苦。那些阁老们问我意见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傻子，什么都答不上来，而且每天帮着太子殿下批阅奏书，那奏书我也看不懂，只能每天帮着跑跑腿，我在这一点意义都没有，还不如回学堂呢。”
说完后，又凑近薛夷光小声道：“你和太子殿下关系好不觉得，我每次见到太子殿下，比见到父皇还紧张，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了太子殿下，天天胆战心惊的，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对五皇子来说，这天天面对太子殿下太可怕了，他象牙早日逃离太子殿下的魔爪。
薛夷光同情地看了一眼五皇子，没想到这孩子怕太子怕成这样，道：“殿下还是很好说话的，你有什么不懂的，不要不懂装懂，你要诚实地告诉殿下，殿下会教你的。”
五皇子简直都惊呆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太子好说话的，他敢说整个朝堂都没人敢说出这句话，“永嘉你居然觉得太子好说话？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别说朝堂的众臣，就说他们几个皇子中，没有一个人不怕太子的，太子虽然不是长兄，但就是现在朝堂上和太子对立的二皇子，对太子也有惧意，他还记得小时候，二皇兄因为太子殿下的一个眼神就收回了小心思的时候，至于他们这些皇弟，就是又再多的小心思也不敢在太子面前显露，因为太子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薛夷光看着五皇子呆傻的样子，决定收回刚才说五皇子成熟的话，这股傻劲和原来没有区别。
说完后五皇子赶紧闭上了嘴，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对着薛夷光转移话题道：“永嘉你来东宫有什么事？”
“我想要出去游学，来跟殿下说一声。”薛夷光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方道。
五皇子听到游学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能跟着一起去吗？”这样他不就可以逃离太子了？

第127章 一年后
五皇子想得很美好, 他若是跟着薛夷光一起去游学了，那太子不就管不了他了吗？不只是太子，还有他母妃, 他的夫子不都管不了他了，只要这么一想, 五皇子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对于五皇子美好的畅想, 薛夷光觉得她果然不能对五皇子的想法抱有什么希望, “五殿下能离开京都吗？这个恐怕要上报陛下和皇后娘娘吧。”
五皇子听到这话虽然有些蔫了, 但是也依旧没有退缩，他对他父皇远远没有面对太子那么从心, 至于皇后娘娘，在五皇子心里, 周皇后一直是和十分和善，对子女慈爱的母后, 甚至比他母妃可亲多了。
“没事, 我去说！”五皇子想了想道：“我也要去游学, 再说我去游学又不是去玩儿的，我是去长见识的！”
薛夷光看着五皇子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说这话不亏心吗？”傻子才会信五皇子出去不是冲着游玩去的！
面对这来自灵魂的拷问，五皇子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 被人小伙伴拆穿了，这让五皇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和薛夷光向来相熟, 也不在意，小声地对着薛夷光道：“总是要装一装的, 万一父皇被我说动了呢！”
薛夷光现在终于理解了一句话, 叫做梦想总会有的, 万一见鬼了呢？这句话他觉得更符合现在五皇子的内心。
“那祝您成功？”薛夷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好心人，是不能够戳破五皇子的梦想的，这样将会给五皇子带来多大的心理伤害啊！这样的事情还是让景佑帝太子他们来吧！她还是要做一个好心人的。
五皇子听到薛夷光的话，以为是薛夷光认同了自己，十分开心，“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跟你一起走的！”
薛夷光对着五皇子点了点头，看着五皇子打起精神带着奏书离开，也离开了东宫，她觉得每次见到五皇子，她的心情都会愉悦不少，五皇子总是有办法把她逗笑。她觉得安嫔娘娘的生活应该是充满了乐趣的。
五皇子和薛夷光不知道的是，在东宫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瞒不过太子的眼的，所以等到五皇子进了太子的书房后，五皇子还没有说话，就被太子的目光看得打了寒战，他觉得今日的太子比之前更可怕了几分。
“听说你想要出去游学？”太子锐利的目光放在五皇子身上，仿佛要将五皇子所有的心思都看透一样。
五皇子听到太子这话，身上一抖，他现在后悔极了，他就不应该在东宫的地界上乱说话，他早该知道东宫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太子。
太子的目光太可怕，五皇子心里害怕的厉害，但是这些天来的压迫让五皇子决定大胆一回，闭上了眼，心中一横，直接承认道：“是，我要跟永嘉一起去游学！”
五皇子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太子的不允或者是斥责，但是却没有想到太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么看着他，这让五皇子心里更害怕了，他每次见到太子这样，就不是害怕了，而是胆寒。
“好，既然你想要出去游学，孤也不拦着你。”太子看着五皇子说道。
五皇子听到太子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太子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太子了，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依照他对太子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觉得太子接下来还有话说。
果然，作为从小到大在太子的魔爪下长大的五皇子，五皇子还是了解太子的，只听到接下来太子道：“你上进，父皇和安嫔娘娘应该也会欢喜，孤自然也不能拦着你上进。最近北方的胡族想要和我大魏谈判上次被大魏俘虏的胡族三王子的事情，邀请我大魏出使胡族，正好缺一个皇子坐镇，孤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五皇子一听要去胡族，差点没跳起脚来，他哪里要去胡族那样野蛮的地方，他要去的是江南好吗？江南多好啊，美景美人美酒，多快活的日子啊，他去江南是去过好日子的，不是去胡族那找罪受的？
他发现太子好狠的心啊！居然要把他扔去如此偏远的地方，这还有没有兄弟情啊！而且他觉得太子对他和永嘉是区别待遇的，为什么永嘉可以，他就不可以呢？他觉得太子就是偏心。
只是这样的话，五皇子不敢说，他怕自己说了，到时候就不是去胡族了，而是去更偏远的地方了，他只能哀求道：“能不去吗？”
“怎么，你不是想要上进吗？”太子殿下丝毫不为五皇子的哀求所动。呵，他都不能跟着小姑娘一起去游学，怎么可能给这小子可乘之机？太子殿下现在可还是记得周皇后告诉自己的太后有撮合五皇子和小姑娘的心思，他是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给五皇子任何机会的。
五皇子现在还不知道太子的限额用心，看着太子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一片哀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蔫蔫的，对着太子再次哀求道：“我觉得还是在京中更能学到些东西，胡族太远了，我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当使者。”
太子依旧是冷酷的样子，继续道：“不适合不是不能，孤让鸿胪寺的人教教你，放心，你能学会的。”
“不能再商量了吗？”五皇子绝望地小声再次问道，似乎是不甘于这样的命运。
“已经定下了。”太子说道：“你一会儿就可以去鸿胪寺报到了。”
五皇子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绝望的，耷拉着脑袋告退了。从始至终五皇子都没有想到过要反驳太子，可见五皇子虽然害怕太子，但是太子在五皇子心中的权威之高，五皇子甚至都没有想到过要找景佑帝去反驳太子的决定。
五皇子从小就被安嫔告诫要对太子尊敬，在五皇子心中，太子既是君又是兄长，而且是那种长兄如父的感觉，太子威望极高，五皇子对太子恭敬又信任，虽然吐槽太子的可怕，但是对太子是绝对尊敬的。
看着五皇子精神低迷的离开，旁边的陈福也是看着五皇子长大的，对着太子劝道：“这早就定好的事情，您又何必吓唬五皇子呢？”五皇子胆子小，对太子又敬畏，陈福五皇子这样低迷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的。五皇子是个好孩子，也是好主子，这是宫中内侍都一致认同的，所以陈福才会这样为五皇子说话。
其实陈福也知道五皇子是触到太子逆鳞了，这孩子也是太没有颜色，和谁一起不好，偏偏要去和永嘉郡主一起出去？
至于让五皇子去胡族的事情，确实是真的，但不是太子殿下的私怨，而是之前太子就和陛下定下的，出使胡族需要一个皇子，如今的皇子中，大皇子负责京中土地兼并一案，二皇子天天和太子打擂台，自然也不会去，六皇子年纪又小，只有五皇子和四皇子两人，但四皇子那张嘴着实让太子殿下和景佑帝担心，而且四皇子脾气也不好，立志要当武将，对胡族不喜，所以景佑帝和太子只能选择纯善的五皇子。
“不吓吓他，就他那跳脱的性子，到了胡族还不知道吃多少亏！”太子不否认自己刚才因为五皇子要陪小姑娘出去的话有些嫉妒，所以想要公报私仇吓吓五皇子，但是他更多地2也是为了五皇子考虑。
另一边，薛夷光去了太后的慈安宫，太后听到薛夷光要出门一年，自然是不舍，直接留着薛夷光在宫中住着，周皇后也是如此。周皇后甚至对儿子有了怨念，一年的离别，太子也真的狠得下心，也不怕永嘉在这一年开了窍，喜欢上别人。
比起薛夷光这边在太子那里的顺利，安国公的辞官之路就不顺了，他从来没有觉得帝王对他感情太好了也有烦恼，比如景佑帝对安国公辞官根本就不准。最后安国公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又开始跟景佑帝畅谈人生，“臣这一生对不起永嘉啊！当初要不是……，永嘉也不会丢！永嘉要不了多久也要出嫁了！臣舍不得这个女儿啊！陛下就容臣这一次！就这一次！臣回来后剩下的几十年全都留给陛下和大魏！以后只有陛下嫌弃臣老了，担不了重任了，不然臣一直都陪在陛下身旁。”
景佑帝被安国公这委屈难过的样子深深触动，朝中唯有安国公对他最为忠心，当初永嘉丢失之事他也有愧疚，安国公要不是为了他，也不会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一年，朕就准你一年。”景佑帝上前拍了拍安国公的肩膀，道：“怀之，职位朕给你留着，一年后朕在这等着你回来。”
安国公自然是赶紧谢恩。
薛夷光是在临出发前才知道安国公夫妇会陪着自己一起去，心中除了感动，还有些复杂，她从没有想过安国公夫妇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这种被父母之爱包容着的感觉，薛夷光只觉得温暖极了。
当然，薛夷光在离开前也遇到了要去出使胡族的五皇子。
“永嘉，你若是在江南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五皇子哭着一张脸道：“我以后也只能在信中感受传说中的江南了。”
对于五皇子这样的哀求，薛夷光只能应好，而且还答应了给五皇子带各地的特产，才抚慰了五皇子受伤的心。
薛夷光拿到师父替自己准备的拜帖和要去的地方，与安国公夫妇一起出发。
——
一年后，有一队近百人护卫的车队朝着京郊的馆驿驶来。

第128章 长大
京郊馆驿中的驿丞是刚刚上任的, 但这短短几日也是见识过大人物的，毕竟从外地到京中都要经过他这里，但是像今日这样百余名护卫全都带着长刀的却是不少见, 一看就身份非凡，最起码他前些日子见过的郡王妃就没有这个待遇。
安国公骑马走上前, 盘问驿丞驿站中的情况, 让人让带来的丫鬟进去打扫, 之后才让安国公夫人和薛夷光下车。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京都馆驿, 才有一种自己又回到京中的感觉。安国公夫人上前挽起女儿的手，温柔道：“一路上辛苦, 阿瑶是不是累了？一会儿早些洗漱，我们明日就能回家了。”在外漂泊了一年, 对于安国公夫人来说虽然跟在女儿身边，处处都是家, 但是外面到底没有安国公府的条件好, 可以让女儿生活的更舒服
不过比起之前, 安国公夫人和薛夷光之间明显亲昵了不少，无论是肢体的动作还是言语都体现了这一点，这让安国公夫人开心极了，她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做错。
“好, 阿娘和阿爹也早些休息。”薛夷光对着安国公夫人笑着点头应好，比起刚回安国公府的时候，薛夷光更亲近安国公夫人了, 她现在会和安国公夫人分享自己的一些心事，有着母女间的小秘密, 母女关系更为亲近。
安国公夫妇自然笑呵呵地应好。薛夷光进入馆驿的时候, 里面已经被梧桐等人收拾得差不多了, 被褥都换成了她们自己带的，桌子什么的也都擦拭了一遍，薛夷光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后，却并没有休息，而是对着身旁的颜女官问道：“给太后和皇后两位娘娘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都备下了。”颜女官做事自来稳妥，笑着回道：“您别担心，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不仅是两位娘娘的，还有您带给五皇子的东西也都备下了。”
提到五皇子，薛夷光不禁摇了摇头，她这一年中和五皇子的通信从没有断过，五皇子经常给她写信，这些信中一半是在吐槽胡族的日子有多难过，他们那儿的东西有多难吃，另一半则是在表达她的羡慕，以及对江南美食的向往。
这么多的信，薛夷光不回也不行，所以只能承诺五皇子回京的时候给他带江南特产，当然薛夷光带来回来的不只有江南特产，她还带回来两个厨子，正好五皇子今年也开了府，她送五皇子一个厨子，她相信五皇子一定会喜欢的。至于另一个厨子，薛夷光打算自己留下来用，她的郡主已经修建好了，她觉得以后等她开府了一定会用得到。
至于宫中太后皇后还有太子那儿，薛夷光自然更加谨慎一些，她只是准备了菜谱，宫中哪个地方的什么厨子没有，递了菜谱，薛夷光觉得以宫中厨子的手艺做出来的绝对不比江南的差。还有她师父张微那处，她师父游历了大半个大魏，各地菜系的厨子都有，她也不需要孝敬什么。
“那太子殿下那儿呢？”颜女官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家郡主，所有和郡主亲近的人郡主都准备了礼物，唯独没有给太子殿下准备，颜女官倒不是心疼郡主忘了太子，而是怕郡主忘了太子会得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那儿我自有别的礼物，颜姨放心。”薛夷光回答道，她早就给太子殿下准备了一份大礼，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是一份真的大礼。薛夷光这一年中，去了不少地方，特别是江南，北方各地的书院，书院中的学子也不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相反，他们对朝中的大事都有着自己的见解。
如今朝中的大事莫过于太子的变法，她将她在各地学子对变法不同的看法都整理了下来，当然除了各地的学子，还有其他人，比如普通的百姓、佃户，匠人等等，不同的人观点自然是不一样的，甚至一类的人因为身处地域的差异也不小，这些薛夷光全都整理了下来，只等着回京后呈给太子，她觉得对于身处变法之中的太子，这份礼物比其他的什么吃食之类的更能让太子喜欢，而且这份礼物是她真的花了心血的。
颜女官看到薛夷光没有漏了太子，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不是她替太子说话，而是现在太子权威越重，对郡主又好，即便这一年郡主在外，太子也依旧书信不断，她怕郡主和太子疏远了。郡主马上就要及笄，及笄礼后就要商议婚事，以后郡主有太子做靠山，未来的夫家无论是什么人都不敢为难郡主，在颜女官心中，自然是希望自家郡主的靠山越多越好的。
第二日清晨，薛夷光一早起来，继续赶路，只是她没有想到进了京都的大门，便有宫人在城门口等着，来人是太后身旁的内侍，薛夷光是认得的。
“太后娘娘心中念着郡主，知道郡主今日回京，便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内侍对薛夷光态度十分恭敬，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整个慈安宫的宫人，谁不知道永嘉郡主是太后的心头肉，这永嘉郡主还没到京，便让他们在这里等着，就等着永嘉郡主一进京，就把郡主接进宫中。
安国公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笑道：“太后娘娘想你，你进宫去也好，只是注意些，一路舟车劳顿，别让自己太累了。”安国公夫人知道她和安国公的年纪都不小了，家中的老人都早逝了，祖父母的关心女儿只有在太后身上才感受得到，多一个人关心女儿安国公夫人自然也是高兴的。
慈安宫中，等着薛夷光的，不只是太后，周皇后，太子也在，当然还有正对着慈安宫外翘首以盼的五皇子，为了自己的美食美酒，五皇子殿下好不容易顶住了太子在的压力，站在此处。
太子扫了对面脖子伸得长长的五皇子，心中有些烦躁，他不是不知道这两年小姑娘和五皇子走得越来越近，要不是看在五皇子没有其他心思，一心为了美酒美食什么的，太子早就切断两人的书信了，不过即便知道五皇子对小姑娘没有觊觎之心，但看到五皇子这样，太子还是十分心烦。
薛夷光自然是带着礼物进宫的，见到慈安宫中的其他人，薛夷光只是愣了一下，就缓过来行了礼。薛夷光行了礼，太后便赶紧对着薛夷光招了招手，将薛夷光拉进怀中，心疼道：“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这脸都尖了。”
薛夷光看着太后心疼，赶紧道：“不是瘦了，是长高了，您看看我比之前长高了好多。”薛夷光说完后就站起来给太后看看，她现在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安国公夫妇都是高挑的人，薛夷光前世对自己的身高就有遗憾，这一世倒是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周皇后看着薛夷光现在的样子，笑道：“咱们永嘉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刚刚小姑娘进门的时候，周皇后是惊讶的，虽说女孩子快到及笄礼的时候都抽条长得快，但是薛夷光显然不光是个子长得高了，而且整个人都长开了，如果说原本爱像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出去后大家也只会说一声小姑娘长得漂亮，但是现在的永嘉只会让人经验，所谓国色天香就是只现在的永嘉。
这个时候周皇后才想起来安国公夫人的样貌，安国公夫人原本也是令人惊艳的容貌，只不过安国公夫人性子柔和，所以将原本绮丽的容貌变得柔和许多，而永嘉却完全不同，如果说安国公夫人是江南水乡女子的温柔婉约，那么永嘉身上便透露着士子才有的意气风发和沉稳大气，这样的气质同样也能让人忽视这绮丽的容貌。
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太子的脑中，不同于周皇后觉得小姑娘太惊艳，太子一直觉得自家小姑娘一直这么漂亮，他真正觉得高兴的是，小姑娘长大了，他现在出手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太后听到周皇后的话也是连连点头，笑道：“是啊，明年就及笄了，可不就是大姑娘了。”这及笄了，也就是能成婚了，太后说完看向旁边的五皇子，她发现五皇子正一脸兴奋地看着永嘉，心中欣慰地笑了，果然，她就说这是一桩良缘。
随后太后就朝着五皇子招了招手，随后对着薛夷光笑道：“一直等着你回来呢，你没回来的时候他隔两天就跑到哀家这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可见是记挂着你呢。”至于一旁的太子，太后从未没有考虑过，太后一直觉得太子和永嘉的年龄想差太大，两人应该是兄妹之情。
薛夷光表示：呵呵，五皇子哪里是在能她，分明是在等她带来的美食和厨子！
“多谢五殿下记挂，跟您带的东西我都命人送到殿下的府邸了。”薛夷光笑道。
果然听到这句话，五皇子眼中更亮了几分，“多谢永嘉。”
太后满意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这是一桩良缘。
至于太子，看向五皇子的时候目光中更加危险了。

第129章 吃醋
知道自己将会有礼物的五皇子显然十分兴奋, 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子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只顾着一个劲儿的高兴，他是知道薛夷光从江南给他带了什么东西的, 特别是江南的厨子，他可是期盼已久了, 只要在京中还可以吃到江南的美食, 五皇子觉得去胡族都不算什么了。
太后看着五皇子和苏夷光之间的相处, 十分高兴, 她觉得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金童玉女似的，漂亮地厉害, 一手拉着苏夷光，一手拉着五皇子, 太后只觉得心里十分舒心。
“孤看永嘉进来的时候可是带了不少东西，似乎是送给皇祖母的, 皇祖母不看看永嘉的孝心吗？”太子笑着道, 打断了太后的思绪。
苏夷光对五皇子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么被太后拉着，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听到太子的话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太子殿下说的是, 我给您和皇后娘娘带了不少东西，都是江南的特产，虽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 但也都是巧物，是永嘉的一番心意, 希望您能偶喜欢。”
“你一向贴心。”太后听到苏夷光的话, 笑得更厉害了, 旁边侍奉的宫人赶紧将苏夷光带进宫的东西呈了上来。
苏夷光带来的东西有江南的特色布匹，江南特色的首饰等等，这些东西，无论女子的年纪有多大，都会喜欢的。果然，太后和皇后看到后，脸上都露出了喜爱的神色。
苏夷光准备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的，除了多给太后带的一个抹额外，太后毕竟是皇后的长辈，太后的份例比周皇后多，也是惯例，若真的两份一模一样，那才是苏夷光不懂事了。
太子看着小姑娘将东西分完后，一个都没有他的，心中有些失落，就算太子的养气功夫再好，身上也难免有一些悲伤的气息。不过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五皇子沉浸在自己即将得到美食和厨子的喜悦中，周皇后和太后忙着给自己选布匹裁衣服，互相参谋着，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苏夷光也在一旁凑趣，至于旁边的太子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太后本来是想要留苏夷光在慈安宫住下的，但是又向着苏夷光一路车马劳顿，宫中到底不如安国公府方便，所以便放苏夷光离开了。
苏夷光离开的时候，太子和五皇子早就离开了。太子百忙之中能抽出空来在慈安宫陪她说会儿话，这已经让苏夷光很高兴了，她听五皇子的信中说起关于太子的事情，五皇子的心中就差说太子是个工作狂了，如今正是变法的关键时期，太子批阅奏书或者和朝臣商议事情，基本上每日都要到深夜，算算时辰，太子一日也不过休息两个时辰。
说起这个，苏夷光对太子还是有些心疼的，虽说太子比她大上几岁，但是在她前世，太子这个年纪也不过是步入大学的大学生，整日想得不是学习工作，就是爱情什么的，虽然每日也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忙得却都是自己的事情。但是太子不同，太子已经扛起了一个国家的重担。
至于五皇子，那是被太子带走的，据说是太子有事情要交代五皇子做。
苏夷光本以为今日不能将她准备的东西给太子了，却没有想到她在宫门前居然还会遇到太子。看着面前的太子依仗，苏夷光赶紧行礼，之间辇轿中的太子对着苏夷光招了招手道：“上来，孤有话和你说。”
太子的辇轿很大，上面坐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苏夷光犹豫了一下，便上了辇轿。
“怎么今日见到孤，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了？可是和孤生分了？”太子看着沉默的苏夷光，不动声色的问道。
苏夷光赶紧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觉得您更加威严了些。”说完后，苏夷光看了看辇轿，辇轿上的轿帘是特殊的绢纱制成，从里面是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色，但是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我已经年纪大了，和您共乘一个辇轿到底不太好。”苏夷光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对着太子她还不敢说出男女大防的话，不过她相信太子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太子看了眼小姑娘，突然笑了，“到底是长大了！”以前的小姑娘可从来不会跟他说男女大防的问题，这个都注意到了，离开窍还会远吗？
苏夷光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对男女大防什么的确实不怎么在意，所以她以前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现在之所以会跟太子谈论起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她感觉和太子坐在一起有些不自在。
作为一个小姑娘，苏夷光出去一年，抽高了不少，但是太子也是一样的，太子后年才到及冠之龄，而且男子的身高一直都能长到及冠左右，所以太子比她离开的时候还要告上不少，而且样貌也愈加的成熟了，再加上这一年多主持朝政，太子身上的威压越重，这种威压让太子显得更加迷人，再加上那如俊秀的面容。苏夷光虽然不是颜控，但是这样一个男子离自己这么近，她也是欣赏美的，又是异性，她有些不自在也是正常。
“给皇祖母和母后带了这么多的东西，给老五也带了礼物，怎么就把孤抛掷脑后吗？”太子这话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小姑娘压根就没开窍，他会这么说只是有些吃醋罢了。
苏夷光莫名地从太子这话中听出了酸意，随后她又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太子怎么会有酸意这种东西出现呢？苏夷光将这归结于太子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却没想着他的一种不平衡感。
“怎么会？殿下对我有大恩，我怎么会不记得殿下？”苏夷光赶紧道，随后将早就准备好的书册递给太子，笑道：“这是我在游学时收集的一些东西，也有我的一些看法，希望会对您现在的革新变法有帮助。”
太子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本厚厚的书册，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突然有些理解周皇后听到他送书给小姑娘时一言难尽的样子了，收到一本书的感觉让太子无法形容。
但是翻开后，只看了一两页太子就知道这东西对他的意义有多大，他也知道小姑娘送给他的这本书应当比太后，周皇后和老五所有人加起来耗费的时间还要多，而且这也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太子现在一点都没有心塞的感觉了，也没有了醋意，他现在心中只有一片欢喜。
苏夷光看着太子一向不露出喜怒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就知道太子是满意她的这本书册的，心中自然也是高兴，但是苏夷光没有想到的是，太子收下书册后没有点评，也没有表达喜悦，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来递给了她。
看着太子递了一个玉佩给她，苏夷光是有有些懵的，本能地接下来了玉佩。
手中的玉佩很小巧，并不大，说实话雕工也不太好，不过还是能辨认出来这是一个凤纹玉佩，在大魏，并不是皇后才能够用凤纹，民间也是可以用龙凤的，就像是凤头钗一样，只不过具体的样式不一样，太子现在送给她的这种凤纹玉佩，就是民间的一种。
不过苏夷光并没有觉得这是定亲的龙凤佩，主要是这玉佩技术确实不怎么好，太子身为一国储君，定亲怎么可能用这么粗糙的玉佩，但是这料子又是极好的，八成是贡品，这就很矛盾了……
苏夷光想到了一种可能，吃惊地看着太子，“您雕的？”
太子见被苏夷光猜到也不意外，点头道：“喜欢吗？”这是太子殿下废了十几块料后，制作地最成功的一个，太子自然不可能只雕出一个凤纹玉佩，当然还有一个龙纹的，两者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龙凤佩，将凤纹玉佩送给苏夷光，自己留着一个龙纹玉佩，太子的心思可想而知。
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苏夷光都震惊了，“您怎么会去学这个？”
“想要雕些东西送人。”太子含糊道。
苏夷光听到太子的话，揶揄地看了太子一眼，若是送给景佑帝和周皇后，太子就直接说了，但是却这般隐晦，又亲自雕东西这般用心，她觉得太子应该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当然，苏夷光自然没有胆子直接问，她只是在心里猜测，太子年纪也不小了，在大魏，以太子的年纪孩子都可能满地跑了，有了喜欢的人也很正常。
至于自己手中的玉佩，觉得应该是太子为了给自己喜欢的姑娘雕东西时顺手做的，或者说应该称之为练手，不过苏夷光也不嫌弃，到底是太子的一番心意，赶紧笑着道了谢。
不过，苏夷光还是好奇地问道：“您还雕了些什么？”
“还雕了一个簪子。”太子看了一眼苏夷光的发顶说道。
“簪子就是定情，未来太子妃一定会喜欢的。”苏夷光笑着对太子鼓励道。
“是吗？”太子也跟着笑了，“那真是再好不过。”

第130章 浪漫
薛夷光不懂太子的心思, 只是突然觉得太子其实还是个很浪漫的人，亲手给喜欢的姑娘雕簪子，这就是对这个时代的其他男子来说都算得上是深情了, 更可况太子？太子日理万机，能为了心爱的人每日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雕刻簪子, 便是难得可贵了。
对于未来的太子妃，薛夷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离开前太子还没有一点想要恋爱的苗头，这她一回来，突然得知太子有了恋情, 这让薛夷光除了惊奇, 心中还有些复杂。太子有了喜欢的姑娘，这意味着她以后和太子亲近的时候, 还是要注意些，免得未来的太子妃误会了。
拿着手中的凤纹玉佩, 薛夷光笑道：“多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随后薛夷光又问道：“您的婚事定下了？”薛夷光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回事, 居然会问太子这种问题，她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对太子的婚事和未来的太子妃实在是太好奇了，能让太子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喜欢的姑娘，应该是什么样的？
“定下了。”太子点头道：“不过对方还没有及笄, 等及笄礼过后, 孤再上门提亲。”
薛夷光听后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一时间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太子这几年一直帮助她, 虽然扒了她的马甲, 让她有一种恐惧感，但是太子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反而相信她，理解她，她能成为现在的自己，离不开太子。
太子可以说是她一直的依靠，她和太子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太子对她极好，就像是兄长一样，她也一直依赖太子，如今太子马上就要成婚了，薛夷光知道以后就不能再往东宫跑得这么勤快了，她毕竟是女子，未来的太子妃会介意，所以这就让薛夷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子看着小姑娘并不像之前那样高兴，反而有些失落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小姑娘自己不开窍，他只能一步步引导她开窍，不过看着小姑娘这心情低落，也不知道小姑娘想到哪里去了，只能叹了口气，他可不想物极必反，道：“别胡思乱想，孤的事情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接下来的会试。”
薛夷光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在太子提到会试的时候立时消失不见，重新打起了精神来，“您放心，等我休息这两日，就去跟着师父学习，绝对不会落下功课的。”她当初出去游学，一部分是为了了解大魏的现状，另一部分就是为了接下来的会试。
太子娶妻，和她虽有关系，但是这些都没有会试重要，只有过了会试，成为贡士，她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科举入仕。至于会试后的殿试，殿试并不淘汰学子，只是确定名次而已，所以对学子来说真正能够决定命运的便是这个会试。
“你明白就好，所有的事情都等到会试结束后再说。”太子嘱咐道。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回答小姑娘刚才的提问，生怕她会影响接下来的会试，不过从小姑娘的反应来看，太子还是很高兴的，这说明小姑娘并不是不在意他，只是还没有开窍而已。
薛夷光自然是点头应好，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天色也不早了，便赶紧对着太子告辞。
太子虽然不舍，分别了一年多，这才说了几句话就要分开，但是太子向来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的，理智占据了主导地位，对着她道：“回去吧，你明日休息一天，后天来东宫，我们来谈一谈你送给孤的礼物。”太子没有说书册，而是礼物。
薛夷光没有注意到太子说起礼物两个字的时候，眼中带着笑意，她只将重点放在太子对她这本书册的重视，心中自然是开心，她一路游学，自然有很多的心得体会，这些东西，她除了和安国公夫妇还有张微讲一部分外，其他的她只会告诉太子，因为在薛夷光心中很多事情只有太子才能跟上她的思路，毕竟她的很多思想和大魏不同，一般人接受不了。
薛夷光点头应好，随后便和太子告辞，下了辇轿，朝着安国公府而去。
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太子眼中露出思念和不舍，只是深藏在眼底，没有人能看出来，一年的分别，让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他也能够出手了。太子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但是对待感情上却是无比认真，从确定自己要娶小姑娘为太子妃后，太子便开始布局，前朝后宫，他都要顾虑到，毕竟不纳妾确实要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但这些都不是事儿，他都会解决好，他的东宫中只会有一位女主人。
等薛夷光回到家的时候，安国公夫妇赶紧命人传饭，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道：“这一天累了吧，赶紧洗手用饭，好回去好好睡一觉。”
若是之前的薛夷光看到安国公夫人在等着她用饭，一定会客气地说让安国公夫妇先用，但是这一年的相处，让薛夷光和父母的感情更深，她不会在说出这样的话了，一家人谁等谁一会儿又有什么？一家人一起用饭，这才是家的氛围。
“好。”薛夷光应道后，笑着问旁边的安国公夫人，“阿娘今天准备了什么菜？我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作为一个偏爱酸甜口的人，薛夷光是十分喜欢糖醋的所有菜色的，其中以糖醋排骨和松鼠鳜鱼最为喜爱。
“你这鼻子和你大哥家的瑜哥儿似的，只要是好吃的都能闻到味儿，像个小馋猫似的。”安国公夫人明显和女儿亲近了一些，点了点女儿的鼻子，笑着嗔道：“今日回来的晚，厨房的人没有买鳜鱼，所以我让他们做了排骨，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听到安国公夫人提起大哥家的瑜哥儿，薛夷光问道：“大哥二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回京？”薛夷光对于自己的两位哥哥，说陌生也陌生，但说熟悉也熟悉，可以总结为熟悉的陌生。
说陌生自然是因为她没有和两位兄长见过面，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这次她游学本来是打算去边关去看看自己的兄长们的，但是当时正值胡族和大魏谈判，安国公的身份又特殊，要是胡族知道安国公到了边疆，还指定怎么猜测，觉得大魏想要开战了，为了这种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薛夷光和安国公府夫都没有选择去北疆。
不过，薛夷光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兄长们，但是从她安国公夫妇回来后，她每隔一个月就会收到来自兄长和嫂子们的礼物，有上好的皮子，比如雪白的狐皮，一点杂毛都没有，让安国公夫人给她做成了大氅，漂亮极了，据说是她二哥打猎时猎到的，至于她大哥，那就更厉害了，送给她的还有虎皮，说是要用这张虎皮给她当陪嫁，夫家也不敢欺负她。
薛夷光得知这只虎是自家大哥打死的后，就对自家大哥的敬仰之情滔滔不绝，打虎英雄的事情她前世只在小说或者是电影里看过，她大哥的形象在她心里突然高大起来，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打死一只老虎呢。
虽然收到前世保护动物的皮毛让薛夷光有些怔愣，不过薛夷光还是郑重地把虎皮收了起来，以后她要是结婚，就把这张虎皮铺在夫家，她看谁还有胆子欺负她？
“暂时回来不了了。”安国公答道：“和谈刚过，胡族换回了自己的三皇子，现在胡族正处于内斗的时候，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三皇子是胡族的好战之人，他若是登上胡族大汗之位，边关恐怕要战事再起。”
“那陛下为何同意将胡族三皇子放回去？”薛夷光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关注改革变法的事情，对边疆的事情关注并不多。
“那是因为胡族答应将他们侵略时掳走的三万大魏百姓放回来。”安国公叹了一口气道：“陛下是个好皇帝，是真的心系百姓。”虽然安国公经常在景佑帝面前演戏，但是若景佑帝是个不仁的君王，他演技再好也是没有用的，其实安国公不止一次庆幸，自己遇到的帝王是景佑帝而不是先帝，若是先帝的话，只怕先帝早就觉得他们安国公府功高震主了。
薛夷光再次庆幸，她是幸运的，她虽然穿越在了古代，但是她出身好，有红包群，最重要的是当政的君主是心系天下的明君，若是景佑帝是暴君或者太子是暴君，那她才是真的完了，战火中的生活会如何可怕，薛夷光想都不敢想。
“等边疆稳定了，一定会见到你大哥他们的。”安国公笑道。
随后安国公夫人也跟着道：“你大哥他们还得背着你出嫁呢，你一定能见到他们。”
安国公听到“出嫁”两个字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只要一想到会有哪个臭小子以后会抢走女儿，安国公现在就恨不得上去好好揍那个臭小子一顿。

第131章 招婿
“阿瑶以后不嫁人, 我们给阿瑶招婿。”安国公现在只要一想想女儿要嫁人，心里就感觉空落落的，受不了, 说完这句话后还觉得不够，补充道：“我们等阿瑶十八再招婿！”虽然招婿不是嫁人, 但是安国公还是不想要女儿被那些臭小子哄了去。
其实，早在安国公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安国公夫人就已经瞪了丈夫一眼了，她本以为丈夫会收敛，却不想这越说越不靠谱, 还招什么婿？什么十八岁再成婚？要真是让安国公这么搞, 她女儿是什么良人都找不到了。
“吃你的饭！”安国公夫人温柔的性子，罕见地对着安国公发了脾气,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招婿能招到什么好郎君？你想要阿瑶嫁不得良人吗？”自古以来，凡是选择入赘的男子, 要不是身体有残疾，就是家中情况不好, 无论是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对女儿来说都不是良人。
至于十八岁再找人家，那更是不行。这京中的好儿郎就那么几个，要是不早下手，早就被人抢走了。不说别人, 就说天家之女, 公主中最受宠爱的永淑公主，帝后也早在永淑公主十四的时候就开始为永淑公主挑选驸马了。她的女儿已经十四了, 明年就及笄了, 也是时候相看起来了。
所以, 安国公夫人是绝对不赞同安国公所谓的十八岁成婚的说法的，女儿可以晚嫁一些，比如十六七成婚，但是十八却有些太晚了，到时候男方等得着急，反而对女儿不太好。
安国公被妻子凶了一顿，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捧起碗来，老老实实地吃饭，不敢反驳，当然还不忘委屈地看了一眼安国公夫人。但是安国公夫人早已习惯了安国公这副套路，年轻的时候她还会心软，但是现在她早就已经练得心如磐石，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薛夷光倒是被安国公委屈的样子弄得有些想笑。
安国公夫人对着安国公凶完，转脸看向女儿的时候，却又变回了原来温柔的样子，对着薛夷光柔声说道：“别听你父亲胡说，这相看人家还是要趁早，京中这么多人家，咱们总要一个个筛选找出来合适的人家，这就要耗费不少时间，你们再相处相处，若是不合适再换这又要时间，所以这事一点都不能拖。”
“嫁人还是要嫁的，你放心，到时候都看你的心意，你自己选，阿娘和你阿爹帮你把把关就好。”安国公夫人很是开明的说道，在儿女的婚事上，安国公夫人一向是尊重儿女自己的意愿的。
薛夷光扶额，她真的想不明白，她今年才十四，若是在现代，那还是个初中生，初中生要是谈恋爱，那就是早恋，而在大魏这个年纪却到了要被催婚的年纪了。
说实话，薛夷光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郎君谈恋爱，这让她心里总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别扭感，而
且在她眼中，那些少年郎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就像是她看待五皇子，太后虽然想要撮合她和五皇子，但是她却始终觉得五皇子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是没办法把五皇子当成恋爱和成婚的对象的，她始终在用一种看小孩子或者是看后辈的心态来看待五皇子。
“最近还是不要了。”薛夷光摇了摇头拒绝了安国公夫人，“我接下来要准备会试，估计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的事情。”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一门心思准备会试。
安国公夫人听到女儿要准备会试的事情也住了嘴，道：“会试重要，你安心准备会试，剩下的事情阿娘和你阿爹都帮你办好，你别分心。”其实安国公夫人有时候有一种自己养了三个儿子的感觉，两个儿子军功在身，女儿却也要走科举的路，她之前以为认回女儿后，他会在女儿大了之后，带着女儿理家，学习中馈什么的，但是没有想到女儿走了男子才走的科举。
虽然安国公夫人有时候觉得没有女儿陪伴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但是她同样支持女儿，身为女子，安国公夫人虽然性子温柔，但骨子里也是一个要强的人，女儿能在只有男子的科举上走出一条路，还压这些男子一头，安国公夫人自然是骄傲的。
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薛夷光心中舒了一口气，果然到什么时候，拿考试学习当借口，永远都百试百灵。
用完晚饭后，薛夷光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不过并没有休息，薛夷光在整理明天和太子谈话的资料，这一年中她真的收获了不少。
另一边，安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回到房间后，安国公夫人对着安国公吩咐道：“明日你就开始留意京中合适阿瑶的人家，看看这些人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安国公听到这话，不敢反驳，但是他也不想要女儿这么快就被臭小子叼走，所以就在那里装着没听见一样，也不说话。
夫妻这么多年，安国公夫人哪里不清楚安国公的心思，看着安国公不理自己，冷哼一声道：“你要是不做，从明天起你就开始睡书房。”
听到睡书房这三个字，安国公一抖，赶紧对着安国公夫人讨好地笑道：“夫人你别生气，我刚刚只是反应慢了些，不就是留意人家吗？你放心我明天就开始打听。”
看着安国公夫人脸色好了不少，安国公才继续道：“夫人，我觉得真的没必要这么早，咱们阿瑶样样都好，又不愁嫁，做什么这么着急？”
安国公夫人看了安国公一眼，然后道：“若是我们不给阿瑶定下人家，难道等着宫中插手阿瑶的婚事吗？还是你想要阿瑶嫁进皇室？”
“阿瑶怎么能嫁进皇室？”对于这点，安国公想都不想直接反对，“阿瑶只要找个好人家，有我们给她撑腰，活得舒心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安国公夫人也很赞同安国公的观点，接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可是我们陪阿瑶出去的这一年，阿瑶除了给张祭酒还有永淑公主平宁县主写信外，剩下的信不是寄给了太子，就是寄给了五皇子，这让我怎么放心？”
安国公倒是没有往太子身上想，太子是储君，而且比女儿大上不少，他又都知道女儿将太子看作兄长，所以没往太子身上想，且女儿没回府的时候，连学业什么的都是太子操心的，所以安国公根本就没怀疑太子。
当然也是太子伪装地太好，安国公以己度人，他要是爱慕人家姑娘，是绝对不会整日布置作业，又逼着姑娘进学的，脑子得多有病才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太子的一贯表现，从没让安国公觉得太子会是脑子有病的那种。
至于五皇子，安国公很清楚地记得女儿每次看五皇子的信的时候，女儿总是会露出笑容，而且笑得很开心，原本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有个人能逗女儿开心也挺好，但是现在听妻子这么说，安国公本能地警惕起来。
“夫人是说五皇子？”安国公向妻子求证道。
“五皇子要防备。”安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安国公，说道：“我想说的是，要真是五皇子还好，五皇子性子单纯，算是不错的人选，但若是其他皇子也有这个心思呢？如今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尚未婚配，先不说这些适龄的皇子，就是那些不适龄的皇子，他们娶不了阿瑶，但是他们的外家什么的总有合适的青年，要是这些生有皇子的嫔妃在陛下面前说些什么，让宫中下了决定，到时候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比起安国公，安国公夫人想得更多，她是女人，心思更为细腻，所以想得也自然多些。他们安国公府手握重兵，惹得皇子觊觎，再加上永嘉备受太后喜爱，京中的人不可能不动心。所以安国公夫人生怕宫中权力倾轧，最后让女儿遭了殃。
安国公听到安国公夫人的分析，也意识到了女儿婚事真的不能再拖了，原本还不想给女儿相看人家的安国公，这回彻底积极起来，道：“我回头就找人列个单子，把合适的人选一个个调查，虽然时间急，但是也不能委屈了女儿，这家世人品一定要考察好，如今京中有些子弟看着出色，其实不过是虚名，咱们可得好好把关。”
安国公夫人看着自己丈夫，跑到一旁的书桌上拿起笔来，一条条地列着自己要筛选的条件，安国公夫人看着安国公着急的样子，有些无奈，这又不是一晚上可以做完的事，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安国公夫人还是上前跟着安国公一起参谋。
另一边，宫中。五皇子虽然被太子叫去又布置了一堆任务，但是只要一想想他马上就要有一堆的美食和一个擅长江南美食的厨子，五皇子的心情就十分美好，带着这样美好的心情，五皇子去陪着安嫔用了晚膳。
安嫔看了一眼心情不错的儿子，又想想太后之前特地叫儿子过去，心中有了猜测，然后对着五皇子问道：“你喜欢永嘉吗？”

第132章 不合适
五皇子听到自己母妃的话, 脸上有些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安嫔看着五皇子的样子，直觉不好, 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和你那些皇姐皇妹的关系也就是一般，你不还经常说和女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去吗？怎么现在和永嘉走得那么近？”安嫔因为幼年的原因, 所以自幼便会察言观色，她每次见周皇后对永嘉郡主的时候, 周皇后都对永嘉郡主十分亲昵，显然是把永嘉郡主当女儿养，宫中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周皇后想到的就是永嘉郡主。
如果自己这个儿子想要娶永嘉郡主, 首先必须得周皇后同意。
如今宫中太后显然是有意撮合自己儿子和永嘉郡主的, 她心里对永嘉郡主也是极为喜爱的，像永嘉郡主这样的儿媳谁不想要？但是她却本能地觉得周皇后不会同意自己儿子娶永嘉郡主,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太子还未婚配。
当然，安嫔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但是她会以己度人，若是自己是周皇后, 有最喜欢的小姑娘，当然是留给自己当儿媳，不能便宜了别人家不是？
所以现在安嫔决定弄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若是儿子真的喜欢永嘉，那他们就要先下手为强了, 她也得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周皇后把永嘉郡主给了自己。
五皇子听到安嫔的话反驳道：“永嘉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她懂得多……”总之说到这五皇子脸上又红了一些，“而且我每次和永嘉说话, 永嘉都会很耐心地听我说完, 不会反驳我, 我如果做了什么傻事，永嘉也不会嘲笑我。”
他的那些皇姐皇妹，他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儿去，但是永嘉不一样，他和永嘉聊话本的时候，永嘉不会嘲笑他看话本，还会说出一些新奇的话本来。他说想要江南的美食，永嘉也不会嘲笑他贪嘴，而是真的承诺帮他带了回来，而且还帮他找了厨子，总之在五皇子心里，永嘉真的不一样，至少跟永嘉在一起他是开心的。
安嫔看了眼红了脸的五皇子，又问道：“你皇祖母想让你娶永嘉，你知不知道？”
五皇子听到这话一愣，随后脸上更红了，他已经过了十五岁了，早就知道婚嫁是什么了。
五皇子不说话，安嫔又接着问：“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永嘉不是那么好娶的，京中好多人家都想娶永嘉呢，你要是愿意，过几日我就去求皇后娘娘，你自己想清楚。”至于求求景佑帝，安嫔是不打算的，周皇后对永嘉郡主像是对女儿一样，她除非是疯了想要和周皇后作对，才会越过周皇后直接去求景佑帝。
对于五皇子来说，从喜欢跳到成婚，这有些远的，永嘉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懂得又多，他也能和永嘉说到一块去，他四皇兄最近在选皇子妃的时候就说过，如果一个女孩子他既喜欢性子又好，这样的女孩子是绝对适合当妻子的。
最后，五皇子对着安嫔点了点头道：“我想要娶永嘉。”
安嫔听到五皇子这句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就说永嘉这么好的姑娘，自家这个傻小子怎么会不愿意，有永嘉郡主做自己的儿媳，安嫔自然是高兴的。
“我回头就去找皇后娘娘说。”安嫔听到五皇子的话，应道。
听到自己母妃的话，五皇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在安嫔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她就不知道这么傻的儿子永嘉郡主能不能看上？
安嫔娘娘是个行动派，第二日就找到了周皇后说这件事。
“臣妾那个傻儿子皇后娘娘是知道的，他心思单纯，是真的喜欢永嘉郡主，不然臣妾也不敢来这跟娘娘提这件事。”安嫔向着周皇后保证道：“继儿的性子娘娘也知道，他赤子之心，喜欢郡主以后一定会待郡主好的，臣妾也喜欢永嘉郡主，以后也会将郡主当成女儿看待。”
如今的大魏国姓为萧，五皇子名为萧继。
周皇后看着向自己推荐五皇子的安嫔，内心是有些崩溃的，安嫔想要永嘉给她当儿媳，跑到她这里来跟她说，那她还想要永嘉给她当儿媳呢，她该找谁说理去？
说到这，周皇后就忍不住埋怨太子，这小子干别的事情都雷厉风行，就是在对待感情的事情上，让周皇后十分失望，都到现在了，太子还没有和永嘉挑明关系。这拖着拖着可好？这天天冒出来找她求娶永嘉的人越来越多。
是的，安嫔不是第一个跑到周皇后面前求娶永嘉的，永嘉在宫中备受人喜爱，身后又是安国公府，很多妃嫔都想要替娘家的子弟求娶永嘉为妻，比如德妃前两日还替娘家的侄子来找她求娶，德妃推荐的人自然是好的，周皇后也知道对方，无论是人品家世还是才学能力都十分出众，若不是太子是自己的儿子，周皇后把太子扔了，考虑起德妃说得这桩婚事。
周皇后刚打发完德妃，如今安嫔又跑了过来替五皇子求这桩婚事，这让周皇后十分头痛，不过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周皇后对付安嫔的理由和应付德妃的一样，笑着对安嫔道：“永嘉的婚事不急，一则是她还小，二是她到底和普通闺阁女儿家不一样，她明年就要参加会试，如今一切以学业为重，太子和张祭酒都对永嘉期望很大，连杨首辅也是如此，咱们这些人不能帮着永嘉考试，可是也让她分析，给她拖后腿不是？”
这就是周皇后当初拒绝德妃的理由，这个理由用起来百试百灵。其实周皇后最想说的永嘉是她一早就定下来的儿媳，但是奈何自家儿子没有搞定小姑娘，还怕吓着永嘉，不想让永嘉因为这些杂事分心，影响会试，所以她只能忍着。
安嫔听到周皇后的话，也不能反驳什么，科举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分心，平常人家若是有孩子要参加会试，都恨不得把家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全都赶走，婚事什么的只等到家中孩子中榜后才议。原本安嫔不觉得科举有什么重要的，虽然永嘉郡主厉害，但是到底是女孩子，又听到周皇后说连杨首辅的都关注，安嫔也不敢不重视了。
不过这个时候安嫔考虑地就不得不多了，若永嘉郡主只是一个普通受宠的闺阁姑娘，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永嘉郡主，但是情况不是这样的，永嘉郡主若真是中了榜，到时候会不会为官，还有这样的女子五皇子真的能压得住吗？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安嫔再清楚不过，五皇子没有大皇子的沉稳，也没有二皇子有那么多的心思，更不要说和太子比了，那根本就没法比，五皇子的性子甚至还有些软弱，这样的五皇子若真的和永嘉郡主成了亲，五皇子真的能压住永嘉郡主吗？虽说夫妻之间没有什么压住不压住的说法，但是若五皇子和永嘉郡主成差点
这个问题不得不让安嫔重新考虑这桩婚事。
“郡主以后会入朝为官吗？”安嫔对着周皇后问道，她心中有些担忧。
周皇后答道：“应该会的吧，杨首辅觉得永嘉在变法改革上颇有天赋，还想要委以重任。”这个问题太子之前和她提过，周皇后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甚至都搞明白太子对永嘉的打算是什么，这哪有太子妃入朝为官的？只是这话她没有说。周皇后对太子十分信任，她相信太子自有打算，在朝政上周皇后向来是相信太子，不插手的。
安嫔听到周皇后的回答，真的是犹豫了，她现在真的有些不确定五皇子到底适不适合自己儿子。不过安嫔也没有再说，她还要回去好好考虑。
另一边，薛夷光在休息了一天后，便往东宫而去，她还要和太子详谈自己这一年游历的感悟。
薛夷光将自己作过的调查摆在太子面前，侃侃而谈，“殿下您看，这是蜀地和浙江湖北两地的对比，浙江，湖北量地是大魏主要的产粮区，而四川的亩均征收粮食的数量还要高于这两地，我觉得原因主要有四。”
“第一，蜀地的自然条件好，土地肥沃，水利发展，尤其是成都，其次是因为蜀地自古以来农耕文化深厚，有历史基础；第三就是因为蜀地贯彻实施了轻徭薄赋，恢复生产的政策，蜀地人丁兴旺，使得大量土地得以复垦。”薛夷光接着说道：“最后一点便是因为蜀地的历任执政者都针对蜀地的情况做了更多的改革，针对各个地方不同的经济状况施行不同的政策，因地制宜。”
说起这些的时候，薛夷光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身上充满了自信，也不是拿后世的那些政策往大魏身上套了，她有自己的想法，针对大魏的情况她有更多的改革想法。
太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言之有据，比之前扎实了不少，心中十分欣慰，当然更多的却是骄傲。

第133章 航海
薛夷光根据自己游历一年对大魏的了解, 一直在和太子说着自己的见解，而且说得十分有激情，这在上一世, 薛夷光觉得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会觉得政事多么的枯燥无聊，但是现在薛夷光却能够明显感受到政治的魅力。
“所以你想要说什么？”太子笑着对薛夷光问道。
“改革需要因地制宜。”薛夷光总结道：“我们不可能将一条政令推行到大魏的所有地方，就像是田亩赋税我们也需要根据粮食的产量来定下不同的赋税等级, 而且各地主政的官员也十分关键。”变法很难, 但是任用官员也同样是个问题, 如果官员贪腐严重，那么当地的百姓就八成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你说的很对。”太子笑道：“果然比以前进步多了。”
听到太子的表扬，薛夷光笑了，又接着道：“还有一个问题我想要和您说。”
“你说。”太子笑着道。
“就是科举的形式。”薛夷光接着道：“其实，如今的科举以经义为主是很不科学的，唐朝时还有明算, 明法等科目，这些大魏也是需要的, 大魏工匠的地位普遍低下，但是有手艺的工匠真的很重要。”薛夷光知道这个时代重文轻工, 因为农业为主，工业落后的情况，让大魏的人即便是太子这样目光深远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工业的重要性。
太子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薛夷光提起这件事情，他之前以为薛夷光喜欢琢磨一些小东西, 他虽然不觉得是奇技淫巧, 但是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虽然薛夷光造出了玻璃, 也赚了很多的钱，但是玻璃在这个时代的用处并不多，除了一些玻璃器皿便是当作窗户之类的，至于其他的东西都是些女孩子爱用的，太子爷就更不在意了。
“怎么说？”太子知道薛夷光宿慧，所以对她的话也从不忽视，小姑娘提出来的东西有些很不符合这个时代，但是却能指明未来发展的方向。
薛夷光看到太子愿意听自己的话，赶紧说道：“殿下知道纺织机织布的时间吧，不说之前的搓条，纺线，染色，只最后在纺织机上，一个人一天不停地织布，也得七到十天才能织出来一匹，但我现在手中有一种改革纺织机的方法，可以将原本的生产一匹布七到十天提高到一天就可以，殿下试想，这样会带来什么？”
太子对于薛夷光所说的方法是有些震惊的，但是结果却不难想到，“那样布匹的价格将会变得低廉，百姓人人每年都可穿上新衣。”
“是的。”薛夷光点头接着道：“那如果有一天纺织机不用人就能够织布了呢？到那个时候大魏又将变成什么样？”社会之所以贫穷最大的原因就是生产力的低下，而生产力的低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工业的落后。工业的出现虽然会给市场造成一定的冲击力，但是总体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如果说缩短织布的时间这点太子还能够接受，但是对于薛夷光所说的不用人就可以纺织，太子是不信的，“不用人又怎么纺织？”
薛夷光现在没有办法给太子解释工业问题，只能道：“等我科举完，我试着给您做一个。”薛夷光自然不会做工业纺织机，但是她会做最简易的蒸汽机，虽然薛夷光不是学理科的人，但是她学蒸汽机的时候，是有老师给他们演示过蒸汽机的具体原理的，后来她又好奇，所以亲自动手做过一台小的蒸汽机，只是不知道以大魏现有的工业基础能不能做出来。
太子听到薛夷光会做，心中也好奇，自然也跟着应好。
接着薛夷光又道：“若是让科举的潮流一直停留在经义或者是策论上，这真的会阻碍大魏的发展，虽然现在殿下可能并不觉得工者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在之后殿下就会知道工者的重要。”其实根据历史统计，华夏在明朝后期之前都是远远超过西方国家的，但是正是因为之后特别是清朝闭关锁国，八股取士的发展，让学者的思想越来越束缚，越来越脱离世界发展的进程，这才有了之后那段屈辱的历史。
虽然历史出现了拐点，但是薛夷光同样害怕相同的历史再在这个时空重演，她知道跟太子说一次这样的话，太子也许不会重视，但是她相信经常提及，再经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让太子的观念发生改变。
科举选的是官员，考取治国之策这没有任何毛病，薛夷光所希望的是书院的开放和包容，她想要在学院里开设理工科的讲堂，这样才能让大魏的思想活跃起来，培养更多的人才，促进大魏的发展。
太子对薛夷光的话，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孤都会考虑，事情要一步步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变法完成，另外你想要的航海孤已经帮你找好了人，你可以把你知道的航线和要找的东西告诉他们，他们会找到的。”
薛夷光听到后惊奇道：“朝廷有钱了？”航海是一个十分烧钱的东西，以前的薛夷光支撑不了，但是现在的薛夷光却可以了，只是她没有人手，大魏的国库虽然比先帝时期好上不少的，但是也应该不会做这么烧钱的事才对，薛夷光本来还以为要至少再登上几年才可以。
太子听后笑道：“不是朝廷出的钱，钱是孤自己出的。”说完后看到小姑娘惊讶的目光，然后解释道：“这还要多谢你做出的玻璃，京中的富贵人家现在都排队等着装玻璃窗户呢，要是没有永嘉，孤可挣不了这么多的钱。”当初的玻璃，太子和薛夷光是八二分账，太子本来是想要多留给小姑娘一些钱的，但是薛夷光坚持，太子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他们两个一定会是夫妻，夫妻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是的，太子就是有这又的自信。
薛夷光如今手中的产业众多，再加上事情忙，所以她基本上是不管的，全都交给梧桐等人，她只需要每年花些时间查账就可以了，所以每一项具体挣了多少钱，薛夷光确实是不清楚的。
玻璃的火爆她之前就想到过，如今挣到了钱，这笔钱又被太子拿出来给她见船队，薛夷光心中开心极了，“我只知道大概的方位，想要的东西回头我画张图来给您。”
太子看着薛夷光笑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薛夷光的开心除了是可以引进新粮种的喜悦外，更重要的是太子重视自己的话，这点让薛夷光十分高兴，她之前其实心里总是有些打鼓，她害怕太子不会选择航海，这就意味着她的话太子听不进去，不会采纳她的建议，有了航海之事后，薛夷光心中就放下了很多，看来太子对她的意见是重视的，这样以后她想要办女学，开理工课什么的，太子也可能会慎重考虑。
说完这些后，太子又对着薛夷光道：“接下来好好跟着张祭酒学习，这些事情都先放一放，你说的话孤都会考虑的，你放心，如今会试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她自然明白会试对她的重要，她想要改变女子的现状，想要女子参加科举，就首先必须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和太子离别后，太子就收到了周皇后让他过去一趟的要求。太子到凤仪宫后，周皇后看看一旁冷峻严肃的太子，又想了想活泼可爱的五皇子，她觉得太子这不讨喜的性子，永嘉能喜欢才怪了。
“今日安嫔来找本宫想要替五皇子求娶永嘉。”周皇后看着太子有些危险的目光，生怕五皇子再遭罪，赶紧又道：“不过让本宫给回绝了。”
“永嘉现在越来越大，求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求到宫中的本宫还可以回绝，可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挑中的呢？”周皇后对着太子问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和永嘉挑明？”
“会试过后。”太子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永嘉的科举之事不能分心，“这个事情儿臣心里有数，母后只要帮儿臣把求到宫中的人挡回去就好了，至于安国公府，只要永嘉不同意，安国公夫妇绝不会强求，而且会试前安国公夫妇也不会拿这事去影响永嘉。”
太子想着自己亲手雕到一般的簪子，再等等，他就可以亲手送给自己的小姑娘，表明自己的心意了，想到这，太子嘴角微勾。
另一边，薛夷光第二日就开始往张府去了，之后薛夷光将自己全部的经历全部都扑在了会试上。其实会试的内容和乡试并没有太多的不同，都是制艺，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组成，但是难度却比乡试大了太多，毕竟会试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都来考试，水平自然都高，这要被录取的难度也自然是增大了。
不过，这些对薛夷光来说并不是问题，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有张微这样的老师，再加上这一年的游学，让薛夷光的底蕴比以往更高了。
临近科举前十天，张微对着薛夷光道：“这几日京中的状元楼里有来自全国的举子举行的文会，你不妨去看看。”
薛夷光点头，说起来她还没有参加过文会呢。

第134章 南北之争
状元楼是京中的一个酒楼, 其实原来也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由于接连有两个状元在此参加文会，并住在后面的厢房中, 所以商人为了图吉利，便将酒楼的名字改为状元楼。
除了商人外，很多举子也为了沾喜气和吉利，很多人举行文会都会选择在状元楼中, 状元楼的位置确实不错, 坐北朝南, 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位于京中中心, 因着临近会试的原因，状元楼中的人络绎不绝。
薛夷光今日出门是轻车简从，并没有用仪仗，只带了几个护卫和颜女官与梧桐。状元楼中并不缺女子，倒不是说这些女子会参加状元楼中的文会, 但这出现在这的姑娘大多却是为了相看。
京中权贵众多，举子们也都想要攀附, 因为很多人没有家世，是寒门学子出身, 即便是中了榜，成为进士，在官场上也依旧是寸步难行，所以这个时候很多人便想要娶一个家世出众的妻子, 这样有妻子的娘家扶持, 在仕途上也能好走上不少。
今日的薛夷光依旧是一身女装, 走进了状元楼。看着面前笑脸迎上来的小二, 薛夷光笑道：“三楼雅间。”状元楼一共分三层，一楼是大堂，是举行文会的地方，二楼是雅座，三楼则是单独的包间。
小二看着薛夷光便知道这样的女客是不差钱的，脸上笑得更加谄媚，吆喝道：“三楼雅间有客！”上面的人应了后，小二便赶紧带着薛夷光走了上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客官可是来着了，今日的文会可是厉害，各地的解元公当然除了京中的永嘉郡主其他的都来了。”
“今日比试些什么？”薛夷光笑着点头，对着小二问道。
“今日先比制艺，剩下的如今变法革新之事的讨论。”小二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在状元楼呆得久了，多少知道一些朝中科举上的事情，客官问得时候，他也能答得上来。
薛夷光点头，她对制艺一道并不是太感兴趣，但是来自全大魏的举子一起讨论如今的革新变法之事，薛夷光还是跟感兴趣的。朝中变法越演越烈，反对的声音也逐渐增大，其中以齐国公府为代表的豪门世族，这些人选择站在太子的对立面，竭力阻止变法，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太子的变法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京中反对之声如潮，这自然也传到了大魏的各地，薛夷光游学这一年，对各地的了解很多，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态度，这些态度和很多东西都有关系，比如一个人的出身，所在地方的门阀等等，每个人都拥护自己的利益。
小二将薛夷光引到了一个雅间，薛夷光看着上面所挂的书画，是一副寒梅图，寒梅傲骨，画得入木三分，上面的署名也是众人所熟知的，正是上一次殿试的状元。
小二看着薛夷光对墙上的画感兴趣，赶紧答道：“那是林状元送给小店的，这上面的画是林状元亲笔所画，这三楼的雅间中不止这一幅，还有几位状元的大作，都是状元公们送给小店的。”
薛夷光听后点了点头，历代状元在状元楼中留下墨宝，给状元楼添了名气，但是同样，这些状元也借着状元楼的名声，让京中的众人们看到这些画就不会忘记自己，要知道状元虽然难得，但是也只是风光一阵子，等到这阵子过后，还是要从六品小官做起，这些状元们也想要多为自己攒些名气，有利于以后的仕途，所以这是个双赢。
“上些好的茶水点心。”薛夷光对着小二吩咐道，旁边的梧桐也赶紧将银子递给小二，小二拿着手中的银钱，笑得更谄媚了，他就说这位女客有钱大方，就这些银子，将状元楼中最好的茶点都送上来，也要不到这银子的一半，剩下的自然都是他的了。
等到小二端上来茶水点心时，薛夷光已经坐在了三楼的雅间的一侧，打开窗户，看向下面。
“楼下的那些举子你可都认识？”薛夷光笑着问着身旁的小二，她虽然得了解元，但是她并不和京中的举子们交流，再加上她出去游学了一年，所以很多人都认不得，还有其他地方的举子她就更不认识了，要搞清楚这些人的想法，首先要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所以薛夷光只能问身边的小二。
“认识一些，只是来得多的几位举人老爷小的认识，再多的小人就不认识了。”小二答道。
薛夷光也不介意，指着下面的那些人问道：“现在左右两边为首的都是什么身份？”如今的状元楼中泾渭分明，分左右两边，双方各有为首的举子，被众人簇拥着。
小二顺着薛夷光只得方向看过去，回道：“那是山东和浙江两府的解元，穿蓝衣的是山东解元公刘芳刘公子，穿青衣的是浙江府的解元公颜铄颜公子。”后来又看了一眼薛夷光小声道：“这两位解元公都是青年才俊，特别是颜铄颜公子现在还没有娶亲呢。”
薛夷光看了一眼小二，她知道小二把她当成来相看的大家小姐了，不过她也不在意。知道了身份后薛夷光便开始关注下面这些举子了。
明白了两个为首之人的身份，薛夷光也算是明白这些举子是按什么划分成两派的了。
地域。
一南一北，两大地域。科举中地域问题的争斗由来已久。在大魏，北方学子长经义，南方学子擅诗赋，南北之争由来已久。每次科举之时，南北士子录取的人数都会成为各地学子议论的话题，甚至朝中还因为南北之争出过大事。
魏太宗时期的一次会试中，由于当时的总裁和两个副主考官都是南方出身，结果当时的中榜的人中，一共八十人，前五十二名都是南方士子，这个结果出来后，北方学子愤怒之极，直接告了御状，将当时的总裁和两个副主考官全都告到了太宗皇帝跟前。
当时北方学子状告总裁和两位副主考官是南方人，所以偏袒南方的世子进而压制北方士子，一时间人情汹汹，京中骚动，太宗皇帝接到奏报，异常震怒，当即令正副主考官罢免停止，重新令当时的官员重新阅卷，明确指出要增录北方人入仕。
再加上当时的北方举子状告当时的官员故意将北方士人的劣质试卷呈给太宗皇帝，欺君罔上，所以太宗皇帝对人的治罪更加严重。最后，太宗皇帝又补录了北方四十名士子。
无论历史出现各种各样的偏差，但是有些事情却总是惊人的相似，就比如南北方的科举舞弊案。这个案件其中涉及地远远不只是开科取士那么简单，其中还有很多的复杂因素，比如前朝的遗留问题等等。
所以南北方的士子争斗由来已久，其实在唐朝的时候那北方的取士并没有像如今这样争斗地厉害，这一切主要还是因为宋朝初年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摒弃了一切考场外的因素，才造成了如今南北方取士矛盾的尖锐。
其实南北方士子矛盾是因为经济重心的问题，唐朝中期安史之乱以后，经济无法逆转地朝着南方转移，文化自然也随着经济一起转意，当朝中诗赋而轻经术，是的北方士子处于劣势，但唐朝时科举存在大量的场外因素，一些世家权贵得以利用，而这些世家权贵又多是北方人，所以南北取士相对平衡。
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朝中有人进言要对宋朝的科举制度进行改革，便应运而生了如今大魏的科举制度，也出现了制艺这门考试，经义比以往要多占更多的比重，南北方的差距逐渐缩小。
可是就是再缩小，也有着差距，南方的教育比北方高出一大截，即便是在增设了北方擅长的经义后，每届会试北方士子的录取人数还是少于南方士子很多，如此长期以来，便形成了南方士子看不起北方士子，南北方的矛盾越来越尖锐。
每次会试前，南北方的士子都会进行比试，这次也是一样。
相较于颜铄的傲慢，刘芳显然脸色不太好，薛夷光看着两人的样子对着面前的小二问道：“这几日的比试都是谁赢得？”
“南方的举人老爷们赢得多，咱们北方的举人老爷要略差一筹。”小二回道。
薛夷光也算是理解刘芳脸色不好的原因了，被南方士子压着一头，刘芳心情压抑也是正常。其实，全国各地这么多的解元，之所以南北方选择颜铄和刘芳两人，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浙江和山东两地在南北方士子中的威望。
山东作为齐鲁之地，比之其他的北方各府，山东文化底蕴更为丰厚，至于浙江，大魏的多个状元都是出自浙江，所以浙江在南方诸府独领风骚。
薛夷光看着下面的南北士子之争，南方士子明显占了绝对的优势。薛夷光心中微叹，看来这次南北之争，北方依旧要落败。

第135章 文会
状元楼中, 比试分三场进行，一场为经义，一场为诗赋, 最后一场为策问。前两场南北双方各胜一场，最后一场却是南方士子以显著的优势压倒了北方士子，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让薛夷光想起今年的主考官来，今年的主考官也就是总裁是由左都御史贾平生大人担任, 两个副主考官由吏户两部的侍郎担任。左都御史贾平生是北方人, 而两个副主考官却都是南方人, 这样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舞弊的现象。
其实这南北方之间的争斗，让薛夷光明白了朝堂上的争斗不只是官员之间的政见不合, 或者是利益关系，甚至可能是天然的对立，比如地域出身问题，其实如今的朝堂上，地域问题确实比较严重, 比如如今的吏部尚书是南方人，在他主持的吏部中官员也多选自南方, 而北方派系就以刑部尚书为代表，两大地域出身的人, 在朝中没少相互倾轧。
现在的朝堂中，因为开科取士中被录取的南方士子占多数，所以很多朝中官员都是南方人，包括如今的首辅杨廷和, 虽然首辅杨廷和从不支持南方士子, 但是南方士子依旧以杨廷和为骄傲和靠山。
如今北方落败, 京中自然也属于北方, 虽然薛夷光是京都的解元，但是她也并没有想要参与进这场南北之争当中，她给自己的定位始终很明确，她会是太子的孤臣，这些派系争斗之事她都不会参与。
看到刘芳的面色难看地看在一旁，南方士子趾高气扬，薛夷光只能感叹这南北方之间教育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其实这种教育的不公平所造成的后果，即使到了现代也没有解决过。明朝时科举开始分南北卷，到了现代，高考以各省为单位组织考试，试卷各不一样，即使是一样的试卷，也因为地区教育的差异出现了不同的录取分数，众人还是觉得不公平。
所以说这个问题真的很矛盾，不一样的录取标准代表着不公平，但是绝对的公平却又是不可能实现的，各地的教育水平差异使得教育的公平无法实现，除了教育水平外，当然还有一大部分政治的因素，总之，不可能有绝对的公平，所以科举的改革应当在摸索中不断变革，寻求最公正的方法。
北方学子落败，但这场比试却远远没有结束。只见这时状元楼中走进来一位身穿玄青色锦袍的青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而这个人薛夷光也认识，正是裴邵。
裴邵的到来，让在场原本泾渭分明的南北方士子开始聚集在一起上前寒暄，就连原本傲慢的浙江解元颜铄收敛了身上的傲气，走向裴邵。
比起上次鹿鸣宴上裴邵对众人的爱答不理，今日的裴邵又恢复了往日君子般的彬彬有礼，对着众人都十分温和有礼，和众人寒暄着。
“裴世子在士子中威望颇高？”薛夷光好奇地对着旁边的小二问道，据她所知裴邵中举时的排名并不高，如今却连颜铄都对裴邵很是有礼，可见裴邵在学子中的地位并不低。
“那是自然，裴世子是国公府的世子，那是举人老爷中身份最高的，旁人岂能不巴结？”小二不知道这官场中的弯弯绕绕的，只觉得裴邵的身份高，那些举子巴结裴邵再正常不过。
不过，除此之外，小二还知道一点，笑着道：“小的听说裴世子现在是二皇子殿下面前的大红人，这要是换成小的，小的也得巴结！”
薛夷光对于小二说的话，只是置之一笑，二皇子在朝中看似宣威赫赫，但是薛夷光知道那不过是政治需要而已，如今的真实情况是变法者与保守者的对抗，变法者以太子为首，而二皇子只不过是为保守党的被动选择，毕竟满朝想要和太子夺嫡的只有二皇子。
其实也说不上是被选，毕竟这也是二皇子自己的意愿，二皇子想要选择夺嫡，站在太子的对立面，自然就要选择和太子相对的保守党成为同盟。
至于裴邵其人，薛夷光这些日子也听人提起过，裴邵自中举后，似乎越发受到二皇子的看重，齐国公府也和二皇子府走得越来越近，如果之前说只是利益的联盟，齐国公府选择二皇子只是为了想要阻止太子的变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齐国公府真正成为了二皇子夺嫡路上的左膀右臂，两家彻底绑在了一起，据说二皇子甚至和裴邵把酒言欢。
而裴邵这两年表现地越发耀眼，替二皇子办成了不少事情，比如裴邵在她游学的那一年中救了威远侯府的世子，使得握有五万重兵的威远侯府极为感恩裴邵，威远侯如今也转而站队二皇子。
至于裴邵是怎么救得的威远侯世子，据说是威远侯世子在一处宴会上独自在水榭中观赏，不幸落入水中，周围无人，威远侯世子又不会水性，裴邵恰好经过，救了威远侯世子。
是的，就是这么巧，薛夷光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巧，她直觉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一定和苏夷玉有关。只不过这样的事情，薛夷光没什么想要验证的心情。
威远侯世子是府中的独苗，他被救了，威远侯府自然视裴邵为恩人，进而威远侯世子和裴邵成了莫逆之交，威远侯府便经过裴邵的劝说成了二皇子手中唯一还握有军权的府第。
薛夷光感觉裴邵如今之所以能成为二皇子面前的红人，主要还是因为苏夷玉重生的原因。只不过比起裴邵，如今的苏夷玉却十分安静，一直呆在宣平侯府不出门，一年的时间也不参加宴会，也不参加诗会，委实不像苏夷玉张扬的风格。
不过，薛夷光也清楚抄袭的事情对苏夷玉影响很大，女子的名声又比男子金贵，所以苏夷玉不出来也是正常。而且裴邵已经知道了苏夷玉的特殊，从现状来看，裴邵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苏夷玉的特殊之处，他还要指着苏夷玉替他谋利，所以苏夷玉不再踏出宣平侯府，应当是有裴邵的原因在。
薛夷光将目光又落在了下面，如今场中的情况又发生了更多的变化，如今裴邵，颜铄甚至是刘芳收敛了难看的脸色，和两人站在一边，只不过他还是选择和颜铄中间隔了一些距离，能让颜铄和刘芳站在一起的只可能是利益，而这个利益就是他共同簇拥的——阻止变法革新。
剩下的人又分成两派，其中一派为首的是首辅杨廷和的外孙吴桐舒，吴桐舒身为杨廷和的外孙，自然是站在了变法一系的，吴桐舒的身边站着的也多是支持变法的官员的子弟。
至于另一派，则多是两边都不站的，这些人多是寒门学子。其实在她游学的这一两年间，也曾经和一些寒门学子相处过，除了有一部分抱负远大的寒门学子外，大部分的寒门学子对自己的前途都是迷惘的，他们更想要在朝中找到靠山。
如今，大魏的变法越演越烈，反对声也越来越大，比起早就因为出身站队的官宦子弟和世家大族的子弟，寒门子弟更为谨慎，他们在京中站队谨慎，做事谨慎，生怕自己站错了队，前途尽毁。所以剩下中立的人更多的是出自寒门。
大堂中的学子们都站好了队，和刚才对立的南北双方人一样，泾渭分明，中立的人退居一旁。
裴邵坐下后，朝着在场的众人侃侃而谈，“如今朝中推行的变法，在下认为并不适用于大魏，比如赋役合一，自古以来，赋役都是分开的，赋是赋，役是役，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如何能够合一？……”之后裴邵大谈赋役合一的各种弊端，说的是夸夸其词，但是只要对如今变法有一定了解的人都清楚，裴邵这就是在无限大地放大那些细小的弊端。
不过，薛夷光不得不说，比起其他人裴邵对朝政的了解更多，最起码要比变法革新一派的学子领头人吴桐舒懂得更多，吴桐舒反驳了几次后，便反驳不了了。
这倒不是最糟糕的，这种讨论本就是会有胜负的，但是薛夷光比较厌烦的是裴邵在误导众人，而且误导的还是寒门的学子。
薛夷光看着在场的寒门学子越来越偏向裴邵，她算是知道裴邵不顾影响，大肆宣扬改革变法的弊端的原因了。
如今这届科举的情况很明白，策问的题目一般都是出自时政，而如今大魏最大的时政便是革新变法，京中盛传，朝中两派争斗越发厉害，景佑帝想要征询这届应试举子的意见，如今裴邵的做法便是在拉拢这些寒门举子，让他们站在反对者这一边。
她其实今日是不打算出面的，只想要当一个看戏的人，但是薛夷光只要一想到裴邵的鼓动会使得寒门举子偏向反对变法之人，对太子不利，薛夷光便有些坐不住了。
“裴世子此言差矣。”薛夷光走到楼下，高声道。

第136章 争辩
大堂中的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姑娘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不得不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洛神赋》中有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 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 灼若芙蕖出渌波。”之前他们都以为只是虚言, 如今看到面前的薛夷光，他们才知道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
薛夷光的容貌继承了安国公夫人的美貌，就是见过后宫佳丽三千的周皇后都忍不住惊艳, 感叹薛夷光的貌美，更何况在场的这些举子？
不过, 过分绮丽的容貌并没有让薛夷光看起来像个花瓶, 在场的举子惊叹完薛夷光的美貌之后接着感叹地便是薛夷光的气质了。和平常或温婉或骄纵的气质不同, 如果要用词语来形容薛夷光的气质, 众人觉得“积石如玉, 列松如翠”这八个字再合适不过, 虽然此篇事情是形容男子的, 但是放在面前女子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如玉如松。
这样一个姑娘，一个敢于高声打断裴邵的姑娘, 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女儿家。
早在薛夷光走下来的时候，裴邵便认出了薛夷光，即便是时隔一年多再次相见，裴邵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这一年多, 裴邵以为自己已经从薛夷光的阴影中走出来, 却没有想到当他再次见到薛夷光的时候, 依旧控制不住心中的压抑。
当然，裴邵也有些感叹于薛夷光的美貌，早在前几年薛夷光还没有长开的时候，薛夷光只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漂亮的小姑娘，苏夷玉虽然不如薛夷光，但是也差不了太多。如今呢？已经是天壤之别，没有一个男子不重美貌的，裴邵也不例外，因此，虽然裴邵现在还需要笼络苏夷玉为自己卖力，但是心中对苏夷玉的不满却又多了一层。
除了裴邵，在场的其他人也有不少认出薛夷光来的，比如一些京中官宦人家的子弟，薛夷光回京这几个月，虽说忙着跟着张微复习功课，但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一些宴会还是要参加的，所以一些京中高官的子弟还都是认识薛夷光的。
吴桐舒看到薛夷光下来后赶紧迎了上去，对着薛夷光行礼道：“参见郡主。”
“吴公子好。”薛夷光还是认识吴桐舒的，吴桐舒的母亲是杨廷和唯一的嫡女，吴桐舒本人也是少年英才，杨家这一次没有适龄的举子，所以吴桐舒成了杨家的代表。吴桐舒年纪比她大上好几岁，他是上届中的举，但是杨阁老并没有让他参加三年前的会试，觉得他学问还不够，便压了压他，让他今年参加。
薛夷光因着太子引荐的关系，也经常和杨廷和见面，商量变法之事，也听杨廷和提起过自己的这个外孙，所以还算是熟悉。
吴桐舒虽然比薛夷光大上不少，但是对薛夷光却很是尊重，他外祖父现在教训他和表哥们的时候，十分喜欢拿永嘉郡主举例，他听过一些永嘉郡主的事件，觉得颇为钦佩，所以并不会因为薛夷光是女子或者年龄比他小而轻看。
和吴桐舒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和吴桐舒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的青年，对着薛夷光十分有礼地道：“时隔两年不见郡主，郡主可还安好？”一副熟捻的态度。
薛夷光看着面前这人，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不只是薛夷光，就是群里的很多大佬们也都不清楚。
“这人谁啊？这么自来熟？”同昌公主忍不住嘀咕道。
群里其他的大佬们也表示自己不知情，只有最靠谱的冯太后道：“这是庄磬。”
“庄磬……又是谁？”知道了名字但还是对不上号的薛夷光。
冯太后无奈道：“就是群主上次参加鹿鸣宴的时候，最后拦着群主和群主说话的那个人，他当初还拍杨廷和的马屁却被群主发现翻了车的，你们都不记得了？”
薛夷光这时才和其他人们恍然大悟，这庄磬是谁，薛夷光轻咳一声，演示自己的尴尬，然后回道：“庄举子好。”
庄磬看到薛夷光还记得自己，心中窃喜，果然永嘉郡主对他还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记得她？比起其他的人，庄磬心中最好的妻子人选就是薛夷光，他这些年因着才气，再加上出手阔气，也结交了不少人脉，吴桐舒就是他巴结上的身份最高的人，所以才能在吴桐舒和薛夷光打招呼的时候开口说话。
薛夷光不知道庄磬怎么想的，她怎么可能对一个遗忘了的人感兴趣，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裴邵的荒唐言论。
早在吴桐舒叫出“郡主”两个字的时候，他们便清楚面前的女子是谁了，当朝的皇家贵女，除了永嘉郡主外，再没有人会对文会这种事情感兴趣甚至打断他们的文会了。
皇家郡主的身份压了在场所有人一头，所以不管是保守一派的，还是变法一派的，又或者是中立之人，这个时候都只能对着薛夷光行礼，口称：“参见郡主。”
薛夷光温和地叫了起，然后看向众人道：“说起来我也是应试的举子，与诸位身份等同，不知可否参加诸位的文会？”
吴桐舒之前被裴邵问得有些哑口无言，明知道变法是对的，却反驳不了什么，如今薛夷光愿意帮自己，吴桐舒自然高兴，赶紧笑着道：“郡主是我们京都的解元公，若是郡主不能参加文会，那其他人就更没有资格了。”在杨廷和面前教养长大的吴桐舒，自然不是柔软可欺的性子，他辩不过裴邵，不是因为他才学不够，主要是因为他对变法没有裴邵了解地那么多，当然还有就是他的口才真的不好。
薛夷光是京都的解元，而且吴桐舒都说出那样的话了，裴邵等人脸色难看，自然也说不出不让薛夷光参加的话。
薛夷光的口才自认还可以，但是这个时候她向来还是求稳的，所以她将蔡琰大佬的“博学才辩”的红包加载上，然后对着对面的裴邵道：“裴世子说的话我不敢苟同，赋役合一本就是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怎么到了裴世子的口中却成了残害百姓”
“裴世子代表的到底万千百姓，还是世族豪门？”薛夷光冷声道，从一开始薛夷光就能够知道裴邵是站在世族豪门的立场上来查找赋役合一的弊端，对于世族豪门来说从土地清查丈量开始，他们就开始反对，到了现在这些人反对的更加厉害。
“赋役合一，由银钱取代谷物上缴，百姓若是手中没有这么多的银子怎么办？”裴邵也不甘示弱，他知道对付薛夷光不像是忽悠下在场的其他人那么容易，他见过薛夷光乡试时的策论，他不得不承认薛夷光在这方面比他见解要深得多，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确实是小瞧了薛夷光，而且薛夷光牙尖嘴利，裴邵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薛夷光也知道裴邵说的是事实，如今朝堂之中那些反对太子和杨廷和变法的人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反对意见便是这个，当然还有其他，比如白银的分布不均。
果然，薛夷光刚想完这点，便听到裴邵接着道：“如今银两多在南方，北方的百姓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银两，他们根本就无法负担要缴纳的税钱，变法之弊端不用我等再说，诸位也可窥见。”
薛夷光知道裴邵说的是事实，这也是各地官员中反对地最厉害的一点，其中以山东官员为最，这也能够解释了为什么山东解元刘芳明明和浙江解元颜铄不和，却还会站在裴邵这一边。
如今大魏的白银大多数由对外贸易获得，以陶瓷，茶叶，生丝，丝绸，中药材为主，大多是江南所产，而北方的百姓手中大多是没有银子的，这样百姓要将手中的谷物找到商家换成银钱，再将这些银钱上交。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问题，若是商人恶意压价，百姓就会贱卖谷物，这样百姓手中的银钱就不够交税，长此以往，百姓交不起税钱，最后就会沦落为流民。
这样的问题，反对之人明白，薛夷光明白，太子和杨廷和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问题薛夷光早在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薛夷光会让太子去倭国挖银山，她让太子去挖银山自然不单单只是因为航海的缘故，航海要的钱她自己攒攒也能够。
“如果改成朝廷统一制定粮价，收购粮食，发放给百姓银钱，百姓再用这些银钱交税呢？”薛夷光继续道：“这点是朝中最新提出来的方案，裴世子怎么对其他事情知之甚详，侃侃而谈，却绝口不提朝廷最新的政策呢？”
这是太子和杨廷和等人最新商议出来的政策，银子珍贵，但是它真正的作用是充当货币，因此它就要发挥它货币本身在商品流通中的价值，这样的政策可以将从倭国挖出的银子让它们在百姓中流通起来。

第137章 辩驳
裴邵所说的问题, 确实是改革变法中的难点，她前世的历史中所主持的差不多的变法，其中银两的问题就成了最大的问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当时的白银主要来自对外贸易, 国内白银产量很少。
还有白银产生的问题有很多, 当时最臭名昭著的就是“火耗银”事件, 产生这个事件的原因就是因为官员贪腐, 剥削百姓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不是不可以解决，官员的问题会由太子和首辅杨廷和解决，她现在要的是纠正裴邵给在场的学子灌输的错误思想。
对于薛夷光说回答的话, 裴邵原本洋洋自得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变法能够推进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可否认, 不管是太子, 杨廷和还是支持变法的官员, 脑子都很正常, 竭力找到解决反对一系提出的所有问题的方法, 白银的问题就是其中之一。
前几日当太子和杨廷和提出由朝廷制定统一的粮食收购价格, 以白银交换, 让白银在大魏流通时，当时以齐国公为首的二皇子一系便反对过, 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大魏国库中的银子并不多。
但是太子也很快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他已经在倭国找到了银矿，而且开采量基本上足以够大魏使用。这个时候, 众人才明白, 为什么太子两年前不顾众人的反对非得要攻打倭国的原因。当时太子给出的攻打倭国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倭国沿海有很多流寇为倭国人，他们经常骚扰沿海百姓，打劫海上的船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哪里用得着攻打倭国。
而且倭国不过是弹丸之地，物资贫瘠，对于大魏来说根本就没有出兵的必要，但是太子坚持，如今看来，太子当初的决策便是为了这倭国的银矿，试问谁又能知道倭国这么小的地方居然会有一座那么大的银矿。
裴邵被薛夷光拆穿了脸色不好，他知道他若是用齐国公当初反对太子的理由反驳薛夷光，只会更丢面子，所以只能道：“自古以来，变法很多，可是真正能增强国力的又有几次？大多数的变法都只会让百姓负担加重，苦不堪言。”
其实，以齐国公府为代表的权贵大族之所以会反对变法，是因为变法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比如清查丈量土地等等，太子变法是为国，为百姓，而这些人反对却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薛夷光听到裴邵的话，嗤笑道：“裴世子这是没话说了吧。变法的情况到底如何，咱们举个例子就知道了，如今新的赋役合一法在广平府邯郸县就已经施行，邯郸县的赋役种类繁多，包括下税，秋粮，马草，驿传，种马草料，均徭，里甲等各项折银一共是两万五千零四十九两，分别根据优免中地，无忧免中地，寄庄加倍中地等等，当然丁户也分几级不等，通过折算这每亩耕地向朝廷缴纳三钱到一两银子不等，每丁向朝廷缴纳一钱银子到九钱银子不等。”
“诸位试看，原本的徭役都以缴纳银两取代，再有朝廷雇人履行徭役，如此化繁为简，诸位可根据自身所在家乡的情况试想，以邯郸县的征收标准，这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吗？在我看来，这不会，这只会帮助百姓减轻负担。”赋役合一是大势所趋，化繁为简更是大势所趋，赋役合一绝对是进步的创举，只是在于执政者能不能用好官员，只要各地的官员不以其他各种名义多向百姓加税赋，赋役合一绝对是在帮助百姓减轻身上的负担。
齐国公府等权贵不同意，甚至一些官员都极为反对的原因，是因为这项政策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赋役合一的实行，使原来的“民收民解”改为“官收官解”，朝廷直接收税，致使底层官员无法贪腐，这些人自然不愿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前世的历史中有很多官员甚至开始出现鞭外鞭，条外条，给百姓有加赋税，使得百姓的负担加重。
所以，方法是好方法，只是实行的人是混账，这才加重了百姓的负担。针对这一点，薛夷光觉得“养廉银”是个好办法，养廉银就是高薪养廉，这在她前世的时候很多国家都开始实施，在大魏当然还需要一点一点来，其实大魏官员的俸禄不算低的了，只不过在薛夷光看来还是要再高，廉洁是毕竟是要建立在一定的物质基础上的，她当然相信有高尚廉洁的人，但是大多数的官员还是需要物质生活保障的，这是人之常情。
薛夷光举出的例子，让在场的学子们开始换算成自己家乡的情况，发现确实如此，如果按照薛夷光给出的数字折算他们家乡的情况，这种变法确实是对百姓有益的。
听到那些学子的讨论，其实薛夷光不得不说，还没有中举的学子们比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单纯太多，最起码很多人是真的怀揣治国报国的理想的，而不像是一些为官多年的官员想到的从没有国家，只有自己的利益。
裴邵看着越来越多的中立举子倒向薛夷光那边，心中自然气愤，他觉得薛夷光是他的克星，凡是有薛夷光在的地方他总是那么倒霉。今日裴邵来参加诗会，为的便是拉拢这些中立的举子，在会试上答卷上让这些人反对变法，从而让景佑帝看到，决心废除变法。
但是情况事与愿违，薛夷光的出现搞砸了这一切，这让根本就没法和二皇子还有自己父亲交差，裴邵如何能不气？
不过对于薛夷光来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其实太子的变法中没有漏洞吗？当然是有的，即便是圣人也有过错，更何况是太子？再说太子的年岁并不大，会出错这很正常。但是他们要的讨论是积极的，而不是像裴邵这种恶意的抹黑。对变法有顾虑，有疑问，甚至是反对的都可以提出来，但前提是真的为了百姓，真的为了大魏，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裴邵被薛夷光反驳的无话可说，毕竟薛夷光所说的是事实，而正是因为赋役合一对百姓有益，却对官员权贵无益，这才让他们不停地反对，所以一旦举出实施情况，裴邵确实无法反驳。
看着那些已经倒向薛夷光的寒门学子，裴邵心中冷哼，要是真的让太子的变法成功了，等这些人成为官员就知道了，那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就指望着官员的那点俸禄，迟早得饿死自己。
刘芳听到薛夷光的话若有所思，他之所以不支持变法，很大一部分和山东百姓手中无银，此法在山东不适用有关，私心倒是并无多少。如今听到薛夷光说出的变法者新提出的政策，刘芳觉得此法未必不适合山东。
至于另一旁的颜铄，虽然对薛夷光的话感兴趣，但是他更感兴趣的是薛夷光本人。颜铄身为浙江解元，他就读的嵩麓书院的山长，也就是他的老师曾经告诉过他，他此次会试，成为会元的最大对手便是眼前的这位永嘉郡主。
和薛夷光一样，颜铄也游过学，颜家是江南大族，书香传家，家中累代为官，家中子弟都有在会试前游学的传统，正好薛夷光在嵩麓书院拜访自己老师的时候，颜铄也在外面游学，所以两人没有见过面，但是颜铄游学回来后，便经常从自己老师口中听到永嘉郡主的名字，而且是赞不绝口。
颜铄本人是极为自傲的，他自幼聪慧，十五岁便中举成为解元，这即便是才子众多的江南，颜铄也是极为耀眼的，但是他却也没有在老师那里得到过像永嘉郡主那么高的评价。
颜铄心中自然是不服的，今日见到永嘉郡主，初见就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颜家也有才女，他觉得才女大多是柔弱清秀，而永嘉郡主却截然不同，永嘉郡主颇有气势，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小觑，而且能言善辩，对大魏的政事知之甚详。
若说之前，颜铄可能会看轻薛夷光，对自己老师的说法不以为然，他觉得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和自己相提并论。但是今日的情况让颜铄有了新的认识，也许永嘉郡主真的会成为他三元及第路上最大的阻碍。
别看颜铄虽然站在裴邵这边，但这是家族利益所导致的，颜铄这人向来自傲，他是看不上裴邵的，在颜铄心中，裴邵的才学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薛夷光不知道有人拿自己当作大敌，但是现在情况薛夷光还是颇为满意的，最起码会试上不会出现大批举子反对会试。
裴邵最后带着人负气离去，薛夷光之后和吴桐舒等人聊了几句后才离开。
薛夷光回去后第二日便去了东宫，将情况告诉了太子，薛夷光看着太子轻松的样子，便知道太子自有打算，她也就能安心备考了。
和上一次乡试没有经验不同，安国公夫人这次收拾得十分妥当，没有让薛夷光费半点心。
到了二月九日，薛夷光踏进了会试的考场。

第138章 会元
所谓会试者, 共会一处，比试科艺。由礼部主持，在京师举行考试。因为在春日举行的缘故，所以会试又称春闱。
会试和乡试的形式和内容上并无太大的不同, 会试也是一共九天七夜, 时间很长, 薛夷光又对上次所带的东西进行了一些改良, 而且在这次的会试前薛夷光的油炸面饼受到了举子们极大的欢迎，很多人都选择购买，毕竟在考场能吃上一顿热乎的, 还香味十足的饭食，对很多应试的举子们来说是一种满足。
这次薛夷光依旧是运气不错, 号房也和上次差不多, 这让薛夷光心中松了一口气。会试一共分三场, 初试, 试《四书》义三道, 经义四道……；二场, 试论一道, 判五道, 诏，表, 诰内科一道；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总体算下来，和乡试并无不同，而且比起乡试来, 对薛夷光更有利, 因为会试轻诗赋重经义的原因, 虽然依旧要写一首诗，但是众所周知，这首诗在考官评判的时候不会做太多参考。
开考后首先拿到的试题为《四书》义，上面问道：“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
这句话出自《论语》，原文是：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这样的题对于薛夷光来说还是几位轻松的，她经义还算是不错，再结合自己的想法，很快提笔将答案写出。
应该来说比起乡试，会试让薛夷光更加得心应手。九天七夜的时间很长，但是对于科举考试的考生来说，却并不长，因为试卷要整洁的原因，很多学子都要誊录三四遍以求试卷美观，薛夷光在这方面还好，她誊录了两遍便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卷。
之后的两场比试更是如此，而且时务策涉及治国，伦理，经济，军事甚至是文化教育，这些题目看着似乎很是寻常，但是每一题都和变法息息相关，甚至题中也有提及变法，由此可看，景佑帝对变法之事极为重视，而且对学子对变法的态度也颇为重视。
薛夷光在这点上自然是站在支持者的立场上，而且关于这些，她十分有经验，别说是五篇策论，就是再多几篇，她也能写出来。游学的一年，薛夷光十分感谢自己身边有冯有大佬，没有了太子和师父张微，冯有就是自己的第二个老师，冯有大佬适应地极快，对于她提出的一些问题都能够解答，会和薛夷光共同讨论，薛夷光自认有了冯大佬红包的自己，在革新变法上应该是颇有见地的。
总体来说，会试涉及到一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并不简单，但是有张微这样的学神在，薛夷光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次她老师来之前给了她不少的压力，按照她老师张微的意思，她的两个师兄在会试的时候，一位是第二名，一位是第三名，虽然第二名的师兄后来成了状元，但是依旧不能和张微一样三元及第，这成了张微心中的遗憾，而且她师父对她有蜜汁自信，觉得她一定能有三元及第的风光，对此薛夷光只能表示：她会努力的。
会试结束后的待遇，和上次乡试差不多，安国公夫妇在贡院的门口等着她，看到她提着东西出来，赶紧迎了上来。每当这个时候，安国公夫妇都极为心疼，这孩子在里面九天七夜，虽说带了吃食，但是这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眼瞧着又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太多，心中只剩下心疼。
其实安国公夫妇本来也觉得女儿生下来就应该是享福的，前面有两个哥哥，女儿应当是每天只要开开心心就好，却没有想到女儿自己有不属于男子的雄心壮志，他们这些做父母也只能支持。
薛夷光回了安国公府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自己的院子，九天七夜没有洗澡，薛夷光觉得自己已经馊了，幸好梧桐等人一早知道她的习惯，一早就备了热水，只等薛夷光回来就可以沐浴。
泡了一个澡，薛夷光只觉得原来身心俱疲的自己，慢慢放松了下来，将自己洗漱好后，薛夷光便听到梧桐回禀道：“郡主，二老爷和二太太来了，两位公子也来了。”
薛夷光笑着点头道：“我这就过去。”这次会试，薛家参加的不止她一人，她的两位堂兄都是上次乡试考中的举人，这次也和她一起参加会试。
等到薛夷光到的时候看到了精神还算是不错的两个堂兄，其实不管是会试还是乡试，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读书人来说都是折磨，不说那些死在考场中的，就说很多考生都是结束后被从号房中抬出来的，由此可见这会试乡试对人的折磨有多狠。
特别是她的四堂哥薛彦斐上来就十分兴奋地拉着薛夷光道：“阿瑶你给我准备的那个油炸面真是太好吃了，会试的时候那就是美味，这次可算是吃到能吃的饭了，我上次乡试的时候，米没煮熟，根本吃不下去，米还倒多了，我还饿了两天的肚子。”
“你知道吗？我上次出来的时候是被抬出来的，阿爹还说我蠢。”薛彦斐十分替自己鸣不平，随后小声和薛夷光嘀咕道：“我可是听大伯说了，我阿爹当年会试也是被抬出来的，他和我就半斤八两，还说我呢。”
薛夷光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堂兄性子跳脱，不过她还是想要告诉自家堂兄，他的声音并不是太小，最起码站在他们身边的二叔薛培是听到的了。薛夷光看着自家堂兄，又看了看已经黑了脸的二叔，心里默默地为堂兄点个蜡。
许是薛培的目光太过锐利，薛彦斐很快就注意到了，对上自己父亲已经黑了的脸，心中警铃大作，彻底慌了，论背后说了老爹废话，却被老爹发现的我该怎么办呢？
薛彦斐打了个哆嗦，赶紧道：“阿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英明神武……”
可是无奈薛培并不想听傻儿子的解释，黑着脸道：“你要是中不了榜，看我回去后怎么收拾你！”
薛彦斐哀嚎一声，道：“咱不是说好了我这次就是去试试的吗？这次不主要是大哥和阿瑶吗？”
作为大哥的薛彦斌看了弟弟一眼，有一个喜欢作死的弟弟，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到底是自己亲弟弟，薛彦斌还是要帮一把的，所以赶紧笑着转移话题，对着薛夷光笑着问道：“阿瑶觉得考的如何？”之前他们都不敢问薛夷光的考试情况，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摸不准小姑娘的才学究竟如何，怕伤小姑娘的心，但是乡试过后，小姑娘一跃成为解元，让他们大跌眼镜，闱墨出来后，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永嘉郡主这个解元绝非主考官偏袒，文章字字珠玑，让众人自愧不如。
所以有了童子试和乡试后，薛家对薛夷光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所以也关心薛夷光会试的情况了。
薛夷光笑道：“我还好，会试不算是太难，还算轻松，三哥呢？”按照家族排行，薛彦斌行三，薛彦斐行四。至于为什么没有问薛彦斐，那是因为整个薛家都知道薛彦斐就是去凑个数见识一下的，她还是比较关心三堂兄的情况，薛彦斌年纪已经不小了，薛家一向是中了榜才会说亲，说起来，她三堂兄和太子一样都是大龄未婚男青年。
她二叔二婶就盼着三堂兄这次能够中榜，这样也好给三堂兄说亲，不然这婚事就又得再拖了。
薛彦斌听到薛夷光说轻松，对这个堂妹的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次的题目不算简单，特别是最后的策问，涉及到大魏的方方面面，幸亏他复习地充分，会试前连文会都没有参加，这才在答题的时候不算是太难。
“我没有那么轻松，但答得还算是可以。”薛彦斌对着薛夷光夸赞道：“阿瑶比我年纪还小，却比我厉害多了！”
薛夷光知道薛彦斌是真正意义上的君子，和裴邵那种装出来的不同，薛彦斌是真正的温文尔雅，说话间都带着温柔，特别是在夸她的时候，既带着宠溺，又能听出来是真心话，和这样的人相处能够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愉快。
旁边的薛培也笑着对薛夷光道：“阿瑶跟我说说当时怎么答的吧，你二叔当初也是当过总裁的。”身为吏部侍郎的薛培，也是当过主考官的。
薛夷光知道薛培是好心，毕竟每个举子出来后都会找人做个预估，看能不能中榜。
不过薛培的话却遭到了房夫人的反对，房夫人瞪了薛培一眼道：“阿瑶三个都受了九日的苦了，还是先吃饭，等明日休息好了再给你讲也不迟。”
薛培看了看瘦了一圈的薛夷光三人，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有些心急了。
旁边的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赶紧让人摆菜。薛夷光三人时隔九天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心中十分满足。
第二日，薛夷光将自己的答卷大概写出来交给薛培，薛培当即叫好，道：“我看这次前三甲不成问题！”
果然如薛培所料，三月初放榜的时候，薛夷光这次还是高居榜首，位列会元。

第139章 玉簪
和上次乡试的时候安国公夫妇能够呆在府里等报房的人不同, 安国公夫妇这一次早早地就和薛培还有房夫人约好，一起往贡院门口而去。
安国公夫人握着女儿的手, 紧张地看着一旁的人群，旁边的房夫人也十分激动，房夫人主要还是着急于长子的学业，若是这次不中榜，那就要又等三年，三年后长子年纪就太大了，说亲都不好说了。虽说之前薛培给长子估了成绩, 觉得会在二十名左右，可是房夫人还是忍不住紧张。
梧桐等人早就挤进了人群中，薛夷光的名字很好看, 榜首的会元, 一眼就能看到, 而薛彦斌的名次也不难找, 十二名，十分靠前, 算是极好的名次了。
梧桐等人赶紧去给府中的主子们报喜, 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听到后脸上都都是喜色, 不停地说着赏。特别是安国公夫人，此时眼中满是骄傲，她的女儿足以让她骄傲。
回到安国公府后, 薛培对着安国公大喜道：“大哥, 只差殿试了，若是阿瑶是三元及第, 咱们也是光宗耀祖了。”
安国公对于薛培的话也极为认同, 三元及第, 多大的荣耀，如今他的女儿已经是解元和会元，三元及第一直是被人人所乐道的吉祥事，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二元，那么三元及第就是妥当了，因为帝王就是为了图个吉利，也会让人三元及第的。
安国公府一直是武将，一直到了薛培这里，才出了个读书人，当时薛培考中进士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嘲讽安国公府只出武夫了，让薛家在京中扬眉吐气。安国公府也从只有武将在朝，变成文武官员都有的家族。当时薛培是二甲传胪，安国公府大摆宴席三天，只为了庆祝安国公府出了文人。
这倒不是安国公府重文轻武，只是大魏的情况如此，传承多年的家族虽有军功立家的，就如同当年的兰陵萧家，但是萧家之所以成了大士族，还是因为萧家后来的转变，变成了诗书礼乐传家，所以没一个武将家族都希望家中出现文人，这样文武并重，才可能真正的传承下去。
安国公也跟着道：“不只是阿瑶，还有斌儿，咱们府上两个孩子中榜，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薛家粗鲁无知！咱们摆宴席，摆个三天，好好给孩子们庆祝庆祝，对了，现在就放鞭炮，明日我们就开宴请客，我一会儿就去祠堂上柱香，告诉列祖列宗这件大喜事。”当时女儿中举的时候，安国公就想要摆宴庆祝，只是最后被女儿阻止了。
这次，安国公说什么也要好好为女儿庆祝，那些爱嚼舌根子，想要找茬的官员自有他来解决，他还不信了，他还能输给那些人！
和安国公一样，安国公夫人也房夫人也在讨论着要摆宴席的事情，这次只有薛夷光和薛彦斌中榜，薛彦斐没有中榜，但是没心没肺的薛彦斐一点都不在意，一个劲儿地给安国公夫人还有自己母亲出主意，报着京中哪家酒楼最好吃，让安国公夫人还有房夫人挑选请谁来做席面。
薛夷光看着外面骑在马上的薛彦斌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建议，特别是说起吃食的时候，薛彦斌两眼放光，薛夷光觉得应该把自己四堂哥介绍给五皇子，这两人应该比较有共同话题。
这次薛夷光没有阻止安国公夫人要摆宴请客的想法，不过不是在这个时候，薛夷光回去后对着安国公夫妇建议道：“殿试结束后再摆宴席吧。”
旁边的薛彦斌也跟着点头道：“阿瑶说得对，殿试结束后再摆比较妥当。”他一向是一个力求稳妥的性格，也不愿意在离殿试仅剩的这几日内，再如此招摇。虽说贡士都会成为进士，不会再有人落榜，但是他还是想要再等等，殿试后才是真正的功名加身。
安国公看到女儿和侄子都这么说，虽然有些低落，但还是同意了，薛彦斐安慰自家长辈道：“到时候要是阿瑶三元及第，打马游街，大伯父和阿爹到时候再给三哥和阿瑶准备宴席，那到时候满京城不都得抢着来沾我们家的喜气？”
长辈们都被薛彦斐的话逗笑了，连看小儿子不顺眼的薛培也露出了笑容，道：“这次就算了，你要是下次还中不了榜，我绝对饶不了你。”
薛彦斐逃过一劫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下次说他爹时，一定要挑好地方，注意着些，不能让他爹发现。
比起安国公府欢快的气氛，齐国公府中就压抑极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一定能中榜的吗？名字呢？榜上你的名字呢？”齐国公给脸色难看至极，对于裴邵大声地呵斥道。他的脸都快丢尽了，当时裴邵从考场中出来，告诉他自己一定能考中，别人问起他的时候，他也是吹嘘了出去，现在呢？现在是裴邵落榜了，他的老脸也都让裴邵丢尽了。
裴邵此时心中也是恼怒的，这两年苏夷玉所预言的事情都实现了，他考之前还特地去找苏夷玉问了，结果苏夷玉说他会中，他才敢跟齐国公说，而且不只是齐国公，他本人也吹嘘了出去，如今呢，不仅是齐国公，他的脸面才是真的丢尽了呢。
这个时候，裴邵面对齐国公的怒火，只能压住心中的火气，道：“父亲息怒。”其实裴邵心里的怒火更大，他落榜了，而薛夷光居然成了会元，他好不容易摆脱薛夷光一年的时间，如今又要活在薛夷光的阴影下，这让裴邵心中怒火更大。
当然，他心中还有一部分怒火是冲着苏夷玉去的，他恨苏夷玉欺骗他，还让他丢了人，若不是苏夷玉说他会中榜，他也不会在外表现出稳妥的样子来。
若说之前乡试的时候裴邵还会怀疑考官徇私舞弊，是看在皇室和安国公府的面子上才让薛夷光榜上有名，但是在看了闱墨后，裴邵就知道薛夷光确实是真才实学，他不想要承认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但这却是事实。
裴邵从来没有跟齐国公说过苏夷玉的特殊之处，裴邵不傻，苏夷玉的特殊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这样才能体现出他的能力来，他之所以这两年在二皇子处混得风生水起，有很多都是来自苏夷玉的预言，比如威远侯世子的事情。
“你这几日好好在府里呆着，等风声过去了，再出去。”齐国公从来没有一刻对裴邵这么失望过，从裴邵小时候他就开始教裴邵谨言慎行，裴邵一直以来做得都还不错，但是最近这几年，他这个儿子越活越回去了，把他教的都忘到狗肚子里了。
“你就该好好长长记性，现在你的名声越来越差，再也经不得半点折腾了。”齐国公对着儿子训斥道：“你要是再干什么糊涂事，以后就算你入仕了，前途也渺茫。”这一刻，齐国公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再生个儿子，即便是庶子也行，说起来齐国公府只有庶女，只有裴邵一根独苗，这一直是齐国公的遗憾。他这家业只能传给这个儿子，所以这个儿子做出什么事，他都得收拾烂摊子，不然到时候他齐国公府连传承都传承不下去了。
裴邵只能躬身应是，虽然他知道齐国公不会放弃自己，但是他也在意自己的仕途，或者说，没有一个男子是不在意自己的仕途的。
不过裴邵从齐国公的书房出来后，却并没有听齐国公的话呆在府中，而是转身去了宣平侯府。
苏夷玉听到裴邵来了，心中害怕，她前世的记忆中裴邵确实是这次中榜的，所以她一早还派了丫鬟去贡院门口等着放榜，如今自然也得到了裴邵没有中榜的消息，这个时候听到裴邵来，苏夷玉自然是知道裴邵是来质问自己的。
“你就说我病了，下不来床，没法见世子。”苏夷玉心里慌得厉害，这两年裴邵虽然对她的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但是苏夷玉还是极得裴邵当年看向自己的眼神，阴沉可怕，她对裴邵还是很害怕的，所以这个时候苏夷玉根本不敢见裴邵。
裴邵听到苏夷玉病了，冷哼一声道：“你去告诉你们姑娘，事情要是不说清楚，明日我们就退婚。”
丫鬟不敢耽误，赶紧去和苏夷玉回禀，苏夷玉听到“退婚”两个字，也不敢再装病了，赶紧去前厅见裴邵。
另一边，安国公府，薛夷光又再次见到了陈福，和上次一样，陈福依旧喜气洋洋地和她道喜，身后还跟着很多宫女手捧礼盒，是太子送给她的贺礼。
之后，陈福又再次从袖中拿出一个礼盒，盒子十分精致，而且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所致，恭敬地递给薛夷光道：“这是殿下特意交代送给郡主的，为了这个殿下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和精力。”
听到陈福这么说，薛夷光对里面的东西更好奇了，忍不住当场打开，但是看到里面的东西却让薛夷光愣住了。
那是一个用羊脂白玉制成的玉簪，簪上雕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第140章 嫁与不嫁
看着手上的玉簪, 薛夷光有些呆愣。手上的玉簪明显不是出自大师之手，做玉簪的看着像是个新手, 和上次玉佩的水平差不多，但是明显比上次又进步了一些。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上次的凤纹玉佩是太子亲手雕刻的，那这个呢，薛夷光将眼神转向旁边的陈福，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个……殿下应该是送错人了吧？”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她问太子玉佩的事情, 太子殿下说得很清楚他会送一个玉簪给别人，当时她说那是送给未来太子妃的，太子爷默认了, 转头来这玉簪却来了她这, 这让薛夷光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 她虽然有了猜测, 但是她不想要承认，竭尽所能找别的理由, 证明这玉簪不是送给自己的。
陈福听到永嘉郡主的话, 笑得更欢了, 道：“哪能啊？除了您，您看看这些年殿下还对哪个姑娘特殊过？再说，这样贵重的东西, 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送错人啊！”
作为太子身边的内监总管, 陈福向来是最会看人脸色的，其实他本来以为太子和永嘉郡主是两情相悦, 太子的心思他知道, 永嘉郡主也经常来找太子, 而且在猎场上是冒了生命危险去救的太子，所以陈福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是有情的。
如今看着永嘉郡主呆愣，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还找理由否定时，陈福便明白了永嘉郡主对太子恐怕没有男女之情。
“殿下为了这玉簪，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您手里看到的是一支，但是太子殿下总共雕了十个不止，才做成您手中这样。”陈福对着薛夷光讲述道：“玉佩，玉簪，这些都是殿下一点一点亲手做出来的，从来不让我们和工匠帮忙。”
“殿下对您，那是最用心的了。”陈福继续道：“您游学的那一年，太子殿下忙得不可开交，朝中的反对之声特别大的时候，太子的心情那段时间也有些压抑，只有看到您的回信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薛夷光听着陈福讲述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她一个都不知道，她该怎么说，太子的养气功夫很好，连她都看不出来？还是她自己傻呢？
不过现在让薛夷光一下子面对太子喜欢自己的这个事实，薛夷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她将太子当作兄长，当作上司，就是从来没有想象过太子会是自己的爱人。
陈福叹了一口气，就他看永嘉郡主这个样子，恐怕东宫要等来太子妃还要太子再多费些功夫了。不过陈福也相信，这天下没有太子殿下办不成的事情，更何况永嘉郡主是太子看着长大的，没有人比太子更了解永嘉郡主，他相信最后永嘉郡主一定会嫁进东宫。
最后，陈福又想起太子的嘱托，对着薛夷光道：“殿下说如今殿试在即，您还是要好好准备，不过殿下也说了，殿试只考策问，您也不必太紧张，只要正常应试，三元及第不成问题。”
说完后，看着永嘉郡主点头，陈福便带着人离开了。
薛夷光在陈福离开后，依旧看着手中的玉簪发愣。簪子是男女之间的一种类似于后代定情信物的一种东西，特别是男子送女子簪子，代表着男子爱慕女子，想要娶女子为妻。
而太子让陈福送来的这个玉簪，上面雕刻着的是牡丹花。牡丹在大魏是正妻的象征，这寓意已经如此明显，再加上陈福的话，她就算在感情方面是个小白，也能知道太子的意思了。
说实在的，薛夷光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是心情，若说是不喜这玉簪也没有，她说过太子是一个浪漫的人，而且这个浪漫是对自己的，这让女孩子总会有些心动。
但若说有多高兴，薛夷光也没太有，她更多的是震惊吧。
薛夷光一时间没想清楚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手中的这个玉簪，只能点进自己的群里，看看群里的大佬们都是怎么想的。
看到郡主进来了，最爱八卦的同昌公主赶紧道：“群主快说说你喜不喜欢太子？”
“我不知道。”薛夷光现在内心确实是复杂的，若说她不喜欢太子，那不可能，她从小就依赖太子，到了现在也是如此，但是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
“其实太子妃也不怎么好。”同昌公主分析道：“太子肯定会纳妾，到时候群主该怎么办？其实叫我说，咱还是养面首比较好，各种美男都有，为什么要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呢？”
“你不要因为你死得早把自己的遗憾让群主帮你实现。”班昭怼了一句同昌公主，道：“我虽然没有冯有妹妹的政治眼光，但是我也知道，现在群主是会元，以后入朝为官，朝中那么多的人都会盯着群主，群主要是敢养面首，到时候肯定会被那些人抓住把柄，难道你想群主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的成果就毁在几个男人手上吗？”
随后蔡文姬也跟着道：“班昭姐姐说得对，群主还是要慎重考虑。你是怎么认为的@冯有？”
被点名的冯有对着薛夷光道：“这就看群主以后想要走什么路了。”同样摄政多年的冯有，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端倪，只是她心中不确定，所以就没说，而且她也想要看太子的好戏，冯有是个记仇的人，她到现在还记着太子拆穿她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帮着太子，让群主开窍，让太子着急一下，报个仇，不好吗？
不过以前是太子没有挑明，现在太子突然送玉簪，将事情挑明了，这事情就完全变了，不过这也说明，太子最起码对群主是认真的。
薛夷光听到冯大佬的话，赶紧问道：“这怎么说？”
“若是群主以后成婚就会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可以不考虑太子，以群主的身份嫁到任何一家，那家人都不敢怠慢。”冯有说道，至于太子会不会让薛夷光嫁给其他人，就另当别论了。
“这个否定掉，我好不容易过了会试，付出了那么多，不是为了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薛夷光坚决否定掉这个，她不会半途而废。
“如果你要是走仕途的话，嫁给太子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冯有对着薛夷光道：“从现在太子对群主的态度来看，太子想娶群主当太子妃，却没有束缚群主，还努力帮群主争取各种入仕的机会，足以看出太子是支持群主的。”
“这一点的开明上，我敢说除了太子，在大魏我看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冯有虽然和太子有私人恩怨，但是恩怨归恩怨，事关群主，冯有不会带有其他的个人偏见，最起码在她看来，太子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开明人，群主就是嫁给太子，以太子现在对群主的态度，群主未来也不会被束缚在后宅。
“关于夫妻相处之道，我要说一点，群主试想你如果嫁给了一个普通的世族男子，但是你确定对方会支持你一直摄政吗？”巴清也是考虑问题比较全面的，对着薛夷光道：“男子都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比自己还要优秀，若是长时间丈夫都被妻子压着，先不说他自己能不能承受，就说外面那些人的胡言乱语，都会让他承受不了，转而就会埋怨起自己的妻子来，夫妻之间就会出现矛盾，这样的婚姻也不会幸福。”
薛夷光知道巴清说的是对的，不说是大魏，就是现代依旧有很多男人受不了妻子比自己挣得多，更何况是在大魏？巴清说得这点让她不得不慎重思考。
“在这点上，嫁给太子就不会有这个烦恼。”蔡琰也肯定道，抛开太子令人可怕的心计不谈，在其他方面，太子的开明绝对是这个时代其他的男子比不上的。
秦良玉也跟着道：“群主你如果嫁给其他男子，先不说太子心里会不会不舒服，就说这些人根本就无法帮你实现你的理想抱负。”说完后秦良玉又道：“除非你起兵造反，再建立一个王朝，自己当皇帝。”毕竟群主的太多想法在这个时代是有些惊世骇俗的，除了太子，她觉得没人能接受。
听到秦良玉最后一句话，薛夷光自动忽略到秦将军总想要她造反的想法，剩下的话她承认秦良玉说得很对。
“还有一点，群主你忘了你已经被太子扒了马甲了吗？”冯有补充道：“你确定太子会允许你嫁给别人？”
听到冯有提起马甲的事情，她心里一震，她之前确实是忘了这个问题了。
“群主，太子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凡世君王都必定有疑心。”冯有拿自己举例子道：“就拿我来说，如果我是太子，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的，你不要低估任何一个君王的野心。”更何况太子是她见过野心最大的人。当然这个野心不是所谓的当不当皇帝，而是太子对于整个大魏的野心，太子似乎想要改变整个大魏的现状。
“这么说我就只有嫁给太子一条路了？”薛夷光看着大佬们分析了这么多，最后苦笑着总结道。

第141章 逃避
其实, 薛夷光也不是全然反对自己嫁给太子，她只是没有想好, 就像群里的大佬们说得那样，太子真的是一个开明的人，只是她听了这么多分析后，人总是会有些逆反心理，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不说别人，就以我自己来说，我如果发现一个人身上有秘密, 而且是和一国息息相关的秘密，作为一个君主我是不会允许你嫁给别人的。”冯有和薛夷光说得很明白，她以己度人, 太子是一个标准的君王, 甚至比一般的君王更加英明, 太子的野心在整个大魏, 她觉得如果她是太子，她是不会同意让群主嫁给其他人的。
“想想太子对苏夷玉的手段。”冯有提醒薛夷光人认清现实。
不过, 薛夷光听到冯有的话, 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 道：“他娶我真的只是为了我身上的秘密吗？”薛夷光本来以为太子发现她身上的秘密，应该是她说出要航海的时候，但是她后来又想过, 以太子的心计, 发现自己漏洞可能更早，这样薛夷光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了。
她从不觉得被太子利用会如何？她记得有一个人说过, 如果一个人都不会被利用, 那他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薛夷光不想做有价值的人。若是之前，她对这些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不一样，她之前和太子是君臣关系，君臣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的利用。但是到了婚姻上，薛夷光却不喜欢这种关系了。
虽然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三十多了，但是她真的是一直单身，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不是恋爱脑，但她也是普通的小姑娘，她对爱情还是有很多的期待的，她对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也是有期待的。
之前太子问过她一些关于婚姻的问题，她现在还是那个想法，如果对方纳妾，她是接受不了的。同样，如果两个人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没有一点感情，那她也是接受不了的，这不是她想要的婚姻。
薛夷光之前有想过自己以后的婚姻，她觉得在大魏找到一个不纳妾的男子，虽然几率渺茫，但也是有几率的，毕竟她的身份和家世摆在那里，她大不了低嫁，让对方不敢动纳妾的心思。她也真的想过如果对方最后还是选择了纳妾，那她的选择也很简单——和离。
和离之后，就像同昌公主所说，她可以养面首什么的，虽然养面首什么的没有什么真情实感，但是快乐却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不像同昌公主所说的一开始就选择养面首快活自在，一是因为安国公夫妇不会同意，二就是因为她真的还是挺期待一段感情的，她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美好的婚姻。
只是她觉得这在太子身上实现不了，先不说太子纳不纳妾的问题，就说太子现在对她是什么心思，她都摸不准。薛夷光觉得自己在太子面前是半透明的，太子基本上能够摸清她的心思，虽然有时候有些出入的，但是大部分时候都还是差不多的。
可她看不清太子的心思。她不知道太子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所以太子才想要娶她，就像是冯有所说的一样，会不会是出于政治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这段婚姻感情一定是冰冷的，她真的不想要。
薛夷光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自己选择摄政，那么对她来说，太子就是她最好成婚选择。可是她现在又有些害怕这段婚姻是冰冷的，她怕自己承受不来。
其实薛夷光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既想要爱情，又想要事业，就是不知道这两者可不可以兼得？
薛夷光一向不是逃避问题的人，但是这一次，薛夷光真的有些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她想要自己清净两天，之后再说这件事。
“不说这个事情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殿试吧。”比起爱情婚姻什么的，薛夷光决定了还是事业最重要，三元及第就在眼前，她不能掉以轻心。
这边苏夷玉因为玉簪的是情分发愁，另一边的苏夷玉就是恐惧了。
苏夷玉看着面前阴沉着一张脸的裴邵，心跳地厉害，紧张极了，根本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对裴邵唤道：“裴郎？”
“你是不是骗我？”裴邵脸色阴沉，若说他不相信苏夷玉能预知未来，这倒也不是，苏夷玉到现在告诉他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兑现了的，这两年，也让裴邵越来越相信苏夷玉是个可以预知未来的人。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这次没有谨慎地等到出榜后才炫耀，而是在出榜前别人问起的时候就自信满满的原因。可苏夷玉的话，却偏偏在这次出了差错，让他出了大丑，外面那些人现在说他都是一些什么骄矜傲慢，眼高手低，自视甚高之类的话。
苏夷玉听后赶紧否认道：“没有，我没有骗你，裴郎。”苏夷玉现在心中十分慌，虽然这一世和前世不太一样，这让苏夷玉每次告诉裴邵未来的事情的时候，心里都在打鼓，就怕自己说出的事情没有兑现，裴邵不相信自己了，当然这只是一开始，但是随着她说出来的话都被验证了，苏夷玉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自己的前世记忆也更加有信心了。
“没有。”苏夷玉辩解道：“我真的在梦中梦到了裴郎你的名字在中榜的榜单上，而且名次我都记得十分清楚，是第三十八名。”这是裴邵前一世中榜的名次，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主要还是因为裴邵中榜后三日，齐国公夫人就来到宣平侯府，商讨裴邵和苏夷玉的婚事了。
所以，苏夷玉本人对这件事记得十分清楚，她清楚地记得宣平侯府的众人是怎么恭贺薛夷光那个贱人以后会如何风光。却没有想到她前世记得这么多事情都实现了，却唯独在这件事上出了纰漏。
有时候苏夷玉都觉得老天在捉弄她，她上一世活得狼狈，这一世本以为重生回来，凭着前世的记忆，一定可以比薛夷光过得风光。可结果呢？从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薛夷光就已经是郡主了，她本以为薛夷光离开宣平侯府，就是没有宗族的人，即便是郡主，也没有人会愿意娶薛夷光。
但是呢，薛夷光结果又成了安国公府的千金，本来她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安国公一家会战死沙场，以后薛夷光还会是孤女。结果现在安国公回来了，要知道前世的安国公夫妇一直到死都没有回到京都。
这一世，如果说最令苏夷玉感到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她成功地从薛夷光手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婚约，她和裴邵的婚约，她相信她这一世自己一定会比上一世的自己过得幸福。
所以在对待裴邵的事情上，苏夷玉一直小心翼翼，特别是出现了诗集的事情后，苏夷玉对待裴邵更加讨好，甚至可以说是谄媚。苏夷玉现在特别怕裴邵和她退婚，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心魔，她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裴邵会和她解除婚约，她甚至现在每天晚上做噩梦，就怕裴邵真的不娶她了。
她重生一世，绝对不能让现在的自己过得比前世更惨。
裴邵听到苏夷玉的回答，倒也不是说不信，而且他听到苏夷玉连具体的名次都说出来了，不像是假的，而且他看苏夷玉的样子，也不像是随意说的。
“你确定是这次的科举？”裴邵皱眉问道。其实不是裴邵没有脑子，非想要相信苏夷玉，而是人有时候近道走多了，抄了小道，就不愿意再走正路了，裴邵现在就属于这种人。
苏夷玉听到裴邵的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眼中一亮，道：“也许是下次科举也说不定，以裴郎的才学，中榜绝对不难，许是这次的主考官和裴郎观念不同，裴郎不要太过自责。”苏夷玉为了保住自己这门婚事，自然是什么谎都能说出来，只要她嫁进齐国公府，她什么都能做。
至于裴邵下次会不会中举，这一点苏夷玉虽然担心，但是她更注重现在，下次会试还要三年后，裴邵不可能等三年再成婚，裴邵是齐国公府独苗，齐国公府早就盼着裴邵早点开枝散叶，就像上一世，裴邵和薛夷光在薛夷光及笄后三个月就成婚了。
等到三年后，她已经和裴邵成婚，她又不会像薛夷光一样只生一个孩子，她一定会让裴邵子孙满堂，所以到时候她早已有了子嗣傍身，即便裴邵没有中举，他们也不可能和离。
裴邵听后也觉得苏夷玉说得有道理，他觉得自己这次就是怀才不遇，毕竟主考官都有自己的喜好，可能是他的文章不合主考官的心思，所以才落选。
“你再梦到什么，还是要派人告诉我。”裴邵也不和苏夷玉继续纠缠，齐国公不让他出来，他现在出来都是瞒着齐国公的，所以裴邵需要赶紧回府。
另一边，太子听到陈福描述着小姑娘收到玉簪的样子，哑然失笑，果然是还没开窍，不过他也相信离小姑娘开窍也不远了。不过，接下来太子好几日没有看到薛夷光，心中感到不妙，不过，他也没有去找薛夷光，临近殿试，太子不希望薛夷光因为他分心，到时候殿试失误。
四月二十一日，薛夷光穿着贡士袍和同榜的贡士们一起来到太和殿前。

第142章 状元
殿试, 又称“御试”、“廷试”、“廷对”等，由内阁预拟，然后呈请皇帝选定, 因此殿试的时候是在大朝会所在的太和殿外集合, 等候被召见。
薛夷光今日是跟着安国公一起来的, 只是安国公身为官员要先行一步, 参加朝会，而他们这些贡士，只有在朝会开始后, 才会被景佑帝召见。这不是薛夷光第一次进宫, 但是却是薛夷光第一次踏入这前朝, 也是第一次来到太和殿前。
来到太和殿前, 她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众多的官员以能够上朝为荣誉，只是站在这巍峨的太和殿前，她就能感觉到一种叫作权力的欲望。薛夷光闭上眼睛, 摒弃心中杂念, 果然人心都是有贪念的, 权力对每个人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薛夷光知道自己不能被权力的欲望所迷惑, 而应对的最好办法就是想想自己的理想，这样自己的脑子便清楚很多了。
其实, 薛夷光在一群贡士中有些格格不入, 她是唯一的一名女子, 而且这其中还很少有她认识的人。除了她的三堂兄一直在她身边, 吴桐舒和庄磬过来和薛夷光打招呼外, 并没有其他人过来, 这和往日里受到举子们欢迎的会元完全不同, 不过薛夷光也不在意。
至于吴桐舒和庄磬，吴桐舒属于话比较少的人，和薛夷光打过招呼后便站在薛夷光的一边，不再说什么，但是旁边的庄磬，就委实属于花太多了，而且对着她都是些吹捧的话，比如现在，“郡主的文章我们都看过了，那可真是字字珠玑，拍案叫绝……”
薛夷光看了一眼庄磬，若是论文采来说其实庄磬并不差，而且庄磬此人和她大部分见过的士子都不一样，庄磬许是出身不高的原因，十分喜爱钻营，但是一些寒门出身的学子，薛夷光也接触过不少，这些学子大部分都是沉默寡言的，薛夷光觉得庄磬的这种性格应该是和自己的家庭有关系。
其实，薛夷光的猜测没有错，庄磬家中确实是商人，算得上是乡绅巨富，只不过这种富贵只有钱没有贵，庄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了庄磬这么一个会读书的，对庄磬向来是十分宽容，只从庄磬在京中的花费，宴请宾客的大方就能看出，毕竟结交人脉也需要钱来开道。
不过，薛夷光还是不喜欢庄磬，她不太喜欢花言巧语的人，这样吹捧的话听多了总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其实怎么说呢，薛夷光是理解庄磬的钻营的，毕竟在大魏，没有根基的人，在朝中举步维艰，所以庄磬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喜欢实干的人，不过就以庄磬的这口才，薛夷光觉得最适合庄磬的地方应该是鸿胪寺，毕竟这做外交的总是需要口才好，反应能力好的人。
庄磬见薛夷光并不搭理自己，心中有些气馁，他还想要趁此机会多多讨好永嘉郡主呢，只是看永嘉郡主的态度，他觉得他似乎之前误会了，永嘉郡主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心思。
“庄贡士，还是踏实做事比较好，巧言令色总是会让人不喜的。”薛夷光对着庄磬警告道，其实在薛夷光眼中，庄磬其实是有些自以为是的，比如当初对杨廷和园林的赞誉，这样的人不只是会溜须拍马，而且很有可能拍到马腿上。
庄磬一贯会看人脸色，不然来京中一年多，也不会结交到吴桐舒这样身份的人，而且他很知情识趣，见薛夷光不耐烦听自己说话了，便赶紧闭嘴，站在一边。同时他心里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永嘉郡主这条路，毕竟这条路不容易走通，而自从他会试中榜后，京中有很多人家都向他伸出橄榄枝，相中了他，想要将女儿嫁给他，其中最令庄磬满意的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姑娘，虽然是庶女，但是户部侍郎已经是他能够到的最上限了，当然不是没有勋贵府第找过他，但是这些人家基本上都是没落的，还不如手握实权的户部侍郎府呢。
当然，庄磬一开始还是想要攀上薛夷光的，只是现在他明确感受到永嘉郡主不喜欢自己，庄磬也就不敢再往薛夷光面前凑了，所以他决定放弃永嘉郡主这条路。
对于薛夷光警告自己的话，庄磬虽然脸色有些青白，但是在这太和殿前也不敢反驳，他现在算是彻底放弃了薛夷光这条路。只不过对薛夷光的这句告诫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鹿鸣宴时对杨廷和园林的赞誉，至今都没有人告诉他，庄磬一直自我感觉良好。
这若是换成裴邵，估计已经和薛夷光争吵起来，因为裴邵自傲，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是，特别是薛夷光这种告诫的话，更会让裴邵觉得难堪。但是庄磬不一样，他因为出身商人之家的原因，不知被多少人排挤过了，对于薛夷光扫自己面子的话，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他想来审时度势，明白自己身份上和薛夷光之间的差距，只这点就是他有再大的怒气，也会忍住。
薛夷光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来和她打招呼，却没有想到等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颜铄也是一身贡士服，来到薛夷光的面前对着薛夷光行礼道：“在下参加郡主。”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颜铄，相较于她第一次在状元楼下见到颜铄时，颜铄十分骄矜的样子，如今的颜铄可以说是成熟了很多，更准确的说是沉稳了很多，身上属于少年的骄傲没有了，显得更加稳重了。
不过薛夷光还是很奇怪的，是什么让裴邵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其实薛夷光倒是对裴邵的骄矜不是太反感，毕竟颜铄有着骄傲的资本，浙江的解元，而且在这次会试中也是第二名，而且颜铄的年纪并不大，也就是比她大上一两岁，这样小的年纪却成为会试的第二名，这让薛夷光不得不说一句少年天才。
至于她自己，薛夷光表示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三十多了，不能和人家真正的天才相提并论。
“颜贡士。”薛夷光也笑着打招呼。
“郡主会试的闱墨我看过了。”颜铄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薛夷光，即便在状元楼的时候，他听到了薛夷光对于变法之事的一番见解，颜铄依旧不认为自己会在会试上输给薛夷光，结果出来后，颜铄是不服的，直到他见到了薛夷光会试的文章出现在闱墨上。
和他文章的辞藻华美不同，永嘉郡主的立意更加深刻，没有他的文章精致，却处处透露着一股大气，而且论述有理有据，字字珠玑，很多的意见都十分贴合大魏的现状，发人深思，这样的文章要比简简单单的追求语言上的华美要高深的多。
所以，就算是自小骄傲的颜铄，在看到薛夷光的文章的时候也自愧不如。而且他看了薛夷光的文章中关于变法之事的一些言语，他不得不说，这位郡主虽是女子，却是个真正了解变法的人，不只是对变法，甚至对百姓的思想，士族的思想都摸得十分透彻，这一点上是颜铄自愧不如的。
“比之郡主，我确实差远了。”颜铄感叹道。
其实薛夷光也是看了闱墨的，道：“颜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文章犹如曹子建在世，我这辈子估计是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了。”拿颜铄和曹植相比较，确实是不为过的，颜铄的用词极为华美，辞章藻丽，这样的文章薛夷光自认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写出来。
颜铄听后苦笑道：“不过是空中楼阁，无一用处罢了。”
薛夷光是看过颜铄的文章的 ，颜铄的文章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堪，“颜贡士的文章颇有见地，何必妄自菲薄？”
颜铄看了薛夷光一眼，正想要说话，却听到已经开始点名了，两人只能结束这个话题。
殿试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之后才会颁发策题，应试的贡士们才可以答题。
殿试只考策问，这是薛夷光最为拿手的。而且殿试在大魏也只是一个过场，殿试并不淘汰人，只是在于排出名次。
大魏的殿试时务策的字数远没有她前世历史中清后期的题目长，只有二三百个字。
策问的题目上写道：“制曰：朕奉承宗社，统御海宇，夙夜袛畏，弗遑底宁，以图至治……，朕将亲览焉。”
薛夷光没有思考太久，便提笔在卷子上写道：“臣对：臣闻治本于道，道载诸经，圣人出而三代之治为可复；真儒出而六经之道为大明。经以载道，固必待人而后明；道以出治，尤必待人而后行也。……”
这篇策论，对于薛夷光来说写起来得心应手，洋洋洒洒，之后薛夷光略微修改便誊写好了，又过了大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殿试结束，之后便是漫长地等待名次。
“殿试一甲三人，状元薛夷光，榜眼颜铄，探花刘芳……”

第143章 朝见
“状元领诸进士进殿叩谢皇恩。”内监略显尖细的声音在太和殿前响起。
被点位状元的薛夷光赶紧从人群中出来, 行礼道：“臣领旨。”剩下的进士们早已按照名次站好，薛夷光站在最前头，左右两侧站着颜铄和刘芳, 其实这次的殿试结果和会试的差别并不大, 但也有些微的差别, 比如她的三堂兄这次就晋级为了二甲第三名, 虽然比不上当初二甲传胪出身的薛培，但也是十分不错的名次了。
薛夷光在内监的带领下领着进士走进太和殿的大殿内，这是薛夷光第一次进入象征着大魏最高权力宫殿的太和殿。地面是整块的黑色金砖铺成, 周围的竹子上雕刻着象征着帝王的五爪金龙, 巍峨大气, 气势磅礴。
“臣一甲状元薛夷光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大魏，个人的单独朝拜，这是独属于状元的荣耀, 薛夷光对着景佑帝行大礼叩首。剩下的进士们也都跟着薛夷光口称万岁行礼。
景佑帝看着下面一身贡士袍服的薛夷光, 脸上带着笑容, 笑呵呵地道：“都起来吧。”说完后, 景佑帝又朝一旁的太子看去, 发现太子也在看着薛夷光，不禁有些好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嫡子自视甚高, 看不上别的女子, 想到嫡子娶妻的问题, 景佑帝就有些头痛, 只是如今, 景佑帝就不担心了, 最起码太子真的很在意永嘉。
其实，比起母亲，身为父亲，又是君王的景佑帝更为了解太子。太子这个儿子一直都是他最大的骄傲，太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政治上的天分，而且比起他略显温和的性子，太子自幼就杀伐果断，而且处事公正，可以说作为一个储君，太子无疑是最合格的，至少比当初的他好上太多。
下面的这些臣子心思浮动，他不是不清楚，一个个猜着他的心思，他不过是提拔了老二几次，下面的一些人就开始乱猜他的心思，觉得他对太子不满了，忌惮太子，其实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景佑帝在政事上不够果决，也没有太子看透人心的能力，但是景佑帝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性子有些欠缺，所以他很多时候都很依赖太子，对这个儿子，景佑帝并不忌惮，相反他是器重。
其实当初景佑帝选择在先帝时期夺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的外家，也就是太后的娘家只是五品小官，如今的承恩公府也是因为他登基后才册封的。而先帝时期，皇子夺嫡之争十分激烈，先帝自己也犹豫不决，而且先帝追求长生之术，所以并不想放权给任何一个皇子，先帝元后早逝，当时有封后条件的后妃有好几个，而且每个都比太后好，但是先帝却选择了他的母后。
先帝的想法也很简单，觉得妃子们都在争这个位置，儿子们又都在争嫡子的位置，那他就索性谁都不给，这样他还是独掌大权的皇帝。
但是这下苦的就是他和自己母后了，他被推上了嫡子的位置，成了兄弟们最仇恨的人。在那样的境地，景佑帝如果后退一步，将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只能向前走，他最终娶了英国公嫡女也就是皇后，进入夺嫡之争，最后成为胜利者。
所以景佑帝夺嫡是为了活下去，是迫不得已，而且清楚自己的缺点，他有些心慈手软。景佑帝很多时候都觉得太子比自己更适合当大魏的帝王，他不嫉妒自己的儿子，他没有那种像先帝一样握着权力不放手的想法，他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最想要的是当一个清闲王爷。
想要开创盛世是每一个帝王的心愿，在得知盛世在自己嫡子身上的时候景佑帝是十分开心的，而且这个盛世将会从他这里开启，他做这一切有一部分是为了向先帝证明自己，先帝从没有看好过他成为储君，他想自己百年之后在地下见到先帝的时候，他可以骄傲地说一句，他不比任何一个兄弟差。
其实，随着太子在江南之案的结束，他终于把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现在的大魏正面临新的变法革新。他会捧二皇子出来和太子敌对，不是他不支持变法，相反，他十分清楚变法很有必要，不然放纵自由，大魏的土地兼并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百姓沦为流民，那个时候才是真的完了。
二皇子准确地说不是被他捧起来的，而是被一些勋贵世族捧起来的。毕竟有变法，就一定会有反对，朝堂需要平衡，勋贵和一些蹦跶得太欢的世族也需要解决，但是这些需要一步步来，他就是变法者和保守一党之间的缓冲。这些都是他和太子一步步商议过的，这个天下还需要他坐镇一段时间，等到变法都落到实处，他也就不想再坐在这个皇位上了。
当皇帝，实在是太累了。当然，这指的是想要当个明君的皇帝，若是像先帝一样，那帝王就是天下最好的差事。
景佑帝觉得自己这个帝王当得挺累的，他之前就想过，等到太子娶亲，变法进行地差不多了，朝中没有那么多的矛盾了，他就选择退位，让太子继位，之后他就带着太后皇后出去走走。
他这辈子最尊敬的人就是太后，最感激的人却是皇后，在当初夺嫡之争最惨烈的时候，他被幽禁起来，陪在他身边的只有皇后，他与皇后是患难夫妻，他希望等他卸下皇帝的重担，可以带着皇后出去走走，他还记得皇后最向往的就是江南水乡，他到时候带皇后去江南玩一圈，也好让皇后开心。
当然这一切都是景佑帝的畅想，他现在最盼着的就是太子赶紧成婚，最好刚一及冠就成婚，所以这看向能让太子成婚的薛夷光就更喜欢了，更何况这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又喜爱的后辈，还是自己的爱将安国公的女儿，有了这么多层的滤镜，景佑帝看向薛夷光只剩下喜爱了。
景佑帝对着薛夷光道：“怨不得太子和杨首辅都向朕举荐你参加会试，朕原本还不解，今日看了你的文章，朕方才明白杨阁老所说是对的，永嘉却有宰辅之才。”
这几句评价不可谓不高，而且这样的话从景佑帝口中说出来，意义就更不同了。上一个被这样赞誉的还是宋朝的□□，宋真宗在当时盛赞“得人矣，有安天下之意，此宰相器也”，最后□□也位列参知政事，虽不是宰相，但也是副宰相，死后谥号文忠，获赠兵部尚书，这样的成就也算是非凡了。
这让众人也明白，景佑帝对薛夷光是女子并不在意，而且十分看重薛夷光。特别是他们听到永嘉郡主能够参加科举，是杨廷和还有太子保举的，他们也就将薛夷光自动归到变法一系了。
“臣能有今日，一是陛下隆恩浩荡，二是太子和杨首辅的知遇之恩，三是老师不嫌弃臣朽木之财，肯于教授，四是父母养育支持我。”薛夷光在台下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声音清脆，这些谦辞都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这就像前世有人获奖了，首先要感谢国家，之后感谢公司，感谢领导，感谢老师，这虽是套词，但也是她自己的真心话。
虽然她还没有想好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但是她不得不说，没有太子，就没有今日的她。
景佑帝听到薛夷光的话大笑，学子感恩帝王，景佑帝自然是开心的，然后对着旁边的安国公道：“怀之你可养出来一个好女儿啊！朕都有些羡慕你了。”想想自己的几个儿女，除了太子外，成器的少之又少，但是安国公虽然只有三个孩子，但是却各个出类拔萃，景佑帝是真的有些羡慕安国公了。
安国公听到景佑帝的话，心中骄傲，但是在景佑帝面前，安国公一向都是最贴心的，“说来臣还是要感谢陛下和太后皇后两位娘娘，若不天恩浩荡，陛下和娘娘们将永嘉教的这么好，臣自己也是养不出来一个状元的，陛下是知道的，臣一家子就不是读书的料。”说完后安国公还傻呵呵地笑了，却绝口不提宣平侯府的事情。
但是朝中每一个人觉得安国公是傻子，最起码安国公这说话的艺术，讨景佑帝欢心的能力，他们是拍马不及。果然，安国公话刚落，景佑帝愉快的笑声就出现在了众人耳边。
薛夷光也是惊了，就她阿爹这说话的本事，她觉得她阿爹不去当佞臣都可惜了。
景佑帝开心，状元又是自己喜欢的孩子，所以对于薛夷光接下来的打马游街也毫不吝啬赏赐，还特地赏给薛夷光禁军一路护卫，然后一身大红色锦袍，十字红花，金丝软鞭，甚至还有这两日刚进贡到京的一匹白色宝马。
景佑帝还和众臣玩笑道：“听说每次状元游街都引得京中不少姑娘芳心暗许，今日咱们出了个女状元，只是不知道这姑娘们还会不会喜欢上这届的状元郎！”

第144章 骄傲
太子自认还是很了解薛夷光的, 他差不多也知道薛夷光逃避这件事是因为害怕，或者说是对未来的迷惘，以及太子妃的身份问题等等, 有这些问题不可怕, 只要他将这些问题解决了, 让小姑娘没有后顾之忧, 他相信小姑娘最后一定会选择自己。
在这点上，太子有着极大的自信。
看来等到这科举游街结束了，他就要找小姑娘好好聊一聊了, 有问题就要趁早解决, 不然越拖越严重, 这个问题太子最为清楚了。
另一边, 薛夷光被宫中禁卫簇拥着，从宫门一路出来，骑着身下雪白的没有一点杂色的白马走在街道上。
街上的百姓早就知道今日是殿试, 所以围观看状元郎的人很多, 几乎将整个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上面的那些茶楼, 很多都是提前预订的, 现来的根本就找不到座位，更别说那些包间了。
今日游街的自然不只是薛夷光一个人, 还有身为榜眼的颜铄和探花刘芳, 这两人亦是青年才俊, 特别是颜铄这样的未婚男青年, 更为受到女子们的追捧, 这要是在以前, 大家的目光肯定都放在颜铄身上, 但是今日不同，今日的状元是女子，这是一个更为轰动的事情。
从会试榜单出来时候，京中的众人都在讨论这次的状元陛下还会不会点永嘉郡主，毕竟永嘉郡主是女子，自古以来还没有女状元！
结果今日宫门前鸣鼓敲锣，宣布前三甲的时候，京中所有的人都沸腾了，特别是姑娘们更加激动，永嘉郡主能考上状元，是所有女子的骄傲。
在大魏，即便女孩再受家中的宠爱，家中也只会在物质上多满足她们，比如衣服首饰，但是家族事务的参与权她们从来没有，因为她们是要出嫁的姑娘，而且这辈子永远也走不上仕途，当然，后者是最重要的，她们除了结婚生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未来。
甚至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近些年因为这句话，礼教兴起，很多家族甚至都不让姑娘读书了，觉得女子读书无用！但是，今日的永嘉郡主打破了现在正在兴起的礼教，永嘉郡主用事实告诉她们，女子也能读书，女子读书也有用，也能考状元，成为大魏的官员，步入仕途，她们也是能有前途的。
特别是永嘉郡主是状元，将一群男子踩在脚下，这样她们更加骄傲，原来女子在读书科举上不比男子差。
在场的姑娘们高呼着：“郡主！郡主！”情绪十分激动，俨然将薛夷光当作她们偶像的样子。
薛夷光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而且那些姑娘们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往她身上扔着东西，那些手帕香囊的都还好说，可是有些姑娘就太过激动了，将木瓜等果子也往她身上扔，虽然薛夷光很开心自己被这些姑娘们喜欢，但是她表示这些东西砸在自己身上真的有些疼。她现在有些明白看杀卫玠是怎么回事了，就卫玠那个身体，每次出门按照魏晋的习俗都会被砸一身的果子，薛夷光觉得卫玠有可能是承受不了这热情，毕竟这砸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不过，薛夷光这么想也只是一时的玩笑，她还是很高兴这些姑娘们看到自己是状元郎，所表现出的热情和喜爱，这就说明大魏的女子，最起码是京城的姑娘们，还是渴望能够像男子一样参加科举的，她们崇拜她，这说明她们在思想上还没有完全被束缚。
薛夷光最怕的是女子的麻木，甚至有些三观不正的女子，还会指责女子出去抛头露面是不守妇德，若是男子这样说，薛夷光还不觉得悲哀，因为这是男女之间的对立和利益，男子这么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但若是女子自己也这么觉得，那就是悲哀了，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看不起同性的独立，那谁还能拯救她们呢？
想到这，薛夷光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今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她相信从今天开始，这些姑娘们看到她入仕，看到她为官，都会相信女子也有未来。她不是说一下子就让京中的女子开始全部都去考科举，这显然不现实，她只想要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们，等到日后，姑娘们的思想总会发生改变。
街旁的人看到薛夷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红色的袍服衬得薛夷光容貌更加妍丽，上面的姑娘们叫唤地更厉害了。甚至有的姑娘喊出：“郡主，我要嫁给你！”其实，这在大魏是常有的事，大魏风气开放，有些大胆的姑娘甚至会去找自己喜欢的男子表白。而且每次状元郎游街的时候，都会有姑娘这么喊，众人也见怪不怪。
只是薛夷光听到这话，心中微囧，果然她一个现代人在有些方面还没有大魏的姑娘们开放！其实，大魏的姑娘们不是不开放，她们热情奔放，只是缺少人引导她们，朝廷和社会也没有给她们这个机会，所以薛夷光希望自己替她们趟出一条路来，告诉她们，女子也可以为官做宰，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
其实今日来的不只是少年男女，很多家中的妇人也是出来的，毕竟这是京中的盛事，大家也都喜欢凑个热闹。
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一早就包下了最好的路段，看着女儿从街上骑着骏马走过，安国公夫人脸上全是骄傲，她就知道她的阿瑶一定是最出色的。
房夫人也看着下面的薛夷光，对着旁边的安国公夫人笑道：“估计从明天开始，国公府大门就要被踏平了。”
安国公夫人笑道：“阿瑶还早，我和她父亲打算再留她几年，我是该恭喜你的，斌儿名次好，这婚事也好，这些日子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来府中找我。”薛彦斌的婚事在会试的榜单公布后，就定下来了，毕竟薛彦斌的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房夫人和薛培都希望长子早点完婚，婚期也就在这几日。
提到儿子的婚事，房夫人自然也高兴，说道：“有大嫂这句话，我是不会客气了！”
另一边的大姑娘，不现在已经是耿家媳的苏夷媛今日在丈夫的陪伴下也来到看了热闹。苏夷媛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嫁了人，不是每个人都像颜铄，薛彦斌这样的还没有成婚就中了进士，但是更多的人都是向刘芳一样，是先成亲后中榜的。
耿时文今年也去参加科举了，只是文笔上稍微欠缺，这些都是小问题，无论是书院的老师还是耿时文的父亲大理寺卿都说过耿时文再磨练三年，下次一定会榜上有名的。
苏夷媛看着楼下的薛夷光，一身红色锦袍，胸前带着十字红花，对着旁边的丈夫道：“郡主是与众不同的，她是我们所有女子的骄傲。”

第145章 大姑娘的幸福
耿时文看着一旁脸上露出羡慕的妻子, 上前拉着妻子的手道：“郡主确实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倒不是耿时文讨好妻子的说法，而是他真的这么觉得，他对永嘉郡主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妻子提起最多的姐妹就是永嘉郡主, 虽然永嘉郡主和妻子并没有血缘关系, 但是两人更胜似亲姐妹。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日他去迎亲的时候，他还记得很清楚，他在闯过一群贵女们各种各样招式白出的拦门后, 最后见到的就是妻子身边的永嘉郡主，那个时候永嘉郡主只说了一句话, 让他至今都记得，虽然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得。
“大姐姐放心，一切有我，我的郡主府永远都是大姐姐的容身之地。”当时的永嘉郡主就是
这么对妻子说得,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永嘉郡主永远都是妻子的靠山, 即便是和离后，不被娘家所接纳, 妻子也有容身之所, 这相当于给了妻子另外一个依靠。
当时他就能够感觉到,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妻子，在听到永嘉郡主这句话后, 平稳又轻松地走出了闺房。当然，永嘉郡主的这句话，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更是对他的警告。
之后, 耿时文就明白永嘉郡主和妻子之间的感情绝对是真正的姐妹情深。妻子出嫁的时候, 永嘉郡主已经是解元。说起来，他看过永嘉郡主的文章，那个时候他对永嘉郡主就十分倾佩了，他佩服一切有学问的人。
这次永嘉郡主会三元及第，耿时文并不意外，因为不管是会试还是乡试，永嘉郡主的文章都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头名，比起榜眼颜铄来说，永嘉郡主的文章立意更加深远，是真正值得一读的好文章。
“郡主前十几年已经受了不少苦了，之后的日子一定会锦绣繁华。”苏夷媛在心里默默祝福着薛夷光，她希望自己这个妹妹可以一生幸福。
耿时文是听妻子说过永嘉郡主幼年时的日子的，所以耿时文才对永嘉郡主更加钦佩，能在宣平侯府那样恶劣的家中，还能有如此成就，更能说明永嘉郡主的厉害之处了。
“会的。”耿时文是听父亲说过一些的，永嘉郡主深受皇家宠爱，父母又是安国公夫妇，再加上太子和首辅杨廷和的看重，永嘉郡主可以用前途无量来形容。
说完后，耿时文牵起妻子的手，笑着道：“我们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我回去后一定更加用功，我一定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苏夷媛听到丈夫的话，脸上不禁红了起来，在大魏，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诰命加身呢？那是原本是一个女子最大的荣耀，之所以说是原本，是因为从今日以后，女子也能当官了，虽然只有永嘉郡主一个人，但是也许真的有一天，这天下的女子都能参加科举呢？
不过丈夫这样的许诺，也是对她的心意。其实，比起一开始成婚前的各种担心害怕，婚后苏夷媛的小日子可以说。婆母梁夫人对她十分喜爱，丈夫对她很是爱重，成婚这么长时间，他们两人之间还是没有别人，这让苏夷媛觉得很欢喜。
就比如今天，连出门两人也是成双成对的。苏夷媛偶尔会想起自己母亲给自己说得那个原本她看上的那位喜欢上青楼女子的人家，心中只剩下庆幸。
如今，苏夷媛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甜蜜。而且耿时文对她很好，虽说这次耿时文没有中榜，但是苏夷媛相信自己丈夫，她会陪着他一起读书。
宣平侯府中，苏夷玉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回姑娘，今日殿试，是状元郎打马游街的好日子，府中有很多人都去凑热闹呢。”丫鬟笑着答道。
“状元是谁？”苏夷玉想起一个月前，裴邵落榜，薛夷光却成为会元的时候，直接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一遍！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都已经让她重来一生了，为什么她还是什么都比不过薛夷光？
为什么薛夷光前世今生相差这么多，前世的薛夷光明明连诗都写不出来一首，要不是会讨好齐国公夫人，她根本就嫁不进齐国公府。而今生呢？她抢来了婚约，薛夷光却成了郡主，成了国公之女，甚至还成了会元！而她，连宣平侯府的大门都出不去，活得还不如上一世！
丫鬟不敢答话，她现在都有些后悔说状元郎的事情，因为永嘉郡主中会元的时候，四姑娘就发了好大的脾气，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受了不少责罚，她现在根本就不敢开口。
苏夷玉看着丫鬟瑟瑟缩缩，不敢说话的样子，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哑巴了吗？要是真的哑巴了，以后也不要在侯府呆着了，我们侯府不收哑巴！”
这言下之意，就是丫鬟再不说话，就要被赶出侯府，一个侯府弃奴能有什么好日子，丫鬟吓得跪在了低上道：“是永嘉郡主。”说完后，丫鬟便感到有一个东西砸中了自己的额头，紧接着就听到苏夷玉发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那个贱人怎么可能！”苏夷玉不停地咒骂着，明明她才是最受上天眷顾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一个薛夷光和她作对！
比起苏夷玉的咒骂，裴邵的反应隐忍很多，裴邵在得知薛夷光是状元后，拳头紧握，十分用力，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之后，裴邵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用自己所掌握的所有情况，重新布局，他相信只要最后二皇子胜了，他身为二皇子现在最信任的人，前途无忧，到时候跟随太子的薛夷光，一定会沦为阶下囚，下场会更惨。
另一边，薛夷光游街也快结束了，跟在薛夷光身后基本上被忽视的颜铄和刘芳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就不明白了，明明他们是男子，应该比永嘉郡主更受欢迎才对，怎么最后那些姑娘们全都是冲着永嘉郡主去的？特别是颜铄，他连个未婚妻都没有，虽然颜铄也收到了几块儿手帕什么的，这比他当初在浙江中解元的时候收到的东西还少！
薛夷光结束游街后，又去宫门前谢恩，之后才跟着还在等她的安国公还有薛培父子一起离开。只是薛夷光低估了姑娘们的热情，她坐着安国公府的马车回去，依旧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等回到家中的时候，薛夷光已经疲惫不堪了。她庆幸琼林宴是在明天，不然她连琼林宴都去不了。
泡了个热水澡，薛夷光缓解了不少疲乏，之后去了正厅，和安国公夫妇还有自己叔父薛培一家一起吃了晚饭，回来后，薛夷光连书都不看了，直接躺在了床上。
比起薛夷光的疲惫，群里的大佬们还十分兴奋，除了同昌公主外，其余的大佬们从来没有见过状元打马游街盛景，就是出生在明朝的秦良玉也没有见过，她是武将，不在京中自然见不得这番盛景，当时又是明朝末年，大明陷入内忧外乱之中，哪有开科取士的心思。
群中也只有同昌公主见过，同昌公主还是很骄傲的，像众人科普着大唐科举的盛景，大佬们听得津津有味，最后蔡琰还道：“开科取士应当是天下读书人的幸事，开创这开科取士的帝王一定是以为圣贤明君。”
薛夷光看到这条消息，在下面回道：“史书上的隋炀帝可是一位荒淫无道的帝王。”
生在隋朝之前的大佬们看到这句话，直接惊了，剩下的只有一连串的问号。
冯有道：“群主，快给我们讲讲。”
“隋和秦一样都是二世而亡，被成为历史上的短命王朝。”薛夷光解释道：“隋炀帝是隋朝的第二位帝王，也是最后一位帝王。”
“其实，隋朝灭亡的原因有很多，之后的史书将这些怪罪于隋炀帝荒淫无道，铺张浪费上其实并不对。”薛夷光说道。
说起史书，作为史官世家出身，又修纂过史书的班昭最有发言权，“史书都是由胜利者编纂，所谓修史，都是后任的王朝为前王朝修史，为了表示取得天下是正义的，历史上多对末位皇帝多加抹黑，以显是其得位之正。”
“班昭姐姐说得很对。”薛夷光接着道：“隋炀帝一生所做的最大的事情一共有四件，一是修了大运河，二是修东都洛阳，三是下江南，四是北巡塞外，这里的每一件事其实都寓意深远，但是却最终都成了隋炀帝的□□。”
“先不说运河的意义，只说这东都洛阳，隋炀帝之所以要建东都，是为了加强对东部的管理，当时的隋朝建立是靠着陇西贵族，隋对洛阳以东掌控力度并不强，而当时大部分的人口却来自东部，可以说东都的建立意义重大。”
“下江南也是有原因的，隋之前华夏分裂了三百多年，隋虽然靠武力征服了南方，但是并不被南方的百姓所承认，下江南是为了安抚南方的百姓。”
“至于北巡塞外，也是为了瓦解突厥。”薛夷光最后总结道：“但是有利就有弊，运河让百姓承担了大量的劳役，而且工期又短，百姓只感受到了运河带来的苦，从没感受到运河带来的好处。”
“东都洛阳也是如此，而下江南所用的龙舟本是为了向江南展示大魏的国力，但龙舟的过于奢侈，整个巡游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最后的塞外北巡，虽然获得了征战的胜利，但也动摇了隋的国本。”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开科取士，触动整个士族的利益，隋炀帝不为世家所容。”
“这位隋炀帝究竟是暴君还是明君，从古至今，各有说法。”

第146章 琼林宴
其实真的说起来, 隋和秦有很多的相似之处，比如都是二世而亡，比如秦始皇和隋炀帝的很多政策都是圣人之举, 却被说成了暴君。
不过史书上的话也非绝对都是错误, 从秦始皇帝到隋炀帝他们的举动，很大程度上给百姓造成了负担, 比如说修长城，比如说修运河, 这些都是造福整个后世的举动，但是在当时的百姓心里, 却是不堪重负的徭役。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时代太过落后, 经济不发达, 若是在现代社会，基础设施建设需要的人力物力也很庞大，但是为什么却没有人反对, 反而一些建筑成了百姓心中的骄傲, 这就是经济和社会发展所带来的好处，国家可以支付巨额的建筑费用, 百姓有钱可赚, 自然是好事。
但是在秦隋两朝却不一样，秦隋负担不起这么多服徭役的百姓, 所以这就造成了百姓的怨声载道，最后百姓受不住这样劳苦的徭役, 所以选择了反抗, 也就是每个王朝灭亡时必然出现的农民起义。
“于百姓而言, 许是昏君。”冯有作为执政者，最有眼光评判，最后道：“但是于后世而言，却也是真正的明君，有为之君。”作为同样和士族对抗，同样变法的冯有来说，她对隋炀帝很有好感。
说完这句话后，冯有又道：“但是，他失败了！他亡了国，注定在史书上就是荒淫无道的暴君！”
冯有这句话可以说是说到了点子上，不仅是薛夷光，懂政治的人都跟着点头。
班昭接着道：“就像是冯有姐姐，因为冯有姐姐和魏文帝的变法成功了，所以冯有姐姐成了文明太后，但若是冯有姐姐失败了，在史书上冯有姐姐也绝对是和吕后一样的评价。”
这段话冯有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当时我推行均田制的时候，朝中阻挠地厉害，甚至有些大臣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我，可想而知，若是我最后失败了，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薛夷光在两人讨论完，又接着道：“其实皇权和世家的争斗一直都存在，隋炀帝是为了遏制世家在朝中的势力，所以选择开科取士，同样，同为陇西贵族的李家在得了天下后，也一样选择对付世家，比如明明唐朝的史书上记载隋炀帝是昏君，却依旧选用昏君所开创的科举制度。”若是隋炀帝真的是昏君，那他的政策应当是不能用的才对，但是唐却沿用了科举制度，这就说隋炀帝绝非史书上的昏君，真正的昏君哪里能开创影响华夏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取士制度。
“其实，不只是隋，唐在对付世家上也有不少的争斗，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比如则天皇帝。”薛夷光道。
同昌公主听到薛夷光提起自己的长辈，心中更为好奇，催促道：“群主快说。”其实大唐对武则天一直讳莫如深，毕竟被女子篡了朝，还成功的王朝就只有唐了，即便是到了唐中后期，李氏一族很多时候也不愿意提起武则天，毕竟当时武则天杀了不少李唐宗室。
“其实，唐高宗李治的时期，也是一场皇权和世家的争斗，则天皇帝其实就是唐高宗推出来遏制世家之人。”薛夷光说道，抛去李治和武则天的感情不谈，但是武则天之所以能够走上政治舞台，并且造成当时二圣临朝的场面，这和当时的政治斗争不无关系。比如说当时大权在握，身为李治舅父的长孙无忌，若不是长孙无忌，李治也不会让武则天临朝，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多其他的因素，比如说李治的身体不好等等。
总之，武则天这位大佬，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走上朝堂的原因很负责，包括当时李治的废后，王皇后到底是无辜，武则天陷害，这其中的理由是什么样的没人关心，因为王皇后就是李治和世家较量中的牺牲品，李治选择将武则天推向朝堂，替自己和那群大臣争斗，就要给武则天一个合适的身份，而后宫摄政，没有比皇后的身份更符合朝堂了。
当然，李治会选择将武则天推向前朝，这和武则天本身的能力是分不开的，能被评价“政起开元治宏贞观”的女子又岂会没有能力，相反她是很多女子的骄傲。
所以说，每一个王朝都不安稳，看似一场后宫的争斗，其实牵扯到了整个朝局，一些史书只会告诉我们事实，其中的缘由和真相还需要后人慢慢解读，要是真的听信了史书上的评价，那真的会造成很多误会。
同昌公主对自己家族这段历史听得津津有味，冯有听到武则天的事迹，感叹道：“我们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在临朝称制上我不如她。”冯有之所以说和武则天有相似之处，其实也不难理解，同样都是女子临朝，同样都和自己的子女针锋相对，刀戎相向，其实冯有觉得还是武则天在这个点上更可怜一些，她是个养子，不是亲子，还不是很伤心，但是武则天面对的却是自己的亲子。
但是，在临朝称制上，冯有始终都没有迈出这一步，在这点上，她确实不如武则天。
“她还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冯有说道：“她说是任用武家人，李显处境艰难，但是却也始终没有废了李显。”
薛夷光对这句话还是赞同的，“我认为则天皇帝始终没有想要将皇位传给武家人的想法，总所周知，则天皇帝在入宫前，日子并不好过，和武家之间有很多的恩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仇。”其实，很多人都猜测，武则天是觉得自己几个孩子有猪队友的嫌疑，而且当时她登基的时候李唐宗室频繁有所动作，所以武则天任用武家人是为了压制李唐宗室，巩固自己的权力。
“所以你知道秦始皇到隋炀帝，从唐到武则天，这些事情告诉我们什么吗？”冯有感叹完后回归正题，其实冯有在教育人上面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的，要不然魏文帝也不会被她养的如此孝顺，至于自己的养子，冯有只能说是人都会有失败的。大号废了的她，只能练小号。
薛夷光这两年受到了很多来自冯有的教育，因此也不介意答道：“胜利者可以书写史书，而失败者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特别是对于变法者和改革者来说，失败的下场可能直接会导致王朝的灭亡，所以无论变革什么政策，都需要深思远虑，特别是要考虑百姓。”就像有句话叫作，越变法百姓越苦，这句话道出了百姓的苦楚，所以，薛夷光不希望他们的变法，也会让百姓更加痛苦。
所以想要变法真的对百姓好，不只是要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考虑，还应当到多地考察，看看百姓的实际日子究竟如何，不能只活在自己的想象中。
薛夷光本来今日想要给群里的大佬们普及一下科举，却没有想到会被上了一课，还多了很多感悟。之后薛夷光也不再说话了，她今日确实累了，便和群里的大佬们道了晚安，便睡了，她明日还要参加琼林宴呢。
琼林宴确切地说应该是叫作闻喜宴，自唐代开始闻喜宴出现，只不过到了宋朝的时候，闻喜宴在琼林苑中举行，所以闻喜宴又被叫作琼林宴。一开始的闻喜宴主要是新科进士们一起凑份子钱吃顿饭，但是到了宋朝以后，闻喜宴便成为了皇帝赐宴，新科进士们不再掏钱，大魏沿袭了宋朝的风俗，琼林宴也是由帝王赐下。
琼林宴，帝王并不亲自参加，但是赏赐却是有的，比如一些诗书，袍靴，笏和冰等等，比如薛夷光在这次的琼林宴上就收到了景佑帝赏赐的四书。当然除了皇帝赐宴赏赐外，大魏还沿袭了琼林宴其他的制度，比如——簪花。
虽然听起来男子戴花有些维和之感，比如薛夷光就想不出来太子戴花是什么样子。但是这确实是存在的，琼林宴实行九盏制，以歇宴赐花为标志，实行前五盏、后四盏的行酒制度。也就是说，大家饮完前五盏以后，进入到了宴会间歇时刻，这个时候也就是赐花的时间段。“人赐宫花四朵，簪于幞头上，从人下吏皆得赐花。”众人簪花以后，“望阙位立定，谢花再拜”，然后各自归位，再行酒四次，宴会结束。
这就是琼林宴的整个流程，本来琼林宴对薛夷光来说很轻松，特别是宫人将她酒杯中的酒水全都换成了桃花酿，这是最适合女子饮用的酒水，其实说是酒水，度数非常低，和果汁差不多。
至于是谁帮她换的酒水，除了太子，不做他想。因为琼林宴是内庭局和礼部操办，除了太子，就是太后皇后都不会将手插进礼部。
比起鹿鸣宴来说，琼林宴的进士们更为热闹些，而且没有了裴邵，也没有人找她麻烦，作为状元她只需要将原本准备好的赴宴诗念出来就好，一切都很和谐。
但到了五盏过后，要赐花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来的不是景佑帝身边的内监，而是二皇子。

第147章 羞辱
二皇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其中裴邵赫然在列。
比起太子的威压深重，二皇子似乎更为亲和一些, 嘴角都带着笑意, 似乎很好相处。二皇子手中拿着圣旨，后面的内监们手捧木盒, 盒子上放着各种鲜花。
见到二皇子，新进的进士们还是很激动的, 毕竟他们虽然踏入过太和殿，也听过景佑帝的声音, 但是进殿的时候，没人敢抬头，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见过景佑帝的盛颜。他们虽然自称是天子门生, 但是所有的进士出身的人都是天子门生, 这个身份无法给他们带来半点便利。
所以看到二皇子，对很多人来说是意外之喜，毕竟二皇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他们若是搭上了二皇子, 他们一定前途似锦。这是大部分寒门子弟的心声。
薛夷光跟随众人给二皇子见礼。
“诸位免礼，今日是诸位的大好日子, 我代父皇送来这簪花。”二皇子说完后, 又看向旁边的薛夷光笑道：“永嘉可是状元郎，这簪花还是得从状元郎开始。”
薛夷光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 没想到二皇子还是能想起来她，薛夷光只能起身上前道：“多谢殿下。”
对于二皇子表现出熟捻的样子, 薛夷光表示他们并不熟, 先不说二皇子比她大上不少, 她虽然经常出入宫中，但是除了太子和五皇子外，其余的几位皇子和她并不熟悉，只是面子情罢了。以前和二皇子见面的时候，二皇子也只是客气两句，并无太深的交情，特别是二皇子身后还跟着裴邵在，这让薛夷光心中警惕立马起来了。
众人本以为二皇子会令内监将花递给薛夷光挑选，却没有想到二皇子亲自从中挑出一朵芍药花来递给薛夷光，笑道：“我帮永嘉簪上吧。”
若说之前薛夷光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薛夷光就是惊悚了，二皇子这分明就是在打她的主意！芍药这花看着没有任何问题，但其中一个男子送一个女子芍药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诗经郑风溱洧》中写道：“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虽说后来有人说在秦汉以前牡丹和芍药都被称为芍药，牡丹便是木芍药。之后牡丹成了雍容华贵的象征，而芍药却被写成妖娆多姿，如果非要形容二者的地位，那么就是牡丹是正室的象征，而芍药却是宠妾。
再加上二皇子已经娶妻，这芍药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当然，薛夷光不觉得二皇子可能真的有想要纳她为侧妃的想法，但是她更觉得这更是二皇子对她和太子的一种羞辱，整个朝堂都知道她是太子的人，而二皇子却以芍药为她簪花，这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薛夷光看向二皇子的目光冷凝，她想不明白这是谁给二皇子出的馊主意，居然敢怕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扫视了二皇子身边的人，薛夷光最后将目光落在有些阴郁的裴邵身上，不得不说裴邵的变化很大，完全没有了之前世家公子的骄矜，浑身充满着阴郁之感，让人不喜。
在场这么多的人，唯一和她有恩怨多久只有裴邵，其他的人没有必要撺掇二皇子对她下手。
“臣不喜欢芍药。”二皇子用芍药暗示，如此强硬，这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自然也不会给二皇子留面子，薛夷光说完后，指了指上面的牡丹道：“臣觉得只有牡丹才配得上臣。”
二皇子听到薛夷光的话，原本拿着芍药的手一僵，他一直都觉得薛夷光是个好说话的性子，之前裴邵说永嘉不好相与，他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其实，二皇子也不是真的想要纳薛夷光为妾室，他已有正妃，而且是章阁老的嫡孙女，章家顺理成章地站在了他这一边，但是二皇子还是不满足。章万钧虽是阁老，但是却被杨廷和压制地死死的，还有一个彭时一个劲儿地和章万钧作对，所以章万钧在朝中的影响力不小，但是比之杨廷和却是小上太少，如今杨廷和站在太子这边，他这边根本不足以抗衡。
而且他势力中最弱的就是兵权，太子的外家是英国公府，英国公手握重兵，太子不用为此操心，可是他不成，他手下只有裴邵为他拉拢来的威远侯的五万兵马，这还远远不够。
裴邵之前也和他进言过，若是永嘉郡主一旦真的归属太子一系，那么安国公府很有可能彻底归顺太子，到时候太子手下两大国公府，重兵在握，他手下只有威远侯，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所以二皇子确实想要从薛夷光入手。
比起滑不溜秋的安国公和薛培，薛夷光这个小姑娘无疑更好对付，在二皇子看来薛夷光虽然读了不少书，但是再厉害的姑娘都是摆脱不了情情爱爱的，二皇子觉得只要自己展现出风度来，薛夷光应该会对自己芳心暗许的，他自认自己的长相很不错。
当然，二皇子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他知道此事成功的机率不是很高，薛夷光怎么说也是郡主，比他皇子妃的身份还要高，怎么可能给他当侧妃？所以二皇子送以芍药，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如果薛夷光接下，他就去求父皇赐婚，若是薛夷光不接下，他也借机羞辱了太子，何乐而不为？
至于会不会得罪安国公，二皇子也不在乎，他拉拢安国公几次安国公都十分敷衍，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不拼这一把，安国公府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再说就算是得罪安国公府，安国公又能拿他如何，他是皇子，安国公只是臣子，他还不信自己在父皇心中地位比不上一个安国公？
正在薛夷光和二皇子僵持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想起，道：“确实唯有牡丹才配得上永嘉。”只见太子从外面带着人踏入了琼林苑中。
见到二皇子让在场的新科进士们感到兴奋，但是见到见到太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惊喜了。
太子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琼林宴的，毕竟这样的宴会，他身为储君，未免让这些新科进士不自在，所以太子和景佑帝都选择不来，但是二皇子非要找景佑帝讨送簪花这件事，太子知道二皇子这是迫不及待地再打新科进士们的主意了，毕竟二皇子人手短缺，需要更多的人。
原本太子并不心急，毕竟招揽人才需要慎重，也需要考核，他也没打算来。但是他想起小姑娘还在这琼林宴中，小姑娘是他的人，而他和二皇子之间是死敌，所以太子心中十分担心薛夷光，这才带着人过来了。
太子本来和二皇子之间还是有些面子情的，但是如今二皇子要针对的是薛夷光，这就让太子忍受不了了，他心爱的人，他自己都舍不得欺负，恨不得珍之爱之，二皇子这就是在触他的逆鳞。太子的逆鳞没有几个，一是皇后，二就是薛夷光了。
所以，太子丝毫没有给二皇子留面子，直接道：“孤看这朵芍药很适合文贵妃，二皇子还是将这芍药留给文贵妃簪吧。”
太子这话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在太子口中，这花配不上永嘉郡主，却能配得起文贵妃，那意思就是再说文贵妃的身份还不如太子。
一个贵妃不如一个郡主！这可以说是太子在羞辱二皇子和文贵妃了！
二皇子自然是气急，道：“太子殿下怕是误会了，我只是看这朵芍药好看，与郡主容貌相配，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就算他有其他的意思，也不能在太子面前说起来，太子的手段有多狠，他从小就见识过，虽然之后二皇子因为野心选择了夺嫡，但是太子年幼时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并没有消散。太子爷几乎成了二皇子的心魔，他觉得只有太子被废或者是太子死了，他对太子的恐惧和心魔才会消除。
“那孤也没有别的意思，孤就是单纯地觉得这芍药好看，和文贵妃十分相配。”太子看了一眼二皇子，不急不慢地道。
薛夷光听着太子学二皇子说话，把二皇子脸都气得白了，突然有些想笑，她觉得其实有些时候太子嘴也是挺毒的，能把人气哭的那种。
二皇子自然不能把这花拿回去给文贵妃，那他和自己母妃才成了真正的笑话。
“这毕竟是父皇赏赐给众位新科进士的，我拿回去也不好。”二皇子将花放在了原本的木盒中，道：“再说，母妃那里也不缺花簪，我就不费这个心思了。”
太子冷冷地看了二皇子一眼，只命人将木盒中的魏紫拿了出来，亲自给薛夷光簪上，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道：“唯有牡丹才可与永嘉相配。”
别人不理解太子这句话的意思，只以为太子是看重他，这话是说给二皇子听得，也是在替她讨回公道，但是知道太子心思的薛夷光脸上却止不住地红了起来。

第148章 簪花
太子为她簪上了魏紫, 薛夷光并没有像拒绝二皇子一样决绝太子为她簪花，只是脸上更红了些。
为薛夷光簪上花后，太子看着小姑娘红彤彤的脸庞, 显然是害羞的样子, 太子会心地笑了，看来小姑娘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太子今日来主要是为了薛夷光, 但是却也不全是。而且小姑娘家的清名要紧，太子不希望在自己确定和薛夷光的婚事前, 外面就有流言蜚语，这对薛夷光的名声不好对于太子来说,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涉及到薛夷光的时候，太子会慎之又慎。
“好了, 诸位簪花吧。”太子对着众位学子道。
剩下的新科进士们自然没有想过太子和二皇子亲自为他们簪花, 他们又不是郡主，怎么可能让尊贵的储君和皇子为他们簪花呢？所以这些新科进士们还是很有眼色的自己拿起御赐的花，戴在自己头上, 这个时候, 没有人敢去挑之前那朵芍药。
太子见众人簪花后，便带着身后的几位官员一起入了席, 太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薛夷光也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二皇子见太子无视自己, 心中气闷。他就说太子向来傲慢无人，很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庶子, 都是父皇的儿子, 都是皇子, 太子凭什么从小就看不起他们，就因为他是皇后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比他们尊贵？
这又不是在普通的家族之中，嫡子继承家业，在皇家，嫡子能登上皇位的又有几个？二皇子相信，虽然太子现在势大，但也因为如此，随着他父皇的年纪越大，就会越忌讳太子，对于帝王来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还是一个比自己年轻的人，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等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二皇子告诉自己要隐忍，现在要忍着太子，这么想了一圈后，二皇子的脸色才好了不少，重新挂起笑容来，走向太子下首的位置坐好，二皇子带来的裴邵等人坐在了太子带来的东宫属官的对面。
有着太子镇压，接下来二皇子并不感再起什么幺蛾子，只能让着自己带来的人多和新科进士们交流，当然二皇子自己也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态度。相较于二皇子亲善的样子，太子显得更威严一些，太子和二皇子广撒网不同，太子有自己的目标，在来之前，他就和东宫属官商量过，哪些人是可用的，哪些人是和他们对立的，这些，东宫都商量过了，所以太子选择的精准到人。
不过，这些也用不到太子亲自出马，他所带来的东宫属官又不是吃素的，这些人也大多都是前两届到三届的进士们，这些人大部分年纪不大，和在场的一些年轻的进士们很有话题聊，更能融入到新科进士们中。
相较于太子的选人，二皇子带来的人则更多的是像裴邵和威远侯世子这样的勋贵人家或者是世家子弟，这些人身上普遍都有骄矜和傲慢，其实太子带来的人中也有出身好的，但是几年的官场已经打磨掉了他们身上的尖锐，让他们变得圆滑，精于世故，更能融入到新科进士中去。
而二皇子带来的人显然没有这个本事，薛夷光看着裴邵和威远侯世子拉不下面子和人攀谈，只有一些新科进士主动围上来时才会交谈，其实不是裴邵和威远侯不是没有努力过，比如裴邵一开始想要和颜铄交谈，但是却被颜铄不急不慢地挡了回去，裴邵碰了一鼻子灰。
裴邵不明白，原本还和颇为亲近的颜铄，为何现在态度这般冷淡。当然，这个时候裴邵便想起来自己落榜的事情，其实今天二皇子叫他一起来琼林宴他是不想来的，他觉得他以落榜之人的身份去琼林宴，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但是裴邵却反抗不了二皇子。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裴邵是想要来看好戏的，因为薛夷光中举，二皇子对永嘉郡主动了心思，裴邵便趁机怂恿二皇子纳薛夷光为侧妃，向来高傲的薛夷光，若是真的给人做了妾室，他只要一想想，心里就痛快。在裴邵看来，二皇子是未来的帝王，又受景佑帝看中，薛夷光虽然是安国公之女，裴邵觉得，若是二皇子执意，景佑帝应该会同意的。
送芍药也是裴邵的主意，他想要二皇子借机羞辱薛夷光，正巧这和二皇子想要羞辱太子的心思不谋而合。其实，在这点上，裴邵还是挺瞧不起二皇子的 ，虽然他现在为二皇子效力，但是裴邵觉得二皇子也是蠢的厉害，居然真的会听信他的话，意图纳薛夷光为侧妃，先不说会不会和安国公府结仇，就说二皇子妃和章家都不会同意的。
裴邵的目的就是让二皇子和安国公府对上，他在薛夷光那受到的委屈太多，而且安国公因为往日的原因，在朝堂上整日针对他父亲，这让齐国公苦不堪言，安国公势大，又深得景佑帝的圣心，齐国公对付不了安国公，所以只想让二皇子因为薛夷光和安国公对上，这样有二皇子在前面，齐国公府在面对安国公的时候也能有人挡一下。
裴邵觉得二皇子很蠢，但是二皇子虽然蠢，可二皇子有一个他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二皇子会装，比如现在这样礼贤下士的样子，要知道二皇子很看不起寒门学子的，觉得这些人身后没有势力，帮不了自己的大业，但现在二皇子面对一些寒门学子的时候，还能笑脸相迎，这就是二皇子的优势了，这就是二皇子的虚伪。
其实裴邵一直都有些怀疑苏夷玉告诉他的最后是二皇子登基是不是真的，论心计手腕，二皇子样样都不如太子，唯一比太子强的地方就是比太子会装。他有时候想不明白最后景佑帝为何会弃太子选二皇子，这个问题他问过苏夷玉很多遍，但是苏夷玉含糊其辞，答不上来是，说自己只梦到了二皇子登基的场面，其他的不清楚。
不过现在不管怎么说，齐国公府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二皇子是必然，就算是苏夷玉的这个预知是假的，他也要让其变成真的。以现在的朝堂形势来看，若是太子登基，齐国公府别说从此落寞，就连丢官罢爵都有可能。
有太子压着，二皇子自然不敢再做什么出格事情了，更不敢针对薛夷光，所以薛夷光又恢复了平静，再加上薛彦斌之前也一直在薛夷光身边守着自己的堂妹，刚才薛彦斌都上前走到薛夷光身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来得太及时的太子打断了，这让薛彦斌心里更加自责，所以之后薛彦斌也顾不上和同科的进士们应酬，只守在薛夷光的身边。
薛夷光对薛彦斌兄长看护自己的态度既无奈又暖心，她劝堂兄不用太关注她，毕竟琼林宴是极好的结交人脉的时候，却被薛彦斌拒绝了，一直都在旁边守着她。
怎么说的，薛夷光在薛家受到的待遇和她前面三十年受到的教育都不一样，在前世，她父母从小培养她独立的性格，后来穿越，她在宣平侯府只能独立，而太子从小队她的教导，也是让她学会坚强，学会一个人处理事情，让她直面困难，而不是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这样永远都成长不了。而安国公府不是如此，安国公府将她当作瓷娃娃一样呵护，生怕那哪里磕了碰了，她在外面受到一点委屈，从安国公夫妇到两个堂兄都会帮她找回来，在安国公府她可以做一个被人宠着，被人呵护的小姑娘。
薛夷光自己的性子是偏向独立的，但是每个女孩又都希望自己是被人宠着的。这并不矛盾，只是薛夷光对自己的认知更为清楚，她知道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很长，不可能一直躲在家人的羽翼下，她必须要独立，有自己的思想，有属于自己的能力，相较于安国公府，太子给她的教导对她的未来更有帮助。
她不是说不喜欢被家人呵护的感觉，这两者之间又不需做取舍，太子的教导能让她在外面应对一切风浪，披荆斩棘，而安国公府就是她在外面累了后，能够放下心来休息的地方，温暖又放松。
赐花后，又行了四盏酒，这场琼林宴才算是结束，因为太子和二皇子的到来，让原本的总裁和两位副主考官存在感低了些，但是作为座师，三人在新科进士中的地位依旧很高。
宴会结束时，座师带着所有人起身相送太子和二皇子，在太子等人走后，薛夷光才和众人散席离开，和三堂兄薛彦斌一起回府。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薛夷光乘着辇车刚出宫门，便看到宫门前停着一个辇轿，辇轿旁站着的人薛夷光也十分熟悉，那是太子的心腹内监陈福，辇轿中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果然她便看到太子从辇轿中走出来，来到她的马车旁，对着她道：“永嘉，我们谈谈好吗？”

第149章 契合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 心中一震，她真的很少见过太子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若是换作以前, 太子想要和她说话, 应当只会说：“孤有事和你说，你明日来一趟东宫。”之类的话。
这样的话是陈述的，也是一种命令式的语气。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太子从小就是储君，除了景佑帝外，谁又敢命令太子, 就是周皇后在和儿子说话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商量的语气, 当然这主要和太子从小到大太有主见有关。
而今日太子的话, 却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并没有强迫和命令，这让薛夷光觉得很舒心。她虽然对太子有朦胧的好感, 但是却始终不知道究竟该接受这份感情, 还是放弃, 这个时候太子能够愿意和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子来说特别是对于太子这样的储君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尊重她了。
薛夷光心中还是高兴的，对着太子道：“殿下, 明日可以吗？”薛夷光现在的心有些乱, 而且现在的天色也不早了，她还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晚上的时间再思考思考, 她不想以后为自己草率的决定后悔。
“自然, 现在天色不早了。”太子看着薛夷光答应, 不再躲着自己, 这对太子来说已经很高兴了，这足以说明小姑娘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这让太子对明天的谈话又多了些信心。
“明日孤在东宫等你。”太子点头道。
薛夷光没有反驳，笑着应好。
一旁的薛彦斌在太子过来后，便被太子挥退到了一边，若说是面对二皇子，薛彦斌觉得自己护住妹妹不成问题，但是面对太子，特别是近距离的接触太子，薛彦斌更加感受到了太子的威压，在面对太子的时候，薛彦斌甚至有些说不出来话，他从没有一刻感觉到自己居然如此无用，也更加明白父亲口中对太子的赞誉和敬服绝非空穴来风。
“好好送永嘉回府。”太子对着薛彦斌嘱咐了几句后，才离开。
薛彦斌在太子走后才觉得缓过了气来。他觉得与其说太子是储君，倒不如说太子是真正的帝王，他之前也和父亲一起参加过宫宴，是见过景佑帝的，在他的印象中，景佑帝是个十分和气的性子，用他父亲的话说，景佑帝是个宽容的君王，但也正是因为宽容和气，景佑帝身上少了些郡主该有的霸气和威严。在这点上，太子比景佑帝更像是君王。
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薛彦斌又看向马车里的堂妹，太子身为储君，想要见什么人直接传召不就好了。但是太子今日却在这宫门前等了堂妹这么久，就为了说几句话，再想想今日太子亲自为堂妹簪花的事情，薛彦斌不傻，相反还十分聪明，他立马就察觉出了这其中的问题。
先不说别的，就说太子等了这么长时间，亲自过来，堂妹却只和太子在车上说了话，虽说这是在宫门处不方便，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子并不怪罪，这就很不正常了。而且他看两人的样子，都习以为常，就知道两人平日里没少这样相处，这就更让薛彦斌起了疑心。
薛彦斌重新上马来到薛夷光的马车外面，一面令护卫重新启程，一面对着薛夷光仿佛不在意地问道：“我看太子殿下对阿瑶很爱护。”
薛夷光没从薛彦斌的话中听出来不对，但是现在说起太子和她的关系，却让薛夷光脸上忍不住又红了起来，若是之前薛夷光可能会回答说太子应该是将她当作妹妹看待，但是到了现在，薛夷光说不出来这样自欺欺人的话了，只是含糊其辞地道：“可能是因为我救过殿下的原因吧。”
薛彦斌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是他更加意识到了两人关系的不寻常，太子对堂妹的态度，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对救命恩人的态度，而且太子看堂妹的眼神，在琼林宴上他没注意，但是刚刚他却是不经意间瞥过一眼，太子的眼神中温柔极了，和堂妹说话，也是可以放缓了声音的，显然对太子来说，堂妹是与众不同的。
薛彦斌是男人，比起女子，男人更了解男人的心思，若是换做是他这么对一个姑娘特殊，那他是什么心思，不言而喻。想到这，薛彦斌的警惕心立马就起来了，他家堂妹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太子都多大岁数了？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薛彦斌绝对回去后就将这件事告诉父亲还有大伯父，只凭他一个人肯定是阻止不了太子的。他们薛家一向是阳盛阴衰，大堂姐早已嫁人，而且是嫁在了边关，但堂妹不一样，是唯一的嫡女，而且还这么小，又吃了那么多的苦，怎么能让堂妹刚从宣平侯府这个狼窝出来，又进宫中这样虎窝呢？
想到这，薛彦斌想要快点回家的心急切了起来。
薛夷光回府后，倒是没有差距到薛彦斌的不对来，她今日有些疲惫，再加上脑子里装得都是太子的事情，所以和安国公夫妇道了晚安，便回到了自己房里。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薛夷光洗漱了一番后，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看书，但是今日的她心思根本就静不下来，一个字都看不起进去，最后薛夷光只能有些郁闷地将书放下，进入到自己的红包群中。
群里的人都很了解薛夷光为什么心烦，同昌公主问道：“群主，现在的问题是你自己怎么想的？”
一旁的班昭罕见的没有跟同昌公主唱反调，说道：“同昌说得对，现在的重点是群主你自己的想法，你如果真的喜欢太子，那咱们就上！太子再可怕也什么，咱们不还有冯有姐姐吗？就算是斗不过太子，最起码保命不成问题！”
同昌公主也没有反驳班昭，道：“群主你放心，人家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斗不过一个太子？”
面对同昌公主和班昭的信誓旦旦，冯有真的很想说，她们可能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太子，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跟群主说这个的时候，她也是从少女时期过来的，每个少女都希望自己能够不参其他杂质地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冯有觉得还是要让薛夷光想清楚自己对太子的感情比较好。
“所以，群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连一向不怎么在群里说话，专心研究医理的义妁都问道。
薛夷光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对太子什么感情？她现在自己都理不清了？
看着薛夷光一筹莫展的样子，蔡琰又问道：“这么说吧，若是太子娶妻，群主你会高兴吗？”
太子娶妻？她会高兴吗？薛夷光很想说，她会开心，但是她张不开这个嘴。
如果太子娶妻，即便是没有礼教的束缚，为了避嫌，薛夷光也会减少和太子的接触。但是她对太子的依赖一直都有，而且很深，甚至比对安国公夫妇的依赖还要深，说实话，薛夷光不想要和太子疏远。
太子若是成婚，她便成了外人。想到这个，薛夷光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她一向是敢承认的人，道：“不会高兴。”她时间只有太子能够理解她的思想，其他的人都很难跟上她的思路，这就类似于知己的一种感觉。
如果太子成婚，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他会始去太子这样一个知己，因为那个时候她会尽量减少和太子的接触，以免太子和她的名誉受损。
这是薛夷光所不愿的，她原本以为听到太子大婚，她可以对着太子说出祝福的话，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说不出，即使说出来，也是违心的。
群里的大佬们都是过来人，立时发现了薛夷光的问题，薛夷光不是不喜欢太子，只是没有开窍而已。既然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群主，抛去太子以后会不会有妃嫔这些不谈，如果和太子这样的男子共度一生，你愿不愿意？”巴清也跟着问道。
薛夷光对于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最终道：“愿意。”如果抛去太子的身份和以后可能会有的妃嫔外，薛夷光觉得如果她要是选择一个人成婚，一定非太子莫属。虽说太子心思深沉，但是同样太子也理解她包容她，她觉得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太子一样理解她，对她有求必应了。
她又不是白眼狼，太子对她的好，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相反，她都一点一滴的记在心里。而且，她和太子的三观虽然稍有分别，但是比起这个时代的其他男子，太子无疑是和她三观最契合的。可以说，太子是她最愿意成婚的对象。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太子有着共同的理想，比如变法等等。
在没有人比太子更适合她了！至于五皇子，虽然太后有这个心思，但是薛夷光知道她和五皇子并不适合，她看五皇子就像是看孩子似的，真的没办法有其他感情。
“如果太子是真心，我想要和太子试一试。”薛夷光下定决心道。

第150章 平等
薛夷光想通了这件事后, 感觉一下子放松起来，也不胡思乱想了，一切都还是要看明日的情况。其实, 薛夷光一直知道自己, 她在其他的事情上一向是雷厉风行的，做事干净利落，但是因为在爱情还是个小白的原因，就有些犹豫不决，但是都犹豫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做决断了, 不然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这矫情的性子了。
另一边, 安国公从薛彦斌口中得知女儿和太子之间的不正常, 气得直接拍了旁边的桌子, 力气大得让桌子都跟着震荡起来。
“我早就说太子不怀好心，他整天的给阿瑶送东西,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不是对阿瑶有意思？”安国公气愤道, 他本来其实是有些怀疑太子的, 但是女儿说太子从小就对她这么好，安国公才放下心来。只是如今看来是大错特错了，太子是从小就对阿瑶居心叵测。
“你看这些年他把阿瑶哄得，比对我还亲？”其实说起太子来, 安国公除了气愤, 更多的是吃醋，阿瑶对太子比对他这个父亲还依赖, 这让安国公对太子自然是讨厌了, 任谁被抢走了女儿, 都会讨厌的好吗？
安国公夫人看着安国公在一旁叫嚷着, 脑子都大了，现在是说这些吃醋的话的时候吗？虽然她也有些吃醋，但是现在最重点的这个吗？
“你消停些！”安国公夫人瞪了安国公一眼，然后揉了揉额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阿瑶对太子是什么心思？”随后又看向安国公道：“难道你想要将阿瑶嫁给太子？”
安国公听到女儿要出嫁，还是要嫁给太子，直接跳脚道：“当然不行，阿瑶怎么能嫁给太子？这绝对不行！”不让女儿嫁给太子，是安国公出于方方面面的考虑，首先太子是储君，以后注定三宫六院，他的女儿为什么要受这个委屈？其次，安国公知道太子的心计极深，跟这样的人做夫妻，女儿会很累的。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女儿若是嫁给其他人，以他的身份都能护住女儿，女婿不敢不对女儿好，但是对太子，安国公可没有那个底气，太子比景佑帝难对付多了，他真的搞不定太子的。到时候女儿受了委屈，他怎么给女儿出气？
安国公夫人对丈夫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是赞同的，但是最后却叹了一口气道：“这到底是还要看阿瑶的心思。”安国公夫人还是那句话，她还是尊重女儿的，并没有全盘否定这门婚事，但是她内心里还是希望女儿不要对太子产生男女之情，不要嫁给太子。
安国公夫人觉得嫁给太子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是太子妃，尊贵无比，但是却同样要受到更多的束缚，以及甚至还有来自朝堂，后宫，宗室的各种各样的压力。她嫁女儿是让女儿以后过好日子的，不是让女儿去受罪的？
她和丈夫一直都知道宫中有意求娶女儿，只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皇子，她一直猜测是五皇子，毕竟五皇子在阿瑶出去游学的时候和阿瑶有信件往来，她一向细致入微，却忽略了女儿给太子写信更加频繁，以前她觉得很正常，觉得阿瑶的功课都是太子在操心，也就没问什么，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忽视，让太子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这么长时间。她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和安国公一样都快气死了。
“现在殿试也完了，你赶紧将之前我让你找的那些京中青年才俊的画像都翻出来。”安国公夫人对着丈夫道：“明天咱们就让阿瑶选选，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加在一起，还比不上太子？”
安国公对自己妻子的话十分赞同，道：“对，阿瑶就是太单纯了，没有见过其他的青年才俊，等见了这些人，太子什么的，阿瑶一定看不上！”安国公看着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十分打鼓，不说别的，就太子那样貌就比他找的那些青年才俊们俊秀不少，再加上那一身的气势，和那些青年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之后，安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定下了一系列的人选，等着让女儿见见人，却完全没有想到女儿已经要和太子试试了。
之后，第二日清晨一家人一起用早饭的时候，安国公夫人给女儿夹了菜，然后旁敲侧击地问道：“我听你三堂兄说，你今日要去东宫？”
苏夷没有多想，笑着道：“有些事想要和殿下谈谈。”
安国公夫人也含笑问道：“是要聊公事吗？”
“不是，是一些私事。”薛夷光没有隐瞒，实话实说，这件事早晚都要告诉安国公夫妇的，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和太子谈好，所以没有直接说，她想要等一切都确定好的时候，再和父母说她和太子的事情。
“等我回来后就告诉你们。”薛夷光笑着道。如果她选择和太子在一起，会对整个朝局产生影响，安国公府绝不可能置身事外，甚至在一些人看来，这是安国公府和太子的联姻，但是薛夷光一向是知道安国公不站队的，所以如果她真的和太子在一起，一定要和安国公说清楚，或者是为了不让安国公卷入夺嫡之争，她会选择搬入自己的郡主府。
女儿都这么说了，安国公夫妇即便是再怕太子给女儿灌迷魂汤，也不得不接受女儿要去东宫的事实。在薛夷光走后，安国公担心道：“男人都是花言巧语惯了的，若是阿瑶听信了太子的甜言蜜语，真的要跟太子在一起，怎么办？”说这话的时候，安国公甚至是有些着急的。
比起安国公的胡思乱想，安国公夫人摇头道：“阿瑶已经是进士了，不说别的，这辨别真假的眼光还是有的。”对于女儿，安国公夫人还是很相信的，他相信女儿不是那种被轻易哄骗的人，而且对太子，安国公夫人也不像安国公一样有这么大的怨念，从这些年来看，太子确实对女儿很用心，从科举到入仕，从功课逗延请名师，这些做的比他们这对父母都多，若不是太子储君的身份，安国公夫人觉得女儿嫁给太子会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太子终究是太子，这点无法改变，安国公夫人也不和安国公废话了，直接道：“好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人选出来，让阿瑶见见才是真的。”
安国公赶紧让人将他书房中的画像都抱来，和安国公夫人挑选起人来。
另一边，薛夷光已经进了宫，以前薛夷光都是在太子书房的偏殿中见到太子的，但今日不一样，她在东宫的门口就遇到了太子，而且看着太子的样子，明显是在等人。
看到薛夷光的马车过来，太子迎了上去。薛夷光下了马车后，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不同，甚至连平日里经常穿的太子冠服都没有穿，只是穿了一件绣暗纹的常服，而且上面并没有太多象征太子身份的纹饰。
这样的太子，仿佛不是储君，而只是一个钟情于她的世家公子，当然即便是不穿太子冠服，太子身上的威严依旧让他不同于一般的青年。
“阿瑶愿意来，我很高兴。”太子上前笑着道，见到薛夷光，眉目都柔和了很多。
薛夷光也注意到太子今日连“孤”这个称呼都不用了，这让薛夷光心里更为高兴。作为一个现代人，出生在平等的社会中，即便是后来成为大魏人，但是薛夷光骨子里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比如在感情上的平等。在薛夷光看来，爱情应该是平等的，爱人之间也应当是平等的，所以她不希望太子以对待臣子下属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之间的感情。
“殿下今日的改变，我也很高兴。”薛夷光也跟着笑道，有一个好的开始，总是成功的一半不是吗？
太子听后眉眼间更加柔和，他今日换上常服，不用自称，看来是最正确的选择。其实他之所以不用这些，是因为他觉得那是对小姑娘的一种施压，他更希望今日的小姑娘在自己面前是放开的，有什么顾虑都说出来。他还是哪个意思，有顾虑不可怕，他只要解决顾虑就可以了，真正可怕的是两人之间不沟通，作为执掌朝政多年的太子，最是明白两人之间的误会和矛盾都是缺乏沟通开始的。
之后，太子带着薛夷光往前走，这次没有去书房，而是选择了东宫花园的一处凉亭中，亭子里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薛夷光发现里面都是她爱吃的，这让薛夷光心里有些温暖。
“今早儿特地让人做的，还热乎着。”太子笑着道：“不过也别多吃，午饭还是要用的。”太子知道薛夷光的毛病，喜欢吃糕点，遇到喜欢的，很可能多吃的连午饭都不吃了，这个毛病太子给掰了好久才掰正。
这毛病是薛夷光前世养成的，不过她知道太子也是为了她好，笑着点了点。
薛夷光吃着糕点，两人之间似乎有些沉默，一阵微风拂过，薛夷光只听得太子道：“我以后不会纳妾。”

第151章 求婚
太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薛夷光正在喝着茶水，被太子这么一惊，薛夷光直接呛到了, 轻咳了两声。
太子赶紧将随身的帕子递给薛夷光, 道：“没人和你抢，你若是喜欢这里的茶水和点心，能天天来东宫，孤倒是巴不得呢？”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脸上又红了一些，但是这些话远没有刚才那话来得震撼, 她现在最关注的点就是太子那句不纳妾的话, 这句话让薛夷光震到了, 她和太子之间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是都没有妃妾这一点让薛夷光无法接受，对于薛夷光来说, 婚姻应该是相互忠诚, 而不是现代大魏的多妾制度。
其实, 她本来以为这个问题是最难解决的，她甚至之前都还没有鼓起勇气和太子说，“喜欢我就不准纳妾”的这种话，却听到了太子率先的承诺, 仿佛她最担心的问题, 在太子这里根本不存在。
不只是薛夷光震惊到了，就是群里的大佬们都震撼到了, 同昌公主甚至一反之前的态度, 高呼道：“我挺太子！群主你要是不嫁, 这样的好男人我可以！”
“你已经死了, 这样的事轮不到你。”薛夷光毫不留情地怼道：“你之前不是也觉得嫁给太子有各种问题吗？觉得太子可怕吗？”
“这些都不是事，群主你要知道，现在是在大魏，不是现代，很多男子纳妾是不觉得自己出轨的，甚至一些妻子也不觉得男子纳妾就是出轨。”同昌公主讲道：“不说太子这样的帝王，就是普通的百姓手里有了两个钱，还想要买个妾室呢？更何况太子？”
同昌公主的话第一次得到了全体大佬们的支持，他们都是有过夫君的，而且他们丈夫基本都是有妾室的，即便是后来养了面首的冯有，在当皇后的时候，也是忍受过三宫六院的女子所忍受的寂寞的。
这个时候，连之前有过和太子过节的冯有都罕见地替太子说话了，道：“先不说太子以后能不能做到，就说他现在愿意承诺你这句话，就说明他对你是认真的。”
虽然后世的人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但是最起码愿意承诺，总比连承诺都不敢给的药好吧！
薛夷光对冯有的话是认同的，之后看向太子问道：“您真的不纳妾室，不娶嫔妃这样您会更累的。”若是换作其他人，对她做出这样的承诺，薛夷光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太子不一样，太子是储君，如果太子不纳妾，那就意味着太子为了稳定朝堂，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精力才行。
“我是不想更累。”太子说完这话一顿，然后看向一旁的薛夷光，一双眼眸中没有往日的严肃，只剩下认真和情意，“可是如果我要纳妾，我就会失去你了！”
薛夷光被太子注视着，她从没有想过太子有一天也会这样温柔，而且薛夷光只觉得太子的眼中除了浓浓的情意外，还有包容和宠溺，只这么对视了一眼，薛夷光刚刚退下了热的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但她不得不说被太子这样宠溺的眼神看着，心里真的很甜，她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恋爱是甜的了，她现在还没谈呢，就觉得自己像喝了蜜一样甜。
太子看到薛夷光害羞的低下了头，嘴角的弧度更大，看来他家的小姑娘已经开窍了，这让太子更开心了，接着道：“永嘉若是觉得心疼我以后劳累，那就多帮帮我！”以前太子不觉得书上所说的红袖添香会是什么雅事，和你一个学识，思想都不在一条线上的女子交流对太子来说只会是烦恼。
但是薛夷光就不一样了，对太子来讲，若是在书房里红袖添香的人变成了自家小姑娘，太子觉得这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可以一起谈论政事，也可以交流小姑娘脑子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些对太子来说，都是喜欢的。
对于薛夷光来说，太子像是自己的知己，那么对于太子来说也是一样的。
接着太子又道：“虽然不纳妃嫔会朝堂会有异议，不过要是连压制住这些人的能力都没有，我也不用做这个太子了。”说完后太子对薛夷光承诺道：“永嘉放心，朝堂上的事情我来摆平，你不需要操心这些，政事到时候恐怕会有流言蜚语，孤怕到时候委屈了你。”这才是最令太子发愁的事情，他是能够压得住朝堂，但是他压不住天下百姓的嘴，他到时候真的怕一些流言蜚语，恶意中伤，小姑娘接受不了。
“我会尽一切办法将那些人的嘴堵住的。受了委屈，要告诉我，我来处理。”太子嘱咐道，若是他真的不纳妾，难免有些人会说什么太子妃是妖妃，魅惑储君之类的话，这些话难听得紧，他自然是处置这些人，但他也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都杀光，这样小姑娘的名声更不好。
想来想去，太子最终决定了一个办法，道：“过几日，我带你去京郊的延兴寺去见圆慧大师。”他觉得若是想要用一个理由堵住那些大臣的嘴，那圆慧大师的批命一定是最好使的。
是的，为了薛夷光，太子已经决定让身为国师的圆慧大师出面了。
虽然薛夷光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带她去见圆慧大师，这和现在他们聊的话题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知道这一定是太子想到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在这点上，薛夷光还是很相信太子的。
解决了妾室的问题，对于薛夷光来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个也关乎她接下来的人生。
“我若是成了太子妃，我还能入仕吗？”这是薛夷光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太子听后，哑然失笑，道：“怎么会这么想？我从小教导你功课，给你请张微为师，让你参加科举，便是打着让你入仕的主意，怎么可能因为成婚了，就不让你入仕呢？”
“不然孤费这么大的力气干什么？”太子笑道：“太子妃只是一个身份，虽然责任重，但太子妃所要处理的宫务什么的，不还有母后和女官吗？比起这些，你在朝堂上更能发挥出你的价值。”
薛夷光听后脸上笑得明媚极了，如果说刚才不纳妾的事情对薛夷光是基本条件，那么入仕的事情对薛夷光来说就是惊喜了，不是说她不重视自己的前途，只是她没有想到太子那么开明。
不纳妾的帝王在她前世的历史中还是有一位的，但是让女子为官做宰的帝王却从未有过，这更加证明太子在思想上，特别是对待男女的问题上，比这个时代一半的人都要开明。有这样的太子，以后她选择提高女子地位的时候，相信太子也不会太过反对。
听到太子这样说，薛夷光自然是喜出望外，这个时候薛夷光想了很多赞美太子的话，但是到了嘴边却又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汇成一句话，“您真好。”这句话真的是薛夷光的心声，她觉得她这一世是非常幸运的，先不说红包群的事情，就说她遇到太子，那也是她最大的幸运。
被薛夷光发了好人卡的太子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说了这么多能得到这么一句话，太子爷觉得自己的心意没有白费，笑着对薛夷光打趣道：“我都这么好了，那永嘉愿意嫁给我吗？”
前世今生，这是薛夷光第一次遇到求婚这种事情，而且向她求婚的人还是太子。薛夷光不禁想起来前世网络上的一些求婚景象，再看看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除了景色好和面前的几碟糕点，似乎没有什么了？
不是薛夷光矫情，而是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爱情中的每一个大事件都是可以回忆的，比如求婚，比如成婚。
不过薛夷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太子今日的承诺，比任何的形式的求婚都来得让她感动和甜蜜。
太子看着薛夷光答应，向来养气功夫极好的太子，这时身上也透露着人人都能看出的喜色来，紧接着太子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玉佩，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细腻温润，可以说比薛夷光见过任何玉料都好。
但这块玉佩真正贵重的不是玉佩的料子，而是这块玉佩本身的意义，这是一块九龙玉佩，在整个大魏，也只有帝王和储君能够用九龙佩，皇子和亲王用八龙，郡王等依次递减，女子也是一样，就像她现在郡主的规制，可以用的凤凰条数不能超过六条一样。
薛夷光不知道太子拿出这块玉佩来是什么意思，只见太子将玉佩拿出，对着薛夷光道：“这块玉佩是我册封太子时，父皇赏赐的。”薛夷光立刻明白这块玉佩对太子来说极不一般，可以说是太子地位和荣耀的象征。
接着薛夷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太子直接起身来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将玉佩系在她身上，然后道：“我以后的荣耀和所有将会和你一起分享，有永嘉一人相陪，此生足矣。”

第152章 名讳
薛夷光等到太子给自己系完九龙玉佩还有些呆愣愣的, 她觉得她之前错怪太子了，太子哪里是不懂浪漫，现在看来, 太子要是浪漫起来，她根本就难以招架。
听着太子的话, 薛夷光只觉得心里都是美好，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九龙玉佩, 然后对上双眼中满是情意和温柔的太子，薛夷光认真道：“我有殿下, 此人也足矣。”
太子听到薛夷光的回应, 只觉得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么畅快过, 喉咙里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随后, 随后揉了揉薛夷光的脑袋道：“都这个时候了, 还叫殿下？”
经过刚才的事情，薛夷光明显胆子大了很多，对着太子抱怨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揉我头发，我不是小孩子了，还有梳头发可费事了！”说完后薛夷光看向太子疑惑道：“不叫称呼殿下，该叫什么？”
“我难道没有名字？”太子收回了手，包容地看着向他抱怨的薛夷光。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称呼您的名字, 我要是直呼您的名字，这不好吧！”薛夷光说道，太子的名字她自然知道, 当朝国姓为萧, 太子单名一个绎字, 因避尊者讳的缘故，太子的名字很少被人提起，除了太后，景佑帝和皇后三人能称呼外，其余的人，都要避讳。
太子听后摇了摇头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未来的妻子，难道妻子还不能称呼丈夫的名字了？”太子一直觉得小姑娘对自己的称呼太过官方，一点都不亲近，当然太子更想要自己的名字变成“夫君”两个字，只是现在不太现实，而且会唐突了薛夷光。
随后太子又道：“我记得安国公称呼你为阿瑶，那是你的乳名吗？”永嘉这个称呼是所有人都在用，宫中都如此称呼，太子想要找到一个更为亲切的称呼，阿瑶这样的乳名就亲切极了。
安国公一直都嫉妒太子在女儿心中的地位，但是太子又何尝不嫉妒安国公呢？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小姑娘，突然被安国公夫妇抢走了，小姑娘游学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安国公夫妇，这让太子心里也是极为嫉妒的，他相信以后等他们的儿女都长大了，阿瑶想去哪里，他就陪着阿瑶去哪里。
“当然可以。”薛夷光对别人叫自己什么的并不在意，说起来她有三个名字，前世所用的夷光二字，这个在宣平侯府的时候还有人这样称呼她，但是等她获封郡主后，所有的人都选择叫她永嘉，从而这个名字被很少提起，她之所以还愿意在回到薛家后还用这个名字，更多的是对自己前世的一种纪念。
至于永嘉这个封号，只要是在外面，所有的人都会选择称呼她的封号，这个名字反而是被称呼最多的。至于阿瑶这个乳名，只有薛家人才会这么叫她，如今又多了一个太子。不过确实相较于永嘉这个封号，阿瑶这个名字更亲切一些。
“若是阿瑶觉得称呼我名字舒服的话，可以叫我言志。”太子以为是小姑娘不好意思，笑道：“言志是我的字，父皇前段时间为我所取，除了母后，再无旁人知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阿绎，这样听着才像一对儿。”比起人人都知道的萧绎两个字，萧言志绝不会有人知道。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表字，立时明白太子的表字是出自何处。《礼记》中有载：“射之为言者绎也，或曰舍也。绎者，各绎己之志也。”孔颖达疏：“绎，陈也，言陈己之志。”
薛夷光比较了一下对太子的两个称呼，似乎称呼太子言志更为别扭。
“我只在私下里这么称呼您。”薛夷光被太子最后一句话逗笑唤道：“阿绎。”她觉得太子如果在现代，一定会是情侣用品的爱好者，毕竟从称呼名字这点上都要保持相配，可见太子对这方面还是很在意的。
太子听到薛夷光的称呼，应了一声，心情极为愉快。
讨论完称呼后，薛夷光觉得还是要回归正事上，继续道：“可是如果我成为太子妃，安国公府怎么办？陛下会不会同意？”这是薛夷光很担心的问题，安国公府她必须要妥善安置好，而且这样的问题，她不相信太子没有考虑过。
“父皇不会反对的。”太子笑道：“他之前就和我们说过，想把你嫁给皇子，想要和安国公结儿女亲家，之前你兄长们的妻子不是皇家公主，一直是他的遗憾。他若是知道我娶你为妻，绝不会反对的。”太子说道，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其他的原因比如圆慧大师的批命之类的，太子并没有提起，他了解阿瑶，如果他说了，阿瑶会不会多想先不说，就说阿瑶一定会有压力的，他觉得这样的压力他一个人扛就好，他希望阿瑶一直都是快快乐乐的。
薛夷光听后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就她阿爹这本事，真是厉害，人人都说她深受皇恩，她觉得真正深受宠爱的是她阿爹才对，她不过是顺带的那个。而且她是身上有红包群，才在皇家混到这个位置，她阿爹一个寻常人，能把景佑帝哄到这个份上，不让人佩服都不行。
不过，薛夷光没想过的是，景佑帝这里不是麻烦，麻烦的是安国公夫妇。只是现在的薛夷光不知道。
薛夷光陪着太子用了午饭，午饭也十分符合她的口味，再加上心中高兴，薛夷光吃得十分愉悦，还用了不少，饭后，太子陪着她在花园里消了消食，才回到太子的书房中。太子伏案批阅奏书，薛夷光在一旁看书，有时候太子看奏书累了，薛夷光也会上前主动帮太子将奏书读出来，这样太子也能休息一下。
当然，很多时候，太子在批阅奏书的时候，也会问薛夷光的意见，对的地方笑着赞扬，不对的地方太子会指出教导，这让薛夷光受益匪浅，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薛夷光只觉得过得非常快。而且和太子成为爱人，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压迫感，相反她感到十分舒服自如。
相较于东宫的温馨，二皇子府中却是气氛紧张。
二皇子妃章氏看着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丫鬟，问道：“殿下还生着气？”从昨日琼林宴回来后，二皇子的脸色就十分不好，一直摔东西砸东西。
其实当初二皇子妃嫁给二皇子之前一直都觉得二皇子是一个十分温和的人，嫁过来之后才知道一切都是装的，而且皇子颇为喜爱女色，自她入门这几年，后宫的姬妾已经有将近十人了，有下面的人送的，也有二皇子自己看中纳回来的，这些事情没少让章氏生气，可是她又能如何？她是皇子妃，甚至为皇子纳妾都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章氏也不后悔嫁给二皇子，最起码二皇子妃的身份走出去，还是人人奉承的。而且她现在怀了身孕，只要她产下嫡子，那就是二皇子的嫡长子，而大皇子体弱，和大皇子妃至今无子，所以章氏对自己这一胎十分重视，当然二皇子和文贵妃也重视，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进她的院子里。
至于二皇子府的其他妾室，在她生出嫡子之前，她是不会让其他人生出孩子来抢了她儿子的位置的。
“殿下还在生气。”丫鬟赶紧道：“您让打听的昨日琼林宴上的事情奴婢也打听出来了。”昨日二皇子在琼林宴上和太子永嘉郡主之争，如今整个京都都知道了，丫鬟知道此事说出二皇子妃也会动怒，所以只敢跪在地上回禀，生怕二皇子妃降罪自己。
听到芍药簪花等字，章氏忍不住砸了一旁的茶杯，但是等听到太子和薛夷光的回答，章氏讥讽道：“他我休了娶永嘉郡主为妻，永嘉郡主和安国公府都不会答应，还纳人家为妾，是那个蠢材给他出的主意，他居然还信了！”
现在章氏对二皇子失望极了，她失望的不只是二皇子什么都不告诉她就想要纳一个身份比她还高的永嘉郡主为妾，要是永嘉郡主真的进了府，她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再说，陛下和太后真的会让一个郡主为妾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有可能是平妃，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除了这个还有，章氏对二皇子的脑子现在十分怀疑，她觉得要是这么下去，二皇子迟早要把自己作死，到时候她这个二皇子妃还有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
“你去章府，将母亲请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章氏自己是管不了二皇子的，她现在只希望祖父能帮她管管二皇子的脑子，别再做这种没脑子的事，而且依照二皇子昨日的举动，那是肯定和安国公府结仇了，今日的休沐日没什么动静，一旦到了明日早朝，安国公府能放过二皇子那才是笑话！
所以，章氏只能求助自己的祖父章万钧，让章万钧给二皇子收拾烂摊子。
不过章氏不知道的是，给二皇子出了馊主意的裴邵，又再次被二皇子传到了府中。

第153章 算计
裴邵被二皇子传唤而来, 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他太清楚二皇子的脾气了，在外面的温和都是装的, 到了私底下，脾气暴躁地狠, 稍微有点不顺心的就拿下属和下人出气，
不过, 裴邵也不担心二皇子拿自己怎么样，现在二皇子最得力的家族除了章家外, 就只有齐国公府支持在朝中最有势力, 而他作为齐国公世子, 二皇子以后还要靠他和他父亲在朝堂上出力，所以裴邵也不担心二皇子会对他如何, 只是没有好脸色罢了。
果然, 二皇子听到下人回禀裴邵来了，便让人打扫已经被自己折腾的一片狼藉的房间，然后收敛了怒气，出了房门。
裴邵看到二皇子从屋里出来，脸色阴沉，主动地行了个礼道：“给殿下请安。”
“你来了。”二皇子招呼了一声，但显然没什么客气的兴致，便带着裴邵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永嘉郡主的事情算是废了, 我和安国公府也算是结了仇，这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二皇子对着裴邵忍不住埋怨道，安国公如此宠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为了女儿游学, 连仕途都不要了, 跟他父皇辞官，只为了带女儿出去游学，这要是让安国公知道了他有纳永嘉郡住为妾的事情，到时候安国公肯定会找他算账.
二皇子还是那句话，他堂堂皇子，不惧安国公！但他是心疼自己就这么失去了安国公手中的军权，朝中手握军权的大将大部分都在边关，他根本接触不到，他现在最愁的就是怎么再找一个手中有军权的大臣支持自己。
他其实当初如此冲动行事，是觉得永嘉郡主一个小姑娘应该好哄地紧，他之前娶的那几个妾室，再嫁给他之前，他也是用这样的手段，就把对方轻而易举地哄得非他不嫁了，怎么到了永嘉郡主这就不好使了？他现在觉得永嘉郡主果真是太子的人，难对付地紧！
裴邵当初也没有抱着二皇子能够成功的想法，他的妻子薛夷光都不愿做，更何况只是一个妾室？他当初给二皇子出这个主意，就是因为他嫉妒三元及第的薛夷光，想要让二皇子给她个难堪，却没有想到二皇子把事情办成这样！也没有想到太子会来，最后没羞辱成薛夷光，反倒是文贵妃被太子羞辱了。
“是臣考虑不周，没有想到太子也会出现在琼林宴上。”裴邵知道这个错必须是自己认，给二皇子个台阶下，所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太子身上，其实若是没有太子在，裴邵觉得薛夷光绝对没有那个胆子讽刺二皇子，讽刺文贵妃，毕竟外姓的郡主和储君的身份不同，太子能说的话，很多薛夷光都不能说，说了就是藐视皇家了！
二皇子看到裴邵认错，脸色好了不少，然后听到太子二字，怒道：“老三凭什么敢这么说我母妃，我母妃是贵妃，论身份是太子的长辈，她是嫡子就可以不尊重长辈了？明日我就要娶父皇那里告太子一状，让父皇为我和母妃主持公道。”若是他一声不吭认下了昨日太子的话，那么他和母妃岂不是成了宫中的笑话，人人都可踩上一脚？
至于二皇子称呼太子为老三，裴邵已经见怪不怪，二皇子一直以自己是太子的兄长自居，觉得以长幼论，怎么着都轮不到老三当太子，但偏偏太子是嫡子，所以二皇子私下里称呼太子为老三，只是为了彰显自己兄长的身份，但是到了太子面前，二皇子从来不敢这么喊。
说完这句话后，二皇子不愿意提起自己昨日被羞辱的事情，对着裴邵道：“今日找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如今我们不可能拿到安国公府的兵权了，你现在帮我想想，朝中还有哪个大臣手握兵权是我们可以结交的。”
裴邵对于此事早有打算，之前对二皇子说出拉拢安国公的话，不过是为了羞辱薛夷光，如今这事完了，他知道要是自己不说出一个事情来弥补过错，二皇子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不过幸好此事他早有打算，为了此事，他昨日还特地去见了苏夷玉，逼问了好久，才得知另一个于他有用的消息。
“臣觉得殿下可拉拢兵部尚书姜延。”裴邵说道，他是齐国公世子，有勋爵在身，即便是在景佑帝面前，也可自称臣。以前裴邵对这个称呼还没有现在这么执念，但是自从他落榜后，他不想要低人一等，没有官职，所以更在意起自己勋爵的身份，他可不想要自称草民。
听到裴邵说起兵部尚书姜延，二皇子直接摇头道：“不可能，姜延是太子的人。”兵部尚书姜延原本就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姜延有知遇之恩，姜延这人脾气倔，绝对不可能弃了太子投靠于他。而且姜延这个人没有什么软肋，只有一个女儿，连儿子都没有，他想要让手下的人结交姜延的子嗣都没有办法。
至于从女眷下手，二皇子没有想过，他不认为姜延因为女儿影响自己的决断。
“臣自由妙计。”裴邵对着二皇子一笑，不过并没有明说，只是道：“过了明日，殿下就知道了。”京中只知道姜延只有一个女儿，而且现在也在准备从族中过继儿子，所以京中也没有什么姜延爱女的说法，但是他根据苏夷玉的说法再加上调查知道，姜延对这个女儿还是很不错的，过继儿子，也只是为了让女儿以后有个依靠。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裴邵和苏夷玉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裴邵将苏夷玉的丫鬟全都屏退了，而且还告诉苏夷玉此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苏夷玉一向是听裴邵的话的，这次真的没有和身边的丫鬟们透出什么话，一是因为裴邵的嘱咐，二是因为她现在没有心情搭理裴邵的这些事情，因为她最近正在准备自己及笄礼的事情。
说起来，苏夷玉和薛夷光的年岁真的十分相近，不过当初宣平侯府对两人的排序是错误的，实际上苏夷玉比薛夷光要大上十几天。
苏夷玉还记得前世的时候，薛夷光的及笄礼是整个宣平侯府最盛大的，宣平侯府还特地摆了宴席，齐国公夫人为正宾，而她这个真正的嫡女却只是在家中草草举行了一个及笄礼，连宾客都没有请，这让苏夷玉一直引为自己一生的憾事。重来一回，她成了裴邵的未婚妻，她相信她的及笄礼一定不比薛夷光的前世差。
对于苏夷玉要求府中给自己举行及笄礼的事情，赵氏自然是愿意的，她到底心疼女儿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想让女儿高兴高兴，但是她手中没有钱啊，一年前为了给长子苏夷观娶妻，宣平侯府已经算是掏空了家底，哪里有钱再摆什么宴席。
而且苏夷观被国子监退了学，自从张微继任国子监祭酒后，就开始清退国子监中的学子，薛夷光就属于其中之一。当苏夷观被退回来的时候，整个宣平侯府都是懵的，府中的人都觉得苏夷观虽然没有考上举人，但那只是运气不好，薛夷光在读书上一直都是很好的。
宣平侯当时觉得张微是薛夷光的师父，这是对宣平侯府的报复，还特地去国子监找了张微，谁知道张微根本就没有见他，只让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屋子里，里面都是一样被退学的各家家长，上面还坐着一个五经博士，将他们家中孩子为什么被退学，在国子监中的表现一一列在纸上给了他们，宣平侯也拿到了属于苏夷观的那份，一看差点让他气死，苏夷观整日逃课和别人一起喝花酒等等，还有那文章写得，就是宣平侯这样水平的人都能看出是狗屁不通，合着之前长子都是在骗他！
回去后，宣平侯就对长子动了家法，但是再怎么着，宣平侯也只有这么一个嫡子，以后爵位还是要传给苏夷观，也不能放弃苏夷观，儿子考不上科举，他就只能给苏夷观捐个官，还有要给儿子娶个家世不错的妻子，这又是娶妻，又是捐官哪个不要钱？
这娶妻掏空了宣平侯府的家底，为了给儿子捐官宣平侯甚至卖了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器物和良田，如今的宣平侯府是真的没钱了，自然是不想给苏夷玉一个姑娘家举办什么及笄礼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苏夷玉知道宣平侯不愿意给自己举行及笄礼后，便找到宣平侯说，如果宣平侯愿意给她举行及笄礼，她就在嫁给裴邵后，让裴邵给苏夷观找个肥差，宣平侯听后果然心动，便同意了及笄礼之事。
薛夷光对给苏夷观找差事是很有信心的，薛夷光都能办到的事情，她不信自己办不到！而且裴郎现在对她很看重，她相信裴郎一定会答应的。她现在只要好好准备自己的及笄礼就好。
另一边，薛夷光心情十分愉悦地从太子府中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见到厅内安国公夫妇和薛培夫妇都在。特别是安国公见到她后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她身上的九龙玉佩道：“阿瑶，这、这……这玉佩哪来的？”

第154章 说服家人
薛夷光看着安国公震惊的样子, 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可见是吓得不轻。
这叫什么？刚开始谈恋爱，还没公开, 就被父母抓包了，薛夷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这件事她也没打算瞒着家人，她打算这两日就找时间和父母说。当然这主动和父母说是一回事, 和被父母发现又是另一回事。总之薛夷光现在是有些尴尬的，她今日大意了, 忘了在进门的时候把这九龙玉佩解下来了。
比起安国公的不敢相信, 不愿意接受事实, 安国公夫人却很快缓过神来，她觉得今日的女儿是不一样的, 女儿现在眉眼间都是欢喜, 可见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但是早上女儿走的时候，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身为女儿的安国公夫人还是能够看出女儿当时心中是有些沉重的。现在呢？是完全轻松的一种状态，整个人都是高兴的，再结合女儿今日去的地方和这一块挂在身上的九龙玉佩，安国公夫人知道，女儿的心恐怕已经被太子哄走了。
“是太子殿下送的。”薛夷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事到如今, 薛夷光只能实话实说。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安国公只觉得晴天霹雳，若不是他身子骨好, 他早就站不住了。一旁的薛培看着自家兄长接受不了的样子, 赶紧先上前扶住安国公, 虽然他心中也着急，不希望侄女嫁给太子，但是他在京中和太子的相处时间多些，知道太子的为人，还能接受一些。
薛夷光没有想到安国公对自己和太子的事情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无措地看向一旁还算是镇定自若的安国公夫人，唤道：“阿娘。”
安国公夫人立时瞪了丈夫一眼，这年纪越大，越会作怪，看看都将她的阿瑶吓到了，随后安国公夫人又上前拉着女儿的手道：“你阿爹没事，他就是喜欢作怪！”尽管自己的心里此时也不平静，但是安国公夫人对女儿的眼光还是相信的，她的阿瑶不是寻常的闺阁姑娘，不可能因为几句甜言蜜语什么的，就被太子哄走，在这点上，安国公夫人十分有自信。
所以此时安国公夫人心中也有些好奇，太子究竟和女儿承诺了什么，让女儿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同意答应和太子在一起。
“能和阿娘说说你和太子殿下都谈了什么吗？太子为何送你九龙玉佩？”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往里屋走去，房夫人也跟着一起，至于安国公和薛培被安国公夫人责令留在了外屋，小姑娘的感情，还是跟母亲说更容易放得开，跟父亲说，总是会不好意思的。
薛夷光坐在安国公夫人的旁边，和安国公夫人说着今日她和太子之间的对话，当然薛夷光不可能事事都和安国公夫人说，毕竟全都说她也不好意思。但是，该说的重点她都说清楚了，比如太子承诺的不纳妾，再比如太子承诺的她即便成为了太子妃，她也依旧可以在朝中任职。
听到女儿说出太子的承诺，安国公夫人沉默了，这样的承诺换成任何一个姑娘都会动心，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多少姑娘一生追求的爱情，她属于幸运的那一个，没有妾室的困扰，她自然也希望女儿像她一样可以活得舒心。如果说这个条件让人无法拒绝，那么后面的承诺可以说是把握住了女儿的心，她不得不说，太子对女儿的了解绝对不比她这个当母亲的差，一眼就能看出女儿的命脉所在。
如果说安国公夫人是沉默沉思，那么房夫人就是震惊了，她真的想象不到一国储君会做出这样的承诺，她觉得如果她在侄女这个年纪，听到有一个男子这么和她承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的。
不纳妾这样的许诺，不说太子这样的储君，未来的帝王，就是普通百姓家的男子也很少有人会做出这样的许诺，普通的百姓，有了钱还想要给自己买个妾室或者是丫鬟呢？更何况太子
所以，房夫人觉得如果自己是侄女，也会愿意和太子在一起的。
不过，作为事事都考虑周全，而是还是为女儿未来考虑的安国公夫人却想得更多，她拉着女儿的手问道：“当初司马相如也承诺了卓文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到头来呢？司马相如不还是变了心？欲纳茂陵女子为妾，冷淡卓文君，卓文君聪慧，写下白头吟，诀别诗等，虽说是挽回了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也不再纳妾，但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有了裂痕，你觉得这感情还会纯粹吗？”
“不说别的，若是将你换成卓文君，阿瑶你恐怕连诗都不会写，而只会选择和离。”不得不说，安国公夫人还是最了解女儿的，她知道女儿在对待感情问题上的纯粹。
薛夷光不得不说安国公夫人的话是对的，后人都传送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旷世绝恋，但是在薛夷光看来，司马相如就是个渣男，后世的杨雄，颜之推，司马贞，苏轼，刘勰都说司马相如“窃赀，窃妻”，窃妻是手段窃赀是目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婚姻就是司马相如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并非民间传说中的那般美好。
司马迁和班固之所以都将这份爱情写得美好，将司马相如美化了，应当是出于对司马相如才华的认可，毕竟司马相如确实是一个十分有才华的。
“我不会是卓文君，太子也不会是司马相如。”薛夷光看着安国公夫人认真道：“我不会为了爱情私奔，太子也不是那种只会作诗的文士，太子向来重诺，从我幼时到现在，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太子答应了，他都会帮我办到，从未失诺。”
安国公夫人听到女儿对太子的评价这么告，就知道太子在女儿心中的地位不低，而且现在估计就是认准了太子，不愿意再考虑其他人了。安国公夫人也是从小姑娘过来的，也是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就像她当初认准了安国公，愿意从江南嫁到京中一样，所以，安国公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劝阻的话。
“我主要担心的是日后……”安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在她看来，能将九龙佩送给女儿，最起码在这个时候太子对女儿绝对是用心的。不过说起来，似乎从他们认回女儿开始，太子对女儿就一直十分用心，从日常的衣服首饰到女儿一路的科举，可以说如果没有太子，就只靠薛家，女儿都不一定能够参加后面的会试殿试。所以安国公夫人一时真的找不出太子的不好来。
但是她也真的担心，比起女子的专一，男子更容易变心，她怕女儿现在爱太子太深，到时候太子变了心，女儿该有多伤心啊！
“阿娘是说如果，如果你和太子以后感情不和，你就是想要和离都不可能。”安国公夫人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有时候丑话还是瑶说在前面的，“从古至今，只有被废的皇后，没有和君王和离的皇后！”
薛夷光听到这句，想了一下，最后道：“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在朝堂的势力也不会比太子弱，到时候谁休了谁还说不一定呢！”这个问题，薛夷光之前就和群里的大佬们讨论过，她以后一定会参政，掌权是必然的，只有掌权才能将她的理想抱负推行下去，而到那个时候，若是她和太子的关系破裂，震荡的会是整个朝局，路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同昌公主当时甚至表示：“有我们在，群主只有丧夫，没有休妻！”
安国公夫人听到这句话是真的被震住了，她觉得她的想法似乎和女儿有些不一样，她只听说过休妻和离，还从没有听说过休夫的呢！这话要是被外面那些的人听到了，估计又有的闹呢！
至于房夫人她觉得这一会儿功夫受到的震惊太多，已经麻木了。
不过，安国公夫人并没有斥责女儿乱说话，因为她觉得女儿以后也许真的有这个能力，都有当过皇帝的女子，怎么就不能有休夫的女子了？
这天下，只有你有足够的权力，便可以踩在礼教之上，不受束缚。
“既然你都想好了，阿娘也不劝你了，你和太子好好相处，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要和阿娘说。”安国公夫人柔声道：“阿爹阿娘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护住你还是能的。”
薛夷光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心中暖暖的，眼睛都有些湿润，抱着安国公夫人的手臂撒娇道：“阿娘和我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哪里老了！”她现在很怕听到老了这类的词语，因为老了会和死亡连在一起，这会让薛夷光想起当初太子从苏夷玉口中撬出的关于安国公夫妇战死沙场的话，说起来，这个时间似乎越来越近了，这让薛夷光最近特别的敏感。
“你这孩子惯会开玩笑，我都多大了，还姐妹！”安国公夫人被女儿哄得眉开眼笑，女人总是希望听到夸自己年轻的话。另一旁的房夫人羡慕的看着安国公夫人，她要是也能有一个这样乖巧的女儿该有多好啊！
“那父亲那边……？”薛夷光见安国公夫人答应了，又想起安国公那一边，担心的问道，毕竟安国公刚才的样子要比安国公夫人的反应强烈的多。
“没事，他那里我来说。”说服一个安国公，安国公夫人表示那都是小事，用不到女儿操心。
薛夷光听后放下心来，解决了之前所有的烦恼和担心，再加上心中愉悦，夜里睡得十分香甜，一夜无梦。
第二日，薛夷光在府中陪着安国公夫人准备宴会的事情，她和堂兄中榜，这宴席也是时候办起来来了。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令她感到震惊的消息传到了府中。
裴邵救了落水的兵部尚书独女。

第155章 姜姑娘
薛夷光听到丫鬟的回禀, 有些差异，问道：“怎么回事？”
丫鬟之所以会回禀裴邵的事情，是薛夷光吩咐的, 让府中的人注意一下最近裴邵的动向。原因也很简单，薛夷光知道琼林宴上二皇子羞辱她，八成是裴邵的注意, 依照裴邵的性子, 现在心里估计恨毒了她,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却是再正常不过，所以她才命人注意些齐国公府和裴邵的动向，以免裴邵真的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她还不知道。
“具体的情形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知道今日是康寿伯府举行的宴会, 兵部尚书家的姜姑娘和裴世子都去参加了, 结果姜姑娘不幸落入康寿伯府家的水池中，姜姑娘不会游泳，裴世子正好从旁边路过，就这样救了姜姑娘。”
薛夷光都震惊了，这话本都不带这么写的,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想想裴邵这几年帮助二皇子拉拢到的人家，很多都是有各种巧合受了裴邵的恩惠，比如威远侯世子等等, 这样的巧合多了, 那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这应当是裴邵蓄意而为。至于消息从哪里来的, 想想苏夷玉, 薛夷光就瞬间明白裴邵这些年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安国公夫人皱眉道：“现在两家是打算怎么处置的？”裴邵从水里救了姜姑娘，两人肯定是有肌肤之亲的，这和当年女儿落入宫中被太子救起不一样，当年女儿还是个孩子，但是姜姑娘已经及笄，裴邵也是到了成亲的年龄，这样的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八成是要成婚的。
但是就算安国公夫人这种不问朝政的都知道兵部尚书姜延是太子的人，京中都知道姜延受太子提携之恩，唯太子马首是瞻。而裴邵呢？那是二皇子的人。
这样原本是政敌的两家，真的会结成亲家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裴邵原本就是有婚约的。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薛夷光冷哼一声道：“二皇子和裴邵为了兵部尚书，居然连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若是普通的拉拢薛夷光都不说什么，裴邵的做法明显是趁人之危，救姜姑娘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裴邵的自导自演。这一出明显就是裴邵和二皇子为了拉拢兵部尚书故意做的，如此，可以说的上是卑鄙无耻了！
安国公夫人听到女儿的话，脸色也有些不好，想想二皇子在琼林宴上对女儿的算计，若是当时没有太子在场，女儿若是不够聪明伶俐，估计也会中了二皇子的计。出身江南清贵之家，丈夫儿子又都是军人，安国公夫人平日里最是厌恶这种整日里不用正当手段，光耍些阴谋诡计之人！
不是说不可以用谋虑，正所谓阴谋阳谋，阳谋煌煌正大，阴谋诡毒狡诈，而裴邵和二皇子的做法连阴谋都算不上，那就是无耻小人的行径！
想到女儿和太子的关系，有些担心道：“兵部尚书位置不比别的五部，尤为重要，若是兵部尚书真的因为女儿倒戈，太子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薛夷光笑着道：“阿娘，你我都能想出来的结果，太子和兵部尚书又岂能识别不出来？想必现在最气愤的应当就是兵部尚书了！”
“这一切都要看这位姜大人自己的选择了。”薛夷光说道。
确实如薛夷光所料，此时的兵部尚书府中，姜延心中满是怒火，或者说从女儿回来后一直在他面前哭泣，说是要嫁给裴邵，姜延就止不住地想要发火！
“阿爹，裴世子人真的很好。”姜姑娘今日受了不少委屈，落入水中，现在脸上还带着些病色，对着姜延道：“阿爹，你就同意让我嫁给裴世子吧，我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嫁给裴世子，又能嫁给谁呢？”
姜姑娘对裴邵的印象十分不错，在她的印象中，裴邵温文尔雅，在救她的时候会温柔的告诉她不要害怕，她当时只觉得听到裴邵的话，心里立时平静了下来。从水里到上岸，对姜姑娘来说，是裴邵让自己活了下去，那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裴邵不是什么好人！”姜延现在虽然理解女儿受了这么多的罪，对于救了自己的裴邵有好感很正常，但看着女儿现在这样一副非裴邵不嫁的样子，让姜延头痛地很。他从知道女儿是被裴邵救了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只不过和以往只在朝堂上拉拢他不同，现在二皇子和裴邵将手伸到了他女儿这里，这才是让姜延最为愤怒的地方。
“怎么会？”姜姑娘现在心中满满的都是对裴邵的感激和倾慕，她觉得像裴世子一样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好人？而且裴世子温文尔雅，相貌英俊，这样的男子又救了她，她怎么会不倾慕？
“你忘了当初宣平侯府的四姑娘诗集抄袭的事情？”姜延想要和女儿好好讲讲道理，“这件事到现在是裴邵抄袭还是宣平侯府四姑娘抄袭，一直都没有定论。不说这些，就说此次科举，裴邵自大狂妄，到处吹嘘自己会中榜，结果却名落孙山，这样的男子能是什么好人？”姜延作为太子一系，一直都很不喜欢裴邵和齐国公府，裴邵本人或许算得上是勋贵世家中比较努力上进的，但是比他上进的人更多，这一届的新进进士中，他看了从颜铄到薛彦斌都不错，更不要说永嘉郡主了，和这些人一比，裴邵又算得了什么？
姜姑娘到底是有些怕自己父亲的，小声道：“裴郎年纪还小，已经是举人了，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诗集的事情……我相信他。”
姜延听到女儿这话，只觉得女儿是被姜延洗脑了，也不知道裴邵和女儿说了些什么，居然让女儿这般为姜延说话。现在姜延真的有些后悔将女儿养的这么单纯，几句话就被外人哄了去，他只觉得气得脑子都大了。
“我们抛开裴邵的人品不谈，你知不知道裴邵本来就有婚约？你难道要给裴邵当妾吗？”姜延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现在被女儿这么一刺激就更不好了，直接高声道：“我姜家没有给人当妾室的女儿！我姜延丢不起这个人！”
姜姑娘被父亲这么说，直接哭了出来，啜泣着道：“不会的，裴世子说过如果我愿意嫁给他，绝对不会让我做妾的！”
姜延听到裴邵连这样的事情都和女儿说了，更加肯定这是裴邵的蓄谋，冷声道：“他让你做妻，那宣平侯府的四姑娘呢，她为妾吗？要是这样，那裴邵更是一个背信弃义，失信的小人！”
“没有，裴郎不是这个意思。”姜姑娘辩解道：“裴世子说过，我和苏四姑娘可以做平妻，不论嫡庶。”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对裴邵如此心动，而且裴邵和她说过，他其实并不喜欢苏夷玉，对苏夷玉好也不过是祖上的情分，他喜欢的是她，也正是因为如此，姜姑娘才觉得裴邵是个好人，即便不喜欢苏夷玉，也为着祖训娶了她，这样守诺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
虽然姜姑娘对裴邵要娶苏夷玉有些芥蒂，但是想到苏夷玉以后只是个摆设，她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不过现在看着父亲对裴世子的偏见，她怕自己说出来后，姜延的反应更大，所以没敢说！
“我不会允许你嫁给裴邵的，我会把你送到外地一两年等京中的人都忘了这件事，你再回来我再给你说门好亲事。”这是姜延心中的打算，他希望女儿能够同意，却没有想到女儿的反应更加强烈。
“阿爹，你若是不让我嫁给裴世子，我也就不活了。”说完后，姜姑娘拿起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喉咙。
姜延看着女儿一心想要嫁给裴邵，还用死来威胁自己，便知道和女儿说不清，直接甩袖离去。门口的姜延的妻子祁氏看到丈夫一脸怒气地从女儿的房间里出来，就知道事情不好，连忙问道：“夫君，你先别生气！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对于自己的妻子，姜延还是给几分面子的，“我是和她说不下去了，我现在也不想和她再说什么裴邵了，你赶紧给我准备官服，我要进宫请罪！”
请罪二字说得祁氏一愣，现在也顾不得女儿了，赶紧去帮丈夫准备官服，一边给丈夫更衣一边问道：“您说太子……”
“太子不会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二皇子和裴邵的阴谋，在这点上不会为难我的。”姜延跟着太子这么多年，对太子还是了解的，最终叹了口气道：“现在就看我的选择了！”
“那您究竟是怎么想得？”祁氏还是担心地问道，丈夫究竟是继续跟着太子，还是转投二皇子，这对他们一家来说可以说是生死之选，再加上屋里闹腾不休要嫁给裴邵的女儿，祁氏心里只觉得闹心又担忧，既担忧自己的丈夫，又心疼自己的女儿。
“跟着二皇子，那就是在找死！”说完后，姜延冷哼一声，穿好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第156章 请罪
姜延脑子很清醒, 即便这个时候涉及自己唯一的女儿，姜延也十分清楚再二皇子和太子之间他究竟该选择谁。
二皇子什么性子，只从着对付他的路子就能看出来, 阴谋诡计不断，就算即便二皇子登上了皇位，依照二皇子的性子, 也不会是一个好的帝王。这不是他胡乱说, 贬低二皇子, 而是因为二皇子本人在政治上并没有太多的天分，如今二皇子行事全都是靠着章万钧和齐国公，没了这两人，二皇子根本就没有和太子斗的资格。
现在的朝堂，二皇子的主张可以说全部都来自齐国公等勋贵士族以及章万钧, 这二人说什么二皇子就应什么, 没有半点自己的主张, 这样的皇子，即便是登了基，以后的朝政也只会被把持在章万钧和齐国公等人手上，二皇子就相当于一个傀儡一样。跟着这样帝王，能不亡国他觉得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二皇子很没有自知之明, 琼林宴上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都，人人都嘲讽二皇子将纳妾的主意打到永嘉郡主身上？这就像是个笑话一样！当日太子的讽刺不算，听说昨日太后和皇后都往文贵妃的宫中赏了几盆芍药,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今日早朝, 安国公直接在朝堂上状告二皇子不知礼节, 最终景佑帝站在了安国公这边, 斥责了二皇子。现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二皇子看着在朝中势力颇大，极得圣心，能与太子抗衡。但实际情况呢？只一个永嘉郡主，就能让二皇子被训斥，可见二皇子在宫中的地位并不如何，在景佑帝那儿的宠爱，似乎还不及安国公。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如果转而投靠二皇子，太子又会放过他吗？他是太子的心腹，是太子一手提拔上来的，太子和东宫的机密也算是知道一二，他若是背叛太子，他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只要一想想，姜延就有些胆寒。太子在江南的手段，整个朝堂都觉得害怕，他也不例外，江南官场血流成河，他不觉得太子会对背叛他的自己手下留情。
所以他才说跟着二皇子是找死的话！
姜延感念太子的提携之恩，同时次刻也痛恶二皇子的卑劣手段，将主意打到他天真善良的女儿身上，这简直令人作呕。
祁氏看着丈夫越走越远，心中既担心家里，又心疼女儿，这都造的什么孽啊！怎么这样的事情就摊到她们家了呢？
东宫
太子正在批阅奏书，他今日批阅奏书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一个人这么看着确实有些枯燥，这不禁让太子想起昨日自己和阿瑶在一起的时候，听着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枯燥的内容都变得灵动起来。
这么想着，太子就觉得是时候早一点给小姑娘任派官职了，最好能够将小姑娘留在自己身边。
正当太子想着给薛夷光选派什么官职的时候，之间陈福走了进来对太子禀告道：“殿下，兵部尚书姜大人来了，现在正跪在门外，说是来给殿下请罪。”
“请罪？他女儿是事情？”太子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因为此事他派往宣平侯府的暗探没有提前得知消息，所以太子让人彻查了此事，并为此还责罚了暗探，在这方面，太子向来赏罚分明。
“他来得到是快！”太子放下手中正在批阅奏书的朱笔，然后对着陈福道：“他官职也不小了，跪在外面不像话，让他进来吧。”
姜延听到太子同意他进去，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太子还愿意见他，那就证明太子没有厌弃他，这对他就是好事。
“臣拜见太子殿下，今日特地来向殿下请罪！”在大魏其实平日里的君臣相见，并不会跪在地上磕头行礼，一般情况下都是作揖礼即可，但是现在的姜延深知自己犯了大错，所以跪在地上，连头也磕了下去，希望以此来减轻太子的怒火。
“请罪？姜卿触犯了大魏律法？”太子问道。
“并无。”姜延赶紧道：“臣是为臣的那个不肖女请罪的，臣的女儿今日被裴邵所救，向臣哭诉要嫁给裴邵，此事臣真的毫不知情，臣平日里和齐国公府毫无交情啊!”
太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起的姜延道：“既然毫无交情，此事也纯属意外，令嫒又喜爱裴邵，孤也不做什么棒打鸳鸯之事，郎才女貌，也算是天作之合。”
姜延听到太子同意这门婚事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更为紧张，后背都是冷汗，对着太子赶紧道：“殿下容禀，臣并无让女儿嫁与裴邵之意，裴邵已有未婚妻，就是宣平侯府四姑娘，臣绝不敢让女儿嫁与裴邵啊！”
太子听到姜延的话，玩味一笑，姜延有什么小心思，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姜延确实并不背叛他的心思，而且不会投靠二皇子，至于说不想把女儿嫁给裴邵，这句话却是假话了，若是真的不想把女儿嫁给裴邵，何必在他面前说什么女儿心仪裴邵的话。
“姜卿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孤还有许多奏书要批。”他可没心思和姜卿在这里兜圈子。
“臣有罪，臣的女儿现在是非裴邵不嫁，以死来胁迫臣，殿下也知道，臣就这么一个子嗣，虽是女儿，但臣也是当命根子一样疼的，事到如今，臣真的不忍心她自戕啊！”姜延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哽咽的，还伴随着一些哭声，可见是心中确实很担心女儿。
之前女儿拿出簪子抵在喉咙处威胁他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理会，甩袖出来了，但是他十分清楚女儿的性子，倔强得很，他要是不同意，女儿估计真的能为裴邵做出什么傻事来。
虽然最近京都都在传他准备过继子嗣，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是并不像京中说的那样他不重视亲生女儿。相反，正是他怕自己百年之后，女儿没有兄弟可以依靠，受人欺负，所以才选择过继子嗣，承继香火的。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子嗣，就算是女儿，那也是他的命根子啊！
姜延看到太子没有出声，心中更为紧张，接着道：“臣想要向殿下求一个恩典，臣求殿下允准臣将女儿嫁给裴邵，臣保证在女儿嫁给裴邵后，臣便和她斩断亲缘，臣没有齐国公府这个亲家，齐国公府之事与臣绝不会再有关系。”女儿执意，他也只能帮女儿打点好一切，给最好的嫁妆，至于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只能女儿自己去走。
但他不能因为女儿一人，拖累整个姜家，姜家只有跟着太子才有出路，
若是真的换成二皇子，姜家估计会死无葬身之地。
“此外，臣想在女儿出嫁后，外放西疆，镇守边关，为朝廷效力。”这是姜延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如果他不将女儿嫁给裴邵，那么他就可以继续留在宫中，但是他现在选择实现女儿的心愿，那这京中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首先，他在婚后和女儿断绝关系，到时候二皇子和齐国公府一定会憎恨于他，针对于他。太子这边呢？又能真的放心一个和齐国公府联姻的官员担任兵部尚书之职吗？所以到时候，为了不让太子对他存疑，心有芥蒂，他选择前往西疆，如今的西疆正缺戍边之人，太子这几日正在愁戍边大将的人选，他过去也算是解决了太子殿下的烦恼。他本就是武将出身，这也算是干回本职了。
太子又何尝不知道姜延的想法，道：“姜卿肯在孤面前说这些话，孤便是信你的，姜卿不必如此。”
“臣恳请戍守西疆，臣若前去，定然替殿下稳定西疆，西疆为殿下马首是瞻。”姜延依旧没有起身跪在地上道。
“既然姜卿有如此志向，孤也不阻拦了。”太子最后道：“日后齐国公府若是犯了什么事，孤允许姜卿之女和离回姜家。”
姜延听到太子的话，心中大喜，他主动选择去西疆，为的就是太子的这句话，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现在奈何不了女儿要嫁进齐国公府的想法，但是能保住女儿一条命总是好的。
“臣谢殿下恩典，殿下之恩，臣铭感五内，今后定会尽毕生之力报效殿下之恩。”姜延对着太子叩了三首，才退出太子的书房。
走出东宫，姜延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刚回到府，便听到了女儿自杀的消息，姜延快步走进女儿的房间，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道：“你想嫁便嫁吧，我会让你母亲尽快给你准备嫁妆的。”说完后，姜延也不想再看不争气的女儿，离开了女儿的房间。
姜姑娘倒在母亲祁氏的怀中不敢相信，自己父亲真的答应自己嫁给裴邵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欢喜。她之前会选择自杀，是因为母亲祁氏告诉她父亲不同意，所以她才会自杀，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自杀，她只是想要威胁自己的父亲答应。
祁氏抱着自己的女儿，她不知道丈夫是应允了什么条件，让太子默许了女儿的婚事，但可以想象丈夫付出的绝对不少，她想要苛责女儿，但她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又下不了心苛责，只能独自叹气。
同时，苏夷玉也得到了裴邵救了姜姑娘的消息，气得又将自己屋内的摆设砸了一遍，更令她生气的是，她让人递话给裴邵，说自己想见他，结果却被裴邵拒绝了。
更让苏夷玉没有想到的是，三日后，齐国公夫人居然去姜府提亲去了。

第157章 平妻
齐国公夫人去姜家提亲的事情, 自然不可能是齐国公府贸然前去，毕竟才三日的时间，裴邵还有耐心等的, 毕竟他已经和姜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不嫁给他，姜姑娘又能嫁给谁呢？
裴邵一直都觉得自己在选择在姜延之女身上下功夫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当初他听苏夷光说起姜延之女会在康寿伯府中掉落水中, 之后被一个当日被康寿伯府所邀的一个新科进士所救, 最后这个新科进士娶了姜延之女, 在姜延的帮助下这个新科进士可以说是官运亨通。
所以，当裴邵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瞬间决定他要取代那个寒门进士，有兵部尚书这样一个岳丈，再加上齐国公府，他的前途将会一路平坦。
姜延会同意这门婚事他不奇怪, 奇怪的是姜延会如此快地让他们过府商议婚事。不过想想当时姜姑娘对自己爱慕的样子, 裴邵又觉得这也是正常。
虽然兵部尚书之府听着没有宣平侯府尊贵, 但实际上两家根本没法比，一个是手握重权的二品大员，一个是没落的侯爵府，若是这个时候让裴邵在这两家中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姜家。
所以对这门婚事, 齐国公府的态度远比对宣平侯府要慎重多了，不只是齐国公夫人出面，就是齐国公也跟着一起来了。
姜延心里是恨极了裴邵, 齐国公和二皇子的, 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见两人来到后, 根本不寒暄, 直接道：“贵府打算什么时候把和宣平侯府的婚事退了？”
让裴邵放弃苏夷玉，裴邵自然也不愿意，苏夷玉虽然有些时候预知不准，但是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极准的，帮他办成了不少事，裴邵当然不愿舍了苏夷玉，相反，他现在还要哄着苏夷玉，让苏夷玉把接下来所有的预知都告诉他。
“这婚是长辈定下的，我们总不能做背信弃义之人。”齐国公对姜延的逼问并不急，毕竟让姜延被迫从太子阵营转投二皇子，对姜延而言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也是正常，而且他在朝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不至于因为姜延的黑脸而担心。
“那你们府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姜延皱着眉头问道，他听着这齐国公府的意思，似乎是没有想要和宣平侯府退婚的意思。都不打算退婚，却又来他们府中提亲，意识到齐国公府想干什么的姜延，再一次气从心来。
“祖辈定下来的婚约不能解除，不然便是不孝。”齐国公接着道：“若不是这事情凑巧，咱们两家也结不了姻亲，所以我是这个意思，姜姑娘和苏四姑娘一起嫁进我们，两人都是正室，是平妻，不论大小。”
看着齐国公笑呵呵地说出这般恬不知耻的话，还平妻，他呸！真正守礼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出现平妻的，平妻一般都只是商户人家才会有，在大户人家，妻就是妻，妾就是妾，绝不会出现平妻这种说法。他本来以为女儿所说的平妻说法，只是裴邵这样不懂事的少年才会说出，却没有想到齐国公府真大的这个主意。
齐国公平妻的说法，更让姜延确定了这件事情就是齐国公府和二皇子在算计他，不然不会连平妻这种说辞都找到了。姜延没有再和齐国公说话，而是转身出去，叫人问问自己的女儿，是平妻的话还愿不愿意嫁？这是他给女儿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女儿说不愿，他就是拼了这张老脸去太子面前再哀求一遍，也不会让女儿嫁进这个火坑。
可是令姜延再一次失望的是，女儿知道平妻的事情，居然还是要嫁，这下姜延算是彻底明白了，他这个女儿是拉不回来了。但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可能真的不管女儿，再加上他接下来要去西疆，没人能护住女儿，这让姜延决定还是要多替女儿争取一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齐国公世子夫人的诰命要是我女儿的。”姜延再次走进齐国公父子所在花厅，最终道。无论如何，姜延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当妾室的，齐国公府说什么不分妻妾，但怎么可能真的平等，这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嫡妻，还是要看这皇家册封谁为齐国公世子夫人。
对于姜延的这个要求，齐国公和裴邵对视一眼，装作了一会儿难为情后，最终答应了姜延的要求。其实他们本来也不打算让苏夷玉接受齐国公世子夫人的诰命，毕竟苏夷玉的名声不好，若苏夷玉担了这个诰命，只会让人瞧不起齐国公府。
裴邵原本就不想要苏夷玉当世子夫人，而且他有的是办法安抚苏夷玉。
“婚期尽快定下吧，免得外面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姜延自然不可能说自己马上去西疆，他要是这么说估计齐国公府都不会娶女儿。其实他也有想过告诉齐国公和裴邵自己即将卸任兵部尚书，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两人估计就不会娶女儿了，女儿也能死心。
但是他不敢冒这样的险，女儿的性子倔，连平妻都能够接受，说不定裴邵不娶她，她还会寻死觅活，或者更想不开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姜延不敢冒险。
所以他只能咬咬牙，认了这门婚事，以后他就会带着妻子去西疆，京中的事情与他无关了。
“也好。”齐国公和裴邵也担心姜延反悔，再加上裴邵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所以齐国公赞同道：“那日子就定在最近一个月可好？”
“可以。”姜延点头，具体的日子还要找人算八字，但是只要下个月有吉日，他一定会将女儿嫁出去，反正嫁妆什么的，妻子早就给女儿攒好了，至于嫁衣什么的，大不了多找几个绣娘，一个月总能把该置办的都置办好。
这边和姜延商量好婚事，第二日裴邵就去了宣平侯府，婚事有变动，他自然是来安抚苏夷玉的，至于宣平侯府，如今的宣平侯府早就已经没有了前途，没落地厉害，对于宣平侯府的人来说，只要他愿意从宣平侯府娶走一个姑娘，攀上他，他做什么都可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宣平侯为了儿子的前途，对裴邵那叫一个殷勤，一点都没有长辈的风范，这是以前的宣平侯绝对不会有的。以前的宣平侯虽然地位不如齐国公，但是在裴邵面前还是长辈的样子，但人总是要屈服于现实，而宣平侯本人就是一个现实的人，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儿子有官可做。
至于姜家的事情，宣平侯不是不知道，但是这在他看来不是问题，苏夷玉本就是他放弃的女儿，只要能用苏夷玉攀上齐国公府就好，平妻就平妻，只要不是妾室，他都能接受。而且，就以现在宣平侯府的处境，只要能给儿子谋个实缺，就是送女儿去做妾，宣平侯也能接受。
当裴邵提出要苏夷玉做平妻的时候，宣平侯先是为难了一番，说是祖辈留下的婚约，这样做不符合长辈的意愿，不过也没有把话说死，之后又开始夸赞自己的长子苏夷观多么聪慧能干，如今却闲赋在家等等。
裴邵怎么可能听不出宣平侯的意思，便道：“如今户部有一个官职出缺，虽只有八品，却是个实缺，不知侯爷意下如何？”一个八品的官职，裴邵还是不放在眼里的，而且这个官职油水多，比起让给其他人，裴邵觉得还不如给了苏夷观，苏夷观那个人他见过，虽说读书不怎么好，但是精于人情世故，他把这个官职给了苏夷观，苏夷观每年的孝敬绝对少不了。
这样的小官职，他只要和二皇子说一声就能拿到手。自从他救了姜延之女后，二皇子又对他重新看重起来，这个时候提这种小事，对他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八品官有些低，和自己之前的从五品没法比，但是宣平侯也算是十分满意了，想想那些科举出身的进士也不过要打从七品的官职干起，这门一想，他心里就舒服多了，而且又是个实缺，这就说明油水多，有了油水，宣平侯府的困境也能解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宣平侯就立时让人带裴邵去见苏夷玉。
看着苏夷玉满脸的怒容和质问，裴邵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玉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当时情况紧急，我要是不去救姜姑娘，姜姑娘就会溺水而亡了，玉儿你这门善良，换做是你，你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苏夷玉很想说自己会，但是面对裴邵，苏夷玉装习惯了，不想要在裴邵面前暴露本性。只是她也不信裴邵的鬼话，她虽然深爱着裴邵，但是她总感觉这一世的裴邵和上一世有着很大的区别，上一世那个不近女色，一生只守着一个女子的痴情人去哪了？
“你从我这里得到姜姑娘溺水的消息，不就是为了去救她吗？”苏夷玉是爱着裴邵，但是裴邵另聘他人为妻的事情确实刺激到她了，这让苏夷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确实是为了救姜姑娘。”裴邵见这个谎言被拆穿了，毫不犹豫地开始编造另一个谎言，说得极为自然，一点都不像是现编的，“但我那是为了替二皇子拉拢兵部尚书姜延，本以为有了救女之恩在，姜延会归顺二皇子，谁知姜延非说我污了他女儿的清白，让我娶他女儿，你也知道兵部尚书势大，又是二皇子看重的人，我不敢不娶！”
“玉儿，你要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娶姜姑娘，我是被逼迫的啊！”

第158章 圆慧大师
苏夷玉原本是不信裴邵的话的, 但是看着裴邵也是委屈难受的样子，而且这几年下来，这还是裴邵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和她说话, 这就让苏夷玉瞬间有些动摇了。
是啊，裴郎现在二皇子手下做事，一切都得按照二皇子的意愿办事。而且，可恶的也是那姜家, 裴郎救了他家的女儿, 他们非但不知道感恩，还要将女儿强塞给裴郎，苏夷玉现在对姜家和姜姑娘怨恨极了。她觉得若不是姜家的强势和威胁，裴邵是绝对不会纳妾的。
这样她和裴郎就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就像裴郎前世和薛夷光一样！
有些人喜欢活在自己的想象中, 而苏夷玉就是这种人。
“玉儿，你放心，我娶姜姑娘就只是做做样子, 我真爱的人是你。”裴邵和苏夷玉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哪里会不懂得苏夷玉是什么样的人, 苏夷玉一心扑在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脑子, 只要他哄几句, 苏夷玉就会乖乖听话。
“玉儿, 就当是为了我，你先委屈委屈。”裴邵柔声和苏夷玉说道, “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苏夷玉看着裴邵温柔地看着自己, 仿佛眼里只有izji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一样, 心中有些开心, 果然就算是姜家的威胁，也不会转移裴郎对自己的爱，苏夷玉相信，裴邵是真的爱自己的，以后也会补偿她，至于姜姑娘，那不过是裴邵为了迫于二皇子和姜家娶回来的摆设而已，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
“那裴郎你要答应我你以后只能拿姜氏当个摆设，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人。”苏夷玉娇声朝着裴邵要求道。
“当然，一切都听玉儿的。”裴邵满口答应，至于什么以后只能有苏夷玉一人，这怎么可能？他现在就有两个通房，以后都是他的妾室，他是个男人，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他怎么可能只守着苏夷玉一人？不过是骗骗苏夷玉的话罢了，等苏夷玉嫁给自己，他就是纳妾，苏夷玉还能和自己和离不成？那个时候已经成定局。
“对了，裴郎，我想要办及笄礼的宴会，你能不能让伯母给我做正宾。”苏夷玉看着裴邵想都不想就答应自己，心中高兴，知道这个时候裴邵有心补偿自己，所以又借机提要求道，苏夷玉口中的伯母，自然是齐国公夫人。
“及笄礼？”裴邵觉得苏夷玉是在开玩笑，以现在苏夷玉的名声和宣平侯府的地位，京中哪里会有人家来参加苏夷玉的及笄礼，到时候帖子发出去了，宾客一个没来，那才是笑话呢，他可不想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不过，裴邵自然是不会明着拒绝苏夷玉的，他只是道：“按照姜府的要求，我和姜姑娘一个月左右就会完婚。玉儿，我心中的妻子只有你一人，所以我不想让你在姜姑娘进府后太久再嫁进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和侯爷商量过了，我们的婚礼也要尽快，不能相差太久。”
“就这么短的时间，你要是又准备及笄礼，又准备婚礼的，肯定会忙不过来的。”裴邵柔声地对着苏夷玉劝道：“所以这及笄礼，咱们就先放一放，在家中办一个就好，别办宴会了，不过到时候我还让母亲来给你做正宾，你安心准备成婚的事情好不好？”
苏夷玉自然满心的不愿意，她前世及笄礼的时候就没有办宴会，这一次又不让她办，苏夷玉怎么可能高兴？不过，裴邵的话她也赞同，比起及笄礼，当然是成婚更为重要。而且还有一个姜姑娘在觊觎她的裴郎，她确实不能太晚嫁进齐国公府，若是她太晚嫁进去，到时候那姜姑娘哄得裴郎变了心可怎么办？
虽然苏夷玉对裴邵在女色上有些信心，还有很大的期望，但同时又觉得哪个男人不吃腥？这种矛盾的心里，让苏夷玉更担心裴邵喜欢上姜姑娘。
“那我就只邀请几个亲戚。”苏夷玉只能妥协，毕竟成婚也准备太多的东西，时间又紧，确实有的忙，但她也不想不办及笄礼，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请一些亲戚来见证，就不打扮了。
裴邵自然是答应的，只要苏夷玉不广发帖子，闹笑话，他还是会同意的。
这边裴邵哄好了苏夷玉，薛夷光这两日也吃了不少的瓜，不过她也没工夫理会裴邵的这些事，至于兵部尚书姜延，薛夷光相信太子自有处置。她帮着安国公夫人还有房夫人办了庆祝自己和三堂兄得中进士的喜宴，又是请老师，座师，又是被亲朋好友拉着说话，一天下来，薛夷光还是很累的。
这宴会办完后，薛夷光休息了一天便被太子通知明日带自己去延兴寺见圆慧大师。
和薛夷光想象中，圆慧大师是一个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不同，圆慧大师体态微微有些富态，年纪也不小了，看着有六七十岁的样子，但身体健硕，慈眉善目，声音也洪亮清晰，看着就像是一个平常的老人家。
“殿下今日带着郡主一起来到来到老衲这延兴寺，看来是心意已定。”圆慧大师看了看薛夷光后，神情了然地对着太子笑道。
薛夷光之前只听说过圆慧大师的名号，但是人确实是第一见。之前圆慧大师也有进过宫，但次数很少，薛夷光从没有遇见过，她只听说过圆慧大师批命极准，当今的景佑帝潜龙在渊的时候被圆慧大师说有帝王之命，结果果不其然，先帝的一众皇子中最终登基的真的是景佑帝。
若是在前世，作为一个合格的国家接班人，薛夷光是绝对不相信玄学批命这些东西的，但是这一世不一样，她穿越了，而且还带着红包群，这就让薛夷光开始对自然上天有些敬畏了。
屋子里没有旁人，只有太子，薛夷光和圆慧大师，所以太子也不避讳，直接道：“当然，这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当初大师为孤批命，让孤及冠再婚，果真有深意。”当初他，父皇还有皇祖母都不明白他成婚的年纪为什么会和年纪有关系，他们三人最多只是想到他也许成婚早与国运有碍，如今他却是觉得他和小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小姑娘。
算算年纪，小姑娘今年及笄，就算他在小姑娘及笄礼后立时下聘，按照太子大婚的流程，光是过聘礼走流程，翻修宫殿什么的也需要一年的时间，一年过后，他确实已经及冠了。
如果没有圆慧大师这句话，他父皇和母后绝对会在他十五岁之后就会为他选妃，毕竟繁衍子嗣也是储君的责任之一，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等到他认清心意了，也已经有了太子妃，而小姑娘绝对不会为妾，他也不能废妃，更何况他也没有脸去说让小姑娘给自己当侧妃，这样他们两人只会渐行渐远。
薛夷光听到太子这句话，才明白太子这么多年一直不成婚的原因。此事，外界众说纷纭，甚至有人觉得太子有隐疾，而景佑帝和周皇后又从来没有澄清过，导致京中流言四起。不过，就算是太子有隐疾，满京中将把女儿嫁给太子也能从东宫排到这延兴寺来。
“今日过来，是想要请大师帮孤一个忙。”太子将薛夷光带到自己身边，然后对着圆慧大师道：“孤认为孤和永嘉天作之合，姻缘关乎国运，东宫不宜再有嫔妾，不然于大魏国运不利，大师觉得呢？”
薛夷光总算是知道太子今日带着自己来延兴寺见圆慧大师是干什么的了，太子这简直是在让圆慧大师给他们做伪证，撒一个弥天大谎啊。怨不得太子之前说这些事情不需要她担心，搞了半天，太子的主意就是让她们的婚姻和国运扯上关系，薛夷光不知道别人，反正她是有些不信的，国运和纳不纳妾有什么关系，她觉得那些大臣不至于连这样的话都信吧。
虽然薛夷光对佛教的了解不多，但是她也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太子这不是逼着人家大师说谎，违背教义吗？
她觉得她要是圆慧大师，她真的会生气的，但是圆慧大师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反而笑呵呵地道：“郡主和殿下龙凤之命，确实不可拆分，而且这对龙分姻缘十分特殊，龙因凤相互才在生死劫下保住性命，凤因龙而腾飞九天，且殿下和郡主龙凤格局已成，旁人想要插足也插不进来，反而会被龙凤的尊贵反噬，若有人强行插入，确实于国运不利。”
薛夷光这一刻都觉得这圆慧大师是不是骗子了，这简直就是在顺着太子说话，不过下一刻这位圆慧大师的话就打消了她心中这种浅薄粗鄙的认知，让她震惊起来。
“郡主异世之魂，身带无上宝器，宿慧无双，有郡主辅佐殿下，大魏将迎来真正的盛世，皇朝气运绵延不绝，惠及后世千万人。”圆慧大师看着薛夷光，一句就点出了薛夷光的来历。

第159章 术士
从圆慧大师嘴里说出这句话, 比从太子嘴里听到她宿慧的话更恐怖，她在太子面前最起码是露出破绽了，那圆慧大师呢？
他们之前素未谋面, 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她从头到尾只说过几句话，而且自太子道破她身份后，她行事一直谨慎小心, 她敢肯定自己今日绝对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但这位圆慧大师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让薛夷光警惕之心顿起，她一直不觉得这个世上有超出科学存在的事情，就算是她自己，她觉得只是她对世界的认知不够，她的存在, 甚至她的灵魂，她的红包群都可以用科学解释，只是她还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怎么解释而已。
但是圆慧大师的事情显然是超出了她对科学的认知！
“这个和尚应该是个术士。”冯有在群里说道, 这样的术士历朝历代都有，历史上信奉术数的帝王也不在少数, 如周文王极为痴迷卦象占卜，亦有文王卦传世, 到了唐朝也有袁天罡, 李淳风等人, 如今又有圆慧大师倒也不奇怪。
薛夷光毕竟是穿越的，接受了现代教育二十几年, 所以对术士还一直停留在封建迷信的想法中, 直到穿越, 薛夷光才对这些敬畏一些, 但是对玄学术士薛夷光并不了解。
“术士真的能算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而且这个不应该是道教的吗？但是圆慧大师是个出家人啊！这佛教和道教不是一块儿的啊！”薛夷光说道，她从没听说过佛教也算命，不是说佛教反对算命的吗？
“很多人都是佛道双修的，也许这个圆慧大师也是如此呢”冯有被薛夷光噎了一下，但她还是觉得这个圆慧大师就是个术士。
也许是薛夷光的对圆慧大师的疑惑和戒心表现得太过明显，又或者是圆慧大师通晓人心，这时只听到圆慧大师笑道：“老衲年幼时对术数极感兴趣，三十年前与佛结下缘分，才出家为僧。”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敢说在大魏境内，并无一人在术数和星象上的本事能比得上老衲。”圆慧大师也不介意，笑呵呵地解释道：“十五年前，老衲夜观天象，曾发现有一颗异星出现在星空之中，与太子星遥相呼应，互相照亮，这些年太子星和异星光芒更胜从前，再过不久便可与紫微星相较。”
对于星象学说，到底在大魏呆了这么多年，薛夷光多少还是懂一些的，紫微星其实就是后世所说的北极星。古人将星空分为三垣四象，即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七个部分，大体分布是：四象二十八星宿环绕三垣四周；以紫微垣处在中垣，太微垣位于其东北方，称“上垣”，天市垣位于其东南方，称下垣。
紫微星被群星拱卫，其中太微垣中便包含圆慧大师所说的太子星，太微极是政府朝廷的意思，太微垣中的群星多对应朝中的官职，太尉星官共有十二个，太子便是其中之一。
而圆慧大师口中的那颗异星显而易见指的就是自己。
至于圆慧大师说她身怀无上宝器的事情，薛夷光就没有再问，若是夜观天象真的能看出来她是异世之魂，那能看出她有红包群也不奇怪。
如果说薛夷光对太子之前扒马甲的行为感到害怕，那对于这位术士就是感到有些恐惧了，薛夷光不自觉地往太子身边移了移，似乎只有在太子身边她才能安心一些。
太子看着小姑娘往自己身边凑，显然把自己当成了依靠，心中自然开心，安抚道：“你是大魏的福星，有孤在，没人敢动你。”
薛夷光确实害怕，她觉得如果她是君主，如果知道有一个人是异世而来，一定会把这个人抓起来，逼问异世的秘密。
“郡主不必害怕，老衲也绝非事事都知道，郡主到底来自哪里，前世如何，老衲一无所知，老衲只知道郡主的到来，将会让大魏进入兴盛。”圆慧大师也跟着道。他只是通晓术数，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他只能看到今生，看不到前世的。
“大师知道我到底带了什么宝器吗？”薛夷光看了一眼圆慧大师，又问道。
“老衲并不知道。”圆慧大师摇头道：“只是在异星降临当日，同时还有另一颗星辰划过星空，最终与异星融合在一起，至于到底是什么宝器，老衲一无所知。”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自己在旁人面前是透明的，身上的什么秘密都知道，这样的情形，只要一想想就让薛夷光觉得胆寒。
太子听到薛夷光如此问，自然也知道小姑娘在害怕什么，道：“你的秘密孤不会问的，等有一天你自己想要和孤说了，孤再听，你放心，没有人会强迫你的。”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太子可能真的会像对付苏夷玉那样诱使其说出秘密，但是这个人是他心爱的姑娘，又是大魏的福星，在知道薛夷光所带的宝器不会对大魏造成不好的影响，反而会带来福运后，太子更不在意了，他虽然好奇但不是一定要知道，他相信总有一天小姑娘会对自己打开心扉的。
薛夷光听到太子这么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就知道太子从没有让她失望过。毕竟这样的决定，对于君王来说很不容易。
“孤希望过段时间礼部的人来找大师卜问的时候，大师可以将孤之前嘱托之事告诉礼部。”太子对着圆慧大师道，卜问就是男方根据双方的八字测算婚姻的吉凶和成亲的吉时，本来这样的事情是应该由司天监负责，但是因为圆慧大师是大魏的国师，所以重要的吉日推算都是交由圆慧大师的。
“自然，本就是实话，老衲到时一定如是告诉礼部和司天监，殿下放心。”圆慧大师并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太子的请求。
之后薛夷光看着太子还有圆慧大师下了一盘棋，又和太子一起在延兴寺中用了一顿素斋，之前薛夷光就听说延兴寺的素斋出名，只是她不是爱去寺庙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尝到过，今日一尝，果然是名不虚传，就连她这样的肉食主义者都觉得十分美味。
回去后，太子亲自将薛夷光送到安国公府门前，因着两人是轻车简从，并无多少人注意。
太子看着面前的安国公府，想到这几日安国公每次见到他毫不掩饰的敌对，太子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那到底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太子也不敢得罪。
薛夷光只见太子将一旁的盒子递给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而且这包装的十分精美，一看就是送人的。
“是送给国公的礼物。”太子苦笑道：“是名剑湛卢。”这把名剑是太子挚爱的收藏之一，湛卢剑是春秋时期欧冶子所铸的名剑之一，也是五大盖世名剑，这样的件，即便是太子酷爱收藏名剑，手中也只有两个，一为湛卢，二为纯钧。
所以说，将这样一把剑送给安国公，即便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太子也是有些不舍的，甚至是肉痛，但是一想想安国公岳父的身份，太子怕安国公真的反对，薛夷光夹在中间难做，所以最终决定忍痛割爱将湛卢剑送给安国公，讨好一下岳父。
湛卢剑可以说是赫赫有名，薛夷光记得据说最后佩戴湛卢剑的人是抗金名将岳飞，之后这把剑就下落不明，却没有想到这会在太子手中，薛夷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这颜色也验证了它的名字——湛卢，湛湛然而黑色也。
传闻中湛卢剑吹毛刃断，削铁如泥，但只这么看着盒中的这把剑，并不能感受到它的锋利，反而给人一种宽厚和深邃之感，当然还有一种来自历史的厚重之感，怨不得士人将湛卢称为仁道之剑。
“阿绎，你还有这样的剑吗？”薛夷光抱着这把剑爱不释手，她也好想有一把，当然除了她自己的心动还有群里秦良玉大佬的怂恿，哪个武将不想要一把好的佩剑？
看着薛夷光这么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太子既想要满足，又有些头痛，只能道：“还有一把纯钧，不过是大魏传下来的太子佩剑，你若是想要看可以去东宫。”这把剑他暂时给不了小姑娘，不是他小气，而是纯钧的意义不一样，现在给了薛夷光，难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孤会让人给你搜寻别的剑的，东宫的府库里还有其他的一些藏剑，你看上哪个直接拿走就好，只是没有湛卢名贵。”太子看到薛夷光喜欢名剑，觉得有那对挚情之剑最适合他们两人，倒是可以派人搜寻一番。
薛夷光也知道名剑难得，所以也不强求，和太子道别后，薛夷光下了马车进了安国公府。
巧的是，薛夷光到正厅的时候，安国公夫妇就在厅中。
安国公听说今日女儿是跟太子出去的，心情一直都不好，但是面对女儿即便心情不好，安国公还是努力笑着问道：“和太子殿下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长了见识。”可不是长了见识，她第一次见到术士，连马甲都没保住，不过这些烦心事薛夷光也没打算让父母知道跟着一起烦心，而是指了指手上的盒子道：“太子殿下送给您的礼物，是湛卢剑，您要不要看看？”
本来安国公对太子的礼物丝毫不感兴趣，他现在算是理解了翁婿是仇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他和太子就是仇人，他刚想说自己对仇人的礼物不感兴趣。但听到湛卢两个字，安国公直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女儿面前，盯着女儿手中的盒子颤抖地问道：“真的是湛卢剑？”

第160章 讨好成功
薛夷光看着安国公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脸色瞬间从原来的不想看变成了如今的激动,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盒子，摸着盒子上的花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
果然, 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总是会露出孩子性情。
“太子殿下说是湛卢剑，他还能骗您不成？”薛夷光好笑道：“若不是湛卢剑，您明日取找他算账不就好了吗？东宫就在那里, 太子殿下又跑不了, 您总是能找到人的。”说完后薛夷光便将手中的湛卢剑给了安国公。
凡是武将，哪里有不喜欢名剑的？如果说薛夷光的喜欢是喜欢那名剑的样式，和单纯地觉得有把名剑佩戴出去十分拉风，那么安国公对名剑的喜欢那就是狂热了。
安国公这些年也没少收集名剑，光是缴获的敌军将领的佩剑他就收藏了好几把, 但是都远没有湛卢的名气大，身为爱剑之人，安国公自然痴迷于欧冶子所铸的旷世名剑, 只是好剑易得，名剑难寻。如今他知道的春秋时期的名剑, 太阿剑被收藏于皇宫之中，因太阿曾为秦始皇帝所配, 所以太阿成了帝王之剑, 当初大魏的太.祖皇帝得两把名剑, 太阿和纯钧，太阿为历代大魏帝王所配, 纯钧赠予太子, 如今也成了太子的象征。
后来, 他也曾听人说过又人向太子献过一把名剑, 如今看来，这把名剑就是湛卢了。论起名气，湛卢的名气比纯钧还要大，太子肯将这湛卢剑送给他。只这么一件礼物，就让安国公心里对太子改观了。
安国公将湛卢剑从盒子中拿出，漂亮的挽了个剑花，然后高声道：“好剑!”他心在心中激动地厉害，这可是名剑湛卢，如今就出现在他手中，这让安国公总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太子还是不错的。”安国公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宝剑，一边道。他觉得能为了女儿，将湛卢这样的宝剑送于他这个未来岳父，叫安国公说太子最起码对女儿非常重视，不然何必要送这样一个传世名剑给他一个臣子？他决定明天起就不对太子使脸色了，他觉得他甚至可以和太子多交流交流，他可是听说太子的府库里还有不少名剑呢？
安国公夫人看着安国公就这样被一把名剑收服了，轻哼一声，她不得不说太子善于把控人心，将安国公最痴迷的宝剑相赠，安国公现在就属于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八成是不会反对这门婚事了。不过，这也怪丈夫不争气，这一把宝剑就能被收买，要她说最起码要两把好吗？
安国公夫人看着收到礼物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安国公，但也不得不说安国公的说法是不错的，女儿嫁给太子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肯花心头所爱去讨好老丈人的女婿并不多，而且以太子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讨好安国公，圣旨一下，他们还能抗旨不成？
也正是因为不需要，太子却做了，更让人感到心里舒服，而太子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女儿吗？这么一想，安国公夫人确实觉得太子在这方面确实不错，最起码是真的喜欢女儿，重视女儿的。
薛夷光不知道安国公夫人的想法，但是听到安国公的话却有些哭笑不得，一把剑就把安国公收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父亲同意了这门婚事，还是悲伤她在父亲眼里和湛卢地位差不多呢？
群里的秦大佬听到薛夷光的这句感慨道：“反正我觉得我丈夫在我心里没有湛卢的地位高，丈夫没了还可以再找，这湛卢可就一把，可遇而不可求。”现在的秦良玉从来没有这么一刻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准确地说是盯着安国公手里的湛卢剑。
对于武将来说，名剑宝马就是致命的吸引，其实安国公和秦良玉还算是好的，还没有到痴迷的地步，对于有些狂热的爱好者来说，这些就相当于他们的命一样。
薛夷光听到秦大佬的话，为秦大佬英年早逝的丈夫点上一根蜡，然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因为太子为了她将湛卢送给安国公，说明在太子心中她比湛卢的地位要高？沦落到有一天自己要和一把剑争风吃醋，薛夷光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安国公夫人没在理会没出息的安国公，转而和女儿聊起天来，道：“今日去延兴寺进香如何？可还开心？太子对你可还照顾？”安国公夫人知道女儿今日和太子一起出去，但不知道具体是去做什么，只以为是太子带女儿出门游玩而已。
“延兴寺的素斋很好吃。”薛夷光笑道，其他的事情她没打算和母亲说，龙凤呈祥之说等礼部和司天监去找圆慧大师测算的时候就会被传出，至于其他的事情，她觉得没有必要让母亲跟着一起担心。为了让安国公夫人放心，薛夷光又说了太子一路上照顾她的事情，果然她看到安国公夫人眉头慢慢舒展开，也仿佛对太子满意起来。
说完这些，安国公夫人才想起正事来，对着女儿问道：“你明日就该去翰林院点卯了，官服什么的可都备妥了？”旁边的安国公听到这话，也朝着女儿看过来，他和妻子等在这原本就是为了女儿明日去翰林院的事情，结果他被湛卢剑转移了注意力，不过听到妻子的话，安国公也赶紧收起湛卢剑在关心地看向女儿。湛卢剑虽好，但终究是死物，哪里能和女儿相较？
薛夷光点头道：“官服前几日就送来了，很合身。”去翰林院是当日在状元及第后就确定的，按照大魏的规矩，状元及第者会被当场授予从六品翰林院编撰，太子今日也和她说过，大魏内阁阁臣基本上都有在翰林院为官的履历，比起其他地方，翰林院算是一个清净之所了。
“殿下说我现在翰林院呆上一个月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会把我调到东宫担任属官。”这点薛夷光早有预料，她自然也是愿意的，翰林院虽是文人清净所在，但同样也接触不到现在太多的政务，身为翰林院编撰的主要职责是掌修实录，记载皇帝言行，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稿。
其实翰林院说白了，就相当于现代的秘书机构，翰林院的官员因为要记录皇帝言行，进讲经史的缘故和帝王接触比较多，很容易被帝王看重，成为帝王心腹，快速晋升。但这些对男子而言不叫容易，但对于薛夷光来说却比较困难了，比如记录皇帝言行之类的任务，整日跟在皇帝身边，她是个女子就算她自己不在意，景佑帝也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她还和太子已经订情。她不觉得景佑帝会把自己这样一个未来儿媳留在身边当记录官，这有些太尴尬了。
所以一旦圣旨下，她和太子定亲，她就真的不适合在翰林院呆着了，还是东宫更适合自己。而且她也是变法的拥护者，自然是想要做一些实事，跟在太子身边，太子愿意教她，也会放手给她做，这才适合她。
“这样也好。”安国公夫人听到太子的决定点头道，有太子护着，她也能放心。官场虽不比战场刀剑无眼，但是却也一样凶险，战场上最起码是明刀明枪，但是朝堂上就不一样了，那都是伤人的暗箭，不知道哪一会儿，就会被什么人算计进去，有太子护着，她也能够放心一些。
“阿瑶，有什么事就派人来找我，枢密院就在翰林院旁边，翰林院中有很多老学究，不是很喜欢女子为官，你若是受了委屈告诉阿爹，阿爹一定给你出气！”安国公比起安国公夫人，对朝中和翰林院的情况更了解，有些不放心地对女儿嘱咐道。
薛夷光听后自然是点头应好，这些太子之前也和她说过。职场歧视这种事情别说是大魏，就是现代都有，她觉得她应该能应付过来，而且她都多大了，受委屈了就找家里告状，薛夷光觉得自己不会这么无聊，自己受的委屈必须要自己找回来才爽不是？
第二日，薛夷光一大早就起来，换上自己的官服，官服都是量身定做的，很合身。
和安国公一早起来要上朝不同，普通的朝会是没有像薛夷光这样的从六品官员的位置的，他们这样的低阶官员，要等到大朝会的时候，太和殿前才有他们一席之地。
薛夷光带着梧桐一起去的翰林院，一般官员都会带小厮跑腿，这点都是惯例，只是她是女子用小厮不太方便，所以只能带梧桐去。
薛夷光在翰林院门口正好遇到了颜铄和刘芳二人，三人互相打了招呼，便一起进了翰林院的大门，他们首先便是要去拜见翰林院的主官也就是翰林学士胡荣。
胡荣对他们三人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便有内监来到了翰林院，说是景佑帝要传召三人过去。薛夷光三人又赶紧跟着内监离开。

第161章 传召
比起薛夷光, 颜铄和刘芳两人是第一次被传召，心中都十分紧张，年龄稍微大些，通晓人情世故的刘芳赶紧向内监递了一个荷包道：“公公可否告诉我们, 陛下传召我们所为何事？也好让我们心里有底, 不至于御前失仪, 让陛下不快。”
内监见到荷包, 接下后, 脸上多了些笑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之前负责记录陛下言行的中书舍人王大人被陛下擢升后外放了, 陛下便想要从今年的新科进士中选一个接替王大人，陛下属意三位大人，到时候大人们成了陛下面前的红人, 奴婢还要求大人们多多照顾呢！”
薛夷光从始至终都不怎么紧张，因为她知道景佑帝是个好脾气的, 但是颜铄和刘芳二人不知道, 所以在听到内监说是好事后, 心中松了一口气，也极为高兴。
旁边的颜铄也紧跟着又给内监塞了个荷包，又问道：“敢问公公这陛下到时怎么选人，可要考核些什么, 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对于颜铄和刘芳二人听到中书舍人一词, 眼中都是一亮，中书舍人虽然也和他们现在的官职一样的七品官, 但是意义却大不一样, 中书舍人是属于内阁的, 而对于内阁来说, 翰林院就相当于一个秘书单位。
且和他们这些想起才会被传召的翰林院编修不同，中书舍人基本上是每日都跟在帝王身边，记录帝王的言行，起草诏令，甚至有时还可能参与机密，远非翰林院编修可比。
颜铄和刘芳对视一眼，他们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对方的野心。这样的机会不抓住才是傻子！
薛夷光倒是无所谓，她早就知道自己和这个位置无缘，景佑帝叫自己过去，估计就是凑个数。如果她是景佑帝的血缘晚辈，或许这中书舍人还可有一争之力，但她和景佑帝无亲无故，又和太子定情，所以和景佑帝还是要避嫌的。
至于太子有没有将自己和他的事情告诉景佑帝，薛夷光知道这是必然的，太子做事向来谨慎，若是不先说服景佑帝，是绝对不会先跟她表白的，在这点上太子绝对是极负责任的人。
旁边的内监在回复完颜铄和刘芳的话，便对着薛夷光笑呵呵地道：“这路不好走，郡主若是累了，奴婢给郡主叫个辇轿？”不管永嘉郡主现在的官职多低，但是在宫中的内监都知道永嘉郡主在太后，皇后和太子心中的地位，就是景佑帝也对永嘉郡主十分喜爱，像他这样的小内监平日里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永嘉郡主这样的贵人的，但事有凑巧，如今永嘉郡主是翰林院编撰，这才给了他们这些人机会。
在内监心中，颜铄和刘芳加起来也没有薛夷光一个人重要。
薛夷光自然是摇头拒绝了，说道：“多谢您，我无碍，身为官员自然应当遵守皇宫规矩，公公无需为我费心。”自从薛夷光成为官员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要将朝廷命官薛夷光和永嘉郡主区分开来，若是在内宫，她甚至可以坐着辇轿出入慈安凤仪两宫，但是在前朝，她就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六品小官在宫中还可以做辇轿的若是被有心人抓住了，这又会成为攻击她的一个把柄，在这点上，薛夷光一向是慎之又慎。
内监见薛夷光拒绝了，也在预料之中，宫中都知道永嘉郡主在宫中一向谦逊低调，紧守规矩，但也笑呵呵地道：“郡主向来谨守宫规律例，宫中内外都对郡主赞誉有加呢。”
一旁的刘芳和颜铄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内监把薛夷光和他们区别对待，不过他们也不在意，薛夷光是女子，虽是状元，但是在仕途上远没有男子的身份方便，他们相信自己即便是在科举上被压了一头，但是在仕途上，薛夷光绝对不如他们走得远。
刘芳和颜铄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特别是颜铄，虽然一场会试让颜铄认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不足，但是这些并不能击垮颜铄这十几年间建立的自信，他觉得自己会有错，但是只要改正，他依旧是可以傲视众人。
刘芳虽然没有颜铄那么傲气，而且成熟很多，但他也坚信自己可以在仕途上有所建树。
两人此事浑身充满了斗志，带着信心和忐忑朝着景佑帝所在的紫宸殿内。
紫宸殿薛夷光来得次数并不是很多，每次来都是来谢恩的，比如上次景佑帝上次她郡主府的时候，她就是来这里谢的恩。想想自己上次踏入紫宸殿的时候还没有脱离宣平侯府，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次来她却已经是安国公之女，还是朝中的六品官员，这让薛夷光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内监将薛夷光三人领至殿前，进去禀报，很快又走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景佑帝的贴身大内监，也就是紫宸殿的总管海福，海福对着薛夷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三人请道：“三位大人里面请。”
薛夷光三人对着海福拱了拱手，然后走进紫宸殿中，第一次觐见，颜铄和刘芳心情紧张，低着头，哪里敢到处乱看，两人只觉得宫殿华美，龙涎香的微道弥漫整个宫殿，处处透着尊贵。
三人对着景佑帝行了大礼，很快就听到景佑帝温和的叫起声。
薛夷光三人起来，便看到景佑帝正坐在榻上，似乎正在翻看什么书，并没有批阅奏书。看到如此清闲的景佑帝，薛夷光不禁想起奏书越来越多的东宫，心中默默地同情了太子一把，有一个喜欢偷闲的父皇似乎也不是太好。
确实如薛夷光所想的一样，景佑帝如今的清闲都是压榨太子得来的，太子很小年纪就展露出了储君风范，在政务上极有天分，从太子入朝开始，景佑帝便开始慢慢放手，逐渐将政务都移交太子处理，如今只要不是太过重要的奏书，景佑帝基本上都是全权交给太子和内阁，自己基本上是不过目的，由此可见，景佑帝对太子的信任。
现在的景佑帝最想要做的就是希望能够尽早完成变法，这样他也好早点退位。没有什么能阻挡他退位，带着皇后游玩的心了。
“你们三人都是进士及第，才学也都是一等一的。”景佑帝的声音还是十分温和的，但当了帝王这么久，总还是带些帝王的威压，不过比他们想象中的已经好很多了，“朕今日重新翻看《世说新语》，又看管幼安与华子鱼割袍断义一文，故事虽小，如今重读却又和幼时想法截然不同，三位卿家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对管幼安和华子鱼有何看法？”
进士分三等，只有一甲三人才能被称为进士及第，二甲被赐为进士出身，至于三甲只能是同进士出身。
而景佑帝所说的管幼安和华子鱼二人，都是《世说新语》一书中耳熟能详的人物，割袍断义这个故事即便是在现代，很多人都是知道这个典故的，景佑帝问的这个问题不算多新奇，但想要说出不同的见解来却很难。
管幼安便是管宁，华子鱼便是华歆，两人都是汉末至三国时期的名士，割袍断义这个典故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可以说就是因为《世说新语》中的这样一个典故，以华歆不看书去看华车一件事将华歆塑造为一个嗜财如命、爱凑热闹的小人的形象。这个故事，也往往成为后人教育子弟要视钱财如粪土，学习或工作时要专心致志，不能心无旁骛的典型。
如果说《世说新语》一书中除了此篇文章外大多数都是对华歆的赞扬，但是她前世一本三国时期的演义小说彻底地抹黑了华歆。将华歆彻底写成了一个无耻无德的小人！
但是历史上的华歆真的这样不堪吗？从来都不是，从《三国志》，华峤《谱叙》中对华歆的记载却是截然相反，《三国志&#183;华歆传》有载：“歆素清贫，禄赐以振施亲戚故人，家无担石之储。”魏文帝、魏明帝时，华歆还多次辞职，请求将自己的职位，让给管宁。可见对于华歆来讲，名利乃身外之物。
而现在的大魏只出现了《世说新语》一书，并无那部三国时期的演义小说，所以大家对于华歆都能有一个还算是比较清楚的认知。但即便如此，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如果说君子应如管宁，官员应以管宁为榜样性情高洁，不慕名利，但这显然是老生常谈，而且既不现实，若真的品行高洁，那就当个学管宁当个隐士，何必出来做官？
但若是赞同华歆所作所为，又显得自己太过在意功名利禄，给景佑帝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说这个问题极难回答。
薛夷光率先没有开口，这里又不是自己的主场，她还是不要抢刘芳和颜铄的风头。
率先开口的是刘芳，刘芳选择了老生常谈，这样说最起码不会让景佑帝不喜，算得上是规规矩矩，没有出错。但薛夷光观察景佑帝的样子，显然是不太满意的。
这时颜铄开口了，“微臣认为少年人喜爱凑热闹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像臣也喜爱喝酒游玩一样，谁人还不曾年少轻狂过？”

第162章 不同的见解
颜铄的话瞬间吸引了景佑帝兴趣, 景佑帝抬头看向颜铄道：“继续说。”
看到颜铄这个反应，薛夷光知道颜铄的这步棋走对了，景佑帝明显不想演千篇一律的答案，相较于刘芳的稳重谨慎, 颜铄更有着少年人的朝气, 敢闯敢说。也不是说刘芳和颜铄谁更好, 两人的性格各有利弊, 只是在今天景佑帝个人更喜欢颜铄的说辞, 但若是换个人也许就不一样了，也许对方会觉得颜铄太狂了些。
颜铄看到景佑帝感兴趣, 心中狂喜，努力压抑住心中的兴奋，他告诉自己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颜铄本来就聪明, 反应快，很快就组织好语言道：“除了陛下外, 世上再无圣人, 既然都是不是圣人, 大家都会犯错，特别是年少时更容易犯错，臣这些年做过的荒唐事也不少，但是臣也在努力地改正, 还有一些无伤大雅, 与江山社稷，百姓安宁无关的个人癖好微臣认为就是保留一两个也无碍。”
“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并不是说君子不可以爱财, 只要财来之有道, 爱财又有何妨？”颜铄说道：“而华歆此人也是如此, 在为官时爱护百姓，清正廉洁，而少年时的做法估计只是一时的好奇心，本就是无伤大雅之事，不过是管宁性子执拗，非要做出割袍断义之事，微臣觉得好奇之心人人都有，此事是管宁小题大做了。”
景佑帝听完后，倒是也没有说颜铄说得对不对，只是道：“这观点倒是新颖，与常人不同。”
说完后，景佑帝又将目光转向薛夷光对着薛夷光问道：“永嘉觉得呢？”比起薛卿这样的称呼，景佑帝还是习惯地称呼薛夷光的封号，因为景佑帝觉得薛卿这二字他总感觉是在叫薛培，至于安国公，景佑帝总是习惯地称呼安国公的表字怀之。
“微臣觉得看待一个人不能只因为一件事，因结合其一生所做之事来看，若单论割袍断义一事，微臣也觉得管宁此举太过武断，华歆捡金，去看华车，实则不过是一个人最为真实的反应，管宁与华歆多年好友，仅仅通过这两件事就给华歆妄下定论，臣觉得若华歆真的是贪慕虚荣的小人，管宁还和其做了多年的朋友，那管宁也不是善于识人之人。”
其实《世说新语》本来就是一本不是正史的书，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故事集，里面的描绘中很多人的性格都是相反的，比如华歆，在割袍断义中华歆是贪慕虚荣的小人，但是在《世说新语&#183;德行》篇中华歆和王朗的故事，又能表现出华歆是一个品格高尚之人，但比华歆而不及的王朗，却得到了曹丕极高的评价，曹丕言：“此三公者，乃一代之伟人也，后世殆难继矣!”
“微臣以为，华歆是一个活得很真实的人，他有着正常人都有的好奇心，他也许真的有些爱财，但是他却能够恪守自己爱财的本心，在为官时渊清玉洁，有理有法。”薛夷光继续道：“足以见华歆不是贪慕虚荣的小人，所以微臣以为人活得真实并不是贪慕虚荣，对待一个人，一件事也不能妄下结论，应当结合实际，结合整个人物生平来看待，而且有些书本上的故事并不真实，杜撰居多。”
薛夷光的回答怎么说呢，没有像刘芳一样老生常谈，也没有像颜铄一样有自我，观点新颖，如果说薛夷光评价的长处在哪里，那就是薛夷光不会以偏概全，强调结合史料和人物生平来分析，这样更为客观准确。
这样的薛夷光也许少了些像颜铄一样的少年心性和自在，但是也同样更为适用于朝堂。如果说颜铄的行事作风还需要好好□□才能堪当大任，那么薛夷光现在就可以着手去处理政务了，而且景佑帝能够看出来是，薛夷光现在的思维在一定程度上和太子有些相似，喜欢综合全面的考虑，有大局观，这显然是有人可以培养出来的，是谁教的？景佑帝不用猜就知道。
景佑帝当得知自己嫡子要娶薛夷光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觉得儿子是在自己养媳妇，后来他还特地拿此事调侃过太子。不过现在看来，太子教出的姑娘确实比他养公主的本事强多了。看看自己面前已经能够入朝为官的薛夷光，再想想自己的几个闹腾的公主，景佑帝就觉得头痛，特别是五公主，对他和皇后挑选的驸马都不满意，正在宫中闹腾呢。
不过，景佑帝现在也懒得理五公主，他对儿女确实都有慈父之心，但是五公主这几年来已经将他的耐心和慈爱都消磨干净了，他真的不想再搭理这个女儿了。
五公主的事情薛夷光并不清楚，不过她觉得依照景佑帝的性子应该更加属意颜铄。
薛夷光想得确实没错，刘芳和颜铄两人景佑帝确实更加满意颜铄，他更喜欢有朝气的年轻人，当然景佑帝更满意薛夷光，只是这是儿子预定好的太子妃，而且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过些日子就要把人调入东宫，放到眼皮子底下看护着，为此，景佑帝也是默许的，太子少有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他这个当父皇的自然要满足。
“你们三人说得都不错。”景佑帝也没有评价谁说得好，谁说得不好，只道：“《世说新语》一书虽在很多地方自相矛盾，与史书相悖，但是读起来却颇为有趣，个人有个人的见解，想法不同大家可以相互交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学问也是一样，多交流，多听听别人怎么想，才知道自己的观点是对是错。”
三个人赶紧躬身应是，薛夷光觉得景佑帝当帝王都可惜了，这水平完全都可以当教育家了。
说完后，景佑帝也没有让三人空手回去，一人赏了本《世说新语》给他们。但景佑帝也没有宣布到底谁来担任这中书舍人，就让海福送三人回去了。
薛夷光看着刘芳和颜铄从紫宸殿出来后拿着景佑帝赏下的《世说新语》交流景佑帝是不是有什么示意，果然这就是应了一句话，领导一句话，下属想半天。
“群主你觉得景佑帝赏赐你们一人一本《世说新语》是为什么？”同昌公主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就是应景。”薛夷光回答道：“顺手赏赐的，依照景佑帝的性子，若是真有什么暗示就算不自己跟我们明说，也会让海福或者是内监提醒我们的，而景佑帝什么没说，估计就是随手一赏。”有些帝王的赏赐寓意深远，但有些也许就是随便一赏，作为官员该揣测帝心的时候要学会揣测，但是有时候就属于官员自己多想，自己吓自己或者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薛夷光三人回到翰林院后，主官胡荣给他们介绍了翰林院中的官员，比起颜铄和刘芳受到的热情相待，甚至还有人相邀两人去聚会喝酒，薛夷光基本上算得上是被冷落，也不能说是冷落，确切地说应该是被孤立，这些人轻易不和她说话，就是说话估计也是碍于她的身份维持着假笑，生怕得罪了她。
当然着其中也有看薛夷光不顺眼的，薛夷光对于这样的人该不理会，她只将胡荣交给自己的任务妥善完成就好，而且她觉得都坐上翰林院主官的人，最起码碍于人情世故，对她也不会太过为难。
薛夷光觉得这都是小事，她本来在翰林院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其实她倒也不是讨厌将她孤立起来的翰林院的人，准确来说，这些人也不算是孤立，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不想，不能或者是不愿和她说话，比如男女大防要避嫌，比如像刘芳颜铄两人可以约出去一起喝酒，但这样约她显然就十分不合适了，所以薛夷光也理解，心中并无怨愤。
只是她也更意识到这个时代的思想上需要开放，也明白女子为官除了参加科举等阻碍外，社会的大环境对女性更不利。想想以她的身份都这样了，那要是换成其他女子，还不定成什么样呢？
除了这些以外，薛夷光在翰林院的生活还算是十分平静的，并没有什么人为难她。而中书舍人一职的结果在第二日就出来结果了，和她猜想的一样，景佑帝最终还是选择了颜铄，薛夷光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恭喜的颜铄和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刘芳，心中叹了一口气。刘芳的性子只适合做一个中规中矩的臣子，官至二品大员都有可能，但是做阁臣首辅还是欠缺一些敢闯敢拼的血性，而这些颜铄恰恰都有。
她觉得在仕途让，颜铄会比刘芳走得更远，至于颜铄欠缺的稳重，这并不是大的缺点，在官场上磨练两年，再跳脱的性子也能改掉。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薛夷光的生活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反倒是要准备两场婚礼的裴邵十分忙碌，在一个月后先娶姜延之女为妻，又在娶姜氏十日后，又娶苏夷玉为平妻，京中人人都说裴邵坐享齐人之福，一下子去了两个美娇妻，羡煞旁人呢！
殊不知裴邵因为两个妻子正头痛地紧呢！

第163章 一台好戏
苏夷玉自从嫁进齐国公府后, 便一肚子的气，只要一见到裴邵就忍不住地抱怨起来, “裴郎，我和那姜氏明明是平妻，凭什么要对她行妾室礼，我不愿意！”
明明之前说好了是平妻，结果她嫁进来的第二日在面对姜氏的时候，姜氏身边的陪嫁嬷嬷就让她行礼，凭什么？明明大家都一样，凭什么让她行妾室礼？
“还有, 那世子夫人的诰命凭什么给她？”苏夷玉不服道, 她还没嫁进来之前，世子夫人的诰命就下来了，是给的姜氏, 据说是齐国公府亲自为姜氏请封的，凭什么？都是平妻，姜氏有了诰命,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 她低姜氏一头吗？
因为这件事, 苏夷玉差点就不愿意成婚了，当然她还是想要嫁给裴邵的，只不过是想让裴邵许诺也给她诰命, 而且品级不能比姜氏低，但是裴邵不愿意，而宣平侯也不愿意推迟婚礼, 因为裴邵承诺只有在娶亲后才会给苏夷观安排差事, 苏夷玉觉得她算是再一次被宣平侯因为苏夷观抛弃, 心中很不是滋味，这次算是彻底恨上了宣平侯，还有对苏夷观这个兄长苏夷玉也不像之前想要讨好和依赖了。
现在她有前世的经历作为护身符，裴邵绝不会冷落自己，她自己就能够在齐国公府站稳脚，不需要苏夷观来帮衬她，给她撑腰。
面对苏夷玉的质问，裴邵只觉得脑子疼的厉害，从苏夷玉嫁进来就没有消停过，天天就为了这么些事质问他，他活脱脱地像是娶了一个怨妇似的，这让裴邵对苏夷玉甚至有些厌恶，脸色自然也十分不好。
苏夷玉还是比较关注裴邵的脸色的，看到裴邵脸色不好，便止住了话题，她知道齐国公夫人和齐国公这对公婆都不喜欢自己，她在齐国公府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丈夫裴邵。
“裴郎，不是我抱怨，我只是心里觉得委屈，我本该是你的正妻，为了你我已经一退再退，我待你的一片真心你应该知道。”苏夷玉嫁进来之前，赵氏就特意嘱咐过她，遇到事情不要和裴邵吵架，男人都是需要哄的，女人哭一哭，男人基本上都是会心软的，男人最喜欢女人伏低做小，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妻子强势的。
“之前你答应让母亲来给我做及笄礼的正宾，本来母亲都答应了，到了那日早晨却告诉我生病了，来不了，我不是非要让母亲拖着病体来给我及笄，只是我当时差点成了笑话，要不是母亲央求了舅母，那我就真的成了笑柄了。”说起这个，苏夷玉对齐国公夫人心里就一肚子怨恨，嘴上说着不怪，其实她早就恨死齐国公夫人了。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凑巧的事情，齐国公夫人早不病晚不病，非得在她及笄前一夜受了风寒，还是卧床起不来的那种，说出来鬼信！
这件事，苏夷玉和齐国公夫人本来就不算融洽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当日，宣平侯府虽没有请太多的人，但是也请了几家亲戚，若不是舅母被母亲央求地受不了，也是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所以，苏夷玉心里恨死齐国公夫人了！
而在她进了齐国公府的大门后，齐国公夫人越发地变本加厉。她新婚第二日去给齐国公夫人请安，结果齐国公夫人只拉着姜氏说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理她，狠狠地下了她的脸，很快下午齐国公府的下人就开始传齐国公夫人不喜欢她这个儿媳。
除了齐国公夫人这个难缠的婆母，还有一个姜氏更令她厌烦。她觉得姜氏更是个贱人！裴郎之前都承诺她了，只会把姜氏当个摆设，结果姜氏却要在她刚进门的时候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行妾室礼，为此她差点直接当场直接要给姜氏一个耳光，想要好好质问她，她哪里来得这么大的脸！
而且姜氏还特别会装可怜，俨然一朵小白花的样子，还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就这副样子，还整日勾得裴郎往姜氏那里去，她就不明白了，姜氏有什么好的，样貌不如她，才学不如她，只不过是家世好些，凭什么把裴郎的魂给勾走？
苏夷玉觉得不就是装可怜吗？谁不会呢？她也会！所以对着裴邵说完后，眼角就流下了泪水，哭泣道：“裴郎，我就只有你了，你若是负我，我就真的没法活了！”
如果是之前裴邵听到这样的话，确实会有所动容，但是这些日子他整日听着各种抱怨，再加上最近苏夷玉经常说这样的话，要死要活的，裴邵只觉得厌烦，甚至觉得苏夷玉是拿生死在威胁他，让他只剩下厌烦。
不过，想想苏夷玉的价值，裴邵还是决定哄上一哄，道：“姜氏是独女，在家里被宠坏了，你不要和她计较。母亲那里我去说，她一定不会再为难你的。”
对于裴邵的承诺，苏夷玉点头应好，但还是继续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当然也跟着说了一些甜言蜜语来哄裴邵。
裴邵摆脱了苏夷玉后，刚出院门，就被姜氏身边的丫鬟拦住了。
“世子，我们太太从早上自夫人那回来后，就一直在哭，我们也劝不住，想要请您过去劝劝夫人！”丫鬟对着裴邵道。
这夫人指的自然是齐国公夫人，因着裴邵是独子，所以理应称呼裴邵的妻子为太太，但是裴邵又娶了两个妻子，还是平妻，本来齐国公府是要按先进门的顺序排的，姜氏为大太太，苏夷玉是二太太，苏夷玉自然不愿意，若是这样称呼，就变相地承认了自己在姜氏面前是小的，低姜氏一头，所以在苏夷玉闹了一场后，齐国公发话，没有什么大太太二太太，都称呼姓氏，改成姜太太和苏太太。
裴邵只觉得更头痛了，自从苏夷玉进府后，这两人就经常这样，他要是从苏夷玉屋子里出来，转头就能碰到姜氏的丫鬟，要是从姜氏屋子里出来转头就能碰到苏夷玉的丫鬟，不管什么理由，反正都是要请他过去一趟。
裴邵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是想到姜氏的家世，又只能迈开腿朝着姜氏的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问，“这回又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日早上我们太太和苏太太一起去跟夫人请安。”丫鬟赶紧说道：“请安的时候，夫人喜欢我们太太就赏了一串碧玺手串，结果苏太太就炫耀自己有两串碧玺的手串，还都是世子您送的，之后又说了自己还有哪些东西也是您送的，我们太太也不是爱正逢吃醋的性子，但当时苏太太的样子……您是没有见到，太气人了，所以我们太太这么好的性子才被气哭了。”
不出裴邵所料，姜氏又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哭。裴邵也不知道姜氏这样的爱哭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动不动就哭。他之前也喜欢女子的柔弱之美，但是他喜欢的是女子该柔弱的时候柔弱，不是这种动不动就哭的，这只会让男人感到厌烦。
苏夷玉是什么性格，裴邵再清楚不过。进府后唯一的一次强势就是让苏夷玉第一日对她行礼，但这个主意也不是姜氏想到的，而是姜府给姜氏的陪嫁妈妈出的主意，姜氏耳根子软，被人劝了几句就答应了。
至于苏夷玉会为难姜氏，他早就预料到了，他当初会选择算计姜氏，就是觉得姜氏性子软，两人之间不会爆发太大的争吵，可是现在争吵是没了，但是整日哭，一哭就喊他，他更厌烦了。
裴邵一进姜氏的屋子，便看到一双幽怨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唤“夫君”，这让裴邵心情更糟了，但是为了让姜延早日归顺，他还是要耐着性子哄姜氏。
“夫君你不是之前和我说你与苏妹妹没有感情吗？那你为什么还送她碧玺的手串……”姜氏带着幽怨的语气对着裴邵质问道。
“我们总归是娃娃亲，平日里总归要来往，至于什么碧玺手串我根本就不记得。”裴邵和苏夷玉感情好的那段时间确实送过苏夷玉不少东西，但他是个男人，东西也都是让下人搜罗的，所以送完就忘，这碧玺手串什么的，自然也不记得了。
“你要是想要，我这几日就让人给你搜罗。”裴邵对着姜氏哄道，裴邵愿意哄苏夷玉是因为苏夷玉本身的价值，那么哄姜氏就是因为姜延了。说起来，二皇子和齐国公府一直摸不准你姜延到底是什么心思，明明已经将独女嫁给他了，也疏远了太子，不再常去东宫，但若是说有归顺二皇子的意思，似乎也没有，所以他只能哄好姜氏，让姜氏早日劝姜延归顺二皇子。
姜氏被裴邵哄得又重新笑了起来，裴邵送了一口气，解决完姜氏，他还有一个更难解决的女人等着他呢，裴邵算是明白三个女人一台戏是什么意思了，他觉得要是在齐国公府搭上个戏台子，他们家天天都有戏听。
裴邵叹了一口气，朝着自己母亲的院子里走去。

第164章 头疼
比起苏夷玉和姜氏, 真正令裴邵头痛的还是自己的母亲齐国公夫人。齐国公夫人家世不错，出身文氏, 文氏一族虽说这些年不显，但是有文贵妃和二皇子在，文氏一族就还有地位。
所以，这些年齐国公极给齐国公夫人面子，齐国公夫人在齐国公府后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再加上齐国公府唯一的儿子是也是出自齐国公夫人的肚子里，后宅中齐国公的妾室就更不敢跟齐国公夫人对着干了，这也让齐国公夫人的性子越来越不好相处。
比如现在，裴邵和齐国公夫人苦口婆心地道：“阿娘, 苏夷玉对我还有用, 您就当是为了儿子，不要再为难她了！”
齐国公夫人却是不听，苏夷玉能有什么用, 一个宣平侯府破落户出身，一心扒着她的儿子不放手，几次都没有甩掉, 这样的女子, 齐国公夫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而且这两年, 儿子整日往宣平侯府跑，现在又站出来为了苏夷玉说她这个当母亲的，她真的觉得苏夷玉就是个狐狸精, 将儿子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我怎么为难她了？”齐国公夫人半点也听不进儿子的辩解，她就是不喜欢苏夷玉，身份身份不高, 礼节礼节不够, 还还得儿子和齐国公府一起丢脸, 她那段时间都恨毒了苏夷玉，怎么可能会给她好脸色，所以即便是针对苏夷玉，齐国公夫人在儿子面前也不会承认。
裴邵听到自己母亲不承认的话，更头痛了。不管是苏夷玉还是姜氏，他都有办法搞定，但是对自己母亲，裴邵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点一点地讲道理，“您若是将她和姜氏一碗水端平，她也就不会找姜氏的麻烦，这样我也能尽快替二皇子拿下姜延。还有，苏夷玉对我确实有大用，至于什么用处现在不方便告诉您。”
齐国公夫人还是沉默，好一会儿才道：“姜氏虽然性子软弱，但好歹是大家闺秀，我喜欢这样的姑娘，苏夷玉的小心思太多了，我看着她就觉得烦。”其实说起来，齐国公夫人也不喜欢姜氏，姜氏的性子太软了，也不知道姜家是怎么养的，动不动给就哭，让人看着也心烦，但就是心烦，比起苏夷玉，齐国公夫人觉得姜氏还勉强能入眼。
而且齐国公府家大业大，这府中的中馈，外面的应酬，迟早都要交给儿媳打理，苏夷玉她是不想带出门的，所以只剩下一个姜氏，她自然想要□□姜氏一下，以后好歹有个人能替儿子打理好后宅。
所以对苏夷玉，齐国公夫人是厌恶到直接放弃的，但是对姜氏，齐国公夫人还是抱着些希望的，所以自然会选择和姜氏亲近一些。
“您要是这么不喜欢苏夷玉，我就少让她到您这里来。”裴邵看着母亲油盐不进，只能换种方法，道：“正好您也眼不见心不烦。”
齐国公夫人听后皱了皱眉：“不让她来可以，但不是说让她连请安都免了，这样就是没规矩了，以后她在院里请个安就可以回去，省得说我冷待她。”
裴邵想说，这样不是更告诉府中的人您不喜欢苏夷玉吗？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想要避免母亲和苏夷玉之间的争端，不见面是最好的办法。
“好，我回去跟她说。”裴邵应道。
齐国公夫人不耐烦跟儿子聊两个儿媳的事情，指了指自己身边一个样貌清秀的丫鬟说道：“你那两个妻子都不是什么会照顾人的性子，不让你照顾她们就是不错了，哪里又能照顾好你？”
“月蓉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最是会照顾人，我把她给你，让她照顾你可好？”齐国公夫人笑着和儿子建议道。人人都说她好福气，一下子娶了两个儿媳，以后就有人替她分担了，但只有她知道这两个儿媳没一个她喜欢的，苏夷玉先不说，这姜氏除了家世还能入她的眼外，性子什么的更是一塌糊涂，因着对两个儿媳不满意，齐国公夫人就想要给儿子身边塞人。
裴邵听到齐国公夫人的建议，脑子都大了，母亲这是闲他还不够烦，居然还要塞女人给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少年郎，裴邵自然是喜欢美人的，而且这个叫月蓉的婢女也长得清秀可爱，是他喜欢的类型，若是在从前，他也许真的会收下，但是现在，还是省了吧！
就他房里的苏夷玉和姜氏，天天打擂台，已经把他搞得心力交瘁，要是再来一个女人，他估计连齐国公府都不想回了。他在苏夷玉，姜氏和自己母亲身上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要是再加一个，那估计就真的能搭擂台了。他现在忙得紧，前朝还有这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可没心情将精力都放在后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不用了，我身边下人那么多，能够照顾好我的，阿娘还是别操心我了。”裴邵对着母亲拒绝道。
旁边的月蓉本来听到齐国公夫人要将自己给裴邵心里是欢喜的，整个府中的丫鬟谁不想嫁给世子？可是听到裴邵拒绝的话，月蓉瞬间情绪低落下来，两颊被羞得通红，还有些想要落泪，之前世子明明也爱跟她说话开玩笑的，她一直以为世子对自己有意，怎么会是这样呢？
“照顾你的人再多，我都不嫌多的。”齐国公夫人被儿子拒绝，只以为月蓉不符合儿子的心意，但又怕儿子真的被苏夷玉哄得团团转，最后道：“你若是不喜欢月蓉，我回头再给你找几个好看又会照顾人的，总能找到你满意的。”她一定不能让苏夷玉将儿子的心哄了去。
“您随意吧。”裴邵见说服不了自己的母亲，也不强求，他觉得自己和母亲说不到一块去，所以和齐国公夫人又说了两句话后，便告辞了。
之后裴邵又只能拐回苏夷玉的院子里，跟苏夷玉说了请安的事情，苏夷玉自然是能听出来这样一来，府中就知道自己在齐国公夫人这个当家主母那儿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但是有利就有弊，齐国公夫人那个老妪不想要见到她，可她也一样不想见齐国公夫人这个老妪。是的，现在私下里，苏夷玉对齐国公夫人厌恶地已经称其为老妪了，可明明齐国公夫人的年纪并不大，可见苏夷玉对齐国公夫人厌烦到什么地步。
裴邵看着苏夷玉有些心动，但又没有答应，接着道：“其实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有我在，府中没有人敢给你脸色看，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夷玉听到裴邵的这句承诺，就放下了心来，她最怕的就是齐国公府的下人看那老妪的脸色行事，不给她好日子过，现在听到裴邵给自己撑腰，苏夷玉瞬间就高兴了，也不担心了。
“那好，我也就不给母亲添乱了。”苏夷玉最后装作一副十分懂事的样子和裴邵说道。
裴邵对苏夷玉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不喜，他还不知道苏夷玉想什么吗？这副样子又能骗得了谁呢？不过，裴邵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只要苏夷玉和齐国公夫人之间别闹腾就行。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重心放在姜延身上。
只是还没等裴邵再去接触姜延，就见到齐国公脸色十分难看地回来了，对他道：“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将姜延调任西南道总督，兵部尚书一职由原来的兵部左侍郎胡骏接任。”
“怎么会这样？”裴邵不敢相信地惊呼道，西南道总督也是正二品的官职，甚至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但是从京官到地方就是相当于降了半个职位，而且像姜延这样的正二品大员，若是有调动，都会提前在朝中商议的，而姜延的这次调动可以说是悄无声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胡骏也是太子的人？”裴邵越想越不对，“这是太子早就算计好的？还是说姜延也事先知情，所以才不愿意转投二皇子？”
“这些都不是重点！”齐国公有些生气，儿子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重点是若是太子可以如此轻易地就说动陛下调换一个二品官员的官位，那么太子在陛下那儿的影响力有多大？二皇子这场夺嫡究竟有没有胜算？”
听到齐国公这样说，裴邵也意识到了这其中最根本的问题，他们之前一直觉得二皇子受宠，但是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是这样，如今大皇子已经开始逐渐接受宗正寺，四皇子据说也要奔赴沙场，连五皇子都开始跟着太子办事，整个大魏的皇子，似乎除了六皇子，其余的皇子都选择依靠太子，而且陛下对太子的重视和信任明显很高，而且应该是高过二皇子的。
“可是我们和太子立场不同，万不能再转投太子。”齐国公叹了一口气道：“只能拼一次了！”
比起齐国公府的哀愁，薛夷光现在忙碌地很，因为她及笄礼的日子到了。

第165章 及笄礼（1）
女子年十五岁, 称为“及笄”。《仪礼.士婚礼》：“女子许嫁，笄而礼之，称字。”《礼记.内则》“女子......十有五年而笄。”所以对于女子来说, 及笄礼便象征着成人, 对女子来说其地位等同于男子的冠礼。
及笄礼的程序很复杂，身为郡主，薛夷光本身就有着属于郡主规制的及笄礼吉服，这个礼部和宫中一早就为她备下了, 对于薛夷光和安国公夫妇来说, 及笄礼最难的不是请客宴宾, 而是这正宾的人选, 至于赞者、有司这些都还好说, 赞者薛夷光已经和永淑公主说好了，之前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及笄礼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就商量着轮着当赞者, 现在轮到永淑公主给她当赞者了。
至于有司则由她的二婶房夫人担任, 而现在最难的是正宾，正宾究竟请谁，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其实一般来讲, 女子若是定下亲事, 一般都是由未来的婆母做正宾, 但是她未来的婆母是周皇后，让周皇后特意出宫给她当正宾, 这个太子之前和她提过，不过薛夷光觉得为了她让周皇后兴师动众地从宫中出来, 未免有些太麻烦。
正宾一般选择的是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 而且她也有老师, 如果她老师张微有妻子的话, 她及笄礼正宾的位置应该归自己的师母，但是她老师张微是个大龄剩男！至今未婚，她也没有师母，所以这条路也不通。
现在不仅是安国公夫妇为这个人选发愁，就是薛夷光也不知道选谁好。
“其实，前两日我见杨家贾老夫人的时候，贾老夫人还和我谈起过阿瑶及笄礼正宾的人选，我觉得贾老夫人是有意的。”安国公夫人说道。
“杨首辅的夫人？”安国公问道，看着安国公夫人点了点头道：“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薛夷光也觉得贾老夫人给自己当正宾也挺合适，正当三人想要确定人选，安国公夫人都要拿起笺纸给贾老夫人写请帖时，便有人来通禀，说是周皇后身边的内监来了，要宣安国公夫人入宫。
一般情况下，周皇后宫中的人来安国公府都是宣召薛夷光或者是给薛夷光送赏赐的，这还是第一次宣召安国公夫人。薛夷光和来人也认识，问了周皇后宣召安国公夫人何事。内监笑着道：“是皇后娘娘有事找夫人商量，郡主和国公爷请放心，不是什么坏事，是好事。”
薛夷光听后也放了心，另一边安国公夫人也换好了诰命的服装跟着内监进了宫。
等到安国公夫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薛夷光和安国公已经商量好了及笄礼的大部分流程，只等着安国公夫人回来拍板了。
薛夷光赶紧给安国公夫人沏了一杯茶递给母亲，问道：“阿娘，皇后急召可是有什么事？”
安国公喝了一杯贴心的女儿递过来的茶水，瞪了一眼旁边傻愣着的安国公，心中只觉得还是女儿贴心，道：“不用给贾老夫人下请帖了，皇后娘娘说她来给你当正宾。”
薛夷光听后皱眉道：“这是皇后娘娘自己的意思？”她之前只以为是太子想要给她体面，提出让周皇后给她正宾，并没有想到过是周皇后的意思，毕竟周皇后自从入宫出了每年的祭天，狩猎，避暑之类的皇家集体出宫外，周皇后基本上没有出国宫，这也是薛夷光没敢惊动周皇后的原因，要知道皇后出宫，可不仅仅只是一句兴师动众可以形容的，从护卫到依仗等等，都有讲究，周皇后麻烦，接待周皇后的安国公府也麻烦。
但如今听安国公夫人的意思，这似乎是周皇后自己的意思？如果是周皇后自己愿意出宫给她做正宾就意义不同了，她自然是极为高兴的。如果说她的学业功课和做事方式都是太子交出来的，那么她在女子方面的仪态和处事道理那就都是周皇后教授的，周皇后教会了她更好地适应大魏这个时代。
在薛夷光心中，周皇后就是自己除了母亲安国公夫人外最亲近的长辈，当然太后也是，只不过太后对她多是祖母对孙女的那种溺爱，而周皇后却想母亲一样引导她，在她缺失亲生母亲的十几年中，是周皇后填补了这个角色的空缺。
所以周皇后也是她内心最期待的正宾人选，只是她碍于周皇后的身份，没敢和周皇后说过，也是怕周皇后太过麻烦，毕竟皇后出宫一次不是小事。
如今听到周皇后真的要来给她当正宾，薛夷光高兴极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会不会太劳烦皇后娘娘了？”安国公自然也希望女儿的及笄礼能够盛大，但是也没想过让周皇后亲自出宫当正宾。
“我本来也是推辞的，但是皇后娘娘执意。”安国公夫人道：“皇后娘娘说她是看着阿瑶长辈的，是最合适的正宾，还有，皇后娘娘说阿瑶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这正宾也只有她这个皇后来做最合适。”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让安国公夫人无法反驳。
对于这个理由，安国公和薛夷光听后当然也是沉默的，这个理由确实让人无法反驳。
“那我这就命府中还有族中准备好过几日迎接凤驾。”安国公说道，既然周皇后已经决定，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也没办法反驳，而且对于周皇后愿意不辞辛苦亲自前来，无论是安国公还是安国公夫人心里都是高兴的，这至少证明皇家对女儿的重视，以及周皇后这个未来婆母对女儿的喜爱。
自古以来最难的就是婆媳问题，如今看周皇后对女儿的态度，安国公夫人在这点上放心不少。
薛夷光的及笄礼是安国公夫妇十分认真地操办的，他们想要给女儿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所以一向在京中低调的安国公府，广邀京中名门望族，勋贵宗室参加永嘉郡主及笄礼一事在京中引起不小的风波。
知道薛夷光的及笄礼比上一世还要隆重数倍的苏夷玉，气得又在齐国公府的院子里砸了许多东西。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明明她已经重来一世，为什么还是比不过薛夷光那个贱人！
苏夷玉心中不甘心极了，心中满满地都是恨意！凭什么她前世今生的及笄礼，给她做正宾的只有她的舅母，而且还是她的母亲低声下气求来的？是的，前世的苏夷玉及笄礼虽然没有办酒宴，但赵氏心疼女儿，还是请了自己的娘家嫂子来做正宾，只是没有宾客罢了。
这一世，苏夷玉想要齐国公夫人给自己做正宾，结果还是一样，最后做正宾的还是自己的舅母。而苏夷玉呢？那是一次比一次好！从齐国公夫人到周皇后，一个比一个尊贵，将她衬托地更加不如，这让苏夷玉怎么能不恨！
不过，就是心中有恨意，苏夷玉也奈何不了薛夷光，也阻碍不了这场及笄礼的举行，因为就算是安国公府广邀京中名门，但齐国公府和宣平侯府也不在受邀之列，苏夷玉连帖子都收不到一张，连安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了，更何况做其他事情？
安国公府现在忙得厉害，今日是永嘉郡主的及笄礼，对安国公府来说是大喜事，对于安国公府的下人来讲也是喜事，因为安国公夫人为了给女儿庆祝及笄，每人都赏了一个月的月钱，这和逢年过节的赏赐都差不多了，下人们自然高兴，办事也更加用心。
此时的薛夷光正坐在自己的闺房中看着陈福送来的八尾凤钗，有些怔愣。
“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一会儿皇后娘娘给您加笄的时候，可用此凤钗，郡主不用担心，今日及笄礼过后，赐婚的圣旨便会下来这凤钗也是陛下默许的。”陈福赶紧笑着道：“这是殿下为了您及笄，特地让内庭局的人打造的，这凤钗的图案还是殿下亲笔所绘交由内庭局的。”
薛夷光说过，太子是个浪漫的人，比如在送她东西上，总是亲历亲为，这样才有意义，才让人觉得暖心，打量着面前的八尾凤钗，这是只有嫡公主和太子妃才能有的荣耀，大魏没有嫡公主，所以这八位凤钗独一无二。
凤钗是用纯金打造，上年点缀着各色的珠宝玉石，华丽异常，以前的薛夷光总觉得金子的颜色有些俗气，但是面前这振翅欲飞的凤凰只给她一种尊贵华美之感，绝无意思俗气。
“替我谢过太子殿下。”薛夷光将凤钗替换掉自己原来准备及笄礼用的小凤钗，这个凤钗是自己大哥前几日刚命人送来的，和凤钗一起送来的还有好多首饰，都说是给她及笄用的，她二哥也是如此，她和母亲选了很久最终选定了这一支精致的小凤钗，但是现在要替换掉了，对此她只能对自己大哥说声抱歉。
“一会儿殿下就和皇后娘娘一起来了，您亲自殿下道谢，殿下会更开心的。”陈福笑着道。
吉时前半个时辰左右，凤驾驾临安国公府，安国公夫妇摔阖府跪迎，前来的除了周皇后，还有太子和永淑公主，以及后面来自景佑帝，太后，周皇后的一堆赏赐以及各宫嫔妃送来的贺礼。

第166章 及笄礼（2）
薛夷光在京中, 特别是在宫中的人缘还是不错的，这其中有“皇家宠爱”这个红包的原因在，当然也有妃嫔们想要借着薛夷光来讨好太后和皇后的原因。后宫的很多事情都是跟风的, 太后和周皇后两人作为后宫之主, 是妃嫔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特别是这一次，周皇后亲自出来给薛夷光做正宾，可以说不仅是整个后宫，就是整个京都都震惊了。他们虽然听说过周皇后对永嘉郡主极为喜爱, 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对永嘉郡主喜欢到这个份上, 亲自出宫, 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景佑帝居然同意了。
要知道周皇后出宫一定是经过景佑帝的同意的, 即便是天下之母，周皇后也没有出宫的自由。所以大家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地方, 景佑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喜欢永嘉郡主这个晚辈？还是看在安国公的面子上？还是因为永嘉郡主现在是太子的人, 景佑帝是在借机表达对太子的看重？种种原因，众人猜测纷纭。
不过怎么说，因为周皇后会到场, 所以安国公府的请柬一时间成了各府争抢的对象, 人人都以能够收到永嘉郡主及笄礼的请柬为荣。像齐国公府和宣平侯这两家, 作为和永嘉郡主渊源甚深的人家，自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得知安国公府没有给这两家送请柬，众人对安国公府的态度更加明白。
不过, 宣平侯府没有收到请柬, 但是二太太房氏和苏夷媛却是收到了, 两人很早就来到了薛夷光的院子里。薛夷光得知苏夷媛怀了身孕, 心中也更加高兴。
此时，安国公府的前院，安国公夫妇带着阖府跪迎周皇后和太子。周皇后下了凤辇后，亲自扶起安国公夫妇和为首的几位朝中重臣，旁边的太子也是如此。
旁边的永淑公主下了车后，在周皇后和太子扶起重臣后，跟周皇后说了一声，便去找薛夷光去了。
“臣恭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上座。”安国公对着周皇后和太子恭请道。
周皇后点了点头，笑道：“今日本宫是正宾，倒是不忙入席，待主持完永嘉的及笄礼再入席也不迟。”随后又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卿家不必在意本宫，自行入座就好。”
众人听到周皇后如此说，自然恭敬应诺，随后周皇后走上正宾的席位，太子倒是和安国公一起入了席位。太子看着安国公的态度，明明之前对他已经好了很多，今日许是因为永嘉及笄礼这个特殊的意思，似乎又有想要回归以前态度的意思。
“听说国公喜爱兵器，孤的私库中还有几把不错的名剑，虽然比不上湛卢，但也是传世的名剑。”太子转头对着安国公客气道：“国公要不要去孤的私库看看？”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对付安国公的办法，至于那些名剑，太子虽然也肉疼，但是比起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太子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安国公听后确实心动，他今天心情说高兴也高兴，说难过也难过。今日是女儿的及笄礼，他自然是为女儿成人而高兴，但是同时也更感到失落，女儿及笄就意味着女儿要出嫁，嫁给别人了，这对安国公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还没找回女儿两年呢？女儿又马上不是自己的了，换成谁谁都不会高兴？
所以对于即将要抢走女儿的太子，安国公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脸色还有些臭。但是太子的提意他确实感到心动，他可是听说了太子的私库中名剑还有不少，比他收藏的还要多，他自然是想要一睹为快。
“看了又如何？左右也不是臣的，臣还是别看了，免得到时候整天日思夜想这些东西，睡不好觉。”安国公说道。
太子嘴角一抽，朝中都说武将忠厚老实，但是要他说安国公绝对是这其中的特例，先不说那哄他父皇的水平，就说这说话的艺术，就是朝中的一些文臣都抵不过，太子只能狠下心来道：“国公爷说笑了，您是大魏的功臣，孤还能让您因为一把剑睡不着？您看上哪把，直接拿走就好！”
对于太子的爽朗大气，安国公明知道这是糖衣炮弹，但还是忍不住心动，这名剑的诱惑太大了，他实在是把持不住，安国公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事一码归一码，女儿的事和名剑的事不能一概而论，他收了名剑，不代表自己就认可太子这个女婿。
嗯，他心里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坚决不承认自己已经被太子收买。
另一边，薛夷光送走了陈福后，又见到了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等闺中好友，刚说了没几句话，颜女官便来通报说吉时到了，让薛夷光和赞者永淑公主准备，该入场了。
周皇后为正宾，有司为房夫人，赞者为永淑公主。
及笄礼是加笄的过程，三次加笄，象征着女孩成长的过程，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童的天真烂漫；色浅而素雅的襦裙，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端庄的深衣，象征着花季少女的明丽；最后的礼服，象征着大魏女子的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及笄礼开始时，房夫人托盘于西面阶梯之下。
因着薛夷光郡主的身份又是周皇后亲自为正宾，所以整场及笄礼都是由礼部主持的，这时礼部派来的赞礼开始唱道：“笄礼始，全场静。天地造万物，万物兴恒，以家以国，祖光荣耀。父母传我，人生家国，贵至荣和。夫，人之因幼，少而及往，青年独立继承。家、族、国纳其人之成立，与其人之权利，其成人者受个体生存，家族责任，社会义务之命。此，特予正礼明典。成人笄礼开始，礼乐起！请赞者入席。”
赞礼的话落后，永淑公主便对着旁边的薛夷光微微一笑后，走了出去。
作为有司的房夫人早就已经立于薛家祠堂的一侧，永淑公主站在另一侧点烛，燃香。
这时，赞礼又开始让主人和宾客入席，随后又高声道：“请笄者出！”
只见这时一位身着采衣采履的少女缓步走出，永淑公主以盥洗手后就位，与薛夷光互相一揖，然后薛夷光又对着周皇后和安国公夫妇行礼后，才正坐于席位之上。
随后赞礼又唱：“请正宾盥手，请赞者为将笄者理妆。”永淑公主开始为薛夷光梳头，周皇后从座位上起身，在安国公夫人的陪同下盥手。之后，二人一礼，安国公夫人退下。
在周皇后站定后，房夫人以冠笄盘进，周皇后接过冠笄，执之，正容，对着薛夷光祝曰：“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景福。”周皇后为薛夷光加冠笄后，薛夷光回拜，周皇后归位。
接着笄者入东房，薛夷光在永淑公主的陪同下更衣，接着薛夷光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后，对着安国公夫妇跪拜，感念父母的养育之恩。
归位后，周皇后再盥手，有司奉上发钗，周皇后唱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永淑公主为薛夷光去发笄，周皇后为薛夷光戴上发钗。
之后，薛夷光又换上深衣曲裾，对着师长和长辈行跪拜礼。礼毕后，就坐。
周皇后接过房夫人奉上的钗冠，特别是那根八尾凤钗，凤凰的八只尾羽，在阳光下熠熠放光，光彩夺目，绚烂多彩，下面的人看到这只凤钗一时之间都吸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周皇后和太子都面色如常，就知道这是皇家的意思，一时间众人猜测纷纭。
周皇后将象征着太子妃和嫡公主身份的发簪戴在永嘉郡主身上，到底是在印证哪个身份，是太子妃？还是嫡公主？
但是作为正宾的周皇后和笄者的薛夷光，以及上首的太子却是面色如常，就是安国公夫妇也只是在一开始有些惊讶后，也恢复了神色，这让众人的猜测更多了起来。
若不是碍于周皇后和太子还在上首，下面早就闹开了，但是因着周皇后和太子在，众人也只敢小声议论。不过这些人再议论，也阻挡不了接下来及笄礼的进程。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之后，去发钗，换钗冠。
随后薛夷光回屋后换上礼部早就准备好的郡主吉服走了出来，礼服上用金丝银线勾勒出的纹路，再加上头上的八尾凤钗，让薛夷光耀眼极了。
薛夷光再次回到周皇后的面前，“执酒祭亲，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周皇后将酒杯递给薛夷光，薛夷光跪着将酒洒在地上，象征性地沾了沾唇，有司接过酒具，奉上饭，薛夷光吃了一口，待有司撤下，再对着周皇后行礼道：“请正宾赐字。”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字曰瑶光。”周皇后唱到。
“重光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薛夷光对曰。
紧接着，安国公夫人上前训词：“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礼毕后，薛夷光对着宾客作揖，表示感谢，宾客纷纷回礼。
众人本以为这场盛大的及笄礼结束，却没有想到周皇后身旁的女官上前递上一道明黄的圣旨，只听到周皇后接过圣旨道：“永嘉郡主接旨！”

第167章 赐婚
从周皇后为薛夷光赐字“瑶光”二字的时候, 在场的众人就觉得不对劲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瑶光”二字寓意深远, 又是星象之名, 很少有人会以此为字。
众所周知，瑶光是北斗七星之一，位于斗柄的最末端，是北斗七星中最后的一颗星。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瑶光一星象征的意义不一样, 瑶光是象征着吉瑞的。
《文子&#183;下德》有载：“摇光者, 资粮万物者也。”对于古人来说, 瑶光一星视为祥瑞。而这个名字显然不可能是安国公为女儿取的, 安国公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以星宿之名为女儿起名, 也不敢直接说自己的女儿是祥瑞, 所以这个表字只有可能是皇家赐下的。
但皇家为什么会赐下这个表字给永嘉郡主吗？难道皇家真的是认为永嘉郡主是祥瑞之人吗？若是如此，这永嘉郡主的价值将会比他们想象中更大，这样也更加让众人坚定要为家中子侄娶永嘉郡0主为妻。
若说之前因为薛夷光成为状元, 又入职朝堂的原因, 让原本在婚姻市场上十分抢手的薛夷光一下子变得无人问津, 都生怕自家的子侄以后低妻子一头，说出去被人笑话, 但是如今不同了，若是皇家对永嘉郡主真的如此重视, 视其为祥瑞之人的话, 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强势又如何, 能给家族带来的利益绝对可以弥补一个子侄的前途。
驸马都还人人抢着去当呢, 更何况郡主的仪宾呢？仪宾所受到的束缚可远远没有驸马多。
其实这个表字也震惊到了薛夷光，原本她父母为她取的表字不是瑶光，而是玉瑶，《诗&#183;大雅》有载：“惟玉及瑶。”所以想要为她取表字玉瑶，也算是全了她阿瑶这个乳名。
但是今日，虽说周皇后为她的取的表字也带着一个瑶字，但是意义却完全变了一个样儿，瑶光二字代表的意思远非玉瑶二字可以比拟。而且她想要知道这样特殊的表字究竟是谁给她取的？瑶光二字代表的意义，让她想起来那日圆慧大师对她的批命和所谓的星象之谈，她本能地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牵连。
不过，众人虽然对薛夷光的表字猜测纷纭，但是他们更感兴趣地是周皇后手中拿着的圣旨。宣圣旨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讲究的，不同的人宣读，寓意也不一样，周皇后亲自来宣读圣旨，意义极为不一般，这样的圣旨绝不是一般的赏赐圣旨，若不然也不会周皇后亲自来宣读。
这个时候，大家本能地朝着之前的八尾凤钗想去，大家都觉得景佑帝和周皇后是不是真的有意册封永嘉郡主为公主，然后记在周皇后的名下，这样就是名义上的嫡公主，这八尾凤钗的来历也算是清楚了。
至于太子妃的方向也不是没人想过，只是大家觉得不太可能，一是两人之前相差好几岁，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说二人之间有男女之情上的关系，一是年龄的问题，另外众人不觉得景佑帝会让自己的心腹按国共和太子联姻。
众人觉得历代的帝王哪一个不是放着自己的太子的，即便是景佑帝如今十分看重太子爷不例外，他们不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历史上的帝王千千万，又有哪一个帝王真的一点也不忌讳和防备自己的太子的？
那基本上是没有的。
所以即便是现在，很多人都不觉得薛夷光会嫁给太子，即便薛夷光是大家公认的是太子和首辅杨廷和的人，但是就算是薛夷光站在太子的立场和薛夷光与太子成婚也是两码事。立场可以随时改变，而且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同，对立的兄弟，父子比比皆是，当然这很大程度上也是家族自保的一种选择，这和成婚是不同的，政见和立场可以随时改变，但是若成了婚，那就是两家永久的绑定在一起，即便有和离或者是和出嫁的女儿断绝关系这样的结果。
但成婚确实是绑定两家关系最牢固的方法，而他们又觉得不管是景佑帝对太子的忌惮，还是安国公这样的聪明人，是绝对不会永嘉郡主嫁给太子的。
但是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
只听到周皇后朗声读道：“ 王者建邦，设内辅之职;圣人作则，崇阴教之道。式清四海，以正二仪。今有永嘉郡主薛氏夷光，冠荩盛门，幽闲令德，艺兼图史，才学兼备，于殿前三元及第，内外兼修，……，于太子堪为良配，二人之婚，龙凤而呈祥，福延大魏，特册封永嘉郡主，安国公之女薛氏夷光为太子妃，着礼部寻择日完婚，钦此。”
薛夷光看到周皇后当众拿出圣旨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后来看向太子温柔安抚的笑意，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了几分。因为她更加明白，只有册封太子妃的圣旨，才值得周皇后亲自宣读圣旨，普通的圣旨根本就用不到麻烦周皇后，除了赐婚的圣旨不作他想。
所以周皇后接到圣旨的时候还算是镇定的，就是安国公夫妇也很快就回过神来，因为女儿已经决定嫁给太子，赐婚的圣旨早晚都得下，只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区别。当然安国公这个老父亲的心里并不好受，因为这赐婚圣旨一下，一下子就是铁板钉钉，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赐婚圣旨一下，让安国公突然有一种女儿即将离开自己远去的错觉，让安国公心里难受极了，看向太子的目光也重新恢复了不满和怨念，现在无论是什么名剑都无法阻挡安国公对太子的怨念了。
如果说安国公夫妇还能够接受这个事实，那么来参加宴会的其他众人就只剩下震惊了，除了杨廷和这样的人精儿除外，杨廷和一早就觉得太子和薛夷光很配，甚至建议过太子娶薛夷光为妃，这样于太子的变法之路更好，如今，他的建议被采纳了，杨廷和还是很高兴的，他一早就说过太子和永嘉郡主十分般配。
但像杨廷和这样的人精儿，又有几个，最起码大部分的人都是异常震惊的！他们没有想到太子这么多年不娶妻，最后却选择了永嘉郡主？他们不相信景佑帝真的会让太子和手握重兵的安国公联姻？……让朝臣无法接受这件事的理由有很多，但是不可否认，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事实，他们就是再否定都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的婚事也让不少官员扼腕，太子妃的位置许多朝臣筹谋了好多年，家中的适龄女儿一个个都想尽办法把人往太子那里塞，只是没有一个是成功的，这让太子不近美色的名声传开了，甚至有些人都怀疑太子有龙阳之癖，还有人为此送过太子漂亮的男子，只不过这些人直接被太子扔了出去，太子还将送礼之人连降三级，这样，大家对太子性向的猜测才少了些。
筹谋了这么长时间，这太子妃的位置却被想都没有想过的永嘉郡主摘走，总觉得不可能，但他们也奈何不了什么。因为永嘉郡主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才情，学问都比他们家中的女儿强出不止一条线来。
但就算是不满意，他们也奈何不了什么。因为这是景佑帝赐婚，由此说明，景佑帝还是很满意这桩婚事的。而且圣旨一下，就是他们想要动些手脚也没有机会了。
不得不说，这个圣旨就像是平地一声雷一样，让朝臣直接炸开了锅，只是周皇后和太子都在场，让他们即便想要大声议论，也不敢。
薛夷光对着周皇后叩首道：“永嘉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薛夷光接过周皇后递给她的圣旨想要起身的时候，却见一只温润修长的手放在了她的面前，薛夷光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太子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大魏的女子向来是开放的，薛夷光骨子里是现代人，自然也不介意，直接将手放在了太子的手心里，借着太子扶起自己的力，站了起来。
周皇后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只觉得欣慰极了，看样子儿子确实已经将永嘉搞定，没有让永嘉为难，而她一直担心儿子娶不上媳妇，永嘉多少会有些厌烦天天给她布置作业的儿子，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只要儿子想，这总还是能追到媳妇的。
“孤和你一起陪客。”太子对着薛夷光温柔地笑道。
薛夷光现在也不在意，太子愿意陪着自己，她自然也乐意，应酬的时候有太子陪在她身边，她反而会轻松很多，太子在朝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没人会为难太子！
有太子贴心的陪伴，薛夷光果然轻松了很多。一场及笄礼下来，给整个京都争相传诵及笄礼的盛况，以及新出炉的太子妃。
让人密切关注安国公府的苏夷玉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第168章 太子洗马
苏夷玉的情况, 薛夷光不知情，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和太子一起对前来的宾客敬酒。但是现在的气氛显然和之前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薛夷光只是永嘉郡主, 众臣对一位郡主的敬酒还能够接受, 但太子妃就不一样了，太子妃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君。
特别是这个时候太子还陪在薛夷光的身边。太子的威望在朝中越来越重，特别是现在景佑帝对太子慢慢放权，太子处理的朝政越来越多, 景佑帝很少反驳, 再加上太子处理事情的手腕要比景佑帝厉害得多, 所以朝臣即便是二皇子的属臣对太子都十分惧怕, 如今看到太子如此看重薛夷光, 选择给薛夷光撑场，一起敬酒, 众人心里立时明白了永嘉郡主这个未来的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至于圣旨中所说的, 太子与薛夷光龙凤呈祥，于大魏国运有利的话，很多朝臣只觉得是客气话, 但众人依旧不敢小瞧。即使他们心中都为自己的女儿没有成为太子妃而感到遗憾, 但也无话可说。永嘉郡主无论是家世, 样貌，还是才学性情都不是自己的女儿可以比拟的, 再加上永嘉郡主素得宫中圣宠，只从周皇后亲自出宫为永嘉郡主主持及笄礼一点就可以看出。
历朝历代的太子妃有不少, 但是又有哪一个是当时的皇后亲自主持及笄礼的呢？也只有永嘉郡主一人了！
薛夷光现在的身份不同, 敬酒自然也不同, 如今薛夷光只要和太子一起携手共敬一杯就好, 而且薛夷光也不用陪客。薛夷光看着太子握着自己的手，脸上不自觉得有些红晕，她觉得自从赐婚过后，太子对她的感情就不加掩饰了，这让薛夷光有些受不了这么热情的太子。
她现在有一种太子像极了前世爱秀恩爱的小姑娘似的，不仅陪着她敬酒，甚至还帮她放置裙摆，在宴席上也对她极尽照顾，这让薛夷光面对旁边的周皇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周皇后将她当作女儿，但是这当女儿和当儿媳还是有区别的，她怕周皇后不喜欢。
周皇后看着太子心疼薛夷光，脸上笑道更欢快了，道：“只要你们两个好，本宫就开心了。”她之前一直担心太子的性子追不到永嘉，如今看来，太子似乎比她想象地要很多，儿子最起码是知道怎么照顾永嘉，也知道怎么体贴自己的妻子的，随后又拉着薛夷光的手道：“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来告诉，本宫替你做主。”
这话让薛夷光更不好意思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很好。”在外面的时候，薛夷光从不会称呼太子位阿绎，毕竟于礼节不符，在这方面薛夷光一向是注意的。
周皇后看着薛夷光还维护太子，心中更开心了，直说好。
旁边的安国公夫妇看着就不怎么高兴，甚至是有些心酸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还没有一起过几年，女儿就要嫁人了，这让安国公夫妇怎么可能高兴。之前安国公夫人都想好了，要将女儿留到十八岁，再让女儿出嫁，如今可好了，女儿成了太子妃，太子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让女儿等到十八再嫁人？
不过唯一让安国公夫人感到欣慰的是，太子对女儿确实和体贴，她能够看出来太子对女儿是发自真心的好，眼中的情意能够看出来，这不是那种惺惺作态，太子对女儿真心，这大概是是安国公夫人唯一感到高兴的了。
至于旁边的安国公，赐婚的圣旨一下，安国公怎么高兴不起来，就是名剑什么的，也不能阻挡安国公对太子的怨气了，再加上安国公不能表现出来，心中的怨气更深了。
总之，一场及笄礼下来还算是主宾尽欢。
“孤已经和翰林院的人说好了，你后日便可以去东宫报道了，任职太子洗马。”太子走之前和薛夷光说道。
薛夷光点头，答道：“好，以后阿绎就是我的上官了。”
看着小姑娘俏皮的笑容，太子心情大好，连分别时的脚步都轻快很多。
周皇后和太子离开，永淑公主也紧随其后，临走前，永淑公主用十分怨念的目光看着薛夷光道：“没想到，有一日你会成了我的阿嫂，说好的姐妹情深呢？你和太子皇兄的事情怎么一点都没和我透露？”
薛夷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主要是不好张扬，你放心，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以后都告诉你。”她还能不知道永淑公主的心思，就是想用她的愧疚，满足自己想要听八卦的心思。
永淑公主听到薛夷光的承诺，眼中一亮，道：“一言为定，我明天就过来。”太子的八卦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永淑公主现在心里就痒痒的，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送走了永淑公主，薛夷光又同样应付了平宁县主，也只有这两人才有敢八卦太子的心思。其实，薛夷光不知道的，这两人心里也害怕地紧，但是心中再害怕也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之后，薛夷光又和父母一起送别了宾客，才歇了下来。
另一边，苏夷玉一直昏迷到晚上才醒来，醒来后看到只有丫鬟守着自己，问道：“世子呢？”
“世子还没有回来。”丫鬟赶紧道：“太太您可好些了？郎中给开了药，已经熬好了，奴婢这就去端来，您赶紧喝下吧！”
“世子去哪了？”苏夷玉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喝药，逮着丫鬟问道：“是不是去安国公府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苏夷玉拉着丫鬟的手臂，用力摇晃着，似乎有些疯癫。
丫鬟被苏夷玉掐的生疼，看着苏夷玉疯癫的样子，赶紧道：“不是的，世子是去二皇子府中了，没有去安国公府。”丫鬟更想要说的是，世子想要去安国公府也不欢迎啊！这是整个京中都知道的事实，安国公府不欢迎齐国公府和宣平侯府的人。
苏夷玉听到丫鬟的这句话，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虽然苏夷玉嫁给了裴邵，但是她心中一直在害怕，她怕裴邵真的会爱上薛夷光，毕竟前世的裴邵为了薛夷光，一直到她死都没有纳妾，对薛夷光一心一意，比对她，比对姜氏都要好，所以苏夷玉心中害怕极了。
还有薛夷光的容貌，就算是苏夷玉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薛夷光确实比她漂亮，而且是那种十分能让男子喜欢的漂亮，这一世薛夷光是郡主，京中大多逸伦的都是薛夷光的得宠，但是上一世却不是这样，上一世京中谈论最多的就是薛夷光的美貌，若不是宣平侯府在京中没多少地位，薛夷光都会被奉为京中第一美女了。
所以，苏夷玉真的很担心裴邵会爱上薛夷光，如今听到裴邵没有去安国公府，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也始终放不下心来。不过，过了今天，就算是裴邵对薛夷光有心思又能如何？裴邵还能和太子抢人不成？
其实，苏夷玉真的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还没有死，为什么薛夷光会成为太子妃这一世和上一世已经有太多的不一样，苏夷玉觉得自己提供给裴邵的那些事情，很多都已经算不得数了。
太子妃？那就是未来的皇后，即使是苏夷玉重生一世，都不敢肖想的位置。那对她来说，是绝对高不可攀的，就像她当初对待二皇子妃的态度一样，她只想着去讨好。
苏夷玉现在有些害怕，若是薛夷光真的成了太子妃，真的成了皇后，她又该怎么办？薛夷光会不会记恨于她？
同时，苏夷玉又觉得上天太不公平，凭什么薛夷光每一世都过得比她好？到底凭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重生一世，能够压薛夷光一头，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薛夷光成了太子妃，她如今虽然嫁给了裴邵，却和前世一样，连个诰命都没有。一想到这，苏夷玉就觉得悲从心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一世像是一场笑话一样，充满了滑稽与可笑。
苏夷玉想到这，就忍不住发出悲凉的笑声。
旁边的丫鬟只觉得这样的苏夷玉更加可怕。
苏夷玉笑完后，眼中又充满了不甘，她重活一世，绝不是让自己再低薛夷光一头的，她一定不会让薛夷光过得比自己好！一定不会！太子妃又如何？只要她帮助二皇子得了皇位，到时候身为太子妃的薛夷光下场又会好哪去？
另一边，裴邵在二皇子府也得到了薛夷光成为太子妃的消息。特别是二皇子知道后，心中也十分愤怒，“安国公府居然和太子联手！我道当时太子怎么这么护着永嘉那个丫头，原来是两人早有私情，安国公府表面是父皇的人，实际上早已投靠东宫！”
“姜延那里算是废了，太子又和安国公府联姻！”二皇子对着裴邵命令道：“现在抓紧想办法，将剩下的武将拉拢到我们这里来，不然我们根本无法和太子抗衡！”

第169章 章家
裴邵对二皇子的要求十分无语, 二皇子就知道让他想办法，他要是能想出办法来，还用得着来找二皇子商议？
现在的齐国公府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 明明能够看出二皇子的天赋和能力都无法和二皇子相比，但是却没有办法该换阵营, 姜延的事情，已经让齐国公府和太子结仇, 而且他们和太子之间有着本质的利益冲突。
所以现在的齐国公府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不是如此, 他们也不会跟着二皇子一条路走到黑。如今，二皇子这样什么事情都让他想办法, 出了事情就怪他, 裴邵已经十分厌烦了，但是没有办法, 齐国公府和二皇子早就绑在了一起，要是二皇子得不到皇位, 齐国公府也要跟着玩完。
“如今手握兵权的大将只有禁军统领林宪还在京中，其余的几位将军都不在京中, 而且都是陛下心腹，我们无法拉拢。”裴邵对着二皇子道：“而且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朝中皇子和边关将领过从甚密, 所以殿下不宜和边关的将领联系过密。”
二皇子听到裴邵的话，根本就没有听出裴邵的无奈来, 直接道：“那就拉拢林宪！”
裴邵听到二皇子这样作死的行为，直接叫停道：“殿下，万万不可！”
“怎么就不可以了？”二皇子皱眉, 对于裴邵这样的反应十分不喜, 道：“若是林宪成了我们的人, 那么整个十万禁军就都是我们的人了，到时候整个京中……”
裴邵能听出来二皇子的潜台词，若是能够拉拢林宪，整个京中就会成为二皇子的囊中之物，一旦景佑帝有个万一，太子继位，到时候二皇子完全可以发动政变，围攻皇宫，杀死太子，夺得皇位。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事实上根本就不可能！
“殿下，林宪不可能投靠您！”裴邵根本就不给二皇子任何幻想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二皇子的想法，对于裴邵来说，二皇子根本就不可能拉拢到林宪，这种行为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景佑帝是个宽容的帝王，但是再宽容的帝王，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对自己禁军下手！
禁军是什么？那是守卫帝王安全的最重要的兵士，禁军统领那是帝王心腹中的心腹，是帝王手中最信任的刀。景佑帝对林宪的感情是和安国公不一样的，如果说景佑帝对安国公有幼时的友情，那么对林宪就是完全的君臣之情，林宪是景佑帝一手提拔和培养出来的，林宪也曾救驾数次，在景佑帝诛杀先帝诸皇子的时候，林宪是景佑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一路上为景佑帝几次差点身死，林宪对景佑帝的忠心无人可比。
林宪出身先帝时期的罪臣之家，是景佑帝保住了林宪的命，将林宪救下，培养成才，后来又帮林家洗去冤屈，让林家沉冤得雪，所以林宪怎么可能不感激景佑帝？怎么可能会背叛景佑帝？
这也是景佑帝敢放心将禁军交给林宪最重要的原因，即便是安国公回来，景佑帝也只是让安国公入职枢密院，而不是选择代替林宪。
这样的人，二皇子说拉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二皇子丝毫不以为意，“只要是人，他就有弱点，林宪不可能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总会有办法的。钱财，美人，权力，这些只要他提出来，等我一日得登大位，他要什么我给他什么！”
裴邵被二皇子这话气得不轻，若是林宪这么好收买，那景佑帝怎么可能还让林宪担任禁军统领。而且无论是钱财，美人还是权力，这些林宪会缺吗？他从来都不缺！
“之前给林宪送钱财求林宪办事的人，林宪基本上是连人带钱都给扔出了林府。”裴邵试着和二皇子说着这其中的不可能。
但是二皇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对着裴邵道：“他不爱钱的话，就送美人。林宪不是丧妻吗？那就让我们的人嫁给林宪！”
裴邵刚想说这不可能，姜延的事情上，他就想到了用这样的方法，所以他选择了姜氏下手，但是结果却并没有答道他预想的目的，姜延被调任，姜氏基本上成了一颗废棋。
“齐国公府没有适龄的姑娘。”裴邵直接回绝了二皇子，齐国公府本来就没有几个姑娘，他和父亲还想要用他的这些庶妹联姻，为齐国公府换来更大的利益，自然不可能将为数不多的几个庶妹耗费在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上。
“那我去问问章家。”二皇子在这样的事情上，第一个想到的是齐国公府，其次就是章家，现在他手中的人家也只有这两家能拿得出手，他觉得也只有这两家的姑娘林宪能看得上。
其实和林宪联姻的想法是二皇子经过太子和苏夷光的事情想到的，他觉得太子就是因为将苏夷光一个小姑娘哄住了，才让安国公那个爱女心切的同意将女儿嫁给太子，这对二皇子是个很好的启发，他觉得太子都能用美男计了，那么他用用美人计不也可以吗？
听到二皇子要打章家姑娘的主意，就不说话了，他相信无论是章家还是二皇子妃都会制止二皇子这个愚蠢的主意。
事实上也却是如此，等到二皇子晚上和二皇子妃章氏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二皇子妃看着二皇子只觉得心塞极了，这一刻她有种自己嫁给了一个傻子的错觉。
“我章家没有合适的姐妹。”章氏直接拒绝道。
二皇子自然不信，道：“怎么没有？我记得你有一个堂妹不正好到了待嫁的年龄了吗？”
“前几日我三婶已经给我堂妹定下了亲事，恐怕帮不上殿下的忙了。”二皇子妃抚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她根本就不怕二皇子生气，二皇子生不生气和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她生下二皇子的嫡子，在这府中就没人能够撼动她的地位。
二皇子听到章氏的话，自然是知道二章氏不想帮自己这个忙，但是又碍于章氏的家世，二皇子不好对着章氏发脾气，只得拂袖而去。
章氏对二皇子的这副样子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在二皇子走后，对着自己身旁的侍女道：“去章家传个话，让祖父最近好好找二皇子聊聊，别让二皇子闹出什么笑话来！”
丫鬟赶紧应是。
说完后，章氏又对着丫鬟道：“去看看二皇子去哪里了？”
丫鬟应是，挑门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然后对着章氏道：“殿下去了王侧妃那里。”侧妃王氏是五品官员之女，在二皇子后宅中算是出身比较好的，又会讨二皇子欢心，最为得宠。
“派人看着些，若是她胆敢举荐自己的妹妹给二皇子分忧，就让她病一段时间吧。”章氏说道，对于二皇子后宅的把控，章氏向来是最严的，后宅几个侧妃侍妾的一举一动都有她的人在监视。这些东西，自她小时候，她母亲就从小教导她，后宅的侍妾虽说只是个玩意儿，但是却要把控地严格些，不能掉以轻心。
丫鬟听后赶紧应是，二皇子妃虽然说对二皇子不是太上心，但是对二皇子府却是在意的，这后宅之中，无论哪个侧妃再受宠，都越不过二皇子妃去，二皇子妃对这些侧妃侍妾也都是随意处置，就是二皇子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章万钧那里接到了孙女的传话，直接将手中正在批阅奏书的笔扔到了一旁，对着下首的长子章霆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选择二皇子！”
章霆也是叹了一口气道：“二皇子确实不如太子！”若是没有太子，依照二皇子是除了病弱的大皇子以外的长子的身份，或许有一争之力，但是现在太子尚存，二皇子登顶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但是父亲，我们真的要放弃二皇子吗？”章霆有些犹豫道，女儿嫁给了二皇子，若是章家真的决定要重新选择太子，那么就意味着女儿成为了弃子，到底是自己的嫡女，章霆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再看看吧。”章万钧最终叹了一口气道，说实在的他现在也没有拿定主意，太子和他的理念有些分歧，但是太子的变法，对章家的影响远远没有对齐国公府等勋贵世族的影响大。即便是变法，章家也不会伤了元气。
他现在最大的顾虑是如果他现在转投太子，和跟着二皇子一条路拼一把哪个获得的利益更大。跟着二皇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旦二皇子登基，章家就是后族，若是孙女生下嫡子，章家最起码还可以荣耀三代。
但这风险太大，十有八九章家会粉身碎骨。而转投太子也不划算，太子身边已经有杨廷和等人，再加上安国公府，根本轮不到章家分到好处，还有他和二皇子的渊源，太子会不会秋后算账还不好说。所以，章家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即便是章万钧也拿不了主意，只能选择观望。
另一边，薛夷光结束了及笄礼后，休息了一天，便去了东宫报到。

第170章 燕云
太子洗马是辅佐太子, 教太子政事、文理的官职，秦汉始置，作先马, 后人可能误写，作“洗马”, 从此留下千古悬念。正史王朝统一将官名做“洗马”，而不用“冼马”或“先马”。
“先马”即在马前驰驱之意, 为太子的侍从官，秦汉始置, 太子出行时为先导。汉时亦作“先马”、“前马”，秩比六百石。
后世洗马官职虽有变动, 但也大多相同, 如今大魏的洗马也是如此，是辅佐太子, 教太子文理的官位，从五品, 这个官职虽然不高，但每个太子洗马都是太子的心腹, 而且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有不少实权, 可以参与东宫中的机密议事，这点才是薛夷光最看重的。
人和人是需要比较才能分出高低的, 比如薛夷光成为状元，入职翰林院才不过一个多月，就升了职, 被调任太子的东宫做事, 若是换成别人, 那可以说会被同届的进士们眼红极了，但是薛夷光不一样，作为未来的太子妃去东宫，大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若他们是太子，也不会放任自己如此漂亮的未婚妻每天跟一群男子一起共事的，还是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些。
其实，这些人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子调任薛夷光进东宫担任洗马一职，除了自己的私心外，更多的是在为薛夷光的前途考虑，薛夷光毕竟是女子，朝中歧视女子为官的官员很多，这些人肯定会为难薛夷光，就算不为难，主官也不会培养薛夷光，所以太子将人调在自己身边，这样不仅是他，东宫的其他官员包括杨廷和在内的内阁也都会对薛夷光另眼相待，这样薛夷光才能够学到知识，得以长进。
薛夷光看着自己的新官服，叹了一口气，虽说升官了，但是薛夷光自己知道这和自己的能力没有半点关系，一切都是太子的调动，所以她活了两世，第一次在官场上靠关系往上升，这不仅没让她感到高兴，反而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这种捷径走时间长了，就会一直想要走捷径，不思正道了。
“群主，你有这样的想法就说明你的心思没歪。”冯有对着薛夷光安慰道。
“有时候关系也是实力的一种，群主你要相信你自己。”蔡琰也跟着道。
对于大佬们的话，薛夷光知道是自己矫情了，笑了笑说好，只是她心里有自己的底线，下一次她希望自己的升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而不是再靠着太子。
薛夷光到东宫的时候，就看到笑着站在东宫门前迎自己的陈福。
陈福见到薛夷光，脸上立时笑成了一朵花儿，道：“郡主里面快请，几位阁老和大人还没到，您赶紧进去，正好也有时间和殿下说几句话。”如果说之前陈福对薛夷光是讨好，那么现在就是将薛夷光当作除太子外的另一个主子，那是真正的从心里恭敬。
薛夷光自然应好，然后问道：“今天要议什么事？有哪几位大人过来？”
陈福赶紧道：“议什么事奴婢不知道，不过今日内阁的阁老们和六部以及三法司的主官们都会到。”若是换做是旁人，陈福肯定是不会透露东宫的消息的，但是对于被太子当做宝贝的未来太子妃，陈福不敢有一定隐瞒，而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薛夷光听到陈福说起来的人，就知道今日所议之事不小，不然也不会将朝中最有实权的朝臣们都惊动了。
等到薛夷光进了书房见到太子后，就明白今日所议何事了。
“你来得正好。”太子见到薛夷光，原本有些微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一会儿我要和朝臣商议修改大魏律例的事情，还有你之前说得想要在大魏建设学堂的事情，这次都会商议到，你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发表意见。”
说完后太子又对着薛夷光道：“还有件喜事忘了告诉你了，派去航海的人已经回来了，半个月前在两广登陆，算算时间再有十天左右也就回到京中了。”
薛夷光听到这话大喜，赶紧问道：“他们可有伤亡？可寻到了那些东西？”其实，算算时间，这些人也是出去不少时间了，和上一世那位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不同，大魏的这些人手中是握有她给的地图，她前世虽不是学地理的，但因为好奇，也是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航海的，有她提供的地图，大魏的人不可能一两年才回来。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要等那些人回来再说。”现在在薛夷光面前，太子基本上都会选择用我而不是孤，他发现其实小姑娘在这点上还挺在意的。其实他本人又不是太喜欢称孤道寡，他有小姑娘，这辈子就不是孤家寡人。
听到太子这么说，薛夷光也不是太着急了，毕竟着急也没用。
正在这时，陈福通报说众位大臣们都到了，薛夷光也赶紧退到一旁。
来的人除了朝中的重臣外，还有几个其他的东宫属官，比如太子庶子，校书等官员，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太子的心腹，是太子培养的未来的阁臣尚书。
进来的朝臣先对着太子请了安，被太子叫起后，就看到了一旁的薛夷光，虽然有些惊讶，但转而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更没有人敢在太子面前说出不让薛夷光参与这场议政的话，及笄礼时太子对薛夷光的重视她们都看得出来，谁说那些话，无异于找死。
不过也没有人特意和薛夷光说话，因为打不打招呼他们都尴尬，他们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对待薛夷光，是臣子还是上官？
薛夷光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份有些尴尬，所以也不介意，只是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旁，和众人一起坐下，免得大家的尴尬。
太子从来不在这样的小事上在意，因为他不可能一直在小姑娘身旁，有些事情总要小姑娘自己去面对，特别是这样的小事。
“好了，既然都到了，便开始议事吧。”太子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孤令三法司按照要求重新拟定的大魏律例可有拟好？”
被问起的三法司的主官都有些冷汗，他们都知道太子不是可以糊弄的，特别是被任命为律令总裁官的刑部尚书，此时算是体会到了上次大理寺卿耿弘文上次因为宋国公府的事情面对太子时的战战兢兢了。
“臣还没有拟好，主要是这修改律令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各地的情况都不一样，这么短的时间臣真的来不及啊！”刑部尚书叫冤道。
太子却是不理会刑部尚书的叫冤，质问道：“是没调查出来，还是压根就没调查，或者是调查出来了却不敢写？”
刑部尚书知道太子已经看穿自己的小心思，不敢隐瞒赶紧道：“回殿下，臣确实调查了一部分，也修改了一些地方的律法，比如江苏山东等地，江苏还好些，但是山东和以北的燕云等地情况却不怎么好，燕云布政使屡次和燕云地方官员屡次写奏书说燕云不适合变法和新律例的施行，所以臣也是因此无法落笔啊！”
其实，变法一事触动最多的是占有土地最多的江南世族，但这些世族被太子之前下江南在江南官场的手段吓破了胆，现在都畏畏缩缩不敢出手。而且太子下江南后，让江南世族元气大伤，很多已经不成气候，这些家族都不敢大声反对，只敢背后里耍些小手段，比如和二皇子走的近些，但是明目张胆反对变法的却是没有。
反倒是北方的一些世族开始跃跃欲试，开始找各种理由阻止变法和新律例的实施。山东的情况还好些，齐鲁之地总是遵循礼法还好管教些，但是燕云十六州是北疆之地，北疆民风彪悍，还有各种归顺大魏的胡族等部落，确实情况极为麻烦，也不是燕云布政使故意推诿，或者是刑部尚书不想去做，而是情况确实负责，很难解决。
再加上刑部尚书他自己和燕云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就更难了。
“臣愧对殿下所托。”刑部尚书最后只能选择向太子请罪：“请殿下恕罪。”
旁边的首辅杨廷和听到后说道：“殿下，燕云的情况确实复杂，而且最近胡族动荡，似乎又有想要进攻我大魏之意，对燕云的情况，殿下必需要慎重行事。”
薛夷光听到胡族又有进攻大魏之意，这让她不由想起来前两年太子从苏夷玉口中套出的关于安国公府战死沙场的消息，心中不由一紧。
杨廷和的话太子是认同的，道：“燕云确实需要慎重以待，孤觉得可派钦差前去，诸位卿家可有什么好的人选举荐？”
这话让下面的朝臣们面面相觑，不敢搭话，若是换个地方，他们也许还会举荐自家的子侄去，但是燕云的形式太复杂，还有打仗的风险，说不定就会死在那里，他们就不敢拿子侄的命冒险了。
薛夷光却觉得这是个机会，起身对着太子道：“臣自荐前往燕云。”

第171章 妥协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 最终出声自愿前往的会是永嘉郡主。
薛夷光看着太子皱眉，不回答自己，只能再次请命道：“臣自荐前往燕云。”她愿意去燕云绝不是随口说说,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先不说她和自己的兄长从没有相见，就说那前世害死自己父母的胡族, 薛夷光也恨之入骨。
她了解过如今燕云的情况，她兄长的能力是够镇守燕云的, 但是到底年纪在那儿摆着，身份和年纪都不足以让胡族忌惮, 而且论威望还是不及自己的父亲安国公的，所以一旦战事开启, 安国公必须要重回北疆, 抵御胡族。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安国公最终会战死沙场的原因。前世安国公没有找到她，所以一直驻守在北疆, 但如今即便是有了她，她不认为她劝说安国公, 安国公就会放弃边疆不顾，选择龟缩在京中贪生怕死这绝不是安国公的作风。
薛夷光也十分清楚此事, 所以她才要选择去北疆，如今离胡族进犯北疆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她想要尽快前去北疆，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薛夷光的这些心思, 太子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将当初安国公的事情告诉小姑娘，让小姑娘心中担忧, 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就有了布局, 他从胡族将要回自己战败的三皇子的时候, 一切的布局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此事是机密，他一直没有告诉小姑娘。
不过，太子也十分清楚，前去燕云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历练机会，若是敢做敢拼之人，一定能在燕云做出一番成绩来，到时候回京后受赏晋升是绝对的。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而且这个危险还不小，所以太子一开始从来都没有下过要薛夷光前去，一是因为危险，二当然是太子的私心，若是小姑娘去了燕云，他们又得有至少半年多见不到面了，等到小姑娘回来，用不了几个月就该举行婚礼了，所以小姑娘这一走，他成亲前估计也见不到小姑娘几面了，这让太子怎么舍得？
太子以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儿女情长的人，但是在薛夷光的事情上，太子明白不是自己以前真的铁石心肠，而是他之前没有意识到还有让自己儿女情长的小姑娘。
“你的事情我们回来单说。”太子不打算现在和薛夷光说这件事，当着这么多的朝臣不方便，有些话他只能私下里和小姑娘说。
薛夷光自然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逼着太子答应，在薛夷光这里，太子从来都不是难说话的人，只要她有充足的理由，太子基本上都是支持自己的。连航海这样的事情太子都做了，更何况这区区前往燕云之事？
“是。”薛夷光从来不会不给太子的面子，太子都这么说了，她若是一直坚持到底，才是伤了太子的心，所以薛夷光直接点头应是，退了下去。
太子看了看剩下的其他人，道：“还有人自荐或者是举荐其他人前往燕云的吗？”
众人听到太子的话，又重新恢复了紧张。还是那句话，燕云太危险，到时候去了，别功没立，业没建，连命都丢在燕云，那才是不值得呢！所以不论是阁臣还是下面的太子属官，对于去燕云都是犹豫的，最终只见末位上东宫属官中，一位太子庶子站了起来，对着太子道：“殿下，臣也自荐前往燕云。”
薛夷光看向这位太子庶子，她若是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太子庶子应该是叫王鹤堂，是上一届的二甲传胪，本来是供奉在翰林院的，最后却太子看中，调动后成了太子东宫的属官，而且颇得太子看重，据传若是太子登基，依照其太子心腹的地位，到时候一个二品大员是跑不了的。
这个时候，王鹤堂敢于主动请命，薛夷光觉得太子没有看错王鹤堂，这位有野心，但也肯做实事。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没有野心。前世她记得有句名言，叫作：“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好士兵。”可见，一个人想要往高处走，野心往往是第一动力。
但若是一个人真的没有欲望，六根清净，那和出家当和尚没什么区别了？不，应该说当和尚都是有欲望的，和尚还有想要修成佛的呢？这也是野心好不好？
“你确定？”太子听到王鹤堂的话，心中一松，只要还有人愿意去就好，这样就算小姑娘执意要去，也好有个伴，当然太子更希望薛夷光看到有人去了从而放弃这个前去的想法。但是对薛夷光来说显然不可能，所以太子抱着的基本上也只是第一种想法。
王鹤堂能在太子手下做事这么多年，而且深受器重，自然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而且这件事情也是经过王鹤堂自己深思熟虑后产生的结果。和薛夷光，颜铄还有刘芳这一届的一甲都有不错的家世不一样，王鹤堂出身寒门，是真正的寒门，家中发现有读书的天赋，而且天赋异禀，所以才狠下心来，砸锅卖铁也要让王鹤堂读书，他们认为唯一能够改变自己一家命运的好运，就在自己的这个儿子身上，所以对于王家来说，机会可以称得上是砸锅卖铁将王鹤堂供上了学堂，这样的苦日子，一直到王鹤堂得中秀才，才让家里减轻些负担。
事实上，王家也没有白供王鹤堂这么多年，王鹤堂是一个极为知道感恩的人，他为官后，就将自己的父母接到自己的身边，而且家中还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自己的兄长和族中帮助过自己的人，所以王鹤堂可以说是真正的寒门学子，自然这样的人对变法是极为推崇的。王鹤堂不管是才学还是样貌，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在上一届的学子中极为出众，这也是太子会重用王鹤堂的原因。
王鹤堂之所以会自荐，主要是王鹤堂十分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他真的做成了，到时候五年之内，他都不会缺晋升的机会了。他自认自己和永嘉郡主不一样，永嘉郡主深受太子宠爱，是未来的太子妃，想要做什么都有太子为其铺路，但是他不一样，他是得太子信重，但是太子手下能人术士奇多，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原来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那么太子根本就像对待永嘉郡主一样，将机会任由他们挑选，他们这些人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
这次去燕云虽然艰难，但是王鹤堂也相信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他能办成了事情，帮太子解忧，到时候才是真的未来可期。王鹤堂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前途迷茫，自然要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机会。
太子对王鹤堂的表现至少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可以，孤允了。”
王鹤堂心中高兴，对着太子谢恩。
薛夷光知道，王鹤堂这次是彻底入了太子的眼了，王鹤堂这步棋走得不错，只要王鹤堂能立功回来，王鹤堂将会前途无量。
太子对着谢恩的王鹤堂叫了起，然后看向一旁的几位大员，道：“你们那些小心思孤都清楚，但孤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大魏从来都不缺官员，也不缺有出息的子弟，只要你们胆敢在这些事情上下次再耍什么花招。”
“若是还有下次，那诸位也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太子冷声道:“我大魏不缺官员，更不缺私心重的官员，诸位好自为之。”
太子的话让在场的朝臣都出了不少冷汗！，道：“臣等谨记。”他们想想原本的兵部尚书姜延，因为一场女儿的婚事，下场是什么样子？即便有二皇子护着，还是不声不响得直接被调任去了西疆，叫他们说，如果真的得罪了太子，即便他们都是当世的权臣，也一样无可奈何。
说完这些后，太子就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道：“好了，燕云的事情已经定下，接下来说说其他地方吧？两广，两湖如何？”其实对于大魏来说，最大的粮食产地还是在苏州和湖州，苏湖熟，这名头绝不是白叫的。
“两广之地如今还好……，两湖……”因为殿下在江南的手腕，他们就算是想要对付太子，也对付不了。
针对此事太子又和朝臣敲定了一些政策后，太子便让那些朝臣告退了，屋内也只剩下薛夷光和太子两人。
“真的想要去吗？”太子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太子现在在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薛夷光决定了就不会反悔，即便是太子再次询问，她也是一个回答。
“你想去就去吧。”最终太子叹了一口气道：“去燕云孤不拦你，但是孤要让你知道，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薛夷光听到太子最后同意的话，脸上立时浮现出了笑容，她就知道太子一定会妥协。

第172章 情书
看着小姑娘露出明媚的笑容, 太子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心中却有些叹气，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因为感情的事情而犹豫不决或者是顺从一个人的心思, 但是今天他算是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真的为了让小姑娘高兴, 就同意了对方要去燕云的决定。
但是太子向来理智，他很清楚自己愿意让薛夷光去燕云, 绝不仅仅只是因为薛夷光的要求，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比如官员的外放问题。这个问题太子能够想到，薛夷光自然也能够想到。
所以此时薛夷光知道太子的心情不好, 上前哄道：“您也知道, 我总是要有外放的经历，难不成我现在不去, 要真的等到我和您成婚以后再去？”如今她出门还好，虽然有了赐婚的圣旨, 但是毕竟没有成亲，她还算不上真正的太子妃, 但是她一旦成婚，受了册封礼, 结果就大不一样，不说其他人, 就是朝中的朝臣都不会允许她这个储君之妻外放为官的，她到时候别说是出京，就是出宫都要被朝臣盯着。
但是若是她想要接着走这条为官之路, 外放是必然的, 有句话叫作“不历州县不拟台省”, 这在大魏也是一样，每一个成为内阁的朝臣，或者是二品官以上的大员，都有个外放的经历，外放是官员一个很重要的履历。当然这也不只是履历，外放对官员是一种磨练，只有经历过外放，朝臣才会明白百姓的生活究竟是怎样，怎样的政令对百姓有用，这样的官员才是朝中需要的好官员。高谈阔论谁都会，但那就是空中楼阁，半点用都没有，治国还是要落到实处才行。
薛夷光的话，太子自然也明白，这也是他同意薛夷光去燕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前他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感情问题的时候，他甚至都给小姑娘安排好了外放的地方。当然太子选的自然不会是向燕云这样复杂又危险的地方，太子选的是舒适的江南，这样既能磨练人，又能有不错的生活条件，薛夷光又能有很好的履历。但是等太子想明白自己的感情问题后，他就不想要小姑娘离自己太远了，江南的想法放弃，外放的事情成了太子很愁的一个问题。
燕云，确实是个不错的外放机会，危险与机遇并存，如果他是薛夷光，他相信自己也会选择去拼一把，选择去燕云。就是主动向自己申请前去的王鹤堂，太子都是欣赏的。但换成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太子就开始担忧了，连做决定都受到了影响。
薛夷光看着太子的脸色还不好，上前拉着太子的袖子撒娇道：“阿绎，到时候我每隔三天就和你写一封信好不好？我们就像之前一样去外地一样，我们当一对笔友好不好？”
太子看着薛夷光对自己撒娇的样子，好笑道：“笔友？这下连未婚夫妻都不是了？”
薛夷光从来不知道太子还有这样吃醋的样子，不得不说，还有些可爱，对于太子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薛夷光心中无奈，但还是哄道：“怎么就不是未婚夫妻了？当初钱武肃王不知书，却写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情句，我想要知道阿绎会给我写出什么书信来？当然，我也会给阿绎写书信，只要阿绎不嫌我烦，我天天给你写都可以。”
太子听后敲了敲薛夷光的脑袋，道：“我还能比不过钱武肃王一个武夫？”太子自认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爱意的人，但是如果小姑娘喜欢，他也乐意去做，而且太子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去写信，写这样的情书，绝对不会比一个不知书的武夫差的。
薛夷光看着太子赌气的样子，赶紧道：“那怎会？阿绎多英明神武啊！怎么会比不上钱武肃王？”
看着小姑娘这么哄着自己，太子心中满足，但同时也察觉到自己此时有些幼稚，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会派人跟着你一起去，保护你的安全，你别多想。”
薛夷光知道太子担心自己，而且太子怕自己多心，觉得是他派人在监视自己，对此，她并不在意，道：“怎么会？有人保护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在这点上她是充分信任太子的，其实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手，她真正信任的，也都是太后，周皇后和太子给她的人，宣平侯府的人她是一个都不信的。而且她的秘密太子都知道，太子若是想要算计自己，手下的能人异士众多，别看她是穿越的，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会祝由术的这种人。
更何况她对太子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算是监视，她也觉得无所谓，只是心里可能有些不舒坦了，不过，她更相信太子只是出于对她的保护，而不是监视。
太子看到小姑娘相信自己，心中自然开心，派人过去他真的没有监视的意思，他只是担心小姑娘的安全。
“到了燕云，有事可以去找你兄长和三叔他们，薛家在燕云势力还不错，能够庇护你的。”太子对着薛夷光嘱咐道：“如今的燕云形势颇为复杂，其中的势力出了汉人，还包括不少归降的游牧民族，这些势力错综复杂，你要是想要理清楚，孤这里有燕云的地方志，你有时间还是需要看一下的。”
薛夷光点头道：“好，我回头就去找燕云的地方志。”对于薛家的情况，薛夷光还是有所了解的，就像是太子所说的那样，薛家在燕云确实有着不小的势力，而且薛家在燕云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当初先帝时期，安国公为景佑帝伴读，正是因为薛家在燕云的势力，才让那些先帝皇子迟迟不敢对景佑帝下手，他们都生怕一击不成让景佑帝有喘息的机会，或者是让景佑帝逃到燕云，那无异于放虎归山。
由此可见，薛家在燕云的势力真的很大。但是这也是由当时的特殊情况造成的，先帝时期，地方上拥兵自重，而且先帝昏庸，猜疑心极重，十分忌讳战功赫赫的武将，当时很多武将都被先帝诛杀，甚至满门抄斩。
武将们也不是吃素的，逐渐开始不听先帝的命令，甚至有的武将说出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话，这也不怪武将，他们也是为了自保和家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先帝时期的武将都十分豪横，很多武将都在地方上经营出了不小的势力，这就是打着有一天先帝糊涂要对他们下手的时候，他们也能有反抗之力，甚至有的人都做好了揭竿而起的准备。
但随着景佑帝的登基，这些武将们也看出了景佑帝和先帝的不一样，一些聪明的武将就开始交还手中的势力，比如安国公府，为此景佑帝更觉得安国公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连拥兵自重犯先帝忌讳的事，也是为了给他撑腰。
最后景佑帝收回了大部分武将的权力，但对安国公府却极为友好，不仅在边关命人建造另一个安国公府，还令薛家的妻子和子嗣都可以随军，这是景佑帝的恩典。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即便景佑帝收回了不少的权力，但是现在的薛家在燕云的势力也极为庞大。但是这些年，薛家除了领兵打仗，已经不再参与燕云内部的事情，当然，这也是薛家的聪明所在。先帝时期那是迫不得已，但是景佑帝时期就不一样了，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守边大将和地方官联合起来，欺上瞒下，沆瀣一气，毕竟两者要是真的联合在了一起，到时候造反了，朝廷都是最晚收到消息的那一个！
薛家在燕云的势力，也是太子同意让薛夷光前去的原因，薛家的势力应当足以保护小姑娘。若是换成其他人去，他都不敢保证那些人是不是敢胆大包天到对钦差下手。毕竟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可以说，抛去薛夷光女子和太子妃的身份，薛夷光去燕云会是最好的人选。
“你到了地方后，注意的不只是燕云当地的问题，还有其他的，比如——胡族。”太子对着薛夷光嘱咐道：“胡族到底是心腹大患，不可不除，对于胡族的布局已经两年了，马上到了该收场的时候，到时候孤会将孤布置在胡族的人手全部交给你。”
薛夷光听到这些话，怔了一下，道：“这样不太好吧！”她没有想到太子会直接将大魏在胡族最高的间谍组织交给自己，说起来这样的事情她还只是在小说或者是电视里看到过，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经历这么刺激的事情呢！
“这有什么不好的？”太子揉了揉薛夷光的头道：“交给你，孤才放心！你不是一直担心胡族对大魏开战后安国公夫妇的安危吗？我之前不是交过你吗？与其在这里空担忧，还不如自己亲自来主导这个事情，让主动权把我在自己手中，是战是和？是胜是败？都应该由你自己主导！”

第173章 土芋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 知道太子是在教育自己。太子在她的人生路上，于她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很多时候都让她受益匪浅。
“我明白。”薛夷光回答道：“对胡族, 我绝不会心慈手软。”薛夷光自认自己虽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有着一个正常的人该有的同情心，比如对待弱者, 如老人和孩子她有着同情心, 即便是在现代, 在公交车上薛夷光也会给老人等弱势群体让座，所以薛夷光也知道自己的缺点, 她不是一个能狠得下心的人。
但是在大事上，薛夷光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手软。她和胡族是敌人, 胡族屠戮了大魏的多少同胞子弟, 甚至在苏夷玉的口中，前世自己的父母兄长也惨死在胡族手上，还有她生下来后就和父母分离也是因为胡族的原因, 所以她和胡族之间只有仇怨。
在这件事上，她和胡族是“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的敌对关系，她想要活下去，那对胡族就要痛下狠手。
太子知道小姑娘的性情还是很善良的, 虽然嘴上答应，但是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 但是能答应他, 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安慰道：“若是真的下不了手, 就交给王鹤堂，或者写信回来由我下命令，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时候人是矛盾的，他寄希望小姑娘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能够做好，但是同时又希望小姑娘永远快快乐乐，手上不会染上鲜血。
“我明白，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阿绎的。”薛夷光听到太子没有逼自己，还体谅自己，心里暖暖的，太子能够体谅自己，不代表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做任何努力，仕途是她自己的，她也要自己争气。太子为了她的仕途，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她不能不给太子减压，还给太子增压！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薛夷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对着自己被自己哄得露出了笑容的太子说道。
“我送你。”太子说完后，又对着陈福吩咐道：“去将纯钧剑取来。”
纯钧剑是太子身份的象征，薛夷光虽然当时羡慕太子送给安国公的湛卢，但是也没有想过要打纯钧剑的主意。纯钧在大魏象征着太子的身份，她看着太子将陈福取来的纯钧剑递给自己，一时间只觉得这把清贵凛冽之剑，突然间有了烫手的感觉。
“拿着，给你护身用。”太子将纯钧放在有些怔愣的薛夷光手中道：“你我夫妻一体，这纯钧剑我用得，你自然也用得，不要有太多的顾虑，留着防身用也好。”
纯钧剑最大的作用岂止是防身二字那么简单？有纯钧剑在手，她甚至可以调动太子在朝中大半的势力，纯钧的意义甚至和太子令牌等同，有这纯钧剑在，大魏边关的一些兵马她甚至也是可以调动的。
所以，纯钧剑的意义不可以说不大。
薛夷光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太子不容置疑的样子，最终还是将纯钧剑接了过来，道：“我会妥善保管的。”这样的东西，薛夷光一般是不会擅动的，即便是东西就在她手中，也不会随意使用，毕竟这种东西，用得太多，不仅增加不了威慑力，还会让周围的人觉得她擅动这些东西，对她的印象也不好。
再说，她也没有想过在燕云一切都借助太子的身份去威慑别人，若是如此，她这个官还是不要当了，回去好好准备当太子妃才是。
不过，薛夷光也没有拒绝被放在自己手中的纯钧剑，她没有拒绝太子的一番好意，纯钧剑或许真的有用，最起码有一定的威慑作用，所以她笑着收了下来道：最后才和太子道别，回了安国公府。
对于自己即将去燕云的消息，安国公夫妇自然极为高兴，他们虽然认回了自己的女儿，但是一家人始终是没有团聚在一起，这成了安国公夫妇现在最担心的地方。他们就这一个女儿，在他们百年之后，女儿能靠着的除了她自己的女儿，就只有娘家的兄长了。等到他们走后，儿子们才是女儿的依靠，想让女儿和儿子增进感情，没有什么比见面和朝夕相处感情来得更快了。
安国公夫人自然也很想念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当初她和安国公回京，可以说是匆匆忙忙，安国公夫人对于有能够带着女儿回去见儿子，一家人马上就要聚在一起了，心中自然是兴奋的，所以安国公夫人都开始想着要怎么收拾行李了。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其实是在于安国公身上，安国公为了和女儿一起游学，直接辞了职，已经很麻烦景佑帝了，如今又要换工作，就是安国公这么脸皮厚的人，都有些无法直接面对景佑帝了。
不过再觉得对不起景佑帝，安国公还是要付诸行动，最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和景佑帝哭诉了一番自己的命苦，说着自己一家人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团聚过，如今要是还不趁着这个忌讳团聚？要是再不团聚，等女儿嫁给太子，他们就彻底无法团聚了。
景佑帝本来自然是不愿意答应安国公的，景佑帝想得倒不是对安国公的不信任，或者害怕安国公拥兵自重什么的，景佑帝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听到安国公说道女儿的婚事的时候，景佑帝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些尴尬，毕竟叼走安国公女儿的人是他的儿子！
其实，景佑帝对赐婚自己的儿子和薛夷光，景佑帝是有些心虚，甚至还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心腹，毕竟安国公从小陪着自己长大，景佑帝私心里是将安国公当作是好友的。至于自己儿子和薛夷光的婚事，景佑帝甚至还有些心虚。
很早的时候，在安国公刚听说找到女儿的时候，就像他求恩典，让女儿婚嫁自由。而景佑帝自己也同意了，如今为了嫡子，突然反悔，他觉得他要是安国公，他肯定会难过的。
所以，景佑帝对安国公一直有些愧疚，在听到安国公提出的要求后，虽然舍不得让安国公离开京都，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确实是如安国公所说，这些年安国公一家从始至终就没有团聚过，所以景佑帝最终在安国公一把鼻涕一把泪中同意了安国公要回北疆的请求。
解决好了一切，薛夷光只剩下和京中的好友，还有太后和周皇后等人告别。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对于薛夷光又可以出门是极为羡慕的，薛夷光好笑道：“这有什么？等你成了婚，想去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还有驸马陪着，多好啊！”
对于薛夷光的打趣，永淑公主并没有脸红，反而落落大方道：“在这一点上，我认同你说的，而且我觉得我对你应该同情才是，毕竟你以后可是要一直呆在京都，哪里也去不了了！”
心口被扎了一刀的薛夷光哼笑了一声，她觉得她就不应该安慰好友，就永淑公主这脾气，她怕有一天自己会被刀扎进去地太多，最后被永淑公主气死！
最后她得到安慰还是在太后和周皇后那里，受到了两位长辈的嘘寒问暖还有浓浓的担忧，对此薛夷光统一保证自己绝不会出事，才让两位长辈安下了心。特别是周皇后，薛夷光觉得若不是自己当时拦着，周皇后会真的派人将太子叫来训斥一番。太子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薛夷光自然不能让太子再受冤屈。
哄好了两位长辈，薛夷光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闲着，先是去东宫调阅燕云的地方志，研究起燕云的具体情况来，然后又找安国公了解燕云的情况。安国公在燕云呆了几十年，对燕云的历史，军事，风土人情和势力分布都知之甚详，让薛夷光对燕云有了更多的了解。
调令下来的并不快，因为涉及到方方面面，而且除此之外，薛夷光最想要见到的就是那些出去航海之人，她希望自己能在离开前见到这些人，知道那些粮食作物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上天也没有辜负薛夷光的期望，确实让薛夷光在离开京都前一日，见到了航海回来的人，也见到了对方带回来的几样粮食作物，有些是对的，当然也有些是错的，薛夷光仔细辨认了一下，最起码土芋是对的，这足以让她喜出望外。于是她命人回禀太子，在京郊的庄园中开始试中这些粮食。她之所以没有立时将这些东西推广出去，是因为薛夷光清楚即便是粮食作物也需要时间去时应当地的土壤环境，在一切为确定之前，她绝不会拿百姓生存的口粮去冒险。
当然，航海还是要继续的。这一点，是太子和薛夷光之间的共识，特别是太子，通过航海他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大魏不过是整个世界的冰山一角，太子作为掌权者，被激发了征服欲，他想要对外面世界了解更多。
又过了五日，薛夷光和王鹤堂兵分两路，朝着燕云出发。

第174章 土匪
薛夷光和王鹤堂这次都是属于朝廷委派的钦差, 但是却又不是前世电视剧中演得那些钦差大臣，她和王鹤堂的官职都还远远没有到那种带着一堆护卫出门，钦差的大旗举起, 还会肃清街道，地方官员相迎的地步。
她和王鹤堂的官职并不高，和燕云布政使这种二品大员相比起来，他们两个人都是属于小官了, 所以薛夷光和王鹤堂两人虽然名为钦差, 但是实际上受到的束缚很多, 根本行使不了太多的钦差特权。
这个时候，王鹤堂也明白为什么太子会选择让永嘉郡主, 未来的太子妃和他一起来，只薛夷光的身份, 站在那里, 对燕云布政使来说就是一种威慑，燕云的官员和地方上的土司，才不敢随意糊弄他们。
所以, 王鹤堂选择以薛夷光为主导，当薛夷光提出要微服去燕云, 而王鹤堂带着钦差卫队先行一步的时候，王鹤堂也没有反对。来之前，太子就交代过他, 让他以永嘉郡主为主导，也交代他要注意永嘉郡主的安全问题, 所以王鹤堂将钦差卫队一分为二, 一部分自己带走, 一部分留给薛夷光。
但是薛夷光却拒绝了, 笑道：“我自己的护卫就够了，钦差卫队的人你还是留着吧，我也用不到，有时候带太多的人，反倒是扎眼。”其实薛夷光从来都不缺护卫，从当初自己获封郡主时，宗正寺拨下来的郡主仪仗所用的护卫，再到安国公留给自己的亲兵，最后到太子不放心又留给自己的护卫，可以说薛夷光出门在外十分安全。
王鹤堂看了看薛夷光身后的护卫，最终点了点头，道：“您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还请及时告诉下官。”身为太子庶子的王鹤堂只有正六品的官职，比薛夷光要低半个品阶，所以自称下官。
薛夷光自然是点头应好，其实像她和王鹤堂这样低品阶的钦差，是没有钦差卫队的，如今他们的卫队，其实人数也没有几人，这些人也主要是出自东宫，考虑的是燕云之地一路土匪横行，还有很多游牧民族的偷渡，比较危险，所以才给配备了卫队，不然，依照他们两人的官位，应当是只带着随从出发才对。
薛夷光自然是应好，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薛夷光这次和安国公并不一路，安国公是武将，去燕云的速度自然不可能和她这样的文官一样。至于安国公夫人则是和她一起，比如现在薛夷光就和安国公夫人伪装成去燕云探亲的富贵人家，朝着燕云出发。
从进入燕云的地界后，薛夷光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起来，她发现比起邻省，燕云明显乱了很多，就说这一路上，只这土匪薛夷光就遇到了两拨，官道上有土匪，虽然不是什么成气候的，但也让薛夷光蹙起眉来。
这些土匪和薛夷光前世在电视上见到的那群凶神恶煞，身材高壮的土匪完全不同，这些人骨瘦如柴，与其说是土匪，看起来更像是流民，瘦骨嶙峋的样子，拿着锄头等农具打劫，又哪里有土匪的样子？
这样的人哪里会是薛夷光身边护卫的对手，几下就被薛夷光身边的护卫擒下了，被带到了薛夷光的面前。为着出行方便，薛夷光这次选择了男装。
“公子，人都在这儿了。”护卫对着薛夷光称呼道。
其实，这还是薛夷光第一次穿男装出门，她之前说过她从不因为自己是女子而自卑，所以她很多时候即便是出门在外都不会穿男装。但是这次不一样，微服出去总是要变换身份，要是人人都看出她是身份来，她还算什么微服？
所以薛夷光选择了男装，但是薛夷光也清楚，自己的男装扮相其实有很多破绽，比如说耳洞，比如说身高等等，所以薛夷光为了不穿帮，选择成为一个病弱的贵公子，大部分时候都选择乘车，这样破绽总会小些。
薛夷光走下马车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深深地皱起眉来，问道：“你们是当地的百姓？”
出来做土匪的，虽然都骨瘦如柴，但是看着年岁却不大，没有老弱病残，都是青壮年，不过想想也是，青壮年都瘦成这个样子了，那老人孩子估计早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面跪着的人不说话，薛夷光也知道这些人在顾及什么，说道：“只要你们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若不然，咱们就一起去见官，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没有读过书的，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们《大魏律》中《贼盗律》规定：谋反者， 不分首从， 均处斩刑;父、子年十六以上皆处绞刑;子年十五岁以下及母、女、妻、妾、祖父、兄、弟、姐、妹等没官;伯叔父、兄弟之子均流三千里。”
薛夷光的话说得很清楚明白，在场的人听到要被处斩刑，还要连累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心中自然都十分害怕，为首的那一人叫唤道：“我们没有谋反！”
听到有人愿意说话，薛夷光心中舒服了一些，有人说话总比沉默要好，看着说话的那一人，薛夷光道：“聚众为贼，就是谋反。”对于谋反一词，很多人觉得只是起义，反抗朝廷这样的才算是谋反，但是并不是这样，入山为寇就是谋反。
那人被薛夷光堵得说不出话来，气愤道：“不当土匪，我们就都得死！你是富贵公子，哪里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处！”他看着薛夷光身上的衣服，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料子，比他们去县衙告状时县太爷穿得还要好，头上带着的玉簪，身上带着的玉佩，他虽然不识货，但是也知道这些东西要是给了他们，他们整个村子就都有救了。
说起来，这是薛夷光第一次见到社会最底层的百姓，即便是她去游学的那一年中，去得也多是富庶之地，毕竟只有富庶之地，文风才盛行，燕云这样的穷苦地方，她确实是第一次来，只看着这些人，她就知道这些人过得比江南的百姓差远了。
薛夷光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理会面前心中怨愤，口出恶言的人，只是对着身边护卫吩咐道：“去将我们带的粮食取来，给他们分些吃的。”
听到吃的，原本愤愤不平的男子也住了口，他没有想到薛夷光会给他们吃的，一时间有些惊讶地看着薛夷光。
薛夷光对着望向她的这些人说道：“我不追究你们打劫我的事情，吃的我也给你们，包括你们的家人，都可以从我这里领走一份吃的，但是前提是你们要告诉我们，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吃的，众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渴望来，开始小声地和自己的同伴交流着。
薛夷光知道他们心中有顾虑，也不着急，等这些人想通，毕竟粮食的诱惑摆在那里。
“只要我们将事情告诉你，你真的愿意将粮食给我们？”还是原来说话的那人又问道，此人一看就是这群人中胆子最大的，也是主心骨。
薛夷光点头道：“当然，我这人说话一向算话。”随后又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先将干粮给他们一些。”
护卫应是，随后将干粮发到这些人的手中，这些百姓看到手中的干粮，有的直接狼吞虎咽，有的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揣在怀里，像是宝贝一样看着。
薛夷光看着面前一直和她对话的男子，一口也没吃，直接揣在怀中，问道：“留着给家人吗？”
“我媳妇病了，孩子还小，我想留着给我媳妇还有母亲吃。”男子说到这没有了刚才怨恨恶毒的样子，只剩下温情，还有不自觉留下的眼泪。
薛夷光听后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倒是略同岐黄之术，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妻子看病。”
男子听后擦干了眼泪，惊喜道：“真的？你真的会治病？”他之前就想要给媳妇请郎中，但是请郎中也要花钱，他真的没有钱了，他甚至连饭都吃不起，又哪里来的钱给孩子看病？
“当然。”薛夷光很早就知道自己年龄小，和这个时代的郎中形象不符，被怀疑也不在意。
“现在可以和我们说说你们的事情了吧。”薛夷光让人松开那些百姓，然后道：“你们的村子就在不远处吧，我们一起过去，我会把粮食分给你们，想要看病的也可以来找我，带我去你们的村子吧。”
这次薛夷光的话，他们直接没有犹豫就同意了，粮食在他们耳中比什么都诱人。
薛夷光和车上的安国公夫人说了一声，去村子里她倒是无所谓，只是上安国公夫人跟着自己受罪了。
“哪里是受罪，只要跟着你，阿娘就是高兴的。”安国公夫人对着薛夷光安慰道：“你只管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顾及我。”安国公夫人也知道这次机会对女儿来说很重要，所以不想要成为女儿的累赘。
薛夷光哪里能不顾及自己的母亲，但此时也只能笑着应好，让安国公夫人安定下来。之后，薛夷光和这些百姓聊了起来，也逐渐知道了他们的故事。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薛夷光也动了怒。

第175章 该杀
通过男子的话, 薛夷光了解到面前的这个男子叫作马全，这个村子叫作马家村，顾名思义，这个村子的人主要是姓马。
如今已经是秋月, 到了丰收的季节, 但是今年的燕云雨水并不好, 十分干旱，导致庄稼八成都旱死在地里，虽不至于颗粒无收，但是也十分困难，本来这样的事情是需要地方官员申请赈灾粮食的。而且据薛夷光所知, 确实朝廷也允了赈灾之粮，户部也已经拨款, 但是根据马全的说法是他们别说是钱，就是一粒粮食也没有见到。
“户部的赈灾款和粮食确实已经拨付燕云。”薛夷光眉头蹙起, 如果百姓没有收到钱款和粮食, 而户部也已经拨付，那这笔钱去了哪里, 可想而知。这让薛夷光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怒气来, 她最恨的一种人就是那种贪污百姓救命粮食的官员。
贪污不可怕, 她十分清楚，依照大魏的俸禄, 官员之中基本上没有不贪的，因为不贪，就供养不起自己身为官员的生活。不说那些奢靡的生活, 就说官员的那一身官袍, 依照普通官员的俸禄那都做不起一套新的。
就是像安国公这样的武将, 虽然不拿地方百姓和朝廷的钱，但是每次战场上缴纳的一些战利品，主将们都会自留一部分，其余的才会呈给皇室，这基本上是皇室和武将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钱财，所以像安国公这样的武将才可以过得滋润，同时也可以不去贪污百姓的钱财。
但是武将可以有战场的战利品弥补自己的钱财，可地方官员想要维持自己富贵的生活，这钱财又要从哪里来呢？很多人官员选择办事收礼，这些薛夷光不喜，但是她还能够面前接受。真正让薛夷光接受不了的，就是贪污百姓救济粮食和赈灾款的官员，这样的官员和直接要了这些百姓的命有什么不同？要薛夷光说，如果这马家村的百姓最后饿死，或者是打劫别人时被逮住送到了衙门，被判绞刑，那么这贪污的官员就是杀死马家村百姓的侩子手。
“该杀！”薛夷光冷声道。
安国公夫人坐在女儿旁边，听到这些百姓的话，心中也十分怜惜这些灾民，但是看着面前女儿凛冽的样子，有些怔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儿如此生气，而且这副样子，十分有气势，让人不敢直视，只这么站在一旁都有些害怕，特别是女儿眼中的杀意，若不是今日所见，安国公夫人都不相信一向乖巧温和的女儿还有这样一面。
这样的女儿，安国公夫人是陌生的，她觉得现在的女儿像极了上了战场时的安国公，但又有些不同，不同在哪里安国公夫人又说不出。其实，这是安国公夫人和太子接触不多，如果薛夷光现在的样子被周皇后看到，周皇后绝对会说薛夷光此时像极了太子，下面的人只这么站着，或者被目光一扫，就十分胆寒。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薛夷光本身就是太子教出来的，一举一动有时候都在不自觉地模仿太子，有相像也不奇怪。至于平日里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主要是薛夷光脾气偏向温和，平日里笑脸迎人，很少有人见到薛夷光发脾气的时候，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薛夷光和太子有多么相像。这种相像不是指样貌上，而是指脾气秉性上。
薛夷光的养气功夫从小被太子交得很好，怒气虽然压制不住，但是发泄出来后，薛夷光又很快调整情绪，她知道自己可能吓到了自己母亲和旁边的百姓，收敛起身上的怒气，对着马全道：“你接着往下讲。”
马全也算是看出来了，能对着那些大官喊打喊杀的人身份绝对更高，所以即便薛夷光年纪小，他也不敢怠慢，他觉得他们全村的希望都在眼前的这个小公子身上了，自然不会再有半点隐瞒，“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就去找县太爷理论，县太爷说他没有收到赈灾款和粮食，让我们去府里去找，我们也去了，但是知府老爷却说赈灾款早就已经拨付，说我们这些人是刁民，将我们扭送回来。”
“这一个说发了，一个说没收到，我们也不知道信哪个，只能再去找知县老爷，但是这次知县老爷对我们不耐烦了，开始说我们是刁民，还说那些赈灾款已经发了，是我们花完了想要再来骗官府的钱。”马全说到这，全是气愤和委屈，“我们真的是冤枉啊，要是我们当中谁见了那朝廷发的钱和粮食，就让我们现在就被雷劈死！”
听着这样赌咒的话，薛夷光就知道马全心里是气愤极了，不然不会说出这样赌咒的话。而且以这个时代百姓对官府和官员的畏惧，能让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是被官府欺负惨了。
“官府还将我和带头的几人关在牢里关了十几天，最后村正托人花了钱，才将我们赎出来。”马全说到这，有些哽咽，眼角也有些酸涩，可见是说到自己的伤心事了。
“为了将我们从牢里弄出来，村正他们将家里的积蓄基本上都花光了，从那之后，我们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但是我们也要活啊！人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卖地！将地卖给了乡绅，可是那些人知道我们困难，非卖地不可，所以就压价，压得我们根本卖不上价，甚至有的连钱都不给我们，一亩地只给了我们十斤粮食酒把我们打法了。”
一亩地十斤粮食，薛夷光面色更加冷峻，这次连安国公夫人都听不下去了，拍了拍桌子道：“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安国公府平日里也买过地，自然知道一亩地十斤粮食是什么概念，这和强取豪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更无耻，那强取豪夺的最起码还占个不给钱的恶劣名声，敢作敢当，而这些只给十斤粮食的人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连这恶名都不想背，如果说前者是真小人，那么这群人就是更恶心人的伪君子。
薛夷光知道，这就是土地兼并日益严重最重要的原因，乡绅地主趁着天灾人祸，对百姓的土地强取豪夺，这样的做派简直是令人作呕。土地兼并的原因有很多，但是这些强取豪夺，剥削百姓的乡绅无疑是罪魁祸首之一。
她虽然知道大魏不是一个法制的社会，但是她也没有想到有些人会目无法纪到这个地步，她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只存在在历史书上，却不想就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薛夷光自嘲一笑，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群中大佬们说得那样，她确实有些过于理想化，这作为参政者可不是什么好事。
“群主不要担心，相信你自己，你理想化的原因是因为前世和现在的生活差异造成的，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以后咱们见得多了，自然就不会理想化。”巴清对着薛夷光安慰道，她一直都觉得群主是可塑之才，最起码在经商上是这样的。
冯有也跟着道：“群主，其实作为一个执政多年的人，我觉得人是需要有些理想主义的，毕竟若是没了期盼，内心是会崩塌的。有理想是好事，最起码你知道你想要将这个社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总比那些连目标都没有的人强多了。”她一直都知道群主一个目标感很强的人，这样的人有优点，也有缺点，她觉得薛夷光的性子可塑性很强，而且只是缺少磨练。这次的事情正好是一个让薛夷光成长的契机。
薛夷光知道这些大佬们是在安慰自己，道了谢，但是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是时候要做出有些改变了，有时候不能太过理想化。
冯有等人知道薛夷光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也不再在此事上多说什么，而是问起薛夷光马家村的事情，“群主打算怎么处理此地的官吏？”
“事情总是要调查清楚的。”薛夷光沉吟一声后说道：“当然我也不会只听信马全一人之词，方方面面都要调查清楚后，我再来说应该怎么处置当地的官员。”这些官员肯定是要处置的，但是怎么处置，她还要细细考量，顺着县官一条线索，肯定能查出更多的人来，对于这些人，薛夷光绝不会手下留情。
“十斤的粮食又能吃几天？”马全接着苦笑道：“我根本就舍不得吃，只留下来给母亲和妻子和孩子，但就是这样粮食也很快就吃完了，我们没有了地，没有了粮食，手里还没有钱，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出去装成土匪打劫！”
“这样的事情不只是我们一个村在做，旁边还有村子的村民活不下去也这么做，不是我们想当土匪，而是为了活下去，只能当土匪！”只这么一句话，多少的心酸蕴含其中！
这个时候，薛夷光总算是明白了那句“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是什么意思了！

第176章 悲哀
薛夷光不得不说这是时代的悲哀, 也是百姓的悲哀。
其实她在前世的时候看到过有关王朝更替的一个说法，每个王朝基本上都是经过建立，兴盛，衰败, 没落然后最后被农民起义所推翻, 从而各方势力开始争夺天下, 最终有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每个王朝基本上都要经过农民起义，比如秦朝的陈胜吴广起义，再比如汉朝的黄巾起义等等，这些都是农民起义。其实，根据她的了解, 若不是百姓真的过不下去了，又怎么会冒着被杀头, 诛九族的风险选择造反呢？真正会造反的那些人，都是活不下的, 而又是谁将这些百姓逼的活不下去？那就是方方面面的原因了, 有君主的残暴，有朝廷政策的残忍, 也有各地官员的戕害, 所以, 总之是很多原因。
这些原因成了压垮百姓的稻草，最后逼得百姓只能去起义, 去造反，当然这些都是闹得大的，还是在朝堂不安定的情况下, 其实在大部分的时候, 百姓更会选择去像现在她遇到的这两拨人一样, 选择去做土匪，总归能打劫到一些东西，不至于饿死一家老小。
薛夷光一路上听着马全讲着自己的故事，只觉得心中怒气横生，她算是知道变法为何在燕云实行不下去了，就燕云和当地士族乡绅的相互勾结，贪污腐败，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实行新政？若是实行新政，没了这土地兼并，那些士族和乡绅还怎么给这些官员送礼？
薛夷光从不相信，当地的官员对如此严重的土地兼并一事毫不知情，但知情却不管，显然是收了对方的好处，这样的行为让薛夷光厌恶至极。
“附近的村子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的村也当土匪了吗？”薛夷光问道，燕云的土地兼并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她除了马家村的人，之前还遇到过几个打劫她，只是那些人跑得快，薛夷光没捉住人，如今想来，那些人和马家村的人十分相似，似乎都是当地的百姓。
“除了我们，附近的三个村的百姓也都干起了土匪，不是我们想当，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马全说到这有些哽咽，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无力，没有办法这四个字道尽了无尽的辛酸。
“你找些人把附近村子里的人都叫到马家村里来，跟他们说我这里有吃的。”薛夷光知道对于现在这些饿得瘦骨嶙峋的百姓来说，粮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渴望。随后又让自己身边的护卫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
至于钱财什么的，对于薛夷光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她身为郡主，有着汤沐邑，还有着太后和皇后往她手里塞的各种良田铺子，再加上这些年她经商赚的钱，薛夷光不敢说自己是首富什么的，但是最起码在未出阁的姑娘中，薛夷光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富的那一个。这些钱她还不在乎！
从前世到今生，薛夷光一直都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不能用钱解决的，那样的问题才是真的严重！
比如现在，她能用钱让这些百姓饱餐一顿，但是如何能让这些百姓要回自己的土地，如何能削减官员的贪腐之风，如何能快速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这些都不是钱能解决的，所以才更难！
马全听到薛夷光的话，心中更加感到，在他心中能让他吃饱穿暖的人都是好人，特别是面前的贵人，对他们这些百姓心好，还让他叫上周围的村子里的人，这说明贵人是将他们这些百姓放在心里的。
马全自然是应好，赶紧去兴致冲冲地通知其他村子里的人。
等到薛夷光到了马家村，看着面前这些来领食物的老弱妇孺。其实来的人并不多，薛夷光问道：“你们村子里就这么多人吗？”来的人基本上都和马全一样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能看的。
“不是的，村子里还有不少人。”马全赶紧答道：“但是没衣服穿，很多人家里都将衣服典当了，只剩下一两身衣服，谁出门谁穿。”
这样的话还是薛夷光第一次听说，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听到真的有一家子就一两件衣服的情况，讷讷地问道：“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若是在冬天就躲在被子里，或者是在家披个破被单子。”马全说到这也是一脸地辛酸，“您是贵人，不知道我们的日子，为了活下去，衣服什么的都是小事，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以前的日子也没那么难，最起码夏天大家都还是有衣服穿的，这样缩在家里不出门的时候也只是冬日，毕竟冬日里没有那么多的袄子，但是如今都典当的差不多了。”说到这，马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都是这灾年给闹得！”
作为百姓，最怕的其实就是天灾人祸，后者还能想办法避免，但是嵌着真的是阻止不了。
天灾的可怕，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当然说得也只是在如今的大魏，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逐渐开始运用科技解决各种天灾问题，比如旱灾时的人工降雨等等，虽然人类还是无法与大自然相抗衡，但是最起码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加方便快捷，让自己的日子更加美好。
所以，薛夷光觉得无论如何，科技，教育的发展也是时候要提上日程来了。
当然，薛夷光也知道自己现在想得有些远，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解决面前土地兼并，官员贪腐和当地百姓的所应该得到的赈灾款等问题，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薛夷光对着马全又问道：“你们县令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可是难坏了马全，他只是一介草民，只知道县令大老爷，又哪里能知道县令叫什么呢？对于薛夷光的问题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小的不知道，只知道县太爷好像是姓吕，我们都称吕大老爷。”
薛夷光听后失笑，她都忘了这个时代不是她前世，前世很多当地的百姓都知道县长市长的名字，而在这个时代，县令知府的名字对百姓来说都是尊讳，是不能直呼官员的名字的，所以也就造成这些百姓都不知道县令叫什么名字。
不过马全等人不知道，薛夷光也不在意，她让自己身边的护卫去打听。县令只是正七品的官职，但却是一方百姓父母，她倒是要看看这地的县令是谁，居然敢在朝廷如此严惩土地兼并的时候，对当地的土地兼并放任不管，还贪污百姓的赈灾款！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为官！
接下来，薛夷光又见到了马全的妻子，薛夷光诊了脉后发现其实马全的妻子有些气血亏空，应当是生孩子时伤了身子，之后月子又没有做好，再加上一直饥荒的原因，所以气血双亏地厉害，这滋补的方子费用不低，薛夷光知道以马全的情况肯定付不起，所以也没告诉马全要用什么药，只是命自己的护卫去镇上抓药。
之后，薛夷光又见到了马家村的村正，还有其他两个村子的村正。马全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很多情况都不了解，等到她见了村正，很多问题都明白了。比如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叫做华庆县，是燕云省延平府的一个下属县城，如今华庆县的县令名叫吕永康。
“贵人对我们好，我们心里感激，无以为报。”马家村的村正马英是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者，
在现代，五十多岁还算是壮年，但是在大魏，五十多岁绝对是老人了，有的甚至连曾孙都有了。
“只是这县太爷实在不是我们能招惹的。”马英对着薛夷光道：“您不知道，这件事我连村子里的人都没敢说，就怕他们知道了心里害怕。”
薛夷光看着马英十分害怕的样子，心中了然，“这吕县令有靠山？”
“就是如此啊，贵人。”马英接着道：“上次我们一起去延平府的府衙告状，结果延平府的人听到我们是华庆县的，根本都不搭理我们，甚至有人劝我们别告状了，但我们当时不知事，还是去告了状，结果呢？知府大人将我们赶了回去，回到县里，又被抓进了牢里。”
“后来我给衙门里的衙役塞了钱才知道，原来我们华庆县的县太爷是道台的小舅子，人家说了，别说是延平府，就是我们告到了省衙，那也没有人搭理我们。”在大魏，布政使都被百姓称为道台。
“小舅子？”薛夷光听后皱眉，对着旁边的安国公夫人问道：“我怎么记得燕云布政使陈大人的妻子是出身京中，似乎是保庆伯府的嫡女？”至于保庆伯家中似乎没有外放在燕云做县令的子弟才对。
安国公夫人在燕云这么多年，对燕云布政使家中的情况自然清楚，点头道：“确实如此，从没有听说过刘夫人有兄弟在燕云当县令。”保庆伯为刘姓，刘氏又有诰命，所以都称刘氏为刘夫人，而且一个刘姓，一个吕姓，连姓氏都不对，怎么可能是姐弟？
薛夷光心中疑惑，她明日就要上这华庆县府衙看看这位吕县令是何方神圣？

第177章 县令
第二日薛夷光要去县衙, 马家村的村正马英想都没想就阻止了薛夷光，道：“贵人啊，真的不能去啊！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都知道，但是您是斗不过县太爷的, 真的斗不过呢！他们会把您抓起来的！”
薛夷光知道马英不让自己去是为了让自己的安危考虑, 不过在这方面薛夷光并不担心, 她不相信这个吕县令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论官职她是吕县令的上官，论君臣，她是君，吕县令是臣, 无论哪个身份，她都是能压住吕县令的。
若是这位吕县令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她也不怕，她身边的护卫身手都好, 而且她带的人也不少, 足以对付一个县衙中的衙役。
薛夷光对着马英安慰道：“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区区一个县令还奈何不了我！”
听到薛夷光的这句话马英心中一震, 他瞬间明白面前的贵人估计也是有靠山的, 只是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担心，那县太爷可是连知府都害怕的人, 那靠山是道台，除非是宰相来了，又哪里有人能治罪得了道台？
百姓的想法很简单, 他们并不清楚官员的品级, 只知道天下最大的官是宰相, 接下来就是道台，然后是知府，县令，其他的他们就不清楚了，所以薛夷光也和他们解释不清楚钦差的问题，既然解释不通薛夷光也就不打算解释了。
“您放心，道台也是讲道理的，我觉得这吕县令并不是道台的小舅子，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布政使为他出面，您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一定让那些人把赈灾款粮食还有那些乡绅侵占的你们的土地都还回来。”薛夷光说道，“我不太熟悉你们去县衙的路，还请村正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还有其他村子里也都派一两个知事的人，咱们到了县衙也好和县令好好分辨。”
马英听到薛夷光的话，一拍桌子道：“您都为了我们做到这个地步了，您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也不能给您拖后腿，明日我和您一起去，我这个做村正的去了，总比其他人去说话管用些。”
其他两个村子的村正也都表示要一起去。薛夷光听到后嘴角微微勾起，她说过百姓其实有很可爱的一面，虽然在一些方面他们愚昧无知，令人厌恶，但是很多百姓却更是淳朴善良的，只这份纯善，就足以让薛夷光动容，想要帮助他们，让他们过得更好。
薛夷光连夜将状子写好，其实之前马家村的人出去告状，也请人写过状子，薛夷光参考那些人的状子，再加上最新的情况和自己做出的了解，以及朝廷新的政策做出了大面积的修改，最终写到半夜才写完。特别是后者，关于朝廷的最新政令，这些都是之前那些写状子的人所不知道的，当然最后薛夷光还特地让班昭和蔡琰两位大佬帮自己润了润笔，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份状子，她还是慎重一些的。
第二日清晨，薛夷光就带着三个村正还有马全等非要一起跟去的青壮年们一同去了县城，他们很早就出发了，到了卯时左右就进了县城，比起京中，华庆县不仅显得十分小和破败，而且也没有京中的热闹，其实不说是京中，就是江南的一些县城，华庆县也是远远不如的。但是据她所知，整个延平府在宴会都不算是落后的，甚至算得上是富裕，但就是富裕也只是这个水平，可想而知现在的南北方的差距相差有多大。
薛夷光和安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让梧桐等人照顾好安国公夫人才走下马车，对着身旁的护卫道：“去击鼓！”
“是！”护卫领命。
很快随着鼓声的响起，县衙的大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十分不耐烦的衙役，对着众人嚷嚷道：“别敲了，烦死了！”
薛夷光皱眉，只从这衙役倨傲的态度，薛夷光就知道这华庆县衙是怎样一股风气。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没什么事，或者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敲了这鸣冤鼓，到时候也是要受罚的！”衙役一脸倨傲地看着薛夷光等人。
薛夷光心中自然有些怒气，她从没有想过原来底层的衙役是这个样子，而且衙役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那身为主官的县令得是什么人，才能养出这样的一帮衙役。
衙役的话其实是在威胁敲鼓的人，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根本不想要接下这个状子。按照正常的程序，衙役开了县衙的大门后，首先要问的就是敲鼓的人有什么冤情，然后将状子接过去，赶快呈给县令才是，而不是想像现在这样，二话不说就先不耐烦起来，然后威胁苦主，让他们回去。
“这又不是登闻鼓，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敲鸣冤鼓还有要受罚的。”薛夷光冷声道。登闻鼓不好敲，这是为了防止一些百姓随意敲鼓，无病呻吟，但是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府衙县衙门前的鸣冤鼓也不能敲的了。
衙役听到薛夷光说话，将目光转向薛夷光，他离薛夷光远，并未注意到薛夷光耳上的耳洞，其实除了耳朵上的耳洞，薛夷光身上的温文尔雅的学子气质完全可以压住她绮丽的容貌，让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子。这也是为什么马家村的人没有怀疑薛夷光性别的原因。
衙役一看薛夷光的样子，就知道薛夷光是读过书的，不好糊弄，只得从一旁的护卫手中接过状纸，对着众人脸色不好地道：“都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老爷。”
而且这衙役似乎还是认识马英马全等人，狠狠地瞪了这些人一眼，随后才离去。
但是这等待的时间并不短，大约是从卯时等到了辰时，足足一个多时臣，最后衙役才打开衙门的大门，对着众人道：“进来吧，老爷要升堂了。”
进了府衙后，薛夷光只见到上首坐着一个身着正七品官员服饰的二三十岁的男子，十分富态，但是却并没有一点和善的样子，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十足的不耐烦，惊堂木一拍，直指薛夷光问道：“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薛夷光见状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身份文牒道：“在下有功名在身，根据《大魏律》，只要有功名在身，见到官员，学子是可以不用跪拜的。”这也是为什么这多人想要去考取功名，一个功名可以为一个人带来很多便利比如见官不跪拜，给自己保留了尊严，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比如举人就可以获得名下部分土地免税的特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特权，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时代所有的百姓有钱了之后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读书人是一个道理。
这吕县令是不信薛夷光小小年纪能够考上功名的，要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有考上举人，要不是因为自己姐夫的原因，他一个秀才哪里能够成为七品县令？
所以看到薛夷光身份文书上写着的举人身份，吕县令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直接对着薛夷光大声斥道：“大胆！居然敢冒充举子，将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薛夷光看了一眼要上前动手的衙役，冷冷地看了衙役一眼，然后对着上首的吕县令问道：“敢问县令凭什么断定我的身份文牒是假的”她这张身份文牒，说是假的也行，说是真的也对。说是假的，是因为这文牒上的信息很多都是假的，毕竟真的她想要微服出巡，要是用了岂不是暴露了身份，所以太子特地为了她，让京兆府尹给她重新做了一个身份文牒，上面的盖章签字等等都是真的。所以，她才觉得好笑，这位吕县令又是从什么地方看出这是假的。
“你小小年纪，连及冠都不到，怎么可能才成为举人？”吕县令冷哼一声道：“你也赶紧给本官跪下，不然便是藐视公堂，藐视朝廷，藐视陛下！”
薛夷光算是发现了这位吕县令是个十分自以为是的人，这是薛夷光最讨厌的一点，她现在算是彻底认识到了这个时代底层官员的混账了，有这样的官员，就算是太子为变法之事累死了，估计百姓也得不到半点实惠。
“年龄小的中举的人比比皆是，不说古人，就说如今的永嘉郡主还未及笄就已经是状元之才，还有榜眼颜大人等等，这些人哪个不都是在十五之前就中了举，大人不觉得自己太过武断了吗？”薛夷光冷声道。
旁边的衙役被薛夷光冰冷的目光扫视一眼后，根本不敢上前，他们发现这位看似最文弱的公子，实则身上的气势比县令还要强得多。
吕县令也被薛夷光身上流露出的骇人的气场一震，但随后恼怒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敢和永嘉郡主和颜大人相比？”但是他到底有些心虚，他刚才就是武断，所以他想要带过此事，指着手中的状纸道：“这上面所言简直在胡说八道，这是在污蔑朝廷，污蔑本官和知府大人，来人，将这些人全部重打二十大板，然后下狱！”

第178章 造反
“我看谁敢！”薛夷光对着朝自己走过来想要擒住自己的衙役怒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大魏居然还有这样的官员, 这在薛夷光之前的认知里都是觉得不可能的。
因为游学的那一年她也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一些地方官，也围观过地方官员审理案件, 但是像这位吕县令一样, 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降人下狱的官员还是第一次见。
衙役们本来是无法无天惯了的, 但是如今却被薛夷光身上骇人的气势一震，根本不敢上前, 薛夷光身边的护卫此时也走上前来, 围在薛夷光身边,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安国公夫人在外面看着女儿, 心中紧张，但是并没有上前，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上前，这是在官衙，而她只是一个诰命夫人, 这名头听着尊贵, 但是在官场上却插不上半点手, 所以安国公夫人深深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越来越无法庇护女儿了。
不过,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 但是安国公夫人还是很相信薛夷光的能力，她相信女儿能够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薛夷光身边的护卫涌上公堂后, 上首的吕县令直接气得指着薛夷光, 气急败坏道：“反了反了, 薛瑶你是要造反吗？”薛瑶二字是薛夷光假造的身份文牒上的名字。薛夷光其实这一世有很多名字，比如她的本名夷光, 但是称呼她这个名字的人并没有几个, 这个名字更多的是对她前世的一种纪念。
用得最多的就是永嘉这个封号, 当然这两年阿瑶这个乳名用得也多了起来，主要是安国公夫妇和太子称呼，但随着她及笄礼后有了表字瑶光，她的本名用得就更少了，在官场上和与人交往的时候，薛夷光都会有瑶光这个表字，但是无论是永嘉还是瑶光，这都是皇家所赐，天下很多人都知道，这出门在外隐瞒身份自然没法用，所以薛夷光选择用了乳名，身份文牒上写着薛瑶这个名字。
“我一没持刀进入公堂，二没有砸县衙大门，哪里造反了？”薛夷光对于吕县令要将造反的名头安在自己身上的话肯定是不认的。她从小行事都是被太子教导的，在这样的小事上，薛夷光从来都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大魏规定，除了帝王和太子外，其余的人不得带刀剑进入公堂，不然视为谋反，除此之外，若是有人硬闯或者是打砸府衙的大门，也算得上是造反。
后者是禁忌，但是前者却没那么严苛，一般情况下，大魏的一些将领和钦察都是可以佩戴刀剑进入公堂的，薛夷光已经很克制自己，没有将太子送给她的纯钧剑一剑架在这位吕县令的脖子上，她现在觉得用纯钧杀了吕县令都是在玷污纯钧这样一把尊贵无双之剑。
“你带人闯入公堂，这就是在扰乱宫务，本官要你扰乱公堂之罪将你逮捕，名正言顺！”如果说之前这位吕县令将薛夷光等人下狱还有些底气不足，那么现在薛夷光的人闯入公堂，那他心中的底气就足了，这样就是到了府衙，省衙他也有话说。
“名正言顺？！”薛夷光听到这话嗤笑道：“你接到状纸，不问百姓冤屈，就要将百姓责打下狱，这就是你所谓的名正言顺？”
“你们有什么冤屈？”吕县令对薛夷光的话十分不屑，道：“这赈灾款本官早就发放给你们，你们却在这里污蔑本官，还到知府那里状告本官，尔等就是刁民！”
对于吕县令和那些村民的话，薛夷光无疑是选择相信村民的，原因也很简单，若是真的有赈灾款，那些村民至于为了生计连命都不要了，去当土匪吗？百姓只有在没活路的时候，才会选择不要命去当土匪啊！
这位吕县令想要把黑的说成白的，也在薛夷光的预料之中，难不成有人干了坏事还要满大街地宣告自己是贪官污吏不成？
“发放赈灾款是需要百姓签字画押的，敢为吕县令这百姓签字画押的证据在哪？”薛夷光冷声问道。
吕县令自然是没有准备这些东西，被薛夷光问的心虚，嚷嚷道：“这是我县衙的要证，早就已经被呈给了府衙，哪里是你想要看就能看的？”
薛夷光冷笑，道：“这事也简单，不就是去了州府吗？我这就命人去府衙取来，别说是东西只在延平府，就是在燕云府，在京都，我也能给你取来！”
那吕县令听到薛夷光的话，只觉得对方大言不惭，但是同时也有些害怕，不过想到自己当布政使的姐夫，吕县令心里就好受很多了，但心里还是发慌，对着薛夷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要证也是你想看就看的？”
薛夷光看着这位吕县令已经开始慌了起来，从袖中将官印拿出来，冷声道：“本官原为太子洗马，现任燕云监察御史，吕县令看看这官印，看看我有没有资格调阅这些证据。”在大魏，一个辨别官员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官印和身份文牒，在大魏还好些，若是在更早的时候比如汉朝，很多地方是只认官印不认人的。
吕县令听到薛夷光说出自己的身份，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主要是薛夷光的年纪太小，他不认为有这么年轻的太子洗马，要知道太子洗马可是从五品的官职，若是像他这样的，能在五十岁之前托自己姐夫的福混到五品大员，那就是谢天谢地了。
他刚想要说话，结果就被自己旁边的师爷拉住了。
“老爷，您忘了，之前布政使大人的来信中还有从知府大人派来给地方传话的衙役怎么说的了吗？未来的太子妃，永嘉郡主作为钦差要来咱们燕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这个时候。”那师爷此时心中十分害怕，小声道：“我记得那永嘉郡主的官职似乎就是太子洗马。”这些都是延平府来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当时接待延平府的人是他，吕县令因为有布政使做靠山，是连知府都不放在眼里的，所以延平府来人通常都是他这个师爷接待。
“您看看对方的容貌，像极了女郎。”师爷现在越看薛夷光心里越害怕，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多猜测是真的，他觉得自己这次是完了，吕县令这次是踢到了铁板，若是换成其他的人，他们说不定还可以和布政使说一声，让布政使大人替他们隐瞒，或者是送送礼，再或者实在不行，连布政使大人都威胁到了，到时候做做手脚，让人闭嘴，但是这永嘉郡主不行啊！
他们这回可算是踢到了铁板，到时候能不能捡回条命都不清楚呢！
吕县令被自己师爷说的话弄得心头一震，特地往薛夷光脸上看去，越看越心惊，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样容貌的人怎么可能是男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吕县令知道面前的薛夷光十有八九就是永嘉郡主，心中也顿时害怕起来，他若是得罪了另一位前来的钦差王鹤堂他心中都没有那么害怕，到时候他让自己姐夫帮自己打个圆场，他相信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是不敢得罪布政使这样的二品大员的。
但是永嘉郡主不一样，先不说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就安国公之女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整个燕云的官场都知道，燕云最不能惹的人家就是安国公府薛家，薛家人护短，而安国公本人更不好惹，当初有人想要算计安国公，结果最后圣旨下来后，被免职的却是自己，而他姐夫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招惹薛家，他离边关还尚远，和安国公府那是井水不犯河水，却不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惹上安国公的女儿。
接下来怎么办？被问的师爷也是心中苦笑，若真的是永嘉郡主，他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薛夷光看着吕县令变了脸色的样子，便知道这位猜出她的身份了，毕竟从她被任命为燕云监察御史的时候，她的身份就已经传到燕云了。
既然这些人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薛夷光也没有顾虑了，直接命令手下钦差卫队的人将公堂内的衙役和吕县令全都拿下。
面对钦差卫队的兵士，这些衙役自然不是对手，即便不用刀枪，也很快被拿下。薛夷光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吕县令，冷笑道：“现来吕县令能给我解释解释这赈灾款和朝廷发下的救灾粮的事情了吧！”
到了这个时候，吕县令心中十分肯定薛夷光的身份，但对于薛夷光的问话，吕县令却是咬死不认，这些事情他若是真的承认了，那才是死路一条，只要他死扛着，等到他的布政使姐夫来救他，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反正他是朝廷命官，薛夷光只是监察御史，并无权力对他动刑。
对于还是和原来一样说辞，咬死不认的吕县令，薛夷光冷笑，当真以为她拿对方没办法了吗？
“将这县衙查抄了。”随后薛夷光又冷笑道：“你是朝廷命官，我是无法动刑，但是你身边这些师爷，衙役我却是能动的了的，每人先拉出去打二十大板，我看看他们到底交不交待？”

第179章 恶事
薛夷光早就想到吕县令会因为自己是朝廷命官的原因有恃无恐, 所以这个问题她早就想到过，这些衙役和师爷只从她今天带着村民击鼓时的倨傲还有现在之前村民的描述，薛夷光就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退一万步讲, 就算这些人是无辜的, 只要老老实实地交代, 薛夷光也不会动刑。其实她本人并不是一个主张对犯人用刑的人，她虽然认为一个国家应该推行法治, 但是她却并不习惯酷刑, 这可能是前世的国家生活带给她的影响。
其实, 薛夷光也不觉得这些人的嘴难撬, 这些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稍微吓唬吓唬，再动两下子板子，马上就会交代。
和薛夷光想得一样，她这句话刚说出来, 旁边的一些衙役就开始哭喊着饶命, 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当衙役的还不知道吗？这打板子也是有讲究的, 有的时候二十板子下去也不过是皮外伤, 养上两天就好了, 但是有的时候一板子下去就可能伤筋动骨，要不到十板子就可以要了人的命。这些都是有技巧的, 他们生怕自己还没受完二十板子, 就一命呜呼了！
薛夷光对这些人哭喊着饶命的叫声, 没有半点动容，冷声道：“你们若是老实交代, 自然就可以免去这顿板子, 从现在开始, 谁能够揭发吕县令以前对百姓的不仁不义之事，说一件就可以减一个板子，当然若是说到了大事，所有的板子都免了也是可以的，机会不多，诸位好好想想吧。”
薛夷光的这句话让下面的这些衙役们面面相觑，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吕县令，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薛夷光，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选择跟谁。吕县令背靠燕云布政使大人，一直是延平府的一霸，连知府都不敢招惹，可以说整个延平府没有比吕县令更厉害的了!
但是这位新来的钦差大人似乎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让人将吕县令给拿下，看样子背景也厉害地很。这钦差大人和地头蛇吕县令，他们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投靠谁，是出卖吕县令投靠钦差，还是保住吕县令的事情，受了这二十大板，他们一时间都没有想好，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
和衙役相比，更为头痛的是吕县令的这位师爷，吕县令的所有事情他都清楚，甚至很多事情都是他给出的主意，他也是吕县令最为信任的人，可以说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吕县令的事情了。
若是他不知道薛夷光的身份，也许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吕县令，毕竟来过华庆县的钦差也有不少，当时对吕县令不满的钦差也有很多，但是最后呢，也只是不了了之，原因很简单，这些钦差官职都低，也没什么背景，自然是不愿意得罪燕云的布政使大人，所以都选择了沉默。
但是现在呢？永嘉郡主可不是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官小吏，而且就看今日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他就知道永嘉郡主对吕县令恐怕是厌恶极了，就算是有布政使撑腰，估计以吕县令做出的那些事，也是难逃一死。
所以，若是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一定会率先揭发吕县令。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现在的问题是他和吕县令牵扯太深，若是他告诉永嘉郡主吕县令所做的那些混帐事，势必也要牵扯出他来，他心中害怕，自然是不敢说。
再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怕自己说了后被布政使灭口。因为吕县令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有布政使大人的授意，他真的怕自己到时候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布政使会让人对他灭口。他现在左右摇摆不定，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应该选择谁。
薛夷光自然是注意到了和寻常衙役反应不同的师爷，比起衙役们的哭嚎着饶命，这位师爷从始至终一直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好像是在思考什么，薛夷光对着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师爷道：“将那人单独带下去，我亲自审问。”
“是。”护卫赶紧应是，将师爷带了下去。
另一边，薛夷光身边的卫队兵士也已经对着衙役们打板子，一开始两下这些衙役们还开始硬抗，但是第三板子下去就有人开始撑不住了，开始往外说着吕县令的事情。
“大人容禀，吕大人强抢民女为妾，而且还不止一次，他甚至为了抢人家姑娘，还逼死了人家姑娘一家人。”一位衙役率先开口说道。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后，心中更感到恶心，如果可以，她都想要亲自动手给那被强抢的姑娘一家报仇，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位吕县令的话，她觉得“人渣”两个字和这位吕县令特别相配。
也是在这个时候，薛夷光觉得女性地位的提高真的迫在眉睫。她觉得她现在可以试着提前实行自己的计划了，当然这一切还要她回去后和太子好好商议。
这个时候，吕县令愤怒地指着向薛夷光吐露自己恶事的衙役嚷道：“王闯，你敢！我往日里可是待你不薄！”
“免去他三个大板。”薛夷光对着下面的人道，丝毫不理会气急败坏的吕县令。
王闯先是被吕县令愤怒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但是听到薛夷光的话后，心中又稍微安定了许多，对于吕县令的职责，王闯回击道：“待我不薄？你每天有一点不顺心就拿我们这些人出气！随意打骂！动不动就克扣我们俸禄，这也算是对我们不薄？”若不是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成为如此市侩的人，想方设法地想要从百姓手中弄出些钱来，若不是如此，他们一家早就饿死了！
薛夷光对这位吕县令和衙役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是很感兴趣，她只对吕县令所做之事能不能将吕县令送进刑场感兴趣。
但其实薛夷光的心里是矛盾的，她想要将吕县令送上断头台，但是同时又希望吕县令所做的恶事能够少一些，这样被迫害的人家又能少一个。
事情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衙役们看到王闯能够少挨三大板，仿佛看到了希望，板子的疼痛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选择出卖吕县令，换取自己的性命。
虽是衙役们说出来的事情越多，薛夷光就越想要现在直接给这位吕县令一刀，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从强抢民女，到和乡绅们勾结，强抢百姓们的田产，这些都是吕县令干出来的事情，当然这其中还有其他的事情，薛夷光既为华庆县所有受害的百姓所受到的迫害感到同情和心痛，同时也越发确定这位吕县令干的事情，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但是，这些衙役说来说去，却没有人说赈灾款和救济粮的事情，薛夷光不觉得是那些衙役不敢说，这些衙役说出来的料，已经组足以让吕县令被砍头，算是彻底得罪了吕县令，又怎么可能还留着赈灾款的事情不说，所以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衙役根本就不知道赈灾款和救济粮的事情。
等这些衙役们都说完，薛夷光便让人将衙役们和吕县令分别看押起来，等候处置。
旁边的安国公夫人看着女儿极快地处置了衙役们，心中感叹，就女儿这处理事情的爽利和果决，在后宅中确实是大材小用了。其实，这样的女儿是安国公夫人从没有见过的一面，她印象中女儿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手段如此凌冽的女儿，这让她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当然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对于安国公夫人来说，女儿就是女儿，无论女儿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他们的掌中明珠。
薛夷光看了看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因为大魏的升堂审讯百姓是可以围观的，所以很多人是从头围观到现在，心中也震惊地厉害，在他们心中县令这样为非作歹的恶人如今被惩治了，心中高兴，一个个争相传诵。
看着这些百姓高兴的样子，薛夷光就知道这位吕县令有多不得民心了。薛夷光对着这些百姓道：“大家凡是受到吕县令迫害的，都可以来府衙告状，我会派人专门处理此事，只要你们的一纸状书拿到了这里，我就一定会受理此事，为你们讨回公道！”
薛夷光的这句话立时让下面的百姓欢呼起来，有冤屈的人家赶紧回去找人写状子去了！
解决完这些事，薛夷光将百姓都遣散，然后进了师爷所在的地方，她现在最想要知道赈灾款和救济粮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是只吕县令一个人的贪了，还是牵扯到燕云布政使又或者是牵扯到整个燕云官场？
还有，她更想要知道吕县令和燕云布政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薛夷光也知道这位师爷的顾虑，道：“只要你如实回答，我就可保你和你家人的性命！”
听到薛夷光的保证，那师爷松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
“吕县令是布政使的大人最受宠的妾室吕姨娘的弟弟，……”

第180章 廉政
关于这位吕县令的身份, 包括和布政使陈清和的关系，薛夷光早有猜测，她本来以为这位吕县令可能会是陈清和妻子刘氏的表亲, 却没有想到真相大不一样, 这位吕县令居然会是陈清和妾室的弟弟。
这是薛夷光从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大户人家，妾室的亲戚根本就不是亲戚, 京中没有哪个人家妾室的弟弟也敢自称小舅子的, 这是将正室放在哪里？其实妻妾之争在大魏并不像前世的小说中写的那般明显, 除了像宣平侯府钱姨娘那样的表妹为妾的, 其余的妾室根本就不敢和正室对抗，对正室那都是自称奴婢，因为有些时候正室夫人将妾室发卖了也是常有的，妾室在家里根本就算不上主子，只是比奴婢地位高上一点而已, 远远没有后世的小说中可以和正室抗衡争宠的地步。
只是她没有想到到了燕云, 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一个妾室的兄弟也敢自称是陈清和的小舅子, 还让整个延平府都为之忌惮, 这未免有些太过滑稽。
“说说赈灾款和救济粮的事情吧。”薛夷光对于陈清和内宅的事情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要知道陈清和与官员私吞赈灾款和救济粮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其实, 她现在十分怀疑此事背后有陈清和的手笔, 因为延平府知府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官职, 不至于因为一个陈清和妾室小舅子就害怕成这个样子，连受理案件都不受理, 而且延平府知府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能让延平府知府如此讳莫如深, 沉默不受理，要不然是此事有陈清和的授意，要不然就是这位延平府知府也参与其中，又或者二者都有。
“陈大人的家世小的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师爷得到薛夷光的保证，话说得很痛快，“您是公府出身，家境富贵，但是陈大人不一样，陈大人是寒门子弟，自从做了布政使之后便喜好奢华，家中整日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光是给陈大人的老太太办寿宴，陈府一年到两头就得办上两三回，剩下的陈大人的寿宴，刘夫人的寿宴，总之各种名目的宴席加在一起太多了，这为得是什么，不要小的说，大人也应该明白吧。”
薛夷光自然是懂得这些，说起来她之前只听说一些官员为了收礼，连脸都不要了，整日找各种名头办各种宴席，这样就能够光明正大地收礼了。之前她觉得这有些夸张，却没有想到大魏确实存在这样的人。
“但是就这么收礼，陈大人还是觉得不够。”师爷继续道：“小的听吕县令说，陈大人总是想要给子孙留下家业，经常羡慕京中的那些公侯伯府世代传承的家财，所以……只能想尽各种名目敛财，自从陈大人上任燕云布政使之后，为了敛财想了不少主意，这慢慢地胆子也大了，就打到了赈灾款的主意上。”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前陈大人和吕县令的胆子没有那么大，他们只敢从赈灾款中抽取十分之二三，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直到这一次全部都吞没，当然陈大人还留了一些钱打点各地的知府和一些官员，剩下的大部分都进了陈大人的腰包，当然吕县令自己也留了不少。”师爷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可以说如果来的不是永嘉郡主或是皇家宗室，一般官员就是知道了这其中是布政使陈清和的手笔，也不会彻查到底，因为没有人想要得罪一个二品大员，而且得罪不起。
其实就是这些官员想要向朝廷告状，也实行不了。因为一般监察御史的官职都不高，根据这些人的官职写出的奏书都不能加急送往京都，等到送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半个月到一个月过去了，再经过六部三司往上递，就算递到了内阁手中，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而如果陈清和同时写奏书呈交内阁，这奏书却可以通过加急和直呈内阁的方式早监察御史半个多月到达，可以说等到内阁看到监察御史的奏书时，他们已经率先看到了陈清和的奏书，而且陈清和必定会在心中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人通常都会相信第一印象，内阁这个时候早已对陈清和的奏书做了批示，监察御史的这本奏书根本就不会在内阁掀起半点水花，更不会被呈到景佑帝或者是太子面前。
想想自己的奏书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还为此得罪了一个二品布政使，只要会权衡利弊的人都不会去做，官员除了会考虑百姓外，更多的还会为自己考虑。
这一点师爷清楚，薛夷光自然也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薛夷光觉得大魏的官制有很多的问题，整个朝廷的制度就有很大的缺陷。比如说在地方的问题上，现在的很多布政使就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很多时候这些封疆大吏究竟在地方上干了什么，朝廷根本就不知道，这就是权力过大，所造成的贪污腐败，限制地方官员的权力，加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势在必行。
经过这位师爷一说，薛夷光也明白如今华庆县百姓的现状可以说是布政使陈清和一手造成的，吕县令只是马前卒，也正是因为有陈清和做靠山，吕县令才有恃无恐，延平府知府才根本不敢过问。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次对于燕云省的赈灾，除去粮食不算。朝廷一共拨付二十万两白银，如果这二十万两白银都进入了陈清和一帮人的口袋，那薛夷光只能说一句“该杀！”。这样的人不配为官！
“剩下的那些粮食呢？”薛夷光问道，除了赈灾款外还有不少粮食呢。
“全都被陈大人卖给了燕云的粮商和乡绅。”师爷说道：“因为陈大人买粮的钱本来就不低，所以粮商们便纷纷涨价，这粮食的价钱比平常涨了足足两倍，所以百姓也就更加买不起粮食了。”
“我记得陛下初年时还曾赞誉燕云布政使陈清和清正廉明，如今看来……”倒是成了笑话了，最后几个字薛夷光没有说，毕竟对皇室的影响不好，但是这确实是个笑话。
昔年最有名的廉政之臣，却成了最大的贪污腐败之人，这是笑话，也是悲哀。
“陈大人年纪越来越大，前半生清正廉洁，一点钱财都没有，颇为清苦，只靠着妻子的嫁妆过日子，这年纪越大，觉得自己给儿孙留不下什么财产，所以才想着贪腐吧。”师爷多少是知道一些这位布政使的想法的，因为他随着吕县令进进出出陈府这么多次，多少知道一些内情。
薛夷光听到这话，嘴角只剩下苦笑，陈清和的问题说明了什么？堂堂官员要靠着自己妻子的嫁妆过日子，所以才家中抬不起头，年纪大了觉得自己为朝廷贡献一生，所以就心安理得的贪腐起来，想着为子孙留家产，前半生想得是百姓，后半生想得是子孙，这应该怎么说呢？说是人之常情，但那些受苦的百姓的冤屈去哪里诉苦！
但一位朝廷大员却要靠着妻子的嫁妆度日，朝廷又对得起陈清和吗？
所以她说，大魏的朝廷制度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想要改变官员的贪腐问题，官员本身的思想道德是一方面，朝廷的制度也是一方面，如果一个官员来生活都成问题，那他又怎么可能会清正廉洁？
高薪养廉，这是有道理的。
还有之前这位师爷说得陈清和出身寒门的问题，他们一直都在说世家对朝廷的危害有多大，但是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比如大部分权贵之家出身的官员，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家产就足够他们花销了，所以他们用不到去贪腐，这也就造成了很多出身权贵家庭的官员在贪腐问题上要比寒门子弟轻很多，不是说这些人不贪，只是程度要轻。
世家其实也都是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很多世家一开始也都是寒门出身，像现在的寒门子弟一样去贪，去敛财，但是他们只需要贪一代或者是两代，之后他们的日子富裕了，只需要慢慢积累财富，这个时候他们也有了名望，就会爱惜自己的羽毛，家中子弟不再贪污。
而现在的寒门官员正在走着世家最开始走的路，每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也许在一开始想着去对抗世家，痛恨世家，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们就会开始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家族传承下去成为新的世家，就这样旧的世家落寞，新的世家兴起，世家永远都不会消灭。
关于世家的问题，薛夷光觉得她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对于贪污的问题，薛夷光觉得高薪养廉是最好的办法。
之后这位师爷又交代了吕县令和陈清和的信件往来和账簿等证据，薛夷光连夜写信给太子，一是对廉政问题阐述自己的想法，希望大魏改革弊政，二就是对陈清和的问题做出说明，她虽然是监察御史，但官职太低，无法清查一个二品大员，这个还需要朝廷另派人前来才可以。
“将这封信五百里加急送往东宫，面交太子殿下。”薛夷光将信件交给钦察卫队的校尉道。

第181章 妾室
当日晚上薛夷光是在华庆县的县衙中落脚的, 华庆县衙中原本住着的吕县令的妻妾儿女都已经被薛夷光圈禁起来，而且她让人对整个县衙进行了清查，不查不知道, 这一查着实让薛夷光震惊了,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华庆县县令家中居然有钱五万贯和三万两白银。
这让薛夷光忍不住想起前世有一句极为讽刺官场的话, 叫作“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这话薛夷光原本只以为是夸张, 如今看来, 这说得确实是真的。华庆县不算是富庶的县, 甚至在江南都算得上是贫穷，这样的一个县令却能有这么多的银钱，薛夷光只觉得讽刺和悲哀。
安国公夫人也看出了今日女儿心情很不好，她只觉得心疼，但心中又骄傲。晚上的时候，安国公夫人亲自炖了一碗静心汤送到薛夷光的房间。
薛夷光看到是安国公夫人，赶紧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道：“阿娘怎么还不休息？”
“我来看看你。”安国公夫人将静心汤放在薛夷光面前，给女儿盛了一碗道：“这个静心汤是用龙眼肉和川芎熬制的，最是静心安神，我看你今日愁眉不解，所以给你炖了一碗汤, 你喝下好入眠。”
薛夷光听后, 心中微暖，安国公夫人是特别细心和体贴的母亲, “您一天舟车劳顿, 别为我操劳了, 我没事，您还是要早些休息。”说完后薛夷光将静心汤一分为二，笑道；“这汤我和阿娘一人一半，咱们喝了后都能睡个好觉。”
安国公夫人看到女儿贴心的举动，也不推辞，接过女儿递给自己的静心汤，和女儿一起饮用后，想到今日的事情，对着女儿道：“有些话阿娘还是想要和你说说。这人总是会变，就像男女之情一样，成婚前的海誓山盟，成婚后也许就被抛诸脑后，纳妾通房好不快活，这做官也是一样，有些学子年轻时意气风发，誓要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有的人也确实做了，做了一年两年三年，也有的做了五年六年，有的甚至做了几十年，就如同布政使陈清和一样，但是最后他们中很多人都会变，有的是心变了，有的是向现实低头了。”
薛夷光知道，安国公夫人说的是实话，这些道理很多人都明白，她明白，安国公夫人明白，相信太子，景佑帝也明白。
“阿娘想说什么？”薛夷光问道。
“阿娘想说的是，人心是最莫测的，现实也是会让人低头的。”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事情绝对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你不要为了这些事情气坏了身子，知道欠缺什么你就去做就好，阿娘希望你能够保重自己的身子，别为了这些事气坏了！”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今日的薛夷光其实外表看起来还是十分平和的样子，但是作为母亲的安国公夫人却能感受到女儿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愤怒。
安国公夫人虽然思想开明，但是她也只是一个内宅的妇人，她知道国家大义，比如当初她愿意和丈夫一起为了国家战死，但她也是一位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活下去。现在也是一样，安国公夫人虽然理解这些都是国家大事，百姓安危，但是她同样希望女儿别为了这些事情伤了自己的身子。
薛夷光一直都知道安国公夫人是个很通透的人，就像是她之前说得那句话“人心是最莫测的，现实也是会让人低头的”，其实在大魏像安国公夫人一样通透的女子并不少，只是她们的一生都被束缚在后宅之中，到底失了自己的风采。
不过，她又不是安国公夫人也不能妄自评价说安国公夫人过得就不幸福，她只是想说女子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如果女子愿意做贤妻良母，可以去做，如果愿意自己打拼事业，也可以去做，她只是希望自己能给女子更多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强迫所有的女子都必须去考科举去做官。
每一个女子都可以活得自由，自由，应当是她对女子未来最大的期待。
“我知道，您放心。”薛夷光对着安国公夫人点头道，她生气是真的，但是她会尽量控制自己。
安国公夫人听后，拍了拍女儿的手，她知道女儿其实是一个很有责任心而且有大志向的人，道：“你早点休息，阿娘先回去了。”
薛夷光应好，将安国公夫人送出房门后，薛夷光正在准备清查从县衙中搜出的吕县令手中的账本，却听到梧桐禀报道：“郡主，后院有些人想要见您？”
“吕闻的妻妾？”薛夷光听到梧桐的话问道，吕闻是吕县令的名字。
“是的。”梧桐回答道：“是他的几个妾室，说是想要求郡主放她们归家，她们是被吕闻强纳的。”
薛夷光听后放下手中的账簿，道：“叫她们过来，顺便去核实这些女子的身份和情况。”
吕闻的妾室并不少，虽然大魏对男子纳妾有着明确的规定，但是只要是有权有势，又有谁会遵循这个规定？吕闻的妾室通房侍女加在一起足足有□□人，就这妾室的人数，京中的诸多官员都没有这么招摇的。
之前那位师爷就说了，吕闻还有陈清和的很多妾室都是强纳的，比起陈清和这位还会爱惜羽毛的二品大员，吕闻就放肆多了。
这也是薛夷光为什么愿意见这些女子的原因，本就是苦命的人，她不想再让这些女子苦上加苦了。
薛夷光见到的这些妾室的时候，是有些震惊的，因为这些女子的年纪并不大，有的甚至还没有及笄。这倒不是吕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在大魏，很多地方女子确实是十三四岁就出嫁，甚至有些地方十一二岁就成婚了。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以为看着十七八岁的姑娘对着薛夷光叩首，她看着似乎是这些姑娘的主心骨，最小的那位姑娘就倚靠在她的身边，轻轻啜泣。
“说说你们的情况，还有你们的名字。”薛夷光说道，随后又叫了起，让这些姑娘坐下，柔声道：“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跟我说，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也可以和我说。”
“妾身娘家姓程，叫作婉清，家中的长辈都称呼妾身清娘。”程婉清说道。
薛夷光一听这女子说话轻轻柔柔，还有这名字就知道这位出身不错，在家中的时候也应该是受家中疼爱的，“‘有美人兮，婉兮清扬’，是个好名字，你父母应当是很疼爱你的。”
听到薛夷光提起自己的父母，程婉清眼中闪过温柔和悲伤，“是的，妾身的父亲是举人，又只有妾身一个孩子，所以对妾身很是疼爱，后来父亲也是为了救我，才被那恶贼污蔑下了大狱，以此逼迫妾身嫁给她，为了父亲，妾身只能委身那恶贼！”
只这恶贼的称呼，薛夷光就明白程婉清对于吕闻有多恨！吕闻迫害的不仅仅只是这些无辜的姑娘，还有一个个幸福的家庭。若是没有吕闻，她相信以程婉清的家世和其父亲对其的疼爱，以及程婉清本身的聪慧，完全可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但她遇到了吕闻，幸福的人生没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妾身和这些姐妹前半生已经痛苦不堪，妾身也实话实说，妾身不想跟着吕闻一起被治罪，只求大人给妾身们一条活路，若是不行，妾身只求一样，就是死妾身也不要被冠上那恶贼的姓氏！”程婉清带着身后的姑娘对着薛夷光叩首，她们本来就是受害者，她们从不承认自己是那恶贼的妾室，更不愿意冠以吕姓而死！
薛夷光将地上的程婉清等人扶起，道：“我知道你们和门外的那些村民一样都是有冤屈，你们也是受害者，我已经让人去核实你们的事情，若都是属实，我会帮你们平反冤屈的，也会放你们离开，这些日子你们就呆在后院之中安心等待就好，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程婉清听到薛夷光这么说心中大喜，她身后的姑娘们也是一样，千恩万谢地对着薛夷光道谢。薛夷光再次将人扶起，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若是我放了你们，允许你们回家，你们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呢？回去再嫁人吗？”
被薛夷光的这个问题一问，剩下的几个姑娘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圆脸的姑娘说道：“我表哥还在等着我，他说他会等着我离开那恶贼，就娶我!”
薛夷光虽然觉得表哥表妹成婚不好打，但是在大魏，这显然是段良缘，而且若真是如这姑娘所说，这男子确实是个痴情人，是良配。
“你若是过些日子成亲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随礼。”薛夷光想要给这个姑娘一份体面，不为别的，只为让这姑娘有份体面，以后在婆家日子好过些。
圆脸姑娘听后自然是喜不自禁，对着薛夷光赶紧道谢。
但是其他人却都不说话了，程婉清说道：“不瞒大人说，我们这些人就算是回家嫁人，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嫁或者是做个尼姑一个人一辈子。”她们不想出了狼窝有进虎口。
薛夷光知道程婉清的话很现实，她道：“我可以给你们出个主意，只看你们想不想干了。”

第182章 独立
程婉清和身旁的姑娘在听到薛夷光的话后对视了一眼, 道：“大人请说。”
“我觉得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关于你们户籍的问题，你们若是我可以让官府给你们办女户, 这点你们放心。”关于女户这一点, 当初她没有实现, 但是却不代表这些姑娘不能成为女户，因为如果吕闻被判死刑, 那么这些姑娘就是寡妇, 是可以符合女户的条件的, 和她当初未出阁的情况截然相反, 所以这些姑娘完全可以成为女户。
“至于活下去，这就要看你们有什么擅长的了，或者是之后想要做什么？”薛夷光问道：“或者是你们没什么擅长的也不要紧，我可以提供机会让你们学。你们若是不愿意呆在这华庆县，我也可以把你们送离华庆县，重新开始，这些都可以，主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总要有一技之长，才能够养活自己。”薛夷光说道。她不会选择说自己救下了这么多的女子，就要将这些人留在身边照顾，这显然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希望的是这些女子可以不依靠任何人自己活下去, 真正的做到女性的独立。
程婉清也知道薛夷光说的是对的，她们却是要有一技之长才可以, 不然只会活活饿死自己, 她道：“妾身认得一些字, 她们几个虽不认字，但基本上都会女红，还有的会裁衣制衣，妾身之前合计过，如果她们都不愿意嫁人，那么我就和在一起开个布庄或者是成衣铺子，也算是有个活计，能养活的了我们自己。”
薛夷光听到程婉清的话就知道，程婉清是个有主见的人，开门做生意，要有掌柜，这个识过字的程婉清就可以，还有手艺人，剩下的这些姑娘们就合适。
在这个时代，如果说女子要开一家店铺，那最合适的无疑就是和女红有关的生意，也就是卖衣服和布料，这些是她们最为熟悉的。
说完后程婉清又看向薛夷光不好意思地请求道：“妾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薛夷光点头道：“你说。”她其实本人对程婉清是有些心动的，这样有能力有主见的人可是不多见，如果可以，薛夷光甚至是有想要将程婉清挖到自己身边的想法，但是她觉得又不太可能，也不太现实，因为可以看出，程婉清身边的这些姑娘都是依赖程婉清的，如果程婉清走了，那这些姑娘没有了依靠，后半生也许又会是一场悲剧。
而且看程婉清牢牢地握住自己身旁那位最小的姑娘的手，时时安抚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些姑娘对程婉清来说也很重要。
她知道即便自己说出可以带程婉清走，给程婉清给好的机会，程婉清也会选择和这些姑娘在一起。
“妾身和姐妹们没有经验，如果可以妾身希望和姐妹们去人家的布庄上帮忙一段时间，不然这要是直接做了，绝对是两眼一抓瞎，什么都干不起来。”程婉清脑子是很清楚的，她家中原本家境还是不错的，家中也有两个铺子，一直都知道这铺子里都是老师傅带学徒，特别是像这做衣服，这花纹，颜色，布料的种类都是有讲究的，要是盲目地去开店，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薛夷光听后更加赞赏程婉清，道：“这些你放心，只要是你们愿意学，我就会帮你们。”她欣赏这些愿意去独立的女性。
“你们开店的钱，我先帮你们垫付。”薛夷光对着这些姑娘道：“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梧桐说，我能够帮你们的我都会帮，你们若是有人找到了好人家也可以和我说，我给你们添嫁妆。”
程婉清听到薛夷光没有犹豫地答应自己的请求，便知道自己是遇到好人了，像是普通的官员怎么会这么无条件的帮助她们？她们之前只是听说了一些这位钦察大人的身份，知道对方是女子，身份尊贵，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她们原本还有些害怕这位尊贵的少女会鄙夷她们的身份，却没有想到对方不仅会同情她们帮她们洗刷冤屈，还愿意如此帮助她们，这让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是被上天抛弃的程婉清感觉希望又回来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也许就是她们现在吧。
将这些姑娘送出门后，薛夷光对着梧桐道：“你留下来帮忙安排吧，我记得咱们的流芳堂也开到燕云了吧，你安排这些姑娘去那儿学学吧。”流芳堂是薛夷光自己卖口脂手工皂等东西的店铺，流芳堂已经开到了全国各地，燕云也有。
“奴婢知道了。”梧桐屈身应是，只对着薛夷光感叹道：“这几位姑娘真是可怜，不过她们遇到郡主，以后的日子也有了盼头，这是她们的幸运。”
薛夷光听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情愿她们都没有遇上我，也希望她们没有经历这痛苦的一遭，以后她们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还是要看她们自己能不能立起来，我能救得了她们一时救不了她们一世。”
“郡主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看清娘是个能立起来的。”梧桐对着薛夷光安慰道。
薛夷光对程婉清倒不是很担心，有程婉清在，她再帮衬些，相信这些姑娘是可以独立生活的。她真正忧心的是，一个华庆县就有这么多受苦受难的姑娘的，那其他地方呢？又是什么样子？大魏的官员确实需要约束，若是没了约束，只靠这些官员自觉，大魏将会变得更加混乱。
看着面前的这一堆账簿，薛夷光叹了一口气，事情总是要一步步地来，谁都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国家改革更不行。
第二日，薛夷光便命人将从吕闻处搜刮来的赈灾银和粮食分发给百姓，她在被授予监察御史的时候，还被授予了便于行事的权力，薛夷光知道太子给她纯钧剑的意思，不仅是让她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更是告诉她，她在一些时候可以有便宜行事的特权，不需要任何事都要层层上报，依条令办事。
马家村村正马英还有马全等人在领到钱和粮食后直接对着薛夷光叩首感谢，特别是马全，这两日自己妻子喝了药，已经好了一些，原本都下不了床的，现在都能够下床走路了，而且薛夷光还给她留了很多的补品，这让马全怎么可能不感激薛夷光？
薛夷光将这些人扶起，心中感叹，百姓还是淳朴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感激谁。和这些村民说了会儿话后，就有人告诉她，帐簿中出现的和吕闻同流合污的乡绅都被带来了。
这些乡绅是被押来的，他们自然也听说了吕闻被抓的事情，本来心中是有些胆战心惊的，但见到薛夷光后，发现对方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立时就不害怕了。他们没有吕闻一样消息灵通，不知道薛夷光的身份，只是觉得薛夷光是钦差的女儿或者是家中受宠的小辈，被真正的钦差派出来糊弄自己的而已。
“姑娘，还是让你们家大人出面，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能知道什么？”一个身着锦缎，身体圆胖的中年男子对着薛夷光不客气道。
“我家大人你还是没资格见的。”薛夷光说道，大人这个词在大魏的很多地方除了用来称呼官员外更可以用来称呼父亲，薛夷光自然是知道这些乡绅在想什么，只不过她没心情解释。
“还有诸位，现在是在公堂之上。”薛夷光走上自己的位置坐下，当然就在昨天，这个位置上做的还是吕闻，而她却站在下面，今日却调换了，吕闻此时也已经被她手下的护卫带到了公堂之上。
此时这些乡绅才注意到薛夷光身上穿着的是官服，他们心中不信，这又不是唱戏文，哪里听说过大魏还有当官的女子。
薛夷光却不给这些人质问自己的机会，惊堂木一拍，道：“账簿之上记载了你们相互勾结，霸占百姓田产的事情你们可承认？”
“怎么叫霸占田产？我们明明是给过钱了！”乡绅们自然是不愿意认的，自顾自地冲着薛夷光嚷嚷起来。
“十斤粮食买一亩地，这也算是给钱？《大魏律》明确规定买卖田亩若非自愿，或是恶意低价购买田地，也是属于侵占田产！更何况你们恶意哄抬粮价，这也是证据确凿。”薛夷光对付这些人可不想是对付吕闻这个官员一样还有诸多顾及，这些人都是普通的乡绅土豪，她想要动刑都可以。
虽然薛夷光很不喜欢动刑，但是对于有些人她他们只有打在身上，疼在心里，看到自己大势已去，才会愿意承认。薛夷光对付这些乡绅的手法简单粗暴，将所有证据摆在这些人面前，如果还不承认的，她就会动刑。不是她残忍，喜爱酷刑，而是她现在需要树立威信，她要让华庆县的事情传出去，让延平府甚至是燕云的官员都知道她，她要威慑这些人。
处理好华庆县的问题后，薛夷光就出发前往延平府而去了。同时薛夷光在华庆县的所作所为也传到了燕云布政使陈清和的耳中，气得陈清和直接摔了手中的茶杯道：“这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第183章 延平府
旁边的幕僚看着陈清和发了好大的脾气, 叹了一口气，心中却不以为然，永嘉郡主本就是国公之女, 郡主之尊，从小就被皇室宠爱, 别说现在是未来的太子妃, 就是之前, 除了皇家, 永嘉郡主又会将谁放在眼里？
换句话说, 谁又能被永嘉郡主放在眼里。
“永嘉郡主毕竟只是个小姑娘, 不懂官场里的规矩，您没必要和她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幕僚劝着陈清和, 他自然不敢说心里话, 生怕陈清和降罪于自己。其实, 幕僚却觉得不知道收敛的是陈清和，陈清和这些年越来越肆意妄为, 因为燕云没有人制约的原因，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之前就想过陈清和早晚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不过，这些话幕僚没有告诉陈清和，陈清和现在根本就是我行我素，听不进去人劝，他也懒得废这么多的口舌，左右他又没有什么官职, 就算是陈清和获罪, 牵扯到他的地方也不多。
“她确实是不知道规矩！”陈清和冷哼一声道：“安国公没教好女儿, 那本官就替安国公教教咱们这位郡主什么是官场的规矩！”对于薛夷光，陈清和其实并不是太害怕，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是陈清和从没有在京中呆过多长时间，对薛夷光在京中的情况更不了解。
陈清和知道的关于薛夷光的事迹，都是京中人传出来的，真真假假，陈清和甚至觉得这些传言十分夸张，至于薛夷光状元的身份，陈清和也不在意，自古以来的状元这么多，但是状元最后在官场上有所作为，身居要职的又有几个？
而且陈清和觉得薛夷光之所以来燕云，一是皇室找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让薛夷光陪安国公一起回燕云，因为在陈清和看来，是安国公因为胡族动荡需要回燕云亲自镇守，薛夷光才跟着来，他将这两个因果关系完全是弄倒了。
陈清和十分不喜欢薛夷光，不只是吕闻的原因，他本身就看不起女子为官，在陈清和心里女子就是应该呆在自己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像薛夷光这样自己抛头露面，这样有伤风化。
而且陈清和也不觉得女子能在官场上翻出什么浪来，他甚至觉得女人怎么可能懂官场？
其实，陈清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源于自己的夫人刘氏，刘氏出身好，嫁妆多，在他没有成为布政使，清正廉洁地做官的时候，是刘氏的嫁妆支撑起了整个家中。也许是压抑的时间久了，陈清和渐渐地产出一种想法，他觉得妻子就应该补贴丈夫，补贴家里，似乎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愧疚。
他为了让自己摆脱这种愧疚的情绪，开始找各种借口逃脱，也正是因为如此，陈清和越来越看不起女子，觉得妻子地位低下，有钱又如何？想要获得地位，想要成为诰命夫人，还是要看他这个男人！
渐渐的，陈清和的想法越来越偏激，和自己的妻子和嫡亲儿女越来越形同陌路。成为布政使之后，陈清和和刘氏才算是真正的闹翻了，这主要是从陈清和收受贿赂以及不停地纳妾开始的，陈清和没有察觉到刘氏对自己越来越死心，反而怪罪刘氏太不宽容大量，净是些吃醋的小心思，所以和刘氏渐行渐远。
陈清和看不起女性为官，自然也看不起薛夷光本人。
听到陈清和说出要教薛夷光规矩的话，幕僚心中一跳，对着陈清和问道：“大人还是慎重行事，毕竟永嘉郡主不是普通官员，她若是向京中告状，那咱们可是拦不住的。”
“拦不住就拦不住，只要那些证据销毁了，就算是朝廷再派出朝中哪个官员来彻查此事，”陈清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绝不会让永嘉郡主带着这些证据来到燕云省衙来质问他的，证据可以找到，也可以被弄丢。
幕僚听到陈清和的话，心中放下了些，只要不是陈清和要在表面上和永嘉郡主翻脸，私下里他是不拦着的，而且官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阴谋阳谋各显本事，不管是阳谋还是阴谋，只要最后胜利了，它就是好的。
“您说得对。”幕僚表示赞同，同时也叮嘱陈清和道：“大人，这永嘉郡主毕竟身份不一般，若是能讨好她，我认为还是要尽量讨好，毕竟太子现在权力越来越大，将二皇子远远甩在身后，太子日后得登大宝的可能性确实很大，我认为大人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得罪永嘉郡主。”
至于对永嘉郡主动手，让永嘉郡主死在他们手中，他从来就没有动过这个想法，这个显然不现实。若是永嘉郡主死在燕云，那么皇室绝对会向整个燕云问罪，一个未来的太子妃在燕云遇难，燕云整个官场都会被治罪不说，首当其冲的就会是陈清和这个燕云布政使了。
所以不管是幕僚还是陈清和都没有对薛夷光动过杀心。
“她现在在哪？”陈清和问道。
“永嘉郡主现在正在前往延平府的路上，算算时间，今日下午就可以到延平府了。”幕僚答道。
“那就传信延平府，要他们在延平府就将这些证据掉包送到我这里来。”陈清和对着师爷嘱咐道。
幕僚自然是应好，“我会叮嘱延平府让他们尽快办好。”
“还有，让延平府的人机灵的点。”陈清和说道：“我不希望听到有什么闲话从延平府传出去的。”
“杨大人应该是会注意的。”如今的延平府知府姓杨，叫作杨贺，杨贺也是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的，幕僚不觉得杨贺会出卖陈清和。
他身为陈清和的幕僚，自然是希望陈清和撑得越久越好，他总是不想被连累的。
其实延平府离燕云省府燕州府并不远，送信的人快马加鞭从燕州府出发，快马加鞭，一路上不停歇，一天的时间也到了延平府，甚至比薛夷光等人还要早进城。
延平府的知府在收到陈清和让人交代的话后，就一直紧皱着眉头，对于送信人的要求，他自然只能应好，毕竟从他收下陈清和让人送来的那一箱子银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上了陈清和的贼船，这辈子都下不来了。
对于薛夷光要来延平府的事情，杨贺自然是知道的，华庆县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而且华庆县是他的辖所，没有谁比他更早知道华庆县的事情了，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插过手，也没有亲自去过，就是因为他一直犹豫不定，到底要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位永嘉郡主，未来的太子妃。
他本来还想着，若是永嘉郡主不登门拜访，他就当作自己不知道永嘉郡主进城的事情，反正他的官职是正五品，比薛夷光这个太子洗马还要高上半阶，薛夷光也不能像对待吕闻那样直接对吕闻动手。
但是现在看来，为了完成陈清和的嘱托，杨贺知道自己必须与这位郡主接触了。
薛夷光进城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先是找了个客栈住下，当天晚上便收到了延平知府杨贺的帖子，说是邀她明日去府衙，为她接风洗尘。
看着手中的邀约帖子，薛夷光轻轻合上，嗤笑道：“只怕这宴无好宴！”
“您要是不想去就别去，奴婢就说您身子抱恙，水土不服，要静养。”因为梧桐被薛夷光留在华庆县帮衬程婉清几人，所以跟在她身边的一直是琥珀，颜女官等人被她留在了京都，毕竟京都的原子还有她的郡主府也是需要打理的。这些事情只有交给颜女官，她才放心。
听到琥珀任性的话，薛夷光哭笑不得，笑骂道：“这若是梧桐在，你少不得要挨训了。”梧桐在这些婢女中相当于大姐姐一样，管着琥珀等人，琥珀对梧桐还是有些害怕的。
琥珀听后小声笑道：“梧桐姐姐这不是不在吗？”
薛夷光失笑，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能不去！我本来在华庆县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让陈清和与杨贺心生忌惮，若是此时再不赴宴，只怕这些人会更觉得我目中无人，若是如此，我恐怕会成为整个燕云官场的公敌，到时候在燕云孤立无援，这反倒是坏事。”
“那杨知府会不会对您……？”琥珀还是有些担心道。
薛夷光摇了摇头道：“他绝不会动我的，我父亲和兄长如今就在燕云，身后有数万铁骑，他们估计害怕我出意外呢！”
“不过，他们不动我，不代表不动我身边的证人证物。”薛夷光对着琥珀嘱咐道：“东西要收好，明面上放那些不重要的，重要的东西都另外收好，或者是做个障眼法，以假乱真，防止那些人搞小动作。”
琥珀自然是应好。
“其实，咱们这位杨知府除了对华庆县的事情不作为外，还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父母官了。”薛夷光想着沿路走来路过延平府周围的村庄所打听到的情况，道：“只是看咱们这位杨知府会不会选择回头是岸了。”

第184章 孝心
第二日薛夷光带着护卫前往了府衙, 安国公夫人留在了院子里，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其实安国公夫人是有些担心的。这些日子女儿在华庆县太过雷厉风行, 手段也有些严厉，确实是成效显著也树立了威信, 但是安国公夫人却更担心了。
不为别的, 就为女儿的名声。大魏的官员最喜欢标榜的是自己宽和仁厚, 而不是严厉端肃, 她害怕的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将女儿说成酷吏, 这不管是对女儿的名声, 还是对太子妃这个身份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其实，就连安国公夫人这次都有些震惊了, 她一直以为女儿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但事实证明, 女儿绝对是柔中带刚，而且性子有些强势, 这些在平日里体现不出来，但是在一遇到大事的时候, 女儿的刚强的性子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安国公夫人还有些害怕的是女儿的性子太强势，和太子相处不好。太子是个强势的人，整个京都都知道，可以说太子的强势连景佑帝都略有不如，这样两个都强势的人过在一起，真的能和平相处吗？若是遇到意见不和的时候，到底会不会有人让步, 这一点, 也着实让安国公夫人操心。
如果薛夷光知道安国公夫人的操心, 只会觉得安国公夫人想太多了，前者名声的事情是她故意而为，她在京中的名声多是性情温顺，文雅温和等评价，但是这样的名声在官场上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事，这会让一些官员觉得她好欺负，好糊弄，而且她想要之后以太子妃的身份继续参与政事，就必须竖立威信，改变原本的形象，让这些人明白她绝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和太子之间的相处，薛夷光其实并不觉得她和太子两个人的性格会阻碍他们两人走到一起，因为太子虽然性格强势，但是却对她十分包容，只要她提出的问题，太子都会仔细思索，然后给出他的答案，如果同意太子会和她直接说，如果太子不同意，太子会和她摆清事实，将所有利弊跟她讲清楚。
其实薛夷光本人并不是个执拗的人，只要将利弊讲清楚，她是会理解，会改变想法的，当然有些时候她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者是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是她肯定会做出权衡和妥协，她觉得她和太子这些年有分歧的地方也有很多，但是最后都妥善解决了，这就足以说明他们两人在相处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安国公夫人的担心并不存在。
不过，现在的薛夷光并不知道安国公夫人的担心，她现在正在和面前这位延平府知府杨贺客套着。不得不说，比起吕闻的嚣张跋扈，这位延平府知府看着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来之前薛夷光了解过，这位杨贺杨知府出身江南士族，在燕云这样北方官员占据多数的地方为官，其实是相当于被孤立的，所以这位杨知府和寒门出身又是北方士子的陈清和走得并不近。
“一年多前我游历潭州府的时候，也算是见识到了杨大人家乡的繁华。‘湘泪浅深滋竹色，楚歌重叠怨兰丛。陶公战舰空滩雨，贾傅承尘破庙风。’湘泪传说，楚歌优美，我也曾于陶公墓前祭拜，贾谊庙前瞻仰，杨大人的家乡，楚国风韵，姿容秀美啊！”薛夷光和杨贺在互相打过招呼后，便笑着道。
杨贺听到薛夷光的话，一时间有些感慨，潭州是他的家乡，但是自从自己考中进士为官后，这几十年间杨贺已经很少有机会回家乡了，上次回去还是三年前回家祭祖的时候。
“没想到郡主还去过潭州。”杨贺感叹道。
薛夷光笑道：“江南湖广之地的很多名城我都去过，潭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其实她之前引用的李义山的这首诗整体的调子偏向悲伤，并不明快，她之所以选择这首诗也是有原因的，她希望能以这首诗的悲伤勾起杨贺忧伤的情绪以及对家乡的思念，事实证明，她是成功的了。
“我是个不孝子，说起来我都有三年没有回过家了，也没有尽孝母亲膝下。”杨贺说道，他不是家中长子，所以母亲轮不到他来奉养，而是跟着自己大哥在祖宅，而说起来杨家其实还算是个大家族，虽比不上王公贵戚，但是在潭州也算是有些名望。
薛夷光笑着说道：“杨大人为官一方，是一府百姓之父母，若是能够造福一方，想来令堂也能够理解杨大人。”
杨贺自然也注意到了薛夷光这说话的艺术，“若是能够造福一方”，这一个“若”字，便是在点自己，“郡主说的是，我为官这么多年，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尽力造福延平府百姓也就是对母亲最大的尽孝。只是我治下不严，除了吕闻这样的败类而没有察觉，是我的失误，还请郡主恕罪。”
薛夷光浅笑，她自然知道杨贺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要知道杨贺也算得上是官场的老人了，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能在四十岁不到就做到正五品的官职，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这仕途算得上是不错的，照这个程度发展下去，等到在告老前正二品荣休还是可以的。
这样的人，自然要比吕闻这种没参加过科举，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成为县令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即便是知道她今天来是兴师问罪的，却还是能够镇定自若，就连和她请罪也只是承认了治下不严，其他的一概不认，也不慌。
“只是治下不严吗？”薛夷光听后笑道：“我听说今年也就是前两个月，令堂七十大寿，杨知府可是从送了一尊据说价值不菲的金佛，这和之前令堂大寿时您只送自己亲手画的佛像截然不同，是什么让杨知府一下子暴富，能花出这么多金子给老太太打佛像呢？”
薛夷光自然不会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了这府衙，来见杨贺，相反，薛夷光之前就做足了功课。其实杨贺给自己母亲送金佛的事情并不低调，在燕云传得沸沸扬扬的，当然传出来的不是杨贺的奢侈，手中多么有钱，而是杨贺的孝心，世人都说愿意花这么多钱给母亲打金佛的人，一定是孝顺自己母亲的。
在这之前，杨贺送给自己母亲的东西并没有多少贵重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自己和妻子亲手画的画作，杨贺妻子在大魏女子中还是颇具名气的，是一位丹青画家，颇受女子追捧。
杨贺听到薛夷光提到金佛，脸上并没有出现得意，而是一片涨红，其实金佛的事情他在送出后就后悔了，而且是悔得厉害，若不是为了自己母亲，不是为了这金佛，他也不会接受陈清和送来的银子，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薛夷光看出杨贺变了脸色，眼中露出了羞愧之意，便知道杨贺并不是像吕闻一样是不知悔改的黑心之人，杨贺是有良心的，绝不是纯粹的贪官污吏，杨贺最起码是有良心的。
“我……”杨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只能叹了一口气道：“郡主既然已经知道了金佛的事情，相信其他的事情郡主也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郡主想要问罪只管问罪，我没有什么可要辩驳的。”
薛夷光笑了声道：“杨大人收受陈布政使的那些银子，就是为了这尊金佛吧。”大魏官员的俸禄在历朝历代中不算低的，但也不算多高，最起码不会像后世的那些小说中写得一样过得那般富庶，甚至还有些拮据，面前的杨贺，身上并没有穿什么锦袍，衣服布料普通，甚至连吕闻一个县令的衣服都不如，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骄奢淫逸之人，那要那些钱又来干什么呢？那只有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母亲的金佛了。
提及这尊金佛，杨贺只剩下苦笑，道：“是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尊金佛上了。说来不怕郡主笑话，我对我的母亲一直有愧疚，我这些年在外为官，一直没有照顾过自己的母亲，除了这官职，我再没有让她长脸的地方，甚至连孝敬她的钱都出不了多少。”
“三年前我回家祭祖的时候，正好当时潭州士族中有一老太太过寿宴，那老太太的长子送了一尊金佛，样子华美，我母亲是个信佛之人，自然是羡慕极了，直看着那佛像移不开眼。”杨贺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有些窘迫，有些愧疚，也有些后悔，她后悔因为对母亲的愧疚和窘迫，便许下了也买一尊金佛的诺言，让母亲一记就是三年，甚至在去年的时候还在信中问他会不会有金佛，这让杨贺追悔莫及，但他也只能咬牙继续答应，最后承诺母亲在今年大寿的时候送上这金佛。
而他的手中真的没有这么多钱，所以这才给了陈清和可乘之机。
薛夷光如今算是明白了这位杨贺究竟为什么会选择上陈清和的贼船，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孝字，说来也是可笑又可悲！

第185章 恩爱夫妻
一个官员想要给自己的母亲买一件寿礼, 却需要贪污才行，大魏的官员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这让薛夷光只觉得可叹, 更可悲！
如果说单纯地以清正廉洁来定义一个官员，那么这位杨贺就绝对不是一个好官, 但是杨贺真的不是一个好官吗？最起码在薛夷光看来, 杨贺做官是在及格线之上的，至于吕闻的问题，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杨贺为了自己的官位不愿意去招惹吕闻是人之常情，但是在杨贺的本职中, 在延平府下辖的其他地方, 可以说还算是不错的, 整个延平府算得上是百姓安康。
所以她说杨贺绝对不是一个坏官，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好官。但是这样一个官员, 却连给自己母亲买一尊金佛的钱都没有。金子在这个时代是很贵, 但是也没有到天价的地步，就算是在现代，一个官员攒上几年的钱, 也是可以给母亲买一个金佛的。
而在大魏呢？像延平府知府这样的五品大员十几二十年地攒钱，却连一个金佛都买不起, 而且杨贺夫妇算得上是节俭的人了。这样的情况, 不就是逼着这些原本清正廉洁的官员去贪污吗？不就是逼着这些官员对朝廷冷心吗？
是这些官员自己想要去贪污吗不，换句话说，是生活甚至可以说是朝廷逼着官员去贪污！
她记得自己前世看过一本书, 讲述了前世最后一个王朝末期的官场, 里面的那种做官就是为了贪污挣钱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主流思想, 官场中没人觉得不对，她当时都觉得不敢相信。若是大魏也变成了那个样子，薛夷光只能说那真的离亡国不远了！
官员的俸禄一定要上涨，薛夷光不觉得官员要拿多高的工资，但是一定要能够解决这些官员的生活问题。不能让清正廉洁的官员过得连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满足不了，若是如此，那才是寒了那些清官的心啊！
“我是个没用的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兜里却一分钱没有，根本买不起金佛。”杨贺想到这，眼中都有些湿润，有句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拙荆在丹青上颇有天分，也受人追捧，只是她身体不好，她也是孝顺之人，便连夜作画想要卖掉画作给母亲买金佛，但连做了几天的画，还没有画好，就已经病倒了，我自然不愿意让她再作画，正好在这个时候，陈藩台送来了一千两银子，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说让我不要去管华庆县的事情。”
“郡主可能觉得一千两银子不算多，但是那个时候我妻子重病在身，需要看郎中，我又想满足母亲的心愿，当时便心一横，答应了陈藩台的要求。”杨贺说道。
薛夷光能听出杨贺口中浓浓的无奈和心酸，一千两银子在薛夷光手中虽算得上不少，但也不算太多，但是在杨贺却能正好解了自己的危机，一千两在陈清和所贪污的银子里只能算得上是九牛一毛，甚至吕闻手上的银钱都是这一千两的几十倍上百倍。
不为五斗米折腰，听起来似乎很有君子的清高和骨气，但那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薛夷光觉得如果人真的到了绝境，除了极个别的人，更多的人都会选择妥协。
“其实，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陈藩台究竟想要干什么。”杨贺继续说道：“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当时都没有想到吕闻的胆子能有那么大，当时百姓来府衙中告状的时候，我虽将这些百姓打发了回去，但是却也将情况如实汇报给了陈藩台，希望他能够下令让吕闻将粮食发放一些给百姓。”
“我听吕闻的师爷说，当时陈藩台是留了赈灾款和赈灾粮的六成，剩下的四成让吕闻发放给百姓的？”薛夷光问道，陈清和毕竟不是像吕闻一样没有经验初出茅庐的官员，陈清和做事一般都是比较慎重的，陈清和知道若是全部贪污后百姓会饿死，到时候会出大乱子，所以还是留下了一些钱给百姓的，让百姓能够勉强裹腹。
“确实是这样，后来我去找陈藩台理论，陈藩台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所以他一直强调华庆县的百姓不会饿死。”杨贺点头道：“后来我向那些百姓了解了情况，才知道吕闻根本就没有将剩下的四成粮食和赈灾款发放给百姓，后来又去找布政使大人，只是陈大人估计是嫌我烦了也不愿意见我的面了。”
“远不止如此。”薛夷光说道：“吕闻还和当地乡绅同流合污，哄抬粮价，使得百姓根本就买不起粮食，而且还和当地乡绅一起侵占百姓的良田，大搞土地兼并，我去之前百姓手中的土地都已经被吕闻和乡绅强买走了，百姓被逼得没了活路，都上山当土匪去了！”
这个消息杨贺倒是第一次听，特别是百姓当土匪的事情，他惊呼：“吕闻当真如此？”他知道吕闻过分，但是没有想到吕闻会如此没有底线，这简直就是在把百姓往死路上逼！
同为大魏官员，杨贺都忍不住想要骂吕闻，他之前只以为吕闻最多就是会私吞粮食和赈灾款，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吕闻还会哄抬物价，搞土地兼并，侵占百姓土地，这简直就是在把百姓往死里逼啊！
薛夷光看着杨贺的反应，就知道杨贺对华庆县的了解并不全面，吕闻一定有很多地方是瞒着杨贺的。从杨贺的反应来看，薛夷光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杨贺本人的品质并没有太多的问题，算得上是一个好官。至于接受贿赂和对吕闻的态度，薛夷光只能说这都是人之常情，不能要求每一个官员都做到君子无暇，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能做到的那是圣人，官员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欲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站对立场这就很好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百姓好。
“其实，就算是郡主不来华庆县，过几日我也要去趟华庆县的。”杨贺这话说的是真话，他对华庆县始终放不下心来，想要去看看，前些日子自己妻子身体不好，他有些走不开，这两日妻子的身体好些了，杨贺刚开始计划去华庆县，却不想自己还没有去，薛夷光先来了。
而且薛夷光的动作太过利落，等薛夷光将吕闻都问罪后，杨贺才得到消息，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薛夷光都快到延平府了，同时到来的还有陈清和让自己找人窃取薛夷光证物的信件。
这样的事情杨贺自然是不愿去做，太过卑劣，但是陈清和拿那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威胁他，杨贺犹豫再三，直到刚才他都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帮陈清和窃取证物，不过现在杨贺想清楚了。他的事情都已经被永嘉郡主翻个底儿朝天了，他又何必再助纣为虐？
这么想着杨贺就将陈清和交代自己要派人偷取政务的事情告诉了薛夷光，之后又道：“陈大人对我并不是太信任，他估计除了我外，还会派人前来，他做事向来是喜欢留后手的。”陈清和能从一届寒门子弟做到正二品的大员，怎么可能没有心机，相反陈清和是个很谨慎的人，唯一的马虎也许就是再吕闻身上了，或许也不是马虎，而是因为宠妾的原因故意放纵。
“多谢杨大人提醒。”薛夷光笑着道，杨贺愿意提醒她此事，主动向她高密，便意味着杨贺已经放弃跟随陈清和，同时也说明杨贺此人本质不坏。
“说什么多谢，我只求郡主在处置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牵连我的妻子？”杨贺苦笑着对薛夷光请求道，他知道自己受贿的罪名已经无可辩解，而且华庆县又是自己治下的县，吕闻的事情他占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到时候丢官估计是铁板钉钉，说不定还会被下狱，这个时候杨贺不希望跟着自己苦了大半生的妻子在这个时候还跟着自己受罪！
薛夷光刚想说不止于此，却听到一声虚弱的女声传来，“你没有牵连我，有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只见这时走进来一位美貌的女子，女子嘴唇上没有血色，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缠绵病榻之人。薛夷光知道这应该就是杨贺的妻子了。
女子上前对着薛夷光一礼道：“扰了郡主了，妾身盛氏给郡主请安，郡主安康。”
薛夷光将女子扶起，笑道：“两位不必如此忧心，杨大人还不至于到被下狱的地步，这有错会罚，估计只是会降职罢了，您不要太过伤心。若是杨大人愿意戴罪立功，估计还有可能保住原职。”
杨贺夫妇是她见过的少有的恩爱夫妻，只从两人站在一起，杨贺扶着自己的妻子，小心翼翼地让病弱的妻子靠在自己身上又不至于让妻子丢了面子，方方面面都很周到，而盛氏看向自己丈夫的眼中也都是担忧，这样的一对夫妇可以说不相信爱情的人见了，都有可能会重新相信爱。
盛氏听到薛夷光的话，喜从心来，但病弱的身体却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喜悦，咳嗽了好几声，盛氏才能对薛夷光说话，“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愿意戴罪立功！”许是说话太激动，盛氏说完后又咳了好一会儿。
薛夷光刚想要应好，只见琥珀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对着薛夷光小声到：“郡主，客栈进了贼！”

第186章 女子书院
听到琥珀的话, 薛夷光想到刚才杨贺对自己的坦白，冷笑道：“这是咱们陈藩台坐不住了，亲自动手了呢！”只是她没有想到陈清和这么沉不住气, 居然在今日就动手了，又或者说是陈清和根本就不信杨贺, 选择了自己动手。
琥珀的话杨贺没有听到, 但是薛夷光的话杨贺却是听到了，他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郡主，证物可是丢了？”
薛夷光看向琥珀，道：“说吧, 没关系的。”
琥珀这才敢将实情说出道：“没有, 之前郡主吩咐我们换了地方, 所以那些人并没有得逞。”说到这个，琥珀对自家郡主就佩服地不行了, 她觉得自家郡主有料事如神的本事, 这说要防着陈清和，结果就有人来偷证物了。
薛夷光若是知道自己因为这点事情被琥珀佩服，一定会失笑, 她当时也只是猜测，她是以自己的思维在猜测陈清和要做什么事情, 这就是换位思考, 她站在陈清和的角度去想陈清和接下来会怎么做，而销毁证据无疑就是最好的方式。
无论在哪个时代，要是想要指认一个人, 那都要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空口说白话, 没有人会相信，就像现在的她和陈清和，若是她手中没有证据，就算她是未来的太子妃，郡主之尊，也不能随意指摘一个二品大员，这样只会让朝中大臣对她不满。
所以，证据是很关键的一部分，就是她给太子去的信件中，也罗列了部分证据，证物也随着信件一起被送走，不然只凭她空口白话，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说派就派一个一二品大员来当钦差，这会让朝中反对的，也不合程序。
如果说她还是郡主的时候，可以肆意妄为，不把这些冗杂的程序放在眼中，但是现在的她不可以，她是官员了，就要按照官员的规矩办事，老是给自己开特例，只会让那些人更不把她当官员。
听到琥珀的话，杨贺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打算投靠薛夷光了，自然是不希望陈清和得逞。永嘉郡主和陈清和的这场斗争，如果永嘉郡主胜了，陈清和下场凄惨，他也能够戴罪立功，但若是陈清和胜了，永嘉郡主有太子和安国公护着，陈清和也伤不到永嘉郡住，但是他这个半路投靠永嘉郡住的人，陈清和的叛徒，下场绝对会十分凄惨。
所以，杨贺现在是坚定地希望薛夷光能够彻查陈清和，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样他和自己的妻子才能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样他才能继续照顾自己的妻子，就他妻子这个身体，他要是获罪了，他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妻子呢！
盛氏自然也高兴，握了握丈夫的手道：“我们还有机会。”
薛夷光看着两人夫妻情深的样子，感觉自己被喂了一把狗粮，她看向一旁的盛氏笑道：“我曾在京中讲过一张盛太太画的早春图，生机活泼，那时我觉得作画之人一定是心思活泼之人，看到盛太太我却也知道了我错了。”
人家都说一幅画能够反映一个画家的性格和心情，当时薛夷光觉得做那幅早春图的人一定是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女，就算不是少女，也应该有着开朗和烂漫，但是这位盛太太显然不是这样一个人。
“郡主其实没错，那幅早春图其实是妾身年少时在闺阁之作，那时妾身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却也是心情开朗，也能作出那样绚烂的画作，但是这些年……”盛氏说到这叹了一口气，仿佛一言难尽。
“说来不怕郡主笑话，妾身其实出嫁后，婆母慈爱，夫君爱重，我的日子可以说很好了。”盛氏说起自己丈夫的时候，眉眼中带着舒心，可见杨贺对她确实很好。
薛夷光也曾听说过杨贺夫妇的故事，如果说安国公夫妇之间没有妾室是令人羡慕的夫妻生活，那么杨贺与盛氏，就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了。
杨贺与盛氏青梅竹马，互生爱意，两小无猜，两家也愿意结亲，婚后两人也没有闹矛盾，就像盛氏所说婆母慈爱，丈夫爱重，甚至连妯娌都是不错的，两人间唯一的不愉快大概就是盛氏体弱没有孩子了。
但是杨贺却不以为然，即便盛氏不能生育，杨贺也没有纳妾，甚至还主动提出去宗族过继孩子，如果说在大魏还有美好的爱情故事，那一定指的就是杨贺和盛氏了，
可除了这些外，真正让杨贺与盛氏烦恼的就是生活的压力还有盛氏的身体问题了。
“因为我长年喝药的原因，拖累了他太多。”盛氏说道：“郡主，其实有时候太过出名也不好，人人都知道是擅丹青，夫君的上官都想要求一幅画作回去，可是我身体不好，根本不能长时间作画，夫君便屡次拒绝上官，让好多上官都恼了。”
“不然以夫君的能力也不至于现在燕云之地当知府。”盛氏说到这，有着浓浓的自责，她帮不了自己的丈夫反而成了丈夫的拖累，若不是她，丈夫完全可以去江南富裕的府道去当知府，在燕云虽也是知府，但是能被提干的机会就远远不如江南了。
而且若是去了江南，就不会遇到陈清和了，说不定丈夫就不会接受那一千两的白银，丈夫因为自己错过的机会数不胜数，盛氏怎么可能不自责？
薛夷光看了盛氏一眼，她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是盛氏和杨贺这样的神仙眷侣，也有旁人难以体会的痛苦。
“盛太太若是愿意，我可以给盛太太把把脉。”薛夷光说道。
杨贺听到薛夷光的话，喜不自禁，他其实在听到永嘉郡主名字的时候，就想要永嘉郡住为妻子诊脉，但是当时他是陈清和的人，不能做，后来他又被揭穿，更没有脸让永嘉郡主给妻子诊脉了，如今听到薛夷光的话，自然是高兴地厉害。
杨贺也是在京中呆过一段时间的，那个时候正值薛夷光提出牛痘之法救治天花，而且给出了针对天花病人的药方，被整个京中被争相传唱。
虽然永嘉郡主年纪小，但杨贺相信永嘉郡主确实医术不凡，不然太医院也不会对永嘉郡主交口称赞了。盛氏不知道薛夷光的名字，但是看到丈夫激动的样子，也没有说话，老实地伸出手来让薛夷光把脉。
“盛太太应当是早产吧。”薛夷光一边切脉，一边道：“平日里都吃什么药？”
盛氏答道：“妾身是早产，而且妾身母亲生妾身时又剩了惊吓，妾身生下来的时候据母亲说很多人都觉得妾身是养不活的……”之后，盛氏又说了自己吃的药。
薛夷光摇头，“补得太过了！”盛氏所说的几样都是补药。
“盛太太现在的身子根本就是虚不受补，这么用补药根本就补不进去，这些药反倒是成了身体的负担。”薛夷光又道：“恕我直言，盛太太平日里多思多虑，心境也不豁达，这样日夜忧思，更容易身体生病。”有句老话说的很对，一个人本来没病，但是愁却能愁出病来。
薛夷光一直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想盛氏这样的情况其实在内宅夫人中很常见，没事闷在家里，也没事做，就爱胡思乱想，很多内宅夫人根本没病，都是这么闲出来病的。
当然盛氏的情况和这些人还不一样，盛氏天生的体弱，但若是小时候精心养着，之后又好好地加强锻炼，也不会弄到现在的地步，但盛氏的嫁人估计是觉得女儿体弱根本不敢让女儿锻炼，只让女儿静养，所以盛氏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那郡主的意思呢？”杨贺赶紧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盛太太现在若是可以不妨多处处走走，散散心，让丫鬟陪着踢踢毽子也是可以，不要整日里坐着或者是躺着。”薛夷光说道：“药还是必须药吃的，只不过不能像之前那样大肆进补了，最好是食补，当然药方我还是要留的，先喝个七日左右调理一下，之后就食补吧。”
“那食补的方子？”杨贺又担心的问道，杨家虽然家境不错，但也不是那种累世公卿，自然是不知道食疗的方子，要知道食疗的样子那是只有宫中和那些大家族才会珍藏的，这甚至被视作一个家族的底蕴。
“我这里有，回头我让琥珀抄一份适合盛太太的给你们。”薛夷光说道。
杨贺自然是千恩万谢，他自然知道食补好，之前也有大夫提过，但是却都没有食补的方子，如今永嘉郡主愿意帮忙，他自然是感激极了。
“盛太太若是愿意出去走走，我倒是有一个去处，不知道盛太太愿不愿意？”薛夷光笑着道。
“您说，但凡是妾身能做的，妾身一定愿意。”盛氏自然是不会拒绝薛夷光的说法。
“我想要开个女子书院，想要请盛太太过去当个夫子，不知道盛太太同不同意？”薛夷光含笑道。

第187章 人选
无论是杨贺还是盛氏听到薛夷光的话都是一愣, 盛氏想得比较简单，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受到别人的要求当夫子，还是给一个女子书院当夫子。
盛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 她并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她一直都在闺阁之中，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走出这内宅之中, 即便她是大魏颇有名气的丹青家。
其实盛氏不是不向往外面的生活, 外面的生活多姿多彩, 只是她身体弱，不管是盛家还是杨贺都将她娇养起来，生怕她接触到外面的事情引来身体的不适，所以盛氏对外面的世界是好奇的, 但同时也是怯懦的, 正是因为没有接触过, 所以有些怯懦和害怕。
盛氏心动了，她将目光放在自己的丈夫杨贺身上，长这么大, 她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什么主意,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盛家和杨贺帮她拿主意，所以这个时候盛氏忍不住看向杨贺, 想要让杨贺告诉自己她到底应不应该答应永嘉郡主的邀请。
比起盛氏，杨贺到底沉浮官场这么多年，心中联想到的更多。永嘉郡主要开书院, 首先这在哪开就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杨贺不觉得永嘉郡主会在燕云开女子书院, 原因也很简单, 永嘉郡主处理完燕云的事情就要回京都跟太子成亲, 成为太子妃，怎么可能经常往燕云来当书院的山长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如果这个书院在京都开，问题就太多了！
首先是妻子是不是也要去京都？他这个丈夫能不能去京都？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调任京都？是升是降？如果他调任京都，那意味着什么？他会成为永嘉郡主的心腹吗？永嘉郡主会重用他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杨贺心中盘桓不定，他有些难以定夺，再加上妻子期待的目光，杨贺只能拱手对着薛夷光问道：“郡主，到时拙荆可要去京都？”
“当然。”薛夷光笑着点头道：“比起燕北，京都更适合盛太太养病，而且杨大人不想要调任回京都吗？”
外放和京官，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想要外放的官员，除了想要历练自己的那部分外，更多的人是想要捞油水的，还是那句话“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若是在江南会更多，比起地方官员，京官可谓是一点油水都没有，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京都有油水的官位就那么多，京中有权有势的人更多，这些官位早就被那些权贵占满了，所以京都很多地方都是清水衙门。
但是京中出人头地，获得贵人赏识的机会也多啊！想要一步登天，京官是最好的选择。对于杨贺来说，他外放也过得和京官没什么两样，所以他倒是不在乎京官和外放在这点上的差异。
京官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吸引官员，很多做到布政使的大员，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调任回京，成为六部尚书，毕竟身为文官，入阁是每个人毕生的追求。
在这点上，杨贺自然也不例外。京都确实是个好地方，而且有永嘉郡主做靠山，让他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仕途又重新被点亮，他觉得也许自己这辈子还可以再奋斗一下，入阁他没敢想，但是做到六部侍郎尚书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努力一下。
“当然愿意。”杨贺赶紧拱手道。
“杨大人愿意就好，若不然我就成了拆散你们夫妻的狠心人了。”薛夷光笑着打趣，不过随后对着杨贺正色道：“接下来，我希望杨大人能够戴罪立功，凡事还是要拿实力说话，你若是没有功绩，我都不好意思对太子殿下和内阁的阁老们开口。”
薛夷光虽然对杨贺印象很好，对盛氏也很喜欢，但是她不会做出承诺，她给杨贺画了一个美好的愿景，等着杨贺自己努力实现。若不然，杨贺坐享其成，就会没有一点动力。杨贺现在本来就是代罪之身，又凭什么坐享其成呢？
她又不是非杨贺不可，若是杨贺达不到她的要求，薛夷光绝对不会重用杨贺。她是喜欢盛氏，但是大魏丹青画手这么多，只宫中就养着不少，她像太子求一个就好，只是有些男女大防的问题要注意，实在是不行她从京都的那些有名气的才女中选一个，也一样可以，盛氏是最好的最合适的人选，但没了盛氏，她的书院依旧可以开下去。
她很早就想要办女子书院，只是实现不了，主要是她没有名望，等她成了太子妃，差不多就可以了。其实她不只是想要办女子书院，她还想要办学堂，和现在只教授四书五经，经义诗赋的书院不一样，薛夷光想要开一个思想更为开放的书院，类似于后世的大学一样，在这里有深奥的物理，奇妙的化学这些很少有人接触的理科，也有法律的严谨，甚至还有医学，农业，数学等等，她想要解放一个时代的思想。
只是薛夷光知道现在她还实现不了，这一切要等到自己在朝堂站稳脚了，而且要等到她捣鼓出一些东西，编写好一些教材后才可以，不然盲目地开这样一个学校，她是根本就开不了的。
另一边杨贺听到薛夷光的回答，立时便明白薛夷光的意思，对着薛夷光一揖到底，“多谢郡主提拔，臣一定将功补过，不辜负郡主厚望。”
薛夷光摆了摆手道：“这下盛太太可以答应我的要求了吧。”
盛氏看向丈夫，看到丈夫对自己点头，柔声笑着道：“当然可以。”
“时候也不早了，我母亲在客栈想来也因为那贼子受到了惊吓。”薛夷光件盛氏答应后，告辞道：“我就先回客栈安抚母亲了。”
杨贺借此机会赶紧道：“郡主何不来府衙住？府中还空着许多房间，若是郡主和国公夫人愿意，我和拙荆这就命人收拾院子。”
薛夷光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已经包下了整个客栈，而且住在杨大人家还要麻烦杨大人，杨大爷和杨夫人不用客气。”之前住进县衙，是因为吕闻直接被她夺职查办，她和安国公夫人还能自在地住着，但若是在杨府，就相当于住在陌生人家中，处处麻烦别人，不管是薛夷光还是安国公夫人都不会喜欢。
说完后，薛夷光和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定好了明日过来商议彻查陈清和的事情后，薛夷光才回到了客栈，见到了担忧了一天的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夫人自从客栈进了贼之后就心神不宁，她心中担忧女儿，怕贼人对女儿不利，就如同每次开战前看着丈夫和儿子离去时一样紧张。
“阿瑶。”安国公夫人上前看着女儿没有受伤，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薛夷光扶了扶安国公夫人的背，安抚道：“阿娘放心，我没事，那贼人是为了别的东西而来，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伤我！”她不得不说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让她在很多时候绝对安全，没有人敢打她命的主意。
“可有丢了东西，那些东西要不要紧？”安国公夫人一边带着薛夷光来到饭桌前，一边问道。
“不要紧，早有防备，那贼子没有得逞。”薛夷光安抚完安国公夫人，又陪着安国公夫人说了会儿话，才动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屋子。
薛夷光看着外面的皎洁的月光，手指不由自主地敲击着桌面，算算时间她已经将信寄出去五天了，太子也应当收到信了。
薛夷光总觉得今夜的月亮十分很美，朦胧皎洁，月光下的夜色，静谧幽美，似乎燕云的月亮比京都更亮些，只是不知道今夜京都的月亮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人也和自己一样在观月呢？
想想自己从京都离开已经半月了，她和太子分开也有半个月了。以前的薛夷光从来不理解古人为何总是以月亮寄托相思之情，但是今日她算是明白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并不是虚假，真的是一种寄情相思。
她之前以为自己这辈子出门在外，可以活得很潇洒，除了嫁人，不去想念任何人，如今看来她错了，她不是不想，而是没有遇到那个被她及挂在心里的人。现在她遇到了，就懂得了思念。
京都
太子却没有那个时间去赏月，自从收到薛夷光的信后，他反反复复地读了很多遍，在确定薛夷光本身不会有太多的危险后，太子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开始召集阁老和六部的一些朝臣议事。
现在坐在下首的，除了首辅杨廷和外，就是太子嫡亲的舅父英国公了，像是章万钧这些人，此时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书房中。
太子将薛夷光写来信大概分为三个部分，一是陈清和吕闻的罪责问题，二是请求朝中派遣官职更高的官员担任钦差前来彻查，三是对廉政问题的讨论。
第一个问题薛夷光交代的很清楚明白，最后一个急不得，所以只剩下最后第二个问题需要现在就讨论，杨廷和提意钦差最好由皇子担任。
这个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五皇子身上。

第188章 不想娶妻的五皇子
太子自然也明白杨廷和的意思, 道：“边关有安国公一族镇守，即便是胡族入侵，我大魏有早有准备。对胡族的布局, 我也已经告诉永嘉，胡族的也交由永嘉之手，她会见机行事的。”
对于太子将暗探交给永嘉郡主, 杨廷和等人先是一惊, 又觉得理所应当, 永嘉郡主和太子夫妇一体，能得太子信任也是理所应当。
“只怕到时候陈清和会与胡族接触，甚至是——联手。”这才是英国公最担心的地方。
“这点孤会在信件上注明。”太子笑道：“永嘉聪慧，不会不妨的。”在这点上太子对薛夷光还是有信心的, 他一手教出来的小姑娘, 怎么可能连这点都想不到, 若是想不到，他才是白教这么多年了。
听到太子这么说，英国公也放下心来, 虽然他对永嘉郡主不是很放心, 但是就像太子说的，有安国公坐镇, 边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如今天色已经晚了，议完事后太子便让宫人送杨廷和等人离开，只将五皇子留了下来。五皇子听到太子教自己的名字留下时, 心中苦的厉害，他最害怕一个人面对太子了。
“最近母后和安嫔娘娘为你选妃, 听说给你推荐的好几个姑娘你都拒绝了？”太子对着五皇子问道,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五皇子对永嘉余情未了。太子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正常人都不喜欢有人觊觎自己妻子的好吗？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兄弟。
“不想娶妻。”对太子，五皇子实话实说，他可不敢像敷衍周皇后和安嫔一样敷衍太子，要是被拆穿了谎言，太子有的是手段惩罚他。
“怎么又不想娶妻了。孤记得当初安嫔娘娘向母后开口为你求娶永嘉的时候，你可是愿意的。”太子皱眉道。
“这不一样。”五皇子小声道：“永嘉和那些姑娘又不一样，我要是娶妻，那些人一定会管着我，我又不想要被人管，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永嘉和她们这些姑娘就不一样，永嘉会帮我带厨子和菜谱，还有各种好玩的，不会成天管着我，这能一样吗？”
太子听后直接将手中的奏书扔到了五皇子的头上，“合着你求娶永嘉就是为了找一个不管你的妻子？”
五皇子被砸了一下也不敢躲，苦着脸道：“当然也不全是，永嘉性子好，又漂亮，最重要的是性子和我最合得来，我自然也是喜欢永嘉的。”说完这句话后，五皇子猛然想起现在和永嘉定亲的是太子，赶紧改口道：“当然，永嘉马上就是三皇嫂了，是太子妃，我早就没有那个心思了。”他相信他要是敢有心思，太子现在就能将他揍一顿，不死也得脱层皮的那种，而且还不会有人帮他求情。
他母妃早在永嘉被赐婚的那一天就警告他以后拿永嘉当妹妹爱护，当嫂子敬重，反正不准他有别的心思。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想法，主要是有想法也没用，他更痛心的还有自己以后就不能和永嘉一起玩了，有了小秘密也不能和永嘉分享了，这让五皇子着实烦恼了一段时间。
太子看五皇子不像是说假话，更不想是对永嘉余情未了的样子，心中放下了很多，对着五皇子道：“娶王妃也不是为了管你，很多时候，妻子管丈夫，是为了丈夫好，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妻子以后跟着你一起胡闹？”说完后太子看着五皇子闷着头，叹了一口气道：“孤也不逼你，总有一天你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得求着母后和安嫔娘娘赐婚。”当初的他就是个例子，为此太子没少被周皇后打趣。
五皇子闷声应是，他又上哪里找一个能陪他一起玩儿的王妃呢？
“好了，”太子说完这件事后，又对着五皇子说起正事，“永嘉胆子大，你过去后，一定要注意永嘉的安全，不要让她事事亲为，有危险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别让她亲自去。”对于薛夷光的性子太子还是知道一些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长得漂亮，乖乖巧巧的样子，其实胆子大得很，不注意些，小姑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吓他呢。
“皇兄放心，我一定看着永嘉，不会让永嘉有危险的。”五皇子应道，他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他一直觉得永嘉很乖巧，是太子太担心了。直到五皇子到了燕云和薛夷光真正相处，才直到自己真的是不了解薛夷光。
交代完五皇子后，太子又道：“走之前去给母后和安嫔娘娘她们道个别，还有太后，宫中的人都惦记着你。”
五皇子听到太子的话笑嘻嘻地应是。
另一边，英国公等人所料不错，胡族的人在得知薛夷光和陈清和之间的矛盾后，便派了人前来接触陈清和，趁着这个时候陈清和还能控制燕云，他们若是不擅加利用，到时候陈清和什么都不是了，他们想利用也利用不上了。
胡族派人接触陈清和的消息，薛夷光也很快就收到了胡族密探的汇报，看着手中的密信，薛夷光叹了口气，她希望这位封疆大吏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189章 叛国
薛夷光在延平府逗留了不少时间, 主要是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前往燕云省衙，燕云省省衙是在郑华城，如今郑华城中不是没有他们的人, 和她一起来的王鹤堂此时就在郑华城中。
她不得不说，太子的手下不管年龄多大，都是有些手段的。王鹤堂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却能够在陈清和的眼皮子底下跟她传递消息，也是不容小觑之人。
如今薛夷光手中的消息有一些是王鹤堂传递给她的, 她得到的更多消息是来自太子给她的暗探, 但是只这么一些消息, 就足以看出王鹤堂手段的不俗了。
薛夷光迟迟没有选择前往郑华城的原因也很简单，主要是安全问题。她虽然不担心陈清和要她的命, 但是她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证据却是需要好好保护, 这些东西的安全也很重要, 当然还有一些证人，比如这些日子受尽折磨已经想通招了的吕闻, 吕闻自知大势已去，想要将责任都推到陈清和身上, 和她吐露了更多连吕闻的那位师爷都不知道的秘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陈清和手中有一个账簿，这个账簿记载了陈清和每一笔所收受的贿赂和陈清和帮助行贿的人所办的事情。
当得知这个账簿的存在，从薛夷光到群里的各位大佬们都是吐槽的。
“果然每一个贪官污吏都有一个账簿！”最心直口快的同昌公主吐槽道。
薛夷光也跟着点头附和道：“而且这个账簿都成了这个贪官的催命符, 查案的人最终都会找到这个账簿。”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收受贿赂都还要记账？”同昌公主接着道：“我一直以为那是只有群主兑换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小说和电视电影中才有的剧情。”
对于同昌公主的吐槽，作为大秦第一女富商的巴清大佬道，“我就喜欢记账, 知道自己每一笔前的来路和去处, 这样下面的那些人才不会蒙蔽你, 你是公主，有人替你管理公主府，你不用操心，但实际上都是要记账的，记账有记账的好处，最起码可以知道你的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对于巴清的解释同昌公主理解，但是她理解不了的在别的地方，“你是商人，记账我能理解，但是他一个贪官记这么清楚干什么，留着给别人当指认他的证据吗？”
“当然不是，相反他可以将这些事情当作要挟别人的筹码。”冯有说道：“试想一下，这些贿赂就会成为他的筹码，别人可以检举陈清和受贿，陈清和同样也可以检举别人行贿他，他这样做就是要将那些行贿他的人跟他绑在一条船上，这样他在燕云的势力才会一点点扩大，燕云的官员他都有把柄，这样燕云不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冯有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权者，对于这些官员的小心思一猜就能猜到，她了解那些官员，知道这些人心中的弯弯绕绕，特别是贪官心中的想法。因为北魏的官员一开始是没有俸禄的，这样一来官员富裕奢侈的生活从哪里来？还不是都从百姓身上来？
冯有当政的时候主持改革了北魏的俸禄问题，让北魏的官员有了俸禄，虽然不多，但也是巨大的进步，从无到有，从党派林立，寒门世家争斗中走出来的当权者，冯有有着洞察人心的本事。薛夷光虽然聪慧，但是在经验上远远不如冯有。
薛夷光听到冯有的话，瞬间明白，点头道：“冯有姐姐说得对，陈清和想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比如在杨贺的问题上，陈清和估计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干，若是不记账，他又哪里能记得这么清楚，随时找杨贺的麻烦？
“我不关心这账簿的问题，我现在最主要的比较好奇陈清和会不会和胡族走到一起？”班昭兴致勃勃地问道。
“他若是和胡族走到一起，便是叛国！”蔡琰对于胡族的感情很复杂，虽然现在的胡族不是东汉末期的胡族，但是被胡族人抓走沦为侍妾多年的蔡琰在胡族受了太多的苦，只从胡茄十八拍和悲愤赋中就能听出，但是同时她在胡族又孕有孩子，所以蔡琰对胡族的感情极为复杂。
“但若人到了一定时刻，为了活下去，什么屈辱都能受。”蔡琰又接着道，这句话和原本的语气不一样，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生活。
“蔡琰姐姐别伤心，我们一切都要向前看。”薛夷光安慰道：“以后我会努力赚积分，让你们都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说群里命运最悲惨的，薛夷光觉得一定是非蔡琰莫属了，甚至从王女沦落到宫女的冯有都没有蔡琰命运悲惨，毕竟冯有还有身为姑姑的左昭仪照顾，蔡琰却是孤身一人在异族呆了这么多年。
蔡琰听到薛夷光哄她开心的话，笑道：“我没事，不过是感叹一番，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想了。”蔡琰的情绪调整地很快，说完这句话后就回归了正题，道：“陈清和与我不一样，我去胡族是被掳走，而且我并没有做对大汉不利之事，可陈清和若是去胡族，定然会拿大魏和百姓的命做自己的北魏的敲门砖，这不是一个概念。”
在敌国生活可以，但是做人却不能忘记和加害养育了你的祖国，这是应该是一个人做人的底线和两只问题。
“蔡妍妹妹说得对，确实应当如此。”班昭也跟着赞同道。
“叛国之罪，罪无可恕。”薛夷光道。不管她之前有多么的厌恶陈清和，这一次，薛夷光都希望陈清和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得起头上那顶乌纱帽和身上那身大魏的官服。
另一边，陈清和确实见到了胡族的人，来人的身份地位并不低，是胡族的一个王室，据说在胡族颇得两年前被大魏送回胡族的三王子的信任，是胡族如今颇有名气的人物，年纪却不大，只有二十多岁，名叫贺楼兰。
贺楼兰和许多胡族人一样，生得五官深邃，但和普通的胡族人还有着很大的不一样，贺楼兰没有像那些胡族人一样五大三粗，贺楼兰只是个子高些，但是并不粗壮，反而身体修长，身上的气质更偏向于汉人，颇有些温润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精光让贺楼兰更不敢小觑。
“陈大人想必对我的来意也清楚。”贺楼兰没有选择和陈清和磨磨唧唧，开门见山，但是话语间却并不寻常，“其实我近日来也不管是为了胡族，更是为了陈大人考虑。”
陈清和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自然不会为贺楼兰这短短几句话就选择相信贺楼兰，“为我？这恐怕是个笑话吧。”其实他一开始是不打算件贺楼兰的，但是随着这几日薛夷光在燕云的动作越来越大，就差告诉全燕云的人有人要彻查燕云的藩台了！
虽然陈清和手中握着那些人的把柄，心中放心些，但是有杨贺的经验在前，再加上薛夷光手腕确实高明而且强劲，这让陈清和越来越慌，也正是因为慌，陈清和才开始想要给自己找退路，这个时候贺楼兰来了，这让陈清和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和陈清和贺楼兰见上一面。
“自然是为陈大人考虑，如今陈大人的处境可不妙，那永嘉郡主有太子和安国公府撑腰，你根本不敢对永嘉郡主动手。”贺楼兰说道：“你以为只要将证据销毁，将证人都灭口就没有问题了吗？那永嘉郡主只要回到京都，跟太子揭穿陈大人，陈大人下场只会更惨！”
陈清和自然不会这么天真，所以他现在才犯愁。之前他确实想过杀掉证人，偷走证物，但是他没有一样得逞的，他就知道永嘉郡主一直在防备他，他根本无能为力。
贺楼兰说的是事实，他无法阻止永嘉郡主回到京都，而一旦永嘉郡主回到京都，在太子和景佑帝那里告他一状，到时就算是没有证据，景佑帝和太子多少都会对他不满，甚至会另派钦差大臣前来，那又是一堆麻烦。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而现在的现实却是他永嘉郡主根本不忘郑华城来，显然是对他极为防备。他拿不到证物，等到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和满门查抄的结局。
贺楼兰的话不是蛊惑，而是事实。
“解决这个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杀了永嘉郡主，可是……陈大人又敢做吗？”贺楼兰看着陈清和，此时不再是温和的样子，而是嘴角微勾，带着些邪气。
“那样我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陈清和冷哼一声道，他才不会中了这激将之法。
贺楼兰轻笑了一声，又道：“我有一个办法，不仅可以让永嘉郡主死去，还可以让安国公府全都也全部丧命，而且这些人的死还不会牵连到陈大人身上，陈大人心动吗？”
陈清和听到贺楼兰的话，心中一跳，他之前就想过，如何能够除掉永嘉郡主和其背后的安国公府，还又不被朝廷怪罪，却始终不得其法。
“你有办法？”陈清和问道。
“当然。”贺楼兰嘴角一勾，笑得更为邪魅。

第190章 出卖
陈清和真的心动了, 从贺楼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陈清和就心动了。
“什么办法？”陈清和声音有些激动，但是却又不敢在贺楼兰面前表现出来, 生怕让贺楼兰察觉出来，让贺楼兰知道他心动后更好地拿捏他。但陈清和不知道的是，他只要问出这句话，他就已经被贺楼兰拿捏在手中了。
“自然是让永嘉郡主和安国公死在战场上。”贺楼兰说出自己早就已经和胡族三王子商议好的决定，这个决定是胡族商议了许久才定下的一局棋, 胡族的目的和陈清和差不多, 只不过陈清和想要的是薛夷光的命, 而他们胡族想要的是安国公府所有人的命。
安国公可以说是整个胡族最为仇视之人，死在安国公刀下的胡族将士太多, 也是因为安国公, 他们胡族多次迎来大难, 根本无法踏入中原。可是他们草原人需要进入中原，他们草原没有粮食, 当灾年或者是冬季来临的时候，他们只能选择来中原抢掠, 而安国公将他们拦在城墙之外，让他们根本无法进入中原，为此多少胡族人饿死，他们对安国公带有恨, 但同时作为一个臣子和将领，贺楼兰对安国公也有着一些敬佩和尊重。
他们各为其主，但他不得不说安国公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将领。安国公可以选择和一城的百姓共赴生死, 这一点很少有人做到, 令人敬服。
至于抢掠这种不道德的事情, 贺楼兰虽然受到中原的文化熏陶多年，但骨子里却是胡族的狼性的思想，他认为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中原打不过他们，那么他们的粮食就活该被抢夺，这些百姓就活该沦为奴隶。
这些想法可以说是整个胡族的想法，他们不去抢夺就会饿死，所以他们心安理得，肆无忌惮，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了。
陈清和听到贺楼兰的话，心中一动，战死沙场确实是最好的死法，若是永嘉郡主和安国公府的所有人一起战死沙场，他相信他的事情京中就不会知道了。至于现在薛夷光有没有向京中传递消息，陈清和早就有准备，因为燕云各地的驿站，检查其中的信件，确实检查出一封薛夷光的奏书，当时陈清和就命人给拦下了，这也是陈清和自信京中之人不会相信的原因。
只是陈清和不知道的是那是薛夷光的障眼法，通过驿站递上京都的奏书就是为了让陈清和看到拦下，并且放心。
不过天下哪里有白送的好事？胡族又不是善人，相反他们是狼，在盯住你的时候就想要咬你一口肉。陈清和心中明白，如果安国公一族和永嘉郡主全都战死沙场，那就意味着胡族基本上会占领燕云，而他这个燕云布政使到时候又如何向景佑帝交差呢？
“若是燕云失守，陛下也一样会治我的罪。”陈清和眼中意味不明，他的初步意向和贺楼兰其实是一致的，让安国公一族和永嘉郡主都命丧燕云，不能再回京都，但是具体如何做，就要看他如何跟贺楼兰讨价还价了。
安国公府镇守的北疆可以说是燕云的屏藩，如果安国公一族全都战死沙场，那么也就意味着北疆的将领将成为一盘散沙，无人可用，到时候北疆失守，接下来胡族将会势如破竹，直取燕云腹地，到时候燕云整个省都会沦陷，而他这个燕云布政使到时候又会是什么下场？
“陈大人说笑了，这守卫边疆的是安国公一族，若是燕云失守那也是安国公一族的责任，和陈大人有什么关系？”贺楼兰道：“陈大人只是燕云布政使，手中并无太多的兵权，到时候陈大人带人稍微抵抗下做做样子就好了，大魏是不会治罪陈大人的，最多是降个一两阶，到时候过个两年，陈大人走走关系，还能够升迁，这一点小的降职比起陈大人以贪污之罪被治罪要好得多吧。”
陈清和不得不说，对于贺楼兰的这个提议他十分心动，确实如此，他只是布政使，省内的军权都由都指挥使掌握，他根本就无法动用，大魏，政与军是两权分离的，如果燕云失守，陈清和也不会被降罪太多的，毕竟他的主要任务是治理地方并为各地卫所提供军需，也就是后勤。
所以布政使在战争上一般不太会被追责，如果他是燕云的都指挥使，那么他的责任就大了。如今燕云的都指挥使自然是安国公。
但是陈清和还是犹豫的，因为这不是一件小事。一边是燕云百姓的命和燕云这片的国土，一边是自己的命和整个家族的命运，陈清和一时之间有些做不出选择。他也是熟读圣贤书的人，也知道忠君爱国，也曾读过文宋瑞的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名句，年少的时候甚至有着一颗保国卫民的心，陈清和是有些犹豫的。
贪腐是他的本性，他没有亲自动手害死过任何一个人，也自以为自己留下的赈灾款足够那些百姓过日子，他选择眼不见为净，所以从来不去看百姓过得怎么样，也不想听那些百姓过得如何，这样他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所以对于杨贺整日来告诉他华庆县现状，他是极为厌烦的，也不想要搭理。
但是现在不一样，作为一个大魏的官员，让他亲手将大魏这些百姓的命和大魏的国土卖给贺楼兰，这让陈清和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陈大人，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儿孙想想吧。”贺楼兰自然是知道陈清和为什么犹豫，但他同时也知道陈清和的弱点在哪里，贺楼兰接着道：“我听说陈大人三年前才得了一个幼子，据说长得和陈大人十分相像，只是不知道陈大人愿不愿意幼子也跟着一起被治罪。虽说这孩子不一定会死，但是没了父亲的庇护，他估计也活不了吧。”
据贺楼兰所知，陈清和最为疼爱的就是这个宠妾所出的幼子，为此还和家中的嫡长子和嫡妻闹得很不愉快。
陈清和确实是最为疼爱自己的幼子的，陈清和出身寒门，得中进士后被伯府招为女婿，这本是让陈清和极为高兴的事，甚至引以为傲，但是婚后的生活和他想得并不一样，他无论是生活的习惯还是作风都和自己的妻子不一样，他寒门出身，什么都不讲究，但是妻子不一样，比如吃个饭还要讲究什么菜配什么，出去游玩还要想着配什么花色的裙子，总之这些在陈清和看来就是穷讲究，但是更让他感到自卑。
因为他根本就不懂这些世家生活的礼仪，他本以为自己当了官了，就可以有钱了，但是事实证明他的俸禄根本支撑不起家族的开销，或者说可以支撑家里的开销，但是得过得拮据，不能有富贵的生活，所以陈清和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就默认了用妻子的嫁妆，这也他原本有些自卑的心更加感到卑微。
生下嫡子后，自己的母亲想要将嫡子抱过去养，但是妻子不同意，甚至跟自己的母亲闹翻了，这更让陈清和不喜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自己的妻子瞧不起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的母亲。所以陈清和对养在自己妻子膝下的嫡长子并不喜欢，而且长子的进学成婚都是妻子一手包办，根本就不让他插手。
陈清和也因此越来越厌恶长子，也越来越喜爱自己和宠妾吕氏生下的幼子，陈清和默认吕闻贪污就是想让吕氏的娘家过得好些，也好让吕氏有些地位，让自己的幼子有些地位。因为在陈清和心中，吕闻的这些钱他最终大部分都会让吕闻吐出来给幼子。因为幼子是庶子，依照分家的规矩，他的钱大部分都要留给长子，幼子能分到的太少，所以陈清和默认了吕氏和吕闻的贪婪。
其实陈清和一开始是想要做个好官的，他也做了好官，但是当好官太累了，还要用妻子的嫁妆被妻子瞧不起，所以陈清和在成为布政使后，除了想要给子孙留家产外，更多也是想要不再用妻子的嫁妆，让自己过得更有底气些。
这些年陈清和与妻子渐行渐远，与长子也没有太多感情，只剩下这个疼爱不已的幼子，一旦自己获罪，妻子和长子可能因为外家求情和照顾过得还不错，但是幼子呢，那才是真的艰难！
陈清和最终眼一闭，下定了决心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贺楼兰听到陈清和答应，笑得更加邪魅，道：“陈大人爽快，陈大人和我们合作，那是互惠互利，若是大魏有朝一日没了陈大人的容身之处，我胡族随时欢迎陈大人前来。”
出卖军情叛国已经是陈清和的底线了，但叛逃到另一个国家就是另一个事情了，陈清和听到贺楼兰的话脸色并不好，他还不是那么没有底线的人！
“这个就不劳贺楼大人烦心了，陈某在大魏会过得很好。”陈清和道。
贺楼兰对于陈清和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道：“陈大人只需要延缓供给北疆的军需，另外将北疆的布防情况告诉我就好。”

第191章 刘氏
陈清和看了一眼贺楼兰, 并没有立刻回答。贺楼兰看似只有一句话，好像达成他和胡族的要求很容易似的，但是事实却是截然相反。
这两个要求看似简单，但却是扼住了安国公和北疆军队的咽喉。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 粮草先行”, 足以见到军需对战争的重要性, 若是他按照贺楼兰的要求斩断军需, 到时候北疆的大魏士兵要粮没粮，要棉衣没有棉衣，武器也不足，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打赢这场战争？说不得，到时候不是被胡族打得丢了城战死沙场, 而是都被饿死了。
当然陈清和就是答应了贺楼兰的要求，也不敢做得这么多绝，他这个人做事总喜欢留一线, 到时候万一胡族战败, 他也好有辩解, 为自己留得一些可以辩驳的空间。
至于贺楼兰的第二个要求，陈清和却是有些犯难, 道：“北疆的布防情况我并不清楚, 按照大魏的规定, 布防图只有兵部和各地的都指挥使司中有, 我这个布政使手中并没有布防图。”天下所有的布防图都在兵部, 而且被保管得极为严密, 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各地的都指挥使司中的布防图一般都是在都指挥使手中, 也就是说北疆的布防图除了兵部, 也只有安国公手中有。陈清和作为文官，根本就没有接触布防图的机会。
更何况偷盗布防图可是死罪，陈清和才不会这么傻直接答应贺楼兰的要求，他延缓军需尚有辩驳的余地，但是若是偷盗布防图那可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他不会去冒这个险。
“没有让陈大人去偷盗布防图，若是布防图如此好偷，我们自己去就好了，哪里用得着麻烦陈大人。”贺楼兰说道，他们对于安国公府的布防图想过太多办法，都是都没能成功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清和皱眉问道。
“很简单，只要陈大人找个机会去北疆的大魏军营中转一圈，我自有办法知道我们想知道的。”贺楼兰道。
陈清和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你是想要派人跟我一起进军营？”他又不是傻子，贺楼兰是什么心思他还是能看出来的，贺楼兰看似心机深沉，但是毕竟年轻，他在官场上沉沉浮浮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这些话背后的潜台词。
贺楼兰被陈清和拆穿后也不否认，“陈大人别担心，只要你不说，此事就不会有人发现。”
陈清和犹豫再三，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道：“我五日后会亲自押送一批军需前往归安城，届时会将军需亲自送进军中。”至于贺楼兰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安排得了人他就不过问了，反正此事他不会过手，就是日后被查出来了，也不会牵连到他。
贺楼兰听到陈清和的话，就知道陈清和打的什么主意，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还是对着陈清和道：“我会安排人的，多谢陈大人成全。”
两人达成了合作意向后，贺楼兰就赶紧离开了。毕竟这里是大魏，他胡族王室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可不是小事，他出来见陈清和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自然也害怕被大魏抓住，贺楼兰希望自己尽快返回胡族。
陈清和将贺楼兰送走后，也不知道是出卖国家和百姓的愧疚，还是别的缘故，陈清和总是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心中发慌！
正当陈清和心烦的时候，下人回禀说吕姨娘病了，想要请他过去一趟。
陈清和对于这个给自己生了幼子的妾室还是颇为疼爱的，吕氏年轻美貌，性子又讨他喜欢，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当初选择了伯府嫡女，他想要的妻子一定是吕氏这样的，不仅美貌还知情识趣，以他为天，而不是像自己的妻子一样，根本不把他当作丈夫来看待，一点都不尊重他。
所以即便心里有些烦躁，陈清和还是去了吕姨娘的院子。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吕姨娘，陈清和还是十分心疼的，对着吕姨娘问道：“还因为你弟弟的事情烦心呢？我知道你伤心，可也不能因此伤了身子啊！”
“妾身知道，只是妾身实在是忍不住，妾身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们吕家就这么一个男丁，若是弟弟就这么没了，我就是家里的罪人啊！”吕姨娘哭喊着道，随后拉着陈清和的手道：“老爷，我弟弟您是知道的，他对您按时一直忠心耿耿，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怪他啊！”
说完这句话后，吕姨娘也意识到了不妥，又赶紧道：“为老爷做事受点委屈都是应该的，妾身和家里能有今天，都是因为老爷，但是妾身娘家只有这么一个男丁，还求老爷能够帮他这一次，妾身只求保住弟弟的命就好，再无他求。”
吕姨娘不知道的是，陈清和为了自己，都已经派人去灭吕闻的口了，只是没有成功而已，对于陈清和来说，什么吕闻，和他与陈家比起来，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存在。
不过面上陈清和还是要哄一哄这个得自己心意的小妾道：“你放心，吕闻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不会亏待了他的。只是最近风声紧，永嘉郡主又非得逮着华庆县的事情不放，她身份尊贵，便是我也不敢招惹她，还是等等地好。”
吕姨娘不是第一次听到陈清和说等等，等来等去等到现在，她弟弟还是一样被关押着，她觉得陈清和就是在敷衍自己，她不得不自己想办法。
“妾身记得夫人和安国公夫人交情不错，若是夫人愿意帮忙从中说和几句，大人的处境也好缓解，妾身也能够见到自己的弟弟，妾身不求别的，只求见弟弟一面，还请老爷和夫人成全妾身这点微薄的心愿吧。”吕氏说着就要给陈清和跪下。
陈清和赶紧将吕氏搀扶起来，其实若不是吕氏提醒，他都快要忘了自己的夫人和安国公夫人之间的交情。因为他和安国公属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来往的那种，所以他都要忽略了自己夫人和安国公夫人之间的交情。
“你说得对。”陈清和笑道：“若不是你说，我都快忘了夫人，我去帮你说，让夫人答应。”对于说服妻子帮忙这点，陈清和信心满满，即便他和妻子分居五年已久，但是他始终相信他的妻子还是那个为了他拿出嫁妆补贴家用，对他一心一意，不会背叛他的妻子。
吕氏听到陈清和的话，立时喜笑颜开，她也觉得刘氏一定不会拒绝陈清和，心中安定了下来。对于吕氏来讲，她年轻貌美，给陈清和做妾，为得不就是钱和财吗？她凭借自己的手腕成为府中最受宠的姨娘，生下陈清和最喜爱的幼子，还让陈清和将自己的弟弟安排进了华庆县做县令。
吕闻贪钱其中有一部分是她授意的，她儿子是幼子，等到分家的时候根本分不到多少价差，所以吕氏不遗余力地让吕闻贪下那些银钱，为得就是留给自己的儿子。吕闻大部分的钱都给了吕氏。若是没了吕闻，她娘家就更没有可用之人了，她的儿子以后没有舅家的帮衬，过得只会更不好。
陈清和与吕氏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说说服刘氏，让刘氏出面和安国公夫人详谈。但事与愿违，陈清和根本见不到刘氏的人。
看着大门紧闭，丫鬟请自己回去的情况，陈清和青筋直跳，“夫人在干什么？”
“夫人正在礼佛。”丫鬟对着陈清和并没有太多的客气，“您还是请回吧，夫人现在不方便见您，您还是下次再来吧。”
陈清和从没想过在自己家里还会吃闭门羹，冷声道：“你去请夫人，就说我有事情相商。”
“夫人说过，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礼佛，不说是老爷，就是大公子也不例外，这是夫人礼佛的规矩。”大公子便是刘氏和陈清和的嫡长子。
“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个规矩了？”陈清和觉得这就是刘氏在故意为难自己，给自己脸色看，仗着自己保庆伯府嫡女的身份不将他放在眼里。
“老爷这些年来过几趟夫人的院子？夫人院子里有什么规矩，您又怎么会知道？”这丫鬟跟着刘氏多年，对刘氏这些年的苦楚看得清楚，对陈清和自然也只剩下不满和厌恶，所以和陈清和说话心中也带着怨愤，自然不会恭敬也不会客气。她是夫人的丫鬟，便是陈清和再生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她相信夫人会护着自己。
陈清和被丫鬟气着了，怒声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刘氏是怎么管教你们这些下人的？一个个都无法无天，还有没有点规矩？”
陈清和为官多年身上到底有着气势，他这么一发怒后，丫鬟到底有些害怕，特别是被陈清和瞪着，让丫鬟更不敢说话了。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生从屋内传出，“你的本事就只剩下在这里对着下认发怒了吗？”

第192章 和离
刘氏看着面前的陈清和, 眼中只有淡淡的疏离和不喜，这和陈清和想象中自己来看刘氏那种喜出望外的样子完全不同，陈清和觉得自己脸上无光，皱眉道：“我们进去说吧。”
他还是要面子的, 在外面说的话, 若是刘氏不同意对他发脾气, 那还是会让下人看笑话的。
刘氏冷笑一声, 陈清和变了，已经变得自己不认识了，再也不是年轻时那个温柔上进的人了，随着年龄越大，陈清和越来越爱面子。
“不用，你进去只会扰了菩萨。”刘氏毫不客气地道：“就在这里说吧, 你若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我就当你没有来过。”刘氏其实是有些心寒的，夫妻这么多年, 陈清和这些年越来越不踏入自己的院子, 整日和吕氏厮混在一起, 每次踏入她的院子，一定是有事情找她帮忙, 想来这次也是一样。
陈清和看着刘氏不让自己进去, 心中有些烦躁, 以前的刘氏虽然整日里瞧不起人, 但是却从没没有将他拒之门外过, 如今他连刘氏的屋里都进不去了, 这还是夫妻吗？
不过看着刘氏冷脸的样子, 陈清和也不能转身就走, 他答应了吕氏，若是不办，也是不行，当然他也想要让安国公夫人从中说和，好给自己留更多的时间。
“我听说你与安国公夫人相熟？”陈清和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不错。”刘氏自从对陈清和心灰意冷后，已经很久没有过问外面的事情了，只是专心礼佛，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清和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一喜，赶紧接着道：“我和永嘉郡主之间有些误会，想要安国公夫人帮忙从中说和，此事还要劳烦夫人出面，帮我求一求安国公夫人。”
陈清和说的简单，但是刘氏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永嘉郡主随着安国公夫人一起来燕云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还不知道安国公夫人和永嘉郡主来燕云的事情。
“是的，永嘉郡主现在是监察御史，监察燕云，她和吕闻在华庆县有些误会，将吕闻逮捕了，还不让人探视。”陈清和接着道：“吕闻虽是我的人，但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还是请夫人从中说和，让永嘉郡主不要误会的好，再者吕闻到底是吕氏的弟弟，吕氏毕竟为我生了孩子，她想要求我见吕闻一面，这还要求夫人帮忙求情。”
刘氏看了一眼陈清和，眼中只剩下悲伤和怒气，以及心寒，“两年不来我这，如今你竟是为了吕氏那个贱人来我这，你当真是好极了！”如果陈清和只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来找她帮忙，刘氏虽然会觉得陈清和有事才会献殷勤，觉得厌烦，但多少还能够接受，但是如今陈清和是为了自己的妾室来求她帮忙，这只会让刘氏觉得恶心。
陈清和听到刘氏不答应自己，将话题扯到三人的恩怨上，微微有些不喜，“我只是在和你就事论事，吕闻毕竟是我的人，知道我不少事情，他被捕了，我也会被牵连，你就当帮帮我，不是在帮吕氏。”陈清和觉得帮吕氏是在帮自己，在这个家来讲是公事。
刘氏听后冷笑一声，道：“你堂堂正二品大员，燕云布政使，想要让吕氏见吕闻一面轻而易举，哪里用得着求到我这里来？”她凭什么去帮吕氏，吕氏仗着自己生下幼子，不将她放在眼里，屡次三番地给陈清和上眼药，她和陈清和闹到这个地步，吕氏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
陈清和知道刘氏这是摆明了不想要帮忙，也知道刘氏心里有怨气，若是放在之前，陈清和早就甩袖而去，自从他成为二品大员后，他越来越不想要看刘氏的脸色，也越来越不耐烦哄刘氏了。
只是现在，为了自己，陈清和还是要哄一哄的，“你莫要生气，我如今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永嘉郡主看守吕闻看守地十分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而且你就算不为了吕氏，也该为我和为阿遇想一想。”陈遇两个人的儿子。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刘氏的软肋，陈清和和刘氏夫妻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刘氏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陈遇早就已经成婚生子，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如今也在外地为官。
刘氏其实心中很明白，陈清和若是不到山穷水尽了，也不会来找自己去求安国公夫人，她可以对吕氏漠视，对陈清和不理会，但是她不能不理会自己的儿子。
另一边，薛夷光知道陈清和见了胡族密使后，心中感叹，不管陈清和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薛夷光都不得不造作防范。
“郡主，我们可要逮捕贺楼兰？”暗探问道。毕竟只有抓了贺楼兰，他们才能知道陈清和到底有没有叛国，而且贺楼兰可是知道不少胡族的机密，将贺楼兰抓捕，也能套出不少东西来。
“不用。”薛夷光摇头道：“想要知道陈清和有没有叛国，他接下来的举动就会告诉我们，让贺楼兰回去，让他将陈清和的意愿带回去，我们将计就计。”说到这，薛夷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对胡族薛夷光绝不会心慈手软，她一直很赞同陈汤的那句话“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胡族侵扰百姓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死在胡族手中的战士和百姓，薛夷光也不会心慈手软，若是心慈手软，她是对不起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的。
“是。”暗探应是。
“继续监测陈清和，他若是叛国，一定还会和陈清和之间有联系。”薛夷光说道，“我们现在还动不了陈清和，那就只能将计就计，证据要留好，我希望到时候陈清和辩无可辩。”薛夷光想要动陈清和，就一定要等到太子再派人前来，只她还没有权力收押和查抄陈清和。
其实，薛夷光觉得陈清和在百分之九十都会接受与贺楼兰合作，毕竟如今的陈清和若是不选择和胡族合作，等到钦察一到，陈清和只有死路一条。
也许陈清和原本有着很高的道德底线，但是随着这么多年贪污腐败，薛夷光觉得底线也剩不下多少了。
“对了，派人去一趟归安城，提醒父亲和驻边将领要小心设防。”薛夷光说道。
暗探应是，随后又道：“属下已经探查出陈清和账本所在，不知郡主打算何时行动？”
“现在就行动吧。”薛夷光做事不喜欢夜长梦多，道：“我们将该拿到的证据都拿到手，我到是要看看陈清和到底会如何选择。”若是陈清和真的被逼得狗急跳墙与胡族联合，薛夷光不介意让陈清和身上的罪名更多一些。
薛夷光真的很不喜欢陈清和，特别是听安国公夫人说了陈清和与刘氏的故事后，薛夷光对陈清和更加不喜了，按照现代的话说，陈清和就是凤凰男，而且是一渣到底的那种，让人恶心。
看到刘氏的样子，薛夷光忍不住想起自己原本的决定，如果没有太子，薛夷光原本是打算低嫁的，她觉得低嫁有着安国公府给自己撑腰，自己又有着郡主的身份，在夫家没有人敢欺负她，但是现在看来，刘氏就是一个活生生地反面例子，前半生陈清和还需要靠着保庆伯府的时候，对刘氏真的不错，一旦陈清和自己翅膀硬了，不再需要保庆伯府保驾护航的时候，就对刘氏不再温柔，宠妾灭妻，将刘氏逼得只能在佛堂度日。
对于刘氏的遭遇，薛夷光忍不住叹气，刘氏可以说没沾陈清和半点光，只跟着陈清和受苦了，苦尽却没有甘来，只剩下更苦，陈清和让吕闻贪污，为得是给自己的庶子留钱，却不顾牵连嫡子的仕途，何其讽刺？
若是陈清和获罪，刘氏又不知道该是何等遭遇，薛夷光只觉得命运弄人，刘氏的一生可以用不幸来形容了。
被薛夷光感叹的刘氏，现在正和陈清和怒目而视，两人对峙着，都不松口。但刘氏到底没有陈清和那么能沉住气，正当刘氏受不住想要为自己的儿子答应的时候。
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了院子里。
“母亲不必为了我再忍耐了。”只见一个长相和刘氏陈清和都很相似的青年和一位年轻的妇人走了进来，青年也就是陈遇带着妻子先给刘氏请安，然后搀扶着被寒了心的刘氏坐下，随后带着妻子跪在地上对着刘氏道：“母亲生我养我，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母亲不必再为我顾虑。”
陈遇知道这些年来自己母亲受过的苦，实在是太多，他已经长大，可以为母亲遮风挡雨，母亲也不该为了他委屈自己，陈育对着刘氏道：“母亲，和离吧。”
臣遇这句话可以说是平地一惊雷，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刘氏听到儿子的话，眉毛颤了颤，和离，她可以吗？
比起刘氏的心动，陈清和可以说是怒从心来，大骂道：“不孝子！”这天下哪有劝父母和离的不孝子！

第193章 绝情
陈遇对陈清和的大骂丝毫不为所动, 道：“为了我母亲，我当一回逆子又何妨？”陈遇绝不后悔今天自己说出的话, 他母亲为了他忍耐了太久，如果不是他，母亲早就该和离了。
陈清和被陈遇气得厉害，脸色涨红，指着陈遇骂道：“你这个逆子！你让我和你母亲和离于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想要我们家被人嘲笑死吗？你今日若是不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和离，在陈清和看来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情，而且是会不人耻笑的, 陈清和虽然不喜欢刘氏，但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刘氏和离。
同样，他虽然宠爱吕氏，但也没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吕氏扶正，要让吕氏成为自己的妻子过，毕竟吕氏的身份和刘氏天壤之别, 他若是扶正吕氏，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年龄越大，陈清和越爱面子, 他如何能够愿意刘氏与他和离？
陈遇对陈清和的威胁却是不为所动，陈遇看向自己父亲的目光和自己母亲刘氏一样，只剩下失望, “父亲恐怕早就这么想了吧, 我若被父亲逐出家门，到时候陈家的家业就都能给幼弟了, 这才是父亲的心愿吧。”自己父亲从小不喜欢自己, 陈遇一直都知道, 只是那个时候家中的孩子只有他一人，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等有了这个庶弟还是幼弟，陈遇再看陈清和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小时候就是个笑话。
幼时，陈遇虽然不记得自己母亲和老太太争夺自己抚养权的事情，但是他记得很清楚他进学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母亲主张让去当时府里最好的学堂，只是束脩高些，高到以他父亲当时的俸禄的一半还多，那个时候他父亲一听说束脩，立时就不愿意他去了，最后还是她母亲和父亲吵了一架，他才得以进学，可以说他上学没花过他父亲一分钱。
他当时觉得可能是因为家中条件困难，父亲拿不出这么多钱才会如此，可是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这样。他幼弟如今也在学堂进学，只一个月的开销就要百两纹银，甚至有时候更高，这些更高于他父亲的俸禄，他父亲却从来都没有说过不让幼弟去这个学校进学，反而还主动给幼弟钱让他多交际。
也许有的人觉得是钱闹得，但事实绝不是这样。抛去钱以外，他幼弟每次回家，他父亲都会虚幻温暖，抽查功课，指导功课，他幼弟还总是抱怨父亲对他太严厉，但是这在陈遇眼中却是一种幸福，因为他幼时他父亲从没有过问过他的功课，更没有指导过他的功课，他的功课全部都是自己母亲在问。只从这点上他就觉得寒心，这样就是陈遇这些年外放却从不选择燕云的原因，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见到偏心的父亲。
只是为了自己的这点私心，受苦的却是自己的母亲，他早该想到母亲孤身一人在府中，没有他作伴，那日子会是多么难熬。
他又不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人，他从来不是愚孝之人，他父亲从没有关心过他，他才不会为了父亲委屈自己的母亲，在陈遇心中，他敬重的只有自己的母亲，父亲于他就是一个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陌生人。
“反了你了？”陈清和对陈遇这样丝毫不尊重他的样子，愤怒极了，“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是想要干什么？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连伦理纲常和孝道都不知道了？”
“正是因为我懂孝道，所以才会劝母亲和离，只有和离，才是对母亲最大的孝顺。”换句话说对陈清和的孝道不在陈晓的考虑范围内，他只考虑对刘氏的孝道。
陈遇的潜台词，陈清和也能听出来，所以他才更为愤怒，他想要咒骂自己儿子，但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颤着手指着自己的妻子刘氏道：“这就是你交出来的好儿子！”
刘氏刚才还沉浸在要不要和离，以及和离后对儿子孙子的影响，毕竟和离从古至今都不能被人普遍接受，甚至还有人对和离的女子进行抨击，会影响到家人的仕途。本来刘氏还在思考中的，但是陈清和的这句话，让刘氏忍受不住了，她可以接受陈清和说自己，但是不能接受陈清和说自己儿子的不好。
儿子陈遇是刘氏自己最大的牵挂，也是刘氏的底线，她因为陈清和的话，立时和陈清和吵了起来，“确实是我的好儿子，我儿青年才俊，就是我教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冲我来，别对着孩子撒气！”儿子是刘氏最大的软肋，如果说有什么能让刘氏忍耐陈清和这么久，那就只剩下陈遇这个儿子了。
儿子还未成亲的时候，那个时候陈清和就已经显出了端倪，刘氏就想过要合理，但是想到自己儿子以后要走仕途，有一个和离多大母亲，著名声到底不好，而且对儿子说亲更不好。等儿子成为进士，娶了妻子后，刘氏又开始担心自己若是和离会不会对儿子仕途不好，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孙子等等。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氏宁愿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专注礼佛，对陈清和与吕氏奉行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一直忍耐到现在。
“和离一直都是我的主意。”刘氏可不怕陈清和的怒气，道：“只是儿子替我说了出来，如今儿子也愿意我和离，我也没有束手束脚了，我们今日就做个了结吧。”之前她是因为儿子的原因才没有和离，如今儿子心疼她，都替她提出和离了，她若是这个时候还不和离，还留着这桩婚姻干什么？受罪吗？
陈清和从没想过和离的话会从刘氏的嘴中说出来！他和刘氏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他也已经从普通的寒门进士做到了二品大员，刘氏身上的二品诰命，还是他给请封的，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无论是子嗣还是诰命他都已经替刘氏挣来了，刘氏还有什么不满意？
就算他们之间已经没了感情，陈清和觉得刘氏也不应该和自己和离，和自己和离就意味着诰命没了，不再是二品大员的妻子，走出去又有谁会尊敬她？
刘氏不知道陈清和是这么想的，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荒唐又可笑，之前陈清和不是二品大员的时候，她出门在外交际也从来没有被看不起过，这一切凭的是什么？从来都不是陈清和的身份，而是她自己伯府嫡女的出身，这是家族和父兄带给她的尊严，从来都不是陈清和。
“和离！”旁边的陈遇看到母亲同意和离，生怕母亲反悔，直接对着院子里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拿嫁妆单子去清点母亲的嫁妆？”
陈遇的妻子董氏也跟着道：“母亲，我去帮忙！”董氏对自己这个婆母是尊敬的，一方面是受自己丈夫的影响，另一方面是她的亲身感受，刘氏虽然爱护儿子，但是同样也尊重他们夫妻生活，从不插手陈遇的房中事，甚至在董氏进门后第一年没怀上孩子，想要给陈遇纳妾的时候，还是刘氏率先阻止了她，让她当宽心，说孩子总会有的，不着急。
从此之后，董氏对刘氏就孝敬极了，有这样的婆母是她的幸运，所以在婆母受难的时候，董氏选择和丈夫一起回来，为婆母撑腰。
刘氏之前也怕儿媳嫌弃和离的自己，如今听后儿媳的话，心中更加放心，也更没了顾虑，她要和离！
“你说话不算数！”陈清和看着母子二人和离的心已定，心中怒气翻腾，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同意，“和离的话要舅兄亲自来和我说。”能拖一时是一时，刘家在京都，等到两人通知了刘家，刘家再过来估计都一个月过去了，许多事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那个时候他若是还活着，也才有心情处理这些事。
和离确实需要娘家出面，刘氏有些想要打退堂鼓，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想陈遇将一封信拿出道：“大舅父已经将信写来了，心中要求你放母亲和离，你若是同意和离，母亲在这几十年中为陈家花费的嫁妆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不同意，……”
“其实父亲应该为幼弟想一想，我在这里承诺父亲，若是父亲同意和母亲和离，我分家时可以不要陈家一分钱，父亲的钱可以全都留给幼弟，我分文不要，若是父亲不愿意，我可是要分走九成的家产，依照幼弟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这一成的家产恐怕会活不了多少吧！”
“而且和离后，父亲扶正吕氏，到时幼弟就是嫡子，再也不会有人拿幼弟的出身说事，幼弟不是最在意这个的吗？”陈遇抛出诱饵。
陈清和思虑良久，他倒不是为这个所动，他想要再想办法给自己留个后，他道：“我若是与你母亲和离，你便不是我的儿子，你我恩断义绝，你可答应？”他一生没有为这个儿子做过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儿子被自己牵连，这算是他对这个儿子最后做一点父亲的责任了吧。
陈遇觉得更为讽刺，他父亲比他想象中更为绝情，“好！”他也不稀罕当这个人的儿子！
陈清和与刘氏和离，并且将自己嫡长子逐出家门的事情，薛夷光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这些都是小事，暗探发现了陈清和去军营送军需时所带的人有胡族的暗探，薛夷光立时意识到陈清和与胡族联手了。
紧接着，边关告急，胡族进攻，薛夷光没有选择前往燕云府衙，而是将调查陈清和事情交给了王鹤堂与杨贺，她带着人前往了边关。

第194章 去胡族
薛夷光之所以现在前往边疆的原因也很明确, 她之前听过关于苏夷玉的话，她记得很清楚苏夷玉说过她的前世自己的父母还有兄长们都葬身这次的胡族进犯中, 她心里忐忑，这次她们虽然提前察觉到了胡族的阴谋，但是薛夷光依旧担心，她不来心里总是不安心。
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手握大魏在胡族的暗探，只有她前来边关，她相信大魏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安国公对女儿来战场是反对的，但是看着妻子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 安国公又觉得高兴，因为他们一家终于可以团圆了。
薛夷光的到来，让整个薛家都高兴极了，但是薛夷光并没有和亲人们叙旧多长时间，她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所以薛夷光和自己的三婶以及两位嫂子打过招呼后, 便邀请父亲，三叔，以及自己的两位兄长入书房议事了。
“父亲, 两日后我会出发去胡族。”薛夷光对着安国公道，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因为现在的情况, 十分紧急, 根据胡族那边传来的消息，现在是瓦解胡族最好的时机, 她想要亲自去一趟, 另外在胡族的暗探出了些状况, 她要过去处理。
“不行！”安国公听后想都没想，直接反对起来，他是坚决不同意女儿去胡族的，多危险啊！一旦女儿在胡族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就是想要过去救援都来不及，安国公坚决不同意女儿孤身犯险。
“阿瑶，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议，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事情我们不止一种极端的处理方法，还可以商议的。”安国公世子看着期盼了已久才见到的妹妹和父亲之间有些激烈的态度，从中打圆场道。
薛夷光看着自己大哥，特别是安国公世子温文尔雅，又带着武将的阳刚，这种结合，可以说让薛夷光第一次知道儒将这个词应该是形容怎样的人。
安国公世子完美地继承了安国公的高大俊朗以及安国公夫人的美貌，这种完美的结合让安国公世子看起来并不女气，反而俊朗非凡。薛夷光记得安国公夫人和自己说过安国公世子年轻的时候每次出门都能收到姑娘投来的手帕果子，甚至还有姑娘当众示爱，薛夷光当时就好奇自己大哥长什么样子，今日见到了安国公世子，薛夷光觉得她要不是妹妹，还心有所属，她一定也觉得安国公世子就是梦中情人，完美夫婿的样子。
安国公世子继承了自己父亲在打仗上的天赋，同时又有着安国公夫人的细腻，说话间并不粗鲁，反倒是让人觉得十分温和，而且安国公世子的声音磁性和感染力，让人能够平复心情。
最起码薛夷光和安国公在听到安国公世子的话后，脸上都缓和了一些，安国公也没有刚才那么言辞激烈，对着薛夷光道：“你大哥说得对，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咱们也好商议。”
旁边的安国公次子也就是薛彦雯也跟着道：“阿瑶，咱们好好商量，如果真的要去，二哥陪你去。”和安国公世子不一样，薛彦雯基本上和安国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生得人高马大，比安国公和安国公世子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看着这个时候还添乱的弟弟，安国公世子瞪了薛彦雯一眼，“你给我好好坐着。你跟着去干什么，你觉得你的通缉令在胡族不算多，想去送命是不是？”
薛彦雯被自己大哥瞪了一眼，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了，薛彦雯很怕自己兄长，小时候薛彦雯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国公夫人又是个好性子，安国公也忙于公事没时间管教薛彦雯，再加上当时祖母的宠爱，让薛彦雯无法无天的，打个架什么的都是常事，那个时候管着薛彦雯的只有安国公世子这个兄长。
所以，薛彦雯没有长歪，功劳大部分都在安国公世子身上，一直到现在薛彦雯还有些怕自己大哥，往往被自己大哥训了后，薛彦雯是不会反驳的。
安国公世子说的话是现实，整个薛家和胡族的仇恨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薛家死在战场上的子弟太多，同样死在薛家人手中的胡族将领也太多，所以整个薛家人的画像早就铺满了胡族，胡族一早就下了悬赏令，一个人多少钱，明码标价，甚至胡族说过，只要斩杀安国公府任何人都可以加官进爵。
如果薛彦雯去了，那不是去帮忙，反而会让薛夷光的身份暴露地更早。
“事情很复杂。”薛夷光都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应该告诉自己家人，有什么东西不能说，不是说她想要对自己的家人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会让家人更担心，只是她知道如果她不给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家里人是绝对不会让她去胡族的。
“陈清和与贺楼兰达成了协议，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对我们很不利。”薛夷光说道：“陈清和我已经让人控制了，他其实不是威胁，他能动手脚的地方无外乎就是军需粮草，这一点我已经交代了王大人，若是出现问题，让王大人会手持九龙佩接管燕云，当然这还需要父亲到时候派兵协助。”这是建立在太子派的钦差还没有到的情况下，其实对付陈清和很容易，这都不是主要的问题。
“前些日子，陈清和亲自来送军需，他带来的人中就有胡族的细作，我没有动此人，主要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薛夷光道：“当然此人还是看到了军队一些部署，虽然很少，但是父亲和三叔最近还是要在布防上重新来做。”
安国公世子却是从薛夷光短短几句话中知道了薛夷光的打算：“你打算将计就计？”
“是的。”薛夷光点头，“若是我们打算将计就计，那么对胡族的把控也要清楚，现在胡族的情况恨复杂，有些问题当地的暗探无法直接决定，需要请示，这一来一回需要太多时间，所以我打算直接过去。”
“胡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安国公对此事还是了解一些的，据他所知，朝廷一直在对胡族进行布局，只是具体是怎么个布局法他也不清楚，但是如今朝廷对胡族的暗探都在女儿手中，如今女儿又是现在一副着急的要去胡族的样子，安国公清楚一定是朝廷对胡族的布局到了关键时刻，不然女儿也不会执意要去胡族。
“胡族大汗贺楼渊于五日前突然大病，也就是在贺楼渊下达要于我大魏开战的一天后，突然卧病在床，不能理政，如今胡族的夺位之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薛夷光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现在要去胡族的原因，胡族的事情太子从放那位好战的三王子回去就开始布局，如今到了收网，将那些好战的胡族贵族一网打尽的时候，薛夷光怎么可能让太子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所以她一定要去胡族。
这个消息，安国公等人听到后是震惊的，甚至安国公的三弟也就是薛圭都觉得不可置信，“贺楼渊居然不行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薛家这些年和胡族作战这么多年，自然也往胡族派过暗探，但是他们都还没有听到这么大的消息呢！
要知道贺楼渊可是胡族的可汗，大汗，就相当于大魏的景佑帝，而且贺楼渊本人就是好战之人，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喜欢自己那个好战的三王子的原因，就是因为像，贺楼渊觉得三王子就是自己的翻版，觉得三王子可以更好地继承胡族，带领胡族征战天下，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民族，所以即便三皇子被俘，贺楼渊还是花了巨大的代价让自己这个三儿子回来。
其实胡族内部很乱，胡族的夺位之争远比大魏还要复杂，胡族不像大魏还有立嫡立长等等这些说法，在胡族，王子想要当上可汗，全凭自己的本事和背后的外家上位。而且胡族的派系也很分明，有以贺楼渊和三王子为首的好战贵族，那自然也有厌战的贵族，这些厌战的贵族主要支持的是大王子。
其实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贺楼渊好战，自然也十分强势，这些年来南征北战，这让许多贵族们跟着贺楼渊一起都打仗打得有些厌烦了，而且多年的征战，让胡族内耗十分严重，他们现在已经支撑不了战争了，所以贺楼渊临倒下钱决定的这场对大魏的战争，使得不少胡族人开始反对。
如今贺楼兰病倒，这让这场原本定好马上傲开战的战争出现了变数，很多厌战的贵族还是要暂停这场战争，好战之人都开始反对。
而且贺楼渊的这场病来势汹汹，看贺楼渊的样子很有可能很快就不行了，这样一来，谁登上皇位就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走向。如果说三王子贺楼轩登基，那么这场战争只会来得更可怕，胡族会不遗余力地进攻大魏，因为贺楼轩曾被大魏俘虏过，在大魏受到过屈辱，所以贺楼轩对大魏有着更大的敌视心和报复心，贺楼轩对大魏的恶意比贺楼渊还要多，他想要用战争洗刷自己当年被俘的耻辱。
所以，贺楼轩不能成为胡族可汗，这对大魏的影响非常大。为了贺楼轩的事情，大魏从放贺楼轩回去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比如在贺楼轩身边安插眼线，要不然贺楼兰来见陈清和的事情薛夷光也不会知道地这么快。
“太子对胡族的布局早就开始，就算你不过去，这些人也知道怎么行事，他们一早就是受到过指示的，你不去这些暗卫也能够传递消息。”安国公征战多年，又在朝堂上呆过，他有着很强的敏锐性，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能能讨得景佑帝的欢心，能够在战场上正确地判断敌军的意图，取得战争的胜利。
安国公世子显然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虽然和自己这个妹妹相处不多，但是却也能感受到妹妹有事情瞒着他们，安国公世子劝道：“阿瑶，有很多问题不是你不说我们就不担心了，有时候你不说我们反而会更担心。”
薛夷光早就知道瞒不过，只能实话实说道：“大王子贺楼宇想要和暗探合作，想要大魏派人过去接洽，所以我才想要过去。”
听到薛夷光打的是这个主意，不管是安国公还是安国公世子都立时皱起了眉头，安国公世子问道：“我大魏的暗探被贺楼宇发现了？”
薛夷光摇了摇头道：“不是，他是通过当初鸿胪寺留给他的方式传递的消息，表达的意愿。”当初鸿胪寺官员和五皇子一起出使胡族，将那位三王子送回胡族的时候，鸿胪寺官员就按照太子的吩咐仔细观看了贺楼宇的脸色，毕竟那个时候贺楼宇凭借着大魏厌战贵族和自己外家的支持下变成了隐形太子，可是随着三王子贺楼轩回归，他这个隐形太子的地位不保，但是却不能不承认，太子早就料到这点，所以特意吩咐了鸿胪寺官员给这位大王子留好以后联系方式，并告诉这位大王子最是可以合作的。
在政治的斗争中，并不是说敌国就一定是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魏和贺楼宇都有着同一个敌人贺楼轩，所以他们是可以合作的。
当时的贺楼宇拒绝了鸿胪寺，但是并留了死口，毕竟和敌国合作到底不是什么好事，被贺楼轩和好战贵族发现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当时贺楼宇拒绝与大魏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夺位之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管是贺楼轩还是贺楼宇都不想失败，而且好战贵族好多都是手握兵权的，贺楼轩手中的军队要比贺楼宇多很多，贺楼宇想要登上可汗之位，和大魏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安国公等人听到这句话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若是大魏安插在胡族的暗探暴露，那薛夷光此时过去，即便贺楼宇此时是合作方，一旦除掉贺楼轩，大家都不敢保证到时候贺楼宇会不会反咬薛夷光一口，将薛夷光抓起来，以此威胁大魏。
“父亲三叔和兄长们其实不必担心，我这次过去是与贺楼宇合作的，而且我有着贺楼宇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薛夷光说道，“我这里有让贺楼宇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薛夷光没有讲，这一切都还要她去之后考察完胡族现在的情况再做定论。
看着薛夷光自信满满的样子，但安国公几人还是不愿意同意，去敌国实在是太危险了，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他们都不想要看到薛夷光把命丢在胡族。
只是他们同时又都清楚此事的重要性，这是关乎整个胡族，甚至是大魏的事情，关系着万千百姓和战士们的性命，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应该让女儿去，但情感上却又不想让女儿去，这是一个极为矛盾的心理。
比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三弟薛圭，安国公对女儿更为了解，女儿和他们一样都是官员，对于一个文官来说，晋升是需要排位的，而且需要政绩，比起武将，文官更难出政绩，而且女儿在仕途上很有期待，这样好的机会把握好了就是一个最好的政绩。
而且此事关系到的不只是他的女儿，还有百姓的命运和大魏的国运。
这让安国公在感情和理智中徘徊，他眼一闭，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安国公已经做出了决定，“你若是非去不可，我也不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多带些护卫，平安归来。”如果他不同意女儿去，那和亲手这段女儿的羽翼，让她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一样地不能翱翔天际，一样地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
从他当初支持女儿要参加科举时是一样的，他早该想到有一天女儿会离开自己的庇护，一个人独自飞翔，去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薛夷光没有想到安国公这么快就同意，立时喜不自禁，赶紧笑着道：“有您做我父亲，是我的幸运。”
受到震惊的不只是薛夷光，薛圭和薛家两兄弟自然是都不相信，安国公对女儿的思念和喜爱他们都有目共睹，如今却同意了薛夷光的话，这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恍然，不过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薛夷光离开的时候，是在安国公满眼的不舍，甚至带着些泪花的表情中坐上去胡族的马车的。
“阿娘，等着我回来。”薛夷光不只是和安国公夫人道别，还有安国公世子等人一一道别后，他踏上了前往胡族的路。
安国公夫人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儿，情绪有些绷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她怕自己的哭泣会给女儿带来负担，所以安国公夫人努力让自己忍住，不哭。
这是自从她们母女相认后，安国公夫人第一次和女儿分离，这让安国公夫人心里只剩下不舍和忧愁，同时又有着害怕，没有人告诉她女儿要去哪里，但是听着女儿临别时说出的话，以及女儿的身份，她有一种送别丈夫和儿子上战场的那种诀别之感，安国公夫人反复安慰自己是她想太多，但是她无法说服自己，母女连心，安国公夫人直觉女儿此去一定危险丛生。
薛夷光的去向，除了安国公薛圭还有薛家兄弟两人知道外，其他人安国公都选择了隐瞒，只说薛夷光此次过来是送安国公夫人回家，现在还要返回燕云处理政务，毕竟薛夷光现在是监察御史，和陈清和之间的矛盾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大家也都觉得薛夷光是要回去继续和陈清和斗下去。
从北疆到胡族都城辽城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薛夷光为了赶时间，在离开安国公夫人的视线后，她就弃用马车，直接骑马前去。毕竟现在贺楼渊的情况十分不好，随时可能驾崩，若是贺楼渊现在驾崩，这时候的贺楼宇此时还不是不敌贺楼轩的势力的，到时候贺楼宇要是被贺楼轩杀死，她会更加麻烦。
连夜赶路，等到了辽城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天了，万幸的是，这个时候胡族的局面还可控，贺楼渊还没有死，不过情况也不太好了。
这次薛夷光没有选择女扮男装，她现在的装扮是富商独女，是来辽城玩耍的。在胡族，商人的地位要比大魏高很多，因为胡族资源匮乏，很多东西都要从大魏购买，所以贩卖大魏东西的富商在胡族就十分受欢迎，这也导致他们的地位水涨船高。
另外商人之女的身份也比较合理，因为在大魏，除了想要招婿打理家产的商人独女，没有任何女子会抛头露面，还会远赴千里出门赚钱的。
薛夷光来之前就和当地的暗探通过信了，她来到辽城时，就有人前来接她进了一个铺子的后院，进去后薛夷光先是扶起这些跪下请安的暗探，道：“你们和战场上那些士兵一样，都是英雄，而且你们更伟大，你们是无名的英雄。”
暗探，细作这些令很多人觉得肮脏阴暗的人，却是一个国家的守护者，他们承受着不在家乡和故国的相思与哀伤，而且这些人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他们就算死去，他们也不被人熟知尊重，他们是英雄战士，他们是无名的英雄。
薛夷光的话让这些暗探们更加感动，他们背井离乡很多年了，为了大魏，承受了多少苦楚和委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的人说他们这些人就是活在阴暗里的老鼠，这让他们自卑，如今听到薛夷光的话，他们有一种被认同的自豪感。
很快，薛夷光就和这些人聊了起来，也熟悉着胡族现在的情况。
一晚上的时间薛夷光可以说她对胡族现在有了新的认识，第二日薛夷光就令人给贺楼轩发邀约，当日晚上就接到了回帖，邀请薛夷光明日茶楼小聚。

第195章 示弱
接到邀约的薛夷光第二日轻车简从前往茶楼, 比起在大魏每次出去乘坐辇车，兴师动众，在胡族, 薛夷光只带了几个护卫, 看起来就像是平常的富家子弟出门游玩。有时候在外面, 越紧张, 越带着太多的护卫，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薛夷光选择了一定程度的放松，当然她也不是傻子, 不会将自己的命看得这样轻。除了明面上的护卫，薛夷光更多的护卫是在暗地里, 毕竟是在敌国，薛夷光不可太过张扬。
等到了茶楼，薛夷光见到这位胡族大王子的时候, 有些怔愣。因为这位胡族大王子是个颇为富态的人，一脸笑呵呵的样子，特别是一笑眼睛眯在一起，让人感觉十分可亲。但若是以为这位大皇子人善可欺那就错了，只那双不大的小眼中闪着的精明, 就非一般人可比。
“没想到最终我见到的会是女中巾帼永嘉郡主, 是我的荣幸。”贺楼宇上前和薛夷光寒暄道, 一边说着话, 一边打量着薛夷光。他没有因为薛夷光是女子就小瞧薛夷光, 因为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大魏不是傻子, 大魏那位精明强干的太子能派自己的未婚妻来处理此事, 他相信绝不是昏庸, 而这位永嘉郡主是个有本事的人，要不然就是做主的不是这位永嘉郡主，而是别人。
但是贺楼宇更倾向于薛夷光就是主事之人的猜测，因为只看到这位郡主敢来胡族的勇气，他就觉得这位永嘉郡主绝非看上去这般单纯温雅，他也听说了这位郡主在燕云的所作所为，知道薛夷光的手腕，更加不敢小瞧。
“大王子客气了。”薛夷光也跟着寒暄道：“大王子能够想通与我大魏合作，将会是最明智的选择。”
贺楼宇对薛夷光的话不可置否，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进入正题道：“郡主可知，如今我的处境并不好，我父王宠信三弟，将手中所有的军权基本上都交给了三弟，我手中这点军权，根本无法和他对抗。”
薛夷光看着贺楼宇和自己诉说着他多么弱势，暗中警惕，这位大王子如此示弱，她倒是没有想到，毕竟一国王子总是要面子的，她还没有见过哪国的王子，像这位大皇子似的能如此说出自己的弱点的。
不过，这同样也说明贺楼宇本人能屈能伸，这样的人确实是能成事的料子，这也让她明白为什么这位大王子外家势力并不好，母亲也并不得贺楼轩喜爱，却能够在胡族拥有和贺楼轩分庭抗争的实力了，因为就心性而言，这位大王子比桀骜不驯的贺楼轩成熟不知多少。
贺楼宇的示弱，又有几分真心？处于弱势是可能真的处于弱势，但贺楼宇的处境绝对远没有他诉说中的那么可怜，贺楼宇向她诉苦，其实更大程度上是想要大魏多出力对付贺楼轩，让他自己保留实力。
这点心思，不用群中的冯有大佬提醒，薛夷光自己都能看出来，她不慌不忙地道：“是吗？可是我听说昨日赫连荣将军才带着一万兵马回到辽城，不是吗？”赫连荣是大王子贺楼宇的舅兄，也就是贺楼宇妻子的兄长，是贺楼宇手中少数的领兵将领之一。一万兵马看似不多，但是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整个胡族的都城中兵马加在一起也只有两万，一万对两万看似少，但这两万兵马也并不能全部被三王子贺楼轩调用，所以这一万兵马可以说是大王子和贺楼轩对抗的护身符。
赫连荣回京，特别是赫连荣还带着一万兵马回辽城，是件颇为戏剧性的事情。按照常理来讲，三王子贺楼轩不会让赫连荣带兵回辽城才对，但是无奈赫连荣回辽城是本来在贺楼渊还没有病倒前就商量好的事情，贺楼轩阻止不了，不管这件事是巧合，还是大王子早有算计，总之现在的情况对大王子来说并没有他话语中那么糟糕。
贺楼宇听到薛夷光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位郡主比他想象中对胡族的了解更深，不过被薛夷光揭穿，贺楼宇没有丝毫的尴尬，继续笑道：“赫连将军回辽城，对我确实有很大的帮助，但是我手中的军权弱也是事实。”
薛夷光如何不知道贺楼宇刚才的话是试探，笑笑道：“大王子虽然军权弱，但是在辽城的实力确实和三王子实力相当，未尝没有一争之力。”
“郡主说得对，我未尝没有一争之力。”贺楼宇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流露出一种自信的光芒，眼中也满是厉光，那是一种对王位的必得之心。
“既然如此，我也就开诚布公地说了。”知道薛夷光不简单，可以挑起合作的大梁后，贺楼宇本人也不再试探了，说道：“我希望贵国能够帮我解决掉三弟手中的其他兵马，让这些兵马折在与贵国的战争中，这样也就没有人可以支援他了。”
薛夷光听后，神情不变，心中却在暗探，果然想要夺权的皇子，就是表面再温和，其实都是心狠手辣之人，这位大王子能够为了争夺皇位，让胡族的数万兵马死在大魏手中，这样的狠辣也是少有了。
贺楼宇似乎也猜到了也猜到了薛夷光的想法，嘴角有些轻嘲，自嘲般地说道：“郡主也许觉得我心狠，但是这些士兵不会成为胡族的勇士，只会成为胡族的罪人。”
这个说法让薛夷光感到有些新奇，好奇地问道：“大王子怎么这么说？”
“我父王和三弟好战，这些年打了不少仗，但是他们征战在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花了多少钱，他们自以为自己每次掠夺了许多金银财宝，抢夺了土地，但事实上胡族的领地这些年并没有增加多少。”贺楼宇也不怕薛夷光笑话，继续道：“胡族除了那些好战的贵族，早就已经打怕了，每次打仗，其实主要是为了抢夺粮食，看似很胜利，但是死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这些年胡族到外地入侵，看似风光，但是心酸只有自己家人才知道，胡族真实的情况是，胡族的为了士兵的人数满足战争的需要，很多十三四岁的孩子就已经被带上了战场，胡族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差，内里已经消耗殆尽，他不希望胡族再这样下去了，胡族需要修养。
而这些胡族的百姓一进入军队，就会被一些好战贵族洗脑，成为好战的一员，这些士兵想要通过战争加官进爵，他们的思想出现了严重的背离，这些人已经纠正不过来了，所以对于这些人，贺楼宇情愿舍弃。
“可实际上，我们的领土没有丝毫增加，族人的人数也没有增加，反而在减少，这样下去，胡族回变成什么样子？”贺楼宇说到这的时候，语气中有些悲伤，这就是他为什么反对自己父王和三弟好战的原因，现在的胡族经历不起战争了，这些他父王看不出，他三弟看不出，其他的好战贵族也看不出，能看出的人都已经归顺他了。
薛夷光看着面前有些沉重的贺楼宇，也许对于好战贵族来说，贺楼宇是个不思进取，没有野心的叛徒，甚至她知道有些胡族人觉得他们这位大王子要求和，不愿意开战，就是投敌叛国之人，但是在薛夷光看来胡族这位大皇子比任何胡族人都要清楚他们的现状，能够认清事实，也是真实地在为胡族考虑。
和那些好战贵族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不顾胡族百姓的性命不同，贺楼宇是在真正为胡族百姓考虑。
胡族的现状很棘手，最起码比大魏的问题要多得多。因为胡族是游牧民族，他们和汉族人喜欢打下一个地方就对当地进学教化统治不一样，胡族只喜欢攻城掠地，却不喜欢派官驻守，这个和前世的有一个王朝很像，那个王朝成就了最大面积的华夏国土，同样是游牧民族当政，同样的喜欢战争，同样的只掠地不治理，这样的战争除了带来威望，并没有太多的用处，反而会加大国家的内耗。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攻城掠地简单，但是教化一方让其成为真正的领土却是十分难的，所以薛夷光还是很佩服这位胡族大王子的，最起码现在胡族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这位大王子都看在眼里，在一定程度上，这位大王子要比现在被胡族歌颂的最英勇的王贺楼渊要英明的多。
当然薛夷光也不相信，一个王子对敌国的官员讲述自己国家的弱点和困难，是想要博得同情。国与国之间又哪里来得同情，只有弱肉强食，只有利益。
这位大王子对着她故意卖惨示弱，又是想要干什么呢？
这时薛夷光的群里也在激烈地讨论着贺楼宇的目的，最终冯有道道：“群主，他想要和你通商。”没有人比出身游牧民族的冯有更明白一个游牧民族当权者的心思了。
冯有的话刚落，薛夷光便听到贺楼宇说道：“郡主若是我能登上王位，两国战火停歇，不知道郡主可不可以像大魏皇帝进言重开两国边市？”

第196章 互市
自从汉武帝开始丝绸之路后, 中央王朝与各地方民族之间的贸易得到了不断的发展，唐朝的时候外贸纳入正轨，处于各种原因的考虑, 对于陆上贸易的限制相当严格, 法律只允许官府监督下的互市, 即在边境定点设置的若干地方进学互市, 各地的商家在监督下以物易物，禁止商贾之间以其他方式贸易，违者处刑。
其实在大魏建国的时候, 和胡族之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有过互市的，但是随着两国战争四起, 这互市的榷场只能关闭，大魏和胡族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互市了，现在往来胡族的商贾很多都是不合法的, 只不过富贵险中求，依旧有很多人为了利润，为了钱财，往来两国之间做贸易，通常这样的商贾都是有背景的, 而且在两国都有背景的那一种。
这也是薛夷光选择商贾之女掩饰自己身份的原因, 这个身份不会太过招摇, 也不会让人小瞧, 更不会随便什么人都敢找她麻烦, 毕竟她要在胡族呆上一段时间, 这麻烦事自然是越好越好。
互市依照薛夷光现代人的眼光看, 自然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贸易的发展能够拉动经济的发展, 思想的开放和文明的进步。其实无论是大魏还是胡族，都能从互市中得到很大的利益。比如举世闻名的“茶马互市”，“掌榷茶之利，以佐邦用；凡市马于四夷，率以茶易之。”这就是茶马互市的源起，也是宋代设置茶马司的初衷。
大魏用茶叶向各游牧民族换取马匹，游牧民族换取茶叶来解读救病，这是一件多么互惠互利的事情，可是随着战争的开启，互市取消了，很多胡族的百姓已经很久没有喝上用茶煮的奶了，没有茶来解油腻，助消化，这让很多胡族的百姓又开始生病。
当然薛夷光能够感觉出贺楼宇说得绝不仅仅只是茶叶的问题，还有别的，比如——粮食。
“互市当然是好事。”薛夷光笑道：“早就听闻胡族的战马养得好，若是开放了榷场，到时候我也要去换两匹宝马的。”
贺楼宇听到薛夷光没有拒绝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能够答应就好，互市的问题一直是贺楼宇心中极大的期盼，也许对大魏的百姓来说互市没那么重要，但是对胡族来说，互市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甚至决定了百姓未来的生活。
对于薛夷光客气的话，贺楼宇听后也客气道：“郡主哪里会缺宝马？若是郡主爱马，我这里也有几匹不错的，郡主若是有看上的，尽管带回大魏。”
薛夷光听后自然也笑道：“那我到时候可是不会和大王子客气，到时候大王子痛失爱马，可不要怪我？”
贺楼宇哈哈大笑，“只要能得互市重开，别说是一匹马，我可以将我所有的宝马送给郡主和太子殿下做新婚的贺礼！”胡族号称是长在马背上的民族，胡族的男子不管好战还是喜爱和平，但他们缺都是一样喜爱着宝马的，贺楼宇也不例外，他珍藏着不少的马，也都是他的心头好，但是再喜欢这些马贺楼宇也知道它们和胡族的未来孰轻孰重？
只从这短短的几句对话中，薛夷光就能看出贺楼宇的互市的期待，但是同时也有一个问题，薛夷光不得不说，“大王子还记得百年前两国的榷场是怎么关闭的吗？”
听到薛夷光说起这个问题，贺楼宇也是一愣，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一心盼着榷场重开的人却是十分清楚。百年前两国的互市被取消，原因很简单，因为胡族的百姓根本无法从大魏的百姓手中换取任何东西，因为他们拿不出什么东西交换。
薛夷光看着贺楼宇沉思的样子，就知道贺楼宇意识到自己所说的问题了。百年前互市的关闭，是因为战争，而战争为什么被挑起？表面看起来是胡族的好战，实际上呢？根本就不是如此，而是因为两国之间贸易的顺差。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贸易顺差这四个字还出现在过历史的教科书中。在前世近代史的开端，因硝烟引发的战争，究其原因为什么列强会将那种“烟”卖入中国，就是因为贸易的顺差。因为列强叩响了华夏的大门，打开了通商口岸，却发现他们能够卖入华夏的东西少之又少，而华夏能卖给他们的东西却太多太多，比如丝绸，茶叶，瓷器等等，贸易顺差太大，他们只能出别的招来弥补这种顺差，于是就有了“烟”。
同样对胡族和大魏的贸易也一样，大魏能卖给胡族的东西太多，比如粮食，布匹，瓷器等等，数不胜数，可以说胡族缺的东西太多，但是胡族又能卖给大魏什么呢？除了马，似乎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胡族作为游牧民族，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们不擅种植，不擅工艺，他们似乎除了放牧，打仗，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马匹这种昂贵的东西，除了朝廷和世家大族，以及个别乡绅豪强外，普通百姓根本就不会买，马匹在真正的市场上所占的优势并不大。
当胡族因为商品的单一，在市场上根本不占优势，他们有的根本卖不出去自己的马匹，买不到自己的粮食，又或者将马匹卖完，却发现钱还是不够卖粮食和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胡族人就着急了，他们和前世的那些列强一样，但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胡族没有“烟”，技术的落后让他们做不出用“烟”这种卑劣的东西来弥补这场贸易顺差，一样的是，胡族和列强一样都选择了用战争来解决。
这也就是薛夷光真正担心的问题，互市是好事，但是贸易顺差过大，好事也都变成坏事了。
这个问题贺楼宇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到现在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他只觉得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先把边市开开，才是最主要的，至于这边市能不能长久下去，还是以后再想。
不过，贺楼宇看向一旁的薛夷光，问道：“郡主可是有什么主意？”他觉得薛夷光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就应该有能够解决的方法，不然也不会提出来。
薛夷光轻轻摇头，道：“大王子都没有主意，我又有什么主意呢？”薛夷光其实心中确实有些想法，但是现在的大魏和胡族还是敌人，她何必将将这些想法这么早告诉贺楼宇呢？一切等尘埃落定再说也不迟。
互市这种事情到底是谁吃亏，真的不好说。就比如这茶马市，宋朝时期因为国力衰弱，与辽国的互市时，一匹马从原来的一百斤可换，后来都变成了两百五斤茶叶换取一匹马。但在她前世的大魏所处的时间，因为当时国力强盛，基本上在几十斤茶就可以换一匹马。
所以由此可见，不管是人还是国家都是看碟下菜的，欺软怕硬，薛夷光觉得等到这一仗打完了，给了胡族威慑，到时候在这互市上他们也会占据绝对的优势。至于这贸易的顺差，总有办法解决的，胡族不只有马，还有牛和羊不是吗？
贺楼宇能看出薛夷光对自己有戒心，明明有想法却不愿意说，不过他知道此时也不能强求，等到现在的事情了结，他们再详谈比较合适。
薛夷光自然也这么想，她将被贺楼宇带偏的话题又带回来，道：“还是说说三王子的问题吧，如今贵国可汗时日无多，大王子还是要早做打算，不然到时候追悔莫及！”
“我明白。”贺楼宇也不介意薛夷光说自己的父亲时日无多这种话，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父亲，贺楼宇作为长子，但是因为性情和样貌都与贺楼渊不一样，甚至政治理念也不一样，所以一直不被贺楼渊所喜欢，自然而然对这个父亲感情也就淡了。
可以说，不管是哪个皇家，亲情都不多。
“这几日三弟每日都守在父汗的宫殿，我根本靠近不了。”贺楼宇无奈道，有时候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他动不了手。
薛夷光听后，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那就直接攻下王宫不就好了，正好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贺楼宇听到薛夷光的话，眉头紧皱，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不过，他此时也感受到了这位永嘉郡主狠辣的行事风格。杀父戮弟，是会被人咒骂的，即便是在胡族也不力外，而永嘉郡主一个女子却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本人绝对不像现在这样温柔可亲。
薛夷光不知道贺楼宇的想法，她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好笑，她和胡族间还有着仇呢，若不是胡族，她肯定不会和父母分离这么多年。她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想要看到胡族越乱越好。而且这是在夺嫡好吗？越到这最关键的时刻，越不能优柔寡断。
“大王子，史书的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薛夷光幽幽道。
“好。”贺楼宇答应道。
“大王子，既然是合作，我们双方就应该互相拿出诚意来。”薛夷光道：“我开诚布公地说了，为了防止支持贺楼轩的好战贵族返回途中，我们有战争来解决这些人，辽城内部的事情就交由大王子，另外，我希望大皇子能够为我们提供现在三王子手中的军队部署喝胡族原本的作战计划。”

第197章 载誉而归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贺楼轩可以让陈清和为其提供情报，她自然也可以让这位合作者，胡族的大王子为她提供情报。在战场上, 有情报的一方就可以占得先机, 没有情报的一方就会落败, 伤亡惨重，她来这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获取情报。
战争从来都不是光明正大的，从《孙子兵法》开始，就教会人们如何用“间”, 到了后世也是一样, 谍报工作远比想象中重要的多, 这并不是什么卑鄙的事情, 只是手腕而已。
而且贺楼宇不是陈清和, 陈清和身为文官, 只是布政使, 对边防之事可能所知不多，但是贺楼宇不一样, 贺楼宇从始至终对贺楼轩就极为防备，她不相信贺楼轩身边没有贺楼宇的人，她也不相信贺楼宇对贺楼轩准备的作战计划不知情。
既然是合作，双方就应该开诚布公, 把各自知道的都互相交换。大魏帮贺楼宇登上胡族的可汗之位, 不能白帮忙不是？大魏也要从中获利, 大魏的目标是胡族那彪悍的骑兵，不消灭这些士兵, 若是有朝一日贺楼宇也成为了好战之人, 大魏不还是一样要面临巨大的威胁？所以斩草就要除根, 胡族的军队才是他们的心头大患。
薛夷光的话，让贺楼宇沉默了，他和贺楼轩争斗这么多年，自然也使了不少手段，贺楼轩对他防备甚深，但多多少少也插进了一些自己的人，只是贺楼宇在犹豫，若是他真的将贺楼轩的作战计划告诉薛夷光，那和通敌叛国之人有什么两样？让大魏自己打败这些军队，和他出卖情报，大魏打败胡族，这是两码事。一旦有一天，他泄露机密的事情被胡族之人知道，他将会威望大跌，这是个极大的隐患。
薛夷光自然是看出来贺楼宇的沉默，脸色不变道：“大王子想一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除掉贺楼轩，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边，若是贺楼宇登上皇位，我们倒是无事，毕竟大魏和胡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胡族也没占着什么便宜，大不了再来一次就是，我大魏的将士也不怕牺牲，但是大王子就不一样了，我听说贺楼轩似乎对您并不友好，而且我记得您父汗上位的时候，就屠杀了不少自己的兄弟还有侄子，您觉得继承了您父汗性情的贺楼轩会放过您的孩子吗？”
其实和贺楼宇想得一样，薛夷光确实想要贺楼宇的一个把柄放在手中，若是贺楼宇登上王位，这个把柄将会更有价值。大魏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们想要胡族安分守己，不起战乱，贺楼宇现在是这个想法，想要通商，想要互市，但人心善变，帝王更善变，若是等贺楼宇登上皇位，却反悔了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若是他们能够握有贺楼宇的把柄，对大魏更有利，甚至会得到一个臣服大魏的胡族可汗。虽然一个把柄不至于让贺楼宇臣服，但当胡族越来越依赖大魏，她会让胡族臣服的，有时候让一个国家臣服，不只是有战争一个手段。
这个做法也许在一些人看来有些卑鄙，但是这是国与国之间，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利益，从不存在卑鄙。
贺楼宇沉吟了半天，最终道：“明日我会让人将作战图送到郡主的府上。”最终贺楼宇还是妥协了。
薛夷光听后嫣然一笑，“那我期待接下来与大王子能够合作愉快！”
贺楼宇看着薛夷光巧笑嫣然的样子，美丽极了，也让人动心极了，从薛夷光进门一开始贺楼宇就被薛夷光极盛的容貌震了一下，这样美貌的女子，贺楼宇总算是明白大魏太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娶妻，最终却拜倒在这位永嘉郡主的石榴裙下了。
如果换成是他，贺楼宇觉得自己也会想要一个如此美貌的妻子，不为别的，这看着就很赏心悦目，更不要说其他。在胡族，这样美貌的女子是会被争抢的，想来在大魏也是如此，只不过那些人都碍于身份不敢放肆罢了。
但是随着和薛夷光谈话越深，贺楼宇越来越不敢小瞧薛夷光。贺楼宇觉得无论是心计，手腕还是智谋这些薛夷光都绝不输于他，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大魏太子会将胡族的事情交给自己这个未婚妻负责，绝不是色令智昏，而是永嘉郡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即便现在看着薛夷光光彩耀人的容貌，贺楼宇虽然还会被容貌所摄，但内心却也知道这样的女子自己无福消受。
娶一个和自己一样厉害，甚至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女子回去，他真的能驾驭得了吗？这让贺楼宇一时间有些佩服大魏太子，能够愿意娶这位永嘉郡主做太子妃，大魏太子真的是有勇气。
如何薛夷光知道贺楼宇的想法，一定会送他两个字——呵呵。和太子成婚，是她有勇气好不好？马甲都快被扒光了，她更有勇气好不好？
谈妥后，为了不让人怀疑，薛夷光和大王子分开离开。
回到住处后，薛夷光将自己今日和大王子之间的对话告诉手下的人，其中主要负责三王子府的齐琇对着薛夷光皱眉道：“郡主，当初太子殿下派我们潜伏在胡族，一是为了挑起胡族纷争，也就是如今的大王子贺楼宇和三王子贺楼轩的争斗，另一方面监视贺楼轩，贺楼轩身边也有我们的人，这布防图让贺楼宇提供给我们到底不保险，要不要属下让我们的人……”
薛夷光自然是知道太子在胡族布局多年，怎么可能不在贺楼轩身边安插暗探，听到齐琇的话，薛夷光摆了摆手道：“不用，前段时间陈清和带人前往军营的时候，估计就是为了刺探消息，我后来故意让人将消息泄露给了那胡族的暗探，如今贺楼轩的布局应当是按照针对我大魏的布防布置的，贺楼宇递给我们的布防图和作战计划是不是真的，只要对比我大魏的布防情况就知道了。”
“这个人物太危险，我不想让你们冒险。”薛夷光对着齐琇道：“你们都是大魏的英雄，我还等着你们回国，等着你们享受你们该有的荣耀。”
“你们远比战场上的战士还要苦，没有理由你们为国家做了这么多年的贡献，却让你们连命都没了。”薛夷光说道：“我希望带你们回家。”
薛夷光的这句话，让潜伏齐国多年的暗探们一时间有些泪目，特别是一句回家，他们不知道已经盼了多少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意他们暗探的荣誉，在意他们的生命。
“臣……”齐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是说自己愿意肝脑涂地？但是他不想死，他想要回家。
“郡主和殿下心中有我们，我们此生无憾。”齐琇憋了半天，最终说了这么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薛夷光听后轻笑一声，又问道：“我听殿下说潜伏在贺楼轩身边的暗探是为姑娘？”
齐琇点头道：“那是殿下布的局，在大魏的时候让秋颖照顾贺楼轩，贺楼轩当时也是对她试探了好久才相信，贺楼轩当时在大魏过得不好，只有秋颖一人善良肯照顾他，人在患难的时候最容易产生感情，所以在贺楼轩回国的时候，带上了秋颖一起回来。”秋颖就是薛夷光口中的那位姑娘。
薛夷光赞道：“这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这样的姑娘才值得人钦佩。
“等我们打完这一仗，我们一起带着秋颖姑娘一起回去。”薛夷光坚定道，“所以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不要让她冒险了，交给贺楼宇，为了他自己，他也一定会将东西送来。”
“是。”齐琇等人应是。
第二日傍晚，薛夷光收到了贺楼宇派人送来的东西，薛夷光立时让人将北疆的舆图拿出来，她来之前特意问过父亲安国公的战略部署，薛夷光看着这上面的作战方案，完全是按照她让人透露给胡族的消息和那个细作观察到的布防做的作战计划，由此可见，此图确实为真，薛夷光心中放下了心，连夜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往边疆给安国公等将领。
“郡主，陈清和现在是抓还是？”齐琇又问道，他们拿到了这些作战计划，陈清和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算算时间，五殿下也应该到了燕云，和五殿下说一声，可以惩治陈清和一系了，罪证都在杨贺与王鹤堂手中，让这二人协助五皇子。”薛夷光说道。
“另外，派人从现在开始刺杀胡族的好战贵族。”薛夷光将一份名单交给齐琇等人道：“将这些在辽城上的人全部斩杀，不在辽城的也派人出去在十日内完成刺杀。”这才是薛夷光来这里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不只是为了会见贺楼宇，也是为了下达刺杀胡族好战贵族，和这些暗探一起制定刺杀方案。
太子将这些暗探派入胡族，除了对贺楼轩的监视外，其余好战贵族也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监视，在来之前，太子告诉薛夷光可以见机行事，薛夷光觉得现在是杀死这些人的最佳时机，如今胡族内乱动荡，贺楼宇和贺楼轩的手下互相倾轧，命丧黄泉的也有不少，她在这个时候动手，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暗探们听后，齐齐应是，完成这些后他们就可以带着荣誉回家了。

第198章 宫变
八月的天气本来并不算冷, 甚至有的地方还有些热，但是对燕云来说，却是进入了严寒, 这严寒并不是说天气上的严寒, 而是燕云进入了战争时期。
燕云现在极不太平, 当然原本燕云的百姓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太平，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北疆全面戒严。更重要的是，燕云布政使陈清和与当地很多官员都被来自京中的钦差逮捕了, 这让原本就不平静的燕云, 更加沸沸扬扬。
逮捕陈清和的自然是来到了燕云的五皇子, 五皇子自从来到了来到燕云后, 就收到暗探给他送来让他抓捕陈清和的信件。对此, 五皇子行动很快, 他来燕云就是来协助破案的, 而且证据薛夷光都给他准备好了，不要他分半点心, 他只要负责抓人就好。所以，五皇子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此事解决了。
但是同时令五皇子困扰的是，薛夷光跑到胡族去了。这件事五皇子最开始听到的时候是震惊的, 他现在算是明白太子为什么说永嘉胆子大, 让他看着点永嘉, 不要让永嘉亲身试险。
他当时还觉得太子多虑了，他印象中, 永嘉是个多文静的姑娘啊,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如今看来，真的是他不了解永嘉。他之前还说自己喜欢永嘉，如今看来是有些可笑的，他对永嘉根本就不了解，这种喜欢也是片面的。
现在五皇子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在路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当初就应当快马加鞭赶来燕云，若他早到些，兴许就能阻止永嘉了，这样回去后他也好和太子交差！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永嘉在胡族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从安国公府到太子，估计都会疯的，虽然太子情绪内敛，但是五皇子从小和太子接触，对太子也算是了解，他十分清楚永嘉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永嘉在还不是太子妃的时候，太子就宠的厉害，这如今变成了妻子，他相信太子只会对永嘉感情更深。
而且他和永嘉是一起长大的，即便他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感情，他自然也是期望永嘉平安归来。
当然出了薛夷光的问题，最让五皇子头痛地还有燕云地方官员的问题，因为陈清和一事牵扯到了不少人，其中包括很多地方官员，也一并都被收押，这就造成当地一些官府根本没有主事的官员，而且陈清和是燕云一省的父母官，每日要处理来自各个州县送上来的奏书，如今没了陈清和，这些奏书都被送到了五皇子这个钦差手中。
但五皇子自认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他真的是不擅长处理政务，这让他头痛地厉害，不过这些幸好有杨贺还有王鹤堂二人帮他分忧，这让五皇子轻松了不少。每当批阅奏书的时候，五皇子就十分感慨，这个时候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去佩服太子，因为太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政务，后来一批阅奏书一座就是半天，五皇子可受不了，他批一个时辰不动动，不出来走走，他就觉得十分难受，更何况半天呢？
五皇子对此并没有想要强迫自己的意思，他就不是这方面的料，何必要勉强自己？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当一个富贵闲人，只是太子不准许。想到这，五皇子叹了口气，这次要不是他四皇兄去了南疆，他大皇兄身子弱出不了门，这样的差事也是轮不到他的。说来说去，他觉得这都是命啊！
感叹自己命运的五皇子，只是自怜自哀了几下，又恢复了精神，对着自己身边的侍从问道：“我让你打听的燕云的名菜你打听地怎么样了？我记得我上次胡族出使，路过燕云的时候可是听说燕云有不少特产！”作为一个吃货，五皇子走到哪里，日子再苦，他都不会忘记美食美酒。
侍从听后赶紧将自己打听到的东西说给五皇子听，五皇子听后只觉得精神又来了，他之前批阅奏书时的疲惫都不见了，想想明天的美食，五皇子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批一个时辰的奏书。
比起五皇子这陈清和被捕，尘埃落定的轻松，另一边薛夷光却是在刀口上生活。
在胡族，辽城接连几个好战贵族被刺杀身亡，这让原本就因为贺楼渊昏迷而紧张的辽城更添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特别是薛夷光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这是为了安全特意转移的。
这几日，薛夷光自然也没有闲着，她派人刺杀了好几个好战贵族，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三王子贺楼轩的舅父呼延灼，呼延灼在胡族的威望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好战贵族的首领，刺杀呼延灼的成功，薛夷光和暗探们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只刺杀呼延灼的方案薛夷光就和暗探们一起商议三天三夜。
对于薛夷光等人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但是对于胡族，特别是好战贵族来说，呼延灼的去世可以说是平地一惊雷，紧接着就是愤怒，嘶吼和恐惧，结连几日的刺杀，让这些好战贵族看得分明，刺客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当然最为愤怒的就是三王子贺楼轩了，贺楼轩很清楚这几日接连死亡的都是自己的下属，如果这个时候，贺楼轩还看不出来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刺杀，那他就是个傻子。贺楼轩快疯了，这人敢如此挑衅他，这巴掌都打在他脸上了，他却连刺杀他下属的究竟是何人都不清楚。是贺楼宇？还是大魏的人？他却是连这些都查不出来！
“三王子，我们到底要怎么办？”一位好战的贵族对着贺楼轩语气中带着愤怒道：“这些人都已经杀到我们门前了，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就是，不管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总之不是大王子就是大魏，我们要是不还手，他们就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到时候明天死的会是谁就不好说了！”另一人也跟着道：“要我说，这事很好解决，只要我们攻下大魏，将大王子抓起来，我看谁还敢放肆？”
其他的好战贵族们纷纷表示赞同，在他们印象中，就是要给他们颜色看看，这些人才会老实！
“三王子，动手吧！”好战贵族们纷纷对着贺楼轩请命道：“我们拿下王城，到时候殿下登上王座，这个时候若是再能攻下魏国的北疆，以贺殿下的登基之喜，那才是双喜临门。”
“有殿下带领，我们胡族一定会像可汗年轻时一样威震四方，到时候攻下魏国，让魏国对我们称臣，那我们将会有享用不尽的美食华服和美人，而殿下也会成为胡族最伟大的可汗！”一位好战贵族对着贺楼轩描绘着未来的美景。
在一些胡族人眼中，大魏就像是一块肥羊，象征着美食美人华服，只要攻下大魏，他们就可以过上奢靡无度的生活。
对于胡族来说，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有朝一日大魏会向他们称臣，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只可惜大魏不是宋朝，从不赔款，也不怕战争，他们总是希望能够重振当年的荣光。
贺楼轩脸色阴沉，最终道：“命边关的军队开始进攻魏国，至于大王兄那儿……两日后行动。”
薛夷光同时也收到在贺楼轩身边潜伏的暗探秋颖传来的消息，然后对着齐琇道：“将消息递给贺楼宇。”她虽然清楚贺楼宇有潜伏在贺楼轩身边的暗探，当初的作战图等东西就是说明，但是这种事情她不敢冒半点风险，若是最后是贺楼轩得胜，那对大魏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其实胡族有一种英雄似的崇拜情结，就像是贺楼渊在个人的英雄事迹，在胡族想要很高的威望，甚至一些胡族人对贺楼渊很是崇拜，也有很多胡族人是崇拜贺楼渊才成为好战之人的，薛夷光很清楚一个国家掌权人的喜恶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喜恶，君王好战，百姓很多也会好战，薛夷光可不想胡族再出一个好战的君王了，这对谁都没好处。
虽然胡族落后，经济文化都和大魏比不了，但是汉胡族骑兵的凶悍，有目共睹，大魏现在也需要新的发展，没有必要将经历和国库的钱财都浪费在战争上。
薛夷光没有参与这场宫变，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两日后的晚上全城戒严，外面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还有厮杀声，尖叫声等等。
这一夜，薛夷光一夜无眠，和暗探们一起等着天亮起。最终万幸，她们等到的是大王子贺楼宇胜利的消息传了出来。薛夷光和在场的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松，露出了笑容。
薛夷光对着齐琇等人笑着道：“走，我们去接秋颖，去接回我们的英雄。”可以输，在这场争斗中，贡献最大的人就是暗探秋颖，薛夷光觉得除了像秦良玉一样血洒沙场的女战士外，秋颖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巾帼英雄这四个字！

第199章 称臣
在去接秋颖之前, 薛夷光却先被贺楼宇的人先请到了王城中。胡族的王宫和大魏的王宫并不相同，极尽胡族自己的风格，薛夷光并没有踏入王宫的紧张, 一边走路一边欣赏着美景。
不过美景并不多, 王宫中有很多士兵在忙碌，忙着清理地上的尸体, 地上还有着尚未被洗刷的血迹，只从这些就可以看出，在这王宫中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打斗。
自古以来，不管是汉族还是各游牧民族的夺嫡之争都是一样的惨烈, 如果说像大魏还有伦理道德的束缚, 那么胡族就更好顾及了。薛夷光一路感叹着，一边往前走，胡族的夺嫡之争她经历过了, 那大魏呢？
薛夷光想到这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大魏的情况和胡族并不相同, 太子记得民心有得景佑帝看重, 如今的大魏看似太子和二皇子在争斗不休, 其实景佑帝已经开始将权力逐渐转交给太子，只不过二皇子蹦跶地有些欢而已, 但实际上支持二皇子的人寥寥无几。
不是薛夷光看不起二皇子, 而是就个人能力而言，二皇子根本就不是太子的对手，太子无论是能力, 还是洞察人心的敏锐都远远高于常人, 她在太子面前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她相信二皇子其实也差不多, 所以对付二皇子本身并不是问题，她相信太子可以完美解决二皇子。
其实，现在的大魏，二皇子的威望已经比之前降了很多，特别是她来之前二皇子的妻族章家开始和二皇子疏远，如果说现在还有哪个家族是会跟着二皇子走到底的，那就只剩下二皇子的外家和齐国公府了。
而且太子手中还掌握着苏夷玉的秘密，占有先机，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子想要算计二皇子，简直是轻而易举。
所以，大魏的夺嫡之争，压倒性的优势很明显，和胡族并不相同，就拿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二皇子本人根本就没那么多的兵权来发动宫变。
薛夷光见到贺楼宇的时候，发现贺楼宇正站在贺楼渊的床前，看着宫人给贺楼渊喂药，这是薛夷光第一次见到这位威名赫赫的胡族可汗，不过人到濒死之前，垂垂老矣，脸色青白，早已没有了传闻中的可畏，而且以薛夷光本人的医术来观察，这位胡族可汗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最多也就是能撑个一两天，怨不得贺楼轩要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恭贺大王子。”薛夷光微微一笑，对着贺楼宇道。
“郡主来了。”贺楼宇指了指旁边的以椅子道：“郡主请坐，多亏了郡主向我提供的情报。”
薛夷光知道贺楼宇只是客气，道：“就算没有我，大王子也能够获得这些情报，大王子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只是想要和郡主聊一聊。”贺楼宇似乎真的只是在聊天一样对着薛夷光问道：“郡主觉得我胡族如何？”
“民风彪悍，却在生产上十分低下。”薛夷光实话实说道，“许是因为生产落后的原因，胡族喜欢掠夺。”薛夷光的话可以说很客观了，掠夺这些年似乎成了胡族的天性。和大魏不喜欢发生侵略战争不一样，胡族极为喜欢侵略别人，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穷，因为穷，没有粮食，没有物产，所以他们才会去掠夺。
贺楼宇听到薛夷光说的话，却没有生气，倒是轻笑了一声，随后道：“郡主说得对，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能重开两国的边市，加强两国的往来。之前郡主说过，有办法让胡族的物产更丰富些，我想要问一问郡主，除了马匹，胡族能和大魏做交易的还有什么？”
薛夷光明白了，这位即将上任的胡族可汗，今日叫她过来，是为了谈上次两人没有谈完的问题，从这点上来看，贺楼宇确实会是位好可汗，因为他关系民生。
但是薛夷光笑一笑，却是没有说话，她又凭什么让将方法告诉贺楼宇呢？
不要说她自私，她和贺楼宇非亲非故，现在也只是因为利益一起合作，当他们两人的共同敌人三王子失败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共同敌人就不存在了，接下来是战还是和都是个问题，她为何要将主意告诉贺楼宇？难道是等胡族强大了，来侵略大魏吗？
“大王子比我对胡族更了解，我在胡族才不过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胡族的了解还很浅薄，大王子手下能臣异士那么多，应该比我更能想出好的方法。”薛夷光说道。
对于薛夷光这种态度，贺楼宇也早在意料之中，眼中意味不明，道：“郡主就不怕你不说，我不让你走出这王宫吗？”
薛夷光听后更不在意，笑着道：“我倒是不怕，只不过我若是不能平安回大魏，到时候我父亲将会率着大魏的铁骑踏平胡族，为我报仇，大王子也不要忘了胡族的布防图可是您亲手交给我的，算算时间，两边的将士们应该也打得差不多了，双方谁胜谁败想必局势已经很明朗，我一个人的性命倒是无所谓，倒是胡族上万百姓的性命，您在不在乎？”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贺楼宇本身是一个爱民的君王，如果将对面的贺楼宇换成贺楼渊或者是贺楼轩，她绝对不会这么说，她只会选择用武力威慑。
贺楼宇听到薛夷光的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大魏太子能有郡主这样的未婚妻，是他的福气。”他之前还觉得大魏太子胆子大，敢娶这样厉害的女子为妻，但是如今看来，有一个厉害的妻子也不一定是祸事，大魏太子和永嘉郡主强强联手，大魏只会更加强大。
“郡主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胡族，我可以许给郡主大阏氏的位置。”贺楼宇似乎威胁不成，又想要挖墙脚。
“那您能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人吗？”薛夷光道：“据我所知，大王子已经有了好几个阏氏和侍妾，连孩子都有了。”在胡族，可汗可以有很多阏氏，其中有大阏氏最为尊贵，也就是相当于大魏皇后的位置。
不过薛夷光又不是傻子，会心贺楼宇的鬼话！她脑子有病，才会放弃太子选择贺楼宇？贺楼宇有太子俊美吗？有太子有气质吗？有太子对她好吗？就是从颜狗的角度出发，薛夷光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太子，更何况太子和她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们爱着彼此，包容彼此。
贺楼宇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薛夷光的潜台词就是大魏太子可以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他觉得有些不可能，甚至他觉得这位一向聪明的永嘉郡主被骗了，在爱情上冲昏了头脑，哪有男人是不纳妾的，更何况君王？他觉得这就是大魏太子为了得到薛夷光骗薛夷光的鬼话。
不过贺楼宇也没有拆穿，他等着以后大魏这未来的帝后夫妇闹矛盾，那个时候大魏将会陷入内斗之中，他虽不是说希望大魏出什么动乱，他只是希望大魏不要前进地太快，这样胡族更追不上大魏的步伐。毕竟没有人想要看到邻国甚至可以说是敌国的国家越来越强大。
贺楼宇见试探没有用，索性直接道：“郡主想要什么条件才肯告诉方法？”
薛夷光微微一笑，道：“很简单，胡族向我大魏称臣。”这是薛夷光一早就想好的问题，她想来想去，放弃了原本让胡族慢慢归顺的想法，她能够察觉出贺楼宇确实不喜战争，但是同样贺楼宇也有着很多的小心思，这个时候让胡族称臣是最好的时机，让一个民族彻底变成另一个民族最好的方法就是文化的融合，但是文化的融合之前先要做的应该是将这个地方成为自己的国土，再慢慢的教化。
薛夷光本来想要用文化慢慢改变胡族，但是她现在改变了这个想法，战场上将士浴血沙场换来的应该更多，而且重点是贺楼宇有求于大魏，称臣是最好的方法。
贺楼宇听到薛夷光的话心中有股怒气，他想要斥责薛夷光大放厥词，甚至若他是个任性的帝王他会决定直接将薛夷光处死，只可惜他的理智更强一些。
薛夷光继续道：“称臣是对胡族最好的选择，这样两国往来商贸才会更顺畅，受到的束缚也不会那么大。”这就要看这位胡族的新可汗要的是胡族的经济发展还是胡族的尊严了！
贺楼宇不得不说，他自己也承认称臣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强大了这么多年的胡族真的要对大魏称臣吗？如果是称臣，他觉得不管是好战贵族，就是支持他的那些人也会常出现反对的。
“贵国在这场战争中失败是注定的，没有了强大的军队作为支撑，想来贵国的大臣们也能够认清事实。”薛夷光笑道，这次的战争她告诉过父亲，一定要将胡族的主力杀尽，没有了军队的胡族，又有什么资格称王称霸？而杀死这些军队的刀，是贺楼宇亲自递到她手中的。

第200章 秋颖
看着面前不说话的贺楼宇, 薛夷光也不着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大魏在互市这件事情上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他们有的是耐心和时间等贺楼宇做出决定。
贺楼宇眉头紧皱了很久, 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薛夷光道：“我若是向大魏称臣, 大魏的边市可以减少一些束缚吗？我们之间交易的东西能不仅限于茶马这些吗？”
薛夷光微微一笑，道：“这些东西我无法做主，一切都要等大王子派人前往大魏协商，不过我可以承诺大王子的是, 我会帮助胡族争取最大的利益, 互市上我也会尽量减少之前的那些规矩，争取让双方的贸易更加自由。”至于其他方面，她对互市的情况了解并不多, 各种利弊她还需要回京和太子还有一些了解互市贸易的人商议。
贺楼宇听后松了一口气, 道：“等到战争结束后, 若我胡族战败, 我会向大魏称臣。”此时的贺楼宇也知道, 胡族战败基本上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因为杀死胡族军队的刀就是他亲手递给大魏的。
不过, 他并不后悔, 他一直认为胡族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安静下来好好发展，而不是四处征战, 所以即便是薛夷光要求他称臣, 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会向所有人证明, 特别是向躺在床上, 从没有重视过他的父皇证明，他才是胡族最英明的可汗，他会让自己的伟大被胡族世世代代所传唱。
“大王子放心，您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薛夷光笑着道。
“但愿如郡主所说。”贺楼宇看上去有些忧愁和沉重，这点薛夷光可以理解，毕竟换成她也一样，一个对别的国家称臣的君主所承受的压力可以相像，贺楼宇能表现得如此内敛，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换做是一些抗压能力不好的人，估计如今都已经崩溃了。
薛夷光说完后，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礼盒，对着贺楼宇道：“这是贺礼，贺大王子即将即位之喜。”
贺楼宇看着薛夷光说手中的木盒，颇有兴趣，结过手来，轻轻打开木盒，只见上面躺着一枚很小的玉雕，上面雕刻的图案很有意思，是八龙图案，作为一个希望贺大魏通商的人，贺楼宇对大魏的了解可以说极深，他更明白这 八龙代表着什么意思，在大魏只有亲王和藩王才用八龙，所以这个礼物，极具政治意义。
不过，贺楼宇也没有愤怒，谈笑间接下了这个礼物，还对着薛夷光笑道：“让郡主破费了。”贺楼宇已经想明白了，他不做纠结，所以心中并没有愤怒，对于薛夷光的这种试探，谈笑着接下，早晚都要称臣，早一会儿还是玩一会儿对于贺楼宇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之后，薛夷光告辞离开。两个人短短的这场对话，薛夷光和贺楼宇很默契地没有谈及贺楼轩，因为对于薛夷光和贺楼宇来说，两人的关系从贺楼宇失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现在他们还在大魏的王宫中见面，而不是她在逃命回大魏，主要还是因为两人之间有利益关系，若不然，贺楼宇绝不会那么好说话。
从王宫中出来后，薛夷光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换了身衣服，然后乔装打扮了一番，带着齐琇等人去接秋颖了，薛夷光承诺过齐琇她会亲自接这位巾帼英雄回来。
暗探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身怀绝技，或者是身怀武功，前世薛夷光也是这么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一些国外的特工电影看多了，其实并不是如此，很多暗探本身是普通人，甚至一点武功不会，比平常人还要柔弱，比如秋颖就是这样的人。
秋颖是在夜里贺楼宇还有贺楼轩双方打斗的时候从贺楼轩的府中逃出来的，当时两方打斗激烈，秋颖趁乱跑了出来，在齐琇和她约定的地方藏了起来，一直等到薛夷光和齐琇的到来。
说实话，薛夷光见到齐琇的时候是惊讶的，她以为秋颖能作为暗探，不说是多么厉害，但最起码身体健康，但是秋颖却是孱弱的，单薄的，秋颖很美，不然也不会迷住了贺楼轩，让贺楼轩带回胡族，秋颖的美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病弱西子胜三分”。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女子，是怎么成为暗探的？！
“秋颖见过郡主，郡主如意康泰。”秋颖对着薛夷光行礼道，此时秋颖也打量着面前的薛夷光，人人都说她美，叫她说面前的这位永嘉郡主才是真正的美人，光彩夺目，国色天香，她这样的病弱之美在永嘉郡主面前完全被比了下去。
薛夷光赶紧将秋颖扶起，道：“秋姑娘请起，你是我大魏的英雄，应该是我给你见礼才是。”说着薛夷光对秋颖行了个揖礼，道：“我替大魏百姓感谢秋姑娘，你是大魏的英雄。”
秋颖似乎有些被薛夷光这样慎重的态度给吓到了，赶紧将薛夷光扶起来道：“郡主折煞我了！”
薛夷光起身后笑道：“不是折煞，这是秋姑娘应该得到的，我回国会向朝廷为秋姑娘请功，论功行赏，秋姑娘想要什么奖赏也可以跟我说，我尽量为秋姑娘实现。”
秋颖听后，却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脸色，甚至流露出一些悲伤来，道：“我孑然一身，没有什么牵挂，要这些奖赏又有什么用呢？”
薛夷光听到秋颖的话，既觉得惊讶，有觉得在情理之中，若是有父母家人，一个姑娘家，特别还是秋颖这样柔弱的姑娘，又如何会踏入敌国的领土，成为暗探呢？更何况这个暗探不是那么好当的，秋颖是贺楼轩的侍妾，秋颖连清白都会失去，这样的结果一般的姑娘根本接受不了。
旁边的齐琇对着薛夷光解释道：“郡主，秋颖的父母是死在胡族的屠刀之下的。”
薛夷光听后了然，国仇家恨，也只有这样浓烈的恨意才会让一个女子踏上这样一条路。不过，秋颖有愿意为父母报仇而选择成为暗探，这个勇气就不是一般人有的。很多人即便身负国仇家恨，也只会选择苟且偷生，所以秋颖看着柔弱，但是内心却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说实在的，薛夷光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秋颖，最后道：“一个人能也可以过得很精彩，很幸福，秋姑娘想一想以后想要做什么。”
听到薛夷光的话，秋颖扑哧一下，道：“郡主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之前只要有人知道我父母双亡，那些人就会同情我，说我多可怜，这些话我都听烦了，今日我还是听到不同的说法。”
说完后，秋颖又接着笑着道：“至于回大魏后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我也不是清白之身了，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娶我，虽然这段婚姻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和贺楼轩在一起，我也算是知道了男女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没有什么想要再成婚的想法。”
这话听得薛夷光更惊讶了，她这还是第一件见到有这么开放的女子，第一次听大魏的女子说不想要结婚的，果然，秋颖看着柔弱，但是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大胆和开放。
“要是郡主为我请了功，我有功勋在身，再得个诰命或者是一官半职的，也没人敢欺负我，我一个人过多逍遥快活，何必要嫁人受婆家那苦日子。”秋颖接着道：“我有钱，有功名，若真是有看中的男人就交往，腻了就换一个，再领养个孩子，这不比嫁人潇洒？”
齐琇看着秋颖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呵斥道：“秋颖！”他真怕秋颖的话让永嘉郡主心动，回头不愿和太子成婚，或者因为这些话和太子闹别扭，到时候太子发脾气，他可承受不起太子的怒火！
薛夷光却觉得秋颖的想法新鲜极了，其实秋颖这话就是养面首，只不过没有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而已，这还是她除了在大魏的皇家贵女中第一次听到有女子有养面首而不是成婚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秋姑娘的想法很好，人这一辈子主要是为自己活得，别人的看法不重要，自己开心问心无愧就好。”薛夷光说道。
“如果秋姑娘愿意，可以来我的书院授课。”薛夷光对着秋颖邀请道，这样思想开放的人最适合当教师了。
秋颖听到薛夷光的话，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赞同我的想法，以前大家只会说我离经叛道。不过，郡主让我当夫子，难道不怕我将姑娘们都带歪了吗？”
“你眼中清名，心思不坏，只是想法与众不同而已。”薛夷光笑道：“只是想法不同，我希望我书院的学子能够接受各种思想的教育，从而让他们的思想更开放。”
薛夷光的话，让秋瑾嘴角勾起，身上都是喜悦，欣然应允道：“好，那我就去书院当夫子！”说起来，这是秋瑾这些年见过的最开放的人。
之后，薛夷光将秋瑾带回自己的住处，三日后，胡族战败的消息传来，薛夷光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令人准备大魏的事宜。
暗探们欢呼一堂——他们要回家了！

第201章 辞官
薛夷光的离开速度很快, 在贺楼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薛夷光已经到达了大魏和胡族的边界，当然薛夷光不可能带着大魏在胡族所有的暗探都撤离, 因为胡族还需要人监视。
因为这场她精心安排的刺杀，以及贺楼宇和贺楼轩之间的争斗, 已经暴露了一些暗探, 薛夷光将这些暗探全部带了回去，只留下一少部分没有暴露的继续监视胡族的动向, 当然这些人薛夷光也打算等回到京都后让太子找人去替换他们, 毕竟离家这么久的人需要回家看看。
薛夷光返回大魏前是和安国公通过信的，如今大魏和胡族的战争已经结束, 结果也早在预料之中, 大魏大获全胜, 胡族的军队几乎所剩无几。
这场战争的胜利, 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大魏全体将士和暗探们一起实现的。
此时站在边界处迎接薛夷光等人的是安国公世子，安国公世子脸上看着平静，但是心中却有些着急, 不见到妹妹, 他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安国公世子其实和薛夷光之间的年龄相差不少，对幼妹极为爱护, 也和父母一样对这个丢失的妹妹有着极大的愧疚, 所以在薛夷光被认回安国公府后，安国公世子虽没有见到妹妹, 但是在北疆只要看到什么适合姑娘, 姑娘家会喜欢的东西, 都会送往安国公府, 从布匹首饰，到各种精巧的摆件，安国公世子可以说送得东西花样多，又精巧，极为用心了。
妹妹前往胡族，从安国公到他，没有一个人能够放心的，只是他们再不放心，事情已成定局，没有谁能够阻挡，也没有谁能够和妹妹一起去。当一个又一个绝密的消息从胡族传来，当胡族好战贵族被刺杀的消息传遍北疆，他和家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妹妹出什么事。
如今，妹妹平安归来，安国公世子只剩下欢喜。
薛夷光看着面前等候的安国公世子，骑着马赶紧上前，笑道：“大哥！”和上次一样，薛夷光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骑马，他们一行中也有一辆马车，不过马车是给秋颖准备的，秋颖并不会骑马，而且身子娇弱，也不适合骑马，在这点上有了秦良玉红包的薛夷光表示她无所畏惧。
安国公世子上下打量着妹妹，看到妹妹没有受伤，心中高兴，连说了几个好，“平安回来就好，父亲三叔和二弟他们在追击一小股敌军，所以没有来，等我们回去，他们也该回府了，阿娘和三婶他们在府中等着给你接风洗尘。”
薛夷光应好，一路上薛夷光和安国公世子一路交流着这场战役，安国公世子感叹道：“和胡族打了这么多年仗，这一次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次，也是歼敌最多的一次，这多亏了阿瑶。”
“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薛夷光笑道：“我只是提供了辅助，真正的主力还是战场的将士。”
到了薛家在北疆的府邸，安国公等人已经追击胡族回来了，此时也在房中一起等着他们，薛夷光上前和家人们见礼，然后又将自己带回来的暗探们让安国公夫人安排好住处，最后和家人们一起用了晚饭。
上次薛夷光在安国公府来去匆忙，很多人都没来得及认全，晚辈们的见面礼薛夷光也没来得及给，这次全都补了上去。同样，薛夷光也见识到了安国公夫人口中自己大嫂和二嫂的爽利，她的这两个嫂子都是不错的人，薛夷光和她们相处起来也很开心。
晚饭后，薛夷光是被安国公夫人送回她在此处的房间的，这是她的两位嫂子布置的，处处清新雅致，薛夷光还是很喜欢的，安国公夫人晚上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是和女儿一起睡的，她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轻轻将女儿搂在怀中，没有人知道这几日她过得有多担惊受怕，她几乎每日都会梦魇，梦到女儿遇到了危险，她真的太害怕再次失去女儿了。
第二日清晨，薛夷光起身后，和安国公夫人一起用了早饭，便被安国公的人叫去书房，等到薛夷光到书房的时候，书房里薛家的儿郎基本上都在了，包括她的侄子们，薛家只要是七岁以上的儿郎都在这里了。
薛夷光来到后，安国公指着自己手下的位置，对着薛夷光道：“阿瑶坐这。”
薛夷光落座后，安国公才开始道：“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如今胡族的军队基本上已经损失殆尽，胡族正在和我们议和，按照胡族现在的状况，最起码还要再休养生息五到十年才有可能再次进犯。”
这个消息应该说是一个极为让人高兴的消息，但是对安国公府来说，却不一定了。因为胡族的原因，景佑帝和朝中要依靠安国公府来镇守北疆，抵抗胡族，所以对安国公府颇为优待，但是等到胡族构不成威胁后，安国公府在北疆的势力就有些扎眼了。
安国公世子脑子转的快，听到父亲说起这个问题，立时皱眉问道：“父亲和三叔是打算辞官吗？”这是安国公前几日就和他商议过的事情，当时还没有拍板定下来，如今看来是他父亲和三叔已经决定了。
辞官二字在薛家的这些儿郎们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不应该加官进爵，怎么会和赐官扯上关系？
当这些人疑惑地看向安国公，他们希望得到安国公否定的回答，但结果却令他们都失望了。
“不错，我和你三叔的告老的辞呈已经写好，我会向朝中推荐你代管北疆。”安国公对着安国公世子道：“这次我和你三叔进京献捷后，我们都会留在京都，所以此次叫你们回来，是想要告诉你们除去镇守北疆的人，其余的薛家子弟都要跟我们搬回京都。”
这个决定安国公思考了很久，安国公府在北疆实在是有些扎眼，虽然他和景佑帝关系好，但是架不住朝中其他人眼热安国公府，向景佑帝进言。再加上女儿即将嫁给太子，那么安国公府就是太子妃的娘家，未来的后族，为了不让太子忌惮安国公府，从而给女儿带来痛苦，安国公决定自己和三弟薛圭都放下手中的兵权，辞官回京。
当然对北疆的兵权，安国公没打算全部放还给朝廷，因为女儿嫁给太子，他还需要给女儿撑腰。只是他回京长子掌兵，和他继续掌兵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毕竟他在军中的威望太高，朝廷会忌惮也是正常。但长子掌兵，他们安国公府一家都在京中，不管是威望，还是可以算做人质的他们都足以让朝中那些人停下对安国公府的猜忌。
这次回京，安国公决定将家中子弟都带回京都。
薛夷光听着安国公的话，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亲，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人也无外乎能得景佑帝的信任，成为帝王最喜爱的臣子。正所谓功成身退，安国公很懂得这个道理，在这点上薛夷光不得不说自己父亲深谙为官之道。
现在，安国公辞官是最好的时候，这是在向帝王表忠心，等到一旦有人开始参奏安国公府了，到那个时候再开始上交兵权，那才是晚了，最后即便交了兵权，帝王心里也难免会心存芥蒂。
当然，薛夷光心中也十分清楚安国公选择隐退，很大一部分也是在为她成为太子妃让路，这让她心中感动，但是薛夷光不会劝说安国公不要为了她辞官，因为此时身退是对安国公府最好的选择。
看着下面这些晚辈们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的，薛圭脾气急躁，有些受不住，嚷嚷道：“怎么，让你们回京享福还委屈了你们？”
看到薛圭发脾气，薛圭的长子薛彦斋道：“不是，父亲。主要是到了京中规矩多束缚不说，而且咱们薛家的情况您和大伯父也知道，京中富贵奢靡的生活哪里能培养出真的将士来？咱们的根还是在军中啊！”
薛圭听到儿子的话，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问题我和你大伯父怎么可能没想过，要我说，什么京中富贵养不出战士那都是假话，那皇宫中更富裕，四皇子现在在南疆不也是喜报频传，身先士卒？”其实薛圭是有些难过的，为了家族离开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北疆，他心中也难过，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薛家要是不退，后果更严重。
“不是说不让你们再上战场了，只是不能在北疆了，你们原本有官职的像彦雯和彦斋，只是要换个地方驻守，家中的子弟以后有想要参军的，也都可以，只是你们要自己打拼。”安国公说道：“当然，若是想要考科举，我也给你们请先生，咱们薛家也是能出文官的省得都去当兵了，人家骂我们武夫无知！”
薛夷光知道安国公其实是想要家中子弟文武并重，这样相互照应，薛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长长久久地传承。
安国公说完后，有道：“好了，事情已经定下，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进京献皆捷！”

第202章 般配
薛夷光没有和安国公府的家人们一起回朝, 因为薛夷光这次来燕云的任务是担任监察御史，是钦差，所以薛夷光是跟着五皇子等人押送陈清和与一众贪官污吏一起回京的。
五皇子见到薛夷光的第一面, 心中松了一口气，一脸庆幸的样子道：“永嘉幸亏你平安回来了, 不然我到时候都没法和太子殿下交差。”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吃美食都没心情, 他就怕到时候太子迁怒他，想想就可怕好不好？
薛夷光听后打趣道：“我听说五殿下在燕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燕云特色的美食您都尝了遍？”薛夷光觉得如果在她前世, 五皇子完全可以当个美食家，五皇子的口味还是很不错, 选出来的菜品也都是佳肴。
“哪有？我也是好好处理政务的, 那只是闲暇之时的一个乐子而已。”说完后五皇子还对着薛夷光嘱咐道：“永嘉回去后可一定不要和太子殿下说我的这些事, 只夸我努力上进, 废寝忘食地处理政务好不好？”
薛夷光看着五皇子哀求的样子，觉得好笑，明明太子从小到大也没打过五皇子，但是五皇子怎么会这么怕太子呢？她以前虽然也觉得太子可怕, 但是也没有像五皇子这样啊！
五皇子不知道薛夷光的想法, 若是在知道了，一定会吐槽薛夷光的, 太子对薛夷光比对他们这些皇弟温柔太多了好吗？当初他们犯了什么错在太子手中,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若是他们是薛夷光，太子会怎么处置, 太子对他们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对薛夷光就是惩罚也都是减轻的, 他们一开始觉得太子也许是对重女轻男, 但是后来发现太子对公主们更没有太多耐心的时候，他们也就知道了只有永嘉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当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太子对永嘉从小就宠爱，果然是谁的妻子谁宠不是？
薛夷光笑着应好，这时梧桐走过来对着薛夷光道：“郡主，秋姑娘身子有些不太好，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薛夷光还没有回话，五皇子就好奇地问道：“是那个贺楼轩身边的暗探吗？”
“秋姑娘确实是暗探。”薛夷光连忙跟着梧桐朝秋颖所在的房间走去，秋颖性格坚强，看着柔弱，身子也是真的柔弱，她和当初杨贺的妻子盛氏一样都是天生的体弱，而且和盛氏精心养着不一样，秋颖当暗探的这两年耗费了巨大的心血，不仅要为大魏窃取情报，还要在贺楼宇的后院中和那些姬妾争斗保住自己的性命，整个人每日殚精竭虑，所思所虑甚多，这让原本就体弱的秋颖身体更加不好了，这一路行来身子一直都不好。
五皇子听后更感兴趣了，也跟着上去道：“我也去看看。”
“姑娘家的闺房殿下确定要进？”薛夷光一边走着，一边皱眉道，虽然秋瑾跟了贺楼轩一段时间，而且思想开放，但是薛夷光不觉得这就代表五皇子可以乱进人家闺房了，不是名誉的问题，而是不方便。
五皇子摸了摸头道：“我真的好奇，要不然我站在院子里，永嘉替我问问，我真的想见她长什么样？贺楼轩当年回胡族的时候什么要求都没提，只说要带走她！”
薛夷光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听后更加皱眉，她本来以为秋颖是顺便被贺楼轩带走的，却没有想到还有这层故事。
“说来我和她也算是见过，当年我送贺楼轩去胡族的时候，也见过她的。”五皇子道，只是当时五皇子对秋颖并不在意，只当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但是现在他对秋颖好奇极了。
薛夷光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脚走进了秋颖的房间，给秋颖把了脉，轻斥道：“你喝酒了？我不是告诉你要戒酒的吗？”说起来，这还是薛夷光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喜欢喝酒的，而且秋颖也不是酒鬼，只是每日小酌一两杯，算是小酌怡情，当然这若是正常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是秋颖的身子太弱了，一点酒就能让她大病一场，秋颖的身子承受不住一点酒。
秋颖拿着帕子捂着嘴轻笑道：“让郡主担心了，是我的不是。只是我这实在是忍不住贪杯，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我父亲爱酒，我幼时就跟着父亲学品酒，到了一个地方若是不尝尝当地的美酒，总觉得白走了一遭，少了些什么。”
薛夷光却是没有被秋颖的话转移方向，继续问道：“你酒从哪里来的？我吩咐过下人是不准给你酒的。”
听到这话秋颖脸上一红，本想要装晕，但是在薛夷光的目光下却怎么也演不了装昏的样子，只能小声道：“我偷了五皇子带回京的美酒。”
薛夷光轻哼一声，“你倒是好本事！”说完后又想起门外的五皇子，道：“如今五皇子就在门外，你要不要见他？他想要见见你。”
“他不会是来找我要酒的吧！”这是秋颖的第一反应，“他堂堂皇子，不能为了一口酒和我计较吧！”
薛夷光差点被气笑了，她甚至有这么一瞬间觉得秋颖和五皇子是绝配，都是洒脱不羁的性子，都爱美酒美食，说起来两人应该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让五皇子进来。”吩咐完后，秋颖又对着薛夷光道：“他就是发现了来找我我也不承认是我偷得酒，而且我一共才拿了多少酒，不过一小杯而已，那么大一个酒缸，五皇子应该不能看出来吧。”
薛夷光没有理会秋颖的话，转身走到一旁给秋颖开了方子，让梧桐去抓药煎药。
五皇子进了房间后，打量着床上这位病弱的女子，其实他本人并不喜欢太柔弱的女子，特别是在安嫔和周皇后的影响下，五皇子更喜欢明艳大气的女子，甚至对太柔弱的女子，五皇子都是有些不愿意接触的，还有些害怕接触，他总是觉得自己说一句话，这些姑娘就会哭一样，而且他最受不了女子哭哭啼啼了。
“五皇子可是看够了？”秋颖一点都不惧怕五皇子，她现在是功臣，有太子和永嘉郡主在，即便是面对皇子，秋颖也不怯场。
五皇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看秋颖有些愣神，他觉得现在的秋颖和他两年前见到的贺楼轩身边的女子完全不一样，虽然他当时记忆也不深，但是他直觉不是这样，虽然都一样柔弱，但是面前的秋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洒脱。
也正是因为如此，五皇子才一是愣住了，自觉失礼赶紧对着秋颖赔礼道：“之前在想些事情，有些走神，若有冒犯，还请秋姑娘海涵。”
秋颖哼了一声，正当薛夷光以为秋颖要略过此事不提的时候，却听到秋颖道：“海涵不用，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五皇子。”
五皇子道：“请说。”
“我闻到五皇子的酒味道十分浓郁，敢问五皇子是在哪家买的酒？可是在燕云康城的胡家铺子买的？”秋颖问道。
五皇子听后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道：“正是，秋姑娘也喝过这家的酒吗？我觉得整个燕云的酒就这胡家铺子的味道最好，其他的都比不上，只可惜好久没有喝过了。”
对此薛夷光表示呵呵，秋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没谁了。
“以前在胡族的时候喝过，印象深刻，我也觉得这胡家铺子的酒是燕云最好的。”秋颖点头道：“五殿下是懂酒之人。”对于懂酒的，秋颖总是比对别人多些耐心。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和秋姑娘想法一样，和我一样喜欢胡家铺子的人不多，秋姑娘是一个。”五皇子高兴极了，他都快将秋颖引为知己了，甚至决定忍痛割爱，“我这里还有一些胡家铺子的酒，到时候匀给你一些。”他还记得当菜秋颖说自己好久没有喝到的事情，很是大方。
“那我就多谢殿下了。”成功将酒光明正大地弄到手，秋瑾看向五皇子的目光充满了热情，她觉得可以维持和五皇子的关系，毕竟像这样人傻钱多的人可不多，每一个都是宝贝。
“你还喜欢什么？”五皇子许是最近处理政务压抑地太厉害，又遇到了共同爱酒的人，一时间十分兴奋。
“我喜欢美酒佳肴，还喜欢出游……”秋颖一一列举着，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在家的时候她父亲经常说她不务正业，她没说的是她喜欢喝酒还喜欢博戏，她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她父亲经常唠叨她，如今呢，已经没人管着她了。
五皇子听着秋颖的话，越听眼睛越亮，知己啊！他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啊！
薛夷光看着两人的样子，突然觉得两人十分般配，就这兴趣爱好，简直没有更合适的了。
群里的大佬们围观后，同昌公主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这两人三观很合，适合在一起。”
“不太可能。”冯有泼了一盆凉水，“这两人身份差太多，特别是秋颖的经历，皇室真的愿意要这样一个王妃吗？”

第203章 黄道婆
薛夷光不得不说, 冯有的说法是对的。即便安嫔和周皇后再开明，她们会同意五皇子娶秋颖为妻吗？也许对周皇后和安嫔来说，当妾室可以, 但是娶妻绝对不行。特别是秋颖的身子，要时时刻刻精养着, 在子嗣上也有些困难。
而且秋颖本人也不会愿意为妾，秋颖曾和她说，在贺楼轩的府中为妾的那段日子, 是她人生中过得最不舒服的日子，事事都受到管束, 她希望自己接下来生活可以自由自在。
对于秋颖口中的自由自在，她觉得五皇子在这方面和秋颖很相配，但是整体来看，五皇子和秋颖之间的家世地位经历等等都不相配, 这两人还是做朋友的好。
薛夷光看两人聊得火热，没有打断两人，她还是少有见到秋颖这么兴致勃勃的时候, 只是走出外面对着侍候秋颖的丫鬟吩咐道：“看着点秋姑娘, 她身子弱, 不能再碰酒了, 多些心眼, 不能让秋姑娘身边离人，让她偷喝酒。”她知道一般人是绝对斗不过秋颖的，秋颖在胡族那么长时间，孤身一人, 还能够给大魏传递消息, 这些丫鬟在这方面拦不住秋颖也是正常, 所以薛夷光现在不要求丫鬟能够斗得过秋颖，只要让这些丫鬟守着秋颖，时时刻刻不能离开就好，她不信这样秋颖还能钻空子。
薛夷光对酒没什么感觉，她和大多数人喜欢那种醉倒后什么都不用想的喝酒感觉不同，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也可能和她一直都没有醉过酒有着很大的关系。
有的人说因为愁才要喝酒，因为一醉解千愁，但是身为一个医者，薛夷光一直都认为小酌怡情，甚至喝一点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但若是喝的频繁，经常醉酒那就是对身体不好了。
她本人不喜欢喝酒，但她也没对喝酒的人有什么看法。至于愁，或者是说压力大，薛夷光一直认为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比如跑一圈马等类似于运动的方式也是可以发泄的，并不一定要去喝酒。
另一边秋颖和五皇子聊得很投契，秋颖也是很少能遇到这样和她有共同爱好的，特别是在五皇子表示愿意和她分享美食还有美酒，以及五皇子收集来的燕云菜菜谱的时候，秋颖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一些。
“五皇子喜欢博戏吗？”秋颖兴致冲冲地问道，她喜欢博戏喝酒，她在贺楼轩那里已经憋屈了好久没有玩过了，等回到燕云后，不管是她的上级齐琇还是永嘉郡主都不喜欢博戏，没人陪她玩儿。
听到博戏，五皇子眼中更亮了一些，道：“当然，有时间一起玩儿。”
薛夷光进来后就听到两人在说博戏的事情，轻咳一声，“不准许赌钱。”博戏其实就是一种游戏形式的赌博，虽然和赌博有区别，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在这个时代，博戏是不犯法的，甚至也是一件雅事。
秋颖听后埋怨地看了一眼薛夷光，道：“郡主，小赌怡情，再说不赌钱有什么意思？”随后对着薛夷光眨眨眼，将薛夷光拉到自己身边，对着薛夷光小声道：“郡主，我现在身无分文，总要有些进项不是，我看五皇子就挺有钱的……”
薛夷光为五皇子默哀一秒，有种情况是你拿对方当朋友，对方想得却是你的钱，薛夷光看着被秋颖认为是人傻钱多的五皇子，对着秋颖警告道：“不准太过。”她之前听过齐琇等人说过，他们不是不想和秋颖玩博戏，只是每次他们都把钱输个精光，所以现在他们才听到秋颖说起博戏来就躲。
“您放心，我有分寸。”秋颖笑眯眯地道，她只是图个乐，再加上赚些零花钱，又不是想要靠着这个发家致富，自然是不会太过。
警告完秋颖后，梧桐进来告诉她，杨贺与夫人盛氏来了。
薛夷光看着说得起劲的两人，也没说要将五皇子带走，她算是看出来了，就算以后五皇子对秋颖有意，秋颖也不一定会和五皇子在一起，秋颖现在只是看中了五皇子的钱。
不担心秋颖的薛夷光，算是放下了心，去见杨贺夫妇。
比起上一次见到盛氏虚弱的样子，现在盛氏脸色已经有了些红晕，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样发白，可见最近调养地还不错。
“盛太太身子看样好了不少。”薛夷光笑道，“我再给盛太太把把脉吧。”
盛氏和杨贺赶紧对着薛夷光道谢，之后将手递给薛夷光，笑道：“妾身最近身子觉得好了不少，身上也有了些力气，每日按照郡主的吩咐多走走，踢踢毽子什么的，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觉得身子酸软浑身无力了。”
薛夷光听后点头道：“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要坚持。”之后薛夷光又将盛氏原来的方子换了两味药，调了调方子递给杨贺，嘱咐按这个方子继续喝药，再喝一个月后就停掉，有句话叫作是药三分毒，薛夷光还是那句话，盛氏比较适合食补。
两人对着薛夷光再次拜谢，他们是真心的，特别是在两人看来，永嘉郡主就是他们的贵人，若是没有永嘉郡主，他们不仅戴罪立功的机会，特别是在杨贺获罪后，盛氏没人照顾，再加上忧思，估计身子会雪上加霜，所以对于杨贺夫妇来说，薛夷光是救了他们的命的，是他们的大恩人。
薛夷光将两人扶起，对着杨贺道：“我听五皇子说了，你在我走后尽心尽力，之后我会像朝中说明你的情况，将你降职调入京中，你以后就在我身边做事吧。”
见薛夷光做出这样的许诺，不仅能保住官职，还能跟在永嘉郡主身边做事，这对杨贺来说可以算是件喜事了，他大喜道：“臣谢郡主大恩。”
两日后，薛夷光带着暗探，同五皇子还有王鹤堂一起回京。
路上因为秋颖身体的原因，薛夷光他们走得并不快，二十多天后才到达京都，不过这比起安国公还是快的了，毕竟安国公府是一府搬迁。
不过，令薛夷光没有想到的是，好久没有新人进群的大佬群中，迎来了心的大佬。
“黄道婆加入群聊。”
“黄道婆？”同昌公主率先发出疑问，“道姑？”道婆这两个字，很明显对方是出家人，而且看样子对方得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年纪不小了，毕竟只有在道姑年纪大了之后才会被称为道婆。
“四娘见过诸位。”黄四娘刚进群的时候是有些懵的，还是在乐于助人的蔡琰大佬的帮助下才找到界面跟众人打了招呼。因为在进群的时候会自动变成年轻时的样子和声音，所以黄四娘的声音有些少女的清脆，不是道婆两字垂垂老矣的感觉。
“所以你到底叫啥？”班昭这个问题问出了群中大部分人的问题，群中的人虽然都是女子，但也都是有姓名的，特别是像蔡琰还有班昭，连表字都有。至于道婆四娘这样的称呼，显然不能算作名字。
“我没名字，我在家排行行四，你们可以叫我四娘。”黄四娘解释道：“我确实是道姑。”
“群主，你给我们介绍介绍黄妹妹吧！”蔡琰说道。
“黄姐姐是让人尊敬的女纺织专家。”薛夷光说道：“黄姐姐改良了织布技术，她对棉纺织技术有着重大的贡献，她教会了人门错纱，配色，综线等技术……”
“在后世，松江的女子地位普遍比其他地方的女子地位要高，这和黄姐姐有着很大的关系，当时松江的乌泥泾被闻名全国，这就是黄姐姐传给松江乌泥泾女子的崖州被，当时靠着这些技术，松江有着‘衣被天下’的美誉，可以说是黄姐姐改变了松江女子的地位。”
她一直说说想要提高大魏女子的地位，但是她现在做的太少，比起黄四娘来说她真的不行。不过通过黄四娘的故事，薛夷光更加确定了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这句哈，松江女子地位的提高就是现成的例子。
薛夷光讲述着黄四娘的故事，黄四娘也给在蔡琰的指点下摸索出如何发红包了。
不出意外，黄四娘的红包就是“衣被天下”，这个技能主要还是棉纺织技能以及纺织知识等方面的，这个技能可以说是薛夷光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因为她对胡族的边市政策上确实确实和纺织业有着很大的关系，她其实一早就想要改进纺织业，只是她在这方面知识十分匮乏，她想要做后世的珍妮纺纱机都做不出来。
有了这个红包，薛夷光觉得自己现在对纺织更为了解，思路也更加清晰。
黄四娘的到来，让群里很多大佬们和稀奇，因为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一个技术性人才，她们这里的人不是才女，就是商人，皇族之类的掌权者，除了义妁外，黄四娘是她们第一个见到和科学技术挂上钩的人。

第204章 悲惨经历
听了薛夷光对黄四娘的介绍, 群中的人都纷纷佩服起黄四娘来。毕竟一个能让后世百姓为其建祠立庙的足以说明其在百姓心中的影响和地位，以及她们为百姓所作出的贡献。
“黄妹妹是家学渊源吗？”班昭好奇地问道，她们这其中很多人能有成就和家族是分不开的, 比如她和蔡琰，是因为父亲兄长是当时闻名天下的大家，再比如巴清, 她的产业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有冯有，出身王族, 对权力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年幼时的经历并不好。”黄四娘对于提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已经释然，道：“我出身农家, 因为是姑娘所以不被家中重视, 很早就被家中卖给了别人家当童养媳, 后来我逃了出来，结识了贵人，日子才算是好过些。”之后黄四娘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这样的经历是群里所有大佬，包括薛夷光在内都没有经历过的底层社会的艰辛和苦难。
甚至感性的同昌公主都听哭了, “你这命运也太苦了！”作为从小被宠大的同昌公主, 她很难想象童养媳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听着黄四娘的描述, 那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苦百倍的日子，还有被自己的父母卖掉这种事情, 从小被父亲宠到大, 再加上唐朝的开放, 让同昌公主只觉得这样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你们那个时候卖女儿的多吗？”薛夷光对着黄四娘问道。
“这要看地方和当年是灾年还是丰年。”作为一个一直生活在底层社会的黄四娘, 这一生中也算是见识到了人生百态, “其实分很多种情况，一般人家生了女儿，头两个是会养大的，养大的姑娘嫁出去，也能收些彩礼，给家中的男丁娶妻，如果是姑娘太多，很多人家养不起，他们就不会要这个孩子，好一些的父母会把孩子送人，还有一些就直接将孩子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
“我曾经就见过一个人家，他们家一连生了七个姑娘，就是没有儿子，夫妻两人为了生儿子不停地怀孕生产，但每次都生女儿，他们家除去夭折的一个女儿外，只养大了前三个女儿，剩下三个全都扔进了大山里。”黄道婆道：“我比这些孩子好一些，家中最起码养了我几年，才把我卖个人做童养媳，我虽然经历坎坷，但是最起码活了下来。”
“当然给人做童养媳的日子更不好过，在家中你的地位是最低的，不管是丈夫还是婆母都可以对你随意打骂，不仅如此每日还要当下人一样伺候一家子。”黄四娘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是因为受不住毒打，所以才夜里逃跑了，我当年很庆幸自己勇敢了那一次，不然我觉得我可能都活不下去。”
现在去回忆自己当年的那段经历，黄四娘已经很平静了，她也曾感叹命运的不公，但是她又觉得命运是公平的，上天给了每个人机会，只看她们能不能抓住罢了。
“其实，也正是因为幼时的经历，我在到了崖州后更加明白，我要有一门手艺傍身。”黄四娘接着道：“我无论是在娘家还是被买做童养媳，都一样没有地位，随意被家中打骂，他们最长骂我的就是说我是吃白饭的，累赘等等，什么难听骂什么，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我能赚到钱该多好。”
薛夷光听着黄四娘讲述自己的经历和认知，不得不说，确实是这样，其实就是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在母系氏族的时候，妇女是农业、畜牧业、制陶业、纺织业的主要发明者。农业、畜牧业给人类提供了较采集和渔猎远为丰富的衣食之源。
制陶业和纺织业则使人类的生活条件大为改善。而男子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停留在渔猎的生产领域，没有突出的作为。此外，妇女在烹煮食物，管理杂务以及抚育子女等方面还承担着繁重的劳动。妇女在社会经济生活中的主导地位，是崇尚女性的社会基础。
但是随着后来农耕业的发展，犁耕的强度大，一般只有男子能够胜任，男子成为一个家庭中经济的主要来源，这才开始进入到父系社会，所以在男子和女子的地位上，主要影响地位的就是经济问题，可以说谁掌握了一个家中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谁的地位就高，这也是松江地区女子地位高的主要原因。
“我是女子，考不了科举，做生意更是千难万难，我能做的只能是学一门手艺，比起其他的手艺，织布无疑是最适合女子的。”黄四娘说道：“我在崖州和当地人学习织布，这才有了之后的成就。其实比起诸位来，我这些不值一提。”
“怎么会？”同昌公主赶紧道：“我最佩服的就是黄妹妹你和义妁姐姐了。”比起其他人，同昌公主觉得一生只钻研一门手艺，造福万千百姓的黄四娘十分让人钦佩，随后又对着一直都不对盘的班昭毒舌道：“这可比什么才女境界高多了。”
班昭怎么可能听不说来同昌公主是在找她的茬，毫不客气地道：“那是你无知，我在汉书中记载的不只是历史还有天文地理，也是在推动时代进步，蔡琰妹妹更是一人背出三百本书让我大汉文化得以传承，可比某些人什么贡献都没有，一生碌碌无为好多了。”
同昌公主被气得牙疼，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一生确实有些碌碌无为，比班昭还不如，每当这个时候同昌公主都想要回到自己生前好好做一番大事业。虽然明知道每次都说不过班昭，但是同昌公主还是忍不住想要和班昭杠上的心，主要是当初她刚进群的时候因为文化课不过关，被班昭鄙视过，嘲笑过，同昌公主觉得班昭看不起她，所以每每都要和班昭呛声。
其实班昭当初也不是故意嘲笑和看不起同昌公主，只是当初同昌公主刚入群的时候，公主脾气有些大，还因为《女戒》的事情对她很有意见，班昭受不了就回了几句，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她后来发现，同昌公主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虽然有些公主脾气但是善良率真。
当然，同昌公主后来也知道班昭不是看不起她，但是两人梁子已经结下，两人之间也算不上是吵架，只是斗嘴而已。
薛夷光对于这两人吵架没兴趣，只是和黄四娘探讨着其他问题，“黄姐姐觉得要是提高女子的地位，要怎么做？”
“让这些女孩子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这是前提。”黄四娘说道：“很多人都觉得女子离了男子就活不了了，会被饿死，甚至有些姑娘自己都这么觉得，但是并不是如此，女子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女子首先要学会独立，学会自己尊重自己，相信自己，当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她们也就有了自信，也就会相信自己，也就会反抗了。”
薛夷光听后点头，确实如此，比起她，有过亲身经历的黄四娘的感悟更加深刻。其实，薛夷光很清楚黄四娘的经历虽然惨，但却不是最惨的那一个，这世上大多女子的命运都和黄四娘一样命运坎坷，她们中更多的是没有经过反抗的，命运更加悲惨。
听了这么多，黄四娘也算是看出薛夷光的想法，道：“群主若是想要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做些什么，就先教她们一些能够谋生的手艺吧。”
薛夷光点头，道：“我想要改良一下纺纱机，我打算……”薛夷光将自己前世对珍妮纺纱机那点最粗浅的了解结合红包中纺纱的知识，和黄四娘探讨着。
黄四娘越听眼睛越亮，道：“这若是成功了，布匹的价格会彻底降下来，人们也能买得起布匹了。”
“确实如此。”薛夷光一时间觉得心中充满了干劲，回去后，她的很多计划都可以铺开了。她成为官员后，为了在官场中立住脚，为了帮助太子变法，所以选择前往北疆，她做这些很大程度上是在树立自己的威望，为她接下来的所做的事情铺路。
回京的路上，薛夷光没有闲着，除了将在胡族发生的事情写成书文回头要交给太子和朝廷外，其余的时间都在计划自己接下来的想要做的事情，比如开女子书院，比如纺纱机的改良等等。
京都的城郊，一早就有一队护卫保卫的马车停在了从北方回京的官道上，一看就是在等什么人。
薛夷光没想过太子会来迎自己，因为她很清楚今日不是休沐日，太子这个时间应该在上朝才对，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京郊的官道上就看到太子，薛夷光惊喜地厉害，连忙扶着太子的手走下马车，嘴角怎么都收不住，“阿绎是特地来等我的吗？”
“当然，不然我来等谁？”太子打量着薛夷光看到薛夷光没有受伤，心中松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向他请安的五皇子笑道：“难不成我还能来等老五的？”
五皇子：……，他觉得自己被扎了一刀！有未婚妻没兄弟的太子！

第205章 甜蜜
五皇子就是有天大的幽怨, 在太子面前也不能表现出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法被太子温柔以待了。
薛夷光被太子的话和五皇子幽怨的目光弄得有些想要发笑，低声对着太子道：“五皇子也不容易。”薛夷光清楚太子的性格, 太子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拿五皇子开玩笑，看太子的样子，应当是五皇子本人有地方惹到了太子，只是看五皇子的样子，仿佛自己并不知道。
“他不容易，他是挺不容易的。”太子轻哼一声, 道：“他都跑去逛青楼, 还学人家捧妓子了, 孤看他在燕云过得很开心, 估计都不想回来了。”
逛青楼，捧妓子？薛夷光打量着五皇子, 她没看出来五皇子是这样的人啊！而且五皇子一心都扑在追求美食, 游玩上, 没听说五皇子对美色也沉迷啊？
“五殿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薛夷光看着被太子说完后不敢辩驳, 却一脸委屈的五皇子。
“误会大了。”五皇子哭丧着一张脸道：“我就是听说那家青楼的梨花酿是一绝, 所以才去尝一尝的, 我没捧妓子啊！”天知道他就是喝个酒, 怎么也有人传出这么多的闲话来，还和太子告密, 他简直快冤枉死了。
这确实像五皇子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她还记得前两日五皇子和秋颖分享梨花酿的时候, 五皇子有些吞吞呜呜的, 没说出梨花酿的出处, 只是没想到缘由在这。
“你是钦差，又是皇子，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皇室和朝廷，你一个举动下面的人就会揣测出万千意思来，你如此不收敛，传出这些谣言来再正常不过，一点都没有冤枉你。”太子对着五皇子训斥道：“孤这边倒是无所谓，你自己想想你怎么和安嫔娘娘还有母后交代吧，她们最近可是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
“反正我也不想娶妻，有这个荒唐的名声，最起码可以缓两年再成亲，不也挺好？”五皇子倒是没有觉得难过，娶不娶妻他不在乎，他一个人过得挺自在的，干什么要多一个人来管住自己呢？
太子哼了一声不做评价，他对五皇子娶不娶妻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道：“安嫔娘娘已经备好了板子，你自己去应付吧。”
五皇子心中更加哀嚎了，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母亲的封号为“安”，但是本人并不安静贤淑，他母亲教训起他来可是不会手软的。
薛夷光轻笑一声，她一直都觉得五皇子是个有趣的人，总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
太子看着薛夷光的注意力被五皇子吸引走了，也不作声，直接迈步站在了五皇子和薛夷光的中间，挡住了薛夷光看向五皇子的视线，“他有什么好看的？”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和被挡住的视线，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了出来，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子吃醋的样子，本以为太子的性子不是那种会吃醋的人，没想到太子吃起醋来像个孩童一样，有些小孩子气。
“我看你好不好，阿绎？”薛夷光主动牵起太子的手，眉眼弯弯地问道。
太子脸上还是原本沉着冷静的样子，但是耳边的红晕出卖了他，太子主动握住薛夷光的手道：“我带你回家。”
薛夷光看着太子耳朵微红，没有回答她的话，就知道太子这是害羞了。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太子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薛夷光觉得这样的太子太好玩了，让她忍不住想要逗弄太子，不过她还是忍住了，道：“好，我们一起回家。”
被抛下的五皇子一个人站在马车旁，看着太子和薛夷光手牵着手离开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其实有个爱人，有未婚妻也是不错的事情。
这时马车上的秋颖掀起帘子，颇有些紧张地对着五皇子问道：“太子殿下离开了吗？”太子过来，秋颖没有下车请安，是因为她清楚太子现在除了永嘉郡主，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现在下去只会碍眼，对此，秋颖就很能理解太子对着五皇子没耐心的心情了，她要是着急和喜欢的人说话，旁边有人跑过去插话，她也很烦地好不好。当然她不下车请安还有别的原因。
对此，秋颖只能表示五皇子没眼色。
其实，秋颖不知道的是，五皇子是因为对太子的敬畏让他不敢不去给太子请安，如果可以选择，五皇子也不想去的。
五皇子看着秋颖一脸小心紧张的样子，好奇道：“离开了，你是认识太子殿下吗？”他记得秋颖是太子安排的暗探。
“殿下是主上，自然认识。”秋颖答道。
“那你胆子真大，居然没下来请安。”五皇子表示如果刚才有一个人和他一起，也能有人帮他一起分担一下太子的火力不是？
“我就是因为害怕才没下来。”秋颖小声对着五皇子道，这就是不下车请安的另一个原因，“我每次见到太子殿下逗觉得喘不过气来，自己仿佛能被看穿一样，这感觉太可怕了，每次拜见太子殿下，我都想要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希望太子殿下不要看到我。”所以她也挺佩服五皇子敢和永嘉郡主一起请安的行为的。
五皇子听到秋颖的话，仿佛是找到了知己一样，赶紧点头道：“我也是，我下次也学你，如果太子殿下不找我，我也不过去。”见到太子就赶紧去请安，这是宫中的规矩，也是五皇子从小养成的习惯，只是没有想到还能有躲着不去请安这个操作，五皇子觉得自己学习到了。
秋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五皇子，这躲着也是分情况的好不好，她这次躲着是因为不想当碍眼的存在，若是平常太子召见你躲着，那才是不想活了。
秋颖很清楚自己对太子的畏惧，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洒脱的人，但是在太子面前她怎么也洒脱不起来，而且畏手畏脚，因为太子是能够主宰她命运的存在，身为暗探，她的命就在太子手里，这是一种对主上的畏惧。
对她来说，太子和永嘉郡主是完全不同的上位者。太子是天生的掌权者，他的威仪就让人不敢不从，而且太子本人能力出众，跟着太子做事，绝对不愁没有出头的日子，当然前提是你有能力。太子让人敬畏，携威道而来。
而永嘉郡主却不同，永嘉郡主给人的感觉不想太子一样有压迫感和紧张感，永嘉郡主给人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但是这个温柔并不会让人觉得永嘉郡主好欺负，反而会让下属感到暖心和舒心，比如说永嘉郡主对她的时候，从来不因为自己曾经当过妾室，有过一番不堪的经历而鄙夷她，相反永嘉郡主极为尊重和照顾她，永嘉郡主甚至会在很多时候替她考虑。
不只是对她，永嘉郡主对所有的下属都是如此，至少在她观察中是这样的，永嘉郡主很尊重人，也愿意听下属的意见，会让下属心悦诚服，让下属有被尊重的感觉。这是很多主上都难以实现的，包括太子。
所以，对永嘉郡主，秋颖和所有的暗探都愿意接触，因为和永嘉郡主在一起，没有面对主上的紧迫感，相反还比较轻松。当然这种轻松只是相处上，在做事上，永嘉郡主是个胆子极大，而且敢想敢做，对做事要求很严格的人。
所以秋颖敢和薛夷光撒娇，但是对太子却连见面都不敢。
秋颖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是正常的，但是作为从小和太子打交道的五皇子不应该如此啊！看着五皇子，秋颖叹了一口气，她觉得五皇子只要一直没眼色，就会被太子一直嫌弃下去。
另一边，薛夷光和太子一起上了马车后，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红豆山药糕，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曾经说过东宫厨子做得红豆山药糕是最好的，她极喜欢，没想到太子记在了心里。
太子看着薛夷光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先吃点糕点垫垫，一会儿我们去东宫，我让人做了饭，都是你喜欢的酸甜口。”
薛夷光应好，太子不是一个喜欢说甜言蜜语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太子说得最多的情话应该就是向她告白的时候了，其实那也算不上情话，更多的是一种承诺。其实，如果太子是个情话满嘴，花言巧语的人薛夷光反而会不喜欢，两个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是真，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要看对方做了什么，这才是评判对方到底爱不爱你的标准。
“我也给阿绎带了礼物。”薛夷光笑着问太子道：“阿绎猜猜是什么？”
太子听后嘴角忍不住勾起，“北疆的特产？”其实，北疆真正的特产并不多，燕云每年都向朝廷进贡，就东西而言并不让太子动容，但是若是这东西是薛夷光送的，太子就觉得高兴。
薛夷光摇头，“阿绎觉得我这么没有新意？”说起特产这些东西，薛夷光现在还记得前世那些特产店里卖的特产，买回去基本上没一个好吃的，而且这个时候又没有冰箱和防腐剂，很多吃的东西从北疆运到京都都已经坏掉不能吃了，而且她也不会带特产，她又不是五皇子，太子也不是重口舌之欲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太子的口味和燕云也不太相符。
太子听后笑出了声，又忍不住揉了揉薛夷光的发顶，在被薛夷光幽怨的眼神看过来后，太子才松开手，笑道：“怎么会？我们阿瑶是罪最有新意的人了，整个大魏都没你千奇百怪的点子多。”
薛夷光觉得这话听起来也不怎么顺耳，说得她好像天马行空，不结合实际一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决定不和太子计较这些，对着太子道：“我在北疆找到了春雷琴，如今这琴就在后面的马车行李上，等下车你就能看到了。”春雷是唐代制琴世家雷威所作，传世古琴，以唐琴为最珍贵之神器。唐琴之中，以雷公琴为最。蜀中九雷中，以雷威成就最大。而雷威一生所斫之琴中，又以“春雷”为最。所以，在古琴神品中，“春雷”实是最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薛夷光知道太子是个极为自律的人，太子并没有对外展现出什么特殊的喜好，仿佛除了朝政外，对什么都平平淡淡，但是和太子相处这么多年，薛夷光对太子还是了解的，太子很喜欢弹琴，她经常记得太子说“琴音能静心”，每当太子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选择弹琴，让自己的心冷下来从，从而能够重回平静，冷静地思考问题。
其实，薛夷光的音律课还是太子给启蒙的，当初太子问她喜欢什么乐器，薛夷光记得很清楚她说她喜欢筝，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薛夷光前世对古典乐器的了解不多，只觉得当时古筝的声音清脆悦耳，喜欢极了，特别是一些古筝演奏者的照片，放在那里只让人觉得仙气飘飘，薛夷光前世的时候甚至都想要报一节古筝课学学的。
当然除了古筝外，薛夷光对古代乐器了解最多的应该是琵琶了，毕竟这得益于香山居士大名鼎鼎的《琵琶行》，凡是上过高中的人谁没背过？既然背过，就会对琵琶好奇，特别是印象最深刻的那句“犹抱琵芭半遮面”，让人总是充满了画面感和感受到神秘感。
当时薛夷光先后提出要学古筝或者是琵琶的时候，太子没有拒绝她，但是却也提出来她这两个乐器只能选一门，另外还要再学一门琴。后来她对大魏和历史了解越深，才越来越明白琴在文人心中的地位，那是所有的乐器都比不上的。
而且古琴确实静心，它能让人安静下来，薛夷光在太子的影响下也逐渐会在烦心的时候弹奏一两首古琴曲静心，但是对琴的喜爱程度远远不及太子。她知道太子除了喜爱收藏名剑外，更喜欢收藏名琴，名剑不好寻，名琴也一样不好寻。
为了春雷，薛夷光废了不少功夫，不过薛夷光觉得再累都值得，因为它是送给太子的。
“我若是记得没错，春雷是被燕云彭家收藏的。”太子收藏名琴，自然知道春雷在什么地方，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子也更清楚这把琴薛夷光得到要废多少力气，“彭宽可有为难你？”彭家的现任家主名叫彭宽，这春雷也是彭宽的传家之宝，而且彭宽本人也十分固执己见，当初他派人高价收购春雷，但是彭宽怎么都不愿意，太子自然也不会以势压人，强求一张名琴，在这方面，太子一向是秉承自愿原则，随缘而已。
虽然遗憾，但是太子爷没有对彭宽如何，而且他当初派人去买琴，连东宫的名号都没有提过，下面的人更不会为了讨他开心针对彭宽，他确实还是有些好奇小姑娘怎么搞定彭宽的。
“彭宽确实拿春雷琴当作命根子一样，但是我救了他的命，他可不得拿命抵着。”薛夷光说道：“说来彭宽也是个可怜人，手中除了春雷琴在没有其他，他的儿子败光了家产，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连度日都成困难，身边的人也只剩下一个孙女，就算他可以守着春雷琴去死，可是他的孙女也要活下去，我替他和他的孙女看好了病，并按照春雷的价格的两倍给了彭宽，彭宽最终为了他自己和他的孙女答应了我，将春雷琴卖给了我。”
太子听着薛夷光只是轻而易举地说了几句话，仿佛很容易似的，但是太子太知道彭宽的性格了，彭宽宁愿自己死都不愿意出售春雷，可能真的有这孙女的原因，但是他知道薛夷光一定还付出了更多，才让彭宽松口。当然他不担心薛夷光答应了什么过分的条件，若是为了一张琴，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或者付出了更高的代嫁，他才这多多年的教导才是白费了。
不过，小姑娘不愿意说，太子也没有逼问，他只需要知道这琴来之不易，是阿瑶对他的一片真心，他要珍惜这春雷琴，更要珍惜阿瑶。
“有阿瑶相伴，是我的幸运。”太子握着薛夷光的手，语气认真。
薛夷光看着太子认真的样子，笑道：“有阿绎相伴，也是我的幸运。”其实，他们遇见彼此，就是彼此的幸运，
“母后和皇祖母都想你了，想要让你进宫住一段时间，你在安国公府一个人也是冷清。”太子轻咳一声，遮挡了一下因为薛夷光刚刚的话红起来的脸颊，说道。
薛夷光笑着问道：“阿绎呢？阿绎不想我吗？不想让我进宫住吗？”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太子。
太子被薛夷光笑盈盈的目光看着，一时间脸上逗泛起了红晕，又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害羞，道：“当然，我也想阿瑶进宫住，这样我也能见到你。”比起去安国公府，对太子来说还是去宫中见心上人更方便。如果他没有私心，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转告太后和皇后的话，他私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经常和薛夷光见面的，当然私心里太子逗想要让薛夷光住在东宫，只可惜这更不现实，所以太子只能退而求其次。
“阿绎想要我去，那我就去，分开了这么久，我也想阿绎了，我也想要多些机会见阿绎。”薛夷光笑道。薛夷光也有一些想太后和皇后了，她现在很多时候在和太后皇后等人相处的时候都是不用皇家宠爱这个红包的，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她已经和太后皇后有了感情，红包也就不需要了。
对于薛夷光来说，红包只是跳板，她需要跳板，但不会一直用跳板，她努力地去完善自己所需要的知识，努力地学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了，你的郡主府已经给你都建好了，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去住几天。”太子虽然讨好了安国公，但是太子知道安国公也只是勉强忍住罢了，但是他若是经常去安国公府的话，安国公一定会被气得跳脚的，避开安国公的最好办法就是郡主府，太子没有想到当初他为了薛夷光光明正大从宣平侯府搬出来所提出的郡主府，居然现在成了他躲避安国公和心上人见面的地方。
太子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过！
薛夷光不知道太子的小心思，只是觉得自己虽然有了家，但是同样也需要太子府。她记得在她前世，女生说自己想要个家，很多时候这个家并不是说要成婚或者是怎样，有些时候就是说想要个房子，国人经常将房子和家挂在一起，有些时候很多人说自己连个家都没有，说得并不是自己没有家人，而是说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在婚姻中也是一样，房子会带来更多的底气，是避风的港湾，对于薛夷光也是一样，她对自己的房子还是很期待的。毕竟是前世今生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太子的想法得逞，嘴角的弧度更加厉害。
之后，薛夷光和太子没有再说两人之间的私事，而是和太子讨论起胡族现在的问题，道：“胡族想要开放边市，我认为这是好的。”
太子点头，“边市可以开，我大魏的战马早就短缺，只能从西域各地引进，虽然高大威猛。但没有胡族的马耐力好，西域的马和胡族的马各有所长，军队两种都缺，倒是可以实着通过边市，购买战马。”
薛夷光看太子似乎想要将边市还是局限在茶马互市上，摇了摇头道：“不只是茶马交易，胡族想要大魏除了茶外，还可以卖给他们粮食，布匹等等东西。”
“他们倒是胃口不小。”太子眼中意味不明，道：“说是交易，但是他们除了马匹，还能卖给我们什么？等到他们卖不了东西手中没钱，却想要买东西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明抢了。”显然太子对胡族人的劣性很了解。
“那就让他们有东西可卖。”薛夷光说道：“他们有羊。”

第206章 野心
太子不明白薛夷光这句话的意思, 道：“让他们卖羊肉吗？”太子并不了解羊带来的价值，在他的印象中羊最值钱的也就是他身上的一身肉了。
薛夷光摇头，她当然清楚大魏很多人都意识不到羊这个动物的价值，毕竟现在对羊毛和羊绒制品的纺织并不发达, 虽然很多地方也会进贡一些羊毛制品, 如羊毛制成的地毯等等, 而且十分华美，但是这也仅仅只用于有钱的人家, 对于百姓来说羊毛制品，也别是好的羊毛制品并不普及，而且相比较更多使用羊毛制品的胡族, 大魏的羊毛制品更少。
“不是, 是羊毛和羊绒。”薛夷光摇头道：“我有可以纺织羊毛和羊绒的方法，羊毛和羊绒很保暖, 将它们制成衣物, 会被百姓所接受和喜欢的。”在后世, 羊毛和羊绒制品极为丰富，很受大家的喜爱，毛衣更是每个人都有的衣服。
“纺织羊毛？”太子想到羊毛织成的地毯, 他东宫中也有，很多都是从波斯来的，但是他觉得如果将地毯那样质地的东西当衣服穿上，似乎总感觉有些怪异，波斯地毯贵重, 在大魏都是极为抢手的东西, 但是据他所知波斯地毯昂贵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它复杂的制作工艺。
正是因为这复杂的技艺, 才使波斯地毯昂贵和舒适, 但是同样，除了波斯地毯外，他并没有见过太多好的羊毛制品了，特别是据他所知胡族人身上穿得一些羊毛衣服，很是粗制滥造，这样的东西在大魏应该是不会受欢迎的，而且羊毛的价格并不便宜，有这个钱，很多人会选择买一件棉衣。
“你确定羊毛纺出来的衣物会有人愿意穿？”太子没有一味地认同薛夷光的观点，他毕竟是以这个时代现有的技术去看待此事，所以有些顾虑才是正确的。
薛夷光也知道太子的顾虑正常，也跟着解释道：“会有人愿意穿的，最起码在春秋季节偏冷的时候，将毛衣穿在里面会很保暖，我回头先给您做出一件来您看看好不好我们再讨论这件事。”薛夷光还是喜欢拿事实说话，其实对胡族的策略她想过很多，黄四娘的到来，才让她决定在纺织品上下公夫，以羊毛作为交易的重点。
“好。”太子也没有着急，他知道薛夷光总是有稀奇古怪的点子，他感觉这次小姑娘一样会给他带来惊喜，但是他还是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胡族的贫穷和喜欢落后，真的只是因为他们当地的情况不适合种植粮食吗？”
太子的这个问题让薛夷光一下子愣住了，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看着小姑娘有些懵，太子叹了一口气道：“胡族天性和一些游牧民族很相似，他们不喜欢辛辛苦苦地种植，因为种植粮食要付出的辛苦太多，他们很多人吃不了苦，也不愿意吃苦，和我们的百姓每日想着怎么把日子过好，怎么让粮食丰收，自己成为富户不一样，很多游牧民族的人很懒散，他们不想要生产，就想得过且过，有粮食了就吃，没了就饿着，快饿死了，就去抢别人的，因为比起自己种地，抢夺来得更快更容易也更省力。”
“这就是胡族人的劣性。”太子说道：“你觉得你告诉了他们养殖羊群，纺织羊毛等工艺，他们又真的愿意去生产吗？”
太子看着小姑娘被自己说得有些懵，越来越惭愧，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虽然自家小姑娘因为对陈清和和胡族处置在大魏传出了诸如心狠手辣，城府深沉，但是只有太子知道小姑娘是个很单纯的人，在小姑娘心里，她总是以最善良的态度来看待事情，把人性想得太好，很少去考虑人的劣性根。
“我觉得会。”薛夷光思索了半天，她确实很惭愧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如果静下心来思考，她还是会选择会这个答案。
“哦？为什么？”太子感兴趣地问道，看着小姑娘没有改变立场，太子的嘴角轻轻勾起，他喜欢这样坚持己见，有自己思考，而不是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飘忽不定的人。
“很简单。”薛夷光说道：“因为人往高处走，这些胡族人不是不想自己的生活更好，他们也羡慕胡族的那些贵族，但是他们的出身和姓氏限制了他们的发展，可是他们依然羡慕，很多胡族人好战的原因就是因为只有在战场上立了军功，他们才能够改变自己的地位和家境，这点和大魏很相似。”只不过大魏除了军功立身外，还有科举制度，有礼仪传承，这就是大魏比胡族更为强大的原因。
“他们底层的百姓因为没有上升的途径，所以日子过得都差不多，他们都一样没钱，一样穷，没有了对比，也就没有了上进心。”薛夷光说道，胡族的等级观念很强，对于普通的胡人来说，贵族和他们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很难去弥补，正是因为太难成为贵族，在他们心中他们和贵族是分开的，他们不会拿自己和贵族比较，剩下的那些和他们一样的普通百姓，他们相差都不多，自然也就没了对比，或者应该说没了攀比，这也就没了上进心。
攀比一直都是一个贬义词，但是有些时候适当的攀比也是需要，这样会督促一个人的上进心，有了对比，才知道差距，人都想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只要有一个人过得比周围的人富裕，剩下的那些人也会想要迎头赶上，想要比这个人更富，因为他看到了富裕带给他的利益和生活多么美好。
胡族和大魏不一样，胡族等级划分严格。大魏就不一样了，层级很多，而且只要努力就能够改变命运。比如佃户想要通过努力买了土地，成为自耕农，自耕农又想要通过努力买上一头牛，这样他们就会慢慢地有钱，成为地主乡绅，接着这些乡绅们又开始想要改变家族的地位，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去读书，希望子孙后代能够改换门庭，考科举，金榜题名，这样他们就成农变成了士，踏入了官场。
但是胡族，想要成为贵族，太不容易了，他们没有科举，只能通过战场上的功勋来改变自己的地位，可是又有谁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呢？
“我虽然不能让胡族的普通百姓成为贵族，但是我可以让他们变得有钱。”薛夷光说道：“当他们有钱之后，他们就会明白有钱的重要性。”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一些游牧民族在认识到了钱的好处后，也开始去赚钱，当然这些很多都是走歪门邪道，但这和当时国家很多大的背景是相关的，因为国家给予了他们很大的扶持，但是如今他们不一样，他们和对方只是邻国，甚至还是多年的敌国，怎么可能容忍他们打别的什么主意。
“再说，若是他们真的不愿意从事纺织，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被强制去学。”薛夷光说道：“胡族的贺楼宇不是傻子，他知道我提供给他的技术，会给胡族带来多大的利益，即便他们的族人不愿意，贺楼宇也会逼着胡族人去学的。”
“其实他的野心才是最大的。”太子冷笑道：“他比胡族任何一个可汗，比他的父亲贺楼渊要野心大得多。”他之前倒是小瞧了贺楼宇，从在薛夷光这得到贺楼宇想要从开边市之后，太子就知道贺楼宇的野心在什么地方了。
其实之前，太子不是不知道贺楼宇的野心，只是比起更能沉得下心，不会随意妄动的贺楼宇，贺楼渊还有贺楼轩就像是两条疯狗一样，经常滋扰边关，让边关的百姓饱受其苦。若是只从野心上来说，太子情愿选择贺楼轩也不会选择贺楼宇，因为胡族越休养生息，在国力上越强大，越是对大魏的威胁。
但是太子之所以还是选择留下贺楼宇，是为了边关的百姓。大魏北疆的百姓饱受胡族侵扰之苦，太子不想让百姓再受苦了，北疆的百姓同样也需要休养生息，战争劳民伤财，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在这点上，薛夷光倒是同意太子的看法，贺楼宇看上去在她面前纯善地为胡族百姓着想的样子，一副为国为民纯善的样子，但是贺楼宇要是真的纯善，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贺楼轩，怎么可能在贺楼轩还有贺楼渊的夹击下依旧在胡族保有这么大的势力？
如果说贺楼轩和贺楼渊的野心是流于表面，想要单纯地获得胡族领土的扩大，以及掠夺来的钱财和通过战争来提高自己的威望的话，那么贺楼宇的野心就是隐藏在最深处的，贺楼宇的野心是想要胡族真正的强大，让胡族不仅在军队上强大，在经济，文化，技术上都强大，成为真正的强国，而不是像现在的胡族一样表现强大，内里不堪一击。
“他想要胡族强大，所以和我们互市。”薛夷光笑道：“我们同样也可以通过互市，彻底将胡族变成我们的。”
太子听到这话后，眼角的笑意更加明显，道：“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通过互市借机向胡族输出大魏的文化，我觉得若是想要彻底统治一个民族，不仅仅只是军事上的统治，更应当是文化上的统治，就如同当年的鲜卑族融入汉人，最后鲜卑销声匿迹了一样。”薛夷光道：“鲜卑的例子告诉我们，统治一个民族最好的方法就是民族文化的融合或者说是文化统治。”
“在互市中，我们可以借机更好地宣传大魏的文化，让他们学汉字，说汉话。”薛夷光说道：“我记得胡族是没有文字的，这样我们的文化更容易被尊崇，被接受，因为我们的文化更加完整，更加包容，更加和平，这也是我们的文化更容易被其他民族接受的原因。”
“如果有朝一日，胡族的百姓都在说汉话，写汉字，那他们究竟是胡族人，还是大魏人呢？”薛夷光笑着对太子问道。互市对贺楼宇是机会，对大魏更是机会，“随着互市越多，两族通婚也越来越多，当通婚越多，胡汉两族的血统都有的新胡族人成长起来，他们说汉话，写汉字，这些人再过个两三代，他们到时候也就变成了魏人。”
这就是文化让的侵略和融合，能彻底占领一个地方，必然要做到文化的融合，因为文化代表了太多，比如宗教信仰，比如思想理念，等这些都一致的时候，才算是彻底统治了这个地方。
“确实如此。”太子点头称赞道：“说得不错。”
薛夷光其实很清楚，文化统治的理念古人早就有了，太子显然也有这个概念，只不过她不明白太子这样考教她是为何？
“没被贺楼宇骗了就好。”太子轻笑道：“贺楼宇伪善，他不是什么好人，别太听他的话。”
薛夷光听后心中有些微囧，她就是在再傻，也不至于相信贺楼宇是个好人，贺楼宇是个合格的君主。合格的君主，就注定了和好人二字无缘。
“在您心中，我就这么容易被骗？”薛夷光问道。
太子看着小姑娘连阿绎都不叫了，连称呼都换成了您，救知道小姑娘生气了，赶紧哄道：“怎么会？我们阿瑶这么聪明，怎么会被贺楼宇那样的人骗了？他哪里有资格骗我们阿瑶，就是骗了，也会被我们阿瑶一眼看穿。”
薛夷光被太子哄得连原本佯装怒气的脸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声，虽然看着太子还是拿小时候哄她那种语气，很幼稚，但是她却觉得更难得，太子不会哄人，却愿意哄她，虽然语句僵硬，但是她还是觉得开心，正是因为难得，所以才觉得开心。
太子看着小姑娘不再生气，笑了出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会哄人的性子，可以说除了薛夷光外，他就没哄过人，他说的这些话，还都是听他父皇小时候哄永淑的时候说的话，没人教他怎么哄心上人，他只能还用之前的那些哄人的手段。
“逗你玩儿的！”薛夷光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有些事情我想要和阿绎说一下。”
看着薛夷光收敛了笑意，太子知道此事应该很重要，也正了正神色道：“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只管做，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的想象合理，我都可以支持你。”
“我有一种改良织布机的方法，可以提升原来织布速度。”薛夷光说道。
太子很清楚，如果只是织布速度有一些小幅度的提升，是不足以让薛夷光这么正色和自己说的，太子深情端肃地问道：“能提高多少？”
薛夷光答道：“七到八倍的样子，具体不敢保证，这个是理论上的，具体还得要等机器作出来后，试一试才知道。”随后薛夷光将自己在路上回顾的前世珍妮纺纱机的原型递给太子，让太子尽快找人做出来，这主要得益于黄四娘的加入，让她更快地明白珍妮纺纱机的原型是什么样的。
作为一个学过历史，但对纺织技术一窍不通的人来说，薛夷光觉得之前就算是她想要将珍妮纺纱机作出来，都成功不了，她对这种纺纱机的了解只来自于历史书上短短的几句话，什么纱锭，她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知道理论根本做不成来。
而且大魏的织布机和当时用过工业革命前用的纺纱机还是有不少区别的，所以她很庆幸，她有这样一个红包群，黄四娘的红包，让她能够更为系统地明白纺织机的工作原理以及各种不同的机型。
七到八倍，这让太子有些坐不住了。语气中都有些激动，“你确定能够提高七到八倍？”七到八倍什么概念，那意味着布匹的数量将会大幅度增加，如果说以前一个百姓，一年到两头才可能添置一套衣服，若纺织业有了这样的变革，那么百姓一年最少可以添加两到三套衣服。
“确定。”薛夷光肯定道：“但是现在还有个问题，如果这种纺织机大批量的出现，势必会给纺织工业带来一定的冲突，比如布匹价格的大幅度下跌，这样有些人便会开始抗议，觉得布匹价格上涨让他们的利益受到损伤。”
“他们的利益真的会受到损伤吗？”太子冷笑一声道，“民间有句话，叫作‘从南走到北，买的没有卖的精’，除非一些特殊情况给，卖家绝不会让自己折本的。”
“织布的效率提高八倍，但是布匹的价格最后是由商家决定的，就算是下降百分之五十，这些商家也是有利可赚的。”薛夷光说道。
薛夷光自己本身就经商，再加上群里有一个曾经秦国的女首富巴清，所以薛夷光对商户的理解还是挺全面和准确的。
“我只是想要提醒阿绎，纺织业的变革是必须的。”薛夷光说道，她要动纺织业这块大蛋糕，就一定要有人认同自己，支持自己，而她的选择只有太子，有太子为自己保驾护航，她才能够更安心。
“当然。”太子揉了揉薛夷光的脑袋道，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答应，促进纺织业的变革会带来什么进展，只是以他的敏锐，他觉得这场变革会带来更多的变革，以及对百姓更好。
薛夷光一路上和太子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城门外，刚进城门，薛夷光便发觉今日京城的街道上都是人，很是热闹，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对着太子问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太子也不清楚，他今日早上来的时候街上还挺正常的，便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道：“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侍从赶紧应是，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对着太子禀报道：“殿下，这些人都是朝着宣平侯府去的，据说是宣平侯世子和礼部侍郎之子在花楼中争一□□互相打了起来，宣平侯世子直接将礼部侍郎之子打死了，京兆府尹下令捉拿宣平侯世子，但是宣平侯府的大门却始终不开，如今那衙役也不愿意离开，直接在外面等着，因为来得衙役不少，极为抢眼，再加上礼部侍郎周康也跟在外面，咒骂宣平侯府，弄得京都沸沸扬扬，很多百姓都跑到宣平侯府看热闹去了。”
“苏夷观打死了周梁宇？”薛夷光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梁宇就是周康的嫡子。
薛夷光对于苏夷观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苏夷观是宣平侯嫡长子，在家中备受宠爱，她被赵氏冷待的时候，苏夷观也没有帮过她，她和苏夷观之间感情并不多，苏夷观本身是个极会看人脸色，审时度势，或者说是趋炎附势的人。
她幼时的苏夷观对她不闻不问，等到她获得宫中青睐，成为郡主后，苏夷观开始对她殷勤起来，开始装成一个好兄长，她只觉得太假，假的有些让她感到厌恶。
“说是为了争抢一个□□，两人约了打马球，结果宣平侯世子将马球杆打在了周公子的后脑，力度极大，当时周公子的马跑得也快，周公子当场坠马身亡。”侍从答道。
薛夷光点头，这听起来苏夷观有些像蓄意报复，但是薛夷光知道，苏夷观就算是报复也没有那个胆子直接击杀周梁宇，这件事十有八九都是巧合。
至于抢□□这种事情，薛夷光是相信的，苏夷观在宣平侯府伪装地很好，宣平侯夫妇都觉得额儿子是上进的人，但是苏夷观在国子监这几年没有一刻是好好学习过的，基本上都是在混日子，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逛青楼，捧妓子，都是从常事。周梁宇也是一样的纨绔子弟。
“还是进宫吧。”薛夷光对苏夷观的事情不感兴趣，宣平侯以为不开门，衙役就带不走苏夷观了？那真是太天真了，薛夷光敢说，若是今天衙役带不走苏夷观，明日京兆府尹就会参宣平侯一本。

第207章 廖氏
薛夷光和苏夷观关系平淡,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但她也不想去围观，比起围观苏夷观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薛夷光还是更愿意进宫看太后和皇后。
太子看着薛夷光听到宣平侯府后, 心情有些不好, 上前握住薛夷光的手道：“我们进宫。”比起薛夷光, 太子其实很早就想要对宣平侯府动手，只是宣平侯虽然没什么作为, 但是平日里却还是十分谨慎，并不触碰那些能被抄家夺爵的事情，而且他知道薛夷光对宣平侯府二房还有感情, 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不过, 再等等，等到他和老二还有齐国公府清算的时候, 他绝对会让宣平侯府得到一起跟着被清算, 毕竟现在的宣平侯府并不无辜, 宣平侯想要靠齐国公府巴结上老二，只不过齐国公府并不愿意给宣平侯府引荐，最后还是苏夷观会投机取巧, 迎合奉承，和裴邵的关系近了，才又进入了京都的圈子里。
苏夷观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但是在办事上，却有些门道, 知道投其所好, 谄媚奉承, 靠着这点, 苏夷观在齐国公一系的一些勋贵世家里也有些面子，很是能吃得开，不然一个宣平侯府世子，没有钱没有权，凭什么和礼部侍郎的嫡子争戏子呢？
当然，太子没有心情理会宣平侯府，更没有心情去调查什么苏夷观，只是在暗探监视苏夷玉的时候，顺带了解汇报的苏夷观，他才知道一二。
不过，这些太子没有打算告诉薛夷光，这些事情只会让小姑娘烦心，他觉得没必要，宣平侯府的事情他来处理就好。
薛夷光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太子，笑道：“好。”随后想起后面的秋颖等人道：“秋颖他们是去哪里？齐琇等人还好，但是秋颖的身子太弱了，我想要将她接入安国公府或者是郡主府调养一段时间。”
太子笑道：“当然可以，他们都随你安排，你给我写得请功的奏书我也看了，只是除了秋颖，其他人我还有用，他们还有其他的暗探任务，官职和嘉奖都会有，只是会暗中授予。”暗探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身份，隐藏身份是很重要的一点。
“我明白。”薛夷光点头，暗探的培养不容易，太子还要用齐琇等人再正常不过，嘉奖不能公开，这点让薛夷光遗憾，但是也理解，她道：“那就让秋颖代领，总之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誉，我希望天下人能够看到他们为大魏做出的贡献。”秋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接其他的暗探任务了，是唯一可以公开的人。
“但是我想让他们最好能够在大魏多呆几天，这样也能和家人团聚，他们很不容易。”薛夷光说道，想想一个人隐姓埋名多年，在异国他乡，冒着生命危险为国家搜集情报，这些岂止是不容易一个词能够形容的。
太子对于这么一个小要求自然是应好，他早就说过小姑娘本质还是太善良，但是他也没想要改变薛夷光现在这种状态，他在深渊里为她保驾护航就够了，何必让小姑娘也染黑呢？
太子看着薛夷光话语行间对秋颖的喜爱和同情，有些想笑，小姑娘估计是觉得秋颖受了太多的罪，在贺楼轩的后宅中吃了很多的苦，但是他所知道的秋颖可没那么柔弱，贺楼轩后宅的争斗其实很激烈，特别是秋颖还是魏女，更不被后院的其他胡族女子所接纳，中间受到颇多的屈辱，秋颖的还击也很厉害。
她设计自己受害的时候被贺楼轩看到，然后让贺楼轩成功护着她，接着秋颖都一一报复了回去，比如贺楼宇的正妻在怀孕的时候滑了胎，最后小产，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比如当初贺楼轩最受宠的一个妾室，最后家破人亡，这都是秋颖的手笔，秋颖看着柔弱，但是早就已经被染黑，手上的人命不知道多少，估计这些小姑娘都不知道。
太子不是说秋颖这样做不好，相反他很喜欢这种反击的结局，只是他想要说的是秋颖远没有她外表那样柔弱和纯善。
“我回头要见一见他们。”太子说道：“有些关于胡族的事情想要问他们，秋颖也是一样，先让她去东宫，我问完话后，就把她送到安国公府。”
薛夷光没有多想，自然是应好。
薛夷光到了慈安宫的时候，太后和周皇后早就已经等着了，两人对着薛夷光自然是嘘寒问暖，太后一边搂着薛夷光，一边看着把薛夷光送来后就告辞的太子，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之前她有意将永嘉和五皇子凑在一起，觉得两人年龄相当，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但是如今看着一旁的太子，太后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原本的五孙媳妇，变成了太子妃，虽然都是自己的孙子，但是太后不得不说见到太子和永嘉在一起，比她看到五皇子和永嘉在一起更满意，而且太子是她的嫡孙，在所有的孙子中是最优秀的，也是最得太后偏爱的。她原本在听到景佑帝赐婚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太子对永嘉的态度到底是怎样，如今看到太子早朝都没上而是去了京郊外接人，这让太后彻底放下了心。她最看重的孙子和最喜爱的后辈在一起，她心中只剩下了开心。
比起慈安宫因为薛夷光回来热闹的氛围，此时的宣平侯府中处处透露着紧张和压抑，宣平侯在老太太的荣寿堂中来回踱步，老太太手中拿着佛珠，闭着眼，也是一言不发。
地上苏夷观在跪着，旁边坐着的赵氏和苏夷观的妻子廖氏在一直哭泣，许是哭泣的声音太大，让老太太心生了厌烦，直接将佛珠砸在赵氏的身上道：“哭哭哭！哭能解决问题吗？”老太太最厌烦赵氏这一点，遇到事情只知道哭，一点也不想怎么去解决，要是哭能解决问题，这天下还要朝廷还要衙门干什么？
赵氏被老太太砸了一下，身子抖了一下，她觉得老太太无法理解她，她就这一个儿子，儿子出了事，她怎么可能不难过？而且她觉得老太太不给她面子，她都是有儿媳的人了，老太太却在儿媳面前训斥她，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
老太太不知道赵氏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更加厌烦赵氏，人的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赵氏这么多年做了多少错事，若不是赵氏，他们养大了永嘉郡主，就算宣平侯的做法不对，让永嘉郡主和安国公夫妇分离这么长时间，但是只要他们对永嘉郡主好，永嘉郡主感激他们，安国公夫妇一样会善待宣平侯府。
本来此事是宣平侯府的机会，结果被赵氏糟蹋完了。至于赵氏的两个孩子，老太太看不起苏夷玉，但是对苏夷观到底是疼爱的，那是嫡长孙，如果说即将出嫁的二姑娘是老太太的掌上明珠，那么苏夷观就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对待二姑娘，老太太只是喜欢，但是对于苏夷观却是看重，老太太曾经一度把苏夷观看作是中兴宣平侯府的希望，虽然最终证明苏夷观和老宣平侯差得太远，也中兴不了宣平侯府，但是苏夷观却依旧是宣平侯世子，是宣平侯府的继承人，老太太依旧最看重苏夷观。
如今苏夷观出了事，老太太自然也心情不好，因为苏夷观的事情很可能祸及宣平侯府，这让老太太不得不慎重。
赵氏被老太太砸了，心生怨言，但是却没那个胆子说出来，只能瞪着一旁的儿媳道：“别哭了，没看到老太太都烦了吗？”
廖氏可不是在赵氏那么欺软怕硬，她根本就不怕赵氏，而且这件事情廖氏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我哭怎么了？丈夫抢妓子杀了人，被抓了，我这个当妻子的还不得被京中笑话死？我以后还要不要出门了？”
这件事对苏夷观来说是性命的事，但是对宣平侯府和廖氏来说就是丑闻，被别人当作笑料，指指点点的那种丑闻。
“我现在怀着孕，我现在都不想要他了！”廖氏才不怕呢，她哭怎么了，她就是委屈，苏夷观以前在外面混，逛青楼抢妓子，这些事情她不止一次和苏夷观闹过，也找过赵氏和老太太，但是老太太和赵氏觉得这没有什么，不过是男人的应酬，还说要她大度。当初廖氏都差点被气疯了。
现在好了，出了事，最后丢人现眼还要拉上她，重点是她现在还怀着孕，廖氏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委屈，进退两难，这要不是怀着孕，她都和苏夷观和离了！为了个妓子杀人，杀得还是礼部侍郎之子，廖氏觉得这事估计现在已经是京城的笑谈了。
“你敢？”老太太以为廖氏想要打胎，气得从榻上站了起来，指着廖氏怒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廖氏冷笑道：“难不成生下他来，让他出生就没了父亲，还要一辈子背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吗？我看他不出生才是最好的？”

第208章 强硬
廖氏这话说得强硬, 但是她真的不珍惜这个孩子吗？当然不是，廖氏说完后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是一个生命, 是她的孩子, 是她盼了好久的孩子。
其实廖氏和苏夷观的婚姻并不幸福, 丈夫看着像是个上进的人其实混不吝色, 整日在外面鬼混, 家里的妾室通房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更不要说外面的妓子了，她上面两层婆婆，每一个都不好相与, 在府里和外面都表现得和气柔弱的赵氏, 内地里是个特别爱斤斤计较的人，而且特别喜欢在她面前充婆婆的款！
晨昏定省, 伺候服侍, 她觉得赵氏就是被老太太摆弄地太过, 所以自己当了婆婆，所以特别喜欢折磨她个儿媳, 不过这些廖氏也不怕赵氏, 赵氏让她晨昏定省，没有关系, 她做就是, 但是让她当丫鬟一样天天服侍，她就装病, 她娘家不弱, 赵氏敢磋磨她, 她就反击回去。
其实廖氏在嫁进宣平侯府不久就看出来了赵氏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她表现地越厉害，赵氏越不敢说话，当然她也知道赵氏背地里不知道咒骂她多少了，但是那又如何？她又听不到，又不会烦心。
廖氏刚才在哭，她当然不是为苏夷观哭，她是在为自己哭，为肚子里的孩子哭，她若是没这个孩子，她一定会选择和苏夷观和离，可是她在这个时候怀了孕，她现在都没有想好自己到底是要这个孩子还是不要这个孩子？
老太太听到廖氏真的要打胎，还将自己的孙子说成杀人犯，脸上更加难看，正当老太太要发怒的时候，旁边赵氏的声音先响起了，“廖氏，你在胡说什么？官府都还没给观儿定罪，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就不盼着你夫君过好是不是？”
“你肚子里的是我苏家的骨肉，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你还没这个权力！”老太太也紧跟着道，比起赵氏满口都是苏夷观，老太太就不一样了，在老太太心中廖氏肚子里的孩子一样重要。
廖氏的孩子如果是男孩，那就是宣平侯府的嫡长孙，如果苏夷观真的获罪，成了罪人，被杀头或者是流放，剥夺世子之位，那么廖氏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宣平侯府最名正言顺的袭爵之人。
在老太太心中，苏夷观是她的心头肉，但是这前提是苏夷观是宣平侯府世子，如果苏夷观不是了，老太太虽然还喜爱苏夷观，但却不会像之前那么看重了。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超过宣平侯府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
宣平侯不是没有庶子，但是当今的圣上是嫡子出身，因为当初夺嫡之争的惨烈，景佑帝非常厌恶庶子越过嫡出袭爵的事情，甚至前文城伯就是因为让庶子袭爵的事情让景佑帝直接夺了文城伯的爵位，如今京中已经没有文城伯这个爵位了。和宣平侯府不同，文城伯是嫡子嫡孙都没有，所以只能庶子袭爵。
经过此事后，京中都更加重视嫡出，若是没了嫡子嫡孙，家中就是有爵位，都传承不了。
宣平侯府的情况是和文城伯差不多的，都是没落的勋贵府邸，在朝中说不上话，如果宣平侯也在之后请封庶子为世子，很有可能也会被夺爵，所以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宣平侯都不敢冒这个险，他们对廖氏的肚子极为看重。
廖氏自然是知道老太太和宣平侯的想法，不过她并不这么想，宣平侯这个爵位在宣平侯府人人看重，被当成宝贝，但是在廖氏看来却是一文不值。宣平侯府的爵位一文不值，而且还得罪了安国公府和未来的太子妃永嘉郡主，这爵位就算没有苏夷观今日的事情也不可能长久。
爵位算什么？家中的子弟没有出息，就是有了爵位，也可能被夺爵。家中子弟有没有本事，上不上进，才是一个家族的立身之本。她之前就想过，如果她有了儿子，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儿子像苏夷观一样，她只会把儿子送进他们廖家的族学，让儿子参加科举，而不是像苏夷观这样整天靠着阿谀奉承，只会走歪门邪道。
人人看重的爵位，在廖氏眼里并不值什么。其实她当初嫁进宣平侯府，是因为媒人说得太好，再加上那个时候苏夷观到底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还算是可以，虽然从国子监退学，但是当年被清出国子监的学生不少，苏夷观又没有太坏的名声，她母亲犹豫再三才决定将她嫁进宣平侯府。
至于宣平侯府和永嘉郡主的事情，各种谣言太多，他们家又够不上安国公这样顶级的勋贵所以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其中有恩怨而已。而且她的容貌并不好，她只能算得上是清秀，这使得她的婚事并不如意，求亲的人很少，当时廖氏都打算嫁给新科进士或者是一个上进的举子了，只是她母亲舍不得她受苦，最终才选择了宣平侯府的苏夷观。
但是等到嫁过来之后，她才发现当初宣平侯府求娶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其实根本就是骗人的，苏夷观虽然没有纳妾，但是通房有好几个。苏夷观本人也实在不是什么合格的丈夫，婚后极少和她见面，多是出去胡闹，或者是在书房里和通房在一起鬼混，她想管，上面两层婆婆却不让她管。
而且她看得出来，苏夷观很嫌弃她的容貌，对她也越来越不尊重。她其实早就看开了，她也不管苏夷观在外面怎么样，只要她眼不见心不烦，等她生下孩子，就守着孩子过就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苏夷观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廖氏对于老太太的话，嘲讽道：“他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就是生下来了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就没有权力？”不过，她对孩子的问题没有想好，她现在也不想要和老太太讨论孩子的问题，廖氏指了指地上还跪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十分可怜的苏夷观道：“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今日要是不想出办法来，估计明天的早朝上京兆府尹就会弹劾宣平侯府了！”
廖氏不想要呆在这个地方，她想要回去，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想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她自己的以后，她到底改怎么办？她的孩子到底改怎么办？这个孩子她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这些都是问题，廖氏只觉得心力交瘁，她现在恨死了苏夷观。
廖氏根本没有告退，直接径直走了出去，不管是宣平侯还是老太太，又或者是被廖氏发脾气有些吓到的赵氏，都不敢拦，至于地上的苏夷观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因为苏夷观一直不喜欢廖氏，他觉得自己去求廖氏，很伤他的面子，会让他以后在廖氏面前抬不起头来，还有就是，他觉得为了两人的孩子，廖氏会帮他的。
廖氏走后，苏夷观一改刚才沉默的状态，上前抓住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您一定要救我！我要是被京兆府尹抓走，我会死的！”
老太太听到苏夷观哀求的话，刚才还怒斥赵氏和廖氏哭泣的老太太，一时间眼角也湿润了，她垂着苏夷观的背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不要和人家争抢，不要意气用事，我之前教过你的，你全都忘了？”
旁边的宣平侯怒气道：“我看他是太得意忘形，把那些警醒都忘到狗肚子里了！我天天跟你说要小心，你听不进去！你闯了祸，有本事自己解决，别回家，别连累家里！”宣平侯本来早就积攒了一堆怒气，但刚才廖氏在他没法发脾气。
最近苏夷观就是太得意忘形了，他跟着裴邵结识了不少人，觉得自己是在为二皇子做事，以后前途无限，而且和那些权贵之家的子弟称兄道弟，很有面子。自从宣平侯被免职后就天天呆在府里不出去了，在府中的话语权也慢慢变成在外面吃得开的苏夷观，但是苏夷观年少轻狂，没有半点谨慎，如今闯下了大祸。
“父亲，我知道错了！”苏夷观哀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当时真的是周梁宇挑衅在先，我是没想到就是一个球杆过去他没坐稳，就直接摔死了！”苏夷观一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很冤！他根本就没想着要杀人，他就是想要给周梁宇一个教训，让周梁宇知道他的厉害！
“我没杀他！”苏夷观叫道：“我真的没想杀他！”
“可是周梁宇已经死了！”宣平侯心中也生气，也发愁，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个意外，但是就算是意外，周梁宇的死却是事实！
“你若是打死个平民百姓，我还能花些钱给你摆平，可是周梁宇不一样，他是周康的独子，他一定会让你赔命的！”
“我不想死！”苏夷观听到这句话，像是疯了一样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周康厉害，那就找比他还厉害的！”苏夷观叫道：“去找四妹！去找裴邵！让四妹救我！四妹不行就去找三妹，我不要死！”
齐国公府
苏夷玉得到老太太来府的消息，对着身边的丫鬟道：“为了我那个哥哥，我那个祖母也低下脸来求我了！”说这话时，苏夷玉有些洋洋得意。

第209章 报复
丫鬟看着苏夷玉有些得意的样子, 问道：“那您会帮世子吗？”这个世子指得自然是苏夷观，她是苏夷玉的陪嫁，跟苏夷玉的时间长, 应该说是从苏夷玉回到宣平侯府后, 就被赵氏派到了苏夷玉身边, 后来又跟着苏夷玉陪嫁, 可以说她很了解苏夷玉的心思。
在丫鬟的印象中, 苏夷玉对娘家宣平侯府并没有太多感情, 对老太太更是不喜欢，老太太看不起苏夷玉惹是生非，苏夷玉看不惯老太太假模假样, 明明偏心地明显, 却偏要装作一碗水端平的样子。这俩人宣平侯府的时候就不对付，之前都是苏夷玉为了婚事求到老太太头上, 说起来这还是老太太第一次求到苏夷玉的头上, 也不外乎明明亲兄长出了事, 苏夷玉还能得意。
这也足以说明苏夷玉对苏夷观没有太多的感情。
苏夷玉先没有回答丫鬟的问题，只是笑道：“风水轮流转, 她也有求到我的时候！这就说明嫁得好多重要！”想想现在她和宣平侯府人的关系和前世已经大相径庭, 前世都是她在求宣平侯府，如今呢？是宣平侯府求她！原本那些看不起她的, 都要来求她！只这一点, 就让苏夷玉觉得嫁给裴邵是多么正确！
“您嫁得好，世子对您也好。”丫鬟奉承道, 她一直知道苏夷玉以嫁给裴邵作为自己最骄傲的事情, 所以也知道怎么说讨苏夷玉开心。
苏夷玉听到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 然后道：“我那个好哥哥还是要救的, 他多少有些能力，这次的事情就是个意外，我若是不救他，那我才是娘家真没人了！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在婆家，娘家是底气，而且姜氏那个贱人能得裴郎看重，都是因为她有个得力的娘家。”
宣平侯府不给她争气，这是一直令苏夷玉很烦的事情，宣平侯这辈子不能再当官，算是废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苏夷观身上，毕竟上一世她记得很清楚，苏夷观在她临死前已经混得还不错，都到了正五品了，那些人都说苏夷观有望做到三品大员。
所以苏夷玉对苏夷观还是很在意的，前世她和苏夷观的接触不多，这一世她一开始回宣平侯的时候还想要和苏夷观联络联络感情，但是苏夷观对她态度平平，两人也就淡了下来。
“我救了我那个好哥哥，以后他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苏夷玉说道，“我和姜氏那个贱人都怀孕了，姜氏有姜家撑腰，我不能没有娘家，不然我的孩子如何继承齐国公府的爵位？”输了齐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苏夷玉很生气，她觉得她输就输在自己的家世上，姜氏的家世比她好，姜氏的父亲比宣平侯厉害，所以齐国公和齐国公夫人为姜氏请封世子夫人。
当然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她早晚有一天会夺回，早晚都会属于她！至于这世子之位，苏夷玉绝不会像之前一样任由世子之位落到姜氏那个贱人儿子的身上，那一定是属于她儿子的！
她和姜氏地位一样，都是嫡妻，凭什么她就要处处矮姜氏一头，对此苏夷玉早就心生怨念，所以她卯足了劲想要在世子的问题上压姜氏一头，而且现在是个好机会，姜氏的父亲从原本大权在握的兵部尚书，成了现在地方官员，虽然也是封疆大吏，但是比起兵部尚书来说差远了。
最重要的是，姜氏的一家都离开了京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山高路远，无法给姜氏撑腰，而且据说姜氏的父亲早就在姜氏出嫁后不久就和姜氏断了关系。
苏夷玉觉得现在论家世和娘家的助力来讲，姜氏不比她好哪去，她又帮了裴邵那么多，那都是姜氏无法做到的，她相信齐国公府的下一个世子一定是出自她的肚子里。
苏夷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特别是那个足金的步摇，觉得十分满意，起身道：“走我们去见见我那位好祖母吧。”丫鬟赶紧应是。
老太太在前头花厅中等得有些不耐烦，心中又着急，脸色十分不好看，她其实心中很明白，苏夷玉这是在拿乔呢！对于苏夷玉和薛夷光两人，老太太只要一想，就觉得这是件孽缘。薛夷光因为幼时的事情对宣平侯府心生怨怼，苏夷玉又因为过错太多，宣平侯府罚了她，苏夷玉也对府里心生怨恨。
结果最后呢？宣平侯府出了事，他们要靠得还得是这和府里结怨的姑娘。
赵氏心里等得着急，心里惦记长子的性命，埋怨道：“玉儿怎么梳妆这么慢，都是一家人，怎么越着急越讲究了？”
赵氏说完这句话，正好被外面的苏夷玉听到，如果说府里她唯一还亲近的就是赵氏了，但是对赵氏苏夷玉也有怨念，比如苏夷玉知道赵氏是对自己好，但是在赵氏心中排第一的永远都是自家那个兄长，她永远越不过兄长去，甚至还要为兄长做出让步。
“可不得是讲究？”苏夷玉走进来对着老太太和赵氏微微行了个礼，也不等老太太叫起，直接站起来，走到主座上在坐下，对着老太太嘲讽道：“以前祖母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说姑娘家在外或者在家见客要注意仪态，我这个当孙女的可是谨记祖母的教诲，我毕竟已经是裴家妇了，见祖母和母亲也是见客，自然要打扮得得体些，不然祖母又要怪孙女失仪了呢！”
苏夷玉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那看，只觉得心中痛快，根本不顾老太太阴沉的脸色继续道：“说来也怪，祖母那么讲究礼仪的人，居然忘了这过门做客是需要提前下拜帖的？今日老太太突然造访，我真实意外。”
这话里话外都在讽刺老太太，说老太太不知礼节呢！作为宣平侯府的老祖宗，老太太平日里都是被人奉承的存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嘲讽她，还是嘲讽她不知礼节的话了！说这话的还是自己的晚辈！老太太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若是换作之前，苏夷玉敢这么和她说话，老太太早就一巴掌下去了，痛骂苏夷玉不孝！但是如今不一样，为了自己的孙子，为了宣平侯府，苏夷玉说得再难听，老太太都得忍着，因为苏夷玉是现在唯一能够救苏夷观和帮宣平侯府的人了。
“你大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老太太忍了又忍，努力克制住自己，对着苏夷玉说道。
苏夷玉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说道：“大哥出事了吗？祖母和母亲也知道我在后宅中，又怀了身孕，出不了门，大哥发生什么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苏夷玉就是想要老太太自己说出苏夷观的事情，因为苏夷玉知道对于好面子的老太太来说，亲口承认自己最看重的孙子捧妓子，为了妓子失手杀人，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这和当众处刑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她就是要让老太太说，老太太高不高兴，丢不丢脸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是老太太有求于她，她自然要拿乔，老太太越难受她就越开心。她就是在报复！报复前世她求老太太帮忙的时候，老太太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尽了嘲讽和贬斥她的话。她恨极了，她当时就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和老太太换了位置，会怎么样？她一定要将老太太带给她的痛苦，一一奉还。
在这一点上，苏夷玉觉得薛夷光都比老太太要好，最起码她有时候找薛夷光帮忙的时候，一些小事薛夷光直接就答应自己帮忙，再大一点的事情，薛夷光缓上个两三天答应她，总之只要她所求不触犯律法，薛夷光基本上都会帮自己。
老太太被苏夷玉注视着，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苏夷玉是在报复她，这也让她从心底里认定苏夷玉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宣平侯这些年弥补苏夷玉也够多的了，却没想到还是养出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不过，老太太还是张不开嘴，她刚看想赵氏想让赵氏帮自己说的时候，赵氏着急的声音已经响起，很快赵氏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当然言辞都是向着苏夷观的，最后对着苏夷玉哭道：“玉儿，你兄长真的就是一时失手，不是想要杀那周梁宇，谁能想到周梁宇当时就倒霉坠马了呢？”
“你大哥这次也是倒霉。”赵氏努力为自己儿子辩解最后道：“你让女婿帮帮观儿，玉儿，就算是阿娘求你了。”赵氏不傻，老太太脸色难看，半天不说一句话，显然是拉不下面子，女儿和老太太搭擂台她也能看出，但是时间紧迫，她的观儿等不了这么久了啊。
苏夷玉对赵氏到底是有些感情，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沉默不语。她虽然心里想好了要帮苏夷观，但她总是要拿乔，讲好条件，不然她帮了忙，宣平侯府过后不认账怎么办？
赵氏看着苏夷玉不说话，心中更难受更紧张，道：“你说什么条件，只要能保住观儿，你要什么都行，以后你就是你大哥的救命恩人，你要做什么都让你大哥给你办，你大哥绝对听你的话。”

第210章 自私自利
苏夷玉等得就是这句话, 她就是要宣平侯府和苏夷观以后都听她的，不过苏夷玉更清楚宣平侯府能当家的，做得了宣平侯府的主的从来都不是赵氏, 而是老太太。
“老太太的意思呢？”苏夷玉没有绕弯子, 直接对着老太太问道, 赵氏的许诺根本就不管用，得她这个祖母亲自同意才行。
听到苏夷玉的问题，老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 如果真的让宣平侯府都听苏夷玉的话, 老太太真的不确定这是好还是不好，得罪了安国公府和永嘉郡主的他们，现在就等同得罪了太子一系, 只要太子登位, 他们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宣平侯府就没有起复的那一天。
如果跟着苏夷玉，跟着裴邵, 跟着二皇子这么一条路地走下去, 那就是拿命在堵，成了，宣平侯府更进一步，输了, 宣平侯府很有可能不复存在。
之前，她同意让孙子苏夷观跟着裴邵, 未尝没有要将宣平侯府和二皇子绑在一起的意思。她也想要拼一把，让宣平侯府恢复昔日的荣光。
但是如今苏夷玉的意思, 不仅仅是让宣平侯府和齐国公府还有二皇子绑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以后宣平侯府要听苏夷玉的指挥行事。老太太不担心别的, 就以苏夷玉的脑子，她真的害怕苏夷玉害死宣平侯府！
当然她不想让宣平侯府掌握在苏夷玉的手中的原因还有就是她不想要以后被苏夷玉指挥，她不想让苏夷玉骑在自己头上。现在苏夷玉对她就这么报复了，要是以后苏夷玉真的骑在她头上，她怎么可能还有好日子过？
苏夷玉看着老太太沉默不语，一直不答应自己，心中冷笑。老太太的本质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不管是她那个哥哥还是她宣平侯府，其实在老太太心中都比不过她自己，老太太口口声声说都是为了宣平侯府，其实最终只想自己。
老太太就是个面善心苦的，话说得好，但却是最自私自利的，苏夷玉心中冷笑，老太太总是说她当初为了嫁给裴邵，不顾家中姐妹的名声，说她没有心！但是老太太自己呢？不也是不想让她压着，所以也不愿意答应她的要求吗？
赵氏也看出了老太太的犹豫，直接跪到了老太太的面前，对着老太太道：“母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难道不想要救观儿了吗？府里可只有观儿一个嫡子，没了他，到时候咱们宣平侯府的爵位也传不下去啊！”说到这，赵氏又想起廖氏来，生怕老太太因为赵氏的肚子，放弃了自己儿子苏夷观，对于赵氏来说，孙子虽然也重要，但是比起儿子来，却是天差地别，儿子才是依靠。
“廖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您不能因为廖氏肚子里的孩子就放弃了观儿啊！如果廖氏生出来的是女孩呢？到时候侯爷没了嫡子，咱们府里连爵位都可能没有啊！”赵氏也很在意爵位，没有爵位，再加上宣平侯没有官职，如果被夺了爵，他们就会一朝从侯门府第变成普通百姓，连官宦人家都不是了。
赵氏这么多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侯爵夫人的身份，她丈夫再不正妻，她也是诰命夫人，要压很多妇人一头，要是没了这诰命身份，赵氏觉得她一定会被人嘲讽，人人都看不起她，她不想要这样，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身份，保住自己的儿子。
老太太确实也想过寄希望于廖氏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廖氏说自己想要打掉孩子，但是老太太不相信廖氏会真的动手打掉孩子，都是当母亲的，老太太也知道第一个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是不一样的，而且廖氏盼孩子盼了很久了，她不觉得廖氏会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但是赵氏说的也对，廖氏的月份还太浅，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廖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就算是月份大些，把脉把出来了，但不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老太太都不会放心。
廖氏这边的路子走不通，老太太不得不想还有没有其他的招儿，她开口道：“玉儿，观儿毕竟是你的亲兄长，你以后也需要兄长做依靠，需要娘家做依靠，你救观儿，也是在帮你自己。”
苏夷玉听着老太太话说得好听，但是一句承诺都没有许，心中冷笑，老太太精明，但也是拿别人当傻子，苏夷玉吹了吹手中的茶，然后饮了一口，做足了姿态后，才道：“我出嫁后，宣平侯府也没帮我做过主，所以这也和没娘家是一样的。”
“宣平侯府空有一个爵位，又能帮到我什么？”苏夷玉嗤笑道：“要是靠着宣平侯府，我早就在齐国公府被人欺负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和老太太还有母亲说话？我今日在齐国公府的地位都是我自己凭本事得到的，和宣平侯府没有半点关系！没有宣平侯府，我一样也可以过得很好。”
“当初我嫁进齐国公府的时候，姜氏因为娘家得封世子夫人，我让父亲帮我弹劾姜家，帮我请封世子夫人的诰命，可是父亲怎么做的呢？直接回绝了我！”苏夷玉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人家娘家都是为女儿做主的，她的娘家可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也不管她有没有受委屈？
那宣平侯府都不管她了，她又何必去管宣平侯府的死活呢？所以这中间只能是利益交换，老太太想用亲情来感动她，可是他们之间有亲情这种东西吗？
老太太被苏夷玉嘲讽的话说得更感到气愤，宣平侯府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她不让宣平侯管苏夷玉的事情是因为她不想让宣平侯府和姜府结仇，至于孙女的死活，特别是苏夷玉的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老太太并不关心。
“老太太刚才的话我也原话奉还。”苏夷玉说道：“大哥是祖母的亲孙子，还是嫡长孙，以后是祖母的依靠，也是宣平侯府的未来，帮苏夷观也是在帮老太太自己。若是没了宣平侯府，百年之后，老太太打算怎么和祖父交代？”
苏夷玉知道，只有触及到老太太子身的利益，老太太才会答应。
老太太听到这话，特别是苏夷玉提到老宣平侯，老太太眼中轻颤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最终才道：“都是一家人，观儿是你的兄长，他是疼爱你这个妹妹的，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他帮你办，这都是兄长对妹妹的爱护。”
“您这话说错了，人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救了兄长的命，兄长的命就是我的，帮我做事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苏夷玉扯下老太太说得兄妹情这个遮羞布，她才不介意和老太太闹翻，横竖今天是老太太求着自己，又不是她求着老太太，她要狠狠地出一口恶气，老太太越生气，她越高兴。
“我平日里有事情要大哥帮忙的，大哥可是一次都没答应过我。”苏夷玉冷哼道：“这就是老太太说得兄妹情？”前世，苏夷观是薛夷光的狗腿子，现在的苏夷观不被薛夷光看得上，但对她依旧是一般般，苏夷观甚至对她还有些嫌弃，这些苏夷玉早就不爽了，要不是宣平侯府除了苏夷观外，没有可用的人，她是不会去救苏夷观的。
“玉儿说笑了。”老太太看着苏夷玉，脸色难看极了，但是如今是她在求苏夷玉，即便是为了她自己，她也要求苏夷玉，最后只能露出一丝比苦还难受的笑容，道：“以后宣平侯府会将你的事放在第一位，你想要办什么，宣平侯府都去做！”说到最后的时候，老太太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苏夷玉听到这句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这话我喜欢听！”不过苏夷玉还是知道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道理，随后又道：“你们放心，等我儿成为了公府世子，是不会忘记宣平侯府的。”
老太太点头，赵氏却是喜极而泣，只是她也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裴世子真的能救观儿吗？”
“放心。”苏夷玉说道：“京兆府尹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从来都是摇摆不定，再由裴郎和二皇子出面和京兆府尹说两句话，给京兆府尹施压，京兆府尹是不敢得罪二皇子的。”
听到女儿连二皇子都搬出来了，赵氏放了心，只是担心道：“可是裴世子会答应帮忙吗？”
“会的。”苏夷玉对这点还是有自信的，因为裴邵相信她所说的预言之类的话，获得了不少利益，现在她提出要求，裴邵一定会答应，因为她成就了裴邵。
赵氏看着女儿说得自信，心中松了一口气，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样她的观儿救有救了。
只是不管这赵氏心中怎么欢喜，老太太怎么生气，反正苏夷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正当这个时候，就看到有一个宣平侯府的丫鬟焦急地走了进来，对着老太太道：“老太太，不好了！世子夫人喝了落胎药，如今小产了！”

第211章 落胎
不仅是老太太和赵氏, 就是苏夷玉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懵。廖氏怎么可能落胎？据她所知廖氏还是很珍惜这个孩子的！
老太太直接将原本握在手中的拐杖给丢在了地上，颤颤地站了起来，指着丫鬟问道：“你胡说什么！”她怎么都不相信廖氏会真的打胎！她之前觉得廖氏就是在吓唬自己, 怎么……怎么会有女人不要孩子呢？
赵氏也觉得不相信, 那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子, 还是嫡孙，虽说没有自己的儿子重要，但也是盼了好久的, 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苏夷玉在一旁看着, 她不明白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着老太太和赵氏的样子，苏夷玉知道这其中肯定不简单, 对着赵氏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 她跑来添什么乱子？而且大哥是她的夫君, 女子以夫为天，怎么今日她没有过来？”按照道理来讲, 廖氏也应该来求自己才是, 而且廖氏应该是最心急的那个才是。
她本来没见到廖氏只以为廖氏会娘家求人去了，结果出了这么个结果，苏夷玉有些搞不懂廖氏在闹什么！
“她这是想要和观儿和离！”老太太不愧是过来人，活了这么多年, 一眼就能看出廖氏打的是什么主意！之前有孩子在，廖氏还有所顾忌, 如今廖氏都落了胎了，不就是为了和离更没有顾虑吗？
赵氏恨毒道：“我们待她有什么不好！她遇到一点事情就想要跑, 不能共患难, 这样的媳妇就该被休！”赵氏现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没了廖氏肚子里的孩子，老太太更不会放弃自己的观儿，但那到底是自己的嫡孙啊！这是作孽啊！
赵氏觉得廖氏就是那种不愿意和宣平侯府共患难，忘恩负义，不顾多年夫妻之情的人，为了不被儿子牵连，赵氏连胎都堕了，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她不配为人妻！为人母！”赵氏恨毒道，“毒妇！她就是毒妇！我要让观儿休了她！”
“赵氏，你在胡说什么！”老太太看着赵氏现在还拎不清，冷声道：“廖家在朝廷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休了赵氏，你是想要宣平侯府再和廖家结仇吗？”
“还是你能给观儿娶一个家世更好的妻子？”老太太冷声质问道。这两者都不可能，宣平侯府现在的境地，绝对不能再得罪那些权臣了，还有苏夷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京中哪里有别的好人家会将女儿嫁进宣平侯府？没了廖氏，苏夷观更找不到一个上得台面的妻子了！
“我娘家的……”赵氏刚想说自己娘家的孩子，结果就被老太太打断了，“你娘家现在只剩下庶女，你想要观儿娶庶女为妻？”老太太说这话就是为了堵住赵氏的想法，因为赵氏很看重嫡庶，她不觉得赵氏会想要庶女做自己的儿媳。
果然，赵氏听到老太太的话就偃旗息鼓了，她的儿媳那些庶女怎么配？
老太太不愿意要庶女当自己孙媳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庶出一来上不得台面，二来庶出不受家中的重视，一个家族最终都会由嫡出的继承，这些嫡子又会给庶女多少照顾？和庶女成婚，带来的助力太小！而且就是娶庶女，她何必要去娶和宣平侯府差不多的赵氏女，她给孙子娶个权臣的庶女不好吗？
苏夷玉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过她也没有想到廖氏会和离，毕竟前世的时候廖氏和苏夷观一直过得挺好，两个人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嫡子一个嫡女呢！
老太太现在急着回家，对着苏夷玉说道：“观儿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他是你兄长，只要你救了他，你以后要办什么事，宣平侯府都帮着你。”
苏夷玉听到老太太说出这话，知道是廖氏的落胎让老太太彻底服软，笑道：“我知道，我这就去和裴郎说。”
老太太也不敢耽搁，赶紧带着赵氏回了宣平侯府。
等到老太太到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廖氏，等到的是廖氏的父母。
廖氏的母亲董氏看着小产过后虚弱的女儿，眼泪都流了下来，握着女儿的手哭道：“你这孩子这又是何必呢？就算你怀着孕和离，我和你父亲还能护不住你们母子吗？”
听到母亲的话，廖氏虚弱的笑了，“我知道，您和父亲能护得住我，但是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出生！也许我确实不配当母亲，他还这么小，我就亲手杀死了他，但他不来这个世上才是最合适的，若是来了，他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廖氏很清楚，这个孩子不该出生在世上，因为无论是她，还是苏夷观都不可能负起对这个孩子的责任。她想要和离，但是带着这个孩子，她合理后更嫁不出去，她可以不再婚，但是为了家中的侄女的名声，她不可以一直拖累哥嫂和侄女们，如果她再嫁，那她的这个孩子呢？
先不要说宣平侯府不会让她带着孩子嫁给别人，就是她真的带着这个孩子改嫁了，那这个孩子从小处境会更加尴尬，不说别人，甚至是她也可能忽视他，再说她就算作得再好，她也弥补不了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失，如果是姑娘还好，但如果是儿子，母亲是替代不了父亲的。
人都是自私的，她不知道自己改嫁后会不会忽视自己的孩子，委屈自己的孩子。退一万步讲，她可以对自己的孩子很好，但是苏夷观那儿呢？
如果苏夷观被判刑，那么别人将怎么议论自己的孩子？这其中要受多少委屈和欺负，廖氏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当然，她更怕自己的孩子被宣平侯府教坏了，就像现在的苏夷观一样。所以，廖氏怕，她觉得这个孩子就不该出生。
董氏听到女儿的话哭得更厉害了，那些听到女儿堕胎的人会说女儿心狠手辣，连孩子都可以不要！但是董氏知道，女儿下这个决定，又是忍着多大的痛，多深的苦啊！但凡是宣平侯府对女儿好一些，但凡是苏夷观对女儿好一些，和女儿之间有些感情，女儿都不会如此决绝。
除了极个别的女人以外，大部分的母亲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特别是第一个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总是最特殊的，一个女子要下多大的决心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杀死，这其中所承受的苦和心酸又有多少人知道？
“当年是我和你父亲错了，就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董氏哭道：“本以为那苏夷观是个好的，却不想……，是我们害了你一生啊！”对于女子来说，嫁人很大程度上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女子的一生大部分的时光都要在夫家度过，是他们没有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害了女儿啊！
“母亲和父亲也是被骗了。”廖氏拍了拍手安慰了自己的父母，她对谁有怨气，都不应该对自己的父母有怨气，当初母亲也算盘算了好久，也是为了她能过得好些，才选择宣平侯府，毕竟这些年除了永嘉郡主的事情，宣平侯府也没有什么荒唐事，她母亲也是为了她！虽然她过得不如意，但是她又怎么能怪自己的母亲呢？
“再说这也不是我的一生！”廖氏对着自己的母亲道：“我的这一生还有很长，这只是其中两年，等我和离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遇到过几个渣呢？等和离了，虽然她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但是只要和离了，这些都不是问题，她的一生还有很长，她不能因为苏夷观一个人就绝望了，不再婚了？她显然没那么傻，也没那么绝望，廖氏看得很开，不然也不会如此决绝地喝药堕胎。
董氏听到女儿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女儿这话说着容易，但是一个女子改嫁哪有那么容易的，而且和离的女子更难嫁人，愿意娶的人家也都比之前更差，基本上都是给人做填房。重新开始，这话说得轻松，但这段和宣平侯府的婚姻确实存在，女儿会因此被人奚落，嘲讽等等，这段婚姻会跟着女儿一辈子，怎么都洗刷不掉！
廖氏被母亲哭得头更疼了，只能对着母亲劝道：“母亲帮我去外面看看吧，无论如何，我都要和苏夷观和离，别让父亲被宣平侯府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董氏听到女儿的话，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只是对着女儿道：“好孩子，我这就去前面，宣平侯府惯会花言巧语的，我去守着，不能让你父亲在被宣平侯府骗了。”
廖氏听到后，道：“阿娘，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您和父亲现在就带我回家好不好？”
董氏听着女儿的哀求，眼中的泪更是止不住，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让女儿一刻都不能忍受住在宣平侯府了。
“好。”董氏握着女儿的手道：“等着阿娘，今天我和你父亲一定带你回去。”
廖氏听到这句话，脸上满足地笑了，她马上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第212章 外室
等到董氏到了宣平侯府荣寿堂的时候, 里面的气氛已经颇为紧张了，只听得老太太道：“亲家公，不过是孩子犯些糊涂, 怎么咱们大人还能跟着闹呢？这宁拆一座庙, 不毁一桩婚，咱们可不能劝孩子和离，得劝他们好好过日子, 你说是不是？”
廖氏的父亲, 也就是老太太口中的亲家公廖建业没有说话，董氏却忍不住先出声道：“没有哪个女子喜欢和离，若不是你们宣平侯府逼得她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怎么可能和离？”
董氏在女儿面前哭泣, 但是在外人面前却不会。董氏神色冷峻, 径直走到丈夫一边坐下，对着老太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早就听女儿说过，宣平侯府的老太太就是个面慈心苦的，赵氏的磋磨那都在表面，老太太的磋磨那才是扎心呢。
廖建业看到董氏，连忙问道：“阿清怎么样了？”廖建业还是疼爱自己这个嫡女的，不然也不会在听到丫鬟报信后，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跟妻子来了宣平侯府。
“万幸, 没出什么事，留住了一条命。”董氏说道：“不过, 孩子也没了。”
廖建业听到后松了一口气，道：“只要阿清没事就好。”比起女儿, 外孙他喜欢, 但是也要靠后。
老太太听到董氏的话, 特别是董氏刚进门时的话，忍不住道：“亲家母，你还是多劝劝观儿媳妇，这好好的，做什么这么想不开，也是不懂事，那可是我们宣平侯府的嫡子，这次我也就不和她计较了，但是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董氏听到老太太直接给女儿扣上不懂事的帽子，立时动了怒，反驳道：“但凡是你们宣平侯府对我阿清好一些，但凡是苏夷观对我阿清过关心一些，不在外面那么胡来，让人笑话我的阿清，我的阿清也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去落胎！”
“你说我阿清不懂事前，先看看你的好孙子！”董氏愤怒地指着现在依旧跪在地上的苏夷观道：“和人争抢妓子杀人，说出去我都替你们宣平侯府脸红！你们宣平侯府好歹也是公侯府第，家中子孙干出如此混帐的事情，也不知道你们地下的老宣平侯会不会被气活了，来教训苏夷观这个混帐！”
董氏这话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苏夷观和宣平侯府留，宣平侯被说得面上无光，老太太看向董氏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赵氏更是不顾自己形象，朝着董氏扑了过来，但是赵氏哪里是董氏的对手，董氏的出身虽不像安国公府一样是武将世家，但是她父亲也是做到了三品武官，董氏也会些身手，一脚将扑过来的赵氏踹倒了一边去。
“亲家母这是要干什么？欺负我宣平侯府无人了吗？”看着被董氏踹到一边，摔倒在地上的赵氏，宣平侯面色无光，只能上前将赵氏扶起，对着董氏呵斥道，他从未见过如此泼妇，还用脚踹人，简直是没有王法。
“廖大人，你是任由你太太在我宣平侯府放肆吗？”宣平侯对着廖建业大声道，想要让廖建业管一管无法无天的董氏。
廖建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气定神闲地道：“宣平侯还是先管管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再说我夫人，若不是宣平侯夫人扑上来，拙荆不过是正常反应，换做是侯爷看到有人朝自己扑过来也是一样的反应。”
宣平侯听到这话气得不行，他算是知道廖氏这么大的胆子从哪里来的了，这廖建业和董氏就是这样混不吝色的性子，也无外乎廖氏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瞒着整个府里落胎！
董氏听到丈夫的话，说道：“宣平侯夫人这怕是得了什么疯病，见人就扑，要我说咱们在这里议事，宣平侯夫人若不能好好坐下来，那就不要在这里呆了。”
赵氏最受不住的，一是别人说自己儿子，二是别人讽刺自己，现在董氏这两样都占全了，赵氏恨不能撕了董氏的嘴，只是被董氏踢了一脚，赵氏胸口疼得厉害，不敢再上前了。
“好了，这闹也闹够了，咱们还是谈一谈吧。”廖建业上前将气冲冲的董氏拉到一旁，妻子什么性子他最清楚，最是心疼女儿，也许在女儿面前哭得厉害，但是转手对付外人，却不会半点手软，而且妻子脾气有些硬，有些倔，这点上女儿也随了妻子，不然也不会落胎之后才通知他们，这主意大的，他当时听到后差点都没缓过神来。
“我还是那句话，孙媳妇不懂事，我们都能原谅。”老太太似乎也被董氏踢了赵氏的举动吓到了，在面对廖建业的时候再难也挤出了笑脸，“这只要他们夫妻两个感情好，孩子总会有的。”
廖建业却不为老太太的话所动，和董氏对视一眼，看着董氏对自己点头，直接道：“和离吧！”他之前没有说出要和离，是因为他想要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如今女儿已经下定决心要和离，他这个做父亲自然也不会让女儿继续呆在这个火坑里面。
“不可以！”老太太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她努力让自己露出和善的样子，道：“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哪里就一定要和离了！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观儿这次是做错了，他以后一定会改的，亲家公再给他一个机会。”
“老太太觉得可能吗？”廖建业没有董氏那么火爆的脾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十分有分量，不敢轻视，“苏夷观是什么性子，这些年做了什么，我也是清楚的，青楼妓馆那是最常出入的地方，这个年纪不思进取，不读书不科举，整日沉迷酒色之中，我之前找他不止谈过一次话，可是他每次都只会更加的变本加厉，若说别人会改我相信，但是苏夷观……”
说到这廖建业冷哼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这次能为了个□□，打死一个朝廷大员之子，明天就可能为了一个妓子，宠妾灭妻，休了我的女儿。”
“这不可能，观儿不会的。”老太太赶紧辩解道：“那些妓子不过都是些玩意儿，是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而已，亲家公这话太严重了，观儿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妓子宠妾灭妻呢？而且我宣平侯府也不会让妓子进门的！”
“是吗？”廖建业听到这句话，似笑非笑，眼中满是嘲弄，“是不会让妓子进门，但是会把妓子偷偷养在外宅，私置外室，老太太敢说那南柳胡同里的梅四娘不是苏夷观赎出来的妓子？偷偷养在外面的外室？”
廖建业没说出一个字，老太太的脸色便白一分，梅四娘的事情老太太自然是知道的，连苏夷观置办那房子的钱，都是老太太给的。当初苏夷观提出要给梅四娘赎身和纳进府里的时候，老太太自然是不愿意，宣平侯府怎么可能让妓子进门，那是有辱门楣，但是压不住自己孙子苦苦哀求，老太太最终还是给了钱，只是不准许苏夷观将那梅四娘领进家中，只安置在外面。
老太太觉得这是不过是苏夷观年少被那狐狸精迷了眼，等时间长了，腻了，估计就会断了，哪曾想这还没等苏夷观和那妓子断了，就被廖建业说了出来！
董氏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瞪了一眼丈夫，这样的事情也不和她说，想想估计现在还不知情的女儿，董氏更愤怒了，“都置办外室了，宣平侯府真是教养！现在必须和离，要是不和离，我就去京兆府尹状告宣平侯世子私养外室，让满朝堂，满京中的人都知道你们府中的龌龊事！”
“苏夷观虽不是朝廷命官，但也是侯爵世子，若是我明日再朝堂上弹劾宣平侯世子养外室一事，用不到礼部侍郎周大人，我就能让苏夷观发配边疆。”廖建业来到之后说的话不多，但是句句都直戳宣平侯府的软肋。
养外室是个很常见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富商来说。但是官员却不一样，大魏沿袭唐朝时期的典律，五品以上官员偷养外室者，发配边疆，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魏的官员有纳妾的，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敢养外室的原因，也是廖建业提出梅四娘之事，老太太就开始慌了起来的原因。
老太太担心的并不只是和离，而是廖建业怎么会知道此事，以及廖建业会不会弹劾宣平侯府。如果这养外室的事情和杀人的事情凑在一起，到时候保住苏夷观的世子之位就更难了。
官员私养外室罪命很重，其实也不是没有官员偷偷养外室，只不过这些人都谨慎再谨慎。她也让苏夷观小心了，可还是被廖建业抓住了。
其实，老太太不知道的是，廖建业已经发现这件事好几天了，只不过这两日忙碌，再加上女儿怀着孕，妻子脾气又急躁，廖建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和女儿妻子说这件事，结果却又除了今日的事。
“和离吧。”廖建业接着道：“只要和离，我便不弹劾苏夷观私养外室一事。老太太可要想清楚，两罪并罚，到时候苏夷观的命更保不住！”
老太太听后沉默了许久，看着地上跪着哀求自己的孙子，怒气冲冲指着孙子的儿子，以及一旁哭嚎的赵氏，一家子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闭了闭眼，最终道：“观儿，去写放妻书吧！”

第213章 透露
薛夷光得知宣平侯府的事情是在第二日。
“你说廖氏和苏夷观和离了？”薛夷光听后微微有些惊讶, 在这个时代敢于放弃孩子，和离的女子真的是少有，就是薛夷光也佩服廖氏的勇气, “和离对廖氏是最好的, 希望以后廖氏能够顺遂一生。”
梧桐上前帮薛夷光整理好图纸，郡主从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画图纸，修修改改, 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本来是不想宣平侯府的事情的打扰到郡主的，只是郡主昨日对此事颇感兴趣，她觉得这些事情郡主一定也会有兴趣, 所以才过来和对薛夷光说这些事。
“廖氏确实可怜, 不过也确实有勇气。”梧桐感叹道：“昨日据说是齐国公府的人将宣平侯世子送进了京兆府中。”
薛夷光听后道：“裴邵在这件事上还算是拎得清, 他要是不把苏夷观送到京兆府，只怕京兆府尹在朝堂上饶不了宣平侯府！”
梧桐疑惑道：“京兆府尹不向来喜欢和稀泥的吗？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强硬？”也不外乎梧桐这么评价京兆府尹，历来的京兆府尹各个都是出了名的会和稀泥，如今的京兆府尹马润泽也是如此，这位马大人也是如此，向来是左右逢源，谁也不想要得罪。
其实，京兆府尹难当,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京兆府尹正四品的官职，其实若是在地方上来讲也是封疆大吏了, 但是在京中这个皇亲国戚，公侯爵府遍地的地方, 正四品的官职还真的不够看, 所以京兆府尹向来是夹着尾巴做人, 每家每户都不得罪。
“咱们这位马大人是喜欢和稀泥，但是他并不蠢。他和稀泥的时候一定是在打官司的双方都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但如果一方强势，一方势弱，马大人也是雷厉风行的。”薛夷光笑着道，历朝历代能做京兆府尹的都不是傻子，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那都是一流的，而且这位马大人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一坐就是这么多年，没点本事是绝对不行的。
“其实，马府尹选择立时缉拿苏夷观是最明智的举动，因为他这个举动合理合法，走到哪里，便是到御前，他都有地方说理去。”薛夷光继续道：“比起宣平侯府，礼部侍郎周康无疑是强势的一方，而且周家是受害者，所以马府尹偏向周家，合情合理。”看似是和稀泥，但是这个稀泥到底该怎么和，什么时候和？用什么方法和？这都是有讲究的。显然，京兆府尹马润泽精于此道。
“那齐国公世子将宣平侯世子送到京兆府，是不是就意味着齐国公世子不会帮宣平侯府了？”梧桐问出心中的疑问。
“裴邵只是不让宣平侯府在此事上被抓住把柄。”薛夷光说道：“不管裴邵帮不帮宣平侯府，最起码在此事上，裴邵的处理都是对的。至于他到底帮不帮？”薛夷光说到这一笑，道：“有苏夷玉在，裴邵会帮的。”
梧桐听到这话有些气愤，裴邵和苏夷玉给自家郡主添了多少麻烦，甚至还想要坏郡主的名声，梧桐对这二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他们两个凑成一对也好，省的祸害了别人。”
不管是宣平侯府还是齐国公府，梧桐都不喜欢，接着道：“只是齐国公府要是插手，礼部的周大人会不会……，到时候岂不是便宜了宣平侯府。”当初郡主在宣平侯府受了多少委屈，梧桐一直看在眼中，而且她看到的这些还都是郡主得了太后的青睐，她被赏下来伺候郡主以后，她听府里原来的丫鬟说，郡主以前受得委屈更多。
那宣平侯世子幼时也是喜欢欺负人的主儿，宣平侯世子打碎了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花瓶，不敢承认，推到他们郡主身上，宣平侯府老太太根本不听郡主分辨，直接让郡主在外面的雪地里跪了一夜，那时候郡主只有五岁，冬日里的雪地里多冷啊，等到早上的时候郡主已经发起了高烧，要了郡主的半条命。
就是现在，郡主的膝盖在冬日里也冰凉地厉害，都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所以梧桐在得知苏夷观出事的时候，心中是高兴的，这些人终于得到报复了。
薛夷光不知道梧桐的想法，若是知道，也只是淡淡一笑，她说过，她和宣平侯府的恩怨早就在她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了断了。她幼时在宣平侯府是受了不少委屈，长大后她也报复回去了很多。
“你觉得周大人会便宜宣平侯府吗？”薛夷光说道，她这个人不是不记仇，当初苏夷观那样对她，她让苏夷观进入国子监是没有能力的无奈，当她有了能力时，苏夷观一样会被驱逐出国子监，这比从来没进过还要受人嘲笑。
对于苏夷观，薛夷光除了幼时以外，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只幼时的那段经历，每每到下雪天还会冰冷的膝盖，薛夷光道：“周大人是没有齐国公府势大，但是周大人只有一个独子，独子被害死，连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了，周大人岂会善了？”
“去让人透露给周大人，苏夷观养外室了。”薛夷光对着梧桐道。这件事她本来是不知道的，只是昨日她对苏夷观的事情感兴趣，太子特地让人送来了对苏夷观的调查，包括养外室的事情，其中更有意思的是廖建业也知道此事，想来廖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苏夷观和离，应当是这外室的事情起了作用。
“我们再去给这件事添一把火。”薛夷光淡淡地道。
梧桐听到后，眼中满是兴奋，道：“我这就让兄长去办。”
说完这些后，薛夷光手上的图纸也画完了，然后对着梧桐道：“将这些都送到东宫。”
梧桐应是，拿着图纸退下，就在这个时候，周皇后身边的人过来说是周皇后让她过去一趟，说是永淑公主回宫了。
永淑公主比薛夷光大上一两岁，原本景佑帝是想要将女儿再留上两年再赐婚的，但是无奈女儿外向，永淑公主愿意嫁人，景佑帝只能感概女大不中留，不舍地将女儿嫁了出去。
薛夷光见到永淑公主的时候，永淑公主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薛夷光记得这青年是德妃的娘家侄子，自幼和永淑公主关系不错，生得也姿容俊秀，看样子对永淑公主也极为体贴，比如现在青年扶着永淑公主坐在一边，看着永淑公主，目光专注而包容，在永淑公主和德妃还有周皇后说得兴起的时候还时不时地递上一杯清茶，脸上没有丝毫地不耐烦，体贴极了。
一个人爱不爱对方，是可以看出来的，就比如现在的青年，那目光中流露出的包容，不是能装出来的，特别是青年看着永淑公主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显然是很爱永淑公主。
永淑公主看着薛夷光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去，上下打量着薛夷光，看到薛夷光身上没受什么伤，心中松了一口气，道：“你都快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去胡族？这么危险的事情你都能干得出来？我看你这一天天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以后得让太子殿下好好管管你！”作为公主，永淑公主并不太清楚朝中的政务，知道薛夷光的事情还是前些日子京中传来捷报，北疆大胜，安国公为部下将士请功和女儿永嘉郡主和暗探请功的奏书上报景佑帝，接着太子爷拿出了薛夷光上报的暗探在胡族的具体行动，包括刺杀等事情。
一时间永嘉郡主的威名在京中传开，那个时候永淑公主才知道自己小伙伴干了什么大事！她听得心惊胆战的，生怕小伙伴出了什么事，一直担心着，所以昨日听说薛夷光进了京，今天就跑来了
薛夷光听到永淑公主的嗔怪和打趣，直到永淑公主是真的担心自己，笑道：“让你担心了。你成婚的时候我不在京都，我还未恭喜你新婚之喜！”这是薛夷光的一件遗憾，永淑公主成亲的时间正好是她在燕云的时候，没参加好友的婚礼，是一件遗憾。
“你的贺礼我都收到了。”永淑公主心里也有遗憾，只是薛夷光给她的添妆件件精美，都是她喜欢的，“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以后我的孩子可得认你作干娘呢！”
薛夷光正打算应好，旁边的德妃就赶紧呵斥道：“说什么胡话呢！你孩子日后得喊永嘉舅母！”她真的快被女儿愁死了，这哪有认未来太子妃作干娘的，更何况永嘉郡主本来就该是孩子的舅母！这先论姐妹情，把太子扔到了一边，她到底是怕周皇后介意。
永淑公主听到自家母妃的话，有些想要捂脸，她虽然一直知道永嘉会是未来的太子妃，不然刚刚也不会说出打趣的话，但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永嘉会是自己的嫂子，自己孩子未来的舅母，永淑公主看看薛夷光，再看看上首的周皇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周皇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和德妃笑道：“这两个孩子的感情真好，到了下一辈也不会生疏了。”
德妃听到这话，心中更为高兴，“您说的是，长辈们的感情好，晚辈们自然感情也好。”有周皇后这句话，她的外孙前途无忧。

第214章 八卦
另一边永淑公主给薛夷光介绍了自己的丈夫明桦, 看得出来永淑公主和明桦的感情很好，两人之间视线一直交合在一起，明桦在对她行礼的时候也是目光清明。
薛夷光看着这两人, 在这个时代表兄表妹是很正常的结合，虽然身为后世之人, 薛夷光不建议如此成婚, 但是对永淑公主和明桦，薛夷光抱着满心的祝福。
之后永淑公主就一直拉着薛夷光说话, 问她最近的情况, 以及在胡族发生的事情，薛夷光将其中凶险的事情都去掉, 只是像讲故事一样告诉永淑公主, 其中包括更多的是燕云和胡族的风土人情, 当然薛夷光也讲述了秋颖的故事。
对于薛夷光来说，永淑公主和她不一样，永淑公主是真正被德妃娇养出来的公主，一辈子都没有遇到什么太烦心的事情，出嫁后也是夫妻恩爱, 顺风顺水，她又何必在永淑公主这样顺遂的一生中增添那么多的血腥和恐怖呢？
永淑公主身为皇族, 只需要知道将士保家卫国是拿生命换来，知道这江山是无数人付出了无数代价守护的，知道去尊重这些人, 祝福这些人就好, 至于这其中的机密要事, 也不是永淑公主可以参与的。当然不是薛夷光看不起永淑公主, 而是永淑公主没有这方面的志向, 她曾经在自己科举的时候问过永淑公主要不要一起，永淑公主很直白地告诉她不要。
她那个时候就知道永淑公主的想法和大部分的大魏宗室贵女相同，她们身分高，就是出嫁也没人敢欺负，只想要自己的一生肆意飞扬，像是朝政这些太费脑子的事情她们并不是很喜欢，她们更喜欢游山打马球狩猎这样的活动。
虽然志向不一样，但是薛夷光觉得人生在世只要开心就好。她若不是穿越而来，时代的落差太大，总有一些违背她原本认知的事情被当作合理的事情在发生，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艰难的路，人活得轻松一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薛夷光耐心地听着永淑公主的话，特别是说起自己驸马明桦的时候，永淑公主眼里都是带着幸福的，这种幸福，其实她很少在这个时代的女子眼中看到，永淑公主无疑是幸运的，其实想想也是，永淑公主是最受宠的公主，嫁得又是自己的外家，若是这样还过得不好，那么天下就更少有女子过得好了!
“说起来，我还想要问你，你和太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永淑公主说完自己和驸马的事情，转头八卦地看着薛夷光，她现在对薛夷光和太子的事情好奇极了，“你瞒得可真够好的，赐婚前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当时听到赐婚圣旨的时候根本就是懵的，她当时还抬头看了眼薛夷光，生怕好友是被迫的，结果后来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她一早就想要问这件事，只不过之后薛夷光很快就出发去了燕云，她一直没有问成。
“也不是什么大事。”薛夷光笑笑道：“当初你在忙着选驸马，我就没拿这个事情去烦你，再说这事没定下来之前，也不好说。”太子妃毕竟不是寻常王妃，意义重大，不是能随意宣扬的。
永淑公主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转而向另一个方向八卦道：“那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先开口说喜欢的？是怎么定下来的？是太子殿下主动的吗？”
薛夷光自动翻译一下，永淑公主的问题就相当于她和太子两人是谁追的谁？
这让薛夷光一时间脸上有些红，这还是第一次被同龄人八卦感情问题。虽然薛夷光前世今生加在一起的年纪也不小了，但是这谈恋爱还是第一次。
旁边的明桦听到妻子的问题，轻轻咳了几声，想要提醒妻子。毕竟太子的八卦，可不是能随意听的，虽然太子是舅兄，但是对于明桦来说他感受更多的却是储君之威。
但是看着妻子越来越亮，想要八卦的眼神，明桦只能上前拉了拉妻子的衣袖，永淑公主并没有理会，毕竟女孩子间交流这些事很正常，就像她和平宁县主之前也在一起互相八卦一样，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要围观一下好友的感情生活，当然换做是别人，还可以批判一下对方是不是渣男，但是对方如果是太子的话，永淑公主目前还没有这个胆子。
但是敢八卦太子的感情，明桦依旧觉得妻子这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正巧这个时候，太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周皇后拱了拱手请过安后，就对着薛夷光和永淑公主问道：“聊什么呢？”
明桦想要说话，但是这个时候显然没他说话的份儿，只能寄希望于一旁的薛夷光。
“就在聊我在燕云的事情。”薛夷光自然也不好意思跟太子说永淑公主那颗八卦的心，转移话题道：“殿下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在太子面前，永淑公主就像是怂的厉害，连八卦的心都没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胆子真大，居然敢八卦太子。
明桦看着收敛一些的永淑公主，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喜欢妻子活泼，但是有时候妻子太活泼也有些令人心惊胆战的，不过幸好永嘉郡主和妻子感情好，不让他觉得今日会更可怕。
“东宫将你要的纺织机做好了，你要去看看吗？”太子看了一眼一脸后怕的永淑公主，也不在意，横竖这些人是不敢在小姑娘面前说他坏话的，破坏他和阿瑶的感情，他就是给永嘉个胆子，她也不敢。
薛夷光听后有些兴奋，这初步的珍妮纺纱机确实容易做，记忆好的木匠一晚上的时间能改出来一台简易的也是正常，“好啊！我们现在过去吗？”
“可以。”太子点头，要是不能去，他又何必专门跑过来一趟。他来，不就是为了跟阿瑶一起吗？
薛夷光听后，一脸灿烂地对着旁边的永淑公主道：“要一起去吗？”
这样的事情永淑公主自然是愿意去凑热闹的，以至于兴奋地没有注意到太子威慑的目光，高兴地应着好，“我和阿桦一起去。”
明桦明显能够感觉在妻子说完这句话后，周围更冷了几分，不用想明桦都知道现在太子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如果他是太子，和妻子分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妻子回来和自己团聚，还十分忙碌，很不容易挤出来的和妻子单独在一起培养感情的事情却被其他没眼色的人给耽误了，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明桦觉得妻子在这个时候确实没脸色了一些。
如果薛夷光知道明桦的想法，一定会觉得电灯泡三个字最适合明桦眼中的永淑公主一些。
太子在薛夷光面前明显收敛了气势，不然就永淑公主是根本承受不了，也说不出一起去的话。
永淑公主在说完后，也能感觉到气氛一滞，不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问题，就被薛夷光拉着和周皇后还有德妃告辞，朝着东宫而去。
永淑公主能够察觉到的问题，薛夷光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只是觉得有些想笑，她从来不知道太子的醋劲这么大，吃起醋来连永淑公主的醋都要吃！
薛夷光带着永淑公主走在前面，明桦跟着太子一起走在一旁，明桦不得不对着太子致歉道：“公主长时间和郡主不见，心中想念，所以总想要和郡主多相处一会儿。”
太子看了明桦一眼，轻哼一声，他还和永嘉长时间不见，他也想要多相处一会儿呢？不过太子也没有要多吓明桦的意思，最后道：“孤还不至于和永淑计较！”永淑算什么，以后陪伴阿瑶度过一生的只会是他！
明桦听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计较就好，“多谢殿下。”
这边薛夷光带着永淑公主兴致勃勃地去看新型纺织机，另一边裴邵在下完早朝的时候便来到了京兆府，见到了京兆府尹马润泽。
“裴世子前来，是有什么指教吗？”京兆府尹听到裴邵来访的消息，就知道他是干什么来的，他本来是不愿意见裴邵的，对于京兆府尹来说，裴邵再是国公府世子，年龄上也是小辈，又没有入职，他推脱了也没有什么。但是马润泽忌惮的是裴邵身后的二皇子，据说二皇子极为依赖裴邵的出谋划策，裴邵在二皇子那地位很高。
“指教不敢当。”裴邵说道：“今日的时候二皇子还和我弹起宣平侯世子伤人一案，说此事是件憾事，谁都没想到一场意外，居然让周大人的公子丢了性命，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京兆府尹听后就知道裴邵的意思了，裴邵的话中就差没明说意外这个定案是二皇子的授意了。二皇子，马润泽得罪不起。
五日过后，京兆府还是迟迟没有定案。最终，礼部侍郎一纸状书递到了御前，悉数苏夷观之过，除杀人外，包括私养外室。

第215章 逼迫
京兆府尹的大牢中, 老太太和赵氏看着大牢里短短几日就被折磨地不成样子的苏夷观，心都疼的厉害，苏夷观看到来探视自己的老太太, 赵氏还有宣平后，哭喊道：“祖母, 父亲, 母亲，我不想死啊！你们救救我啊！”
宣平侯虽然心疼长子, 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气愤,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说你干什么不好, 偏要养外室？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现在可好？周康弹劾的奏书当着朝中所有的官员念了出来, 如今整个京中都知道你养妓子当外室, 我的老脸，宣平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若是这个儿子是自己唯一的嫡子，他的庶子不能袭爵，他都不会来看这个孽子一眼。
宣平侯的想法，苏夷观不知道, 如果知道会更加绝望，他知道父亲对自己有怨恨, 只能对着老太太和赵氏哀求道：“祖母，母亲，你们让四妹帮帮我吧！”说起来, 苏夷观对苏夷玉是有怨言的, 他恨裴邵把自己送进京兆府的大牢, 若不是裴邵, 他可以逃走, 或者是不用在牢中受这么大的罪。苏夷观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么大的苦，这几日他觉得是他一生中最苦，也是最难过的日子。
但是这个时候，家中唯一能指望的上的就是他原本有些看不起的苏夷玉了。对于这个从商户被认回的妹妹，苏夷观是看不起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对于苏夷观来说，苏夷玉的回来，让他没了面子。他之前可以到处仗着自己是皇室最宠爱的永嘉郡主的兄长结识人脉，但是苏夷玉一回来，他这个永嘉郡主嫡亲兄长的身份就大打折扣，这岂能让苏夷观喜欢苏夷玉？
“你四妹她去帮你跟裴世子说了，原本此事都已经快了结了，但是……”赵氏说到这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哭泣着，原本这事都快大事化小了，他们都觉得二皇子的名头会让周康顾及，不会再这么大张旗鼓地追究了，结果没想到二皇子的名头震住了京兆府尹，却没有震住周康，反而让周康变本加厉。
“没有但是……”苏夷观根本不听赵氏接下来想要办事的话，道：“齐国公府背后有二皇子，怎么可能压不下一个礼部侍郎？一定是苏夷玉和裴邵没尽心！”说完后，苏夷观对着赵氏和老太太跪了下来，哭道：“祖母，母亲，求求你们了，再去帮我求求四妹吧！我不想死啊！也不想被流放！”
听到苏夷观的哭号，老太太和赵氏都留下了泪水，老太太捶着苏夷观的背，也跟着哭了起来，赵氏在一旁抹泪，承诺着苏夷观道：“我一会儿就再过去求你妹妹！”
老太太没有承诺，她不想要去见苏夷玉，但是孙子和宣平侯府又让她必须去，她沉默，恨孙子不争气，恨苏夷玉的狠心，恨儿子没本事……
“对了，还有三妹！”苏夷观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什么办法都想出来了，“三妹不是已经被赐婚给太子了吗？你们去求三妹！求太子！三妹从小和我关系好，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最后的话，是苏夷观的自我安慰，苏夷观这个时候已经忘了当初自己和薛夷光之间的恩怨。
听到儿子的话，赵氏迟迟没有答应，她恨薛夷光，恨曾经的薛夷光抢了自己女儿的荣华富贵，在知道此事是宣平侯府的过错后，赵氏将宣平侯府被免职等一系列的问题都记在了薛夷光的头上，而且京中的人都喜欢拿她的女儿和薛夷光比较，薛夷光越耀眼，京中的人就越喜欢抬高薛夷光，贬低自己的女儿。让她现在去求薛夷光，赵氏本能地想要拒绝。
老太太也是沉默的，宣平侯府和永嘉郡主撕破脸皮的事情，整个京中都知道，去求苏夷玉这个亲孙女，老太太已经拉下了所有的脸面，觉得自己丢尽了脸，这要是再来一次，即便是为了自己的亲孙子，老太太也是不愿意的。
“永嘉郡主现在在宫中，我们进不去。”比起沉默无话的赵氏，老太太拒绝地更为巧妙，若是换做是从前，老太太还敢去安国公府找薛夷光，或者是用谣言逼着薛夷光出来，但是现在薛夷光是未来的太子妃，再给老太太几个胆子，老太太也不敢对薛夷光起什么坏心思。
“那就递牌子进宫啊！祖母原先不是可以的吗？”苏夷观不傻，怎么看不出来老太太是在搪塞自己。
“原先可以，自从永嘉郡主被认回安国公府后，我就再没进过宫，皇后将我递的牌子都打回来了。”老太太说道，此事是真的，“你都忘了我们已经两三年没有参加过宫宴了吗？”按照京中的规矩，凡是公侯府第，不管是没落的还是当权的，只要是有爵位的公侯还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每年都会有资格参加宫宴的，但是也有例外，明明够资格却不被允许参加宫宴的，这些无一不代表着圣心不在，或者是招了宫中的厌烦。
宣平侯府为什么招宫中厌烦，很简单，他们和宫中唯一的联系就只有永嘉郡主，宫中为的什么，再明白不过。
苏夷观听后还是不愿意放弃，“祖母，你帮帮我！去宫中求求三妹吧！进不去您和母亲就在宫门外跪着求，她绝对会见您和母亲的！”
老太太听着苏夷观让自己丢尽脸面跪在宫门前，气得差点没将自己怀中的苏夷观推出去，她想要自己成为京中的笑话啊！
宣平侯在一旁只是叹气，他不知道是该自己给母亲留点面子，还是想要留下儿子的命。赵氏在一旁脸色变换了许久，看着地上痛苦不已的苏夷观，赵氏捂住了脸，为了儿子，她——可以去求薛夷光。
“好，阿娘回去后先去求你四妹，若是不行，阿娘就去宫门前求她!”赵氏闭了闭眼，最终下定决心道。
老太太瞪了一眼赵氏，她的孙子能有今天，都是赵氏这些年惯的。
回去后赵氏没有回府就去了齐国公府。见到赵氏，苏夷玉的心情显然也不怎么好，“阿娘你当初为什么没告诉我大哥养外室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裴郎被弄得措手不及，回来后和我发了好大的脾气！”如果说苏夷观杀人的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马球场上是蓄意还是一时失手或者是周梁宇失误自己摔死的，这些都有余地。
但是养外室这事却是证据确凿，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苏夷玉这两日心情也不好，裴邵对她发了脾气，已经连续两日没有在她这里留夜了。
对于苏夷玉来说，苏夷观这个兄长重要，可以帮自己的儿子得到以后的世子之位，但是比起娘家和兄长，还是裴邵的心偏向谁更重要。所以比起失去裴邵的宠爱来说，苏夷玉宁愿不要兄长和娘家，也不能不要裴邵的宠爱。没了裴邵的宠爱，齐国公府的人会更瞧不起她的，她在齐国公府要受更多的罪！
赵氏听到苏夷玉质问的话，也不敢生气，只能耐着心道：“那就是你兄长一时糊涂，是那狐狸精勾引了你兄长，这京中养外室的人多了去了，没理由只有你兄长要被判刑不是？”
苏夷玉其实很不耐烦赵氏说苏夷观一时糊涂这些话，她道：“兄长的年龄也不小了，这整日里闯祸，是真的一时糊涂还是行事没有章法，母亲该好好说说兄长。”苏夷玉生气地连阿娘都不叫改成母亲了，接连几件关于苏夷观的事情爆出，让苏夷玉都有些怀疑前世那样有一番本事的苏夷观到底是不是还和现在的苏夷观一样，苏夷观到底是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这两世不同的地方太多，比如太子没死，比如薛夷光成了太子妃等等，比如安国公府没有死在战场，反而大胜而归等等这样的事情太多，如果苏夷观和前世不一样，似乎也能解释的通。而如果连苏夷观都没了本身的话，苏夷玉对宣平侯府是一点想要帮的意思都没有了，除了赵氏，她对宣平侯府没有感情，若是宣平侯府真的夺爵没落，她会照顾赵氏，但是老太太和宣平侯她一点都不会帮，就像当初老太太和宣平侯不帮她一样。
赵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惹女儿生气，只能好声好气地答应道：“只要你兄长能平安回来，我一定让他改。”
苏夷玉也没有直接回绝赵氏，只是道：“等等吧，这两日我再让裴郎使些力，若是不成，我也就没办法了。”她原本还想要拿出一些底牌和筹码去救苏夷观，但是她现在觉得苏夷观不值得自己动用这些。
赵氏等了三日，等到的却是苏夷观可能被秋后问斩的结果，赵氏受不了，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二日就要递牌子进宫，宫中自然是回绝，赵氏便跪在宫门前，高声道：“诰命宣平侯夫人赵氏求见永嘉郡主！”说一句叩一头，叩完头后又接着再高声重复求见的话，惹得京中的人纷纷围观。

第216章 不慈
赵氏是诰命, 出了事最先知道的是周皇后。周皇后听到宫人急匆匆地禀报，怒道：“赵氏该杀！”
宫人听到周皇后如此气愤，连忙跪在地上, 这么多年，周皇后对文贵妃的挑衅都能心平气和, 她们很少见到周皇后如此生气，而且周皇后性子慈和，待人宽容, 很少会打杀宫人, 更不用说这般说一个诰命夫人了！
这个时候，也只有周皇后的陪嫁女官李女官敢上前劝说, “娘娘息怒, 那赵氏之心可恶，确实该杀，事涉郡主名声, 若是郡主亲自处理地话，难免到时候于郡主名声有碍, 还是得娘娘替郡主拿主意。”赵氏的心思，不管是周皇后还是李女官都能够看出来，赵氏就是想要用养恩压着永嘉郡主为苏夷观求情。
“她这是以为安国公府不在京都，就可以随意欺辱永嘉, 她把本宫放在哪里？把太子放在哪里？把皇家放在哪里？”周皇后心中很是气愤，永嘉是未来的太子妃, 赵氏之心这是想要毁掉未来太子妃的名声，还能够连累太子, 这心思实在是可诛！所以周皇后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说赵氏该杀！
“郡主和太子殿下出城了, 安国公夫妇不在, 您就是郡主的长辈，这事还得您拿主意。”李女官说道，安国公夫妇不在京中，虽然还有薛培夫妇，但是永嘉郡主现在是未来的太子妃，周皇后一样有做主的权力。
“要不要去请房夫人？”李女官说道：“您到底不便和赵氏理论！”
周皇后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赵氏理论这种事情不该她来做，若是她亲自和赵氏理论，那才是抬高了赵氏的身份。
“派人去接一下房夫人。”周皇后点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房夫人应该也得到消息了，告诉房氏永嘉这些年在宣平侯府受的委屈，赵氏想要坏永嘉的名声，那本宫就先让她名声扫地！”
“还要派人通知太子和郡主吗？”李女官吩咐好下面的宫人去房夫人那，又问道。
周皇后想到今日苏夷光和太子两人是去皇庄中看新的织布机的情况的，这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所以周皇后不想要打扰两人，直接道：“不用，这点事情就别耽误正事了。”
“是。”李女官应好。
周皇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本宫还为了永嘉名声，劝永嘉忍一忍赵氏和宣平侯府，如今看来是本宫大错特错，让永嘉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早知道赵氏这般心毒，本宫早就应该将永嘉接进宫中或者是让永嘉从宣平侯里搬出来。”
李女官看着周皇后叹气，赶紧劝道：“郡主也都知道您是为了她好，娘娘放宽心。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赵氏在宫外玷污郡主名声的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周皇后皱眉，想要说话的时候，就见到宫女进来禀报道：“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趟慈安宫。”
周皇后立时明白，这事太后也已经知道了，也不耽搁，赶紧带着李女官朝着慈安宫而去。
太后见到周皇后也不废话，对着周皇后道：“赵氏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置？”
“臣妾已经让房夫人赶了过去。”周皇后说道：“之后臣妾会以宫门外喧哗之罪将赵氏诰命降为三品，以示警戒。”
太后点头道：“可以，只是如此一来于永嘉的名声并无半点帮助，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赵氏姿态摆得足够低，她在宫门外叩首高声求见，只会让人觉得赵氏一片慈母之心。”
“您的意思是？”周皇后想到了什么，道：“只是此事到底涉及永嘉幼年，是永嘉私事，臣妾怕永嘉难过。”
太后道：“但是比起这些，永嘉的名声更为重要。”说完后，太后对着周皇后道：“永嘉是未来的太子妃，是大魏未来的皇后，皇后之名，容不得任何人败坏。”
周皇后听到太后的话，躬身应是，“臣妾也是有此打算，所以才让房夫人过去了。”
“房夫人的分量不够。”太后道：“你降下懿旨，细数赵氏多年来不慈之举，多言苏夷观之恶劣，赵氏不慈，不配诰命夫人之位。”
周皇后听到太后出手就夺了赵氏的宣平侯夫人的诰命，心中畅快，她也想要夺了赵氏的诰命，但是她始终没想过以什么名义剥夺赵氏的诰命，因为她一直觉得永嘉不是赵氏的女儿，没有往不慈这方面想，如今太后提醒她了，养女也是女儿，也可以是不慈。
周皇后豁然开朗，立时叫来宫中司礼监的人，编写废除赵氏诰命的懿旨。其实懿旨和圣旨一样，很多都不是由皇帝和皇后亲自书写，特别是懿旨，多数是以周皇后口述，司礼监的人改写，最后写好后交给周皇后呈阅，由周皇后盖上皇后的凤印。
“等到房夫人和赵氏理论完，你亲自去宣读。”周皇后对着李女官道。
李女官应好。
另一边房夫人接到消息后，就赶紧朝着宫门而来。一路上听着宫人讲述苏夷光这些年的不容易，房氏气得直骂道：“天杀的赵氏，她哪里来的脸跑到宫门前去闹！”她其实对苏夷光在宣平侯府的生活并不了解，她只听过那些传闻说侄女在宣平侯府过得如何不容易，但是具体如何，没人知道，等到侄女回到薛家后，她也不好意思提起侄女的伤心事，所以也一直不清楚。
如今听到很多侄女幼时的经过，房夫人气得不打一出来，带着自己的大儿媳就朝着宫门而去。
赵氏的大儿媳尤氏对着婆母道：“母亲您先息怒，咱们都想一想一会儿要怎么说，赵氏心思恶毒，咱们要准备好思绪。”
房夫人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儿媳的，听到儿媳的话后，也点头道：“你说得对，咱们得好好想想怎么说，不能让赵氏占了便宜。”
“现在赵氏已经在宫门外磕了半天了，估计宫外围观的人都觉得赵氏可怜。”尤氏说道：“咱们要是冒然冲下去对着赵氏大吼大叫，难免会让人觉得咱们薛家仗势欺人，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说？”房夫人觉得儿媳有成算，她也不是那种不听别人意见的人，很是虚心地向儿媳请教。
尤氏和房夫人计划了一番，当马车停在宫门外，房氏带着儿媳下了车。
赵氏见到房夫人心中瑟缩了一下，她也料到她今日的行事房夫人估计会插手，她躲过了安国公夫妇，但是绝对躲不过房夫人。其实，比起性子爽利的房夫人，赵氏更害怕软中带刀子的安国公夫人，因为她一向以柔弱示人，但安国公夫人比她更柔弱，她们两个同时出现，会让人更加偏向安国公夫人。
其实赵氏和宣平侯的妾室斗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上多少有些体会，她今日来到宫门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及和老太太还有宣平侯商议过的，若是这二人不同意，她也不敢来宫门前。
赵氏本以为依着房氏的脾气会上来对她大骂，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房氏直接带着儿媳尤氏也跪在了宫门前，就跪在了她身边，开始哭道：“我那可怜的侄女啊，就因为宣平侯府和父母分离十几年……，宣平侯府受了安国公府的救民之恩，却不善待我的侄女，宣平侯夫人……”
尤氏也在旁边哭诉，“这些本都是郡主的伤心事，若不是为了郡主的名声我们都不愿意提起，郡主才是此事的苦主，这些年宣平侯府可曾善待过郡主一分？莫要提什么养恩，那救命之恩宣平侯府又拿什么偿还了？是苛待郡主吗？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宣平侯府何时报过恩？何时善待过郡主？”
“没错！”房氏接着道：“宣平侯夫人今日摆出如此作态，以养恩逼迫郡主，可是你对郡主又哪里来得养恩？”
“你想要郡主帮你救你儿子，先不说你儿子的罪名证据确凿，郡主大公无私，不会罔顾大魏律法，就算你儿子无辜，你又哪里来的脸让郡主出面呢？”房氏又道：“苏夷观害得郡主幼时在雪地里罚跪，郡主的膝盖从此没到冬天就冰寒刺骨，这些事情还有好多，需要我一一列举吗？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仇人，郡主为何要救仇人？”
“莫说什么以德报怨，圣人都说过要以直报怨。”尤氏显然是读了不少书的，这些话张口就来。
“还有你今日根本就是知道郡主不在宫中，无法和你理论，所以才在今日来宫门外败坏郡主的名声。”房氏又道。
赵氏果断否认道：“我没有，我不知道郡主不在宫中！”她是真的不知道郡主不在宫中。
周围围观的人原本还偏向赵氏，如今一下子全都偏向了永嘉郡主，对着赵氏指指点点起来，“这根本就是无耻！”
“永嘉郡主当初遇上宣平侯府真是倒霉！”
“这根本就是心虚，不敢和永嘉郡主当面对质，所以才选在今天！”
“……”
在这过程中，赵氏不是没有辩解，相反她在一直辩解，但是宣平侯府的事情很早就有传言，如今房夫人的话正好印证，所以这些人都选择相信房夫人还有尤氏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李女官手拿懿旨走出，宣旨道：“宣平侯夫人赵氏为母不慈，……，不堪为人母，现废赵氏二品郡夫人之位，收回诰命。”

第217章 休妻
看着赵氏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李女官再次高声道：“赵氏，还不接旨？你想要抗旨不成？”
李女官早就看赵氏不顺眼了，永嘉郡主性子好, 宫中的女官和宫人对永嘉郡主都是喜欢的，而且李女官在周皇后身边这么久，也算是看着永嘉郡主长大的, 自然对赵氏很是厌恶。之前太后和周皇后没有处置赵氏，不过是顾及郡主的名声, 却没有想到赵氏居然会自己跳出来败坏郡主的名声, 太后和周皇后怎么可能留她？
赵氏被李女官这么一吓, 就算心里再不情愿, 也不得不接过李女官手中的懿旨，抗旨什么的，她不敢。她敢威胁永嘉郡主，所仗着的不过是自己是永嘉郡主的养母, 但是周皇后不一样，周皇后就是想要她的命, 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周皇后一出手就会夺了自己的诰命之位, 没有了宣平侯夫人这个诰命, 那她这个宣平侯的正妻还能称得上宣平侯夫人吗？
她觉得之前自己对永嘉郡主那样, 周皇后和太后也没有对她出手，就是永嘉郡主被认回薛家, 周皇后也没有对她如何？所以这次她来宫门前跪拜，想要逼迫永嘉郡主，只以为周皇后和太后也一样不会出手, 却没有想到周皇后直接废了她的诰命夫人之位。
房夫人听到李女官宣读完圣旨, 只觉得神清气爽, 高声道：“皇后娘娘英明神断！”后面尤氏也紧跟着自己婆母又盛赞了一遍周皇后。
房夫人在李女官宣读完圣旨后，扶着儿媳尤氏的手起来，指着赵氏笑得畅快，“你对郡主不慈，郡主本来顾念旧情还不想要宣之于众，可你非要给郡主扣上不仁不义的名声，郡主心好，不忍心降罪于你，你却当我们薛家人都不存在？任由你这般欺凌郡主吗？”
“如今连皇后娘娘都看不下去了，可见你对郡主的所作所为，那是犯了皇家之怒！”房夫人高声道。
“我没有！我没有对郡主不慈！”赵氏看着周围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疯狂地位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想要败坏郡主的名声，我只是想要让郡主救救观儿，那是和她从小一直长到大的兄长啊！她就这么狠心吗？她兄长就快要没命了？她就不能帮帮她的兄长吗？她难道要亲眼看着自己的兄长去死才开心吗？”
“苏夷观是死是活和郡主有什么关系？”房夫人听到赵氏败坏永嘉郡主的话气得厉害，“苏夷观入狱那是因为他杀人，是因为他私养外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如何能让郡主为了苏夷观徇私枉法？你这是陷郡主于不仁不义之中！”房夫人直接点出了赵氏的险恶用心。
“你若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儿子，当初就该好好教育他，你若是教好了他，他怎么可能养外室？怎么可能为了个妓子就杀人呢？”房夫人冷声道：“苏夷观有今日都是你这个当娘的和宣平侯那个当爹的没教好儿子，和郡主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没有女儿，苏夷观也有亲妹妹，你去求你女儿就好！来找郡主算什么？”
说完后房夫人又对着众人高声道：“诸位，永嘉郡主也是朝廷命官，她秉性公正，诸位还记得燕云一案吗？就是郡主查出燕云布政使贪污腐败，还了燕云清明，还有对胡族一战，郡主深入胡族腹地，置自己的危险于不顾，只为了大魏，郡主爱国爱民，公正无私。诸位不能被此人小人之言就对郡主心生芥蒂啊！”
“就是，我听说这次要不是永嘉郡主和暗探，北疆这次就凶险了！”很快，很多人都被房夫人的话说动，纷纷对永嘉郡主赞叹起来。
看到达到了目的，房夫人心中松了口气。
相反，因为房夫人的话，众人开始对赵氏谴责起来，赵氏怎么辩解也没用，又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最后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上宣平侯府的马车，回了宣平侯府。
房夫人看到赵氏逃走，笑得高兴，赵氏就是活该！他们薛家还没找宣平侯和赵氏的麻烦，赵氏却偏要往枪口上撞，这就怪不得他们了。
尤氏扶着自己的婆母离开，说实在的，尤氏并没有见过永嘉郡主几次，但是她的印象中永嘉郡主身份尊贵，却是个特别容易相处的人。而且永嘉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是薛家唯一的嫡女，和整个薛家的命运息息相关，永嘉郡主的名声不好，薛家的处境也会不好，连带着自己丈夫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无论如何，尤氏都会尽全力帮着这位小姑子，而且她本身也很喜欢和佩服永嘉郡主，作为自古以来第一个女状元，永嘉郡主是所有闺阁女儿都敬佩的人，即便是她已经出嫁，也是一样。
另一边，赵氏拿着懿旨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宣平侯府，宣平侯和老太太看着赵氏手上的懿旨，还以为是周皇后为了薛夷光的名声，帮着解决苏夷观的问题呢，所以宣平侯连忙上前问道：“皇后娘娘什么意思？是打算赦免观儿了吗？”宣平侯和老太太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永嘉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周皇后为了未来儿媳的名声，很有可能愿意插手此事。
、赵氏看了一眼还在做梦的丈夫和老太太，摇头道：“没有，皇后娘娘废了我的诰命夫人之位。”
“怎么会？”老太太惊呼道，诰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象征着荣耀和地位，很重要，女子一生的追求就是诰命加身，在大魏，一般只有丈夫出事，宫中才会废掉妇人的诰命之位，像赵氏这种宣平侯爵位还在，就废除赵氏诰命之位的还在少数。
“皇后娘娘说我不慈。”赵氏说着痛哭道，她现在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她对永嘉郡主好一些，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赵氏很看重诰命夫人之位，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很大。虽然宣平侯府没落，但是赵氏很看不起一些手握实权的官家夫人，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些人的诰命都没有她高，这是令她一直骄傲的一个原因。
如今这诰命的品阶没了，对赵氏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这是她第一次后悔当初自己对薛夷光的做法。
老太太听到赵氏这句话，反应也令赵氏没有想到，老太太指着赵氏大骂道：“皇后娘娘说得对，你就是不慈，你就是慈母，当初要不是你，郡主和宣平侯府的关系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这个毒妇害了我们宣平侯府！”
“还有观儿，如果不是你，郡主和皇后娘娘很可能会救观儿，都是你这个毒妇害了观儿啊！”老太太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赵氏身上，自从宣平侯府出事以来，老太太一直十分压抑，儿子儿媳每一个管用的，其他两个儿子也帮不上忙，或者说是不想帮，老太太丢进面子去求人，一直都没找到发泄口，如今听到赵氏这句话，将全部的责任都怪在了赵氏身上。
“老太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赵氏听着老太太一口一个毒妇，恨声道：“我是对郡主不好，可是你呢？当初罚郡主在雪地里跪一夜的不是你吗？你要是真的没做错什么，对郡主好，那怎么也没见郡主孝顺你一次？”
“我早年对郡主做得那些，老太太你不都是默认的吗？”赵氏的性子是软弱，对老太太是畏惧，但是听着老太太一口一个毒妇，是个人都受不了，她承认自己对永嘉郡主不好，但是老太太更是个面慈心苦的，嘴上说的好听，哪里有一次帮过幼时的薛夷光？她是虐待过永嘉郡主，但如果不是老太太默认，她又哪里有那个胆子？她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活该，但是老太太也一样活该！
“二房大姑娘对永嘉郡主多一些关心，结果永嘉郡主就在大姑娘成婚的时候送了三大箱的添妆，里面都是珠宝玉石，价值连城。”赵氏讽刺道：“我记得当初老太太问郡主要个沉香手串，郡主都没给您吧！”
对于赵氏来说，她和老太太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老太太挑破了这关系，也就别怪她都说出来，让老太太没脸！
“你这是要气死我！”老太太被赵氏的气得头都有些晕了，宣平侯见状赶紧去扶，老太太挥掉宣平侯要扶自己的手，对着宣平侯怒道：“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是嫌我活得长了，要气死我是吧！”
“儿子不敢。”宣平侯赶紧道，不管对老太太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最起码宣平侯不想要顶一顶不孝的帽子！
“娶这么个不孝的儿媳，我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了！”老太太哭喊道。
宣平侯听着呼喊赵氏不孝的儿媳，转头看了眼赵氏手上还拿着的周皇后训斥其不慈，废掉诰命夫人之位的懿旨，转头对着老太太道：“赵氏不慈不孝，儿子这就休了她，为母亲出气！”

第218章 外放
这下不仅是赵氏震惊了, 就是老太太也被宣平侯这话说得有些没缓过神来，等缓过神之后，老太太看着宣平侯怔愣道：“你在胡说什么？”
就是老太太对赵氏再心生怨恨, 也从来没想过要休了赵氏，一来是因为赵氏身后的娘家也是侯府，虽然没落, 但多少比宣平侯府好一些，另外就是赵氏和宣平侯年纪都不小了, 两人又孕有一男一女, 这个时候休妻, 那不是笑话吗？
另一边的赵氏不敢相信地看着宣平侯, 她从来没有想过宣平侯有朝一日能够当着她的面说出休妻这种话来。
“我没有胡说！”宣平侯说出要休妻的话之后思路更清晰了些，语气也更加坚定，显然是已经打定了主意，道：“我宣平侯府不能有对子女不慈之母, 这有伤我宣平侯府名声。”在宣平侯看来，周皇后只是废了赵氏身上的诰命, 却没有动他身上的爵位和老太太身上的诰命, 这摆明了就是在针对赵氏, 赵氏已经被皇家所厌恶。
在宣平侯看来, 整个宣平侯府只有赵氏在亏待薛夷光，所以周皇后和皇家厌恶赵氏, 至于他和老太太从来都没有亏待过薛夷光，他们最多一开始只是漠视而已，没有像赵氏一样虐待薛夷光, 所以他觉得永嘉郡主薛夷光对宣平侯府的恨都集中在赵氏身上, 只要他休了赵氏, 薛夷光，太子还有皇家一定会明白宣平侯府的态度，进而薛夷光和宣平侯府的关系也会得到缓和。
至于自己休妻后，嫡子和嫡女的处境会如何？宣平侯现在也不在意，嫡女已经出嫁，以后什么样和他也没有多大关系，嫡子还在狱中，出不出来还都不好说。比起嫡子的性命，还是自己身上的爵位更重要。他要是没了爵位，那就一切都完了。
至于这爵位能不能传承下去，宣平侯想得也简单，没有嫡子，他再娶妻，生个嫡子，反正他还年轻，孩子也能生，有了新妇和嫡子，一样可以继承他的爵位。
“凭什么？”赵氏听到宣平侯肯定的话，脸上只剩下绝望和嘲讽，“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居然真为了侯府的名声就要休了我！你说我不慈，你和老太太就对永嘉郡主慈爱了吗？永嘉郡主没得势的时候，你们又有谁关心过她？永嘉郡主得势了，你们开始巴结讨好？当初你们任由我随意折腾，如今又来说我不慈，将所有的一切都怪在我身上！我看最毒的还是你们宣平侯府！”
赵氏眼中流着泪水，满是嘲讽：“你们以为休了我就可以讨好永嘉郡主了吗？就可以讨好安国公府和宫中了吗？就可以讨好太子，让太子赏你们一官半职了吗？”
宣平侯看着赵氏将自己心底里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心思都说出来，脸上涨红，呵斥道：“赵氏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什么？”赵氏冷笑道：“我说什么你自己都清楚，你以为你这样休了我，就可以讨好永嘉郡主和太子了？就可以保住宣平侯府了？”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永嘉郡主和皇家对你们做的那些事都清楚。”赵氏现在有些疯狂，指着宣平侯和老太太高声道：“你们就算是休了我，也不可能被人家重新接纳！这样只会让你们被看不起！”
“说不定你们还会成为京中最大的笑话！”赵氏以前没觉得，但是自从自己的嫡子苏夷观出事后，赵氏只觉得宣平侯府的每个人都是冷心冷清的，或者说是自私自利的，她的儿子是，女儿是，她的丈夫婆母更是，这些人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她可以为了自己的儿子不顾身份去宫门前跪求，但是她的婆母，她的丈夫就不会，两人平日里口口声声地说着疼爱苏夷观，却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她的女儿为了自己在齐国公府的处境，不想为兄长多出力，她的儿子为了自己的命，可以不去管自己这个母亲会受多大的委屈，不去管她这个母亲会不会受到责罚，入境如何？
整个一个宣平侯府，每个人都自私自利，凉薄地厉害！她觉得宣平侯府的人根本没有人情味，和这些人生活在一起，真是太可怕了！
“你住嘴！”宣平侯被赵氏讽刺的话气得不轻，他是有这些打算，这些打算在心里想想可以，但是被赵氏说出来就显得他恨难堪了，宣平侯只能庆幸屋里没人，不然他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老太太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宣平侯为什么要休妻，她不得不说宣平侯的选择是对的，虽然这个举动恨薄情，但是这对宣平侯府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她不能因为赵氏一人让皇家对宣平侯府不满。没了赵氏，没了苏夷观，只要的儿子再娶，她还是有可能有嫡孙的！宣平侯府也是能传承下去的！
想到这，老太太仿佛看到了希望，对着赵氏道：“你为母不慈，已经犯了七出之条，不配为我宣平侯府的主母，休了你也是理所应当！”
赵氏听到老太太的话，冷笑的声音更大，道：“休了我？好啊，有本事你去和赵家还有玉儿说，你看看他们答不答应你休了我！”赵氏知道现在自己的依靠只有娘家和女儿，娘家虽然势力不大，但是却比宣平侯府强些，至于自己的女儿，宣平侯府如今都还要指着女儿，指着齐国公府过日子呢！
宣平侯和老太太被赵氏的话气得慌，但是宣平侯答应地也很硬气，“我决心已定，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至于赵家和苏夷玉那，但是这在宣平侯看来都不是问题，事关宣平侯府的未来和传承，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会被女儿所阻拦，但是宣平侯府的未来和传承更重要。
“那我等着你的休书！”赵氏看着宣平侯冷了心，面上看着冷静，但是手指的指甲也早就因为宣平侯的无情掐住了手掌，随后从扶着旁边的椅子，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和老太太还有宣平侯告退，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便踉跄地走了出去。
在赵氏走后，老太太和宣平侯两人对视一眼，老太太对着宣平侯叹了一口气道：“写休书吧，不管如何，赵氏已经被皇家所恶，我们不能和她一条船上走到死！”
至于休了赵氏后，宣平侯府的名声会不会更臭，以及宣平侯以后能娶到什么家世的妻子，这已经不在宣平侯和老太太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在老太太和宣平侯看来，再差不能比和赵氏拴在一起更差了。
“好。”宣平侯听到母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赶紧道：“我这就去写休书！”
宣平侯会不会最终休了赵氏，薛夷光不知道。今日薛夷光本来和太子去了京郊的皇庄中，因为薛夷光根据后世的经验改进的织布机已经被制作了出来，而且皇庄里的人已经摸索出了这个织布机的用法。
薛夷光和太子听着下面这些人汇报织布机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好几倍，脸上十分高兴，对着太子道：“接下来就是要将这种织布机推广下去！”
“确实如此。”太子说道：“不过此织布机一出，到时候布匹的价格会降下来，那个时候恐怕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一定会趁机闹事，恐怕到时候布匹生意会有些不太平。”
“那也不能因噎废食。”薛夷光道：“不太平不怕，正所谓不破不立，动荡之后也许会更好，朝廷也可趁机插手。”能推动世界进步和时代进步的只有生产力的发展，科技的进步，这点薛夷光明白，太子也明白。
太子听到薛夷光的话，眼中闪过精光，点头道：“说的不错，大魏的改革需要进一步推行，改革没有终点。”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不禁赞叹，太子在改革上和政治上的思想其实很先进，这点上让薛夷光很佩服。
“阿绎觉得织布机应该从哪里开始推广？”薛夷光对着太子笑着问道。
“江南。”太子张口答道，显然这个结果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薛夷光也点头，道：“按照我现在的官职，京中很难给我安排官位了吧。”这次她立下大功，京中对她赏赐已经下来，但是官位却迟迟没有提拔，原因很简单，京中没有适合，又和她心意的官位，这才迟迟没有加官。
“你想外放？”太子很快就明白薛夷光的想法了，眉头轻皱。
“不错。”薛夷光点头道：“正所谓不历州县不拟台省，如今外放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也不得不承认，让薛夷光外放是对她最好的，可是他却不想让小姑娘离自己这么远！
“等我外放回来，我们就成婚！”薛夷光拉着太子的手，笑着道：“好不好，阿绎？”
“好！”太子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同意了薛夷光要外放的想法。
薛夷光的脸上笑得更加灿烂，她想要再自私这一次，等她成为太子妃后，她就没有资格再任性了！
关于赵氏的事情，等到薛夷光和太子回宫后才知道。

第219章 凯旋
薛夷光听到赵氏今日在宫门的所作所为以及赵氏被周皇后废了诰命夫人之位的时候, 是在周皇后的凤仪宫中。
薛夷光被周皇后搂在怀中，周皇后叹息中带着后悔，“当初怪我, 早就该废了赵氏的诰命之位，若不然，她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嚣张！”
薛夷光将脑袋靠在周皇后的怀里，她不得不说周皇后的怀抱很温暖，她现在在周皇后和太后身边都是将身上的红包撤掉的, 这样的感情会让薛夷光觉得很舒服。不管当初她们因为什么原因开始有了感情, 但是现在这份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够了。
“您不要自责，您当初也是为了我。”薛夷光自然知道周皇后对赵氏束手束脚都是因为她, 周皇后那个时候生怕她的名声不好, 以后婚事会受到影响。
“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薛夷光笑着搂着周皇后道：“有您在, 我很幸运, 也很幸福。”她很明白周皇后这次亲自出手废了赵氏的诰命夫人之位，其实就是不想要让她为难，不想让她亲自处置赵氏，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名声，这一点，薛夷光对周皇后很感激。
“你这孩子！”周皇后搂着薛夷光, 听到这话, 嗔道：“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当娘的帮女儿那不是应该的？”
薛夷光听后也是笑道：“我以后和殿下一起孝敬您。”
周皇后听到这话更开心了，看看一旁看着两人, 嘴角带着笑意的太子, 在看看怀中乖巧可爱的薛夷光, 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道：“好好好！你们两个人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也就高兴了。”她很早的时候就想过要将永嘉和儿子凑在一起，但是儿子太难搞，让周皇后放弃了这个想法，如今这个想法得以实现，周皇后那是最开心的。视若女儿的姑娘成了自己的儿媳，没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了！
薛夷光看着周皇后，她觉得她嫁给太子最好的一方面，恐怕就是自己不需要担心婆媳问题了。
“赵氏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周皇后说完后想起宣平侯府的事情道：“宣平侯府和苏夷观的事你也别问，你二婶今天已经替你伸冤了，你别理会这些人就好！”
薛夷光自然也没有理会宣平侯府的心情，自然是笑着应好。
周皇后说完后，又看向旁边的太子道：“依照我看，宣平侯府就应该夺爵！你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些！”
太子被周皇后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夺爵看着是皇家随心所欲，看谁不顺眼了就可以夺爵，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宣平侯府的爵位是从开国时就被赏下来的，虽说没什么丹书铁卷，而且宣平侯府也已经没落，但是这样的老牌公侯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爵位是这些人最看重的，这些人不准朝廷动她们的爵位，甚至不允许朝廷动和他们一样的侯伯爵位，所以宣平侯府的爵位看似好动，其实需要考虑很多方面。
“夺爵一般要十恶不赦，宣平侯府乱事多，但是一没谋反，二没不孝内乱，夺爵的事情还是要放一放！”太子对着周皇后道，他没说的是，他已经想好清算齐国公府的时候一起清算宣平侯府了，只是没告诉周皇后，这件事他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太子还是承诺道：“这件事孤会上心的。”
周皇后听到后面一句才满意，随后又对着太子问道：“安国公一行什么时候能够回京？”
“后日就可以回京了。”太子算了算时间道。
薛夷光和周皇后听后都很高兴，周皇后还道：“那正好前两日我让人给永嘉做的月华裙正好能赶在这之前做好，到时候永嘉就穿着那条裙子参加晚上的宫宴。”宫宴的事情周皇后已经在筹备了，按照景佑帝给的时间，不是在明日就是在后日，后日的话，正好能把裙子做好。
自从有了薛夷光后，周皇后打扮小姑娘的愿望可算是实现了，整日里没事就想要给薛夷光做衣服，打手势，尽管薛夷光觉得自己首饰已经够多了，都堆满一间屋子了，可是周皇后还是觉得不够，还是无时无刻不想往里面添东西。
不过，安国公夫妇马上要回家，薛夷光就跟周皇后告辞道：“我想回安国公府收拾一下东西，到时候父亲和母亲回来也能休息好。”
周皇后想想也是，永嘉一回宫她和太后就把人接进了宫中，现在也到了把人还回去的时候了，虽然不舍，但是周皇后想想永嘉成婚后就是她们家的了，也就不在意了，道：“我也不留你，我让人给你收拾东西。”
薛夷光自然应好，和周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后，薛夷光又去了慈安宫和太后告别，最后太子送她到宫门，才回的安国公府。和上次只有安国公夫妇回京不一样，这次安国公一族是举族搬迁进京，除了安国公世子一家外，其他人都要回京，薛夷光不仅让人收拾好安国公夫妇的房间，还要让管家收拾了自己二哥一家，以及不在安国公府的三叔一家的宅子。
当然薛圭的府邸薛夷光到底是晚辈，不便插手，还是交给了房氏。因着薛家留在京中的只有薛培这一房，所以房氏做这些事情也是做惯的。
房氏第二日过府的时候，看到薛夷光忙得有条不紊，笑道：“你这收拾得都不错，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薛夷光看到房氏和尤氏，连忙将两人请进来，亲自奉了茶，房氏和尤氏自然不愿意让薛夷光亲自奉茶，毕竟薛夷光到底是未来的太子妃，不是普通的小辈。
“若不是二婶和嫂子，我的名声只怕要被赵氏败坏完了。”薛夷光端着茶亲自给了房氏和尤氏道：“这茶是我跟二婶和嫂子道谢呢。”
房氏听后才接了茶，笑道：“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皇后娘娘厉害，我和你嫂子不过是卖了些嘴皮子的功夫，哪里值得你这样郑重？”
“这嘴皮子的功夫才最是要人命的。”薛夷光接着道：“赵氏想怎么败坏我的名声，只要说几句话就行了，难得是您和嫂子为我洗去冤名，她说一句，您和嫂子废十句都不一定能成功，这哪里轻巧，实在是太难了。”
“这流言蜚语才是杀人的利器，若是没有您和嫂子，就算有皇后娘娘最后的懿旨，这京中还不定被赵氏带的怎么议论我呢？”
房夫人听到薛夷光的话很高兴，有人知道自己的辛苦就行，薛夷光清楚这点，就说明她的力没白出，虽然她喜爱这个侄女，但是被人知道感恩更是高兴。
“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有二婶在，就是你父母不在京都，也没人能欺负我们薛家女！”房夫人保证道。
薛夷光自然是笑得高兴，让梧桐将自己给房氏还有尤氏准备的谢礼拿了出来。
房夫人不是第一次收到薛夷光的谢礼，尤氏却是第一次，这一匹匹的云锦蜀锦，比她陪嫁的还多，还有那给她的一套翡翠头面，比她嫁妆中的水头还要好，尤氏赶紧推辞道：“这样贵重的东西，可使不得，郡主快收回去！”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卖了几把力气，哪里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就是薛家人和宣平侯府最大的不同，宣平侯府的人看到她的东西就会像恶狼一样跑过来硬抢，而薛家却会推脱，不好意思收她的东西，这就是人心的不同。
“嫂子帮了我这样大的忙，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薛夷光笑着拉着尤氏的手道：“这事我特地选的红翡镯子，嫂子皮肤白，戴在手上最是好看。”说着就将原本还在礼盒中的镯子戴在了尤氏手上，然后笑着对旁边的房氏道：“二婶看看，这好不好看？”
房夫人对薛夷光这样大方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笑道：“你眼光好，你嫂子带着确实好看。”
尤氏听到婆母这样说，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房夫人也看出了儿媳的犹豫来，笑着道：“都是你妹妹的一片心意，你收了她的东西，以后有什么东西也想着她，不也是一样，都是心意。”亲戚之间，就是要有来有往，这样日子才会长久，房夫人深谙这个道理。每次薛夷光送了她东西，她府中要是得了些好东西或者是不常见的都会给薛夷光送一份，东西不在贵重，而是在心意，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就多谢妹妹了。”尤氏听到房夫人用妹妹这个称呼，而不是用郡主，心中了然，也顺着房夫人的话，用妹妹称呼薛夷光。尤氏明白，房夫人的意思是要将永嘉郡主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
薛夷光听后也笑得欢快，之后又和房夫人还有尤氏聊了一段时间。
等薛夷光将府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后，紧接着，安国公也带着将士和家人进京献捷了！
比起薛夷光当日带着暗探回京，不好惊动，安国公和将士们的回京可以说是场面壮大，街道旁都是迎接大军回京的百姓，连景佑帝都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前相迎。

第220章 苏州知府
薛夷光看着大军前为首的父亲, 心中一阵自豪，这是她的父亲，她的家人是真正的英雄。
不过, 薛夷光也发现，自己父亲对付景佑帝确实很有一套，比如现在安国公接了景佑帝的酒，短短几句话，酒让景佑帝也跟着伤心, 景佑帝拍着安国公的肩膀, 一脸感慨, 道：“为了大魏，怀之和将士们都辛苦了。”
安国公赶紧带着将士们跪下道：“臣等不敢言辛苦, 为了陛下和大魏, 便是要了臣和将士们的性命臣也愿意, 只要大魏不朽, 陛下安康！”
景佑帝听到安国公的话更感动了，伸手将安国公扶起道：“怀之，与朕一起进宫，朕今日特地为你和将士们摆了宴会，咱们不醉不归。”
安国公跟着应好，不过安国公婉拒了景佑帝要拉着他走在一起的想法, 安国公拱手道：“陛下, 这于理不合！陛下在前面走，臣在后面守卫着陛下，这才是臣最想要做的, 就像是在先帝时期, 臣给陛下当伴读时一样。”
景佑帝这个时候就回想起安国公给他当伴读的时候, 安国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走在他后面，就是为了护着他，让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显得有威严些。
“怀之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景佑帝感叹道：“这世上对朕最忠心的也就只有怀之了！”
安国公赶紧道：“陛下言重了，朝中众臣都是忠心陛下的，臣不过是其中一员，微不足道。”
景佑帝听后笑道：“怀之的心朕知道，怀之不必谦虚。”
最后，因着安国公执意，所以景佑帝最终走在了前面，安国公紧随其后，两人一路上一直有说有笑，满朝的众臣都看得出安国公和景佑帝的关系十分好。
今日周皇后布置宫宴，是将安国公一府布置在一起的，比如薛夷光就坐在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的旁边，右边是自己的二哥一家，左边就是自己的二叔和三叔一家，可见这布置是周皇后特意安排的。
薛夷光今日本是想要穿官服站在官员中迎接自己的父亲的，但是周皇后给她送来了月华裙，再加上她也想要以女儿的身份来迎接安国公夫妇，所以便没有穿官服，只是用了郡主规制的服饰。
宫宴上，众人围着景佑帝，以及得胜而归的安国公推杯换盏，不只是安国公，薛培薛圭包括薛彦雯身边敬酒的人都没断过。
至于安国公夫人，则是和不同地前来道贺的女眷客气，只有薛夷光在一群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没有人来找她寒暄，薛夷光很明白，这是因为自己既是官员，又是女子的原因，因为男子和她交谈，又碍于她未来太子妃和男女大防的问题不敢和她搭话，至于女眷又觉得她是官员，和她也聊不到一块去，所以才造成了薛夷光现在微微有些尴尬的处境。
不过，薛夷光也并不介意，她正好清净一番，她只需要静静地听着父母兄长和这些人寒暄，提取出对她有用的信息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总的来说，这场宴会很是和谐，安国公大胜而归，又得景佑帝看重，而且是太子未来的妻族，所以不管和安国公府有什么恩怨情仇，这些人都会来敬上一杯酒，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安国公府闹不愉快。
当然，这个过程中，薛夷光觉得唯一感觉到安国公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在太子来向安国公敬酒的时候，她觉得她父亲可能见到太子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她一看就知道她父亲是假笑。
太子自然能看出自己未来岳丈看自己不爽，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到时候他受了委屈，阿瑶只会更心疼他。苦肉计什么的，太子觉得他最擅长了。
不知道太子心机的安国公，此时确实是不爽的，对于女儿要嫁给太子他虽然已经想通，但是太子这次居然这么胆大，去放任女儿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在胡族搞刺杀，多危险啊。所以，安国公心里是埋怨太子的。
被安国公埋怨，太子倒是不怕，他现在比较烦心的是薛夷光想要外放的事情，他之前想过可以将薛夷光调到京郊的其他县衙和州府，但是他知道这样一定会被薛夷光拒绝，因为他能够看出来，薛夷光想要在地方上推动织布机和织布技术的改革，所以这个地方选在北方并不好，只有南方纺织业发达的地区才适合作为纺织机改革的试点。
可是南方就离自己太远了，这个和去燕云还不一样，一去最起码得是一年到三年，只要一想到这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小姑娘，太子就觉得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块，闷闷的，很是不高兴。
太子觉得这个问题在宫宴过后，他要找个时间和阿瑶好好谈谈了。
总之，这场宫宴还算是圆满，宫宴过后，薛夷光就跟着自己父母还有兄嫂一起回了安国公府。看着早就已经被收拾妥当的房间和院子，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直夸道：“我们阿瑶最能干了！”
旁边的薛彦雯的妻子长泰县主也跟着道：“我刚才回房间看了，阿瑶布置地真是温馨明媚，让人看着就舒服，我是喜欢极了，妹妹就是能干。”
薛夷光对此只能和安国公夫人还有自己在二嫂客气了几句，然后又道：“阿爹阿娘和二哥二嫂以及侄子们累了，咱们还是先休息，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再叙旧。”
其他人自然是应好，这么多时间赶路，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大家都累了，确实都想要回去休息。
第二日因为是休沐日，所以薛夷光正好和自己母亲还有二嫂一起说话，薛夷光耐心地回答着安国公夫人的各种关心的问题，旁边的长泰县主时不时地凑趣，气氛很是和谐。
就在这个时候，梧桐过来禀报道：“郡主，宣平侯休了赵氏！”说这话的时候，梧桐还带着惊讶和不敢置信，一般休妻和离的都是年轻的夫妇，赵氏和宣平侯都一大把年纪了，马上都要抱孙子的人了，突然分开，怎么可能不让人惊讶？而且还是休妻，这就更让人感到惊讶了！
薛夷光听后，立时就明白了宣平侯再打什么主意，“宣平侯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趋利避害，利欲熏心，为了宣平侯府和自己，他倒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和宣平侯相处这么多年，薛夷光最是知道宣平侯是什么人了，无论赵氏待她再苛待，但是薛夷光都不得不说，赵氏要比宣平侯更为单纯，赵氏爱一个人爱得纯粹，恨一个人也恨得厉害，不管如何，赵氏总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可以为了苏夷玉憎恨自己，也可以为了救苏夷观跪在宫门前，在这点上，宣平侯甚至都比不上赵氏。
宣平侯本质是最为自私自利的，能做出此举来也不奇怪。
“赵家能同意？”长泰县主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宣平侯府和薛夷光之间的恩怨，丈夫已经给她普及了一番，如今宣平侯府的结局，长泰县主只想要拍案叫好，当真是恶有恶报。
不过，她对宣平侯休了赵氏还是有些好奇的。被休了的女子是极为丢人的，谁家中要是有女儿被休，那家中其他的姑娘以后都不好说亲。赵氏这个时候被休，赵家以后连嫁女儿都不好嫁了，所以她不觉得赵家能愿意赵氏被休？
“赵家自然是不同意，所以两府在闹呢。”梧桐将自己打听出来都说了出来，“不过这休书已出，可见宣平侯是铁了心了，应当是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就算有，皇后娘娘斥责赵氏不慈的诏书也已经下达，宣平侯有足够的休妻理由。”薛夷光接着道。她对宣平侯府的事情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想要知道个结果，没有什么想要讨论的性质。
安国公夫人和长泰县主也没有围绕这个问题再和薛夷光讨论下去。
这段时间，京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先是宣平侯休妻，接着宣平侯世子的处置结果也出来了，判处废掉苏夷观世子一爵，流放三千里，当然这个结果是齐国公府竭力争取的结果，其中主要还是因为苏夷观在打死人一事上是意外还是蓄意，没有个说法，京兆府尹也不好判处死刑，再加上二皇子的面子和裴邵从中斡旋，最终才改为流放三千里，这个结果就是周震想要申诉也无法。
接着就是安国公和薛圭辞官的事情，安国公和薛圭一前一后告老，景佑帝自然是不许，接连挽留，最后安国公和薛圭辞官五次后，安国公又入宫和景佑帝恳谈一番，景佑帝才准许安国公和薛圭辞去现有的官职，不过景佑帝还是给了安国公太保一职，薛圭为太子太师，虽然都是两个虚职，但也足以看出景佑帝的圣心所在。
而在这一切结束后，薛夷光和太子商议决定好了外放的州县，最终薛夷光因为立下的功勋，一跃成为四品苏州知府。十日后，薛夷光带着制作纺织机的工匠以及培训好的织工前往苏州。

第221章 不屑
薛夷光前往苏州, 原本是想要一个人独自前往的，但是安国公夫人不同意，要跟着来，薛夷光拗不过安国公夫人, 只能带着母亲一起上任。原本安国公也想要和女儿一起来苏州, 但是无奈景佑帝不愿意让安国公离开京都, 想要安国公陪他在京中多说说话。
对此, 薛夷光只能表示，她爱莫能助。谁叫她父亲将景佑帝的好感值刷的太高，景佑帝现在有什么烦心事都喜欢和安国公说，安国公为此很受折磨, 毕竟让一个武将天天当垃圾桶被倾诉也不是一个很开心的事。
安国公只能含泪送别了妻女，他没想到回到京中，这日子过得连在边关都不如, 在北疆的时候，他最起码还有妻子陪着, 现在好了, 妻子和女儿都抛弃了他。
薛夷光上任苏州知府前，她的兄长薛彦雯就已经带着妻子长泰县主和孩子去了任上, 不过和薛夷光不一样, 薛彦雯的任上在西南，当地的各种民族问题冲突不断, 安国公为次子选这个地方，也是对薛彦雯的一种磨练。
至于和胡族通商的问题，这个在薛夷光还在京都的时候就已经和太子定下了方案, 关于羊毛制品的问题薛夷光也已经改进地差不多, 虽然还会有贸易顺差, 但是这个顺差应当不至于让胡族在享受了安逸的生活后还想去冒着命去掠夺。
对于和胡族的问题，薛夷光交给了太子，她相信以太子的能力和眼光，对付胡族那绝对没有问题，这一点上，她一直对太子都有信心。
关于苏州，每次提到苏州，薛夷光总会想到那首闻名千古的诗句，因为那首诗，人们认识了寒山寺，也因为那首诗，人们认识了不一样的姑苏。
这不是薛夷光第一次来苏州，她上次来苏州是上一次游学的时候，苏州给她的印象很深刻，这里白墙黑瓦，小桥流水，美轮美奂，这里充满着江南的婉约之美，同时也是多出才子的地方。
不说别的，这里只书院就有很多。无论在哪个时代，书院和学校都是决定一个地区文化水平最重要的考量标准，从北宋开始这里便建设起了和靖书院，南宋时期又建立了学道书院，到了大魏，这里的书院就更多了，比如金文书院，天隐书院，碧山书院等等，多大五六家书院，在大魏，苏州出了不少当世大儒，所以苏州的书院是大魏很多读书人最为向往的地方，这里文化璀璨，思想开放，探讨学术，在这点上苏州可以说走到了大魏的前列。
当然，除去学术之外，苏州的纺织业也是极为发达的，这里从事纺织业的女子很多，从这里下手改革纺织业，是薛夷光和太子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这里有天下闻名的苏绣，苏州纺织业闻名天下，这里有着“苏湖熟，天下足”的美誉，所以在大魏，苏州的地位很重，如果在古代也有城市排名的话，那么苏州绝对是一线城市。
所以，苏州知府的位置很是抢手，上一任苏州知府卸任，京中上下惦记苏州知府的人可不少，若不是太子，薛夷光凭自己想要抢到这个官位还是很难的。
和上一次来江南游学不同，薛夷光这次来江南是上任，所以在她还没有到苏州的时候，苏州的同知，通判和各地的知县就已经在江边等着她了。因为薛夷光这一次要带的人不少，再加上安国公夫人年纪大了，她不想安国公夫人这么劳累，所以选择了水路。
苏州同知孙理带着苏州的官员一早就在江边迎接，旁边的苏州通判姚远对着孙理道：“没想到抢来抢去，这大魏的官员都没抢过一个女娃子，可真是好笑！”话语间，满是对新上任的苏州知府薛夷光的不屑。
比起通判姚远，孙理一向是谨慎的，对着姚远呵斥道：“胡说什么呢”虽然他也觉得一个女子压在自己上头，做自己的主官不舒服，但到底是未来的太子妃，孙理不会像姚远一样口无遮拦。
“我怎么胡说了？”姚远不屑道：“要不是凭着太子和安国公府，她怎么能当上苏州知府？我若是记得没错，她进入官场才不到三年吧，短短三年，从六品到四品，这速度，武将都比不了！”
孙理听后，皱眉道：“永嘉郡主在胡族一事上确实立下大功，还有燕云一事，总之，朝廷敢这样给永嘉郡主晋升，而且阁老们都同意，想来也是有功劳的。”
“胡族究竟是谁的功？谁又好说？”姚远反正不觉得一个女子能够立下什么大功，“安国公和太子将自己的功劳安在其身上也未可知！”
孙理看着说不通姚远，也不想劝说，只能警告道：“你最好小心些，她是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是你的上官，别忘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会儿见到她，你最好收敛些。”
姚远也不是不通世事的人，听到孙理的话，自然应道：“我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她要是老老实实地来当个摆设，我也不说什么。”姚远接着道：“她要是随意插手苏州的政务，随意瞎指挥，我可是不会给她留情面。”姚远丝毫不觉得一个女子能有什么理政上的本事，女子最多只会搬弄权势，哪里懂什么政务？懂什么治理地方？
孙理听后也没说什么，不过他本人也是这个意思，他已经是正五品的官员，知府不在，他甚至可以代为行使知府的权力，他也不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旁边的推官和知县等人听到前面两人的对话，心里也都暗自点头。他们这些人年纪都比这位永嘉郡主大上不少，来了个女子当主官，这年纪都能当他们女儿，他们能自在重视那才是怪了。
不说别的，就是这官场中的弯弯绕绕估计这位永嘉郡主都不懂，更何况其他？
正在这时，只见两艘官船从江上驶来，众人都理了理一副，等待这位新上任的知府。
薛夷光也注意到了早就已经等候在码头上的苏州官员，她笑着对身边的梧桐道：“将官服拿过来，替我更衣吧。”这个时候，还是穿官服更符合她的身份。
等到薛夷光换好官服的时候，穿也已经到了码头，薛夷光率先走下船。
孙理看到面前身着四品官服的薛夷光，很难反应过来对方是一个女子。他本觉得女子应当是娇小的，但是永嘉郡主的个子在女子中绝对算得上高挑，甚至比一些男子还要高尚一些。永嘉郡主虽然面容秀丽，但是身上的气势和书卷气反倒是会让人忽视永嘉郡主原本绮丽的容貌，反倒是给人一种温润之感，仿佛是文雅俊秀的公子一般。
若说永嘉郡主和平常的文人士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永嘉郡主身上有一种威严，特别是和永嘉郡主对视的时候，能让人感到一种压力。
孙理只从这么一面，就觉得自己之前对永嘉郡主的判断可能是错误的，这位郡主绝非浪得虚名之辈，赶紧收敛了心神，拉了拉旁边的姚远道：“别愣着了。”
随后赶紧带着身边的苏州官员对着薛夷光行礼道：“下官苏州同知孙理携苏州众位官员见过知府大人，郡主一路辛苦了，下官已经命人将府衙收拾了出来，郡主可以安心下榻。”
薛夷光看了一眼最前方的孙理，便清楚现在的苏州官员应当都是以孙理为首了，她笑着点头道：“那就多谢孙大人了，孙大人平日里唤我薛大人就好，郡主这个称呼到底是不便。”她来到这最需要强调的就是自己是官员，是苏州知府，而不是来这里游玩的皇室贵女，她希望这一点这些苏州官员能意识到，不过看着这些人很多不以为然的样子，薛夷光也不着急，总之她以后会让这些人明白的。
孙理对于薛夷光的话虽然不以为然，但是也还是改了称呼，道：“那薛大人现在可是要回府衙？”
“可以。”薛夷光对着孙理点头，她总是要安顿好安国公夫人。
孙理等人见了安国公夫人又是一场见礼，之后众人才朝着府衙而去。看着薛夷光这随行的两船的行李，还有近百名仆从，让孙理等人眉头皱得更厉害。
“薛大人，这么多人，府衙的后院可能安顿不下。”孙理之前想过名门贵女，又是皇室郡主出身的薛夷光可能回带不少侍从上任，但是却没到回带近百名仆从。
薛夷光道：“其中一部不住在府衙。”随后对着颜女官道：“颜姨，工匠和织工们就交给你了。”
颜女官自然是应好，很快随性的人便分成了两队，除去颜女官带走的那一部分，薛夷光身边的只剩下三四十人，这人数虽多，但是在郡主规制中不算多了。
孙理看着分开后被颜女官领走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其中行李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织布机，只不过孙理不会织布，看不出来这其中的不一样，只是他本能地觉得此事有蹊跷。

第222章 正视
孙理对这些人好奇, 但是有碍于今日是和薛夷光第一次见面，薛夷光又是他的上官，所以他也不好相问，只是照例将薛夷光送到了苏州知府的府衙。
薛夷光也没有和这些人解释这些人和织布机, 反正再过不久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用处, 以及她想要做的变革。
薛夷光今日并没和苏州的官员过多地交谈, 只是吩咐这些人明日到府衙来, 她要了解苏州现在的情况。孙理等人也知道薛夷光和安国公夫人要收拾屋子安置下来，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告辞了。
刚刚走出房门，姚远便忍不住气了, 冷哼了一声，“这哪里是来做官的？我看就是来享福混日子的！你说我们就是拖家带口一起来，也没有带上这么多的仆人吧！”
孙理看着姚远生气的样子, 揉了揉眉头道：“她是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 在京中有上百奴仆围绕她转都是正常, 你没听说京中太后为了她都在原本的宣平侯府特地赐下一整个绣房吗？”别说是带上上百人，就是带上两百人孙理都觉得是正常的, 据他所知, 薛夷光现在所带的人中护卫并不多，按照大魏的郡主规制, 郡主是可以有百人左右的禁军护卫的，他今日还没有见到这些护卫，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来？
“她是郡主, 又是世家出身, 难免讲究了些。”孙理倒是见怪不怪, 因为他的妻子也是京中的世家出身，也讲究，不说别的就这丫鬟一项上就是各有各的职责，有梳头的，有编花做首饰的，有剪裁衣服的，有理账的，有管事的，总之各种各样，五花八门，所以对这些孙理倒是没觉得什么，甚至他觉得如果永嘉郡主的仆从只有最后留下的那些人的话，甚至是有些少的。
“都是穷讲究！”姚远出身寒门，也没有和世家联姻，他对世家的这些做派都很不喜欢，觉得这些人就是没事瞎折腾。
“我看她带来的那些东西中还有织布机，不会嫌弃咱们苏州的布匹，要自己织布吧？”姚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随后又有些不屑，“咱们苏州的苏绣和锦缎那都是一等一的贡品，这讲究也没讲究到地方！”
孙理也不知道这位永嘉郡主要搞什么名堂，只是嘱咐姚远道：“你别乱说话！”
“怕她作甚？”姚远一点怕薛夷光，“来了咱们苏州，就得讲咱们这的规矩，是龙她也得盘着，是虎她也得握着？更何况那就是个黄毛丫头？”
孙理却不认同姚远的话，道：“你不要小看她了，你就算不怕她，也想想她背后的太子！你忘了太子在江南的手段了吗？”
提起太子，姚远原本嚣张的样子瞬间收敛了起来，太子对江南的动作，那是江南官场的一场彻底清洗，他们之所以能够还在苏州任职，就是因为当年他们没有牵扯到江南一案中，他们没有背景，四处不靠，才逃过一劫。太子，可以说是整个江南官场的噩梦！
姚远不说话了，孙理觉得耳边也消停了。
回到家中，孙理的夫人褚氏看到丈夫有些消沉地进了家门，连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还是郡主为难你了？”褚氏和丈夫算得上是琴瑟和鸣，孙理有什么事情都会和褚氏说，所以褚氏是知道孙理今天带着苏州的官员去接永嘉郡主的。
“为难倒是没有。”孙理走在一旁坐下，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道：“只是见了人之后，越发摸不透永嘉郡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也弄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对待她。”这才是孙理最愁的地方，他搞不清楚永嘉郡主是真的想当苏州知府还是只是来玩一圈儿，回去好再升职的？毕竟孙理有时候觉得，永嘉郡主这个官职就是太子在哄着永嘉郡主玩儿。
“岳母给你回信了吗？”他之前得知永嘉郡主要上任苏州知府的时候，就让妻子给岳母写信，他的妻子是京兆褚氏的嫡女，他的岳丈如今是刑部尚书，是能够接触到这位京中贵女的。
“今天刚收到信。”褚氏说道：“郡主在京中风评不错，性格也很好，待人和善，不像一般的宗室贵女和勋贵之女盛气凌人，骄傲蛮横，我母亲都这般说，永嘉郡主应当是个好性格的人。”褚氏离京的时候薛夷光还小，所以她没有和薛夷光相处过，但是自己母亲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褚氏是相信自己母亲的判断的。
“看着是好相处。”孙理对褚氏这话是信的，“今日永嘉郡主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一直温和有礼，确实不像是娇纵蛮横的性子。”在这点上，孙理还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永嘉郡主和善总比蛮横好！他也不想天天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我问的胡族的事情，岳父和岳母怎么说？”这才是孙理最关心的问题，胡族和燕云的事情中有多少是出自永嘉郡主的手笔，这很重要，这可以看出永嘉郡主的心计手腕到底如何。如果传言是真，那这位永嘉郡主绝不是他可以敷衍的人物。
“父亲说基本上都是真的。”说到这褚氏也挺感慨的，道：“刺杀胡族好战贵族就是永嘉郡主亲自主导的，连其中的刺杀计划她都有亲自参与，那些人可以说都是死在她的手中。”换句话说，永嘉郡主覆灭了胡族的好战贵族。
“还有陈清和的事情据说也是这位郡主下的套，五皇子只做了个收尾。”褚氏说道：“父亲的信中对永嘉郡主评价颇高，特别是其在变法上的想法，颇得父亲欣赏，父亲说她言之有物，堪为变法之家。除了父亲，杨首辅对其最为欣赏。”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了，如果褚氏所说的话都是在真的，那么就意味着永嘉郡主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么温和，只眼睛都不眨地杀了胡族这么多的好战贵族，就足以说明这位郡主骨子有着安国公府的血性和果决，这样的人绝不会有妇人之仁，更不是可以随他糊弄的人！
对于永嘉郡主，孙理明白自己的态度要摆得正，要把永嘉郡主当成自己真正的主官，他觉得凭他的手段真的不一定能对付的了这位敢孤身前往敌国，将敌国搅得一团乱的郡主！
“我知道了。”孙理现在知道了自己该是什么态度，但是对褚氏还是嘱咐道：“随郡主一起赴任的只有安国公夫人，郡主事忙，你没事可以多和安国公夫人走动，看郡主今日的样子应当是个孝子。还有郡主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办宴会的时候不妨也邀请郡主，郡主在苏州没有玩伴，咱们阿薇年纪也不小了，给郡主当个玩伴……”阿薇是他和褚氏的嫡长女。
“还是别想这么多。”褚氏道：“我们妇人家的事情我来解决，只是父亲在信中嘱咐了，不要将永嘉郡主当作普通闺阁贵女对待，这些事情都先放一放，我不觉得一个踏入朝堂的人还会对小姑娘的事感兴趣。”
孙理听了褚氏的话后，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第二日，薛夷光在府衙中再次见到了这些苏州官员。
孙理和昨日还想要试探的态度不同，虽然他还是在试探，但是轻视之心却少了不少，“府台大人，这是近两年来苏州治下的赋税账簿，以及粮库，……”
薛夷光看着放在外面的账簿，以及看管各府库的官吏，她点头，道：“孙大人有心了。”孙理既然愿意将这些东西都摆在她面前，就足以说明没有挟制她，将她当摆设的意思。
旁边的姚远看着孙理和昨日里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纳闷，他不清楚怎么一夜之间，孙理的变化这么大，不过姚远还是坚守原来的观点，也没有将自己手中现在处理诉讼，粮运，家田等相关的情况向薛夷光做汇报。
薛夷光看了一眼其他坐下的官员，对着姚远问道：“姚同知，苏州的土地丈量地如何了？每户能分到多少亩田地？”
姚远看到薛夷光直接对着他来，也不害怕，起身道：“回府台大人，如今苏州的土地已经丈量完成，每丁能分到露田二十亩，女十亩。”
大魏的田地分为露田，桑田，麻田和宅地四种，露田即为国家授予的田地，需“老免及身没则还田”，桑田则可以传承给子孙。
“这个数不太对吧。”薛夷光看了一眼姚远，道：“我去过京中郊县看过授田的情况，以京中的情况，一个男丁可以都可以分到二十亩，苏州地广人稀，水田充足，二十亩不止吧！”
江南和京中不一样，京中无主的农田少，但是江南的土地多，人少，和京中完全不同，二十亩绝不止。
姚远听到薛夷光的这句话，才开始正视薛夷光，他以为对政务一窍不通的人居然会知道授田的事情？

第223章 收服
孙理看着姚远碰了壁, 心中暗笑，他之前劝说姚远收敛些，姚远不听, 这下可好, 遇到了这真正懂行的, 糊弄不过去了吧！
他也不插话, 他等着看姚远的好戏。同时他也心中庆幸, 他有个出身京中的妻子，岳父家及时给了回信, 不然今天出丑地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作为同知, 这个官职还在通判之上。在一府之中，可以说除了知府, 就是同知的分量最重。但是他十分清楚, 自己只是同知, 不是知府，他是下官，一切都要听从主官的意愿。其实在地方, 知府可以算得上是一手遮天，一府之事知府皆可过问, 所以孙理很清楚, 不管是身份上还是官职上，自己都不具备和永嘉郡主抗衡的能力。
姚远自薛夷光的话落后, 处境便有些尴尬，对于苏州授田的情况他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他就是没想要告诉这位郡主真实的结果, 他随口说一个数, 就是想要看看这位郡主有没有真本事。他本来觉得, 十有八九永嘉郡主是说不出什么疑问的，却没想到这位郡主还真的了解一些授田的事情。
“府台大人说的是。”姚远被挑出了错，却也不想让这位郡主认为自己失职，赶紧说道：“我之前话还没说完，那是土地清查之前的情况，现在清查出不少无主的土地，每丁可分到露田三十五亩，女十七亩。”
薛夷光点头，这个数量算是不少了。大魏规定，每丁可授露田四十亩，女二十亩，但这不是说必须每人都有四十亩地，而是最高的限额，每个男丁最多可以得到授田四十亩，这样做也是为了抑制土地兼并的发生。在一些人多地少的地方，每丁只能得到十几亩到二十亩的不在少数，苏州最大的好处便是水田多，这比北方要好上不少。虽说宋之后经济中心南移基本完成，但是论人口北方还是比南方多上不少。
“如今粮仓的情况呢？苏州官仓有多少，储备的粮食有多少？义仓又有多少粮食？”薛夷光又接着问道，这些都是属于通判的职责范围。苏州是天下粮仓，在大魏，粮仓的分类很多，比如官仓分正仓，转运仓，太仓等，除官仓外，还有义仓，每个粮仓的职责不同。
身为苏州通判，姚远无论再瞧不起薛夷光，在官位上还是称职的，对于这些数据也是张口就来，“苏州共有官仓……”
薛夷光听后点头，不管这位通判对她是什么态度，但是最起码她能够明白这位通判最起码是称职的。其实，薛夷光一直觉得贪腐不可怕，比贪腐更可怕的是懒政。不管这位姚通判是不是清官，但他最起码是个能办事的官。
之后，薛夷光就粮仓，漕运，河工，水利等问题都一一提问，不管是孙理姚远，还是下面的各县的知县，基本上对她的问题都能回答出来，就是有一些不知道的，态度也颇为诚恳，对此，薛夷光还是颇为满意的。
其实，薛夷光对地方上的政务并不陌生，她在燕云的时候就处理过当地的政务，对地方政务还是很容易上手的，一天下来，薛夷光对苏州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当然，具体的情况还要薛夷光再查看其他的资料或者是账簿。
她不得不说，被太子整顿过后的江南，官员确实收敛了不少，最起码在政务上是称职的，这点比燕云的情况要好太多，她基本上可以沿用这些官员，而不用像燕云一样大动干戈。
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在整顿苏州官场上，这点让薛夷光感到很满意。
比起薛夷光的满意，其他苏州官员这几天过得并不好。他们发现永嘉郡主哪里是不懂政务，这分明是精通政事，特别是在水利漕运等方面，比他们还要精通一些，对于一些数字极为敏感，有漏洞或者是不严谨的地方都会被抓住。这一天下来，他们再也不敢轻视这位郡主了，这主官比以往他们跟过的任何一个上官都厉害！根本不是他们能糊弄的人！
姚远看着旁边悠哉游哉的孙理，想到今日孙理和昨日完全不同的态度，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不然这人前后反差怎么这么大？他知道孙理比他更内敛，但是昨日那不喜欢永嘉郡主的情绪可做不了假。
“昨日内子收到了岳母的回信。”孙理也不隐瞒，他和姚远共事两年，知道姚远虽然脾气有些不好，但品行却可交，所以孙理将情况都说了一遍，最后对着姚远嘱咐道：“这位郡主的厉害你也算是看到了，绝不是那浪得虚名之辈，那身上的功勋应该也是真的。”
“虽说岳母说这位郡主性子好，但你别忘了他在胡族的手笔，别说是女子，就是你我又能办得到吗？”孙理自问孤身前往敌国，设计刺杀这么多的胡族好战贵族，他反正是不敢的，“所以别真以为这位是好欺负的，你今日对她一开始什么态度，她心里估计清楚地很。”
姚远听到孙理的提醒，身子一震，道：“我明日便去赔礼道歉。”
“你明白就好。”孙理点头，他也希望姚远尽快认清这位郡主的性子，别到时候犯到永嘉郡诸手里，连累了他。
如果说姚远昨日还对薛夷光不满，那么今日的这场问话下来，就让姚远心服口服，赔礼道歉什么的都是应该。他的愚蠢犯下的错误，他要去弥补。
“你怎么昨日不告诉我？”姚远想明白后对着孙理质问道，这厮昨日就收到了信，也不派人通知他一声，害得他在永嘉郡主面前犯了错。
“我昨日派人告诉你，你会信？”孙理也不在乎姚远话中的埋怨，说道。姚远向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姚远被孙理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就算昨日孙理派人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不亲自见识一番，他怎么可能相信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赔礼了。”姚远说完后着急地朝着自己的府邸而去，但刚走几步，又转头回来，对着孙理问道：“尊夫人出身京都，孙兄可否帮忙出出主意？这郡主都喜欢什么？”
孙理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忙，而是你送不起。岳母在来信中说过，永嘉郡主最受宫中宠爱，公主都比不过，手中的珍宝更是不计其数，你手中那些钱财，若是朝着贵重送，那也比不上宫中的贡品。”永嘉郡主那是什么人，吃的穿的都是最精细的，若是永嘉郡主喜欢什么送什么，他们估计没人送的起。
因着江南官场彻查的缘故，他和姚远就是因为当初为官清白，才没有被牵连，反而升了职，在江南为官，其实用不到贪污受贿，背靠苏州这富庶之地，只要经营有道，这日子都能过得不错，但离皇族奢靡的生活还是差远了。
“那你说我送什么？”姚远听后更加犯愁。
“我若是记得没错，尊夫人擅苏绣，我看永嘉郡主颇为喜爱纺织刺绣，你倒是可以试试？”孙理说道：“这事看得不是贵重不贵重，而是你的心意。”苏绣在别人眼中也许珍贵，但是在永嘉郡主眼中估计就只能算是一般了，听褚氏说，太后赐给永嘉郡主的针线房中，不说是苏绣的绣娘，就是蜀绣，湘绣的绣娘也都有。姚远用妻子的绣品赔罪，这是心意。
“我去试试。”姚远点头，决定听孙理一次，用绣品去试试。
第二日，薛夷光看着面前这精致的双面绣团扇，微微一笑，对着下面略显拘束的姚远道：“尊夫人的手真巧。”昨日姚远一开始对她不敬的态度她怎么可能瞧不出来，只不过不在意罢了，若是她收服不了一个姚远，还怎么治理苏州？
“大人喜欢就好。”姚远看着薛夷光满意，心中松了一口气，“拙荆别的不行，但是在纺织刺绣上却有两分心得，大人若是有想要绣品，拙荆可以绣出来。捉紧还开了一个绣坊，……”
“那当真是好。”薛夷光听后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团扇，一边笑道：“我对苏州的纺织刺绣闻名已久，过几日会在府中举办赏花宴，到时候苏州有名的秀坊，绣娘，织工都可以来，这名单还是要尊夫人帮忙拟一个出来。”
薛夷光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将改良后的纺织机卖出去，只是她让人开了木工坊，将织机摆在那里，但去买的人并没有，她想要让这织机之名一朝传遍苏州，所以她只能选择和后世发布会一样的方式。
姚远不知道薛夷光想要干什么，但还是赶紧应好，他心中还是高兴的，永嘉郡主肯交给他事办，就说明不会和他计较了，他心中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薛夷光主要还是了解和处理苏州政务。
半个月后，苏州知府的后院开始热闹起来，这是苏州知府到任后的第一次宴会，苏州官员，名门世族都挤破了头前来，当然除了这些人家以外，苏州的十几家最有名的布庄，绣坊也都受到了邀请，没有人明白永嘉郡主邀请这些人来是干什么的。

第224章 纺织改革
和普通的宴会不同, 众人进到苏州府衙的后院，便看到摆满各色鲜花的花园中放着四架织布机，四个织工在不停地织布, 让众人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位从京中来的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这些官宦人家, 或者是豪门大族的夫人不同, 受邀前来的布庄, 绣坊的人却看懂了这织布机的奥妙, 甚至颇为激动。不管是经验丰富的老织工，还是开布庄的商人掌柜, 都顾不上礼节, 全都上前围观起来。
薛夷光看着这些人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笑意。其实大魏的纺织业并不先进, 甚至比她前世的这个时代更为落后。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历史在南宋处拐了个弯儿的原因, 黄四娘并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 这也就代表着大魏的纺织业没有得到改进。
现在她展示在花园中的纺织机分为好几种，第一种就是薛夷光根据黄四娘的记忆做出的三纺车。三纺车其实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发明，现在的大魏能够找到一个同时纺两根纱的人都非常不容易。除此之外, 薛夷光也改良旧有的纺织机械成为一套集杆、弹、纺、织的生产工具。
其实三纺车已经算得上一种创新发明了，也是薛夷光放在最外面的一个机器。其次是花楼机, 花楼机汉代就已经出现, 但现在的花楼机比之前更为精密，能够织出的花纹也更加繁复多彩。
花楼机的出现其实是华夏纺织业上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是因为花楼机的出现，锦缎才华丽多彩。当初薛夷光第一次接触到花楼机的时候，就被花楼机的精巧所震撼, 花楼机由上千个构件组成, 机身平直, 中段隆起花楼，楼上悬挂花本，根据花本用不同的穿吊和拉花的方法，织出花纹。织造时由两人配合操作，挽花工坐花楼提经线拉花，梭工坐机下投梭织纬，一经一纬循环往复，随之出现“方圆绮错，极妙奇穷”的花纹图案。
在这些之后，才是薛夷光着重想要推动的珍妮纺纱机。让一团棉花或者是蚕丝变成最后的棉布或者是锦缎，所要经历的过程很复杂，纺与织是其中最重要的两个环节。纺纱的问题很关键，在这之前效率也很低下。
不管是现在大魏所用的纺织机，还是她现在展示的三纺车，都是手工纺织机，但是薛夷光想要的不仅仅只是手工，她想要朝着机械的方向发展，所以她想要的是机械纺纱。
薛夷光仅靠原本记忆中的历史知识复制出机械纺纱机并不容易，从飞梭到珍妮机，这些废了不少功夫，这才有了摆在众人面前的提前几百年出现的纺纱机。
这两台纺纱机被摆在了中间的位置，看着这些人惊叹的目光，薛夷光很是满意。有了惊叹，才会想要引进不是？
跟在薛夷光身后的姚远和孙理等人这一刻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到永嘉郡主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带的纺织机和那么多的人是干什么的了，这个结果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姚远和孙理，包括后面的很多苏州地方官员对纺织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虽然他们没织过布，但是在苏州纺织是民生重心，所以他们对纺织也是有一定了解的。看到今日被薛夷光摆在上面的纺织机，他们虽不如那些织工和布庄的人震撼和惊喜大，但是他们也十分清楚这些东西会给苏州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很快，苏州最大的布房的东家，也是苏州有名的富商孟祥就来到薛夷光面前，对着薛夷光激动地拱手道：“大人，敢问这园中的纺织机都卖吗？”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孟祥，她之前就听姚远的妻子郭氏说过孟祥的身份，孟家是苏州最大的布匹丝绸商，孟家甚至有船，将布匹丝绸通过商船卖到了大魏各地甚至是通过原本的丝绸之路远销月氏，大食等国。
孟家有钱，对于这些纺织机是最容易接受的，也是最有财力购买的。
“当然。”薛夷光点头，“孟老爷想要买哪种？”
“那个一次能纺十六支的纺纱机，还有那个花楼机。”孟祥听到薛夷光愿意卖更为激动，他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要抱着交好这位新上任的知府的心思而来的他，会在这里见到这么大的惊喜。有了这个纺纱机，他觉得他的布庄产量将会比原本翻上几倍都不止。
“可以。”薛夷光依旧点头，她很清楚机械纺纱机对于这些大商人的吸引，至于三纺车她也没打算将这些卖给这些富商，如果说没有机械纺纱机的出现，也许这些人都会选三纺车，但是有了更好的，大家就都不想退而求其次了。
至于三纺车，薛夷光是准备卖给普通的普通百姓的，毕竟比起现在的纺纱技术，三纺车无疑先进了很多。
这些商人看到薛夷光同意孟祥买纺织机的要求，也纷纷跟着说出自己要订购的机器。
“你们想要买何种纺织机都去右边的亭子处登记。”薛夷光说道：“那里有专门的人告诉你们每台纺织机的价格，你们可以去那里详谈。”
“诸位，若是对纺织机好奇的，也可以亲自上手试一试。”薛夷光笑道：“我记得今日也是有不少织工到来，大家不用拘束，纺织机旁有人指导，大家都可以亲自上手试一试。”
“另外，这些纺织机数量有限，若是这次没有买上的，恐怕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做出新的一批了。”薛夷光笑着道。营销的手段薛夷光多少懂得一些，但她这话也不是假的，这纺织机并不容易做，以现在的工艺，要做出一台纺织机需要不少时间。
孟祥等人听到薛夷光的话，都赶紧朝着亭子里走去，生怕自己抢不上这些纺织机了。
围在纺织机前的只剩下随着自己东家前来的一些织工，她们围绕着织布机十分好奇，有上手试的，也有在一旁观看议论的。
对于布商和织工来说，今日的宴会，让他们惊喜，但是对于一些普通的世家贵妇和姑娘来说，这宴会没有半点感觉，她们对这织布机也没有半点兴趣，她们更不明白这些机器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今日的结果让薛夷光十分满意，不过她也知道今日是她来苏州后开得第一场宴会，来得都是苏州的达官贵族，甚至还有一些名士大儒，薛夷光对众人道：“诸位接下来是文会，诸位请随我来。”
和京中规矩繁重不同，苏州的宴会更有趣味，比如说曲水流觞，比如流水宴。当然，苏州的流水宴自然不是前世喜庆的乡村酒宴，流水宴也就是曲水宴，曲水宴起源于秦朝，又称曲宴，这种宴会原本是秦朝的宫廷宴，东晋王羲之那篇被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中写道设曲水之宴，临流赋诗，而这篇传世的瑰宝就是在这场曲水宴上所作。
传承到现在，曲水宴也依旧离不开赋诗作文。不过和之前在京中不同，在苏州，她是上官，没有人会要求她必须赋诗，反倒是孙理和姚远为了助兴先赋诗了两首，薛夷光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官员都是有文采的，孙理和姚远的诗算不上好，但也朗朗上口。
当然表现更为积极的是苏州的一些学子，比起薛夷光苏州知府的身份，他们更向往的是薛夷光三元及第的荣耀，有不少学子在薛夷光面前吟诗做赋，让薛夷光指点。
薛夷光看着骄傲却又蓬勃向上的青年，嘴角勾起，青春少年的学子很让人心动，这种心动当然不是爱情，而是他们身上的那种激情和对未来的向往。
不过，薛夷光也发现了这里和京都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这场宴会上起来展现自己的都是男子，没有一个姑娘，这在京都是绝对不会的。
“我听闻江南多士子才女，这才子我是见过了，怎么今日的姑娘们见到我都有些害羞，都不好意思出来吟诗做赋了吗？”薛夷光对着右边的女宾席位上笑着打趣道。这也让她见识到了江南女子和京中贵女的不同，先帝就极为喜爱纳江南女子入宫为妃，就是喜欢江南女子的婉约和柔顺。
这让薛夷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夫人也是出身江南，性子也是温柔淡雅，但是安国公夫人骨子里却比谁都坚强，所以不能只以表面的柔弱来定义一个女子。
薛夷光的这话让场中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宾的席位上，姑娘们都知道薛夷光这看似打趣的话，其实是在鼓励他们，是在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就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宾席位上，看着谁率先站起来的时候，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少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上前走到薛夷光面前道：“韩氏女见过郡主，郡主千岁。”
薛夷光看着从到她面前的少女，她脑中忍不住浮现出来一句话——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柔弱的女子，仿佛风一吹就能倒儿一样。

第225章 韩氏女
薛夷光所接触的京中贵女, 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宗室勋贵之女，爽朗大气, 骄傲肆意, 就像是永淑公主和平宁县主一样，喜欢骑马射箭, 这些贵女活得肆意张扬, 热情地像一团火一样。
第二种就是像大姑娘和如今的二皇子妃一样, 喜欢诗词歌赋，性子温柔娴静, 但是这种娴静是一种温柔大方，给人一种静美端庄, 他们高雅知性，不同于勋贵女子的张扬, 她们沉静地如水一般, 只和她们相处就能让心静下来。
和这些姑娘相处起来很舒服, 能让心放松下来，这也是薛夷光喜欢大姑娘的原因，她们身上有一种书卷气让人想要亲近，腹有诗书气自华，用在这些女孩身上再合适不过。
但是这些姑娘和面前的这个江南姑娘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说大姑娘是温柔的, 那么面前的韩氏女就是柔弱的，齐腰的襦裙更是把曼妙的腰肢勾勒出一种脆弱感, 好像风一吹就能断了一样, 露在外面的纤细脆弱的脖颈, 白皙细腻, 见到了面前的韩氏女，薛夷光方才知道什么叫做柔弱之美，病弱之美，也知道了弱柳扶风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江南女子是不是都这个样子，薛夷光忍不住向着一旁的女宾坐席看去，她发现不同于京中女子每当宴会时绚丽多彩的服饰，江南的姑娘们更加偏向于清新淡雅，衣服多以浅色调为主，虽然不像韩氏女如此娇弱动人，但是也都是柔弱可人的。
看到这些姑娘，薛夷光也算是清楚现在江南的审美了，这让薛夷光不禁蹙起眉来，她不是说柔弱的女子不好，她只是不知道这种柔弱的心底里的柔弱还是表面的柔弱，如果是后者，薛夷光可以接受，但如果是前者，这让薛夷光忍不住蹙起眉来。
在京中，姑娘们都是争着表现的，但是在江南，似乎女子被束缚地更厉害，她对着这些姑娘邀请她们都不愿意表现。这让她想起先帝时期总喜欢让人去江南搜集女子入宫的事情，论开放，江南似乎远不如京中。
不过，对于敢于走出来的韩氏女，即便她表现地再柔弱，薛夷光总是欣赏的，笑着道：“韩姑娘想可是有诗要作？”
“春日之景不知被写了多少遍。”韩氏女柔声对着薛夷光道：“民女的诗就算是再好自认也比不上历朝名家所作，民女取个巧，将新作的诗铺成曲，供郡主一乐。”
薛夷光听后打量起韩氏女来，能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韩氏女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般脆弱，敢于在她面前提要求改变原本的规则，这让她顿时对韩氏女有了兴趣。
“可以，要什么乐器？琴还是筝？”薛夷光点头道。
“都不是。”韩氏女摇了摇头道：“是琵琶。”
薛夷光也不说什么，只让人将琵琶取来，京中女子多习琴或筝，又或者是瑶琴之类，弹琵琶的贵女基本上没有，不过看在座的江南众人都习以为常，薛夷光更明白恐怕江南女子习琵琶者并不少。
一开始韩氏女所弹奏的曲目和薛夷光所想的没什么不同，轻松明快，初春的美好，还有诗中少女初长成的娇美。这首诗和曲并不短，不同于之前宴会上的诗词，这首词将女子的一生和季节融合在一起，初春时的少女是娇柔美丽的，这个时候她遇到了自己喜爱的男子，害羞动人，但也有着一颗热烈的心，男子许下美好的诺言，之后两人成婚了，新婚是美好的，但是很快春日的温暖和夏日的热烈过后，剩下的就是秋日的萧瑟。
男子移情别恋了，女子伤心泪绝，女子数次挽回也无济于事，男子纳了美妾，和妾室恩爱，指责妻子善妒，妻子面对丈夫的冷酷与无情，伤透了心，终日以泪洗面，这个时候女子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开始振作起来，她本以为这个孩子能够挽回丈夫的心，但是丈夫并不理会，因为妾室也怀孕了，丈夫的差别对待让妻子彻底死心。
最终妻子生下了一个女婴，妾室生下了一个男婴，看着丈夫对自己和孩子不闻不问，只想着妾室子女，妻子彻底死心，只一心照顾自己的女儿。但是妻子的退让只会让丈夫越来越得寸进尺，他想要抬妾室为平妻，想要将庶子记在妻子的名下为嫡子，妻子自然不让。丈夫的冷落，婆母的为难，妾室的趾高气扬，肆意欺凌，让妻子觉得绝望，她恨极了这些人。
无数次的争吵，让妻子彻底厌烦，她想要和离，但是娘家不许，她恨丈夫，恨娘家，……，就连女儿都唤不起她的神智。
最终，她疯了，只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继续生活在这个逼疯了自己母亲的家里，留给她的只剩下凛冽的冬风。
正当所有人都想要听后续的时候，想要听这个小女孩的故事，但是琵琶声和韩氏女的诗声都戛然而止，没有了后续，让人总觉得怅然若失，有些遗憾。
“她一个还没成婚的姑娘怎么能写出这么真实的诗来？”同昌公主在群里震惊道：“若不是亲生经历，怎么可能写得这么真切，这愤怒，悲伤，绝望绝不是随意写写就出来的。”
“没错，这个感情确实很充沛。”班昭此时没有和同昌公主斗嘴，身为才女，班昭自然能感受到这首诗里的感情多么真实，一字一句说得不仅是故事，而是悲伤和绝望。
“昭姬妹妹觉得如何？”班昭对着昭姬问道，作为同样写过《悲愤诗》的蔡琰，班昭觉得蔡琰更有发言权。
“你们看那姑娘坐在那里，没有起身行礼归还琵琶，她这应当是在平复情绪。”蔡琰说道：“她现在内心很不平静，这故事绝不是她编的，就算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也应当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作为同样写下过悲情之诗的蔡琰明白，就算这个故事不是韩氏女的亲身经历，也应当是和她有着极大的渊源，不然她不可能写得如此真切，让人听之落泪。
“群主觉得呢？”作为女首富，巴清表示自己没什么这样的经历，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所以她对这件事的理解不深，感情什么的，哪有赚钱来得痛快。
比起在直播中观看的大佬们，薛夷光在现实中更能感受到韩氏女的情绪恨不平静，此时的韩氏女是闭上眼的，薛夷光记得很清楚这首曲子最后的时候，韩氏女眼眶中有要充满了泪水的，如今闭上眼睛，应当是为了不在人前流泪。
这样的姑娘无疑是坚强的，韩氏女看着柔弱，但是却是真正坚强之人。
“我觉得那诗中的女儿，也就是最后被母亲留在世上的小姑娘应当就是韩氏女。”薛夷光回答道。
“我赞同群主所说。”冯有也跟着道：“诗中的女子应当是这个姑娘的母亲。”
“这个小姑娘的命运并不好。”黄四娘看着韩氏女，忍不住想起年幼时的自己，她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所以对于卖了她的父母就感觉是一个陌生人，虽然恨，但是更多的却是陌生，和想要逃脱。但是韩氏女不一样，她得到过母亲的爱，而她的父亲和家族将唯一疼爱她的母亲逼疯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夹缝中可怜求生，如果她是韩氏女，她会更恨韩家。
“她今日站在这里，就是在试着改变自己的命运。”秦良玉说道，就像当初她在丈夫战死后穿上盔甲，走上战场一样，人若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要有勇气，显然这个柔弱的姑娘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来在这场宴会上弹奏这样一首曲子，吟唱这样一首诗。
群里大佬们一生经历过很多，对于韩氏女渲染的情绪，很快就挣脱出来，但是宴席中的很多人都一直沉浸在这首诗和这首曲中，这首曲子从明快到压抑，到绝望，让很多人都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正当众人反应过来，开始小声议论，韩氏女似乎也平复了情绪，想要起身对着薛夷光行礼的时候，只见这时从男宾的席位上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来到薛夷光面前致歉道：“郡主，是小女扰了郡主的雅兴，是在下教子无方，她今日是胡乱弹奏，惹得郡主不快，在下给郡主赔罪了。”随后对着韩氏女呵斥道：“逆女，还不过来给郡主赔罪！谁让你今日胡乱弹奏的？”
薛夷光皱眉看着这个中年人，很显然，这应该是韩氏女的父亲，这个父亲面对自己的女儿，眼中没有一点慈爱，只有厌恶，这样的父亲更合韩氏女诗中的丈夫重合。
“你怎知我不喜欢这首曲子？”薛夷光不悦地声音响起，对着中年男子道：“失礼的是你！”随后才对韩氏女道：“这首曲子真情实感，我很喜欢，你若是有空，一会儿宴席散后可以来找我，我想要听听最后的小女孩的故事。”
韩氏女听后薛夷光的话，身子轻颤，握了握手，柔声道：“是民女的荣幸。”
她知道，她成功了！
看着被永嘉郡主一句失礼吓得跪倒在地上的父亲，韩氏女眼中只剩下讽刺和快意！

第226章 卖身
薛夷光听到韩氏女的回答, 嘴角勾起，道：“今日的魁首当是你才对。”随后对着下面众人道：“诸位，没有异议吧！”
孙理也赞同道：“韩姑娘确实是今日诗作最佳。”先不说韩氏女的这个诗做得有多好, 就是永嘉郡主这明显欣赏韩氏女的态度, 孙理也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和薛夷光唱反调。
“梧桐，将我之前准备的那个累丝嵌宝石的金簪送给韩姑娘, 这是我之前给今日魁首准备的贺礼。”薛夷光说完后, 梧桐便紧接着将一个做工十分精细的金簪递给了韩氏女。
韩氏女手中的金簪, 华美高贵，上面的红宝石如鲜血一般绚烂, 美丽极了，这样的簪子她从来没有戴过, 她的首饰都是继承了自己的母亲仅剩一些嫁妆，她的母亲喜欢清新淡雅的首饰, 这些首饰大部分都被她的父亲拿给了她的庶妹们去用, 留给她的很少, 她头上的簪子是她母亲能藏起来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首饰之一。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贵重又华丽的首饰，这个簪子就像是上首的永嘉郡主一样，是她想要追逐的光。
“民女谢郡主赏赐。”韩氏女对着薛夷光谢恩，她知道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所以也不再说话，退到了下面, 对于还跪在地上的父亲看都不看一眼，冷漠又无情, 就如同这些年她的父亲对她一样。
薛夷光看了看还跪在下面的中年男子, 道：“我的喜好不是由你评判, 我希望不要有人揣测我的喜好。”她说这句话, 是对韩氏女的父亲说得，也是对在场的众人说的。
“好了，将他带下去吧。”薛夷光对着旁边的人摆了摆手，旁边便有侍卫将中年男子，也就是韩氏女的父亲韩均拉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薛夷光对于韩氏女的态度，让众人觉得薛夷光脾气极好，再加上之前薛夷光和文人士子们一起作诗，让众人觉得薛夷光性子宽和，但是对韩均的态度让众人更明白永嘉郡主是上位者。
韩均被拉下去之后，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他嫡女那首诗中写得就是他和他妻子的故事，那个宠妾灭妻的男人是他，那个被丈夫逼疯的女人是他的嫡妻，这些本来都是家中私事，他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个平日里柔顺的嫡女居然这么大胆，敢在永嘉郡主的宴会上以这样的方式说起家中的丑事。
他十分后悔让嫡女来这个宴会，他本来觉得嫡女柔顺，样貌也好，能看上嫡女的官员应该有不少，他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哪家的公子哥或者是官员看上他这个嫡女，到时候也能给韩家带来好处，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女儿胆子这么大，若是让人知道这诗中讲述的就是他们家，那到时候他们家还不得成了苏州城笑话？
韩均本来是想让嫡女攀上个人，也好为韩家出份力，毕竟韩家也不能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是？可是谁能想到这人是攀上了，韩家却要倒了霉。
韩均对着嫡女一脸警告，但是韩氏女却并不理会自己父亲警告的眼神，只对着韩均讽刺一笑，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父亲的想法？可是她又凭什么要遵从韩均的想法，为韩家出力？韩家逼疯了她的母亲，韩均从来没有对她又过父亲的责任，她又为何要负起女儿的义务？
韩氏女看着上首只坐在那里，就难掩风华的永嘉郡主，眼里满是向往。她的父亲想要将她卖给那些看重她美色的男人，为韩家谋利，一样是将自己卖出去？她为何不将自己卖的更有价值一些，更有尊严一些？
一场宴会下来，让薛夷光还算是满意，主要是纺织机的大卖让薛夷光心情不错，想到即将迎来的纺织业的改革，薛夷光心中高兴。当然，这场文会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文人才子都不少，想要以此获得她这个苏州知府青睐，平步青云的也有不少，这些薛夷光都来者不拒，她不怕这些人有什么心思，她只需要这些人有没有能力，能不能为苏州和大魏做出贡献。
有野心没关系，重要的是人要有和野心相匹配的能力。
当然，这其中野心最大的就是今日给她震撼的韩氏女，一个女子不顾自己的声誉和家族的指摘，在她的宴会上做出这样一首诗，可以说是背水一战，但是同样她也有着野心。如果一个人没有野心，又何必想要改变命运，随波逐流听从家中的安排就好。
对于韩氏女她并不反感，相反，她很欣赏这位有勇气，有才情的姑娘。
宴会结束后，薛夷光在书房中再次见到这位韩氏女，之前离得太远，薛夷光只注意到了韩氏女楚楚动人的身姿，没有看清她的容貌，现在她才算是真正看清韩氏女的容貌，肌肤白皙，眉清目秀，明眸皓齿，再加上楚楚动人的姿态，可以说这样的姑娘貌美而动人。
韩氏女被薛夷光这么打量着，心中跳得厉害，她不知道永嘉郡主喜不喜欢自己的姿态，但是她本能地觉得永嘉郡主不会太喜欢柔弱的人，她在宴席上看到的永嘉郡主，自信大气，温雅尊贵，也是她最向往的仪态。
“做吧。”薛夷光落座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笑道：“我还不知道，韩姑娘叫什么名字？”
“民女名唤炜彤。”韩炜彤有些拘谨地答道。
“《诗经》有载：‘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名字很美，为你起名字的人一定也希望你长成一个美丽的姑娘，很美好的祝福，想来他看到今日的你，应该很欣慰。”薛夷光笑着道。
韩炜彤听到永嘉郡主的话先是一笑，和永嘉郡主说话并没有让她紧张，反而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郡主这是夸她漂亮，她怎么会听不出？
“不过是拂柳之姿，郡主说笑了。”任何一个女生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韩炜彤看着对面的薛夷光，赞道：“郡主才是皎若皓月明珠。”
说完后，韩炜彤有些害羞，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夸赞一个女子的容貌，有些不好意思，换个话题道：“这个名字是母亲给我取的，只是我不知道她欣不欣慰，因为她已经认不出我了。”说到这，韩炜彤的脸上满是悲伤。
薛夷光想到自己的猜测，叹了一口气，道：“你诗中的妻子就是你的母亲吧？”
“是的。”韩炜彤也不避讳家中的丑事，道：“小时候一开始母亲每天都要跟我讲父亲以前和她是如何恩爱，许下过多少恩爱到白头的诺言，母亲恨父亲失诺，心中满是怨恨。母亲想要逃离韩家，但是外祖家不愿意，他们不准许有和离的女儿，这样对名声不好。”
无论是提起韩家，还是提起自己的外祖家，韩炜彤的眼里都有恨意，若是他们中任何一方仁慈一些，她的母亲也不会疯魔。
“其实有一段时间母亲已经看开了，只想守着我过日子，但是父亲的宠妾总要跑到母亲面前刺激母亲，陷害母亲，母亲善良，又哪里是她的对手？”韩炜彤讲述着自己家中的故事，明明她们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这其中的故事却比一些公侯府邸还要多。
薛夷光听着韩炜彤的讲述，其实总结下来很简单，就是一个渣男变了心，宠妾灭妻，虐待嫡女，妾室是个白莲花加绿茶，手段频出，活活将正室逼疯的故事！或者说换个角度，那就是妾室逆袭文，一个妾室靠着各种手段，逼疯正室，被抬为平妻的故事。
她觉得如果韩家的故事写成小说在后世，一定会大火。当然这个小说也可以有后续，比如嫡女逆袭？
薛夷光觉得自己对接下来的故事会更感兴趣。
等到韩炜彤说完自己的经历后，薛夷光看着面前的韩炜彤，问道：“你今日这番举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韩炜彤听到薛夷光这句话，身子一颤，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如果能成功，她以后就可以让母亲和韩均和离，将母亲接出韩家，将韩家踩在脚下，让欺辱她母亲的人都得到报复！
想好后，韩炜彤屈膝跪在了薛夷光面前，对着薛夷光行了大礼，看向薛夷光，目光坚定，“我想要将自己卖给郡主。”
薛夷光听到这话好笑，道：“我身边不缺侍候的人。”
韩炜彤当然知道，她接着道：“我可以为郡主做那些奴婢做不到的事情。”她当然知道永嘉郡主身边不缺下人，她在来之前就想过她的价值在哪里，“我将自己卖给郡主，我的命就是郡主的，无论郡主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去完成。”
没有听到永嘉郡主的回复，韩炜彤眼睛一闭，接着道：“杀人，暗探，这些我都可以，只要郡主一句话，歌女舞女，就是妾室外室我也能做得。”
薛夷光听到这话直接笑了出来。

第227章 主簿
其实也不是薛夷光想笑, 又或者是觉得韩炜彤的哪句话觉得好笑。其实，韩炜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沉重, 一个怨恨妾室, 一个名门闺秀的姑娘，能够说出自己愿意当妾室，甚至是当外室的话，可见韩炜彤有多么想要摆脱韩家。
薛夷光会笑是因为她觉得韩炜彤是个挺有想象力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话本看多了还是别的, 居然会说出给她当暗探，当杀手的话, 这个世界是有法制的, 她看起来像是喜欢随意杀人的人吗？
对于薛夷光的自我怀疑和深觉自己无辜的想法, 群里的大佬们却是大笑, 同昌公主取笑道：“估计是你在胡族杀人的名声传到了这小姑娘的耳朵里，也许胡族和大魏都传遍了你凶悍嗜杀的名声。”
薛夷光是不在乎的, 她笑道：“传出去又怎么样？作为一个女性在官场, 若是没点凶悍的名声，只会被人欺负和轻视。”这些名声薛夷光是不在乎的, 若是这些名头能够帮她威慑地方的官员，她就更高兴了。
不和群里的大佬们再说话, 薛夷光看着面前还跪在地上的韩炜彤，发现这姑娘紧张地厉害, 便笑道：“你先起来吧，杀人, 暗探什么的倒也不适合你这么娇弱的小姑娘。”
韩炜彤不知道永嘉郡主在笑什么, 她觉得是舍下尊严和所有骄傲, 对着永嘉郡主说出甘为妾室外室的话的，但是没想到在永嘉郡主眼中，却是个笑话，韩炜彤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这么说确实是个笑话，所以心中更为紧张，她不知道，永嘉郡主会不会留下她。
她想要为自己争取，韩炜彤道：“我可以当暗探的，我有美色，父亲说男人都喜欢像我这样柔顺的女子，郡主想要什么，我就接触什么人，我一定可以迷住他们，拿到郡主想要的。”她没有身手，身子还柔弱，但是这么多年生活在韩家，她十分清楚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
韩均之所以到现在还愿意养着她，而不是像对待母亲一样，让她自生自灭，这都是因为她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这张脸虽然比不上永嘉郡主，但是却比韩家任何一个姑娘生得都美，韩均看到了她的价值，请来人教她琵琶，而不是琴或者是筝，让她学习柔媚之态，这些就是为了在今天将她卖给好价钱。不是说琵琶风尘，比不上琴或者是筝，而是前朝诗人的那首《琵琶行》让江南众多歌女都选择学琵琶，以此想要获得上位者的青睐。
“有些事，说来郡主可能不信。”韩炜彤接着道：“之前苏州知府空缺的时候，我那个好父亲就跟我说过，他会把我送给苏州下一任知府当妾室，但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苏州知府不是男子，而是郡主，他的算盘落了空，就想要让我趁今日郡主的宴会勾引其他的男人。”
“但是我不想，于其被他将我卖给其他人，我宁愿把自己卖给郡主。”韩炜彤对着薛夷光说出自己心里话。
“将自己卖给我后，你想要得到什么？”和之前柔和温雅的样子不同，薛夷光锐利的目光落在韩炜彤身上，语气中带着威严和诱惑，“权势？地位？还是钱财？又或者是对韩家的报复？”
韩炜彤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威严的薛夷光，她觉得永嘉郡主的目光好像能看清她所有的秘密，她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也让韩炜彤心中多了一丝畏惧，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瞒不过永嘉郡主的，所以她觉得隐瞒也没有必要。
“我想要将韩家踩在脚下，我想要韩家偿还欠我母亲的所有，我要让韩均也疯掉。”这一刻韩炜彤毫不掩饰自己强烈的报复心，报复的面容让人扭曲，脸上的柔弱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但是随着后面这些话，这些恨意又变成了低声地啜泣和向往，“我想要将母亲从韩家接出来，她在没疯之前，最想要的就是和韩均和离，我要帮阿娘实现这个愿望，她不想在自己死的时候还以韩家妇的身份下葬，我要帮阿娘和离，我要带着阿娘离开韩家那个鬼地方。”
说起自己的母亲，那显然是韩炜彤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低声的哭泣，以及眼中流露出的向往和幸福都足以说明这点。
“离开韩家以后呢？”薛夷光问道：“你要带着自己的母亲单过吗？你的外家能同意吗？你诗中说过你外家不同意你母亲和离。你带着母亲离开韩家后，你不嫁人前，一切都好说，但若是你嫁了人呢？你还是要离开她。”
“那我就不嫁人。”韩炜彤坚定道：“母亲为了我，忍了韩家这么多年，我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婚姻丢下母亲，我可以招婿。”至于不成婚这一点，韩炜彤从来没有想过，主要是因为大魏规定，女子要是到了跪地的年纪还没有嫁出去，那就要由官府指定结婚的人，还要缴纳高额的赋税，这是大魏律法的规定，便是世家大族的姑娘也没有违反的。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漏洞可以钻，很多不想成婚又到了年纪的姑娘，会选择出家当女道士，比如当年的玉真公主，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权势，公主可以自己修道观，就算是在别人的道观里也没有人敢怠慢，但是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就算她不离开韩家，以韩家的财力也不能给她修道观，更何况离开韩家后她身上的钱财更少，而普通的道观很多都十分乱，她也不敢去。
所以有些东西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玩儿的，普通人家想都不要想。
比起出家当道士这一点，显然招婿更容易办到。
“就算你母亲和韩均和离，你也依旧是韩家女。”薛夷光听着韩炜彤屡次都直唤韩均的明辉，而不是用父亲这个称呼，就知道韩炜彤对韩家的恨意有多深。大魏是个礼法森严的社会，在现代父女之间断绝关系都十分不容易，更何况大魏？在大魏不只是父亲，就是宗族都可以决定一个女子的命运。
在大魏，父母离婚，母亲根本没有争夺抚养权的权力，孩子只能归属父族。
“那就让韩家没了不就好了？”韩炜彤对于这点早就想好了，“让韩家的人都疯掉，不就没有人可以管我了吗？”
这个话天真又残忍，薛夷光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满心都是恨意的小姑娘说话，她不会劝这个小姑娘放弃这个想法，未经他人苦，就莫劝他人善，她只是不想让这样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姑娘，生活中除了恨意，就没有其他的，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
“我承认我确实想要靠着郡主的权势和地位，为自己报仇。”韩炜彤承认自己的用心，“我想要权力和地位去对付韩家，我想要钱财赡养母亲，我是不是太贪心了？”说到这韩炜彤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她什么都想要，她有野心，也有报复心，只是她的能力并不出众，和她一样的人千千万万，永嘉郡主又凭什么选择她呢？
“郡主，求你留下我好不好？”韩炜彤再次想着薛夷光行了个大礼，“求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到这最后，韩炜彤的话变成了哀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没和外界接触过，这十几年经历最多的就是韩家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求人，也没有太多的花言巧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打动永嘉郡主，这个能改变她命运的人，她惶恐无措。
薛夷光看着对她哀求的小姑娘，叹了口气，上前将韩炜彤扶起，道：“我可以留下你。”
韩炜彤听到薛夷光的话，脸上立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又要对着薛夷光跪下谢恩，不过却被薛夷光扶住了。
其实，看到面前的韩炜彤，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一个人——秋颖，秋颖和韩炜彤一样柔弱美丽，不同于韩炜彤被教养出的柔媚，秋颖是真正的病弱，但是两人也有着共性，比如她们两人一样外柔内刚，一样内心坚强，这样的女子也是让人喜欢的，她们将女子的柔美和坚强结合地十分完美。
“您想要我做什么？”韩炜彤问道，她下定了决心，无论永嘉郡主让她干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她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任务就算是再难，她也可以去完成。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薛夷光看着韩炜彤有些忐忑的样子，打趣道：“也不用你做什么歌女妾室，我府中缺一主簿，你愿意吗？”主簿不在大魏的官员之列，只属于吏，主簿这个职位在后世还有一个更有名的称呼，叫做师爷。她的衣食住行有梧桐等人掌管，府中也有颜女官协理，但是公务上她确实需要一个类似于秘书的职位，她觉得韩炜彤很合适。
“当然愿意！”这对韩炜彤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她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体面又难得的机会，苏州知府的主簿，别说是她，就是多少举人都求之不得的吧。
“我希望看到你诗中的那个小姑娘成长起来，美丽，自信，强大，而不是活在韩家的阴影下。”薛夷光笑着道：“我期待你后续的诗歌。”

第228章 荷包
韩炜彤听到薛夷光的话, 更加激动，她知道薛夷光这是在期待她的成长，除了自己的母亲, 对于韩炜彤来说, 再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成长和未来。她的父亲和韩家只在乎她能不能被卖个好价钱，能不能给韩家带来助力。
“我接下来的诗您一定会喜欢的。”韩炜彤这一刻眼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是以往的她都没有的。
比起柔弱娇美的小女孩，薛夷光更喜欢现在这样的韩炜彤，她道：“我希望你以后改掉原本的柔弱, 我希望你的腰背能够挺直，不要低头, 你要记住, 你可以挺起胸膛来做人, 你不需要靠着柔弱去换取男子的怜惜, 不依靠男子，你也一样可以实现自己所有的梦。”
说实话, 薛夷光虽然欣赏柔弱坚强的女子, 但是她也并不喜欢女子太过柔弱，像秋颖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病弱, 这样的柔弱她可以接受，但是她接受不了明明身体健康, 却因为男子对女性畸形的审美，为了换取男子的喜爱, 故意让自己变得柔弱的女子。
她希望每个姑娘都是自信的，她们也许身体柔弱, 但是她们心里并不柔弱。女性的独立首先需要经济的独立来实现物质条件, 但是同样也需要精神上的独立, 比如自信。
随后薛夷光又对着身边的梧桐道：“一会儿你挑个人跟韩姑娘回家，仪态还是要改改的。”说完后又看着有些紧张的韩炜彤道：“别害怕，我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宫中出来的，你跟着学一学，以后若是跟我回京，这些礼节到底是要会的。”她觉得韩炜彤是可造之才，一个能不顾所有到她面前痛陈父亲宠妾灭妻，一个愿意卖掉自己来换取机会的姑娘，在大魏绝不是可以随意找到的。
正是因为韩炜彤经历过困境，才知道珍惜机会，才会愿意拼尽所有去完成她交代的事情，会努力向上走。韩炜彤有野心，有胆量，而一首曲，一首诗最起码证明她有才情，这样的人做一个文书的工作绝对可以胜任，至于以后究竟能不能担起重任，她还要考察，但是她愿意给韩炜彤一个机会。
韩炜彤当然不会介意薛夷光派人来教导自己礼仪的事情，要知道便是苏州名门大族的姑娘也以请到宫中出来的女官或者是宫人来当教养嬷嬷为荣。特别是薛夷光口中给她能跟随进京的前景，这让韩炜彤更加激动，也真心地愿意学习礼仪。
其实在韩家，根本就没有人真正地教过她礼节，小时候她的仪态是跟着自己母亲学的，后来她母亲疯了后，她父亲对她不管不问，直到这两年她父亲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个女子，教她琵琶和仪态，教出来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这是她父亲希望的。
“多谢郡主，我一定好好学。”韩炜彤心中高兴。
“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尽快熟悉起主簿的政务，起草文书，整理卷宗这些我希望你能尽快学会。”薛夷光当然不可能一直都是鼓励，她要让韩炜彤明白她是主官，而不是救世主，“记住，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御下之道，薛夷光在上一世的时候不会，这一世的御下之道她都是跟着太子学的，太子教会了她很多。
想到太子，薛夷光眼底出现了一丝柔情和思念，说起来自从她科举过后，和太子总是聚少离多，她现在还记得自己这次离京前太子望着自己浓浓的不舍和思恋，她承诺过太子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分开这么久。
说起来，在这场爱情中，太子的付出要比她多得多，太子包容她，教导她，为了她的前途，忍受分离的相思之苦。别说是在大魏，就是在后世，也很难找到一个如此支持妻子事业的男人。
她遇到太子，是她的幸运。
来到苏州后她一直很忙，只除了到苏州后给太子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外，她就再也没有给太子写信了，想到她已经收到的从京中送来的第二封信，薛夷光心中有些愧疚。太子如此之忙都尚能抽出时间来给她写信，她却怠慢了。
当然，薛夷光对太子的感情从来没有忽视过，她一直明白，感情这种事情，是需要双方都付出的，如果只是一个人一味地付出，永远得不到回应的话，那么这段感情绝对会变质，也许会变得淡漠，也许会变得偏执，总之那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其实从来到苏州，特别是在见识到姚远的夫人于氏那一手精彩绝伦的刺绣技艺后，薛夷光就突发奇想想要给太子绣一个荷包，奈何她在这个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这都快二十天过去了，她只能勉强绣出一个图案来。
之前薛夷光想着等她技艺进步些再给太子送过去，但是现在她决定把第一个成品送给太子，到底是第一个，十分有纪念意义不是？
韩炜彤不知道薛夷光在想什么，但是听到薛夷光最后警告的话，韩炜彤心中一震，她赶紧表态道：“郡主，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绝对能胜任主簿的位置。”
薛夷光听后也没说什么，看着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便对着梧桐道：“送送韩姑娘吧。”
梧桐应好，将韩炜彤带了出门。梧桐看着跟在她身后的韩炜彤，不得不感叹这姑娘的命确实是好，虽然生得不幸，但是却遇到了郡主。
韩炜彤大着胆子和梧桐套近乎，梧桐知道薛夷光看重韩炜彤，便说笑了一会儿，大部分都围绕着薛夷光，看着韩炜彤目光中对郡主的崇敬，梧桐觉得骄傲，说起来这姑娘和她们郡主相差也不多，但是无论在阅历和能力上，薛夷光无疑都是前辈。
将韩炜彤送出府门后，梧桐回到房中，看到自家郡主又拿着荷包在绣着，直接笑出了声，“您还是别改了，这原本看着还像个鸭子，再改连鸭子都不像了。”
薛夷光听到梧桐打趣的话，气得差点将手中的荷包扔在梧桐身上，她叹了口气，哀愁道：“这怎么就这么难呢？”她觉得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算是个笨人，她学东西一学就会，但却偏偏在这针线上栽了跟头。
这下不仅是梧桐，就是旁边的琥珀等人也笑出了声，她们和郡主一起长大，这些玩笑还是能开的。
梧桐很想要告诉自家郡主，她在这个上面没什么天赋，但是到底是不忍心打击自己主子，只能耐心道：“您这是学晚了，手指不灵活了，要死您早点学，一定比我绣的好。”之前她们为了安慰郡主，一直的说辞是郡主刚学，所以绣不好，多练练就好了，但是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一点进步都没有，而且府里一个小丫鬟比郡主学得还晚，如今却已经修得像模像样了，这个消息被郡主得知后，她们原本的说辞显然安慰不到自家郡主了，于是只能换个说法。
薛夷光当然知道梧桐是在安慰自己，她看了看手上的荷包，对着梧桐道：“你还是教我收线吧”
梧桐笑着上前，道：“要不我帮您修一修？”她不敢想象太子殿下腰间挂一个上面绣着鸭子的荷包是什么样子，总之有些破坏太子殿下威严的形象，当然太子殿下会不会有损威严不在梧桐考虑范围之内，她只是不想有损自家郡主的形象。这让人知道自家郡主只会绣鸭子，未免有损永嘉郡主英武的形象不是？
“还是别了。”薛夷光摆了摆手道，“当初他雕的玉佩也不好，我也没嘲笑他不是？”随后薛夷光指了指上面的图案，她拒绝承认这是鸭子，道：“重要的不是图案，是心意。”
梧桐当然明白，以郡主和太子这个身份，要什么样的玉佩和绣品没有？但是两个人却都不顾身份，亲手雕刻刺绣，为的只是心意二字。
之后，薛夷光认真地跟着梧桐学了收针，然后在荷包里装上她亲自调好的香料，再加上和之前刚刚写好的信件让人送往东宫。
薛夷光不知道的是，收到自己荷包的太子，很是高兴，立时让人将自己身上的荷包拿下，换上小姑娘送给自己的荷包，他想要炫耀，却不知道该向谁炫耀，正当这时，英国公世子周继昌求见，太子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喜欢过周继昌的到来。
周继昌这次负责和胡族的谈判，这次过来是汇报谈判进程的，这次和胡族的谈判很顺利，对此周继昌赞道：“多亏了郡主将胡族的好战贵族都杀完了，剩下的那些都成不了气候，还有那羊毛纺织技术，胡族人为了这个宝贝，如今心甘情愿称臣退让。”
太子听后骄傲道：“当然，孤早就说过永嘉适合朝堂，她入朝只会让大魏更加强大。”
周继昌显然已经对太子在提起永嘉郡主时的赞誉和骄傲习以为常，不过今天让他奇怪的是，太子是站着和他说话的，而且还来回在他面前走动，他觉得奇怪，朝着太子身上明显晃动的荷包看去，然后嘴角一抽，“您这荷包真别致。”
“当然。”太子毫不犹豫地赞同道。
“这是一对鸭子？”周继昌绞尽脑汁想了一圈赞美之词，只能道：“这鸭子一看就很肥美，多富态啊！”
“瞎了你的眼了！”太子瞪了一眼周继昌，“这么漂亮的一对鸳鸯看不出来吗？”

第229章 逆女
太子自从拿到荷包的第一眼起就知道小姑娘绣的是一对鸳鸯, 哪里像鸭子，分明是周继昌眼神不好，动脑子想一想鸭子怎么会有这么鲜艳的眼色？
如果薛夷光在这里一定会为太子的眼光点赞, 能欣赏她秀的鸳鸯的人，都是好样的, 她果然和太子心有灵犀。其实薛夷光一直不承认自己绣的是鸭子, 她分明是绣的是鸳鸯，她绣鸭子干什么啊？鸳鸯才是成双成对的寓意好吗？她如果知道，一定会为太子的眼光点赞。
周继昌听到太子的话有些目瞪口呆，这要是鸳鸯，那这对鸳鸯的伙食一定太好，这体型当鸭子都太富态了，当鸳鸯那简直没听说好吗？宫中的伙食都喂不出来这么肥美的鸳鸯。
不过看着太子十分嫌弃他的样子, 周继昌摸了摸鼻子道：“那这对鸳鸯很特别。”他除了特别两个字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语能夸赞这个荷包，从针线到刺绣, 周继昌觉得就是英国公府的侍女也绣不出这样的劣质品来？他实在是好奇宫中绣坊的人怎么会将这样的绣品呈送到太子面前？
“宫中新换了绣娘？”若是换作别人，可能不会这么问, 但是周继昌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又是表兄弟，虽然是君臣，但是却比其他人多些随意和自在。
“怎么会是绣娘？”太子从没有一刻这么嫌弃自己的表兄, 平日里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现在这么迟钝, 他想要炫耀什么这人怎么还没意识到？
“是永嘉亲手给孤绣的。”太子还是忍不住自己炫耀道：“这是永嘉的第一个绣品，连安国公都没收到呢？”对此太子觉得小姑娘有些良心了, 没有先给安国公夫妇再给他？他是第一个拿到小姑娘绣品的人, 还是一对鸳鸯, 他觉得小姑娘这样委婉地表达的爱意，让他开心极了。
周继昌听到永嘉郡主四个字，瞬时间明白太子今天为什么会带这样一个荷包，或者说为什么敢让这样绣技的荷包挂在太子身上，以及太子身上这炫耀的姿态为什么这么熟悉了，这和以前太子殿下炫耀永嘉郡主的文章什么的一模一样。
周继昌太知道如果太子提起永嘉郡主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说话，他赶紧夸赞道：“像郡主这么心灵手巧的贵女可是不多了，家里的妹妹们很多到现在都还没有做过针线活呢！”周家的姑娘不愁嫁，她们喜欢骑马射猎，没人喜欢做女红，当然几个庶女例外，但是这些庶女也不在周继昌的考虑范围之内，拿庶女和永嘉郡主比较，那是对永嘉郡主的轻视和贬低。
太子听到后果然对周继昌嫌弃的态度缓和了些，他道：“其实永嘉也不喜欢针线活儿，她之前学女红的时候老是扎着手，后来母后和皇祖母心疼就不让永嘉学了，皇祖母和母后赐下了这么多绣娘，永嘉有自己的针线房，又何必自己做这些？”
“不过，永嘉为了孤，又重新学了针线，就为了亲手做一个荷包送孤。”太子一向沉稳威严的脸上，这个时候却出现了小孩得了糖之后的快乐和灵动，满是炫耀的语气。
周继昌算是听懂了太子在炫耀什么，赶紧夸赞道：“永嘉郡主绝对是爱您的，这待您真的用心，不然怎么会为了您专门学刺绣呢？”他清楚了，夸赞永嘉郡主手艺什么的方向不对，太子想听的是他夸永嘉郡主对太子的心。
太子听后果然露出了笑容，摸了摸手中的荷包。对着周继昌道：“那是自然。”
周继昌随后又夸赞了永嘉郡主一番，他早就应该想到能让太子有这样情感波动的只有永嘉郡主。他看着太子身上罕见的雀跃的心情，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不清楚这对太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一个有感情的君王好还是不好？
不过想想永嘉郡主的功绩，周继昌觉得如果影响太子的人是永嘉郡主的话，也许会是件幸事也未可知。
被迫吃了一把狗粮后，周继昌离开了太子，但是一个周继昌并没有止住太子炫耀的心思，太子带着荷包跑到周皇后，景佑帝等处转悠了一圈，只为让人夸赞他身上的荷包。
景佑帝倒是没有嫌弃薛夷光的手艺，他甚至还有些羡慕太子，感叹道：“你母后还没有给朕绣过荷包呢？”后宫这么多嫔妃整日里给他送各种绣品，只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但是景佑帝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更想要收到周皇后亲手给他做的东西，仔细回忆一下，自从他登基后妃嫔越来越多，他和皇后也没有以往亲密了。
想到这，景佑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道：“你抓点紧，朕还想带着你母后除去玩儿两年呢。”他觉得如果他和周皇后只有彼此，那周皇后是不是也会给他绣荷包？
当然比起周继昌来说，周皇后显然眼神很好，立时明白那上面是鸳鸯，而且明白是谁绣的，甚至还对着太子嗔道：“你这孩子让永嘉做这些干什么？她以前学刺绣的时候就经常扎着手，绣出这么个东西来，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还有针线活多伤眼睛啊，以后你可别让永嘉给你做这些了，绣坊那么多人还不够你戴的？”
太子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自己给永嘉雕玉佩玉簪的时候也划破过手很多次，但是太子都觉得无所谓，轮到小姑娘给他绣东西扎手，太子就觉得有些心疼了，他赞同周皇后的说法，点头道：“您放心，就这一次，以后不会让她再绣了。”
说完这些后，太子也不忘提醒周皇后，“父皇刚才还念着想要您绣个荷包给他呢？”
周皇后听后瞪了太子一眼，“你就这么会给本宫找事干？”嗔完儿子，周皇后的语气就有些淡漠了，“后宫那么妃嫔给他绣，他能戴的完？”
太子知道周皇后对于父皇的心结，这也是为什么他答应永嘉不纳妾的原因，他不想自己和小姑娘最后成为父母现在的关系，看似恩爱夫妻，其实周皇后对景佑帝已经心冷，周皇后如今更是一个合格的皇后，而不是满心都是丈夫的妻子。
“您应该不会针线活儿吧？”太子想到刚才周皇后给他泼的冷水，此时也毫不介意地给周皇后插上一刀。
周皇后觉得自己生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说完你可以走了。”她是不会绣针线，有这么戳母亲短处的吗？
苏州，韩家。
韩均被拖下去后，一身狼狈地回了韩家，站在厅中大发脾气，“等那个逆女回来！我要打死她！”若不是那个逆女，他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他今日面子全丢了，等不到明天，他就会成为苏州的笑话！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逆女，他得罪了苏州知府，得罪了永嘉郡主，这以后苏州府的人见风使舵，韩家还有什么好日子？
旁边韩均的宠妾庞姨娘听到韩均的话，心中早就高兴地厉害，笑开了花儿，但是面子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道：“老爷，大姑娘不懂事，您何必和她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她从小没有人教，姐姐又是那副样子，她失了礼也是正常，老爷回头好好教就是，别气伤了身子，妾身会心疼的。”
虽然庞姨娘不知道韩均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能够看出韩均的怒气不是假的，一定是韩炜彤做出什么事情，让韩均丢了脸，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韩均不会叫嚣着要打死韩炜彤的。
其实庞姨娘心中巴不得韩炜彤被韩均打死，这样一来，就没人和她的儿女正家产了，韩炜彤母亲的嫁妆到时候也能都给她的女儿用。
韩均听到庞姨娘的话，心中对韩炜彤和妻子郑氏更恨，若不是郑氏那个疯子不好好教女儿，不在韩炜彤面前说那些话，韩炜彤怎么会写出那样不孝的诗！是的，在韩均心中韩炜彤写出讽刺她的诗就是不孝。
韩炜彤刚一进家门，韩均看到女儿，就直接将刚刚端上来滚烫的茶杯朝着女儿砸去，韩炜彤不慌不忙，直接偏头躲了过去，嘲讽道：“父亲何必这么大的怒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招惹您了呢？”如果是之前韩炜彤看到这样的韩均，心中一定是害怕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背后有郡主，她即将成为苏州知府的主簿，她有底气和这个无能的父亲对抗！
“你这个逆女！”韩均听到韩炜彤的话怒火更甚，“你在郡主面前败坏我？还敢说这样的话？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败坏你？”韩炜彤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道：“说得好像你没干过那些事似的，若是没干过，我没提名，没提姓，你又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安？还不是做贼心虚？”
“你不认我这个女儿，正好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父亲！”韩炜彤对着韩均道：“你和母亲和离，我带着母亲离开，咱们各自安好，省得见了面互相厌烦。”
“天下没有你这样劝父母和离的逆女！”

第230章 真爱
韩炜彤听到韩均的话, 一点也不觉得恐慌，她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人的底气不一样了，反应和心态也不一样了。若是之前她听到父亲叫她逆女, 一定会诚惶诚恐，心中害怕, 因为那个时候她无依无靠。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韩炜彤听着这逆女的称呼，只觉得讽刺和厌烦，她看向韩均的目光，十分冰冷，对着韩均道：“你既然说我是逆女，那便是吧，我希望今天您就能写一封放妻书, 若不然我不敢保证明日苏州的街头小巷中会不会传送您宠妾灭妻的事情？”
“反正今日永嘉郡主的宴会，苏州的名门世族都出席了, 恐怕他们现在十分有兴趣知道我今日诗中描述的是哪家的故事？”韩炜彤对着韩均威胁道：“你最好想清楚，这放妻书要不要写！”
韩均看着这向来逆来顺受的女儿居然开始牙尖嘴利地讽刺他, 还要求他写放妻书，韩均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嫡女依仗什么，他对着韩炜彤警告道：“不要以为得了永嘉郡主几句赞赏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还是韩家女，永嘉郡主要是知道你是个不孝女, 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
“郡主明辨是非，怎么会不清楚我和韩家的恩怨？”韩炜彤虽然心中有些害怕, 但是她想到自己已经得到的主簿的位置，她也相信永嘉郡主明辨是非, 绝不会因为她让母亲与韩均和离就苛责她, 她说自己要报复韩家的时候, 永嘉郡主不是也没有责怪她？
韩炜彤不想要和韩均废话，直接道：“我已经让人叫了郑家的外祖父外祖母前来，等他们来到，我就带着母亲离开。”
韩均听到韩炜彤想要寄希望于郑家，他觉得自己果然是高看了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多年居然还看不透郑家的意思，道：“郑家不可能让你母亲和离！”
“以前不可能，但是现在他们会同意的。”韩炜彤说道，郑家薄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女子和离，只能通过娘家出面，郑家要是不出面，她母亲就和离不了。
她回府之前，就让人通知了郑家，她告诉郑家，自己会成为苏州主簿，她相信郑家会识趣的，郑家会知道他们该站在哪一边。
韩均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天真地可笑，郑家这些年不允许郑氏和离，主要还不是因为郑家要攀着韩家才能够在苏州有地位，才能够有更多的生意？韩家是快没落了，但是韩家也比郑家好。
“大姑娘，你可不要意气用事，你做错了事情，跟老爷赔个不是就好，都是亲父女，哪有隔夜的仇不是？”庞姨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再说这是也不是你父亲的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和你父亲的事情是你小孩子不懂，等到你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这情之一字最是动人，这中间有许多的无奈。”
“什么无奈？什么情？”韩炜彤只觉得庞姨娘这话讽刺极了，“因为一个情字，就可以抛弃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就可以逼疯自己的妻子不负半点责任？你一个姨娘，在我这个还没有出嫁的嫡女面前说什么情啊爱啊，你真是不觉得丢人！”
“怨不得你不知羞，我都忘了你在秦淮河那儿什么样的话没说过！”韩炜彤毫不留情地揭掉庞姨娘的遮羞布，从她小的时候，庞姨娘就整日在她母亲面前说她和韩均是真爱，若不是母亲和父亲认识早，父亲本来是该娶她的，她是为了父亲才甘愿委身做妾室的，这都是真爱！
真爱是什么韩炜彤不知道，但是她觉得真爱一定不是韩均和庞姨娘，他们两个人应该称之为无耻才对！
她母亲就是因为听多了庞姨娘的这些话，精神更受刺激，她以前小的时候不懂，她还问过母亲庞姨娘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有母亲，父亲就会娶庞姨娘当嫡妻？
当时母亲没有回答她，母亲只是在哭。她不知道答案，但是在她长大后，她的母亲彻底疯了，但是这个时候韩均却没有休了母亲，也没有让庞姨娘为正妻，只是想要给庞姨娘一个平妻的位置，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父亲也许真的喜欢庞姨娘，但是庞姨娘的分量一定没有韩家重。
她的祖母不理会韩均对待母亲的态度，但是却坚决不允许庞姨娘这个出身秦淮河的歌女为妻，妓.子为妻，会被人嘲笑死的，她父亲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爱庞姨娘，但是终究还是认为家族和自己的声誉高过庞姨娘。
她不觉得这样的真爱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庞姨娘听到韩炜彤嘲笑她的出身，心中气急了，这么多年因为韩均的宠爱，韩家已经没人敢提起她那不堪的出身，如今又被韩炜彤提起嘲笑，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撕了韩炜彤的嘴！
韩均看着庞姨娘发白的脸色，有些心疼，正想要呵斥自己的女儿道歉，却在这个时候下人通禀，说郑家来人了，韩均只能作罢。
郑家来的是韩均的岳父郑老爷以及岳母王氏，还有他的大舅哥。
郑老爷来到厅堂后，看到坐在一旁冷着脸色的韩炜彤，罕见地没有先合韩均客气，而是奉承起自己的外孙女来，“炜彤这些年和你母亲在韩家受苦了，如今长大了，也有了本事了，外祖父和你舅父他们以后还要靠你啊！”
韩炜彤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依靠郑老爷让母亲和离，原本有些冷漠的脸上稍微缓和了些，道：“您客气，我希望今日就带着母亲搬出韩家。”她说出自己的目的，她不希望郑家能明白她的要求，尽快解决此事。
“我知道你和你母亲受苦了，之前外祖父也早就想要接你们回郑家，只是咱们郑家到底是小门小户，没法和韩家比较。”郑老爷赶紧道：“每日想到你母亲在韩家受苦，我也是心疼，如今我来了，咱们正好搬出去，回郑家，你放心，有什么事外祖父和你外祖母在，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韩炜彤很明白郑老爷现在说得好听，说什么心疼她和母亲，那早干什么去了？郑家是不如韩家，但是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郑家没了韩家虽然会受影响，但是也不可能没了韩家郑家就活不下去，韩家可恨，郑家自私，她早就看得明白。
她之前就去请过郑家人来为母亲主持和离，但是郑家从来没有来过，今天郑家回来，是因为她让侍女告诉郑家她得了永嘉郡诸看重，会成为苏州主簿，郑家人这才来得这么快，才会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韩均听到郑老爷满口答应韩炜彤，觉得郑老爷是在陪着韩炜彤胡闹，“岳父，她一个小孩子胡闹，您也要跟着她胡闹吗？”韩均虽然宠爱庞姨娘，也觉得自己爱庞姨娘，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休妻，他既恨郑氏占了自己妻子的位置，让庞姨娘受了委屈，又明白以庞姨娘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当嫡妻，韩均觉得郑氏疯了，当个摆设也挺好。
因为若是他休了郑氏，母亲一定会逼他娶其他女子为妻，到时候会更让庞姨娘受委屈，这也是韩均在郑氏疯了后依旧愿意让郑氏占据自己嫡妻位置的原因。
“我女儿自从嫁进韩家后，上敬公婆，下育子女，并无半点对不起你韩家的地方，但是你韩家和你却并没有善待我的女儿，还将她逼至疯癫，事到如今，她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还不愿意放她一条生路吗？”事到如今，郑老爷也明白和离是必须的，他虽然没有资格受邀参加永嘉郡主的宴会，但是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都从侍女口中知道了，他明白如果以后大家都知道韩炜彤诗中描述的是韩家事，那他们这个不愿意女儿和离的娘家也一样会被谴责。
再说他这个外孙女已经巴结上了苏州知府永嘉郡主，以后有这样一个主簿外孙女在，她手里漏点什么就够郑家受用了，何需要巴结韩家！他现在还怕韩均知道外孙女要成为主簿的事情，和自己争夺外孙女呢！
比起郑老爷和郑大舅叫嚣着要和离，郑氏的母亲王氏却对着外孙女道：“我先去看看你母亲，我娶给你母亲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儿就走。”王氏说到这眼泪都快下来了，她一直想要接女儿回来，但是丈夫不允许，王氏反抗不了，只能平日里多接济女儿和外孙女。
对于经常来看自己，将体己钱都补贴给自己与母亲的外祖母王氏，韩炜彤还是有感情的，她母亲对她有爱却保护不了她，她的外祖母也是如此，外祖母想要对母亲好却无能为力，这就是因为她们自身没有能力，只能依靠丈夫和娘家的原因，
“好，我让人带您过去。”韩炜彤对着王氏柔声道，看着王氏离去的背影，韩炜彤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自己强大的想法，她觉得若是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永嘉郡主那样的人，就没有人敢欺负她和母亲了吧！
韩均一开始是不愿意和离的，最后还是韩炜彤以韩均宠妾灭妻的丑事为要挟，迫使韩均写了放妻书，韩炜彤拉着母亲的手离开韩家的那一刻，看着笑得痴傻的母亲道：“阿娘，我们自由了！”
带着母亲离开韩家后，韩炜彤开始一边学习礼仪，一边拜访苏州以前的主簿，学习各种公文的书写和接触公务，她一定要配得上主簿的位置，让永嘉郡主留下自己。

第231章 女工
苏州知府的府衙中, 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少女手中正拿着几本公文朝着府衙的后院中走去，路上的侍女看到少女，纷纷笑着打招呼道：“韩主簿可是有事情来找郡主商议？”
韩炜彤看着和她打招呼的侍女, 温和地点头道：“是的，郡主在书房吗？”
“这个时间郡主应该在和夫人说话。”侍女是薛夷光身边的二等侍女，这一年多以来, 她们已经和经常出入府中, 成为郡主幕僚的韩炜彤很熟悉了, “今天是休沐日, 韩主簿不在府中陪着郑太太，来找郡主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我通禀一声？”
也不怪侍女这么问, 韩炜彤对母亲的孝顺在苏州应该可以说是出了名的，为了母亲不惜与父亲决裂, 为了郑氏的病症能够缓和, 除去在公务上的时间, 韩炜彤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自己的母亲了。
“不用，事情也不急。”韩炜彤笑着道：“我也许久没有跟夫人请安了, 正好一起过去给夫人请安。”两人口中的夫人就是安国公夫人。
“夫人见到您会开心的。”侍女一边走着一边和韩炜彤聊着天，她是薛夷光从京中带来的, 也是亲眼看着韩炜彤这一年多的变化, 她现在还记得一开始的韩炜彤仪态柔弱, 仿佛只能依靠别人的浮萍，只会让人怜爱，却不会让人尊重。但是如今的韩炜彤却是大变样，不仅身上没有了怯弱, 而且更加自信, 越来越耀眼。
却是就如同侍女所说的那样, 安国公夫人见到韩炜彤还是颇为开心的，她对着韩炜彤招了招手，让韩炜彤坐到自己下首，柔声问道：“你母亲身体如何了？”
“多亏了郡主的诊治，母亲已经好了很多，神志也清醒了很多。”说到这，韩炜彤眼中对薛夷光满是感激，提起母亲的好转脸上也带着笑意，“这几日都能和我聊天了，只是有些时候还有些不太清醒。”但能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韩炜彤原本的预料了，她是真的开心，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母亲还能够认出她，关心她，虽然还是偶尔会犯病，但是确实好了太多。
“也是你孝顺，没有你这么陪着，照顾着，郑太太的病情也没这么快好转。”薛夷光说道，说实在的这是薛夷光第一次接触精神病人，其实在中医上对于这类病人的诊断很复杂，中医认为这类病形成的原因也很复杂，薛夷光和义妁斟酌了好久，才敲定最后的药方，当然在治病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调药，但其中家人的陪伴也很重要，韩炜彤作为家属来说无可挑剔了，是医者最喜欢的那种负责人的家属。
“阿瑶说得对，这是你孝顺。”安国公夫人对郑氏还有韩炜彤无疑都是怜惜的，她拍了拍韩炜彤的手道：“你和你母亲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借夫人吉言。”韩炜彤笑着应道。
“对了，韩家的人有没有缠着你？”薛夷光想到了韩家人，对着韩炜彤问道。这一年多，韩家其实过得并不好，这其中和韩炜有着很大的关系。
韩炜彤不想让薛夷光为了她这些无聊的事情操心，只道：“您放心，我都能应付。”韩家在没落，如今她算是知道了权力的重要性，以她现在的地位，即便是她不亲手打压韩家，只要她透露出自己不喜欢韩家的意思，就有无数人争着抢着为她打压韩家。
这和之前韩炜彤想的自己要亲自动手完全不同，她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想要当上位者了，因为这种你一个意思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帮你办事的感觉太过美妙。韩家期待的生意，人脉这些在她面前唾手可得。
不过韩炜彤也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她不能在权力和利益中迷失自己，她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她苛刻地要求自己，除了出手对付韩家外，其余的时间她都在陪伴母亲，尽量减少和不必要的人有利益牵扯。
在她的扶持下，郑家这些年抢了韩家很多生意，如今郑家远比韩家要强大，郑家为了讨她的欢心，不遗余力地打压韩家，韩炜彤在一旁看着韩家慢慢没落，转而来哀求她的样子只觉得快意极了。她会慢慢地折磨这些人，让他们尝一遍母亲所受的痛苦。
至于对郑家人，韩炜彤无疑仁慈许多，主要还是因为她的母亲还有外祖母，母亲对郑家还有感情，外祖母王氏的帮助都让韩炜彤对郑家宽厚一些，不然她绝不会扶持郑家。
安国公夫人知道韩炜彤来找女儿应当是有事情，所以也不留两人。
薛夷光带着韩炜彤刚来到了书房中，对着韩炜彤问道：“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些日子纺织女工与纺织工厂的东主的矛盾越来越大。”韩炜彤对着薛夷光道：“这两日莫家南郊的纺织工厂中有女工罢工，抗议莫家要削减女工月钱的事情。您不是一直说想要去看看吗？这正好是个机会。”工厂这个词韩炜彤是在薛夷光口中听到的，工匠所在之厂，谓之工厂，这词很精准形象，很快就流传了出去，如今苏州很多纺织的作坊都开始称自己为纺织工厂。
“好。”薛夷光点头，对着身边的梧桐道；“让人备车，我们现在去南郊。”
到了南郊后，薛夷光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选择在莫家纺织厂所在的河西村下了车，带着韩炜彤等人徒步走进去。
河西村薛夷光之前来过一次，那是莫家纺织工厂刚刚落成的时候，那个时候河西村规模只是一般，但是如今确实大了很多，她看到西边的一排房屋应当是刚刚盖起来的。
其实说是个村子，但是已经有些像乡镇的规模，路两旁有屋舍，是些酒楼饭馆等店铺，这在一个村子中可以说是罕见了。
薛夷光等人一进来，便有一个像小二一样的伙计走了过来，对着薛夷光等人问道：“几位可要住店？或者是吃饭？”小二看着薛夷光等人不说话往前走，赶紧道：“您是要去纺织工厂的吧？您现在过去也没用，她们如今也在吃饭，没人接待您的。”
薛夷光看了看天色，确实到了饭点，点头道：“那便先用餐吧。”随后梧桐给了小二银子祝福道：“带我去你们后厨。”她自然是不放心郡主随意吃外面的饭菜，谁知道干不干净。
这样的事情本来是不允许的，但是谁让梧桐出手大方，小二连连应好。
小儿将梧桐带到后厨后，又端了茶水过来，和薛夷光等人闲聊道：“两位姑娘是想要去纺织工厂做工？还是去找人？或者是谈生意，买布？”
韩炜彤自然不会让连聊天这样的小事都让薛夷光亲为，所以笑着道：“是来找亲戚的。我们听说这里招女工所以想要替家里的亲人看看。”韩炜彤自然知道以她们身上的穿着说是来当女工的没人相信。
“当女工好啊！”小二说道：“这女工挣得可不少，比我还多呢！”说完后还一脸羡慕。
听到小二羡慕的语气，韩炜彤笑道：“你觉得当女工好？”
“怎么不好？”小二道：“这年头女的都能挣钱，难道不好吗？”
薛夷光听到小二这句话皱起了眉，韩炜彤也意识到这小二的话中带着一些埋怨，道：“怎么，你觉得女子不应该挣钱？只能待在家里？”
小二听到韩炜彤的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看着面前的人都穿着富贵，只能讪讪地笑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前只能男的出来赚钱，女的在家里照顾父母，现在女的也出来做活儿，挣得有时候比我们这些男人还多。”
“不瞒二位说，我们这里的人是既想让家里的媳妇去当女工，又怕媳妇去当女工。”小二接着道：“我有一个兄弟，家里的媳妇当了女工后，挣得钱多，在家里说话都硬气了，还敢跟我兄弟还口，原本多柔顺的人儿，现在都成了母老虎了！要是这样下去，纲常伦理还不得乱了？”
“但是好处就是，我兄弟家里确实有钱了，以前只靠着种地卖粮食换两个钱，但是现在他那媳妇当了女工，他们家这一年光是新衣服都添了两三回了。”小二说道：“他们家里给他小妹准备的嫁妆也比之前好上不少，是我们这出嫁的姑娘中嫁妆最丰厚的，婆家也重视，旁人那都是羡慕地很呢！每隔十天半个月，他们家还能飘出来肉味，那真是羡慕地紧！”
薛夷光听到这个小二又羡慕又抱怨，但她是开心的，这些转变只能说明女性的地位真的随着经济的收入在提高，这点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那你愿意娶一个女工当妻子吗？”韩炜彤接着问道。
“那谁不愿意呢？”小二说道：“虽说这女工没有平常姑娘那么柔顺，但是人家能挣到钱，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第232章 一技之长
小二这话说得很现实, 而薛夷光就喜欢听这么现实的话。她觉得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还停留在男尊女卑上，就像这个小二所说的他觉得女工不温柔贤淑，觉得女工不会遵从夫命, 会乱了纲常。
这就是思想上的弊病，这点薛夷光早就想到了，但她很清楚要想要改变思想上的弊端, 首先要经济上的独立, 于是苏州现在出现了纺织工厂, 出现了女工。在经济上独立之后, 她便要在思想上做出解放。
其实如果用后世的标准去评判，小二的说法很有大男子主义, 但是在这个时代大男子主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认为男尊女卑, 认为妻子就应当无条件服从丈夫的话。
这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薛夷光真正开心的是这样的小二愿意娶女工, 因为他抗拒不了经济上带来的改变和冲击，只要每个人都向往更好, 更富裕的生活，他们就愿意娶有本事, 能挣钱的女工, 他们就愿意让妻子去做工, 去挣钱，而有了钱的女人在夫家就更有底气了，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我听说最近女工和莫家闹了矛盾，这是怎么回事？”韩炜彤接着打听道。
“其实叫我说这就是没事吃饱了撑的。”小二说道。
韩炜彤和薛夷光听到这句话都皱眉, 问道：“这话怎么说？”
“这莫家愿意请女工, 女的还能挣到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这些女的还不知足。”小二就是这个时代男子的常态，他们认为女人能有工作就是老天赏饭吃了，竟然还不知足。
“其实这事也简单，莫家觉得女工的工钱太高，想要将原来的工钱降两成。”小二觉得这就是件小事，“叫我说这些女工拿的工资也高，以前她们在家里织布，一年连这两个月的钱都挣不到，现在都挣得有时候比我还多，这工资降一降也是应该。这就是平日里钱给的太多，给惯的！”
薛夷光看了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二，她并不喜欢这个小二，或者说这个时代的男子很多都不让她喜欢，薛夷光淡淡地看了小二一眼，道：“你这是在嫉妒！”女工的工资太高，让小二红了眼。
小二被薛夷光的话拆穿，脸上立时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但是也不能对着客官发脾气，除非这活儿他不想干了，所以小二只道：“我去给您二位端菜。”说完后就直接跑开了。
韩炜彤看着被羞得跑了的小二，哼笑一声，她也不喜欢这个小二，但是她看着眼中有些淡漠的薛夷光，以为薛夷光是生气了，劝道：“郡主别生气，其实这小二的想法和大部分人都一样，一是瞧着女工的工资眼红，二是他本身也没读过书，不过是一村民，你别为了他生气。”韩炜彤一直都知道永嘉郡主对女性的独立，权益很看重，一直以来，永嘉郡主就一直让她密切关注女工的生活和工作情况。
“正是因为他就是一个普通村民，他的想法才代表大部分百姓的想法。”薛夷光对着韩炜彤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会觉得男尊女卑吗？”
“是因为儒学思想吗？”韩炜彤皱了皱眉，回答道，她读的书不少，从孔孟到朱子，特别是后者，在女性问题上特别令她反感。
“并不全是。”薛夷光摇头道：“那只是一个方面，我大魏遵从儒学，但是像胡族和其他国外，他们并不遵儒学，为什么也会男尊女卑呢？”后世的四个文明古国中，每个国家都是男尊女卑，这些国家可没有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当然这其中有很强的宗教因素，但是宗教都是为统治者服务的，就像儒学一样。
薛夷光看着韩炜彤不明白，她道：“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比如天性等等，但是其中最重要的是在一个家庭中男子能够贡献更多的钱财和价值，男子能够耕种，能够打猎，能够出力做工，在同样没有文化的前提下，男子孔武有力，女子娇弱瘦小，如果你是雇主，你会选择男子还是女子？”
这个问题很现实，这就是社会生产力的问题，决定男女地位的就是社会生产力。
“思想需要解放，但如果女子创造的价值不能和男子持平，那么她们永远不会得到更高的地位。”薛夷光说道：“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科举上没有女子出现，掌权者中没有女性。”
“纵观史书，女子地位最高的时候就是唐朝，因为那个时候涌现出了非常多的女性掌权者，她们参与政治，不管是登临帝位的武皇，还是被称为女性的上官婉儿，还是诸如太平，安乐等公主，因为有这些人在，女性参与政治的机会大大增加，大唐女子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对于薛夷光的话，韩炜彤觉得新奇，但是又觉得这是极对的，她之前一直觉得是思想上的问题，但是听永嘉郡主这么一说，韩炜彤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更为复杂。
“谢郡主教诲。”韩炜彤对着薛夷光道谢，她知道这是永嘉郡主在教导自己，这些问题若不是永嘉郡主告诉她，她恐怕再过个几年还是想不明白，最根本的原因找不出，就无法解决问题，想出的那些方法只会是徒劳。
“我接下来会在苏州办一所女子的学院，你有什么想法？”薛夷光看了一眼韩炜彤问道。
“您是想要开书院？”韩炜彤思索了一番，问道：“您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书院的话，恐怕能来进学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您若是想要姑娘们考科举的话，倒是可以一试，但是对于贫苦人家的姑娘却是没有太多的帮助，因为他们没有那个钱让家中的女孩去读书。”
那些家庭连供男子读书的钱都没有，更何况供女孩子呢？
“是学院，不只是教书，更多的是教授技艺。”薛夷光说道：“一个姑娘若是有一技傍身她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女孩虽然干不了太多的体力活，但是其他的技艺是可以学的，除了织布，她们还可以学诸如刺绣，吃食，雕花，制作胭脂等等，就是一些体力的劳动她们也可以从事，女性没有想象中那么柔弱，很多男子的工作她们都可以替代。”
“交给这些姑娘们技艺，她们能够依托这些技艺赚到钱，她们无论是在家中还是以后在婆家的地位都会提高。”薛夷光说道：“就比如现在的织工，一开始诸如莫家都想要用男工，是我像他们建议多用女工，到底是苏州知府的身份还有些分量，这些人都用了女工。”
其实，在大魏，比起女子，其实从事纺织行业的男子更多，女子似乎在这个时代是被歧视的，薛夷光知道权力的重要，知道思想的重要，更知道给这些女工一技之长更重要。
“其实以后他们就会发现，女工比男工用着有时候更好，她们更好管理。”薛夷光继续道，女性有女性在劳作上的缺点，但是也有优点。
在大魏女子没有职业吗？当然不是，女性是有职业的，但是这些职业能从事的人很少，需要的人也很少，最为传统的也就是三姑六婆，三姑是指尼姑，道姑和卦姑，六婆指的多是媒婆稳婆等职业，这些需要的人不多，更多的女子除去在有钱人家当下人外，就没有更好的工作了。
“当然除了要教授这些女子技艺，让她们有一技之长外，读书也是必须的。”薛夷光说道，后世有一位伟人说得一句话很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如果想要一个国家进步，就要发展科技，而发展科技就要学知识，就要读书，所以读书很重要，知识是宝贵的更是无价的，知识能创造价值！
“您想要什么时候办学？”韩炜彤点头，她不得不说永嘉郡主在看待问题上总是不一样的，永嘉郡主永远能给出意想不到的，新奇的答案。
“回去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薛夷光说道，她其实当年回京的时候就想要创办女子学校，但是回去后她又很快选择了外放，又接着为了纺织业，此事逐渐被耽误，直到现在。
讨论完这个问题，梧桐也端着菜上来了，薛夷光尝了一口饭菜便知道这是梧桐的手艺，对着梧桐点头，“你今天辛苦了。”
“主要还是您吃着好就行。”虽然在外面做饭很麻烦，但是梧桐举得安全更重要。
吃完饭后，薛夷光按着小二指的方向朝着纺织工厂而去。等到了工厂后，薛夷光看着聚集的女工，走上前去对一个年纪看着不大，是女工打扮的姑娘打听具体的事情。
“我们辛辛苦苦一天下来也就是个辛苦钱。”女工对着薛夷光说道，显然对莫家钱少工钱的事情很生气，她道：“可是莫家不止要减少工钱，还要每天多干两个时辰，这样下去我们还挣什么钱？”

第233章 按劳分配
女工看薛夷光不说话, 又看薛夷光等人穿着富贵，叹了一口气道：“您是贵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咱们一天从早做到晚, 其实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外面有很多人都说我们拿的月钱高，可是我们一样也都辛苦，一天到晚的织布, 每天回去后腰酸背痛, 有时候都直不起腰来。”
薛夷光点头，门口那小二说着女工比他的工钱还要高上一些，心中不忿，但是一个小二一天到晚才敢多少活儿，但是一个织工却需要从早忙到晚。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还要被人家说三道四。”女工说到这眼中和脸上都带着痛苦, “同样都是出一样多的力干一样多的活儿，那些人觉得男的拿这么多的月钱就是理所应当, 觉得我们这些女工就是拿多了, 这中间还不能和异性多说几句话，多说两句话，各种风言风语就能传出来, 有的都能要了人的命。”
薛夷光听到这话，眉头皱得厉害，问道：“这是怎么说？”
“前些日子我们东家的少爷来我们工厂里，不过是问了一个姑娘几句很平常的话，而且还都是纺织上的事情,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有心人传出去了, 说是那姑娘勾引了东家的少爷, 被人骂的厉害，那姑娘和东家少爷都澄清了也没用，最后那姑娘的娘家嫌弃她丢了人，也不让她干了，赶紧将人嫁了出去。”
“但凡和谁走得近些，就要被说三说四。”女工叹道：“这日子本就艰难，也不是我们非要罢工，实在是这降月钱也不是第一次了，能降一次就能降两次，时间长了，那咱不都是白干了？”
“还有如果真的是东家艰难或者是这布匹卖不出去咱们也不说什么，但是凭什么都是干一样多的活儿，男的就从没有降过一次月钱？”女工说到这愤愤不平，“咱们这些人不易，很多女工在这里上了工，回去还要伺候丈夫孩子，还要伺候公婆，还有受很多委屈。”
薛夷光听到这话，又问道：“这么艰难，您还愿意继续干吗？”
“干！当然得干！”女工这话回答地干净利落，仿佛根本不用思考，“再难咱都得干下去，这手里有了钱，日子才踏实不是？以前我想要用些钱，或者是回娘家看父母的时候，想要买些东西，都要看婆母和丈夫的脸色，现在我有了钱，我想给孩子买什么，想回娘家拎些东西也不用看夫家的脸色了！”
薛夷光明白，女人一旦知道了经济独立带来的好处，她们就绝不会放弃这种独立有尊严的日子，每个人都渴望尊严，渴望被尊重。
“我生了一个女儿，当时家里说养不起要将女儿送人，但是我在这工厂赚了钱，我的女儿我也能养得起，再也没有人敢说把的女儿送人了。”女工说起自己的女儿，眉眼间都是柔色和慈爱。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女工，她觉得这个女工的女儿虽然出生在同样的养不起女儿就送人或者是卖了的家庭，但是她同样有一个愿意为了她博上一场的母亲，有这样一个疼爱她的母亲，她这一生都是幸福的。
“咱们这虽是罢了工，但如果东家最后还是要降工钱，咱们也没有办法。”女工叹了口气道：“说到底，咱们还是得干，不敢这个，又哪里能挣到钱呢？”
薛夷光一直都知道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性，幸福地很少，她们更多的是压抑和悲哀，她们的一生很少有幸福的。很多人原本性子并不坏，但是长时间的磨难，让她们很多人的心里逐渐扭曲，就比如自古以来的婆媳问题，年轻的媳妇受到了婆母的折磨，这些人真的会在自己的孩子成婚自己成了婆母后山地啊自己的儿媳吗？后世的调查研究表明，大部分的都不会。就像在不幸中长大的孩子，在组建家庭后不幸的机率也会更高。
这是一种长期的家庭环境造成的，心里逐渐的扭曲，人有样学样，所以才咋成了一代又一代的悲哀。所以她说这个女孩是幸运的，有这样一个爱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这样这个小姑娘会以自己的母亲为榜样，她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
听着这个女工的诉苦，薛夷光更明白这份工作对于女性有多么重要，也更加坚定要开办女校的想法。
薛夷光对着身边的韩炜彤道：“我们进去见见莫家人吧。”
薛夷光见到的是莫家的家主莫文，莫文看着薛夷光过来，一时间有些惶恐，连忙将薛夷光请上来，让薛夷光上座，对于这位苏州知府，即便是已经成为苏州数得着的富商，莫家也不敢怠慢，别看莫家现在家大业大，但是和永嘉郡主比起来，那就是连蚂蚁都不是，永嘉郡主一只手就能够碾死莫家。
“若是知道您今日过来，草民早早地就去相迎了。”莫文身上没有功名在身，在薛夷光面前也只能自称草民，“没想到这事惊动了郡主，真是草民的罪过。”他见到永嘉郡主的时候，就知道永嘉郡主是为什么而来，身为大商人，自然都是七窍玲珑心。
“我听说你又想要削减女工的工钱？”薛夷光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她身份尊贵，对于莫文这样的人没必要拐弯抹角，这就是身份的差距。
“郡主，草民这生意也不好做啊！”莫文是商人，自然考虑的只有自己的利益，他自然不愿意说自己亏待了女工，若是别的知府他也许不会这样害怕，但是永嘉郡主是女子，他们苏州的商人都清楚永嘉郡主对于女工的偏袒。
“您所卖给草民的纺织机是好，但是这有利就有弊，这纺织的速度快了，布匹就不值钱了，现在价格比原来的降了将近三成，草民这日子也不好过啊，这布匹卖不上价，这降工钱也是没法子的事！”
薛夷光听到莫文说这话，心中讥笑，这是打量着她不知道行情，随意忽悠她呢，“我虽然不做生意，但是我也知道你这纺织的技术比以前快了至少八到十倍，价格是讲了三成，但是你一样可以比之前多做出五到十倍的布匹，这钱你是一点都没有少赚！”
“因着布匹的价格降了下来，布匹的生意可是好得很，听说你每日都让工厂的女工每日多做两个时辰，可见这生意好的，织工织得都供不上你卖的了，你还敢说你的生意不好？”薛夷光冷声问道，薄利多销有时候赚的可不少。
这些人就是在糊弄她，薛夷光怎么看不出来，她其实一早就注意过这个问题，她知道纺织业的改革必然会让布料的市场上出现一定的问题，这些她都密切关注，甚至有时候会介入调节市场，对于苏州布匹的行情薛夷光清楚的很，更明白这些布料商贩一年能赚多少钱.
莫文听到薛夷光的话，讪讪地闭嘴，她没有想到薛夷光真的了解布料市场的情况，只能道：“草民这也是为以后打算，若是以后布匹的价格再降，草民肯定用不了这么贵的女工，而且谁知道这些人一天能够织出多少匹布来？所以……”
薛夷光听到莫文的话，很明白莫文商人逐利的本性，商人总想要尽可能地将成本压缩在最低，他们甚至期望这些工人不要钱白干该多好!当然莫文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按月发钱却是存在一定的弊端。
商人逐利是本性，薛夷光倒也不生气，若是她为这么点小事生气，她估计早就气死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些问题，“我给你一个方法，让你不会亏本，工人用着舒心，你用着也舒心。”
“什么方法？”莫文听到薛夷光的话感兴趣地问道：“还请您赐教。”
“你可以计件付工钱。”薛夷光说道：“你定好一匹布的工钱是多少，凡是织出一匹布你就付一匹布的钱，这样你不用担心女工偷懒，也不用担心自己亏了。”其实就是后来的绩效考评制度，薛夷光一直都觉得计件，绩效的工资是最正确的，也就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最是公平不过。
莫文也听到这个方法也是眼前一亮，他点头道：“好办法！”
薛夷光自然知道莫文既然能够将月钱，自然以后也可以降布匹的计件价格，所以薛夷光对着莫文警告道：“你若是给的价格不合理，以后苏州府衙中其他改进的织布和纺纱机也不会考虑莫家了，我也少不得要为这些受苦的工人做一回主。”
民怕官，商也怕官，特别是这位苏州知府手中还握着最先进的织布机器，这让莫文不敢不听话，他赶紧道：“您放心，草民绝不敢胡来。”
“你若是敢胡来，我们下次再见面估计就不是在这里了，而是在苏州的公堂之上。”薛夷光看了一眼莫文，最后警告道。
莫文被薛夷光的气势一震，赶紧躬身应是。
薛夷光解决完莫家纺织工厂的事情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女学的事情了。

第234章 女子学院
苏州西郊的一处院落前, 此时停满了马车，从上面下来的都是纤细柔弱的姑娘，这处院落的上面写着的名字叫做“苏州女子学院”。
如此浅显易懂的名字, 来来往往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座为女子专门设立的书院，但是说是书院又不太恰当，因为上面写的是学院而不是书院。关于这座学院中究竟教授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座书院一开始建造的时候, 苏州其他书院的学子甚至有不少取笑的。
苏州甚至有学子直白地嘲讽说：“女子学院？绣花乎？”更有甚者甚至说此书院应当改为绣坊更合适。
当然这些随着这座女子学院背后的创立者永嘉郡主站了出来，这些学子才停止嘲讽。因为这些学子再自命不凡，才高八斗，也不敢在师从当世大儒，又三元及第的永嘉郡主面前放肆。
接着, 苏州又开始传出这座女子学院的夫子身份, 有当代的妙手女丹青雪岩先生贺氏，有大魏盛名已久再被聘到宫中担任教导的冯乐师, 更有来自宫中的女官负责教导礼仪, 除此之外还有当年十几岁就跟随父亲上战场的巾帼英雄燕英华，就是教授经书学问的也都是从翰林院退下学者，这些人可以说苏州的其他书院都请不来。
此时, 更令众人惊讶的是，这个学院，不只是招收苏州官宦富贵人家的女儿，很多贫民百姓的女儿若是通过入学考试也是可以就读的，并且书院的束脩并不高, 比苏州的其他书院都要低上不少, 很多普通人家都能够接受得了。
比如现在是十日一次的休沐日过后的返校日, 学院的女学生都在今日返校，家中富贵的人坐着马车前来，护送的是仆人护卫，普通家中的女子都是由父兄送来的，每当这时候，学院的外面都会摆着茶棚，以供这些人歇脚。
一位中年男子在送完自己的女儿后，来到茶棚，向小二要了一碗水，旁边的小二赶紧送了过来，也不怕人，笑着和这位穿着朴素，看着就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唠嗑道：“客官也是来送家中姑娘上学的？”
“是的，我女儿考了进来。”中年男子摸了摸头，笑得憨厚，也笑得骄傲，这考进来的多是苏州官宦或者有钱人家的女儿，像他们家这个条件考上的那是少之又少，所以他心里骄傲地很，“这不是怕她一个人来上学不放心吗？我来送她！”
小二听后满脸羡慕道：“那您女儿可真是厉害，我妹妹也来考了，可惜没考上。”小二看着这中年男子的样子也不像是读过书的样子，问道：“您女儿可是会读书识字？”
“会一点。”男子说道：“我老丈人是个秀才，但走得早，她小时候跟着学了一些，她素来喜欢这些，只是家中也请不了先生，供不起她读书，幸好她考了上来，这以后在书院里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以后出来也能说个好人家。”
“也是了，我家妹子没读过书，也怨不得没考上。”小二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家里请不起先生，也没有认识字的兄弟，看来注定是上不了这学院了。
那中年男子听到小二的感叹，赶紧道：“没有的事！和我家女儿一起考进来的，也有好多个是不识字的。”
小二听到中年男子的话，不禁惊讶，问道：“这不识字的也能读书院？”
“能的。”中年男子因为自家女儿的缘故，比这些人都知道书院的情况，他神情骄傲地和这些人说道：“我家姑娘说了，这里面不止教读书写字，而是会根据你的选择教你。像我们这些平常人家的女儿，很多都选择学个手艺，有学绣活儿的，有学调香的，甚至他们学院里还有一个铁匠的女儿，她也在里面学打铁呢！”
“这书院还教打铁？”这下不只是小二，就是旁边那些接送家中小姐上学的仆从听到这些话，还有过路的人听到这话，都好奇地朝着男子看过来，这书院教打铁，他们可是闻所未闻。
“教啊！”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但嗓门也更加大了，他觉得自己知道这么多，很是骄傲，而且他终于找到能让他吹嘘的东西，这些人目光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这些吹嘘和虚荣心，不代表男子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更多的是淳朴和朴素。
“不过学院里不叫什么打铁，好像叫什么……工业铸造。”男子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么个词，这个词当然也是从他女儿口中知道的，“除了打铁的，什么金银匠这里面也教，木工活什么的也教，总之就是你想读书，这里可以读书，你想学手艺，这里也可以学手艺，只要是你想学的，这里都能找到能教你的师傅。”
听到男子这句话，很多人都惊叹极了，他们之前都觉得书院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铁匠，木工这么低贱的东西？要知道士农工商，工匠要比士子低贱太多，很难想象这两者会在一个书院中出现。
旁边的人听着中年男子的话，听得津津有味，旁边有一个看着是商人模样的富贵人，对着这中年男子问道：“这里面难进吗？”他听着也想要将女儿送进这学院里，不说别的，就说结交些人脉总是好的。
“我也不知道。”中年男子听到这富商的话，挠了挠头，道：“当初我带着闺女来这其实没报什么希望，毕竟前面进去的很多比我家闺女有学问的都没被录取，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录取了我家闺女了，我觉得可能就是运气好。再说，要是拼学问拼家世的，还有这么多不识字的姑娘呢！”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学院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当初他带女儿过来的时候都没报什么希望，他家里条件还行，有牛有地，他又勤快肯干，还有一个会绣活儿的妻子，日子过得算是不错了，但家里三个孩子，这个女儿是老幺，家里疼她，她又喜欢读书，这也是被女儿磨得没办法了，他才愿意带女儿出来试一试，他是觉得出来试一次，也好让女儿死心，别老想那些读书什么的不切实际的事情，结果谁知道居然成功了。
他家里有几个闲钱，这束脩也不贵，家里出个能读书的闺女也是件骄傲的事，所以他才会这么殷勤地送女儿来上学，至于女儿怎么被选中的，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不过我看，这要是冲着学手艺去的，很容易被留下来。”中年男子道：“这学院里很多冲着学手艺去的都被留下来了，这些大多是不识字的。”
这让旁边那些人听了更加眼热，小二听后道：“能学一门手艺也是好的，我要是能进这学院，我也想学一门手艺。”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读书上的天赋，就算是读书这辈子估计能考个秀才那就是撑了天了，但学门手艺的话，靠着手艺吃饭，日子过得绝对会比他现在的日子好太多，有门手艺傍身，绝对饿不死，而且活得要比一般人滋润太多。
他之前也想要拜师学艺，只是这拜师学手艺又哪有那么容易的，这师傅愿不愿意收就是个大问题，师傅收了你肯用几分心思教你又是个问题，所以拜师学手艺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若是能在学院里学一门手艺那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原来问话的那富商若有所思，他其实主要还是想要让女儿进去结交人脉，他想要在苏州立足，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我下次让我妹子再来试一试。”小二接着道：“不求别的，学门手艺回去能养活自己，以后出了嫁，也能在夫家有些底气，不至于被欺负了去！”
这是个疼爱妹子的。只要对女儿有些慈爱之心的人，对小二都是赞同的。
被众人议论的学院中，薛夷光正在查看贺氏等人送来的批阅过后的卷子，各个学科都有，当然开始的内容也不一样，有的考经史子集，有的考骑马射箭，有的靠刺绣制衣，总之每个学科都会根据学生的情况进行不同的考试。
薛夷光一直觉得有教无类，所以她招收学子的时候，招收的不只是官宦富贵人家的姑娘，还有不少出身普通百姓家中的姑娘，还有就是她认为每个学科都是平等的，比如学经史子集的和学算学，学打铁的，这些都是一样的，若是单论实用性，她会偏向于理工科。
旁边的韩炜彤看着薛夷光一边看着这些女学生的答卷，一边不解地对薛夷光问道：“郡主，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您当初选择的这些学子的标准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她猜测过很多，比如家世，比如学识，甚至连样貌她都想过，但是这些显然都不对。
薛夷光听后一笑，道：“我要能看到她们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决心。我的学院不是用来给一些姑娘当跳板，嫁入权贵人家当富家太太的，我培养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那才是枉费了我的心思！”

第235章 矛盾
薛夷光不是说一定要反对女子一定要高嫁, 每个人都有野心，都想要过好日子，都想要向上爬，这没有一点错。
但是比起不劳而获, 勾引男子, 给人做妾室这种不是正途的方法, 薛夷光更喜欢这些姑娘们自己创造自己的未来, 将自己变成别人眼中的高攀。
虽然来到大魏这么多年，但是薛夷光在婚姻观念上更认同后世的一夫一妻制, 不管这些丈夫有钱了之后会不会在外面有第三者，但是妻子最起码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不是像现在一些妾室是合理存在的。
其实有些时候她也不愿一些姑娘想要通过嫁入高门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 但是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想要改变地位，似乎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她有红包群, 有一群大佬帮着她。当然,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遇到了太子这样开明的君主，在这点上她真的很幸运。
但是这个时代的其他姑娘很多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薛夷光不是没有接触过这个时代阴暗的一面, 正是因为见识到了, 所以薛夷光才想要改变这些姑娘的命运。
虽然效果并不好, 但是总算也是有进步的。比如在招收平民姑娘这件事上，她一直放出风去说女子学院收平民人家的姑娘, 也不一定要求识字读书, 但是真正来报名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而且这个时代来上学的官宦富贵人家的姑娘, 想学的多是熏陶情趣的东西，比如礼仪，调香，插画，丹青，琴艺等这些技艺。
她不是说这些技艺不好，相反这些都是国家文化的瑰宝，但是她想要的是愿意真正静下来读书去科举，或者是静下心来肯于钻研学术，又或者愿意学习工科算学这些对现实生活有帮助的知识，而不是简简单单地陶冶情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才女，得嫁高门。
所以在面试的时候，凡是透露出想要通过学院当跳板的，薛夷光基本上都是拒绝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学院多么脆弱，在一开始挑选学生的时候要慎之又慎，一定要养成良好的学习风气，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她真正想要的人才。
对于薛夷光的回答，不管是旁边的贺氏等夫子，还是一旁刚刚提问的韩炜彤都一愣，随后韩炜彤又问道：“这些学手艺的我不说什么，但是这些跟着夫子做学问的，读经书写策论文章的姑娘，以后也能考科举吗？若是不能她们读的这些书也只能成为跳板，让她们在说亲时能够高嫁。”
薛夷光听到韩炜彤这句话，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不然我让这些姑娘读书做学问干什么？”说到这，薛夷光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热切地目光中道：“我不管别的地方如何，但是至少在我治下的苏州，女子最起码可以参加府试和乡试，至于之后的会试和殿试我会竭力为大家争取。”
府试？乡试？只这些就足以让所有读过书的姑娘眼热起来，就是韩炜彤脸上也笑开了花儿，“若真是如此，我也是要参加的。”
对于韩炜彤作这种积极进取的精神，薛夷光当然是鼓励的，“你是主簿，考个功名出来也能让那些人闭嘴。到时候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回去复习复习。”
韩炜彤大喜过望，赶紧对着薛夷光道谢。她这个苏州主簿一直被很多人看不起，觉得她不配做主簿，能得到主簿这个位置，靠得是哄永嘉郡主欢心。每当听到这样的话，韩炜彤心中嗤笑，但是又有些生气，她生气倒也不是为自己，因为她身上没有功名这是事实，但是她生气的是这些人看低了永嘉郡主，永嘉郡主是那种做事全凭喜好，不计后果的人吗？
她想要得到功名，让那些胡乱猜测永嘉郡主的人闭嘴。
院子中其他的夫子也都被薛夷光这话震惊地厉害，但是却没有人反对，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女子，只有两位教导学问的翰林学士是男子，但是这两位年纪也都大了，他们能够被薛夷光请到这里来教书，就足以说明他们是开明的，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反对薛夷光的决定，大家只会支持。
薛夷光随手翻看起手中的卷子来，看了几篇后，道：“其他的未免有些空洞。”随后薛夷光从中抽出一篇，道：“这篇还算是言之有物，算是这里的魁首。”
薛夷光说的这个问题，教授这些女学生的唐钧听后捋了捋胡须，点头道：“这些姑娘多数都是被娇养在闺阁之中，对于外面的了解太少，这次让她们论农事，除去郡主手中刘婧的这份，其他的都空洞无物，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有的真是写出来的全凭自己想象胡乱说，特别是农事和对百姓生活的了解，都快赶得上晋惠帝了。”
说到这，唐钧和身旁的另一位教授学问的葛庚脸上都有些不好看，或者说是失望，他们在翰林院修书做学问的时候，也在国子监当过夫子，本以为国子监的学生已经算得上令人失望了，但来了这苏州，他们才知道比起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学生，国子监的学生算是好的了，这些女学生才是他们见过的最差的一批。
薛夷光听到唐钧拿女学生和晋惠帝相比，可见这两位老夫子是真的对这些女学生有些失望。她其实请来这样两人担任女子学院的夫子并不容易，这还是她的老师帮的忙，这两位都是看在自己老师的面子以及苏州的繁华才来的。
晋惠帝一句“何不食肉糜？”让他自己成为昏君的代名词，薛夷光又想了想自己的这些学生，特别是那些家世较好，本身就识字读书有些学问的女学生，这些姑娘娇养在深闺之中，对大魏对百姓的了解真的不比晋惠帝好哪去，倒也不怪这两位夫子生气。
“是我的疏忽了。”薛夷光歉意地看着两位老夫子，道：“您二位别生气，我先代他们给您两位赔罪了，这文章看了确实让人生气。”别说是这两位老夫子，就是她看了，也都觉得十分好笑又生气。
葛庚听后对着薛夷光摆摆手道：“郡主严重了，我们倒也不是生气，只是郡主要真的想要让这些女学生参加府试乡试，就这个水平显然是不行的，若是真的采录了她们，恐怕郡主的清名也会受到影响。”
薛夷光知道葛庚这是在点她，“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些姑娘是我的学生就故意偏袒，我苏州府的乡试府试一定是最公正的，绝不掺任何水分。”
葛庚听到薛夷光的话，点头道：“郡主清楚就好，我们两人也会拼尽全力教授。”他们年纪也大了，也不想让自己最后因为这些女学生坠了自己半辈子教书育人的名声，他们还就不信了，国子监的那帮子纨绔子弟都能被□□出来，更何况这些听话的女学生，只是缺些见识而已。
薛夷光对着葛庚两人道谢，之后又翻看起其他学各种技艺的姑娘的功课，她不觉得学手艺不需要读书，相反无论是什么人都应当读书，只有书籍中才能获取和记载各种最顶尖的工艺，只有书籍才能传承这些工艺，当然薛夷光对这些姑娘的要求就不是学什么四书五经做各种策论文章了，而是选择让这些姑娘学习更多的理工科的书籍。
这个时代不是没有理工科的书籍，从被并入到《周礼》中的《考工记》到北魏的《齐民要术》，再到后来的《营造法式》，更不要说各种算经，先人的智慧是伟大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
当然要找到精通这些的夫子更难，最起码薛夷光是找不到的，她还是拖了太子才找到一些，当然这些人都是分开的，比如教授铸造的夫子费应就是原本在兵部的器械局打造兵器的。
看着薛夷光翻看自己学生的工科，费应笑道：“我这里就简单多了，就这么两个学生，虽是姑娘家，但是也不娇气，抡锤打铁也是不带含糊的，当然这识字上慢些，但到底都是喜欢这一行，脑子转得也比我这个师傅快，郡主给我们提供的一些想法我们也在逐渐摸索，她们两个反应快，也敢做，是个好苗子。”
费应说完后，另一边教刺绣的女夫子任氏也道：“我这边也一样，这些女学生也都肯下功夫学，针线活儿她们本来就会，只是咱们这刺绣也不止要会缝缝补补，这也要描样，要想绣的好，这丹青也是要会的，不要多精通，但也不能一点都不会，许多姑娘在这方面欠缺，但也都愿意下功夫去学，还算是不错。”
其他几个教授技艺的夫子也都这么说，薛夷光听后点了点头，她看出来了，学院主要的问题还是出现在做学问考科举的那批学生上。
这个时候贺氏皱眉道：“郡主，学院中还有一个问题颇为严重。”
“什么问题？”薛夷光示点头道：“您但说无妨。”
“学院中一些学生看不起另一些学生，比如这做学问的看不起学手艺的学生，甚至一些学生都形成了派系，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以后会越闹越大，影响学院的风气。”

第236章 哄笑
贺氏的问题让屋子中的众人一静,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有发现，而是都选择了沉默，他们都想要对这些问题避而不谈，但是却没想到贺氏会在薛夷光面前真的将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来说。
其实若不是贺氏今天提起这个问题, 薛夷光都快忽视这个事情了。她原本是按照后世大学校园的想法开办的女子学院, 这里有理科, 有工科, 自然也有文科，甚至薛夷光之后还想要开律法, 财经等学科，后世的校园中，虽然各个学科中也存在鄙视链, 但是那大多都是开玩笑的，文科理科孰强孰弱，并没有定论，但是在大魏, 这个问题就很严重, 绝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这甚至是阶级问题。
贺氏看着其他的人不说话，叹了一口气, 这样敏感的问题其实贺氏自己也不愿意提出, 也想要避而不谈, 但是贺氏更明白永嘉郡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没有永嘉郡主就没有她丈夫和她的今日, 他们在燕云就已经过不下去了。她本来以为永嘉郡主会让自己在京中教书, 却没想到来到了苏州, 但是不管在哪里, 贺氏都是愿意，而且江南也更容易她养病。
永嘉郡主对她有恩，所以有些尖锐的问题，别人回避，但是她不愿意回避，这些回避的问题其他人不愿意谈，不愿意提出，那就由她来谈，由她来提出，她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永嘉郡主生气，她很清楚永嘉郡主对于这个学院付出了多少心血，她不希望永嘉郡主最后心血付诸东流。
“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薛夷光自然重视这个问题，她皱眉问道。
“不愿意同座上课，也不愿意同桌用饭。”贺氏说道：“因为我的课上学什么的都有，所以我看到的情况更多一些。”贺氏这也算是给其他的老师打了个圆场。
薛夷光将手中的卷子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这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欺凌羞辱其他学子？本事没多少，市侩倒学了很多。”
随后薛夷光对着韩炜彤道：“将学生都带到明清苑，我给她们讲些事情。”薛夷光很清楚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就像现在士族与寒门的冲突，但是比起后者，这个只能算是刚刚开始出现，其实也不能算是刚刚开始出现，因为士农工商的阶级早就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只是这些学生还年轻，她希望可将这些人的思想正过来。
韩炜彤听到薛夷光的话，便知道薛夷光确实是对这些女学生动气了，而且现在就要解决这些问题，其实这些年来韩炜彤很少见到薛夷光生气，在韩炜彤心中，薛夷光的修养很好，心胸也十分宽广，即便是遇到别人冒犯，也都是一笑置之，像今日这样语气冰冷，动怒的时候真的很少有。
“是。”韩炜彤应好，明清苑是学院学生集会的地方。
韩炜彤离开后，其他的夫子也都离开去组织学生了。在这些人离开后，梧桐才上前将茶水递给薛夷光道：“郡主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别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奴婢别的不懂，但自己也是教过两个徒弟的，这有些孩子年纪小，知道的也少，您让她们多接触，多练练，总会有进步的，总是要有耐心不是？”梧桐生怕薛夷□□坏了身子，劝道：“这世上哪有不存在问题的学生，咱出了事解决就是，奴婢只求您别自己气自己。”
薛夷光听后，脸上缓和了一些，道：“不是气这些学生，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这两年事情进展地太顺，警惕心都松散了不少，这些问题我早就应该想到。”
“您何苦为难自己？”梧桐知道自家郡主的性子，赶紧劝道：“这谁又能是圣人，什么都能提前想到，想不到很正常，您别苛求自己，出了什么事您解决就好，奴婢看这些姑娘们都是好的，都是愿意学东西的，只要您和夫子们好好教，以后绝对都能有出息。”
薛夷光听后，慢慢收敛了气势，笑着道：“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梧桐又趁机说了几句话，让气氛缓和了些。说到这，薛夷光看向梧桐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记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梧桐的年纪要比薛夷光大上两岁，这个问题薛夷光不止一次和梧桐等人提过了，但是结果都不理想。就比如现在，梧桐听到她的话之后，看着她的眼神就像负心汉一样。
“郡主是厌了我了吗？”梧桐委屈地看向薛夷光。
苏夷观一看到梧桐等人这个样子就有些头大，赶紧摇头道：“当然没有，怎么会？我还舍不得你呢，我有时候都想我要是没了你可怎么过？”
梧桐听到薛夷光这句话才转悲为喜，“我还以为您厌了我呢？我就这样陪着您不好吗？以后我陪您入东宫，这样不好吗？我是宫女，郡主无需为我考虑太多，自从我入宫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再嫁人。”
薛夷光却拉着梧桐的手道：“为什么没想过？我之前就跟太后和皇后娘娘求过恩典，你们早就不是宫人了，可以自由婚配。”
“你嫁了人，也一样可以陪我啊！”薛夷光一点一点地和梧桐说道：“我一直希望女性可以走出后院，可以独立，但是并不是说我不希望女孩子这辈子都不结婚，糟糕的婚姻是女子生命的悲哀，但是幸福的婚姻也可以是你动力的源泉。”
她从没有说过要教女孩子不结婚，她认为结不结婚这个事情应该凭的是个人的自愿，就像是后世有的人是不婚主义者，这个无可厚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但是婚姻这个事情也并不像是想象中那么恐怖，婚姻一定是可悲的吗？不一定。
婚姻可以是幸福的。后世有些人觉得结婚就是成为了生孩子的工具，这个想法也是完全不对的。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生命是可贵的，虽然孩子的到来可能会给女性的事业带来一定的束缚和麻烦，但孩子是可爱的，她是你生命的延续。
其实从上位者的角度来说，国家要发展，就需要劳动力，就需要人口，就应当要孩子，这也是历朝历代国家规定女性出嫁的最大年龄的原因。当然这些都是为了一国的发展考虑，但是这样的规定给了女性太多的束缚，好像觉得女性已经沦为了生育的机器，但是事实上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薛夷光对于孩子的问题上，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为她没有结过婚，没有过孩子，但是她觉得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就像她和太子一样，她很愿意孕育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生命的延续。
“我身边一直都留有你们的位置。”薛夷光也知道梧桐的一些顾虑，她笑道：“我还等着你回来帮我带孩子，管理东宫呢！”
梧桐听到薛夷光的这些许诺，放下了心，她道：“只要您愿意等奴婢，奴婢就愿意成婚。”她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旦离开了郡主，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就好，你是喜欢什么样的？是武官还是文人？”薛夷光说道：“成婚这样的事情最讲究门当户对，但也要性情相合，你觉得你喜欢什么样的？”
“武官吧。”梧桐最终还是松了口，道：“我这身份，估计举人秀才老爷们也不喜欢，还是别给郡主添麻烦了，还不如武官直来直去地舒服。”她很清楚她的身份，文人清高，有那么多的大家小姐供他们选择，怎么会看上她当正妻？就是真的选了她，也是因为郡主和安国公府的缘故，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给郡主添麻烦。
“武官也好，他们不看重出身，都是直肠子，虽然有些习惯可能不好，但是以你的本事和他们相处应该不成问题。”薛夷光很清楚梧桐的本事，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管家掌事，又或者是审美学问，梧桐比很多的官家小姐还要高上很多，只是出身连累了，但是她相信以梧桐的性子和手腕，无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说完这些事情后，薛夷光才带着梧桐去了明清苑。
一番行礼问好后，薛夷光才对着下面的学生们道：“今日我找大家来，就是想要和大家好好谈一谈，谈谈你们的志向，谈谈你们的未来，谈谈你们现在的问题，然后我们一起来解决问题。”其实薛夷光没当过老师，她只能把这些学生当作朋友聊天一样来谈话。
“好了，我们先来说说自己的志向吧。”薛夷光温和地道：“下面谁来说一说？”
这时有一个姑娘站了起来，看着薛夷光一脸崇拜道：“我想要成为像院长一样的人。”
薛夷光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看着下面的人道：“还有其他的人吗？”随后她看了看没人回答，笑道：“那我就点名了。”
随后薛夷光叫起了前排一个看起来皮肤有些黝黑，身材也比一般苏州少女强壮的女生道：“你的志向呢？”
少女支支吾吾了半天，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道：“我想要成为最厉害的铁匠。”
这句话落后，紧接着满堂哄笑。

第237章 尊重
场中的女孩听到嘲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原本就有些黝黑的皮肤上充满了红晕，头也不敢抬起，手握着衣角, 显得十分狼狈。
薛夷光其实对这个姑娘印象很深刻, 这就是当初那个铁匠的女儿,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只有两个姑娘愿意学习打铁, 这个姑娘就是其中一人。她当时是被自己父亲送进来读书的, 那个时候她记得很清楚, 小姑娘说自己在读书上没什么天赋，想要学打铁，继承父亲的家业。
为此, 这小姑娘的父亲还和小姑娘生了气，不愿意女儿学打铁，薛夷光还从中调和了很久，她记得很清楚，这个小姑娘叫柳大娘，大娘显然是排行，她是家中的独女, 家中没有男孩,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要学打铁的原因之一，她想要继承父亲的手艺。
其实这些平民家庭来到学校的姑娘，要不然就是在家中受尽宠爱的, 要不然就是家中独女，这个时代的人重男轻女的厉害, 若不是这二者占了一个的姑娘, 很难从家里从走出, 家里也不愿意花钱让姑娘出来上学，因为在他们看来，女孩上学没什么用，能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柳大娘来到学院后，因没有名字，她的父亲让学院的夫子给柳大娘娶了名字，这名字还是薛夷光亲自娶的，唤作柳芳华，《楚辞》有载：“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她希望这个小姑娘在人生芳华正茂的年纪，绽放出自己的芳华。
柳芳华其实在家中的性子并不内向，相反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姑娘，她跟着自己的父亲不仅要打铁，还要揽生意，若是内向了还怎么做生意？但是在来了学院后，柳芳华变得逐渐内向起来，其实准确地说，不是内向，而是自卑，她真的很自卑。
她来到学院后才发现，像她这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太少了，其他的姑娘都肌肤雪白，身上穿着漂亮的衣裙，即便是在学院中换成了他们学院统一发放的服饰，但是她们还是会各种打扮自己，而她呢，皮肤黝黑，没有文化，那些姑娘们说话她有时候都听不懂，就是吃饭的时候都有人嘲笑她不雅粗俗。
这些东西都是柳芳华从没有接触过的，她以前只觉得有饭吃，饭菜好就行，哪里还会在乎该怎么吃饭，在这里似乎连喝水都有讲究。
但是这些不是令柳芳华最自卑的，因为她知道她和那些姑娘不是一路人，她也不敢生出和她们比较的心思，她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真正令柳芳华觉得自己在学院里抬不起头来的是学院里其他人对铁匠的鄙视，她们认为她这样的工匠是下贱的，都耻于和她为伍，学院里读书写字画画的看不起绣花学舞的，绣花学舞调香调胭脂这些文雅的看不上她们这些学铁匠木工的，总之她是在鄙视链的最底端。
这是她最喜欢的职业啊，曾经铁匠是让她引以为傲的，因为父亲是铁匠，所以她们家在镇上是很受人尊敬的，但是现在呢，她被人看不起，这样的落差让柳芳华实在是受不了，所以才越来越自卑。
听着众人嘲笑的笑声其实她早就习以为常，但就是习惯了，心也是难受疼痛的。
薛夷光目光锐利的扫向下方嬉笑的学生，很快这些女学生似乎是感觉到了薛夷光的不悦，都消停了下来，薛夷光冷声道：“都笑完了？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你们当初来学院的第一节 课，我就告诉你们人最重要的是尊重别人，看来这些你们统统都没有学会。”
“我不知道你们在嘲笑什么？是觉得铁匠太过低贱，还是觉得自己高贵？”薛夷光看着下面的这些姑娘，冷声道：“你们觉得自己比铁匠高贵？但是在我看来你们是最无用的人，你们读过两本书，是能去济世安民，还是能够为民伸冤，不，这些你们都不能！”
“铁匠最起码还能打造农具，制造弓箭利器，能够贡献于农事，能够保家卫国！”薛夷光看着下面这些姑娘，她真的觉得她需要给她们好好敲敲京中，改一改原本那些错误的三观，“你们呢？无非就是仗着读过两本书，写两句诗，差一点的写些闺怨诗，抱怨一下自己生活的不易，好一点的忧国忧民，但是你们的行动呢？你们于国于家一点用处都没有！”
薛夷光也不理会下面这些小姑娘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我今天刚看了你们写的文章，人家都说华而不实，你们不仅没有一点贴合实际，更是连华丽都算不上，就写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骄傲的！我像你们这个年龄早就已经过了府试和乡试，我不一一点评你们，你们自己拿着你们的诗却和那些秀才举人的去比较，就知道自己和人家那是差之甚远，我之前还和你们夫子说过，你们这些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那就是全凭自己想象在胡编乱造！”
“也许你们觉得你们学得晚，你们奋发图强，考上秀才举人甚至成为进士当官了，就可以瞧不起这些铁匠了。”薛夷光冷声道：“我告诉你，就是你当了官，也不一定有铁匠对大魏的用处大。”
看着下面这些小姑娘一脸不服的样子，薛夷光继续道：“不要觉得我是胡言乱语，因为铁器的发展，人们才能运用铁犁牛耕，战场上一柄柄刀剑也是出自他们之手，他们虽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但是他们的作品在替他们斩杀敌人，成为护卫战士和国土的武器。”
“你们呢？当战争来临的时候，你们又能贡献什么呢？”薛夷光对着下面的这些小姑娘问道：“还有，不要小瞧铁匠，铁匠也可以伟大，从青铜到铁再到钢，每次的改进，都能支撑起一个强大的国家，试想有朝一日我们的战士都用上钢刀，那么在战场上，是不是所向披靡？而现在柳芳华她们正努力探索着怎么研究出更坚硬锋利的钢材。”
其实铁匠在古代是一个很复杂的职业，她包括铸造，材料学等等学科，当然这些分支的学科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划分，但同时也说明铁匠本身的复杂和不易。
其实在文理工这些科目面前，薛夷光并不能说哪个哪科比哪科强，但是在只论生产力的发展上来说，科学技术无疑是最重要的，人们需要生产力的解放，也需要思想的解放，这二者缺一不可，但是现在这些小姑娘并没有意识到科学技术的重要性，甚至还在鄙夷从事这些工作的人，这就让薛夷光很失望了。
“铁匠还能为大魏贡献，你们又能为大魏贡献什么呢？”薛夷光按着下面的那些低着头，已经为自己刚才的小声感到心虚的学生们继续道：“是吟唱两句诗感叹一下国家命运，还是不管大魏什么样，依旧只管玩乐享受。”
“我记得你们很多人来学院的时候，都和我说想要成为和我一样考科举中进士，都想让成为一方的父母官，但是我就这么问你们当一方的父母官，你们现在够格吗？”薛夷光目光锐利地看着下面那些姑娘，人有傲气是好事，但是骄傲太过对这些小姑娘来说并不是好事，这会让她们没有自知之明。很多小姑娘读了两本书，就觉得自己是才女，就觉得自己可以考进士了，那就是天方夜谭，令人发笑。
“一方的父母官要过问地方的所有事物，从律法案件，到水利农田，从捕盗海防到督粮江防，还有户籍兵丁钱谷赋税等等，这些你们又能处理几样？”薛夷光继续道：“不说别的，就说这最基本的诉讼一事，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度过《大魏律》？”
看着下面的小姑娘们低着头，涨红了脸，对于薛夷光来着这样反而是好事，最起码有羞耻心，知道羞愧，4.
薛夷光接着道：“再拿农田一事来说，你们知道稻谷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吗？你们知道一亩水田能产粮多少吗？你们知道怎样耕种会增加产量吗？”
“也许你们觉得这些都是种地的百姓才会需要知道的事情，你们不种地，不需要知道，如果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薛夷光说道：“帝王尚且亲耕，皇后也亲自缫丝，更何况官员，你们若不知农事，那治下的地方一年能收多少粮食你们怎么知道？这赋税应定多少，是高是低？这些你们若是都不知，那只能被下面的官员哄骗，那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昏官！”
“比起贪官，我更厌恶昏官，更厌恶懒政之官。”薛夷光说完后又将话题返回现在的问题，“你们现在别说当个好官，就是昏官你们都不够格，所以不要把自己看多高贵，在我眼中你们现在比铁匠差远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应该学会尊重，尊重每个人，尊重每个职业。”薛夷光说完后对着还站着的柳芳华道：“好孩子，我为你的志向而骄傲！愿你成为能够载入青史的匠人！”

第238章 自信
柳芳华听到薛夷光最后的话, 一时间都没有顾得上礼节，抬起头睁开大眼睛看着薛夷光，她从没有想过在学院中居然会有人为她的这个志向骄傲, 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最尊敬的院长。
其实柳芳华不止一次听到别人否定自己的志向, 就连她自己的父母都不希望她成为铁匠, 他们希望自己能够和那些富家小姐一样读书写字绣花, 但是柳芳华知道那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如今听到有人赞同她的志向, 柳芳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 身上也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她嘴笨，不善言辞，这个时候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来。
薛夷光看着小姑娘不敢置信又欣喜的样子, 心中很明白这种激动，不被认同的志向往往是孤独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一些天才一样不在乎外界的评论，喜欢孤独，更多的人是想要被认同的，他们期待自己的理想被人尊重，理解, 认同, 就如同现在的柳芳华一样。
其实她当初也是一样，她想要以女子之身科举，想要航海改革等等, 这些在很多人看来她是不遵妇德，是违背纲常伦理的, 还有后来她被赐婚太子, 许多人觉得她已经有了太子妃的身份, 就更应该好好呆在京都待嫁，而不是又去燕云，又外放苏州。
有人觉得她这样不顾和太子培养感情，到时候和太子生分了，才是得不偿失，有人觉得她老老实实地抓住太子的心，讨得周皇后和太后的欢心才是正道理，在外为官受苦受累不说，到时候还可能让人趁机而入，失了太子的心。
但是薛夷光不这样认为，她和太子是志同道合的伴侣，太子尊重她帮助她，在别人看来十分不靠谱的事情，太子却会支持她，陪着她胡闹，这是一种尊重更是一种认同，所以她对太子的感情绝不简简单单的是男女之情，这中间有相互的尊重，有她对太子的敬重，还有她对太子的感谢等等。
所以，薛夷光现在很理解柳芳华现在的感受，她包容地对着小姑娘笑了笑，随后笑道：“我等着你成为大魏最厉害的铁匠，我希望大魏的铁器能够有飞跃的发展。”
对于薛夷光的鼓励，不善言辞的柳芳华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看着薛夷光，鼓起勇气道：“我可以的。”这既像是承诺，又像是对自己的鼓励。
最后，薛夷光看着所有的学生道：“你们都是一个书院的学生，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们所有人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学生，这个世上的职业也无高低贵贱之分，区别只在于你能为国家和百姓做出多少贡献。”
其实，薛夷光很明白自己的这些话在这个时代其实是不符合社会现状的，自商鞅变法以来，士农工商的差别甚至是写进律法中的，但是她只想要让这些学生明白，在她的学校中，不管是读书人，还是打铁的铁匠，那都是一样的人。
薛夷光说完这些话后，下面的学生才起身对着薛夷光行礼道：“学生谢院长教诲。”
其实薛夷光很明白这些女学生不可能只因为这样一场讲话就改变这十几年来的观念，所以她明白自己需要设置奖惩制度，如果语言改变不了一个人的行为，就应当用制度来规定。
之后，薛夷光让贺氏等人将这些女学生带下去，只留下柳芳华等学习技术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每一个薛夷光都印象深刻，她们中有学铁匠的，有学木工的，还有学织布印染的等等，她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和柳芳华一样不识字的。
比起那些做学问的女学生，这些小姑娘就显得自卑和怯懦许多，薛夷光知道便是在后世人没了高低贵贱，一样也会因为家庭条件的好坏引起人的自卑和虚荣，一样也会存在各种鄙视链，但是自卑对人的伤害很大，自卑的人即便是在做事上都存在各种问题，她们没有自信心，往往在事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否定自己，自卑可以毁了一个孩子。
“你们现在应该抬起头来，挺起胸膛。”薛夷光看着面前这些有些瑟缩胆怯的小姑娘，语气温柔，“你们为什么不抬起头来呢？你们都是最漂亮的姑娘，抬起头来你们会更美。”薛夷光对着这些小姑娘玩笑道。
看着这些小姑娘慢慢地抬起头来，薛夷光脸上更加柔和，“你们不比任何人差，也许你们家世上比不上其他人，但是你们在其他方面是远远超过其他人的，你们最起码敢于选择自己以后要从事的职业，这是你们的勇气。”
“我刚刚说过，你们的选择没有任何丢人的，你们学织布印染的，如果有一天你们所织出的布匹可以让天下人人都穿上，那么你就是伟大的。”薛夷光知道这些小姑娘最需要的就是鼓励，她们需要通过鼓励和肯定建立自信，“学木工的，你想想若是一朝一日大魏的宫殿都是出自你手，那些闻名天下的瑰宝都是由你缔造，那又是多么值得骄傲？”
“你们每个人所选择的志向都是可以做到极致被人尊敬的。”薛夷光说道：“热爱它们，钻研它们，你们一样可以名垂青史，一样可以被受官赐爵，一样可以光耀门庭，若是你们能有所成就，我第一个为你们请封。”
薛夷光说完后看着下面这些小姑娘眼中露出希冀和惊喜，薛夷光是欣慰的，这最起码说明这些小姑娘有上进心不是？
“所以不要觉得你们不如她们！”薛夷光笑道：“你们一样可以成就比她们高！”其实她觉得大魏的一些制度其实需要变上一变，比如对科学技术的发展上，大魏需要做出一些政策上的调整。
“你们的家世也许现在不如她们，但是在未来，你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地位和家庭。”薛夷光说道：“你们现在是在学院，只要你们功课比她们好，对于你们来说，她们就是弱者。”
薛夷光很清楚对于自卑的人来说，想要让她们不再自卑就应当在另一方面建立她们的自信心，让她们先找回自信。
人是需要自己立起来的，不管她制定再有利于这些小姑娘的制度，若是她们自己立不起来，也一样会被人欺负。
“不要怕反驳她们，自己家里会被报复，若是有人报复了你们，你们可以来苏州府衙，或者是来学院里找我，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薛夷光对着这些学生道：“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底气，你们既然是我的学生，那我就是你们的依靠，是你们的底气。”
“多谢郡主。”原本有些怯懦的小姑娘们听到薛夷光的这句话，心中立时觉得自己有了底气，连腰都挺起来了，她们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薛夷光看着这些小姑娘，觉得她们是可爱的，将这些可爱的小姑娘送走后，薛夷光又和身边的夫子们商议了接下来的教学进度和情况，制定了一系列的方法，比如实践等等。
等解决完这些事情后，薛夷光到了晚间才回到苏州府衙。
看着还在等着自己用饭的母亲，薛夷光快步上前，“之前不是和您说了，晚饭别等我了？”
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道：“我之前吃过东西垫过了，不饿，这苏州就只有我们两个，一个人吃饭总是冷清。”
薛夷光知道若不是安国公夫人放心不下自己，这个时候陪着安国公夫人的还有安国公，还有自己两个兄长的孩子承欢膝下，又怎么会冷清？
陪着安国公夫人用完了饭，薛夷光又陪着安国公夫人说了会儿话。
安国公夫人想到女儿去了学院，感叹道：“现在和我们那个时候到底不一样了，姑娘家都能够上学了。”
“那您觉得好还是不好？”薛夷光笑着问道。
“当然好。”安国公夫人不假思索地答道：“能读书，能学手艺，最起码以后能养活得了自己，饿不死自己和孩子，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底气。”
薛夷光笑着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都是些可爱的小姑娘，她们的未来会很美好。”
安国公夫人听着女儿用小姑娘来形容这些女孩，有些失笑，其实女儿也不过比学院里的学生打上个三岁左右，还是同龄人呢。
薛夷光要是知道安国公夫人的想法，一定会失笑，她前世今生加起来都三十多了，哪里还是小姑娘，而且人的年龄应该以阅历来衡量，就阅历来说，她绝对可以做这些小姑娘的长辈。
之后薛夷光又和自己母亲说起梧桐的婚事，她道：“您让父亲留意一下，还有我身边的其他侍女也都到了出嫁的年龄。”
安国公夫人点头道：“我会让你父亲慎重，绝对给她们挑个好人家。”安国公夫人知道梧桐等人和薛夷光之间的感情，十分上心。
接下来的一年中，薛夷光在苏州的内政，改革等事情上忙碌，当然也不忘关注纺织业的变革和学院中学生的进度。
一年后，苏州迎来童子试，和以往不同，这次的童子试女子也可以参加，此消息一处，整个苏州一片哗然。

第239章 苏州童子试
一年一度的苏州童子试拉开了帷幕, 和之前外面等候进入考场的都是男子不同，这次的考场门外分为两队，一队是女子, 一队是男子, 都有专门的人员检查。
这次来参加童子试的姑娘不仅仅是学院中的女学生，还有其他人, 这其中有云英未嫁的姑娘, 也有一身妇人装扮的已婚妇人, 总之这些人数比她预估的要多上不少，这是让薛夷光高兴的, 她在苏州这两年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其实这两年苏州很多人的观念已经在悄悄发生改变, 比如越来越多的姑娘愿意进入工厂成为女工，这些女工在婚姻和家庭中的地位也在逐渐上升, 苏州的普通百姓人人都想要娶一个女工回家。
今年女子学院招收学生的时候, 来报名地更多了些, 其中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也多了起来，这还要从柳芳华的事情上说起，柳芳华和他的师傅费应的事情上说起，薛夷光想要在铸钢的技艺上改进, 她想要实行灌钢法，但是她对灌钢技艺并不了解, 只是知道一些皮毛。
幸好费应在炼钢上有着十分深厚的功底，再加上浓厚的兴趣, 对于一个铁匠来说，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好钢是需要千锤百炼的, 薛夷光口中的灌钢法无疑颠覆了费应的认知, 不过费应并没有急着否认, 他反而很感兴趣，按照薛夷光零星地一些记忆进行实践，最终在两个月前实现了灌钢法。
薛夷光为费应以及他的两个徒弟柳芳华和袁菊二人请功，最终景佑帝给了费应五品工部员外郎的官位，并且对柳芳华二人也都给了赏赐和九品官员的职位，九品虽然低，但是也勉强踏入了官员一列。
这个赏赐整个大魏都轰动一时，特别是在苏州，人们真正地意识到打铁打得好那也是可以成为官员，也能够被世人尊敬，还能够得到帝王的封赏，一时间很多人都开始转变思想，让家中的姑娘去学习手艺，他们也都希望自己家中也出个让皇帝都封赏的工匠。
虽然其他的人没有得到景佑帝的封赏，但是薛夷光开始在苏州举办一些类似后世的各种评选活动，带有奖金的那种，只要你东西够好，有创新，薛夷光都会选中，给予一定的资助和补贴，也会授予一些奖项，这也一些手工和工艺爱好者有了一定的舞台，苏州从思想到科技都在发生飞跃的进步，就比如纺织业上，两难的纺织发展已经让一些人开始动脑子改动纺织机，比如多加纱锭，逐步朝着水力纺纱机的方向而去。
这些都是进步，而且薛夷光发现下面的人才很多，只不过在大魏尊儒的背景下被埋没了，就比如这算学一章，她甚至见过一个痴迷算学的人已经在一定方向上有了微积分的雏形，她觉得也许在未来这些伟人将在大魏产生也说不一定。
当然苏州的不一样，来自于她的争取，更来自于太子对她的支持。薛夷光可以想象她写信给太子想要允许苏州女子参加科举后，太子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的样子，想到这里薛夷光脸上露出了笑意，再过一年，苏州变得更美，她就可以回京和太子团聚了。
就在这个时候薛夷光见到了同样在排队的韩炜彤，对着她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与韩炜彤打招呼，不然等结果出来，韩炜彤若是中榜，一些人又有闲话了。
如今的韩炜彤和两年前她见到的那个怯懦的小姑娘已经是天差地别了，不仅是她，就是群里的大佬们也在感叹。
“群主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好的，若是将韩炜彤和原来的她放在一起，估计没人会觉得是一个人。”巴清感叹道：“群主还是挺会□□人的。还有学院里的那些小姑娘也越来越好了，大家都能够挺起胸膛做人了。”
薛夷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会□□人，而是这些小姑娘有勇气，原因去改变自己的命运，若是换成那些已经麻木，心里被扭曲的妇人，我估计是□□不过来的。”对于这些人，首先应当看心理医生，只是在大魏并没有这个职业，就个人来看，薛夷光认为心理医生还是很有必要存在的，心理健康是绝大部分人都面临的问题。
在现代有很多人对看心理医生有歧视，觉得你看了心理医生就是觉得有精神病，这是一个极为错误的观点，人在生活中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压力，对别人也许倾诉不出来，但是有时候对着心理医生却可以，这些医生会换个角度去思考，换个方向回答你，她会让你的压力减轻。当然就是减轻不了，有个人倾诉也是好的。
不是薛夷光嫌弃一些已经被压抑得麻木地妇人，而是她现在有些顾不过来，她只能通过多增加工作岗位来帮助这些妇人，让这些妇人先在经济上独立，然后逐渐改变社会地位。
这个国家需要解放地有很多，一切都需要慢慢来。
将韩炜彤和书院的学生都送进考场后，薛夷光才起身离开，之后的阅卷，薛夷光为了避嫌，也只是监督，并没有亲自参与，她要让这场考试公平公正，这样到时候她的学生和其他的女子中榜，那些人才不会胡言乱语。
最后的结果出来的很快，薛夷光看着榜上的名字，这次她的学院中一共有二十名学生参加今年的童子试，中榜的只有十人，除去她的学生外，另外还有其他八名女子中榜，虽然这个人数比起男子来少了太多，而且女子最好的名次也只是第五名，和榜上的男子成绩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薛夷光来说，却是欣喜了。
童子试虽然简单，但是比起那些呆在书院中几年或者是将近十年的学子来说，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这个成绩就足以说明女子在科举上的天赋并不比男子差。
这个结果如果对薛夷光和书院里的其他女学生来说是惊喜，但是对于那些男子来说就是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吓了，他们骄傲自满，甚至之前听说开了女子学院，也只是来一句“绣花呼？”的嘲笑。在他们心中女子读书就像是玩闹一样，怎么可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苏州有才女，但是在他们看来才女最多是会作几首诗，那和考科举是差得太远了，就连柳芳华两人被授官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因为就是低贱的匠人，和读书没有半毛钱关系。
虽然只有十八名女子中榜，但是对于这些骄傲自大的学子来说也足以令他们跌破眼镜了。
此时，在中榜之列的韩炜彤正扶着神志在平日里已经清醒地母亲，她的母亲在笑，而且笑得有些癫狂，韩炜彤生怕母亲高兴地又犯了病，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但是郑氏却叫住了要去叫人的下人，止住了笑，看着担忧的女儿，知道自己又吓着女儿了，忙道：“我没事，我只是高兴！”
“当初我生你的时候，你父亲得知你是个女儿，庞氏的孩子是儿子，理都不理我，从我怀孕到我生下你，你父亲就再也没给我个好脸色，你生下来后你父亲只忙着给庞氏的儿子忙前忙后，从不来看你。”郑氏以前是不会和女儿说这些话的，因为她怕女儿伤心，她尽自己所能给女儿所有的爱，不让女儿过早接触这些伤心。
只是现在女儿已经和韩家决裂，郑氏也就不在乎了，她需要让女儿知道这些，不能让女儿再对韩家报什么希望。
“你父亲总说生女儿没用，都是赔钱的，除了联姻，给韩家带来不了任何好处。”郑氏对着女儿道：“可是现在呢？你成了秀才，是苏州主簿，他的宝贝儿子一样参加童子试，榜上却无名次，身上一点功名都没有，你父亲这辈子估计都指望不上他那个宝贝儿子了！”
郑氏口中的那个韩均的宝贝儿子，其实就是韩炜彤的庶兄，这次和韩炜彤一起参加了童子试，但是却落榜了。韩炜彤知道母亲对父亲重男轻女很不满，母亲对父亲的怨恨有一部分也是在为她抱不平，心中憋着一口恶气。
如今她超过了自己的庶兄，她母亲心中的这口恶气也能出了。韩炜彤扶着自己的母亲坐到一边，道：“阿娘，放下吧。以后有我陪着您，孝敬您，您别再去想之前的那些事情了，您受的委屈我都会帮您讨回来，您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好，我的阿彤最孝顺了。”郑氏觉得她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韩炜彤中榜，收到的贺礼很多，其中就有韩家的，甚至韩家的家仆还一脸倨傲地让她回去，说是韩均要见她，韩炜彤直接让人将仆人和韩家的贺礼一起扔了出去。
另一边，薛夷光的红包群中又有新的大佬上线了。
“王贞仪加入群聊！”

第240章 王贞仪
欢迎完新人后, 众人便开始好奇起新人的身份来，同昌公主率先耐不住性子，先问道：“这位王姑娘是妹妹还是姐姐？哪个朝代的啊？”
“王姐姐是清朝人。”薛夷光回答道。
“清朝？就是那个满人执政的末代王朝？”同昌公主本能地对清朝不喜, 虽然他们李氏一族也有鲜卑血统, 但是他们唐朝多么强大，盛唐时期的繁华历朝历代都很难超越, 但清呢？封闭自守, 最后让华夏被列强侵略, 因为一个清，华夏从原本世上最先进的大国变成了落后的国度, 华夏民族从这里由盛转衰。
所以不只是同昌公主, 就是群里的其他人，特别是明末的秦良玉对清那更是反感至极。
所有的朝代里, 如果真的要按照喜爱排除个先后, 就是薛夷光最不喜欢的也会是清朝, 没有其他的原因，清朝禁锢了思想，阻碍了科技的进步，让华夏由强转衰, 若是真的去了解华夏的王朝，没有人会喜欢这样一个朝代。
薛夷光还记得一开始的清宫戏中, 有不少人开始迷恋清朝，但是对薛夷光来说那个时代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就是发型薛夷光就接受不了，比起清朝, 她还是更喜欢大唐的开放, 宋朝的繁华, 明朝的强盛。
但是，薛夷光却不得不说在清朝如此束缚的年代，王贞仪的出现无疑是清朝女性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薛夷光正想要介绍王贞仪，结果王贞仪却开口了，“清朝是末代帝国了吗？”
“是的。”薛夷光回答道，之后薛夷光又向王贞仪普及了清后的历史，王贞仪听后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薛夷光以为她接受不了的时候，才听到她道：“结束了也好，即便是在康干盛世，对很多人来说也十分压抑。”
薛夷光说道：“其实清朝一开始也没有那么不开放，康熙时期到乾隆时期有不少外国人在清为官，康熙帝喜爱西洋学说，雍正帝更是会微积分，在加强集权方面，清更是做到了极致，特别是摊丁入亩制度的实施，更是加快了人口的增长，只是后来走错了路。”
其实怎么说，康熙帝将当时的西洋学术当作是一种兴趣，他喜欢学，让皇子学，但是却束之高阁，不用在实际中，普通的百姓接触不到，之后到了乾隆时期之后，闭关锁国的加重，再加上帝王宗义□□上国的思想自居，在西方飞速发展的时候，华夏却停步不前，原地踏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就是在退步。
薛夷光是不喜欢清朝，但是在清朝有些做得好的地方，薛夷光一样也会给予肯定。
“好了，不说其他的了。”除去同昌公主外，巴清等人也催着薛夷光介绍王贞仪，“还是先介绍一下王妹妹吧。”
“我还以为清朝进来的会是孝庄文皇后，这王妹妹到底是何方神圣？”班昭作为史学家，自然是喜欢历史，在进群后，班昭就让薛夷光用积分给自己兑换过历史书，是所有人中对清史最为了解的人。
“王姐姐是真正的女科学家，她是数学家，天文学家，医学家。”薛夷光说过王贞仪是中国古代史上真正的女科学家，只因为她是女子便被世人遗忘，“王姐姐提出的地圆说和日月食的解释比西方更加有说服力，她是世界科学文化的奠基人。”
之后，群里的人就听薛夷光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王贞仪的事迹，对于薛夷光来说王贞仪是真正值得人尊敬的科学家，她是天才，更是后世女性的榜样，她不仅在数学，天文，以及医学上有着杰出的成就，她学骑射，工诗文，擅绘画，破礼教。
在清朝这样的时代，她冲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礼教束缚，她认为“同是人也，则同是心性”，强调学问并不是专门为男人而设的，女子的智慧并不比男子差，学成了一样有益于社会。她还曾以花木兰、大小乔等为题材，写下了《题女中大夫图》的长诗，抒发自己“足行万里书万卷，常拟雄心似丈夫”的胸怀。
可以说薛夷光觉得王贞仪是天下女子的榜样，她有着寻常女子没有心胸和志向，更会为了自己的志向而努力奋发，她活成了女性应该有的样子，她不只是清朝，更是华夏历史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群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薛夷光如此滔滔不绝地介绍一个人，这些年来，群里进来的人中薛夷光少有这么热情的时候，其实更准确的说，不只是热情，更是一种崇拜，群里很多人都能感受到薛夷光对于王贞仪的崇拜。
“只可惜……”说到最后，薛夷光感叹道：“只可惜王姐姐英年早逝。”当初她在书本上认识王贞仪，了解王贞仪的时候，她就深深地被其所吸引，她在礼教束缚的清朝，活成了所以女性最理想的样子，在当时对于西洋学术要不然大加崇拜，要不然彻底抵制的时候，王贞仪却主张兼容并包，认为应当抛弃门户之见，以真理为先。
在对古文学的继承上，王贞仪更是主张“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在她提出这些主张的时候不过桃李年华，王贞仪在对日月食做出刨析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在后世，更是有一个以王贞仪命名的小行星来纪念她。
在中国古往今来的这么多杰出女性中，有以权势压倒男子的掌权者，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有满腹经纶文采的才女等等，但是如王贞仪一样的女科学家却是少之又少，更重要的是她在学术上成就以及三观无可诟病。
同样在天文学说上有成就的班昭，却因为《女诫》一书多为后世的女子所不喜，比起班昭，王贞仪在这方面却是更为让人喜欢，也更为让人向往。
等到薛夷光介绍完王贞仪之后，众人也明白薛夷光对王贞仪的喜爱从何而来。特别是听到有小行星以王贞仪的名字命名的时候，同昌公主更是感叹道：“厉害了，我的王妹妹！”人人都希望自己名垂青史，但是要她说这种能以自己姓名命名一个星球的才更厉害好不好？这个待遇，群里的其他人，就是厉害如冯有也不会有！
“王妹妹快发红包！”黄四娘也跟着催促道，除了王贞仪以外，她是最晚来到这里的，黄四娘还从来没有见过人发红包呢，而且听了关于王贞仪的介绍，他们对王贞仪的红包群更感兴趣了。
王贞仪按照班昭等人交给她的方法，很快就发出了自己的红包——天文算学，科研探索。
薛夷光查看红包后，知道了这个红包给予不仅仅是王贞仪在天文学和算学上的天赋，还有王贞仪对科研上的探索精神，这个红包可以说是十分强大了。
薛夷光先是对着王贞仪道谢，然后群里的大佬们都开始和王贞仪畅聊起来，对于这样的杰出女性没有人不喜欢。
这个红包对薛夷光来说就是及时雨，因为她想要解放人们的思想发展算学等理科学问，将大魏的传统算学和后世的数学相结合，王贞仪的红包无疑是对她的巨大帮助，而且天文学上的知识，特别是王贞仪对于天圆地方的解释，这个让薛夷光在以后想要做环球航海的时候能够更好地和太子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天文学看着似乎遥不可及，可是却也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比如历法测算等等，还有日月食的问题，在这个时代日月食显然是一个不详的象征，每当出现这样的景象，天子甚至都会发布罪己诏，薛夷光不愿意在太子即位的时候出现日月食，太子也要如此，更何况这样的迷信更会引发动乱。
苏州的童子试后，薛夷光在学院中又一次召集学生，不同于上一次的批判，这次是宴会，薛夷光看着下面的这些学生十分欣慰，她道：“我以后会以你们为骄傲！”
这句话听的下面的小姑娘们心中充满了激动，她们每个人都以进入学院成为永嘉郡主的学生而骄傲，若是有朝一日能让郡主以她们为骄傲，那是她们一生的追求。
但是比起苏州女子学院里姑娘们的激动，其他学院的学子就不愿意了，一些学子开始发出抗议，让薛夷光剔除女子在榜单上的姓名，废除中榜女子的秀才功名，说女子有功名那是坏了纲常伦理，当然也有说此次童子试不公平，矛头直指薛夷光偏袒女子。
此事一开始还只是在私下里议论，但是很快发酵起来，一些学子在酒馆青楼等地方大谈女子科举的弊端，甚至在诗文中大加批判女子，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少人又搬出《女诫》等书，认为这些才是女子应该读的书。
最后，此事越闹越大，直接闹上了苏州府衙，甚至还有人直言要去承宣布正使司去状告薛夷光，更令人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将薛夷光告上了布正使司的公堂之上。

第241章 幕后主使
承宣布政使司中布政使于清平正看着手中的诉状发愁, 一个是苏州学子联名上告，一个是告的人是苏州知府，当朝的皇室郡主, 未来的太子妃永嘉郡主, 这让于清平为难极了，他现在都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审这个案子。
“这不是胡闹吗？”于清平从来都没有这么烦心过，从内心来说，其实他并不讨厌薛夷光这个身份尊贵的下官，一开始薛夷光在他治下任职的时候, 他也曾担忧过，担心这位郡主会不会越俎代庖, 找他麻烦, 事实证明, 是他多虑了, 永嘉郡主似乎就是为了苏州的治理而来。
这些年薛夷光在苏州政绩卓著，如今的苏州比两年多前, 薛夷光还没有来的时候更加繁华，这些都是政绩，薛夷光是他的下官，即便这些政绩和他没关系, 但是他这个上官依旧可以沾到不少光，之后他调任回京也是十分容易的。
但是这女子科举一事, 于清平也知道是薛夷光犯了众怒了，薛夷光让女子参加科举，那就是在挤掉男子的名额, 这些男子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想要联合起来状告也可以理解,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却不正常。
“我问你，你敢状告知府和当朝郡主吗？”于清平看着旁边自己的主簿胡永朝问道。
胡永朝听到于清平的话一愣，随后摇了摇头道：“若是换成别的知府，再有一群人一起上告的话，我也许敢，但若是永嘉郡主，我并没有这个胆量。”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而且永嘉郡主那么强横的背景，是个人状告她都得顾虑三分，而且在大魏，民告官是要先受刑的，更何况状告的还是皇室郡主？
“你说得对。”于清平点头道：“别说是你，就是本官想要弹劾永嘉郡主，还得考虑多长时间呢？”只要是高位的官员都知道，太子对永嘉郡主的爱护，和杨首辅等人对永嘉郡主的看重，再加上安国公一府的分量，别说是状告，就是弹劾也都要顾虑三分，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储君和首辅不喜，和安国公府结仇。
“那你说这些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胆量，敢跑到本官面前状告永嘉郡主呢？”于清平看着手中的状纸，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他能做到布政使的位置就不是个傻子，而这些人却是拿他当傻子耍！
“您的意思是？”胡永朝听到于清平的话一愣，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别的阴谋，“这是别人怂恿的？可是这幕后主使又是谁呢？”如果真要有人怂恿主使，那这个人的身份也绝对不简单。
“永嘉郡主差不多还有一年任期就到了，这两年多政绩非凡，她年纪也大了，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这次一定会被调回京都。”于清平分析道：“看着永嘉郡主现在的势头，即便是她调回京都，和太子完婚后，可能依旧会在朝中任职，到时候太子一方必会如虎添翼，而另一方却会又添一强劲对手。”
胡永朝自然明白于清平口中的另一方是谁，心中惊骇，赶紧问道：“您觉得这事是二皇子的手笔？”
“不是二皇子一系还能有谁？”于清平愁道：“如今倒好，二皇子和太子打擂台，这倒霉的却是我了！”
胡永朝也一阵唏嘘，本以为在地方任职能够躲过朝中的争斗，却没想到还是会牵扯进去，这让他想起来之前二皇子派人来拉拢于清平，却被于清平婉拒了，估计二皇子以为于清平也是太子的人了。可事实上，太子从来没有派人来过苏州，永嘉郡主来到苏州后也和于清平的交集很少，太子一系并没有派人来拉拢于清平。
就二皇子这心胸，也是没谁了。
“二皇子这是对上次您婉拒他的事情生气了。”胡永朝叹了口气道：“这您可怎么办呢？这您要是判了学子们胜诉，到时候就是得罪了太子和永嘉郡主，但若是判了永嘉郡主胜，到时候就彻底得罪二皇子了？”无论怎么做，于清平都是要得罪一方，就是要想想看到底该得罪谁了？
说到这，胡永朝叹了一口气道：“二皇子这心胸未免……”之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二皇子是君，他不好说什么太过的话，但是话中的意思都能听出来。
“二皇子和太子不能相比，太子是皇皇正道，心胸宽阔，是真正的储君风范，你看吧，二皇子现在蹦跶得再厉害，在太子面前依旧翻不起什么浪来。”于清平对太子和二皇子在朝中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他做到布政使的位置，怎么可能朝中无人？正是因为知道二皇子在朝中的真实情况，所以于清平才敢拒绝二皇子。
“二皇子不过是听着厉害些罢了。”于清平道：“朝中的皇子，除去六皇子和二皇子走得近些，其他的皇子你看看哪个不是站在太子一边，为太子所用，就是庶长之身的大皇子也是听从太子之命行事，二皇子既不为嫡，也不是长，连能力都和太子相差甚远，若不是因为利益，除非朝中的臣子眼睛都瞎了，才会选择二皇子。”
如今支持二皇子的，除了他自己的外家，就连和二皇子联姻的章家都已经和二皇子渐行渐远，也只有齐国公府和许多没落的勋贵在支持二皇子，这些人看重的也不是二皇子本人的能力，而是二皇子许诺他们的利益，毕竟他们自身的利益和太子的变法相冲突，所以才会选择二皇子作为他们跟随的主上。
但是他和变法有没有太多的利益牵动，何必去趟这趟混水，等着以后被太子清算吗？
胡永朝听着于清平对二皇子的评价，问道：“可是您要是偏袒永嘉郡主的话，恐怕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只怕要闹到京中，这些学子很多人都颇为激进，不好惹啊。”
思来想去，胡永朝最后想出一个主意，觉得不错，对着于清平道：“要不然您直接将这件事甩手给京中？永嘉郡主是皇室郡主，从一品，您可以以此推脱。”当然这一看就是推托之词，永嘉郡主虽然是皇室郡主，但被告上布政使司的却是苏州知府一职，又不是永嘉郡主以郡主的身份犯了什么错，或者是封地出了什么事。
“不行。”于清平摇了摇头道：“我受审此案，估计二皇子还是会觉得我是站在永嘉郡主一边的，到时候得罪了二皇子不说，恐怕到时候在太子那边也会留下一个偷奸耍滑的名声，更是得不偿失。”
“那您打算怎么办呢？”胡永朝对着于清平问道，他心中也焦急地厉害，学子闹得太厉害，若是处理不好，于清平的名声估计都会出现问题，到时候他也要受到牵连。
“如今这局面根本就不可能两全。”于清平说道：“如果真的要得罪一个人的话，我情愿得罪二皇子！”这是于清平思量再三后做出的选择。
“通知那些学子和永嘉郡主，此事后日在承宣布政使司开审。”于清平道。
“好，我这就去通知。”胡永朝应道。
另一边薛夷光收到消息后，便让梧桐准备行礼，她要前往承宣布政使司。不仅是梧桐，旁边的韩炜彤也十分担心，毕竟谁摊到了官司心里都会觉得担忧。
“要不然您带着我一起去吧。”韩炜彤不放心道：“这么多的学子，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么多人？这一人一句您也不好应付！”
“放心，没这么难，论口才，我觉得我还可以。”薛夷光笑道，她前世的时候打过辩论赛，又有蔡琰大佬的红包加持，薛夷光对于打口仗没有半点害怕。
“你放心，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撺掇。”薛夷光笑道：“我还不惧这些人！”于清平都能想到的事情，薛夷光怎么可能想不到，二皇子在将手插到苏州的时候，薛夷光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她很明白女子科举给世人带来的冲击，所以她才没有将这件事压住，堵不如疏，这件事总要闹大了，才能了结。
“其实他们也真是没法子了，状告不了我舞弊，就自能以纲常伦理来状告我了。”薛夷光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此事早晚会闹大，所以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做了准备，比如不参与出卷，不参与阅卷，所以那些人也只敢背后说她不公正，但是绝不敢在公堂上状告她舞弊。
至于什么纲常伦理，论这些薛夷光是不怕的，只论嘴皮子的功夫薛夷光是不怕任何人。
二皇子想要以这些学子扳倒她，那还是太嫩了些。说到这，薛夷光就不得不说二皇子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天真，他以为一些学子真的能让掌权者屈服吗？这根本就不可能！
女子科举是朝中早就同意的，是太子替她争取，满朝的大臣和景佑帝都同意过的，这些学子的抗议只是因为他们比不过女子落榜后的激愤所为，自己没有能力，却去责怪女子不应该参加科举，这些失败者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提升自己能力，却在这里责怪女子，薛夷光是厌恶的，她还不至于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开堂的时候，薛夷光一身官服站在承宣布政使司的公堂之上，看着对面愤恨的眼神，薛夷光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子，莞尔一笑。这一笑，更被对面的学子觉得是挑衅，目光中满是怒火！

第242章 对峙
于清平看着下方明显已经有了对峙气氛的两方, 还有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于清平的头更大了。
升堂后，学子一方首先发难, “学生李兆等人, 状告苏州知府违反科举制度，不遵纲常伦，让女子参加科举，而且此次苏州科举，女子中举人数多达十八人,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还请大人彻查苏州此次的童子试, 为我等做主。”
于清平听完李兆的话, 轻咳一声, 对着薛夷光问道：“薛大人, 对于李兆的话你可承认？”
薛夷光拱了拱手，给足了于清平面子, 道：“当然是不认的，下官倒是要问一问这些状告的我的人，我犯了哪条大魏的律法？公堂之上，应以律法为先不是吗？”薛夷光一直想要修大魏的律法, 让律法更加完善，只是很多人觉得没必要, 但是薛夷光还是遵循一个道理，犯了律法才能被问罪，依法治国才是根本。
“你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难道不是犯法？”李兆对着薛夷光怒声道, 他们早就对薛夷光不满了, 特别是李兆，在这次童子试之前，李兆都找人估算好了，以他的水平应当虽然名次可能会靠后，但是肯定会上榜，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被挤了下去，他觉得若是没有那十八名女子，他一定能中榜成为秀才。
“怨不得你中不了榜，连《大魏律》都不清楚，可见这水平确实不怎么样。”薛夷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兆的看不起和厌烦，“我《大魏律》中可从来没有规定过说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从科举创立开始，就没有说过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要不然宋朝的时候也不会出现第一位女子参加科举的林幼玉。虽然后来程朱理学的兴起，致使女子不能参加科举。但是在大魏建立后，风气开放，这一规定又被取消了，所以无论是当初她参加科举，还是现在她对女子开放的苏州童子试，都没有违反任何大魏律。
“我的学生最起码要熟读《大魏律》，不会在公堂上以不存在《大魏律》中罪名随意指摘别人，就冲着这点，你就远远不如我的学生。”薛夷光一点都没有给李兆等人留情，虽然大魏的实际情况就是男子普遍有着大男子主义的想法，但是这不能阻止她讨厌这些人，自身的才学不够，却来这里随意攀扯，薛夷光觉得这些人确实比不上她那些刻苦上进的小姑娘。
被薛夷光嘲讽和贬低，说自己不如女子，李兆等人涨红了脸，“就算我对大魏律法不熟悉，但薛大人再如何巧舌如簧，都改变不了女子参加科举违背纲常伦理的事实，郡主也是读书人，却处处违背圣人之言。”他们这些人确实对大魏律不熟悉，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四书五经，谁没事去学《大魏律》呢？科举又不考。
“我说你中不了榜当真是一点都不无辜。”薛夷光笑道：“孔孟先人从未提出过女子不得为官之说，三纲五常之说始于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一书，我倒是不知大魏何时将董仲舒也列入圣人之序了？”世人皆称孔子为至圣先师，孟子为亚圣，却从未称过这位将儒家推向顶峰的董仲舒为圣人过。
其实就薛夷光来说，她并不喜欢这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董仲舒的很多理论在她看来完全是严重背离和过分解读孔孟的一些言论，比如关于三纲五常一说源自《论语&#183;颜渊》：“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其中关男尊女卑什么事情了？
真正提到女子的是孟子，孟子提出：“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这五者为五伦，这其中夫妇有别一词也并未有过妻子要以丈夫为尊的说法。
到了董仲舒的时候，董仲舒按照他的大道“贵阳而贱阴”的阳尊阴卑理论，对五伦观念作了进一步的发挥，提出了三纲原理和五常之道。这才有了夫为妻纲的说法，三纲皆取于阴阳之道。具体地说，君、父、夫体现了天的“阳”面，臣、子、妻体现了天的“阴”面；阳永远处于主宰、尊贵的地位，阴永远处于服从、卑贱的地位。
后世都觉得是孔子压低了女性的地位，其实不然，真正让女性处于服从，卑贱地位的是董仲舒，孔子在后世替董仲舒背了好大的锅！
当然董仲舒最厉害的就是所谓的“天人感应”，将君权和神权融合在一起。他把《春秋》中所记载的自然现象，都用来解释社会政治衰败的结症。这个做法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君王的权利，但是却也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封建迷信，适当的信仰可以，但是过分的迷信只会阻碍科技的进步，现在薛夷光就想要写一本科普的书籍，让百姓适当地了解自然科学。
苏州属于比较繁荣开放的地方了，对于那活人祭祀的情况不是很多，但是在当年游历的时候，薛夷光曾经就见到过因为洪水和旱灾，一些地方用童子童女和青春年华的少女祭祀的，当时薛夷□□得厉害，阻止了一些，但还有一些她根本阻止不了，所以薛夷光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至于现在的情况，薛夷光说完后看向那些被气得不轻的李兆等人，神态自然，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多么令人气愤。董仲舒是没被称为圣人，但是却也是儒学的带头者，被称为董子，就和宋时的朱熹一样，也被有些人奉为先师，如今大魏对于儒家观念的解读也多是从这两人身上而来。
“薛大人这是诡辩！”李兆气得厉害，他就是学问再差也知道三纲五常是谁提出来的，他觉得薛夷光就是在诡辩，抓住他话中的一点漏洞就嘲讽他们的学问。
“我如何诡辩了？”薛夷光笑道：“不过是你自己说话不严谨，我却不能指正了？先不说这是不是你在状告我，我要反驳？就说我们两人之间讨论学术，你自己说的不对，还不允许别人指正？这就是你对学问的态度？”
李兆从来没有想过薛夷光的口才会成为他最棘手的存在，不过他也不怕，薛夷光是知府，是郡主又如何？他背后也有人撑腰，想到来人许诺给他的条件，只要他胜诉，赢了薛夷光，不用他科举，二皇子会直接给他官职，也正是因为这个，李兆才有胆子纠集了一群落榜之人跑来承宣布正使司状告薛夷光。
“我不与你论这些，这是在公堂之上，我们还是就事论事。”李兆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薛夷光质疑他学术上的品质，他现在知道不能让薛夷光再带乱话题，打断他的思路了，不然到时候他的思路会被薛夷光牵着走，这才是最可怕的。
上首的于清平根本就不插嘴，他乐得在上面看好戏，让薛夷光自己解决李兆，看现在这个情况，薛夷光基本上是压倒性地优势，于清平觉得薛夷光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上官帮什么忙，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李兆等人。
“三纲五常乃是人伦之序，若是逆了伦理，这天下还不得乱了套？”李兆理了理思绪对着于清平拱手，道：“大人，若是真让女子科举，那岂不是逆了纲常，到时候妻不以夫为纲，子不以父为纲，臣不以君为纲，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那我大魏会成什么样子？”
说到最后李兆身后的其他人都对着于清平道：“恳请大人做主，若是任由女子参加科举，我大魏将面临大祸啊！”
于清平听着李兆和其身后其他人的言论，严重有些不耐烦，这怎么就上升到一国之祸了？人家中了榜的怎么都没来找事？明明是自己本事不够，比不过那些女子，到头来还要上升到一国的高度，他要是不站在这些人身边，那他不就是置国家危险于不顾的昏官了吗？
于清平眼底有些怒气，旁边的薛夷光却早有预料这些人会拿纲常伦理来说话。
“我倒是不知道女子科举关纲常伦理什么事了？”薛夷光知道现在绝不是反驳纲常伦理的时候，如果她真的反对三纲五常，那么没人可以保得住她，因为她犯的是皇室之怒，君为臣纲是三纲五常中排在首位的。
“纲常伦理中可以说不允许女子科举？不允许女子为官？”薛夷光反问道。
李兆握紧了手，却没法反驳，当年的董子怎么可能会想到以后会有女子科举为官，自然是没有写过。
“女子科举会是女子移了性情，女子应当以贞静柔顺为美，恪守女诫为德，整日出来抛头露面，争强好胜，有失妇德！成何体统？”李兆接着道。
这句话不只是薛夷光动了怒气，就是群里观看外面情况的大佬们也十分动怒，同昌公主更是直接道：“我要是能出去，首先给这货两个巴掌，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冯有更是道：“巴掌还是少了，让这人彻底闭嘴，才是对有这样想法的人的警告！”

第243章 裁决
别说是同昌公主和冯有, 就是薛夷光和其他人都有想要好好整治李兆的想法。
“恐怕大魏的很多男子都是这个想法吧。”王贞仪答道，作为生活在压抑清朝中的王贞仪，更明白那个时代人对女子的畸形审美, 他们想要把女子打造成他们想象的样子，柔弱, 顺从，无知, 男人说什么女子就认为是什么, 这样女子无法挑战男子的权威, 男子可以完全地掌控女子, 这才是一些男人理想中的社会。
薛夷光也不得不说王贞仪的说法是对的，大部分的男子都认为女子应当按照他们想象的样子而存在, 顺从是第一要求。这种男子, 薛夷光厌恶至极，若不是这些男子的存在，女子怎么可能被压抑这么长时间？
看着对面的李兆，薛夷光冷声问道：“按照你的意思，我为官一方, 每日巡察政务, 也算得上是抛头露面, 也应当是不遵妇德，也应该被你问上一句成何体统了？”
涉及薛夷光的名声问题，于清平就不敢坐视不理了，薛夷光是整个大魏未来的太子妃, 将来的皇后, 污了皇后的清名, 他到时候恐怕会被皇室和安国公府迁怒。
“李兆, 你是想要污蔑当朝郡主吗？”于清平不想管这件事，但是却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李兆很想说自己没有污蔑，在他看来永嘉郡主这种和男子同朝为官，整日混迹于男子中的女子就是不遵妇德，他真的就不明白了，太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除了不遵妇德外，李兆认为薛夷光在胡族所为残忍嗜杀，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完全不应当成为太子妃，若是薛夷光成了未来的皇后，他可不认为薛夷光有容人之量，到时候后宫之中恐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但在面对于清平的质问之时，李兆更明白他如果承认自己刚才的话是在说永嘉郡主，那么他将会得罪皇室和安国公府，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子，伤了皇家的颜面，就算是二皇子也帮不了他。
“没有，学生没有这个意思。”李兆只能忍住怒火，压制住自己的脾气，回答道。
“在京中的时候，女子射猎骑马，打马球的比比皆是，恐怕这些在你眼中都算得上是抛头露面吧！”薛夷光却并不打算放过李兆，接着道：“若是这些都算得上是不遵妇德的话，那么京中从公主到贵女，喜欢这些运动的多了去了，估计都是你所说的不遵妇德。陛下还曾因我在春搜上狩猎出众当众赏了我一匹马，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不遵妇德了呢？”
李兆听到薛夷光给他扣得帽子，将景佑帝都搬出来了，吓得腿都哆嗦起来，他这样的身份怎么敢质疑天子？天子的话怎么允许他一个还没有取得功名的学生质疑？
“学生没有，薛大人不要给学生乱加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兆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硬气，但实际上心中怕得厉害，他算是发现了，他说一句话，永嘉郡主有一百句等着他。
于清平看着李兆不由觉得他活该，就李兆这些话传到京中那些贵女的耳中，不用别人出手，就这些公主郡主就能将李兆给玩儿死。京中那些贵女哪个喜欢整日里呆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别说是骑马射猎，就是那养面首的都有？皇家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管？
如今李兆这话就是让这些公主郡主们遵守妇德，他敢说如果李兆是在京中说出这话，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被那些公主郡主们玩死了。
这些公主郡主们看着都是闲散人，手中没有什么实权，但就冲着她们都是皇室这一点，在话语权上就不是李兆可以比的，就是李兆背后的二皇子都不敢惹怒这么多的宗室贵女。
面对李兆一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说法，薛夷光淡淡的笑了，若不是反驳不了，何至于用这样的话？
“学生的意思一直都是按照阴阳大论，男主外，女主内，女子若是参加科举，那以后谁又来主内呢？到时候这家中还不得乱了套？”李兆只能竭尽所能将话语往回拉，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永嘉郡主牵着鼻子走！
“这话我不敢苟同。”薛夷光对于李兆的话，接着反驳道：“苏州的女工这么多，她们一样也外出赚钱，有的挣得比男子还多，家中不也过得好好的，一点都没有乱套。再拿我说，我不觉得安国公有什么乱套的现象。”
随后薛夷光对着上首的于清平拱手道：“于大人，下官不清楚这位李兆的思想从何而来，我为官多年，自认也为大魏立下过功劳，女子科举为官一样可以为大魏做出贡献，至于这位李学子等人的想法，恕我不敢苟同。”
随后薛夷光又笑着看向李兆，面上十分温和，但是目光却锐利极了，“录取的女秀才们的文章和卷子都可供你们查阅，整个苏州都清楚，我从未参与过这次的阅卷，你们可以拿自己的卷子和中榜的女子的卷子比较，若是你写得比她们好，我可以划去她们的名字，改成你们的名字，但若是你们不如她们，又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让我选你们中榜呢？”
在场的众人也都听出了薛夷光是在说李兆等人脸真大，技不如人还不承认，想要用卑劣的手段划去上面女子的名字换上自己的名字。
“我大魏科举，是为了选拔人才，唯才是举，重的是一个‘才’字，摒弃了门第之见，地域之别，是真正为了朝廷选拔可用的官员，造福一方百姓的。”薛夷光继续道：“我弃掉才高于你们几倍的女子不用，却用一些才学不够，滥竽充数的，连《大魏律》都不熟悉的，
到时候任由你们为官一方，岂不是祸害了一方百姓，若是这样的话，我才是罪人！”
“比起当个罪人，我觉得还是当你们这些落榜之人的恶人好！”薛夷光说道。
薛夷光这句话落后，为官的百姓就纷纷叫好，百姓自然不想要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官员，他们想要的自然是为民做主，有才学的官员，一个连书都没读好，大魏律法都不清楚的人，百姓哥哥不敢让他们当自己的父母官了不是？
于清平看着下方明显压倒性的胜利，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他之前的猜想是对的，永嘉郡主既然能三元及第，又清算燕云和将胡族搅得天翻地覆，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还对付不了几个连秀才都中不了的学子？
不过从今日的一番辩论也可以看出，永嘉郡主才学确实不凡，李兆没说一句话，在永嘉郡主那里都是漏洞百出，永嘉郡主三元及第，最起码在才学和辩才上都绝非浪得虚名，再加上这两年苏州的改革，和两年前的苏州相比，更加富庶和进步，论繁华，苏州当属江南第一。
所以，他觉得无论是太子，还是杨首辅看重永嘉郡主那都是应该的，这样的人若是男子入阁拜相那是指日可待，就算是永嘉郡主是女子，也一样会青史留名，而且看太子对永嘉郡主的态度，就算以后太子大婚，永嘉郡主估计也可以在朝堂行走，入阁也不是不可能，这主要看太子的态度了。
“好了，此事到此了结。”于清平最后轻咳一声，拍了一下惊堂木，做出最后的裁决，“苏州此次童子试并无不公之说，大魏也并无女子不可参加科举的律法，所以李兆等人之诉状无效。”
李兆听到于清平最后的判决，尽管心中不服，但是看着薛夷光最后几句话就收拢了民心，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已成定局，而且于清平明显偏袒薛夷光的态度他不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明白此事在承宣布政使司的衙门是告不赢了，他若是想要告赢这位背景强悍的永嘉郡主，必须得上京。
但事实上，他上京又真的有用吗？永嘉郡主本身就是在京中参加的科举，这足以说明帝王和朝中大部分官员对女子科举一事并不是多么忌讳，他去京都状告，就算有二皇子撑腰，可是二皇子又能在太子手中护得住他吗？
李兆很明白自己是二皇子手中的一颗棋子，成功了他可以安享富贵，失败了他就是得罪了自己的主考官和父母官。李兆很清楚他以后的前途基本上算是完了。
想到这，李兆彻底心若死灰，脸色煞白。不仅是李兆，其他的人也是一样，他们现在后悔了，他们就不该来状告，他们左右还年轻，这次考不上就明年再考一次就是，何必闹这一出呢？如今不仅没要到功名，这连前途都没了。
看着李兆等人后悔不及的样子，于清平只想说这几人活该。他们以为这苏州允许女子参加科举，永嘉郡主会没有向朝中汇报？据他所知，太子为了给永嘉郡主争取苏州女子科举的机会，在朝中和一些固守陈旧的大臣对峙了将近半个月，最后太子大胜，景佑帝才批了女子科举一事。
二皇子那是在京中斗不过太子，想要在苏州将永嘉郡主拉下马，但是二皇子小瞧了永嘉郡主，就李兆几个哪里是永嘉郡主的对手，二皇子自大狂妄，只会耍些阴谋诡计，输给太子倒也不冤！

第244章 青楼女子
于清平从始至终就没有看好过二皇子, 比之太子，二皇子无论是心胸，谋略还是手腕胆识都样样不如, 这最终的帝位花落谁手，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退堂之后, 于清平对着薛夷光客气道：“郡主来承宣布政使司一次也不容易，我今日为郡主接风洗尘, 府中已经备好了酒宴, 还请郡主赏脸。”
若是换做是其他人, 按照江南的繁华, 于清平一定会选择秦淮河畔，那里青楼林立, 舞女歌女数不胜数, 但是这显然只适合招待男子，对于永嘉郡主这样的贵女显然不合适。所以，他最后只能选择在府中设宴。
薛夷光当然知道来到承宣布政使司后，这样的应酬是免不了的，笑着应好, “我回去收拾一番, 再去于大人府上拜访。”
于清平自然是应好, 只要永嘉郡主肯赏脸，对他来说就已经很高兴了。永嘉郡主在京中不爱应酬的名声是出了名的，之前永嘉郡主尚在闺中之时，除了宫中的宫宴, 也只有诸如公主王府和英国公府这样的府第才能请得动永嘉郡主, 来到苏州后, 他也是听说永嘉郡主不常与苏州官员聚会畅饮, 想来一是男女有别，二是永嘉郡主本人的性子使然，这能邀到永嘉郡主，他面上也有光。
薛夷光确实不是很喜欢去一些无聊的宴会，除了和好友相聚外，很多宴会薛夷光觉得很无聊，因为这些宴会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奉承，她听得多了，也就厌烦了。
于清平是她的顶头上司，于清平的邀约薛夷光自然不能不应。
之后薛夷光回到下榻的地方换了一身洒金绣牡丹的宫装，上面的牡丹一朵一朵用金银线和五彩丝线绣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上戴着的也是内廷司新做的红宝石头面，华丽优美，再加上薛夷光这些年越来越重的威仪，这一身装扮只会让人觉得尊贵华美，灿若明珠。
“还是皇后娘娘的眼光好。”梧桐一边给薛夷光梳妆，一边笑道：“这衣服是皇后娘娘让内庭局的织造局最新做好送来的，穿在郡主身上正合身。”
旁边的琥珀等人也跟着凑趣道：“也就郡主能穿出这尊贵来，以前郡主不爱这繁复华丽的衣服，只是郡主也到了年纪，该梳妆打扮起来了，这衣服穿着多漂亮啊！”
薛夷光看了一眼说教的琥珀嗔道：“我看你们一个个年纪大了，和梧桐一样都爱说教了。”她到底是未来的太子妃，在一些场合的打扮上不能随心所欲，该郑重的时候确实需要郑重，毕竟要顾及皇室的威仪。
几人和薛夷光笑闹了一番，薛夷光才朝着于清平所在的府邸而去。
薛夷光出行还是乘坐之前的郡主辇车，不是她重视郡主这个身份，而是这辇车工艺精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有防卫的功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薛夷光一直都用内庭局所做的东西。
薛夷光下车的时候，便看到府门前于清平带着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员和府中家眷在门前等她了。
于清平自然不可能以对待下官的态度来宴请薛夷光这个皇室郡主，未来的太子妃，一切都是按照最高的理解，甚至大开中门，看到薛夷光下车后，赶紧迎了上去。
此时众人也被薛夷光今日的打扮一阵，特别是于清平，之前于清平见到薛夷光的时候，薛夷光基本上都是身着官服，再加上一身的气势和书卷气完全让人忽视了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很容易让人忘记她女子的身份。
只是今日这个打扮，于清平从没有见过，他惊叹于永嘉郡主的美貌，他觉得有这样的佳人，太子估计以后很难瞧得上其他女子了，只这容貌被誉为金陵城第一美人的月蓉姑娘就远远比不上。
不，他不应该拿一个妓.子和尊贵的永嘉郡主相比，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一个是供男人取乐的妓.子，一个是能够和男子并肩，甚至压过男子的皇室郡主，这两人之间何止是天差地别，拿两人相比也是在玷污永嘉郡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于清平回过神来后就再也不敢直视薛夷光的容貌了，他十分清楚明白这样的美人不是他可以看的，而且就永嘉郡主这身份他盯着对方看，传出什么名声，太子能直接废了他。
于清平看着很多人都沉浸在永嘉郡主的容貌中没有回过神来，赶紧轻咳一声，“郡主能来，蓬荜生辉。”随后于清平强制将众人的心神拉回来，然后一边引着薛夷光进门，一边为薛夷光介绍自己的下属和府中的内眷。
之后于清平将薛夷光引入主座，薛夷光推辞了一番，最后让人在众席位之上，主座之下为于清平单设一席，才算安定下来。于清平看到薛夷光给他面子，自然是高兴，薛夷光不管是郡主的身份，还是未来的太子妃之身，对他来说都是君。
他可以在职务上命令薛夷光，但是在私下里这个相处他就要以薛夷光为尊，太过讨好谦卑给人溜须拍马之感，若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以对待下官的态度对待薛夷光那就是开罪皇室，这中间的分寸需要他好好把握。
薛夷光不得不说，不管是于清平还是于清平的夫人任氏那都是长袖善舞之人，特别是任氏的性子，说趣逗笑信手拈来，既幽默诙谐，又不低俗，很是能逗人开怀。就连酒杯中的酒，任氏都想到了。
“郡主放心，这是梨花酿，清甜爽口，不醉人的。”任氏笑着道：“那样烈的酒还是留给他们男人喝吧，咱们还是喝这酒，养颜养人，再配上这些糕点那是最好不过，他们那些男人哪里知道什么情趣，不过是胡喝罢了，根本不懂哪个好!”
薛夷光听到这话轻笑，“夫人真是有趣。”任氏受封三品诰命夫人，她自是可以用夫人来称呼任氏。任氏这话说得高明，即为她解了不随官员喝烈酒的麻烦，这一番说此一笑一嗔，既讨好了她，又说养颜养人的功效，这样下来，即便说男子不知情趣，这些官员也不会生气。
任氏听到薛夷光的话，脸色不变，依旧笑道：“郡主莫要拿妾身取笑了，妾身不过是会说笑两句罢了。”随后任氏又道：“这也酒过三巡了，这般喝酒也是无趣，也是时候上些歌舞了，郡主喜欢听什么曲子？”
招待宾客时，这话本应该是于清平这个家主来说，只是于清平是男子，在薛夷光一个未出嫁的贵女面前要歌女和舞女助兴，未免有些不好，所以才是任氏开口，在苏州女子间举办聚会，戏曲，舞曲也是常有的。
承宣布政使的宴会请来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歌女和舞娘，这个时代的妓.子也分很多种，毫无疑问规格最高的就是青楼女子，这里的女子很多都是官妓，不同于妓院中只能卖弄身体的妓.子，青楼的女子琴棋书画，歌舞音乐，投壶品酒，各有所长，从古至今的男子都喜欢去青楼，青楼甚至有时候都成了情趣高雅的代名词。
看着面前摇曳生姿的舞曲，薛夷光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青楼女子，在京中，没人敢让这些人出现在她面前，她见到的歌舞基本上都是各家自己养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宫中的舞娘。
为首的舞娘跳得是白舞，不同于薛夷光经常在宫中看到的胡旋舞和霓裳舞的明快或者华丽，白舞更加健美清新，所谓白舞指的是舞娘身着一身白衣翩翩起舞，白制成的舞衣“质如轻云色如银”，舞衣质地轻软，长袖，舞姿绰约轻盈。
白舞起源于三国末期的吴国地区，但是到了后来在齐、梁两朝进入宫廷之后，逐渐没了之前的清新婉约，朝着扬眉流目的妖艳方向发展。唐朝杨衡的《白辞》中写道：“芳姿艳态妖且妍，回眸转袖暗催弦。”王建的《白歌》也说：“美人醉起无次第，堕钗遗满中庭。”
但是面前这个舞娘的白舞却没有太过艳丽的装着，选用白舞起源时的如银的白衣，倒是给人一种清新自然，耳目一新之感。薛夷光对此颇感兴趣，她很少看到这么纯粹的白舞了，对着旁边的任氏问道：“跳舞的是何人？”
“是金陵的官妓月蓉姑娘。”任氏没想到薛夷光会对月蓉感兴趣，但还是说道：“她原是金陵城一个官员的女儿，在闺中的时候美貌和才情就远扬金陵，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后来她父亲贪污渎职获罪，她被充了当官妓，就算是这样，金陵城的少儿郎也为了抢她争破了头。”
说到这，任氏不得不感叹道：“也是造化弄人，好好的一个官家女儿沦落风尘，不过她这一身才气和美貌倒也是好事，最起码还有得选择。”有的选择什么，选择客人吗？
薛夷光看着下面的月蓉，收回了目光。一个姑娘因为自己的父亲沦落风尘，她无辜吗？
任氏看着薛夷光不说话，一时间也拿不准薛夷光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同情月蓉，还是不喜？

第245章 月蓉
大魏对这些犯官子女的处置是男子充军, 女子充为官妓，当这些教养起来的子女成为官妓，原本的冰清玉洁, 美貌多情的才女一下子沦落风尘，让人怜惜又心疼，但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呢？可又有人为他们想过呢？
薛夷光虽然有时候怜香惜玉, 但是她更怜惜那些受苦无辜的百姓。
稚子无辜, 若是说这位月蓉姑娘是不知事的孩子, 薛夷光可以说她是无辜的, 她从不认为孩子有什么原罪，孩子是最无辜的人。
但是这位月蓉姑娘显然不是，能以一个妓子的身份站在这里跟她献舞, 而且让任氏这般为其说好话，显然不是什么单纯无辜的少女。薛夷光不讨厌有心计的人，但是当她被算计的那个, 她也不会高兴。而且她一个皇家郡主，未出阁的姑娘, 未来的太子妃，给一个官妓赎身, 算是怎么回事？传出去, 她的名声，安国公府的名声，太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说别人，二皇子首先就会拿此事做文章, 攻讦于她, 她可以随心所欲, 但是她不能让太子陪着她一起受牵连。薛夷光从不是任性而为的人, 在她今日的这个位置也不允许她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她更应当顾全大局
当然，薛夷光不喜欢妓子，不喜欢青楼，也不喜欢妓院，这些她以后都会慢慢地改变，但是就现在来看她还是要一步一步地慢慢来。
任氏看着薛夷光不再说话，心中叹了一口气，人人都说永嘉郡主怜惜女性，但是她觉得永嘉郡主也绝不是滥用同情怜惜之人，也许永嘉郡主确实怜惜女子，但是却分人。
安排月蓉来这个宴会上献舞当然不是随意安排，是有人求了她的，求她的人是她的弟弟，她弟弟想要将月蓉赎出来，但若是寻常的□□不过是多花些钱罢了，但是月蓉是官妓，若不是有皇室或者是公侯高门的背景，便是她丈夫这样的官员也是赎不出来的。
任氏就这一个嫡亲的弟弟，虽然生气弟弟被月蓉迷昏了头，但是看着弟弟以命相威胁，任氏只能点头答应。她明白在苏州，永嘉郡主要一个官妓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所以她才安排这场歌舞，她觉得永嘉郡主应该会被月蓉的才情所吸引。
事实上，月蓉也确实用白舞吸引了永嘉郡主，只是永嘉郡主在听了月蓉的身世后似乎并没有起任何怜惜之情，态度令人捉摸不透。平常人听到一个官家小姐沦落风尘，大部分的情况下都会怜惜女子的命运，叹一句命运弄人，但是这个情况似乎在永嘉郡主身上并不适用。
她琢磨不透永嘉郡主是怎么想的，但是也不敢再说其他的话了。
一曲白舞结束，月蓉对着薛夷光盈盈一拜，以为薛夷光会对她赞美几句，毕竟她这些年招待过的人，不管是富家公子还是高门贵女，每当她跳白舞之时，总会有人赞叹，但是这次，她别说听到赞美之声，就是连另眼相待都没有。
看到薛夷光这副态度，任氏就知道此事估计希望不大，只赶紧道：“退下吧，换下面的舞娘上来。”
月蓉听到这，原本就雪白的肌肤瞬间煞白，她知道她基本上是没戏了，她废了多大的功夫才让搭上布政使的小舅子任伟长，她最近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任伟长身上才让任伟长对她死心塌地，让任氏为她安排了这样一次献舞的机会，她本以为能够获得永嘉郡主的青睐，从此脱离贱籍，却不想她失算了。
失去了这次机会，她以后还能脱离风尘之地吗？月蓉绝望极了，当她没有了美貌，以后又该怎么办呢？想想那些失去了美貌的官妓的下场，月蓉握紧了手，她一定不能让自己过那样的日子。
随后，月蓉也不顾任氏让她退下换人的话，对着薛夷光盈盈一拜，“奴家仰慕郡主已久，想要为郡主弹奏一曲，还请郡主应允。”她也打听了这位永嘉郡主的喜好，永嘉郡主喜欢有才学的女子，如今的苏州主簿韩炜彤就是靠着一首诗，得了永嘉郡主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她觉得她也一样可以。
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诉说自己的仰慕，而且其中一方还是有名的花魁，这个场面让在场的人微微觉得有些尴尬。任氏更是蹙眉，她都已经让月蓉下去了，但是月蓉却依旧这般急切，冲撞永嘉郡主，这样不听话，让任氏月蓉更加不喜。
于清平也认识到了气氛的微妙，之前妻子说请月蓉过来助兴，于清平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在江南也是常事，但是他再大胆，也不敢让未来的太子妃和青楼女子扯上关系。太子妃的名声一旦有任何问题，不用太子出手，就是太子一系的其他官员都能活刮了他！
薛夷光看了月蓉一眼，她不讨厌想要找一切办法改变自己命运的人，相反若是所有的女子都这么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不是麻木顺从，她想要地解放倒是更容易了些。
除了心计手腕，还有胆识勇气，薛夷光不得不说，这个月蓉确实了不得，不过她也不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月蓉心中野心她如何看不出来，和韩炜彤不一样，月蓉想要向上爬，她可以个月蓉一个机会，但是也同样月蓉要有她能看得上的价值。
薛夷光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很快梧桐便明白了薛夷光的意思，将月蓉带到原本属于乐师的位置，充当乐师。月蓉心里难堪，她想要的是吸引住所有人的独奏，不是伴奏和陪衬，尽管心中气愤，倒是月蓉也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只能笑着应好，老老实实地当起伴奏来。
接下来，于清平等人也没人没有眼色地提起月蓉的事情，众人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和薛夷光讨论苏州的情况，于清平更是赞道：“郡主来苏州也不过两年，苏州已经发生了太大的变化，在座的大家都还想要向郡主请教这为官一方的经验呢！”
于清平的话落后，旁边的左参议狄庆也跟着笑道：“藩台大人说得对，如今苏州那是比金陵繁华多了，还得请郡主和我们好好说说这其中的经验。”
薛夷光耳边是清扬的乐声，她不得不说这位月蓉姑娘筝弹得比之前的乐声好上不少，听到于清平等人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去，薛夷光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笑道：“苏州临海，依托于海上航运的便利，能够将苏州闻名天下的丝绸布匹和刺绣等运往南北和远销海外。”
“苏州的繁华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女工的出现。”薛夷光接着道：“诸位不要以为我夸赞女工，我说的是事实，诸位试想，原本能够出来做工的只有男子，如今女子也出来做工，能够创造出的东西就比原来多出一倍，所以我说这和女工有很大的关系。”
“依照郡主的话，其实我们应当鼓励女子出来做工？”狄庆倒也不是反对女子做工，他叹了一口气道：“可若是女子都出来做工了，那家里的老人孩子又有谁来照顾？”
薛夷光很想说这牵扯到社会分工的问题，若是社会分工井然有序，像后世一样有托儿所，有养老院，这都不是问题，但是这在大魏显然实现不了，先不说孩子的问题，就是在后世，一些老人的观念还是被送去养老院是丢人的，说明家里的孩子不想养他们了。
老人认为被送去养老院是会被人嘲笑的，很多事情都要经过一个过度，一些都要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才能接受一个新兴的事物。
“不可能所有的女子都会被家里允许出来做工。”薛夷光说道：“不说那些有孩子的妇人，就说那些年纪稍微大些的姑娘，能让这些人成为女工，各地都将繁华许多。”让所有的妇女都出来工作，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薛夷光从来都没做这么不切实际的梦。
“诸位也听说我在苏州办了学院，其实大家也都可以试试，女子若都有了工做，对一个家来说也是件好事，利国利民。”薛夷光接着道，之后她又围绕思想解放和理工科的问题说了不少，当然薛夷光知道这些只靠说说都是徒劳，现在的官员并不明白理工科的重要性，但是薛夷光也不气馁，她需要将这个思想先渗透到大魏的方方面面，以后提出教学改革的时候才能被世人接受。
和于清平等人的交谈，也让薛夷光收获不少，能做到封疆大吏的官员都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些人对国家民生都有自己的见解。
另一边的月蓉，谈了一晚上的筝，直到薛夷光被众人簇拥着离开，都再没有机会上前，正当她彻底失望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迎来了转机，她再次见到了永嘉郡主。

第246章 机会
月蓉没有想到她还有能够见到永嘉郡主的机会, 她以为永嘉郡主对她没有兴趣，再次见到永嘉郡主身边的婢女，月蓉极为激动, 对着梧桐问道：“姐姐，郡主见我是为了……”
梧桐看着激动的月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态度十分冷淡：“郡主的心思岂是我能够揣测的？你跟我来就好。”其实梧桐很不喜欢月蓉, 月蓉这样的身份在郡主身边, 在梧桐看来那都是污了自家郡主的威名。
当然除此之外, 梧桐不喜欢月蓉更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月蓉的心思，就月蓉的野心和心里的弯弯绕绕, 在梧桐看来还太浅薄，作为在宫中呆过这么多年的人，梧桐在宫中见过太多像月蓉一样的女子, 这些女子有野心，有心计, 为了往上走，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梧桐真的不想让她们污了郡主的眼。
面对梧桐冷淡的态度, 月蓉心中更加忐忑，她不知道梧桐对她为什么这么冷淡，明明她也没有得罪梧桐，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不得人喜欢也是正常。
月蓉能忍, 她已经忍了这么多年, 不差再忍这一回。
但是明知道梧桐不待见自己, 月蓉还是要和梧桐搭话，因为她需要知道永嘉郡主的喜好，她需要知道怎么去讨好永嘉郡主，才能让自己留在永嘉郡主的身边，脱离妓子的身份。
“敢问姐姐，拜见郡主时需要注意什么？郡主可有什么忌讳？奴家还是第一次拜见郡主这样的尊贵人儿，还请姐姐指教一二，奴家感激不尽。”随后月蓉将自己这些年瞒着老鸨攒下来的私房钱往梧桐手里塞，在青楼这么多年，月蓉太知道这钱财的重要性，财帛动人心，她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拒绝钱财，而且这些钱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梧桐却是看都没看月蓉手中钱一眼，她冷淡地看了月蓉一眼，随后道：“不用这些东西，我不会为难你，你也不必给我这些。郡主想要见你，我便听指令行事，郡主并无太多的忌讳，但是我只警告你一点，不要在郡主面前自作聪明，不然你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
这些年，随着薛夷光入朝，梧桐觉得自家郡主越来越让人看不透，她觉得自家郡主越来越像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太子，越发地洞悉人心，看透人心，当然自家郡主和太子不同的地方在于太子是储君，威严丛生，让人心生畏惧，但是自家郡主多数时却是平易近人，温润亲和，虽然这两年积威也越重，但是却比太子好多了。
梧桐不喜月蓉，对月蓉的警告也不是为了月蓉，而是她不想要郡主到时候因为月蓉生气，她虽然不明白月蓉这样的人对自家郡主有什么用处，但是她知道郡主对月蓉确实有些打算，她不希望到时候月蓉让郡主失望，心情不好。
月蓉听到梧桐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也知道像梧桐这样永嘉郡主身边的红人，若是随意收人钱财也不会被永嘉郡主看重，所以也不纠结，听到梧桐的话赶紧道：“姐姐放心，在郡主面前奴家哪敢耍小聪明？”就在于家的宴会上被永嘉郡主看着，月蓉都觉得心惊胆战，仿佛自己能被看穿一样，这次私下见面，月蓉自然是更不敢了。
梧桐看了一眼月蓉，觉得她说的是真心话，没有敷衍，暗暗点头，虽然心思深沉，但能听进去别人的话，倒是个好处。
就这样月蓉跟着梧桐来到薛夷光在金陵的住所，这里是金陵的一处院子。身为苏州知府，薛夷光经常要到承宣布政使司向布政使汇报苏州的情况，所以为了方便来金陵，薛夷光在金陵置办了一处院子，而且这座院子构造十分精巧，最终的是这座院子离大名鼎鼎的秦淮河很近，在金陵是寸土寸金的存在。
月蓉见到薛夷光的时候，薛夷光正在梧桐树下泡茶。梧桐树下，女子一身月白色宫装，手执茶盏，一举一动皆可入画，只这么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不同于月蓉第一次见到薛夷光时薛夷光的尊贵华丽，这次月蓉觉得如果天上有仙子，大概就是永嘉郡主这个模样，谪仙人一词用在永嘉郡主身上再合适不过。
薛夷光并不理会跪拜的月蓉，还是自顾自地在一旁泡茶，仿佛没有看到月蓉一般。月蓉不由身子伏地更低了些，心中也更加胆颤，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等到薛夷光泡好茶，才将目光放在了跪在地上的月蓉身上，道：“起来吧。”
月蓉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起来。
薛夷光抿了一口自己的泡的茶，对着月蓉道：“你想要我为你赎身？”薛夷光在从于家离开后就让人调查了月蓉，月蓉的父亲罪名确实属实，并不是冤假错案，但是薛夷光依旧没有打消见月蓉的想法，她对月蓉颇感兴趣。
月蓉没有想到薛夷光这么直接，她想说不是，像是对待她的其他客人一样自怜自哀一番，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她转而又想到薛夷光的身份和之前梧桐对她的警告，最后月蓉咬了咬牙道：“是，奴家想要求郡主为我赎身？”
“我为什么要替你赎身？”薛夷光像是没听到月蓉的颤抖和害怕，问道：“你能替我做什么？”
“愿为郡主马首是瞻，侍奉郡主终身。”月蓉继续道。
“我身边不缺侍奉的人。”薛夷光不为所动，“同样我也不缺为我效力的人，你又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要你？”薛夷光不是一个一定为利益所动的人，她对待韩炜彤和月蓉完全是两种态度，这很区别对待，不过对于薛夷光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因为月蓉和韩炜彤完全是两种人，韩炜彤在见到她的时候最起码是赤子之心，但是月蓉不是。月蓉的心太大，若是她不打压一下，月蓉以后绝对不会像韩炜彤这么听话，甚至会自作聪明，不受掌控。
“奴家，奴家……”月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什么值得郡主为她赎身的地方？当舞娘？宫中比她出众的舞娘多的是。有才情？永嘉郡主自己就是三元及第，这世上再难找出比永嘉郡主更有才情的女子了。知情识趣？永嘉郡主身边的侍女哪个不知情识趣？
至于哄男人？这个太过低级，她觉得说出来都是污了永嘉郡主这样贵人的耳朵，但是似乎除了这个，她根本没有其他拿得出手，让永嘉郡主看中她的地方了。
“奴家能对付大部分的男子。”月蓉最终还是咬着牙将自己的这个本事说了出来，她道：“奴家能把握男子的心思，郡主要是想要从这些男人口中套出什么话，奴家能帮郡主实现。”
薛夷光听后看着紧张的月蓉，轻笑出了声，“这点你倒是诚实。”其实薛夷光觉得月蓉生错了地方，就她对月蓉的调查，她觉得这位在现代那绝对妥妥地是海王人选。
除了任氏的弟弟外，拜在月蓉石榴裙下的还有什么金陵盐商的公子，承宣布政司下左参议的嫡公子等等，脚踩这么多条船不翻车，这本事也确实厉害，最起码这样的本事，薛夷光自己是没有的。
月蓉听到薛夷光笑出了声，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对郡主，奴家不敢有一句假话。”
“你若是想要跟着我，我可以同意。我暂时不会帮你脱离贱籍。”薛夷光看着月蓉身子轻颤，接着道：“不过我可以将清风阁交给你，让你做主，只要你将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你接不接客都随你。
若是你做的好，带到你三十之后，我会让你脱离贱籍，给你过继子嗣，为你养老送终，当然你若是想要嫁人，我也可以为你准备嫁妆，送你出嫁。”至于清风阁，薛夷光想要一处青楼有的是办法，正是因为清风阁是朝廷的，所以薛夷光更容易拿到，她想在江南安插耳目，刺探消息，清风阁无疑是一处好地方，没有什么比青楼更容易得到消息的了。
江南的位置很重，薛夷光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在江南设暗桩，但是江南太过重要，二皇子的手已经伸进了江南，她不得不防。
月蓉一开始听到薛夷光不愿意给自己脱离贱籍，心中是绝望的，但是听到薛夷光后来的话，她越听眼睛越亮。清风阁就是她现在所在的青楼，虽然都是在青楼，但是花魁和青楼的主事人是不一样的，一个是任人摆布的妓子，一个是能掌控自己接不接客的主事人，这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更不要说三十岁后可以脱离贱籍。
“奴家愿意。”月蓉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当然知道永嘉郡主交给她的任务定是些隐晦的，见不得光的，这中间很危险，但是月蓉不在乎，对于她这样的人，有一点光明她都想要抓住。
她很清楚，失去这个机会，她就一辈子活在泥坑之中再也干净不了了。
“很好。”薛夷光看着月蓉，声音有些带着威压，“你做的好，到时候一切都可以兑现，若是中间动了什么歪心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第247章 掷果盈车
对于薛夷光的警告, 月蓉心中颤了一下，不过饶是被这么警告了一番，月蓉也并不难过, 因为她的命运得到了改变，这个足以抵消一切。
不过，月蓉心里也明白，自己若是真的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永嘉郡主对自己绝不会手软, 她很清楚永嘉郡主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怜惜之情，和对待苏州主簿韩炜彤的态度完全不同。不过, 就算如此，月蓉也并没有什么嫉恨和怨恨, 如她一般的人, 能够脱离这个肮脏的地方, 已经是她一生的幸事了，再无别的奢求。
薛夷光说完后也不与月蓉废话, 只说道：“日后会有人联系你，你下去吧。”说完后bi对着月蓉摆了摆手, 再也不看下面的月蓉，重新翻看起手中的信件来。
这是她最近才收到的太子寄来的信件，这其中说的很清楚，比如太子派人种植培育的土芋等已经产量丰富，如今正在北方试种，且收获不错，这让薛夷光心中高兴了许多。大魏虽然物资丰富, 地大物博, 但是世界之大, 各地都有给地的特色和好物，作为大国就应当兼容并包，将这些好物物尽其用。
之后薛夷光又和太子回信，言明苏州现在的情况，以及二皇子插手江南一事，虽然二皇子在心计和手腕上都比太子差太多，但是薛夷光一样不敢掉以轻心，夺嫡之争，容不得半点马虎。
接下里两日，薛夷光又和于清平等人交谈一番，对江南之发展提出了不少见解，最后才启程返回苏州。回到苏州的时候薛夷光受到来自苏州姑娘们的热烈欢迎，特别是中榜的十八位女子在苏州城外恭迎薛夷光，对着薛夷光执弟子礼。
对于这些女秀才们来说，若是没有薛夷光为她们保住功名，在承宣布政使司和李兆等人据理力争，这些本该属于她们的功名就要被剥夺了，只从这一点上来说，薛夷光就是她们的恩人，更何况薛夷光本就是天下女子的敬佩之人，是她们心中楷模，在科举上薛夷光也h是她们的前辈，在薛夷光面前执弟子礼，她们自然是愿意的。
这一次，薛夷光进城也享受了一番掷果盈车是什么感觉了，薛夷光对旁边的梧桐玩笑道：“先前听说看杀卫玠的典故之时，我还不以为意，只觉得人如何会被看死，如今看来这典故倒是有几分真实。”
说吧，薛夷光指了指砸在车上的果子，笑道：“若是这些果子都砸在了卫玠身上，依照卫玠的病弱，想来确实受不住，我看倒不是看杀卫玠，这倒像是被砸坏了的。”姑娘们的喜爱总是特别地热烈，不过薛夷光想不明白，这些姑娘为什么看到喜欢的人总是喜欢扔各种果子呢？手帕，香囊这些轻变的东西不好吗？这果子砸在人身上多疼啊！她反正是有些消受不起。
“您惯会促狭！”梧桐听着薛夷光那前人打趣，对着薛夷光嗔道，“您这话要是被那些女学生们听到了，可是会有损您的英明！”
说完后，梧桐看着那些小姑娘们对郡主奔放地喜爱，笑道：“要我说您多出来两趟，以后咱们家中也不用买果子了。看来以后家中果子不够了，您便出来走两趟，也省了咱们府中的开销。”
薛夷光听到梧桐的打趣也不生气，笑道：“你这当家管钱的人就是精打细算，如今这都节省到我头上来了，我以后可不敢惹你生气，若不然到时候恐怕真的要跑出去给府里赚果子钱！”
梧桐听到薛夷光的话一下子笑了出声，“您就哄奴婢们开心吧。”说完后梧桐看着外面比之前她们来京都时的场景，感叹道：“如今苏州的姑娘们都奔放极了，比之京中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两年如果说苏州除了商业更加繁荣，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以外，苏州变化最大的就是苏州姑娘，不是说这些姑娘的衣服变华丽了，或是容貌美艳了，而是气质不同了。
以前苏州的姑娘就如同那仕女图中的侍女一样，微微弯腰，身子向前探身，总有一种娇弱之美，但是如今苏州的姑娘很多都挺起了胸膛，眉目间更加自信，这些变化梧桐都是看在眼中的。
“奔放些好。”薛夷光笑道：“我还是喜欢自信爽利的姑娘。”女孩子各有各的美，有病弱之美，有娇纵之美，薛夷光不是不喜欢这些姑娘，相反她觉得每一个姑娘的性格都有存在的必要，每个人都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要有一样的性格呢？不同的性格才是天性。
但就她本人而言，若是真的病弱，她尚有怜惜之意，但若是为了迎合男子喜好而故意将自己扮成病弱，柔弱的姿态，薛夷光就不喜欢了。
她不喜欢那些女子为了爱卑微至极，为男子当牛做马，奉献一生，不求回报的爱情故事，对于薛夷光来说，女子首先应当要有自尊，其次应当自尊自爱。夫妻之间应当是相互尊重，互相帮助，而不是一方付出所有，另一方却无动于衷，这样卑微的爱情薛夷光是极为不喜的。
平等，尊重，是恋爱和婚姻的前提。
梧桐是知道自家君主喜好的，笑道：“奴婢也觉得这样的姑娘相处起来愉快，惹人喜爱。”
薛夷光到府的时候，和那些中榜的十八位姑娘说了几句话，让这些人回去，沐浴一番，洗去尘埃，之后才去见安国公夫人，等到薛夷光到的时候，安国公夫人早就让人摆了饭，薛夷光看着菜色，大部分都是自己喜欢的，嘴角翘了翘，和安国公夫人见了礼，在安国公夫人嘘寒问暖下用完了晚饭，便和安国公夫人聊了起来。
安国公夫人想起这几日郑氏过来拜访自己，提起的事情，对着薛夷光道：“郑太太过来和我说，她觉得阿彤的年纪也大了，她不方便出面，想要我帮阿彤说一门婚事，你觉得如何？”郑太太便是郑氏，郑氏想要为女儿韩炜彤说一门婚事，只是郑氏是和离之人，又得过疯病，自知自己不方便给女儿相看，所以才大着胆子求了安国公夫人。
“郑太太是什么打算，她想要阿彤成婚，从此在家相夫教子，还是继续科举？”薛夷光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个你放心。”安国公夫人听后知道女儿忌讳什么，赶紧道：“郑太太说阿彤的科举她绝不会阻拦，她巴不得阿彤能够高中进士，只是她到底也是母亲，也担心女儿的身世。”
“阿彤和韩家闹得不愉快。”说不愉快都是留着脸面，事实上韩炜彤早就和韩家结了仇，韩家如今的落败很多都是韩炜彤的手笔。
“和郑家，阿彤也是不喜的。”说到这，安国公夫人不得不说，不管是郑家还是韩家都不是好的，都寒了韩炜彤和郑氏的心，“若是阿彤不成婚，没有自己的孩子，她又要从哪家过继呢？估计哪家阿彤这孩子自己都是不愿意的吧。”
薛夷光不得不说，郑氏担心地很对，依照她对韩炜彤的了解，这姑娘估计到时候哪家的子嗣都不愿意过继。
“郑太太到底不愿女儿百年之后无人供奉香火。”说到这安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郑太太说了，她想要给阿彤找个夫婿，不求对方家世如何，只求人肯上进，最好是能够和阿彤一样一心科举之人，两人也好做个伴，一起上进。”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她觉得郑氏这个想法还挺超前的，这相当于什么？找个夫婿一起学习吗？这开明的程度，便是后世的父母都比不了。
“郑太太还说了，要是两人因为感情荒废了科举，不用你动手，她第一个动手抽女儿女婿。”安国公夫人说到这嘴角也染了笑意，郑氏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只可惜郑氏所托非人，命运弄人，不过郑氏有韩炜彤这样的女儿，福报在后面。
“那我让人将这两届苏州童子试和乡试中榜的单子给您拿过来，您先帮忙挑着，至于这最后，还是要阿彤自己过目才好。”薛夷光笑道，她虽比韩炜彤大不了两岁，但是无论是论身份还是经历，薛夷光在韩炜彤面前都算得上是长者。
安国公夫人说完韩炜彤的婚事，转而又想起女儿的婚事，她看着这两年越发姿容秀丽，恍若朝霞般美丽的女儿，感叹道：“等来年回了京都，你的婚事也该准备起来了。”如果说原本的安国公夫人还担心太子对女儿以后会不会不好，但是这几年下来，安国公夫人却是完全没有了这个担忧。
自来到苏州后，太子一年四季节礼一次都不曾落下，除去各种节礼外，太子还经常找各种理由给女儿送东西，她敢说女儿虽不在京都，但是这上贡的好东西却是一点都没少得。当然除去这些表面的东西外，太子每个十日必会让人来送信，每次还会捎来女儿喜欢的东西，比如京都新出精巧玩意儿，甚至还将女儿最喜欢的糕点的厨子也送了过来。
这般态度，可见是将女儿放在心尖上了。如此，她的心放下了一半儿，至于另一半儿，那是每个母亲对女儿永远的担忧。
另一边，太子收到了薛夷光的信后，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子，眼中闪过厉色。他本来还想要老二多蹦跶一段时间，但是既然老二这么想要送死，将主意打到了阿瑶身上，他倒是也不介意让这个过程快点。

第248章 出手
二皇子在朝堂之上一直挑衅太子, 但是太子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在太子眼中，从未将二皇子当作过对手, 二皇子在太子眼中也只是他铲除掉齐国公府等阻碍他变法之人的一颗棋子而已。
所以在太子眼中，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他对二皇子也一直不放在眼里，因着变法之事需要循序渐进, 他需要用二皇子将所有反对变法的勋贵全都吸引过来, 所以这么多年太子对二皇子的一些做饭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二皇子自己作死。
太子对二皇子的放纵, 是想要最后的清算，但是这不代表二皇子可以随意将心思打在他的人身上, 若是二皇子动其他人, 太子倒也不会生气, 但是永嘉是他的逆鳞，动了他的小姑娘, 想要全身而退，绝不可能！他会让二皇子为他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随后太子让人请英国公和首辅杨廷和过来。等到英国公和杨廷和过来的时候, 看到太子明显有些阴沉的脸色，心中一动，太子自来养气功夫好，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能让太子如此动怒，这怒色都写在脸上了！
杨廷和和英国公对视一眼，还以为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向太子请了安后赶紧问道：“殿下,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二将手伸进了苏州！”太子就算再动怒, 脑子也是清楚的, 对待杨廷和与英国公并没有怠慢，指了指下面的座位让两人坐下后，道：“老二指使人将永嘉告到了承宣布政使司。”
杨廷和和英国公听到太子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朝中又起什么战事或是有地方出现灾情就好，不过看着的脸色，他们也清楚太子为什么生气，二皇子将主意打到了未来太子妃的头上，依照太子对永嘉郡主的重视，有如此怒气也属正常。
比起英国公和薛夷光相处不多，杨廷和对于薛夷光那是极为熟悉的，他倒是半点也不担心地笑道：“以郡主的本事，二皇子的人恐怕是铩羽而归，估计一点好儿都讨不到吧。”到底是太子教养长大的人，虽是姑娘，但杨廷和很清楚永嘉郡主的手腕那是男子也比不上的，就连他悉心教养的孙子也比不上。
太子听到点头，“永嘉自是不会输给这几个小人。”太子直接将李兆等人定性为小人，在太子看来不凭着自己本事，却嫉妒女子才情的男子让人瞧不上眼，一点心胸都没有，与小人无异，至于太子口中的小人保护包括这背后的指使者二皇子，不管是杨廷和还是英国公都不在意，因为二皇子确实不是光明磊落之人。
至于以后太子会不会与二皇子兄弟阋墙，这些就是作为文臣之首的杨廷和倒是并不担心，太子虽然杀伐果断，但是到底不是嗜杀之人，二皇子的命还是能留住的，不至于在史书上让太子背一个杀兄的罪名。
比起杨廷和，英国公到底是太子的舅父，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也是知道永嘉郡主在太子和他的胞妹周皇后那里的分量，对着太子问道：“您想要如何做？要不要查抄信阳侯等几个府邸，给二皇子个警告。”信阳侯是支持二皇子的没落勋贵之一，这两年靠着二皇子日子才好过些，二皇子将主意打到永嘉郡主身上，他们就拿二皇子一系的人开刀。
英国公看着太子在自己说完后并没有说话，还以为是信阳侯府的分量不够，不过想想也是区区如信阳侯府这样的没落勋贵如何能与永嘉郡主相比？他接着试探道：“那要不然查抄——文家？”文家就是文贵妃的娘家，也是二皇子嫡亲的外家。
至于怎么查抄，就文家那行事作风留下的把柄一堆一堆的，罪名都是现成的，连诬陷都不用。
“文家和信阳侯府一起。”太子出手要比英国公更狠，不仅要了二皇子的外家，信阳侯府也没躲过。
杨廷和看到太子下手这么狠，也知道二皇子是犯了太子的逆鳞，别说太子和永嘉郡主感情深厚，就是太子和永嘉郡主没有感情，也不可能任由二皇子这般欺凌自己未来的妻子，这是脸面的问题。
但是杨廷和到底是有些犹豫，他道：“这样会不会把二皇子逼急了？”他真的怕二皇子逼急了后，狗急跳墙。
太子自然懂得杨廷和的话，他道：“孤就是要将他逼急了，逼急了才能跳墙不是？”
杨廷和自然是知道这跳墙不可能是逼宫造反，因为二皇子本人不具备造反的条件，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太子想要引二皇子做什么。
“您是要？”杨廷和犹豫地问道，虽然他知道太子处理事情一向有分寸，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和疑惑。
“江南的盐商这两年有些不安分。”太子对着杨廷和道：“之前我去江南的时候，江南尚且有那些世家压着，这些盐商虽然富贵，但没什么地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但是随着江南被肃清，世家清除了不少，倒是显出这些盐商来了，蹦跶地太厉害了，有些碍眼。”
何止是碍眼，这些盐商最近动了不少的心思，想要搏更多的富贵，这些人要的不只是钱还有权，他们想要的太多，胃口太大了，惹得太子十分不喜。
对于这件事杨廷和也是有所耳闻，盐铁本就是税收终点，特别是盐税，最近盐商蹦跶地厉害，想要朝廷降低盐税，甚至想要官职，不管是朝廷还是太子都不会答应，但是这些人不甘心，最近开始派人去接触二皇子了，许出了纹银百万两的价钱，祝二皇子夺位。
要知道财帛动人心，想要拉拢朝臣，这钱自然是少不了的，二皇子的外家又不是什么豪奢之家，当然最重要的是二皇子至今都没有获封爵位，比不得太子有封地，二皇子那是真的没钱，这些年越发地捉襟见肘，盐商倒是投其所好。
二皇子如今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盐商，毕竟景佑帝对这些盐商并不喜欢，盐税是国之大事，和盐商接触就像接触兵权一样被忌讳，二皇子到底是怕被景佑帝不喜，所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这百万两白银。
但若是太子一旦选择让查抄文家，这到时候二皇子必然是要被逼得和盐商勾结。
“他们想要蹦跶，就让他们蹦跶个够！”太子眸中满是冷色。
若是二皇子一旦和盐商勾结，做出什么误国误民的大事来，只怕到时候离倒台就不远了，二皇子的好日子没几天了，但是同时杨廷和更为担心的不是这个，二皇子倒台对太子真的是好事吗？
景佑帝正值壮年，朝中皇子除却二皇子和六皇子外，剩下的大皇子等人都唯太子马首是瞻，朝臣多数也被太子收服，这样势力强大的太子真的不会被景佑帝忌惮吗？
这么想着，杨廷和也就对着太子说了出来，“陛下正值壮年，若是朝堂之上无人和您相较，您锋芒太露，未必不是好事。”没有一个帝王不忌讳年轻力壮的太子的，至少杨廷和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遇到的帝王景佑帝思维不同于一般的帝王。
太子如何不明白杨廷和的想法，杨廷和毕竟跟随自己多年，太子知道若是自己没有理由让杨廷和信服解决这个问题，杨廷和是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快解决二皇子的。虽然太子不觉得自己做事需要杨廷和同意，但是到底是感念杨廷和跟随自己多年，最后还是提点道：“杨首辅不必担忧，父皇英明神武，有慈爱之心。”
他父皇不止一次跟他透露过想要退位，想要带着母后游历大魏的心思，太子一直也知道自己父皇对权力并没有那么热衷，当初若不是被先帝和先帝的诸皇子逼得没有退路，景佑帝本人都没有想要当帝王的心思。
其实当了这么多年的帝王，景佑帝都当得有些厌烦了。
杨廷和看太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想想景佑帝这些年已经慢慢将权力交到太子手中，心中的不安稍微少了些，勉强同意了太子的决定。
另一边的英国公没有插话，英国公自觉自己的脑子是比不过外甥的，太子说什么他们听着就是了，照做就好。其实，英国公一直都觉得自己应当是最轻松的外戚，因为太子的聪慧，让其在诸多皇子中连对手都没有，至于二皇子，那也不过是太子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算不得什么。
三日后，御史在朝堂之上弹劾文家长子行凶，幼子强抢民女，文家家主礼部侍郎文楚贪污受贿，渎职卖官等罪行，景佑帝在朝堂震怒，下旨查抄文家。除此之外，御史还弹劾了二皇子一系的信阳侯府等府邸，景佑帝全都下旨彻查。
二皇子和文贵妃跪在宫门前为文家求情，景佑帝却并不理会，依旧命三司彻查。

第249章 慈父
内监看着二皇子和文贵妃跪在景佑帝的宫门前, 上前道：“贵妃娘娘和殿下还是回去吧，陛下休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
二皇子只觉得内监在敷衍他，但是他也知道他母族获罪对他影响极大, 他只觉得内监是看碟下菜, 以前见他的时候殷勤的厉害, 现在倒是敢敷衍他了。二皇子想要发脾气, 文贵妃在一旁拉住了儿子，虽然文贵妃自己也在宫中骄纵跋扈，但是她在后宫见得多了, 自是知道人情冷暖, 现在绝不是儿子能够发脾气的时候。
“那本宫就和二皇子在这跪着, 一直跪到陛下醒来见我们为止。”文贵妃拉住了儿子，沉声道。
内监见到二皇子和文贵妃执意如此, 也不再劝说, 转身进了宫殿。没有内监喜欢二皇子和文贵妃，这两人平日里仗着身份嚣张跋扈, 没少为难他们这些宫人。
要他说, 这两人也是不聪明，陛下这个时辰哪里是睡觉的时候, 这明显敷衍二人的说辞, 只是为了让两人回宫，不要跪在殿门前, 给二皇子和文贵妃留些颜面, 只是这两人不想要罢了。
进了殿内后, 内监听着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 不敢抬头, 只对着景佑帝回禀道：“启禀陛下，贵妃和二皇子还跪在殿门外，不愿意回去。”
景佑帝听到内监的话头都没有抬，只一心盯着面前的棋盘，手中拿着黑子不知道落在哪里，因为棋盘上黑子的败局基本上已定，景佑帝叹了一口气，对着对面陪着他下棋的太子道：“你也不知道让让朕！”说这话的时候，景佑帝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不满，嘴角还有着笑意。
内监不敢抬头，只看着景佑帝对面一身蓝色长袍的太子的衣角，再想想在殿门前还跪着的二皇子和文贵妃，心想这就是两个皇子之间的差距。
“下棋若是不尽全力，倒是儿臣欺君了。”太子对景佑帝的话没有任何诚惶诚恐，也没有赔罪，依旧笑得温润。
景佑帝听到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从小在棋艺上就天赋过人，先帝时期你尚且年幼，却能够以幼子之身带着你母亲和兄长守住府中，让我安心前朝之事，你长大些便替我处理朝政，面面俱到，我常与你母亲感叹，我这一生无异于高位，手段心性都不适合做帝王，但是我却生了一个真正的有帝王之才的儿子，也算是上天助我良多。”
说这些话的时候景佑帝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像是在以一个寻常的父亲在和自己的儿子对话。
看到太子不说话，景佑帝接着道：“你二皇兄被文贵妃惯坏了，倒是到底是朕的儿子，我不求你和他冰释前嫌，但是我也不想要看到你们兄弟真的反目成仇，无论他做了什么，你最后留他一条命，他走上这条路，也是朕对不住他，是朕给了他希望。”
在历代的帝王中，景佑帝算得上是一个慈父，只从他对太子和永淑公主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但是同样对待二皇子，景佑帝依旧有心照拂，即便这个孩子在性情上让他不喜，但到底是他的孩子。
太子听到景佑帝的话，沉声道：“他若是不将主意打到永嘉身上，我也并没有想要对文家下手，而且我并没有冤枉文家，上面所列之罪状，全都属实，文家这些年仗着贵妃和二皇兄在京中可是没少作恶。”
景佑帝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老二是触到太子的逆鳞了，他也觉得二皇子是活该，在京中好好地折腾就是，何必要将手插进江南去找永嘉的麻烦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对于文家的情况，景佑帝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到底是顾念二皇子和文贵妃的面子，一直没有发落。其实早在二皇子选择和章家联姻的时候景佑帝就知道二皇子的心思了，他没有阻止，反而推波助澜，为了推动变法，为了大魏，他选择放纵老二的野心，结果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景佑帝对二皇子到底还是有些愧疚。
“我知道文家罪名属实，你在我身边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你的为人？”景佑帝知道以太子的骄傲，是绝不会随意给人罗织罪名的，太子不屑于在这样的事情上冤枉二皇子。
“这大魏很快就要交到你的手中。”景佑帝对着太子道：“老二只是被惯坏了，心性其实并不坏，到时候你让他下半生当个闲人就好，给他留条命吧。”
“可以，只要他不犯忌讳，儿臣会善待他的。”太子对着景佑帝答应道，但是潜台词也很清楚，若是二皇子犯了忌讳，就如同这次一样，他也不介意再敲打一下二皇子。
“那就好。”景佑帝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所求太多，就如同他当年和先帝的那些皇子，最后那些皇子也全都被他处死，家眷圈进，太子愿意给二皇子留条命，已经算很好了。
和太子谈完条件，景佑帝似乎才想起来和他回禀二皇子和文贵妃情况的内监，对着内监道：“让他们回去吧，朕暂时不想见他们，文贵妃禁足宫中自省，二皇子禁足府中十天。”
景佑帝的话看似是惩戒，其实太子明白景佑帝只是不想让二皇子和文贵妃再过问文家的事情，不让二皇子为了文家再做什么傻事，端的是慈父之心。只是二皇子和文贵妃能不能领悟到景佑帝的慈父之心就不知道了，不过依照二皇子的脑子，估计不仅不会感激景佑帝，恐怕还会怨恨景佑帝。
事实上和太子想的一样，二皇子在得知自己和文贵妃都要被禁足后，气得厉害，想要冲进殿内找景佑帝，但是却被内监拦下了，之后二皇子在外面喊冤了近一个时辰，见景佑帝还是不理他，最后才愤然离去，还叫着不公！
得知二皇子的所作所为，景佑帝长叹一声，也不再太子面前提起二皇子的事情，只和太子讨论起国事来。
另一边，薛夷光收到太子的来信后，看到太子在心中谈及的盐商一事，目光十分犀利。盐铁一事，历来是国家命脉，便是到了后世盐铁不是官营，但是也同样被国家密切关注和调控。
盐商的问题在她所控制下的苏州倒是不显，因为随着这两年苏州的发展，大部分的苏州商人的重心都在纺织业上，掺和进盐商一事的倒是不多，但是金陵等地却是不一样，根据薛夷光上次去承宣布政使司所在的金陵时就听到过于清平等人向她诉苦，盐商在金陵等地颇为跋扈。
虽说自古以来，商人地位低下，在大魏论地位商人比之官员差了太多，但是架不住这些人有钱啊，自古以来凡是涉及盐铁两样营生的商户，那都是富得流油，有的时候都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可见这些人有多少钱财。
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这些人在江南势力庞大，再加上盐商和水运息息相关，所以盐商通常和漕运牵扯甚多，这些人相互勾连，势力不容小觑，让当地的地方官十分头痛，他们不得不对盐商还有各码头的漕运帮派慎重相待，甚至有些时候还要迁就这些人。
出去漕运，盐商和朝中也有很大的关联，没有一个盐商是没有背景的，因为没有背景的盐商就是块儿大肥肉，是个人都想要咬上一口，这些人盐商无法和权贵抗衡，所以他们就只能找权贵当靠山。而且在大魏，当盐商，是需要盐引的，也就是售卖盐的凭证，没有这个就没法卖盐。
这样的“盐引”，没点路子，又怎么可能拿到。所以盐商的问题实际上错综复杂，和其背后的权贵，自身的财富，漕运的帮派都息息相关。太子要拿盐商开刀，但是最后对付的又仅仅只是盐商吗？
从涉盐的权贵，漕运的帮派，再到各地的官员和盐商，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这是对江南的又一次大清洗。
薛夷光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这处在漩涡中的二皇子到底打算如何行事，若是二皇子真的牵扯到盐商一事，估计等太子处理完盐商的事情，这二皇子一系会彻底倒台。
薛夷光自然也想到了景佑帝正值壮年的事情，不过她倒是不担心此事，她相信太子行事有分寸，没道理她能想到，太子想不到。
“请孙大人过来。”薛夷光对着梧桐吩咐道。
梧桐应是。
孙理来得并不慢，和薛夷光见了礼后，薛夷光也不卖关子，问起苏州的盐事，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如身为同知的孙理。孙理虽然不知道薛夷光怎么会对盐事感兴趣，但是也还是回答地十分详细。
另一边，二皇子被禁足在府中十日后，气愤难当，叫嚣着以后和太子势不两立。
这些话传到二皇子妃章氏的耳中后，章氏对着自己的陪嫁丫鬟淡淡一笑，“不用理会。”随后又感叹道：“若不是我章家已经疏远二皇子，恐怕这被弹劾的就是我章家了。”她祖父现在最后悔的应该就是将她嫁给二皇子了，不过走错了路不可怕，重要的即时止损，只要章家在一日，她和她的孩子就能保住命。
在二皇子结束禁足后的第一天，裴邵便带了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男子进了二皇子府。
一个月后，江南的盐价开始大涨。

第250章 私盐
薛夷光看着街头排队买起食盐的百姓, 眉头紧皱，对着旁边的韩炜彤问道：“今日的盐价几何了？”
“已经涨到十六七文一斤了。”韩炜彤想到这些日子接连上涨的盐价，脸色也不好看，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食盐已经从原本的五文钱一斤, 涨到如今的十六七文, 涨了三倍还不止,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照这个情况下去，百姓很可能都吃不起食盐了。
“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还是没有盐吗？”薛夷光对着韩炜彤问道。
“是的, 说是走漕运的时候翻了船, 运盐船都沉了, 所以没盐，要涨价。”韩炜彤回道, 这里有这些盐商一个月前就这么说, 到了现在还是这副说辞，显然是故意敷衍。
“运盐的船每次都翻？”薛夷光冷声道：“笑话！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有恃无恐罢了。”
跟随薛夷光一起过来的孙理也知道这其中并不简单, 这些盐商明显是有恃无恐，之前他去找这些盐商询问盐价之时, 这些盐商倨傲地很, 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显然是背后有了靠山, 如今听到薛夷光这么说, 他更加确定这中间牵扯到了朝中的贵人, 不过看永嘉郡主憎恶的样子应当不是太子, 不是太子的话那就只剩下二皇子了。
“其实苏州的盐价涨得还不算厉害, 这金陵的盐价都涨到每斤三十到五十文了，许多百姓已经买不起了。”孙理说道，苏州的商贾被永嘉郡主收拾得厉害，这些人还不敢太过放肆，但是金陵等地的盐商那确实是放肆太过。
“苏州可有人贩卖私盐？”薛夷光对着孙理问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每当官盐出现大规模上涨的时候，就会有人贩卖私盐，毕竟私盐暴利，不需要缴纳盐税，倒是比官盐便宜不少。
“有的。”孙理答道：“而且和之前多是一个人行动贩卖不同，现在卖私盐比之前猖狂许多，而且这些人似乎都有人组织，而且流入苏州的私盐数量极大，并不像是制盐的工匠偷盐贩卖。”
“郡主之前吩咐过不要打草惊蛇，下官只是令人盯着，没有下令抓捕。”孙理回答道。
贩卖私盐是一件后果极为严重的事情，在大魏，贩卖私盐的罪名和私铸钱币的罪名等同，都被定为“钦犯”，买私盐的人也要被严惩。
贩卖私盐，一开始是百姓的无奈之举，但是到了后来，就转变成了更为严重的问题，盐贩为了贩卖私盐开始有了私人的武装，有的都可以和朝廷抗衡，长此以往那还了得，朝廷难道要受制于盐贩不成？
所以，大魏对私盐的把控十分严格。
但是现在的问题绝不简简单单的是百姓为了吃得起食盐开始贩卖私盐，这些贩卖私盐的人有组织，显然是有人控制，而且规模不小，这么大规模的私盐从哪里来？这些只要深思，就能想明白，这些问题都出在盐商身上。
“让人查探这些盐商和贩卖私盐的人之间的关系。”薛夷光说道，她本人更倾向于是盐商为了逃避盐税，自己拿官盐充当官盐，牟取暴利。
孙理听到薛夷光的话，眼中一震，这若真的是盐商自己贩卖私盐，到时候江南只怕会发生大的动荡，就如同当初太子来江南的时候一样。
“是，下官这就命人去探查。”孙理应道。
薛夷光点头，嘱咐道：“要小心行事。”
孙理离开后，薛夷光就带着韩炜彤离开了回到苏州府衙，她母亲给韩炜彤挑了好几家，最终定下了一个学子，今日请对方过府相看，薛夷光的任务就是带着韩炜彤回府相看。
“我跟你之前说的成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薛夷光带着韩炜彤上了车后，对着韩炜彤道：“不想成婚是不现实的，你是能出得起每年交给官府的钱，还是要进宫？”在大魏，如果女子到了年纪还不成婚，就要向官府缴纳高额的钱财，这只是一开始，若是年纪再大些，就要由官府婚配了，“你难道想让官府给你随便找一个丈夫？”
韩炜彤支支吾吾，最后小声道：“我可以出家当道姑！”道姑，尼姑都是不用婚嫁的。
薛夷光看了一眼韩炜彤，道：“当了道姑以后，不科举了？”在大魏，道士和和尚都是不可以科举的。
韩炜彤听后赶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绝不会放弃科举的。”科举是她改变命运的方法，是她让母亲骄傲的途径，她自是不可能放弃科举，她还想要成为像郡主一样的人。
薛夷光看着韩炜彤抗拒成婚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来自童年的阴影，因为父母的婚姻状况，韩炜彤开始畏惧婚姻，不想成婚。如果这是在后世，韩炜彤成不成婚她都不会过问，因为那是韩炜彤自己的选择，但是这个时代的情况绝不允许。
“你在我身边呆了两年了，之前我教你不屈服，去抗争等等。”薛夷光说道：“今日我再教你一点——人应当要认清现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薛夷光看着韩炜彤，目光严厉。
韩炜彤的年纪在后世其实并不大，还是个上中学的小姑娘，但是在大魏她这个年纪就应当学会认清现实，人需要有梦想，但也要认清现实，华而不切实际的梦不需要做。人要勇于追梦，但同时也要认清自己和现实，只有认清现实，人才能够更好地追梦。
韩炜彤听到薛夷光的话，特别是在薛夷光严厉的目光下，身子颤了颤，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韩炜彤到底不是两年前的小姑娘了，这次她心情平复地很快，一会儿便目光清明地对着薛夷光道：“您说的对，之前是我妄想了。”她知道薛夷光愿意教导自己是为自己好，她之前确实是在乱想。
薛夷光看到韩炜彤受教，脸色缓和了许多，接着道：“母亲给你相看了好久，郑太太也看过了，今日来的这个是和上届中举的举子，他们家里是书香门第，父亲也曾中过举，不过其父无心官场，最后回了书院教书。”
“他们家算不上什么富贵人家，但也是书香门第清流人家，重要的是对方家里有一条规矩——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薛夷光说道：“若不是安国公府没有姑娘，不然我母亲也是心动的。”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十无子才可纳妾可以说是一个足以打动大部分人家的条件了。
韩炜彤也知道这样的人家难得，她对着薛夷光真心感谢道：“夫人和郡主为我费心了。”这样的好人家，若不是安国公夫人和永嘉君主的面子在，哪里轮得到她这样父母和离，与父亲不和的不孝女身上呢。
“你不要为了什么费心不费心为难自己，一切都看你的喜好。”薛夷光对着韩炜彤嘱咐道：“你要记住，你应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对于韩炜彤，薛夷光就像对待自己的学生一样，她是看着小姑娘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从一个胆怯羞涩的小姑娘成长为现在可以独当一面的已府主簿，这让薛夷光体会到了一种为人师表的成就感。
等到见到对方的时候，薛夷光看着那厅中的学子看到她后赶紧移了目光，之后将目光落在韩炜彤身上后，一下子羞红了脸，心中有了数。
薛夷光到底是一府主官，她先考教了对方的学问，这学子名叫张修远，说话间言之有物，让薛夷光心中满意，便让两人出去走走，她去前面处理政务，安国公夫人，郑氏与张修远的母亲雷氏说话，孙理的夫人褚氏在一旁作陪。
“韩主簿性子伶俐稳重，让人看着就欢喜。”雷氏对着韩炜彤夸赞道：“我是个没女儿的命的可怜人儿，这看着小姑娘就欢喜，要我说像韩主簿这样跟着郡主有作为的姑娘那可真是了不得，比我那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儿子强多了，以后还等让他跟着韩主簿多学学才好。”
郑氏听到雷氏对韩炜彤满口夸赞，心中高兴地厉害，她就怕雷氏觉得女儿整日里在外面如男子一般办事抛头露面会不喜，如今听到雷氏的赞扬，心中既骄傲又欣喜，谦虚道：“令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经中举，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雷氏满意韩炜彤，郑氏满意张修远，双方都各自欢喜，而事件的主人公韩炜彤和张修远的交谈却不那么顺利。因为韩炜彤发现张修远一个男孩子，比自己见到男子还害羞。老实是真老实，她问一句答一句，也不盯着她乱看，很是守礼。
韩炜彤觉得如果和这样守礼害羞的人过一辈子，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争吵和不如意，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令韩炜彤没想到的是，等到两人被安国公夫人派人叫回去的时候，张修远一脸通红地对着韩炜彤认真道：“我们一起科举好吗？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韩炜彤听到这话，脸上笑开了，应道：“好。”也许和这样的人一起过一辈子也不错？
另一边，薛夷光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朝廷的任命，她兼任巡盐御史，协助于清平肃正江南盐事。

第251章 剿匪
承宣布政使司中, 于清平和薛夷光，以及布政使司的其他官员分席而坐。
因着是府衙之中议事，于清平是主官，所以站在于清平高座主位之上, 但是于清平的脸色并不好, 眉头紧皱,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旁边的左参议狄庆对着薛夷光道：“大人, 要我说这些盐商就是有恃无恐，仗着有人撑腰，和一些匪患勾结, 将官盐充当私盐贩卖, 实在是罪不容诛！”
于清平看着脾气有些暴躁的狄庆, 压住狄庆的怒气道：“收敛些，可是我们并无沉船一事的证据。”这才是最为棘手的地方, 这件事难就难在所有人都知道盐商是将官盐充当私盐交给别人贩卖, 但是他们手中却并无证据，而且这些盐商牵扯的势力众多, 若无证据, 他们轻易也动不得。
其实不只是狄庆，就是平日里性情沉稳的于清平对此事也十分忧愁, 一事此事背后有二皇子的影子, 他若是这次彻底铲除这批盐商，到时候只怕会和二皇子彻底结仇, 但若是他将此事办不好, 到时候在景佑帝和朝臣眼中又难免落下一个办事无能, 攀附权贵的印象, 这才是让于清平始终犹豫不决的地方。
当然, 还有一点就是于清平知道盐商一事，得罪的不只是二皇子，朝中的不少勋贵都和这些盐商有牵连，若是一个不好，他得罪的人就多了去了。
除此之外，怎么查抄这些盐商的罪名就是个问题，他们现在就是明知道对方犯罪，却苦于没有证据。
这个时候于清平将目光放在他下方不动如山，神情自然的薛夷光身上，问道：“薛大人可有良策？”公私分开，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于清平一般都是选用薛大人或者是薛知府之类的称呼，毕竟他才是藩台。
“剿匪。”薛夷光看了一眼犹豫不决，愁眉不展的于清平，慢慢地吐出两个字道。比起于清平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做法，薛夷光没什么顾及，杀伐果断。她觉得于清平和这些同僚就是一心盯着盐商，未免有些一叶障目了。
“剿匪？”狄庆不是很明白薛夷光的话，疑惑道：“这盐商一事迫在眉睫，抓卖私盐的盐贩都抓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剿匪？”
“贩卖私盐者，亦是匪，盐匪。”薛夷光说道：“狄大人觉得这么多的贩卖私盐的盐贩可能没有组织吗？我们抓到的一般都是小喽啰，不知道私盐组织高层的事情，不过我最新抓到的一个私盐盐贩，倒是有人认出了，似乎是山外的土匪。”
“他们这是商匪勾结！”于清平听到薛夷光的话，哪里不明白，他道：“这些盐商是仗着那些匪患藏在山里，官府不容易抓捕罢了。”
“大人在剿匪的时候可以同时对盐商动手。”薛夷光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并无证据，只能等着将那些土匪刑讯过后，那些土匪招了，我们才能抓捕盐商。”于清平对着薛夷光道：“他们虽不是官宦人家，但有些还是皇商，到底不好动手。而且这些人都养了不少的家仆护院，敢和官府的人相抗，你若是传讯他们，他们不是推托卧病在床，就是说不在府中，商贾狡猾，不外如是！”
说起这些商贩，于清平恨得牙痒痒，这些盐商就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撑腰，有恃无恐。
薛夷光听后笑笑道：“怎么会没有罪名？他们豢养私兵。”
“那些匪患不算是他们的私兵。”于清平摇摇头道。
“谁说那些匪患了？”薛夷光笑道：“下官说的是那些家仆护院，您不是说他们数量众多，敢和官府的衙役动手吗？这是普通的家仆看做的事吗？他们就是私兵。”在大魏豪强太多，特别是在京中，高门权贵之家的体面的管事是看不起一般的衙役的，所以很多人都敢对衙役动手，这个时代没有袭警一说，但说是私兵也没有任何不对。
大魏对私兵没有具体的定义，但确实是明文禁止所有豪强贵族豢养私兵的，只有如安国公府等征战的家族才能拥有一队为数不多的十几人的亲兵，其他人都是不允许的。
“私兵？他们就是私兵。”于清平听到薛夷光的建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薛夷光看着于清平愿意采纳自己的建议，嘴角微微勾起，其实于清平这样的封疆大吏若是真想要逮捕几个盐商，又哪里会需要她来开口给这些人找罪名，于清平自己完全可以，但于清平还是这么做了，就是因为于清平顾虑太多，不敢自己得罪二皇子太狠，所以让她来做这个恶人，到时候在二皇子面前也好推托一番。
薛夷光和二皇子结怨已深，倒是不介意担这个恶名，她可以提出来，但是她不希望于清平老是这样犹豫不决，不然到时候很容易出岔子。
接下来，于清平布置了任务，他询问了薛夷光与盐商勾结的土匪的所在，然后调动承宣布政使司的兵马，让人去剿匪，接着又让狄庆带人开始围住盐商府邸，双管齐下。
等到这些人都领了任务走后，于清平看向薛夷光道：“郡主刚才说的那些盐匪的所在地，可不是抓住一个盐匪就能知道的吧？”一个盐匪最多知道他们匪窝里的情况，如何知道其他匪患的情况呢？而且他们抓了这么多私盐的盐贩，都没有审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怎么就薛夷光审出来了呢？
薛夷光闻言笑笑道：“我自有我的方法知道，于大人只要知道我不会坑害了你就是，若是盐商一事处理不当，我也是要受埋怨的。”
于清平对着薛夷光拱了拱手道：“此事于某承郡主的情了。”若是能够以盐商之事立下功劳，他也能调任回京，担任朝中大员，升不升迁全看此次盐商之事了。
薛夷光看了于清平一眼，眼中似笑非笑道：“于大人承了我的情，那也就别怪我多嘴，到了于大人这个位置还是果断些好，左右逢源那是最惹人厌烦的。”
“于大人还是早做决断的好。”薛夷光最后说完后，起身离开，返回自己在金陵的住所。等到她回到住所的时候，梧桐赶紧上来给她更衣后道：“月蓉姑娘已经在花厅等着您了。”
薛夷光点了点头，换好衣服来到了花厅，抬手免了月蓉的请安，坐定后对着月蓉问道：“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今日辛家的人来清风楼喝酒，奴家从中打探到京中要有贵人来襄助他们，似乎这两日就会来到金陵。”月蓉对着薛夷光赶紧回禀道：“奴婢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所以赶紧来回禀您。”
薛夷光听后道：“襄助？怎么个助法？他们在江南还不够无法无天吗？”
月蓉听到这句话，知道永嘉郡主是对这些盐商很厌恶，赶紧接着道：“不过说是来相助，其实主要是来取银子的，再加上帮着这些盐商应付藩台大人。”
薛夷光听到后明白，估计是二皇子觉得盐商的分量不够，不足以让于清平对这些盐商放手，再加上她也在，怕她搅了局，让于清平彻底站在太子一系，肃清江南盐事，所以派了个人来和她抗衡，拉拢于清平。
“来的人是谁？”薛夷光颇感兴趣地问道，据她所知二皇子现在手下的得力干将并不多，章家疏远二皇子，文家被查抄，齐国公还要在京中稳定局势，二皇子本人更不可能亲自下江南，这来的人又会是谁呢？
“这个奴家不清楚，奴家怎么套话，那些人都不说。”月蓉摇头，羞愧道：“是奴家办事不利。”
薛夷光摆了摆手，“无碍。”说完后对着月蓉道：“盐匪一事你办的不错，我会给你记上一功。”
她能够知道那么多盐匪的据点，自然都是月蓉透露的消息，要知道清风阁这样的青楼中，温香软玉相伴，再加上喝点酒，这些人嘴上最容易泄露消息了，这也让薛夷光明白为什么前世的小说中大佬们都喜欢在青楼妓馆中安排暗探了，这地方的消息再灵通不过。
“奴家谢郡主恩典。”月蓉听到后赶紧对着薛夷光叩拜，这功劳越多，她离开青楼后受到的待遇越好。
月蓉汇报完事情下去后，薛夷光对着梧桐道：“派人去于大人府上传句话，就说若是于大人想好了，可于我下帖。”
梧桐自然应豪。
薛夷光是需要于清平的，她到底只是苏州知府，虽有巡盐御史的兼职，但在金陵行动到底不便。
很快第二日，于清平就给薛夷光下了帖子，邀薛夷光过府一叙。两人谈过话后，于清平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提神盐商，而只是将这些盐商圈在府中，禁止这些人外出。
盐商们收不到外面的消息，在宅子里急得跳脚。
正当他们着急的时候，金陵来了位贵人，来人是二十上下的青年，一身世子品级的锦绣长袍叩响了于清平的府邸。

第252章 裴邵被抓
“你说来的是谁？”于清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端着要送到嘴边的茶都放了下来，对着仆从问道。
“来的是齐国公世子，说是想要求见您。”仆从赶紧回答道, 他虽然不知道国公府世子是什么人, 但是看着自家老爷的样子, 似乎不是很高兴。
于清平当然不会高兴, 他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这不是净添乱吗？”他觉得自己倒霉地厉害，这齐国公世子和原本的永嘉郡主有婚约, 后来又和真正的宣平侯府嫡女成婚，永嘉郡主又和宣平侯府有怨, 这两人撞在一起, 于清平只觉得以后有得好戏看了。
当然他若是那能够看戏, 自然高兴看戏。可事实上他看不了戏, 这和他的仕途息息相关。他觉得这个二皇子也是没眼色的，派谁来不好，偏偏让齐国公世子来，这不是新仇加旧怨，全乱了套吗？
于清平不知道的是, 二皇子自己也不想让裴邵来，但是他手下除了裴邵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要是章家有人愿意为他出力来江南, 他也不会用裴邵。当然, 这其中裴邵主动请缨也有很大的关系。
“那您要不要见他？”仆从看着于清平心情不好, 小心地问道。
“请裴世子进来吧。”于清平想到自己之前和永嘉郡主的谈话, 既然他已经决定站在太子一系, 就要按照前两日和永嘉郡主商量好的事情办。况且在江南, 于清平丝毫不觉得这位齐国公世子的手腕能斗得过永嘉郡主。
裴邵是被仆从领着进府的，这让裴邵有些不快，他身为国公府世子，论品级要比于清平还要高，他亲自登门，于清平却不亲自相迎，这样裴邵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因此心中颇感不悦。不过想到二皇子交给自己的差事，他还要拉拢于清平，所以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上前笑着和于清平见礼。
于清平和裴邵寒暄着，打着太极，裴邵不提及盐商之事，他就绝口不谈，而且裴邵身上没有官职，于清平也不会和裴邵谈及政务，只说一些江南风景秀丽的闲话，很快，裴邵便耐不住性子，主动和于清平说起盐商一事。
“我此番前来是受二皇子之命查问盐商一事。”裴邵说道：“二皇子心系江南，江南离京中远，有什么消息到了京中也都变了味儿，所以二皇子让我亲自来看看江南的情况，也是协助于大人查清江南盐事。”
于清平看着裴邵一开口就拿出二皇子来压自己，心中自然是不悦，永嘉郡主和自己谈话的时候，尚且不会开口闭口就是太子，裴邵却满口的二皇子，这当真是差距，也不外乎永嘉郡主看不上裴邵。
“二皇子愿意了解江南是好的。”于清平看了裴邵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只是江南一事已经进入了收尾，马上就能查清这些盐商的罪行，查抄他们的府邸。”
“查抄？”裴邵听到这话有些着急，他没想到于清平的动作这么快，这要是真的让于清平查抄了盐商的府邸，那这些盐商许诺给二皇子的百万两纹银呢？到时候还不得被于清平充了国库？
他记得二皇子在他离京前的嘱托很清楚，盐商可以放在一边，但是百万两白银是一定要拉回京都的。二皇子太缺钱了，若不然文家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卖官。
“怎么裴世子和这些盐商有旧？”于清平对着裴邵问道：“这些盐商已经被控制起来，罪名已定，裴世子还是不要和这些人牵扯地好，免得到时候牵连了二皇子。”
裴邵听到于清平这话心中着急，若是这些盐商被控制起来，那百万两纹银又如何才能够取出呢？其实他没想到江南的事情进展地这么快，他和二皇子以为于清平最起码还得过上半个月左右才会对盐商动手呢。这让他原本打算的拉拢于清平的那些打算全都作废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实不相瞒不是我与盐商有旧。”裴邵觉得自己的分量不够，决定拉上二皇子道：“而是二皇子有一位爱妾来自盐商辛家，这位爱妾颇受宠爱，二皇子派我来江南时正好被这爱妾听到，央求二皇子命我带一封书信给娘家。”
“还请于大人行个方便，让我见这辛家人一面亲自交还书信，这样也是办好了差事，回去好给二皇子交差。”说完后裴邵看着于清平一副难为情不愿意通融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您放心，我绝不会阻碍于大人办案，只是想让于大人行个方便，让我完成这差事。”
这是裴邵能够想到的最正常的说辞了，他总不能说盐商是二皇子的人，他是奉二皇子的命来问这些盐商要钱的吧。
看着于清平还不答应，裴邵从手中拿出一个扇子递到于清平的手中道：“这是沈大家的扇面，素闻您喜欢沈大家的画作，这画放在我手中那是糟蹋了，您要是愿意，不妨留在您这，也算是给它找到了真正赏识它的人家。”
于清平确实是爱画之人，从裴邵手中接过画儿后，一脸赞叹，“确实是沈大家真迹，太过珍贵了些！”
裴邵和于清平互相推辞了一番，最后以于清平因为这扇面勉强答应裴邵要去辛家的要求，将折扇收了起来。
等到裴邵离开后，于清平摸了摸手上的扇面，眼中意味不明，“倒是下了不小的手笔，只是可惜与我无缘。”画面虽然珍贵，但是比起他的仕途来算不得什么，随后于清平将折扇装在盒子中，对着仆从道：“送给永嘉郡主，告诉郡主齐国公世子送于我的见面礼，我转送郡主。”
裴邵若是不来这一趟，不和辛家见面，估计二皇子被牵扯地还不深，裴邵的这趟江南之行，那就是将二皇子的把柄往永嘉郡主手上送，他看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在牢中见到这位裴世子了。
薛夷光收到于清平送来的折扇，拿在手中把玩，玩笑道：“多年不见裴邵倒是长进了一些，最起码送礼知道投其所好了。”
梧桐在一旁听着薛夷光的话，哪里不知道薛夷光是在嘲讽，当初的裴邵口口声声说自己对郡主好，但是只说这送礼，就从来没有用过一次心，不说别的，就是齐国公府送来的布料，没一匹是适合自家郡主的，更不要是投其所好，不惹郡主厌烦就是好事了。
说完这句话后，薛夷光也不待梧桐说话，又道：“我也是，何必与这样的人计较？”随后又将这画扇递到了梧桐手中，对着梧桐道：“将扇子还送还给于大人吧。”不过一个扇子，就是再珍贵，她和太子也不会放在眼中，于清平既然喜欢，她又何必一定要夺人所好，有时候给些甜枣也是御下之道。
另一边，裴邵虽然觉得事情进展不顺利，但是到底是用一幅扇面换来了和辛家相见的机会，倒也不算太糟糕。第二日，裴邵和辛家人见了面，只是这场和辛家的见面谈话并不顺利，辛家要求二皇子保住辛家后才将许诺的银子让他带回去。
可是裴邵哪里能够同意这个要求，他不见到银子，又怎么会救辛家？一次见面谈不妥，裴邵痛骂辛家等盐商市侩狡诈，是为奸商！但是百万两纹银到底关乎二皇子的大局，裴邵又不得不与辛家虚与委蛇。为了多与辛家人见面商谈，裴邵又往于清平那儿送了不少好东西。
十日后，裴邵带着人前往金陵郊区的一处山中，看着面前这些人土匪，裴邵眉头紧皱，若不是为了百万两纹银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的土匪窝中。
“银子呢？”裴邵对着面前的土匪头子马虎，沉声问道。
“裴世子跟我来吧。”马虎看了裴邵带来的辛家的书信，带着裴邵往藏银子的地方过去。
裴邵看着面前这些银子，眉头缓缓松开，开始命人清点。
“世子，只有五十万两。”仆从对着裴邵道。
“剩下那五十万两呢？”裴邵对着马虎问道：“你难道想要私吞？”
“辛家什么时候被放出来，我什么时候就把那剩下的五十万给您。”马虎说这话的时候看似用的是敬语，但是带着刀疤的脸上并没有半点客气。
裴邵看着围着自己的土匪人数太多，自己带来的人无法对抗，只能忍下这口恶气，他倒是没想到这土匪对辛家居然这么听话，到这个时候还一心念着辛家。
不过这五十万也比没有好，剩下的五十万他再想办法就好。
裴邵正让人将钱装车往山下走的时候，就听到有人着急来报，“官兵打进来了！”
马虎听到这话立时转向旁边的裴邵，“人是你引来的？你们是一伙儿的？”
“怎么可能？”裴邵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马虎顾不得处置裴邵，只令人将裴邵等人看管起来，然后带着人去和官兵对抗了。
裴邵最终没等来马虎，等到的却是他认识的人——薛夷光的侍卫队长秦飞。

第253章 票盐法
裴邵被侍卫按倒在地上, 看着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秦飞，怒道：“秦飞！你想要干什么？”
“不是我想要干什么, 而是裴世子来这里做什么？”秦飞看着裴邵狼狈的样子, 嘴角勾了勾, 他也并不喜欢这位齐国公世子i, 他虽然家世不好, 但他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侍卫队长，能到如今的地位, 被太后和太子赏赐给郡主做侍卫，都是他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裴邵以前经常瞧不起他, 但是叫他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官半职的裴邵又有什么本事瞧不起他呢？
“你放肆！我是国公府世子, 你没有权力抓我！”裴邵被按在地上, 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怒火中烧。
秦飞却是没有打算放开裴邵的想法，道：“我是奉命来剿匪的，裴世子来到这和匪患勾结，这些银两就是你们交易的证据，我有没有权力抓你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是奉命行事！”说完后秦风也不和裴邵废话, 对着旁边的人道：“将人带走！”
、秦飞将人交给于清平后就直接去薛夷光那里复命了，薛夷光点了点头, 对着秦飞说了句辛苦, 笑道：“我回去后会为你请功, 在我身边到底是屈才了, 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边疆还是禁卫？”
秦飞没想到薛夷光会选择让自己外放出去, 当初他从一个武将变成侍卫后, 心里是不甘的, 但是永嘉郡主对他们也好，他也就慢慢适应了，如今能够再回到战场之上，他怎么会不愿意？
“但凭郡主做主。”秦飞激动的对着薛夷光拱手道谢。
等到秦飞下去后，薛夷光望了望窗外，这场和二皇子的交手，没有任何意外，她赢了，但是大魏盐事的弊端却显露无疑，接下来对于盐事的改革也应当提上议程，只是薛夷光知道这件事她需要和太子商议，下面的于清平等人做不了主的。
算一算日子，等到这次乡试考完，她也就可以回京都了，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核，她相信自己的政绩绝对能够拿到上等。等到她回到京都，婚事也就该提上议程了。虽然太子从没有束缚过她，但是薛夷光很清楚成为太子妃后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可以肆意放纵，一切就像是有了束缚一样。
不过，太子为了她愿意退让那么多，她被束缚一些，付出一些也是应该的，这才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对于裴邵的审问，薛夷光没有再插手，她都已经把证据和刀子递到了于清平手中，若是于清平连审问一个裴邵都审不出来，那他这个布政使也就不用干了。
三日以后，于清平来到了薛夷光的府中。
看着于清平疲惫的脸色，但眼中却十分兴奋，薛夷光让人给于清平沏茶后，轻声问道：“可是审讯的不顺利？”
“那倒不是。”于清平摇了摇头，看着周围没人，对着薛夷光小声道：“盐商以百万两纹银许诺二皇子，让二皇子做他们的靠山，裴邵这次是来取银子的。”
“百万两纹银？”薛夷光听后，讽刺道：“这些盐商倒是好大的手笔。”这是现实的世界，不是小说中的世界，之前薛夷光还不知道银子到底的市价是多少，小说中动辄几万两银票的观念，一开始让薛夷光对物价的概念是混乱的，后来进入朝堂之后，薛夷光才知道一万两银子究竟是什么概念。
在大魏，朝廷一年的税收也不过是三千万两白银左右，一两银子可以够一个五口之家一个月使用，比起小说中疼爱女主动辄百万两银子的嫁妆，在大魏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先不说一个家族是绝不会掏空家底给一个女儿陪嫁，就说这百万两白银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女子的嫁妆到底多少才算是正常？薛夷光曾经见过大姑娘出嫁，房氏和宣平侯府二房底子薄，加上宣平侯府公中所出和宣平侯老太太的补贴，以及薛夷光的添妆，大姑娘出嫁大概在六千两纹银，这个结果已经让房氏十分喜出望外，说是嫁妆十分丰厚了。
这也就是大姑娘是宣平侯府的嫡长女才有这个待遇，之后的姑娘出嫁，就是苏夷玉出嫁也没有越过大姑娘，其他的姑娘最多也就是三千两，这已经是勋贵府中的待遇了，更不要说其他地方女儿的嫁妆，那是更少。
所以说百万两纹银当真是一个大数目，薛夷光说这是好大的手笔，一点都没错。
这个数目确实是大手笔，这些盐商为了攀上二皇子也确实是下了本儿了。
“可见这些盐商当真是富得流油。”薛夷光说到这，眼中意味不明，“也不外乎前朝有些帝王总喜欢查抄盐商充抵国库，这确实是个来钱快的法子。”
于清平听到薛夷光的话真的替那些盐商富捏了把汗，不过他也知道薛夷光不会真的这么干，这样做是会闹出乱子来，永嘉郡主又不是那毛头小子，是不会蛮干的。
不过，他今日来也不是为了此事，于清平接着压低声音道：“您看这百万两纹银是要上报朝廷还是要……留下来？”
薛夷光听到于清平最后三个字，瞬间便明白于清平的意思，这大概就是官场的潜规则了，有些时候查抄的银子，一些官员会留下来一部分，有的是为了孝敬主官，有的是孝敬给皇子。于清平大概是觉得二皇子想要这笔钱，太子也是如此，毕竟谁又嫌银子多呢？
这在大魏的官场上被成为“孝敬”，于清平是个圆滑的人，心思七窍玲珑，觉得她对付二皇子如此尽心，也是为了替太子得到这银子，薛夷光知道这样的规则在大魏稀松平常。
只是薛夷光对这样的官场虽然习惯，但是到底十分不喜，她皱了皱眉道：“殿下不缺银子，我也一样，这银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于大人不需要自作聪明。”
有些银子能碰有些银子不能碰，而这些将归属于国库的银子薛夷光是绝对不会碰的，不管是她还是太子都不是缺银子的人！
她的口脂等店铺早已开到全国各处，还有玻璃，纺纱机等东西都是挣钱的营生，太子也在这中间有不少份额，所以不管是太子和她从来都不缺银子。
薛夷光始终觉得有句话极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薛夷光是个世俗人，她一样也喜欢银子，但她会用合法经营的方法赚取银子，绝对不会用非法的方法取得，这是她做人为官的底线。
薛夷光如何不知道于清平是想要借着这百万两纹银卖她和太子个好，让太子觉得于清平贴心，只是薛夷光并不想要领这个情，以她对太子的了解，太子也绝不会动这百万两纹银。
于清平这是第一次见到薛夷光生气的样子，凌厉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让于清平这样为官多年的人都有些害怕，背后有些冒冷汗。这样的永嘉郡主让他想起来自己为数不多进京时见到太子的时候，他不得不说永嘉郡主和太子的气势很像，让人感到压迫。
“我知道了，这笔银子我会如实像朝廷汇报。”于清平顶着薛夷光压迫的目光，接着道。他没有想到本想要卖个好，结果却受到了警告。
于清平不敢再自作聪明，和薛夷光说了盐商和匪患勾结一事。
“那马虎倒是嘴硬，他受过辛家的恩惠，把辛家当主子，不肯说出那剩下的五十万辆银子的下落。”于清平说道。
“他不说没关系，提审辛家的人就好了，现在他们的罪证已经落实，于大人还不动手吗？”薛夷光不在意这马虎忠不忠心，她只知道再忠心的人为恶那都是恶人，没什么值得人赞扬的。
“已经让人将辛家和参与此事的盐商查抄下牢。”于清平道：“十日内，此事就会了结，这些盐商我会按照律例上报朝廷批准行刑，但是这齐国公世子，我倒是不便定罪，再加上此事涉及到二皇子……”他到底只是布政使，在品级上确实是不够审理裴邵的。
“那就将其押送回京都，官匪勾结，罪不容诛，上报内阁，事涉皇子，建议交由三司和宗正寺严审。”薛夷光说道。
于清平看着薛夷光没有想要插手裴邵审讯的事情，知道薛夷光没将裴邵放在眼里。同时心中也高兴，将裴邵交给三司和宗正寺，他也就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了。
在于清平离开后，薛夷光又回到书桌前，开始提笔和太子写信，先是说清了盐商被查抄和裴邵的事情，交代完这些后，薛夷光才开始落到最重要的地方——盐法改革。
大魏的盐法有很多问题，这也是造成盐商富可敌国，胆大妄为的原因之一。盐商不可不控制，若不然长此以往，大魏依赖于盐税的财政问题更大。
若是论对盐商削弱，那票盐法无疑是最厉害的，只是票盐法实施的情况和现在大魏的情况有很大的差别，薛夷光结合大魏现有的情况，对票盐法取长补短，写出了自己对盐法改革的想法，然后让人寄送京中。
另一边，裴邵还没被押解进京，于清平的折子就进京了，景佑帝知道后大怒，当庭斥责二皇子。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二皇子和文贵妃又跪在了宫门前。

第254章 二皇子倒台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再次跪到景佑帝的宫门前，二皇子只觉得是自己的耻辱，特别是今日被景佑帝在朝堂上当场斥责说他自私自利, 不顾百姓, 不堪为皇子的话，让二皇子既觉得羞耻, 心中又觉得害怕。
上次是文家犯错, 这次是自己犯错，比起上次的愤怒和不甘，现在的二皇子心中十分害怕自己从此被景佑帝厌恶，与帝位无缘。他都把太子得罪狠了, 要是真的让太子登基，还有他的活路吗？
文贵妃，不现在应该称呼为文嫔，上次文家获罪, 虽说景佑帝没有对二皇子迁怒什么, 但是文贵妃却是因为放纵娘家等罪行被降为嫔位, 而且还是没有封号的嫔位，让她现在的地位比之九嫔之首的安嫔都不如。
和上次一样的内监再次来到二皇子面前让二皇子回去, 二皇子依旧无动于衷, 要求面见景佑帝。
内监叹了口气，对着二皇子道：“陛下正在气头上，您何必这个时候进去呢？陛下让您回府等消息, 您还是回去吧，等陛下气消了, 您再过来不是正好？”
“我是被冤枉的, 父皇不见我, 我就不起来。”二皇子这次十分硬气，坚决不起身，他必须要见到父皇，这个时候太子也在里面，不知道说他什么坏话呢！他要是不进去，太子指不定怎么在父皇面前败坏他呢！
内监看着二皇子执拗，也无法，只能再次进到殿内。
这次内监真的没有骗二皇子，景佑帝确实十分生气，奏书被景佑帝拍在桌子上啪啪作响。
“朕只以为他贪点钱，要点权，喜欢被人家捧着。”景佑帝气道：“朕到底是低估他的胆子了，这都敢将手伸到盐税上了，百万两银子，朕的私库里还没这么多呢！他倒是比朕还奢靡！”
“江南在他眼里成了什么？钱袋子吗？”景佑帝怒道：“朕从小就跟你们讲不求你们爱民如子，但是也绝不能以一己私欲置百姓于不顾，他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景佑帝发怒，一殿的宫人都瑟瑟发抖，连上茶的宫女都不敢上前，也只有太子还能面色如常。太子接过宫女手中的茶水，将茶水亲自递给景佑帝，温声道：“父皇息怒！”从始至终，太子一没有表现出什么手足情深为二皇子求情，但是也没有说过二皇子的坏话，让景佑帝更加恼怒二皇子。
见是太子递过来的茶水，景佑帝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扔出去，接过来后也是只抿了一口，对着太子道：“老二不能再参与朝政了，索性现在变法已经顺利，等到将齐国公府处置后，剩下的那些世家也都不成气候了，让老二退出朝堂吧。”
“他要是再不出去，指不定怎么添乱呢！”景佑帝经过此事，确定了要将二皇子彻底从朝中退出的决心。
太子知道景佑帝让二皇子退出朝中，生气是一方面，但也是想要在二皇子犯更大的错误之前夺了二皇子的权，彻底保住二皇子。
杀敌需尽，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太子清楚，只是看着景佑帝这个样子，他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景佑帝是个慈父，他到底是愿意看在景佑帝的面子上放老二一马。
景佑帝这话看似是自己的决断，其实是在和太子商量，太子向来杀伐果断，当初对待先帝的那些皇子，他就是在当时年幼的太子劝说下决定斩杀的，如今轮到了太子自己的兄弟相争，景佑帝不觉得更成熟的太子会变得心软。
“父皇如果不想让二弟参政的话，那就让他在府中呆着吧，一个富贵闲人咱们皇家还是能养得起的。”太子说道。
景佑帝听到太子将未来的二皇子定义为富贵闲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你放心，朕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以后他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太子点头，“您决定就好，只是下次二弟再做什么糊涂事，儿臣可以大度，但是大魏的律法却不一定能容下。”
“朕明白。”景佑帝知道太子的意思，若是有下一次，二皇子估计真的会依照律法被问罪，以二皇子这次的作为，要是依照律法，肯定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这些后，景佑帝便对着身边的内监道：“二皇子不堪为官，现在革去二皇子身上的一切职务，禁足府中自省，让翰林院的学士去府里教二皇子读书，省得他没事找事。”
之后景佑帝又道：“文嫔身为二皇子之母，不知教导，放纵二皇子行事，将为婕妤。”从嫔到婕妤，中间还差了昭仪的位份，一降两级，文婕妤不到半年连降四级可以说是后宫头一份了，估计以后在宫中是抬不起头来了。
内监退去后，景佑帝不想再提及二皇子的烦心事，想说点高兴的，对着太子道：“再过几个月，永嘉就能回京了，你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果然太子听到景佑帝的话，嘴角勾了起来，显然心情不错，对着景佑帝道：“儿臣的婚事，让父皇母后费心了。”
景佑帝听到后，摆了摆手道：“朕和你母后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你成婚了，朕和你母后可盼着抱嫡孙呢！”
太子被景佑帝的话打趣，脸上少见地有些少年儿郎的羞涩。
不过景佑帝倒是没有注意，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到你成了婚，缓个一年左右，朕就退位。”
帝王退位这样震惊朝野的事情，在景佑帝和太子口中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太子也不挽留景佑帝，点头道：“好，到时候父皇可以带着母后去江南，儿臣和永嘉都在江南呆过，到时候跟您和母后写好哪里有好玩儿的，您和母后出去也能玩得开心。”
对于太子这种要写旅游手册的想法，景佑帝觉得挺好，“江南好，风景秀丽，适合修养，朕到时候就带着你母后到处走走。”景佑帝觉得自己这一生最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皇后。
太子也没有和景佑帝畅想太多以后的日子，太子手中还有政务要处理，他还要和杨廷和等人商议薛夷光新提供的票盐法的可行性。太子不得不说小姑娘的想法越来越成熟，而且点子都很新颖，票盐法可以说是他还有朝中大臣从没有想过的法子，就和当初的赋役合一一样。
景佑帝对二皇子的处置，让朝中很多人都知道二皇子只怕与大位无缘了，原本二皇子一系的官员处境都极为尴尬，当然其中最尴尬的当属原本二皇子手下最得力的齐国公府。
齐国公府
齐国公坐在主位上面色难看，下面从齐国公夫人，到姜氏和苏夷玉一个个得都在哭，哭得齐国公十分心烦，河池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是能把人救出来？还是能让齐国公府平安无事？”
齐国公夫人听到齐国公发怒的话，哭得更厉害了，“那国公爷有办法救出邵儿吗？这明明是二皇子的主意，邵儿只是个跑腿的，到头来怎么都将错推到邵儿身上了？”在齐国公夫人看来这二皇子被关在府中读书和裴邵在狱中根本就是两码事。
一个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读书，一个却下了狱，还有可能面临杀头，根本就是天差地别，齐国公夫人觉得不公难道就因为对方是皇子，做错了事就要自己的儿子替他背锅吗？
“你住嘴！”齐国公看着自己的夫人还口无遮拦，从文家被下狱后自己这个夫人就开始乱说话，难不成要让自己陛下将自己的儿子也下狱不成？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历来就是个笑话，刑不上大夫自古就有，更何况皇子？
二皇子失了圣心已经是事实，齐国公府站错了队也是事实。
就像齐国公夫人所说的那样，齐国公也没有能够救出自己儿子的办法，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现在朝中的人都怕和他们这些二皇子一系的人扯上关系被太子记恨。
齐国公一时间只觉得悲从心来，他在朝堂上算计了半辈子，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别说自己的儿子，就是齐国公府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太子的屠刀马上就要举到他们的头顶。
比起齐国公的绝望，苏夷玉是震惊和绝望。她一时间都觉得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是个笑话，根本就是假的，前世明明是二皇子登基，裴邵成了新皇面前的红人，朝堂中的人争相巴结，炙手可热。
这一世二皇子怎么会落败？她的丈夫怎么会下狱？如果裴邵下了狱之后会怎么样？她不救成了罪人之妇？那不是比她前世做一个六品小官的夫人还落魄？
那她重生这一世算什么？笑话吗？
如果齐国公府获罪，她会怎么样？苏夷玉不想要被流放，也不想要被卖为奴婢，她绝不允许自己过上那样的日子！
她要给自己找个靠山！可是找谁当靠山呢？
如今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是谁？
太子！
她能抢薛夷光的丈夫一次！就一定能抢第二次！

第255章 前世
苏夷玉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不能认输，她要是这一世再输给薛夷光，那她重生一世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之前高高在上的齐国公夫人, 如今痛哭流涕, 毫无形象，苏夷玉只觉得心里有些快意, 齐国公夫人每日为难她, 不给她个好脸色，即便她给袁绍生了儿子，齐国公夫人还是不喜欢她。
如今她的娘家不行了，唯一的嫡亲兄长也无法指望了, 这以后齐国公世子的位置她绝对是抢不过姜氏。她嫁到了齐国公府，根本就没过过多少好日子，又凭什么让她跟着齐国公府一起倒霉。
至于苏夷玉对裴邵的爱慕之情，也早在裴邵娶了姜氏后, 一点点地消磨殆尽。其实苏夷玉对裴邵的爱慕, 只是源于对薛夷光的嫉妒, 对裴邵的求而不得，是上辈子的羡慕和遗憾, 如今这辈子得到了, 而薛夷光又有了比裴邵更优秀的丈夫，苏夷玉对裴邵的感情也就没有那么浓烈了。
在齐国公府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仆从一脸惊慌地跑到屋内, 对着齐国公着急道：“国公爷，不好了, 前面来了几位大人, 说是要查抄咱们府邸, 您快去看看吧！”
齐国公听到这话，大怒，“这是齐国公府，他们怎么敢！”
齐国公也不理会后宅大哭的女眷，赶紧起身朝着前院过去，齐国公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惊疑不定，事关齐国公府的存亡和她自己，所以齐国公夫人也顾不得哭了，赶紧起身跟着齐国公而去。
苏夷玉和姜氏也紧忙跟上。
等到了前院的时候，就见到齐国公正和一个身着禁军将领服饰的青年男子理论，苏夷玉记得此人，她之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这是英国公世子周继昌。
周继昌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对着他破口大骂的齐国公，毫不客气道：“我是奉陛下旨意行事，这些年齐国公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别一副别人冤枉了你的样子。”英国公府一直是看不上齐国公府的，比起血战沙场的英国公府和安国公府，齐国公这些年越发没有了武将的风采，想要把自己的门第变成书香门第，但是你这变就变，别拉踩别人。
可齐国公偏偏就是要踩着英国公府上位，说英国公府这么多年还是武将习气，粗鲁不堪，觉得他们齐国公府是矜贵的世家，家中子弟读书识礼，就要高他们一头。
周继昌却觉得齐国公府一点读书人的风骨都没学到，反而学了一身的虚伪和假仁假义，学问谦虚那是一点都没学到，周继昌看不起齐国公府，也讨厌齐国公府的假清高。
“这里是太.祖亲封的齐国公府，不是你可以随意查抄的。”齐国公对着周继昌怒道：“我要进宫面见陛下！”
周继昌听到这话笑得更厉害了，齐国公一眼就看出周继昌是在嘲笑自己，又想要发怒，结果却听见周继昌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直接让手下的禁军将自己压倒在地上。
“齐国公总是这般自以为是，你以为陛下让我过来，还会想要见你吗？”周继昌看着被压在地上的齐国公嘲讽道：“二皇子落得如今的下场，齐国公府恐怕难辞其咎吧，若不是裴邵将江南的盐商引荐给二皇子，二皇子又怎么会为了百万两白银置百姓于不顾呢陛下知道是齐国公府带坏了二皇子，你觉得陛下会见你吗？”
周继昌包括太子一系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是齐国公府带坏了二皇子，若二皇子如太子一般秉公自持，又怎么会被百万两银子迷花了眼呢？
但是景佑帝却不这么觉得，景佑帝是个慈父，拒绝承认自己的儿子性子坏，他总要为二皇子做出这般错事找个理由，也好给二皇子减轻罪行，让二皇子最起码得个富贵闲人的结局。这个时候，一向和二皇子走得最近的齐国公府自然就成了那个借口，那个替罪羊。
齐国公又不傻，怎么会不明白周继昌的意思，只怕景佑帝要将所有的罪行推到齐国公府身上了，意识到这个结果，齐国公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也不反抗了，满脸都是绝望。
有句话叫做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用在齐国公府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
如果周继昌知道齐国公现在的想法，一定会更加鄙夷，就算不替二皇子背锅，齐国公府也半点不冤枉，这两年齐国公府打着二皇子的名号可没少狐假虎威，贪污受贿，买官卖官，所以齐国公府半点也不冤枉。
苏夷玉听到周继昌的这句话也知道齐国公府是彻底完了，她也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跑到周继昌面前道：“我要见太子！”
周继昌看着苏夷玉，只觉得这女的疯了，太子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若不是周继昌自身的修养，他一定直接将这个上前拉住自己衣袖的女人一脚踹飞，不过没等到周继昌开口让人将苏夷玉拉下去，只见苏夷玉旁白的侍女用力将苏夷玉拽开，然后直接上手将苏夷玉劈晕。
周继昌看着这将主子劈晕的侍女一时间都惊呆了，指着那十分冷静清秀的侍女，道：“你……你是谁？”
侍女看着一旁都震惊极了的众人，有些懊恼，要不是怕苏夷玉口无遮拦说出什么话，坏了太子和永嘉郡主的名声，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不过，她的任务也结束了，现在暴露也没什么，只是以后可能要离开京都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了。
将袖中的令牌拿了出来，周继昌接过一看就知道这是太子府中的暗探，齐国公府有太子的暗探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暗探不在齐国公和齐国公夫人身边，而在苏夷玉身边，特别是侍女刚才的举动，让周继昌意识道苏夷玉身上恐怕有什么秘密，不过周继昌也没有多问。
周继昌没理会旁边震惊地众人，只是让人将齐国公府围起来查抄，然后又调了几个人听从侍女的吩咐。
等到苏夷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处在一所地牢之中，正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一位龙章凤姿的青年，苏夷玉只见过太子一两次，但是对太子的印象很深，如果说裴邵是她能触及的凡人，那么太子就是遥不可及的星光。
苏夷玉嫉妒薛夷光的好运，但看到太子愿意来见她，又是一阵欣喜，她已经顾不得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了，她想要和太子搭话，但是太子身上的威仪，却让苏夷玉说不出话来。
“孤要知道你前世，永嘉最后过得如何？”太子对着苏夷玉问道，之前他让人对苏夷玉施展祝由术，但是苏夷玉精神太脆弱，一点刺激就疯了，他只问了关键的部分，其他的他都没来得及问，他只知道自己先死了，但是对永嘉后来的生活他却不知道。
苏夷玉看着太子这个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薛夷光，心中愤怒，但是很快就被震惊所掩盖了，太子怎么可能知道她重生的事情？裴邵都不知道！
“你……你……”苏夷玉说不出话来，她心底最隐秘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心中害怕地厉害。
太子看着苏夷玉不说话，冷声道：“你最好别想着要隐瞒或者是乱说，孤没那么多的耐心。”太子这话说完后，便有两名刑讯的人手拿鞭子和刑具站在了苏夷玉身后。
苏夷玉心中害怕极了，特别是刀上的冷光和鞭子让她心里发慌，“薛夷光交给了裴邵，她还给裴邵生了孩子！”苏夷玉知道太子重视薛夷光，她说这些话就是想要给太子和薛夷光之间添堵，她不相信一个男人知道妻子嫁给了其他男人心里会舒服。
早在苏夷玉见到太子的时候，她心里就没有了勾引太子的想法，太子太可怕了，她在太子面前，连笑都笑不敢笑，太子只这么看着她，就让她冷汗直下。虽然勾引不了太子，但是给太子和薛夷光之间添堵，苏夷玉却十分乐意。
“她前世过得可好了，裴邵为了她，连妾室都不纳。”苏夷玉接着道：“那个时候京中所有的人都知道齐国公世子夫妇是天下最恩爱的夫妻。只可惜薛夷光是个冷心冷情的，裴邵对她那么好，她也视若无睹，她只给裴邵生了一个孩子，不是她不能生，而是她不想生！”
“裴邵出事，她也不掉一滴眼泪！等她儿子继承了齐国公府，她就和裴邵和离了，她就是想要利用裴邵往上爬，等裴邵没用了，她就把裴邵踢开了！”
苏夷玉诋毁着薛夷光，她就不明白了薛夷光那样的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她明明冷心冷情，裴邵对她那么好，她却连孩子都不愿意裴邵生！偏偏一张狐媚脸，哄得裴邵还拿她当个宝！
“太子殿下，你对她这么好，她一样也不会回报你的！”苏夷玉道：“她只是想要利用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她就是想利用你们得到富贵权势，她就是个利欲熏心的女人！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把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都被她骗了！”
太子看着苏夷玉又有些要发疯的样子，命人看管好苏夷玉便出去了。
出去后，太子路过关押裴邵的牢房，他现在有种想要亲手杀了裴邵的冲动!

第256章 查抄
其实苏夷玉想的没错, 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妻子嫁给另一个人。但是太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前世他和永嘉没有交集，而且他死得早, 永嘉嫁人那是应该的。
他生气的地方，想要杀了裴邵的地方在于他的小姑娘在婚后的反应。苏夷玉说他的小姑娘冷心冷情这一点太子绝对不信, 永嘉活泼可爱, 虽然比一般的小姑娘理智清醒, 但绝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小姑娘会笑着和他讨论政事，会给他绣荷包，会给他亲自做香料, 她会全身心地信赖他。
但是什么让他的小姑娘在没有他的时候变成了苏夷玉口中的样子？太子记得很清楚, 他曾经和永嘉聊天，永嘉告诉过他婚后关于孩子的问题, 永嘉确实不愿意生太多的孩子。
这点他是清楚的, 而且他也不愿意让永嘉生那么多的孩子，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场鬼门关，而且对女性的身体损伤很大, 若不是他需要继承人，他也不想让永嘉走这趟鬼门关。
可是永嘉和他说过，她想要两个孩子, 一儿一女, 团圆美满，所以是什么让永嘉只生了一个孩子而不愿要另外一个孩子呢？
苏夷玉说永嘉和裴邵夫妻恩爱, 可是据他所知, 永嘉在宣平侯府和齐国公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怎么可能和裴邵夫妻恩爱！而且后面的和离更是说明了问题, 永嘉要过到什么样的日子，才会和离！
太子记得永嘉说过，如果男子纳妾，那她就会觉得对方脏了。脏了的人，她就不会要了。
以永嘉的骄傲，若是裴邵真的在外面有了人，被永嘉发现，永嘉会为了儿子忍耐一时，委屈求全，但是等到孩子长大，以永嘉的骄傲绝对不会再和裴邵一起过日子。
他的小姑娘一直是骄矜明媚的，但是他也十分清楚永嘉更能认清现实，识时务，没有他和皇家的庇护，安国公府战死沙场，在支持老二的齐国公府势大的时候，永嘉只能避其锋芒，等到自己儿子长大后再谋划，硬碰硬的才是傻子。
不过，太子也意识到这一世的小姑娘和前世有些不同，但是绝对是同一个人，就算没有卓越的医术，没有得到他皇祖母的庇护，但是心性手腕谋略却是一样的。
看着牢中的裴邵，太子知道前世的裴邵一定没有善待永嘉，太子直接拔出了旁边侍卫的剑，剑指里面的裴邵。跟在太子身后的侍卫见到太子这番动作，赶紧吓得跪在地上，“殿下，万万不可啊！”不是他们想要给裴邵求情，而是太子要是这个时候举剑杀了裴邵，到时候太子的清名可是要受损。
刚把齐国公府压进牢狱的周继昌这个时候也正好过来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侍卫不敢上前，周继昌虽然也惧怕太子，但到底是多年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周继昌还是咬着牙上前拉住太子道：“殿下，切勿因小失大，裴邵是永嘉郡主好不容易抓捕的，您想想千万别枉费了郡主的苦心啊！”
周继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清楚这个时候能让太子找回些理智的只有永嘉郡主才能唤回太子的理智。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说出永嘉郡主后，太子便停止了朝着裴邵走去的脚步，随后将刀扔在了一边，再也不看裴邵一眼，走了出去。
周继昌看着太子这样心中松了口气，赶紧追着太子而去，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子如此生气，比当年在江南的时候怒气还大，那杀意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得到，太可怕了。
至于裴邵，早在太子拿着剑，猩红着眼朝他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连话都不会说了。太子走后，闻着自己身上的尿味，裴邵不觉得什么丢人，能从太子手下捡回来一条命就是他万幸了。
等到周继昌追上太子，看着太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心中松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您有什么气想出，臣和下面的人来就好，您是金贵的瓷器，何必与裴邵那样的烂瓦相碰呢？”
太子看了一眼周继昌，只是道：“你不懂。”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想要亲手杀一个人，之前杀人的时候太子只会觉得这样的事脏了自己的手，但是这一次太子觉得亲手杀了裴邵他才会感到快意。
周继昌对太子这句话无语，他是不懂，他这辈子最猜不透的就是太子的心思，虽说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但是周继昌很多时候还是猜不出来太子的想法。
“臣是不懂。”周继昌试探道：“您要是觉得不痛快，臣让下面的人多赏裴邵几鞭子？”
“嗯。”太子点头，只最后道：“别打死了。”他很少会动用私刑，可见太子对裴邵的厌恶。
“好，臣一会儿就命人去办。”周继昌应道，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回了东宫后，太子又命人审讯苏夷玉，这次太子也不怕别人将苏夷玉折磨疯了，他只想要知道永嘉前世过得如何，苏夷玉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会让他有任何顾及了，苏夷玉对他已经没用了。
拿到苏夷玉口供的太子，整理了苏夷玉口中的前世和今生的区别，他觉得大概所有的区别都是从宫宴上永嘉获得太后的喜爱开始。这点其实很有问题，他皇祖母其实并不是一个太喜欢小辈的人，能这么喜欢一个小姑娘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次。
他知道这一世的小姑娘和苏夷玉的前世一定有哪里是不一样的，太子知道这个不一样应该就是小姑娘身上的秘密。不过他倒是不介意这些秘密，正是因为这些秘密，他才能认识自己的小姑娘，他才能在受伤后遇到在母后别院中的小姑娘，才能够活下来，他应该感激这个秘密的。
这些问题太子没有在信中告诉薛夷光，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比较好，他可以等到小姑娘回来再说，现在小姑娘最应该的是专心在政事上。
有齐国公府开头，接下来二皇子一系的勋贵府邸开始一个个被查抄，宣平侯府就在最开始被查抄的府邸之中。这些勋贵府邸其实没一个是被愿望的，就如宣平侯这样的没落府第，圈地占田的事情也没少干，太子给的罪名一个都冤枉他们。
周继昌带人查抄宣平侯府的时候，还记得很清楚太子交代他的话，要在永嘉郡主回京前解决宣平侯府，永嘉郡主不在京中，就无人会拿养恩的事情说事了。周继昌不得不说太子对永嘉郡主很贴心，事无巨细都会替永嘉郡主想到。
这边京中随着二皇子倒台，各路的勋贵和朝臣被查抄府邸，气氛紧张，而江南随着盐商伏法，已经开始进入到相对平稳的时候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乡试在金陵贡院举行，这次参加乡试的女子一共有十二名，上次中榜的十八名女子有一部分自觉学问不够，还想要再沉淀一下，等到下次继续，剩下的十二名女子薛夷光和她们谈过话，她们对此次的科举倒是颇有信心。
除了乡试外，薛夷光在王贞仪大佬的指导下，编纂的科普类的书籍开始问世，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她对天圆地方这个错误认知的解释，以及日月食解释等等，她主要的目的是想要尽快的解除封建迷信，促进思想的解放，她希望有更多的人参与到科学的探讨中，而不是信封所谓的河神什么的。
当然，这批书籍的问世在江南又引起了轩然大波。天圆地方是自古以来的概念，想要打破这种概念无疑是对认知的挑战，很多人都来找薛夷光理论，薛夷光不得不在苏州开了讲座。
薛夷光站在台上，道：“人居地上，各以所居之方为正，遥观异地皆斜立，其人立处皆当倾斜。”之后，薛夷光结合现代科学和大魏现有的科学认知一点一点地解答，虽然打破认知让很多人觉得不可能，但是薛夷光相信科学是才是发展的根基。
虽然下面来的儒者很多，但是薛夷光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能够被称为大儒的人学问确实极为深厚，他们很多人绝不仅仅是精通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他们还精通算学星象，如果说这个世上对知识掌握最多的人是谁，那一定是他们。
薛夷光的这场讲座让他们恍惚看到了更精深的科学，他们喜欢将天地万物发生的事情和星象神学联系起来，但是如今他们知道有时候与神学并无关系。
其实薛夷光明白古人有古人的智慧，易经风水自有其高深莫测之处，只是这些有人研究就好，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还是科学更为重要。
一时间，苏州府衙中收到了更多的拜帖，大多都想要和薛夷光探讨自然科学，薛夷光也尽量抽出时间和这些人探讨，毕竟这样的进步是薛夷光希望看到的。
另一边，乡试的结果也出来了，十二名女子，除却一名落榜外，其余人全都成了举人，名次最好的位居第三名，一时间激励更多想要科举的女子。
随着乡试结束，薛夷光在苏州的任期也结束，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第257章 万民伞
薛夷光陪着安国公夫人坐在车上, 安国公夫人手中拿着一个上面签满名字和手印的丝绢，安国公夫人轻轻抚摸着这丝绢，嘴角满是笑容和骄傲。
“你父亲和兄长为官这么多年, 也没有过百姓送万民伞。”安国公夫人笑道：“要我说我儿比你父亲和兄长强多了。”安国公夫人毫不犹豫地将丈夫和儿子用来捧高自己的女儿。
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薛夷光哭笑不得, “父亲和兄长是武将, 哪里有给武将送万民伞的？”那要是真有人给武将送了万民伞, 忌惮的该是当朝的陛下了。
有道是文官造反十年不成，身为帝王忌惮的永远不是文官而是武将，即便景佑帝在一众帝王中是心胸宽广的，但是安国公府手握重兵也依旧要小心行事。
安国公夫人拒绝承认武将不能有万民伞的事情, 她坚定地认为女儿就是最厉害的。她在苏州这三年, 亲眼见证了苏州的变化，从经济到文化, 从女子到男子, 整个苏州如今的情况和百姓的观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国公夫人是被宝贝这个万民伞，大魏做官的官员那么多，但能够让百姓自愿送万民伞的又有几个, 在本朝也就是首辅杨廷和外放期间曾经得过万民伞，被先帝和景佑帝誉为百官表率，如今这个荣耀到了女儿这里, 安国公夫人心里只有骄傲。
宝贝完万民伞, 安国公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又想到在她们临走前送嫁的韩炜彤, 再想到没有成婚的女儿安国公夫人感叹道：“等回到京都, 你的婚事也该预备起来了。”
提起婚事, 薛夷光虽然活了两世, 但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婚前恐惧症什么的，薛夷光倒是没有，她和太子认识这么久，双方是什么性子都知道，也不存在磨合什么的，她和周皇后也相处这么久了，婆媳问题在她这里也基本上是不存在。
她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在她成为太子妃后，她的官职要如何分配，她到底会前往哪个部门任职，这倒是个问题。而且成为太子妃后，她肯定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一切都要有个度才好。
安国公夫人说到这，眼中满是不舍，“你大了，也要离开阿娘身边了。”安国公夫人想要一直陪着女儿，但是她也知道这不现实，女儿如今的年纪都已经十□□了，别说在普通人家这样大的姑娘还没出嫁不可能，就是在宗室，在权贵之家这个年纪还不成婚的那也是少之又少。
太子和皇后能愿意让女儿到这个年纪再出嫁那已经是宽和，她也不能再将女儿留在安国公府了。
只是安国公夫人心里到底是遗憾和不舍，她只觉得从找到女儿到现在，时间过得太快了，她还没有好好陪着女儿，女儿就要离她远去了。
薛夷光看着安国公夫人不舍的样子，笑道：“都在京中，阿娘若是想我了，就来东宫看我啊。”说完后薛夷光看着安国公夫人比三年前离开的时候还要年轻和康健，又笑着道：“您陪着父亲一路走来也累了，如今父亲退下来了，您和父亲可以好好出去转转，不用围着我和兄长们转。”
安国公夫人在苏州过得滋润，江南养人，不像北疆一样风沙大，催人老，而且在苏州安国公夫人操心的事情也少，这心态年轻了，再加上调养，比在北疆的时候显得年轻也是正常。
其实安国公夫妇的年纪都不算大，这个年纪还有体力，正好适合出去旅游，游览大好的山河景色。前世退休下来的老人们不都是喜欢出门旅游吗？薛夷光其实强烈推荐安国公带着安国公夫人出去走走。
“又哪里能放心的下呢？”安国公夫人虽然对薛夷光说的话十分心动，但是到底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
薛夷光知道现在说不通，不过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和上次薛夷光回京时一样，这次薛夷光依旧在京郊看到和三年前一样的马车，薛夷光嘴角忍不住勾起。
不过太子就没上次那么放肆敢直接带着薛夷光去自己的马车中坐，因为顾及安国公夫人，太子只能将薛夷光留着陪同安国公夫人。
安国公夫人倒也不是不通人情，她让薛夷光陪着太子说了好一会儿话，只是让女儿和太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安国公夫人是不愿意的，到底对女儿的名声不好。
薛夷光看着太子腰间的荷包，胖胖的鸳鸯已经有些旧了，可见是经常戴在身上，在太子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上显得有些突出。
想一想太子一身太子冠服，再配上这个荷包，薛夷光感觉十分不搭，“回头我再给阿绎重新绣一个，一定比这个好看。”虽然她一共就练了两个荷包，但是她现在的技艺怎么都比这第一个好吧。
太子却摇了摇头道：“太费神了，还是别做了。”他虽然心里想要，但也知道刺绣是个劳心费神的活儿，他的阿瑶每日忙碌，不应该为了这样的小事再费神了。
“荷包费神，手帕还是可以的。”薛夷光最后拍板道，太子都不嫌弃她的绣技，她又怎么会有其他的顾虑？
太子浅笑地应道：“好。”
太子看着面前的薛夷光，他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三年不见，还长高了，如今已经到他唇边了，在女子中算得上是高挑的了，江南到底是养人，把他的小姑娘养的肌肤如雪，发如墨，宽大的衣袖也掩饰不住小姑娘玲珑的身材。
他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而且是最美的姑娘。
太子牵起薛夷光的手，在安国公夫人注视的目光中，将薛夷光送回马车，道：“你先回府休息两日，后日我接你去宫中。”
薛夷光自然应道：“好。”有安国公夫人在，她也不好和太子太亲热，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亲自将薛夷光送回安国公府，安国公因为朝中有事，从衙门赶回来后就赶紧朝着家中赶去，正好在安国公夫人和薛夷光到府之前回来了，看着亲自扶薛夷光下车的太子，安国公到底没有像之前一样对太子没好脸色，这么多年，安国公也看出来了太子对女儿的真心和体贴。
太子和安国公打过招呼后才离开，安国公送太子离开后，看着女儿和妻子十分欣喜，这三年他可以说过得那是孤独者的生活，孩子都外放了，妻子和女儿不在身边，安国公孤独极了，只觉得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一家人说了一下午的话，安国公对女儿在苏州的政绩给予了赞扬和肯定，晚间的时候，薛家的二房和三房也都来了，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饭。期间，薛培等人对薛夷光提出的票盐法以及苏州学院等方面很感兴趣，特别是薛夷光编著的基本关于科学自然解释的书。
特别是家中的一些小辈，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似的，比如说他们会问太阳为什么会从东面升起，西方落下等等，在大魏若是换成其他的家长，定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还会觉得厌烦，因为他们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问的，世界就是这样，他们已经丧失了对世界的好奇心和疑问。
但是小孩子不会，薛夷光甚至会觉得高兴，因为这证明她的那些书起作用了，想要让老一辈的人改变思想很难，但是让孩子改变却很容易，青年人才更容易接受新兴的事物，等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整个世界的观念就会改变。
薛夷光耐心地回答着这些孩子的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学习后世出一个儿童科普类的书籍，孩子的想象力和探索力是需要引导的，而大魏的一些传统的教育观念却会扼杀这种想象力和探索力。
虽说太子说让她在家中休息两日，但她第二日也是需要去吏部报道的，身为地方官员进京都是要去吏部报道的，而且还需要递奏书请安，薛夷光第二日去了吏部，又写了奏书。第三日，便随着太子进宫了。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薛夷光作为苏州知府调任进宫，先是去给景佑帝请安，回禀苏州任职期间的政绩和遇到的问题，回答景佑帝的提问。
景佑帝对薛夷光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苏州的情况可以说薛夷光张口就来，这在地方官员中属于少有的，也让景佑帝对薛夷光越发满意。他生性开明，可以接受女子为官，但若是薛夷光不争气，他也不会喜欢让朝堂上出现大量的女子。其实这和性别无关，能力才是景佑帝看重一个人的标准。
“你之后任何职，朕会和太子内阁商议，你放心，朕一定辜负你这一身的才华的。”景佑帝本来抬起手来想要拍一拍薛夷光的肩膀，但是太子的目光太强烈，景佑帝慢慢收回了手，轻咳一声道：“去太后和皇后那儿吧，她们念叨你好久了。”
薛夷光应是后和太子一起退了出去，到了慈安宫见到太后和皇后，薛夷光第一次面临起了催婚的问题。

第258章 苏夷玉之死
《礼记&#183;哀公问》：“大昏为大, 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 孔颖达疏：“大昏，谓天子、诸侯之昏也。”
在大魏, 大婚这个词绝不能用于平民百姓身上，对于他们来说, 婚就只是婚，大婚这两个字只能用于皇帝和太子的婚礼上，便是其余的皇子成婚也是不能用这个词的，就连帝王立继后也是不行的。
《大魏律》规定“婚”的程序为∶纳采, 问名，纳吉, 纳征, 告期和亲迎, 也称“六礼”。但是在太子大婚中，对这六礼又会做出改动, 比如对太子妃的册封礼，还有太子与太子妃庙见，朝见, 庆贺等礼节, 这些礼节是其他的妃子和皇子妃都不能有的，像是朝见这样的礼节，除了皇后也就只有太子妃能有。
所以, 太子大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有内廷局、礼部以及宗室操办, 这件事依旧十分繁琐, 需要薛夷光忙碌的事情很多, 比如量体裁衣, 服饰，冠钗，佩饰等等，都需要薛夷光抽出时间。
这让薛夷光忍不住想起前世的一些人说结婚是件极为忙碌的事情，很多未婚夫妻都因为结婚而走向分手，寻常人家结婚都这么麻烦了，更何况皇家？
所以自从被周皇后和太后催婚后，礼部将此事提上了议程，薛夷光不得不放下手中忙碌的事情，专心准备婚礼，不过下面的人手足够，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薛夷光操心，只要拿决定就好。
当然除了薛夷光以外，太子也是如此，整个宫中，安国公府和吏部，宗室都围着这场大婚打转。根据钦天监推算的吉日，大婚就在两个月后。其实按照大婚的规矩，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平民一月，这个时间才算得上充足。
只是太子和薛夷光的大婚，从薛夷光还没有回京，皇后就开始命人准备了，而且采纳这些礼节在薛夷光三年前未离开京都前就过完了流程。聘礼皇后一早就准备好了，也就只有嫁妆这些东西需要安国公夫人和颜女官忙碌一番，不过薛夷光是郡主，很多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的，有专门的人收着，并不难准备。
薛夷光这两个月并没有闲着，她令人开始着手准备京城的女子学院。因着有苏州女子学院的成绩，薛夷光在京中开办学院的消息一放出，就有无数人开始给薛夷光下拜帖，有应聘夫子的，也有想要将女儿送进来的。
薛夷光的标准还是和之前在苏州一样，一切要通过测试选拔，她不要求这些姑娘有多优秀，多有学问，但是最起码理念要和她创办书院的理念一样。是为了自己而读书，而不是靠着才学去取悦男子。这是最基本的一点。
在这期间，薛夷光倒是听到了宣平侯府的消息，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她当初从宣平侯府带来的一些丫鬟在讨论宣平侯府的下场时听到的。
宣平侯府被夺爵，宣平侯府沦为庶民，去除宣平侯被判流放三千里外，女眷和孩子倒是安然无事，但是宣平侯府被查抄后，没了爵位，没了俸禄，赵氏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老太太怨恨赵氏，老太太觉得是因为苏夷玉嫁进了齐国公府，他们才被牵连的，老太太又怨恨赵氏当年对薛夷光苛待，不然宣平侯府对太子妃有养恩，怎么着也该更加荣耀，而不是被夺爵，老太太认为赵氏是个扫把星。
赵氏没了诰命，丈夫流放，没了儿子，女儿也被论罪，又被老太太埋怨打骂，彻底受不住了，脾气开始尖锐起来，整日和老太太对骂。宣平侯府没了家产，二房却没有被论罪，老太太可以去投靠二儿子和房氏，但是老太太却嫌弃赵氏是个扫把星，不愿意庇护赵氏，只愿意带着宣平侯的庶子一家去投靠二儿子。
老太太不愿意带赵氏，房氏和二老爷却不能任由赵氏自生自灭，让别人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他们不善待家嫂，所以只能将赵氏领回府中，老太太不愿意也不行。
听着家中仆人来报说老太太与赵氏又厮打起来了，房氏正在理账本的眼都没抬起来，只道：“不用理会，出了事就去请郎中。”她起初也想要调和的，一开始她不让赵氏和老太太见面，但是老太太看不到赵氏便指着她骂，又要去找赵氏，房氏知道，老太太是这段时间被刺激地精神有些失常。
赵氏也性情大变，两人以互相折磨为乐，她也管不了了，所以就任由两个人互相折磨，出了事就去找郎中，就像在两人这样子，她想问也问不了。
仆人退下后，房氏才想起正事来，对着身边自己的陪嫁妈妈问道：“我让人给永嘉郡主准备的大婚的贺礼都准备了吗？”
“都备下了，已经是府中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陪嫁妈妈担忧道：“这要是万一郡主还看不上怎么办？”他们府中的好东西本来就没多少，又遇上了宣平侯府的事，怎么着都得大点一些，准备的这些东西比当年永嘉郡主给大姑娘准备的添妆都差很多，她怕到时候郡主看不上怪罪下来。
“我这里备一份，媛儿那里备一份，这是我们的心意。”房氏说道：“郡主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不会怪罪的。”送不送礼是一回事，看不看得上是另一回事，依照永嘉郡主的眼界，怕是一些贡品都瞧不上，更何况她准备的东西，不过是自己的心意而已。
宣平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二房却没有受牵连，只能是因为当初永嘉郡主对二房的友善被太子看在眼中，她们不能不知好歹，她们最该感激的便是永嘉郡主。
陪嫁妈妈赶紧应是。
房氏和苏夷媛是在薛夷光大婚前十日将准备的贺礼送到的安国公府，和房氏想的一样，薛夷光对待她们这些略显寒酸的礼物并不嫌弃，笑盈盈的和她与女儿说着话，房氏觉得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薛夷光的涵养来。
期间，房氏不注意提及到了苏夷玉，叹道：“她和文氏一起被流放到南疆不毛之地，听说被流放的时候她已经疯了，死在了半路上，文氏在到南疆后不到半个月也病死了。”文氏就是齐国公夫人，没了诰命，成了罪人，齐国公夫人这个称呼自然也就不能用了。
薛夷光听后，不由想起离京前还高高在上的齐国公夫人，以及苏夷玉进府时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感叹。她第一次见苏夷玉的时候，只觉得苏夷玉是个有点小心机的姑娘，但也无伤大雅，看着也是温柔娴静的姑娘，她也不知道这位重生的姑娘前世发生了什么，让对方这么偏激。
这一世的结局，也不知道苏夷玉还有没有机会再重生一世？
对于苏夷玉的结局，薛夷光只想说中什么因得什么果，重活一世，却永远将思想和见识停留在上一世，这就是在辜负重活一世的幸运。
“不说这些了。”苏夷媛阻止了自己母亲要继续说苏夷玉和文氏的话，转而关心起薛夷光来，“你这以后出嫁，我虽然经历地不多，也不聪慧，但到底是我过来人的经验，有些话还是想要和你说。”
薛夷光听后笑道：“大姐姐自谦了，大姐姐向来是最通透的，你的话当然都是金玉良言。”
“你愿意听就好。”苏夷媛听后笑道：“我不知道你和太子殿下如何相处的，但是外面都在传殿下性子端肃，充满威仪，但我想说的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应该是相互包容，如果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不要只埋怨对方的错处，先想想自己的不对。”
“这夫妻之间的相处，很多都没法说谁对谁错，固执己见只会让你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苏夷媛继续道：“有时候先赔礼道歉，不一定代表你错了，你输了，有时候低一下头，会让你们之间的感情更好，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说不定先认错的会是对方。”
“夫妻之间若是处处较劲谁对谁错，那就没意思了，相互包容才能让你们之间的感情更好。”这是苏夷媛这么多年生活得出的规律，她知道薛夷光只有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这些女性长辈，长辈有些话终究是不好说出口。
薛夷光的堂姐也不在京都，这些话，苏夷媛就做主给薛夷光说了，也没顾及自己的身份，她只希望薛夷光婚后和太子的生活能够幸福美满。
平常人家若是日子过得不好，夫妻感情不和，倒是还可以和离，但是太子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太子妃这个位置退无可退，这样苏夷媛对薛夷光也就更担心了，这些话是她掏心窝子的话。
薛夷光自然知道苏夷媛是为了自己好，她笑着应道：“大姐姐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一定不会和太子殿下硬碰硬的，我们会相互包容的。”她不懂夫妻相处之道，但相互包容这一点她是极为认同的。
苏夷媛听到薛夷光愿意听自己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个月后，太子大婚正式到来。

第259章 大婚
大婚当日, 薛夷光很早就被颜女官叫起来梳洗。太子大婚的流程十分繁琐，只穿衣这一样，就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在大魏, 皇太子妃的礼服与皇后相对应。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饰翠翚九、金凤四, 并缀珠翠云、大珠花、小珠花等，冠底为翠口圈，饰珠宝钿花，托里金口圈一副, 冠后有博鬓四扇，饰以鸾凤。婚服也是翟衣, 材质纻丝、纱、线罗随用, 深青色, 织有翟纹九等，共一百三十八对, 间以小轮花。
这样的礼服极为贵重，除了在大婚的时候，也只有在受册、助祭、朝会诸大事时才会穿这样的礼服。整个翟衣的袖口, 领口等地方都是正红色, 在大魏只有正室和身份高贵的妇人才能用这个颜色。
这样一身皇太子妃的礼服下来，给薛夷光的感觉一个字，那就是——累。这身衣服真是相当重了, 不过幸好薛夷光以前也经常穿郡主礼服，虽然比这个轻上很多, 但到底也是有了一定的基础, 若不然薛夷光觉得自己估计还没撑到婚礼结束, 就已经趴下了。
周皇后将宫中最擅长妆容的孔司饰派来给薛夷光上装打扮, 孔司饰看着薛夷光皎若明珠的面容，赞叹道：“郡主底子这样好，就是不装扮也已经很美了。”因为薛夷光还没有经过册封礼，所以还是用郡主来称呼薛夷光，等到明日拜祭过太庙，才能称呼太子妃。
孔司饰只给薛夷光化了一个淡妆，在眉间贴了花钿，涂上口脂，已然是角色。孔司饰看着面前国色天香的薛夷光，不禁感叹永嘉郡主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了，用一句国色天香来形容都不夸张，她在宫中见过的美人那么多，但也没有一人的容貌能比得上永嘉郡主。
而到现在很多人提起永嘉郡主，却很少有人会提起永嘉郡主的容貌，这是因为永嘉郡主的才气，手腕，能力比她的容貌更让人折服。
颜女官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得让人惊艳的薛夷光，她们往日里和郡主在一起，但是薛夷光却很少化妆，这样一收拾，薛夷光只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满壁生辉。
永淑公主甚至笑闹道：“太子皇兄可真是有福气，我们永嘉怎么能这么美呢！早知道我就该把你拐了回去。”
旁边的长宁县主听到后，笑话道：“你这话要是被你家驸马听到，有的闹呢！”
永淑公主听后哼了一声，有个爱吃醋的驸马足以说明她们的感情好，她才不害羞呢。
旁边的姑娘见到永淑公主和长宁县主这样打趣，也纷纷跟着附和了几句，薛夷光倒是不害羞，只坐在那里让人给她继续收拾，她觉得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可害羞的，太子等了她这么久，都成了京中最大的未婚男青年了，这样的爱人，只让薛夷光觉得婚姻是幸福和甜蜜的，连离家的伤感都少了很多。
正在说说笑笑的时候，房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过来了，笑道：“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到门口了，郡主可是收拾好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永淑公主惊呼道：“太子皇兄亲迎？”惊讶后永淑公主又觉得理所应当，太子都可以等永嘉这么长时间才成婚，亲迎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外乎大家惊讶，在大魏，太子和帝王大婚是由礼部派人来接亲，太子和帝王是在宫殿处等着妻子被礼部接过来，如今太子打破规矩愿意亲自迎亲，足以说明太子对妻子的重视。
“是的呢。”房夫人赶紧笑道：“马上就到这门前了，听说殿下带了不少红包，你们看看还要不要拦门，左右这时间还早，还能闹一会儿。”平常人家出嫁，都是有兄长姐妹要红包拦门的，还有出题考新郎官的，特别是一些有学问的姑娘家，那所出的题目甚是刁钻，饶是那些得中进士的才子们都答不出。
谁去为难太子呢？旁人是不敢的，最后大家都将目光落在了永淑公主和长宁县主身上，要是有人敢为难储君，她们觉得也就只有永淑公主两人了，毕竟这一个是亲妹，一个是表妹不是？
其他的人，让她们上她们也不敢不是？
薛夷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听到太子名字后就瑟缩的永淑公主和长宁县主，“说好了要给我守门的呢？”这两人还是原来的性子，一见太子就跟鹌鹑似的，她也不知道太子怎么在两个闺蜜心里有这么大的阴影的。
在小伙伴的目光中，永淑公主缩了缩脖子，讨好地笑了笑，“那个啥，我们也想守，这不是现实条件不允许吗？”说完后，永淑公主毫无母爱地将自己身后的儿子推到薛夷光面前道：“我让阿泽去，他去代表着我！”她觉得太子应该不会为难她才三岁的儿子吧。
和永淑公主一样，长宁县主也毫不犹豫地将女儿推出来，她的女儿比永淑公主的儿子还大些，笑道：“正好让阿嫣和阿泽一起！”比起永淑公主还敢跟太子说个话，她是连面对太子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后，两人也不等薛夷光反对，就将儿子女儿带出了屋，对着孩子嘱咐道：“一会儿要是太子殿下的脸色不对，你们就拿了红包赶紧跑。要是太子脸色好，你们就让殿下做催妆诗。”
对于两个不靠谱的小伙伴，薛夷光有些担心孩子，对着颜女官吩咐道：“让人看着点阿嫣和阿泽，外面挤得厉害，还伤着孩子了。”他倒是不怕太子和两个孩子生气，阿绎才没有那么爱生气，不过是永淑公主和长宁县主自己吓自己而已。
太子看着面前两个才到自己腿肚子的娃娃，比起平日里严肃的神色，今日太子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他将之前宫中就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两个孩子，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让人将两个孩子抱下去。
只是阿嫣和阿泽还记着自己母亲的嘱咐，阿嫣年纪大些，口齿伶俐，她是女孩子，长得可爱，让太子想起薛夷光小时候，所以脸色也算是和蔼，这让阿嫣胆子也大了些，“殿下作催妆诗。”她牢牢记得阿娘嘱咐自己的话。
让储君当场作诗，哪有人敢提这个要求？不过今日是太子大婚大家也都可以理解，他们害怕的是太子本人作诗的水平如何，似乎太子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没有见太子作过诗。
跟着太子一起来的礼部官员有些着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子亲迎还有拦门的，这他也没让人准备催妆诗给太子啊，这要是回头太子作不出来，丢了面子可怎么办？他们心里着急啊，这诗他们会作，他，他们现在恨不得以身相代替太子作诗。
太子听到阿嫣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揉了揉她的头道：“孤作了诗，你去催你永嘉姨母快出来好不好？”他是知道的，永淑公主和长宁县主一直让自己的孩子唤永嘉姨母，只是今日之后，这称呼也该改改了。
“好。”阿嫣是个乖巧的孩子，听到太子的话甜甜地应好，“永嘉姨母今天可漂亮了。”
太子听到阿嫣最后的话，嘴角的弧度更大，甚至抱起阿嫣来，对着众人道：“妆台前来翟衣穿，侍女环将九凤钗。寄语倦妆人说道，轻施朱粉学慵来。”催妆诗作完，下面的人赶紧拍案叫好。
说实话，太子这首催妆诗只能算是中等，翟衣，九凤钗表明太子妃的身份，但是若说做得多好，也有点夸张，当然这是对于才子来说，但是对于一国储君来说，能够临场做出这样的催妆诗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这是太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才学，一时间让众人觉得太子文采俱佳，才学出众，和永嘉郡主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说完后，太子在阿嫣耳边说道：“去跟你永嘉姨母说，我在下面等着她，我们一起回宫。”
阿嫣被太子放下后，自觉完成了母亲交给自己的任务，拿着荷包牵着年纪小些的阿泽，回了屋内，脆生生地对薛夷光道：“姨母，殿下说他等着你一起回宫。”
本是一句十分平常的话，但在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就显得有些不一样了，被众人打趣地看着，饶是薛夷光也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然后旁边的侍女又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边太子刚才的催妆诗，大家一边赞着太子大才，一边笑着打趣薛夷光。
“我原是不知道，太子皇兄这样的人也有柔情蜜意的时候。”永嘉郡主感叹道，正所谓“何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她今日才觉得此话所言不虚。
薛夷光嗔了永淑公主一眼，这还嫌不够乱吗？
这时房氏又走了进来，说吉时到了，催促着薛夷光起身，大魏没有盖盖头的习俗，女子出嫁皆是用团扇遮挡。
薛夷光在众人的簇拥下踏出房门，随后她便感受到太子温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瑶，我们成婚了。”

第260章 洞房花烛
太子大婚的过程很是繁琐, 等到薛夷光回到东宫的时候，太子还在宫中。虽然太子大婚没有新郎陪酒陪客这一说，毕竟以太子的身份, 除了景佑帝，又有谁能够让太子陪酒呢。
只是太子大婚，宫中要大宴宾客，太子身为新郎, 也需要象征性地喝上两杯, 这是礼节。
太子大婚没有闹洞房这一说，但是宗室的王妃也都来凑个热闹, 不过这些人散的也快, 将薛夷光引到寝宫, 便都散去了。
薛夷光没有等多久，太子就来到了。大魏没有掀盖头这一说，薛夷光将团扇拿下来两人也就是见面了。
薛夷光看着今日的太子, 一身冕服英姿挺拔, 笑道：“您来得真快。”她觉得前世的影视剧就是个错误，说好的会喝醉呢，太子明明目光十分清晰, 一看就是没有醉意。
“我怎么舍得留阿瑶一个人独守空房这么久。”太子上前将薛夷光的手拉起，两人来到桌子前。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转头指了指一旁的宫人，道：“怎么会是一个人，您就是今天不来，也有人陪我, 还不止一个。”其实薛夷光知道, 在大魏很多贵族眼中, 特别是像太子和景佑帝这样的皇族眼中，身后跟着的一堆宫人都是可以忽视的，明明身边站着一堆人，却也一样会说自己只是一个人，十分孤独，这点就是薛夷光无法理解的。
太子听后，哼笑一声，“那些人怎么可以和孤比？小没良心的，我这么快从宫宴上离开都是为了谁？”
薛夷光看着太子的目光，她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把太子惹毛了，不然一会儿受苦的还是她。
“我知道，阿绎对我最好了。”薛夷光甜甜地笑着道，只这么笑着，就能让人甜到心里。
太子看着这样的薛夷光，对阿瑶，他真的很难生气。
这个时候宫人将酒端了过来，“殿下，娘娘，请饮交杯酒。”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酒杯，一时间有些脸红，这样的情节她只在前世的影片中看过，端起酒杯，学着印象中的样子，满饮了酒。当酒入口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味，反而是果香中带着淡淡的酒香，倒是让薛夷光一愣。
放下酒杯后，太子看出了薛夷光的疑惑，道：“知道你不喜欢喝烈酒，我特地让人换成了果酒。”在薛夷光面前，太子很少用“孤”，这是他和薛夷光之间的默契，代表着双方的平等。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笑得更甜了，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红晕。
喝完交杯酒后，太子对着身边的宫人摆了摆手道：“让人做一份饭菜来，然后都下去吧。”
薛夷光确实是饿了，为着大婚，她今日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她一面感慨于太子的贴心，一边又对着太子嗔道：“您让人都下去了，谁来给我将这凤冠取下来？”要不是要走完所有的礼节，喝完交杯才能将凤冠取下，翟衣脱下，她早就动手将这些取下了。
太子将薛夷光拉到梳妆镜前，笑道：“我亲自帮你取，今日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您要是能取下来当然是好。”薛夷光对太子在这方面没什么信心，就是她也不一定能取下这凤冠，毕竟这穿戴十分复杂，专业的活儿还得交给专业人士不是？
太子对自己却是十分有信心，他觉得朝政都没能难得了他，更何况这些小事？
但事实证明，是太子殿下高估了自己，折腾了将近两个刻钟，薛夷光的头发更乱了，但凤冠就是取不下来，最后薛夷光实在是忍不住了，叫了颜女官进来给自己将凤冠取下来，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凤冠就被轻松取下。
没了凤冠的压迫，薛夷光是轻松了，但是太子的脸色却有些黑，薛夷光只能哄道：“阿绎最厉害了，今天是不熟，以后熟悉了，阿绎一定比颜姨还厉害。”她不得不说，再成熟的男人在有些时候也有幼稚的一面，比如现在的太子。
太子脸色好看了不少，用手将薛夷光的头发拢了拢，道：“以后我都会学着做，我帮你画眉贴花钿，帮你戴簪钗还不好？”他想要亲手打扮他的阿瑶。
“当然好了。”薛夷光笑着应道。
太子听后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拉着薛夷光的手向寝室里面走去，“我带你取沐浴，之前我让人将温泉的人引到东宫了，以后你也好洗漱沐浴。”太子知道薛夷光生性喜洁，夏日里基本上每日都要沐浴，冬日里也是最多两天就要沐浴，为了方便小姑娘沐浴，这是太子自入主东宫后，对东宫改动最大的一次。
虽说两人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但是到底是新婚，两人连洞房都还是刚开始呢，该干的事都没干呢，怎么可能一起沐浴？就是薛夷光作为后世的人，也接受不了这个时候一起沐浴。
太子在这点上自然是体贴，他揉了揉薛夷光的头发，便喊了人进来伺候薛夷光沐浴，然后退了出去，换个地方洗漱。他绝不会唐突自己的小姑娘，不过早晚他们会在一起鸳鸯戏水的。
薛夷光看着太子出去，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太子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等到薛夷光洗漱好后，太子已经在床上呆着了，手里拿着本书仿佛看得十分认真。床上的太子，头发没有像平常一样束起，而是披散开来，乌黑的秀发落在后背上，饶是薛夷光不是一个重色之人，也不得不说一句秀色可餐。
太子这个时候正好抬起头来，看着小姑娘正看自己出神，眼中的笑意更浓，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阿瑶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薛夷光被太子这话唤回了神来，说实话，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太子。太子是个美男子，薛夷光一直都知道，但是平日里太子严肃，充满威仪，很少有人注意到太子的样貌。如今她只想说一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现在的太子，就乱了她的心。
其实，对太子来说也是一样。从浴室中出来的薛夷光，正应了那句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在太子心中，现在的薛夷光比芙蓉更美，如牡丹一般国色天香，肤如凝脂，乌发朱唇，那当真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只这么看着面前的人，又是自己心爱的人，哪个男人能没有反应，特别是太子这样血气方刚又没有释放过的男子。太子压抑住自己的欲.望，对着薛夷光招了招手道：“过来。”
薛夷光被太子的笑容诱惑，莲步轻移，来到了太子的身边。
太子将薛夷光带到自己怀中，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正当薛夷光以为太子会接下来会有所动作的时候，却只听到太子将她放在床里面躺好，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睡吧，明天还要祭拜太庙。”
要不是为了祭拜太庙，他怎么可能在今天强忍着自己的欲.望。
薛夷光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发愣，难到接下来不应该走洞房花烛夜的流程吗？特别是被太子抱得太紧，忍不住动了动身子，结果却被太子轻轻拍了拍屁.股，只听到太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阿瑶不要挑战我的自制力，如果不想明日下不了床，你尽管动。”
明日作为太子妃的薛夷光要去拜太庙，祭祀宗庙，总之会非常累，太子是心疼薛夷光，今日累了一天，要是他行房.事的话，他是快活了，但是薛夷光第二日就会很累，特质弱些第二天爬不起来床，或者是直接在祭祀的过程中晕倒都有可能。
这些都是太子为了万无一失，成婚前还特地问过第一次房.事对女子的影响，他记得很清楚太医说女子洞房后第二日最好多休息，所以他才忍住了自己。
他自制力一向很好，只是如今在自己心爱的小姑娘面前，太子才知道自己自制力还是太弱了，小姑娘但凡动一下碰到他的身子，他都觉得十分敏感，浑身发热，那处也涨得厉害，再多动一些，太子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薛夷光被太子这句话弄得立时不敢动了，她可不想明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出丑，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第二日清晨，薛夷光是在太子的怀中醒来的，和太子一起用了饭后，两人穿戴好一起去太庙祭天祭地祭祖，折腾了一天下来后，又去宫中问了安，最后才回到东宫。
这一日下来，薛夷光觉得比昨日成婚还累，她本以为这一日还会和太子和衣而眠，却没有想到太子等不了了。
“阿瑶，我今日教你一首赋。”太子低沉的声音在薛夷光耳边响起：“美人乃脱罗裙，解绣袴，颊似花团，腰如束素。睛婉转以潜舒，姣眼低迷而下顾，……，玉.茎振怒而头举，金沟颤慑而唇开……”
第二日清晨，薛夷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想到太子昨日在自己耳边一边背书一边……，薛夷光只想要骂太子一句“流.氓”.

第261章 婚后生活
薛夷光只觉得腰间实在是酸软, 初尝情.事的她根本起不来床，只能对着外面唤道：“琥珀。”
梧桐是她丫鬟中最大的一个，在她回京后给梧桐想看好了人家, 梧桐也愿意，在她大婚前梧桐就出嫁了，如今她身边剩下的是年纪最小的琥珀，剩下都已经在备嫁了, 她没让这些侍女跟随她进宫。女孩子的青春就那几年, 她到底是不想要耽误了她们。
结果没唤来梧桐，来的是在外间看书的太子。
太子来到薛夷光面前, 看着刚刚醒来的小姑娘, 眼角满是温柔, 上前将薛夷光亲自扶起，然后在薛夷光耳边问道：“阿瑶，身子还疼不疼？”
薛夷光听到这话想起昨日她怎么求饶太子就是不愿意放过她的时候, 现在居然还有脸问她疼不疼, 她若不是没有力气，她一定会加载上秦将军的红包，拿起大刀, 教一教太子做人。
“你还说！”薛夷光瞪了太子一眼，看着面前温柔如玉的太子，她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太子是个斯文禽.兽呢。
太子被薛夷光瞪的也不生气，他知道自己昨天将人折腾坏了，小姑娘生气也是正常，昨日是阿瑶第一次, 是他唐突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太子亲了亲薛夷光的嘴唇, 安抚道：“我给你上药, 我保证一直到你好了，我都不碰你。”
薛夷光听后瞪了太子一眼，她其实不愿意太子给自己上药，她想要叫琥珀进来，但是一身的痕迹她到底是没脸让琥珀看到，所以只能任由太子给她抹药。
中间太子动手动脚的时候，薛夷光狠狠地拍了太子的手，她就知道她不应该相信男人老实的鬼话，太子就绝对不是个老实的男人，哪个老实的男人还能读过昨日那首赋，薛夷光反正是没读过，但是这作者她是知道的，文章写了什么她昨日也听到了。
要她说，就白行简那文章，谁敢说古人不开放，就这水平，秒杀后世那些小.黄.文作者好不好！
“你以后不要念那些诗赋。”薛夷光一想起昨日的那首赋就羞得不行，她就是再开放，也受不了在□□的时候听这样的诗赋。若是这诗赋放在平日里，她还可以点评一下，脸都不会红一下地看下去，但是在那样的时候，薛夷光实在是羞得不行。
“什么诗赋？”太子却是半点都没有自觉，给薛夷光抹好药之后，一脸无辜，但是在薛夷光警告的目光中不得不妥协道：“好，我以后不念那首了。”这世上除了那首赋以外，还有更多，他换一首不久好了？
薛夷光看着太子还要给她穿衣服，忙道：“让琥珀和颜姨来吧。”
“说过我以后伺候你的啊。”太子才不想要将小妻子交给侍女，他不容置疑地将薛夷光从床上抱起来，然后给薛夷光穿上外衣，才命人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来，亲自伺候薛夷光洗漱，不假他人之手，让琥珀和颜女官根本没有插手的地方。
甚至要亲自给薛夷光画眉，但是薛夷光在太子把她的眉毛画得惨目忍睹后，残忍地拒绝了太子继续实践的想法，让琥珀接受自己上妆的事情。
琥珀诚惶诚恐地从太子手中拿回螺子黛，一边给薛夷光画眉，一边受着太子的冷气。
薛夷光经过昨日的事情，她到底是不怕太子，但是看到梧桐害怕的样子，叹了口气，对着太子哄道：“一会儿还要给皇祖母和母后请安，您别闹了，回来我再让您画好不好？”
太子知道自己的技术，到底也不是为了这个生气，他只是气自己这些东西学的太晚了，他连个丫鬟都比不上。
“没事。”太子揉了揉薛夷光的头，道：“我回头自己练练。”等他练好了，无论是琥珀还是颜女官就都可以下去了。
薛夷光听到太子的话，知道他没有和琥珀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
等到薛夷光换好衣服后，两人一起前去给周皇后和太后请安。
周皇后已经在慈安宫等着了，所以薛夷光和太子直奔慈安宫而去。
等到薛夷光和太子到慈安宫的时候，宫内除了太后和周皇后外，景佑帝，大皇子夫妇、四皇子夫妇，以及出嫁的公主和驸马都早早地等着了。
大公主永平公主因是长女，在景佑帝面前和宫中有些体面，性子也有些娇纵，她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太子和薛夷光的影子，觉得薛夷光不将她们这些兄长姐妹放在眼里，但到底也知道太子妃的身份尊贵，她也不敢明说，只道：“皇祖母和父皇母后当真是最好的翁婆，若是换做是寻常人家新妇这个时辰还没来，只怕是要生气了。”
说完后永平公主也觉得自己说得话太露骨了，又笑道：“这新婚夫妻感情好也是常事，只是太子到底是储君，这以后若是太顾及太子妃，耽误了朝政可怎么办？”
周皇后原本是懒得理会永平公主的，永平公主这个庶女她并不喜欢，仗着长女的身份更行霸道，平日里也就罢了，但是这个时候周皇后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儿媳被永平公主败坏了。
“是本宫和母后昨日给太子太子妃传得话，说今日辰时之前到就好，陛下也知道此事。”周皇后一句话就堵住了永平公主的嘴，“永平要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出去转转，都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还是这么静不下心来。”
永平公主岂能听不出来周皇后说自己心浮气躁，只是她也无可奈何，她还能跟皇后硬杠不成？
永淑公主看着在周皇后手下落败的永平公主，摇了摇头，她这个大皇姐还是这么自以为是，能对太子和太子妃不满的只有景佑帝周皇后和太后，她们这些人哪里有资格说太子妃，就是公主也不行。
身为庶长子的大皇兄在太子面前都从来不敢以皇兄长子自居，她这个大皇姐却处处强调自己长女的身份尊贵，都一样是庶女，谁又比谁尊贵了？在宫中谁尊贵，拼的是能得到的宠爱，而不是什么庶长女的身份。
景佑帝和太后对周皇后和永平公主之间的对话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一个人出口帮永平公主。
正当永平公主气闷的时候，内监唱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太子和太子妃到了。
这是薛夷光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拜会皇家众人。无论是景佑帝还是周皇后，对薛夷光的态度都十分温和喜爱，太后更是把薛夷光直接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嘘寒问暖，连旁边的周皇后也是十分关心薛夷光，问她在东宫习不习惯。
看得旁边的人都觉得，薛夷光不是在拜会婆母，仿佛回了娘家一趟。
景佑帝见过儿媳，到底不便多呆，想要带着太子等男眷离开，太子却是摆了摆手道：“儿臣这几日大婚，这婚假还没有休完，朝政还是劳烦父皇处理。”这话的潜台词很清楚，我在休婚假，没事不要找我。
景佑帝对于太子理直气壮偷懒的行为气结，想到那一大摞的奏书，他就头痛地紧，自从太子大婚这几日，原本属于太子批阅的奏书都换到了他这儿，他自从放权给太子后，已经好多年没有批过这么多的奏书了，让景佑帝心中难过极了。
作为一个想要退休的帝王，他真的不想要批奏书啊！
景佑帝到底是体谅太子这么多年一直在忙，没有休息的时候，最终只能拉走大皇子和四皇子，以及几个女婿给自己当帮手，他都这么忙了，这些晚辈也不能闲着不是？
有周皇后看着，就是永平公主也不敢再说什么话，再次被扫面子，只能咬牙看着。
不过永平公主也发现了，景佑帝对太子的态度确实是太好，丝毫没有因为太子这两年权力越大而忌惮，她也越发肯定太子的地位当真是十分稳固。
永平公主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薛夷光，她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太子似乎只有薛夷光一个太子妃，身边连侍妾都没有。薛夷光这个太子妃是得太子欢心没错，但是她觉得太子是男人，是男人就会花心，更何况是储君？
太子不过是没有尝过其他女人的滋味，这才一心宠爱薛夷光，若是有了其他女子，这太子妃还能够被如此盛宠吗？她若是能够给太子进献合心意的美人，也能和太子拉近关系，这是永平公主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拉近和太子关系的办法，她想要学当年的平阳公主进献卫子夫一样进献美人，成为太子面前的红人。
薛夷光和太子还不知道永平公主的想法，她陪着太后周皇后说话，又和下面的大皇子妃，四皇子妃打招呼，这些人薛夷光都是相熟的，也没人与她为难。
等到回去后，天色已经渐晚，太子搂着薛夷光在她耳畔道：“阿瑶，我今日再教你一首词，……看雪肌双莹，玉萧暗品，鹦舌偷尝。屏掩犹斜香冷，回娇眼，盼檀郎，道千金一刻，须怜惜。早漏催银箭，星沉网户，月转回廊。”

第262章 工部侍郎
薛夷光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 扶着自己的腰，看着身上这一身的痕迹，怒视一脸讨好的太子。
太子看着小姑娘真的生气了，连忙哄道：“阿瑶, 我错了, 你别生气。”
“你昨天答应我晚上不碰我, 不说那些诗赋的。”薛夷光怒视太子，她现在都想要和太子三师好好聊一聊, 这些人都交了太子什么。
太子知道自己理亏, 他昨天本来确实是想要克制住自己的，但是他这二十多年，刚开了荤, 又加上昨天小姑娘沐浴后国色天香的样子, 他实在是没忍住，至于诗赋什么的, 太子表示人总要有些情调不是？
“好阿瑶，我昨天真的错了。”太子上前要去抱薛夷光，却被薛夷光将伸过来的手打了回去, 她现在对太子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您失诺，非君子所为。”薛夷光将琥珀和颜女官唤进来，她现在禁止太子碰自己，不然谁知道太子又会做出什么事？她觉得在这件事上，她已经对太子失去信任了。
颜女官和琥珀进来后就听到薛夷光责怪太子的话，她们心中都有些害怕，生怕郡主触怒了太子, 按照道理来讲, 郡主得宠对她们这些下人来说是好事, 但是太子不知道节制她们也心疼自己主子。
看着郡主脖颈上的印子，颜女官等人赶紧移开了目光，她们赶紧将原本有些低领的衣裙换成了高领的衣裙，这印子总是要遮一遮的，今日回门，被人看到了总是不好。
颜女官和琥珀顶着太子压迫的目光伺候着薛夷光洗漱完，对着两人问道：“殿下和娘娘什么时候出行？车辇已经备好了。”
“回门的东西都备好了吗？”薛夷光对着颜女官问道，按照道理来讲太子妃是没有三朝回门的，但是周皇后和太子心疼她，都许诺了她回门，这回门礼也是按照礼节备下的。
颜女官和琥珀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太子就赶紧奉上热茶，对着薛夷光道：“我都让陈安准备好了，礼单都是我亲自拟的。”陈安是新任的东宫的掌事太监。
薛夷光听后脸色缓和了一些，一码事是一码事，“您有心了。”
太子看着小姑娘还没有原谅自己，叹了口气，这辈子，就是在他父皇面前，他都没有这么扶低做小过，也只有在阿瑶面前，他才肯放下身段哄人了，只是如今他放下身段，小姑娘也不原谅自己。
“阿瑶，我以后真的不会了。”太子上前柔声道：“我今天晚上和衣而眠，要是我再有什么举动，你就罚我十日都不踏进寝宫好不好？”
薛夷光听后瞪了太子一眼，“谁敢罚您不进寝宫，估计传到外面，不是说我失宠了，就是说我们感情不和，任性娇纵！”
太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这是第一次说话不讨好，不过他还是锲而不舍地道：“那我就睡那边的小榻上，只要阿瑶原谅我，我什么都能做。”
薛夷光斜了太子一眼，她到底是受不住太子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哼笑道：“看你的表现。”
说完这句后，薛夷光又道：“不准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诗赋。”
太子满口答应道：“好。”反正该看的他都已经看完了，他记性好，该记住的都记住了。
看着薛夷光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太子试探地上前牵起薛夷光的手，这次薛夷光没有躲避，太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柔声道：“我们回安国公府吧。”
安国公府门前
不仅仅是安国公夫妇，薛家的二房三房，包括在京的薛家的其他族人都已经等在安国公府门前了，太子妃回门是很大的荣耀，就是安国公府这样的府邸也要慎重以待，更不要说东宫一早就传出话来，说太子也跟着一起来。
其实薛夷光本意是不想这么郑重地回安国公府，特别是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给自己下跪，这让薛夷光心里很不适应，但是再不适应薛夷光也知道这是规矩，所以只能在礼节结束后赶紧将父亲母亲扶起。
众人拜见后，太子和薛夷光就分开了，薛夷光被安国公夫人拉着不松手，她想要和女儿说些私密话，自然要避着太子这个女婿，太子也摘掉这个时候自己不好跟在妻子身边，只能在外面陪着安国公府的子弟说话。
安国公夫人回到正房后将女儿搂在怀中，问道：“太子待娘娘怎么样？”自从薛夷光出嫁后，她就要改了称呼，这就是规矩。
“殿下很好。”饶是薛夷光再开放，也不好意思在自己母亲面前说起夫妻间的私密事。再说太子对她确实是很好，只不过有时候太过禽兽了一些而已。
安国公夫人听后刚要点点头，赞扬太子几句，就发现女儿转头的时候，脖颈上被衣服遮住的红痕就露了出来，白皙如雪的脖颈上有红痕，实在是有些显眼，她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红痕怎么来的。
“太子年纪大些，为了你这些年也从未尝过情.事，有时候难免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安国公夫人到底也不便明说，只能含糊道：“但你也不能太惯着他，我看着他到底是疼惜你的，你好好和他说，他是储君，到底不必旁人。”
其实安国公夫人想说的是，太子这么多年为了女儿一直守身如玉也不容易，这刚开了荤的青年，孟浪些很正常，当年安国公也是一样，不过她看太子和安国公一样都是疼爱妻子的性子，应当不会太过，她怕女儿受不住和太子生气。
薛夷光听到安国公夫人的话，轻咳一声道：“我清楚分寸，您放心。”她也不是真的和太子生气，她气得是太子失信，说好好好睡觉，结果太子自己作乱。
之后安国公夫人又问了女儿在东宫生活地习不习惯，旁边的房夫人也是对着薛夷光嘘寒问暖，一家子倒是其乐融融。
这边太子和安国公等人相处，气氛也算是融洽，太子愿意对自己的女儿好，安国公对太子也很有些好脸色，至于其他的人，到底是畏惧于太子的威仪。而且和太子在一起，除了国事也没什么可聊的，太子不得不承认薛家的子弟都很不错，他考教了几人，最起码是言之有物。
太子并不忌讳外戚，在他看来只有没用的皇帝才会忌讳外戚，若是安国公府的人确实有本事，他为何不用这些有本事的人，而去用那些没用的呢？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向来是太子用人用物的标准。
太子和薛夷光在安国公府用了饭，之后才回了东宫。
回去的路上，薛夷光想起的关于安国公夫人说的孩子的事情，转头看向太子问道：“殿下想要几个孩子？”
“你不是说过吗？你想要一儿一女就好，我也一样。”太子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他也知道恐怕和安国公夫人脱不了关系，妇人家总是喜欢催促女儿多生孩子保住自己的地位，不过他觉得在他和阿瑶身上这个并不适用，他这辈子有阿瑶就够了，特别是这两日成婚后，他食髓知味，更不要什么人打扰他和阿瑶相处，孩子什么的太子甚至都不想要了，不过他知道阿瑶还是想要孩子的。
薛夷光听到太子这句话浅浅地笑了，道：“要万一不是一男一女，我们也就要两个孩子好不好？不是我不想要那么多的孩子，而是我和你都太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陪伴很重要，我们要是做不了合格的父母，给不了他们平等的爱和对待，那还不如不要。”
其实薛夷光很赞同后世优生优育的观念，孩子不是越生的多越好，孩子不是你给一口吃的，他能活下来就好，而是你要花时间去教育他，教授他知识技能，教他为人处世等等，这些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经历，还是那句话，长大很容易，难的是长大成人。
正是因为想要对每一个孩子负责，所以薛夷光才不想要生那么多的孩子。
太子其实有时候觉得小姑娘的想法很奇怪，作为从小就被放养长大的皇子，太子幼时和景佑帝相处的并不多，直到他显露出天赋来，才和景佑帝开始接触，被皇后放手给景佑帝教导，这还是嫡子的待遇，像大皇子等庶子在年幼时见景佑帝的次数那更是屈指可数，这也就是为什么二皇子这么嫉妒太子的原因，因为太子一个月见到景佑帝的次数，比他半年见到景佑帝的次数还多。
皇家包括世家大族，孩子幼时都是由下人照顾，也只有他的小姑娘才会生出什么有陪伴的想法，但他也没有反驳，反正他也不想要孩子。
谈妥了这件事后，薛夷光放下了心。当日晚上，太子遵守了承诺，抱着薛夷光在床上和衣而眠，这让薛夷光一时间对太子十分满意。
婚假过后，薛夷光上任工部侍郎一职，另外准备好的京中的女子书院也招收好了学生，正式开课。

第263章 退位
薛夷光上任工部侍郎, 工部的官员倒是极为高兴。工部在六部中的地位向来是最低的，比起掌管官员任免的吏部，掌管兵权的兵部，掌管银钱的户部, 以及掌管刑狱的刑部, 工部和礼部的地位可以说是最低的。
比起礼部这个可以经常见到帝王, 主持皇家礼仪的礼部来说，工部的人连见到帝王的机会都很少, 他们出力不讨好, 但是每次出了什么事，工部都是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那个，所以这奠定了工部在六部中最底层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 历来的工部尚书很多自己都瞧不起工部的官员, 因为工部尚书科举出身，是读书人, 而工部有很多底层官员却是工匠或者是明算等考试出身，读书人的清高瞧不起工匠，再加上不受朝中重视, 工部向来是个冷灶，来这里的官员要不然是热爱工事，要不然就是没有门路，去其他五部。
太子妃会来到工部任左侍郎，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要知道有太子在，太子妃什么好职位得不到, 何必来他们这个冷清的工部。不过让工部官员高兴的是, 太子妃来了工部, 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太子要重视起他们工部来。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太子就是想要给太子妃找个清闲的差事，想要让太子妃隐退下来，好好打理东宫。总之，众人猜测纷纭。
但这些都不影响薛夷光对工部的热爱，她知道大魏所有的顶尖的理工科人才基本上都在工部了。在工部其属有四：一曰工部，二曰屯田，三曰虞部，四曰水部。工部掌管的东西很多，从水力工程的修建，屯田盐铁，火器制造等等，这些都属于工部的管理范围，其实工部是后世好几个部门的统称，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里的官员十分庞杂，每个人都有专门的研究方向。
比如现在，薛夷光就在和这些人研究修路建房的事情，古人有古人的智慧，这点薛夷光绝对是赞同的，她需要提供的就是鼓励这些人制造创新。
工部的人员众多，但是大部分人，特别是技术型人才，并不受重视，地位也不高，薛夷光知道这样的绝对不行的。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不想要去学算学，工科等学科，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学出来了，也提高不了社会地位，慢慢地这些人就不想要去创新，只想着得过且过。
薛夷光来到工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工部现有的精神面貌，她设下奖赏，若是一人能够改进一项技术，她便为这些人请功，她拿出自己在苏州为灌钢法实践者请功的例子，鼓励这些人发明创造。
其次，薛夷光规定每年工部都可设下评比，只要创造出于社会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参加评比，且奖赏丰厚。
薛夷光很明白，有些东西确实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只有人们在尝到甜头后，思想观念才会慢慢发生改变，政策的改革可以很快，但是思想的变革却需要很长时间。
令薛夷光高兴的是，等她到工部不到半年的时间，工部便有人给了她惊喜。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依靠水力来带动的纺纱机，心中满是惊喜，这便是水力纺纱机了。她记得在前世的历史中的元代，就有水力大纺车的出现，如今大魏也出现了，只能说是历史总是相似。
“如果将这个水力大纺车和苏州现在正在使用的织布机结合起来呢？”说实话，薛夷光对纺纱机并没有太多的研究，前世学习历史的时候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她是加载上黄四娘的红包，结合前世的记忆才将珍妮纺纱机做了出来，至于后面的水力纺纱机什么的她就无能为力了。
所以说面前的水力大纺车让薛夷光十分高兴，她始终认为工业的变革绝不可能依靠她一个人就完成，她只能给予启蒙，后面的发展却需要全大魏的人共同来努力，一个国家的富强绝不仅仅依靠一个人可以，它需要整个国家百姓共同来完成。
做出这水力大纺车的王钊听后问道：“大人所说的是苏州纺纱机？”其实那纺纱机因为有由薛夷光带到苏州的，苏州的人一开始称之为永嘉纺纱机，但是后来薛夷光拒绝这个名字，所以最后就称为苏州纺纱机了。
“是的。”薛夷光点头。
“应当是可以的。”王钊听后思考了一番，最后点头道：“万事万物都是相同的，纺纱机更是如此。”
薛夷光听到王钊这句话，只觉得对方果然是大佬。这个世界上的人才绝不仅仅是来自西方，其实在大魏人才更多，只是他们缺少鼓励和培育而已。
“王大人真人才也。”薛夷光赞道：“王大人可去工部奖惩处领纹银百两作为奖励，之后王大人若是再做出两者结合的纺纱机，我便为大人亲自向太子和陛下请功。”
王钊听后极为激动，对于一个只有八品的工部官员来说，百两纹银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他为着研究这些东西，耗费了不少钱财，连嫁女儿都没有陪嫁太多的嫁妆，惹得女儿被婆家看不起，如今他有这百两纹银也能为女儿补点嫁妆和体己。
百两银子在豪门大户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在他这样的小吏之家，那是真的不少了。
他研究这些东西，花费了不少银钱，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是他让家中生活拮据，若不是妻子和女儿支持他，他可能真的会放弃这些研究。
不过，如今有些奖励，他相信以他的手艺和脑子，一定可以获得更多的奖赏，让妻子和女儿过上好日子。
薛夷光不知道王钊的想法，她只欣喜于大魏的人才，有这些人才在，大魏何愁不能领先于世界？
出去奖励外，薛夷光还邀请很多工部的匠人去她的书院中担任夫子。薛夷光甚至在夫子中也设了等级，和后世一样，要根据一个人在专业上的成就来划定等级，等级越高，待遇也就越好。
薛夷光想要改变理工科的地位，首先最应该改变的就是学校中对于理工科的鄙视，她将学校中的理工科抬到与现在的正统儒家学说相同的地位，即便私下里还存在鄙夷，但是在明面上最起码是持平的。
再说这次在京中开设的学院，和在苏州大体相同，但是她能开设的科目更多了，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京中的人才更多，比如像建筑学，水利等学科，她在苏州就没有找到好夫子，但是在京中却能够找到。
薛夷光想要将京中学院开设为真正的综合类大学，她选址的时候也选择了较为广阔的京郊，一开始先兴建女子学院，但是薛夷光想要的大学绝不仅是女子学院，于是她在女子书院的旁边流出充足的地方，等到大魏的风气再开放些，她一定要开一个男女平等的真正的大学。
凡事都需要一步一步来，薛夷光知道心急没有任何用。
有苏州的学院打底，京中的女子书院可以说是挤破了头，有的人冲着的太子妃门生，未来的皇后门生的身份，有的是真的想要学知识，又的是为了学谋生的手段，还有的是为了嫁入高门，总之来说想来这里读书的姑娘的想法是五花八门的。
看着报名的平民女孩，特别是要学手艺的女孩有不少，薛夷光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她希望每个人都受到高等的教育，但是在这个时代显然不太现实，一切还是要等到经济地位改变再说。
总之来说，薛夷光的这一年，过得十分充实，忙碌于工部和学院之间。期间，朝廷开了恩科，这一届的会试中，有八名女子金榜题名，一下子让姑娘们更加狂热，她们也像男子一样为官做宰，一样也可以不依靠男子，也能官级加身，这个认知让大魏的姑娘们更为激动。
会试过后，薛夷光还特地找时间见了这八名女子，其中五名是从她的书院中出来的，另外三人是家中有私塾。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这八名女子，和之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她们笑的时候，是柔弱的，是明媚的，但是如今却更加的自信，她们不再低着头，而是像男子一样挺起胸膛，抬起头，这一点让薛夷光极为喜欢。
“女子为官，极为不易。”薛夷光看着这些姑娘嘱咐道：“也许你们会比寻常官员更难升迁，也许你们会被歧视，几年都升迁不了，但是我希望这些都不能打倒你们，脚踏实地，多做实事，只要你能出政绩，便不会明珠蒙尘，若真的蒙了尘，来找我，我一定会给你们做主。”
“当然，若是你们到时候做了什么危害百姓的事，我也会亲自送你们下牢狱。”薛夷光很是明白御下之道，给一个甜枣的同时也要将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姑娘现在开起来都是好的，但是官场就是个大染缸，谁知道几年过后这些姑娘会不会被染黑，她只能希望这些姑娘在每次接触到黑暗的时候，都会想起她今日的话，远离这些黑色。
科举过后，这八名女子除了两名留在翰林院的外，其余的都被外放了。
朝堂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年临近中秋的时候，景佑帝突然宣布自己要让位给太子，一时间朝野哗然。

第264章 登基
不过朝臣再反对也没有用, 景佑帝决心已下，退位势在必行。
太子会这么快登基这点就是薛夷光也没有想到的，就是群里的大佬也跟着议论起来。
“群主, 你这太子妃当了一年就要升职当皇后了。”同昌公主表示这升值速度太快了。
“景佑帝也是厉害, 这世上居然有不恋权的帝王。”班昭和同昌公主关注的从来都不是同一个, 她更加关注景佑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她也曾经在皇宫中给当时的太后当过老师, 一个女子对权力都那么渴望，景佑帝却能这么快放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冯妹妹, 你觉得景佑帝是真心的吗？”蔡琰对着冯有问道，她们这些人中也只有冯有是真正的掌权者, 做过摄政太后的人, 只有掌权者才最清楚掌权者的心思。
冯有答道：“你每日看太子处理这么多的政务，应当是将景佑帝的那份都一块处理了，景佑帝早就将政务交到了太子手中，太子早就已经实际掌权, 如今景佑帝退位, 也不过是让太子掌权更名正言顺。”
“至于景佑帝真不真心？”冯有说到这顿了一下，然后道：“他早就将权交了, 又怎么会不真心？而且景佑帝绝对不是太子的对手。”这些年冯有看着太子处理政务, 那是真正的杀伐果断, 条理清晰, 不管是对大魏的整体布局，还是对军权, 政权的把控, 太子都十分成熟, 就心机和手腕来说，景佑帝不如太子。
不过对景佑帝这样的人，冯有觉得也是个奇葩，除了她那个倒霉儿子，这世上还有帝王主动退位的？她那个倒霉儿子退位，是为了抗衡她，景佑帝退位，那就是真的退位放权。不恋权的帝王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薛夷光听到冯有的话后，对景佑帝评价道：“陛下是个宽仁的帝王，同样也因为宽和太过，并不适合当帝王。用太子的话说，陛下志不在此。”
对于景佑帝，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想，就比如前世历史中明朝的那几位帝王，喜欢木匠的，喜欢修道不上朝的等等，景佑帝就是位不想当帝王的帝王，太子曾经和她说过，要不是先帝时期的几位皇子咄咄逼人，景佑帝又被推上了嫡子的位置，景佑帝很有可能当一个悠闲的亲王。
太子曾言，景佑帝这辈子做的最残忍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太子的建议下杀死自己的那几位皇兄了。
这样的帝王对臣子百姓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但是对一个需要变革发展的国家来说就有些能力不足了。现在的大魏，正处于变革的时代，需要的是像太子一样英明果决的帝王。
薛夷光和大佬们所说的话，作为首辅的杨廷和也在和家中的子弟和府中的门生谈及此事。想到当初他还担心以后景佑帝会忌惮太子，如今看来这些事情是他多虑了，景佑帝并无忌惮太子之心，只这份大度和宽容就是历代帝王所不及的。
“我知道因为此事，京中有些异动。”杨廷和看着下面的这些子弟和门生，警告道：“我只警告你们，不要偏听偏信，陛下和太子父子情深，若是谁被谣言哄骗，做了什么事，我只会清理门生。”
这些日子，京中居然有传言，说是太子和安国公府势大，逼迫景佑帝退位，叫他说这当真是胡扯。太子这些年执政，势力是不容小觑，母族英国公府和妻族安国公府都执掌兵权，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陛下默许的，除了这两个府邸，陛下手中的禁军和京都卫所中的驻军，太子从来都没有碰过。说太子逼迫陛下，那根本就是个笑话。
这些无外乎想要用这些谣言，达到自己的目的，离间太子和景佑帝。
下面的子弟和门生听到杨廷和的话，赶紧应是，之后问道：“还有一事，若是太子日后登基，可是如今太子只有太子妃一人，膝下并无子嗣，为江山宗庙计，阁老是不是应该建议在太子殿下继位后，广选秀女充实陛下后宫，也好早日为太子殿下诞下龙嗣。”
杨廷和听到这人的话，眼中意味不明，脸色有些微冷，道：“你想要说什么？”
“阁老难道不想要更进一步？”说话那人以为杨廷和是听到自己的话动心了，赶紧接着道：“府中的嫡姑娘不也是正当年？阁老且看如今英国公府和安国公府多么如日中天，若是到时候太子妃福薄，并无嫡子诞下，而……”这话没有挑明，只说道一半就停下，更能引人遐想。
之后说话的那人对着杨廷和拜下道：“我等到时愿为阁老差遣。”既然太子继位已经成了事实，那么他们也该为接下来的荣华富贵，后宫夺嫡考虑了。
杨廷和听到这人的话，直接将手边的茶杯砸在了这人的脚边，若不是这人躲得及时，恐怕这辈子都要砸到其头上。
“你是觉得我活得太好了，盼着我早点被赐死是吧。”杨廷和这诛心的话说出来，众人就知道杨廷和生气动怒了，
“你想要自己作死，别拉着我。”杨廷和冷声道：“你想要送姑娘进后宫尽管去，别拉着我杨家！”
说完后，杨廷和又看着下面这些各有心思的子弟和门生，冷哼一声道：“太子和太子妃成亲也不过是一年，太子妃得国师批言，于太子殿下龙凤呈祥，如何会福薄？你们若是一个劲儿地听着太子殿下的后院，我看不如都一个个别做官，回家当个长舌妇人的好！”
随后杨廷和指着下面的刚才说话的人道：“你以后不是我的门生了，休要打着问我的旗号在外面做事！”随后就让人将此人拉了下去。
下面的人看着此人直接被杨廷和逐出门下，一时间诚惶诚恐，这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杨廷和如此生气。
“阁老，您的意思是？”有人试探地问道。
“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太子的后院。”杨廷和冷声道：“不然最后没了前途也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他还是那句话，想要荣华富贵，也要有那个命不是。
太子能为太子妃守身这么多年，可见是用情至深，杨廷和不觉得有太子妃这样优秀的妻子，太子还能够看得上旁人。其实，之前在太子没有被赐婚前，他也曾经动过要将孙女日后送进东宫的想法，但是后来永嘉郡主为太子妃后，他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以永嘉郡主在胡族的手段，他不觉得论心计手腕，他的孙女在永嘉郡主手下一个回合都撑不过，更不要说太子的偏爱了。
永嘉郡主的那些手段根本不是后宅妇人能比得上的，或者说是根本没法比。
人家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美，先不说永嘉郡主贤惠不贤惠，就说这美貌，他不觉得京中有任何一人能比得上永嘉郡主，他不觉得太子会纳一个连美貌都比上永嘉郡主的女子当妾室。
更何况太子对永嘉郡主的关爱和纵容他都看在眼里，从小到大的情谊，那哪里是其他人能够超过的？
所以杨廷和一早就打消了要将孙女送进东宫的想法，他这个时候送孙女进宫，不是和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结仇吗？而且这送礼人都说要送到心头上才好，他不觉得自己建议太子纳妾太子会喜欢，太子若是喜欢，他身边还能缺妾室美人？
可现在东宫除了太子妃，没有一个妾室侧妃，就足以说明一切。
其他人听到杨廷和的话，赶紧应是，当然心中不一定那么想，外戚这样的路子是个捷径，每家都想要走，特别是太子后院空虚的情况下，想要动这个心思的人就更多了。
杨廷和看着这些心思浮动的人，心中冷哼一声，有些人不听人劝，撞一回南墙就回头了，只是这南墙会不会撞死就不好说了。
其实和杨廷和这些门生子弟有一样心思的还有永平公主，永平公主在得知太子即将登基的消息后，更加热切。她的驸马没什么本事，就是个闲职，她在宫中说是长女，但是也不受宠，她和太子更没有什么感情，在太子登基后，她要是想要继续保持原本的富贵荣华，就必须要搏一搏。
“婉儿呢？让她过来见我。”永平公主对着下面的人道，她口中的婉儿，是她母族的姨妹，家道中落，如今正好来投奔她，也只有这样身世的人在入宫得势后才会依靠她，因为她能依靠的也只有她。
谭婉儿来到后，永平公主十分满意地看着谭婉儿，一身月白色纱裙，柔弱无辜，一双眼睛天真羞怯，这样的姑娘极容易激起男子的保护欲，她觉得比起永嘉那样的母老虎，太子身为男人绝对会喜欢谭婉儿这样柔弱的女子。
“太子登基后会大宴百官宗室，到时候你随我一起进宫，还有那白纻舞好好学，到时候太子一定会喜欢的。”永平公主嘱咐道。
谭婉儿听后羞涩地应了一声是，谁不想嫁给万人之上的君王呢？
景佑二十年十月初八，景佑帝退位，禅让帝位给太子萧绎，太子萧绎即皇帝位，定年号为天兴，取天下生平之意，尊景佑帝为太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周皇后为太后，立太子妃薛夷光为皇后，分封诸王，大赦天下。

第265章 侍奉
天兴帝即位后在太和殿大宴群臣, 当然除却官员外，内外命妇也要入宫朝见新上任的薛皇后。
和其他老封君不同，安国公夫人的儿媳都不在身边, 她和身边的房夫人以及三房的夫人韩氏两个妯娌以及侄媳妇一起进宫的。
安国公夫人刚一进宫, 就看到颜女官在宫门前等着了。
“夫人们来了, 娘娘在宫中等着呢。”颜女官请安国公夫人等人上了薛夷光特地准备的辇轿。
当然这辇轿也只是安国公夫人三个长辈能用, 和薛夷光平辈的几个嫂子却是不能享用, 不过这也足够让人眼热了。进宫能乘坐辇轿，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安国公夫人上了辇轿后，关心起女儿的情况, 对着颜女官问道：“娘娘在宫中如何？”
“娘娘一切安好。”颜女官赶紧笑着回道：“只是这两日又是陛下登基，又是封后大典, 娘娘委实有些累了。”
“夫人进宫, 娘娘会高兴的。”颜女官上前笑着道：“前几日娘娘还说想念您做的桂花糕呢，如今又到了桂花飘香的日子，可是把娘娘想坏了，只是娘娘自觉已经当了皇后, 不好贪嘴。”
安国公夫人听到这话很是高兴, 笑道：“这孩子也是的，想吃什么让人回府告诉我一声就是, 她便是大了, 在我面前也还是个孩子, 还不能贪嘴吗？”
“娘娘是一片孝心, 怕累着了夫人。”颜女官忙笑着道。
“我在府中左右无事，不过是一两块糕点, 还能累着我不成？”安国公夫人道：“等我明日做好, 让人送进来给娘娘。”
“娘娘知道, 肯定高兴坏了。”颜女官笑呵呵地与安国公夫人说着话，安国公夫人有慈母之心，她自然是替自家主子高兴。
不过，说完薛夷光这几日的日常后，颜女官皱了皱眉道：“娘娘到底是有些劳累，这几日胃口有些不好，您进宫后可要劝劝娘娘，这政务再多，也不是一天就能处理完的。”皇后这几日胃口不佳，陛下看着也着急，让御膳房的人试着换了菜色，依旧不见成效，只是怀念安国公夫人做的桂花糕，这也是为什么颜女官会和安国公夫人说起此事的原因。
安国公夫人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着急，连忙问道：“阿瑶到底如何？“
“娘娘这两日有些疲倦，胃口不好，陛下想要给娘娘请太医，只是娘娘说自己就是医者，她觉得无事，又不愿意喝那苦药汁子，不过娘娘看着精神还好，身上也无病痛。”颜女官道，这也是为什么陛下纵着娘娘没请太医的原因，若是娘娘有其他病痛，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陛下。
安国公夫人听了还是不放心，只想要催促颜女官快点去凤仪宫。
凤仪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但是周太后还在，薛夷光原是不想要入主凤仪宫的，但是周太后不同意，且率先搬了出去，和太上皇一起去了宁远宫，薛夷光这才搬进凤仪宫中。
凤仪宫中
薛夷光头戴九龙四凤冠，一身正红色宫装衬得薛夷光更加肌肤如雪，正红色的衣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展翅高飞的样子就如同现在的薛夷光一样骄傲尊贵。
这是薛夷光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招待命妇，不过她之前跟在周太后身边很长时间，她身份又足够尊贵，应付起这些人来倒是也不费什么心思。
命妇们对于这位得宠的皇后，都是拼命巴结的，就算是有不怀好意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就是永平公主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
命妇们身后带着自己家中的女孩，当然这些人心思各异，她们都知道薛皇后对姑娘很是宽容，所以都想要自家的姑娘讨薛皇后的欢心，比如面前这位章家的老太君，就跟薛夷光引荐道：“这是臣妇的小孙女，在家行九，素来仰慕娘娘。”
对于这位章阁老的妻子，薛夷光看在章阁老的面子上还是愿意给几分薄面的，章万钧虽说一开始投靠二皇子，但是后来章家当断则断，又检举揭发有功，并没有受什么牵连，二皇子虽然被废，但是二皇子妃章氏和她的孩子并没有受牵连，天兴帝在分封诸王的时候，没有分封二皇子，但却立了章氏的嫡子为安郡王，倒也是保住了荣华富贵。
当然比起对首辅杨廷和的尊敬，薛夷光对章万钧的尊敬要稍微少一些，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杨廷和对她有过指导和帮助，但还有一部分就是章家在女学上的态度。
章家是标准的世家，薛夷光对世家感情一般，世家有开放和保守的，而章家就属于保守的那一部分，章家出才女，比如现在的二皇子妃，当初的章三姑娘，还有现在的章九姑娘都是才女。
只是章家只想要让这些才女拘于后宅之中，将才气用作取悦丈夫欢心的工具，这点让薛夷光很不喜欢。而且章家在执政的理念上，和天兴帝还有她有很多的不和。
如果说当初齐国公府和变法上的冲突是利益，是钱财权力的冲突，那么章家和他们的冲突就是思想上的根本冲突，比如章家至今还有世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以及对礼教的拥护。
当然，薛夷光对于章家的意见不至于让她去为难一个小姑娘，在章九姑娘给她跪下请安的时候，薛夷光温和地叫了起。
“本宫倒是还记得你年幼时跟在你三姐身边的时候，十分娇俏可爱，如今倒是长成大姑娘了。”薛夷光恍惚想起好多年前，自己尚在闺中，她第一次带着刚刚回宣平侯府的苏夷玉去宴会中做客的时遇到章三姑娘的时候。
那个时候众人只注意到了章三姑娘给了苏夷玉难堪，如今物是人非，当初躲在章三姑娘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也已经长大了。
“娘娘还记得臣女，是臣女的荣幸。”章九姑娘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薛夷光，仿佛是个未经世事，没有心机的少女，两眼弯弯地笑着，加上一副好容貌，显得有几分俏丽，便是女子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容易心生好感。
这个时候，章家老夫人对着孙女使了个颜色，章九姑娘立时脆生生地道：“臣女仰慕娘娘已久，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够侍奉在娘娘身边？”
这句话一出，倒是让场中一静，大家都震惊于章家的胆量，居然敢让自己的孙女在凤仪宫中说出这样的话，说是侍奉皇后，但是打着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薛夷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章九姑娘，一副真的敬仰她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你若是真的敬仰本宫，就不会说出这话，女子学院就在京郊，敬仰本宫的姑娘都在那里了，你怎么不去？”
“本宫身边不缺侍奉的人，你要进宫来侍奉本宫，只是不知道你心里想要侍奉的人是本宫还是陛下？”薛夷光知道在天兴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有人千方百计地想要往太子的后院塞人，等到太子登基后，这后宫还是免不了被朝中的人惦记。
天兴帝那儿的路子走不了，就来这里走她的路子，只是她觉得好笑，这些人凭什么以为她可以为自己的丈夫引荐其他女子，可以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夫？
她情愿让天下人都知道她善妒，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章家和章九姑娘没有想到薛夷光会将她们的心思挑明，一时间惶恐极了，章老夫人看着薛夷光生气，赶紧带着家中的女眷贵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安国公夫人走了进来，安国公夫人进来时不用通报是薛夷光特地嘱咐过颜女官的，所以安国公夫人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薛夷光的话，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章家人和俏生生地章九姑娘，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还能不明白？
她心中气得厉害，她女儿刚成为皇后，这些人就要塞人进宫来跟女儿抢天兴帝，安国公夫人觉得这若不是在凤仪宫中，这么多人都在，她一定会和这章家人好好干一架，别看安国公夫人柔弱，但在薛家这样的武将家中呆了这么多年，这匪气也是有的。
薛夷光看到安国公夫人进来，脸上露出了笑意，赶紧让安国公夫人和房夫人等人在自己原本留好的位置上坐下，等安顿好薛家人后，薛夷光才对着下面的章家人道：“陛下仁慈圣明，既说了以往之事既往不咎，就绝不会因为安郡王之父牵连你们，你们那些小心思，本宫不想理会，但若是想着踩在本宫上位，也要问问本宫同不同意。”
说完这话后，薛夷光满意地看着下面的命妇被震得有些瑟缩的样子，随后对着宫人道：“将章老夫人扶起来吧，其他人也都起来吧，今日大好的日子，不要扫了兴才好。”
之后又对着颜女官道：“这里小姑娘有不少，将她们领去御花园吧，那里景色好，小姑娘们会喜欢的。”
之后，颜女官应是，将未出嫁的姑娘都领了出去，只是颜女官不知道的是，中途有一人掉队，前往了从天兴帝所在的紫宸宫到凤仪宫的必经路上。
谭婉儿看着从远处走来的帝王仪架，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266章 勾引
帝王的龙辇宽大, 上面垂下来明黄色的丝绢，因着日头好，天兴帝想起妻子总是让自己多晒晒阳光的建议, 把绢纱都撩了起来, 看向外面也更真切。
龙辇宽大，里面无论是茶水糕点还是帝王处理朝政要用的桌子, 奏书, 朱笔都应有尽有, 天兴帝正在看奏书, 察觉到龙辇停了一下, 皱眉问道：“陈安, 出了什么事？”
陈安看着前面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站在前面，似乎没有察觉到龙辇经过，安静地在一旁赏花, 微微有些出神的姑娘, 皱了皱眉, 听到天兴帝叫自己，赶紧答道：“前面有个姑娘挡住了去路, 您看要不要奴婢让人过去问话？”
他觉得也是稀奇，这陛下才登基，就有人按耐不住趁着这次进宫，让家中的姑娘勾引陛下了，不过他觉得这姑娘如愿不了, 虽然柔弱的姑娘很多男人可能都喜欢，但是自家陛下可能是个特例, 这么多年, 陛下除了皇后, 心里哪里还会有其他人。
“问什么？扰朕出行，朕没治她不敬就是好的了。”天兴帝只看了对面那少女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样柔弱的姿态，他欣赏不来，也不想欣赏。天兴帝自幼在宫中长大，那些妃嫔勾引他父皇的手段，他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比起那些妃子，面前这个少女勾引的手段就太做作了。
少女似乎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注意到旁边的天子仪架，赶紧跪下对着天兴帝行礼，“民女谭氏婉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安看着面前这少女的仪态，不得不说那绝对是被特地教过的，细长白净的脖颈优美地低下，十分能引起男人的兴致和欲望，声音如莺啼婉转，惹人怜爱，只可惜这位少女遇到的他们陛下，再柔弱美丽都没有用，注定是要失败的。
“谭氏？”天兴帝皱眉，“你是谭崇曦的女儿？”谭崇曦是户部尚书，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谭崇曦的性子应该做不到让家中女儿来勾引他才是，又或者是这个谭婉儿自己的主意？他问这句话也就是想要知道谭崇曦的心思，对于谭婉儿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谭婉儿知道天兴帝口中的谭崇曦是谁，因为她之前出门做客，那些不认识她的人总是会问她是不是出身户部尚书府？这个事情对谭婉儿来说是羞辱，她父亲只是一个六品官员，和户部尚书的身份天差地别，她要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哪里又用得着拼了命去讨好自己的表姐永平公主，也不用每次出门的时候受到鄙夷了。
“臣女不是，臣女是……”谭婉儿知道她说出自己父亲的名字和官位景佑帝也不会知道，她咬了咬嘴唇道：“臣女的母亲的恪太嫔的妹妹，臣女是随永平长公主入宫请安的。”
她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难以启齿，但是她又觉得既然陛下会问她话，就说明对她是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问她是哪家的姑娘。谭婉儿心中既欣喜又忐忑。
天兴帝听到这事和户部尚书谭崇曦没有关系后，看都没看谭婉儿一眼，对着身边的陈安道：“冲撞御驾，本该杖刑八十，只是今日到底是大喜的日子，便杖刑二十，让永平长公主带回府中去吧。”
“顺便告诉永平长公主，宫中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天兴帝对着陈安吩咐道：“恪太嫔最近身子不好，让永平长公主不要再出来了，闭府为恪太嫔祈福吧。”
这是要禁足永平长公主的意思，陈安赶紧应是，这位谭婉儿是第一次进宫，若是没有永平长公主的帮忙，怎么可能摸清楚宫中的路线，在陛下去凤仪宫的路上巧遇陛下，是人都能想清楚这其中永平长公主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很快，不等谭婉儿叫冤，陈安立时让人将谭婉儿的嘴堵住，不让谭婉儿惊扰了天兴帝，让内监压着谭婉儿行刑去了。要他说，就以谭婉儿这柔弱的样子，二十的杖刑足以要了谭婉儿半条命去，当然直接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要是真的打了八十，那才是必死无疑。
其实以前按照陛下的性子，谭婉儿这样的基本上是必死无疑的，当初东宫好多宫女看着东宫无太子妃，便想要爬上太子的床，但是凡是动了这个心思的，那坟头如今都长了草了。
今日天兴帝会手下留情估计是因为这几日皇后身子不太舒服，再加上今日是大好的日子，陛下有心为皇后祈福，少动杀孽，不然谭婉儿今日那才是必死无疑。
谭婉儿的事情对天兴帝来说就是一个插曲，他并没有在意，接着处理手中的奏书，吩咐人继续前往凤仪宫。
等在凤仪宫中的永平长公主看着薛夷光与英国公夫人以及杨廷和的夫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又看了对面惊疑不定，一脸惨白的章家老夫人，只觉得章老夫人和章家人都是蠢货，皇后这样善妒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天兴帝引见妃子，这不是让皇后摔了醋坛子吗？
再说，这送家中姑娘进宫为的是得宠，这得宠自然是得帝王的宠，又不是得皇后的宠，这章家要是有意思，不让自家姑娘去勾引天兴帝，反而要让章九姑娘通过皇后的路子进宫，这才是真的傻。
这宫中的妃子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妾，还得过了主母这个明路，在帝王家，帝王从外面带个外室进宫要封为妃子，皇后也反对不了，所以讨得龙椅上那位的欢心最重要。
永平长公主看着上首被众人奉承着的薛夷光，嘴角冷笑，她倒是要看看薛皇后一会儿见到婉儿和天兴帝一起进来时，脸色会多精彩。
其实永平长公主对薛夷光的敌意来源于嫉妒，她是景佑帝的长女，是公主，她的驸马都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要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乱.搞，而薛夷光嫁给了天兴帝，却能让天兴帝为其空置六宫，这凭什么呢？
不过令永平长公主失望的是天兴帝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进来的，她并没有看到谭婉儿的身影，她心中着急，但是也知道以她的身份不能追问谭婉儿的下落，若是她问了天兴帝谭婉儿在何处，天兴帝岂不是更清楚谭婉儿是她派去引诱天兴帝的，若是台女星第看上了谭婉儿还好说，但若是天兴帝没看上，她少不得要担一个派人魅惑君主的罪名。
天兴帝的到来将凤仪宫中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不过天兴帝到底是男子，这些命妇知道天兴帝是来接薛皇后一起去宴会的，都很有脸色地告退了，先一步前往宫宴所在的地方了。
原本这样的宫宴，命妇们是先去给皇后请安，然后由皇后领着去拜见太后，只是如今周太后陪着太上皇在宁远宫，宁远宫说是宫殿，但其实并不在皇宫之中，而是和皇宫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是之前皇家避暑和游玩的地方。
周太后不在，太皇太后年纪又大了，除了自己的娘家人还愿意见见，其他的人根本入不了慈安宫，所以众人都直接往宫宴所在的太和殿而去。
天兴帝在众人退下来后，上前拉住薛夷光的手道：“今天还觉得疲累吗？”这些天薛夷光的身体不好，天兴帝十分担心。
“无事。”薛夷光摇了摇头道：“我的身子一向康健，这次应当是最近有些累，所以才有些不舒服。”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一向是十分好，她虽然是女子，但并不经常生病，一个月前她觉得不舒服的时候，给自己诊过脉了，脉象倒是还好，所以薛夷光一直就没觉得如何。
其实担心的不只是天兴帝，安国公夫人也一直担心女儿，只是天兴帝来了，她也不便留下，她看女儿的脸色确实不如以往红润，心中着急，只想要宫宴快点结束好去凤仪宫问一问女儿的身体情况。
天兴帝上前将宫人煮好的牛奶杏仁露，递给薛夷光道：“里面放了糖，你尝一尝，你觉得若是不够，咱们再放些，只不过只能放一勺。”其实天兴帝觉得薛夷光的胃口着实是有些奇怪，薛夷光最近十分嗜甜，喜欢桂花糕，就是牛奶杏仁露这种养身子的这种喝的也要放糖，这在之前薛夷光是绝对不允许放糖的。
原本天兴帝是纵着薛夷光的，但他也知道糖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对这个量亲自把控着，可谓是极为细心了。
薛夷光接过天兴帝手中的牛奶杏仁露，抿了一口，让人加了一勺糖，最后才喝下去。
之后两人携手前往太和殿，太和殿中众人看着天兴帝和薛夷光携手而来，很多人浮动的心思又被压下去了一些，但那些更有野心和想走捷径的人，依旧在心头不停地盘算。
永平长公主找不到谭婉儿心中着急，但看着上首威严的天兴帝又只能安坐在原处。
天兴帝贴心地让宫人将薛夷光杯子中的酒全都换成了果汁，宫宴倒也是十分和谐，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让天兴帝扫兴，但薛夷光却并不舒服，特别是闻着面前的鱼腥味，若不是从小的教养在，薛夷光差点都当场干呕起来，只能让人将这鱼撤下去才好受些。
天兴帝看着薛夷光不舒服，很快救结束了宫宴，他这次也不纵着薛夷光了，直接让人请了太医。

第267章 怀孕
凤仪宫中, 天兴帝看着太医皱着眉头诊脉，心中更加着急，在太医诊完脉后赶紧问道：“皇后的身体如何？”
太医思索了一番, 最后道：“娘娘自来身体康健, 想必之前娘娘也给自己把过脉，从脉象上来看, 娘娘身体确实康健。”
天兴帝听到太医这句话眉头皱的更厉害, 问道：“若是皇后身体康健, 如何会不适呢？”若不是这是太医院院正, 天兴帝当真要发怒了。
“臣觉得娘娘这是有了孕事。”太医院院正对着天兴帝回道。
天兴帝还没有反应过来, 薛夷光倒是皱了皱眉道：“这并不是滑脉。”她本身就精通医术, 这滑脉不滑脉她怎么可能诊不出来。
“这滑脉只能在有了孕事后一到两个月才能够体现出来。”太医院院正解释道：“娘娘本来身子就十分康健，这滑脉本身就不是只有怀孕的妇人才能诊出的，有些身子强壮的女性没有孕事也可能诊出滑脉来。
而娘娘身子康健, 本身的脉象就接近于滑脉, 如今兴许是孕事刚开始, 还诊不出来，不过依照微臣看再过半个月左右应当就能够诊出来了。”
“娘娘相信微臣, 微臣给妇人诊脉的次数很多，娘娘医术高超，但恕微臣多嘴，娘娘这在妇人孕事上的经验恐怕并不如微臣。”太医院院正看着薛夷光皱眉，赶紧说道。
皇后医术高超整个京都都知道, 如今没有往这孕事上想，也不过是经验不足, 毕竟皇后身份尊贵, 有谁怀了孕会去找皇后诊脉呢？这见得少了, 在没有诊出滑脉前自然就不知道自己怀孕也十分正常。
薛夷光听到太医院院正的话，想到自己这几日来的反应确实如孕妇一样，想到自己可能有个孩子，薛夷光的脸上立时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薛夷光就止不住地高兴。
“阿绎，我们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薛夷光上前戳了戳有些呆愣的天兴帝，她家阿绎不会是高兴傻了吧。这个时候薛夷光只觉得高兴，都忘记了太医院院正还在，就用更亲密的称呼唤着天兴帝。
天兴帝其实没有像薛夷光想得高兴傻了，他只是心中有些复杂，他和阿瑶有了孩子，有了他们血脉的延续，他自然是高兴，但是想到这孩子现在还不足月，以后还要等九个月才能出生，他就没那么高兴了。
先不说这十个月多辛苦，但只这生产一关天兴帝就忍不住担忧，妇人生产向来是鬼门关，天兴帝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让妻子过这一关。
被薛夷光戳了一下，天兴帝赶紧反应过来，他不想让妻子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个孩子而难过，赶紧笑道：“嗯，在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当父母了。”天兴帝握住薛夷光的手，脸上洋溢着笑容，没有一点阴霾，在隐藏情绪这点上天兴帝向来是佼佼者。
薛夷光脸上也洋溢着笑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怀孕，薛夷光只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自己生命的延续。
太医院院正听着薛夷光叫天兴帝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地隐藏起自己的存在感，他心中感叹，平常人家妻子直呼丈夫名字都很少，更何况是在帝王之家。不过，这也更加说明皇帝皇后夫妻恩爱，伉俪情深。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朝中那些想给帝王送美色的人的想法，他觉得那些人真该来宫中好好看看陛下对皇后的真心，他一点都不觉得帝王会因为收到美色而开心，况且那些人能和皇后比吗？只论美色，那些人也压不过皇后。
“那之后皇后的安胎就由你负责了。”天兴帝对着太医院院正道：“若是皇后出了什么事，你们整个太医院提头来见。”
太医院院正赶紧恭敬地应是，他知道天兴帝这句话绝不是吓唬他，依照帝王对皇后的在意程度，皇后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他们整个太医院估计都会给皇后陪葬。
薛夷光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红包群中，同昌公主跟着兴奋道：“天兴帝很有我父皇的风范啊！”
“喜欢杀太医的风范还是昏君的风范？”班昭不放过任何一个和同昌公主呛声的机会。
薛夷光不理会两人的争吵，对着天兴帝拉了拉手，随后对着太医院院正缓和道：“张院正不必紧张，我身子向来康健，且我本身就精通医理，你放心，我一切都会小心，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张院正听到薛夷光的话，赶紧感激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娘娘安胎，娘娘身体向来康健，必能平安诞下皇子。”至于为什么不是公主，张院正的认知中后宫的嫔妃都想要皇子而不是公主。
薛夷光倒也没有和张院正在生男生女这件事上计较，她笑着道：“那就借张院正吉言了。”随后薛夷光又让颜女官给张院正拿了赏赐，让人送张院正出去，之后才对天兴帝道：“您别老是威胁太医，医者仁心，医者大多都是希望病人能够康健无忧的。”当然，某些黑心的医生除外。
“我一直想跟您说，在大魏，医者的地位有些太低了。”薛夷光拉着天兴帝的手道：“他们救死扶伤，本应得到尊敬，只是如今的权贵接把其当作呼来喝去的工具，未免有些寒了人心。”
在大魏，医者属于工，只从太医院院正只是正五品就可以看出，医者的地位并不高，这和后世恰好是相反的。在后世，公务员，医生，教师是无数人特别是老一辈人心中最理想的职业。
“您这样降低医者的地位，他们又怎么会愿意钻研医术呢？”薛夷光说道：“不只是我们每个人需要医者，国家更需要医者，每当洪水，旱灾过后，瘟疫横行，这个时候除了医者，又有谁能够拯救那些得了病的百姓？”
“每当有瘟疫的时候，有的官员选择招揽医者救治，有的选择直接将这些得了病的百姓关押在一起，甚至直接杀了他们。”薛夷光说到这是有些痛心的。
她接着又道：“仁慈残暴，没有人说得上谁对谁错，但是我想要说的是，若是我们医者的医术再好一些，从医的人再多一些，是不是就有更多的人被救助，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
“是不是当我们的医术发展到了一定的地步，我们就可以避免一场又一场的瘟疫？”薛夷光说道：“可以救治一种又一种现在无法治疗的疾病？”
“救治百姓，朝臣束手无策，能够帮助国家和百姓的只有医者。”薛夷光拉着天兴帝的手道：“给他们多一点尊重，多一点地位，他们会回馈你更多。”
天兴帝不觉得薛夷光说的那些避免更多的瘟疫是假话，他知道在薛夷光心中医术有很多的发展方向，他记得薛夷光和他说过，大魏的人寿命太短了，在大魏人到七十古来稀，早晚有一天，其实只是人的平均寿命。
薛夷光所说出的很多事情和大魏现在情况背离，只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以天兴帝的眼界却知道薛夷光说的都是真话，就如同他们现在去看夏商周时期的落后一样，时代是在发展和进步的，他相信大魏会在他和妻子的手上缔造出一个传奇，开启盛世。
“我明白了，日后在这点上我会多注意。”天兴帝答道。
薛夷光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中医是国之瑰宝，但是在有些方面西医确实更有疗效，特别是在诸如疫苗等事情的研制上，身为医者，薛夷光更明白中西医的结合方才是真正的发展方向，当然这些都需要时间，特别是对医者的尊重和奖励，薛夷光始终认为激励必须存在。
天兴帝和薛夷光的气氛很是温馨，因为薛夷光很可能有了身孕，所以饮食什么都小心了起来。
安国公夫人宫宴当日没能再见到女儿，第二日是带着做好的桂花糕来见女儿的，得知女儿有了身孕后，安国公夫人一个劲儿地说好。虽说女儿有天兴帝的宠爱，自身也有本事，皇后之位无人可以撼动，但是安国公夫人到底是年纪不小了，在她们这些老一辈人的眼中，女子还是有孩子傍身在夫家的地位才更稳固。
比起安国公夫人和薛夷光的高兴，永平长公主是彻底恼了，昨日她在离宫的宫门前收到了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气的谭婉儿，又听到陈安传得天兴帝的口谕，脸色都白了，她没想到谭婉儿这么没用，不仅没勾引成功，连她都被连累了，想到天兴帝让她禁足，打了她面子的口谕，永平长公主对谭婉儿和天兴帝都恨极了，但是再恨，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带着谭婉儿回府，禁足府中。
另一边，天兴帝看着朝堂上一群要让他选秀纳妃的朝臣，脸色阴沉。
“皇后娘娘与陛下成亲一年多，无子嗣，还请陛下为国本计，选秀纳妃充实后宫，也要早点诞下皇嗣，稳固国本。”

第268章 纳妃
天兴帝看着下面这些人口口声声地说着要为他纳妃稳固国本, 但是他正值壮年，他的阿瑶年纪也不大，这些人就如此着急, 诅咒他的阿瑶没有子嗣, 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依照爱卿的意思，应当怎么纳妃呢？”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天兴帝这一次居然没有否决要纳妃的提议，这让下面那些叫唤着要给天兴帝纳妃的人心中更加兴奋，他们就说哪个男人能不爱美色，更何况帝王？
那薛皇后长得再美, 看多了也一样会腻味的, 换些清粥小菜也能调剂一下, 觉得新鲜不是？
因为安国公早已退下, 和薛圭一起连早朝都不上了，所以朝中只剩下薛培一人，薛培看着天兴帝不同于之前的表现，心中为侄女担心，但是历朝历代君主纳妃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他若是组织，只会为侄女招黑，被那些人说侄女善妒, 所以薛培只能隐忍下来，等这些人说完，随时应变。
只有杨廷和老神在在, 他在天兴帝身边这么多年, 哪里不知道天兴帝的性子, 天兴帝现在看着是松口了似的, 但为的不过是引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罢了，天兴帝这是在钓鱼罢了。
杨廷和闭着眼不说话，他绝不会参与到这其中。
其实这些人就是看着薛皇后这两日身体不好，又忙着宫宴的事情这两日没上朝，要是薛皇后上朝，他看这些人还有胆子说这些？都不用天兴帝，就薛皇后一人就会让这些哑口无言。
但是其他人就觉得此事有戏，刚才说话，如今被天兴帝问起的人，对着天兴帝赶紧举荐道：“陛下应当择选名门闺秀充实后宫。”
“哦？”天兴帝又道：“卿家举荐哪家的姑娘呢？”
“臣举荐信阳侯家嫡女，信阳侯名门望族，祖上数位位列三公，他们家的嫡女定然是教养极好，侍奉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再妥帖不过。”此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天兴帝听完后也不看下面举荐的人，只是看向一旁站着的信阳侯问道：“信阳侯觉得呢？”
“臣一身荣辱皆系陛下，臣嫡女婚事陛下做主即可，臣听从陛下圣旨。”信阳侯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这其中想要自己嫡女为妃的想法众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时众人看着举荐信阳侯嫡女的太仆寺卿苗中枢，又看看信阳侯，总觉得苗中枢是和信阳侯串通好的，毕竟也不能自己举荐自家的女儿不是？毕竟大家都还是要点脸面的。
“倒真是好啊！”天兴帝听到信阳侯的回答，眼中满是冷意，“这一个个都在为朕的后宫操心，信阳侯嫡女若是真的如苗卿家说得那么好，为什么苗卿家自己不娶回家呢？”
“朕若是记得没错，苗卿家的夫人已经去世很久了，倒是很适合再娶一门婚事，朕有皇后照顾很好，想来苗卿家没有妻子照顾才想着妾室的好处，整日鼓动朕纳妾。”天兴帝冷笑道：“正好朕为苗卿家和信阳侯府嫡女赐婚，想来这苗卿家娶妻之后应该就不会老是念着妾室的好处了。”
朝臣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反转，陛下这手做的可当真是绝啊！
太仆寺卿如今已经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而信阳侯嫡女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算算年纪这太仆寺卿都能当信阳侯嫡女的祖父了，没看到天兴帝的话落后，信阳侯脸上恼怒惊恐的神色和太仆寺卿涨红的脸色吗？这都是被羞的啊！
信阳侯自然是不愿意将自己貌美如花，精心培养的嫡女嫁给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太仆寺卿，赶紧对着景佑帝喊冤道：“陛下，臣嫡女已然订婚，怕是与苗大人无缘。”若是他的女儿今天真的被定下了这婚事，信阳侯只觉得自己是真的无脸见人了。
他给了苗中枢好处让苗中枢在朝堂上举荐他的女儿，他本以为就是陛下不同意，也只是会像之前一样不理会，却没有想到陛下这么生气，开口就是个他女儿赐婚。
“你刚才不是还说但凭朕做主吗？”天兴帝冷笑地看着信阳侯，他就是觉得这些人整日没事干了，所以才会想出这些什么纳妃的事。
“怎么给朕进宫当妃子，就是没婚约，嫁给苗大人就是有婚约了？”天兴帝对着信阳侯逼问道：“朕看你这是不是欺君就是想要抗旨！”
信阳侯哪里敢承认这两样罪名，赶紧道：“臣刚才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臣嫡女的婚事一直都是臣的妻子负责，所以臣刚才一时忘了，如今正好想了起来，还请陛下恕罪。”
“这倒真是个好理由。”天兴帝嗤笑一声，随后道：“只是朕的赐婚也已经下了，这金口玉言也不好更改，若不然朕若是随意更改，以后朕的话还有人信？那就只能让信阳侯做个违约之人了，毕竟这都是信阳侯记性不好导致的。”
说完后，天兴帝由对着信阳侯和苗中枢道：“接下来两位卿家估计都要忙着准备婚事，朝中的政务恐怕无法及时处理，这样吧，两位先回府准备婚事，等什么时候完婚了，什么时候再回朝堂吧。”
这话听得苗中枢还有信阳侯脸色大变，这比什么赐婚更可怕，赐婚丢得只是颜面，但是现在让他们回府不参政，失去的就是手中的权力了，天兴帝说是什么时候完婚什么时候回朝堂，但是他们更清楚，他们闲赋在家的日子，天兴帝肯定会找人顶上他们的位置，交出去的位置一旦被别人坐了，肯定就收不回来了。
这说是闲赋一时，很可能就一直这么闲赋在家了。
这谁能受得了呢？
但是无论信阳侯和苗中枢怎么哀求，天兴帝都是不为所动。
解决完这两人后，天兴帝看着下面不敢再乱说话的朝臣，冷哼一生道：“皇后如今已经有了身孕，若是被你们这些人搅了养胎，皇后和皇嗣出了事，朕唯你们是问。”
这个消息对一些人来说可以是晴天霹雳，他们让天兴帝纳妃的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皇后无子嗣，天兴帝膝下空虚，如今这个时候薛皇后突然怀孕了，这个让他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要是早知道薛皇后怀孕了，他们还在这闹什么，依照薛皇后的盛宠和在朝中的威望，一旦薛皇后诞下嫡子，那就是妥妥地太子，他们这群人就是送了女儿进宫也什么都争不到。
当然这是大部分朝臣心中的想法，其他人并不这么想，有些人觉得帝王的宠爱哪里能长久呢？从古至今就没有不纳妃只守着皇后的帝王，他们要的也不应是最后的帝位，他们就想要有一个受宠的女儿，能够给他们升升官位就好了/
所以对这些人来说，薛皇后怀孕反倒是个极好的忌讳，这个时候天兴帝无法宠幸薛皇后，这有了欲望总不能让天下之主憋着不是？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女儿的机会了/
所以又有人道：“陛下，皇后娘娘怀孕是天下幸事，臣等恭贺陛下娘娘，只是皇后娘娘有了孕事，陛下更应当选秀女进宫伺候陛下和娘娘。”
说话的人觉得自己又不像田中枢一样丧妻，陛下就是再不通人情也不可能让他休妻再娶，而且他也不会举荐其他人，他只是想要陛下松口，这样他日后也能让自家的女儿进宫博一场富贵。
天兴帝看着此人花落后，又有不少人支持他，脸色冷凝，“怎么？朕在你们心目中就是这样荒淫无度？还广选秀女入宫？朕看你们就是想让朕做个荒唐的君主！”
这样的话谁敢接呢？这要是承认了岂不是要担一个败坏君王名声的大罪！这可是奸佞小人的行径，所以下面的官员没人敢承认，只能请罪，闭口无言。
若说这个时候满朝最高兴的就是薛培了，有陛下圣心在，皇后又有了身孕，如此一来，侄女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固。
杨廷和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早就说过陛下不可能纳妾，只不过愿意听他话的人少，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另外同样作为阁老的章万钧心中也庆幸，昨日他在自己妻子和孙女撞了南墙后及时回头，不然但凡他今日敢掺和进这件事情中，他相信天兴帝一定会拿自己开刀。
章家站错了队，不如杨家得圣心，这个时候要是再做错什么，章家的基业可能就要毁于一旦，如今的情况再明白不过，章家走不了天兴帝后妃的路，那么只能试试走走薛皇后的路了。
章万钧下定了决心，要换一条路试试。
“日后再有人提及此事，一律以败坏朕名声之大不敬之罪论处。”天兴帝冷声道。
另一边薛夷光也收到了天兴帝在朝堂上的表现，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轻声道：“我当初的眼光没有错，你父亲是一个有担当且守诺的人。”在纳妾这个问题上，天兴帝从来都处理的极好，朝堂的上的反对声到不了她这里就已经被天兴帝压了下去，这才是一个男子的担当和对妻子的爱。

第269章 编书
下朝后, 天兴帝直接命宫人将薛夷光的东西全都搬到帝王所在的寝宫紫宸宫中，这个想法天兴帝一直都有，他受不了和妻子分居两个宫殿, 这和分居两地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之前刚刚入主皇宫, 天兴帝也不敢这么快就打这个主意，如今妻子怀孕了，天兴帝更不放心妻子一个人住了，他要守着妻子才行。
其实之前天兴帝有想过要将政务全都搬到凤仪宫中处理，只是凤仪宫到底是内宫，不便接待朝臣, 所以天兴帝才选择让薛夷光来他的紫宸宫。
薛夷光看着收拾东西的颜女官等人, 对着旁边的天兴帝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我住在紫宸宫朝臣恐怕又要写折子犯上了, 说我们于理不合了。”
“不过是一群爱管闲事的人。”天兴帝握着薛夷光的手，丝毫不将薛夷光所说的那些找他麻烦的朝臣放在眼里，他道：“若这么喜欢说教说礼，朕可以让他们都去边疆，那里最需要懂礼的人，正好可以教化那边的百姓和胡族。”
薛夷光听后一笑，也不为这些人求情，她知道天兴帝对这些人有分寸, 而且她也不喜欢老是顶着他们夫妻私生活的朝臣，身为朝臣最应该操心的是朝政，而不是皇帝皇后的私事。
“这几个月你也别上朝去工部了, 我听太医说了前三个月最是要小心。”天兴帝倒不是想要让妻子放下手中的官位, 他只是担忧妻子的身体, 自从妻子怀孕后, 天兴帝就一直处于兴奋和担忧两种情绪的结合中，他看着妻子知道怀孕后高兴的样子，他很难想象如果这个孩子出了意外，对妻子来说会是怎样的打击。
“其实还好，我不是娇弱的人。”薛夷光笑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小心，所以应道：“这三个月可以不去上朝和工部，不过你不能阻止我处理公务和其他事情。”要真是像一些世家高门的贵妇一样怀了孕就一直歇着不动，那到生产的时候才是麻烦，很有可能会造成难产。
“有了孕事更是应该多走走，不能一直躺在床上。”薛夷光还是要给天兴帝做一些科普，怀孕从来都不是妻子一个人的事情，那是丈夫和妻子共同的责任，他们都一样需要知道孕期的知识，这一点薛夷光从不惯着已经当了帝王的天兴帝，不然到时候瞎指挥就麻烦了。
天兴帝这几日也询问了太医，知道确实是这样，如果孕妇的身体好，就要多走动，有助于生产，只有怀相不好的妇人才需要静养在床上，防止滑胎。
“你想要做什么？”天兴帝问道，他知道妻子向来是一个有规划的人，妻子向来都说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天兴帝也不知道妻子接下来又有什么想法。
“我想要编书。”薛夷光说道：“一本汇聚农业，机械和手工制品等综合类的书籍，大魏不缺儒家经典，也不缺教人德行的书籍，但是却缺少一本农与工的著作。”前世的历史中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天工开物这样的综合性权威著作，但是在大魏这样的书籍还没有出现，所以薛夷光下定决心一定要编纂出这样一本书。
不要小瞧编书，编书是很重要的改革和科技进步的支撑，因为只有书籍才能去传递知识。
在后世，人们探讨华夏文化为什么能传承几千年而依旧存在，人们总结了很多理由，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华夏人发明了文字，注重文化礼仪的传承。
书籍记载着人们文明的成果，这些成果将会成为推动文化继续发展的动力。知识和科技的进步都应当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向前进行，没有谁能够凭空想象就做出什么伟大的成就来，想象是灵感，知识才是根基。
书本可以记载知识，通过不断地传递和创造知识，人类的文明才能够得以传承和延续，若是科学家们创造了成果，却没有人记载，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失传，几十年后或者是千百年后人们又重新用别的方法去研究这些东西，这就是一个重复的过程。
所以，薛夷光一直都坚定地认为编纂书籍是十分重要的一点。
当然除了文明的传承外，薛夷光认为更重要的还是要将一些东西普及给百姓，特别是农业种植上的成就，这些都是需要科普给百姓的，所以薛夷光一直都觉得编纂农业，工业和手工业的书籍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之前她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有想好要什么时候开始编纂，如今正好她怀孕无法去工部上任，这段时间正好用来主持编纂书籍，当然薛夷光更清楚这样一部百科全书绝不可能十个月就编纂好，只是万事开头难，她需要将这个开头的工作先做了，之后才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至于不去工部，其实不是薛夷光矫情，这才刚怀孕就不去工作了，要知道后世的很多女子都一直到怀胎九月的时候还上着班。她身份特殊，怀的又是皇嗣，如今前朝宗室盯着她肚子的人实在是太多，这一个个要天兴帝纳妾的官员，估计早就盯着她的肚子呢，但凡有人想要对付她，后果都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若她是在上任的衙门出事，朝中一些人更会以她为官劳累不易养胎等原因，弹劾她，鼓吹朝中人罢免她的官位，以及以女子怀孕不易为官为由，阻止女子入朝为官，这些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权衡利弊下来，薛夷光还是打算先静养过这三个月再说。
这才是一向在政务上勤勉的薛夷光同意天兴帝不让她去工部的原因，特殊时期需要特殊对待。
天兴帝也知道修书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哪里有不答应的，“好，我让翰林院的人给你派人手。”
薛夷光听后莞尔一笑，回握天兴帝的手应道：“好。”
另一边薛夷光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上皇和周太后的耳中，周太后立时从宁远宫中返回了皇宫，直奔凤仪宫去看儿媳，结果被告知薛夷光在紫宸宫，周太后只能又奔着紫宸宫而去。
周太后回宫的消息，天兴帝和薛夷光收到的时候周太后已经在从凤仪宫到紫宸宫的路上了，两人只能一起在紫宸宫门前迎接周太后。
周太后一见到两人，上前拉着薛夷光的手，轻声道：“你怀了孕，哪里能在这门口站着吹风？”
对着薛夷光，周太后嘘寒问暖，语气温柔，但是对着天兴帝，周太后就没什么好脸色了，“永嘉站在这你怎么就不知道劝着，她对我一片孝心，你难道就不知道拦着吗？永嘉要是着了凉怎么办？往我平日里觉得你是个机灵的，原来也是个榆木脑袋。”周太后还是喜欢唤薛夷光的封号。
天兴帝被自家母后骂得苦笑，他无论是在政务上还是学业上，夫子从来都是夸赞他聪慧无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人骂他榆木脑袋的。他之前阻止过阿瑶出来，怕她吹着风，但是阿瑶执意，他也觉得适量的走动也是好的，所以才一起在门口等着自家母后。
不过天兴帝也没有生气，他反倒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他觉得不会阻止阿瑶出来走动，即便是被自己母后斥责，他也会坚持自己的原则，什么对妻子好他比自己的母亲更清楚，只是他应该考虑到外面的冷风，给阿瑶加一件衣裳。
薛夷光不想天兴帝因为自己被连累，赶紧上前和周太后撒娇道：“我让人准备了热锅子，是辣锅，我们陪着母后一起吃好不好？”辣椒这种东西一开始的大魏是没有的，只是随着薛夷光和天兴帝支持的航海业的发展，这辣椒才开始被找到传入大魏，辣椒独特的风味已经征服了不少人，周太后就属于其中一个，而且极为钟爱后世的火锅。
这些年随着航海业的发展，大魏饭桌上的菜品以及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越来越多不同种类的菜已经出现在了人们的饭桌上。
“母后知道你贴心。”周太后被薛夷光哄得细腻舒畅，她笑着应好，当然她也没忘记今日过来的正事，对着薛夷光嘘寒问暖，问她身子有什么不适，然后又传授了薛夷光一些经验，最后实在是不放心，道：“要不然我不回宁远宫了，我在宫中照顾你。“
对于这个决定天兴帝是拒绝的，“父皇已经准备好下江南了，您不跟着一起去吗？”他母后要是不去，他父皇一准得来埋怨他。
“母后，江南很好，您去了一定会喜欢。”薛夷光对着周太后柔声道：“我本身就是医者，又有颜姨照顾，皇祖母也在宫中，整个皇宫那么多人还能照顾不好我吗？您安心去，江南很美，我在苏州任职三年，您去看看我治理过的苏州好不好？看看我治理地好不好？”周太后一向是最心软的，而且她这辈子除了京都，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去过，她怎么可能不想去？
“好，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周太后不放心地嘱咐道。
等送走了要去江南的太上皇和周太后，薛夷光正式投入到编纂书籍的工作中，从筛选编书的人选，再派人去地方考察各地的农业工业情况，总之这是一件极为浩大的工程，不过再浩大，在薛夷光的主持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270章 红夷大炮
天兴一年五月, 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出门踏春游玩的日子，比起外面游玩的少年男女，这个时候的工部却是相当的忙, 工部尚书戚靖此时正站在火器制造坊里面，看着面前的火炮爱不释手。
“您可悠着点, 这东西金贵，咱现在就造出来这么一个，您可别给摸坏了！”旁边主持火器制造的工部郎中毛敏也不顾戚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直接开口道, 这东西可是他火器制造司的宝贝, 是他的心头好, 就戚靖那手劲给他弄坏了他都没地方哭去。
戚靖是武将出身，其实一开始天兴帝将他调任六部的时候他是有些不高兴的，觉得自己和这帮文官没法打交道, 最后他选了一个相对不是那么墨迹的工部, 结果却意外地符合他的心意，特别是作为一个武官他最为喜欢这儿的武器制造了, 在工部有着大魏最坚硬的刀剑, 还有着战场最大的杀人利器——火器。
虽然戚靖是个惜才的人，平日里对这些火器研制的人才也都十分客气, 但是听到毛敏这话也不开心，“净他.娘.的胡说, 这是铁，老子还能把铁给摸坏了？这要是摸坏了，那你们就是造了个绣花枕头！”不高兴的戚靖, 连军营里的匪气都带出来 , 这骂骂咧咧的, 显然是气得不轻。
毛敏被戚靖骂得气结，他就是想要心疼自己造的火炮，这有什么不对？
薛夷光刚进来的时候就听到戚靖骂骂咧咧的话，和安国公世家出身，又在宫中给太上皇当伴读那么多年，学得一身的学问修养不同，戚靖是真正的从士兵坐起，靠着一身的胆识和拼命才得到今日的高位，身上自然也带着一丝兵匪之气。
“这是怎么了？”薛夷光扶着颜女官的手进来笑着道，因为她月份越来越大，薛夷光现在出门必须要带着颜女官和一堆宫人，不然天兴帝根本不让她出来，就怕她出事。
薛夷光进来后，所有的人都赶紧行礼，如果说之前薛夷光还是郡主和太子妃的时候，朝臣都还可以按照官职称呼不行礼，但是皇后的身份太过尊贵，即便薛夷光说了不用行礼，这些人依旧遵循规矩礼仪。
毛敏看到薛夷光进来后，脸上露出了尊敬又敬仰的表情，赶紧和薛夷光说明了刚才的情况，他委屈道：“不是臣小气，而是那东西金贵，咱们火器制造司的人造了好几月了才造出来，这要是弄坏了哪点，到时候放上火药测出的数据哪点不准，咱们的心血不都白费了！”
被戚靖骂了一顿，毛敏和其他的人也都很委屈，这都是他们的心血，他们自然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薛夷光也理解毛敏对这火炮的重视，她记得前世一些人说过，科研工作者对于自己的研究成果都十分珍视，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这个也很能理解，戚靖身为武将理解不了这些也很正常。
之前戚靖觉得气愤，如今听到毛敏的话，心里的气也散了不少，他不是个固执认死理的人，不好意思地道：“大不了我下次不碰就是！”他只是觉得这东西都是铁做的，哪里能被碰坏了，丝毫不知道这有什么主意的，如今听到毛敏解释，他倒也能理解。
薛夷光调和了几句，戚靖虽然有些兵匪气，但是也有着军人最可爱的直爽和率真，调和起来并不麻烦，搞定了这两人后，薛夷光对着毛敏道：“让人准备实验吧。”
“是。”毛敏听到薛夷光的话十分兴奋，他们也想知道这种诞生在他们手中的火炮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火炮，比起大魏使用的传统火炮，她给了火器司的人建议，这些人很快就造出了类似于后世红夷大炮之类的火炮，因着这种火炮是在薛夷光的主持下研制的，所以毛敏在做最后的测试实验是等到薛夷光来才开始。
火炮的威力大，特别是薛夷光怀有身孕，所以走到很远地方，只留发射手准备发射火炮。
只听到一声巨响，距离火炮一里多外的目标被击中，场中一片欢呼。
戚靖看着被火炮轰炸毁掉的建筑，震惊道：“这东西好啊，比咱们之前用的那些好多了，这要是用在战场上和敌人打仗，那敌人还不得被打得屁滚尿流！”
薛夷光心底也是被震撼的，虽然她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火炮轰击的场面，但那毕竟是在电视电影中，很多都是特技，这看到真实的场面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的火炮让薛夷光不禁想起来前世对于红夷大炮的评价，说其是“火星所及，无不糜烂”，如今看来确实是如此。
比起大魏军队所用的传统火器，这款新设计的火炮只射程就比原来远了一倍多，口径也大了很多，这两者都增大了，这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其次是精度高，炮身重心处有炮耳，以此为轴，调整射击度角和火药用量，配合准星和照门，达到精确射击的目的。最后管壁厚，炮管从口到尾逐渐增粗，符合炮膛内压力由高到低的原理，降低了炸膛的风险。
这样的火炮用在现在大魏所面临的战争中，就像戚靖所说的那样，所向披靡。
毛敏和其火器司的其他官员忙着记录完数据，之后跟薛夷光和戚靖汇报数据，戚靖听后拍手叫好，跟着薛夷光打商量道：“这要是给咱们军队都配上多好啊！”
薛夷光好笑地看着面前潜台词太明显的戚靖，摇头道：“它现在制造太昂贵，不可能每个军队都配置，而且这火炮对于发射手的要求极高，平常的军队中并没有这样的人才，就是要配备，也要兵士先学这火炮的瞄准发射。”
“那就学！”戚靖觉得这玩意儿很好学。
薛夷光却摇摇头道：“火炮发射要学的很多，比如瞄准，计算角度等等。”后世有诸如《西法神机》等书都讲解了关于火炮的瞄准技术。
“火炮手不说要读多少书，但是最基本的算学还是要学的，这个戚大人可以问问毛大人，他比我清楚。”薛夷光说道，越是精准打击的火炮越是需要计算角度，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军人都喜欢招有文化的学生，就是因为有基本的只是垫底才能够实施专业化的教学。
没有一门学说是简单的，就是后来的狙击都是要经过角度，风速，温度等等的测算，才能知道能不能精准命中目标，这就是精准打击。
“这还得读书？”戚靖从没有想到有一天这当兵还得读书，他天生不喜欢读书，一听读书就脑子疼，当然到了他这个官位也不可能做个文盲，最基本的字还是认识的，至于写奏书什么的，他有幕僚，这些都没问题。
学认字他还能接受，但是这算算学，他真的接受不了，不过他接受不了没关系，反正最后也不是他学。
“没事，他们要是不愿意学，我拿鞭子抽着他们也能让他们学会！”戚靖表示反正不是他学，就他还治不了一群兵吗？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作为一个后世人，她不是很能接受这种抽打式的军队教育，不过她也没有说话，军队有军队的法则和生存之道，她不好插手这些军队的教育问题。
“戚大人这样说，其他的方面我会尽量协调。”薛夷光点头，火炮的制造确实不容易，万幸的是现在灌钢法已经在趋于成熟，倒是可以为火器的制造减少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这个时候毛敏那边也已经记录好了数据交给薛夷光和戚靖，然后毛敏对着薛夷光道：“和预期的差不多，甚至比预期的还好一些。”
“这就好。”薛夷光看着上面的参数，欣慰地点头。
“娘娘，咱们接下来还造火炮吗？”毛敏对着薛夷光问道。
“你们留出一部分人继续改造火炮，我们不能因为因为制造出了一件领先的武器就停滞不前，这些东西贵在长期的坚持，投入和改造。”薛夷光说道：“剩下一部分可以研制燧发枪。”之后薛夷光又将燧发枪的理念描绘了一番，她只是给出一个框架，剩下的东西就需要这些人自己去研制了。
和兴奋的毛敏讨论完，薛夷光便返回宫中，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已经有些显怀了，不宜操劳太久。回到宫中歇息了一段时间后，就听到翰林院的人求见，薛夷光知道应当是修书时出现了什么问题，便让人请进来。
来的是主持建筑类书籍编纂的陶轩，陶轩对着薛夷光行礼后道：“启禀娘娘，臣和下属在搜集建筑案例，发现有一物颇有意思，是用水和几种泥混合而成，便能够建造房屋，觉得您会感兴趣，便呈上来让您一观。”
薛夷光看到陶轩呈上来的资料，她微微有些吃惊，这明明就是水泥，只不过不是现代速干的水泥，而是和古罗马所使用的水泥基本相似。
只是不知道这是大魏百姓的智慧，还是她有一位穿越的同胞？

第271章 儒学
不过事实证明是薛夷光多虑了, 等到她见到据说发明了水泥的商人后，她才知道这个水泥确实是仿照罗马当初所用的水泥制成，这种失效的罗马水泥是其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此说来你精通罗马语？”薛夷光看着被带到自己面前的人, 惊讶地问道：“你去过罗马？”
“草民是商人，去过不少地方, 欧罗巴等一些地方都去过。”此人叫做焦永，他答道：“草民从小跟随父亲去过很多地方，所以这一路上的语言不说多精通，日常的交流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罗马的文化, 是草民十分感兴趣, 特地在当地住了一段时间学的。”
薛夷光没有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人才，她很是欣喜，道：“我听说你喜欢翻译东西, 你都翻译过什么？”
“一些当地的诗词文章, 还有一些几何等算学方面的书籍，都略有一些涉猎。”焦永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些都是她感兴趣的, 只不过家中的人都不支持他翻译这些东西觉得没用，只是没有想到闻名天下的皇后娘娘会对西洋学说这么感兴趣。
这让焦永一时间高兴又兴奋, 这说明他之前做的那些都是有意义的。
“若是可以，我想要看看你翻译的那些东西。”薛夷光对着焦永笑道：“还有, 你想不想入朝为官？”
焦永没有想到这样天大的好事会落到他头上，要知道商人的地位和官员那是天差地别，他父亲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改变商人的身份, 从商变农, 让他去考科举, 只可惜他志不在此，他对做文章没什么兴趣，天赋也不大。
焦永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得到皇后的垂青，不用从商转农，直接就成了士。
从小到大，其实焦永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做官，他虽然喜欢读书，但是对有着各种要求的科举确实没有办法，他不擅长科举，他也不想要科举，他喜欢到处见识各地各国的风光，喜欢去那些在大魏从来没有记载的地方，喜欢各地的风俗文化，这一切都注定了他在科举上不会有成就，相反他喜欢行商途中的各国风情。
“草民恐怕当不了官。”焦永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了薛皇后的一片好心，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不敬，是不识抬举，但他还是道：“草民不擅长做官，而且也当不了一个好官。”
薛夷光听后觉得好笑，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在大魏不想当官的人，可以说这位焦永是个特例了。
“怎么就当不了一个好官了？”薛夷光笑着问道，焦永是人才，而且只从他会的那么多语言来说，他可以算是一个天才，不要觉得行商的人就一定会这么多的语言，更多的交易可以不依靠语言，而且当地或者是他们身边也会有类似向导一样的人，能够精通多国语言的人，在语言上可以说是相当有天赋了。
“草民受不了呆在一个地方太久。”焦永实话实说道：“而且草民也不会做官，治理一方这些草民也学不会，草民只能多翻译一些书籍，其他的真的做不了什么。”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
薛夷光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像焦永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以说是不多了，她笑道：“我也没想过让你为政一方，就是你愿意，我也不敢让你去。”她算是理解焦永是什么人了，这样的人不喜欢自己被束缚，有个性，坚持自己所追求的东西。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够走遍世界。”薛夷光笑道：“了解当地更多的文化和知识，了解当地最先进的技术，将这些技术和知识翻译好传回大魏，如此功劳就很大了，若是你愿意为大魏出一份力，我倒是可以举荐你任文英阁学士，日后你去各地，也好有大魏的庇佑。”
现在至未来的几百年，正是西方飞速发展的时候，薛夷光自然是希望这个时候大魏不要落在后面，她会在大魏鼓励创新，努力发展科技，但科学的发展本来就是一个交流的过程，不断地吸取外来的先进知识，融为自己的知识，才能做出更多的成就，闭门造车那是绝对不可行的。
历史上凡是强大的王朝，它们都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开放包容，只有开放和包容才能创造出盛世。开放和包容是一种对文化和国力的自信，不怕外人学走我们现有的科技，那是因为我们能创造出更先进的知识，这就是一种自信。
对现在的大魏，薛夷光认为现在的大魏是走在世界前列的，有足够的国力去支持自己开放和包容。
焦永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不用呆在大魏，可以继续自己的喜爱，也一样可以得到官职，这对他来说欣喜极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是真的不识抬举了，而且他也愿意答应。
“草民愿意，谢娘娘恩典。”焦永赶紧对着薛夷光叩首谢恩。
“回去后别忘了将你翻译的书拿来给我看看。”薛夷光笑着道，一个翻译巨匠其实是很难得的，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交流首先要经过语言和文字的转换，若是语言不通，谈何交流与学习？
这也就是薛夷光对焦永看重的原因，焦永这样的翻译巨匠在大魏实在是很难得。
焦永连忙应好。
等到任带着焦永离开后，薛夷光对向他汇报此事的陶轩嘱咐道：“今日你举荐的人才很好。”随后让颜女官给陶轩拿了赏赐，之后笑道：“以后发现这样的人才都要如实汇报，陛下和我会念着你们的举荐之功的。”
陶轩听后赶紧应是，他心中高兴，他高兴的不是因为这些赏赐和薛夷光最后的话，而是他看到天兴帝和薛皇后是真正的惜才之人，这就代表着只要他们有才学，陛下和娘娘就会对他们委以重任，这样的君王谁不喜欢，他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生在了本朝，若是在前两朝，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能收到这样的人才，薛夷光一整日心情都十分不错，等天兴帝会见完朝臣进来的时候，先是关心起薛夷光今日的情况，“今日去火器制造司的时候可有受到惊吓？”火器制造司离宫中很远，天兴帝没有听到火炮声，但是火器制造司旁边的几个衙门都说今日听到了巨响，还以为市地龙翻身了。
“没有。”薛夷光摇头道：“新造出来的火炮达到了我之前的预期，还算是满意，戚大人想要装备到军队中，我也答应了他可以配备一部分。”
“他倒还跟以前一样心急。”天兴帝笑道。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戚大人到底是心疼战死在沙场上的士兵。”薛夷光说道，每个上过战场的将军都会心疼这些和他们出生入死的将士，减少伤亡是每个将官的追求。
天兴帝听后笑道：“你今日高兴可是因为火炮的事情？”
薛夷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今日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之后薛夷光讲了焦永的事情，随后她笑着道：“事实证明，每个时代都是存在人才的，只是当权者没有发现，百姓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个时候薛夷光想起之前自己怀疑焦永是穿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思想太狭隘了，凭什么有超前思想的人就一定是穿越的呢？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多时候人的思想超前些很正常，只是大魏之前的环境扼杀了许多思想的萌芽，只要给予鼓励开放的政策，大魏百姓的成就绝对不会比国外低。
就比如水力纺纱机的诞生，她相信过不了多久也许蒸汽机也会诞生在大魏。
“其实，历朝历代就思想发展而言，我最喜欢先秦时期，特别是春秋战国，那个时候诸子百家，各种思想层出不穷，工业，手工业也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薛夷光说道：“汉武之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虽是维护了帝制，从思想上维护了君王的通知，但也扼杀了许多先进的思想，汉之后，再无百家争鸣的局面。”
“所以阿瑶想说什么？”天兴帝知道妻子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作为指引薛夷光走上仕途，最了解薛夷光的人，天兴帝很快明白妻子想要说什么，他道：“你是想要废儒学，改尊百家思想吗？”
薛夷光很欣慰天兴帝理解自己的话，但天兴帝也只是理解了一部分，她纠正道：“不是废儒学，而是不让儒学凌驾于百家之上，应当让百家处于同等的地位，当然，这对维护帝制来说会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有人说儒家是一种“愚民”是思想，虽然这是一种误解，但是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如此，因为儒家教授百姓三纲五常，以君主为尊，这也是为什么君王喜欢儒学的原因，如果者的要让百家思想并进，那么对维护封建帝制是一个很难的事情。
这个选择对君主来说很难，而且需要极大的魄力。
只是不知道天兴帝到底会如何选择？
薛夷光看着思索的天兴帝，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272章 幸运
说起来, 薛夷光和天兴帝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集体沉默这么长时间。紫宸宫中一时间鸦雀无声，薛夷光倒是不觉得紧张,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帝王的决定也决定着国家的走向，所以急不得。
其实，就算是天兴帝现在不答应, 薛夷光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她现在的提议是在挑战君王“私天下”的根本思想, 天兴帝是开明的，只是涉及到整个大魏王朝，就是天兴帝再爱她, 也不可能轻易听从她的话。
其实就薛夷光来说, 她自己本身都不确定自己的这种想法会不会在实行的过程中出现问题, 动摇大魏的根基，但是从长远来看，君王若是太过压抑百姓，绝不是一件好事。
在大魏，君王的权力太大，这个权力没有监督，很容易形成权力的滥用, 就如同成宗时期，也就是太上皇的父亲当政时, 大魏皇子争权夺利, 百姓民不聊生, 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
幸运的是, 成宗为帝的时间并不长, 遵从君主为天的百姓逆来顺受惯了，尚可以忍受，但是若成宗当政的时间再长一些，农民起义未尝不会出现，大魏迎来覆灭也是可能的。
这就是将君主捧向云端，权力没有了制约才造成的后果，而将君主捧得这么高的思想便是儒学。
天兴帝沉默了许久后，最终看向薛夷光道：“阿瑶，不是我舍不得这尊贵的身份，而是现在我们的改革需要一位能够掌控全局，震慑的住朝臣的帝王。百家思想并进确实应该，但是这个过程急不得。”
“大魏皇室若是能够在百家思想中都有着尊贵的地位，最应当树立的不是权力，而是威望。”薛夷光如何不知道天兴帝的顾虑，她不知道以后的大魏适不适合共和等制度，但是现在的大魏是绝对不可能运用共和民主等制度的，这是生产力发展等方面的不允许。
“若是我们给了百家机会，他们又如何不会尊敬皇室，尊敬您？”薛夷光说道，“春秋战国时期如此动荡，诸王并存，各种思想并进，但诸子百家依旧没有撼动诸王的地位。”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君权的削弱，而是一个思想的开放。”薛夷光说道：“相反，为了自己的学术思想，这些学者会更卖力地向君王推荐自己的思想，作为君王选择谁这个主动权都在您的手中。”
她之前就说过儒家是为统治者所服务的，同样诸子百家也都是为了君主，为了统治者服务，这些百家学说要想继续发展下去，就是要得到君王的支持，支持谁，扶持谁，这个主动权一直都掌握在君王的手中。
“在这个过程中，您可以选拔和任用更适合国家的学说，比如法学等等。”薛夷光说到这，又笑道：“恕我直言，大魏的律法应当好好再修订一下。”律法这个东西绝不是修订好了就永远不变的，随着时代的发展，律法应当是每年都应当就各种漏洞做出修补，大魏律确实需要更进一步的修订。
群里的大佬们听到薛夷光的说法，同昌公主感叹道：“我觉得我如果是天兴帝，我已经被群主说服了。”
“那是你立场不坚定。”班昭先是怼了一句，痛快了嘴，然后说道：“群主的思想已经趋近于成熟，形成了自己的政治理念。”
“冯妹妹觉得呢？”巴清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问专业人士的意见，这里最有资格点评的就应当是冯有了。
“群主已经不是我刚进群时的群主了。”冯有想起来自己刚进群的时候，自己手把手教薛夷光怎么做符合大魏的革新变法，这么多年过去了，群主的成长很快，从原本只能从历史中找答案，变成了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思想理论体系。
“她进步地很快，就像班昭姐姐说的那样，群主已经有了自己的政治理念，她对政务有着自己的见解，就像她现在劝说天兴帝一样。”冯有说道：“其实，群主和天兴帝是互补，天兴帝杀伐果断，魄力十足，群主思想新颖，又有足够的见识，天兴帝是个合格的君主，而群主就是他手下第一谋臣，在这场大魏的变革中，两人缺一不可。”
其他的人也都对冯有说的话十分赞同，群主之前总是说她们是大佬，但如今群主也已经成为了和她们一样的存在。
此时的薛夷光还在劝说天兴帝中，她努力在君权和思想解放中寻找两者的平衡，至于君权的监督，这些事情都不急，一步步来就好。
不过，薛夷光也没有劝说太久，她十分清楚此事对于太子的冲击，太子不是一个执拗的人，相反太子很容西接受新兴的事物，同时太子十分有主见，甚至这样的主见不是她可以轻易改变的。
她劝说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太子需要自己思考的时间，所以薛夷光坐在一旁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太子的思考结果。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薛夷光以为太子还会想一段时间，谁知道这个时候太子对着薛夷光问道：“阿瑶，你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都惊呆了，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有拿住，险些摔了出去，她一直都知道太子对自己的来历有猜测，但是她没有想到太子真的会认为她是穿越之人。
宿慧其实和穿越还不一样，这其中有着不少区别。
“我原本的世界和现在不一样。”薛夷光晃了一下神，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是她第一次和天兴帝说起自己的前世。
“我前世和现在的时间大约差了七八百年，无论是科技民生，还是政治体系都完全不一样了。”薛夷光想了想说道：“那个时候华夏已经没有了王朝，我们采取共和制。”之后薛夷光像天兴帝讲解了什么是共和制，什么是选举，什么是党派等等的现代政体问题。
天兴帝听后，很是讶异，“这样国家不会乱套？”
“相反，我们十分和平稳定。”薛夷光说道：“那个时候百姓想的从不是打仗，而是能赚多少钱，能找到什么工作，我们所有的重心都扑在经济建设上，为创造更美好的生活奋斗。”
“那……那个时候的百姓什么活是什么样的？”天兴帝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作为一个有责任的帝王，天兴帝最关心的还是百姓的生活问题。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那个时代比我现在当皇后的生活更好。”薛夷光笑道：“百姓人人都可以吃上米饭白面和肉食，想买新衣服就能买新衣服，冬日里有暖气……”说实话，皇后的生活虽然在有些方面十分奢侈，但是更多的时候她还是更想念现代快捷便利的生活，不说别的，就交通上来讲，薛夷光就十分怀念。
太子听后眉头皱得更紧，许久后他自嘲地笑道：“我本以为我能够给你更好的生活，如今我却发现我给你的连你原本生活的一半都不如。”
太子之前就想过薛夷光原本生活的社会会是什么样子，他早就发现了薛夷光一些超越现在认知的理念，和现在大魏尊儒重教的思想不同，薛夷光对算学，工事更为感兴趣。待人接物方面也不一样，就拿宫中来说，宫人基本上凡是和薛夷光接触的宫人都说自己喜欢妻子这个主子。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妻子不会乱发脾气，出了事也绝不会迁怒到宫人身上，拿宫人出气，用宫人的话来说，妻子是拿宫人当人看的，而不是当随意打骂的仆从。
还有在观念上，比起儒学，他一早就发现妻子更为喜欢法学，妻子总是认为应当依法治国。出去这些不同外，当然还有其他等等地方都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他那个时候就在想什么样的社会能养出妻子这样性格和观念的人，如今他倒是有些了解了。
他一早就能感觉到大魏的生活不如妻子前世，他在努力让妻子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没有想到还是会相差那么多。
薛夷光没有想到事情转到了这个上面来，她有些佩服太子的脑回路，这跳跃度可是够快的。
“不，嫁给你我很幸福。”薛夷光握紧太子的手道：“遇到阿绎是我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太子，薛夷光觉得她一定活得没有现在有意思，一辈子可能过得平平无奇，得过且过，而不会像现在一样成为更好的自己。
太子听到薛夷光的话，回握住薛夷光的手道：“遇到阿瑶也是我最大的幸运。”没有阿瑶，他可能早就死在江南乱党的屠刀之下，没有阿瑶他的变法就不会那么成熟，没有阿瑶大魏就不会变得如此繁华。
“我们一起试试吧。”通过薛夷光的讲述，太子基本上也清楚了薛夷光前世的情况，那样繁华的盛世是正是因为思想的解放，科技的发展，以及国策的支持。
薛夷光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应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第273章 科学院
天兴一年六月二十, 对于现在的大魏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因为在这一日大魏出现了一个独立于六部之外的部门，名为科学院。
科学院落地建成的第一日, 天兴帝和薛夷光亲自前往主持。
科学院和其他六部不同，这里更偏重于研究而不是治理国家，和原本的工部也有着不少区别，工部中许多不受重视的科研人才也都被薛夷光纳入科学院的范畴。
这里包含了从纺织, 建筑, 医学, 算学等等的人才，当然作为一个新兴的部门，这里很多官员都说从六部或者是地方被抽调上来的, 组成很是闲杂, 但是只从天兴帝和薛皇后的重视来说, 这个部门注定在以后发光发彩。
薛夷光成为了科学院的第一任院长，这里可以说是她一手建立的，她多年来一直想要建设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可以供给天下科研人员专心做研究的地方，这里是科学的殿堂。
和当初建设女子学院不同，当初建设女子学院，薛夷光更多的是出于对和自己同一性别女子的同情鼓励和支持, 她在一开始参政的时候，最想要的是改变女子的命运, 但是通过这些年不断地为官参政, 她发现她之前的眼界终究是狭隘了, 这个世界除了女性, 男性也一样需要被解放, 只不过比起男性，女性更需要被解放，话语权更少。
她想要的是男女平等，而不是绝对的女尊主义，无论是男还是女，都应该得到平等的权力，她相信就算如果和男子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女子也不会输。只不过相较于男子，女子在职场和事业上会遭到歧视，十月怀胎加上哺育的时间，是女子的劣势。
但薛夷光觉得这其中很多都不是问题，十月怀胎的时候女子依旧可以坚持上班，很多女子到了临产期才会休息，至于哺育孩子，依照现在的情况确实是需要母亲，但是也就只有几个月，之后等孩子大了，有了奶粉等等，孩子也不一定就需要母亲带。
后世有家庭主妇，但是男子一样也可以带孩子，“奶爸”这个词逐渐出现，她还是那句话，男女的社会分工可以互相弥补，思想需要开放的不只是女性，还有男性。
夫妻之间，不应该是一味的付出，更多的是需要相互的帮助。
至于建设科学院，薛夷光希望能够走进这里的，不止是男子，也应该有女性，在后世，杰出的女科学家也不少，她相信在大魏也可以。
薛夷光对科学院的态度依旧是实施激励制度，在这里每半年至一年都会有评比，选出最杰出的科学成就，给予金钱，物质，精神上的奖励。
她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连科学家的物质生活都保障不了，他们要为自己的家庭生计发愁，又怎么能潜心钻研科学呢？
而相较于那些奖励，科学家创造出的东西才是真正宝贵的财富。
当然除了科学院，薛夷光还想要创立百家学院，如果说科学院是理工科的殿堂，那么百家学院就应当是文科学者的殿堂，这里可以阐述自己的思想理念，只不过这些尚在筹备中。
因着有薛夷光和天兴帝的重视，科学院汇集了来自天下的目光，这里招揽人才又和科举不同，原本被认为是奇技淫巧的工匠发现这里才是他们的归属和最高荣誉殿堂，每一个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各个领域最杰出的人才，人们发现不用科举，只要有真才实学，进入这里，也一样可以光宗耀祖，一时间科学院中人才涌动。
作为院长，薛夷光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自己挑选的人才，露出笑容，她道：“诸位，科技推动时代的发展，人们从远古时期至今，每一步发展都离不开科技，当年若是没有铁器的出现，哪里能造就强大的秦国铁骑，也不可能有铁犁牛耕的出现，农业不可能得到发展，若是没有造纸术，文化也不可能传承，……，不要小瞧自己，只要你们愿意去创造，你的名字也可以写进史书中，青史留名。”
在后世，科学家是无数人最为尊敬的人，他们比政客要更得人们喜爱，也更为人们尊敬，只是在大魏，科学家更大程度上还停留在“工”的概念上，不被人们尊重，所以对薛夷光来说提高他们地位十分重要，而在她去努力为这些人的地位奋斗的时候，她希望这些人可以先拥有自信，他们不比那些儒学家差。
在每一个领域做到顶尖的人，都是最值得被尊敬的。
下面的这些科学院的人听到薛夷光的话，心中都十分激动，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青史留名，有什么比青史留名更让人向往呢？
他们这些人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史书上能够留下自己的名字，但是今日听薛夷光说完，他们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读书人差哪点，论读书，他们虽然没有学过四书五经，但是其他的书读的也不少，虽然被一些人认为是杂书，但是在他们看来那是最宝贵的知识，如今他们的学术和能力被认同，他们怎么可能不兴奋？
看着下面这些人亮晶晶的眼神，薛夷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了奋发的想法就是好事，她相信只要大魏能够持续这样的政策，大魏的未来将会更加辉煌。
因着薛夷光如今月份越来越大了，所以天兴帝十分小心，在薛夷光讲完话，便带着薛夷光离开了。
薛夷光看着天兴帝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您别担心，我身体向来很好，不会有事的。”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身子向来康健，再加上天兴帝不放心天天让太医来给她请平安脉，薛夷光不觉得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下，她还能出什么问题。
“我不希望你有事。”天兴帝将妻子揽在怀中，让妻子靠着自己休息，随着妻子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天兴帝也越来越紧张，虽然现在无论是太医还是妻子自己都说她的身体很好，但是天兴帝还是担心，他母后当初就是因为生产遭了罪，调理了很长时间，而且这个年代生孩子太危险了，一尸两命的事情他听了太多，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让岳母进来陪你好吗？”和妻子相处的时候，天兴帝往往会放下帝王的身份，称呼安国公夫妇为岳父岳母。
“不用这么麻烦。”薛夷光摇了摇头道，“还有将近一个多月呢，不着急。”
“母后现在也从江南赶回来了，她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宫中。”天兴帝柔声道，他虽然问了太医很多注意事项，但是他毕竟没有生产过孩子，没有经验，他还是希望有经验的妇人能够陪着自己妻子。
说起周太后，薛夷光问道：“母后前两日给我的回信中还说自己十分喜欢苏州。”如今太上皇只带着周太后出游，想要弥补周太后，只是周太后到了江南，特别是苏州，见识到了苏州女性的独立，那是更没心思在太上皇身上了。
不过，就薛夷光本人而言，她更喜欢现在的周太后，乐观开朗，而不是像在宫中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束缚，虽然笑着，但是薛夷光却能够看到周太后内心的孤独。
天兴帝在自然是知道周太后喜欢苏州的什么，看到这样忽视太上皇的周太后，天兴帝也不为自己父皇抱不平，都是自己作的孽，烂摊子还是留给他父皇自己收拾，他母后当年也是伤心过的，每日强撑着自己坚强，如今这罪轮到他父皇受了。
不过太上皇和周太后现在的感情也让天兴帝更加警惕，他和妻子之间绝对不能插进来任何一个人，不然太上皇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阿瑶，等我们孩子大了，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们也跟父皇母后他们一样，出去游玩好不好？我带你看大魏的秀丽江山。”天兴帝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柔声道。
薛夷光看了看天兴帝，太上皇不恋权她能理解，因为太上皇本身就不是当帝王的人，但是天兴帝不一样，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天兴帝，那就是——天生的帝王，这样的帝王不恋权，可以说让薛夷光很惊讶了。
“那你就要好好教育我们的孩子了。”薛夷光目光温柔。
“好。”天兴帝显然心情不错，“我一定把他教好，接替我的位置。”他不恋权，是因为他想要陪伴自己的妻子，妻子喜欢游历，这点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妻子，他可能真的会是一个握着权力不放的帝王，他从小就知道权力的重要性，在他之前看来，没有权力就是任人鱼肉。
但他现在不那么觉得，皇家不是没有亲情，只不过用妻子的话来说皇家本身就是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争权夺利是正常的，但他和妻子的孩子却不会如此，他们的孩子一定会结合他与妻子的优点，成为他的接班人，大魏真正的君主。

第274章 生产上
从科学院回来之后, 天兴帝就很少再让薛夷光处理太多的事情了，薛夷光自己也清楚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处理，所以薛夷光也不强求, 她就当自己歇产假了。
毕竟有很多事情她实在是精力不足, 而且她又生怕自己因为精力不足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薛夷光便开始交给天兴帝和下面的官员去做, 人有时候不能太过集权，也要学会放权，放权是很重要的一点, 各司其职方才是真正的效率。
当然随着产期的临近, 周太后担心儿媳，已经回到了宫中, 安国公夫人不放心女儿, 一开始每隔一日都要入宫一次, 后来等到临近产期的时候, 天兴帝怕妻子生产的时候出事，便连安国公夫人也接进了宫中照顾薛夷光，即便妻子和周太后亲近，但是婆母和母亲总是不一样的，天兴帝怕妻子受委屈, 也怕妻子出事，一切都准备妥当, 等待薛夷光生产。
比起紧张的天兴帝等人, 作为孕妇的薛夷光倒是并不紧张, 她每日还是照常起来, 即便身子再笨重, 也坚持每日散步，作为医者，薛夷光十分清楚什么对身体好。
为了安心备产，薛夷光在临近生产前一个月就将手中的政务都暂时交出去了，每天她倒是也不闲着，看看书，练练字，或者是画些画打发时间，她还给尚未出世的孩子画了后世的幼儿图册，甚至还写起了故事书，设计了积木等孩子的玩具。
作为父母，总是想要给孩子最好的，在身份地位上，甚至是物质条件上，天兴帝和她都能给到孩子最好的，但是薛夷光更重视的是精神方面的教育，作为一个接受现代教育理念的人，薛夷光对大魏的教育方式有赞同的方面，也有不赞同的方面，她需要的是将两者结合在一起。
所以图册，画书等等现代孩子都有的东西，薛夷光也想要给孩子早早地准备起来，很多时候，薛夷光都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规划，因为她接下来如果投入到大魏的政事上来，她虽然每日抽出时间来陪伴孩子，但是却不可能还有时间去画图册，写故事本子。
可以说一个怀孕期间，薛夷光基本上将孩子启蒙正式进入学堂前所能开发思维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她会在坐月子和哺乳期间陆续备齐。
孩子一生的成就，先天的智力是一方面，但是后天的教育占了更大的比重，所以在教育上薛夷光从不吝啬投入自己的时间。
这期间，天兴帝也跟着薛夷光一起准备这些东西，很多给孩子的东西都是天兴帝亲手做出来的。这段时间，天兴帝也更多的了解了薛夷光的前世。
其实，薛夷光一开始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天兴帝觉得没必要，因为作为一个在大魏教育背景下培养出来的储君，天兴帝对于孩子的教育更多的集中在孩子启蒙之后，他从未想过搭积木也能培养孩子的思维。
同时，天兴帝也意识到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体贴的丈夫，未来也是个好父亲，但是听完薛夷光对前世的描述后，天兴帝才知道他的做法不过是后世万千父母都会做的，一时间天兴帝心中有些羞愧，他看到妻子给自己定的计划，以后无论每日再忙，都要陪伴孩子一个时辰，天兴帝也默默地给自己定下了这个规矩。
父母对孩子来说都是一样的，母亲的陪伴重要，父亲的陪伴也重要，他知道妻子一直想要给孩子一个健全温暖的家，他也努力去做到这点。
他说过他不想让妻子生太多的孩子，最多两个，所以这两个孩子他一定要养好，这些孩子可能是大魏未来的储君，在储君上，天兴帝绝不会吝啬时间，在孩子身上，天兴帝也不会吝啬父爱。
这日，薛夷光靠在榻上翻读翰林院新送过来的关于桥梁修建方面的书籍，颜女官走过来问道：“娘娘，要不要用些膳食？”自从怀孕以来，薛夷光的胃口倒是好了很多，不过薛夷光也有意控制，她身为医者，自然知道暴饮暴食不好，对食物的把控和吃饭的时间都有规定，如今也到了下午加餐的时间了。
“不要多，用些粥就好。”薛夷光也觉得微微有些饿了，点头道。
颜女官应是，随后送上来一份鸡丝粥，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原本薛夷光对粥并不挑剔，但是现在倒是喝不惯甜粥了，反而喜欢咸粥，这鸡丝粥是薛夷光最近比较偏爱的，用鸡丝和青菜一起和碧梗米熬制而成，咸香软糯，薛夷光极为喜爱。
用了大半碗粥后，薛夷光就觉得肚子有些痛不舒服，虽然没有生育过，但是作为医者，薛夷光对生产还是比较了解的，她知道从一开始的不舒服到生产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从几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不等，甚至一天一夜的也有，而且生孩子是一场体力活，即便薛夷光认为自己体力不错，但是也需要能量供给。
所以，薛夷光一边吩咐颜女官准备生产的东西，一边继续喝着粥，看着颜女官一脸惊慌地让人去通知天兴帝等人，一边指挥人去偏殿将太医和稳婆进来，因为薛夷光临近生产，所以整个太医院和稳婆这几日都时刻在偏殿中待命。
不过，薛夷光倒是不忙，她甚至对颜女官道：“我要沐浴。”她喜洁，而且生产完后肯定是要坐月子的，想想大魏的规矩一个月不沐浴什么的，薛夷光坚定地要在生产前洗个澡。
颜女官想劝，但是也知道薛夷光喜洁的性子，只能让人将浴室里烧得暖暖的，亲自小心地伺候薛夷光沐浴。
等到天兴帝，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来到的时候，薛夷光已经沐浴完出来了，安国公夫人心中着急，现在哪是沐浴的时候，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训斥女儿的时候，只能叹道：“你这性子也是该改改。”
天兴帝倒是觉得没什么，他知道阿瑶是有分寸的人，而且能让阿瑶舒心地生产也是件好事。
早就准备好的产房中，接生婆们也都早早地准备好了，薛夷光已经被颜女官扶了进去。
由于薛夷光太镇定，颜女官等人的心也都定了下来。
天兴帝想要进去，陪薛夷光生产，但是被安国公夫人和周太后拦在了外面。他记得他曾经问过薛夷光前世丈夫会不会陪妻子进产房，当时薛夷光玩笑道，她前世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不过，倒是说了，那个时候医生大多是不会让丈夫陪在产妇身边的。
可天兴帝不放心，他想要陪着妻子生产，他听太医说过女子生产时多么艰难，多么疼痛，他不想要妻子一个在里面受罪，他想要进去。
天兴帝是帝王，他决定的事情，周太后根本就拦不了，安国公夫人就更不可能了，天兴帝还是闯进了产房中，这个时候薛夷光阵痛才刚开始，还在扶着颜女官的手多运动。
看到天兴帝闯进来，里面的接生婆都慌了神。在大魏，产房被认为是污秽之地，别说是天兴帝这样的帝王，就是普通人家的男人也不会进产房。
薛夷光看着下面的人慌得不成样子，对着天兴帝道：“阿绎，你出去。”天兴帝要是再这儿，她估计都不能好好生产了。
天兴帝挣扎道：“阿瑶，我想陪着你。”
薛夷光无奈，只能道：“你在这呆一炷香的时间，就出去，别添乱。”她倒不是不想让天兴帝陪自己生产，其实每个女子大多都是希望丈夫陪自己生产的，只是天兴帝在这儿，显然只会让产房更乱。
“我没添乱。”天兴帝不觉得自己会添乱，他上前接过颜女官扶着薛夷光的手，问道：“阿瑶，你现在疼不疼？”
“还好。”薛夷光觉得现在的阵痛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天兴帝十分紧张，问着颜女官产房准备的情况，然后又着急地太医生产需要多长时间。
薛夷光被天兴帝整得哭笑不得，这都还没生呢，太医怎么可能知道要多长时间？
这个时候安国公夫人和周太后也跟着围在薛夷光身边，十分着急的样子，薛夷光如今明白了为什么医院不让家属进产房了，这简直比她这个孕妇还紧张，十分影响医务工作者工作不是？
最终薛夷光对着天兴帝道：“一会儿你出去，在外面等着，母后和阿娘也在外面等着吧，我没事的。”
天兴帝不想放弃，但是却被薛夷光不赞同的目光屈服了，他退一步道：“我在外间和太医一块儿等着你好不好？我保证不添乱。”
薛夷光点头道：“可以。”只要天兴帝不在产房添乱怎么都行。
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再怎么劝说，薛夷光还是执意让两人出去，正好太皇太后也来了，周太后还要照顾太皇太后，最终商议后，安国公夫人和天兴帝一起在外间和太医一起，周皇后和太皇太后一起在旁边的花厅等着。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薛夷光痛地太厉害，开始□□起来，她知道她现在是要生了。

第275章 生产下
薛夷光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是名医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不然在大魏这样的医疗条件下，从没有过生产经验的薛夷光一定会很紧张，而现在，她虽然内心虽然还会有些紧张, 但是已经好很多了。
过程中薛夷光很少大喊大叫, 她忍者疼痛, 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 才会哼哼几句，因为她要保持体力生产。
但是对于天兴帝来说，薛夷光不叫, 他心中也着急, 他甚至问太医，“皇后为什么不叫？她是不是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还是疼得昏过去了？”薛夷光如果叫唤, 天兴帝心中难受着急, 恨不能以身相代, 但是薛夷光不叫, 天兴帝那就是心慌，她生怕自己的妻子出现什么情况，到时候如果昏了过去，一尸两命，他真的承受不起。
太医也被问得有些懵, 他们很少接生民间的妇人，而宫中的贵妇大多是娇生惯养的, 一点小痛都受不了, 何况是生孩子这种疼痛, 所以一个个叫得都厉害, 而且生产这种事情, 如果帝王在外面守着，妃子那都是声音怎么大怎么来，就是为了博取帝王的怜惜，像薛皇后这样不叫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薛夷光不叫唤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十分清楚在这个没有破腹产，没有催产素等等现代科技的支持下，女子要留存更多的体力去生产，而不是用在叫喊上，哭喊是一个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她要留着这些体力生孩子。
太医被问得答不上话来，安国公夫人也着急，她也不顾之前答应女儿不进去的话，站起来想要起身进去，天兴帝知道比起自己进去，安国公夫人进去添得乱更小，所以对着安国公夫人点头道：“您进去看看吧。”
安国公夫人进来的时候，薛夷光已经生产到了关键的时候，她发现女儿没有哭喊是因为能忍，这个情况让安国公夫人忍不住落了泪，她觉得女儿之所以那么能忍，一定是在宣平侯府受了太多的罪，已经习惯了再痛也要忍着的习惯，她一时间更觉得自己和丈夫亏欠女儿太多。
颜女官看到安国公夫人进来，知道安国公夫人是关心薛夷光生产，赶紧道：“夫人别担心，娘娘胎位很正，平日里也经常走动，再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能出来了。”
安国公夫人听到颜女官的话，接过颜女官扶着女儿的手，着急道：“阿瑶，你坚持一下，再等等，马上就好了。”这个时候她恨不能以身相代。
天兴帝看着安国公夫人进去后就不再出来，心中更着急，只能让宫人进去问，在知道妻子胎位正常后，一切都很顺利后，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至于剩下的心什么时候能放下来，那一定要等到妻子生产结束以后了
薛夷光看着安国公夫人在自己身边，这个时候也没心思让安国公夫人出去了，而且有母亲在，薛夷光的心中也会更踏实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薛夷光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从她的下面滑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接生婆的呼喊，“生了，是个漂亮的公主！”
薛夷光听到这句话后再也忍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国公夫人抱着孩子出来，正想要给天兴帝看的时候，却发现天兴帝早就已经从外面来到了女儿身边，按照道理来讲，刚刚生产过后的产房更加血腥，更不建议男子进入，但是女婿关心女儿，安国公夫人只觉得更加欣慰。
天兴帝也顾不得看自己的孩子，看着妻子闭上了眼睛，害怕地厉害，对着外面叫唤道：“太医！太医呢！皇后这是怎么了？”
太医听到天兴帝的叫唤，赶紧过去诊脉，这要是薛皇后出了什么事，他们到时候一个太医院都会被天兴帝迁怒，太医还没进来，安国公夫人看着天兴帝一脸惊慌加怒容的样子，赶紧道：“阿瑶应该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天兴帝听到这句话，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坚持让太医过来诊脉。
诊完脉后，太医道：“皇后娘娘应当是生产后精疲力尽，所以睡了过去，娘娘除了生产后有些虚弱外，其他的一切都安好。”
天兴帝听后心中松了一口气，之后让太医下去，然后亲自抱起薛夷光给她换到干净的床上，等把妻子安置好后，天兴帝才有心情看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不在安国公夫人手上了，而是在周太后手中，太皇太后在旁边看着想要伸手去抱，但是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孩子骨头太嫩，怕伤着孩子，这才住了手，但孩子赞道：“咱们的小公主多像她的父皇母后，你看看这鼻子，可不是和她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天兴帝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很惊喜地道：“是的吗？朕也看看。”生男生女对天兴帝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公主，只要能力像他和阿瑶一样出众，也一样可以作储君。
之前天兴帝就被妻子普及过刚生下来的婴儿会很丑，如今见到了，天兴帝不得不说确实不漂亮，而且他怎么也没看出来女儿蹋蹋的鼻梁和妻子秀挺的鼻梁有哪点一样，而且皮肤红红的，像个猴子一样这让天兴帝一时间觉得他和阿瑶生了个丑孩子。
当然这个吐槽也只是在心里，孩子再丑也孩子自己的，天家的女儿还能愁嫁吗？
当然除去女儿的相貌值得吐槽外，天兴帝抱着手中女儿，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柔软，这样一个小小的婴儿，那是他和阿瑶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天兴帝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想要从周太后手中接过女儿，周太后没敢将孩子给他，只问道：“你会抱孩子吗？”别的帝王她不知道，但是成宗和景佑帝是不会抱孩子的。
“之前和阿瑶一起练过。”天兴帝为了当一个合格的父亲，和薛夷光一起提前找人预习了抱孩子的姿势。
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显然都不放心男人抱孩子，但是天兴帝在执意，所以只能是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在一旁护着。
“她真软。”天兴帝抱着手中的女儿，他只觉得手中的女儿跟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又软又弱，但是这么抱着女儿，他心里也有满足和欣喜。
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看着天兴帝抱孩子的姿势很正确，一时间都有些惊奇，还有些感叹，就丈夫来说，天兴帝绝对是个好丈夫，就父亲来说，只看现在的架势，天兴帝未来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安国公夫人如今觉得女儿嫁给皇室，嫁给天兴帝也许真的是一件幸事，天兴帝为女儿做的，就是一般人家疼爱妻子的丈夫也做不到，更不要说那些宠妾灭妻的人了。
等到薛夷光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守在自己身边的颜女官。
颜女官看到薛夷光醒了，赶紧道：“娘娘醒了？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薛夷光倒是觉得还好，顺产的人还是比较容易恢复的，她虽然下面还疼着，但已经到了能忍受的范围，她问颜女官要了一杯温水，喝了水后，然后问道：“公主呢？”她记得自己睡之前恍惚听到是个女孩。
“公主在外间，乳母正在喂奶。”颜女官说道：“陛下也在外间，正在和朝臣商讨政务，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精神不好先回去了，太后娘娘和安国公夫人让人给您准备饭菜了，如今应该在外面，奴婢这通知太后和安国公夫人，您看看饿不饿，要不要用些膳？”
薛夷光点点头道：“用些吧。公主吃完奶后，抱过来，我看看。”她想要亲自喂养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又怕自己的母乳不够，所以她和天兴帝还是早早地就备下乳母的。
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进来后，先是问了薛夷光的身体情况，得知薛夷光一切安好，心中都放下了心，然后周太后心疼想起薛夷光生产时的样子，叹道：“你当时一声也不叫唤，陛下和你母亲都吓得不得了，我和你皇祖母也都急死了，你这孩子，也真是能忍的，以后咱们受了疼就说出来，别这么忍者，我们都在，总能为你出气。”
显然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想的一样，都觉得薛夷光是因为宣平侯府的事情才养成了现在的习惯。
薛夷光不知道周太后话中什么意思，只能笑笑，正当这个时候，颜女官抱着膳食进来了，薛夷光也饿了，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开始吃饭了。
等她用晚膳，正好孩子也被喂完了奶，送来了她身边。
其实，薛夷光和天兴帝不愧是夫妻，看到女儿的第一眼真的觉得女儿有些丑，只不过不同于天兴帝的自信女儿不愁嫁，薛夷光就比较担忧了，她对着安国公夫人问道：“宝宝以后会变漂亮吗？”她拒绝说自己女儿丑。
听到女儿这话，安国公夫人哪里能不明白这潜台词，气得轻轻拍了女儿一下，道：“你小时候比公主还丑！”女儿生下来她也是养过两个月的，自然记得薛夷光小时候的样子。
薛夷光拒绝承认她小时候丑，不过她决定相信自己母亲的话，她的小公主一定会比她还漂亮。

第276章 武则天
薛夷光抱着女儿, 和天兴帝的想法一样，她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 让人感觉十分兴奋又幸福。
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女儿, 软软的一小团, 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尽管女儿长得像个红猴子一样。薛夷光是独生子女, 她很少见过刚生下来的婴儿, 所以即便知道孩子刚生下来不好看, 薛夷光还是忍不住有些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薛夷光从来都没有要嫌弃自己女儿的想法，对于薛夷光来说, 女儿就是自己的宝贝。
这个时候天兴帝也跟朝臣商量完政务过来了，看着薛夷光正抱着他们的孩子, 这么看着，就觉得心里温暖极了。天兴帝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即便面对自己的父皇，天兴帝更多的时候也都是理性的思索，什么对自己更有利。
面对自己的母亲薛皇后, 天兴帝也是理性多余感性，只有在面对妻子的时候, 天兴帝才会从心底里觉得愉悦, 这种感觉是他之前都没有的，如今让他愉悦的可能还会加上自己的女儿, 这是因为太皇太后说女儿和妻子很像, 天兴帝爱屋及乌, 对女儿颇为喜爱。
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看到天兴帝进来, 也知道他们不便多呆，所以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薛夷光，天兴帝还有刚生下的小公主一家三口在宫殿里。
“阿绎，我觉得这样真幸福。”薛夷光抱着怀中的女儿，靠在天兴帝的怀中，她笑着道，眼中满是幸福和愉悦。有了天兴帝这个爱人，让薛夷光对大魏有了归属感，有了女儿，薛夷光对大魏和这个时代的归属感更强。
“我也觉得幸福。”天兴帝觉得这一切都很好，当然除了女儿的样貌让他有些忧心。
“阿瑶，你辛苦了。”天兴帝吻了吻薛夷光的额头，柔声道，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他没有帮上半点忙。
“你要是觉得我辛苦，以后你就多陪陪宝宝。”薛夷光笑道，虽然之前薛夷光也能从把脉的时候看出一些孩子的性别，但是她和天兴帝还是想要等到孩子出生后再给孩子定名字，所以薛夷光还是用后世常用的宝宝来称呼自己的孩子。
“当然。”天兴帝没有犹豫地答应，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为妻子分担孩子所带来的负担，做一个好父亲。
“对了，阿绎，我们还没有给宝宝起名字。”薛夷光对着天兴帝道。
“《楚辞&#183;九章&#183;怀沙》：“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天兴帝说道：“便叫瑾瑜吧，愿我们的女儿日后能如美玉一样高贵美丽。”
薛夷光听后点头，说实话听到这个名字她微微有些跳戏，前世有很多小说中男主喜欢用这个名字，如今这个名字被用在女儿身上，倒是让薛夷光一时间笑了起来。
不过，抛去其他原因，瑾瑜真的是一个极好的名字，瑾瑜二字的寓意也十分好。
“瑾瑜，瑾瑜，是个好名字。”薛夷光点了点女儿的小额头道：“你有名字了，开不开心？”不过，薛夷光还是想要给女儿起一个小名，她对着景佑帝道：“我们给瑾瑜起个乳名吧，叫阿元好不好，元者，始也，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希望无论我们以后还有没有别的孩子，我们对阿元的爱都一如始初。”
天兴帝在自然不会答应，他笑道：“好，就叫阿元。”
薛夷光说完此事后，又对着天兴帝道：“阿绎，我也想要喂阿元。”她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她想要亲自哺育阿元，在后世特别平常的事情，但是在大魏却是一个很不正常的事情。
别说是皇族没有贵妇亲自喂养孩子的例子，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也都是由奶娘亲自喂孩子，而不是由亲生母亲喂养，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户人家的子女对母亲很多时候都只有尊敬，没有了亲近。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大魏的很多皇子皇女和世家子弟对母亲远远没有对乳母亲近，甚至有的朝代还会将乳母封为保太后，这在薛夷光看来是一件很无法理解，也接受不了的事情，最起码她受不了自己十月怀胎剩下的孩子，对自己没有对乳母亲近。
这也是薛夷光坚持要自己喂养孩子的原因，这些原因薛夷光也和天兴帝道明，最后道：“乳母还是要的，我的奶水不一定充足，而且以后我若是去了前朝处理政事，也不能时时刻刻带着阿元，我若是不在，阿元若是饿了，乳母也好顶上。”
天兴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让妻子真的完全喂养孩子，他早就觉得这是件不现实的事情，若是普通的妇人还好说，但是阿瑶不一样，她不可能离开朝堂太久，若是离开久了，再回去威望就会减很多，而且也不好回去，所以天兴帝从没有想要要遣散乳母。
至于妻子担心的女儿会不会更亲近乳母，天兴帝觉得更不用担心，他年幼的时候景佑帝忙着和自己的兄弟争斗，周太后忙着应付先帝时期那些皇子的皇子妃，那段时间很艰难，所以天兴帝幼时是被自己的乳母照顾长大的。
一开始在幼童的时期，可能会搞不懂这其中的关系，但是一旦等他长大，他就明白自己是储君，而乳母只是下人，若是乳母有越权的举动，天兴帝虽会顾念旧情，但是惩戒的手段却从不缺少。
若是女儿只亲近乳母，疏远妻子，天兴帝自由手段治改女儿，对于天兴帝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妻子，其次才是女儿。
孩子，就是给些教训，知道疼了，就明白该亲近谁了。
至于薛夷光对乳母的看法也很简单，她只是将乳母当作后世普通的家政人员，她给对方高额的报酬，对方做好自己的工作，这就是一场交易，虽然这其中一定会产生感情，但是薛夷光希望这个感情能够在可控的范围。
也许她真的矫情，既想要乳母喂养自己的孩子，又想要乳母少接触孩子，多和自己在一起，她真的贪心，但是她也真的需要乳母，先不说她以后去前朝的事情，就是奶水够不够吃都是跟问题，这个时候还没有后世的奶粉，吃能喝牛乳，羊乳，但是这些东西腥得厉害，去腥的方法又单一，大人可以接受，孩子有时候真的接受不了。
喝牛乳，羊乳的孩子真的没有喝母乳的健康，母乳是最好的喂养选择，在大魏这样落后的医疗卫生条件下，母乳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为了自己的孩子，薛夷光什么风险都冒不了。
“可以，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若是不行，咱们就别试了。”天兴帝做一切事情都以薛夷光的身体安全为基准，当然天兴帝也有私心，他还想要为自己谋福利呢。
薛夷光不知道天兴帝的小心思，若是知道估计会一手拍在天兴帝的脸上，骂一声“流.氓”，不过现在的薛夷光只剩下欢喜，皇后亲自喂养孩子，到底和祖宗规矩不符，天兴帝愿意为了她违背组织，她心中怎么会不开心？
不是说薛夷光是因为天兴帝违背祖制而开心，而是天兴帝对她的理解，以及天兴帝敢于打破阻止的行为足以证明天兴帝本人不是一个顽固的保守派，敢于挑战变法，敢于违背祖制，足以说明天兴帝的包容开放。
“当然。”薛夷光笑道。
薛夷光抱着女儿时间长了，有些累了，就将女儿放在摇篮中，然后靠在天兴帝的怀中，闭目养神，她喜欢这么靠着天兴帝，这样只让她觉得心中特别的宁静，她这个时候总算是理解为什么人人都向往温馨的家庭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只不过薛夷光只是看着安静，其实她的红包群中，早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薛夷光还没有往上翻大家都在聊些什么，就听到同昌公主兴致勃勃地问：“群主，你以后想要咱们小阿元做什么？用不用我给你传授经验，怎么养出一个温柔大方的公主，毕竟我就是个成功的案例。”
薛夷光想想自己的女儿，又同昌公主说自己的是活生生的例子，薛夷光觉得还是不要将女儿养成这个样子的好。
“那还是算了，要是养成你这样，群主会被气死。”班昭毫不犹豫地嘲讽玩同昌公主，又向薛夷光推荐自己，“阿瑶要不要将女儿培养成我和蔡琰妹妹这样的才女”
除去班昭和同昌公主外，巴清想要培养阿元做富商，秦将军表示自己可以教出一个平阳昭公主来，王贞仪表示可以教出一个科学家，就连一项不怎么说话的义妁大佬也道：“我最近对西医有有些研究，跟着我，我一定倾囊相授。”
薛夷光有些头痛，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培养女儿，她一向认为自己是开明的，这以后要根据女儿的兴趣来定。
就在这个时候，冯有道：“要不要试试当个摄政公主？或者是——女皇？”
就在这个时候，群中提示道：“武曌加入群聊！”

第277章 开明
其他的新人进群的时候, 群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欢迎，但是今日武曌进群，群里的各位大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同昌公主更是连发：“！！！”表示震惊。
唯一反应平常的就只有冯有了, 同样当过摄政太后, 摄政的太皇太后这么多年，冯有的接受能力可以说远在众人之上, 对于这位比她更为厉害，能够临朝称制，改朝换代的女主, 冯太后还是极为欣赏的。
不过, 还没有等冯有欢迎新人, 新来的武皇大人看着同昌公主的三个感叹号, 问道：“怎么大家都不欢迎我吗？”
同昌公主听到这话，想想当初自己父皇给自己讲述的老祖宗的故事，赶紧狗腿道：“哪能呢？我们当然是欢迎老祖宗的，只是晚辈没想到会和您在一个群里，晚辈实在是太高兴了！”
听到同昌公主叫自己老祖宗，武曌问道：“你是李氏的后代？他们后来都怎么评价我的？”
同昌公主不敢说话, 她能说后来有个新唐书, 都是来抨击这位老祖宗的吗？她反正是没那个胆子说这些。
想想武帝时期，武皇大人一人压了整个李唐宗室登基，不管是中宗，睿宗都在武皇面前不敢说话, 就算是后来的唐明皇李隆基前期也是活在这位祖母的统治下, 不敢擅动的。
可以说, 他们虽然身上都流淌着武皇的血液, 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他们对武皇的害怕，在后来的李唐王朝中，对武皇的态度可以说是讳莫如深，新唐书的出现就是个例子。
同昌公主听自己父皇讲武皇的时候，虽然觉得十分崇拜，但是也一样感到害怕，她生怕这位老祖宗进群后和她翻脸，所以想了又想，最终想起薛夷光说得那些后世对武曌的评价，说道：“您政启开元，治宏贞观。”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评价能让老祖宗满意了。
“这话说得我爱听。”和同昌公主想的一样，武曌确实没有发脾气，但她下句话还是吓着同昌公主了，“这话不是你们李氏说我的吧？”
同昌公主都快哭了，这老祖宗太敏锐，她也没法子不是，其他的话说出来，她是没那个胆子的。
不过，幸好薛夷光还顾念着同群多年的情谊，插话道：“我给武皇姐姐介绍一下群里的人吧。”
“好，这有几位我是听过名号的，但后面的我还没听过。”武曌答应道。
薛夷光开始充当介绍人，将群里的人都介绍完，武曌对群里的很多人还是很有好感的，能力出众的女性没有人不喜欢，不然当初她也不会任用才女上官婉儿，当然武曌对冯有最有兴趣，同样作为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女性掌权人，自然是惺惺相惜的。
“冯姐姐，咱们有空私聊，交流一下。”武曌发出邀请道，她觉得自己和冯有一样都有糟心的儿子，只不过不同于冯有只有一个不是亲生的糟心儿子，她就不一样了，她有好几个，她儿子不敢杀她这个母亲，怯弱但还算是孝顺，但是冯有的儿子敢弑母，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武曌觉得从冯有身上得到了心理安慰。
冯有：“……”
“好。”随后冯有对武曌提醒道：“武妹妹，你该给群主发红包了！”
武曌也已经被普及了关于红包群的一些知识，以及进群要给群主发红包这个惯例。
“红包‘君临天下’请签收！”
薛夷光看着这个红包有些眼晕，那啥，她没有想当女皇的想法啊！而且她的性子也不适合当帝王啊！
每个人对自己都有着一定的定位，她就是一个当谋臣的料，当君王什么的，她真的干不了啊。
“群主，你要不要试试干掉天兴帝自己上位？”武曌看着薛夷光愣着没有签收自己的红包，问道。
薛夷光：“……”那啥，她没啥想要当皇帝的想法。
“你如果真的喜欢天兴帝，也可以立他当皇后啊！”作为有多个男宠的武曌，她表示这些都不是事儿。
薛夷光立时摇了摇头，她还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的拥护者，她没啥一妻多夫的想法，她是女权运动者，不是女尊运动者。
只是她觉得她一个后世人，似乎和武皇比起来，更保守呢？这开放的程度是她远远不如的。
冯有在群里时间长了，对薛夷光的想法和能力是有一些了解的，而且比起薛夷光来，天兴帝无疑是天生的帝王，论手腕和心计薛夷光那是远远不如天兴帝的，所以她也一早就将薛夷光定位在宰辅谋臣的方位。
“群主不适合当帝王。”冯有说道。
“没事，谁都不是天生当帝王的，这个可以后期培养！”武曌表示只要有梦想，总能培养出来人才。
“我可以亲自教授！”有自己现身说法，她相信自己的教学成果一定可喜可贺。
“那啥，您几个儿子也没见您教出来一个合格的帝王？”薛夷光表示她虽然很尊敬武皇大人，但是对武皇大人的教学质量还是微微有那么一些担心。
冯有是只有一个失败的案例，但好歹在孙子身上还成功了，但是武皇大人就不一样了，那是除了当初的太子李贤有些政治能力还能喝武皇抗衡，到了后来的中宗、睿宗那是连抗争的能力都没有。
对于这个教学成果，薛夷光表示自己不太想要学为帝之道。
被戳中痛处的武曌表示，心太累，儿子不争气能怪她吗？她忙于政务都没时间管儿子的。
“那是我没好好教！”武曌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案例，她道：“如果你把你女儿叫给我教，我一定能给你培养出一个女皇来！”她就是这么有自信！
“其实，群主你可以收下这个红包，留着有备无患，万一咱们小阿元以后真的想要当女皇呢！“冯有对着薛夷光提议道。
薛夷光觉得也是，总是要未雨绸缪，大不了她平日里不装这个红包技能就是，女儿要是想当女皇而且有能力，她也总是要能教导才好。
薛夷光收下了红包，“谢谢武皇大人！”虽然刚才怼了武皇，但薛夷光表示该表示感谢的还是要感谢，她本人还是很敬佩武皇的！
大概很多女子的偶像都是武皇，在男子为尊的时代，能成为一代女皇，这中间要经历多少心酸和困难，她也是在慢慢进入朝堂后才清楚。
武曌听到薛夷光的道谢，决定大方地原谅刚才薛夷光怼她的行为，然后问道：“我刚才听说你生了一个女儿，你打算以后你的女儿做什么？”
这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刚才她还没有说话呢，就被武皇进群的事情打断了，她赶紧答道：“我会尊重她的想法，要是她想要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家公主，我和阿绎也会将她宠成最幸福的公主，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家公主，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一辈子也挺好。”
薛夷光虽然做女权运动，但是她并不希望将自己的事业上的压力转移到自己女儿身上，女儿的一生，就应当由女儿自己来选择。
像她一样很好，但是太累了，如果女儿喜欢轻松的生活，薛夷光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和天兴帝足以庇护女儿一生平安无忧。
她没有生女儿前就想过，是将女儿宠成小公主，还是教育成皇太女，前者一生轻松快乐，后者的一生更有意义，但是压力也会更大，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替女儿选择。如今女儿出生了，她也就想好了，女儿的未来应该由她自己选择。
“如果她想要做其他的，我们也会支持。”薛夷光说道：“无论是她接下来从事科学研究还是从政，亦或者是钻研其他方面，这些我们都会支持，她选择什么，我们都会鼓励她走下去。”
她和天兴帝会做一对开明的父母，对于开明这一点，自从她怀孕后，薛夷光就一直努力和天兴帝灌输开明的思想。
“这倒是很好。”就连武曌都不得不说，薛夷光的选择，无疑是疼爱子女，尊重子女的选择，其实在这样的时代，有这样的父母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是不是她当初要是也如薛夷光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糟心事？不过政治斗争总是残忍的，她被自己的丈夫推上高位对付世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一生会充满血腥和冷情了。
薛夷光不知道自己的一些话会令武曌陷入了思考，但是对于接收到一个新红包，又接触到了最崇拜的武皇大人，薛夷光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三日后，小公主洗三的时候，天兴帝便对外公布了小公主的名字为萧瑾瑜，并赐封号昭阳，将江南富庶的郡县赐给昭阳公主做封地，但以封地的税收来看，昭阳公主的食邑可比亲王，一时间帝后盛宠昭阳公主的名声传遍京中。
一个月后，薛夷光终于结束了难熬月子，带着昭阳公主一起出现在了女儿的满月宴上。

第278章 妖后
昭阳洗三的时候, 薛夷光还在坐月子，所以来的大多是亲近的人，就是宗室中一些关系较远的皇亲国戚都没有资格来, 但是满月酒就不一样了, 昭阳公主的天兴帝和薛皇后的第一个孩子, 自然办得十分盛大。
薛夷光亲手抱着女儿，天兴帝在旁边护着妻子和女儿, 一家三口一起来到了宫宴上。天兴帝和薛夷光来到的时候，太上皇和周太后早就已经坐在了高位上，天兴帝和薛夷光给两位长辈请了安, 又免了朝臣的礼, 这才落座。
薛夷光抱着昭阳坐下后, 旁边的周太后就迫不及待地道：“把昭阳给我抱抱。”她都一天没有见到她的宝贝孙女了, 自从昭阳出生后，天兴帝在周太后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现在在周太后心中排名第一的就是昭阳。
如今这宫宴上，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早就不再参加宫宴了，身体也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以周太后和太上皇为长者, 薛夷光听到周太后的话，笑着将女儿交到了周太后的手中。
太上皇也在一旁看着，虽然他早都已经有了孙子，孙女更是不缺, 但是这真正的嫡孙女还是第一个, 太上皇也是稀罕的, 更何况昭阳长得漂亮, 才一个月的时间和刚出生的时候已经是天差地别，如今已经长成了白白嫩嫩的团子。
“好孩子。”太上皇看着周太后手中的孙女，显然也十分高兴，甚至解了身上的九龙玉佩放在孙女的小被子里，笑道：“给她留着压被子也好。”
若是这样的九龙玉佩被太上皇送给其他的孙子，恐怕众人都要猜测纷纭，觉得太上皇是对天兴帝不满或者如何，又或者觉得这是莫大的恩宠，但是薛夷光却是接受良好，前两日天兴帝还将自己的九龙玉佩给了女儿玩儿，可刚满月的孩子连手都基本不张开，怎么玩？最后被乳母压在女儿的被子上，结果被女儿给踢掉了。
薛夷光看着那碎成两半的九龙佩哭笑不得，点了点女儿的头，但也不让天兴帝再拿这样的东西给女儿玩了。
如今收到太上皇的九龙玉佩，薛夷光含笑道谢：“儿媳给昭阳收着，等她长大了，让她亲自给父皇谢恩。”
太上皇听后心情显然更好，笑着揉了揉昭阳的小拳头，道：“皇祖父等着我们昭阳长大。”
虽然没有嫡孙对太上皇来说是个遗憾，但是有嫡孙女太上皇心中也十分高兴，在太上皇心中嫡出终究是不一样的。
周太后抱着昭阳公主一会儿，又抱着让宗室的一些王妃都瞧了，就赶紧让人将昭阳公主抱回宫中了，满月的孩子最是娇弱，折腾不起。
但就转了这么一圈，昭阳公主就收获了无数赞扬声，有赞扬美貌的，有赞扬性情乖巧的，薛夷光听着好笑，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能看出来好不好看？至于这性子，那更都是后天养成的，才一个月的孩子，乖不乖巧又怎么看出来？
不过，薛夷光也不是那种非要跟人家抬杠的人，她只是想要说一下这其中的问题，奉承的话虽然假和虚伪，但是未尝不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这种方式只要适当，其实没有必要过分的去批判。
正常宴会说是满月酒，其实昭阳公主也不过是露了一面，剩下来的更多的是一场宫宴，歌舞助兴，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只不过第二日的上朝的时候，天兴帝的心情就很不好了，因为又有人再重提纳妾之事了。
“臣以为陛下膝下只昭阳公主一女太过单薄，陛下登基一年，只有一女，恳请陛下为国本计，选秀充实后宫。”又有人对着天兴帝劝谏道。
自从薛皇后怀孕，这朝中上下动心思的人就更多了，只不过天兴帝从没有理会过一次，这次也是一样，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天兴帝看了一眼上书的人，道：“这朝中今年南方有水患，北方有旱灾，你不去关心这些，整日盯着朕的后宫，朕看你就是没事干闲的，正好如今主持江南水患的还缺人，朕看你过去正合适！”
此人听到这话后，心中着急，谁想要去有水患的地方啊，这样有灾情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被夺爵，又不是像成宗时期还能贪些钱，这去灾区，可是个苦差事，他一点都不想去。
“陛下，你这是不听言臣劝谏啊！”这人叫唤道：“后宫独宠一女，让薛皇后一人称霸后宫，这是祸事啊陛下！薛皇后身在后宫却干涉政务，后宫干政，长此以往，我大魏必将面临祸患啊！”
“不能容人，薛皇后乃妒后！迷惑君主，薛皇后乃妖后！”这让一身正气，仿佛自己才是真理，是刚直不阿的忠臣！
朝中的其他朝臣听到这人话，就暗叫糟糕！这简直是在触陛下的逆鳞啊！
何必将自己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好像除了他，就没有忠臣似的？那他们这些对天兴帝宠幸薛皇后默不作声的人算什么？奸臣吗？还是奸佞？这种搞得全天下就他一个忠臣的行为让其他朝臣很反感。
因为说话的这人并不是为朝堂和天兴帝考虑，而只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这样的朝臣又哪里会是忠臣？
说薛皇后是妖后，这里只要有点政治观念的人都不会这么想，薛皇后在变法改革上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特别是如今北境的和平，胡族的归顺都和薛皇后有着莫大的关系。
再者，如今大魏百姓的日子因为航海所带来的粮种使得大魏的百姓食物比之前更加充足，纺织技术的改进也使得大魏百姓能够买得起布料，穿得起衣服，这一切都是在发生变化的。
试问，哪个妖后还能于国于民有利了？
更何况薛皇后本人参政那是正经的状元科举出身，这参政也是正常。没错，这就是大魏官员的一种思想的转变，随着科举入仕的女子越来越多，很多人对女子为官的态度都开始有了转变，特别是一些儿子不争气，女儿又伶俐的人家，那更是希望女儿能和男子一样光耀门楣。
薛皇后是得了独宠，但是也没魅惑君王不是？天兴帝依旧勤勉政事，天下依旧太平安定，这也没媚得君王不早朝不是？
换句话说，薛皇后除了独宠，跟妖后半点不沾边，至于妒后，可能有，但是天兴帝从来都说是自己不想纳妃，跟薛皇后没关系，这么一算下来薛皇后还得是个贤后不是？
杨廷和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说话的这人，这人他也是认识的名叫姜周，是个有小心思的人，这人说话也不知轻重，这话说出口，不仅是犯了天兴帝的忌讳，骂了皇后，说什么面临祸患？那更是否定了整个大魏现在的变法成果和满朝的朝臣。
“依照我看，姜大人倒是个奸佞！”显然，杨廷和是极有威望的，在杨廷和站了出来后，朝中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姜周也身子也瑟缩了一下！
“陛下圣明，变法图强，开大魏盛世，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天下女子人人尊崇，试问哪朝哪代的皇后能有皇后娘娘如此受到尊崇？”杨廷和倒是不反对女子入朝，因为他家中也有想要入朝的孙女，女子入朝夺了男子的机会，其实只是那些无能者给自己科举落榜找的借口。
做到杨廷和这个位置上，自有一番自己的胸襟气度，非他人所能及！
姜周想要反对，那薛皇后会受到女子尊崇，是因为薛皇后让那些女子都走出了家门，能参加科举，能跟男子叫板，让那些女性连妇德都不遵了，所以那些女子才会对薛皇后尊敬。
可是姜周就看不惯女子这样，他觉得这样的女子是判经离道的。他只有嫡女没有嫡子，但有庶子，他想要将嫡女送进宫中争宠，以后也好扶持兄弟，但是妻子不同意，非要嫡女去参加科举，姜周却觉得女子参加科举能干什么，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姜大人眼瞎了，不然这样受百姓敬仰的皇后娘娘，怎么就被姜大人说成妖后了呢？”杨廷和反驳道：“若是皇后娘娘是妖后，那我们这些同朝为官的人算什么？佞臣奸臣？”
“臣请陛下派太医为姜大人诊病，臣觉得姜大人是眼盲心瞎，而且病得不轻，不然怎么净说胡话呢？”杨廷和毫不留情的嘲讽的道，谁说文臣不骂人，只不过这些人文人骂人的手段更高，连个脏字都不说就把人骂的抬不起头来。
“臣没病！”姜周知道，这要是让杨廷和的话定了性，那他以后前途就没了。
“既然姜大人不愿意诊病，臣倒是知道一个治病的良方。”杨廷和对着天兴帝道：“如今南方不少蛮夷尚缺文官教化，臣觉得不如让姜大人去那些地方洗洗眼，南方山清水秀，待得多了，姜大人的眼盲和心瞎说不定能被治好！”
“准奏！”天兴帝不顾姜周的哭喊，声音冰冷。

第279章 面首
薛夷光在后宫照顾女儿的时候也听到前朝有人骂她妖后的事情, 颜女官十分生气，薛夷光却觉得无所谓，只笑着道：“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得这么个称呼？”
“您怎么也不着急啊！”颜女官自己的都急得快上火了, 但是看着薛夷光还是那么有闲情雅致地去逗昭阳公主, 心中更加着急，这自古以来被骂妖妃妖后的哪有一个得过好下场的？
“着急什么？”薛夷光笑道：“那人都已经被贬了, 杨首辅也已经说那人眼盲心瞎了，我还能去和这样的人计较不成？”
颜女官知道薛夷光说的也是实话，但心中还是着急又生气，她自薛夷光小的时候就被派到薛夷光的身边，她没有孩子, 说句大不敬的话，她是拿薛夷光当自己的孩子的, 孩子被外人这样指责, 颜女官怎么可能不生气。
其实对于纳妾纳妃这个问题，群里的人也都在讨论着。
“也就是群主和天兴帝感情好，要是换做是我是帝王，我一定会纳妃的。”同昌公主想了想道：“当然我死得早, 我要是没死那么早, 估计以后也会养面首, 毕竟我和我丈夫的感情没那么好。”
“再说, 男子有了权势想要纳妾，女子有了权势想要养面首那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同昌公主接着举例道：“比如说我老祖宗，还有冯姐姐, 那掌权了后不都养了面首吗？”
冯有：“……”
武曌：“……”
武曌道：“那些不过是个逗趣的玩意儿, 这人生要的不就是‘醒掌天下权, 醉卧美人膝’吗？这养面首不过是享受一下精神上的愉悦, 我都已经是帝王了，欣赏欣赏美色有什么不对？”
冯有也跟着道：“同上。”
薛夷光想了想还是道：“其实这个事情是你情我愿的，人在另一半去世后，想要另外找人也是再正常不过。”
其实婚姻这种事情，薛夷光一直觉得一开始可能是爱情，但是后来就会慢慢地变成亲情，其实亲情和爱情的混合，让婚姻关系更为可靠。
“婚姻更多的是一种契约精神。”薛夷光在群中回道：“夫妻之间履行各自的义务，享受自己的权利，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出现更多的亲情，这样我们的婚姻会更美好幸福。”
她不知道自己和天兴帝的爱情能够维持多久，但是她相信她和天兴帝的感情会细水长流，因为这其中亲情占了很多一部分，人是有感情的，长时间的感情生活一定会让人们的感情变得更加稳固。
“如果一方去世，为对方守不守身，取决于和对方的感情，没有什么值得谴责的。”薛夷光接着道，她一直不觉得女方再嫁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她鼓励女方再嫁，男子都可以再娶，女子为什么不可以再嫁？
“至于养面首，这个纯粹看个人喜好。”薛夷光笑道：“就像武姐姐说的，不过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值得谴责的。”大魏也有许多公主，人家丧父或者是和离，再或者是丈夫纳妾，夫妻两个各玩各的，人家夫妻之间都不在意，其他人又有什么立场谴责呢？
女子也是需要感情生活的，也需要情感慰藉，男子可以欣赏美色，女子一样也可以。
只是她想要说的是，对待这些玩乐之人是一个态度，但是对待婚姻就应当是另一个态度。婚姻应当是信守承诺的，是需要遵循自己的义务的，比如在后世中的一夫一妻制，夫妻双方都应该信守婚姻的规则和律法，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恋爱可以是随时兴起的，但是婚姻一定是要守规矩的，婚姻就应当受律法的保护，夫妻之间应当相互理解和尊重.
薛夷光刚和群里的大佬们讨论完婚姻的事情，天兴帝就走了进来，薛夷光看着天兴帝明显有些糟糕的脸色，笑着迎上去道：“您这要是生气最后气得还是自己，我都不生气，您何必与那些人计较？”
天兴帝将妻子抱在怀中，声音低沉，“我生气他们那么说你，你为大魏付出了这么多，他们最后还这样说你。”
“不过是一些顽固不化的人。”薛夷光笑道：“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没看到就不去做了，杨首辅都说了他是眼盲心瞎，其他的朝臣不都是看到了吗？百姓也看到了，这就够了。”
“虽然人人都教您‘圣人’，但是这个世上又有谁真的是圣人呢？就是圣人和神明，还有人不喜欢呢，更何况是我？”薛夷光对这点想的很开，她笑道：“人活在这个世上一世，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天兴帝一直都知道妻子的心胸要比男子还要豁达，但是这样的豁达有时候更让人心疼，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妻子不计较，但是他绝不会不计较，不然人人都偶以为他的妻子儿女好欺负呢。
“好了，快来看看阿元。”薛夷光看丈夫被自己安抚地差不多了，便牵着丈夫来到了女儿身边，这个时候昭阳公主正好是醒着的，一说眼睛看着天兴帝和薛夷光，乖巧极了。
“我们阿元的眼睛真漂亮，像葡萄一样。”薛夷光夸赞着女儿，孩子的眼睛没有经过世俗的污染，总是最清澈明亮美丽的。
天兴帝上前接过女儿，抱在怀里，若是旁人看到了天兴帝这抱孩子的熟练架势，估计会吓得不轻，这个时代大多是慈母严父，父亲很少有抱孩子的，更何况是天家，就像天兴帝即便身为嫡子，也从来没有被太上皇抱过。
不过小孩子精神不多，在天兴帝怀里呆了一会儿后，昭阳公主便困了，薛夷光便让颜女官将女儿抱了下去。
昭阳公主被颜女官抱走后，天兴帝就将妻子抱在怀中，声音低沉道：“阿瑶，我们商量一件事如何？”
薛夷光不明所以，只是她觉得天兴帝的声音磁性低沉，仿佛能让人的耳朵怀孕似的，实在是太好听了，但是薛夷光也没有失了警惕，依照她对天兴帝的了解，天兴帝但凡每次这样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好事”，以前天兴帝这样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床上。
“你想要做什么？”薛夷光习惯用您来称呼天兴帝，不是尊称，只是从小以来的习惯，如今连称呼都换了，可见薛夷光心中警惕极了。
天兴帝还是诱惑道：“让昭阳晚上跟乳母一起睡好不好？”这个事情天兴帝已经忍了好久了，妻子怀孕的时候，他为了妻子和孩子，就已经忍了十个月了，这妻子坐月子，他又忍了一个月。
妻子每天都要搂着昭阳一起睡，当然这是女儿他还可以忍受，这若是个儿子，天兴帝早就受不了将儿子扔给乳母了，只是女儿到底怜惜些，他还愿意跟妻子打个商量。
自从女儿出生后，天兴帝就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妻子每天满心满眼都是女儿，他心中特别委屈。
他已经忍了十一个月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真的快忍不下去了，他觉得他要是不提，估计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薛夷光想都不想地拒绝，“昭阳这么小，跟乳母一起睡，我不放心。”在后世，哪有一个多月的孩子离开父母睡觉的？
“我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天兴帝对着妻子哄道：“有那么多的乳母在，昭阳不会有问题的，宫里的孩子生下来都是乳母喂养，睡觉也是跟着乳母一起的，要是有问题，宫里那么多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下来？”
薛夷光知道让孩子跟着乳母睡不会有问题，但是她就是不想，“孩子跟谁在一起就会跟谁亲近，她以后要是只跟乳母亲不跟我亲近呢？”不要以为孩子小就不认人，他们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你可以白天陪着昭阳。”天兴帝想都不想，直接道：“而且昭阳晚上要喝奶，你每天夜里都要起来，太辛苦了，你如今又要开始接触朝政忙碌起来，白天劳累，晚上又要照顾昭阳，你就是铁打的身体，也顾不过来的。”
天兴帝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女儿和妻子分开睡，没有夫妻生活的他甚至决定连第二个孩子都不想要了。
薛夷光明知道天兴帝是想要分开自己和孩子，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天兴帝说的是对的，她不可能修太长时间的产假，不然和朝堂分开太久，再进入朝堂会更难，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盼着她一直呆在后宫不回来了呢。
她以后接见朝臣有时候会忙到很晚，这个时候陪着女儿睡也不方便，说不定还会把原本熟睡的女儿弄醒，她也是心疼的。
“可以试试。”薛夷光最终点头道：“若是昭阳晚上哭闹，她还是要跟着我睡。”
“好。”只要妻子愿意松口就好，至于女儿晚上会不会哭闹，天兴帝觉得要是这点事做不好，他要乳母干什么。
没有了女儿一起的晚上跟，天兴帝终于再次享受到了和谐的夫妻生活，薛夷光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她总算是看透了丈夫的险恶用心。

第280章 重农抑商
天兴三年, 京中一处院落中，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其中的一处高台上站着两人在高谈阔论, 周围围满了人, 但还有这源源不断的人前来。
院落外面，有来往的商人在酒店中歇脚, 看着对面来往不觉的院落，好奇的问道：“这对面哪位高官的府邸？能养这么多的门客？”他们都知道，大魏的官员很多都是养幕僚也就是门客的，这些门客和仆人不同，是为他们参谋政事的。
小二听到这人的问话, 赶紧道：“自然是天家的门客，除了朝廷, 哪里有人能养这么多的门客？”说完后又对着这商人道：“您这是在的偏门, 正门上可是写着‘百家荟萃’四个大字，这里是那些有学问的人交流想法的地方。”
“那这里是书院？”商人还是不懂，又道：“我上次来京都，那还是上皇在位的时候, 烦请小二哥给讲讲, 我看这如今的京都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我来的路上看着不少人都往京都赶, 这有读书人，但也有做其他营生的。”他就是不明白了，这京中虽好, 但也不应该什么人都想要来不是？
“这您就不知道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如今广开言路, 这‘百家荟萃’指的就是想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 这百家荟萃的院子里有个高台，只要你有思想，你就可以在上面和人阐述自己的思想，只要你的思想吸引人，有道理，就会有人欣赏你，帮你引荐给那些大官，说不定见到圣人和皇后娘娘的机会都有呢。”
“当然你也得足够有学问，你演讲完后，下面会有人提问，你也要回答，这也是证明你所说的思想是你自己的，而不是从别人那抄袭的。”小二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他天天呆在这个地方，自然这些情况都是知道的。
“那是人人都能进去看吗？”商人又问道：“我看这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这都是读书人吗？”
“也不是，您和我这样的也是都可以进去听的。”小二笑道：“我之前也进去听过那么几次，不得不说那真是长见识，只不过我这没读过几本书，学问浅，听着听着就听不懂了，像您这样的是可以进去听听的，这几日正在讲什么商法呢？”
“这个词是皇后娘娘给的新词，说是重新划定行商的律法。”小二对着商人道：“像您这样的商贾虽然有钱，但是依照律法规定不可以穿丝绸，子嗣不能科举，如今正有人提出要改进这一点呢，您其实可以去听听的，毕竟和您自己息息相关。”
商人听后拿在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有端稳，问道：“这可是真的？”他们这些从商的人有钱是有钱，但是没地位也是没地位，商人中有地位的也就只有皇商和盐商，这些人有官府的背景，像他们这种普通的商人那是锦缎不能穿，孩子不能科举。
他们这样的人最大的梦想就是等赚够了钱，多买些地，从商转农，这样自家的子弟以后也能有考科举，光宗耀祖的时候。
“只是有人这么提，但最后什么样，没人知道，这一切不都看陛下和朝廷的意思吗？也不是小的能知道的。”小二接着道：“总之您要是想长长见识，去这个院子和京城东边的科学院那都是可以的，特别是科学院，里面有各种奇特的东西，有用水带动的织布机，还有用水泥建的房子，有能把东西放大的镜子等等，总之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见不到的。”
商人觉得小二说的有些夸张，不过他还是很感兴趣的，虽然这些年朝廷的政策不一样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不一样。
他吃完了饭，便赶紧进了前面的院子，他看着自己这一身行商的打扮，他本以为进去后会被人鄙视，结果却并没有，没有人拿鄙夷的眼光看他，前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两人或几人一起，互相交流着，等他进去后，他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好多和他一样的行商打扮的人，都分散在高台旁边，听着高台上的人辩论。
还有前来的人不只有男子，还有好多的女子，这些女子有穿女装的，也有穿胡服和男装的，总之她们落落大方，神采飞扬，美丽极了。
商人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雅座上有一个美丽的妇人身边跟着不少人，此时正关注着高台上的辩论，此人正是薛夷光。
薛夷光平日里只要一有空就会来科学院和百家荟萃这两个帝王，因为这里一个是理工科的殿堂和摇篮，一个是思想碰撞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有无数人的灵感，虽然以她的眼光看这些人有着各种不成熟，但是他们的思想有时候会很新颖，特别是一些年轻人，总是能给人带来一些灵感。
在薛夷光旁边坐着的是上次科举时得中进士女子，名叫孟婷，和薛夷光得中进士时还未成婚不同，孟婷中进士的时候已经成婚，而且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个时代成婚早，就像大部分的男子中榜时也已经成婚一样，女子也是如此，这才是中进士的正常现象。
“你觉得那场上之人的观点如何？”薛夷光看着高台上已经反驳完刚才上台提问之人，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台之上的青年男子，对着旁边的孟婷
问道。
“过于理想，不切实际。”孟婷听到薛夷光的话，回答道：“此人口口声声说商人给天下人带来便利，说着要发展行商，但是可曾想过，若是人人都选择行商赚钱，那地里的粮食由谁来种？”
“如今百姓还愿意种地，更多的是因为商人地位低下，若是商人与他们地位相同，那还有谁会选择种田？”孟婷皱眉道：“商者的地位可以提高，也确实需要发展，但绝不是如此快速地提升伤者的地位，不然天下定然会出现动乱。”
薛夷光听后点点头，孟婷不愧是她看重的上届科举及第中罪出众的女子，即便知道她想要发展商业，也没有故意阿谀奉承，讨好她说话，而是实事求是，颇有见地，坚持己见，这点她很喜欢。
“你说的不错。”薛夷光点头道：“太激进了。”她是想要发展商业，重新修订商业法，但是这些人并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她要的不仅仅是要修订商业法，从刑律到其他律法她都想要修订，而她要发展商业，但并不是说一定要在现在大肆提高商者的地位。
从商鞅变法后，重农抑商，后世说这些阻碍了商品经济的发展，但依照大魏现在的农业情况，若是不重农抑商，鼓励农业发展，那大魏的粮食肯定会减少的更加厉害，陷入粮食危机当中，所以无论是重农抑商，还是鼓励商业发展，这些都是要建立在当时的科技发展水平上。
她愿意放开对商业的一些束缚，也是取决于航海后农业的发展，新粮食作物的出现，以及现在纺织业等手工业和轻工业的快速发展，而政策就是要跟上时代，所以她才想要推行商业上的改革，但绝不是跨大步，激进行事。
“对于商人的政策可以适当放宽些，但是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衡量。”薛夷光总结道，说完后她又对着孟婷道：“你觉得可以放宽那些政策？”
“比如市坊贸易，银票流通，还有官府监管上都可以不像之前把控如此之严格。”孟婷想了想道：“国家贸易除了官府外，民间商贩可以参与进去，特别是边市，但还是要严格把控铁器等军需物品……”
薛夷光点点头，她不得不说孟婷对此事的思考还是比较深入的，从市坊开放到国家贸易，这些都考虑到了，她笑道：“回去后写个奏书上来。”
“是。”孟婷婷知道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薛夷光的认同，心中高兴，她可以说得到皇后娘年的赏识是每一个女官的梦想。
“好了，再听下去就没有意思了。”薛夷光摆了摆手道：“回宫吧。”
孟婷赶紧应是。
薛夷光回到宫中后，就见到女儿被天兴帝牵着朝自己走来，薛夷光上前抱起女儿，听到女儿娇声喊着阿娘，薛夷光只觉得心中柔软极了。
“阿元今日都干了些什么？”薛夷光笑着问道。
“看图，七巧板，积木。”昭阳公主被母亲抱在怀里，十分开心，答道。
薛夷光一早就发现了女儿其实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孩子，她教女儿搭积木，不过教一遍，女儿就能基本复原出来，而且几天都不会忘记，这对于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实在是很不容易，要知道普通的两岁多的孩子记忆力是很短暂的，很难记忆这么长时间的积木图形。
也正是因为如此，薛夷光更加注重女儿的教育，尽量用不同的益智游戏拓宽女儿的思维，但她也不希望给女儿太大的压力，她想要女儿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第281章 学堂
天兴帝看着妻子抱着女儿, 眼中十分温和，不过女儿到底年纪大了，有些压手, 他怕妻子抱着太累，于是上前接过女儿, 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过妻子, 朝着殿中走去。
薛夷光和天兴帝对女儿的教育方式, 一般都是先和女儿交流今天的日常, 薛夷光从来不赞同棍棒下面出孝子，她从来没有被自己父亲打过, 但是她一样对自己的父亲母亲很尊敬。
她父母虽然不打她，但是她每次见到父亲和母亲生气都会觉得害怕。她有一个同学, 经常犯错误, 父母怎么打都没用，每次闯完祸, 一脸轻松，道：“不过就是挨顿打, 反正都习惯了！”这样一句话, 就可以知道挨打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两相对比，她觉得对孩子绝对不能随意打骂。薛夷光对自己的女儿采取的从来都是鼓励的激励教育方式，孩子做得好了，她一定会夸赞孩子，做得错了, 她一定会给孩子讲明白哪里不对, 告诉她原因, 以及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让孩子充分认识到这样是不对的，这样孩子以后就不会再犯。
她从来不认为孩子可以随意敷衍，她会认真的回答孩子的问题，因为孩子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可贵的，这代表着他们在自己思考，发动思维，这是很难得的，他们应该激励孩子的这种探索欲，而不是抹杀。
天兴帝看着妻子和女儿交谈，也不说话，他有时候觉得这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因为自从女儿会说话后，妻子都会将女儿当作大人来对待，平等的对话，平等的交流，妻子一直说要和女儿处成朋友，在接受大魏教育长大的太子眼中，这个观念实在是太新颖，即便是家中再宠爱子女的人家，也不会说将孩子处成朋友。
薛夷光和女儿交流都还是很高兴的，昭阳公主也喜欢和母亲说话，因为比起母亲，她更怕父亲，父亲虽然也会陪她，但是她就是感觉不一样。
比如现在，昭阳公主兴致勃勃地和母亲分享今天自己拼成的七巧板和拆好的孔明锁，以及搭好的积木，母亲会表扬她做得很棒，而父亲却只会打击她，会用比她更短的时间将这些东西拼出来，这就让她很难过了。
薛夷光不知道女儿每天被天兴帝打击，她陪着女儿说完话后，又给女儿画了她最喜欢的小猫，便让人抱着女儿下去临摹了，她为了女儿，特地让人做了炭笔，给女儿临摹这些幼儿喜欢的简笔画。
“今天觉得如何？”天兴帝笑着问道，他有时候也会陪着妻子前往两个院部，只是今天政务有些忙，便没有陪着妻子去。
“朝中有些人听风就是雨。”薛夷光说道：“搞得下面的士子和商人也都满怀期待，今日我听了一人的演说，太过激进。”她觉得自己是个激进的人，但是没想到下面这些人比她还激进。
“有的估计是想要讨你开心。”天兴帝笑道：“再加上一些大商人迫切地想要提高自己的地位，会花钱找来一些士子，让这些士子为自己说话，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该给这些人降降温了。”薛夷光知道天兴帝说的是实话，有些人想要讨她开心，所以摆出一副要彻底变法的模样，就是为了得到她的赏识，但她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哪种变法是为了大魏好？哪种会让大魏产生动乱？
变法绝不是靠嘴说说就能行的，一切都要付诸实践才可以。
第二日，薛夷光便在朝堂上提出，拒绝提升商人地位，但同意商人三代以后的子孙参加科举，依旧重农的政策，但并没有加上抑商的政策，提出大魏开设南方等地的港口等鼓励商业发展的政策，这两者看起来似乎有些矛盾，让一些原本想要靠着变法来巴结薛夷光的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修法，薛夷光对此事很重视，首先她希望能够废除一些例如凌迟、车裂等的极刑，其次就是每次诛三族，牵连五族这样的刑罚，其实薛夷光觉得这些中很多人太过无辜。
不过，这些被一些朝臣反对，认为一些刑法是有存在的必要的，薛夷光是可以接受这些意见的，她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需要一点点来。
除去这些事情之外，薛夷光现在最为重要的便是修建村学，广建学堂，她希望能够普及教育，不只是对孩子，还有普通百姓也要进行一定的扫盲。
当然，除了扫盲，这些学堂还会提供一些农业，养殖业，林业等方面的指导。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兴七年，一辆由近百人护卫的马车从京中使出，和之前有些坑洼的管道不同，如今的管道平坦极了，即便是坐在马车中，也不会感到太过颠簸。
马车中，天兴帝，薛夷光和昭阳公主都在，薛夷光牵着女儿的手道：“知道我们今天去哪里吗？”
“去京郊看学堂。”按照的大魏的算法，已经七岁进入学堂的昭阳公主回答道，在母亲面前，昭阳公主还是个会撒娇的孩子，她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扑在母亲怀中，但是昭阳公主同样也知道有母亲在，父亲绝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她看向父亲的眼神中还带着挑衅。
天兴帝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小心思，但是他不在乎，不过是个孩子，最多也只能霸占妻子一会儿，等到晚上，妻子还是他的。
“对，我们去看看普通的学堂长什么样。”薛夷光对着女儿教育道：“你每日生活在皇宫中，教授你的老师都是天下的大儒和学者，但是和你同龄的其他孩子则不一样，他们很难有学习的机会……”
“是母亲给了他们上学的机会。”昭阳公主想到自己上课时老师讲述的母亲功绩，脸上带着崇拜，她最崇拜的就是母亲了。
“不，真正给了他们机会的是大魏。”薛夷光摇摇头道：“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但若是没有朝臣和你阿爹的支持，没有大魏各地官员的共同努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建立起这么多的学堂。”薛夷光说道，每个世界的改变，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一个人可以推动这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改变，背后一定有成千上万的人来推动。
昭阳公主听到母亲的话，没有反驳，她虽然还小，但是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是非观。她的父亲交给她御下之道，教会她何如做一个主上，跟着父亲，她明白如何建立威望，如何让下面的官员都敬畏自己。
跟着母亲，昭阳公主学会包容和开放，父亲总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母亲从来不以人的身份地位来论卑贱，母亲衡量一个人，首先看的是对方的品行，其次是能力，母亲总是说她希望在律法上人人平等，在刑不上大夫的法家思想中，这都是超前的。
母亲的善良是母亲会尊重每一个人，即便这个人罪大恶极，母亲也不会随心所欲地处置对方，而是会将其交给律法去审判。
母亲从不居功自傲，她总是觉得功劳是属于每一个有贡献的人的。
昭阳公主曾经觉得，如果这个世上有圣人，她父亲不一定能达到，但是她母亲可以。
薛夷光若是知道女儿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好笑，她离圣人的标准可是差远了，她只是以后世人的思想来看到这个世界，这是价值观的不一样。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京郊的一处村落，在村子的东面，便是一处学堂。这就是今日的目的地。
因为薛夷光和天兴帝是微服前来，所以并未惊动当地任何官员。
天兴帝下车后，上前将妻子扶出来，然后又将女儿抱下来。昭阳公主看着面前上面还用茅草堆成的屋顶，有些怔愣，她长这么大，从未出过京城，或者是出皇宫，她大部分出皇宫也都是去宁远宫见周太后和太上皇，或者是去安国公府见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来村落倒还是第一次。
薛夷光看到这样的女儿，揉了揉女儿的头顶，带着女儿来到学堂旁，学堂并不大，若是放书桌最多也就能摆个二三十张，但是这个学堂中却为了多容纳一些孩子，孩子全部手里拿著书本站着上课，就这样，这些孩子手中的书本也少得可怜，三四个孩子甚至是五六个孩子围在一本书旁，听着先生上课。
“他们没有为什么没有书？”从小物质生活丰富的昭阳公主问着自己的母亲。
“因为书籍珍贵，他们买不起。”薛夷光说道，想想后世孩子多种多样的课外书，而大魏的孩子却连书本都没有，她不得不说这种情况，让人心里看着就酸涩极了。
“昭阳，若是有朝一日，孩子们人人都能有书本，都能在纸上练字，那就说明我大魏快富强起来了。”薛夷光说道，教育是一切的基石，没有教育，国家不可能快速发展。
昭阳公主把母亲的这句话记在了心中，她一定会让这些孩子都用上书本，实现母亲的愿望！

第282章 教育
薛夷光牵着女儿的手站在学堂的外面, 里面的老师正在讲三百千，昭阳公主看着里面的孩子都比她
大上不少，而且其中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将近十岁的年纪了, 她今年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学完三百千了。
“这些人学得这么慢吗？”昭阳公主皱眉道。
“不是学得慢，是学的晚。”薛夷光摇头, 对着女儿道：“他们其中很多人若不是因为这个学堂，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认识字的机会, 学堂才修建了一年, 他们进度自然慢一些。”
“但是, 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她们似乎学得也很艰难, 就和瑾澄一样。”昭阳公主口中的瑾澄是四皇子也就是端王的长子，如今的端王世子, 萧瑾澄完美地继承了父亲在武学上的天赋, 但是在读书上却是个死脑筋，每日进学堂就像杀了他一样痛苦。
薛夷光听后笑了, 道：“阿元，我曾经教过你, 不要以自己的长处来攻击别人的短板, 你在读书上天赋好，也比一般孩子更早地明事理，但是若是让你和瑾澄比起码射箭呢？和里面的这些孩子比种田呢？”
“他们也许真的不擅长读书，但是你也不应该小瞧任何人，你是大魏的公主，你应该爱护大魏的百姓, 尊重他们。”薛夷光说道, 她想要从小给女儿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 她很早就知道女儿聪明，聪明让人高兴，但是如果聪明到自负就让人担心了。那些总觉得别人是傻子的人，实际上自己才是傻子。
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孕，不是因为她生不了孩子，而是她希望确定女儿接下来要走的路，从她的观察发现，女儿虽然样貌像她，但是心性手腕都和天兴帝相似，女儿聪慧，小小年纪在宫中已经颇有威严，在生气的时候和天兴帝如出一辙，而且女儿在政事上颇具天赋。
许多时候都能直指问题的核心，这一点让薛夷光明白，女儿真的有可能要踏上那条充满荆棘的路，而且天兴帝对女儿的培养也已经朝着储君的方向发展，即便心疼女儿以后的路不好走，但薛夷光还是竭尽全力想要给女儿美好的童年，正确的观念教育。
昭阳公主年纪小，但到底是听话的，对着母亲说的话点点头，她有时候确实觉得那些人有些笨，但听到母亲的话，她想一想自己确实在一方面比不上那些人。
不过，她还是有疑问道：“既然他们都不擅长读书，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读书？让他们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不久好了？”
薛夷光听到这话哑然失笑，不过还是解释道：“那是因为知识被记录在书本上，我举个例子，就比如瑾澄，若是他不读书，不认识字，他就看不懂兵法，他也就只能凭着一身蛮力去和那些人打仗，就算他再英武，如同霸王项羽在世，那他一个人又能杀得了多少敌人？”
“但若是他学了兵法，懂得排兵布阵，懂得利用先进的武器，或者是研发先进的武器，那么他可以抵挡更多的敌人，就例如如今的火炮，一个火炮手使用一个火炮就可以炸掉成百上千人，那没有火炮，只凭一个人他又能抵挡多少，十个二十，最多百人，他就会筋疲力尽。”
薛夷光接着道：“兵法更是如此，一个人若是学会了兵法，以少胜多那是常事。这就是读书的重要性，或者说是知识的重要性，知识记录在书上，所以读书或者说识字那知识你获取你擅长的知识的一个工具。”
“再拿农事来说，种田每个百姓都会，但是如何能在一块地上种出比别人家更多的粮食，庄稼都需要什么才能长得高壮，产量高，这些也都是有讲究的，同样这些也被记录在书中。”薛夷光对着女儿道：“读书识字是我们获取知识的工具，而任何事物的发展都离不开知识。”
“人可以不懂四书五经，不懂诗书，但是首先要明礼知义，知道礼义廉耻，知道那些是犯法之事，哪些是不能不能做的，其次就是通过识字获取自己擅长领域的知识，只有这样才能促进每一个领域的发展。”薛夷光说道，后世有句话叫做“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事实上就是如此，书籍很重要，那是人类文明的进步。
天兴帝听着妻子对女儿的教育也不插嘴，他们夫妻之间有着默契，一个人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另一个人不会反对，天兴帝很清楚随着大魏的发展，他的那些思想观念远远不如妻子先进，他会教女儿如何成为一个帝王，但是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帝王，受百姓爱戴的帝王，这个需要妻子来教授。
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样的大道理对一个不满七周岁的孩子讲，实在是太深奥了，不管是在大魏还是在后世很多家长都会敷衍孩子一些深奥的问题，但是薛夷光不会，有些道理，你给孩子讲多了，灌输这种思想，时间长了，随着孩子慢慢长大，他们就会理解。
更何况女儿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薛夷光虽然没有养过天才，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和女儿处成朋友，找到一个平等的对话，这样她才能了解女儿到底在想什么。幸运的是，这项工作推进的还不错，女儿愿意在自己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愿意去思考她说的话，而不是抵触。
后世有一句话叫做再穷不能穷教育，薛夷光始终认为精神上的富有是很重要的一点。
薛夷光等人的到来，因为护卫的人众多，所以很快引起了村子里的主意，村子里的村正带着人赶过来，这时学堂里的夫子和孩子也注意到了站在外面的薛夷光和昭阳公主。
夫子出来对着薛夷光行了礼，他看薛夷光和天兴帝二人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常人，更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的护卫，对着薛夷光问道：“敢问两位是？”
薛夷光回了办理，说道：“我们二人带着女儿出来游玩，听说这里开了新的学堂，所以过来看看，扰了先生上课，倒是我们的不是。”
夫子看出来搭话的是女子，也不觉得奇怪，如今已经不是十年前了，随着参加科举的女子越来越多，更多的女子走出家门，出来交际的人是女子倒也不奇怪了，而且天兴帝一身威仪让他不敢直视，他也不敢和对方搭话。
“这也都到了放学的时候了。”夫子倒是很好说话，对着薛夷光邀请道：“夫人若是不嫌弃，可以进去看看。”
“那我就不客气了。”薛夷光笑道。
这时村正也带着外面的村子里的三老们干了过来，村正对着薛夷光客气道：“看夫人的样子，应当是有功名在身吧，不知该怎么称呼？”
“曾得中进士，我姓崔。”薛夷光说道，崔是安国公夫人的姓氏。
“崔大人好。”村正赶紧道，他猜想的果然没错，这通身的气质和那些贵妇人完全不同，只是没想到对方不仅有功名，还是为大人，对于这种得中进士的女子，他们都会用大人来称呼，而不是夫人。
薛夷光一边走进学堂，一边对着身边的夫子和村正问道：“这里的学堂建成多久了，收了多少学生？都教些什么课？”
“回大人，这学堂建成半年了，学生一共有五十个，都是些七到十二三岁的孩子，如今正在学三字经。”夫子回答道。
薛夷光听后点头，随后和夫子聊道：“先生觉得孩子学得如何？可有什么困难？”
“有学的好的孩子，也有不想学的孩子，到了学堂里，在下勉强还能管的住。”夫子说道：“至于这困难就太多了，比如这没书本，没笔墨，有的家里连纸都买不起，孩子只能在土堆沙堆里练字，几个孩子看一本书，还有这屋子，只要一到下雨天那就漏雨，风大了也不行，上面的屋顶都能被吹掉。”
要说这苦，那就是真的什么都缺，孩子的学习生活根本没法得到保证。
薛夷光听到这叹了一口气，确实是如此。
“我知道了。”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国家不够发达，经济水平不够的缘故，她对着夫子道：“困难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书不够可以印刷，纸不够可以做，但是孩子的教育上还是要先生多费费心，不求别的，最起码能知礼义廉耻，知道最基本的常识。”
“在下明白。”夫子身上也是有功名的，所以能自称在下。
随后薛夷光对着昭阳公主招了招手，让女儿过来，牵着女儿的手道：“你与他们也算是同龄，试着和他们接触交流，回去后告诉阿娘，你都悟到了什么。”
周围的人听到薛夷光的话，都很惊讶，他们从没有想过这位大人居然会让这位看起来就是贵女的姑娘和村里的孩子接触，要知道很多贵人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离村里的孩子远远的，生怕他们带坏了自己的孩子。
重要的是，一旁站着的天兴帝也没有反驳。
昭阳公主更是没有嫌弃，主动走到这些孩子当中。

第283章 农工堂
昭阳公主走到孩子中去, 她从小被薛夷光教导地很好，并没有反驳母亲的话，也没有感到不自在, 不自在的反而是学堂中的孩子。
孩子们看着一身锦绣绸缎，比年画中的娃娃还漂亮的昭阳公主，有的自卑地不敢看她, 有的瑟瑟缩缩地挤在一边，总之没有人敢上前和昭阳公主说话。
昭阳公主看到这些孩子明显很怕她的样子，皱了皱眉，因为母亲在旁边，她已经让自己温和很多了, 这群孩子还是如此胆小，昭阳公主有些不开心。
不过到底是母亲的嘱咐在昭阳公主心中更占地位, 所以昭阳公主最终还是主动上前和这些孩子说话, 问道：“你们都在学什么？”
这些孩子见昭阳公主主动搭话，有些胆大的才敢回话，慢慢地这些孩子都围在了一起，小声地和昭阳公主说话。
薛夷光看到昭阳公主愿意主动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薛夷光一直都知道女儿身上有一种自傲，或者说是自矜, 这种自矜缘于女儿本身的聪慧和尊贵的身份, 看到女儿其实薛夷光就觉得像是看到缩小版的天兴帝, 甚至周太后和太上皇也经常说昭阳公主的性子和天兴帝一模一样。
天兴帝的性子适合当如今情况下的大魏帝王, 但是随着改革的深入, 大魏帝王的性子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都是要做出改变, 天兴帝有她，他们的性子可以互补，但是她不知道女儿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伴侣又会是什么样，所以薛夷光只希望女儿的性子能够更好一些。
她希望给女儿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即便女儿最终不想走帝王的路，也会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公主。
至于薛夷光则是在另一旁询问关于农工堂的事情，所谓农工堂是薛夷光让各县创办的关于手工业工人和农事培养的学堂，按照她的要求，县里要定期组织下面乡镇的百姓去学习的。
“是办了的。”村正对着薛夷光道：“每次讲的花样都不同，前两次讲的都是这种土芋的事情，咱们村今年也计划种这东西，听说比麦子的产量高好几倍呢，还耐干旱，这要是今年种上了，咱们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这是个好事情。”薛夷光笑道，土芋的事情在很多年前就通过她和天兴帝主持的航海业进入了大魏，每年都会从各地带来许多的外来物品，但是这些外来物品来到大魏后，一开始的产量并不高，就如同占城稻一样，都是需要后期的品种改良，改成适合大魏种植的土芋。
这土芋在实验地中也试验了将近七八年，如今产量高了，才被推广出来，让百姓种植。农工堂的作用就是教授给百姓这些农业知识的，教他们怎么种这些新庄稼。
“当然是好事。”村正脸上笑得开心道：“这前几日县里又开了会，这次讲的是熬酱，说是用辣子花生肉一起熬上一锅，我还尝了一勺县里人熬的辣酱，那真是太好吃了，人家说下次就教我们熬酱，我不会这火灶上的本事，我打算下次带着村子里的妇人一起去，让她们学，学好了卖出去，也是能补贴家用。”
“咱们县里也有招女工的，但是大部分招的都是未出嫁的姑娘和年轻的媳妇，年纪大些的妇人都没人要了，她们也在家里急得想要做工，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村正显然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薛夷光其实很少见到这么有想法，有干劲儿的村正了，她笑道：“这当然是好事，只要你们愿意干，官府一定会支持你们。”辣酱这个东西，虽然现在没有后世的防腐剂，但是只要盐放够，是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的，若是能做起这么个生意，多个进项，那对百姓来说一定是好事。
“这辣子咱们可以自己种，只是这油太贵了……，只怕到时候做出来太贵没人买。”村正还是很担心的，他也发愁，本来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家都不富裕，这要是没做好，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村民。
薛夷光笑道：“只要你味道好，就会有人买，酒香不怕巷子深，这辣酱也是一样，只要你味道好，人家就会买你的。”食品这个东西一直都是如此，只要味道好，有的是人愿意买，即便是在落后的大魏也是一样。
“农工堂的人教的也不是一种两种，他们会逐渐教授各种手艺，你们都可以学。”薛夷光说道：“这些手艺说不定会成为你们谋生的另一种手段，多学学总是没坏处的。”
“您说得对，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只要愿意学，咱们村就给你送到农工堂去，只要你肯下功夫，总能学出来的，就像我们村里原本的葛树，他就是想学木工，在里面呆了将近半年了，听说如今已经能从师父手里接一些小木件做了，最起码能赚够自己花的了，等再学几年，就能补贴家里，不用家里出钱，自己就能攒够娶媳妇的钱了。”
村里的人开玩笑都习惯了，都喜欢拿娶媳妇说事，说完这句话后，村正才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位女官，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薛夷光倒觉得没什么，百姓最普通的想法，后世有一句话叫做“老婆孩子热炕头”。她在外面为官那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想法其实才是表现出百姓最朴素的愿望。
“如今村里的姑娘有多少是能去上学堂的？多少能出去做工的？”薛夷光对着村正问道。
“三家能有一家愿意让姑娘上学堂的。”村正说道：“虽然姑娘上学不需要钱，男孩要掏钱，但是很多家里还是宁愿花两个钱让男孩去上学的，让姑娘留在家里做些家务，减轻家里的负担。”
薛夷光听到这个结果其实已经满意了，重男轻女的观念是几千年来形成的，如今不过十年的时间能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愿意送闺女上学的已经越来越多，这上了学，就能进工厂，能做工能赚到钱，大家也都能接受。只是愿意供女儿一直学下去参加科举的太少，往上读不知道多少年能考□□名，考□□名的时候年纪也大了，说亲都不好说亲了。”村正说着如今女孩面临的难处，她知道面前的这位是科举上来的女官，关心姑娘家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大魏不是已经放开了女孩成亲的年纪吗？”之前因为国家需要人丁，所以大魏规定女子若无特殊情况，十六之前就应当成婚，过了十八还没有成婚的就要缴纳高额的赋税，但是如今大魏休养生息，国力富强，大魏不需要大规模的战争，人口不需要快速增长，所以就取消了女子十八未婚的赋税，如今大魏婚姻自由，女子几岁成婚都是可以的。
京中的贵女如今成婚越来越晚，十八九岁未婚的很多，女子很多也想像男子一样有了功名再成婚。
“是开放了，可是这若是十五六还不成婚，那好人家都已经被挑完了，这成了婚总是要侍奉公婆，生儿育女，就不好再读书了。”村正说道。
薛夷光听到这话就明白了，即便女子已经能赚到钱了，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总还是要将一个女子的价值与她嫁人和生儿育女联系起来。
其实说到底，如今女子进学堂不被接受，一是因为千百年来的观念，二还是因为穷，若是家里都有了钱，也不差女孩这一点劳动力了。
富强，富强，这一直是薛夷光心中的梦想，观念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但是穷只能依靠科技的进步去改变。
后世有一句话，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穷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您送自己家的女孩子上学了吗？”薛夷光问道。
“送了。”村正说道，“我有三个孙女，两个孙女读书不行，一个孙女读书还可以，先生说十三岁之前应该能中个童生，成为秀才。”
薛夷光听后点头，其实童生式也就是童子试不难考，大部分能过童生仕的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像她这样十二三岁成为秀才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当时她是女子才在当时引起轰动。
“那算是很好了，若是能更进一步成为举人，即便是中不了进士，也能在县里得个□□品的官职。”薛夷光说道，这就是为什么秀才和举人是天差地别的原因，举人能被举荐为官，但是秀才却不可以。
“她若是能中个举人，那就是天大的造化，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得把她供出来。”村正道，他当时就想过，只要孙女能中个秀才，他就会继续供孙女读书，就是中个秀才，那也是祖坟冒烟了甭管是男孩女孩都是他们家的喜事。
这要是中了秀才，那说不定能加进更好的人家，嫁个举人老爷进士老爷都是有可能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官或者是官太太，也能帮衬家里。
女孩只要有本事，也能帮衬娘家，比没出息的儿子好得多。
薛夷光听到村正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284章 储君
薛夷光和村正的谈话很愉快, 让基本了解了京郊村子里的基本情况，而京郊已经是这个样子，那其他偏远落后的地方只有可能更差。不过一些改变还是有的, 比农工堂等，这些地方让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等到薛夷光和这些人交流的差不多了，便招招手让昭阳公主过来, 随后对着村正道：“若是不介意，能否让我们在这里用饭？”如今已经到了饭点，按照常理来说，薛夷光和天兴帝身份贵重，是绝不会在外面用饭的, 平日里薛夷光就是在宫外办公，也都是回宫用膳或者是让人从宫中送出, 只是这次薛夷光想要破例一次。
村正没有想到薛夷光居然还会在他们村子里用饭, 有些手足无措道：“这……这农事农家的饭菜，怕是入不了大人和贵人们的口。”
“无碍，你们平日里吃什么给我们上什么就好。”薛夷光说完后又对着身后的颜女官道：“把饭钱给村正。”
颜女官赶紧将用荷包装好的银子递给村正，村正只这么拿在手里一掂就赶紧道：“大人都是些农家的饭菜，用不了这么多的钱。”
“剩下的是给做饭的村民的工钱。”薛夷光笑道：“我们人多, 怕是要麻烦你们了。”薛夷光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用饭，一是因为女儿, 二是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 错过了饭点, 大魏的酒舍饭馆都是定时营业, 这要是错过了, 就吃不上了, 关于这点薛夷光一早就想改了, 只是事实证明在物资不充足的情况下，她根本改革不了。
村正赶紧带着人出去给薛夷光一行人准备饭菜了，孩子们到了饭点也都饿了，薛夷光也让孩子们都回去，这个时候学堂内只剩下天兴帝薛夷光以及昭阳公主，和坐在一旁被村正留下来待客的夫子。
薛夷光对着女儿招了招手，让女儿过来，在女儿来到自己旁边后，薛夷光拉着女儿的手笑着问道：“和他们交谈后，有什么想要和阿娘说的？”
“他们中女孩子很少。”昭阳公主说道：“女孩子只有男孩子的一半儿，小菊和我说她是幸运的，因为她大姐姐当初就是不识字，所以没有被工厂招进去，所以她阿爹阿娘想让以后小菊去上班，就送她来了学堂。”
“村子里很多女孩子都不能来上学。”昭阳公主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她没有重男轻女的经历，虽然她也经常听一些人说如果她阿娘给她生了弟弟，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受宠了，她曾经听太傅说过她要是男儿身就好了，当然太傅的这句话是她偷听到的，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她应该是男孩。
所以昭阳公主对男女地位上的差异虽然有些概念，但是这个概念只停留在很短的一部分，她虽然很聪慧，但也是个真正的孩子。
这次来到村子里，昭阳公主才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性别上带来的差异。
“阿娘，男孩女孩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昭阳公主对着薛夷光困惑地问道。
“你觉得重要吗？”薛夷光反问女儿道。
“女孩子也一样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参加科举，光宗耀祖。”昭阳公主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虽然是女子，但是在朝中的威望一直都很高，那些人敬重母亲，绝不是因为母亲是皇后，而是母亲给大魏带来的改变。
薛夷光给昭阳公主普及了女子科举的历史，这只是很短的时间，之后又和昭阳公主讲述了整个大魏的礼教，最后薛夷光道：“有人说每一个读书的女孩子都是幸运的，其实阿娘想说这本就是属于她们的权力，而人们将这种正常的权力却说成是她们的幸运，这未尝不是一种可悲。”
“如果有一日，大魏的姑娘人人都能读书，人们才会将女孩子读书当成一件平常事，再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幸运不幸运了。”薛夷光说道：“无论男女，他们都平等地享有受教育的权利，不仅是受教育的权利，实际上他们应该在所有的权利上都是相等的才对，在家业的继承，父母的赡养，被父母抚育，还有在精神上，地位上他们都应该享有相等的权利。”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有相等的权利呢？”昭阳公主想到小菊说起她那些没有机会上学的姐妹，她们也渴望进学堂，她们每天都想要去找小菊识字，她们也想要去工厂做工赚钱。
其实昭阳公主发现，这些村子里的女孩子似乎梦想很简单，她们有的连科举都不想，只是想要去工厂赚钱，不过昭阳公主也知道这些人缺钱，似乎只有有了钱，她们才能不被家里说是赔钱货。
小菊还和她说了，她们这些家里养大的姑娘都是幸运的，家里还愿意养她们，很多人家女儿生多了养不活，就直接给扔进林子里或者是山窝里，有的人家都扔几个女孩。还有些人家将女儿养到三四岁就卖给别人家当童养媳了。
这些都是昭阳公主从没有听到过的。
“这个需要很长的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薛夷光刚想要和女儿讲述这其中的缘由，便听到丈夫在威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想要改变这一切吗？”天兴帝对着女儿问道，不同于妻子对女儿的柔声细语，天兴帝的声音威严极了，也正式极了。
“当然。”昭阳公主被母亲教育地很好，她有着很强的责任心和同情心，她同情弱小，但和父亲一样，她也渴望强大，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她想要女孩子都能和她一样读书写字，也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够有更多的书读，上更好的学堂。
她聪明，不可能傻傻地去问那些孩子为什么都共用一本书，为什么用沙土练字，很明显就是因为买不起，她五岁之后母亲就开始让她自己管理她的俸禄和封地，虽然一些大事她还不是很懂，但是她早就已经明白了银钱的重要性。
“可是这些只当公主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君王才能改变更多。”天兴帝在开口说话之前就已经让人将夫子请出去了，他觉得是时候将储君的事情提上议程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朝中有些人又不安分了，纳妃的事情又重新被提起，天兴帝烦不胜烦，他是没有儿子，但是他有女儿，他和阿瑶在女儿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功夫，以女儿的资质足以当得起储君，天兴帝想要尽快将储君的位置定下，也省得一些人天天净想这些事。
昭阳公主知道父亲是在给她机会，一个在宫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君王、储君的意思。
身为薛夷光和天兴帝的女儿，很多人往往只看到了昭阳公主长相随母亲，玉雪可爱，性子也随和，但是事实上在性子上昭阳公主更多的是随了天兴帝，她有野心，也有对事物的掌控欲，她习惯了作为掌控者。
旁边的薛夷光想要插话，她觉得丈夫有些太心急了，昭阳的年纪还小，在后世也不过是刚上小学的年纪，这样的孩子又哪里能够明白？她想要阻止丈夫的对话，她又担心女儿什么都不懂就胡乱做出了选择，但是她和丈夫的共识还是一个人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另一个人不插话，丈夫能做到这点，薛夷光也是遵守承诺的人。
“那阿爹就立我当储君。”昭阳公主答道，她不是不知道君王和储君的含义，相反她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说出这句话来她没有任何犹豫。
听到女儿的话，薛夷光有些惊讶，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女儿，很显然她的女儿知道什么是君王，什么是储君。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储君绝不是你任性所谓，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天兴帝不会像妻子一样对女儿小心翼翼，他说得很直白。
“当然。”昭阳公主玉雪可爱的小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稳重，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道：“我会做得比阿爹更出色。”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和母亲一起睡都是因为父亲的要求，所以昭阳公主和天兴帝之间总是在某些方面较劲，就比如现在。
“我等着。”天兴帝说完后也不再和昭阳公主废话，而是让颜女官将昭阳公主带出去看一下村子，屋内只剩下他和妻子在一起。
天兴帝看着妻子生气的样子，只能哄道：“阿瑶，阿元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宫里的孩子懂事地都早，我像昭阳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像父皇建议诛杀逆王了，阿元知道她选择了什么。”他像女儿那么大的时候都知道杀人了，女儿虽然被妻子保护地很好，但是天兴帝也早就能看出女儿的性情手腕都像极了他小时候。
薛夷光知道天兴帝说得对，她叹了口气道：“这条路不好走。”女皇的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太累了。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天兴帝道：“她的性子很适合当帝王，而且有我和你为她护航，一切都不成问题的。”

第285章 皇太女
接下来, 薛夷光和天兴帝带着女儿在村里吃了一顿饭，薛夷光和天兴帝即便锦衣玉食这么多年，但是两人也都受过车马劳累之苦, 吃过干粮，也受过罪，对于农家的饭食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昭阳公主到底是孩子，被金尊玉贵地养大, 这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饭菜, 饭菜虽然是颜女官看着人做好的, 但是却是地道的农家饭菜, 粗粮制成的饼子，黑乎乎的, 吃到嘴里嗓子都不舒服, 甚至有些咽不下去。
颜女官看着昭阳公主咽东西咽得困难, 心中更为难受, 公主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她对着薛夷光唤道：“主子, 姑娘还小……，这样的话, 嗓子回去后会疼的。”
薛夷光没说话, 昭阳公主却摇了摇头道：“阿婆, 我没事的。”她知道颜女官是心疼自己，但是她更清楚如果今天自己连这点普通人都能吃下去的粮食都吃不了，受不了这个苦，那她才是辜负父母的期望。她一直都以母亲为榜样, 母亲能做到的事情, 她也一定能做到。
“姑娘慢点, 喝口粥送送。”颜女官看着昭阳公主懂事，心疼得不得了。
薛夷光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头道：“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所过的生活不是大魏人人都能过的，这才是大魏百姓真实的饭菜。”
昭阳公主明白母亲的意思，她点头道：“阿娘，我知道，我平日里锦衣玉食，都是靠着这些贫苦百姓的供养，我应当为他们负责。”这一刻，昭阳公主似乎明白了什么是责任，她受到了天下百姓的供养，就应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薛夷光很欣慰女儿的领悟能力，女儿虽然才七岁，她想想前世她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似乎还是要芭比娃娃的年纪，但是女儿已经知道什么是储君，什么是责任了。
薛夷光是慈母，但对于昭阳公主的教育问题上薛夷光从来都不会心软，比如现在，她说过要女儿吃完这顿饭，就不会因为女儿难以下咽而改口，不过同样薛夷光也是一起陪着女儿吃饭，薛夷光一直都明白教育子女，就应当以身作则。
天兴帝对于薛夷光和昭阳公主的话不参与讨论，这些事情有妻子教育女儿就好，他要做的是培养女儿成为君王，而妻子是在教女儿如果做一位明君，他们两人的侧重点不同，所以也十分清楚他们的对女儿教育的分工。
结束这顿饭后，薛夷光对着村正道：“我如今在京中为官，来这里也算是便捷，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村子里已经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好。”
“借大人吉言，老朽一定会让村子里的村民过得更好。”村正赶紧道。
“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科学院去找施永大人，告诉他你要找瑶光先生，他会带你见我的。”薛夷光之所以愿意告诉村正自己的表字，给他机会，是因为她从言谈中能看出这是位很有实干想法的村正，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带着百姓创业，她不介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些忙。
也是因为薛夷光对村正的印象好，所以才会开这个口。村正不知道瑶光二字是当朝皇后的表字，毕竟一个皇后的名讳哪里是一个普通百姓能知道的，他们只知道皇后姓薛，是当初的永嘉郡主，毕竟有些地方的女子给皇后立祠，都称为永嘉祠，只是这个祠后来被皇后得知后，便让人将这些祠拆掉，皇后不让人为她立祠，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村正现在还不知道薛夷光给自己的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机会，以及以后自己会得到多大的帮助，只现在村正听到这句话就极为开心了，有位大人愿意帮他们，他们自然高兴。
“多谢大人。”村正赶紧道。
薛夷光点头，随后带着女儿一起登上了马车，天兴帝也进来后，一行人便启程回宫了。
第二日，天兴帝便在朝堂上宣布要立昭阳公主为皇太女，正东宫位，稳固国本，这话一出，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数名官员站出来反对，本来女子科举已经让一些保守派的官员心里很不舒服了，这要是以后再出来一个女主，这朝堂上哪里还有他们女子的地位？
“陛下三思，陛下还年轻，就算皇后娘娘不能生育，陛下也可以纳妃，总能生出皇子来……”这位保守的礼部侍郎刘思最后忍不住站出来说道：“就算没有皇子，宗室之中也有不少适龄的子弟，陛下过继到膝下来，培养为储君也好，女主临朝除了武后外，哪里有其他人，武后心思歹毒，篡夺李氏江山，陛下也想要昭阳公主以后和武后一样一身骂名吗？”
薛夷光此时也在朝堂上，她坐在天兴帝下首，刘思这句话刚落，武曌在群里就做不了，“朕要是能出去，第一个把他给弄死，那些骂名还不是他们强加给朕的，朕在位期间，任用贤相，那开元盛世的宰相哪个不是朕选□□的？什么篡夺李氏江山？自古皇位都是有能者居之，他李氏的江山不也是篡夺杨氏得来的，杨氏不同样也是篡权？谁又比谁好哪去了？”
被武皇大人嘲讽的李氏子孙同昌公主此时忍不住道：“老祖宗，我还在群里呢。”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武曌哼了一声道：“他李氏昏庸的皇帝多了，怎么不骂那些人，只骂我，我好歹为开元盛世打下了基础，没有我就没有后来的开元盛世，他们骂我，还不是因为我是女人？怎么？女人就不能当皇帝？”
随后，武曌还觉得不过瘾，对着薛夷光道：“群主不要怕，和他刚起来，你要是不行换我上也行！”
薛夷光觉得武皇大人说得十分有道理，武皇确实有非常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历史上的明军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被人诟病的地方也不少，便是那仁君明君一生也有数不尽的错误，世人对武皇的苛责，大部分都是来自武皇是女子上位。
“刘大人倒是说说，我儿以后要背负怎样的骂名？”薛夷光对着刘思问道：“昭阳身为陛下嫡女，身份尊贵，被封为皇太女，正统继位，为何要背负骂名？”薛夷光觉得女儿比武皇幸运的地方在于她的女儿得位正，没有人能够诟病女儿这点。
“女子主证，牝鸡司晨……”刘思刚说完这句话，就被第一届科举上位，如今已经是刑部郎中的孟婷冷声道：“大人此话差矣，我朝女子为官者众多，女子主政可曾有乱象？刘大人这话是要将我们这些同朝为官的女官都赶出朝堂吗？”
刘思想说他就有这个想法，但是他看着孟婷冰冷的眼神，以及如今朝堂上已经站着的多位女官，以及朝中其他官员都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刘思原本张开的口又重新闭上，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是十年前他说出这样的话，还会有不少人附和，但是十年了，女子参加会试的人都过了三届了，很多官员的思想都开始转变，一些家族都开始培养起女儿来，自然是不希望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刘思愿意进言自己不愿意昭阳公主当政，说这个说不定在史书上还会留下一个刚正不阿的名声，本朝不允许杀言官，他虽不是御史，但进言时犯了盛怒，天兴帝也不能杀他，所以他无所顾忌，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结仇满朝堂啊。
其实礼部的官员很多时候和御史一样，想要青史留名，大部分都是要和帝王争辩礼制，朝堂论礼才能凸显自己的地位，刘思也想要靠着这点名垂青史，所以他不在乎天兴帝重不重用他，他在乎的是自己在天下读书人中的名声。
可是他想留名，是为了后世的子孙好入仕，可不是为了结仇满朝堂啊。
“那女子为何不能主政？”孟瑶质问道：“昭阳公主为陛下与皇后娘娘嫡女，自幼聪慧无双，论身份，公主为嫡女，嫡系地位远高于庶系，公主身为帝女，本就比宗室子弟更尊贵，如何不能称为太女？论才能，公主虽年幼，但已经熟读四书，朝中同龄的宗室子弟无人能及，这点刘大人可闻太傅，我说得是不是属实？”
太傅就是张远，女儿需要进入学堂后，薛夷光和天兴帝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远。
张远上前道：“昭阳公主聪慧，一同上课的宗室子弟无人能及。公主人品贵重，能力卓绝，可为太女，配享储君之位。”张远是当世大儒，他的话刘思自然是反驳不了。
“臣请陛下立昭阳公主为皇太女！”孟婷带着站在朝中的女官对着天兴帝请命道。
天兴帝这个时候看向了刘思，问道：“你是想要朕将皇位传给其他人，待朕百年后，继位的宗室子弟尊他人为皇考，让原本的宗亲骑到朕的头上吗？”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臣没有。”刘思赶紧跪下道。
随着天兴帝的这句话，杨廷和便带着朝臣一起赞同天兴帝立皇太女的想法，朝中再无异议。
天兴七年十二月，天兴帝正式在太和殿册立昭阳公主为皇太女，正位东宫。

第286章 再怀孕
天兴十二年底, 离昭阳公主成为皇太女已经五年了，如果说五年前昭阳公主这个皇太女是在争议中正位东宫，那么现在的皇太女地位已经十分稳固, 三年前，皇太女便开始逐渐接触政务。
自从被父亲带在身边学习政务后，皇太女在政务上就表现出了遗传自父亲母亲的聪慧，手腕如父亲一般凌冽, 但是治国之策上却会像母亲一样结合实际, 开明创新, 慢慢地便收服了首辅杨廷和等老一辈臣子的心。
历经三朝的杨廷和年事已高, 再过两年就要从首辅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他每每看着太女, 总是觉得大魏的未来可期, 对于杨廷和来说, 太女会成为和天兴帝一样的盛世明君, 大魏的盛世将会在太女手上继续发扬。
所以即便这个时候, 薛夷光再次传出了喜讯, 也没有丝毫动摇太女的地位。
凤仪宫中
和上次不一样，薛夷光这次怀孕反应十分大, 有了怀孕的经验, 所以自从有了反应, 薛夷光就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她如今的年纪也不算大，也不过三十出头，虽然在大魏都是可以做阿婆的年纪了, 但是她依旧青春美貌, 和女儿站在一起如同姐妹一样。
可是这次怀孕却不如上一次, 反应特别大，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围着薛夷光转，可是却还是不行，依旧经常呕吐，薛夷光给自己把过脉，她身子康健，知道这只是普通的孕事反应，也没有必要喝药，只是想要吃些酸的。
天兴帝每日除了处理朝政就是陪着妻子，太女也是如此，她之前听到父亲说过，母亲一直想要两个孩子，只不过为了她，迟迟没有再要弟弟妹妹，有了弟弟妹妹，她其实很高兴，她的堂兄妹，表兄妹众多，但是再多也没有亲兄妹来得亲切，所以太女对自己这个弟弟或者妹妹还是很期待的。
只不过母亲孕期反应太大，太女很担心，母亲喜欢吃酸的，她就跑去让人找酸的吃食给母亲，比如这冰糖葫芦就是太女找到的。
薛夷光看着面前熟悉的冰糖葫芦，闻着香甜的气息，忍不住想起前世的时候自己和闺蜜一人一个，吃着冰糖葫芦一起逛街的时候了，现在想起来似乎前世有些遥远，不过前世的经历是她最为宝贵的回忆，薛夷光这次怀孕忍不住拿起冰糖葫芦咬了一口，还是一样的香甜美味。
天兴帝和太女看着薛夷光吃了三颗都没有吐出来，心中松了口气，但是这东西性寒，他们也不敢让薛夷光吃多，有了这冰糖葫芦开胃，薛夷光午膳都比之前多用了些。
天兴帝看着薛夷光的肚子，叹了一口气道：“是个闹人的孩子。”早知道这孩子这么折腾妻子，天兴帝是绝对不会让妻子怀孕的。这些年昭阳长大了，地位稳固了，妻子就想要个孩子给昭阳作伴，她觉得昭阳一个人太孤单。
帝王喜欢自称“孤”，他觉得他要不是遇到妻子，他也会是个孤家寡人，女儿越来越像他年轻的时候，所以他同意了妻子的想法，同意了再要个孩子。
“怎么就闹人了？”薛夷光轻哼一声，道：“不过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怎么能怨到孩子身上？”他是不喜欢听天兴帝说这样的话的，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无罪的，不能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定性。
她很讨厌那种还没出生就因为怀孕期间反应不好，或者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就不喜欢孩子的父母，孕妇即便是因为生产而死，那也怨不到孩子身上，孩子是最无辜的。
天兴帝听到薛夷光不乐意说这句话，赶紧道：“我知道，是我错了。”
“你最近安心养胎吧，别处理政务了，正好最近翰林院的人书也编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先看看合不合心意，有什么要补充的。”天兴帝说道，他知道妻子对于编书修书之事一向看得很重，如今妻子身体实在是不好，他也不想让妻子再劳心劳力，到时候身子更虚弱了，所以他觉得还是让妻子多看看编书这样的事情比较好。
薛夷光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她要是硬撑，到时候劳烦地还是身边的人，便点头答应了天兴帝的要求。
其实薛夷光在女儿懂事后，已经很有意识地培养女儿了，和天兴帝一样，薛夷光也将女儿看作是自己改革之路上的继承人，至于她肚里的这个孩子，她还是那句话，孩子有什么兴趣，她都会努力培养。至于会不会跟女儿抢皇位，薛夷光相信以自己的教育能力，应该能教出一个尊敬长姐的兄长。
只是薛夷光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个孩子不仅不对权力没兴趣，对政事没兴趣，他的心思在别的上面。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薛夷光确实身子有些虚弱，处理不了政务了，她也不是那种握着权力不放的人，她很痛快地交了权，安心在家里养胎。
至于天兴帝和太女就更不担心这个孩子如何太女抢皇位，太女虽然看着如母亲一般温和，但是本质是和天兴帝一样的，皇家弱肉强食，即便是亲兄弟亲姐妹也是一样，只是无论是谁失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他们都会愿意给对方一个安稳的后半生生活，也是为了让母亲安心。
太女觉得母亲和父亲已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为了她到现在才要第二个孩子，这么长的时间，她要是再输给别人，那她就是无能了！
对于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太女是宽容和喜爱的，不管将来如何，现在的她还是很期待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或妹妹的。
至于天兴帝他就更无所谓了，谁有本事谁上位，他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薛夷光不知道天兴帝和女儿的想法，她今日难得因为冰糖山楂胃口好些，心情不错，陪着丈夫和女儿说了不少的话才去午睡，这次怀孕，薛夷光还多了一个以前没有的毛病，那就是嗜睡。
只是薛夷光没有想到的是，她才是睡醒后，才听到有人说科学院的施永求见，薛夷光一向重视科学院，便让人进来了。
施永进来后跟薛夷光请了安，被叫起后，对着薛夷光道：“是臣叨扰娘娘休息了。”自从薛皇后怀孕后，天兴帝和太女便让人不要打扰薛夷光养胎，朝中的事情也尽量闹到薛夷光面前，免得薛夷光烦心。
“无事。”薛夷光笑道：“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个大忙人往我这里跑？”不是薛夷光打趣，而是事实就是这样，施永负责整个科学院的协调，虽然施永本人不是科研人员，但是作为主管人员他更忙，他既要照顾院里那些脾气执拗的研究人员，又要处理好和朝中的关系，以及后勤工作，一天忙得脚不沾地。
“娘娘打趣微臣了。”施永和薛夷光相处的时间不少，也知道薛夷光说这话是打趣，世人都说与薛皇后相处和天兴帝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和薛皇后相处会觉得很轻松，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但是面对天兴帝，只会让你觉得威严和害怕。
“今日过来是这样的，今日有一个村正来科学院找微臣，说是要找瑶光先生，我问了他情况，他说是五年前见过您，听他描述应该是娘娘。”施永从来没有想过薛皇后能和一个村正扯上什么关系，居然还知道皇后的表字，他听到瑶光二字的时候差点没有被吓死，在朝中谁敢直呼薛皇后瑶光？为避尊者讳，没有人敢用这两个字。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字，科学院的官员才将此人汇报给了他。
薛夷光的记性一直很好，很快便记起了五年前自己见到的那个有想法的村正，也只有他对的上这个关系，“他有什么事情？”
“据说是他们村里熬得辣酱遇到了麻烦，被京中的一户皇商看上了，还看上了他的一个考上秀才孙女，要夺了他们的产业，纳他的孙女做妾，他无法，所以才来找您做主，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知道怎么还想起您给他的承诺。”施永说道。
薛夷光听到施永的话，想到当初那个村正说要带着村子里的人熬辣酱，当时她觉得新鲜，但是回京后她的事情太多也就没有太过关注，如今听到施永这么说，她便知道那辣酱的生意做得很好，不然也不会有皇商仗势欺人。
“你将人领去京兆府尹那儿，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秉公处理。”薛夷光说道：“处理好了，带他进宫来，到底是故人，还是想要见见的，让他将孙女也带进来，我也看看。”她知道这件事对姑娘家的名誉不好，即便不是为了嫁人，但科举也是要看重名声的，她召见了这小姑娘，说闲话的人也会少些。
“是。”施永点头，薛皇后仁慈，朝中有目共睹，对待百姓一片慈爱之心，这才是真正的仁慈。
薛夷光见到这对爷孙，是在十日后了。

第287章 村正
村正自从知道那是自己见到的是当朝的天子一家的时候, 那个温和有礼的大人是薛夷光后，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要是知道那是陛下皇后和太女，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三位贵人吃那些粗粮不是？
施永连忙让人将村正扶起来，不过他带着孙女，他的孙女赶紧将爷爷扶起来。
施永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想到皇后娘娘的善心，如今又看到小姑娘比祖父还要沉稳，虽然也惊慌, 但是显然要沉得住气，他笑着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听说还过了童试，得了秀才的功名，倒也是不错。”
“回大人的话，学生叫陈静德。”小姑娘答道, 她得了功名，能够在官员面前自称学生, 称在下，而不是像其他女子一样总是要用奴家，妾身等称呼，这是她的骄傲。
“静心思德倒是好名字, 可见家里人对你的期望还是很大的。”施永笑道。
小姑娘听到这话脸上一红, 村正也闹了个大红脸, 不好意思道：“我们哪里懂得这么有学问的名字, 她在家里排行老三，以前都叫她三丫, 这是她要去考试, 夫子说原来的名字不雅, 所以夫子给起了这么个有学问的名字。”
施永到底是为官多年，即便是再尴尬的场景也能接的下话来，他道：“也是你这个祖父对孙女好，你若是不盼着她好，能让她进学？”
“您说的对。”陈静德听后点头道：“没有祖父，我不可能读书到现在。”她们家其实并不是特别富裕的人家，虽然祖父是村正，但祖父并没有像别的村的村正给村民办点事就收钱收东西，他们家有着祖上留下来的田地和祖父当村正的威望，只能说比一般的村民过得好一些，但是她们家一共有五个男孩六个女孩，她祖父全都让他们进学堂了，这一点在村里是很少见的，就是一般的富户也做不到这样。
所以，陈静德自从懂事后就知道自己能够读书有多么不容易，知道自己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的几个姐妹在读书上没有天赋，也不喜欢读书，比起读书，她们更想要多认识些字，能够进厂里去做工，或者是去京中的贵胄人家当丫鬟，这两样赚得都不少，以后也都好嫁人，但是她不一样，她知道只有读好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不辜负祖父的期望。
这一次她考中了秀才，让她更有信心，却不想到这一身功名和自己的还算是清秀的样貌给自己招来了祸事，若不是祖父护着她，想尽办法帮村子里，留住她，说不定她真的会被那皇商抢了去。如果真的被抢走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可能羞愤自杀。
所以说，她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自己的祖父，如果没有祖父，她将什么都不会有。
施永听到陈静德的话，脸上带着笑意，“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这样懂事的孩子他也喜欢。
村正听到则是欣慰，孩子懂事，懂得体谅他，又被施永夸了，他自然是开心。
“好了，先不说这些事。”施永对着村正道：“我先带你们去京兆尹那儿，等这桩官司过了，你们收拾一下，我就带你们进宫见皇后娘娘。”
“我们还能进宫？”村正有些被吓到了，别说是进宫，他这辈子就是连一些公侯府邸的门都没进去过呢。
“皇后娘娘说你们是故人，想要见你们一面。”施永看得出来薛皇后很喜欢这位村正，不然也不会同意见这位一面。
施永也知道村正害怕什么，作为一个普通的百姓，别说进这皇宫大院，就是听说，那心中也是害怕地厉害。
“你放心，进宫前我会让人教一教你们规矩，皇后娘娘仁慈，就是你们无意冒犯了娘娘，娘娘也不会和你们计较。”施永说道，对待百姓，薛皇后一向是最宽容的。
村正和陈静德赶紧点头，这规矩是一定要学的，不然他们进去后只知道磕头，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可是听说书的说过，这宫里规矩大的吓死人，有时候多说句话命可能就没了。
施永之后就带着两人去了京兆尹那儿，京兆尹这些年已经换了一次人，但是每一个京兆府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圆滑，特别是在看到施永后，京兆府尹更热情了，得知是薛夷光的意思后，那是殷勤的不得了，连对待村正爷孙两个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施永倒是没有和这位的谄媚计较，毕竟京兆府尹要是不圆滑一些，早就被京中这些权贵给弄下台了，这京兆府尹也是不容易，他还记得三年前这位刚上任的时候发亮还乌黑浓密，如今这头发已经一半儿都没了。
因为有薛夷光的意思在，京兆府尹办事效率极快，很快就让人将那皇商带来，不管那皇商叫嚣着自己背后有什么人撑腰，京兆府尹统统不理会，这人再大还能大得过皇后娘娘不成？
最后案子审理清楚后，京兆府尹判处那皇商牢狱之刑，除此之外，还让人去内庭局说一声，要是不出意外，这皇商对方估计是做不成了没了皇商的名头，这些人根本就横不起来，和普通商人无异了。
村正祖孙两人自然是不胜欣喜，村正扶着孙女不禁有些泪目，他总算是保住了这些年村里置办的产业，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孙女。
陈静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不用给人做妾，这辈子都可以活在阳光下，她怎么能不高兴？
这件事情解决完，施永又带着村正两人回了自己的府邸，命人教了两人规矩，之后才带着人去宫中见薛夷光。
村正和陈静德跟随施永走在威严的皇宫中，看着这红墙金瓦，高大威严，心中更是忐忑，他们之前得了嘱咐，在这宫里，不能随意乱瞧，目视前方，一点都不敢乱看。
施永看着两人心中害怕，宽慰道：“你们不必如此，皇后娘娘宽厚仁德，宫里虽然规矩大，但也没有像外面说得那么玄乎，只是要多注意些，别到处乱跑就是，遇到辇轿要主动避让，如今宫中的主子不多，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也就只有安国公夫人这些日子因为娘娘孕事住在宫中照料娘娘，当然太女也经常入宫请安，只不过太女早就已经搬到东宫。”
东宫在皇宫东面，是太子的宫殿，虽然不如皇宫宫殿众多，但是东宫也是一个皇宫的缩影，里面从储君和朝臣议事的政务殿到独属于储君的卫率等等，东宫属于储君，虽然与宫中只有一墙之隔，但是却已经不属于皇宫了。
至于原本太上皇的那些妃嫔也早就已经随太上皇搬到了宁远宫，太上皇恩准有子女的妃嫔可以出宫被子女奉养，比如有女儿的德妃早就搬到了女儿的公主府。
所以宫中并没有多少主子，和成宗时期的后宫不够住和景佑帝时期的宽裕不同，如今的宫中那是空闲地厉害。
一路上施永给爷孙两人讲了很多，又嘱咐了进凤仪宫的礼仪，之后几人才走到凤仪宫中。村正和陈静德只觉得这皇宫真大，从宫门前走到凤仪宫，都赶上绕着他们村走一圈了。
施永看村正年纪大了，走的有些累，所以放慢了脚步，说道：“其实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是T恤朝臣长者的，一般年纪大些的朝臣，比如杨首辅都是可以做马车的，只是你的官阶不够，如果皇后娘娘赐了你马车，难免让朝中官员非议。”
“不过以后也好了，科学院如今已经做出了自行车，以后朝臣都可以在宫中骑自行车穿行，比走路快多了。”施永道，这是科学院根据皇后娘娘的畅想最新折腾出来的玩意儿，他试过一次，那比走路快上几倍都不止呢。
村正和陈静德不知道施永说得自行车是什么，但他们现在宫里害怕，也不敢问，不过很快也到了凤仪宫。
施永让人通报后，看到颜女官出来请他进去，寒暄道：“皇后娘娘今日身体可康健？颜大人最近可好？”
“皇后娘娘听说您来了，心情不错。”颜女官笑道：“我啊，只要皇后娘娘好，我也就好。好了大人快带这人进去吧，别让娘娘等久了。”
进了宫殿后，爷孙两人看着地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毯，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东西，只觉得这里如同仙境一般。
薛夷光心情不错，看着紧张的村正两人，笑道：“不用拘谨，咱们也不是没有见过，给老人家搬把椅子来。”
村正赶紧推辞，以前不知道薛夷光的身份他还敢坐，这知道了又哪里敢坐？
“您年纪大了，走了这么一段路也累了，坐着歇一歇也好。”薛夷光笑道：“您看您身边两个年轻力壮的在我这儿不就没位置？”
听到薛夷光这么说，村正才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
“多年没见，当初村正要做的辣酱如今做得如何？”薛夷光笑着问道

第288章 教导
其实, 华夏酱料的调制由来已久，周朝的时候, 周王的调料就已经十分丰富了，更何况现在的大魏，只不过随着辣椒的引入，人们将辣椒的风味和做法发挥到了极致。
薛夷光不是一个嗜辣的人，她在饭菜上偏爱酸甜口，但是她明白辣椒对其他人的影响有多重，她不嗜辣, 但是也喜欢吃有点辣味的菜，所以在引入辣椒后，薛夷光就开始让人琢磨辣酱。
“回娘娘的话，辣酱的县里农工堂的教会熬制的，只不过我们后来又根据京中的口味做了些改进, 如今京中多家的酒馆饭馆都用我们的辣酱，我们也分很多种口味, 还请了厨子来帮忙调味，京中周边的人来我们这儿买的也不少。”村正说到这儿，显然是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连原本见到薛夷光的紧张都好了很多。
“那村民们的收入怎么样？”薛夷光对着村正问道, 她关心村子里的发展, 自然也更关心百姓的生活, 一切的发展最终都要落到百姓的身上。
“村民的日子那是好过太多了, 我们是按照上工的时间和手艺的好坏给的工钱，一般若是能够做满三十天的, 基本上一个月都能够领到一到三两银子, 除去这些, 年底的时候还会将这一年赚的钱给大家分了，每户能分到三十两左右，如今咱们村子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子了，年轻的姑娘们都想要嫁进咱们村子呢。”村正说到十分高兴，因为这生意做的好，他甚至都被县里嘉奖过，他们村子里的人如今走在外面那都是人人羡慕。
在这个一家三口一个月一两银子就够基本生活的时代，一个月一到三两的月银，一年三十两银子的分红，可以说是极大的手笔了，也说明这生意确实做的不错，且能赚到不少钱。若是这生意长期干下去，这村子早晚成为京中最富有的村庄。
“村子里孩子的上学情况呢？”薛夷光又对着村正问道。
“如今村子里的人都有了钱了，也都愿意让孩子进学堂了，咱们村子里的女孩子除了极个别的一些不喜女儿的人家，基本上都是愿意送姑娘上学堂的，特别是草民这孙女考上秀才后，很多人家都愿意让闺女去学堂了。”村正说到孙女陈静德的时候，语气中带着骄傲，他这辈子虽然也做出了些成绩，但是不太认识字，这辈子到死也只能做个村正，孙女就不一样了，以后孙女考上举人，他们家也能够改换门庭，成为读书人家了。
孙子愚笨指望不上，也只有孙女是他的骄傲了。
薛夷光听到村正这话，满意地点点头，有时候只要让人看到希望，有了希望，人们才会为了这个希望去投入精力和金钱，教育其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金钱和经历的投入，没有金钱和希望的支撑，很多人是读不下去书的，因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读书是一件极为枯燥的事情，除非特别有兴趣的人才会选择读书。
更多的时候，人们将读书识字当作是一种工具，薛夷光不是说要让每个孩子都喜欢读书，都喜欢做学问，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她想要的只是给所有人一个受教育的机会，给他们多一个出路，多增长一点知识。
当然，薛夷光更希望的还是女孩子可以和男子一样享有受教育的权利，其实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应当多读书，只有多读书，才能更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懂得如何在这个对女性还不太宽容的社会中找到一个让自己过得更轻松的方法。
薛夷光听到村正说起自己的小孙女，笑着问道：“小姑娘，过来让我看看。”看到这样的小姑娘，十三四岁的年纪，这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和老师张微出去到村子里，见到的那个农家女孩，她记得那个姑娘似乎叫大丫，杨大丫，杨大丫一样也有一个当村正的祖父，但是那个时候的杨大丫能够呆在屋子里不下地劳作就会说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和杨大丫相比，晚了一辈的陈静德无疑是更幸运，她能够读书，能够考取功名，而不会像杨大丫一样觉得自己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可以这么晚嫁人，能够不用在嫁人前去地里，这就是进步。
陈静德听到薛夷光叫自己，心中惶恐，虽然无论是施永口中温柔慈善的薛皇后还是他们进来后一直温和的薛夷光，都让陈静德害怕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只是被薛夷光点名叫过去，陈静德还是紧张地不行，她尽量拿出自己这些天跟着施永派来的教养妈妈学的最好的仪态走到薛夷光面前行礼。
“是个好孩子。”薛夷光看着陈静德眉目清秀，虽然心中紧张害怕，但依旧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陈静德，心中颇为满意，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能够做到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不说别的，就这份心理素质已经超过同龄人了。
“我知道你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虽然现在世道好了很多，但是世人对女子还是不太宽容。”薛夷光轻声对陈静德说道：“若是有什么闲言碎语你也不用理会，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是做人，只要自己持身端正，不有愧于心，举止合礼，外人无论说什么，都不要被其影响。”
“我知道以你的年纪做到这点还很难，但是我希望你尽量去往这方面做，如果一个人真的要活在别人的话里，为别人的那些话而活，那真的太累了。”薛夷光笑着道，她十分清楚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被人强纳为妾周围人会是什么反应，有的说那皇商仗势欺人的，但也会有人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女子行为不端，人家也不会要纳她为妾？
很多时候，这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些人嫉妒，说美貌就是女子的原罪，这些话当真是可笑之极，薛夷光从不认为任何一个人有原罪。
当然，甚至还会有人说，这些都是陈静德去考科举招来的祸事，若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就不会被人看中。总之人心百变，说什么的都有。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不坏的，他们都不回去传谣造谣，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他们就喜欢嚼舌根子，说一些让人厌恶的话，这也是薛夷光要在今日召见陈静德的原因，她不想要小姑娘的一生被这些流言蜚语给毁了。
“努力做好你自己，专心学业，想要让那些人闭嘴，就要你有足够的权势。”薛夷光说到这轻笑一声，随后道：“就拿我自己来说，你信不信这朝中骂我的，想让我死的官员多的是。”
薛夷光没觉得这话怎么样，但是一旁的施永却吓得不轻，赶紧道：“娘娘……”
薛夷光却是不在意，她笑道：“这没什么不过是实情罢了，满朝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过是被我今日拿到明面上说了而已。”
薛夷光对着施永摆了摆手，接着对陈静德道：“可是你看现在的朝堂上，还有什么人敢再说让我放弃朝政，还有什么人敢说我牝鸡司晨？”
“这一切考得都是我自己的实力和权势，用实力让他们心服口服，用权势让他们至少不敢在明面上诋毁你，至于私下里的那些，只有小人从喜欢背后说人坏话，你告诉自己，你又何必和那小人计较呢？”
“我不是鼓励你去当个权臣，去争权夺利，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要听到那些话，你要做的不是逃避，或者是愤怒，而是用实力让他们闭嘴。”薛夷光对着陈静德教育道。
陈静德听到薛夷光的话，身子有些轻颤，她这段时间确实不想要回村子，她一直跟着祖父在京中求人，一是因为她不想要做妾室，二就是因为她怕自己被村子里和外面村子里的人嘲笑，村子里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就变了味，很多长嘴的妇人就开始说各种难听的话，这也是她一直不想回村子里的原因，她没有想到这些连祖父都没有注意过的心思，却被皇后娘娘想到了。
“学生谢皇后娘娘教导。”陈静德对着薛夷光行了大礼，最后道：“学生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期望，一定会努力考取功名，立下功绩，不会被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所影响。”
“你是个好孩子。”这是薛夷光第二次说这句话，她看得出来陈静德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这让她颇为满意。
之后薛夷光又考教了陈德让的功课，虽然很多想法都不成熟，但也算是言之有物，他觉得三十岁之前得中进士是可能的。
这场见面，也让陈静德受益一生，她日后每当遇到什么流言蜚语，也能够淡然处之，每当处境不好有流言蜚语的时候，陈静德总是会想起今日薛夷光的教诲。
天兴十三年七月，薛夷光再次进入了产房。

第289章 皇子
比起上次生产, 这次的薛夷光虽然在怀孕期间遭了不少的罪，但是生产的时候却十分顺利。
“娘娘，是个小皇子。”颜女官将刚刚生下来的孩子报到薛夷光的面前。
已经第二次当母亲的薛夷光, 这次没有嫌弃自己的孩子丑,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 伸手抱了抱，她觉得和阿元刚出生的时候一样, 都是小红猴子。
“抱出去给陛下他们看看吧。”这次薛夷光也没有让天兴帝等人进来。
这次太皇太后没有来, 因着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受了风寒, 身子有些弱，不便出宫, 但也派了身边的女官过来，周太后, 安国公夫人也是照例在外面守着, 天兴帝还是和太医一起站在屏风外面，和天兴帝一起站在外面的还有太女。
太女看着被颜女官抱出来的弟弟，只觉得又小又软, 十分可爱, 虽然有些丑, 但是太女殿下是个好姐姐, 并不嫌弃自己的弟弟, 比起一起进去产房去找母亲的父亲，太女得知母亲平安放下心后, 便将目光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弟弟上面。
“阿婆, 孤能抱抱他吗？”太女很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弟弟, 他太小了, 也太弱了, 这些日子随着自己的母后怀孕，京中不是没有人朝她进过谗言，说她母亲如果生了个皇子，她的太女之位估计要被废除，父亲和母亲会立自己的弟弟为太子。
太女自然是不信的，她只要不是个蠢人，就不会相信这些话，这些话太假了，她母亲和父亲在她身上花的心血，她心中很清楚，而且她父亲也不可能再花那么多的时间再去培养一个储君。
她很清楚，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绝不是仇人。她都处理朝政了，不是那能被人随意哄骗的孩子。
太女很清楚以父亲母亲对自己的重视，无论她有了弟弟还是妹妹，都不会动摇。只有在父母给了自己充足的爱的时候，孩子才不会害怕自己失去爱。
这也是薛夷光对于孩子的教育理念，只有给孩子足够的爱，孩子才不会去担心这个问题，薛夷光的观点一直是给孩子足够的教育和关爱，其实有时候孩子会担心父母有了其他的孩子后不爱他们了，不是他们自私，而是他们给孩子的关爱本来就不够。
颜女官听到太女的要求，笑着道：“奴婢护着您，刚出生的孩子小身子骨软，怕是不好抱，奴婢护着些，您试试？”虽然太女年纪不大，但是平日里骑马射箭抱起一个孩子的力气是有的，十二岁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在普通的农家，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就能替母亲照顾弟弟妹妹了。
其实也是这两年女孩子的日子越来越好过，有点能力的人家都会把女儿送到学堂和女子学院读书学手艺去了，不像以前十二三岁的姑娘都已经嫁人成婚了。
太女应好，上前接过颜女官手中的小皇子，抱在怀中，她只觉得又软又轻，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她生怕自己力气大了把怀中的弟弟弄伤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抱小孩子，她觉得这真是脆弱的生命。
不过同时太女也感觉到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即便这个孩子才刚刚出生，但是太女觉得无比的亲切，这是除了父亲母亲外，她很少在别的地方感知到的。
外人都觉得她和自己的母亲薛皇后相似，但实际上她明白自己的性子和父亲更为相似。父亲天兴帝是标准的帝王，帝王公正无情，她也是如此，她虽然没有父亲那般冷情，但是能走进她心里的人却很少。
也只有血脉相连和多年的相处才能让产生亲情的感觉，但是这个刚出生的弟弟却让太女感觉到了真切的亲情。
颜女官帮着太女调整了姿势，又生怕出了什么事，在一旁让宫人护着。
等到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太女抱着小皇子，不过两人也没有说什么，皇太女向来稳重，她们并不担心。
这次薛夷光怀孕，不管是周太后还是安国公夫人心里都是十分高兴的，虽然薛夷光等年纪已经不小了，他们本以为薛夷光和天兴帝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却没想到还会有意外之喜。
对于薛夷光只生了一个孩子，周太后并没有什么想法，在大魏之所以人人都盼望生男孩，是因为男孩拥有家族的继承权，皇族更是如此，而现在天兴帝已经立了女儿为太女，孙女地位稳固，国本稳固，朝臣拥戴，没有孙子也是一样，如今薛夷光又生下了男孩，正好凑成一个好字，周太后自然高兴地紧。
至于安国公夫人，她总是觉得女儿只有一个孩子，晚年会有些孤单，如今有了皇子能够承欢膝下，多一个孩子总是好的。
至于女儿的后位会不会稳固，安国公夫人起初还会有些担心，但是随着昭阳公主被立为太女，她便一点都不担心了。
“看咱们昭阳多喜欢弟弟啊！”周太后看着孙女抱着孙子，脸上满是欢喜，皇家最可贵的就是亲情。有时候即便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也有兵戎相向的时候。
在祖母和外祖母面前，太女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容，但实际上太女并没有太过害羞，只是她很明白适当的表现出一点害羞的情绪，会令自己的长辈感到愉悦，所以在很多时候她会选择适当地露出一些孩子的情绪。
面对自己尊重的长辈，她还是会遵循自己母亲的教导，去做一个晚辈而不是储君。
见周太后和安国国夫人围着新出生的弟弟夸赞，太女并没有感到不高兴，她曾经听母亲和自己说过自己出生的时候，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有多高兴，也有多期待她的出生。
另一边天兴帝和妻子在一起，紧紧握住妻子的手道：“阿瑶，我们以后不生孩子了好不好？”妻子两次生产天，他每次都提心吊胆，他怕妻子出现什么意外，这样的意外绝对不是他可以承受得起的。
薛夷光知道丈夫是担心自己，她握紧了丈夫的手道：“不会了，我们有这两个孩子就好，一儿一女，我们于子嗣上也算是圆满。”
说完后薛夷光又笑道：“我都多大了，再生孩子估计人家都会说我是老蚌生珠了。”她若是在后世甚至还称得上一句年轻，但是在大魏，她这个年纪做祖母的都多了去了，三十岁之后的女子都被称为老妪，她现在生孩子估计有很多人都会被说是老蚌生珠，再过几年她要是还生孩子估计说她闲话的会更多。
当然她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她之所以不会再生孩子是因为她要对每一个孩子负责，他每日处理朝中事物十分繁重，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教养孩子，她所能挤出来的时间也只够教养一个孩子的，如果同时教养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他她不可能完成。
所以说与其同时委屈的两个孩子，不如只对一个孩子负责。这一直都是薛夷光的教育理念。
“我的阿瑶怎么会老？你现在出门和阿元站在一起，大家都会说你们是姐妹。”天兴帝握着妻子的手说道：“相反老了的是我。”
说到这天兴帝眼中带着伤感，他本来就比妻子大好多岁，这么多年过去妻子依旧年轻貌美，岁月并没有在妻子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但他却发现自己发中已经多了不少银丝。
这让天兴帝最近都开始学会保养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走在妻子前面，但是他不希望自己走得太早，他想要长长久久地陪着妻子。
“您依旧英姿挺拔，俊美威仪。”薛夷光安抚着丈夫，其实她也没有骗丈夫，事实上就是如此，天兴帝这些年勤于锻炼，身材保持地很好，再加上容貌俊美，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气质却越发厚重威严，这样的天兴帝比青春年少的郎君还要吸引人。
薛夷光说完后握着天兴帝的手道：“我们以后好好教导阿元两个，不要其他孩子了，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等阿元大了，能接手皇位了，我们就出去走走，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嗯，就我们两个人，不带阿元他们。”天兴帝搂着妻子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还没有给宝宝起名字呢。”薛夷光笑着道。
“阿元的名字是我起的，这次你来起吧。”天兴帝亲了亲妻子的额头笑道。
“他这辈从玉从瑾，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惟愿他日后能如君子一般。”薛夷光想了想道：“璟者，玉之光彩也，便叫他瑾璟吧，愿他日后如君子一般光彩耀人。”
“好。”天兴帝没有反驳，妻子起了名字，他便起了乳名，道：“他生于清晨旭日东升之时，乳名便叫他阿晨吧。”
“好。”这是她和天兴帝的默契，两人对于孩子起名字的权利都是互相分配的。
有了儿子，薛夷光又开始了养孩子的生活，但是她发现和女儿的早慧不同，儿子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孩子。

第290章 臣服
当然薛夷光所说的安静并不说孩子智力发育有问题, 因为她发现儿子萧瑾璟和女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子的孩子，女儿小时候活泼好动，无论学什么都快, 不仅是走路说话, 还是看图识字, 这些女儿都会给自己配合。
但到了儿子这里则完全不一样，儿子喜欢安安静静地摆弄手中的东西, 一个七巧板就能被儿子玩儿一天, 要知道若是女儿的话, 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还有就是儿子不喜欢模仿她给出的拼图样子，儿子更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拼出自己喜欢的图形。
这些是薛夷光在女儿身上找不到的, 还有就是类似于孔明锁一样的东西，女儿是喜欢拆但是拆完后就不会再管了, 儿子却不一样, 他每拆完一样还会原封不动地还原回去，又或者他会对着一个东西摆弄好久，最后得到和原来不一样的孔明锁。
儿子不喜欢说话, 她有时候问一句, 儿子才会回答一句, 如果不是主动询问, 薛夷光很少会听到自己儿子和自己提什么要求, 这个事情让薛夷光一度很担心，她甚至担心儿子有自闭症, 但是后来她发现, 并不是这样, 而是儿子的心思精力都在别的上面, 对于生活中的琐事万事不过心, 都觉得无所谓，他若是遇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变得活泼起来。
在教了儿子识字的时候，薛夷光发现儿子和小时候喜欢听故事的女儿不同，女儿虽然也会问她各种问题，但是女儿的重点多会在故事本身上，但是儿子不一样，儿子的问题总是会问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其中大部分都是围绕自然科学提问的 ，若不是薛夷光本人是后世的，小时候也读过十万个为什么，不然估计会被问得哑口无言。
可就算薛夷光是后世之人，但她本人也不是什么科学家，虽然有红包在身，但那也只是代表薛夷光的能力增加，而不是知识增加，她还是经常会被儿子问得哑口无言。
至于天兴帝和太女，自然更是哑口无言，天兴帝甚至每次听到儿子问问题就额头上直冒青筋，每当他不想要理会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对妻子的承诺，他承诺过自己绝不会扼杀孩子的好奇心。
所以天兴帝有时候见到儿子就躲，后来还是他从妻子那里学来的经验，如果自己不会就说不会，如果从书里找不到答案，就鼓励儿子自己去思考，不管孩子最后想到了什么答案，即便是错的，他们也应当鼓励，只是需要纠错而已。
从妻子身上，天兴帝学会了在孩子面前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和不会的知识，也是一种美德，即便他不会，也不会影响自己在孩子身上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孩子们最后会不会尊重自己的父母，从来不是取决于父母本身知识的高低，而是对待孩子的教育方法和理念，以及对待孩子究竟有没有父爱母爱和亲情。
至于太女这位姐姐，她倒不是觉得弟弟问这么多的问题很烦，虽然她也不会，但是她会选择和母亲一样的态度，鼓励弟弟去思考探索，虽然太女的性子和天兴帝如出一辙，但是很多处理问题的方式和理念则更受自己母亲的影响。
另一边，随着对儿子的启蒙越来越深，薛夷光发现儿子对算学方面十分有天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举一反三甚至是举一反五，相反在学读书读古文方面儿子并没有太多天赋，只能算得上一般。
薛夷光对于儿子在文学方面的培养并不强求，她更赞同因材施教，她儿子显然不是那个当文豪的料，何必在这方面强求，她还是那句话，读书识字是工具，读书识字是为了获取更专业的知识，去拓宽视野，而不是要求孩子一定在文学上有所作为。当然，如果家里出了个文豪，薛夷光也会很高兴和骄傲，只是她也不愿意去强求每个孩子都如此。
薛夷光对孩子的教育理念即是认真做好自己，活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好。
所以在孩子的教育上薛夷光一向是开放式的，她想让儿子选择自己喜欢的。
天兴帝甚至问过她，如果儿子以后也想要皇位和女儿起冲突如何？
薛夷光的回答也很公平，她道：“想要就去争夺，自古以来皇位者有能者居之。”她说过公平，就是会公平，如果儿子也想要皇位，那就去和女儿竞争，她不会拦着，只不过她会要求无论谁输谁赢，最后都要留对方的性命，而且不能因为皇位的争夺去牵扯无辜的百姓。
而她也反问过天兴帝，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天兴帝会如何处理，天兴帝的回答也是如此，皇位者有能者居之，他能登上皇位，凭借的除去嫡子的身份，更是自己的能力，如果他没有能力，只是嫡子，也不可能登基。
只是，事实证明，她这个儿子对政事没有半点兴趣，儿子的兴趣只集中在自然科学上面，从最简单的自然现象如太阳的东升西落，到各种机械原理等等，他所问出的问题总是千奇百怪，对此薛夷光只会鼓励儿子的求知欲，让他自己去探索。
当然，薛夷光的生活除了儿子外，还有更多，比如她主持编纂的书籍终于编写好了，编写的过程虽然艰难，但是却也十分全面周到，极为细致地讲述了如今大魏的工业和机械水平。
薛夷光为此想了很多的名字，后来觉得大俗即大雅，便用《大魏农工要术》来命名此书。
后来，薛夷光发现儿子对此很感兴趣，经常按照书上的一些理论和方法来做出东西来，比如一些机巧玩具，那更是小时候儿子的最爱。
除去自己儿子喜欢外，薛夷光让人刊印此书，并在大魏发行，当然薛夷光绝不可能把例如□□大炮等机密在上面论述，但是其他的方面不影响国家战力的知识，薛夷光开始让各地的农工堂教授给百姓，也让更多的工匠获得了提升自己的机会。
薛夷光认为虽然农业是第一产业，但是工业在日后同样是支柱性产业，工人日后会成为社会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天兴十八年三月，又是胡族进京朝贡的时候，和之前每次胡族都是派使臣前来不一样，这次的胡族来的除了使臣外，胡族的王也就是贺楼宇也来到了大魏。
时隔二十年再次见到故人，特别是看着当初还是个富态温和的青年如今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老者的样子，薛夷光不得不说岁月催人老，前年的时候太皇太后辞世，薛夷光才越发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家人都在老去，总有一日会离自己而去，更应当关心身边的人。
如今周太后和安国公夫人等人也都上了年纪，太上皇也基本上属于静养不参加任何的宴会了，所以这次接待贺楼宇的自然是天兴帝和薛夷光。
“多年不见，娘娘还是如年轻时一样年轻貌美，当真是令人羡慕。”贺楼宇对着薛夷光奉承道，这话一听就是在讨好，不过这也是正常，如今的胡族比起之前三日一小仗，五日一大仗，百姓生活不安稳来说，如今的胡族算是好过太多，有食物吃也有衣服穿，这一切都来自与大魏的通商。
过上安慰生活的胡族百姓，再加上天兴帝和薛夷光派去胡族教化的官员，如今胡族人的观念已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过换了安慰日子的胡族百姓一点都不想要再有战争了。
如今胡族的好日子都来自大魏，贺楼宇对薛夷光和天兴帝的态度自然是谦卑奉承。
女人都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漂亮，薛夷光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更清楚这位胡族的王野心很大，所以她头脑更理智些，她对着贺楼宇客气道：“多年不见，大汗还是如此精神矍铄。”面对半头白发，已经是一位老大叔样子的贺楼宇，薛夷光实在是说不什么英姿挺拔的词来。
两个人先是客气了一番，紧接着贺楼宇就夸赞起大魏现在的情况来，他道：“今日我如今来的时候，发现大魏京中的路十分平坦，便问了贵国的官员，贵国的官员告诉我此物名为水泥，这可让我羡慕极了，敢问娘娘，这水泥贵国可否也能够卖我们一些？”说实在的，贺楼宇怎么都没想到，不过近二十年，大魏的京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平坦的水泥路，到规整的屋舍，再到干净整洁的街道，走在街上的百姓，有男有女，女子成群地出现在街上，笑容明媚，开朗自信，这些都是在以往的大魏女性上找不到的。
他甚至听说，如今大魏一个普通的百姓都可能认字读书，都有可能比他们的一些官员认识的字还多，更不要说那些农工上的知识了，他知道胡族和大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壤之别，他已经臣服了。
这次他带着胡族来这里，就是为了彻底臣服。

第291章 遣魏使
如果说二十年前, 贺楼宇还有着想要超过大魏的心思，那么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贺楼宇已经真正地认识到了胡族和大魏之间的差距, 这个差距就像是鸿沟一样, 他们几百年之内都再也超越不了。
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其实在胡族, 他的这个决定也不会大部分的胡族百姓所支持，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但是他更清楚如果胡族还是融入不了大魏，不能接触到大魏那些先进的东西, 那么胡族以后甚至可能会彻底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以贺楼宇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才会选择带着胡族来到大魏，之前胡族为了通商, 他只是同意向大魏称臣，但是这个称臣是有着极大的自主权的，大魏并不能干涉胡族的任何事物, 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称臣, 但是如今他的到来, 在天兴帝面前执臣子礼，就代表着胡族的彻底臣服。
大魏日后有着对胡族行使主权的权利, 这个结果是贺楼宇最终决定的，他觉得这样才是对胡族最好的发展，只有这样，胡族的百姓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薛夷光听到贺楼宇开口就是水泥的事情, 笑道：“这个恐怕对胡族的帮助并不大，胡族以畜牧为生, 若是用了这水泥, 到时候地上没有了草, 牛羊马都吃什么呢？”
这就是婉拒了，贺楼宇也十分清楚这样的国之利器薛夷光和天兴帝不可能直接给自己，他可是听说过那个水泥是一个利器，用其建筑城池，据说一夜就能够干了，而且刀枪都穿不透，这样的利器，想来大魏也是保密的，不可能直接告诉他。
确实如贺楼宇所想，这样的东西薛夷光自然是保密的，水泥虽然已经被发现了十几年，但是真正将其用在大魏的实际中的时间并不长，薛夷光专门派人研究了一番，从如何让水泥速干，在什么样的土地上如何修建水泥建筑，如何铺路，这些都是有讲究的，而且一些材料的比例虽然相差不大，但是细小的差别就可能造成结果的巨大差异，所以水泥的试验成功也只是在这几年。
这样的利器薛夷光最先选择的一是铺路，二是用在战事城墙的建筑上，这些都是国家利器，马虎不得，所以薛夷光对这方面的把控极严。贺楼宇的心思可是隐秘地多，在没有搞清楚这位是彻底臣服还是假意臣服的时候，薛夷光绝不会给贺楼宇这些东西。
而且就算是真心臣服，这其中的利益牵扯也多了去了，她最起码要在胡族的□□面稳定后，才能去想建设发展的事情。
不过，贺楼宇对于自己被拒绝的事情也不在意，他一早就想到了会被拒绝，只是不问问终究是不死心，所以才有此一问。听到薛夷光的回绝后，贺楼宇不在意地笑道：“□□好物众多，小王是没有福气一饱眼福接受□□的教育了，只是不知道我的几个孩子能不能留在□□学习？”
只从这称呼上便能看出贺楼宇对于大魏的臣服，刚刚还是贵国，现在已经用了□□，自称小王，这是刚才的贺楼宇都不曾说过的。
薛夷光和天兴帝对视一眼，他们总算是明白了这位胡族可汗的意思，这是要学唐朝时，各国的遣唐使来唐学习一样。当然薛夷光和天兴帝更明白，这学习不一定会好好学习，但是其他的小心思估计是不会少的。
不过大魏足够强大，如今像唐朝时一样，也有了“遣魏使”来大魏学习，同样说明如今的大魏可比盛唐时期繁华，这一点让在座的大魏朝臣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他们为官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缔造盛世，名垂青史吗？
贺楼宇对于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生怕薛夷光和天兴帝不答应。
天兴帝和薛夷光其实很明白贺楼宇今日的这点小心思，先说水泥之事让薛夷光回绝，接着又提出让自己孩子来大魏学习，就是觉得薛夷光已经拒绝过他一回了，依照大魏的礼节，应当不会连续拒绝一个人两次，这就是贺楼宇的小心思。
不过，这点小心思对于天兴帝和薛夷光来说并不放在眼里，贺楼宇之所以要算计，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正是因为现在的大魏足够强大吗？就如同当年薛夷光为了打压胡族，在胡族王城中也一样是小心翼翼，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都是因为自身的国力所决定的，他们不应当为贺楼宇的这点小心思感到生气，相反他们应该感到骄傲，为大魏今日的强盛而骄傲。
“当然可以。”天兴帝威严的声音响起，道：“朕说过大魏是礼仪之邦，大魏学堂中欢迎一切愿意学习交流的学子，当然大魏对那些想借着求学之名行歪门邪道的人，也会依照大魏律给予严惩。”
“我大魏礼迎八方之客，严惩宵小之徒。”薛夷光对天兴帝的话总结道，她很早就说过，大魏应当是一个开放的时代，历朝历代，真正强大的国家是从来不会闭关锁国的，他们开放包容，吸收外来的文化，让这些文化变成自己的文化，开放包容才能够成长。
贺楼宇很明白天兴帝和薛夷光后面的那些警告是对着自己说的，他有些苦笑，他确实有打过大魏一些机密之事的主意，除了水泥还有大魏现在用的火炮手铳这些东西，一个个都是好东西，他的士兵手中还在拿着刀枪箭弩，大魏的士兵已经开始用火器了，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这火器的厉害？
所以，贺楼宇让孩子留在大魏，就是想让自己派来的人能不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就是再不济，也要知道这炼铁炼钢的方法不是？
可是，如今看着天兴帝和薛夷光的态度，他清楚自己这些小心思还是别打的好，不然到时候可能会给胡族带来更大的麻烦。
“陛下和娘娘肯允许小王的孩子在□□学习，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小王感激不尽，怎敢有其他的心思。”贺楼宇苦笑道，随后他将自己的三个孩子介绍给薛夷光和天兴帝。
薛夷光看着朝中的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她记得很清楚，贺楼宇的长子已经快到了及冠之年，极得贺楼宇喜爱，视为胡族的接班人，想来不在此次出使之列，不过想想也是她要是贺楼宇也不会自己过来，还把继承人也带过来，这要是大魏直接杀了两人，那胡族才是乱了套了。
贺楼宇带来的三个孩子，年纪最大的在十一二岁，最小的在六岁左右和她的阿晨差不多大的年纪。薛夷光让女儿和儿子带着人下去。
太女身为储君，自然要尽宾主之仪，但是年纪差距到底是有些大，所以太女只是将人带到一旁交给了一旁的宗室和世家子弟，年纪小的就交给了幼弟。
萧瑾璟虽然不想和这么多人打交道，也不想说话，但是看着母亲期待的目光以及长姐对自己的嘱咐，萧瑾璟终于还是动了，主动招待起胡族的王子和公主，只不过同样话不多，一个宴会下来别人说十句他能说两句就不错了，但饶是如此，薛夷光和太女也足以感到欣慰了。
宴会结束后，薛夷光牵着儿子的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道：“今天阿晨表现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儿子不喜欢和别人交流的毛病，薛夷光一度怀疑孩子有自闭症，但是后来她才知道儿子不是不交流，只是觉得话题很无聊，他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才会说几句。
“那阿娘给我讲讲蒸汽机的故事吧。”萧瑾璟要求道，一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满是期望。
“好。”薛夷光心里有些微囧，这些年来她把自己知道的故事都已经告诉儿子了，她实在是教不了了，她不是理科生，就是理科生，她也不可能造成蒸汽机，她只背过蒸汽机的构造，但是具体长什么样子，她可真不知道怎么个造法，可是儿子显然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太女听着母亲和弟弟的对话，觉得好笑，在她心里母亲宗室温和英明的，但是显然弟弟总有办法让母亲变得窘迫。
“你夫子昨日告诉我，你才将父皇最新赏给他的八音盒给拆了。”太女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笑道：“你最近又闯什么祸了吗？”虽然弟弟不爱说话，但是不代表弟弟不爱闯祸，太女发现自己弟弟的性子除了不爱说话外，还有些执拗，或者说是坚持。
“我给他装好了。”萧瑾璟小脸上有些不高兴，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小事也会让夫子和自己长姐告状。
“阿晨，这个道理不在于你有没有弄坏这个八音盒，而是你不应该不经过夫子的同意就去动他的东西。”薛夷光对于儿子教育道：“你若是在真的想要拆，你自己的东西你随意，但是别人的东西一定要经过人家的同意再去拆。”
“我知道错了阿娘，我当时只是看那个八音盒和我之前见过的有些区别，所以才没忍住，下次不会了。”萧瑾璟向来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令薛夷光和天兴帝没有想到的是，贺楼宇第二日在朝会向天兴帝为长子求取大魏公主为妃。

第292章 和亲
对于贺楼宇要求娶公主的事情, 虽然当朝的适龄公主只有太女一人，但是并没有人觉得贺楼宇有胆子求娶皇太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贺楼宇愿意让长子来他们大魏入赘，大魏也不会愿意要一个胡族的王子当皇后。
贺楼宇当然没有那个胆量去求娶皇太女, 他也知道天兴帝和薛夷光没有其他的女儿, 但是历来胡族求婚中原, 中原王朝又有几次是将自己真正的公主下嫁的？汉朝时用宫女女官出嫁，后来好一些用宗室之女郡主县主出嫁，真正是公主出嫁的时候并没有, 而胡族要的也从来不是一个公主，他们要的是公主出嫁的陪嫁。
当初松赞干布求娶文成公主，传为一时佳话，就是因为当初唐太宗为文成公主陪嫁了无数珍宝，这些珍宝只得并不是金银珠宝，当然金银珠宝也有, 更多的还是医书、医者、各种工匠书籍, 以及当时唐朝最先进的一些东西, 有了这丰厚的陪嫁才让无数人想要向中原求婚, 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公主，而是这些陪嫁。
贺楼宇也是想要用这些陪嫁来壮大胡族, 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大魏能学到什么, 他只希望胡族能够得到更多。
对于贺楼宇的求娶，不管是天兴帝还是薛夷光都没有态度，他们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 天兴帝只说此事容后再议。
下朝后, 天兴帝和薛夷光便在勤政殿中和朝臣商议此事, 如今太上皇时期的三个内阁阁老都因为年纪太大，已经退下，因为薛夷光入主内阁，一家不能出现两个阁臣的缘故，薛培只做了五年的阁臣便从这个位置上退了下来，如今的阁臣薛夷光也十分熟悉，是和她同一榜单科举及第的颜铄，当时薛夷光就知道颜铄此人不容小觑，和同一时间入朝为官，如今凭着治理南方河流洪涝的功绩，成为当朝宰辅。
另一位阁臣的年纪就比两人大上不少了，是杨廷和的弟子，名唤严芳，严芳此人继承了杨廷和的作风，颇得杨廷和真传，比之其老师只强不差，也被杨廷和视为自己的衣钵传人，同时严芳也是现在的首辅。
“和不和亲，诸位卿家如何看？”天兴帝对着面前的诸多亲信大臣问道。
原先的英国公世子，现在的英国公对着天兴帝道：“臣不赞成和亲，那胡族是我大魏的将士用命打下来的，为什么还要用公主去和亲？将士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就是少一些屈辱吗？”
英国公的说法得到了武将的认同，在他们看来和亲从来都是无能的表现，要不是打不过谁愿意去和亲？从汉朝到唐朝，和亲的公主有几个善终了？
说什么和亲是让大魏声名远播的鬼话，都是文官说出来骗自己玩儿的，他们这些武将是不赞成和亲的。
三年前，天兴帝召回了原本一直镇守在北疆的安国公世子，同时安国公辞去自己的国公爵位，请封自己的长子安国公世子为安国公。
和原本的英国公辞去爵位被恩养为承恩公一样，原本的安国公被封为承恩侯，安国公夫人除去原本的侯夫人称呼，又被加封为秦国夫人，在诰命上也不至于低了别人一头。
按照大魏的规矩，太后母家赐封承恩公，皇后母家赐封承恩侯，只是这爵位只能够袭爵三代，三代后再无爵位。
天兴帝看着自己面前的舅兄安国公薛彦斋问道：“安国公驻守北疆多年，对于大魏和不和亲有何看法？”
薛彦斋很清楚天兴帝虽然是在问自己，但是其中的意思是问的北疆战士的想法，他思索了一下，道：“北疆战士的使命就是为了守护大魏的国土和百姓的性命，陛下有命，臣和将士们万死不辞。”这就是在告诉天兴帝只要能守住大魏的国土和百姓的性命，北疆的战士一切以皇命是从。
“当然，北疆的战士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最后，薛彦斋对着天兴帝沉声道，这确实是北疆战士的心声，除了战争狂人，没有一个人喜欢战争，百姓不喜欢，战士也不喜欢。
每次上战场前，总有战士在哭号，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来，还能不能再次回家见到亲人，但是哭完之后，他们又会是英勇的战士，他们能扛起刀枪上阵杀敌，他们知道只有杀死了敌人，他们才能够活下来，才能够回家。
当兵者，保家卫国，国与家不可分割，他们的将士为了自己的家国牺牲了性命，要的是家人的平安，国家的强大繁盛，而不是屈辱地活着。
薛彦斋的话，可以说是所有武将的心声，他们愿意为了陛下和百姓战死，但是却不想自己的国家遭受屈辱，对于他们来说让自己的公主和亲就是一种屈辱。
天兴帝和薛夷光很明白武将的意思，在场的文官也明白，但是他们持不同的意见，以礼部尚书胡海德为首的官员就不赞同。
“安国公此话差矣，这和亲并不是屈辱，而是彰显我大魏国威的时候。”胡海德身为礼部官员，用薛夷光的话说就是有时候读书读傻了，“唐太宗以文成公主下嫁吐蕃，一时间传为佳话，彰显了唐朝的气象，唐蕃友好也传为一时佳话。”
“胡尚书怕是忘了当初唐太宗一开始并不愿意下嫁公主。”不是薛夷光非要戳破这些美好的话，而是事实上公主和亲本就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没有史书上记载地那么高大上，唐太宗一开始听说松赞干布要求娶公主是拒绝的。
后来松赞干布携兵直逼唐朝的松州，直言若不和亲，便要攻打大唐，虽然后来书中写道牛进达率领唐军先锋部队击败了吐蕃军，松赞干布大惧，在唐将侯君集率领的唐军主力到达前，退出吐谷浑、党项、白兰羌，遣使谢罪，后又再请和亲，唐太宗才答应，但是是事情情况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松赞干布称当初唐太宗拒绝和亲是吐谷浑从中作梗，但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这场名扬天下的文成公主和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正是因为当初唐太宗不愿意下嫁公主，当初两国之间才险些发生战争，皇后娘娘是也想要让大魏与胡族再战吗？”胡海德皱眉道，他是文官，文官都不喜欢打仗，特别似乎礼部的官员都觉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战争是最为野蛮的方式，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再起战事。
“便是再战又如何，我大魏绝不惧怕胡族！”薛彦斋听到胡海德质问自己的妹妹，皱眉道，其实他和北疆的战士都是这个意思，他们绝不会惧怕胡族，现在的大魏绝对不是二十年前的大魏，现在的大魏兵甲充足，又有火器助阵，绝不会输给胡族。
“安国公说得对！”英国公也跟着道：“我大魏还能惧怕胡族不成？”武将的意思都是一样的，他们不怕打仗。
胡海德听到这些武将的话有些生气，道：“诸位知道一场战争要耗费多少粮草？要废多少银钱？有这些银钱又能治理多少河道？开垦多少良田？”这就是文官不喜欢打仗的原因，打仗费钱，为什么前宋有时候连仗都不打就直接赔钱，就是因为赔的钱有时比打仗要少很多，还不伤民。
“几位国公爷和胡大人都先不要动怒。”颜铄笑着道：“这要不要和亲都是为了大魏，咱们莫要伤了和气。”
有颜铄出面，众人自然都要给这位阁臣面子。
胡海德对着颜铄问道：“颜大人觉得是否要和亲？”
“和亲之根本在于大魏和胡族的长治久安。”颜铄也没说支持和亲也没说不支持，只是道：“只要能维护双方的长治久安，不管是和亲还是不和亲都好。”
说完后，颜铄又对着天兴帝和薛夷光问道：“陛下和娘娘的意思呢？”
“不和亲。”薛夷光说道：“我大魏不和亲，不是要结秦晋之好吗？可以让对方派公主嫁过来，或者是派皇子入赘我大魏，这也一样是结秦晋之好。”不是薛夷光意气用事，而是看多了公主和亲后的悲惨下场，薛夷光十分不喜欢让公主下嫁和亲，这样的事情轮不到她的女儿，但她也不想大魏宗室女中有姑娘落得这样的下场。
天兴帝在薛夷光说完后也道：“我大魏不和亲，不称臣，不割地。”
胡海德听到天兴帝和薛夷光如此说，赶紧道：“陛下和娘娘三思！若是我们和胡族结亲，可以用派使团潜入胡族，让胡族汉化，若是十年二十年后，胡族的继承者身上流着的是大魏的血，那必定是不一样的。”
“即便他有大魏的血脉，他也一样的胡族的王，而不是大魏的臣。”天兴帝毫不犹豫地戳破胡海德的幻想。
“未必没有两全之法。”坐在下首的严芳最终道。
——
薛夷光没想到的是，她刚刚议完和亲之事，各家的总是王妃的入宫求见的牌子就递到了她这儿，这其中有很多是长辈，薛夷光无法，只能让这些王妃太妃第二日进宫。

第293章 太女夫
面对这些身份贵重的宗室王妃, 甚至许多人算起身份来都是天兴帝和薛夷光的长辈，甚至惊动了周太后，如今周太后和薛夷光坐在主位, 看着下面的王妃们安抚道：“诸位尽请放心，和亲一事不过是胡族一厢情愿，陛下和朝臣还没有定下, 诸位不必如此忧心。”
为首的是和已经去世的太皇太后一个辈分的襄王太妃，她如今也已经是将近七十岁的年纪了, 还费心进宫来的主要为了自己的嫡亲的孙女，襄王太妃的丈夫老襄王是成宗皇帝最小的弟弟, 襄王太妃的嫡亲孙女又是襄王妃的嫡幼女永华郡主, 所以年纪并不大，如今也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从小被襄王府宠爱着长大，正是议亲的年纪，若是和亲，这位永华郡主可以说是年纪正好，辈分也算合适。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不是臣妇舍不得孙女, 而是从我大魏建国至今，每每和亲的公主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襄王太妃年纪虽大，但是目光清明, 说起话来也算得上是沉稳有力, 她接着道：“远的不说, 就说成宗皇帝时期和亲的明诚公主, 不过嫁到胡族五年, 便香消玉殒，还有高宗时期的顺和公主，也不过是八年的时间，就死在了胡族的争斗中。”
“咱们天家的女儿，金尊玉贵，就是让他们这些胡族人糟蹋的吗？”襄王太妃说到这心中激动，也不顾在场的周太后和薛夷光，气得直拍桌子。明诚公主是成宗的妹妹，更是先襄王一母同胞的姐姐，先襄王在世的时候一直在乎这个姐姐，曾经派人去胡族打探过，明诚公主在胡族的生活当真是凄惨。
成宗时期，是战败和亲，明诚公主在胡族的日子饱受胡族贵族嫔妃的欺凌，再加上生活习惯，习俗的不同，明诚公主早早地就抑郁而终了，当然抑郁而终只是胡族给的说法，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明诚公主没有子嗣留下，其实和亲胡族的公主很多都子嗣艰难，顺和公主也是如此。
只要一想想自己的孙女最后也落得和明诚公主一样的下场，襄王太妃就受不住。那是她嫡亲的孙女啊，就算最后和亲的不是她嫡亲的孙女，也是她大魏的姑娘，大魏的姑娘不是让胡族随意糟蹋的！
襄王太妃这句话引起了其他王妃的共鸣，很多王妃悲从心来，仿佛遇见了自己女儿的命运，有几个都掩面而泣，薛夷光看到这个样子有些头痛，她不是一个习惯哄妇人的性子，平日里若非有必要，后宫和诰命的事情都是交由颜女官等人，如今看着这些在她面前掩面而泣的妇人，让薛夷光一时间脑子都大了。
“自然不是。”薛夷光赶紧拦住了襄王太妃的话，襄王太妃的辈分高，有些话也只能由襄王太妃说出来。
“和亲一事并非陛下和我所愿。”薛夷光说道：“而且朝中也并未答应和亲，陛下今日在议事中曾言，大魏不和亲，不称臣，不割地。”说这话的时候薛夷光挺直了脊背，身为臣子她以自己有如天兴帝一样的君主而感到骄傲，身为妻子，她以有这样的丈夫而骄傲。
听到薛夷光说这样的话，下面原本哭泣的王妃立时都放下了帕子，他们本以为今天能让薛夷光答应不从宗室中选取和亲公主就已经很好了，却没有想到会是彻底不和亲的答案。
襄王太妃听到这也面露惊喜，对着薛夷光道：“皇后娘娘这话当真？”
“自是真的。”薛夷光对着襄王太妃道：“胡族想要与大魏结秦晋之好，我与朝臣说过，让胡族送公主来大魏，或是让胡族送王子入赘大魏，当然这结亲的人选还是要从宗室中选的。”这也是她今日愿意接见这些王妃的原因。
周太后听后也笑着道：“这也是件喜事，陛下承诺，若是谁家儿郎愿意迎娶胡族公主，或是哪家贵女愿意招婿，也都是赐爵的。”
比起将女儿送到偏远的胡族，永远不想见，那么娶一个胡族公主回家或者是招个婿无疑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当然也有人犹豫，这胡族的公主娶回去会不会家宅不宁，胡族的赘婿会不会对女儿不好。
薛夷光看着这些面露犹豫的王妃最后道：“天下人人尊崇我皇室，是因为我皇室恩泽天下，宗室子弟受天下百姓供养，若是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有，那便是愧对天下！”有时候公主和亲，人们称公主受了百姓供养，在危急时刻就应该为百姓牺牲，她不说这些话是对是错，但是百姓养了这么多没有一点功劳的宗室，若是连这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这就会让薛夷光生气了，她甚至会为此清扫宗室。
天兴帝对于这件事也是这个态度。
薛夷光的话如同警钟敲在每个王妃的心中，是的，她们可以哭喊不让自己的女儿和亲，但当这和亲变成了娶亲，她们就再也没有理由推辞。
襄王太妃倒是觉得无碍，天兴帝和薛夷光只要不让孙女落得一个和明诚公主一样的下场，其他的她都可以接受，就如同薛夷光所说，他们受了百姓的供养，就应当做出牺牲。
“臣妇回府就将适龄的孩子报给娘娘。”襄王太妃首先应允遵命。
“太妃识大体，非常人所及。”薛夷光对于襄王太妃识大体这一点很满意。
有了襄王太妃开头，接下来的王妃们也就很好说话，相继应命。
薛夷光和这些王妃又说了几句话，本想要离去，但又听到有人提起女儿的婚事，微微有些皱眉。
“娘娘可否有想过为太女殿下挑个怎样的夫婿？”成王妃道，成王就是当初天兴帝的长兄，在天兴帝继位后赐封成王。
旁边也有其他王妃跟着凑趣，道：“咱们太女殿下相貌俊秀，风神俊朗，又生得如娘娘一般花容月貌，可不是要天上的仙人来配才是好的！”
薛夷光听到这些王妃的奉承，笑道：“她年纪还小，倒也不及。”
众人听到薛夷光这句话都有些不以为然，皇太女如今已经十八了，就算这些年女子成婚晚，但十八也不小了，再晚一些就挑不到好夫婿了。
“如何不及？”成王妃笑道：“明玉如今和太女一般的年纪，如今都已经定亲了，太女却连亲事都没有相看，咱们大魏子嗣延绵全都依赖于太女殿下身上，孩子们觉得早，咱们这些大人可觉得不早了？难不成皇后娘娘不想要抱孙子？”
这话说的打趣，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提示她该为女儿定亲了，薛夷光不觉得这是成王妃自己的意思，成王妃敢在今日的场合说这样的话，估计是成王的意思，成王现在是宗正寺卿，向来看重这方面。
“若是娘娘真的要让胡族的王子入赘，太女的年纪……”成王妃不得不提醒薛皇后，若是公主和亲，那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身为储君的皇太女的，但若是胡族王子入赘，太女殿下的年纪倒是很符合。
“太女夫出自胡族，非臣妇等所愿看到。”成王妃答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今日才不得不催促皇太女大婚，之前襄王太妃说话时她不插话，因为成王告诉她陛下和皇后娘娘不会同意公主和亲，她今日来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太女的婚事。
“我明白了。”薛夷光知道此事的轻重缓急，女儿确实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了。这婚事要是再不结，怕是贺楼宇还要打别的主意。
成王妃看着薛夷光将此事放在了心里，便不再说话。
了结了此事后，屋内只剩下薛夷光和周太后二人，周太后对着薛夷光道：“阿元的婚事你们有什么打算？”
“看阿元的意思吧。”薛夷光说道：“如今四海臣服，倒也不用她为了朝廷在此事上委屈了自己。”她和天兴帝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儿女在自己的位置上能够尽可能地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帝王不可能随心所欲，但是薛夷光确实希望女儿在婚事上是幸福的。
太女夫的身份看似光鲜亮丽，但是入赘皇家，主事的又是自己的妻子，很多男子都是不愿意的，那些争相恐后想让自家子嗣当太女夫打得什么主义她再清楚不过。
薛夷光真的很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她想要女儿找到一个能够扶持一生的爱人，但这太难了。
薛夷光担心，周太后担心，但是天兴帝和太女并不担心。
太女甚至对自己的母亲安慰道：“任谁当太女夫，他还能惹我生气不成？他若是对我好，我自会善待他，他若是蝇营狗苟只为利益，那么当作一个逗乐的人就好，任我娶了谁，对方有什么样的心思，我总是能应付地来的。”
在太女心中，若是能找个安分守己的自然是好，但是对方要是有其他心思，她也不介意养几个男宠，只是这些话不好意思跟自己母亲说。
薛夷光对太女的话，无可反驳。
五日后，贺楼宇再次来到大魏朝堂，天兴帝拒绝公主下嫁和亲，提出让胡族公主嫁入大魏或者胡族王子入赘大魏，贺楼宇最终同意让自己次女入大魏和亲。

第294章 选夫
很多人都觉得太女在薛夷光和天兴帝这种恩爱家庭中长大的孩子, 应该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太女早慧，和自己弟弟于感情之事上不通不同, 太女在感情上很早就有了自己的认知。
她很清楚自己父亲母亲这样的感情在大魏是多么难得, 父亲为了母亲不纳妃牺牲了很多, 同样母亲为了弥补父亲在不能用后宫笼络朝臣的这个手段, 也牺牲了不少，父亲和母亲为双方付出了很多，他们为了维护他们纯洁的感情真的付出了太多。
父亲和母亲的结合是一种幸运，但是在大魏这种幸运太难得了, 太女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有这种幸运, 能遇到一个如同父亲一样的丈夫。不，应该说如果自己的丈夫如同天兴帝一样, 她也受不了。
父亲虽然给予了母亲极大的尊重，但是同样也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父亲的野心极大, 父亲想要缔造一个千古未有的盛世，她同样也如此。她母亲并不是一个抗拒父亲掌控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掌控别人的人，她母亲性子温和, 如不是为了家国天下, 她母亲甚至是一个不喜欢争斗的人。
人人都说她弟弟的性子太过腼腆，沉默少言，说这性子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但是他们都清楚, 她弟弟的性子更像自己的母亲, 他们都能静下心来研究自己的喜好，能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目的明确。
当然，她弟弟比母亲更直白些，更沉迷于各种研究，也更不通人情世故一些。
她掌控欲强，如果再遇到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丈夫，估计不用别的，她们两个就先斗个不死不休了。所以太女是绝对不会按照自己父亲的性子给自己找丈夫的。
在大魏这样一个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社会中，她身为太女，控制着丈夫只忠诚于自己，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想要相濡以沫的生活，却不容易，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美好的爱情，不过是人幻想出来的，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父亲母亲那么幸运。
不过太女从始至终是掌权者，她的思想和普通的少女并不一样，她和大部分的君王掌权者一样，不认为爱情是必不可缺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也会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就是她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和自己的母亲感情深厚，也不会真的动心。
对于君王来说，动心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他们手中有太多，金钱，珠宝，权力，欲望，甚至是美人，也不过是唾手可得，不说别的，自从她十五岁之后，给她送礼的就有不少十分漂亮的美人了，不只是男子，女子也是有的。
男子中长得清丽婉约的，英俊潇洒，威武霸气的都有，女子也是如此，这些人无非就是在试探她的喜好，大部分都被她退了回去，只是留下几个当作生活无聊时的调味剂而已，当然她洁身自好，不过是听这些人谈谈曲，舞舞剑，跳跳舞，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如父亲一样遇到母亲那样的伴侣，但她无疑是向往的。但同时她更多的是理智尚存，就算有爱情，她也不会因为爱情冲昏了理智。
太女很清楚，在婚姻前面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为储君的责任，她的父亲母亲在她身上花了太多的心血，她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父母，更要对得起天下百姓的供养。
太女选夫一事要比和胡族和亲一事在大魏震荡地更厉害，胡族公主和亲，已经从宗室中选择了合适的宗室子弟，是一个郡王的世子，配胡族公主也算是身份相当。
若是太子选妃，身为皇后，薛夷光举办赏花宴遍邀京中贵女是很正常的，但是如今要邀请的是男子，薛夷光只能将此事交给天兴帝去操办。天兴帝就是事情再忙，这给女儿选丈夫也是要抽出空来的。
太子妃人人争先恐后，但是太女夫很多好人家的儿郎都是不愿意的，因为有能力的男子都怕自己被束缚在后宫之中不能施展才学，一展自己的抱负，但是对于太女来说，这些人都是在杞人忧天，她和天兴帝一样，心胸宽广，如果自己的丈夫真有自己母亲一样的才学，她绝不会束缚丈夫。
只是，如果两人没有真心，她不会像父亲一样对母亲如此信任，但是最基本的君臣关系却是可以保持的。
用薛夷光的话来说，大魏的男子大部分都是有大男子主义的，其实就是之前的天兴帝也有些大男子主义，只不过天兴帝更容易转变自己的思想，能够体谅薛夷光，对薛夷光宽容，时至今日，天兴帝身上的大男子主义已经没有了，这点在他愿意立女儿为储君就可以看出来。
太女身为储君，自然接受不了一个强横□□有大男子主义的丈夫，她在选择丈夫上有着自己的考虑。
所以天兴帝主持的广诏京中高门子弟进宫参加文武宴时，太女也在一旁，她看着面前这些舞刀弄枪或是吟诗作赋的男子其实兴致并不高，不说别的，这枪耍得还没有她表兄如今的安国公世子好，这吟诗作赋的水平也没有她手下的那些谋士强，当真是让她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些愿意在宴会上卖弄的子弟，大部分都是不被家族选中的继承人，没有人愿意拿家族的继承人去赌太女和天兴帝的态度。
所以这些愿意在宫宴上卖弄的子弟都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安国公府和英国公府因为薛夷光拒绝三代以内血亲成亲的原因，所以都没有参与进这次的文武宴。
太女兴致不高，天兴帝脸色也不好看，他是想要给女儿选个夫婿，下面这些人就随便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忽悠他。
“看来我大魏公侯高门的教养都是这样？”天兴帝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不怒自威，“难不成我大魏这些年的爵位俸禄都养了一帮废物？”
天兴帝这话让下面的官员和世家子弟都赶紧请罪，帝王之怒，雷霆之火，哪里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下面的官员能怎么说，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养出来的子弟都是废物？还是说他们不想自己的子弟成为太女夫？无论说出来哪个，拿都是得罪了皇家。
太女觉得索然无趣，她对着天兴帝道：“儿臣觉得这宴会无趣，正好应了阿晨要去火器制造司接他，儿臣告退。”
“你去吧。”天兴帝对着女儿摆了摆手，比起儿子，天兴帝对女儿更慈爱，只不过因为女儿是储君，天兴帝很多时候又必须严厉，只不过现在天兴帝到底不愿意女儿失了面子，他发怒也不愿意让女儿陪着这些官员承受自己的怒火，所以天兴帝和颜悦色地让女儿离去。
太女去接弟弟萧瑾璟，她来的时候没有用仪仗，火器制造司向来忙碌，她也不想惊动里面的人，只是拿了进出的令牌示意，才躲过盘查走了进去。
她找到弟弟的时候，发现自己弟弟正在组装一把火铳，旁边还有一个青年在指导，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青年一边画图研究自己的东西，一边在弟弟愁眉苦脸的时候帮弟弟提醒一两句解答疑惑，两人看起来倒是十分和谐。
太女觉得新奇，她弟弟年纪不大，但有时候脾气执拗，又聪明地过分，喜欢自己思考，不爱说话，能这么乖巧地呆在一旁，还允许别人指导他，足以说明这青年在火铳器械上的造诣不低。
太女只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弟弟的脾气，如果在这个火铳没组装好之前进去，估计是不会理人的，她站在后面，不管是弟弟还是青年都专心自己的事情，没有发现她。她看着那青年，容貌比不上父亲英武不凡，但是也算得上是清俊温雅，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又清冷，总之是个安静的性子。
等弟弟组装好后，太女才上前叫道：“阿晨！”
“阿姐！”萧瑾璟组装完了火铳，又看到阿姐，心情不错，跑到了自己姐姐身边。
青年显然是知道萧瑾璟的身份的，听到萧瑾璟的称呼，立时意识到来人的身份，起身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
“免礼。”太女一边伸手拉住自己的弟弟，一边叫起。
青年被叫了起后看向太女，因是第一次私下里见到女子，一时间脸上红了起来，特别是看到太女的容貌后，脸上红的更厉害了，立时低下了头，身为君子是万不可以盯着女子看的，更何况对方的身份高贵。
太女显然没遇到这么容易害羞的男子，显然心思单纯，觉得有些新奇，她笑着问道：“你这是在画什么图？”
“是最新改进后的火铳，微臣将……”聊起自己擅长的地方，青年自在了许多，对着太女介绍起来了自己的工作。
太女听着青年说起自己的工作，对方沉稳端方，君子如玉，最后笑着问道：“你可有婚配？”

第295章 女帝
青年听到这话后, 一阵怔愣，然后脸上红的更厉害了，“臣没有婚配。”事实上, 他父母很早就想要给他娶个妻子了, 只是他沉迷火器和各种术数研究, 对婚事没有兴趣, 而且他和那些女郎也没有共同兴趣，聊天都聊不到一起去, 所以他也不想成亲，如今都到了及冠之年, 依旧没有婚事。
太女听到这句话更满意了，对着青年道：“你觉得孤如何？”
“殿下天资纵横，爱民如子……”他想了想将所以美好地用来形容储君的词汇就讲了出来。
旁人这么赞扬太女的时候, 太女只觉得无趣, 但是看着青年清冷的脸上一本正经地说着赞扬自己的话，仿佛是发自内心的一样, 只觉得有趣极了。
“那你愿不愿意和孤成亲？”太女一向是简单快速, 直取核心的, 况且她觉得这青年有趣极了, 还想要逗上一逗。
青年显然是没有想到太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虽然如今大魏的风气开放，女子追求男子的事情比比皆是，但是作为一个一心钻研学术的青年来说，被女子求婚还是第一次。
“臣能知道殿下喜欢臣什么吗？”青年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同时也十分有自知之明，他道：“臣不会说话，也不会讨人开心, 家中人都说臣性子沉闷……”连他母亲都担心他一直这样下去会找不到媳妇的。
京中虽然有一些王公世子不想当太女夫，但是愿意哄太女高兴的男子多了去了，他是长得不错，但是那些王孙公子也绝对不差，比他长得好又会哄人开心的男子太多了，他性子不好，又不爱说话，他不觉得太女会看上自己。
“这是个好问题。”太女听后一笑，她觉得这个青年确实有趣地紧，若是寻常男子听到要作太女夫，要不然大喜地谢恩，过来哄自己开心，甜言蜜语不断，要不然会直接吓得让她收回这个想法，保全自己的仕途。这般镇定地问她的还是头一个。
“阿晨，你喜欢顾大人吗？”太女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而是问向一旁的弟弟。她进来的时候就被门口的门房告知，和自己弟弟在一起的青年叫做顾彦。
“喜欢。”萧瑾璟回答道。
“为什么？”
“因为顾大人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敷衍我，他会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萧瑾璟答道，这里的人都将他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是他明明知道很多，他甚至能够指出这些火铳的弊端，只有面前的青年会耐心地听他说话，不敷衍他。
虽然萧瑾璟不喜欢说话，但是他无疑是极聪慧的，他看得出自己的姐姐喜欢这位顾大人，但是长姐却不说自己喜欢顾大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前些日子夫子教自己的诗句，对着长姐道:“夫子说‘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在阿姐心中顾大人应当是独一无二。”
说完后又添了一句，道：“当然，在阿晨心中，顾大人也是独一无二的。”只凭这份耐心和学识，萧瑾璟觉得除了母亲，就属顾彦和自己志趣相投，绝对是独一无二。他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母后经常说在她心中父皇就是这首诗形容的样子，他觉得自己阿姐喜欢顾彦，在阿姐心中顾彦用这首诗来形容也很对。
教坏儿子的薛夷光：“……”
太女没有想到弟弟会说出这番话，不过看着顾彦脸色更红，笑得很是开怀，她摸了摸弟弟的头道：“在孤心中，顾大人确实是独一无二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女没有之前逗笑的样子，只剩下了认真，只见一次面，说有什么很深的感情那是假的，但是她对顾彦喜欢也确实是真的。
世人都说一见钟情不靠谱，太女也这么觉得，但是顾彦很符合自己选择太女夫的标准，首先容貌身材都好，其次一心钻研学术，这并不会给她造成权力的纷扰，能帮她省下不少心力，当然，她觉得对方虽然是块不能讨人开心的木头，但是和顾彦说话，看着对方的反应，她心情很不错，她选的是太女夫，又不是逗她开心的宫人，何必要主动讨人开心，她喜欢就够了。
“顾大人不喜欢孤吗？”太女笑着问道。
青年抬头看着太女，他只觉得太女这要笑着，美极了，人人都说太女手腕高绝，像极了天兴帝，朝中人人敬重，可是他们都忘记了太女还是一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少女，只这这么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国色无双。
他心中跳得厉害，“喜，喜欢。”他只觉得说话都不敢说了，生怕自己冒犯了太女。只这么一笑，青年觉得此生除了自己追求的学术，能让自己心动失魂的又添了眼前的人。
太女笑得更加灿烂，道：“回头父皇母后会召见你和顾家，你做好准备。”
看着傻愣着的顾彦，太女笑道：“孤要回去了，你不送送孤吗？”
“当然。”顾彦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今天是犯傻害羞次数最多的一天，但是面对心动的女郎，他想要做到不犯傻很难。
萧瑾璟看着状态有些不太对的顾彦，以及心情好极了的皇姐，微微皱眉，爱情真的这么让人开心吗？他觉得还是手中的火铳更能让人开心。
顾彦将太女和萧瑾璟送离后，连忙跟主官告了假，回到了家中。
得知儿子提前回来的顾母看着早归的儿子，心中诧异极了，她这个儿子的性子痴迷各种火器，恨不得天天睡在火器制造司，这请假回来，当真是奇了。
儿子进门后，顾母也不招呼儿子，而是问着旁边的丫鬟，“今天这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的？”
顾彦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今天是自己脸红的最多的一天了，他知道母亲是在打趣，忙道：“阿娘，我想成婚了。”
顾母这下更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在丫鬟压住笑意回禀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后，顾母只觉得不是梦，反应过来后，开心地问道：“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多大了？人家喜不喜欢你？聘礼一早就准备好了，阿娘这就拜托媒人去提亲好不好？”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自信，会有人喜欢她儿子吗？话说，她也不是没给儿子相过亲，只不过儿子喜欢和人家姑娘探讨如何让火药的威力更大等等问题，最后成功将人家姑娘气走了，这姻缘都是这么散了。
她觉得儿子这么站在那里还好，但是一开口估计没什么姑娘喜欢。
“是太女。”
“谁？”顾母听到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她只觉得儿子在开玩笑，但是想想儿子就没跟自己开过玩笑，那只能说儿子说的是真的。
顾母缓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连忙又让人将顾父和长子叫回来，顾家一时间可以说是鸡飞狗跳，顾父觉得儿子是异想天开，直到天兴帝和薛夷光身边的宫人说让顾家人三日后进宫时，顾家才知道这是真的，一时间顾家只剩下鸡飞狗跳。
相反在皇宫中，薛夷光和天兴帝的反应倒是寻常，只不过薛夷光在听了儿子说自己形容未来姐夫的词是从她这里得知的后，少见的红了脸，特别是一旁的天兴帝笑得开怀，这让薛夷光忍不住扶额，她决定以后不能在儿子面前随意说话，免得教坏了儿子。
天兴帝听了儿子的话，知道自己在妻子中的形象后心情十分不错，连带着对原本因为今日文武宴不好的心情都畅快了很多，他看着一旁已经选中夫婿的女儿问道：“确定就是他了？”
“确定。”太女笑道：“难得遇到一个女儿喜欢的，他方方面面都符合儿臣对太女夫的要求。”
“那就定了吧。”天兴帝笑道，到了他这个位置，对方是什么家世背景在天兴帝看来都不是问题，若是女儿连个外戚妻族都压不下来，那也就罔为储君了。
薛夷光是个开明的母亲，她向来尊重女儿的想法，在听到对方也愿意后笑道：“那我和你父皇明日召见顾家人，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至于什么婆媳问题在薛夷光这里也是不用考虑的，在她看来只要对方品性好，双方都中意就好了，其他的问题在皇家是不存在的。至于婆媳，那首先是君臣，何人还能与储君论婆媳？
三日后，薛夷光和天兴帝见到了顾彦和顾家人，顾家在京中家世不算出众，但也算是真正的书香门第，顾父是翰林院学士，著书教人，算得上当世极有名望的学者，顾家长子也是科举及第，两榜进士，如今也是在翰林院修史，顾彦和喜欢文学的父亲兄长不同，痴迷于工学术数，一家子门风清正，顾母慈爱，顾家长妇也是宽和温柔的性子又是才女，在京中颇有才名，如今在女子书院教书，这让薛夷光和天兴帝都颇为满意。
十日后，天兴帝为太女赐婚，京中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太女夫会落到平平无奇的顾家。
太女成婚的当日，薛夷光和天兴帝望着灯彩辉煌的东宫，拉着丈夫的手道：“阿元都成亲了，我觉得自己都老了。”
“怎么会？”天兴帝将妻子揽在怀中亲了亲妻子的额头道：“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美的。”
薛夷光听到这话笑了，女子都喜欢听这样的话，她也不例外。
“我想出去走走了，看看被我们治理下的大魏究竟是什么样子？”薛夷光望着宫墙外，声音空幽。
“好，等过两年，我就退位，将皇位交给阿元，我带你看看我们治下的大魏。”天兴帝握紧妻子的手承诺道。
“好。”薛夷光回握天兴帝的手道：“惟愿海晏河清，国富民安。”
“会的。”天兴帝拉着妻子的手，两人一起站在宫墙上眺望天下。
天兴二十五年，天兴帝退位，禅位于皇太女萧瑾瑜。皇太女登基后，改年号元启，元者，为大魏女帝第一人，启者，开大魏盛世太平。
属于元启帝的辉煌一生和元启盛世拉开了帷幕。

第296章 番外一
看着面前京都的城墙, 韩炜彤有些恍惚，时隔二十多年，她终于再次踏入了京都, 二十年前, 是她科举中榜成为进士的时候, 二十年后, 她因多年以来的政绩，调任户部侍郎, 成为京官，再次踏入这京城之中。
陪在韩炜彤身边的是韩炜彤的丈夫张修远看着神情恍惚的妻子, 握紧了妻子的手道：“阿彤，太后娘娘就在宫中，你可以入宫拜见了。”张修远知道在妻子心中京中的分量之所以如此之重, 都是因为薛太后在这里, 在妻子心中，薛太后的分量要比他和孩子加起来还要重, 那是妻子一生的救赎, 可以说没有薛太后就没有今日的妻子。
“我知道。”韩炜彤确实心情激动, 她尽量让自己心情平缓下来, 她之后自己的恩人就在城中，这让她心中放松了很多，对于韩炜彤来说，薛夷光是她的救赎和一生追寻的光。
如果没有薛太后，她可能一生都被困在苏州的韩家后宅之中, 可能被自己那个父亲为了攀附权贵，随意嫁掉，在后宅中挣扎, 也可能像她母亲一样疯掉，死去。她的母亲尽管后来被薛太后治好了，但是在韩家多年的困苦，早就已经将母亲的底子掏空了，她精心为母亲调养，母亲也已经在五年前病逝了，她守了孝，又在接下来的任期中立下功劳，才被调任回京。
她其实和丈夫分离很久了，这次两人一起被调任回京，可以说是女帝给自己的恩典了。
她第一次踏入京城的时候，是她和丈夫进京参加会试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已经和丈夫成婚好几年了，虽然她和丈夫都读书用功，但是她们到底也不是那科举一途上的天才，像薛太后那样三元及第的又有几人？所以他们两人踏踏实实地复习备考，磨练自己的文章，才进京参加会试。
那次她进京的时候就拜见了安国公夫人，当时安国公夫人还要带她去见还是皇后的薛太后，但是却被她拒绝了，到底是要避嫌，若是不避嫌，她名声被毁是小，连累自己的恩人才是大事，所以那次她是在殿试的朝会上见到的薛皇后，之后她又被薛皇后召见，薛皇后当时和她说了很多的话，有鼓励，有欣慰，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薛皇后嘱咐她，为官一生的责任当是“为万世开太平”，她也一直将此当作是自己一生的追求。
韩炜彤的幼女张攸宁看着面前的父亲和母亲，又望着京中的大门，充满了好奇，她是出生在母亲和父亲的任上的，她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年岁不小了，她上面有两个兄长，父母对她都很是宠爱，她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薛太后的故事，她知道那是母亲最佩服的人，也是天下女子的最尊敬的人。
她知道，是薛太后给了天下女子读书的机会，给了无数女子一条活路，如今像母亲一般的女官之所以能够存在，都是因为薛太后。她听了很多薛太后的故事，对薛太后极为崇拜，她想象过薛太后是什么样子，外面那些人都说薛太后是一个特别威严的女子，还有的说薛太后面如罗刹，凶狠险恶，若不然怎么镇得住朝堂的男子？
不过，张攸宁记得母亲一直都说薛太后是一个温和的人，更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母亲说过她这一生没有见过比薛太后更美貌的女子，但是母亲又说当自己见到薛太后的时候只会被薛太后的气质吸引，而忘记她的美貌，她总觉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说法，直到她今日随母亲见到薛太后，才知道这是真的。
身为外臣进京，特别是韩炜彤的官位不低，首先就应当朝宫中和内阁递官帖，不过韩炜彤终究是特殊的，她刚来到宫门前，就见到内监在宫门前等着自己。
“韩大人，太后娘娘在慈安宫中等着见您一家呢，张大人和张姑娘也一起入宫吧。”内监对着韩炜彤笑着道。
韩炜彤和张修远赶紧应是，张修远知道自己能够刚进京就被召见，是拖了自己妻子的福，不过他也不觉得羞愧和嫉妒，夫妻一体，若是胡思乱想，他们的日子早就不用过了。
张攸宁这是第一次进京，也是第一次进宫，更是第一次见内监，因为自十年前天兴帝和薛皇后就废除了宫刑，也取消了内监制度，宫中以后也不会有内监，宫中改为宫女和普通的奴仆，男子无需净身也可入宫伺候，如今宫中已经有许多真正的男子当宫人了。
天兴帝和薛皇后更是规定无论是宫中的仆从和宫女在到了年岁后可以成亲，这个让大魏百姓直呼天兴帝和薛皇后仁慈。
所以张攸宁第一次进宫感到很是新奇，她见到了内监，见到了宫人，见到了高高的城墙，她的内心是极为好奇的，一旁的韩炜彤看着四处打量的女儿，微微皱眉，道：“我之前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阿娘，我知道错了。”张攸宁立时收起好奇散漫的态度，变得恭谨起来，这里是皇宫，是天下权力的中心，她之前确实有些放肆了。
张攸宁自幼被母亲教导地很好，她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比如现在在宫中，她是臣女，应当是谦卑恭敬的。
“张姑娘年纪小，好奇些也是正常。”内监听到韩炜彤对女儿的训斥后笑道：“陛下和娘娘仁慈，宫中主子又少，注意些就好，其实张姑娘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这些年宫中的规矩不那么严苛了，张姑娘若是想要看，倒也无妨，只要不冲撞了贵人就好。”他自幼进宫，他觉得从薛太后掌权后，宫中宫人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主子少，纷争就少，薛太后又是仁慈的性子，他们这些宫人的日子也好过些，不至于每日将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
“主上宽容，但不是我们做臣子放肆的理由。”韩炜彤轻声道。
内监听到这句话笑了，“怨不得韩大人能够一路高升，您是个聪明人。”那些仗着主子宽容，不守规矩的人，下场才是最惨的。
很快，韩炜彤一家被领到了慈安宫，如今的慈安宫是天兴帝和薛夷光的居所。
韩炜彤带着丈夫和妻子对着薛夷光行了叩拜大礼。
薛夷光温和地叫了起，随后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道：“坐吧，你知道我的，不喜欢别人站着回话。”
韩炜彤是知道薛夷光的规矩的，也不推辞，带着丈夫女儿谢了恩，坐在了一边。
薛夷光看着面前的韩炜彤，比起上一次的见面，无疑苍老了很多，已经有了白发，脸上也平添了几道皱纹，但气质沉稳，精神也不错，这让想起自己二十年多年初次见到韩炜彤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是韩炜彤还是个被父族欺凌的小姑娘，如今倒是恍如隔世。
“这么多年，你政绩斐然，朝中百官提起你也是赞誉有加，你在任上修水利，兴工事，办学堂，造福了不少百姓，我便是在京中也能听到你的大名。”薛夷光笑道：“如今你已经官至三品，想来日后入阁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微臣，微臣这一生最感激的就是您。”韩炜彤听到薛夷光赞扬的话，脸上露出了少年时期的羞涩和愉快，就像是老师表扬的学生一般。
“不，你最应该感激的是你自己。”薛夷光听后摇头笑道：“若不是你当初在我的宴席上弹奏那一曲，我又如何会知道你呢？是你自己给了你机会。”
看着韩炜彤还是不赞同的神色，薛夷光也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对着张攸宁道：“这是你的女儿了吧？”
“是的。”韩炜彤赶紧让女儿拜见薛夷光。
张攸宁对着薛夷光恭敬地行礼，从进来后，她就被薛夷光所吸引，薛太后的年纪比母亲还要大，但是看着却比母亲年轻很多，不同于她之前那些雍容华贵等等的想象，薛太后是很美，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却和母亲说得一样，薛太后让人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身上的气质，只这么站在薛太后的身边，就能够觉得内心极为宁静。
听着薛太后问自己问题，张攸宁只觉得那声音温和却又有些威严，不是让人畏惧的威严，而是那种只那么听着就不想要反驳，想要顺从喜欢的威严。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对薛太后如此爱戴了，薛太后身上就是有一种魅力，让你既想要亲近，又忍不住尊敬。
薛夷光问了张攸宁几句，得知张攸宁已经是秀才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好孩子。”她不会对孩子的未来横加干涉，她知道到了她这个位置一旦说了什么话，可能会对这个孩子的未来造成困扰。
薛夷光对着韩炜彤道：“上一次见面我与你说，为官者当为万世开太平，我现在要说的是万世太平就掌握在你们手中。”
韩炜彤和张修远听到薛夷光的话，立时行礼道：“必不负娘娘所愿。”
元启十年，韩炜彤入内阁，名垂青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