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帝家的四岁小萌娃
作者：苏流云
内容简介
 吨吨和爸爸周文安相依为命的第四年，影帝爸爸从天而降 小小的吨吨牵着生性胆小的爸爸想，终于有人可以保护自己和爸爸了 周文安以为梁司寒是来抢走自己的小宝贝儿子 谁知，梁司寒开口就是要结婚 - 出道多年，只演电影的梁司寒，某天宣布加盟一部偶像剧，并且是演男三号的小配角 粉丝震惊，媒体意外。 偶像剧开机仪式上，记者八卦：梁先生您为什么纡尊降贵、0片酬出演青春电视剧？ 梁司寒望了一眼不远处戴着口罩墨镜的周文安：谁说我0片酬？我的片酬，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 周文安藏在口罩底下的双颊，红得宛若蜜桃。 - 梁司寒三十来岁，拿遍各路影帝奖项，常年神隐娱乐圈，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谁知一张八卦照片，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家海岛度假酒店，有人拍到一个小男孩儿骑在影帝脖子上 国内娱乐圈地震级轰动 粉丝：朋友儿子吧！四五年前影帝忙着拍摄，日常满着呢！没时间生娃，抱走我家影帝！ 黑子：还不是影帝看不上老婆孩子，才不公布的。做影帝背后的女人和孩子，真苦逼。 路人：明星想保护家人怎么了？而且明星没义务告诉大家隐私啊。 梁司寒多年来第一次动用微博 上传一张三人大手牵小手照片 大家好，我是小周先生的先生/周小先生的父亲，梁司寒。 - 攻比受大十岁，吨吨四岁多 同性可婚/双性生子/真狗血/假沙雕 

==========================================================
第1章
周吨吨同学这两天可郁闷了，爸爸周文安出差参加一个小型的编剧座谈会，得好几天才回家。
不能吃到爸爸亲手做的早餐，难过+1；
不能被爸爸亲亲脸颊，难过+2；
不能窝在爸爸怀里看动画片，难过+3；
不能被爸爸轻声细语地哄着睡觉，难过+4。
唯一的安慰是，周文安不在家，袁一朗叔叔跑来陪着玩。
吨吨对袁一朗这个超龄玩伴甚是满意，除却一点：吃得有点多。
面对在饭桌上动筷子有如残影，总是风卷残云般扫荡菜碟的袁一朗，吨吨慢条斯理地提醒他：“吃慢点，爸爸说，吃太快消化不好哦。”
吨吨吃东西斯文，讲究餐桌礼仪，够不到的汤、菜，都会让帮佣朱阿姨帮忙弄好。
此刻，面前一溜儿三个小碗，两把不同样式的勺子，吃米饭用长柄杓，喝汤用短柄瓷勺。
分门别类，有条不紊。
袁一朗看着面前斯斯文文的小绅士，就一句话：“吃得慢菜就冷了，也不香了！你试试一道菜送上来立刻吃？”
朱阿姨在一旁听着忙打岔：“小袁！你可别带吨吨乱来。吨吨吃饭习惯好着呢，随他爸。”
吨吨煞有介事地跟了一句：“随我爸。”
投向袁一朗的眼神，分明是王之蔑视。
袁一朗不跟小孩儿计较，心说：这小子的习惯是完完全全照搬周文安，但这小子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举止，绝对不像是跟周文安学的。
周文安那种温柔羞怯的人，怎么可能流露出尖锐犀利的表情？
绝无可能。
所以，袁一朗第一万次对着轮廓也不大像周文安的吨吨，开始瞎琢磨：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啊？
正琢磨呢，袁一朗接到一个电影副导演朋友张哥的电话。
“一朗啊，帮哥哥找个小演员呗。定档的一个小演员太怕梁司寒了，见了几次都哭得厉害，愁死人了。你手头有四岁左右，思路活跃、大概能懂台词的小男孩儿吗？”
袁一朗震惊：“等一下！张哥你新电影跟影帝梁司寒合作？”
二十三岁入行，十年六部电影。
每一部都疯狂拿奖的梁！司！寒！啊！
袁一朗作为混在垃圾网剧圈的选角导演，突然间感觉自己身负重任。
“是要找能跟梁司寒对戏的胆子大的小孩儿对吧？”
张哥说：“对！胆子大很重要。你也知道梁司寒就是一行走的冰块。他往那儿一坐，气场全开，还没开口，小演员就瘪瘪嘴，哭得稀里哗啦地到处找亲妈妈。”
袁一朗是干演员导演这一行的，手头的确不少资源。
“张哥别这么客气，我那小破偶像剧还得谢你帮我介绍演员呢，这么点小事我一定帮忙。你有那个定档小演员照片么？发过来我比照着去联系下。”
正在喝汤的吨吨，低头抬眸，茶色琉璃珠般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袁一朗，又扭头对朱阿姨嘀咕：“爸爸说，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可以打电话，玩手机，看动画片。姨姨，我不要跟袁叔叔一起吃饭饭了，他不乖。”
朱阿姨是知道袁一朗和周文安的关系特别好，安抚小朋友说：“你小袁叔叔工作比较忙，吨吨好好吃饭，吃过饭让小袁叔叔带你去散散步。”
吨吨左手抱着碗，右手拿着勺子，听到这话立刻乖乖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拌饭，抿着嘴开始细嚼慢咽。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袁一朗拿着手机，看一眼屏幕上的男孩儿照片，再看一眼长相更为出众的吨吨，若有所思、心思凝重，并且开始诡计多端起来。
秉承着就近犯懒的原则，袁一朗挪了挪尊贵的屁股坐到吨吨身旁的椅子上，凑过来问：“吨吨，有个电影缺个胆子大的小演员。”
他手搭在吨吨肩膀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吨吨同学，你要不要去玩玩？”
吨吨突然就停止了吃饭的动作，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两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而后痛快说：“不去。”
不喜欢电影。
因为爸爸总是一边看电影一边偷偷掉眼泪呢。
电影让人难过，不好。
吨吨喜欢会扒拉着周文安，让他抱着自己一起看动画片。
动画片色彩多么明艳、卡通人物又多么可爱有趣。
看动画片的时候，还会笑呢。
袁一朗手舞足蹈地在吨吨面前表演，说起片场的各种好玩事情。
他还在微博搜了一张梁司寒的照片，怼到吨吨面前：“去了的话，就是跟这个叔叔演戏哦？你知道吗？他是国内最好的男演员！特别厉害哦！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照片里，梁司寒半沉在水中，冷酷无情的刚毅脸孔露在水面，水是冷的，脸色是寒的，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窝更是黑魆魆的，带着一种过分的凌厉。
吨吨歪了下脑袋，认真地看向手机屏幕，
嘟嘟嘴，他伸出短短的小手指头戳了下手机屏幕：“咦，这个叔叔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不记得了呢。
袁一朗再上一计：“那你去跟他聊聊天？问问他，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反正你下午除了看动画片也没别的事。等去过了片场，袁叔叔带你去一趟游乐园，怎么样？”
吨吨还在看照片，蹙着小眉头，噘着嘴问：“可以直接去游乐园吗？”
“……”
袁一朗把这小孩儿一夹就出门了。
吨吨合不合适是其次，要紧的是他可以当面见一见大影帝梁司寒！
袁一朗的算盘打得特响亮。
=
电影《善念仅存》片场。
导演王守正在跟张副导演较劲：“至少今天得弄个小孩儿来吧？你告诉我没戏，我怎么办啊？立刻就要拍了啊，你是不是要我死啊，兄弟？”
张副导演：“我也不想的啊！谁让梁司寒真的太……”
凶悍、阴沉。
总之一切冷冰冰的词汇用在梁司寒身上，都绝对不过分。
他就是行走的北极冰川，还是全球变暖都融化不了的那种！
梁司寒的表情是为电影镜头而生的，情绪也是为了电影艺术而生的，他在生活里完全就是自律、刻板、精密、毫无生气的机器。
一台随时会为了电影贡献出全部生命的机器。
如果有一天新闻报道说梁司寒死在片场，从影迷到粉丝再到路人，都不会有人感觉奇怪。
梁司寒，的的确确只活在自己的电影世界中。
外人走不进，他也不准备走出来。
张副导演给王守递了根烟：“王导，真找不到能跟梁司寒对戏的小家伙，要么，直接找编剧改戏吧？把四岁改成十四岁？再不行二十四？”
王守夹着烟的手指一用力，愣是把烟给夹断了：“操，你他妈的真是给了个好建议！你怎么不说让我跟投资方建议换了梁司寒啊？”
“怎么”
一道低沉冷郁的男人声音斜插进来。
简单两个字就如两把小刀，直戳人的心脏。
面对面的王守跟张副导演同时瞪了瞪眼，又同时艰难地转动脖颈往后看。
男人的衬衣严丝合缝，长裤笔挺有型，宽肩窄腰长腿，典型的衣架子，加上一米八六的个头，往这儿一站，气势完全呈现压倒性。
王守把手里半截烟随便一抛：“哎嘿嘿嘿，开玩笑的！司寒，你来这么早啊？”
王守与刚出道的梁司寒合作过一次，他当时还是个混了四五年没什么名堂的副导演，在片场见识过出道即巅峰的梁司寒后，才知道了做电影这件事还是得往死里较真。
秉着较真精神，王守如今混上了电影圈导演的第二阶梯，现在这部电影就是他准备冲入第一阶梯的拳头作品。
而梁司寒，也是王守好不容易请来的大佛。
王守抬抬手，请他往里走，用商量口吻说：“这个一会儿会有几个小演员来，司寒啊，你稍微，是吧，那个什么一点。”
面对着过分高大的男人，王守时不时抬头说话太费劲，直接摘了头上的鸭舌帽，抹了一把地中海的发型。
梁司寒低眸，冷淡地望着王守，“嗯”了一声。
他的面部表情少得可怜，不是他不会产生情绪，是他觉得此刻没必要有多余的情绪。
他迈着长腿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等，身后站着助理罗远恩。
王守被张副导演悄悄拉住。
“我一朋友带一小男孩儿来，说胆子挺大的，要么见见？”
王守戳他的脑门：“你最好是真的吧！每个都胆子大，每个都吓跑，你他妈的就忽悠我！我容易么我？”
一屋子两个导演，一个影帝，外加一个刚请来的编剧。
大家心情都不妙。
王守鸭舌帽下面的小眼睛对着编剧冒精光：不行就改剧本了！
他转头对张副导演说：“进来之前你去先说叨说叨，好歹撑过一分钟再哭也行啊！”
张副导演“诶”了一声，弓腰站起来。
此刻，门一开。
一个年轻男人背后驮着个生龙活虎的俊俏小王子。
小王子谁也不认识，就见过中间那个气场冰冷的男人，脆生生地喊：“冷脸叔叔你好呀！”

第2章
吨吨面对着梁司寒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
梁司寒支起手撑住了下颚，微眯了眯眼，漆黑的眼眸泛着冷光，像是昏暗夜色中某种蛰伏已久的猛兽忽然起了那么一点点的特殊兴致。
张副导演则将情况简单一说，他示意袁一朗把孩子往梁司寒身边的椅子上送，让他们接触接触。
袁一朗抱着吨吨放在椅子上后，弯腰跟他对视：“吨吨，你不是要问这个叔叔你们在哪儿见过？你怎么不问了？”
吨吨站在椅子上，踢了踢小短腿。
他脚上没鞋，都怪袁一朗出门太着急把小鞋落下了。
白色棉袜的肉脚掌踩着皮椅垫子，他歪着脑袋看向沉默不语的梁司寒。
大眼瞪小眼般互相看了好一会儿，吨吨的眼睛里透着好奇。
有些踌躇，他没有上前，两只小脚丫子在椅子上乱踩，仰头看着梁司寒以及他背后的一个方脸的陌生男人。
一不小心，吨吨的一只脚踩得有些远，踩空了。
他身子一歪，正吓一跳，腰就被有力的胳膊抱住了，整个人往前倾倒在了宽厚的胸膛间。
是梁司寒及时抱住了他。
吨吨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白色小脚丫子顺势踩在他的黑色西装裤上，居高临下俯视他。
高鼻梁、薄嘴唇，有棱有角的成熟男人长相。
四岁的小吨吨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审美观念，他毫不犹豫地夸赞：“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梁司寒一只手护着他，随他在自己腿上站着，分量不重，但是浑身热滚滚的，很结实一小孩儿。
他微仰头，寒星般的黑眸中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问：“你以前见过我？”
张副导演笑着说：“小朋友看过这个叔叔的电影吗？”
吨吨头也没回地摇了摇小脑袋：“我没有看过叔叔演的电影。”
他小小的身子往梁司寒肩膀一歪，上半身往后倒，给众人露出个小屁股。
他脸贴着梁司寒的衬衣，在他肩膀后面嘟囔说：“就是好像见过。”
他人小鬼大，自己挺有主意。
一贯高冷不近人情的梁司寒此刻正有些小心地搂着这小不点，让他坐在扶手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吨吨，大名叫周格。”吨吨朗声回答，晃荡着小短腿，得意地说，“周文王的周，格物致知的格！”
口齿清晰，声音响亮，特别满意这个名字。
“你知道周文王和格物致知？”
梁司寒意外极了，他对这个大小的孩子没有概念，甚至不清楚具体岁数应该做什么事，“你知道什么是演戏吗？”
“我知道呀！”吨吨一听有人要考问自己，坐直了小身板，头头是道地说，“就是好多人按照写好的剧本……额……就是假装是剧本里的人说话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袁一朗为影帝解释：“吨吨的爸爸是编剧，他耳濡目染的，都懂一点！”
梁司寒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犀利。
袁一朗没出息地激动：……靠，影帝正眼看我了？
吨吨坐着也不安分，不一会儿变成跨坐在扶手上，一条腿晃荡着，特别得意地说：“我爸爸是很厉害的编剧哦！”
他的世界里，周文安的确是十八般武艺全能，是他最重要的守护神。
梁司寒扶着小孩儿单薄的肩膀，问说：“你想跟叔叔一起演戏吗？”
吨吨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游乐园和演戏比起来，好像还是游乐园比较有趣，但是……
这个叔叔真的挺亲切的。
可是游乐园有摩天轮，还有旋转飞船呢。
吨吨蹙着小眉头。
纠结。
旁边的人都紧张地等着，大气儿都不敢出。
主要是王守跟张副导最为着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不怕生，还能坐在梁司寒怀里面对面闲谈的小孩儿，稀罕！
浓眉深眸的梁司寒又特别认真地问了一遍：“吨吨，你愿意跟叔叔一起演戏？”
吨吨高高地抬起下巴，目光炯炯地看着梁司寒的眼睛，
下巴落下时点头时，其他人都松口气。
下一秒，他扭头问袁一朗：“袁叔叔，演完戏可以去游乐园吗？”
“……”
“去去去！你想去多少次都去！”张副导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袁一朗心说，张副导也是急红眼了。
他点头：“吨吨啊，那你听见了哈？你演戏，叔叔就带你去坐摩天轮看小鸟儿。不许临阵脱逃啊！”
吨吨揉了下小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对着梁司寒：“叔叔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园吗？”
袁一朗差点摔下椅子：我要是有你这么直接，别说追星了，女朋友都能追到手了！
小孩儿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之后，众人都等着看梁司寒的反应。
视线中心的梁司寒不紧不慢地托着吨吨不知不觉挪出去的小屁股，答应下来：“好啊，叔叔带你去。”
说完这话后，他常年冰山般的脸色上露出了点儿堪称春风和煦的笑意。
众人：见鬼了吗？之前您怎么不这么和蔼可亲？感情你之前都是故意把小孩儿吓跑的吗？
吨吨表示满意，在扶手上蹦跶两下，高高兴兴地说：“我们开始演戏吧！”
“……”
王守指了指袁一朗：“这个……小袁是吧？你跟孩子熟悉，今天你带着孩子熟悉下片场和几场戏？儿童戏份不多，快的话集中拍摄五天就能结束，主要都是跟司寒的对手戏。”
袁一朗正点头哈腰要答应，却听一旁的梁司寒悠然道：“我跟吨吨沟通。”
“也行，这样最好！”王守兴奋地拿了帽子揉头发，“就这样，定这小朋友了。”
吨吨看大家都面露笑意，他也跟着傻乎乎地笑，眼神盯着梁司寒，越看越觉得亲近。
-
其他人都出去了，袁一朗守在吨吨身边，听梁司寒跟他温声和气地聊天。
袁一朗边内心戏丰富：“我天，梁司寒给讲戏？神他妈的影帝启蒙！”
吨吨听梁司寒说戏里的细节，时不时扭头瞅一眼袁一朗。
小袁叔叔表情傻乎乎的，而且脸上露出一种痴迷的笑容。
恶心心。
梁司寒也注意到这个小孩的叔叔，有点不大正常。
等袁一朗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在盯着自己时，才反应过来：“咳咳咳咳……那什么，吨吨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儿水喝。”
“哦。”吨吨看他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了，疑惑地说，“小袁叔叔今天好怪的哦。”
梁司寒搂着他坐在自己腿上，问：“他跟你爸爸认识？”
“嗯！”吨吨伸手摸摸面前男人线条刚毅的下巴，“小袁叔叔跟我爸爸是同事！爸爸出差，小袁叔叔就会陪我玩。”
温热的小手指在梁司寒的脸上戳来戳去，尤其是划拉可能没剃干净的胡茬，他看小孩儿一脸好奇：“怎么了？”
吨吨戳一下，又缩回手：“叔叔，这是胡子吗？刺刺的。”
梁司寒也揉了一把下巴：“嗯。你爸爸也有的。”
吨吨脑子里浮现爸爸光滑的下巴，用力摇头：“才不是呢，爸爸脸滑滑的，才不长胡子的。”
“是男人都会长的，可能他修掉了。”梁司寒理所当然地说，“你以后也会长的，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不是的！”吨吨噘着嘴反驳，眼神里是不容反抗的坚定，“爸爸没有胡子！”
梁司寒被较真的小模样逗笑：“是吗？那下次我见了你爸爸，看看他的下巴？”
“嗯！”吨吨较劲地点头，又轻轻碰了下梁司寒靠近脖颈的位置，那附近也有青茬，皮肤有些粗糙，“爸爸这里也滑滑的，爸爸全身都滑滑的。”
梁司寒总觉得他好像是在形容母亲，而不是一个父亲。但总体上，他认为这个孩子认知尚且不完全，并没有做过多的设想。
他脱口而出地随意问：“你很喜欢你爸爸？”
“当然啦！”吨吨理直气壮地回答，咕哝说，“每个人都很喜欢自己的爸爸呀。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都说童言无忌，但是这话却让梁司寒愣怔。
他的内心深处悄然发问：是这样的吗？
某个强烈阳光也不曾抵达的阴暗角落里，有人用尖锐的声音反驳了这一点。
吨吨注意到了梁司寒刹那失神。
那双漆黑而不见底的眼眸中，短暂而流露出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此时，门被人推开，袁一朗笑眯眯地进来送水，顺带给梁司寒和罗远恩一人一瓶。
他弯腰对着吨吨说：“来，小袁叔叔喂你喝水。”
“我来吧。”梁司寒拧开一瓶矿泉水，宽大的手掌按在吨吨的小背上，低眸同他对视，“我喂你，可以吗？”
吨吨小鸡啄米一样点脑袋，伸出小短手去接送到面前的瓶子。
梁司寒不敢喂太多，给他抿两口就收起瓶子。
吨吨往他怀里钻，磨磨蹭蹭地撒娇：“叔叔，你真好！”
梁司寒还真是头一回从这么小的孩子嘴里听到这话，他把小孩儿抱住，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吨吨跟平日里与周文安玩闹一样，两条胳膊绕在梁司寒的脖颈上，笑嘻嘻地晃荡：“叔叔，我要上洗手间。”
袁一朗差点打了个趔趄：“祖宗你直肠子啊？刚喂进去你就要上厕所？”他赶紧从身后把吨吨一把抱住，生怕他非要梁司寒带去洗手间。
吨吨被袁一朗抱高，双脚蹬着空气：“哎呀呀，袁叔叔我要这个叔叔送我去！”
“这个叔叔是影帝，影帝给你把尿？美得你！”袁一朗开个玩笑，把吨吨打横抱起来，玩闹似的抱出去。
等人出去，原本吵吵嚷嚷的房间陡然安静下来。
沉眉静思的梁司寒，望着小孩儿刚才喝过的那瓶水，启唇问：“像吗？”
房里另一人是他多年助理，罗远恩。
两人共事已久，知根知底。
罗远恩这会儿比梁司寒还讶异：“吨吨跟你小时候是挺像的，刚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
他见过梁司寒的旧照，比照吨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轮廓和五官。
只是现在梁司寒三十多岁，早没有了儿童时代的影子，外人轻易看不出来。
梁司寒支着手肘，靠在椅子里，用力掐了一把眉心。
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指尖划过下巴，方才被吨吨戳着玩的地方，那种小手指触碰的感觉特别真实，连带着他刚才吊着自己脖子撒娇的笑容，都变得极为强烈。
梁司寒常年冷漠的眼神里蓦然透出三分笑意来：“要是真的，那也挺好的。可惜了。”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惜。

第3章
《善念仅存》是一部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的剧情片，讲述一个盗窃犯十年牢狱后，无法融入社会，不得已再次成为窃贼，最后死在逃亡路上的故事。
片中，主角樊丛军在一次入户盗窃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特别聪明的男孩儿乔乔。
扮演樊丛军的是梁司寒，扮演乔乔的是吨吨。
整场戏发生在一个夏日午后，樊丛军开锁去乔乔家中二次探路，谁知家中有人在弹钢琴，樊丛军恶向胆边生，正要实施暴行，聪慧的乔乔假装看不见的模样在钢琴上面摸索水杯，将水杯打翻在地，骗过了樊丛军，逃过一劫。
这些剧情都是梁司寒一字一句地跟吨吨说的，到了开拍的现场，也是梁司寒带着吨吨走的位。
第一场戏是吨吨弹钢琴，演出盲童的感觉。
为了儿童部分的表演简化，导演拟定儿童手部弹钢琴的镜头改用后期剪辑合成的模式。
因此当吨吨靠着钢琴弹出一串琴音时，顿时让现场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
吨吨的个子还不够高，屁股勉强碰到琴凳边缘，站着弹了一曲充满童稚气息的《小星星》。
王守原本正和梁司寒在说一会儿的拍摄镜头走位，听到这里，也“嘿”了一声：“给我们剧组省钱啊？这小屁孩儿有点厉害。”
吨吨看到大家都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呼噜呼噜地摇着头卖了个乖。
他笑嘻嘻地改了调子，换了一首更悠扬的曲子。
一个场记小姑娘惊呼：“千与千寻！”
“是哒！”
吨吨一边弹奏一边按照节奏点着圆乎乎的小脑袋，口中跟着“哒，哒哒哒~”起来。
梁司寒跟王守沟通完毕，走上前靠在钢琴边，低眸认真地看着这个同自己孩提时代非常相似的小男孩儿。
吨吨仰头看他，白嫩的小脸洋溢着笑容，眼神璀璨得有如星辉洒在眸中。
“叔叔，我弹得好听吗？”
一脸求表扬的小可爱模样。
“好听。”梁司寒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谁教你的？”
不自觉地，他和吨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温和。
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度。
“老师呀。”
吨吨两只小小的手像是两尾鱼，在黑白琴键上弹奏时，像是在灿烂阳光下的海浪间跳跃。
明亮的浪花打出一个又一个梦幻可爱的泡沫。
随后，吨吨鼓鼓脸颊，换一个严肃表情，手指一转，立刻换另一个曲子，特别认真地弹了一段急促的节奏。
他一边弹一边仰头问：“叔叔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梁司寒摇头，如实说：“不知道。”
刚才的场记小姑娘从摄影助理那边蹿回来，怀里抱着板子笑着说：“菊次郎的夏天！”
吨吨扭过头对着姐姐点头，咯咯笑起来。
“姐姐好棒啊！”
脆生生的、童稚的语调惹人注目，天真童趣得叫人产生难以名状的羡慕。
导演王守也走上前问：“吨吨，你会弹《致爱丽丝》吗？一会儿我们片子里要用这一段，你能现场弹的话，我们现场收声，简直完美！”
“会呀。”
吨吨立刻切成了《致爱丽丝》。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熟悉音乐令人侧目。
王守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说：“吨吨同学，你很厉害！”
“我知道呀。”吨吨特别骄傲地说，“爸爸说我是最厉害的！”
“哈哈哈。”王守笑得特别夸张，跟身旁一直沉默观察小孩儿的梁司寒打趣，“我要是他爸爸，我得高兴死。我们家那个混小子，四岁的时候跟猴子一样，别说弹钢琴，让他屁股坐下去安静三分钟都难。”
梁司寒看了眼王守：“像你。”
“哎！”王守点了点他，“你这是磕碜我呢？”他笑着朝着众人拍手，“各部门注意啊，开拍了开拍了！”
第一场戏在吨吨配合的前提下，拍摄了三条就过了，让导演组和各部门的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午餐时间，吨吨等来了袁一朗送的爱心餐。
一个粉蓝色的保温盒，三层，有米饭也有软软的鸡蛋饼，还有一点蔬菜、大虾，和水果菠萝块。
吨吨看到梁司寒带着助理进休息间，晃着小腿对他伸出小短手：“叔叔你抱着我吃饭饭好不好呀？”
明目张胆地撒娇。
袁一朗没眼看，小声说：“吨吨啊，梁叔叔也要吃饭的呀。你让他先吃饭好不好？”
梁司寒伸手直接捞过孩子抱在腿上：“来，我喂你。”
吨吨对着袁一朗比了一个“V”，笑得飞扬得意。
袁一朗：……
吨吨坐在梁司寒大腿上，手搭在他的上臂，后脑勺顶在他的肩头，歪着脑袋指挥动作明显很笨拙生疏的男人：“叔叔我用白色的勺子吃饭饭，用蓝色的叉子吃鸡蛋饼。我想先吃鸡蛋饼，好香啊！”
“嗯。”梁司寒有条不紊地听指挥，“这是谁给你做的饭？”
一小勺鸡蛋饼送到嘴边，吨吨“嗷呜”一声夸张地吃进去。
咀嚼完他才说：“平时都是爸爸给我做饭，爸爸出差了，姨姨给我做。”
他一骨碌从梁司寒腿上站起来，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姨姨做的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嘘，叔叔不要告诉姨姨。”
梁司寒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姨姨”是谁，只是点点头。
吨吨吃了大半鸡蛋饼，又要吃虾。
梁司寒叫助理小何找来一次性手套，就搂着吨吨的姿势，伸开手臂慢慢剥虾。
他神情专注，动作斯文，虽然算不上熟练，但也很利落地就处理了三个虾仁出来。
此时，休息室陆续进来几个端着盒饭的人，有导演王守，也有女演员郑悦。
郑悦下午有一场戏，但她是第一回 见吨吨，更是第一次见高冷影帝梁司寒为一个小孩儿剥虾，她低声问王守：“王导，这小孩儿是前辈的亲戚吗？前辈怎么还抱着给他剥虾呢？”
王守拉了拉鸭舌帽，在一旁坐下，笑着说：“不是亲戚，就是投缘吧。”他拆开饭盒，扬声问，“吨吨啊，怎么样，你梁叔叔给你剥的虾仁好吃吗？”
吨吨嘴里啃着虾仁，一脸满足的点头，笑着歪在梁司寒怀里。
面前坐着个漂亮的陌生女性，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两眼，脆脆地问：“叔叔，这个姐姐是谁呀？”
郑悦一听，跟自己有关，立刻有些期待梁司寒这位影帝前辈要怎么介绍自己。
她对着吨吨还和蔼可亲地眨眨眼，笑了笑。
梁司寒眼眸，淡淡地看了眼郑悦：“一个演员。”
郑悦：……
说了等于没说。
吨吨“哦”了一声，被梁司寒喂了一口米饭。
吃完了，他有些害羞地说：“姐姐好漂亮呀。”
郑悦立刻被夸得高兴了。
王守问：“吨吨，你小子长得这么帅气，你妈妈一定也很漂亮吧？”
吨吨稍稍愣了几秒，眨巴一下眼睛，笑起来说：“我爸爸很漂亮的，比姐姐漂亮。”
饶是他的反应很快，梁司寒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爸爸？”王守跟郑悦对视一眼，都笑起来，“你爸爸怎么漂亮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吨吨避重就轻地说到了爸爸身上，只是被吨吨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吨吨嘴里拖着调子可爱地“嗯”了一声，想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爸爸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漂亮呀。”
王守笑起来：“哟，你这小子，你这也太喜欢你爸爸了吧？头发也漂亮？那我可好奇了。”
郑悦也道：“你说的姐姐都想见见你爸爸了。”
吨吨看他们好像都不相信的样子，有些不理解，他对着给自己喂饭的梁司寒说：“叔叔，我爸爸真的很好看的。”
“嗯。叔叔知道。”梁司寒已经知道他似乎对爸爸格外依恋，什么都是爸爸的最好。
王守说的没错，他爸爸真的应该是很得意拥有这么一个小精灵。
不过，几个大人都没上心思，总觉得小孩儿说着玩而已的，没跟他较真。
吨吨正把最后一个虾仁吃掉，听见一旁的袁一朗忽然打着电话跳起来。
“什么？现在？你哪儿呢？”
吨吨循着夸张的声音扭头去看他。
袁一朗冲过来说：“你爸到楼下了，我去接他。”
“我爸爸？”吨吨瞪大眼，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爸爸不是出差了吗？”
“对啊，估计是怕我把你卖了吧！哎，你爸这胆小鬼！我卖你干什么？”袁一朗跟梁司寒笑笑，“抱歉您在带会儿孩子，我去接孩子他爸。”
袁一朗龙卷风似的刮出去。
吨吨扭着身体，要往外冲：“小袁叔叔，等等我！我也想去接爸爸呀！”
梁司寒怕他摔了，抱紧了些：“等一下就上来了，不用急。你继续吃饭。”
郑悦笑着说：“那我们一会儿就可以看到漂亮的爸爸了呀。”
这话刚说完呢，门就开了。
房间里几个人齐齐看过去。
打头进来的是一脸赔笑的袁一朗，而后踏进来的男人，长着一张年轻、白净、古典气息强烈的面孔。
眉是远山黛，唇是海棠红，最妙的是一双灵动飘逸的凤眼，干净的眼神像是两汪清泉，透着清澈与纯粹。
他注意到屋子里几个成年人的眸光，眉宇含羞而笑，脸颊微微生了一些红。
“爸爸！”
吨吨从梁司寒怀里蹦跶下地，张开手臂扑向漂亮的、可爱的、无所不能的周文安。

第4章
周文安弯腰，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小脸颊。
暖暖的儿子抱在怀里，特别踏实，他跟儿子亲昵地顶了下鼻尖，随后对其他人淡笑着：“不好意思，吨吨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声音不重，甚至于比常人要轻一些，温柔得不可思议，透着一股羞怯的意味，看得出是个特别内向的人。
周文安的露面，让王守、郑悦这些在娱乐圈见过不少美男美女的人，都惊为天人。
尤其是他的清秀俊美，气质干净，竟然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就二十出头，穿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宽松白色短袖T恤，下半身是一件宽松的水洗白牛仔裤，脚上更是一双学生常穿的黑色帆布鞋。
这哪儿是个当爸爸的，这分明就是个在校大学生嘛。
王守习惯性地摘了摘帽子：“吨吨，这真是你爸爸？这不是你哥哥吧？”
郑悦认同：“我看着也像是哥哥。”
吨吨喜滋滋地抱着周文安的脖子，骄傲地说：“才不是呢！我没有哥哥啊，只有爸爸。”他凑过去亲了亲爸爸左边脸颊的“小芝麻”，轻声问，“爸爸，你不出差了呀？”
周文安的左脸靠近鬓角的位置有一粒很小的痣，吨吨从小就认准了那里亲，好像是专属的亲亲位置一样。
吨吨还给这个小痣取了一个名字，小芝麻。
他小小的额头抵在爸爸脸上，扭来扭去，怎么蹭都不够，高兴死了。
周文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跟他咬耳朵：“再出差你就不想回家了。”
吨吨咯咯直笑，紧紧依着他：“我才不会不想回家呢！”
他高兴地要拉着周文安介绍新朋友，却见梁司寒忽然站起来，高大的男人脸色好像很严肃。
吨吨仰头问：“咦，叔叔你要去哪里呀？你不吃饭饭了吗？”
刚才周文安一进来，最早也是注意到了梁司寒的存在。
作为业内小编剧，周文安对梁司寒这样成名已久的影帝自然是久仰大名。
但对方面色不佳，他不敢多加留意。
现在看吨吨似乎跟梁司寒挺熟悉的，周文安规规矩矩地朝着身形魁梧挺拔、面色凝重的男人：“梁先生您好，我听朋友说您很照顾吨吨，真的麻烦您了。谢谢。”
梁司寒眼底是难以言喻的神色，视线从他的脸上转到了吨吨的脸上，一眼之间似乎阅尽千万重山水。他压着所有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你们吃饭吧，我有点事。”
他迈着大步离开。
吨吨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叔叔还没吃饭呢！”
周文安把孩子抱到沙发上，给他拿筷子和勺子：“叔叔有事要忙，你先吃完。一会儿要冷了。”
吨吨“哦”了一声，乖乖地左手拿筷子右手拿勺子开始一口一口吃饭。
刚才见过他指挥梁司寒又是夹菜又是剥虾的人，目瞪口呆。
王守笑着说：“好小子！你自己还会用筷子呢？”
吨吨笑得要躲起来，拼命地用短手指按住嘴角：“嘘。不可以让爸爸知道的呀！”
周文安揉他的短头发：“又让人给你喂饭了？”他对王守柔声说，“真抱歉，他其实都会的。”
“没事没事，你别总是抱歉啊。吨吨可厉害了呢。吨吨是吧？把你今天弹钢琴的事情跟你爸爸说一说啊？”王守夸起来也是很认真的，“我们今天本来预计拍摄一天的镜头，他三条就给我过了。吨吨爸爸啊不是我说，你这小孩儿有点演戏天分，你可以好好培养。”
周文安点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埋头吃饭的小吨吨：“嗯。”
吨吨一边吃饭，一边亲热地蹭着他的手，小猫小狗似的吃得又乖又干净，时不时看一眼爸爸，确认他就在身边陪着自己。
上午还在片场蹦跶得跟小马驹一样，现在温顺驯良得跟小羊羔一般，就差对着周文安咩咩叫。
父子俩坐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是异常养眼。
旁边的郑悦越看越赏心悦目，胳膊肘推了推王守：“吨吨爸爸要是走流量路线，必然是顶流。我都想投票送他C位出道！要不王导你选个角色让他也在我们电影里露个脸？太好看了吧。”
王守哈哈大笑：“你怎么不让我露脸呢？女同志，这样是不对滴。”他转而问道，“吨吨爸爸啊……”
周文安柔声说：“王导，您叫我小周就行。”
王守：“行，那我倚老卖老啊。小周，我听小袁说你做编剧啊？”
周文安一手给吨吨递过去小水壶，正要回答，就看休息室的门被人一下推开。
推的力道有些急促，一阵风被带进来。
房间里的人都一致看过去，吨吨含着水壶的吸管喊：“叔叔！”
眉深目重的梁司寒踏进来，强势冷冽的气场令周文安不自觉的有些被吓到。
梁司寒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儿，走到吨吨身边，拎了下裤腿施施然下，对王守说：“聊什么？你们继续。”
王守已经习惯了梁司寒一贯的冷漠，这两天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往日哪有这么接地气？他对着吨吨方向努努嘴：“我打听吨吨爸爸工作呢，咱们同行。”他又问周文安，“那小周啊，你是在编剧工作室啊，还是单独干呢？入行几年了？”
周文安跟梁司寒中间就隔了一个吨吨，他有些拘谨地把孩子抱在腿上，顺势往沙发那一侧挪了挪，恭敬有礼地回答：“我在时锦年华影视，李淮明老师的编剧工作室工作。入行时间短，参与过工作室几个网络偶像剧的编剧工作。”
“片子叫什么？”
这话是梁司寒问的，有些生硬的口吻。
周文安声音放轻了点，很不好意思在这么大牌的演员面前说了个时下流行的偶像剧名字：“最近在播出的《霸道总裁和我同居后》，就是我参与的。”
他声音越说越轻，连耳根都红了。皮肤特别白，一脸红就像是一张白色的画布上，被暧昧的粉色重重地画了一笔。
吨吨仰着头看他，小手指揉他圆乎乎有些烫的耳垂，转头对梁司寒说：“叔叔你不要这么凶地跟我爸爸说话呀。我爸爸很胆小的。”
周文安更不好意思了，都不敢看梁司寒，搂着儿子小声说：“爸爸没有胆小。”
他抬眸对上梁司寒幽深的眼眸，眼里闪烁着歉意和尴尬，立刻避开，盯着儿子黑魆魆的头发。
旁人看着儿子护着爸爸，都笑起来。
王守也说：“没想到啊，小周你比你儿子还容易害羞呢。”
周文安局促不安地更不敢说什么。
他身上有股如今社会人鲜见的青涩，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误入了浮华红尘之中，干净透明得叫人少不得要另眼相看。
梁司寒咳嗽一声，神情淡漠地瞥向眼前放冷的饭盒。
吨吨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司寒的转变，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尝试性地在周文安怀中扭头看向梁司寒，小小声地问：“叔叔？你怎么了？你不饿吗？”
软嫩嫩圆嘟嘟的脸颊就在面前，梁司寒心情异常凌乱复杂。
吨吨眨巴眨巴眼睛，朝他笑笑等着他的回应。
几秒后，梁司寒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叔叔不饿，你吃饱了？”
吨吨能分辨得出语气已经变得跟之前一样了，他高兴地点点头，眯着眼睛抱住周文安的肩头：“那叔叔一会儿记得要吃饭哦。”
“叔叔能抱会儿你吗？”梁司寒这样问。
吨吨和周文安对视，嘟着嘴问：“爸爸我让叔叔抱着好不好呀？”
周文安看梁司寒似乎挺喜欢吨吨的，吨吨也喜欢他，便要抱过去，谁料梁司寒伸手快速把孩子接过去。
吨吨还是能感觉到梁司寒哪儿怪怪的，他趴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仰头奶声奶气问：“叔叔，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叔叔没有不开心。”梁司寒动作轻柔地抚平他翘起来的小短毛，“叔叔现在很开心。”
周文安不熟悉这个男人，也只在电影中见过他的表演，对他有一种距离感和隔膜感。
此刻见他对吨吨是真的异常温柔，才想，原来梁先生表面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对孩子原来如此有耐心和爱心。
吨吨很喜欢梁司寒的怀抱，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共同构建出一个强势而安全的巢穴般，就像突然回到再小一点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觉得周文安的怀抱有力、安全，只是如今他慢慢长大长高，周文安抱着他就有些吃力。
不多会儿，刚吃饱的吨吨就听着梁司寒富有节奏感的心跳声，呼呼睡着了。
休息室里的人都出去了，留着梁司寒和周家父子。
周文安也不敢说话，总觉得他的眼神总是落到自己身上，他无所适从地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
下午的一场戏过得很快。
吨吨和梁司寒熟悉，加上周文安来了，特来劲儿地想好好表现，说什么就听什么，让笑就笑让紧张就紧张，发挥自如。
在导演说戏的间隙，吨吨在梁司寒的怀里一直朝着周文安梦眨眼，做鬼脸，一直逗着周文安笑。
只是周文安看向吨吨就免不了面对着梁司寒，不敢笑得太过，抿着唇瞪瞪儿子，让他安分点好好演戏。
周文安静静地伫立在哄闹喧嚣的片场，像是一株修竹，随风而动，雅致脱俗。
片场的人无不要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好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反而搞得周文安害羞地只敢盯着吨吨，时不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吨吨只要一抬眼，就准能看到爸爸也在看着自己，目光柔和。
对他而言，爸爸是他蹒跚学步时的依靠，是他随时回头都能看到的港湾。
有爸爸在身边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一场戏结束时，吨吨刚被梁司寒抱起来，就看到远处周文安被人围住了，似乎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而周文安红着脸闪躲。
三个女孩子一直在围着周文安问东问西，而周文安左闪右避。
吨吨拍着梁司寒的肩膀说：“叔叔，他们围着我爸爸做什么呀？我要过去看看。”
梁司寒扭头，也瞧见了周文安神情难堪地闪避，抱着孩子迈开大步快步走过去，对着几个小女孩儿说：“他不是明星，不合影。”
一边说，梁司寒一边伸手把周文安护在身后，一副强势的保护姿态。

第5章
周文安被这沉稳有力的严肃声音吓一跳，又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隔着梁司寒，对面前的女孩儿柔声说：“抱歉，你们找别人合影吧。”
几个临时演员看到梁司寒面色不好看，才说：“那不好意思啊，我们还以为你是明星呢。抱歉。”
梁司寒看着几个讪笑的小女孩儿，严厉地问：“你们是哪里来的？片场这么点规矩都不懂？”
“我们是临时演员，真对不起！”其中一人听梁司寒口吻不善，慌忙拽住其他人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梁司寒喊住她们。
周文安在他身侧，小声嗫嚅说：“梁先生，没事的，算了。是误会而已。”
吨吨在梁司寒肩头，伸手去拉爸爸的手，嘟嘟嘴，皱皱眉。
梁司寒把吨吨递给他，低眸看着周文安说：“我来处理。你带孩子先去休息室。”他招手让自己助理小何过来。
周文安只能点点头，抱着孩子，在小何陪同下去休息室。
剧组张副导演赶过来问：“梁老师，怎么了？”
梁司寒抬了抬下巴，对三个群演说：“刚才你们应该有人已经拍了吧？删掉再走。”
三个群演面面相觑，脸色难看极了。
张副导演横着眼说：“你们干嘛呢？群演就等着吃盒饭呐，跑这儿来作什么？删吧，别让我叫制片过来开掉你们啊。”
三个人只能把手机拿出来。
当着梁司寒和张副导的面，她们一张一张删除过去。
照片不多，一两分钟就处理完了。
她们慌忙道歉：“我们真不知道这不是演员，以为是来探班的明星！梁老师，张副导，别开我们吧？”
张副导问梁司寒：“梁老师，您的意思呢？”
梁司寒扫了眼衣着朴素的年轻女孩儿，拍了拍张副导的肩膀，“让制片管管，下不为例。”
他说完，转身离去。
张副导演点了点几人：“听见没？长点儿记性！早点自己混成明星，也不用追别人合影了。去吧，这次放过你们，该干嘛干嘛！”
他张开手，母鸡赶小鸡似的把人哄走。
=
吨吨在休息室里乖乖趴在周文安腿上休息，手里拿着小水壶，吸溜着温水。
周文安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去他额头的薄汗，关切地问：“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吨吨一只手握着他窄窄的手腕，捏着玩，喝完水才说：“我不累呀。拍戏好好玩，爸爸你也拍戏好不好？”
他丢开水壶亲了亲周文安的脸。
可喜欢亲周文安白白的脸颊了，用额头抵在他暖暖的颈窝撒娇，晃来晃去，嘴里低低地念叨：“爸爸，爸爸，爸爸……”
周文安有一下每一下地抚他后背，一脸温柔。
推门进来的梁司寒正望见这父子温馨的一幕，瞬间在门边僵了一僵。
吨吨“呀”的一声，转头，瞪大琉璃主般的眼睛问：“叔叔！她们刚才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梁司寒伸手揉了下他，才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嗯？”周文安润泽的眼眸中透着意外，“不用麻烦梁先生了。”
吨吨蹦跶着说：“好啊！叔叔送！”
他凑到周文安脸边问，“爸爸，让叔叔在家里吃饭好不好？爸爸做红烧鱼啊，我要吃爸爸做的红烧鱼。”他兴奋地告诉梁司寒，“我爸爸做饭可好吃可好吃了！”
“好。”梁司寒微笑了下，弯腰来抱他。
吨吨顺势扑过去。
周文安：怎么回事？几天没见，宝贝儿子好像叛变了？
=
从片场离开时，吨吨被梁司寒抱在怀里，看他给周文安开车门，也伸出手去努力地碰车门，笑着说：“爸爸快上车啊！”
周文安俊秀的脸上满是红晕，一叠声地对梁司寒说“谢谢”，低头钻进黑色的商务车。
上车后，吨吨一直窝在梁司寒腿上，听他和爸爸说话。
梁司寒寒暄似的问：“周先生，你今年多大年纪？”
低沉性感的声音仿佛就近在耳边，周文安的耳朵好像被烫了一下。
他看着男人怀里的儿子，小声说：“二十三。您叫我小周就行。”
梁司寒看着他俊秀的鼻梁和殷红的薄唇，尤其是鬓角小小的一粒痣，像是一个鲜明的记号，在提醒他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我叫你小周先生，可以吗？”
“可……可以。”
周文安有些奇怪，但毕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没在意，只是说，“梁先生，还是我来抱着吨吨吧。”
虽然接触了半天，也看到他是个善良温和的人，但他至今不敢直视梁司寒的眼睛。
以前听编剧工作室的李老师偶尔提过，说梁司寒对创作很重视，很严格，私下里不近人情不好接近。
周文安本能地有些畏惧。
梁司寒低眸看着怀里的男孩儿：“我很喜欢吨吨。”
吨吨坐在他腿上，认真严肃地点头：“我也喜欢叔叔。”他挠着小耳朵，开始盘算晚餐，他问，“叔叔，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呀？”
梁司寒揉了揉他的耳朵，软乎乎的：“叔叔什么都吃，但是洋葱过敏。”
吨吨“哇”的一声，差点没站起来。
他惊讶又意外地去看周文安，汇报新鲜事件：“爸爸，叔叔也洋葱过敏哎！”又仰头认真地对梁司寒说，“叔叔我也不能吃洋葱！”
梁司寒抱着他问：“是吗？那我们很像。”
他伸手拨开吨吨短短的刘海，饱满的小额头下面是一点点显出形的山根鼻梁，鼻头翘翘的，嘴巴小小的，一切都透着可爱与童稚。
他的指腹在孩子脸颊上轻轻滑过，眼神充满慈爱。
“对啊对啊。”
吨吨来劲儿，一连串地问，“那叔叔可以吃巧克力吗？爸爸说我是小狗狗变的，跟小狗狗一样不可以吃巧克力，会头疼会拉肚肚。”
梁司寒靠在椅子里，脸上是复杂的笑容：“叔叔小时候也不能吃巧克力，但是后来就好了。可能你也要等长大才可以吃。”
吨吨不确定，去问周文安：“爸爸，是这样的吗？”
周文安认真回答吨吨的问题：“是这样的，医生伯伯说过，要等你超过十岁再可以吃。”
他也在惊讶，居然有人跟吨吨一样，既过敏洋葱又过敏巧克力。
吨吨以前吃过别人给他的巧克力，整个人都难受得哭死了，一点儿都没想偷吃，但听到爸爸这么说，还是挺高兴的：“珠珠就很喜欢吃巧克力，白色的巧克力。”
梁司寒问：“珠珠是谁？”
周文安温声解释：“是对门的女孩子，他们一般大。一起上幼儿园一起玩的，关系很好。”
吨吨伸手圈住了梁司寒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胸膛处，看向周文安，用商量的语气说，“爸爸我能不去幼儿园吗？我想跟叔叔一起拍戏。把珠珠也带上好不好？我们都去拍戏。”
周文安不知道儿子到底是喜欢拍戏，还是更喜欢梁司寒。
梁司寒托着他的腿，低声说：“叔叔这部戏拍完要休息很久的，可以等你幼儿园放假我们在一起拍。”
周文安在旁轻声道：“梁先生，其实……”他注意到梁司寒投射过来的眼神，局促地说，“我不是很想让孩子去片场的，抱歉。”
片场人多嘴杂，而且拍电视拍电影没日没夜，作息不规律，并不是一个适合四五岁孩子呆的环境。
周文安见梁司寒的眼神似乎有某种力度般，他下意识地低眸避开这抹锋利的视线。
耳中，意外地听到他对吨吨耐心地说：“那等你长大了，再跟叔叔一起拍戏，好不好？要听爸爸的话。”
“我很听话哒。”吨吨笑着说，“我最听爸爸的话了。爸爸也听我的话，是不是呀爸爸？”
周文安应着吨吨说：“嗯，爸爸也听你的话。”他伸手刮了刮儿子的小鼻梁，惹得吨吨往梁司寒怀里躲，笑得开怀。
这生动鲜活的一幕，令梁司寒内心陡生出无数波澜。
他几乎忍不住要握住周文安的手，告诉他自己了解到的一切。
但还不是时候。
=
到家时，周文安抱着孩子邀请梁司寒去家里坐，客气地说：“就是家里比较简单，希望梁先生别介意。”
吨吨抢着说：“叔叔，我们住在四楼，403！”
梁司寒环视周围，是十多年前的老社区，六层楼高不带电梯，公寓楼下的铁门都已经生了锈。
他没说什么，请周文安带路。
刚走到三楼，几人就听见楼上那一层的争执声。
“你要等就去楼下等啊，你在我们门口抽烟，你恶心谁啊？”
“谁在你们家门口抽烟了？我他妈不是站在403？你个娘皮，管得这么宽？”
“你骂谁呢你？”
“我骂你呀啊，我是你老公啊，抽根烟你管我？”
“你再骂一遍？”
“就骂你就骂你！”
而后就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这声音太熟悉了，吨吨看向周文安意外地问：“舅公来了吗？”
周文安脸色发白，拦着梁司寒说：“那个……梁先生，要么您先回去。”他快速去接吨吨，“吨吨，跟叔叔说再见。”
吨吨疑惑地问：“为什么呀？叔叔不是去家里吃饭吗？”
周文安对着他轻轻摇头，小声说：“舅公可能要在我们家待一会儿。”
吨吨嘟嘟嘴：“不喜欢舅公，老抽烟，臭死了。”他可怜巴巴地抱着周文安，“不要让叔叔回家嘛，让叔叔去家里吃饭好不好爸爸？”
刚说完这一句，楼梯上有人探头下来，一个粗噶的声音跟拿了喇叭似的，往下喊：“文安你回来了啊，你赶紧给舅舅开门啊。妈的，你跑哪里去啦？搞得我被对面的娘皮骂。”
梁司寒听了这粗言，皱了下眉：“先上去再说吧。没事。”
周文安见他坚持，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心里七上八下。
周大山一个大老粗，满口黄牙，手指夹着烟，底下已经有好几个黄色烟头。
他先注意到了器宇轩昂的梁司寒，不过不怎么看新闻，不认识这是赫赫有名的娱乐圈影帝，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你谁啊？我们文安男朋友啊？”
周文安一下子就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脸上布满火烧云：“舅舅，您别乱说话。”
“得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说完，404门吱嘎一声开了。
吨吨扬起嗓音，喊了一声：“珠珠妈好！”
然而，珠珠妈妈脸色全黑，心情并不好，双手端着脸盆，对着周大山直接泼过去。
哗啦一声，吨吨“呀”的惊呼出来，下意识地往后抱住周文安的脖子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有力的臂膀抱着往旁边快速挪了挪位置。
水声淅淅沥沥中，吨吨再次睁开眼，看到舅公变成湿漉漉落汤鸡，他正要笑，却见面前挡住他和爸爸的梁司寒也被泼了个上半身湿透。
周大山挥了挥被浇灭的烟，指着珠珠妈妈骂：“草你奶奶！”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冷酷无情的关门声。

第6章
吨吨扭动小身子从爸爸怀里挣脱下了地，他拉着梁司寒的手惊呼：“叔叔，你衣服湿了。爸爸，怎么办呀？”
他仰起脑袋向爸爸求助。
周大山“啧”了一声，甩手丢掉烟头，抹了一把脸：“你怎么看不到舅公我也湿透了啊？”
他一低头，骂骂咧咧地对着404大喊：“草他妈的，老子不跟女人计较，有本事你他妈的别出门！”
吨吨小手拽住梁司寒的西装裤，看到蜿蜒的水迹从腰部往下渗透，黑色裤子立刻出现一个地图似的斑驳水痕。
他噘着嘴说：“都是舅公不好，舅公为什么要跟珠珠妈妈吵架？”他愤恨地指着满地的烟头，“舅公还乱扔垃圾，不讲卫生，讨厌死了！”
周文安这边刚打开门，吨吨推着梁司寒的腿往里走，可是身体堵在门口嚷：“我不要舅公进家里，舅公臭臭的！”
周文安蹲下去抱他说：“乖，我们进去说话。”
“不可以！我不要舅公进去。”
吨吨就是讨厌舅公，上次还用剪刀吓唬他，说要剪掉他的小鸡鸡。
越想越气愤，他仰头，对着周大山张嘴说：“我就是不要你进去！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你臭小子管我？你爸爸都管不着我，让开！”周大山才不管这小不点，伸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还没碰到吨吨，周大山的手腕就被人掐住了。
“哎哎哎哎哎，疼疼疼！”
周大山两只牛眼差点瞪出来，杀猪似地嚎起来，对着气势雄浑的男人叫喊：“妈的，你放开！”
梁司寒反手推开他，厉声呵斥：“放尊重点。”
周大山往后摔在墙上，甩了甩被掐得死疼的手腕。手腕没有任何伤痕，就是疼得钻心，整条胳膊都用不上力气。他不敢造次，拧着脖子问：“你混哪里的啊？会点东西啊！”
梁司寒冷如冰块的脸没再看他，弯腰把吨吨抱起来，让他靠着自己没湿的右半边肩膀。
吨吨背靠大树，居高临下，更加大声地对周大山说：“这不是舅公家，就是不欢迎舅公！”
“吨吨，不能这么没礼貌的。”周文安抱歉地对梁司寒说，“梁先生，那你先抱孩子进去，我跟舅舅说话。麻烦你了。”
他把门敞开，让他们进去。
谁知道，周文安被一直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手腕，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拽进了屋子。
砰地一声，门也随之关上了。
等他在茫然中反应过来，梁司寒已经松开手，而他的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门外的周大山碰了一鼻子灰，开始拍门。
吨吨看舅公被关在门外，在梁司寒怀里蹦跶了一下，高兴。
“哦！太好了，就是不要舅公进来。每次来都要钱，讨厌！”
听着孩子的话，梁司寒看向周文安，后者正满脸不安与局促。
他环顾整洁干净的小公寓，一目了然的格局，简单温馨。
他先将孩子放在椅子上，再对玄关的周文安说：“小周先生，家里有干净毛巾？”
“有的。”
周文安抬眸，为难地看他半边湿掉的身子，耳边是门外舅舅急促的敲门声，似有些踌躇地走到吨吨面前蹲了下来，极有耐心地说：“吨吨，你去洗手间的柜子里给叔叔拿新毛巾，爸爸出去下，好不好？”
吨吨一下扑进爸爸怀里：“不好，不要爸爸给舅公钱。”
周文安轻轻摸过他的小脑袋，抚慰说：“舅公可能这次不是来要钱的，乖，爸爸很快进来。”
一旁站着的男人也弯腰蹲在吨吨面前，用极为严肃地语调说：“吨吨，现在你去帮叔叔拿毛巾，叔叔陪你爸爸出去跟舅公说话。叔叔保证不让舅公欺负你爸爸。你相信叔叔吗？”
周文安被这笃定的语气惊讶了一下，不自觉地去看他冷峻的脸孔。
吨吨用力点头：“我相信叔叔的。”他凑到梁司寒的耳边说，“叔叔，那你要帮我保护爸爸。”
梁司寒肩头一沉，更坚定地回答他：“叔叔说到做到。”
吨吨不等两个大人发话，自己下地蹬蹬一路跑向洗手间去拿毛巾。
周文安起身，看着比自己高的男人：“梁先生，其实不……”
“走吧。去看看情况。”梁司寒看他脸色并不好看，安抚说，“别觉得为难，我不说话，你跟他沟通。”
“砰砰砰”的敲门声一直催命似的。
周文安转身快步走过去开门，正对着拿着拳头砸门的周大山，他好言好语地说：“舅舅，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梁司寒站在周文安身后侧，几乎是前校挨着后脚的距离。
周大山刚才被梁司寒那一掐，心有余悸，横眼点了点他：“你小子谁？说清楚？！敢跑我们周家撒野？”
他再度打量这男人，高大挺拔不说，脸色沉稳，眼色锋利，看上去就像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是那种来头不小的有钱人。
周文安无奈地说：“舅舅，这是我朋友。你先说你的事情？”
周大山冷笑，黄口一张：“我有什么事情？手头紧了，弄一万来。”
周文安摇头：“舅舅，我真没有了。我工资多少钱，你很清楚的。你三月份刚来拿过，我哪里还有钱？下半年吨吨还要上幼儿园，我也要还房贷。家里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周大山斜眼对着外甥身后的男人，“你没有，你朋友总归有吧？”眼梢盯着左手那块厚重的黑色手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周文安还要说话，忽然肩头出现一只手，轻轻压了自己一下。
“一万是吧？你等下，我叫人上来给你现金。”梁司寒漠然说。
周文安扭头，水杏眼里漾着拒绝：“不行的。”
梁司寒用力将前面的男人拉到自己身后，对着周大山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我给你一万五，但是有个条件，你现在立刻亲手把门口这一摊水，还有烟头处理掉。”
“这……”周大山回头一看，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赌债，咬咬牙，“册那，你小子厉害啊。花钱打发我？行，算你阔佬！我服气。只要给我钱，什么都好说！”他对着周文安说，“外甥啊，交了个厉害男朋友就是不一样了啊，哈哈。给我拿个拖把来！我给你啊，扫个地！”
周文安还要说什么，被梁司寒挡住。
梁司寒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柔声对呆若木鸡、满面通红的周文安说：“小周先生，去弄个拖把给他。”
周文安平时挺有条理的一个人，现在一下子就没反应过来：“不是的，这怎么能让您给他钱呢？这不是这么算的。”
此时，吨吨已经拿着干毛巾哒哒哒跑到两人面前：“叔叔，你擦一下哦。”他奋力递上毛巾，“会感冒的吧？”
梁司寒接了毛巾，一边给楼下商务车上助理罗远恩打电话，一边弯腰对着吨吨说：“吨吨，麻烦你去拿一个拖把出来。你舅公要拖地。”
“舅公要拖地？”吨吨张张嘴，笑出声，“好呀，我去拿！”
勤劳勇敢的吨吨小同学蹦跶着去了洗手间，没看到爸爸一脸纠结。
等他拖着拖把出来，看到周文安似乎在跟梁司寒说什么，但梁司寒按了按他的肩膀，周文安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吨吨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同时看向自己的大人：“爸爸，怎么啦？”
“没事。”梁司寒一弯腰，单臂把孩子抱起来，拎住拖把，打开门，将拖把给出去。
门外的周大山看到拖把，骂了一句：“真的让我拖地啊！操！”
楼梯上有脚步声。
吨吨撑着梁司寒的肩膀探头看，见到了罗远恩，喊了一声：“罗叔叔！”
罗远恩笑着打招呼。
梁司寒给他个眼神，让他处理下周大山的事情，随后合门进去了。
吨吨调转小身子，疑惑问：“罗叔叔认识我舅公啊？”
梁司寒说：“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他往里走，见周文安拿着毛巾走过来。
“梁先生，您去擦一下吧。”
“好。”梁司寒把孩子放下，接了毛巾，低声问惶惑不安的年轻男人，“小周先生，我让你为难了？”
“不是……”周文安说不出违心话，只能点头，“有一些。”
他揉了下吨吨的小脑袋，“您先擦一下，一会儿说。”
吨吨抱着周文安的大腿，嘟着嘴也说：“叔叔去擦擦吧。洗手间在那边。我带你去。”他伸手主动去牵住梁司寒的手。
梁司寒过于魁梧，手掌也非常大，吨吨的小手指只能握住他一根食指。
这触感让梁司寒觉得奇怪又妥帖，忍不住低头多看一眼。
小孩子的掌心特别热，指尖肌肤发烫，神经末梢都在轻颤，心脏里更是涌起莫名的情绪。
等他们走进洗手间，周文安靠着门，从猫眼去看外面的情况。
周大山竟然真的弯着腰老老实实地在拖地，还蹲下去用手指捡烟头。
哎，这个舅舅，为了钱真是能屈能伸。
一万五呢。
周文安想想这个月的薪资和项目分成，暗自叹气。
梁司寒没错过他的动静，站在洗手间门口问：“小周先生？”
“嗯？”周文安扭头看过去，却见他居然光着上半身。露出平直的宽肩和窄而韧的腰，蜜色肌肤，胸膛紧实而曲线分明。
第一次，周文安意识到，原来屏幕上演技精湛的影帝，居然拥有这么性感的曲线。

第7章
面对着荷尔蒙爆棚的男性身体，周文安连忙收回眼神，问道：“怎……怎么了？”
白皙的肌肤上浮满红痕，眼神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梁司寒远远地看向漫画主角般的干净男孩儿，说：“你有宽松的衣服吗？暂时借一下？衬衣半边湿透了。”
周文安闷头一点，快步朝着卧室走过去。
梁司寒转身回洗手间，注意到门边的墙角整整齐齐地摞起几捆扎好的书籍，高度接近半米。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泛黄的旧书、画质粗糙的封面人物，再看落了色的书名，是□□十年代的港台武侠小说。
他抬眸，看到挂在洗手间门边的木片帖，上面歪歪扭扭地竖写着三行字：
古池——
“让我先”
青蛙一跃而入。
字体充满童稚，句子对应着洗手间，也显得有几分童趣和纯真。
吨吨在洗手间里拿着他的衬衣，看他正弯腰眯眸，他走出来问：“叔叔在看什么呀？”
梁司寒指着小木片：“这是你写的吗？”
吨吨摇头：“我还不会写字呢，爸爸写的呀。不过我会念。”走出来仰头指着小木片，把三句话活灵活现地念了一遍，还学着青蛙的模样，“呱呱”地叫了两声，满脸满眼都是笑。
梁司寒将他手里的衣服拿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弯腰把这可爱孩子抱起来：“这是你想的吗？”
“当然不是啦！这是俳句！”吨吨在他肩上，指着小木片上的字，“爸爸说是日本的一种古诗，就跟床前明月光一样，是诗。叔叔你不知道哦？”
梁司寒还真没接触过俳句：“不知道。”
吨吨屁股坐在他手臂上，手舞足蹈地说：“那让爸爸教你吧！爸爸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的周文安从卧室里翻出了一件纯白色体恤衫。
他身高才一七八，和梁司寒明显不是一个体格，自然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短袖还是公司搞活动的均码文化衫，背后还有“时锦年华五周年快乐”的蓝色字样。
走到客厅，面对着抱着孩子的梁司寒，周文安抱歉地抖开T恤：“梁先生，我只找到这一件，不好意思，您看能将就下吗？我只穿过一次，洗的挺干净的……”
梁司寒腾出手接过：“就这件。”
他把吨吨放在沙发上，然后换上。
周文安瞥了一眼，心想：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出类拔萃，一样的白色T恤，在自己身上晃晃荡荡不成样子，穿在梁司寒身上就像是大牌设计出品的。
梁司寒没注意他的眼神，弯腰又把吨吨抱住，双手撑在他腋下，高高地举起来。
“哇哦！”吨吨兴奋地大喊，咯咯直笑，“爸爸我好高啊！哇，我可以摸到灯啦！”他伸手去够客厅的顶灯。
兴奋了一会儿，吨吨指着客厅的玻璃柜：“叔叔给你看我做的东西！”
玻璃柜里整齐地陈列着五颜六色的陶碗，泥人，木质的小玩具，还有厚厚一沓的画册。
小物件都做得并不那么精巧，透着一种质朴和纯真。
梁司寒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起小陶碗，翻过碗底看到了“周＆周”的字样以及一串数字：“这是你跟爸爸一起做的吗？”
“对啊！”吨吨骄傲地说，“都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呢。叔叔你看这个小青蛙，可爱吗？”
浅绿色的小青蛙，圆嘟嘟的白肚皮，似模似样。
梁司寒在小青蛙的脚底同样看到了日期，他问道：“也是你做的？”
“嗯！”吨吨抱着他的脖子，“爸爸说等我做得够多，就可以开美术馆，让别人来参观啦！”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一，二，三，四……”
一直数到了三十多。
梁司寒发现每样东西，每幅画，都有明确的日期，似乎在方便以后有人拿着这些物件去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们正在玻璃柜前说话，而周文安则在厨房门口微微露出脑袋，静静地看过去。
夕阳的斜晖从落地窗外照耀进来，光斑如跃动的音符，热热闹闹地铺陈在这个狭小的客厅中。
空气中弥漫着孩子欢乐的叽叽喳喳声，像是幼鸟终于等到了归巢的燕，扑楞着躲进温暖的大翅膀底下，诉说一天的见闻，也在倾吐着一天的思念。
周文安看着他们，几乎难以置信。
=
晚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白米饭和小小的紫薯作为主食，丰富营养。
梁司寒坐在小方桌边，毫不吝啬地夸赞：“吨吨说的没错，小周先生厨艺很好。”
“就是家常菜。”周文安有些羞怯地红着脸，他给吨吨布置好餐具，又为每个人盛了一碗番茄蛋花汤。
在周文安面前，吨吨规规矩矩地吃饭，丝毫不敢造次，还很客气地一直让梁司寒吃菜：“叔叔，你吃红烧鱼块。紫薯也很好吃的，爸爸说紫薯可以补充青花……花青素！”
“但是不能多吃哦。”周文安在旁边帮孩子剥紫薯皮，柔声说。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照得两个人的头发都细软乌黑，皮肤白皙。
两张面孔都干净得若未染纤尘般，叫人望一眼就舍不得挪开视线。
梁司寒问：“那我可以吃一个吗？”
吨吨：“可以呀。”他伸手就要去够小蒸笼里的紫薯。
梁司寒淡淡问：“可以劳烦小周先生帮我剥一下吗？”
周文安抬眸，撞进他漆黑夜色般的眼中，不自觉地点点头。
他抽了一张湿巾擦擦手，接过吨吨递来的紫薯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梁司寒看他手指纤细，动作轻柔，那双眼低眸时，双眼皮褶子异常明显，眼尾的睫毛更浓密，低眉顺眼时显得如此温柔静谧。
当周文安将紫薯递过来搁在梁司寒白色的餐碟上时，他说了一声：“谢谢。”
随后，三人都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不再说什么，各自吃饭。
晚饭后，周文安洗碗，吨吨拉着梁司寒，不厌其烦地介绍他的玩具和图画书。
左看右看，吨吨都觉得这位叔叔高大俊朗又富有耐心，很喜欢他做自己的朋友。
他趴上梁司寒后背上，贴着他的耳朵，小手捂住嘴巴，悄悄问：“叔叔，你可以住在我们家吗？”
梁司寒反手托住小小软软的身子：“为什么？”
吨吨靠在他肩头嘀嘀咕咕：“我怕舅公明天还要来。我讨厌他。但是爸爸说，他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不可以不理他。”
“你们没有别的亲人了吗？”梁司寒眉头微微皱着，将他抱到腿上，“爷爷奶奶呢？”
“没有爷爷奶奶。”吨吨咕哝一声。
从他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爷爷奶奶。
对自己好的有爸爸，经常来家里帮忙的姨姨，小袁叔叔。
吨吨低头去拿梁司寒拼好的乐高飞船，摆弄来摆弄去：“我只有爸爸，爸爸只有我。”
顿了顿，“哦，还有一个舅舅，但是爸爸还在找舅舅呢，不知道在哪里。”
他拿着小飞船，做出一个在空中飞行的动作：“爸爸说，舅舅小时候就跟他分开了，所以我们要找到舅舅。”
梁司寒心疼地难以名状，紧紧地搂住了吨吨，理智克制了情绪，才没有抱得过分用力。
吨吨没注意到梁司寒的情绪变化，只是很喜欢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总是能一条胳膊就把自己抱起来。
他也想变得这么厉害，那就可以保护爸爸了。
周文安收拾完走出厨房，望了一眼客厅的时钟。他尴尬地站在一旁提醒：“梁先生，时间不早了。”
听上去像是在赶客，更有些难为情。
梁司寒抬眸，注意到他低眸看着鞋尖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耽误孩子和他休息了，便点了点头：“嗯，我一会儿就走。”
这下吨吨都难过了，小手拽住他的手腕：“不要么，叔叔再待一会儿。”
他耷拉着眉尾，可怜巴巴地扭头对周文安央告，“爸爸~就让叔叔待一会儿么。我喜欢叔叔呆在我们家里，爸爸，好不好么。爸爸~”
他拖长调子撒娇，一般都挺管用的。
周文安吃这一套，他能给孩子的东西不多，不愿意让孩子在其他地方受委屈。
“那你要问叔叔是不是还有时间，如果叔叔家里也有人等呢？”
“没有。”梁司寒快速地接了话，对着眼神亮闪闪的吨吨说，“叔叔一个人住，家里没有人等。不着急。”
他对周文安说，“小周先生，那多打扰了。”
“不会的。”周文安局促地说，“你们说话吧，我去收拾下。”
“爸爸，叔叔的衣服在洗手间哦。”
吨吨低着头把一个乐高零部件递给梁司寒，“叔叔我们继续玩一会。”
周文安听见了，如蒙大赦：“好的，我去处理一下。你们玩。”
他快步走进洗手间。
等看清楚衬衣乱糟糟地丢在水槽里，他才有些慌。
门外这位是影帝，好多年前就是几千万一部电影的身价，他身上的衬衣裤子何止过万，现在就这么皱成一团搁在水池边，还沾了不少水渍。
周文安小心地扯开看了看，注意到衣襟内侧还有英文的绣字，应该是老派的男装定制店私人订制的。
他想到那一万五，瞬间觉得衬衣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正要叹气，洗手间门口忽然多了个高大的人影。
他收拢衣服，紧张地扭头看过去。
洗手间的灯光柔和，他眸光显得如水般温柔，但隐隐透着忐忑。
梁司寒对着满脸懊丧的大男孩儿说：“小周先生，你帮我稍微拧干，打包就行。我拿回去有专人能处理。”
“是……是吗？”周文安其实能猜得到，他多半是要扔掉的。
他趁着吨吨不在，仰面对面色冷沉的男人说：“梁先生，今天给我舅舅的钱，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我一定……”
“等制片方把吨吨的片酬给你，你再给我好了。”梁司寒说，抬手按了下他单薄的肩膀，“不着急。”
的确是个很娟秀的身形，让他想起那一晚的事情。
他收回手，指尖是肌肤的余温。
“嗯？”周文安完全忘了还有吨吨片酬这件事，愣了下，茫然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了。”
他略感抱歉地红了脸。
梁司寒静静地低眸凝视青涩的年轻人，浮粉的脸颊，既是朝暾，也是夕彩，美得宛若一幅画。“小周先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周文安有些意外地看他，似乎能从他幽邃的眼眸中看到渺小而单薄的自己，喃喃不自觉地问：“什么？”
梁司寒语调低沉柔和，醇厚动听：“你是一个很适合脸红的人。”
如鸟儿掠过明月一般，他带着温度的眸光掠过了周文安白皙娟秀的脸，不等他反应过来，转身走回客厅。
“……”
周文安惶惑地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满是不解。
适合脸红？
周文安扭头看了看镜子，脸总是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哪里合适？
可是再看了一眼自己通红的脸孔与漆黑的眼睛，他蓦然想起《倾城之恋》中，范柳原对白流苏说的那句话——
“有人善于说话，有的人善于笑，有的人善于管家，你是善于低头的。”
这联想令周文安难以消化，实在是自己想太多，脸更是红得似乎彩云过境。
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妥善地埋起来。

第8章
吨吨和周文安一起手牵手，在月色中，送走了梁司寒。
他仰头看黑色的车子呼呼地开出去，踮了踮脚，被爸爸抱了起来，他顺势捏住爸爸的耳朵。
父子俩在宁静的夜里，一直望着那辆车。
路边的灯光照在车子上，车身闪着流光，转个弯，再转个弯，消失了。像是一缕光，消失在光芒中，从未来过一样。
“爸爸，我喜欢梁叔叔。”
吨吨的脑袋耷拉在爸爸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啊呀”一声，懊恼且遗憾，“我都没有给叔叔看我的小青蛙睡衣。”
那是一件卡通绒面连体睡衣，脸露出来头上还连着一个青蛙帽子，后背是浅绿色，前面是白肚皮，趴在地上时像极了一只小青蛙。
非常可爱的小衣服，他喜欢穿着学青蛙叫，逗周文安开心。
周文安一想到他穿着青蛙睡衣的模样，淡笑着转身回去：“那是冬天穿的，现在穿太热了。”
“是吗？”吨吨揉着眼睛睫毛，困意说来就来，手指头扒拉周文安软软的耳垂，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声音细弱下去，“爸爸，你喜欢叔叔吗？”
周文安脚步迟疑，想到梁司寒对吨吨沉稳又有耐心的样子，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是意外之外的际遇，居然就这样结识了娱乐圈顶层的明星。
周文安走得慢，还没进门，肩头软绵绵的小东西已经呼呼大睡了，平日里还得他说故事哄一哄，可见今天是玩得尽兴。
把吨吨送到床上，周文安拿了湿毛巾轻轻给他擦过全身。
在暖黄昏暗的灯光中，他俯身亲了亲嫩嘟嘟的小脸蛋，低声道：“好梦，我的宝贝。”
真希望这小宝贝遇到喜欢的、聊得来的朋友，一直都这么开心。
=
翌日，吨吨要在白体恤的小圆领上，要求周文安配一个小方巾。
“要蓝色的、花花边的！”
他在更衣镜面前指挥周文安，“要像上次去玩那样在旁边打个结，再藏进去，那样好看。”
周文安看着镜子里扭来扭去不安分的小男孩儿，心说，梁司寒的魅力可真大，让宝贝儿子都臭美起来了。
他手指灵巧地打个结，将丝巾的尖角藏进圆领体恤中，压平，露出一半在白领子外面，对着镜子里的小屁孩儿问：“周吨吨小朋友，这样满意了吗？”
吨吨左看看右瞅瞅，阳光底下淡色的眼眸露出愉悦的神色：“好看！爸爸真棒。”
他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周文安扭开脸，嘟了嘟嘴说：“你都不要爸爸了。就想跟梁叔叔玩。”
“没有呀。”吨吨一听，两只软乎乎的小手立刻紧紧地捧住周文安的脸庞，对着“小芝麻”亲了好几下，“最喜欢爸爸了！爸爸最好了。”
周文安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小嘴甜起来没谱。
拍了拍小屁股，一把抱起来：“走吧，吃早饭，别让你的梁叔叔在楼下等太久。”
昨晚梁司寒离开时，主动提出要来接他们去片场的。
这个点快到了。
父子俩吃过早饭，一道出门。
吨吨的手搭在周文安的腿上，乖乖地等他锁门，提醒道：“爸爸快点嘛！叔叔在楼下等急了！”
周文安将要是塞进包里，弯腰把他抱起来。
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屁孩子，周文安不跟他一般见识。
等到楼下，父子俩就见熟悉的商务车，车门从里被人打开。
梁司寒踏出来，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露面的同时，他朝吨吨伸出手。
吨吨顺势从周文安怀里扑过去，被稳稳抱住后，明显高了一截，他兴奋地说：“叔叔好帅啊。”
梁司寒注意到T恤里面暗藏“心机”的小方巾，夸赞道：“吨吨今天也很帅。”又看了眼依旧白体恤宽松牛仔裤的周文安。
他倒是例外，越是素气越见韵致。
周文安有些羞于直面梁司寒的眼神，总像是带着某种力量，像是要把他例外都一眼看穿。
昨晚他趁着吨吨睡着了，在网上搜了搜梁司寒的新闻，不过也算不上新，多半是陈年旧闻。
梁司寒出道一直拍电影，合作的导演不管出名与否，似乎每一部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品之作，可见选片子的眼光犀利。
但没找到采访画面，鲜少直面媒体，多半是电影重要的宣传会现场才会说一两句，只回答跟电影、角色有关的话题，连幕后花絮都很少谈及。
粉丝称他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非要靠演技。
着名导演说他是明明可以靠演技在娱乐圈横着走，却低调得恨不得消失于媒体视线中。
梁司寒有个微博，看上去都是工作室在打理，电影上映宣传期会po宣传照片，照片多半是剧组所有人的超级大合影，很少和其他明星互动。
有意思的是，许多别的明星粉丝会来这些照片里认领自家的偶像。
这样一个人，居然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此时此刻，周文安看着吨吨坐在他腿上同他说话，听他沉稳简短的话语，不真实感极其强烈。
=
吨吨正在跟梁司寒说自己有一件很可爱的小青蛙睡衣，耳朵听见了周文安的手机响了。
他扭头竖着小耳朵看向爸爸。
周文安侧过身，接通电话：“李老师，您好。”
是编剧工作室的负责人，李淮明。
李淮明在电话中不客气地问：“小周，你怎么搞的，第六集 和第八集的人物关系都乱了，逻辑前后都是矛盾的！你最近怎么总出错？”
周文安为难地压低声音说：“不会啊，我给到您助理之前都是检查过的。”
李淮明生气地指责：“你现在来工作室吧，这简直就是乱来，你在工作室可干了三年了。三年不是三天啊小周！”
周文安是李淮明带入编剧圈子的，对李淮明是亦师亦领导的感情，听老师这么说，立刻道歉：“对不起，老师，那我……”
他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儿子，只能说：“老师我今天要带孩子出门办点事，我能晚点……”
“小周，你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哎你自己想吧。”李淮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挂断了电话。
周文安举着手机，车外是倏忽而过的车辆和风光。
吨吨似乎有心电感应一般，瞪大眼眸问：“爸爸？你怎么了？要去工作吗？”
周文安点点头，指尖碰了下他软软的脸颊：“你今天跟叔叔拍戏，爸爸忙完再去找你好不好？”他伸手去抱儿子，把他搂在怀里，吻了吻暖热的额头。
“是去时影？”梁司寒问道。
时锦年华影视在业内又被简称为时影。
梁司寒没等周文安点头就对开车的罗远恩说：“远恩，先去时影。”
“不用了。”周文安阻拦，“你们拍戏要紧的。”
梁司寒果断地说：“不差这么半小时，来得及。”
罗远恩在后视镜里瞥了眼一本正经扯淡的梁司寒。
这人从前可是守时到了极致，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简直是令人震惊。
罗远恩也说：“周先生，开过去很快的。我熟门熟路的，以前总去。”
“是……是吗？”周文安不太确定。
梁司寒简短道：“你们老板，以前跟我有过合作。常来常往。”
周文安这才点点头：“那真是麻烦您了。”
他又低眸脸红了。
白生生的面庞，散着海棠红，仿佛一枚青涩的果实，分明还不到成熟的时刻，却意外地有些软嫩可口的香甜。
梁司寒多看了一眼。
等到了时影，周文安下车。
吨吨伸长脖子，指着脑门呢喃：“爸爸我要亲亲。”
“乖。”周文安扶着车门，亲了亲梁司寒怀里的小孩儿，抬头时，尴尬地避开梁司寒的犀利眼神。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梁司寒嫉妒这种亲密接触。
嫉妒到发疯。
吨吨挥着手说：“爸爸，那你一会儿要来片场看我拍戏哦，我会加油的！嗯！”
“好。”周文安朝他又挥挥手。
转身时候才想，我为什么对梁先生这么放心？居然能把孩子交给他。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转念一想，梁司寒身上好像的确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沉稳和安全感吧。
=
去片场的路上，只剩下吨吨和梁司寒。
吨吨坐在梁司寒腿上，嘀咕说：“爸爸工作很忙很辛苦的，但是爸爸说，这是大人应该做的。”他仰头问，葡萄般眼眸闪烁，“叔叔，你工作辛苦吗？”
梁司寒护着他：“如果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不觉得辛苦。就算偶尔很忙碌，可是等工作结果出来，会很有成就感。”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说的有些“大人”，这孩子应该不懂。
他说：“好了，你是小孩子，不用听这些大人的道理。以后你长大了就懂了。”
“才不是呢。我知道的呀。”吨吨扭扭身体，并不很乐意梁司寒这么说，“爸爸也说过，他喜欢写剧本，写故事，就不会累。他说……”
小脑袋支棱着，想了好一会儿，吨吨才说：“爸爸好像说，他写故事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快，咻的一下就过去了。但是如果做他不喜欢的事情，就跟小蜗牛爬窗一样，慢慢慢慢的，而且总是会掉下去，要重新爬过。”
两个小手指学着蜗牛的样子，从梁司寒的手腕悄悄沿着小臂往上爬。
刚爬到手肘，又“嗷呜”一声掉回去，重新开始爬。
“就像是这样。”
梁司寒琢磨了下这话，轻叹：“你爸爸真会形容。”
“嗯！爸爸很厉害的。”吨吨又开始得意，“除了有点胆小。可是胆小是天生的，不是爸爸的错。”
梁司寒想到那个害羞的大男孩子，问道：“你爸爸怕什么吗？”
“怕高啊，怕蛇，怕蟑螂，怕癞□□，怕……”吨吨咯咯咯笑起来，“他什么都怕。好奇怪的，明明我们比较大，蟑螂小小一个，可是他好怕。”
梁司寒无法想象，周文安面对这些东西时候会露出什么惊慌失措的神情，可是在孩子面前，恐怕还是要强作镇定。
吨吨继续说：“爸爸喜欢安静的地方。”他低头，想到了片场的情况，情绪低落地没做声。
梁司寒也想到了，揉着他的耳朵说：“那今天让他呆在休息室里好不好？”
“好呀！”吨吨笑了，但是又想爸爸看自己拍戏。
这话没说，他靠着梁司寒换了个话题说：“叔叔呢？叔叔怕什么呀？”
梁司寒被问倒了。
他三十多岁的人，真没有怕过什么。
常年独居，父母疏远，似乎天不怕地不怕。
梁司寒说：“叔叔没有怕的，但是叔叔有喜欢的。叔叔喜欢在很高的地方看这个世界。”
“我也喜欢！”吨吨一激动，拍在他大腿上，兴奋地说，“叔叔我们去游乐园吧？我们坐摩天轮，到高高的地方，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呢。”
“好啊。”梁司寒看他两眼放光，搂紧他，“等你长大了，叔叔带你去飞三角翼滑翔翼去跳伞。”
吨吨太小了，没有听明白“等你长大了”这几个字背后，是梁司寒单方面的关于未来的许诺。
梁司寒无意识地将自己纳入了吨吨的人生中。
吨吨脑海里幻想跳伞，又细细地问梁司寒什么是三角翼和滑翔翼，等弄明白了之后激动地说：“我要去玩！”
梁司寒轻声说：“吨吨，你真像我。”
吨吨没听见，嘀咕地说：“可是爸爸都害怕呢，可以让爸爸坐旋转木马，爸爸可喜欢在游乐园坐木马了。”
“是吗？”梁司寒想到安安静静的漂亮男孩儿乖巧地坐在木马上，跟着音乐旋转，心里似乎瞬间静谧柔和。
他提议说：“我们今晚就去游乐园？”
“好啊！”吨吨想了想，“可是游乐园晚上不开门的。不然可以摘星星啦~”
摘星星？
梁司寒把他抱起来，认真对视着问：“叔叔可以让游乐园晚上开起来，你信吗？”
“真的吗？”吨吨不可思议，“真的吗真的吗？”他捧住梁司寒有棱有角的脸颊。
梁司寒看着熟悉的小鼻子小眼睛，认真笃定地点头：“真的，叔叔不跟吨吨说谎话。”
永远不会。
吨吨飞快地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耶！那我们晚上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啊！”
一个猝不及防的、柔软的、转瞬即逝的亲吻，让梁司寒怔忪中失神地笑了。
孤寂的长河，被汇入了涓涓细流。
或许渺小，但却如此鲜明地存在，如此强烈地脉动。
罗远恩：……今晚不是说好有个饭局？看来是去不了了。
等抵达片场，梁司寒让罗远恩去联系游乐园：“看哪家合适，带上律师，买了吧。”
罗远恩：第一次做爸爸而已，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第9章
片场，吨吨下午才等到匆匆赶来的周文安。
他虽然高兴，可是也看得出周文安似乎有事要忙，开了电脑就在休息室里一直在打字。
结束一场戏后，吨吨被梁司寒抱着进入休息室。
两人都听见了门背后，周文安的说话声。
“小王，不是这样说的。我明明给你的稿件都是确定的，为什么你给了李老师就不对了？我现在不是问责，就是来问清楚原因。”
过了没几秒，还是是周文安的声音，透着些许无奈，“那好吧，你先忙。回头再沟通。”
吨吨手臂搭在梁司寒的肩膀上，鼓鼓脸颊，小小声说：“叔叔，我们先不要进去好不好？让爸爸单独待一会儿。”
梁司寒异常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情绪敏锐。
不过，他也正有此意，正当他抱着孩子刚转身，就听见门开了。
周文安若无其事地轻松笑着说：“咦，你们结束了？梁先生，您快进来休息吧，这儿都成了我一个人的地方了。”
他伸手去抱吨吨。
吨吨乖乖地靠过去，乖巧地说：“爸爸，我可以自己走的。我最近好像长大了一点点，重了。”
“不重的。”周文安就想抱着儿子，沉沉地挂在身上，心里踏实。
吨吨乖乖被他抱进去，坐在他腿上，看了看茶几上的稿件和笔记本电脑，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今天你是不是特别忙特别忙啊？”
一旁喝水的梁司寒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关键。
关键到，他立刻停止喝水。
周文安故作轻松地说：“不会啊，没有特别忙。怎么了？你想做什么？想晚上爸爸抱着你看动画片吗？还是想去哪里玩？”
果然是亲生的。
吨吨没逃过周文安的法眼，上半身靠在他肩膀上，娇气地说：“想跟叔叔去游乐园，晚上的时候去。叔叔说，他可以让游乐园在晚上也开起来，那就可以坐摩天轮到天上去摸月亮啦。”
周文安恍然大悟的模样，捏着他的小鼻梁：“好啊。”
看了眼文稿，他低声问：“那让叔叔带你去，爸爸不去了好吗？”
“这样啊。”吨吨立刻说，“爸爸不去，那我也在家陪着爸爸好了。”他扭头对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说，“叔叔，我们今天不去游乐园了，下次去好不好呀？”
他不想把爸爸一个人留在家里。
而且跟游乐园比起来，他更想跟爸爸待在一起。
期待许久的梁司寒微微皱眉，语调波澜不惊地说：“好。下次。”
周文安捏着吨吨的小手：“不可以让叔叔带你去这里去那里的哦，叔叔也很忙的，知道吗？”
吨吨嘟嘟嘴，乖乖应了：“哦。”
“是我要带他去的。”梁司寒坐在一旁，“跟吨吨没关系。”
“不是的，是我要去的，跟叔叔没关系！”吨吨其实也忘了谁先提的，但本能地维护他，“爸爸，我不去了，我陪你在家里工作呀。”
他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周文安弯腰同他顶了顶额头。
吨吨快速亲了一下他脸上的“小芝麻”。
梁司寒想：这一大一小的男孩儿，也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
此时，周文安搁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他起身去接电话。
吨吨跪在沙发上，小大人模样一般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爸爸的背影。
只是周文安说了两句就拉开门出去了。
“爸——”
吨吨刚要开口，梁司寒说：“让他去吧，不会走远的。”
“哦。”吨吨只是不想视线里没有爸爸而已。
梁司寒坐到吨吨身边，拿起桌上的剧本扫了一眼。
《落跑新娘大作战》。
梁司寒想，王守说的没错，现在的网络偶像剧的名字实在是一个赛一个的直白。
第一集 开场就是新娘在教堂给了男主角一巴掌，痛斥对方的渣男行为，而后在闺蜜的接应下逃离婚宴现场。
吨吨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细细密密的种文字：“叔叔，写的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爸爸总是说，不合适小朋友看，不是动画片那样的。”
梁司寒面无表情地快速合上剧本：“要听爸爸的话。”
“嗯！”吨吨点头，疑惑的大眼睛看了看门，“爸爸怎么还不进来啊？”
梁司寒却注意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右下角不停地有消息弹出来。
「文安，肯定是小王故意搞事情，搞乱了你的剧本」
「你忘了你上次在开会的时候指出小王那个本子的逻辑问题，他不爽你很久了」
「最近李老师也被他哄得开心，你还是小心点吧，他不是省油的灯」
消息一条一条闪过。
梁司寒皱眉。
吨吨没注意到，捏着梁司寒的拇指和自己的拇指进行比较，惊讶于叔叔的手指可以这么大，他的手指短得只能握住他的大拇指。
吱嘎一声门开了，吨吨应声看过去。
周文安踏进来，似乎满腹心事。
梁司寒问：“小周先生，你剧本怎么了？要重新调整？”
“对。”
周文安面庞上流露出一个苦笑，搂过吨吨坐下，“本来我电脑有原件，打印就行了。但上午去沟通完，要改一部分的剧情，但是牵涉后面的剧情，所以工程量就大了。”
梁司寒皱眉，沉稳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改？你一个人负责一部电视剧？”
电视剧剧本的工作量极大，经常是团队合作完成的。
周文安踌躇了下，才说：“不是，是合作。但是……”
他摇摇头：“算了，这些事情不耽误梁先生时间。网剧跟电影行业的有些流程和模式还是有区别的。”
话到这里，梁司寒再蠢也能听明白。
他这不是工作遇到困难，是被人故意刁难了。
梁司寒看他疲惫地揉着眉尾，秀白的手指似乎用力地掐了一下，看着就疼。他问：“你写过电影剧本吗？”
“写过的，那个《春寒》……”周文安回答得实在是太随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瞪大眼睛，慌张地喉结都在滚动，“不是，我……”
他如此紧张，以至于后悔不迭。
他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么没有防备呢？
周文安涨红脸：“对不起，我记错了。梁先生，您别当真。”
梁司寒却皱紧眉心：“小周先生，你没说错，我也没听错。你说的是，那部去年拿了最佳原创剧本的文艺片《春寒》。”
他没有说完的是，上去领奖的，以及在影片署名的编剧，叫做李淮明。
周文安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求助似的看向梁司寒：“梁先生，您真的听错了，我说的……我说的是《倒春寒》。”
梁司寒望着身边这个似乎顷刻间竖起了防备心和拉起警戒线的大男孩儿，他沉默中颔首。“嗯，那我听错了，是《倒春寒》。”
“对。”周文安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地确认一遍，最后眼神不确定地游移出去，默默地提着一口气。
可是吨吨歪着头，认真地说：“爸爸说的明明是春寒，不是倒春寒啊。我知道倒春寒是什么的，就是春天本来要暖和起来了，可是又突然很冷。是不是啊爸爸？”
周文安绝望地闭了闭眼。
梁司寒却难得笑了一声，似山脊上久寒的冰雪瞬间融化。
他把吨吨抱起来：“吨吨真聪明，就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别人，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可以吗？”
“好呀。”吨吨左右看看，拉起爸爸的手和叔叔的手，叠在一起，自己的小手掌也拍上去，“那我们谁都不可以跟别人说！”
梁司寒原本只是想哄一下孩子，虽知道他现在居然手心是周文安凉丝丝的秀手，手背是吨吨暖呼呼的小手。
周文安硬着头皮说：“梁先生，真的麻烦你。”
后面未说完的话是——千万不要说出去。
梁司寒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轻轻咬着的下唇上：“放心。”
如樱花瓣的粉嫩红唇，被他咬得起了痕，竟让人无端端生出一种想要抚平的错觉。
吨吨手指捏着梁司寒衣服的领口褶子：“叔叔，那晚上你还去我们家玩吗？”
他的耳朵忽然被身后的爸爸捏了一下，不过一点儿都不疼。
他扭头看过去，眨巴眨巴星星眼：“爸爸，怎么了？”
周文安轻轻摇摇头：“叔叔要回自己家的。”
梁司寒扫了眼电脑和剧本：“吨吨，我现在有点事得联系下罗叔叔，你先跟爸爸玩？”
“好呀。”吨吨伸手去抱住了周文安，目送梁司寒出去。
他靠着周文安嘀咕，“爸爸，罗叔叔看上去凶凶的，可是说话慢慢的，好可爱哦。”
罗远恩生得五大三粗，浓眉阔唇，不是个斯文长相，但跟梁司寒说话时多半慢条斯理，有些反差。
周文安被儿子逗笑，很难想象罗远恩的可爱。他今天心里疲惫，忽然跟小孩子一样，逗着儿子说：“爸爸觉得吨吨比较可爱。”
吨吨仰头，膝头跪在他腿上，短短的手指戳了下爸爸左脸鬓角的小芝麻：“不是的，爸爸可爱！”
“眼睛可爱，鼻子可爱，嘴巴可爱。”
他的手划过周文安的舒展优雅的眉宇、笔挺秀气的鼻梁、柔软粉嫩的双唇，忍不住凑上去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软趴趴地靠在他肩头，实在是忍不住向世界宣布：“爸爸太可爱了！”
周文安心中柔软极了，一切不顺心，都在怀里宝贝这儿得到了纾解。
吨吨是自己的良药。
一味甜蜜的良药。
周文安轻轻唤他的名字：“吨吨。”
“嗯？”吨吨凑在他颈窝，嗅着他的气息，“怎么了爸爸？”
“爸爸过两天空了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周文安知道他很想去的，“爸爸说到做到。”
吨吨点点头：“好呀。”
此时，周文安的手机又响了。
吨吨机灵地去拿过来递给周文安，“爸爸，是谁啊？”
“是李老师。”周文安怕是剧本的事儿，立刻接通。
电话中的李淮明说：“小周，剧本的事情你先别调整了。之前第一版可以用，你先顾着其他项目吧。”
“这样啊？”周文安意外，情不自禁地对着儿子弯起唇角，满眼欢喜。

第10章
吨吨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被爸爸的笑容感染，也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安静地等爸爸打完电话，才问：“爸爸怎么啦？好开心的样子哦。”
他去捏爸爸软软的嘴唇。
周文安顺势亲亲他软嫩的掌心：“爸爸的事情解决了，不用很忙。晚上可以陪你玩了。”
吨吨一听，眼睛都亮闪闪的：“那我们可以去游乐园了是不是？！”
门被人推开，梁司寒踏进来：“小周先生又有时间了？”
周文安略感抱歉地点点头：“剧本暂时不用调整了。那梁先生晚上有时间吗？”
他声音越说越低，怕打扰梁司寒。
梁司寒看着吨吨和周文安嘴角那类似的微笑弧度：“有，那我们晚上先去吃饭，再去游乐园。”
“太棒了！”吨吨小炮弹一样冲向梁司寒，被高大的男人一把捞起来，他笑得好大声，“叔叔，我们要去坐摩天轮了！”
梁司寒也从来不曾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感到满足。
似乎每一件事都可以变成期待，有了期待，就会有随之而来的、成倍的愉悦感。
=
下戏后，三个人上车，梁司寒问吨吨喜欢吃什么。
吨吨小嘴叭叭叭地往外倒豆子，说个没完没了。
看着坐在车里静谧不语的周文安，梁司寒问：“小周先生，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哦对！我们去吃爸爸喜欢吃的海鲜好不好？”吨吨嘴巴张得圆圆的，“叔叔，我跟你说，爸爸很喜欢吃大龙虾，红红的大龙虾。”
他一激动就乱蹦跶。
周文安按着他的肩膀：“在车里不要乱动，拉着叔叔的手臂。”
“嗯！”吨吨听话地乖乖抱住梁司寒的手臂。
梁司寒道：“那我们就去吃海鲜。”
“不用的，梁先生。”周文安略忐忑地说。
面对着如此成熟的梁司寒，周文安本能地充满了谨慎和敬畏，加上刚才失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越发拘束不自在。
梁司寒见他总是低眸，纤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似乎有种显而易见的脆弱，然而他身上又有一种难能一见的坚韧，像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慢慢厮磨出来的品性。
再度想到了那小小公寓里，洗手间门外挂着的小木片，那一句简简单单的俳句。
他伸手，忍不住揉了下周文安的头发，动作跟揉吨吨的一模一样，语气淡淡地说：“我也喜欢吃海鲜。”
周文安的头发比吨吨还细软，梁司寒的掌心掠过，有些不舍放开。
“这样啊。”周文安被年长的男人这么摸了下头发，像是被长辈关照了一样，他心里奇怪地有些踏实。
在餐厅大快朵颐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座海滨城市的初夏夜晚，在一轮弯月之下，宛若海边的瑰丽珍珠，霓虹遍地，喧闹而富有勃勃生机。
吨吨吃得小肚子圆鼓鼓，要走路消食，乐得一手牵着周文安，一手牵着梁司寒。
三人从游乐园停车场下车后，一路迎着风溜溜达达。
游乐园的设施并没有全开，工作人员只开了摩天轮和旋转木马。
高高的摩天轮宛若庞然大物，矗立在吨吨的眼前，他奋力仰着头，看到了摩天轮也看到了月亮和星星。
月明星稀的夜里，空气干净澄澈，吨吨觉得月亮真的触手可及。
周文安把孩子交给了梁司寒，看着吨吨在他怀里扭动，叮嘱道：“梁先生，那麻烦你抱着吨吨一点，他肯定会乱跑的。”
梁司寒再次揉揉这个大男孩儿的发顶，“别担心。”
吨吨也学梁司寒的动作，小手摸了摸爸爸的头发，笑嘻嘻地说：“爸爸不要担心哦，爸爸去坐旋转木马吧。我一会儿去找爸爸。”
周文安腼腆地笑着点头。他一步三回头地让工作人员带去不远处闪闪发光的旋转木马，看着儿子已经在梁司寒怀中欢呼雀跃，就知道他现在多开心了。
好像吨吨从来没有这么亲着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文安陷入疑惑。
=
吨吨被梁司寒抱着坐在摩天轮里，系上了安全带。
他面对面地坐在梁司寒腿上，双手吊着他的脖子，问道：“叔叔，你小时候爸爸也带你坐摩天轮吗？”
梁司寒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
顿了顿，他补充：“叔叔的爸爸很忙，总是在外面工作。”
“那叔叔小时候一定是个很勇敢的小朋友。”吨吨圆鼓鼓的脸靠近他的胸膛。
梁司寒下了戏换回自己的衬衣西裤，吨吨蹭着衬衣嘀咕：“我喜欢叔叔穿衬衫，好帅。”
“是么？”梁司寒搂住他的小身体，“吨吨穿了小衬衫，一定更帅气。”
“我有衬衫，还有西装和小领带。爸爸帮我买的。”吨吨想起衣柜里的衣服，开始臭美，“爸爸说我穿什么都好看。”
“嗯。你爸爸穿什么也都好看。”梁司寒以前对于男性的美有一种笼统的认知，而周文安让这种认知变得具象化。
他不是镜头里化妆后的帅气，也不是戏台上浓墨重彩的俊俏，是干净青涩的，是红尘喧嚣中遗世独立的、纯粹的美。
尤其那双眼睛里有温润水光，含蓄而内敛，温润而富有温度，叫人过目难忘。
摩天轮一点一点地往上行驶，吨吨被梁司寒抱着稍稍靠近窗口，指着远处的灯塔和船舶：“叔叔，你看，这里可以看得好远好远。”
梁司寒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后脑勺：“叔叔看到了。”
吨吨感觉到了被人亲了一下头发，笑着扭头，拉着梁司寒的耳朵，在他额头上也亲了一下：“我喜欢叔叔，叔叔真好。”
梁司寒蕴着热意的眼眸中印着孩子童稚天真的脸孔：“叔叔也喜欢你。”
吨吨想，梁叔叔为什么这么好呢？
他悄悄说：“叔叔，其实我还有一个爸爸。”
梁司寒意外，眼神复杂地问：“那他在哪里？”
他也想知道，周文安会怎么描述他的存在，以及吨吨的内心又是如何思考与他有关的一切。
吨吨“嗯”了半晌，看着摩天轮外面的夜空，低声说：“不知道呢。爸爸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梁司寒顿时有些难以言说此刻的心情，心绪繁杂，“你想念他吗？”
吨吨没再说话，双目炯炯有神地看向远方。
远方有他未曾谋面的另一个爸爸。
梁司寒正要说什么，却听吨吨转而用一种失落的语调说：“可是他没有来找我们，所以我也不想他了。可能他不喜欢我吧。”
梁司寒抱紧了孩子，低眸深深地看向怀里的孩子：“不会，没有人会不喜欢吨吨。他……他一定是在找吨吨的路上……迷路了。”
吨吨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他只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爸爸而已，他的期待中，那个爸爸也要很高大很伟岸，能单手把他抱起来，能为他挡风遮雨，随时随地出现保护他和爸爸。
可是，他的期待全部落了空。
所以，现在也没有很期待了。
梁司寒几次欲要开口，可莫名地瞻前顾后。
或者说不得不思前想后，这不是一件小事，他需要跟周文安先聊聊。
从摩天轮上下来，吨吨骑在梁司寒的脖子上，看着远处的旋转木马，眺望着找周文安的身影。
他揪着梁司寒的耳朵，问：“叔叔，为什么游乐园晚上没有人来？”
梁司寒说：“因为叔叔跟游乐园的人说，今天吨吨要来，所以单独为吨吨一个人开。”
“是吗？可以这样吗？”吨吨兴奋地说，“叔叔太好了！”
梁司寒架着他走近了正在播放音乐的旋转木马，却没有在木马上找到周文安的身影。
正要转身，周文安从木马控制室里出来。
控制室里有个工作人员，一个中年人。
两人似乎刚说了什么话。
吨吨远远地扬声问：“爸爸，你坐木马了么？好玩吗？”
“好玩。”周文安看孩子居然骑在梁司寒脖子上，伸手把孩子抱下来，“吨吨，很晚了，我们要回家睡觉了。”
他的神色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梁司寒似乎看到他眼底的不安，并未挑明，他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吨吨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小手揉了下眼尾。
梁司寒要抱他，但周文安弯腰把孩子紧紧抱起来。
他皱了皱眉，注意观察周文安的神情举止，的确透着谨慎和疏远
吨吨在车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文安一动未动地抱着他，一句话都没跟梁司寒说。
梁司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导致周文安的态度发生如此明显的转变。
但显然不是小事。
=
到了周家。
梁司寒掌着车门让抱着孩子的周文安下车，他虚扶了一把，周文安却避开。
“小周先生。”梁司寒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唤住他：“怎么了？”
周文安看看睡得满脸潮红的孩子，再仰头看了下403的方向，低声说：“梁先生，您跟我上去一下，我有话跟您说。”
他说完，转身走进公寓黑漆漆的门洞。
梁司寒合上车门，跟开车的罗远恩交代一句，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他听着周文安轻而稳的脚步声，不自觉地仰眸看向这个背影单薄的男孩子。
楼梯间的灯光明灭中，周文安美轮美奂的面容上透着少见的肃穆与沉重。
周文安将孩子抱到卧室，拧了一块热毛巾擦过他的后背和脸颊、手掌。
房间里没开灯，也没关门。
梁司寒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看他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世界上最柔弱的小东西。
最后，周文安弯腰在吨吨的额头亲了亲，呢喃道：“宝贝，晚安。”
吨吨嘟囔着翻个身，闷头继续呼呼大睡。
走出卧室后，周文安将门关好，走向了在客厅长身玉立的年长男士。
他刚才抱着吨吨走得有些着急了，忘了开客厅的灯，只亮着玄关的灯光，以及月光从阳台上偷跑进来，照耀在地板上，在反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孔上。
光影落在他的高鼻梁与深眼窝上，构建出一个阴郁莫名的画面。
周文安手里捏着给吨吨擦身体的小毛巾，心里乱，搅得毛巾也成了一团。
梁司寒双手斜插在西装裤口袋中，忧心忡忡地看向不远处、低眉顺眼的大男孩儿：“小周先生？”
周文安低着头，小小声地说：“我以为只是巧合。你们都不可以吃洋葱，不可以吃巧克力。”
“……”梁司寒心底波澜横生，他快步走上前，却见身形单薄的男孩儿警惕地往后退。
周文安的后背紧紧地贴上冷硬的墙壁。
五年前，他为了十万块钱，陪过一个男人。
那一晚，他是被蒙着眼睛，没见过对方的长相，不知道对方是谁。
除了那笔钱，他获得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小生命。
他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挣扎，才选择留下吨吨，选择做一个亦父亦母的长辈。
五年来，他一直忐忑，一直焦虑。
害怕那个人知道后，会来抢走吨吨。
而今天，坐在他喜欢的旋转木马上，醍醐灌顶般，明白了为什么梁司寒会突如其来，从天而降般对吨吨这么好。
再抬头，周文安眼眶里蓄满热意，眼角像染红了的凤尾花。
他一眨眼，莹润的双眸泪水涟涟：“您是来跟我抢吨吨的吗？梁先生？”
梁司寒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心里抽疼得厉害。
“梁先生，对不起。”周文安对着这个比自己魁梧，比自己有钱有势的男人，无助地不知所措，“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下吨吨。可是现在我没办法离开吨吨。”
梁司寒上前用力地拽住他的手臂：“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他本能的把这个哭泣的男孩儿按进自己的怀里，“小周先生，我知道是意外。我们都知道是意外，但是既然我遇到了你们，遇到了吨吨，就不愿意轻易放开手。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失责多年，如今想要弥补吨吨的心意。”
周文安在他怀中拼命摇头，闷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能失去吨吨的，我不可以失去我的宝贝。”
他想都不敢想要是失去了吨吨，他要怎么行尸走肉地过完这一生：“我知道我不该留下他，给您增加困扰，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他……求求您，不要跟我抢吨吨好不好？”
怀中的男孩儿压抑地抽泣，泪水濡湿了梁司寒的衬衣，热意渗进衣衫，同样渗进了他的心里。
梁司寒握住他的双肩，弯腰同泪流满面的可怜人对视。
“小周先生，我们结婚吧。”
“从现在开始，让我照顾你和吨吨，好吗？”

第11章
隔天，吨吨一大早醒来就看到爸爸可爱的脸孔，他迷糊中亲了亲爸爸的下巴。
他发现爸爸今天蜷缩中抱着自己，难得这么亲密。
等睡醒了，吨吨注意到爸爸眼下的红肿和乌青。
周文安的皮肤冷白，黑眼圈看上去特别严重。
吨吨想：爸爸难道昨天晚上没睡好么？
可是好像哭过了呢，是怎么回事？
吨吨伸出小手指准备摸一摸爸爸的脸颊，却见他的睫毛颤抖了两下，修长的眼睛睁开了，满眼慈爱与温柔。“吨吨，醒了？”
吨吨被爸爸用力的抱紧，耳边是他沙哑的声音。“爸爸，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像小兔子哦。”
周文安吻了吻他热乎乎的额角：“爸爸想你了。”
小孩子温度高，刚睡醒就像是个小太阳，熨得人肌肤暖热。
吨吨捏他睡得发红的耳尖，真跟小兔子耳朵一样，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试图抱住他：“我也想爸爸了，昨天我梦到爸爸和我，还有叔叔一起坐在高高的摩天轮里。”
“是么？”周文安搂着儿子转个身，平躺下来让儿子趴在自己身上，“吨吨，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梁叔叔？”
“是啊。”吨吨小屁股一墩一墩地往上爬，依偎在爸爸的肩窝里。
周文安落在儿子后背上的手，迟疑着揉了一下，继而是一下一下地往下抚。
脑海中是昨夜里，他在惊诧意外与彷徨茫然中听梁司寒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能从话与话的逻辑与语气中，感受到梁司寒的激动与紧张。
是的，那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竟然表现出了一种难能的紧张。
但是周文安没法回答他。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就像是忽然抵达的一场暴风雪，排山倒海般将他侵袭。
哪儿还有他思考的余地？
他满心只知害怕。
所以他茫然失措中拒绝了梁司寒。
结婚？
他跟梁司寒么？
荒唐中甚至还带了点儿诡异莫名的怪诞。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要为了一个意外的孩子而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周文安想，生活的戏剧化，真是远远超过自己写的毫无逻辑的偶像剧剧本。
吨吨醒后再次入睡，好一会儿才醒来。
爸爸不在床上，他蹬开薄薄的空调被，翻身下床。
可他实在是太困了，上半身还趴在床上，一条腿在床沿晃荡两下，屁股朝天地又睡了过去，双手还紧紧拽住了被子。
周文安准备好早饭进卧室时，就看到吨吨这么一副怪里怪气又稚气十足的模样。
心头一软，抿抿唇角，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搂住了宝贝儿子，在他后脑勺亲了亲。
这可是他唯一的心尖小宝贝呢。
现在还有人要跟他抢宝贝，周文安难过死了。
=
吨吨觉得今天爸爸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的粘人。
本来梁叔叔来接，他就想扑过去，结果爸爸一直抱着自己。
而且爸爸和梁叔叔一句话都不说，好像陌生人一样，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吨吨敏锐地意识到爸爸和叔叔好像闹得不太愉快，他没明白。
坐在爸爸腿上时，他蹙着小眉头朝着叔叔看过去，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叔叔你眼睛也变成小熊猫了哦。”
梁司寒的睡眠一向很差，昨晚更是一夜未眠。
他抬手揉了下吨吨的脑袋：“一直都有，没事。”
他看周文安的脸色也很差，而且一直低着头，只留一截白皙的脖颈。
今天他穿一身草绿的宽松体恤衫，大圆领口，露出细细的平直的锁骨，柔弱中带着一抹坚韧。
吨吨左右看看，嘟嘟嘴，扒拉了一下爸爸的衣服领口，在他脖子上划拨，小声嘀咕：“爸爸？你不高兴哦？”
“没有。”周文安低头，同他笑了笑，“爸爸没睡好。有些累。”
梁司寒道：“我来抱吨吨吧。”
周文安却立刻回绝：“不用。”
似乎说的太过凌厉了些，他在吨吨疑惑的眼神中，补了一句，柔声说，“没关系的，我抱着好了。”
吨吨仰头，扯开嘴角对爸爸笑，又对梁司寒笑了笑：“爸爸抱着我好啦。”
“嗯。”梁司寒看着孩子的笑脸，也不再坚持，伸手从副驾驶上拿过一个大玩偶。是个白肚皮，四肢纤细的可爱大青蛙玩偶。
他偶尔听吨吨说自己的青蛙睡衣，青蛙发带，还有家里的小青蛙雕塑，就知道他肯定是很喜欢的。
“哇，小青蛙！”吨吨扭过身体，伸开手臂接住软绵绵的大玩偶。
玩偶几乎跟他一般高，腿脚特别细长，眼睛是个玻璃珠一样的黑色的，圆鼓鼓地瞪着。
吨吨同它对视几秒，而后用力抱住，“我有一个小青蛙啦！”
周文安心绪复杂。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有人对他好一些，他就高兴得眉开眼笑。
如果这样下去，梁司寒很快就要把吨吨抢走了吧？
可是周文安在这种时候，也断断说不出那种扫兴的话来，他只是揉着儿子的脑袋，低声提醒：“要说谢谢叔叔。”
吨吨响亮地喊：“谢谢叔叔！我好喜欢小青蛙啊！”
“叔叔”两个字，让梁司寒明白，周文安暂时是不准备将事实告诉吨吨。
他想，也许是他太着急了；可是心里那股子难受与酸涩，是真实存在的。
下车时，梁司寒无声中递给周文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个口罩，都是全新的。“戴着吧，剧组人多嘴杂。”
“谢谢。”周文安惊讶他的细心，接过来后拆开包装，将口罩戴在脸上。
巴掌脸孔，显得口罩很大。
吨吨看着爸爸戴口罩，好奇地扯开看了看，又给他捂好，露出大大黑黑的眼睛，明亮极了，像是水润的黑色珠子，在口罩里的下半边脸圆鼓鼓的。
“爸爸戴口罩好可爱哦。是不是啊，叔叔？”
梁司寒注意周文安低眸的模样，不只是可爱，还有几分诱人。
口罩是黑色的，像在勾着人想要看看他的真面目一般。
他快速拿起鸭舌帽罩在他头上，对吨吨开玩笑说：“把你爸爸藏起来好不好？”
吨吨抱着小青蛙笑：“好啊。”
黑色口罩，黑色帽子，显得爸爸皮肤更白。
吨吨扯开一丢丢口罩，找到他鬓角的小芝麻，亲一口：“爸爸的小芝麻也被藏起来了呢。”
梁司寒终于趁着周文安整理口罩和帽子，快速从他腿上抱起，低头靠近宝贝吨吨，小声问：“小芝麻是什么？”
吨吨转身凑在他耳边说：“是爸爸这里的痣啊。小芝麻，很可爱。”
刚说完，就被爸爸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他笑起来：“爸爸害羞啦。”
梁司寒看过去，虽然看不到周文安的脸颊与眉眼，可是光一个红红的耳朵，便知道他又红了脸。
生性胆小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当初是怎么狠下决心自己独立承担起生养、照顾吨吨？
他们这一路走来，风雨兼程，一定是相当不容易的。
=
今天是吨吨最后一天的拍摄。
拍摄前，他把小青蛙交给了爸爸，还拉着小青蛙的两只长长的手臂绕在爸爸的脖子上，还在后面打了个结，让小青蛙吊在爸爸的胸前。
看上去可爱死了。
去拍戏之前，吨吨郑重其事地说：“爸爸保护好小青蛙哦，我跟叔叔出去了。”
周文安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小青蛙，揉乱儿子的西瓜头：“知道了，小青蛙。”
“哎呀呀，发型乱了呀。”吨吨臭屁地快速整理一番，才去牵着梁司寒的大手出去。
合门时，梁司寒扭头看了眼正低头研究小青蛙的周文安。
此刻，周文安忽的抬头。
两人的视线交汇，不明意味地对视，周文安迅速避开，尴尬地扯了扯脖子上的小青蛙，觉得自己太幼稚了，浑身都开始发烫。
他想，梁司寒会觉得这样幼稚的自己无法照看好孩子吗？
不管怎么样，他得成熟点，不能让梁司寒觉得自己照顾不好吨吨。
今天的戏份不多，是吨吨饰演的乔乔在假装自己是个“盲孩”后，坏人樊丛军偷到了家里的东西离去的场景。
没有对白台词，是乔乔骗过了樊丛军后，从“盲”的状态恢复正常，用一种惊恐又松口气的眼神目送樊丛军从自己家中离去，门一合上，他就快速冲过去打电话给自己父母的场景。
整体的难度在于，采用的是长镜头拍摄，对吨吨的“演技”是个不小的考验。
梁司寒之前就说过这部分的戏，等到正式开拍前，他又仔细地过了一遍。
可是，说戏时候明明说的很清楚的部分，吨吨演得并不好。
像是故意演的那么刻意。
导演王守喊了几次卡，不满意。
走过来让梁司寒继续说，吨吨就坐在梁司寒的腿上，不言不语地听着，闷闷不乐地耷拉着眼睛。
王守蹲下去，看着吨吨的眼睛：“我的小吨吨啊，今天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可是最后一场戏了，叔叔答应你，等你拍好了，叔叔送你一个大礼物好不好？”
这个话其实刚才好多人都说过了。
吨吨翘起嘴巴摇摇头，没说话。
王守摘了鸭舌帽烦躁地直挠头。
但是又不能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再者前几天的戏份的确拍得很好，很有些灵气。
他指着一个小场记说：“那谁，你把吨吨爸爸叫过来，哄一下吨吨。”
梁司寒皱了下眉，但也没阻止。
怀里的小孩儿的确像是在闹情绪，他也无计可施了。

第12章
周文安听场记简单一说，匆匆走来，接过了吨吨，把小青蛙塞进他怀里。
他轻柔地吻了下儿子鼓鼓的脸颊：“吨吨？”
他看吨吨不乐意说话，只是小脸满是纠结，他对王守抱歉地说，“王导，我带吨吨到一边说几分钟话，好吗？”
“好好好。”王守点点头，看他们父子俩走远，拍了下梁司寒的肩膀，“这小孩儿就是晴天暴风雨，下雨彩虹，上一秒欢天喜地，下一秒稀里哗啦。我是在家被折腾，上了剧组被折腾。真的是够了够了！”
他摆摆手，一脸无奈。
梁司寒望着父子俩的身影，以及扭头来看自己的吨吨，低声说：“我倒是乐意被折腾。”
王守乐了：“呵！你这是想成家了啊？也对，到年纪了该考虑这个问题了。电影是拍不完的，孩子还是要早点生。”
不远处的角落，吨吨趴在爸爸的脖子上，不言不语地拨弄小青蛙玩偶的一只脚。
周文安十足十地有耐心，揉着他的耳朵头发小背，看他平静下来，半晌才问：“跟爸爸说说？”
吨吨松开小青蛙软软的长脚，失落地低声说：“原来今天是我跟叔叔最后一天拍戏，所以叔叔送了小青蛙给我。”他嘟了嘟嘴，“我都不想要小青蛙了。”
本来收了礼物特别开心，结果听了片场哥哥姐姐叔叔们的话，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是叔叔喜欢他，才送了小青蛙给他。
周文安有些惊讶，不过照旧语调平和地安抚：“不是的，叔叔就是喜欢你才送的小青蛙，不信你可以去问他的。”
“这样吗？”吨吨眨巴下眼睛。
不过爸爸从来不骗人，吨吨相信了，“那我去问叔叔好啦！”
周文安顿了顿，问道：“你不想这么快离开叔叔，所以你想多拍一会儿么？”
“嗯。”吨吨揉了下眼尾，“可是导演叔叔好像不高兴了。”
周文安心里叹气。
小孩子也不知道电影片场一天要烧多少资金，从导演到制片再到工作人员，哪个不着急？
不过跟他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周文安抱着孩子转身指着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扛着重机器和举着灯的人，循循善诱地说：“吨吨，你看，叔叔们都拿着这么重的东西围着你和梁叔叔转。你要是多拍一次，他们就要多举着好一会儿，要是你举着这些，会不会很累？是不是也想拍一遍就成功了？你看那个叔叔，都累得在擦汗了。”
他没说，吨吨还真没注意过。
吨吨仔细地看着所有人，似乎每个人脖子上都围着一块白毛巾，为了方便起见，都是用毛巾随便擦一下汗珠，又随便塞进衣领里继续拿机器。
他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睫：“爸爸……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文安揉了下小脸颊：“错了的话，要怎么做呢？”
吨吨立刻说：“要改正。”
可是下一秒又萎靡不振，“可是我不想这么快拍完，我想跟叔叔待在一起好久好久。”
周文安远远地看向同样望着自己和吨吨的男人，低声哄着说：“拍完了你还可以跟叔叔一起玩。你一会儿去问问他，好不好？不是拍完了，就看不到叔叔的。”
说了这话后，周文安自己也在暗自思忖：但是这样也意味着要让梁司寒经常和吨吨见面。
可是他又不想真的让梁司寒总是接触吨吨。
好像是在骗吨吨一样，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吨吨一听爸爸这么说，眼神一亮，活跃起来：“是吗？！那我一会儿问叔叔！”
他扭着身体冲向梁司寒：“那我们快点拍戏吧！”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
这小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怎么瞎折腾了剧组一堆的人。
可谓是无知无觉中，光明正大地耍了个大牌。
吨吨到了梁司寒面前，仰头认真地问：“叔叔，你送我小青蛙是不是因为今天最后一次拍戏了？以后我们你还能跟我一起玩吗？我们还可以一起上摩天轮看星星吗？”
梁司寒听他可怜巴巴地这么问，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当然可以。叔叔跟你保证。”
周文安在旁边轻声解释：“吨吨怕拍完你不理他了，所以他刚才可能在情绪里。”
话没说完，他道了个歉，“抱歉梁先生，希望您理解他。”
梁司寒看着他顶顶客气的表情和疏离的态度，皱了下浓眉：“不用道歉。”
他抱着孩子问道：“吨吨，现在可以了吗？叔叔在给你说一遍戏？”
吨吨得了他的保证，认真地点点小脑袋：“不用啦，可以了！”
他在梁司寒肩头对王守导演挥挥手：“导演叔叔！我要拍戏啦！”
王守松口气，拿着喇叭喊，让大家都准备起来。
周文安没走开，一直在旁边顾着，手里是吨吨的水杯。
他看着吨吨在镜头里神情自若地表演出导演要求的状态，只觉得出乎意料。
他是编剧，与演员打过交道，自然清楚演戏这件事不简单。
吨吨居然能适应得这么好。
周文安眼神狐疑地瞥了眼梁司寒，胡思乱想：难道是遗传的么？
莫名闹个红脸，他别过眼去，盯着某处发呆。
最后一场戏顺利拍完。
虽然只有几天戏份，还是个小演员，但剧组还是准备了一束鲜艳的向日葵和一盒子玩具。
吨吨挨个儿被几个叔叔抱了抱，尤其是王守和张副导演，张副导演仿佛是过了一大关，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吨吨啊，以后叔叔有戏找你啊，你可是我的后备军！”
吨吨被他拍得肩膀疼，往梁司寒怀里直缩，不过还是很高兴地答应了。
他雀跃地抱着超大一把向日葵，明黄颜色亮丽极了，他很喜欢。
合影时，吨吨对着站在远处的周文安招手：“爸爸快来拍照咯！”
王守也喊：“来来来，小周一起。”
周文安怕耽误大家时间，没有推拒，走到了抱着吨吨的梁司寒身边，只是站好了对着相机才觉得哪儿有些奇怪。
他好像是间接跟梁司寒合了个影？尴尬极了。
这些照片不会流出去，放上网络吧？
周文安有些羞于面对镜头，不自觉地想低头避一避。
正在低头间，周文安注意到原本抱在吨吨怀里的向日葵花束被托得高了一点，也偏向了他这边一些。
他顺势往梁司寒与吨吨身侧躲了躲，侧过脸，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在花束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镜头笑了笑。
照片拍得很快，主要是拍梁司寒和小演员，拍照的人也没有注意每个人的情况，就说可以了。
等去了休息室，吨吨喝水时，周文安小声跟坐在一旁休息的梁司寒道：“刚才谢谢梁先生了。”
他低头说的，身体扭向梁司寒，脸色通红，却忽然被男人摸了一下发顶，用力地揉了一下，“我会叮嘱他们别把照片放出去的。”
“嗯？”周文安惊讶地抬眸，意外地撞进他深沉而充满温度的眼眸里，他茫然又惊慌地点点头，再度说了一声谢谢。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吨吨喝完水，递给爸爸，看他扭着盖子。他坐在沙发不安地问梁司寒：“叔叔，我还可以来片场找你玩吗？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他怀里抱着青蛙玩偶，扭着它的长腿，“现在我们回家吗？”
梁司寒舍不得这小东西，抱起来搁在腿上：“叔叔下午还有戏。你跟爸爸先回家，叔叔下了戏去家里找你玩好吗？”
拇指指腹轻轻碾过滑嫩的小脸蛋，真是难以割舍，恨不得时时刻刻抱在腿上。
吨吨刚才听爸爸说了一遍，叔叔要工作的。他只得乖乖点头，也没有闹情绪，只是莫名地失落：“那叔叔不可以骗我的。我在家里等你。让爸爸做好吃的冷面好不好？”他快速征求爸爸的意见。
周文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吨吨，你让叔叔准备下一场戏好么？爸爸今天带你去商场买好吃的？我前几天出差，你不是还在电话里说去玩走高高？”
他说的是大商场中庭的儿童城堡，孩子绑上安全绳索，再上高处绕着走。
吨吨翘起嘴角：“可是我想跟梁叔叔一起玩。”
“小周先生……”梁司寒刚开口，便见周文安直直地看过来，似乎带着某种央求的意思，好像是在请求自己不要再说什么了。
他意识到，周文安可能并不想自己再接触吨吨了。
梁司寒明白，在周文安心里，他还是那个“企图”要带走吨吨的人，“小周先生，那你下午带吨吨去玩，吃过晚饭我去看吨吨可以吗？”
周文安蹙了下眉，但等吨吨朝着自己露出期盼的眼神时，他又实在是不忍心说不。
他拎着包和卡通小水壶，岔开话题说：“走吧，我们回去了吨吨。”
吨吨在梁司寒腿上腻歪。
梁司寒抱着他起身送他们上自己的车，叮嘱助理小何安全送回去，一会儿再送到商场，全程候着。
小何意外极了，但是也没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但半个多小时后，片场的梁司寒接到小何电话。
“梁哥，周先生说他们不外出了，让我回片场，还说他们晚上要去别人家里，就不接待你了。让你不用过去了。”
梁司寒原本正在跟王守说话，听到这里，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第13章
梁司寒的出现令周文安方寸大乱，晚上抱着吨吨讲故事哄他睡觉时，面对他一个又一个小问题，
着实难以应对。
他看着吨吨难过的表情，安慰自己说，等过阵子吨吨看不到梁司寒或许就好了，小孩子总是一阵一阵的新鲜劲儿。
手机上有梁司寒打来的电话。
可周文安都没接，还在紧张和矛盾中把梁司寒拉黑了。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鸵鸟，只懂得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甚至，他还冒出过带着吨吨一走了之的想法。
可是去哪里？
他生于斯长于斯，还有一份过的去、相对轻松的工作，而吨吨也有自己玩得熟稔的小伙伴，熟悉的成长环境……
愁云惨淡，毫无头绪。
吨吨靠在爸爸怀中，手里抱着小青蛙玩偶。他们今晚去了小袁叔叔家里玩，吃了很好吃的东西，还跟小袁叔叔说了片场好玩的事情，可是他一直牵挂着梁叔叔。
吨吨闷闷不乐地问：“爸爸，梁叔叔真的会来跟我玩吗？他是不是很快就跟别的小朋友玩了？”
周文安非但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想叹气。
事已至此，也不能一直骗他，他准备研究措辞，认真跟吨吨谈一谈。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父子俩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一定是梁叔叔来了！”吨吨蹦跶着从床上跳起来，简直是健步如飞地冲向卧室门。
周文安满脸惊讶，拿开身上的小青蛙玩偶，跟出去：“吨吨，你走慢点。”
吨吨飞到了门边，可是想到爸爸说不可以随便给别人开门，仰着小脑袋问：“你是梁叔叔吗？”
“是我，吨吨。”
熟悉的声音传来，吨吨踮起脚，两只手按住门把手，费劲地拉下门把，看到高大的人影，立刻响亮地喊了一声：“叔叔！”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周文安在门里，既难过又无奈。
总有一天，他的小宝贝要被人骗走了，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他难受地转过脸去，不想看梁司寒弯腰抱起吨吨的模样，更不愿意面对梁司寒质问的眼神。
吨吨不仅等到了梁司寒，还等到了他送来的奶油小蛋糕。
他在梁司寒怀里朝着爸爸挥手：“爸爸，叔叔带了好吃的！我们坐在客厅吃蛋糕好不好？”
梁司寒也看向周文安，他穿着棉质的白色背心，下面是一件印花的小短裤，像是睡觉穿的。
两条细细的胳膊白生生的，而两条腿笔直修长，从膝盖到脚踝骨骼匀称，线条流畅，脚踝脚背都精致得无以复加。
真像是个白玉的小人。
周文安在他们的注视中，走过去将客厅小茶几上放着的玩具和书籍都收起来，简单地归类到各处。
从茶几下面抽出三个坐垫，他起身，恭敬地说：“梁先生，您坐，我去倒茶。”
梁司寒没说什么，抱着吨吨坐下去，盘起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吨吨，你下午去哪里了？晚上在哪里吃的饭？”
他吐字清楚，说话又中气十足，周文安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加快脚步，逃离这个狭窄的空间。
吨吨开始细细地告诉梁司寒自己去哪儿玩了，见到了谁。“我还以为叔叔不来了呢，爸爸说叔叔很忙很忙的。”
梁司寒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说：“爸爸跟你开玩笑的，叔叔不忙。叔叔这部戏都是白天拍，晚上休息。接下去也没有别的工作，可以一直来跟吨吨玩。”
周文安端着木质托盘，上面是两杯纯净水。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进该退。
他想，怎么老天爷总是在让他做选择题。
也不对，周文安想，他这一生，根本没得选，看似他有主动选择的权利，其实都不过是在命运的泥淖里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吨吨注意到了爸爸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想心事，他扬声问：“爸爸？过来吃蛋糕呀。”
蛋糕盒子已经拆开了，原型切片蛋糕，六个不同的口味。
吨吨看着红色的草莓，征询梁司寒的意见：“叔叔，我能把这个红草莓的蛋糕送给珠珠吗？珠珠会喜欢吃的。”
梁司寒点头：“可以。她在家吗？”
“在的。”吨吨下午回家去串过门，还跟她讲了好一会儿悄悄话，在他们家看过动画片。
吨吨说着要起身拿蛋糕送去，周文安放下水杯，低声说：“吨吨，爸爸送过去吧。你跟梁叔叔说话。”
他正要取蛋糕，却听梁司寒对自己说了第一句话：“小周先生，今天太晚了，明早吧。新鲜的，不会坏。”
“嗯。”周文安闻言，将托盘拿起来，对着拆蛋糕的孩子说，“吨吨，那你跟叔叔玩，爸爸去忙一会儿别的事情。”
吨吨眨眨眼，动作一停：“咦？爸爸不吃吗？爸爸不是喜欢吃芒果蛋糕吗？”
“你吃吧。”周文安正要起身，却感觉小腿一热，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动都不敢动。
梁司寒的手在圆形小茶几下面，覆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压住了，掌心几乎是烫的。
周文安紧张地面红耳赤，忙说：“那我们……我们先吃蛋糕吧。”
他发憷中挪了一下屁股，远离梁司寒，好在那手立刻拿开，他都觉得那一小片肌肤被灼烧一般，烫得心脏乱蹦。
吨吨疑惑地问：“爸爸你怎么脸红了？热吗？”他从梁司寒腿上起来，主动去把小电风扇推到茶几不远处，打开第一档。“爸爸，这样好了吗？”
“嗯。快来吃蛋糕。”周文安低着头，就差将下半张脸藏到背心领子里去了，根本不敢看梁司寒，手指笨拙地拆蛋糕叉。
他的背心领口低，这脸红闹得锁骨位置都是浮着淡淡的粉色。
梁司寒的眼神往那儿扫了一眼，想起了蜜桃，也想起了荔枝，红粉，或者是白嫩的水果，总之一定是可口极了的。
周文安拆好蛋糕叉子，挨个儿递给吨吨和梁司寒。
原本梁司寒想说不吃了的，可见他胆怯地伸手过来，不知觉地就接了，手指触及他的手指，见他受惊一般缩回手，反应和模样都特别可爱。
胆小得让人想要好好保护他。
周文安真是害怕跟梁司寒接触，碰一下都觉得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可他性格如此，异常敏感，加上他们关系复杂，不多想也很难。
吨吨看着爸爸今晚古古怪怪的，可是他心情好，就没顾得上。
他想起什么似的，对梁司寒仰头笑：“叔叔我去带我的小青蛙发带给你看哦！在房间里，我去拿！很可爱哒。”
周文安一听，要跟梁司寒单独相处，就立刻要站起来帮吨吨去找，可是手腕被梁司寒按住，他惊诧地扭头。
吨吨已经跑过去了，梁司寒道：“小周先生，别避开我。我想跟你再聊聊。”
“聊什么？”周文安忐忑，别别扭扭地把手抽回来。
他意外地想起昨天在客厅，被梁司寒紧紧抱着。那么高大温暖的身躯，一点儿都挣脱不开。
梁司寒看着自己的手下一空，直言问：“结婚的事情，你需要考虑多久？”
“我……”周文安低眸，拿起蛋糕叉，凌乱地拨弄无辜的蛋糕，“我没有考虑。”
声音越发低下去，如蚊吟般，“我没想过这件事。我跟吨吨一起生活，挺好的。不需要别人。”
“可你清楚，我不是别人，而且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周文安侧耳听着吨吨的动静，感觉他快出来了，轻声快速说：“你可以跟别人结婚生孩子的。吨吨是我的一个人的。”
这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往梁司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来回拉锯。
他皱眉，冷淡反问：“这是你的心里话是吗？”
“蹬蹬蹬蹬”的脚丫子踩地板声音传来，吨吨脑袋上带着小青蛙发带，往梁司寒面前一蹦，“呱呱呱！叔叔你看我像不像小青蛙？”
梁司寒就看到吨吨圆嘟嘟脑袋上戴着一个绿色的发圈，还有一个立体的毛绒小青蛙在头顶蹦啊蹦啊蹦。
可爱得叫他忍不住把这宝贝揽进怀中。
吨吨笑着扑进梁司寒怀里，学着青蛙叫“呱呱呱”地在他耳边揉来揉去。
看到吨吨快乐地像一只找到大青蛙的小蝌蚪，周文安低眸，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
完蛋了，吃再多甜的都没法高兴起来。
吃了太多甜的，反而会更酸，简直要从嘴里酸到心里去了。
梁司寒亲手喂了怀里这只小青蛙，看他一口一口吃得高兴，忽然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
他随便做点什么，吨吨就大呼小叫地表示高兴，这实在是没人可以拒绝的成就感。
可是周文安略显呆滞的神情在提醒梁司寒。
他是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等吨吨去洗手间时，梁司寒跟周文安道别：“小周先生，那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
周文安立刻抬头，目光灼灼而满眼忧虑：“明天还要来吗？”
梁司寒实在是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他黑色的碎发，不得不说头发手感很好，滑溜溜暖洋洋的。
“希望你理解，也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我不会对吨吨说什么的。”
周文安避开他宽大温暖的手掌，拧开脖颈，看向洗手间的光亮，声音低喃地说：“可是迟早你要说的，不是吗？”
他蓦然抬头，哀求似的说：“那可以一直不告诉他吗？”
这话梁司寒没法答应。
“他有权知道谁是他的父亲，不是吗？”
周文安皱眉，无力地往后坐在垫子上，整个人仿佛被人抽出了脊梁骨，颓丧极了。
梁司寒没再继续说话，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本旧书。
周文安注意到是小林一茶的自传，他见梁司寒翻阅两下，正要说话，却听他说：“这本书我借回去看？来的时候，还你？”
周文安意外地看着他。
电影屏幕里那张英俊硬朗的脸庞上，因为此刻光影的切割，呈现出过人的、成熟的气度。
他失神了几秒，而后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因着他的同意，梁司寒也暗自松了松紧绷的内心。
这代表，这个胆小的男孩儿应该暂时不会做出彻底逃离的举动。
他下午一直都在担心，周文安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离开这个城市，这个想法令他太过紧张，以至于等不到明天就踏月而来了。
时间不早，吨吨原本想送梁司寒下楼，但被阻在门里。
梁司寒让他们早点去睡觉。
吨吨趴在爸爸肩头，笑着说：“谢谢叔叔送来的蛋糕，很好吃。叔叔再见，要想我哦。”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脑袋：“好的，想你，还有小青蛙。”
他举了举手里的书：“叔叔还书的时候，再来跟你玩。”
这话虽然是对吨吨说的，但周文安却尴尬地避了避他幽邃的眼神。
吨吨认真点头：“那叔叔一定要快点看完！很用力地看完！”
周文安小声纠正他：“看书不是很用力，是用心。”
“哦。那叔叔用心看哦！”吨吨露出个笑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带的缘故，原本就圆乎乎的脸孔更是圆嘟嘟的。
梁司寒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梯。
看门合上，他想，自己是把三魂六魄都留在403了。
=
吨吨玩着发带，看爸爸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跟进跟出，活像个小蜜蜂在花丛里飞来飞去，嘴里还不停地说话。
“爸爸，明天让珠珠来家里吃蛋糕好不好？给她吃两块。她一定会喜欢的。”
“爸爸呀，我们提前准备冷面的汤汤，过一天等叔叔来家里还书，就给叔叔做冷面吃好不好？”
“爸爸，我想去片场看叔叔拍戏。”
“爸——”
周文安弯腰，手指捏住他的两片聒噪的唇：“要睡觉了，不要这么大声说话哦，还有，晚上不可以用力跺地板哦。”
这边都是老社区，深更半夜，楼上楼下响动很清晰。
“哎呀呀，我忘了嘛。”吨吨吐吐舌头，抱着他的大腿，“那我们去睡觉觉啦。快点睡觉，醒来就可以看到珠珠。再睡一觉，就可以看到叔叔了。”
周文安心里埋怨：那你都不想看到爸爸哦？
哼，叛变的坏吨吨。
可是想归想，周文安还是安安稳稳地把孩子搂住上了床。
这要怎么办呢，愁煞人也。

第14章
吨吨睡了特别踏实的一觉，概因生活中多了一个喜欢他的人，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刚吃过早饭就催着周文安去敲珠珠家的门，父子俩齐齐带着笑脸去邀请珠珠小姐。
珠珠家里有一只浑身漆黑泛着油光的小黑猫，叫毛毛。
吨吨进去跟珠珠一起逗弄了一会儿毛毛，但毛毛怕生，不出门的，所以不能带出去玩。
吨吨一本正经地批评毛毛：“小毛毛，你比我爸爸还胆小哦。”
毛毛窝在珠珠的怀里，喵呜喵呜地叫唤，漆黑眼眸看着吨吨，用长尾巴扫过他的小手臂。
珠珠妈妈刚好要出门，她气色不佳，加上最近脾气暴躁，周文安能感觉出来。
他看着两个孩子在逗猫，便关心问：“珠珠妈妈？你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帮忙吗？”
他注意到，珠珠爸爸似乎一大早就不在家了，而且最近很少碰见。
珠珠妈妈摇头：“小周，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珠珠，我下午才能回来的。”
周文安点了点头，也不方便多问。
等回到家里，看两个小家伙奔着小茶几过去，开始闲谈。
珠珠委屈巴巴地跟吨吨诉苦：“爸爸老跟妈妈吵架，好大声好大声。”她趴在矮几上，后脑勺的麻花辫翘到天上去了，“吓坏我跟毛毛了。”
“你别哭哦。”吨吨赶紧仰头看向周文安，“爸爸，你拿草莓蛋糕给珠珠吃好不好？冰箱太高了，我够不到。”
周文安不仅拿了草莓蛋糕，还送上准备好的两杯温水和一碟水果。
他看一眼哭哭戚戚的珠珠，柔声说：“珠珠，还想吃什么？叔叔去准备。”
珠珠是秀气的瓜子脸，像她妈妈多一些，眼睛也很圆，跟葡萄似的，纯黑色的瞳眸，看人时，既纯真又无辜。
尤其是此刻，心里约莫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瘪瘪嘴摇头，泫然欲泣的模样。
吨吨小大人似地说：“好啦爸爸，你去工作哦。我跟珠珠说话。我们要说悄悄话。”
周文安捏了下儿子的小耳朵：“就知道差遣我。”
他又揉了下珠珠的脸：“好珠珠，跟吨吨玩，他欺负你，你就喊叔叔。”
珠珠点点头，看了眼温柔的周文安，小声说：“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我爸爸总是说话好大声。我不喜欢。”
吨吨听到这话，认真地提出可行性建议说：“你来我们家，当我妹妹，好不好？”
周文安对此表示无语，赶紧起身让他们自己开茶花会。
他走开时，还听见珠珠抗议：“可是我比你大哎，我是姐姐。”
吨吨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你做我妹妹啊。”
一边说，一边拆开蛋糕把叉子递到珠珠面前，“你吃哦，草莓味是留给你的，我都没吃。”
“你也吃。”珠珠很懂事乖巧地推了一下小蛋糕，要分享给他，“我们一起吃。”
周文安去厨房收拾早饭的餐盘碟子，在水龙头稀里哗啦的声音中，听到架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关上水龙头，拿过手机，悠闲地靠在水池边，后面就是窗。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小周先生，是我，你能接我电话吗？」
周文安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夏日早晨的阳光照在后背上，微微有些热意。
他一想到梁司寒的存在，整个人都像是刺猬般警惕起来。
他实在是还没想好，只能装作没看到。
把手机搁在一边，继续洗碗碟。
等收拾完厨房，他看到白色柜子上的黑色手机，似乎始终在那里提醒自己梁司寒的短信。
深呼吸，没看到没看到。
他装鸵鸟，一气呵成地拿过手机塞进裤子口袋中，烫手山芋似的。
走出厨房准备去客厅的工作台时，周文安见两个孩子趴在小圆茶几上说话，看上去像是两个毛茸茸软绵绵的小动物。
珠珠用手捂着眼睛细细碎碎地说：“吨吨，我好羡慕你哦，你爸爸好好，我也想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爸爸。”
周文安没有走过去，怕打扰他们说话。
正要转身去卧室，却听吨吨老气横秋地安慰珠珠：“我也很羡慕你啊，你有爸爸妈妈。我都找不到我另一个爸爸。”
口吻听上去是无穷尽的难过。
可是又似乎在安慰珠珠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周文安的脑海里浮现出去年上幼儿园时，他去参加亲子活动，吨吨问他为什么别人都是两个家长，他只有一个。
还有一次，吨吨哭着说自己很想另一个爸爸，到底在哪里。
不过这话，后来就不说了，约莫是说的多了，他也懂了。
可就是这份懂事，让周文安此刻不知觉地难受起来，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下，心脏都揪在一起。
又酸又涩，难以承受。
周文安的视线越过虚空看向阳台，明媚阳光中，他恍惚起来。
他听不见吨吨和珠珠说的话了，似乎自己整个人都融化了夏天的阳光中，变得轻飘飘，无足轻重，甚至渺茫起来。
收回视线时，周文安看向了地板上自己的影。
淡淡的，形单影只的。
再看看那两个小身影，软乎乎的，成双成对。
沉默良久，周文安拿出了手机，回复梁司寒的短信。
「好的，你方便的时候打来吧，我不会不接的。如果没接到就是在忙，会回复的。」
梁司寒回复：「多谢。」
周文安看着这两个字，仿佛真切地体会到了小林一茶面对多舛人生时的迷茫。
人生呵，终究是无奈、茫然又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吨吨跟珠珠吃完了蛋糕，他又给珠珠讲画本上的故事。
周文安在书桌边整理剧本的剧集纲要，听得直想笑。
把海的女儿跟豌豆公主给说串了；
灰姑娘去了七个小矮人家里做客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美食，并且很安全地没有遇到狼外婆；
而白雪公主吃的是草莓，并没有晕过去，而是睡一觉变得更漂亮了。
简直就是对着画本漫天胡扯，安徒生和格林兄弟听了都要活活气醒打一架。
珠珠在一旁时不时纠正他，指着画本上的图案：“白雪公主明明吃的是苹果啊，红红的苹果，不是草莓。”
吨吨巧舌如簧：“可是珠珠喜欢吃草莓啊，就是草莓。”
珠珠开心了，于是白雪公主就是吃了草莓。
周文安想，这孩子到底像谁的油嘴滑舌？
难不成是梁司寒么？
可是严肃冷峻的梁司寒看着就绝对不是这种会给女孩子说甜蜜话的人？
好在吨吨也不是到处说，只是说给珠珠听而已。
思及此处，周文安还算放心。
听着两小孩的嘀嘀咕咕，他随手拿起一根黑色签字笔，在手边的白色稿纸上落下几行字。
醉酒的小麻雀
叽叽喳喳
童年遇到了夏天
吨吨扭头时，就看到周文安正在敲键盘，他扬声问：“爸爸，珠珠想看动画片，我们提前看动画片好不好呀？”
这个暑假，周文安给吨吨排好了时间，几点看动画片几点画画，几点午睡休息，都有规律，周末还要去学钢琴。
他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拦腰，仰头看向他们。
视线中，孩子倒了过来，都在笑。
吨吨可喜欢这样懒洋洋的爸爸了，踩着地板起来冲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也歪着脖子跟他对眼：“爸爸好可爱啊。”
周文安懒得听他这些“奉承”话，起身拍拍他的小脑袋：“好，现在就看。”
吨吨跟珠珠并排坐着，平时他自己看的时候，可不安分了，爬上爬下，上蹿下跳，猴子一样。但是有珠珠在，他为了表现得像个大哥哥，特别乖巧懂事，还会时不时问珠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
下午，珠珠妈妈回家，接走了珠珠。
吨吨恋恋不舍地送到珠珠家门口，借机跟毛毛玩了十几分钟才回家。
到家一看，洗手间的水都淌到客厅了，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大喊：“爸爸，漏水了！漏水了！”
“爸爸在。”周文安正在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水管破了。”
他关掉了水闸的总阀门。
吨吨拿起拖把去拖客厅的地板上的水迹抹干净，个子小，拖着沾了水的拖把有些吃力，他叉腰问：“那怎么办啊？爸爸修吗？”
周文安在洗手间里笑：“吨吨修吗？”
吨吨又把拖把换个方向，把水都吸干净：“吨吨不会，爸爸修。”
周文安搞清楚水管情况，出来拿过拖把简单地抹了两下，将拖把放回去：“吨吨，你在家好好呆着，爸爸去买一根水管好吗？不然我们今天不能洗澡上厕所了。”
“哦。”吨吨也没意见，“那我看着水管哦。”
他对着洗脸盆瞪大眼睛，似乎要监控它不再漏水。
周文安笑了一下：“我的宝贝傻乎乎的。”
弯腰亲了他的脑袋。
正搂在一起腻歪，两人都听见门铃响了。
“咦？珠珠有东西忘在我们家了吗？”周文安起身去开门。
吨吨一蹦三尺高：“一定是叔叔来了！是叔叔！爸爸快去开门！”
周文安意外：“你怎么知道？不是叔叔，叔叔在拍戏呢。”
“就是叔叔！”吨吨推不动，自己跑出去开门，大声问，“叔叔吗？”
“是我。吨吨。”
真的是梁司寒的声音。
周文安惊呆了，站在客厅只觉得难以置信。
吨吨高兴地开门，迎接他进来，被他抱起来立刻喊：“叔叔你会修水管吗？我们家的水管坏了。”
周文安尴尬地扯了个似笑非笑的难看表情，低声问：“您不是说看完书再来吗？”
“已经看完了。”梁司寒把书递给周文安，“挺好的，再找一本小林一茶的俳句我看看？”
“……”
周文安觉得他一定是一目十行，随便翻了翻。
真是……浪费这么好的书呢。
吨吨拽着让梁司寒去看洗手间的问题，指着水迹说：“爸爸说不能洗澡用水了。”
周文安把书搁在沙发边的矮柜上，看到梁司寒走向洗手间里。
他紧张地说：“那个……梁先生，麻烦你照看一下吨吨？我去买根合适的水管换上去。”
梁司寒摸手机，淡然道：“我让助理去，一会儿送过来。”
周文安呆呆地愣了下：“不用这么麻烦的。”
梁司寒看向他，注意到他手搭在吨吨的肩头，两人都看着自己，长得又有三分像，都是又白又嫩得乖巧模样，没来由地让人心生欢喜。
他道：“他就在楼下等着，没其他事情。”
周文安总觉得麻烦罗远恩做这种琐碎事情，有些浑身不自在。
吨吨仰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罗叔叔什么都会吗？会换水管吗？”
梁司寒捕捉到了孩子眼神中闪过的神色，他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我会换，一会儿罗叔叔送来我就换上。”

第15章
罗远恩送来水管时，问要不要他来换。
梁司寒一口拒绝了。
于是乎，吨吨跟监工似的，站在洗手间门外，手指扒拉着门框，侧身伸出小脑袋盯着梁司寒换水管，时不时询问下需不需要什么工具。
周文安站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小屁孩子连扳手跟钳子都搞不清楚，还问人要不要工具。
他不敢走开，一瞬不瞬地盯着影帝卷起袖子半蹲在家里水池台盆下面修水管。
那人还晃动着结实有力的小臂在拧螺丝，画面实在是太过惊悚，周文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梦。
但梁司寒换得还挺利索的，还顺势检查了一下洗手间其他的水管，甚至开了水阀后，把淋浴间的莲蓬都打开测了测，顺便洗了个手。
吨吨就抱着他的腿，跟着他晃来晃去：“叔叔，这个洗澡澡的偶尔不出水的。”
梁司寒搭配：“叔叔记住了，明天买了新的过来一起换了，好不好？”
周文安满头黑线，快速在洗手间外面叮嘱他：“吨吨，叔叔刚修好水管，要休息一下。”
这孩子把梁司寒当维修工了么？还真是不客气。
梁司寒抱起孩子：“没事，还有哪里不好用的？”
吨吨狡黠的大眼睛一转，立刻指着抽水马桶后面的按钮，“这个也老按不下去。叔叔后天来好不好？”
周文安听到“后天”这两个字，摇摇头，感情是这么想的。
梁司寒眼底藏着暗笑，宝贝儿子怎么这么聪明？
他顺着吨吨说：“好，后天过来修马桶。”
吨吨蹙着小眉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叔叔，沉思半晌，忽然醍醐灌顶，指着头顶上方：“灯！”
“灯不是好好的？”周文安也诧异了，“灯没坏的。”
吨吨看向爸爸：“可是灯比以前黑了一点点哎。”他费劲地去够那个灯的开关。
“可能老化了。”梁司寒顺势打开看一眼，的确蒙着一层什么似的，不够敞亮。“那我过几天来换个灯。”
吨吨指挥他往外走：“叔叔你去看看我的房间，你可以天天来修东西。”
周文安真是莫名佩服这小孩，而梁司寒又是百依百顺的样子，可真是不妙。
他赶忙伸手从梁司寒怀中把孩子接过来：“吨吨，卧室没有要修的，有的话，晚上爸爸去检查。”
“哦，那好吧。”
吨吨悄悄环顾四周，书架也可以修啊，窗帘也能修呢，对了，还有爸爸的电脑总是坏！
但是他没敢说，准备到下次再提。
他扭头看向梁司寒，丝毫不含蓄地提要求：“叔叔陪我睡午觉好不好啊？”
周文安轻轻拍他的后背：“小吨吨，叔叔进来都没坐下，你让叔叔喝一杯水休息一下好不好？爸爸哄你午睡。”
梁司寒殷切地在后面道：“我来哄吨吨睡觉吧。”
吨吨蹙着眉头看了看他：“可是叔叔刚才修水管了，不可以上床哦。脏脏的。”
梁司寒没想到他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只是被小屁孩子嫌弃脏，有些低落：“那叔叔借用洗手间洗个澡？小周先生，可以吗？”
周文安的眼睛越瞪越大，一想到这个男人要脱光了在自家的浴室洗澡。
他必然是摇了摇头。
吨吨则用力点头：“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爸爸可以的哦。我同意啦！叔叔去吧！我给叔叔拿浴巾，用爸爸的大浴巾好不好？爸爸的浴巾香喷喷的。”
“……”
周文安紧紧地抱住要从自己怀里扭下去的儿子，低声抗议：“吨吨，现在是白天，白天我们不洗澡的。”
“可是叔叔洗干净了换上干净衣服，就可以上床陪我午睡了呀。”
周吨吨同学无视了周文安的情绪，中立客观且理智地抗辩，“爸爸就一次嘛，就让叔叔洗一次澡么！爸爸~爸爸~”
他双手扭着爸爸的耳朵，开始使用胡乱撒娇技能。
周文安被儿子扭得耳朵都要疼了，视线一暗，怀里的小宝贝被梁司寒抱走，他有些舍不得放手，但不想拉扯到孩子，便松开了。
梁司寒温声哄他：“好了，要听爸爸的话。叔叔就在沙发上坐会儿抱着你睡觉可不可以？”
吨吨觉得这个主意也很好，立刻答应：“好的！那我靠着叔叔睡！”
他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睡意来得极其快，双手吊在他脖子上，“叔叔，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我想听《木偶奇遇记》。”
梁司寒刚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个故事名称，只能问：“有故事书吗？”
吨吨扒拉着他的耳朵皱眉：“叔叔没听过这个故事吗？”
周文安低声说：“梁先生你先陪他坐着，我去拿个毯子，我给吨吨说故事吧。”
“行。”梁司寒只能照做，讲故事，他还真是不擅长。
吨吨靠在他怀里，笑着嘀咕：“那就让爸爸给我们说故事吧，爸爸说故事可好听了。”
梁司寒揉着他的小脸蛋：“嗯，你爸爸是编剧，很厉害。”
周文安听他们这低声说话的姿态和语气，感觉他们已经相处多时了一般。
血缘关系真的会导致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异常亲密吗？
周文安跟梁司寒并排坐在一起，把印着小青蛙的毯子盖在吨吨小身体上，牵住了吨吨一只手，慢慢地开始说故事。
等他说出“匹诺曹”三个字的时候，梁司寒才意外地说：“木偶奇遇记就是匹诺曹？那我知道这个故事。”
周文安低眸，有些居心不良地小声问：“梁先生继续说下去吗？”
梁司寒被噎了一下，正色回答：“那还是小周先生说吧，我也只知道个囫囵大概而已。”
吨吨闭着眼睛笑，细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叔叔笨笨的。”
梁司寒没有在看吨吨，而是看向了周文安，见他嘴角意外地含着笑意，像是干了坏事得逞后的小模样。
唇红齿白，阳春白雪。
越看越是让人心头柔软。
周文安一抬眸就看到梁司寒有些锐利的眼光。
他被当场抓包，紧张地红了脸，说故事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说了好几句才顺过去。
周文安的故事说到一半，吨吨就睡着了，可意外的是，身旁的梁司寒居然也眯着眼似睡非睡。
他微微靠近一些梁司寒，低声提醒：“梁先生？”
梁司寒听见轻柔的呼唤，睁开疲惫的眼眸，意识到自己竟要睡过去了，才轻轻地抱着孩子坐好：“没事，我不睡。”
他怕把孩子摔了。
周文安避开他的视线，柔和说：“你要是很累的话，就躺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吧。我抱着吨吨就行。”
梁司寒其实是常年的睡眠不规律，特殊时刻甚至需要晚上吃安眠药才能正常睡觉。而这几天心里记挂着周文安父子俩，几乎是整夜整夜无法睡着，无非是在片场或者来去的路上眯一会儿解解乏。
今天满特殊的，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放松，怀里又抱着儿子，耳边又是周文安轻柔和煦的声音，梁司寒竟然困意浓重。
他也不推脱，毕竟万一自己抱着孩子睡着了，得把孩子摔疼了。
周文安伸手去抱吨吨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梁司寒的手臂和腿，一时间尴尬无比，两颊发热。他低头，看着吨吨可爱的嫩脸蛋，心里尽量不容杂念。可是分明感觉到，男人的手掌从自己的小臂滑过去，掌心的温度比吨吨的后背还烫。
梁司寒见他抱着孩子要回房间，伸手握住他的肩，凑过去征询意见：“你能抱着吨吨靠着我吗？我想跟你们待在一起。”
周文安浑身的气息都很柔和，加上孩子那股子阳光暖热的气息，实在是有令人心安的魔力。
周文安看了眼长沙发，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稍微扭了一下被他按住的左肩。
梁司寒松开，等他挪了下位置坐在一角后，他躺上去。
周文安低眸，便见这无比高大魁梧的男人躺在自家的三人座无边沙发上，发顶正靠在自己的腿边。
家居裤的料子很薄，他都能感觉到梁司寒头顶强烈的热气。
他正抱着吨吨看向别处，却见梁司寒的手抬高，落到自己的膝盖处握住了吨吨的小手。
而睡梦中的吨吨，似有感应般，小手指当即握住了他的拇指。
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周文安不禁鼻头一酸，似乎被触及了内心某处。
他的吨吨，好像真的已经被抢走了一部分。
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成长到一定的时候，遇到了一阵风，离开才是一种必然。
尽管，他还那么地不情愿。
吨吨睡了很久很久的一个午觉。
睡梦中，他好像是躺在安全又舒服的摇篮里，好像有人在给他唱歌，风一阵一阵地吹来，舒服极了。
醒来一睁眼，迷糊朦胧视线里就是梁司寒的脸，他恍惚忘记了为什么他在家里，只是惊讶中夹杂着快乐地大喊：“叔叔！”
周文安在厨房做饭，亦听见这兴高采烈的呼唤。
宝贝儿子这么可爱，难怪梁司寒惦记着，若换做了是他，肯定也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才行。
真是甜蜜而失落。
一想到吨吨让梁司寒明天还来修水管，周文安也只剩下一声叹息。
谁拦得住他呢？
也许梁司寒说的没错，吨吨有权利知道事实。
吨吨敲开厨房门，扒拉着门框往里偷偷看：“爸爸，我们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周文安头也没回地道：“冷面，你不是天天想要吃冷面？”
他正在切西红柿和茶叶蛋。
吨吨好奇地推门进去，垫着脚看厨台：“嗯？可是冷面的汤汤不是要准备很久吗？爸爸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这个冷面很好吃，但吨吨记得工序很复杂。
汤里面要放很多东西，还要把汤放进冰箱的，不然就没有又酸又甜又爽口的味道了。
周文安细心解释：“早上去买了两个茶叶蛋，汤也是早上你跟珠珠说话的时候准备的，一直放在冰箱里。本来准备让珠珠在家里吃冷面的。”
吨吨自然而然地说：“那我去叫珠珠啊。珠珠一定很高兴。刚才珠珠妈妈来接她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要跟我多呆一会儿呢。”
周文安把切片的西红柿放好：“等等，我跟你一起过去。”
此时，门外出现了梁司寒的身影：“小周先生，你忙吧，我陪吨吨过去。”
他见周文安围着一条米褐色的格子围裙，里头的家居短裤还没有围裙长，侧身时仿佛穿了一件格纹裙，下面是小腿和精巧的脚踝，他颇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周文安穿裙子可能也很好看。
周文安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眸光，点了点头说：“麻烦梁先生了。”
不到半天，他都快要认命了。
随缘吧。
反正这日子如水中行舟，他手里的双桨毫无用处，任凭水往哪儿流，就把他往哪儿推。
吨吨一听梁司寒要陪自己过去，莫名地高兴起来：“走吧叔叔，我带你认识珠珠！珠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他被梁司寒抱起来，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小手还习惯性地捏他耳朵：“你会喜欢珠珠的，珠珠特别漂亮，特别乖巧。”
梁司寒开门出去：“吨吨也很可爱乖巧。”
“嗯！”吨吨点头，“我要做一个乖乖的好宝宝。”
吨吨敲开珠珠家的门，是珠珠妈妈开的门，珠珠就跟在一边。
梁司寒立刻放下了吨吨，让两个孩子说话。
珠珠妈妈对梁司寒还有些印象，上次来过，也淋了水。
只是今天她更仔细地看了看，这男人浓眉深眸，体态魁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一双深陷的眼眸，越看越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怎么这么熟悉？”
吨吨拉着珠珠，自来熟地说：“珠珠妈妈是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叔叔？叔叔是演员，演电影的！很厉害的哦。”
梁司寒正要开口，珠珠妈妈惊讶地瞪大眼，张了张嘴：“你不会是那个……那个……梁司寒吧？啊？”她的眼睛在吨吨和他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吨吨？你告诉我，是不是啊？”
梁司寒颔首：“对，我是。你好，打扰了，我是来带珠珠过去吃晚饭的。不知道是否方便。”
“啊……这……那你跟小周是？”珠珠妈妈陡然再次瞪眼，“你不会就是小周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

第16章
梁司寒跟惊诧不已的珠珠妈妈简单寒暄两句，并且在她拿出来的本子上签名之后，才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吨吨牵着珠珠坐在小茶几边等投喂美食，美滋滋地说今天下午做了什么事情，还说被叔叔抱着睡了一觉。
梁司寒进厨房，沉默中洗过手，帮忙去端冷面。
两碗大的，两碗小的，同一套碗筷，跟一家四口似的。
面条的汤汁做得清澈无比，上面均匀地铺陈着鲜红的西红柿片、清爽的黄瓜丝，半个卤蛋，一点点酱菜，以及煎过的方形火腿肉，看上去像是正经的餐厅做的，可见用心。
周文安正在往小碗里放多一些黄瓜丝，又在另一个碗里多放了两片西红柿。
梁司寒猜测，他应该是按照孩子口味不同加的食材。
可是几秒后，周文安迟疑着将多出来的两片火腿肉放进了一个大碗里。
梁司寒想，他自己可能比较爱吃火腿肉。
“好了吗？我端出去。”
梁司寒正要动手，周文安阻止道：“等一下，还有白芝麻。他们都喜欢吃。”
他打开了油烟机旁边的柜子，快速取出芝麻罐，低眸认真地在每个碗里都均匀地撒了一些白芝麻，末了手里捏着罐子，高兴的抬头说：“好了！”
厨房柔和的光芒照耀在他眼底，两枚黑眼珠乌溜溜地透着光彩，干净明亮。
的确是个白肤黑眸、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梁司寒没来由地后悔，他当时为什么不扯开那块布，看看他的眼睛呢？
也许他不必等到今天就能知道，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
周文安在梁司寒凝视自己的漠然眼神中僵了一下，恍然意识到不对。
这是梁司寒啊。
周文安诡异地收拢刚刚露出来的笑脸，不尴不尬地低头，手里拿着芝麻罐跟□□似的，分分钟出手汗。
可是，刚低头却意外地被他揉了一下头发，紧张地缩了一下脖子。
“把东西放好，去吃饭了。”梁司寒端着托盘出去，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说。
沉沉的声音滑过周文安的耳际，像是一阵有力度的风。
原本他以为会是冷的刺骨的，但没想到是暖的柔和的。
周文安紧紧握着手里的芝麻罐头，扭头悄悄看了一眼梁司寒的背影。
=
吨吨终于等到了好吃的冷面，还是跟叔叔和珠珠一起吃的，他就差来一段手舞足蹈表示自己的兴奋。
而梁司寒意外的是，周文安把那碗加了四片火腿肉的冷面推给了自己。
原来是给自己加的。
他单身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有个小家庭，被身边人在乎的感觉。
这感觉很微妙，微妙得令他第一次对命运心怀感激。
珠珠吃东西很文雅，但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有些陌生的梁司寒。
似乎终于忍不住，才问：“吨吨，这个叔叔是你另一个爸爸吗？”
“……”
梁司寒和周文安同时看向她。
还没等两个大人说话，吨吨接过去，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说：“不是啊，叔叔不是我爸爸，叔叔就是叔叔。爸爸……”他低头，喝一口汤，“爸爸不知道在哪里呢。”
梁司寒听了皱起浓眉，看向周文安。
周文安也不知道怎么接，权当没听见，岔开话题问：“珠珠，你够吃了吗？还想吃什么吗？”
珠珠乖乖摇头：“够吃了呀，今天的汤好好喝，凉爽凉爽的，我妈妈不会做，叔叔做的好吃。”
吨吨认同：“爸爸做得特别好吃。”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梁司寒，“叔叔，是不是啊？”
“嗯。”梁司寒的确感觉到这面条有劲道，尤其是汤底味道很足，不知道加了什么配料味道很鲜甜，但又想周文安给孩子准备的，应当是很健康的才是。
吨吨一边吃饭，一边嘀嘀咕咕：“那叔叔要常来，爸爸可以经常做，等冬天了我们就不吃了，冬天我们吃宽宽的面条，也很好吃。”
周文安摸了一下他的后颈：“别说话了哦，会呛到的。”
“嗯！”吨吨眯着眼，对他笑了笑。
爸爸今天特别好呢。
等吃过东西，梁司寒有事要去赴约，他跟吨吨解释了一下。
吨吨已经赖着他一下午了，这会儿再抱着他不撒手也不行了，只能乖乖地答应。
在他离开的时候，趴在他耳边说：“叔叔，你下次来可以喊，小青蛙开门，我就开门啦。这是我跟小袁叔叔的暗号，你也用好不好？”
“好。”梁司寒捏了捏他的小鼻梁，“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周文安找出来的书籍。
“忘了嘛！”吨吨笑着解释，“那叔叔再见哦。”
他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梁司寒走下楼梯拐弯没影子了，才允许周文安关门。
家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吨吨屁颠屁颠地跟住了周文安。
周文安站在厨房洗碗，吨吨就依着他的小腿蹲在地上，后背顶着橱柜门。
吨吨后脑勺靠着门，仰头低声问：“爸爸，我另一个爸爸到底在哪里啊？”
周文安还以为珠珠的话没有影响到吨吨，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存在心里。
他立刻甩干手，弯腰把蹲着的小宝贝抱起来。
他怎么说？
说他另一个爸爸就是梁司寒？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
周文安慢慢往客厅走过去，心里很清楚：不管何时开口，对顿顿而言，都是突然的。
尤其是梁司寒现在已经走进了吨吨内心。
周文安愁容满面，却要强颜欢笑宽慰吨吨：“吨吨，爸爸过阵子告诉你好不好？”
吨吨坐在他腿上，捏他的指骨：“过阵子是过多久啊？他也会跟叔叔一样修水管，也会对我这么好吗？还会抱着我睡觉觉吗？”
周文安想，自己很快就要变成匹诺曹了。
可是如果这么开口，他难以启齿。
而且吨吨会怎么想？会不会还是觉得自己和梁司寒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
真是一个沼泽，越是想挣扎逃脱，就越是陷得更深。
吨吨仰头，揉着爸爸的下巴：“好啦爸爸，我知道不是爸爸的错，是另一个爸爸不来找我们的。爸爸你去洗碗吧，我一个人玩乐高。”
“不是的，吨吨。”周文安深呼吸，艰难地笑了笑，“爸爸答应你，很快就告诉你好不好？但是你让爸爸跟另一个爸爸也说好？我们一起告诉你好不好？”
“是吗？”吨吨立刻来了精神，踢掉小拖鞋站在沙发上，眼眸极其闪烁地看着他，“爸爸是真的吗？”
“嗯，真的。”周文安实在是没法骗他。
以前梁司寒是真的从未出现过，他也从未想过他要出现，所以一直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如今，梁司寒天天在眼前晃着，他如何还能对孩子撒谎呢？
只是他尚且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而已，又有些担心一旦吨吨知道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件事也不只是吨吨记挂着，梁司寒也留意着。
等晚上十一点多时，周文安接到了他的电话。
“小周先生？”
梁司寒电话里的声音竟然比平时还要深沉迷人，周文安有些不习惯地应了一声，感觉那声音就贴着自己耳朵说话似的，害得他平白无故对着空气脸红了。
“我还是想跟你谈谈吨吨的事情。我不想让吨吨一直误会下去，你觉得呢？”
周文安坐在电脑前“嗯”了一下。
吨吨刚刚在房间睡着，他曲起膝盖抱在怀中，双眸无神地看着屏幕。
文档上是他刚梳理好的情节纲要。
这本偶像剧即将收尾，他这两天夜里多少都要忙一会儿。
“小周先生，我想，明天过来的时候跟吨吨谈谈？我说，还是你说？还是我们一起？”
“明天吗？”周文安抱着膝盖，下巴靠在上面，闷头，声音都变得瓮声瓮气起来，“你能答应我不会抢走吨吨吗？”
梁司寒再度表露心迹：“小周先生，我想和你结婚，我们一起生活。这是我的想法，不存在我抢走吨吨的意思。你明白吗？”
周文安犯怵，手指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腿：“其实不是很懂。我们都不认识，我是说，我们很陌生……”
“可以慢慢熟悉，我会珍视你和吨吨的。”
周文安还是觉得这很荒唐。
他是写梦幻偶像剧的没错，可不代表他自己也不清醒地认为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对自己好。
他早不是吨吨的年纪。
已经不允许自己活得如此天真了。
周文安迟疑半晌，低声问：“我今天晚上其实也跟吨吨说，过阵子会告诉他爸爸的事情。梁先生，我们先告诉吨吨你们的关系。但是其他的事情，我想看看吨吨的反应好吗？我……我害怕他需要接受的时间。”
梁司寒有些意外地说：“他不会很高兴吗？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小周先生，你觉得呢？”
周文安叹气：“梁先生，您比我年长，有些话可能我说了您会介意，可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听进去。”
“嗯，你说。”
周文安揉了一下膝盖，慢慢地措辞：“一个人，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儿，他对于陌生人的要求和对于亲人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顿了顿，他没听到梁司寒的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很容易对陌生人的善意心怀感激，但同样的行为，如果是自己的亲人做的，我们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甚至是觉得不够。我这样说，您能理解吗？”
梁司寒的呼吸很沉重，他谨慎地道：“你是说，作为一个陌生的叔叔，我会让吨吨觉得高兴；可是如果他知道我是他的爸爸，他可能未必会像现在这样满足，我应该对他更好一点？”
周文安抱着腿，仰了一下头，用力闭了闭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害怕他不开心。”
他觉得自己说的毫无逻辑，语无伦次的。
梁司寒宽慰道：“那就等过两天，我过来带你们出去吃个饭，我们跟他聊聊？他已经懂事了，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周文安觉得梁司寒一点都不了解吨吨，只是带着目的这么说而已。
他有些懊恼，觉得告诉吨吨事实的想法，其实是特别的不负责任。但是似乎又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而且过两天就要说了吗？
要这么快吗？

第17章
次日，吨吨等到了来家里换淋浴莲蓬的梁司寒，时间有些晚了，但他依旧兴奋地看着梁司寒在淋浴间里认真地操作。
吨吨喜欢家里有个高大的人走来走去，虽然影子很长，可是家里很热闹。
而且能帮爸爸做很多事情。
他还指挥梁司寒把书架上最高那一层的书都拿下来，是爸爸之前说要拿可是忘了的。
周文安跟梁司寒昨晚上通过电话，此刻看着他乐此不疲地被孩子指来指去，又看孩子满脸喜悦，心里是七上八下地盼着这件事能赶紧和平地处理掉。
正当三人坐下来吃冰粉时，周文安接到了编剧工作室李老师的电话。
吨吨小口小口的吃，看着周文安进了卧室，又一阵风一般出来。
他放下小勺子，从梁司寒的怀里站了起来：“爸爸，怎么了？”
周文安弯腰把他抱住，激动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李老师说爸爸写的剧本可以拍电影了！而且还可以写爸爸的名字！”
吨吨虽然不是很懂，但看爸爸这么高兴，立刻抱住爸爸的手臂，又蹦又跳：“真的吗？爸爸好厉害啊！”
梁司寒揉了一下周文安近在咫尺的脑袋：“小周先生，恭喜。”
周文安喜出望外，一时间忘了还有个人在，他尴尬地收起自己过于夸张的表情，松开吨吨，坐回去后低着头喃喃细语道：“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他真懊恼，果然得意容易忘形。
眼前的是真正的前辈，在影视圈十几年，见风识雨，什么奖项没有拿过？
自己只是能拍个电影而已，他可是圈子里顶级奖项的获得者。
高下立见，羞愧难当。
周文安恨不得收回刚才自己的话。
梁司寒轻咳一声说：“小周先生，明天我们带吨吨一起去外面吃饭吧？庆祝你的剧本被看重？”
吨吨看着忽然沉默，瞬间脸红的爸爸，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爸爸？我们去外面庆祝好吗？”
周文安刚才的尴尬情绪被另一份紧张所取代。
因为梁司寒话里有话，显然不仅仅是吃饭而已。
所以，这一天要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吗？
像是龙卷风，迅猛而突如其来席卷一切。
甚至周文安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
但事已至此，再逃避也不得法。
周文安闷头点了一下。
吨吨扑进他怀里，仰头亲他脸颊的小芝麻：“爸爸怎么好像不高兴哦？爸爸你不舒服了吗？”
手心摸了摸爸爸的额头，凉丝丝的。“不烫哦，爸爸没有发高烧哦。”
“没有，宝贝。爸爸没事。”周文安把孩子整个儿抱在怀里，坏坏地挠了一下他的腰。
“啊！”吨吨痒得差点在他怀里弹起来，惊叫着扭动避开，咯咯咯地笑起来，“爸爸太坏了，叔叔救我呀！”
梁司寒看两父子闹得这么欢腾，有些莫名地吃味。
可一想到，过了明天吨吨会叫自己爸爸，他就充满了期待。
=
次日，吨吨得知要去一家很正式的餐厅吃饭，还要穿西装和戴小领带，心情一时间如上云霄。
一整天什么都没干，光在镜子面前臭美。
穿着细条纹的小衬衣和小西裤，打上领结，活脱脱一个小绅士。
要不是周文安拦着，吨吨就差去了珠珠家里说他们要去吃好吃的。
如果叫珠珠知道了，少不得也要让父母带去，回头给人家爸妈添乱。
吨吨让爸爸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指挥他发给小袁叔叔。
周文安把袁一朗的语音回复播放给吨吨听。
「吨吨啊，去吃好吃的也不带小袁叔叔啊？小袁叔叔要哭了哦。」
吨吨对着手机喊：「那我们可以过几天，再跟小袁叔叔去啊，小袁叔叔请客好不好？」
小袁叔叔发了个表情包，三连拒绝。
周文安只有一套西装，还是挺久以前为了面试买的，有些不合身，主要是腰围有些松。
他知道今天梁司寒要说什么，并没什么心思收拾自己，能穿就穿了。
但是吨吨看不过去，非要他弄一下头发：“就是把头发弄到后面去那种！爸爸你会的！你以前弄过的呀！”
“哪次啊？”周文安实在是不记得自己哪次仔细整理过头发，他头发有些碎，带一些刘海，一般就遮着额头。
吨吨冲进卧室，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翻出一张幼儿园亲子游戏的合影，他拿出去指着照片里弄着零散背头的周文安：“就是这样啊，爸爸会的嘛。这样好帅的，我们同学都说很帅很帅。”
周文安仔细看了看：“好了好了，知道了。”
那就是用发蜡随便把刘海往后面抓几下，露出额头和一部分发际线而已。
而且当时拍照的时候，头发都已经散乱了，发尾凌乱地落在眉尾处。
那他第一次参加幼儿园亲子活动，想收拾得干净体面点，给老师留个好印象而已。
为了满足吨吨，周文安在洗手间仔细翻找了十几分钟，亏得没扔那罐发蜡，差半个月就过期了。
一掀开，味道刺鼻。
吨吨小朋友踩在小方凳上，盯着镜子里的爸爸，监视他认认真真地弄了头发，还顺带指点：“要抓得稍微乱一点嘛，爸爸笨笨的。”
“不许说爸爸笨。”周文安嘟嘴不高兴，露出跟吨吨十足相似的神情。
“那爸爸最聪明了，聪明的爸爸再弄一下左边的头发嘛！”
吨吨急死了，恨不得自己上手给他抓头发。
周文安收拾了一下，实在是弄不出随意不羁的凌乱感，只能勉强过关。
他看着发蜡有些多：“你要抹吗？吨吨小朋友？”
吨吨一脸嫌弃：“不要，这个发蜡味道好奇怪哦，我才不要嘞，臭臭的。”
“……”周文安一边拧发蜡盖子，一边埋怨，“你就是欺负爸爸。”
“可是爸爸这样好看啊！从可可爱爱变成了帅帅气气的呢！”吨吨踩着凳子奋力往上，抱住他的胳膊，垫脚在他白净的脸上吧唧一口，“喜欢爸爸这么好看！”
周文安随手将发蜡丢进垃圾桶里。
兴许是特意弄了头发，周文安带着吨吨见梁司寒时，颇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注意到他也穿了正装，真是模特身架，把挺常见的三件套西装正装穿出一股子沉稳绅士气度。
周文安脑海中晃过了不少电影画面中的精英大佬，都怀疑这是不是电影里的人走到现实生活中来了。
吨吨这小坏蛋小嘴特别甜地夸完了梁司寒，还非要问：“梁叔叔，你看爸爸今天是不是特别英俊？”
梁司寒一早注意到了。
今天的周文安岂止是英俊，还带了点儿潇洒。
眉尾飞扬，像极风流贵气的公子哥，脸一红，更是覆了春色般叫人过目难忘。
周文安扭头去看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假装自己不存在。
心里却想，一会儿吃饭后怎么跟吨吨说呢？还是先跟梁司寒沟通一下好了。
眼尾瞥向正在跟梁司寒说悄悄话的儿子，他挑了一下眉，有些吃味。
抵达餐厅后，三人去了临江的包厢。
吃的是法式西餐，服务员都是老外，吨吨看着好几个大胡子叔叔，新奇又热切。
餐厅有专门的儿童座椅，牛排等大块的肉类，厨师提前会切好再端上来，方便孩子食用。
吨吨用叉子比用筷子还方便些，吃起来不费劲，他看爸爸吃的不多，也不喝酒，好奇地问：“爸爸，酒不好喝吗？”
梁司寒见他的确很少动杯子：“小周先生是不喝酒吗？”
“嗯，不喝。”其实周文安刚才就已经拒绝了，只是梁司寒说倒一杯尝尝，他才不好意思继续推脱，只是他真的不能喝酒，两口就要醉，醉了之后也不知道要怎么胡来。
吨吨好奇极了，看着酒杯：“爸爸我想喝酒。”他看向梁司寒，“叔叔，我能喝吗？好喝吗？”
周文安正要劝阻，却见梁司寒问：“小周先生，我用勺子给吨吨沾一点？”
周文安想起小时候，自己也在饭桌上叫舅舅用筷子沾过酒。他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小吨吨，不忍心让他失望：“嗯，沾一点点吧。别太多了。”
吨吨两眼放光地看着小银勺碰了一下酒面，果然是沾了少许，递过来的时候，他先轻轻地嗅了一下，才伸出红红的舌头，“啊”地拖长调子，舌头稍稍碰到勺子后，他立刻皱眉头往回缩在椅子里：“不好喝！苦苦的。”
周文安揉了一下他的脸颊，立刻把果汁杯子里的吸管递到嘴边：“吨吨，张嘴，喝果汁。”
吨吨咬着吸管大口大口喝着，喘气说：“爸爸，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又苦又涩，比他喝过的药还难喝，为什么大人会吃饭的时候配酒呢？
大人真奇怪。
“好。”周文安笑着说，把果汁放在一边。
他脸上浮着笑容，却见梁司寒似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立刻不敢再笑，默默地吃盘中餐。
晚餐过后是餐后甜品，梁司寒让各款不带巧克力的都上了一些，叫吨吨自己挑着吃。
吨吨看着满桌各色奇怪玲珑的甜品，几乎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周文安则在吨吨品尝美食时，收到了梁司寒的微信消息。
「小周先生，我开口跟吨吨提，好吗？」
周文安左手托着下巴，沉思几秒，心绪实在是复杂。
看向美滋滋吃东西的小宝贝，随后朝着对面的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梁司寒启唇，看向孩子：“吨吨，叔叔想跟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包厢的灯光极为复古暧昧，是充满暖意的昏黄色调，容易把每张脸都照得过于柔和。
因此吨吨对于和颜悦色的梁司寒，自然是越加感觉到亲近：“好呀，叔叔你说啊。”
他放下了手里的小勺子，接过爸爸递来的热毛巾擦嘴巴，做了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
梁司寒原本就有些谨慎，此刻更是小心地再次看向周文安，见他也似乎提着一口气，他慎重地看向面前的小宝贝，慢慢地握住他的小手：“吨吨，叔叔是你的爸爸。”
他微微一顿，“另一个爸爸。”

第18章
梁司寒这些日子，做过许许多多设想，关于自己告诉吨吨两人的父子关系后，吨吨会多么高兴之类的。
可见他是过于乐观了。
吨吨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几乎是愣呼呼地扭头看向周文安。
清澈的眼眸像是氤了一层雾霭，嘴巴微微启开一条缝，白嫩的小脸蛋上，像是木偶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大人都很紧张。
周文安的情绪尤为复杂，他很害怕吨吨会有无数个为什么冒出来，既担忧吨吨抱着梁司寒立刻喊爸爸，也忧虑吨吨不能接受梁司寒是他爸爸的事实。
此刻吨吨露出这么茫然试错的样子，周文安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轰然倒塌。
他的宝贝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表情？
他心疼地把孩子从椅子里抱出来，搁在腿上轻轻地颠了颠：“吨吨？宝贝？怎么了？跟爸爸说话好不好？”
梁司寒也有些惊慌：“吨吨？”
吨吨听见梁司寒的声音，把脑袋扭向爸爸的胸膛，小手用力攀在他的肩膀上：“爸爸，我想回家了。”
说得小小声，只有周文安听见了。
周文安这下慌乱无比，只能强自镇定。
快速对梁司寒道：“梁先生，我先带孩子回去。有些话，等我跟他说吧。”
梁司寒甚至准备了很多话，但都没法说出口，他起身的动作幅度略大，走到周文安和孩子面前弯腰，柔声问：“吨吨，我吓到你了是不是？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好吗？”
吨吨听着熟悉的话语，非但没有呼应，反而更加扭头转向周文安的胸口，抱紧了爸爸的手臂，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模样。声音低得不能再低：“爸爸，我要回家睡觉觉。”
口吻嗲声嗲气的，只有周文安知道，那是代表他的宝贝感觉到委屈了，需要自己安慰他。
周文安心里闷闷地疼，抱着儿子起来，对梁司寒道：“梁先生，今天不说了。我先带孩子回去。”
梁司寒眼睁睁地看着周文安转身离去，而本来靠在他肩头的宝贝吨吨也故意转过头去不看自己。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往外走。
“小周先生，我送你们回去。”
周文安顿了顿，温柔地询问吨吨的意见：“吨吨？”
吨吨抱着他的脖子，依偎着他，可怜巴巴地说：“我好久没坐公交车了，爸爸。”
周文安都快心疼死了，用极其无奈的眼神看向梁司寒，显然他也听见了，不必再复述。
梁司寒见不得吨吨这种可怜委屈劲儿，也见不得周文安这种难过忧郁的神情，并没有坚持，果决道：“好，那我陪你们坐公交车回去，走吧。”
他一边跟上父子俩的脚步，一边联系助理罗远恩，让他先去周家的公寓楼下等候。
抱着吨吨从餐厅出来后，周文安还是靠梁司寒指路，才走到了有公交车的大路上。
好在是七八点的光景，虽然路上有人，可是灯光并不明亮，并没有人认出周文安身后的大明星。
公交站，车流似水，一辆一辆地飞逝而过。
几人心情各异，各自沉默。
安静了许久，周文安感觉到吨吨好像在说话，因为他软软的小嘴巴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直在蠕动着。
他低眸轻轻地问：“宝贝，你想说什么？跟爸爸说好不好？”
刚问出口，热乎乎的液体就从自己的衣领处渗透进来。
周文安吓了一跳，忙紧张地说：“吨吨？宝贝，别哭好不好？宝贝，别难过，爸爸在啊，爸爸一直都在的。你跟爸爸说说话么？”
梁司寒自然也听见了，上前一步想要碰碰儿子，可是不得其法，怕让他哭得更厉害。
小孩子的娇弱不是他这个成年人可以想象的，情绪之复杂，也远非成年人可以理解。
吨吨圈着爸爸的脖子，默默地啜泣起来，一抽一搭地吸着鼻子，拖着哭腔说：“我不要叔叔是我的另一个爸爸……”
就在他们身后的梁司寒整个人都僵住了，宛若被冰冷的一桶水从头倒下。
他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周文安哄着儿子，手不停地在他后背轻拍：“宝贝，不哭不哭，我们不难过。”他扭头对梁司寒说，“您要么先回去吧，我跟吨吨回去就行。也不远的。”
“不……”梁司寒现在怎么走得开？
走开了去干什么？
他的命就在眼前，他怎么走得开？
他想说点别的，可是见周文安一脸郁色，只能作罢。
怕是越说越错。
公交车此时抵达，这个点人不多，还有座位。
周文安付钱不方便，梁司寒用手机支付了费用后，坐在了他们后面的椅子上。
窗外的车光照耀在周文安和吨吨的身上，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紧密地就像是一体。
周文安看着吨吨开始啃拇指，忽的想起这个习惯他戒掉好久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又开始无意识地啃拇指。
自己的宝贝这么难过，而且这难过还是他间接造成。
周文安如此一想，眼眶中顷刻间蓄满了热泪。
吨吨说的没错，他这个当爸爸的实在是太笨了。
而且也不该鸵鸟地回避这件事，不应该让梁司寒开口说的，应当他来说才是。
周文安的眼泪滚滚而下，沿着脸颊下巴一不小心落在了吨吨的手臂上。
吨吨仰头，吃惊地看着他同样在哭的爸爸。
两双清澈的眼眸，四目相对，周文安正要擦眼泪，却见吨吨“哇”的一声用力扑在自己肩头，哭着低声喊：“爸爸！”
周文安哪儿还顾得上眼泪，越发紧张地抱着儿子，热泪再也止不住，再也顾不得周围是不是有其他人，只哭着低喃：“爸爸没有保护好小吨吨。爸爸以后不会让吨吨难过了，吨吨，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梁司寒就在他们背后，坐到了前面、周文安的旁边。
他伸开手臂把父子两人都一起揽入怀中：“吨吨，是我的错，不是你爸爸的错。是我没有来找你，是我让你受了委屈，都是我的错。”
他说的缓慢而深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流淌出来，饱含深情，情绪浓烈如最深沉的夜色。
周文安靠在梁司寒的怀中，一想到吨吨是他给自己，所有的快乐痛苦都是他给自己的，内心更是复杂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眼泪收不住地往下掉。
像是要将这短短数年的境遇，一次性哭个够。
吨吨更哭得难以名状，抽泣中呼吸都有些不通畅，一边哭一边打嗝。
意识到孩子泛滥的情绪，周文安强压下自己心里的波澜，擦着他的眼泪，抚着他的后背：“乖吨吨，不哭了，我们很勇敢的。深呼吸好不好？我们回家了哦，很快就到家了哦。我们都不哭了。”
他一遍一遍地说，极有耐心。
吨吨抽噎中依旧将脸埋在周文安的肩头，额头死死顶在肩膀上，慢慢地摇着，但的确是不再哭得方才那么大声了。
梁司寒微微松开两人，叹了一个悠长且无声的气。
公交车一站一站地停靠，终于缓慢地抵达。
下车时，梁司寒扶了一把周文安，托住他的小臂。
夏夜燥热的暖风中，公交车呼啸离去。
梁司寒问道：“吨吨，我抱着你好吗？你爸爸手很酸了。”
吨吨终于开口跟他说话了，却是冷漠地拒绝：“不要你抱。”
他更用力地拽紧周文安，生怕被周文安递给梁司寒。
周文安安抚道：“爸爸抱着吨吨的，一直都抱着。”
他看了眼梁司寒，用眼神示意让他别说话了。
梁司寒面对着双眸通红如小鹿斑比般的周文安，更是于心不忍。
总觉得不是面对俩父子，是面对着哭泣的两个孩子，都可怜无辜到了极致。
而他这个自谓成熟理智的成年人，竟对此束手无策。
公寓的楼梯间很昏暗，一层一层台阶，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同此刻周文安的心境竟如此相似，压抑且迷茫，充满了未知。
好在楼梯的尽头是家，周文安在看到403大门时，整个人都仿佛从洪水猛兽中逃离。
至少这扇门的背后，可以让他暂时歇歇脚了。
门一开，吨吨对爸爸说：“我不要看到叔叔，我想跟爸爸睡觉觉了。爸爸，我们睡觉觉了好不好？”
这一回，梁司寒没有坚持：“好的吨吨，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和爸爸。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他对周文安道：“小周先生，那我先回去。你带着孩子休息吧。”望着泪眼婆娑的双眸，“你跟吨吨都喝一点温水，洗个脸再休息。”
无声中，周文安点点头，拉上了门。
彻底只剩父子俩人了，吨吨才微微直起小身子，睁大哭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脸孔，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爸爸……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啊。”
“呜”的一声，他再度扑在爸爸肩头哭起来。
周文安太了解宝贝儿子了，也不再劝他别哭。
就像是他更小一些的时候，哭了就抱在怀里在房间里慢慢地走动。
“难过就哭哭，没事的，小吨吨。爸爸一直一直都陪着你。”
他抱着孩子从客厅慢慢走到阳台，再从阳台走进厨房，单手抱着孩子，倒了一杯温开水。
对着怀中的小可怜问：“吨吨，喝一点点水好不好？”
哭得真是惨死了，满脸眼泪鼻涕，湿毛巾垫在肩膀上，擦都擦不干净。
周文安心痛得恨不得自己代为难受。
吨吨摇摇头，不想喝水，又仰着小下巴轻轻地打了个哭嗝。
他一条小短腿够到了厨房的台面，用力踢了两下，瘪瘪嘴，哭着问：“为什么爸爸以前总是不来的？为什么啊？为什么叔叔是爸爸啊？叔叔这么好的。”
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小脚烦躁地在台子上跺起来。
周文安能听懂。
他的小宝贝内心一定是极为矛盾又撕裂的。
可是他还不足以为自己解释那么多的为什么，甚至于用清楚的话语来表达内心想法都是那么的困难。
“宝贝，不着急的。”
周文安双手托住孩子的腋下，把他抱安稳，走进卧室将他放在床上：“你是不是想问爸爸好多好多问题？你想问的话，爸爸都告诉你好不好？爸爸答应你，一定不会再不瞒着你。好不好？”
“可是爸爸你都不告诉我！”吨吨哭着倒在床上用薄被卷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背。
周文安想，果然是这样。
建立信任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可是破坏信任只要一句轻飘飘的话。
周文安提醒自己不能着急，要等宝贝自己开口，不能逼迫他。
宝贝还这么小，这么懵懂的年岁，就要遇到这么大的波折，实在是一项巨大的考验。
周文安慢条斯理地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再将吨吨从被子里稍稍揪出来一些：“宝贝，爸爸给你脱衣服，好不好？热毛巾擦一擦我们睡觉觉了。”
吨吨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任由爸爸给自己脱掉了帅气的小外套。
今天明明这么开心的，结果却哭了。
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等爸爸去弄热毛巾的时候，抱着枕头被子又哭得稀里哗啦。
等擦过脸蛋后背小手，周文安抱着吨吨躺在床上。
看着儿子小青蛙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嘴里吮着大拇指逐渐安静下来。
周文安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小屁股：“吨吨宝宝，我的小宝贝。”
吨吨嘟嘟嘴巴，往上凑了一些，亲亲他的下巴脖子：“爸爸也是吨吨的宝贝，大宝贝！”
在他怀里翻个身，约莫是知道周文安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浑然天成的安全感令他倍感安心，他嘀咕说：“去年我还想爸爸出现呢！可是都没有来。”
周文安顺着问：“去年什么时候？”
“去年……”吨吨闭了闭眼，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下大雨哦那天，好大好大的大雨。爸爸背着我回家，从幼儿园回家，爸爸忘了吗？”
“没有。”周文安怎么会忘记呢？他是希望吨吨自己可以说出口，“爸爸记得，那天下雨，幼儿园积水，水好深，老师啊、园长姨姨。还有保安叔叔把小朋友一个一个背出去，是不是？”
随着周文安的话，吨吨的脑海中的画面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他仿佛回到了大雨倾盆的下午，天色暗得很快，顷刻间乌云照在头顶，教室里必须要开灯才看到大家的脸了，老师让大家早点回家。
大风起了一小会儿，就开始下大雨，不一会儿积水把路都淹没了。
对于刚上幼儿园的三岁孩子而言，那不亚于世界末日。
吨吨在幼儿园门口的高台子上，等到了赶来的周文安。
他们没有小轿车，吨吨趴在周文安的背上，在路上时一不小心，雨伞飞出去了。
那是一把吨吨很喜欢的彩虹伞。
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
吨吨一直喊一直喊，可是没有人听见。
周文安背着他疾步如飞地去了街口的屋檐躲雨。
吨吨趴在他背上，看见许多三口之家，爸爸搂着妈妈和小朋友经过。
当时他就问周文安，爸爸在哪里？
此刻周文安也清晰地想起了当时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对话，吨吨说过的每一个字。
他明白，在吨吨幼小的内心世界中，一定是深切地期待过另一个爸爸出现的。
吨吨说着话，晶莹的泪珠成串地往下淌，在柔嫩的小脸蛋上滑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周文安搂着默默落泪的吨吨，拿起湿巾轻轻擦了擦，小小声地问：“是不是因为你特别想要爸爸的时候，爸爸没有出现。所以心里觉得爸爸不好？其实不是的，吨吨，爸爸只是不知道吨吨在哪里，没有找来而已。现在他找来了，想对吨吨好，吨吨能明白吗？”
吨吨扯开嘴巴哭着说：“可是我那么那么想要爸爸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见我想他了。”
周文安想到他的矛盾，小心地提到梁司寒：“可是吨吨喜欢梁叔叔是不是？”
吨吨点点头：“嗯。”
他闭上眼，吮着拇指，抽噎着问：“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才来呢？”
好多为什么，都是对时间的发问。
而时间，是无可溯流而上，更无可逆转的存在。
周文安亲了亲宝贝，如实告诉他：“是因为爸爸没有告诉他。是爸爸想要一个人跟吨吨生活，所以他不知道。吨吨，爸爸做的不对，让你失望了。爸爸害怕你被别人抢走，吨吨，是爸爸做错了。”
吨吨撒开手抱住他：“不是爸爸的错！”
爸爸对他有多好，他当然是知道的。
父子俩说了很多话。
吨吨絮絮叨叨地说起在幼儿园的事情，说亲子活动别人都是一家三口，他们只有两个人；幼儿园有小朋友还问他是不是爸爸妈妈离婚了；还有单亲家庭的小朋友安慰他。
可是吨吨很清楚，他爸爸妈妈不是离婚，是他没有见过另一个爸爸。
临睡前，周文安喂了吨吨喝了一些水，又去上了一次厕所，见他的情绪明显平静，才试探性地将梁司寒送的大青蛙玩偶递到他怀中。
自从收到大青蛙玩偶后，吨吨每天睡觉时都要抱着他一会儿的。
周文安有些担心他今天会抗拒，可吨吨看着那大青蛙的眼睛，眨巴眨巴，无言中伸手还是抱住了玩偶。
周文安这才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至少，他只是暂时无法缓过来而已，并不是无法接受事实。
他搂着孩子想，可能过阵子，等吨吨能接受了梁司寒作为他父亲的身份，又会是另一番光景了。
到时候，该难过的，是他自己了吧。
不过，吨吨开心就行了。

第19章
梁司寒在周家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回去的车上接到了同母异父的弟弟，厉诚骏的电话。
“哥，打两拳 ？”
梁司寒一手狠狠拽开领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打”。
轿车在夜色中飞驰，梁司寒靠着窗，视线里是灯影车流，脑海中却是吨吨和周文安眼眶通红、涕泗横流的模样。
柔弱的小孩儿哭得那么伤心，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回到家，梁司寒甩掉西装外套，卷起袖子露出肌理分明的结实小臂，匆匆去了二层的健身区。
厉诚骏已经做好了热身，穿着灰白色的运动套装，他身高超过一米八，跟梁司寒站在一起不遑多让，正是二十七八岁充满年轻活力模样。
他看梁司寒卷着袖子，眉目冷寒，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他颠了颠腿：“你不换衣服不做热身？”
“换个屁！”梁司寒一上来就虎视眈眈地冲向这个弟弟。
“喂喂喂！”厉诚骏吓一跳，往旁边一躲，“你是来杀我的吗？这么凶？”他摆开阵势。
梁司寒扯开衬衣领口的几粒扣子，索性将衬衫直接拽开，衬衣扣散乱地飞出去。
他把衣服在旁边，露出一身肌肉。
厉诚骏看着大哥，没来由地露出赞赏的目光。
这身材，分分钟可以拉去拍杂志，都不必上阴影，肌肉线条简直完美。
但等被梁司寒一个凶猛的直拳差点打到鼻梁后，厉诚骏就不这么想了：“妈的，来真的啊！”
两兄弟在搏击垫上打得拳拳生风，期间罗远恩下来看过一次，站在一旁扬声说：“明天还要拍戏，脸护着一点。”
厉诚骏大喊：“妈的，老罗你看看谁在挨打再废话好吗！”
刚说完，就被梁司寒一个强劲的低扫腿给撂倒了，厉诚骏索性瘫在垫子上大喘气：“不行了，老子废了。”
梁司寒热汗夹背，扭头看向罗远恩，眉宇幽邃，眸若寒星：“你来？”
罗远恩脚尖一转，默默地背身离开，假装自己没来过。
梁司寒弯腰，拖死人一样把厉诚骏拖到一边休息区。
他独自对着空气打了一会儿拳，出拳狠，收拳快，十足十地发泄。
厉诚骏缓过劲儿来，拿起饮料往嘴里灌：“哥，你怎么回事？你不是找到你儿子挺高兴？刚不是给他爸投资了电影剧本，怎么还没哄成功？”
梁司寒一边打拳，一边简单说了一下今天晚餐的事情。
厉诚骏摇头，拿起佣人递来的湿毛巾擦头发：“你说是不是他爸不乐意跟你过啊，所以背着你使坏，不好好跟你儿子说。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控诉你，让你儿子恨你呢。”
梁司寒抬腿横扫，在空气中划出重重的腿风。
他想到了周文安那单纯的模样：“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不一定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他一个人带儿子这么几年，肯定是辛苦不容易，你条件这么好，他没理由不答应跟你在一起。可是你看，他没有主动靠过来。所以你这么小心翼翼哄着到底图什么？还不如带着律师上门，直接亲子鉴定，走法律程序。一个月就能带孩子改了姓，多简单省事儿？”
厉诚骏正说在兴头上，拳风扫到自己的耳鬓，吓得他汗毛倒立，本能地往另一侧一偏：“操，真搞谋杀啊？”
梁司寒顺势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想吓到他们。”
厉诚骏瞪眼：“你妈的你吓死我了好吗？哎，果然有了儿子不要弟弟。”他扭了扭脖子，“多可爱一小孩儿呢？能让你这么惦记着？要么我这个叔叔明天去看看？”
梁司寒想到父子俩的模样，尤其周文安胆小谨慎的性格，他浓眉皱起：“别胡来。他们都胆小。”
厉诚骏冷笑：“完了，你现在好像完全把自己当成孩子亲爹了？事事都顾着他们啊？行吧，看你几时抱得儿子归。我拭目以待。”他抻开腰，“不行了，我骨头都要碎了，今晚住你这了。”
梁司寒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往电梯间。
兄弟俩个子高大，在电梯里显得拘束，厉诚骏拍着镜面墙说：“你小心点吧，万一对方既然不想要钱，也不想让你亲近孩子，那很可能带着孩子就跑了。”
看着梁司寒讳莫如深的神情，厉诚骏耸肩，电梯一到二楼客房区，他嬉皮笑脸地出去了。
梁司寒独自上了三楼。
泡澡时，心烦意乱地让佣人送了一杯酒上来。
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梁司寒沉思良久，耳中是弟弟的那些不着调的话。
这话不过是一阵耳旁风，可是听者仍有心。
他想起了那天在周家，周文安哭得梨花带雨地央求他不要抢走吨吨，吨吨是他宝贝。
梁司寒放下酒杯，拿起了手机。
他给周文安发了一条消息：「小周先生，你们休息了吗？吨吨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后，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梁司寒仰头靠在浴缸边，束手无策地闭了闭眼。
他想让吨吨开心，让周文安笑，结果却是两个人齐齐因为他而痛哭流涕，悲痛欲绝。
事与愿违，不过如此。
几分钟后，消息没来，电话却响了。
周文安打来的。
哗啦一声，梁司寒从浴缸中起身，带起一身的流水往下淌
周文安的嗓音略有几分沙哑，显然也是哭了很久。“梁先生，吨吨睡了。”
梁司寒在开口前压了压情绪，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急躁：“小周先生，今天让你跟孩子都难受了。”
周文安声音如羽毛般轻柔：“没关系。吨吨迟早也要知道他的爸爸是谁。只是他情绪上很矛盾，他是喜欢您的，只是他还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接受您是他的爸爸。中间又夹杂着隐瞒，尽管我已经和他解释了，但他还小，不能立刻就明白的。就算明白了，也未必可以立刻全盘接受。”
梁司寒听他的语调，似乎有让人平心静气的能力。“好，那辛苦你照看吨吨的情绪。”
周文安低声说：“不用这么说，吨吨是我的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另外，我想要么您暂时别过来了？”
梁司寒皱着眉：“为什么？”
周文安犹豫着说：“让吨吨先静一静？”
梁司寒想到了厉诚骏的话，想到了周文安的初衷。
他沉默了。
周文安在那边轻轻唤道：“梁先生？您觉得呢？”
梁司寒默然：“好，我知道了。”
=
吨吨一早起来，双眸红肿，果真变成凸眼的小青蛙了。
他在床上眯着眼睛，小手指按着眼皮大喊：“爸爸爸爸，我眼睛睁不开了，我要瞎掉了！吨吨要瞎掉了！”
他想到影里的乔乔就是假装盲童。
想到乔乔，就想到了梁司寒，他嘟了嘟嘴，轻哼一声。
周文安紧张地从厨房冲进来：“没有瞎掉哦，只是肿了而已。爸爸给你拿热毛巾。你在床上别动。”
吨吨抱着小青蛙和被子趴跪在床上，屁股翘起来，手里玩着小青蛙的长腿。
周文安把他扶起来，先让他试了试毛巾的温度，感觉不烫后才按在他眼睛上。
吨吨脸太小了，毛巾怎么叠都盖住了半张脸，迷迷糊糊地抗议：“哎呀，我鼻子，鼻子压扁了！”
周文安听他的话，知道他心情应当是已经好多了，笑着说：“我们吨吨的鼻子很高很挺的，不会压扁。”
吨吨一直就很怕被人刮鼻梁，他总觉得会被压扁，压扁了就不好看了。
他喜欢爸爸那种秀气的，直直挺挺的鼻子。
热敷了许久，吨吨才睁开眼睛，酸疼酸疼的。
他闷头丢开小青蛙和被子：“再也不哭了，谁哭谁是大笨蛋。”说着自己爬下床，蹬蹬蹬蹬地去洗手间，“我要刷牙，爸爸给我挤牙膏哦！”
周文安想，昨天受了委屈，今天就开始娇气。
多半也知道自己要围着他转的，所以娇气得肆无忌惮。
周文安抱着他踩上小方凳子，让他对着镜子，为他挤牙膏，接水递毛巾，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伺候着这小人儿。
吃饭时，吨吨小朋友还老神在在地提出想吃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文安答应下来，反正儿子说什么是什么。
上午在客厅画画的时候，吨吨听见门铃响了。
他竖着耳朵，快速扭头去看门，而后立刻回过神，继续画自己的小花园。
周文安也听见了，他想，不会是梁司寒吧？
他自然注意到吨吨的动作，难道吨吨在期待梁司寒过来么？
两父子都有些迟疑，门外的人喊：“小青蛙开门啊，猜猜是谁来了？”
原来是袁一朗。
周文安起身去开门，却见吨吨瘪瘪嘴。
真的是在等梁司寒呢。
虽然今天半天没提到他，看来心里却始终是记挂着的。
门一开，袁一朗拎着两个塑料袋的菜进来，扬声说：“吨吨你看小袁叔叔买了什么来？大虾和蛤蜊哦！”又跟周文安说，“我猜你们就在家。弄了点菜，你给收拾下。”
一进去，袁一朗看吨吨背对着门，正在认真画画，又说了一遍：“吨吨，你今天都不欢迎小袁叔叔吗？小袁叔叔好难过哦。”
周文安接过塑料袋，低声说：“有些闹情绪，在画画。”他拿着进厨房。
吨吨这才放下蜡笔，爬起来冲进厨房，扭着小屁股一路走一路喊：“小袁叔叔才不会难过呢！”跟上爸爸的脚步，“爸爸我要看蛤蜊吐水，你装起来好不好？我去叫珠珠过来一起看。”
周文安揉一把他的小脑袋，取了一个透明玻璃盆将蛤蜊倒出来：“珠珠早上出门了，我早上遇到她跟她妈妈了。”
袁一朗懒懒散散地斜靠在厨房门边，问道：“文安，我听你们编剧组的人说。有人看上你的剧本，决定投资拍摄了？你可以啊！这才几年啊，四年都不到吧？我可是等着抱你大腿了。”
吨吨伸出脖子，跟小白鹅似的盯着玻璃盆里面的蛤蜊。
周文安把盆放在角落的地上，让他蹲着看，一只蛤蜊伸出软软的躯体，朝着外面吐出一口泥沙，吨吨伸出小手指碰了碰。
周文安起身对袁一朗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说签了投资。什么时候组局拍摄，谁拍，谁演，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剧本是不是让我继续改，也是两说。”
不过总是令人喜出望外的好事情，他脸上露出个笑容。
袁一朗蹲在吨吨旁边，笑了：“别想了，反正这是历史的一小步，你的一大步哈哈哈！”
他一起兴，伸手就揉乱吨吨的头发。
“我梳得好整齐的！”吨吨抗议，瞪眼睛看他。
“你爸爸揉一下就可以，小袁叔叔不可以吗？”袁一朗跟孩子似的气鼓鼓地说。
吨吨冲他大声说：“不可以！”
袁一朗也大声喊回去：“我说可以就可以！”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吨吨尖叫起来。
这厨房拢共就五平米大小，声音大得都有回音。
周文安赶他们出去：“我做饭了，你们出去玩。吨吨别扯着嗓子喊，一会儿嗓子疼了。”
袁一朗把小屁孩子抱起来：“走吧，我们出去对喷！”
“什么对喷啊，别乱说。”周文安提醒道。
吨吨疯狂蹬腿：“哎呀，我要看蛤蜊吐水啊！”
“别看了！一会儿下锅，直接吃了。”袁一朗笑着道，“文安，蛤蜊稍微放点儿辣子哈。”
“嗯。”
周文安看蛤蜊买的挺多，可以做一盘清炒的，再做一盘辣子的。
正当吨吨被袁一朗打横抱着出去厨房时，两人同时听见门铃响了。
“哟，谁来你家做客啊。真热闹。”袁一朗笑眯眯地说，“走去看看。”
吨吨蹙着小眉头，瞪着那门不说话。

第20章
周文安也觉得奇怪，还有谁来？
他没请朱阿姨过来帮忙，难道是舅舅周大山？
周文安让袁一朗带着吨吨去玩，自己擦了一把手，走过去开门。
吨吨虽然人被袁一朗抱到客厅去了，一落座，手里揪着坐垫，可小眼神一直往周文安那边跑。
袁一朗见状，凑过去问：“谁啊？你盯着干嘛？”
吨吨瞪他一眼：“哼哼！不要你管。”
“你这小屁孩子，吃我一掌！”袁一朗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
吨吨扑过去跟他干架：“你欺负我！爸爸来帮我，小袁叔叔打我！”
周文安站在门边，无语地看着梁司寒，相顾无言。
高大的男人套着黑色的T恤和休闲长裤，比平时还沉闷稳重许多，越发显得年长成熟。
周文安低声询问，语气中有些不理解：“不是说过几天来么？”
梁司寒“嗯”了一声，拎了拎手里提着的东西：“我想起来灯还没换，来换灯。”
“……”
周文安无奈中侧过身，只得让他进来。
梁司寒进屋后，便见儿子正在跟袁一朗抱在一起玩闹，似乎是在拔他的头发，袁一朗哎哟哟地在求饶。
等他往客厅一站，袁一朗神情异常：“梁……”他抱着吨吨坐直，“您怎么来吨吨家里了？”他眼神在吨吨、周文安、梁司寒之间晃荡，不明所以。
吨吨眼尾瞥了眼梁司寒的裤腿，没有拿正眼看他，扭着袁一朗的手臂说：“小袁叔叔我们接着玩嘛！”
梁司寒听着孩子稚气可爱的声音，自己明明就在他面前，可看他连看都不看自己。
望着孩子圆圆的后脑勺，他似骨鲠在喉，心如刀割。
他对袁一朗说：“你们玩，我来给家里换个灯。”说完，熟门熟路地去了洗手间。
袁一朗看他那模样，显然来了不止一次，而且换灯泡？
他冲着周文安问：“真的假的？啊？你们什么情况啊？”他扭头夸张地四处看了看，“这儿不是装着隐形摄像头，在拍真人秀吧？”他说着抹了一把头发，摆个搞笑的造型，“你告诉我一声啊。”
周文安摇摇头，让他陪着吨吨玩。
他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梁司寒已经拆开了盒子，里面装着同型号的灯管。
梁司寒拿出小木凳，踩上去取灯罩，他低头对周文安说：“你去忙你的吧，我买的灯有的多，一会儿去厨房也换了。”
周文安静静地仰头看他，他背着光站在高处，修长的手臂高高地碰到了屋顶，顶天立地一般地魁梧高大。
他低头，将眼神落到水池台边的包装盒上：“没……没关系，你换吧，需要什么你跟我说。”
梁司寒没再言语，将拆卸下来的旧灯管递给他。
相对于洗手间的沉默，客厅里的袁一朗一直探头探脑地在注意他们。
“吨吨啊，发生什么叔叔不知道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这个影帝叔叔跑你们家来换灯泡啊？他经常来吗？”
吨吨手里拿着蜡笔胡乱地涂抹颜料，闷闷地回答：“天天来。”
袁一朗不敢置信：“天天？啊？真的啊？”他弯腰对着吨吨的脸颊。
吨吨小大人模样地指责他：“你不要挡着我的画啊。”
袁一朗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不是，吨吨，你告诉小袁叔叔。这个叔叔为什么天天来你家里？”
吨吨想也没想地说：“他不是叔叔。”
纵使袁一朗有三个脑子，也绝对猜不到梁司寒和吨吨的关系，不厌其烦地问：“那他是什么？”
吨吨抬抬画笔对他说：“你问爸爸哦。”
袁一朗看着他的画。
上面画了很大一块乌云，乌云下是直线构成的瓢泼大雨。
雨中有一个大人背着一个小孩，正在往前冲，还有一把五颜六色的伞。
但是伞不在人的手里，在天上飞。
梁司寒的到来跟吨吨手里的画一样，都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装模作样画画的吨吨，小耳朵里是洗手间传来的脚步声，似乎已经换好了。
他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眼尾却悄悄往那里看，看到前后走出两个人。
他要走了吗？
吨吨嘟着嘴，闷闷不乐。
等发现他并不是离开，而是走进了厨房，吨吨才默默地抿了抿唇。
梁司寒进了厨房，看到眼砧板上切到一半的菜，对跟进来的周文安说：“你做饭吧，我换好就走。”
周文安刚才就看到吨吨其实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梁司寒，分明是望眼欲穿的小模样。
他想，也许梁司寒过来是对的，至少能让吨吨知道，“迟到”的爸爸从现在开始不会再缺席他的人生，并且极为重视他的存在。
周文安嗫嚅着开口询问：“您……一会儿有事要忙吗？”
“没有。怎么了？”梁司寒搬了凳子，踩上去弄灯泡，慢慢道，“本来有一场戏，对手戏演员临时出事无法赶来，改到下午三点后。”
周文安直视着他修长的两条腿，迟疑中询问：“留下吃中饭，可以吗？吨吨应该会高兴的。”
梁司寒的讶异溢于言表。
他握着灯管的手下意识地用足了力气，等被一个小凸起刺得手掌心发疼，他才克制地“嗯”了一声。
周文安得到了准确的答复，扭头看了眼客厅那个小青蛙。
小青蛙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换了坐姿和方向，现在正对着厨房门呢。
他苦笑中开了冰箱，准备多弄两个简单的菜。
吃饭时，袁一朗习惯性地坐在周文安左手边，吨吨拽着他的衣摆让他坐对面。
袁一朗发出疑问：“为什么啊？”
吨吨没理他，自己乖乖坐在了周文安的右手边。
等梁司寒落座后，袁一朗眼神诡异地看着他们。“这个……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吗？文安？”
吨吨抱着碗，指挥周文安给自己盛汤。
周文安低声说：“一朗，回头吃过饭我跟你说吧。”
吨吨喝着汤，挑了下小短眉毛：“爸爸不可以跟小袁叔叔说谎话的，会变成匹诺曹。”
周文安揉了下儿子的耳朵：“嗯。”
梁司寒在动筷子之前，郑重其事地对袁一朗说：“袁先生，还是我跟你解释吧。”
吨吨和周文安的脸孔，几乎是同时转向了他。
袁一朗一头雾水。
他快稀奇死了，娱乐圈身价最贵的影帝跑自己朋友家里来当维修工？这唱的是哪一出戏啊？
梁司寒轻咳一声，看向对面的小宝贝。
既然吨吨提醒周文安不要说谎，那必然是希望他们都不要骗人。
梁司寒亦明白，一个孩子一定无法接受“不能公开关系”这种说辞。
他正式地自我介绍：“袁先生，我是吨吨的爸爸。抱歉，现在才透露。”
“什么？！”袁一朗差点没从凳子上跳起来，看着表情理所当然的吨吨、满脸不安的周文安，他张大嘴巴说，“真的吗？吨吨？”
吨吨嘴里含着一口汤，用力点头。
虽然他还没有原谅梁司寒，但这是事实，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梁司寒见吨吨点头肯定，心里卸下大石。
他知道，至少吨吨已经接受了他们是父子的事实，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文安最紧张。
他要担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时间竟然毫无头绪，只能硬着头皮对惊诧不已的袁一朗说：“快吃饭吧，你不是想吃辣子蛤蜊么。”
他特意把那盘辣的蛤蜊给换到袁一朗的面前。
袁一朗连忙紧张说：“哎呀，你别客气了，那什么……”他环顾三人，“我是说你们怎么怪怪的，肯定是因为我在吧？早知道我今天不过来了。”
吨吨摇摇头：“不是哦。不是因为小袁叔叔才怪怪的。”
周文安想，这孩子总是在关键时刻瞎说大实话。
“吨吨，乖乖吃饭，我们都不说话了。爸爸给你弄蛤蜊吃好不好？”
吨吨拿着筷子说：“我是大孩子了，我自己会吃的。”他看到对面的梁司寒根本不动筷子，没头没尾地问，“爸爸做的菜不好吃吗？”
语气有些莫名的刁钻。
梁司寒被对面的大眼睛一瞅，拿起筷子说：“好吃。”他夹了点西红柿炒蛋送到吨吨的碗里，“吨吨吃菜。”
吨吨撇撇嘴，拿起筷子费劲地夹了菜给周文安：“爸爸吃。”
周文安迁就地把碗递到他面前。
梁司寒紧随其后也给周文安夹了点菜：“小……”他见袁一朗在，改口道，“文安，吃菜。”
周文安：……？？？
满面羞红地低头开始扒饭。
袁一朗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尴尬都要突破天际了。
吃过饭后，他立刻就要走。
走之前问周文安跟梁司寒怎么回事，接下去要怎么办。
周文安一问三不知，满脸茫然。
他没有隐瞒袁一朗：“吨吨昨天才知道，还没有完全接受，好像还有些情绪。接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袁一朗摇摇头：“你简直令我大开眼界，你居然给梁司寒生了个儿子？”
周文安哀怨地看他：“你别说了好么？”
袁一朗叹气：“这要是传出去，影帝未婚生子，那他粉丝不要疯了？够上好几次头条的了。”
周文安挠了下头发：“一朗，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思考这些问题。”
“得了吧，你个胆小鬼。”袁一朗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回去了。放心，我会保密的。但是么，你也得好好想清楚。”他凑到周文安耳边低声道，“梁司寒出道至今都没绯闻，形象良好身家清白，你好好把握下！”
“……”周文安无语。
正在此时，袁一朗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梁司寒望过来，似乎还隐约皱了下浓眉。
剑眉刀眸，眼神犀利得过分，像是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甚至隐约还有些杀气。
他紧张地避了避周文安。
送走袁一朗后，周文安转身去看了眼客厅的父子俩。
吨吨坐在垫子上继续画画，不让梁司寒靠近，因而梁司寒就坐在不远处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注意到了他柔和慈爱的眸光，周文安想，吨吨接受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洗过碗，周文安走到了客厅，给梁司寒递过去一杯水，又坐在吨吨身边，喂他喝了点水：“吨吨，午睡了好吗？”
吨吨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迷蒙中点点头，转身就倒在他怀里。
他小声说：“爸爸要一直抱着我，不可以松开哦。”
“不会的。”周文安亲亲他的小脑袋，轻轻摇晃着。
他对沉默的梁司寒指了指卧室，低声说，“帮我把小青蛙的毯子拿出来好吗？”
梁司寒乐得为他们父子做点事情，快步走过去，在床上拿了毯子。
看到自己送的青蛙玩偶正坐在枕头上，想着儿子应该会抱着玩偶睡觉，他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愉悦。
将毯子盖在吨吨身上，梁司寒蹲在周文安身边，手指轻轻揉过吨吨的脸蛋。
小孩子说困就困，已经睡得开始轻轻呼噜起来。
周文安见状，示意梁司寒去坐在沙发上，他把孩子给了梁司寒，让他抱着。
梁司寒抱住孩子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周文安，低声问：“你不是怕我带走孩子？为什么……”
周文安低眸，苦涩地笑一下：“因为吨吨舍不得你。”
吨吨舍不得，他也没法狠心避开梁司寒。
如果想让吨吨开心起来，除了弥合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正要走开，却被梁司寒紧紧地握住了手腕，并且拉到了沙发上。“梁……”
梁司寒改为搂着他的肩膀说：“小周先生，我们靠在一起待一会儿。”
或许，他应该说，小周先生，我想靠着你一会儿。
因为周文安，梁司寒明白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名为温柔的力量。

第21章
吨吨午睡醒来时，家里安安静静的。
他孤孤单单地在床上翻身，仰头看到了小青蛙。
小青蛙咧着嘴，好像在笑他。
吨吨抱起小青蛙：“不许笑我啊！坏青蛙宝宝！”
可是又舍不得欺负它，紧紧抱在怀中，亲了亲软软的脸。
周文安进来时，就听吨吨再跟小青蛙说话，东拉西扯。
好像间或提到“爸爸”什么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说梁司寒。
父子俩下午也没提梁司寒，周文安意外地接到了乡下阿婆的电话。
阿婆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一个老人家，按辈分是周文安的外婆那一辈的。
在他父母双亡后，曾有一段时间照顾过他，在城郊的乡下村子里，平日里不怎么往来，逢年过节会电话联系，周文安带吨吨去过几次看望她。
吨吨就在他身边坐着吃苹果：“太婆哦？那快接啊，我要跟太婆说话哦。”
周文安开着免提接通电话，跟阿婆聊了几句。
阿婆耳朵不好，他声音拉高些，与平日里嗓音的柔和不同，清亮许多。
说上两句，周文安就把手机靠到吨吨嘴边。
吨吨乖乖地问好：“太婆好啊！”他仰着躺在地毯上，将脑袋枕在爸爸的腿上，舒舒服服地伸展小身子，仰天闭着眼接电话吃苹果，优哉游哉。
太婆笑嘻嘻地问，声音也特别大：“吨吨乖不乖啊，想不想太婆啊。”
“想哦，很想太婆哦。”吨吨张嘴就来，高高兴兴地说，“想吃太婆做的娃娃！”
周文安小声提醒他：“那叫丝娃娃。”
太婆是贵州人，家里常做丝娃娃。
丝娃娃是将各种蔬菜切成细条，再用薄薄的面皮卷起来蘸酱吃，爽口且色彩鲜亮，讨孩子喜欢。
太婆问：“吨吨，放暑假了吗？来太婆家里玩好不好？太婆想你们了，给你做丝娃娃吃啊。”
吨吨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爸爸：“好呀！爸爸我想去太婆家里玩！吃娃娃！”
周文安左右无事，周末去两天乡下是可以的。
他接了手机跟阿婆聊了几句，才挂断。
吨吨开始期待在乡下田野间玩耍的时光了：“我要去看小青蛙。”
周文安摇头：“我不要看哦，好可怕。”
看着玩偶还行，真的青蛙出现在面前，周文安还不得吓死。
“我就要去看！”吨吨摇着爸爸肩膀，“我们坐在大树底下乘凉啊，爸爸~爸爸~爸爸！”
太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树，高高的伸出枝丫，把院子都遮住了，阳光斑驳地落在地上，他们可以坐在小椅子上乘风凉，听太婆讲故事。
周文安拿过纸巾擦了一下他嘴角的苹果沫：“好了，明天就去好不好？明天上午去，后天下午回家。”
“真的哦？！”
吨吨高兴地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在客厅学着小青蛙瞎蹦跶。
蹦跶了许久，才蹲在桌边，手指头戳着桌子腿，脸蛋看着地板，忽然不言不语地安静下来。
“怎么了小青蛙？”周文安看着宝贝儿子可怜巴巴地蹲在那边，知道他一定是有小心事了。
吨吨扭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小嘴巴翘起来，喃喃细语问：“要不要告诉他啊？”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周文安真是有些嫉妒梁司寒了呢，才出现几天，就让自己的宝贝疙瘩这么记挂？
再一想，吨吨对梁司寒的称呼还似乎有些难以明确的困难。
一定是既期待又矛盾吧。
周文安朝他招招手：“爸爸会告诉他的，不然他临时过来会看不到我们的。”
“哦。”吨吨学着小青蛙，呱呱叫着跳到他怀里，扑进去，“爸爸，他喜欢我吗？”
周文安揉着宝贝，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当然喜欢，不然每天都来看你哦。”
“因为我可爱哦。”吨吨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眯着眼嘚瑟。
=
次日一早，周文安拉着行李箱带着吨吨准备出门去乡下。
临走时，周文安检查要带的东西，反复跟吨吨确认他需要的东西。
吨吨有些踌躇，大眼睛时不时往卧室去看，似乎卧室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牵绊着他。
周文安蹲下来同他平时：“还有什么想带的？”
吨吨短短的手指指着门，仰头好奇宝宝地问：“把小青蛙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会不会害怕呢爸爸？”
原来是小青蛙。
周文安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就一起带走吧，你负责抱着哦。”
“好！”吨吨顿时满意。
等抱着小青蛙、背着小包上车的时候，吨吨趴在窗边跟爸爸确认：“你告诉他了哦？”
周文安正在联系梁司寒，微信刚发出去：「梁先生，今天我带吨吨回乡下待两天，有什么事您打电话给我吧。」
梁司寒回复得极快：「为什么？」
「是特意避开我吗？吨吨不想看到我吗？」
周文安把儿子抱好：「不是，就是乡下阿婆来叫我们去玩，吨吨也想去。您别多想了，没有特意避开您。」
他顺势拍了一张吨吨抱着小青蛙的照片发给他。
吨吨瞅着手机屏幕问：“爸爸，你发给谁哦？小袁叔叔吗？”
周文安看一眼青蛙，笑着低声在儿子耳边说：“发给大青蛙啊。”
吨吨嘴巴长得圆圆的，意外地看他：“谁是大青蛙？”
“吨吨是小青蛙，谁是大青蛙呢？”周文安捏着他的小耳朵，笑起来。
“哦！”吨吨反应迅速，想到梁司寒的脸，笑得阳光明媚。
他转身靠在周文安怀里，小声说：“大青蛙不是要跟小青蛙一直呆在一起的吗？”
周文安笑眯眯地捏他耳垂：“可是小青蛙还在生大青蛙的气呢。”
“哪有！小青蛙没有生气！”吨吨皱起鼻梁，摆弄手里的玩偶，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措辞，“小青蛙就是……就是……就是比较小嘛！”
“爸爸知道了，小青蛙比较小，所以大青蛙要一直保护小青蛙，爱护小青蛙，是不是？”
吨吨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周文安揉他的小脑袋：“大青蛙很想保护小青蛙的呀。可是小青蛙不可以一直气鼓鼓的哦。肚皮都要气大了。”
吨吨立马低眸看了眼自己软软的小肚皮：“没有，不会气大的！爸爸不可以骗人的。”
儿子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周文安忍俊不禁。
等吨吨瞪他一眼，他才立刻收了笑容，转头去看车窗外，还是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宝贝。
吨吨一想到两天都看不到大青蛙了，忽然开始难过起来。
早知道就昨天跟他说话啦，结果又没有说话。
好气哦。
不对，不可以生气，不然肚皮会变大，丑丑的。
吨吨憋着呼吸，嗯，忍一下好了。
=
水乡的夏日，就像是一幅画，到处都是徜徉的水波，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田地。
太婆家的前面是大大的鱼塘，后面就是一条环绕村舍的小河，前院还有一棵树干粗大的槐树。
院子是水泥地，大槐树大得遮天蔽日，整个院子都是阴凉阴凉的，树荫底下是藤编的小茶几小椅子。
吨吨和爸爸抵达时，推开院子的雕花大铁门，他就往里喊：“太婆！太婆，吨吨来啦！”他飞奔进去，仰头看着大槐树，傻乎乎地转了个圈圈。
太婆从屋子里迎出来，高兴地喊：“哎哟，这么快到啦！吨吨长高啦！”
她七十多岁，瘦小个子，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都说老小老小，老人和孩子的确是相似的。
连开怀时，表达的方式都极其一致。
太婆搂着吨吨一直摸他的西瓜头，吨吨乖乖地仰着头眯着眼睛给摸，跟一只小猫咪一样。
周文安把行李放好，跟太婆好好说了一会儿话。
他时不时看一眼吨吨，看他满院子跑，总是坐不住，又变成了野外撒欢的小狗狗。
吨吨最喜欢的是太婆家里那间南北通风的房屋。
木地板，总是擦得干干净净能反光，铺一个凉席就可以躺着打滚，开了所有的门窗放下薄帘子，可以躺在地板上翘着脚，吹夏天的凉风。
此时，吨吨一屁股坐在房屋中央，手里玩着不知道不同形状的小树叶，嚷嚷着要吃冰镇西瓜。
从城市到了乡下，好像连性情语调都变了，变成了爽朗的小少年。
周文安还在收拾行李，经过时给他一个“脑瓜崩”。
“一会儿就带你去买，不要喊。你的小青蛙要放哪里？”
吨吨把树叶归置归置，放到一边的小架子上，侧身躺在米黄的凉席上，悠游自在地随口说：“把小青蛙放在爸爸的脖子上，肚子里，脑袋上。哦~小青蛙，可爱的小青蛙~”
周文安整理好衣物，放进柜子里：“你多久没去学钢琴了？你还记得老师吗？”
吨吨用力摇头：“忘光了！我几百岁啦！不记得啦！”
小小的手指头在地上慢慢地点，他又没有忘记怎么弹钢琴，去不去上课都记得啊。
他美滋滋地想起在片场拍戏的时候，弹钢琴让大家都夸了呢。
不知道大青蛙拍戏的时候，有没有想小青蛙呢。
吨吨翻个身趴在凉席上，正看到爸爸举起手机接电话。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对，已经到了。不是很远，坐大巴转小车来的。”周文安说的很慢，瞥了眼地上趴着的儿子，低声说，“嗯，挺好的。”
会是谁打来电话呢？
吨吨蹙着小眉头，仔细想啊想。
一条薄毯子飞到头上，把吨吨给蒙住了。
是熟悉的柔软和气息，小青蛙毯子！
吨吨从里面露出小脸蛋，面容纠结，犹豫好久才问：“爸爸，谁给你打电话呢？”
周文安又把小青蛙玩偶丢过来：“大青蛙啊。”
“哦。”吨吨嘿嘿笑了，抱住玩偶和毯子打滚。
滚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为什么不跟我说话话呢？”
周文安走过来，躺在儿子身边，痛快地伸了个懒腰：“下次打来让你跟他说话。”
地板好硬，他睡惯了软床，后背硌得有些受不了，但是贴着真的好舒服，凉意透过肌肤，只想安静地躺一躺。
吨吨坐起来，推他的屁股和腰：“爸爸，你躺什么呀。买西瓜啊，我们放进井里做冰镇西瓜瓜呀。”
周文安按住他的肩膀，拉着他躺下：“太婆不是让我们休息下，睡个觉么？西瓜，醒了就去买，买个又大又圆的。”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西瓜。
吨吨嘴角露出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又甜又红的大西瓜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立刻乖乖挨着爸爸躺好，抱着小青蛙，哼哼唧唧两下就睡着了。
在乡下玩，如同打开了吨吨的新世界大门。
光一个小院子就有无数新奇东西值得吨吨一件一件研究，出现的各色小昆虫小动物，简直让他每每都要瞪大眼睛去仔细观察。
呆了半天，就捡了不知道多少蝉壳到周文安面前炫耀。
八月中下旬还是太热了些，只有上午□□点以前和傍晚三四点往后比较合适出门。
次日起早，周文安带着吨吨出去了一趟，给太婆家里添置了一些家用品。
吨吨胸前抱着一大袋子的卫生纸，慢吞吞地跟在周文安腿边，时不时跟遇到的小朋友热情地打招呼。
根本没见过，也能哈拉两句，浑然天成的自然熟属性。
周文安第一万次怀疑这小宝贝到底是像谁。
今天日头大，吨吨还没到家就热得汗流浃背，他一边走一边咕哝：“爸爸我想喝水哦，凉凉的水。”
可是走着走着，爸爸就不动了。
吨吨想看看爸爸怎么回事，一抬头就看到太婆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黑色的汽车！

第22章
面对着熟悉的轿车。
吨吨的眼睛慢慢地瞪得圆圆的, 单手抱住卫生纸，另一只手不可置信地揉了一下眼睛。
他仰头问：“爸爸啊，那是大青蛙的车车哦？”
话音刚落, 太婆家的铁门里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灰色T恤、深卡其色的长裤，冷峻而熟悉的面庞。
高大的身影慢慢朝他们父子俩踏步走来。
吨吨往爸爸的腿边缩了缩身体，悄悄望着大青蛙好久, 才不可思议地说：“爸爸我是在做梦吗？”
周文安揉了一下小小的脑袋：“不是做梦哦, 现在是大白天。”
他暗笑这小家伙的反应, 明明都已经欢天喜地了, 还要躲。
地址是他昨晚发给梁司寒的, 原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 谁知道一早就露面了。
按照路程，可能今天早上四五点就出发过来了。
吨吨眨巴一下眼睛，看大青蛙走到面前蹲下来。
黑眼圈好严重哦，下巴好多胡渣。
他哼唧一声，想起之前的事情，朝着爸爸那边小步子地挪动，翘着小嘴巴：“你怎么来啦？我们没有邀请你来太婆家哦。”
周文安听着这别别扭扭、口是心非的话, 摇了摇头，拎着他手里的卫生纸袋子, 大步往前走。
吨吨怀里一空，看爸爸居然先跑进院子了, 顿时傻眼，自己还保持着抱着东西的模样, 呆得像个小傻瓜。“爸爸！”
爸爸怎么这么坏啊！
吨吨皱着眉头要往前跑，却被大青蛙拦腰一把抱高。
梁司寒终于把这小宝贝切切实实地抱在怀中了，再也压抑不住思念, 在他肩头轻声说：“吨吨，我好想你，真的很想你。”
一天看不到而已，心里就像是悬着什么，无法平静。
吨吨原本还要跟他生气，听他这么说，就有些动摇。
伸出手指头在他耳朵上揪了一下：“那我也想你一下好了。”
虽然还绷着自己的小面子，可是当被梁司寒高高地抱起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梁司寒从西装裤口袋中摸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怀里的宝贝儿子。
吨吨看到他的大手在面前晃了一晃，掉落了一个草绿色的小青蛙布偶，小青蛙闭着眼睛，乜着大嘴巴，脖子上还打着一个漂亮的绿色小领结。
他欣喜地眨眼：“这是给我的吗？”
“嗯，给吨吨的。”梁司寒把这个小小的mini青蛙钥匙扣递给他，“吨吨喜欢吗？”
吨吨捏着银色金属扣，拎着小青蛙乖乖地点了点头：“很喜欢的，谢谢哦！”
他看着大青蛙抿着嘴笑，想不笑都忍不住呢。
周文安进院子之前远远地瞥了眼他们，不知道抱在一起说了什么，看上去好像吨吨收到了可爱的小礼物。
小吨吨已经喜笑颜开。
所以这么快就和解了吗？
真是善变的小青蛙。
周文安一进去看到了大树底下居然还坐着一个在喝粥的罗远恩。
应该是他开车送梁司寒来的。
旁边是靠在一起上扇扇子的阿婆，似乎已经闲聊上了。
罗远恩也看到了清秀英俊的小年轻，他周正严肃的脸孔露出个笑容：“打扰了周先生。对了，得麻烦你收拾个地方让梁哥暂时歇会儿，他赶了通宵的戏，今天早上三点才下戏。”
周文安意外。
原来是这样。
他想，梁司寒是真的喜欢吨吨。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的小吨吨呢？
就像是吨吨说的那样，因为吨吨可爱吗？
周文安拎着用品跟阿婆进去，心里有些小小的茫然和些许的不安。
他跟阿婆解释说是朋友，没提是吨吨的父亲。
阿婆年纪大，通透，并没有问，只是让周文安去收拾他们隔壁的屋子。
等周文安走出屋子，就看到吨吨骑在梁司寒的脖子上去摸老槐树上的一个小疙瘩。
另一只手紧紧地攒着刚刚收到的新礼物。
梁司寒的模样看上去可真是顺和，吨吨让往东他不往西，吨吨让他低一点他立刻就蹲下去一些。
明明看上去冷酷无情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慈爱温柔极了，仿佛全世界都不及吨吨一句话要紧。
刚才还在纠结的周文安默然想，只要他的小宝贝高兴就好了。
他上前对他们道：“梁先生、罗先生，我带你们去屋子里休息。”
他把吨吨从梁司寒脖子上抱下来，贴着吨吨小耳朵说悄悄话，“吨吨，大青蛙为了来看你，好久没睡觉了。你让他去睡觉好不好？”
吨吨仰头看着大青蛙的眼窝，好像黑黑的呢。
“好呀，那去我们屋子睡觉觉吧。”
周文安一愣：“他们住在我们隔壁的屋子。”他指了指那间房的方向。
吨吨理所当然地说：“不要嘛，我要跟大青蛙一起躺着睡觉啊。”
他伸手去拉大青蛙的大拇指：“走啦走啦，去睡觉觉啦。”他一边说，还一边抓住了爸爸的手，“爸爸我们一起睡觉觉啊。”
“……”
□□，周文安满脸羞红。
他正要说什么，可是肩膀被梁司寒揽住。
“走吧，小周先生，我们进屋子里待一会儿，我也很想见你。”
男人干燥温热的气息猛的靠近，沉沉的话语擦在耳际，而后瞬间远离。
对周文安而言，就像是撒哈拉大沙漠的一阵强风猛烈刮来，把自己吹了个东倒西歪，而后，迷迷糊糊地被带着往前走了。
周文安满脸绯红如樱，走路都别别扭扭，进了屋子后，借着关门的动作，避开了梁司寒。
他去铺席子，将早上叠好的被子拿开，拍了拍枕头。
吨吨也要给大青蛙铺床，从他身上扭动着下了地，蹬蹬蹬蹬地跑到周文安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地拍拍枕头。
周文安拉着他的小短腿到旁边：“好啦，拍好了。”扭头看向梁司寒，“那梁先生，你就将就躺一下吧。”
吨吨点着小脑袋，也扭过去看大青蛙。
两张脸孔齐齐看向梁司寒，都是白嫩嫩的面颊，圆溜溜的眼睛，一个秀气精致，一个可爱柔嫩，他心里踏实地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好，我躺一会儿。吨吨你陪着我好吗？”
吨吨奶声奶气地说：“好哦，我陪着大青蛙睡觉觉哦。”
周文安听他一口一个大青蛙，“嘘”了一声提醒他，背过去跟他小声嘀咕：“这是我们的悄悄话啊，你怎么可以告诉他哦？”
吨吨不理解，蹙着小眉头问：“可是他就是大青蛙啊，不是爸爸说的吗？”
正走来的男人，看向乖乖趴在门边的父子俩，应了一声说：“嗯，我是大青蛙。”
他其实更希望吨吨可以开口叫自己一声爸爸，但现在已经阶段性地心满意足。
至少儿子没有见到他就赶他走，他夫复何求？
大青蛙，好像也挺可爱的。
周文安都没敢回头，后背火烧火燎。
还被梁司寒知道是自己给他取的外号，这可真是尴尬到家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小青蛙，出卖我！”
吨吨大喊：“哎呀，我左边的脸要鼓出来啦！不可以捏啦。”他反而戳了一下爸爸红红的脸：“爸爸为什么又脸红了？爸爸好奇怪哦，大青蛙一来你就脸红。”
周文安被儿子戳穿，窘迫。“没有，爸爸是……晒红的。”他见梁司寒走来，便往旁边挪了挪。
梁司寒坐在席子上，吨吨在旁边打个滚，小手掌拍拍地板，高兴地说：“大青蛙你睡在地上哦。很舒服的，凉丝丝的。”
他不是很困，但想跟大青蛙待在一起。
而且吨吨惊讶地注意到他的长腿压在席子上，再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史无前例地意识到差距。
他扭头道：“爸爸，大青蛙的腿好长哦。”
他去掀大青蛙的裤腿，看到了好多好多腿毛。
梁司寒嘴角含笑搂住他的小身体，慢慢倒下去：“等小青蛙长大了，腿也很长的。”
“是吗？”吨吨被他的手臂揽住，有些不舒服地扭动着小屁股，他扒拉一下大青蛙的腿毛，“我可不可以不要毛。好扎哦。”
梁司寒笑了，捏着他的小手搁在自己的唇上，亲了亲手心。
周文安道：“梁先生，要么你休息吧，吨吨应该睡不着的，我带他出去？”
“不用。”
“不要！”
两道声音极有默契地同时否决了这个提议。
梁司寒舒舒服服地闭着眼，平躺着，手臂圈住了吨吨：“小青蛙就待在大青蛙身边，大青蛙睡醒了就带小青蛙去玩，好吗？”
“嗯！大青蛙快睡吧！”吨吨在他脸上摸了摸。
过了一小会儿，心满意足又极为疲惫的大青蛙就睡着了。
吨吨观察着大青蛙，真的好大好大一只哦。
他轻轻地绕着大青蛙走了一圈，走了好久。
之前没注意到，大青蛙的大脚掌也特别长。
吨吨悄悄坐下去，伸出自己的小脚丫子，脚跟落在席子上，跟大脚掌比了比，他震惊不已地张大嘴巴，轻轻地提醒爸爸来看。
周文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好梁司寒是真的困倦，否则按照周吨吨小朋友这种来回走，把人当研究对象的趋势，一般睡眠浅的人早就醒来七八次了。
周文安坐在门帘边看书，刚翻过一页书，就看到吨吨居然站在梁司寒脑袋边，抬脚就要往他脸上踩去。
“吨吨！”
吨吨不明所以地被爸爸抱远了，他甩着小胳膊小腿轻声说：“我还没有比好呢。”
“你要比什么？”
“我的脚好像比他的脸还小哎。”吨吨得意得眉飞色舞，“我的是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子哦。”
“……”
周文安想，若是梁司寒的影迷知道，镜头里冷漠英俊的男人在私下里被一个孩子踩脸，不晓得是什么反应。
“好啦，再动就吵醒大青蛙了。乖，坐在爸爸腿上安静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吃过饭我们出去溜达。”
“不要哦，我要看着大青蛙呼呼哦。”吨吨的确转悠来转悠去有些累了，他挣脱出爸爸的怀抱，圆嘟嘟的脑袋搁在他大青蛙的枕头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青蛙：“爸爸，大青蛙来了。我好高兴啊。”
他从小裤子口袋里拿出小青蛙钥匙扣在爸爸眼前晃了晃：“爸爸，大青蛙送给我的。”
周文安点了点他圆圆的小鼻头：“爸爸看到啦，收好。要对大青蛙说谢谢的。”
吨吨乖乖点头：“我有说哦，我是乖宝宝。”他低眸捏了捏小玩偶脖子上的领结，好帅气呢。
周文安如何看不出小家伙的心思。
他顺着儿子的背，慢慢地说：“吨吨，如果你喜欢大青蛙的话，就不要跟他闹别扭，知道吗？你如果不高兴，他也会难受的。”
“知道了哦。”吨吨把小玩偶收好，凑到大青蛙旁边，轻轻嗅了一下他的气息。
那可是他一直期待了那么久那么久，终于出现的爸爸啊。
=
周文安等吨吨也悄然入睡，拿了毯子给他和梁司寒分别盖好。
一个安安稳稳的平躺着，一个撅着屁股趴着，凑在一起真温馨。
出去之前，周文安弯腰亲了亲自己软绵绵的小宝贝。
暂时性地将宝贝留给大青蛙了。
穿过大槐树的斑驳树影，周文安进入堂屋帮阿婆准备午饭。
阿婆虽然年纪大，常年一人独居惯了，手脚勤快，身子骨健朗。她见周文安进来就默不作声地拿过蔬菜要去清洗，问道：“文安啊，那个是吨吨爸爸？”
“是的。”
周文安知道瞒不住，他以前养在阿婆这里，阿婆对他的情况都知道。
他拧开水龙头，将青瓜黄瓜都放进去冲洗，乡下的水凉意沁人，他洗了好几遍，“以前不晓得，现在刚碰到。阿婆，你看人多，你说他对吨吨是不是真的好？”
阿婆靠在灶台边，手里一下一下地剥毛豆，剥好青绿小豆子先攒在手心里，拿不下时候，再齐齐倒进白色的瓷碗里。
“他对吨吨肯定会好的，亲儿子。”
话到了这里，阿婆仰面看向洗蔬菜的周文安。
窗外是青碧绿叶，流水潺潺，光芒映在男孩儿脸上，似乎跟当年无异，还是那么一副青葱少年模样。“要紧的是，他要对你好。文安，他要是对你好，对吨吨就不会差的。”
“没听懂。”周文安低眸笑了，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跳跃着滑入眼底，“对我好不好都一样，对吨吨好就行了。吨吨喜欢他。”
把洗好的青瓜放到砧板上，他去拿刀切菜。
丝娃娃讲究食材新鲜，讲究刀工匀称细致，周文安切得慢条斯理，还跟熬汤的阿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笑眯眯地听着阿婆翻来覆去说他小时候的事情。
窗外的夏风拂过，长长的绿叶子慢悠悠地晃。
弥漫着饭菜香味的小厨房里，时光好像变得极为悠远缓慢。
等食材都处理好，阿婆拿出圆的黄竹匾，周文安将一碟一碟切成丝的菜都放进去，再加上阿婆做的一碟薄面饼。
一道脚步声从外面入内，周文安和阿婆同时抬头看过去。
梁司寒几乎风一样刮进来的，激动地握住他的肩膀，对他宣布说：“吨吨刚才喊我爸爸了！”
周文安仰头看这个成熟男人，他脸上流露出一种难得的喜色，幽邃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得知这件事，他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说，低眸有些难过地想：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自己高兴便是了。
他别扭地避开男人灼热的手掌。
阿婆在旁边看他们模样，对周文安说：“文安，那你去带吨吨出来吃饭了。”
梁司寒看面前的大男孩儿似乎显得很是失落，他的高兴激动一下子卡在半中央，不上不下。“咳……那个，吨吨还在睡。”
周文安“嗯”了一声，“我去看看他。”
他是绕过梁司寒走出去的。
梁司寒尴尬地看着阿婆。
阿婆挥挥手里的东西，对他笑了：“快去吧。”
周文安一边走向屋子，一边心里咕哝：也许根本不是叫你呢。
小宝贝本来睡着了就会喊爸爸的，又不一定是喊你。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可是他生性多愁善感，只能越想越黯然神伤。
刚推开门要进去，身后贴过来一道身躯，耳边是男人暖热的气息：“小周先生，我只是有些高兴。你是不是……”
周文安望了一眼屋子里还在睡着的宝贝，低声解释：“我没事。他愿意叫你爸爸，是应该高兴。”
梁司寒眼里是他一截白皙的脖颈，小巧精致的耳垂，真是一幅能令他产生怜爱之情的脆弱侧颜。他忍不住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可能是我听错了，应该是在叫你。”
周文安听他反而安慰自己，心里又不好受了，觉得自己矫情。
他想，吨吨的别扭可能是遗传了他自己吧。
推开门，周文安先一步进入屋子，弯腰跪坐在吨吨暖烘烘的身子边，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颊：“吨吨宝贝，吃丝娃娃咯。好吃的丝娃娃吃不吃哦？”
吨吨还没完全睡醒，眯着眼伸手就习惯性地去搂周文安的脖子，小嘴蠕动着轻轻地喊爸爸。
梁司寒在他们身后想，难道刚才真的是喊周文安，不是他吗？
他等吨吨迷迷糊糊地在周文安怀中醒来，弯腰凑过去，试探性地问：“吨吨，我是谁？”
“大青蛙啊！”吨吨蹦跶了一下，从爸爸怀里跳出来，蹦到他身上。
梁司寒：……
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可真是令他一筹莫展呢。
注意到梁司寒的神情骤然凝固，周文安忍不住暗笑。
梁司寒暗自叹气，把小屁孩子扛起来：“走吧，吃饭去了，下午带你回家。”
吨吨仰天蹬腿：“我不要回家哦！我要一直住在乡下哦！”
跟大青蛙一起睡地板也很开心。“我要吃西瓜哦！冰冰凉凉的大西瓜！”
周文安从地上站起来：“要吃午饭了，下午吃西瓜，西瓜还在井里。”
他动作有些快，脚上不稳，身子一歪，往旁边摔去。
而下一秒，周文安被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揽住了腰。
伸过来搂住他的胳膊如此牢固，以至于他几乎是被抱着站起来的。
他看了眼梁司寒抱住吨吨的手臂，一边害羞，一边止不住地惊讶他的力气可真大。
居然可以一手抱着吨吨，还能一手把自己拽起来。
站稳后，周文安忙推开些，低声说：“梁先生，阿婆家里吃的比较简单，希望你跟罗先生不要介意。”
吨吨玩着梁司寒的耳垂：“不简单啊，丝娃娃好多好多菜呢。”
梁司寒说：“没事的，小周先生。先去吃饭吧，吨吨都饿了。”
周文安先出了屋子，看到罗远恩也已经出了屋子站在堂屋门口等他们。
中午就在堂屋吃的，开着电风扇，阿婆还拿了自己酿的米酒请大家喝。
吨吨眼睛盯着丝娃娃的小菜，摇头说：“我不喝酒哦，苦苦的。爸爸也不喝哦。”
罗远恩一会儿要开车，因而是梁司寒主动作陪，跟阿婆喝一点。
阿婆倒了两碗酒，把酒坛子放在一边：“很好喝的，你个小吨吨不懂。甜的。”
“怎么可能呀。”吨吨坐在条凳上晃荡着小腿，伸出小脖子仔细看看酒。
梁司寒把酒碗搁到他鼻子下。
吨吨嗅了嗅味道，立刻往爸爸怀里歪：“还是苦的！太婆骗人哦，不可以这样的哦。鼻子会变长哦。”
太婆笑得皱眉：“小梁你尝尝。”
吨吨看着竹匾里的菜，比昨天他们晚上吃的还要多很多，他用心地包了一个丝娃娃递给大青蛙：“给你吃哦。”
梁司寒凑过去，张开嘴把丝娃娃咬住，揉了下吨吨的头发。
周文安在一旁默默吃味，大青蛙没来之前，第一个都是包给自己的呢。
刚冒了一会儿酸泡泡，宝贝儿子就递过来一个丝娃娃，他快快地张嘴咬了吃，小声说：“吨吨真好。”
吨吨“嗯”“嗯”地点了头，又给罗叔叔和太婆都包了。
他吃丝娃娃的乐趣就是包菜，往圆圆的小面皮里加各种菜，很有意思。
“爸爸，我们回家了自己也做好不好？请珠珠和珠珠妈妈一起来家里吃，还有小袁叔叔。”
“好。”
吨吨终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大的，嚼着半天吞进去，疑惑地问：“那可以把蛤蜊包进去吗？让小袁叔叔买蛤蜊哦。”
太婆喝着酒，慈爱地说：“吨吨想吃什么就往里面放什么，都可以放。”
吨吨表示满意。
丝娃娃真是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阿婆咪一口小酒，对吨吨说：“吨吨你给大家讲一下，丝娃娃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是不是不记得了咯？”
“当然记得啊！”吨吨手里拿着一个面饼，正在纠结要往里面放什么菜。
他昨天才听太婆说过的，看着大青蛙，他一板一眼地开始讲：“从前哦，有一个……一个叔叔吧……”
这起头就已经歪了。
周文安和阿婆都没纠正他，随他高兴。
“叔叔找到了一个小宝宝，小宝宝是裹在小衣服里的。”吨吨拿着手里的小圆饼示意，“然后……然后……”他伸手费劲地往圆饼里放了一点青瓜丝和酱萝卜丝，再把圆饼慢慢叠起来，“这样裹起来，就变成了丝娃娃。”
好像太简单了，太婆昨天好像说了很久呢。
吨吨看向太婆：“太婆为什么不是丝宝宝，是丝娃娃啊？”
阿婆笑死了，眯着眼说：“宝宝就是娃娃啊，吨吨也是娃娃。”
“哦。”吨吨还搞不清楚这些称呼有什么具体区别，他张大嘴巴，啊呜一口把包好的丝娃娃塞进嘴里，高兴地对大家宣布，“丝娃娃被我吃掉啦！”
梁司寒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你的故事说完了？”
“嗯！”吨吨看向他，“说完了哦，你没有听懂吗大青蛙？”
被反将一军，大青蛙只能点头：“听懂了。可是一开始抱着娃娃回家的叔叔去哪儿了？”
吨吨皱起眉头，迷蒙半天，最后跟爸爸求饶：“爸爸，爸爸，那个叔叔呢？”
周文安轻轻撕了一张面饼，拿起筷子夹菜，一边包一边说：“叔叔是捡到了一个小娃娃回家，家里没有吃的，村子里挨家挨户给一些吃的，叔叔就把这些吃的全部包在面饼里给小娃娃吃。薄薄的面饼包了起来之后呢，像不像是一个包着小娃娃的襁褓？所以大家把这个叫做丝娃娃。”
他往饱满的丝娃娃里舀了一勺酸汤，递到吨吨嘴边。
吨吨张大嘴咬了一口，周文安给他拿着。
他嚼着问：“那……那个小朋友为什么会被丢掉哦？跟舅舅一样吗？”
周文安等他吞下去，再把剩下一半轻轻塞进他小嘴里：“嗯，可能是一样的吧。”
梁司寒想起吨吨提过，周文安还有一个哥哥，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在寻找这个哥哥。
吨吨天真可爱地眨巴星星大眼问：“我们找到舅舅了，就搬到乡下好不好？”
阿婆给他夹菜，也问道：“文安啊，你大哥还没找到啊？没有音讯啊？找了好些年了哎。”
周文安抽了一张纸巾给吨吨，慢慢说：“还没有，应该快了。”
太婆遗憾地摇了摇头，叹着气说：“早知道后来要找，前头干什么要给出去，你爸也不像话。”
周文安的大哥是因为双性体质被父亲悄悄遗弃的，原本他以为第二个总归可以是个“正常孩子”，谁知道周文安还是双性体质。
许是他父亲认命，就没有再遗弃周文安。
可是周文安七八岁时，父母出车祸过世，爸爸才说出大哥没有过世，而是被送到了孤儿院，临终遗言就是让周文安长大了去找他大哥。
然而周文安只有一个孤儿院的名字，早前找去过，却被告知他大哥已经被人收养，收养人已经出国，无法联系，线索也就断了。
他去年终于联系上了那户人家，可是对方表示收养他大哥没多久又再次把他送到了别的孤儿院。
而那家孤儿院在美国，周文安通过多方打听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他是想着等吨吨再大一点自己抽时间出国去一趟。
周文安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于是没怎么说起。他对阿婆说：“慢慢来吧，应该可以找到。”
吨吨在一旁点头：“对哦，找到舅舅我们天天吃丝娃娃哦。”
周文安被他逗笑，忧伤的情绪顷刻间消弭于无声中：“好啊，天天吃丝娃娃。”
吃东西时候，吨吨偶尔看看爸爸，再看看大青蛙。
堂屋里凉风习习，院子里阳光明媚，还有零星从大槐树上飘落的小树叶。
吨吨晃荡着脚丫子，感觉自己很幸福。
吃过饭，正是一天中最酷热的时间，无法外出，大家坐在堂屋的藤椅上喝茶闲谈。
吨吨坐在梁司寒的腿上跟一旁的罗远恩说话，东拉西扯问东问西。
周文安见他已经跟梁司寒初步恢复关系，心里也放心了。
他去院子的井边捞西瓜。
西瓜是昨天就放进去了，搁了一夜早就凉透了。
水桶是铁做的，放了西瓜还有井水，很重，他拽得有些吃力。
一双手从自己的身后绕过来，一把拽住了绳子。
男人的热气堪堪掠过耳鬓，惊起一阵涟漪。
“我来。”
周文安脸立刻红了，下意识地去看堂屋里的几人，好像并没有人注意这里。
他后撤，仓促地避开梁司寒的身体，成年男性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实在是太过强烈，让他手足无措。
梁司寒一边往上拉水桶，一边轻声问：“小周先生，你大哥的事情，方便跟我简单说说？我认识一些人，也许可以帮到？”
周文安原本还在尴尬中，听了这话，第一次正色凝视面前的男人。
他这一次没有任何纠结地说：“我大哥是被人带到美国又送到了美国的一家孤儿院的，如果你可以帮我的话……”
他激动紧张地说不上话来，“你真的会帮我找吗？”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美国遥远得跟天方夜谭一样，机会渺茫；如果有梁司寒帮忙，也许可以很快就找到大哥了。
梁司寒见他的情绪如此激越，可见那个大哥对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
他把水桶拉上来后，抬手用力揉揉他的发顶：“我让人去联系。放心。”
周文安像吨吨那样眨了眨眼。
他想，为什么啊？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然后不由分说地对自己好吗？
吃过西瓜后，阿婆赶着让他们早点回城。
“不要弄的太晚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吨吨哭丧着脸，抱着太婆的手：“不要，我不要现在就走哦！”
刚玩了不到一天，就要走了，不可以！
周文安早料到了这一点，蹲下来捧着他的小脸蛋，悄悄说：“大青蛙明天还要拍戏，爸爸明天也要工作哦。”
吨吨把脸从爸爸的掌心挪出来，拨浪鼓似的摇着西瓜头：“不行不行不行，我要跟太婆待在一起！我要吃丝娃娃。”
从外面踏进来的梁司寒弯腰把孩子搂住：“吨吨，回家了让爸爸给你做丝娃娃？你不是刚才说让珠珠去你们家吃丝娃娃？”
吨吨扒拉他耳朵，想了半天：“珠珠……珠珠……可以来这里跟我们一起吃啊。”
周文安无语凝噎。
这小孩儿不管多懂事，该闹腾还是得闹腾。
“我不管了哦。我要回家了哦，吨吨你留在这里，我回家找珠珠玩了，还有小毛毛。我好想小毛毛哦。我要给小毛毛吃好吃的鱼饼干。”
“不可以！你不可以想珠珠！”吨吨气得伸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爸爸只可以想我一个人！”
真是个霸道小孩儿。
周文安弯腰捏他鼻梁：“那你乖不乖？要不要跟爸爸回家？爸爸把大青蛙也带走哦。”
他说着，去拉梁司寒的手臂，作势要把他带走。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吨吨快急死了，一个劲深呼吸。
生气还要变成大肚子的青蛙，更气了。
他扭头对太婆喊：“太婆我走了哦！”敲着大青蛙的肩膀说，“走啦走啦，我们回家了！”
周文安笑着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吨吨被抱在大青蛙怀里，对着爸爸喊：“你不可以想珠珠，你必须只想我一个，你快点告诉我啊。”
周文安走过去，弯腰在他脸上碰了一下：“骗你的呀，小青蛙，当然只想你啦。”
“哼，最近老是骗我！”吨吨瞪他一眼，但又伸出手抱住他，“爸爸坏坏的，”
周文安朝着梁司寒耸肩。
似乎在说，你看，这小孩儿就是这样的，别扭又可爱。
车子开出去，周文安靠坐在一旁眯着眼，打盹。
梁司寒则抱着吨吨，说自己去沙漠和草原拍戏时候骑马射箭的趣事儿。
都是吨吨世界里从不曾出现过的新奇事情，听得他瞪着眼睛频频发问，都忘了刚才小小闹腾了一下。
周文安撑着脑袋，迷蒙中地向正在说话的梁司寒，想起了他的电影。
他演过许多角色，演技出色，正反皆宜，随着剧情需要时胖时瘦。
有一部戏似乎因为减肥到了瘦骨嶙峋的地步还被狗仔拍到误会是重病缠身，的确是个业内知名的敬业人士。
不苟言笑，不接受参访，也很少对外透露私人情况。
在影迷心里，他就是个职业演员，在圈子里眼里他就是个游离在外面的怪异人士。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吨吨的爸爸。
周文安托着下巴，耳朵里是吨吨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童言稚语。
他半眯着眼打盹，往外看出去，美好有限的乡下可真是漂亮呢，迷迷糊糊地放松极了，只想搂住吨吨睡一觉。
吨吨见爸爸似乎睡着了，靠在大青蛙的怀里，小声问：“爸爸说，大青蛙很喜欢我的，真的吗？”
他仰头，懵懂地看他。
这么稚嫩的孩子，还处在不知如何分辨的年纪，仿佛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司寒满怀热切地亲吻他：“是的，很喜欢吨吨。”
吨吨在他手臂上仰起头，手里把玩着一大一小的青蛙玩偶，看着他的下巴：“你有……”他支支吾吾了一下，“你有别的小青蛙吗？”
梁司寒放到车椅，躺下来一些，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前：“没有。只有吨吨一只小青蛙。”
吨吨皱眉，一边脸去贴他的脸孔：“爸爸说他把我藏起来了，所以你找不到我，不是故意不来找我的，是这样吗？”
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儿小无辜。
梁司寒搂紧了他：“主要是大青蛙很傻，不知道有小青蛙。现在大青蛙知道了，就不会跟吨吨分开了。”
“那你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吨吨目光灼灼，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回了家我们就住在一起吗？”
梁司寒瞥了眼周文安，他正微微张开了粉嫩的红唇在安睡中，模样乖极了。
“大青蛙很想跟吨吨住在一起，但要经过你爸爸的同意。”
“你们……”吨吨歪着头思考，“你们为什么会分开哦？别人的爸爸妈妈不都是一直在一起的吗？珠珠的爸爸妈妈就一直在一起，虽然会吵架，可是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这几个字涌动着多么强烈的情绪，梁司寒自然可以感觉到。
他竟然不知如何跟孩子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明明事实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以前是大青蛙没有做好，所以让吨吨和爸爸离开了，以后大青蛙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吨吨，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吨吨茫然间点头。
他没有明白，但听大青蛙说以后可以在一起，就放心了。
“那你要好好对我跟爸爸哦，爸爸很胆小的，我们要一起保护爸爸。”
“好。”梁司寒抱着儿子的小身体，撑着他的腋下把他推高。
吨吨的脚丫在空中蹬了蹬，他喜欢这么有力气的大青蛙。“大青蛙真好。”
梁司寒疑惑地问：“吨吨，爸爸是什么？也是小青蛙吗？”
吨吨说：“爸爸不是哦，爸爸是小芝麻哦！可可爱爱的小芝麻。”
梁司寒抱着吨吨，在他耳边问：“那以后大青蛙和小青蛙、小芝麻住在一起好不好？要是小芝麻不同意，你会帮大青蛙说服小芝麻吗？”
吨吨郑重其事地点头：“嗯！我会的！”

第23章
在夕阳晚照中, 吨吨到了城里家中。
一下车，他就坐在大青蛙的肩膀上，兴奋地上楼。
只是大青蛙戴着鸭舌帽, 吨吨的小手摸来摸去只能揪着他的耳朵，摸不到粗粗短短的头发了。
“大青蛙为什么要戴帽子？我不喜欢黑色的帽子。”
梁司寒扛着儿子说：“那回头换一个别的颜色帽子，吨吨喜欢什么颜色的？”
帽子还是罗远恩提醒梁司寒戴的, 他在这栋楼进进出出, 难免遇到一些人被认出来。
小吨吨捏着他的耳朵, 想了半天：“绿色的哦, 小青蛙的颜色。”
梁司寒：……
跟在身后的周文安乍一听, 实在是没忍住笑。
抬眸要提醒吨吨时, 却见梁司寒扭头看向自己，他连忙绷住脸、抿住唇，红着脸孔低头看台阶，却不知自己的绯红双颊宛若水蜜桃般诱人。
吨吨没注意他们的反应，仰头看四楼的方向：“啊，我要去珠珠家里，爸爸我要去把太婆送的地瓜干给珠珠吃。”
快到四楼了, 周文安越过他们，先上去开门：“爸爸一会儿整理好, 你再送过去。”
进了家门，罗远恩放下行李箱后, 提醒梁司寒一会儿就得走，片场不等人。
梁司寒沉眸望着站在小木凳上洗手的儿子, 颔首表示知道。
大门嘎达一声关上，吨吨手里捏着毛巾出来，仰头问：“大青蛙, 罗叔叔走了吗？”
梁司寒走上去把他抱起来：“一会儿大青蛙也要走了，要去拍戏。吨吨会不会想我？”实在是不想走，眷恋这一方天地。
吨吨傻傻地捏着毛巾：“嗯？可以不去吗？”
周文安提醒道：“大人要工作的哦。”
他走向厨房，准备简单弄点面条做晚饭。
吨吨在梁司寒怀里扭着，视线追随爸爸的身影：“可是大人可以在家里工作啊，就跟爸爸一样。”他揪着大青蛙的耳朵，“你可以在家里拍戏吗？”
吨吨小朋友强行无视了剧组上百号工作人员，只想让大青蛙跟爸爸一样天天围着自己转。
梁司寒抱着吨吨进了洗手间：“我不可以在家里拍戏，但是吨吨可以去看我。过两天，等你爸爸空了，你过去玩好吗？”
他把吨吨放在小木凳上，拧开水龙头。
吨吨不乐意地嘟嘴，殷勤地主动帮他拿香皂过去搓手手。
大青蛙的手好大好大，他用两只手慢慢地搓了很多泡泡，把手按上去比较了一下。
不一会儿，自己两只小手就被大青蛙的大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了。
他新奇地扭头喊：“爸爸你来看啊，大青蛙的手好大好大！你过来啊！”
周文安在厨房扬声：“不过来啦，爸爸知道的。”
他此刻声音清亮，听在梁司寒耳中，仿佛是真正的少年清音一般。
吨吨捏了捏大青蛙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强调说：“比爸爸的手还大很多啊！”
他觉得爸爸的手也小小细细的。
梁司寒握着他的手一起冲自来水，洗干净后，再将他的小手指一丝不苟地擦干净。
这些事情都简单地毫不费力，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感觉如此奇特。
“吨吨，让你爸爸做饭，我陪你玩一会儿。”
他抱起儿子，去了客厅。
吨吨在车上也睡过一个小时，现在生龙活虎，非要整理行李箱。
梁司寒顺着他，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翻出来。
周文安走出厨房看到梁司寒陪着吨吨坐在地毯上，他曲着一条腿，手臂搁在膝盖上，比照前面个子小小的孩子，显得格外庞大魁梧。
一身冷肃的黑色衣衫，像极了正在看护幼兽的成年野兽，散发出一种慵懒但并不能轻易招惹的气息。
然而当周文安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自己白色带卡通水果图案的贴身衣物时，绝望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为什么要拿出来啊？”
他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在梁司寒的眼皮底下收拾走自己的背心和裤子。
“啊？”
罪魁祸首的吨吨小朋友，毫无知觉，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帮爸爸收拾东西哦。爸爸不是要整理的吗？”
周文安红得脖子都浮着粉：“那也不能……”
算了，和四岁的小屁孩子理论什么。
他拿着衣服背过身，冲进卧室。
吨吨皱起小眉头，手里拿着自己的小背心，疑惑地扭头看身后坐着的大青蛙：“爸爸怎么了？”
梁司寒自然是知道的，方才他看到衣服时的确是有些意外。
原本也没有想过他会穿什么内裤，只是看到上面印着的成片黄色小橙子图案时，的确感觉吃惊，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吨吨的衣物。
周文安在卧室把内裤背心都收好，浑身发烫，弯腰蹲在柜子边一筹莫展。
儿子怎么这样啊？！
让他还怎么见人呢？
“笃。”
敲门声传来，周文安一愣，咚的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他脖颈僵硬地转过去，瞥一眼门口站着的大男人，支支吾吾：“怎……怎么了？”
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尴尬到无地自容。
卧室里没开灯，没有拉开窗帘，安静又昏暗。
周文安隐没在暗色中，偏偏白色肌肤印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宛若发光体一般。
梁司寒踏进来，弯腰拉住他的手臂，慢慢地拽起来：“厨房的锅子还在煮，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周文安反应过来：“哦……哦哦！”
一着急居然忘了还在做菜呢，他羞愤难当，站直身体低着头想往外走，可是手臂还在他手掌心里握着，见他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仰头谨慎地看向他的面庞。
灯光太黯淡了，周文安只能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眸，像是夜色中的两点寒星，熠熠生辉。
“梁……梁先生？”他别别扭扭地动了一下胳膊。
梁司寒瞥了一眼柔软的红唇与羞红的耳珠，慢慢俯身，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小周先生不用害羞，衣服都很可爱。”
“……”
周文安绝望地闭眼，被他拂过来的气息烫成了煮熟的虾，轻轻地告饶：“别……别说了……”
好丢人的啊。
梁司寒松开他的手，站直身体，肯定地道：“是真的，真的很可爱。不用为此害羞。”
周文安的手耷拉在身侧，注意到他双眸中并没有戏谑的神色，有的只是真诚。
梁司寒抬手用力揉了一下男孩儿碎碎的黑发：“走吧，我陪你们吃过饭，就得回片场了。”
周文安见他转身出去，才悄悄看了眼装衣服的抽屉。
他想：梁先生说的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么？
晚饭吃面条，周文安简单做了小菜盖在面条上。
吨吨用叉子捞面条的时候，翻到了底下金黄的荷包蛋：“哇哦，我有一个荷包蛋哎！大青蛙，爸爸给我放了荷包蛋哦。”
他骄傲地炫耀。
梁司寒慢慢用筷子翻了一下，也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大荷包蛋，他深沉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笑意：“我也有。”
他看向低头细嚼慢咽的大男孩儿，“谢谢。”
似乎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人在他的碗底放一枚荷包蛋来哄他开心。
没想到今时今日在这个小家里，他找到了自己被珍重的感觉。
周文安没抬头，也没有回应他。
=
吃过晚饭，梁司寒得离开了。
吨吨抱着他的大长腿，从楼上腻歪到了楼下，一直在确认他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在车边，梁司寒弯腰逗他：“吨吨，你叫我一声爸爸好不好？”
手指在他小耳朵上揪一下，软软的，很舒服。
他仿佛知道了为什么吨吨为什么总要捏别人的耳朵了。
吨吨皱眉，都忘了这件事呢。
他踮起脚看了看轿车里的罗叔叔，小声说：“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叫你哦。大青蛙，你快点来哦。不然我不叫你哦。”
梁司寒总能轻易地被他逗得想要抱抱他：“好的，我记住了，吨吨不可以骗人。”
他拍了拍儿子的小后背，抱起来递给了周文安，“小周先生，那我先去片场。明天下午才下戏，到时候再过来？方便在家里吃晚饭？”
周文安“嗯”了声，他都不敢直视梁司寒的眼睛：“梁先生，到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
临别时，梁司寒靠近这一大一小，亲了下吨吨嫩嫩的脸颊，同时也伸手用力揉了一下周文安的头发，看着他惊慌如林间小鹿的润泽双眸，心中喜悦。
“走了。”
周文安把吨吨抱高，在他身后嘟嘴：每次他揉自己头发，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孩子呢。
两人目送车子离去后上楼，吨吨牵着爸爸的手：“明天下午我们去逛超市吗爸爸？买好吃的好不好？”
他想坐在小车里被爸爸推着走，再买许多好吃的，把小车堆满。
“好。”周文安握着儿子的手，悄悄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望去。
都忘了问他喜欢吃什么。
吨吨蹦跶蹦跶：“我明天去超市穿什么衣服呢？爸爸，我想穿那个带子裤裤哦。把小青蛙扣在带子上好吗？”
周文安想了想：“背带短裤吗？”
吨吨猛点头：“嗯！小黄人那个。”
他穿那个，珠珠都说好看。
“臭美。”周文安挠他的西瓜头，“你只是去逛超市，又不是去拍照片。”
吨吨蹦蹦跳跳，碎碎的头发也跳跃起来。
“我不管，我就要穿带子裤，我要买好吃的！”
走了两步，他先跑到上面一个台阶，站得高高地同爸爸平视问：“大青蛙演什么电影哦？我要看大青蛙演的电影，爸爸你给我放好不好？”
“大青蛙演的电影啊……”
周文安还真是不敢给小孩儿放，他搂住他抱起来，想了半天才说，“爸爸给你找一个看看吧。”
吨吨在他怀里拍起手掌：“好棒啊，那我可以跟电视里的大青蛙说话啦！”
周文安从来没给吨吨看过自己写的剧本拍成的偶像剧，里面隔三差五不是男女拥抱就是接吻上床，实在是少儿不宜。
而梁司寒的作品么……
周文安趁着洗碗时，绞尽脑汁地想到一部片子，梁司寒早年出道时期拍摄的电影《岁月尽头》，讲述时代变革下，一对兄弟如何通过打拼改变命运的文艺片。
吨吨一激动，都忘了给珠珠送吃的，眼巴巴地坐在沙发上等爸爸给他放电影。
家里电视可以连着电脑，周文安在视频网站找到了那部旧电影，他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这是大青蛙很早以前拍的，一会儿爸爸给你讲剧情，你可以找找大青蛙在哪里。”
吨吨吧唧一口咬断手里的地瓜干，大言不惭地说：“大青蛙在我心里哦。”
周文安想，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嘛！
跟谁学的？！
约莫十年前的电影了，周文安还是在很久以前看过。
现在旧片重看，对着荧幕上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竟有些恍惚。
吨吨更觉得神奇，大青蛙看上去跟现在不是很一样，不过还是那么高大英俊。
他茶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屏幕，每次大青蛙一出现，他都要告诉爸爸一遍：“爸爸你看，大青蛙哦。”
周文安慢条斯理地开始讲述剧情，尽量用吨吨能听懂的话语。
好在电影主要是讲述奋斗拼搏，并没有任何的感情戏，也没有血腥暴力成分。
但看到了三分之一，吨吨注意到大青蛙跟一个叔叔打起来了：“爸爸，为什么这个叔叔要跟大青蛙吵架啊？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啊？”
“他们是哥哥和弟弟，他们一起工作有了矛盾。”
周文安快速抬手挡住吨吨的眼睛，这一部分演弟弟的梁司寒被戏里的哥哥重重打了一拳。
吨吨扒拉爸爸的手指，还是看清楚了。
他张大嘴巴，惊讶地说不上话来，拽住爸爸满脸郁结地问：“叔叔为什么要打大青蛙？爸爸，我不要他打大青蛙！”
“不是真的哦。”周文安按了关机，抱着儿子颠腿，“都是演戏的，吨吨，不要怕。大青蛙没有挨打。”
话虽如此，但按照方才镜头的情况，他深知当时拍摄时必然是真得上手打了。
吨吨不可置信地看着黑掉的屏幕，瘪瘪嘴，控诉说：“我不要别人打大青蛙。演戏也不可以的！”
眼眶瞬间通红了。
他在片场演戏的时候，可没有人说还要打架呢。
打在大青蛙脸上，该多疼啊？
他偶尔轻轻摔一跤都很痛很痛了。
周文安抱着儿子起来，耐心地哄着他去卧室：“吨吨不怕的，不是真的打。明天你看到大青蛙可以问他的。好了，我们不看了。吨吨该睡觉觉了。”
吨吨趴在他肩头，手握成了小拳头抵在唇边，圆溜溜的眼眸瞪了一眼电视机：“那一定是个坏叔叔。”
周文安一边哄着吨吨说别的好玩的故事，问他明天想要去超市买什么好吃的，一样一样地记下来。
吨吨想到超市里好吃的，就被岔开了思路，一时间忘了大青蛙被打的事情。
等吨吨睡着了，周文安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把《岁月尽头》剩下的部分看完了。
早年间的文艺电影还不那么讲究在台词上表现徒有其表的文艺，是真正浸润在细节和演员骨子里的艺术质感。
演员们也胜在真实，不管是成名已久的演员还是小年轻，在镜头里都显得很自然。
周文安查了一下，这是梁司寒入圈后第二部 作品，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
凭借这部作品，拿到次年大奖的最佳男主角，从此一路高开高走。
如今更是片酬千万，每每有人爆料演员片酬，梁司寒三个字永远是赫然在列，首当其冲。
但是他身上的非议是最少的。
从粉丝到演艺圈，似乎一致默认了梁司寒的演技是值得更好的片酬。
明明是众星捧月的存在，竟然每天在自己的小家里进进出出。
吃自己做的面条和荷包蛋的时候，冷峻严肃的面容上竟然也会露出那种很温和的神情……
周文安托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男人的眼睛，入神。
四目相对，他极其诡异地想到这沉默的男人用极具威严感的话语说自己的小内裤很可爱。
他的表情瞬间崩塌，轻轻合上电脑屏幕，嘀咕道：真是胡说八道的大青蛙！
=
次日一早，吨吨去送地瓜干时，拽着珠珠走到了角落里：“珠珠，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珠珠已经啃上了地瓜干，懵懂地点点头：“是什么？你是女孩子吗？”
“不是啦！”吨吨把走过来的小黑猫挡住，“毛毛你不可以听哦，我要讲给珠珠一个人听的。你去沙子里尿尿。”
他推着小毛毛的屁股，把它往猫砂盆附近赶。
小毛毛总跟珠珠待在一起，已经习惯被小孩子赶来赶去，毫不在意，朝吨吨喵呜一声，就走开了。
周文安见状，心想：自己的儿子还不如一只猫懂事。
吨吨凑到了珠珠耳边：“就是，大青蛙是我另一个爸爸。”
他说完对着珠珠直笑，“很厉害吧？”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很厉害，总之就是得意。
珠珠愣愣地点头，明亮眼眸中透出好多羡慕的光彩：“好棒啊。”
她还记得那天在吨吨家里吃冷面，那个高高的叔叔把他们挨个儿抱到椅子上，还夸她的小头发梳得很好看很漂亮。
是个看上去有一点凶凶的，但其实很好的叔叔。
吨吨在她耳边小声说：“他下午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哦，我要跟爸爸去买好吃的做饭饭。”
他期待满满地笑。
珠珠羡慕极了：“我也想去超市，妈妈说要过几天才去。”
吨吨回到家里后，觉得一天过得好漫长。
谁让他心里太渴望时间老人走得快一点呢？最好咻的一下，大青蛙就已经到了。
睡午觉的时候，吨吨就窝在爸爸怀里一直问大青蛙的事情。
周文安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懂事的小家伙，心里一定很希望大青蛙天天陪着他，可是还努力地当个不吵不闹的乖宝宝。
他把孩子哄睡着，给梁司寒发了微信。
「梁先生，您今天能过来吃晚饭的吧？」
微信回得很及时，但不是梁司寒回复的。
「梁哥在拍戏，可以过来的。-罗」
周文安想，梁司寒的手机应该是交给罗远恩保管了。
他们这演员和经纪人的关系应该是挺好的。
可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让罗远恩看到了自己跟梁司寒的对话。
他往上翻了翻了消息记录，还好没说什么。
周文安搂着宝贝儿子，再扯了一下他手里青蛙玩偶的小胳膊，脸还是没来由地红了。
他实在是佩服那些做明星的人，是如何能在镜头里、在闪光灯下保持住平常心而不脸红的呢？
都是很厉害的人。
抵达超市后，周文安把穿着小黄人背带短裤的酷boy小吨吨放进了购物推车。
两人照例在超市玩游戏，按照昨天列明的购物清单，比赛在物品区域谁能找到对的产品。
要买的东西多半是吨吨都见过的，他大眼睛一直看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商品，时不时指挥爸爸把小推车推到对应的货架边，让他伸手去拿。
吨吨看到了烤鸭，仰头看半天，才问：“爸爸，我想吃烤鸭哦。可以吗？”
小烤鸭就吊在熟食区，金黄香脆，似乎还有透明的油水沿着烤鸭的外皮低下去，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一般情况他们来超市之前都是约定好的，只买想好的东西，不能胡乱拿东西。
吨吨一直都会遵守这个约定，可是今天真的好想吃烤鸭。
“爸爸爸爸~就吃一点点哦。”
周文安低眸看着购物清单，今天梁司寒过来，做四个菜，他低眸悄声跟吨吨确认：“买半个好吗？”
吨吨没有意见：“好！”立刻指着一只肥嘟嘟的烤鸭，“我要这个！”
要跟大青蛙一起吃烤鸭了，开心哦。
下午四点的模样，购物完毕，周文安背着双肩包，抱着吨吨往外走，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购物袋。
这个点超市大门涌进来许多人，周文安小心翼翼地左闪右避。
却不防在躲开一个乱跑的小孩儿时，后腰猛的撞在一个突出的柜角上，疼得他本能地松开了拎着购物袋的手。
购物袋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也惊讶地看过来，但没有人靠近。
周文安护着吨吨，左腿痛得失了力，膝盖一软直直跪在了地砖上。
“爸爸！”吨吨吓坏了，手忙脚乱地要下来，他拽紧爸爸的手，“爸爸爸爸？”
“没事没事。”周文安咬着牙，手按了一下后腰，瞬间疼得直不起来，“吨吨，你别动，站在爸爸身边。”
柜台里一个女孩子快步走出来，紧张地惊呼：“啊，你没事吧？”她弯腰帮忙去提购物袋，“你快到我们里面坐一下吧。”她对着吨吨喊：“小朋友，你爸爸好像不舒服，你不要乱走，牵着你爸爸。”
吨吨猛摇头：“我不会乱走的。”他紧张地不知所措，牵着爸爸的衣摆乖乖往里走，“爸爸疼疼了是不是？爸爸？”
他一个劲的轻声唤着，眼泪蓄在眼眶里，一直吸鼻头才忍住没有掉下来。
刚才他还在想着跟大青蛙玩什么游戏呢，谁知道爸爸居然撞到了。
他都没看到为什么撞的。
举目望去，周围的大人也只是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他们，并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还要这个姐姐帮忙。
周文安被女孩子扶着坐好，用力揉了两把后腰。
柜台凸出去的玻璃角很尖锐，虽然没有破皮，但刚才偏偏撞在了后腰腰骨上，有那么一瞬间简直痛不欲生。
柜台的小女孩儿看着咬牙忍痛的帅气年轻人，再看看一旁要哭不哭的小朋友：“那个，你有事没事啊？我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啊？这……”
周文安摆手：“不用。”
他费劲地把双肩包摘下来放在凳子边，拉着吨吨说，“我休息一下就行了，不严重。”
小女孩儿问道：“那你家人呢？你让你家人过来趟？”她说着立刻将刚才掉在外面的购物袋提了进来，搁在他们身边。
吨吨猛的点头：“爸爸，你打电话让大青蛙过来啊，爸爸！”
周文安不想麻烦梁司寒，而且这个点可能他还没下戏：“没事的吨吨。”揉了一把儿子关切的小脸，“爸爸不疼，让爸爸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能带你回家了。”
吨吨皱着眉头：“不啊，大青蛙说要跟我一起保护爸爸的。爸爸给他打电话好不好？爸爸~”
正在说话间，手机响了。
周文安慢慢摸出来。
屏幕上出现了“梁”这个字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愣怔。
吨吨凑过去，他不认识这个字，看爸爸呆呆的也不接电话，着急地说：“爸爸，谁啊？接电话哦。接好了，就打给大青蛙，让他来接我们。”
周文安揉他的小脑袋：“是大青蛙。”
吨吨看爸爸犹豫，果断地做主：“那我跟大青蛙说话。”他学着爸爸的样子快速滑了手机屏幕，拿过来说，“大青蛙，我们在大超市，爸爸撞疼了。你过来接我们好不好啊？”
梁司寒声音略显急促：“哪个超市？吨吨，你把手机给爸爸告诉我地址，好吗？我现在就过来。”
吨吨大声地“哦”了一下，递给周文安。
周文安看着柜台外人来人往的，有些怕梁司寒万一真的过来被人认出来，那是在是太麻烦了。
他问道：“梁先生，您……”
还没说完，梁司寒便说：“我已经快到家里了，超市在附近？地址给我，我过来。”
周文安低声道：“可是超市人太多了。”
“小周先生，给我一个当英雄来保护你和吨吨的机会？”
梁司寒的声音有些缓，也有些沉，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守护神一般。
周文安蓦然一愣，他看了眼身旁满眼焦急的宝贝儿子，再也说不出什么，告诉了他具体位置。
挂了电话，他捏着儿子的手，竟然心生羡慕：他的小世界里，多了一个想要无微不至照顾他的英雄爸爸呢。
吨吨在柜台边，仰着圆乎乎的小脑袋张望了好久。
当黑衣黑裤黑口罩黑帽子的长腿大青蛙从人群中大步进来时，尽管捂得严严实实，可吨吨还是第一时间就迎风冲了过去：“爸爸！”
脆生生的叫喊，仿佛破开浑浊空气的一束光，照亮了梁司寒前方的路。

第24章
人群中的梁司寒和柜台后面的周文安皆是一愣。
梁司寒眼明手快地弯腰把孩子捞起来, 紧紧地抱在怀中，隔着口罩在他脸颊上用力蹭了一下。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此时此刻, 无可言喻的幸福感充溢了胸腔。
周文安看到梁司寒抱着儿子走向自己时，鼻头一酸，迅速挪开了视线。
不晓得是吃味, 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总之五味杂陈, 难以描述。
当然, 最表情最精彩的还不是当事人, 而是柜台的小女孩儿。
她在小朋友喊出“爸爸”的时候, 一直在怀疑人生。
一个小孩儿一般情况不是都只有一个爸爸吗？
那眼前这一家人是什么情况啊？
她默默地站在一旁盯着他们三人，疯狂瞎猜：这个黑衣男长得这么高大矫健且冷酷，而撞伤的男人面容俊美之中带着一抹柔和，他们难道是……
所以孩子是收养的吗？
吨吨带着大青蛙走到了周文安面前，他刚才已经说了一下情况。
他在大青蛙怀里，伸手摸了下爸爸的头发：“爸爸，我们回家抹药膏哦, 不疼疼的？”
周文安撑着柜子试图站起来：“好的，回家抹药膏。”
可是腰间特别疼, 他皱着眉头直不起来，又跌回去。
梁司寒起身托住他：“小周先生, 你别动了。我抱着你。”
他往后看了眼，罗远恩刚停完车, 正好赶过来。
他按住周文安的肩膀，低眸对儿子道：“吨吨，我抱爸爸, 让罗叔叔抱着你，好不好？”
“不用。”周文安说，“我能走的。”
光天化日的，这多不像样子？
吨吨拽着他的手：“让大青蛙抱你啊，爸爸别动！疼疼的！”
他说着说着都快要急哭了，刚才爸爸都疼得一直在咬牙齿，他都看到了。
梁司寒见不得儿子眼尾红通通的模样：“乖吨吨，勇敢点不哭。都是我来晚了，现在我们一起回家。”
吨吨点着头，主动朝着罗叔叔伸手：“罗叔叔，抱。”
罗远恩沉默中弯腰背上了吨吨，顺手把购物袋和双肩包都拿了，先往外走。
吨吨趴在罗叔叔的背上，扭头眼巴巴地看着爸爸和大青蛙。
周文安满面通红地看着梁司寒弯腰，右手臂绕到了自己的膝盖下面，他心跳加速，浑身僵硬，手足不知如何是好，连后腰的疼痛都差点忘了。
梁司寒看他隐忍的表情，低眸问道：“疼吗？我是不是碰了哪里？”
周文安绝望地闭眼：“没……”
手臂被梁司寒拉高，搁在了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小周先生，搂着我的脖子。”
湿热的声音灌进耳朵，周文安刚一用力，整个人就被他轻巧地抱了起来。
明明自己也有一百多斤，可似乎被他抱得像是变成了一团棉花般，举重若轻。
超市里人来人往，见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蒙面帅哥抱着另一个秀气的帅哥，纷纷驻足观看。
还有小女生惊呼：“哇，男友力爆棚啊！”
一个男人感叹了一句：“肌肉线条真牛逼！抱着人毫不费力啊。”
周文安此时此刻，只能跟吨吨一样，扭头把脸藏进梁司寒的胸膛间。
这宽阔结实的胸膛，散发着特别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令他浑身滚烫，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他胡思乱想，还好梁司寒带了口罩帽子，而他……
算了，最近都别来这家超市好了。
正在惴惴不安中，周文安听梁司寒道：“家里有药膏或者止痛药？”
他发声时候，胸腔轻微震颤，周文安耳朵正贴着能听得清清楚楚，非但如此，还有清晰有力的心脏跳动声音，令他出神地都忘了回答。
“小周先生？”梁司寒再度问道，低眸看了眼脸埋在自己胸口的男孩儿。
就像害羞的小兔子，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红了，粉粉嫩嫩的。
周文安想了半天才回答：“有云南白药。”
怎么车还没到呢？他搭在身前的手都紧张地拽住了衣襟。
梁司寒看着前面一只扭头的吨吨，低声说：“小周先生，谢谢你让我过来。”
“不用。”
这还需要道谢吗？
周文安闷声不说话，等燥热的夏风拂面而来，已经到了室外，他才说：“吨吨愿意叫你爸爸了。”
陈述语气，像是在没有情绪地宣布某个事实。
梁司寒望向商务车，以及从窗口露出来跟自己招手的小脸蛋：“是啊，吨吨愿意叫我爸爸了。”
他的语调像是历经了沧海桑田般，充满了厚重与深沉。
周文安微微抬眸，看向了他。
帽檐之下，幽邃双眸散发着令他陌生的光芒。
他低声问：“梁先生？怎么了？”
梁司寒用力抱紧怀里的大男孩儿，低眸望向他雅致的眉宇：“小周先生，我们结婚，好吗？”
“……”
周文安不自然地扭头，视线投向车的方向，红唇嗫嚅：“快走吧，吨吨要饿了。”
他茫然了，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样。
梁司寒应该会想和吨吨生活在一起，而吨吨亦是如此，可是……
=
到家后，梁司寒抱着周文安进了卧室趴着，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腰，便见他疼得抽气：“不行，还是得去医院。”
周文安双手撑在枕头上，坚持：“不，我不想去，我没事，躺会儿就好了。”
吨吨跪坐在爸爸的腿边，对大青蛙说：“爸爸很怕打针的，也不喜欢去医院的。”
他小手不敢碰爸爸后腰，只是摸摸他的头发，“爸爸乖哦，疼疼的话要擦药膏。”
梁司寒把吨吨抱到床下：“吨吨，你先去外面帮爸爸找一下药膏好吗？我看着爸爸。”
吨吨立刻跑出去。
周文安正要说话，却见梁司寒庞大的身躯靠近自己，伸手要揭自己的T恤，他紧张地扭着身子试图避开：“梁先生，没事，我……”
梁司寒按住他的背部和肩膀：“别动，我看一下，确认情况才能知道要冷敷还是热敷。药剂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喷的。”
他看着似乎在微微发颤的身体，皱了下浓眉，“我会轻一点的，别怕。”
周文安不是害怕，是害羞。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后腰，那么敏感的部位。
他反手捂住腰，脸埋在臂弯间，柔声细语地告饶：“梁先生，我真的没事。您去陪吨吨吧，问问他想吃什么晚饭。”
“晚饭我已经让远恩联系酒店送过来了。”
梁司寒按着他一边肩膀，慢慢掀开白T恤的衣摆，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微弱地几乎听不清的“呜咽”，像是来自于弱小的动物幼崽一般，令他油然而生了强烈的保护欲。
T恤仅仅是掀开了两指宽，白皙柔嫩的肌肤宛若一张柔软的上好画卷，越发显得淤青红肿得厉害。
周文安的腰实在有种梁司寒形容不上来的诱惑力，纤薄细嫩之余，肌肤紧致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韧劲。
那一晚的记忆的确已经异常模糊，可梁司寒此刻竟然隐约有了一些印象。
柔弱漂亮的年轻人浑身白皙，瑟瑟发抖地跪在宽大的床上，凹陷的腰窝、性感的曲线，还有一声叠一声的克制压抑的粗喘……
周文安虽然趴着，却敏锐地感觉到了梁司寒看自己腰的视线，好像有实体淌过自己皮肤一样，烫得他几乎想要哭出来。
后腰忽然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难以抑制，唇间泄露出了低低的一声“唔”。
他太阳穴沁出热汗，稍稍扭了一下腰，试图避开他的触碰，急促地说：“梁先生，冷敷吧，您帮我去拿冰袋好吗？在冰箱下面，最后一层抽屉里。”
他的唇靠着枕头，说话时，含混不清。
后背忽然一热，男人的胸膛竟然密密实实地贴了过来。
周文安肩膀往床里塌，止不住地轻颤，大脑中的神经绷得死紧，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小周先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背后的男人贴在他耳边，用过分低沉性感的声音如是说：“是太疼了吗？”
周文安哪儿还顾得上疼痛，他整个儿被成熟霸道的气息笼罩，浸润在尴尬与暧昧中不知如何是好。“不……”
“爸爸，用哪一个药膏啊？”
吨吨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周文安感觉到后面的身躯退开，他绷直的肩膀垮塌下去，默默地转头，伸手去拉空调被往自己后背扯。
一只大手滑过他的后背，接过了被子，帮他盖好。
梁司寒抱起吨吨坐在床边：“我去拿冰块，你陪着爸爸。今天先不用药膏。”
他站起身去厨房。
吨吨低头仔细看看爸爸，脸从来没有这么红过，他伸手摸爸爸的额头：“爸爸热吗？”
他四指并在一起，用手掌在爸爸的脸旁边扇了扇风。
周文安抬手绕过吨吨的小肚子轻轻拥住，把脸埋在他的小屁股后面：“不热，爸爸不热。”
吨吨慢慢地用手指揉着爸爸的头发，低头问：“爸爸，我叫大青蛙爸爸好不好？”
周文安柔柔地反问他：“为什么问我呢？”
吨吨在他臂弯间转个身，跪趴起来，脸蛋靠近他的面颊：“爸爸会不会不高兴？”
周文安嘟嘟嘴，紧紧抱住小宝贝柔软的小身体：“不会的。”
他的宝贝原来这么懂事呢，竟然会顾虑到他的心情。
鼻子发酸，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吨吨喜欢大青蛙，爸爸知道的。”
吨吨伸开短短的手臂，试图把爸爸整个抱住那样，贴着他发烫的脸颊：“以后我有两个爸爸了，可是我最喜欢的永远是爸爸。”
周文安脑子轰的一声，似见夜幕中的烟花刹那盛开，一切美好都在瞬间绽放。
他轻轻拍他的小屁股，哽咽着说：“讨厌死了，别哄爸爸哭。”
吨吨学他的模样，慢慢地抚他的脖子：“爸爸不哭哭哦，爸爸最勇敢了，跟吨吨一样勇敢。”
一条更为有利的手臂从吨吨身后绕过来，连同周文安一并拥住。
吨吨扭头看着大青蛙，弯起嘴角露出个笑容：“大青蛙爸爸。”他又亲了亲周文安的面颊，
“小芝麻爸爸。”
“呜……”周文安像个孩子般趴在床上，半靠在梁司寒的上臂搂着孩子哭了出来。
真丢人呢，可是一点都忍不住，多年来的无奈好像在顷刻间如开闸泄水般爆发，简直要哭到昏天黑地。
“别哭，会难受的。”梁司寒抽了纸巾抹掉周文安的热泪。
真是个大孩子，红着眼眶、鼓着脸颊的表情和吨吨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招人疼招人爱。
吨吨逗他：“爸爸哭起来好好看哦，睫毛都湿掉了呢。脸也软软的。”他戳了戳爸爸的脸颊，“好可爱哦。”
凑过去亲了亲小芝麻的位置，“爸爸哭起来都好可爱。”
梁司寒凝视他氤氲着雾气的双眸，不禁低喃：“是很可爱。”
周文安不好意思闷头抹眼泪：“坏吨吨，不许说话。”
“叮咚，叮咚~”
门铃声传进来，吨吨扭头看过去：“是罗叔叔吗？”
梁司寒道：“应该是酒店送晚饭过来。我去看看。”他把冰袋塞进周文安手中，“小周先生，你先按一下。”
他用力揉了一下儿子的头发：“吨吨，你看着爸爸点。”
“好！”吨吨得了命令，郑重其事地点头。
周文安的手里接触到厚厚一包，摸了下才知道是在冰袋外面还仔仔细细地包了一块薄毛巾。
他按上了肿痛的位置，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骨，凉意是慢慢渗透进肌肤的。
吨吨把爸爸擦眼泪的纸巾拿到一边，歪着身体躺下：“爸爸，我们今天在床上吃饭哦？”
他最喜欢就是躺在床上有人一边哄着他一边喂他吃饭了。
不过除了生病，爸爸已经很少这么做看。
周文安慢慢地揉动冰袋：“那可不行。你跟大青蛙去外面餐桌吃，爸爸休息一会儿能走了就过去吃饭。”
他想到了购物袋，“糟了，我们买的那么多东西，全堆在一起吗？”
梁司寒从外面进来：“远恩已经帮忙收拾了，需要冷藏的都放冰箱了。”
周文安费劲地撑起上半身：“有半只烤鸭，吨吨说想吃的。梁先生，麻烦你一会儿打开。”
“哦！烤鸭！”周吨吨小朋友这下想起来了，“爸爸，我现在就想吃烤鸭。”
香喷喷的烤鸭啊，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梁先生，那你带吨吨吃饭吧。给他倒一点温水润润喉咙再吃饭。”周文安事无巨细地叮嘱道，“我靠半小时，一会儿起来吃吧。”
梁司寒走到床边，单臂把儿子抱起来，伸手按住周文安的肩：“我知道，吨吨也知道。你好好趴着，等冷敷看情况，我吃过饭给你按两下。”
周文安听到这话，脱口而出地一个“不”字。
兴许是反应太过强烈，搞得吨吨满脸小问号地盯着他。
他放低了声音：“没事，你们去吃饭吧。”
他才不要梁司寒给自己按呢，那多尴尬。
吨吨被梁司寒抱出去放到了椅子上。
他低头看着大青蛙打开晚餐餐盒，提醒说：“爸爸，还有一份烤鸭哦。烤鸭烤鸭！”
梁司寒听着这个称呼耳热，都不想吃饭了，只想抱着儿子看他乖乖吃饭。“好，吃烤鸭。”
周文安怎么能把儿子生得这么可爱呢？
生了个可爱儿子的周文安正趴在床上郁闷，以后都要跟梁司寒分享吨吨小宝贝了呢。
真是忧伤。
迷迷糊糊地睡了半天，周文安醒来时，恰好梁司寒开门进来：“留了一份晚饭，还是热的。你能起来？”
周文安“嗯”了一声，在他的眼神中不自在地侧过身：“我可以坐着吃饭。”
男人的手臂快速绕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我扶着你。”
周文安已经好多了，但后腰还是很疼，他没有推开他，低声问：“吨吨呢？”
梁司寒搂着他靠在自己怀中：“去隔壁找珠珠玩了，珠珠妈妈做了冰粉，他们一起吃。”
他低眸便看到了比吨吨还要乖顺的周文安，浓密修长的睫毛耷拉下去，神情柔和，温顺乖巧得如同赤子。
周文安正要穿拖鞋，忽的被他打横抱了起来，他微微一扭，这人便说：“别动，我抱你出去。”
真是不难为情都不行。
他想，难不成大青蛙把自己也当做吨吨那样的小孩子了吗？
还是他与八卦新闻中的冷酷形象截然不同，其实私下里的确是一个这么和善这么温柔的人？
坐在椅子软垫上，周文安看到了丰盛的酒店外送，都是比较清淡适中的菜，荤菜不油腻，素菜不单调。
他一边吃饭，一边问道：“吨吨应该很喜欢吧？”
梁司寒看向眉清目秀的男孩儿：“你喜欢吗？”
“嗯？”周文安抬眸，撞进他幽深但温柔的视线里，骤然心脏一缩，眼神闪烁间迅速回避，“还……还好。”
他今天的心脏功能都濒临崩坏，一直因为梁司寒的举动而各种反常。
吨吨不仅仅是自己回来的，还带了珠珠妈妈和珠珠。
珠珠妈妈端了一大碗的冰粉过来，看到周文安和梁司寒坐着吃饭时，笑呵呵地说：“做得挺多的，你们尝尝。甜的。”
周文安请梁司寒去厨房取个碗，接了冰粉。
珠珠妈妈一直在打量梁司寒，等空了的碗递回来，踌躇中开口问：：“这……梁先生，你现在不拍电影了吗？”
梁司寒将冰粉推到了周文安的面前，回应道：“在拍，怎么了？”
珠珠妈妈靠在椅子上，全方位地欣赏了一下大影帝的风采，问：“没有没有，我有好几个同事是你粉丝，我在公司说起你了嘛。你能再给我签几个名字吗？”
她见梁司寒虽然看着冷峻不好接近，可对周文安动作真是温柔细致极了，心里有众多念头闪过，不过面上倒是一派笑意。
梁司寒淡然道：“可以，签哪里？”
“那你等等啊！我回去一趟。”珠珠妈妈拿着碗兴冲冲地跑回家。
周文安看了眼跟吨吨在一旁玩耍的珠珠，低声提醒说：“是不是不太好？”
他好担心有什么人忽然跑家里来要问梁司寒签名。
“没事。”梁司寒手臂搭在椅背上，提醒他，“吃饭，要冷了。”
几分钟后，珠珠妈妈又进了屋里，递上了厚厚一沓签名本。
周文安定睛一看，筷子都忘了动，这哪儿是签几个？这分明就是几十个了。他为难地说：“珠珠妈妈，你没有跟别人说，梁先生常常来我们这里吧？”
“没有，那我怎么好说呢？我就是说偶尔、偶尔能看到。”珠珠妈妈笑了笑，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看桌上菜色很不错，但都是用环保盒子装的，“你们今天没做饭吗？听吨吨说，你腰撞上了？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周文安低头，眼尾看梁司寒一板一眼地在每个签名本上签上大名，既觉得搞笑又觉得心疼。
恐怕他平时都不见得给人面子，今天莫名其妙跑这儿来给人写签名。
等珠珠妈妈带着珠珠出去，周文安盯着那门，想要提醒梁司寒少来几趟，可听着就像是在赶他走。
左右不好开口。
再一回神，梁司寒竟已经把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文安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还要让您打扫卫生。”
梁司寒站在他身旁，皱着浓眉，不语。
灯下沉默的男人在桌上落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周文安谨慎地问：“怎么……怎么了？”
“别说这么客气的话。”梁司寒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归置，走来弯腰要抱他。
周文安手掌按在桌上，眼尾往吨吨那边看，低声拒绝：“不用了，一共才三步路，我自己走进去。”
可是抗议还没说完，他又被抱起来了。
真是，自己吃的不够多，长得不够重是吗？
梁司寒把人抱到了床上，拉被子时候道：“我今晚不回去，在这里暂住一晚，合适吗？”
“住……住哪里？”周文安正要靠向床头，一听这话，眨了眨眼，姿势扭曲僵硬地看着面前五官深刻的男人，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浮现了一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第25章
梁司寒看了下床, 视线或许过于直白，让周文安一下子就绷紧了神经。
他捏了一下这受惊男孩儿的脸颊：“我睡客厅沙发。晚上要是吨吨要上洗手间，我陪他去。我觉少。”
“方便吗？”
周文安感觉自己被他碰过的地方, 都成了火烧火燎的源头，一路烧进心里去。
梁司寒扶着他靠上床头：“方便，我让远恩跑一趟送点东西过来, 另外我明早得一早去片场。让家里的阿姨过来照顾你跟吨吨。”
周文安被他在后背塞进一个枕头, 感觉稍微舒服了点。他问：“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明天应该可以站着。”
而且陌生阿姨到家里来, 他会不习惯的。
梁司寒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就让阿姨白天过来做一顿中饭和晚饭, 不碰你和吨吨的衣服, 客厅也暂时不整理。等你好了处理。”
周文安想，安排得这么妥帖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想让阿姨碰自己的衣服？
闷头走神，两厢沉默，气氛越来越尴尬。
他低垂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去看梁司寒宽大的手掌，修长且有力，掌心很热，每次揉自己头发, 都感觉很温暖。
吨吨从卧室门外探头，露出西瓜头和一双琉璃眼眸, 乖乖地唤道：“爸爸？”
他怀里拿着小玩具车，歪着脖子, 看向他们：“我可以早点洗澡吗？我想洗完澡澡跟爸爸一起躺着哦。”
他跑进来扑进大青蛙的怀里，朝着床上的爸爸眨眼, “今天，我们三个人可以睡在一起吗？”
梁司寒见周文安低眸，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窘迫, 他抱起儿子：“床太小了，我睡外面。走吧，带你去洗漱。”
这小家伙抱在怀里沉甸甸，让人心安。
“吨吨，你要自己刷牙哦。”周文安在床上轻声提醒。
真怕梁司寒走到哪儿都要抱着他，什么事儿都要帮他做，回头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吨吨在大青蛙怀中扭头对爸爸笑：“我很乖哒！自己刷牙自己洗脸自己脱裤裤上厕所哦！”
见爸爸的脸上露出笑容，吨吨抱着大青蛙的脖子：“我真的会的！”
“知道了。吨吨什么都会。”周文安应道。
洗漱过后，吨吨被大青蛙送到床上陪着爸爸。
他拿了一本画本：“以前都是爸爸给我讲故事，今天我给爸爸讲哦。”
他专注地皱起小眉心，翻开书本开始找图画。
梁司寒见状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便出去，罗远恩送了换洗衣物过来。
他常年在外拍戏，外出行李都是现成的，直接一个大拉杆箱，什么都搞定了。
罗远恩把洗漱用品帮忙放进洗手间，告知明天早上大宅的阿姨会在他去剧组之前到。
从洗手间走出来，他斜靠在门边看梁司寒低头在用心组装一个玩具，冷酷的男人脸上呈现出难得一见的祥和模样。
他打趣问：“是不是可以考虑接婴幼儿用品广告了？”
梁司寒勾起薄唇淡笑，将最后一块红色木头积木插进了玩具车的底部，固定了积木车后搁在茶几上。
他仰头看向这位合作多年的经纪人：“最近的事情你再安排下，能推则推。我想多空出时间陪他们。”他伸长双腿，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罗远恩了然：“月底代言有个开幕活动，其他也没什么，片场的事情顾上就行。跟王导沟通过了，接下去一个月的戏基本都在白天拍摄。另外就是出入还是得小心点，万一被拍到，麻烦。”
梁司寒视线看向书桌，是周文安工作的电脑。
他吩咐道：“我准备把小周签到工作室，你抽时间去时影了解一下小周的情况，尤其是编剧李淮明的情况。”
他名下有个艺人工作室，主要是围着他转的，负责筛选剧本、对接商务、日常宣传和造型搭配等事宜。
罗远恩应下：“行，那我明天九点来接你。”
走的时候，他顺便把门口的酒店外送盒全部拎走了。
梁司寒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环顾这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小家，琳琅满目，温馨真实。
卧室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欢笑声，他起身走上前，便听见了他的宝贝吨吨笑得像个小公鸡一直在咯咯咯，还有周文安温声细语逗弄儿子的声音。
他原本要拧门把的手落下去，转身靠在了墙边，静静地聆听里面的声音，闭上眼，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等周文安把吨吨哄睡着，他起身扶着墙走到了外间。
整个屋子只开着客厅的壁灯，梁司寒就坐在沙发上在翻书，好像是他的书。
梁司寒见他露面，走了过来：“你怎么起来了？是要去洗澡吗？”
周文安靠着门，指了指卧室的衣柜：“梁先生，柜子最上面有薄毯，您去拿吧。另外其他有什么需要的？”
卧室里关了灯，他站在明暗交界的位置，昏黄中娟秀的五官模糊了棱角，越见一种难得的温柔如水。
梁司寒低眸凝视，视线焦点从挺直的鼻梁慢慢移到了小巧的菱形唇瓣上，软软红红，就像一颗嫩红的樱花果冻。
周文安总能被他幽深的眼神弄得神不守舍，低喃问：“怎么了？”
“没事。我先扶你去洗漱。”梁司寒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
等掌心贴住男孩儿微凉的光滑肌肤时，梁司寒猛的想起那晚他在自己怀里难耐压抑地哭出声，却无处可逃地只能随着自己蛮横的力道颤抖、崩溃，扬着脆弱的脖颈求饶……
思维瞬间滚烫烧灼，梁司寒望着这张单纯的面孔，强行扫去脑海中的画面。
周文安无知无觉地被他扶着进了洗手间，转身却见他并不离去。他甚至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一定是脸红得可怜。
取了牙刷，他握在手里，望着黑色的手柄，小声说：“您出去好么？”
“小周先生，你在怕什么？我看上去这么可怕？”梁司寒单手撑在洗手台上，微微倾身靠近他，见他肉眼可见地往另一侧避，他眼带戏谑地暗笑。
这大男孩儿为什么能这么害羞？
“我没有怕，我就是……”周文安嗅到了他身体上清爽干燥的男性气息，他的神经更加焦灼，真希望宝贝吨吨可以立刻飞出来拯救自己。
然而，他的宝贝正睡得像是一只满足的小猪。
正待他快要崩溃时，男人终于往后退了，并且拉上门。
“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喊我。”
门碰上的刹那，周文安松懈下来，仰眸看先镜子里的面庞。
耳朵都红得要冒血了，真够难看的。
悄悄瞪一眼门，他干嘛老盯着自己，又不是没见过？
快速地靠着洗手台和墙壁刷牙洗脸，还简单地冲个澡。
周文安在站不住之前出了浴室。
“梁先生，那我先进房间了。你有事就进来找我吧，我一般十二点多才睡得着。”周文安的脸被热气熏了十分钟，嫩红水润，眼眸也蕴了水汽，带点儿欲说还休的旖旎意味。
梁司寒上前弯腰抱起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香软气息的男孩儿：“我送你进去。少走两步。”
“嗯。”周文安的后腰的确疼，他没有拒绝，可是手臂不知道放在哪里，尴尬地落在身前，他没话找话地说，“您力气好大。”
“嗯。一直在健身。”梁司寒用脚轻轻抵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时脚步越发轻柔。
床上的小人儿翻个身，嘴里咕哝咕哝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他，眼底都是满足温柔的神色。
周文安上了床，拉好被子，却见梁司寒忽的俯身过来，棱角分明的容颜越靠越近，他屏息愣怔，不知所措。
只见梁司寒越过自己，搂住儿子的脑袋，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蛋。
周文安窘迫地双手揪被子，绝望地闭上眼。
还以为梁司寒要对自己做什么呢……
他无语地自我抨击：我到底在想什么？
而后，男人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轻缓沉谧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小周先生，晚安。”
“晚……晚安。”周文安蠕动嘴唇，小声地不能更小声。
等房门关上，周文安伸手抱住热乎乎的小吨吨，在夜色中悄然道：“小吨吨，你的大青蛙爸爸好像真的很好哦。”
=
次日，吨吨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朝着已经醒了的周文安问：“爸爸，大青蛙呢！”小手指揉了一下眼睛，“他走了吗？”
周文安拉拉他掀起来的上衣，顺手揉了一下他软软的小肚皮：“在给吨吨做早饭，吨吨去看看他？”
一大早，梁司寒就进来打过招呼，还去熬粥了。
周文安想，他会做饭么？总不至于修水管换灯泡还会做饭？
可显然，梁司寒的确是会的。
吨吨光着脚丫子小炮弹一样冲进厨房，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高大的男人背光站在厨房里，像一座山那么伟岸巍峨。
他雀跃地大喊：“爸爸！”对他伸开手臂。
被单臂捞起来的吨吨兴奋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实在是太喜欢爸爸一只手臂就能把自己抱高了。
他坐在爸爸的手臂上，双手抱住宽阔的肩膀，随时可以看到爸爸帅气的脸。
用力地在爸爸的脸颊上吧唧一口，他大喊：“爸爸早！”
吨吨被爸爸抱着去洗手间，他乖乖靠在爸爸脖子边。
这是第一次，他一大早起来，就可以同时看到两个爸爸呢。
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了！
三口之家一起吃的早饭。
梁司寒在李阿姨来了之后交代了一下情况，让她听周文安的差遣。
李阿姨是梁司寒大宅别墅的住家帮佣，为他工作了约莫七八年，今天竟然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喊他爸爸，眼神中的惊讶完全无法控制。
周文安也很尴尬，尤其是听梁司寒介绍他是“爱人”时，羞赧得无处藏身。
吨吨听了，仰着脑袋问大青蛙：“爸爸，什么是爱人啊？”
梁司寒抱起他，望了一眼默不做声满面羞红的男孩儿：“好比珠珠妈妈就是她爸爸的爱人，你明白吗？”
这个比喻很简单，吨吨听懂了。
他捏着大青蛙软软的耳朵，默默地想，那我也会有爱人哦？真棒！
等吃过早饭，周文安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把梁司寒盖过的被子叠好。
他还在想，梁司寒熬的粥很好喝，加了一些香菇丝，特别鲜香。
香菇丝切得很细很匀，比他刀工还好。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男人啊，怎么这么十项全能呢？
吨吨拿着小火车冲到沙发边，趴在周文安的腿上，眨巴眼睛问：“爸爸，我喜欢一睁开眼睛，大青蛙就在自己面前。”
他丢开小火车，双手圈起来按在大眼睛上，像是戴了一副眼镜一样，凑近爸爸卖萌：“还喜欢我们一起吃早饭哦。大青蛙会跟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吗？”
周文安搂着儿子坐上沙发，看了眼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李阿姨，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大青蛙啊？是不是要跟大青蛙跑了？”
吨吨搂住他的胳膊，晃荡自己的小腿：“才没有呢！我昨天告诉爸爸了呀，我最喜欢的是爸爸哦。我就是……我就是……也喜欢大青蛙。”
他说着，低眸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宝贝软绵绵可爱嘟嘟的小模样，周文安心里既茫然又复杂。
从吨吨遇到梁司寒的那天开始，生活就好像遭遇意外的小火车，脱轨了。
也许从他自己遇到梁司寒开始，一切就已经乱了。
可是，接下去要怎么样呢？
周文安抱着孩子，茫然地望向阳台。
=
梁司寒在家里沙发暂住后，吨吨小朋友简直开心到飞起。
次日，他去珠珠家说这件事时，珠珠也表示了羡慕。
珠珠家阳台上，两个小娃娃并排坐在小板凳上，脚边躺着一只懒洋洋的小黑猫。
小黑猫舔着毛，吨吨和珠珠都在啃甜津津的地瓜干。
珠珠看吨吨讲爸爸的事情讲得那么兴高采烈，她黯然神伤地说：“我爸爸好几天没回家了，妈妈说他出差了。”
吨吨“嗯”的一声转过去，拉着珠珠的手臂：“你想你爸爸了？”
她今天好像一直不高兴呢。
珠珠笨拙地站起来一些，把小板凳拉到吨吨旁边，紧紧靠着他，用手捂住了嘴巴在他耳边说：“他们又吵架了，好凶好凶好凶。”
小眼睛小眉毛耷拉下来，五官都难过得皱在一起了。
吨吨不懂大人为什么要吵架。
他弯腰轻轻地把毛毛抱起来，放进珠珠的怀里，再抱住珠珠的肩膀，就像是爸爸安慰自己那样安慰她：“珠珠不难过哦。”
毛毛软软地喵呜一声，尾巴扫着珠珠的手臂。
珠珠用下巴蹭过毛毛光亮的黑色皮毛，嘟着嘴说：“吨吨，我爸爸会不会不回家了？”
吨吨也不知道珠珠家里到底怎么了，但他理所当然地说：“不会的，爸爸肯定回家的。”
他的爸爸都找到了，珠珠爸爸怎么会不回家呢？
他被爸爸接回家吃午饭时，仰头问：“爸爸，为什么珠珠爸爸和妈妈一直吵架呢？珠珠好不开心。”
周文安带着孩子去洗手间洗手：“爸爸也不知道，可能有什么矛盾吧。”
其实他多少听珠珠妈妈提过，他们夫妻当初是相亲结婚，珠珠妈妈结了婚才知道，珠珠爸爸工作不上进，似乎有些好逸恶劳的意思。没孩子之前可能还好些，等有了珠珠，家里开支尤其是孩子开支很大。珠珠妈妈不仅要带孩子，还要工作养家，压力巨大，因此双方矛盾越来越严重。
吨吨踩在小木凳上，握着胖乎乎的白色肥皂擦手，自言自语地说：“爸爸不是要保护小朋友和妈妈的吗？珠珠爸爸为什么会跟她妈妈吵架呢，好奇怪的。”
周文安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小孩儿总是重复各种为什么，回答了又跟没听见一样。
重点是，他也解释不清楚。
他靠着门想，如果有天自己跟梁司寒吵架的话……
那男人看上去成熟稳重，应该不是会吵架摔门离去的人吧？
而且他那么喜欢吨吨，也不会在吨吨面前跟自己吵架的吧？
胡思乱想完毕，周文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默认了他们会长期生活在一起。
真是……
尴尬。
吨吨看到镜子里的爸爸表情好奇怪哦，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还隐约脸红了。
“爸爸？”
他在小凳子上转个身：“你在想什么？”
“……”
周文安被当场抓包，轻轻地咳嗽一声：“没什么。我的腰……腰有点疼。你洗好了吗？我们去坐着吃饭了好吗？”
“哦。”吨吨懵里懵懂地被爸爸骗过去。
他下地扶着爸爸：“爸爸你慢点走哦，要是大青蛙在就好了，可以抱你，就不疼疼了。”
周文安拍拍他的发顶：“不要总是提大青蛙。”
“嗯？”吨吨仰头，眨眼问，“爸爸不喜欢大青蛙吗？”
周文安看了眼正在布菜的李阿姨，低声说：“没有啊。”
作为单细胞生物，吨吨开心地点头：“那爸爸和我一样都喜欢大青蛙哦！”
“……”
周文安耳朵发烫，朝着饭桌走过去，“吃饭了哦。”

第26章
今天梁司寒下戏晚, 在片场吃过盒饭才到的。
李阿姨已经回去，周文安和吨吨吃过饭在沙发上靠着说话。
吨吨下午画了画，一家三口的蜡笔画。
听见敲门声, 就拿着画冲过去，一开门便响亮地喊：“爸爸，我画的哦！好看吗？”
梁司寒进了屋子, 绷着的面容舒缓不少, 他抱着吨吨, 先摘了帽子和口罩丢在玄关柜子上, 拿起他的画。
画里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 圆圆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脸红扑扑的是周文安, 穿着黑衣服的是梁司寒，两人中央牵着的就是穿着小黄人衣服的小吨吨。
梁司寒一边走进客厅一边说：“好看。”
捧着儿子的后脑勺，用力地亲了一下，“宝贝怎么这么厉害？”
吨吨被他亲得往后仰，笑着抱住他的肩膀问：“爸爸，我明天要去学钢琴哦，你能陪我去吗？”
梁司寒把他托高, 有些遗憾地说：“明天啊？明天不行，爸爸还要拍戏。下一次怎么样？”
“哦, 那下次好啦。”
吨吨扔掉了画，双手揪住大青蛙一边一个耳朵, 咯咯笑起来。
周文安合上手里的书，心道：自己这小宝贝可真是善解人意。
梁司寒带着吨吨坐在周文安的身边：“小周先生, 你怎么样了？好点了？”
周文安注意到两人的腿紧紧地贴在一起，瞬间自己的腿就开始发烫。
他稍稍挪了一下位置：“好多了，可以站一会儿。”今天还坐着工作半天。
此刻被梁司寒注视着, 他的手指扒拉着书页，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重新翻开。
吨吨试探性地挠了下大青蛙的脖子，看他躲了一下，笑得更开心：“大青蛙怕痒哦！”
“谁怕痒？”梁司寒把吨吨按在沙发上，伸手挠他的咯吱窝和小脚心。
吨吨倒在沙发里瞬间笑得要岔气了：“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啊啊……爸爸救命啊爸爸！爸爸！哈哈哈哈……”
满沙发打滚，停下来时，爬起来站在沙发上双手叉着腰喘气，大声控诉说：“爸爸！大青蛙欺负我！”
周文安闭上眼：“爸爸没看到哦。”
他的嘴角笑得弯起来。
梁司寒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周文安笑得如此明媚，如和风细雨融化了一切冰冷。
而他也仅仅只是看着他这样笑，心里就生出了万般柔情。
吨吨发现大青蛙看爸爸的眼神特别温柔。
大青蛙跟爸爸不会吵架的吧。
他想到了伤心忧郁的珠珠，费解地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大人不吵架呢？
笨拙地爬下沙发，他的小手牵着两个爸爸问：“我们一起玩游戏吧？玩飞行棋好不好？”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大家玩的高兴，应该就不会吵架了。
梁司寒揉着儿子脑袋站起来：“吨吨，我先去冲个澡好吗？你先准备一下飞行棋？我很快就出来。”
“哦，好呀。”吨吨弯腰去找沙发底下的大玩具盒。
他扶着爸爸的腿，脑袋朝下撅着屁股去看底下，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差点脸蛋朝下摔倒。
周文安一边笑一边护着他坐在地毯的坐垫上：“爸爸抽出来，你坐好。小青蛙笨笨的。”
吨吨乖乖坐好，抱着自己膝盖抗议：“没有没有！因为我人小啊，手也短短的，没有力气哦，我才不是笨小孩呢。”
周文安看着这一团小东西，笑得眯着眼，抽出玩具盒后，也坐在地毯上。
他打开盖子把里面的叠好的飞行棋毯子取出铺开。
游戏毯子是一米乘一米大小，一面是色彩斑斓的飞行棋，另一面是画着世界地图的大富翁。
吨吨慢吞吞地把毯子铺好，挨个儿把小盒子里的飞机取出来，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大青蛙用红色的飞机，爸爸用黄色的，我是小青蛙，就用绿色的啦。”
把所有小飞机都放进对应的位置，吨吨趴在厚厚的毯子上，举着多出来的蓝色飞机飞来飞去地玩。
等洗手间的门嘎达一声开了，吨吨扭着头过去喊：“大青蛙，我们玩游戏了！”
周文安微微抬眸就见梁司寒没穿上衣，只套了一件运动质地的黑色短裤。
灯光下，闪烁的水珠沿着他线条明显的胸肌往下滑，渗进了裤腰的位置，那腰线也有股子强劲的意味，很有些力量。
他快速回眸看着地毯上的飞行棋格子，快速默念非礼勿视。
梁司寒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厨房：“你们喝什么？我拿过来。”
吨吨举着飞机欢呼：“我要喝芒果酸奶！”
“不可以喝了哦。今天已经喝过了，每天只可以喝一杯。”周文安提醒道，看吨吨失落地嘟嘴，便改口说，“吃半个苹果好不好？”
小孩子既要管，又不能管得太死板，周文安也是这些年慢慢摸索出来的经验。
好在他的吨吨乖巧，勉强算能管得住。
“好！”苹果也可以啦，吨吨继续高兴，“大青蛙吃半个好不好？我想跟大青蛙吃一个苹果哦。”
“好。”梁司寒看儿子这么乖，真是意外。
一点都不任性，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
等他切好苹果，再倒一杯温水过去，吨吨已经心急如焚地在摇骰子了。
周文安接过递到面前的水杯，低声提醒吨吨：“你要跟大青蛙讲游戏规则啊，你怎么先开始玩起来了。”
梁司寒把小孩儿拽起来搁在自己腿上，搂着他亲了亲水豆腐一样嫩的小脸蛋：“怎么玩？”
他把一半苹果塞进吨吨嘴里。
吨吨嗅了嗅大青蛙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很熟悉，是家里的气息，安心了。
他拿着苹果咬了小小的一口，拿起骰子递到大青蛙手掌心，慢慢地开始说游戏规则：“我们就是扔这个，扔到了5或者是6，就可以把自己的小飞机开到停机坪。”
他戳了一下地毯上的一个圆形图案，“如果是6的话，就就……”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喜不自胜地说，“今天的苹果好好吃啊。”
周文安抽了张湿巾给他擦嘴角，续上他的话：“扔到6的话，就可以继续扔一次，扔出来的数字，就是小飞机可以走的格子数。这个很简单的。”
吨吨听得认真，一边吃苹果一边点头：“还有哦，要是两个飞机撞上了，前面那个就要回家的，或者要做一件事，做到了就不用回家重新开始。”
梁司寒看了眼整个游戏毯，不是很难理解：“好，那我们开始玩吧。”
他见周文安似乎腰有些僵直，快速从沙发上抽了一个软垫塞在他腰后：“你靠着吧，动作幅度别太大。”
“好。”周文安低眉顺眼地摆弄身后的枕头。
吨吨小屁股总是跟长了小刺一样的坐不住，吃完苹果就从大青蛙腿上滑出去，自己坐在游戏毯上。
他玩游戏很认真，盯着自己的四个小飞机一直在研究怎么走。
看到自己的绿色小飞机终于可以撞一个黄色小飞机了，高兴地蹦起来：“爸爸我要撞到你咯！”
周文安捂着胸口难过：“不要撞哦，爸爸好不容易走这么远。”
“可是都已经撞到啦。”吨吨兴奋地把绿色小飞机摆过去和黄色小飞机放在一起，跪在毯子上，朝着爸爸噘嘴，“爸爸，那你让我亲一下，亲一下我就不撞你哦。”
他眯着眼睛努力的把嘟出来的小红嘴巴凑过去，“爸爸，让我亲亲！”
周文安侧过脸，听儿子在脸上用力啵了一下，低眸继续扔骰子。
他许是今天运气不好，刚被吨吨的小飞机撞了，另一架又被梁司寒撞上。
吨吨看到都为之叹气，仰头看着爸爸和大青蛙，自作主张地说：“大青蛙也亲一下爸爸，不要真的撞好不好？大青蛙，好不好嘛？”
周文安吓一跳，注意到了梁司寒漆黑的眼眸看着自己，意味不明
让他亲自己么？
周文安忙道：“不用哦，爸爸被撞了，回家就好了。”正俯身去拿远处的小飞机，却被男人揽住了肩膀，快速的在鬓角碰了一下。
其实根本没怎么碰到，就是做个样子。
周文安也清楚，梁司寒一定是想顺着吨吨，又怕自己尴尬，所以才很快地应付过去。
可就是这样礼节性地触碰都让周文安觉得燃得空气都燥热起来。他伸着手，僵硬地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
吨吨戳他的手臂：“爸爸怎么了？脸又红了哦。”摸摸爸爸的脸蛋，不但红了而且热乎乎、软绵绵的地像是刚出炉的海绵蛋糕。
周文安涨红脸，低眸去找自己的水杯：“等一下……我去……我去倒点水。”
他当着孩子的面把水杯里剩下的三分之一温水喝完，扶着沙发爬起来去倒水。
“爸爸害羞了吗？”吨吨仰头看大青蛙，这会儿忽然有点儿奶声奶气的小模样了，好奇问，“为什么大青蛙不害羞呢？”
大青蛙揉他装满了许多问号的小脑袋，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去看看你爸爸，你等一下。”
“哦。”吨吨看大青蛙一骨碌坐起来，快速进了厨房。
他托着小下巴看游戏毯上的局势，不知不觉，好像大青蛙要赢了呢，四个飞机都快抵达的目标了。
扭头看看两个爸爸，他们要说什么？
他想到另一个事情，为什么大青蛙要叫爸爸“小周先生”，而爸爸要叫大青蛙“梁先生”？
听上去好奇怪。
厨房里，周文安扶着厨台倒水，想起方才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脖子耳根都烫着。
“小周先生？”
梁司寒踏进来后，占据了整个小厨房的大部分空间。
“别……”周文安囫囵说着，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紧张得他心里七上八下，“出去继续玩游戏吧。”
他转身，扶着厨台往外走，却被男人递过来的手臂撑住了。
热滚滚的胸膛肌肤就贴在肩上，周文安避都避不开，声若蚊蝇地说：“我自己能走的。”
“嗯。”梁司寒应了这么一声，可是不放开。
周文安红着脸叫他紧紧搀着，害怕抬头，因为一抬起来，准要跟他的下巴脸颊凑到一块儿了。
他想，这男人怎么生得这么魁梧，这么高，又这么有力。
梁司寒扶着他往外走说：“你前两天说的孤儿院，我已经让美国的朋友去看了看，中间搬迁过一次，消息没这么快。”
“是么？”周文安惊讶地仰面看他，这么快呢？
他一时间忘了两人站得这么近，英俊冷酷的脸孔似乎被放大了许多，就在自己的眼前，那双辽阔深远的眸子正盯着他，看得他心脏一缩一抽的。
周文安正要说谢谢，梁司寒道：“还没找到人，你别着急。”
周文安低眸：“不着急的，谢谢您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他的确没想到，梁司寒并不是说说而已，竟然已经在帮忙找人了。
两人慢慢往外走，刚到走到餐厅和客厅之间的隔断玻璃时候，同时听见非常响亮的“吱嘎”一声。
周文安注意着客厅的吨吨，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是听见声音刚要循声去看时，眼前一黑，忽然被梁司寒整个儿抱在怀中。
力道有些猛，他的鼻梁脸颊几乎是撞在他结实胸膛上，撞得脑袋都空白了几秒。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是玻璃炸裂的声音。
顷刻间，钢化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不少碎片飞溅到了近处打在墙壁上斜飞出去。
吨吨听见这响声，飞速看向他们，吓得脸色骤变，大喊着“爸爸”，抬腿就要冲过来。
周文安被梁司寒护得结结实实，并没有受伤，紧张地喝止：“吨吨，吨吨你别过来，这里都是碎玻璃会踩到的，爸爸没事，你乖乖站在那边别动。”
吨吨仰着头微微张着唇，傻乎乎地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瘪瘪嘴巴：“嗯，我不动，爸爸过来。”
可是大青蛙的后背突然开始流血，他手指指着，惊恐地大喊，“爸爸，大青蛙流血了，爸爸！”
梁司寒见儿子如此慌张，扬声说：“没事的吨吨，你现在听话，去站在沙发上好不好？”
吨吨咬着唇，要哭不哭，又害怕又担心，但还是乖乖地走到沙发边，大眼睛瞪着他们。
大青蛙的后背好多伤口都在流血了，吨吨的眼眶一热，顷刻间通红。
周文安着急地挣脱他的手臂，看他的背。
果然上面有好多不规则的细细的伤口，是被炸裂的碎玻璃划出来的，最深的一道口子已经开始流血。
周文安急冲冲地说：“我去拿酒精棉。”
“你别动。”梁司寒弯腰上下检查了一下两人衣物，掸了掸周文安的T恤，确定没有沾到玻璃才弯腰把他抱起来，“我没事，先去客厅再说。”
“你别抱我了。你不疼吗？”周文安想他怎么这样，自己都受伤了，还顾着他干什么？
梁司寒低眸，沉沉地道：“我皮糙肉厚，不疼。”
吨吨看着大青蛙把爸爸抱了过来，心疼地拉着大青蛙的手臂：“爸爸我看看，怎么办，流血了流血了！”
他人又矮又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着急地紧紧抱住大青蛙。
周文安落了地，去取医药箱：“不急哦吨吨，我们给爸爸抹药，没事的不急。”
他吓得手都有些颤，掀医药箱时手不稳，掰得手指都疼了。
刚才要是梁司寒没用身体挡住他，可能自己正面就要受伤了，可是他怎么能这么义无反顾地抱上来呢。
梁司寒搂着吨吨坐在自己腿上，揉着他软软的脸蛋，同他顶了顶额头：“没事，爸爸没事，不疼的。”
儿子的眼眶红通通的，他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声音低柔地哄：“爸爸是男子汉，一点点小伤不会很疼，吨吨不要担心。”
吨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惊呼中热泪刷的一下落下来：“我不要爸爸流血，我不要爸爸受伤！”
他刚刚才拥有了大青蛙爸爸，爸爸怎么可以受伤害呢？
他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了一起，哭得小鼻头都红了。
周文安拿着医药箱过来，先给小宝贝递了纸巾：“吨吨不哭哭哦。眼泪流到爸爸背上的话，爸爸会难受的。”
吨吨深深地抽气：“嗯，我努力憋住。”
瘪瘪嘴，又实在是忍不了，“不行爸爸，吨吨憋不住，吨吨想哭。”
哇的一声，哭得特别响亮，两只大眼睛里晶莹剔透的泪水滚滚往下滑，一行行地往下巴汇聚。
小肉团子在怀里都要哭成泪人了，梁司寒快心疼死了，揉着小屁股、亲亲他的泪眼：“吨吨乖，吨吨不看了不看了。让爸爸给自己贴创口贴盖住就好了。”
吨吨捧着他的脸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还会疼疼的，贴了……创口贴也会疼疼的啊。”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细细的伤口，心里难受得一抽一抽的。
周文安想起上次看电影的事情，这孩子的确是见不得大青蛙受伤的。
他低着头快速用酒精棉擦拭伤口：“梁先生，你忍一忍，酒精棉有点刺的。”
“嗯。”梁司寒怀里搂着小吨吨，背上是周文安轻柔地帮忙擦拭。
他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皱眉问，“小周先生，今晚去我那里住？我找人明天来这收拾？”
满地碎玻璃，都不知道溅到什么角落去了。如果只有周文安一人倒也问题不大，偏偏家里还有个跑跑跳跳的小孩子，若是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一定会伤到的。
摸了一下小泪人吨吨，周文安当即答应下来。
他对吨吨说：“等爸爸贴好创口贴，我去收拾衣服，吨吨不要哭了哦，鼻子眼睛都红了。”
吨吨把脸埋进大青蛙的怀里：“不要看，吨吨变丑了。”
想到如果没有大青蛙，爸爸也会受伤的，他就更难过了。
反正就是不舍得爸爸流血，哪个爸爸都不可以。
他牢牢地圈住大青蛙的腰，虽然根本抱不住，可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
梁司寒单手搂着哭得可怜的小宝贝，打电话联系了罗远恩，让他来接，顺便让家里佣人准备准备。
周文安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不知为何，心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稳妥。
难怪吨吨很喜欢他，大青蛙的确能让人有安全感。
“砰砰砰，小周啊？吨吨啊？你们家怎么了？啊？”
珠珠妈妈焦急的声音传进来，“没事吧？”
周文安应了一声“来了”，小心翼翼地绕着地上的玻璃往外走，打开门见珠珠妈妈满脸担心。
她刚洗了头发，黑色长发湿漉漉地挂在脖子上还在滴水。
周文安解释说：“客厅的钢化玻璃不晓得为什么忽然爆开了。”
珠珠妈妈抚了一把胸口：“真的吓死我了，我洗头发洗到一半就过来了。你跟吨吨没事吧？”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头喊：“珠珠妈妈，吨吨没事哦！”
珠珠妈妈往里看了眼，见到梁司寒抱着在哭泣的孩子，她颔首打了个招呼：“吨吨哭了啊？吨吨不要哭，让你爸爸处理好了。”
她看向周文安：“小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今晚出去住。”周文安看了眼地板上的玻璃，这清理起来也是个大麻烦的工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该珠珠着急了。”
“好，那你有事情就来敲门啊。不要客气。”珠珠妈妈抹一把自己的湿头发回屋。
周文安合上门，想要打扫一下碎玻璃，被梁司寒制止了：“你去收拾吨吨的衣服，多带几件，一会儿车过来我们就走。”
周文安应下，进了卧室拿衣物。
等拿自己的T恤时却想，今晚住进梁司寒家里么？他家里不会有长辈吧？这……

第27章
夏夜燥热, 吨吨坐在小汽车里被大青蛙抱着，他自己怀里则抱着青蛙玩偶。
窗外的街景一幕一幕地闪过去，他往后蹭了一下大青蛙暖热的胸膛, 同时摸了摸爸爸细细的手指。
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和两个爸爸在一起。
到了大青蛙家中，吨吨才惊讶地发现, 原来大青蛙的家好大好大, 车子停在庭院里, 下车后是高高的台阶, 整个房子就好像是三个长方形的大盒子不规则地叠在一起, 蓝色的玻璃窗映着明亮的灯光。
周文安一下车, 望着极简主义的美式风格建筑很意外。
这就是梁司寒的家吗？
梁司寒低声说：“走吧，太晚了，先去房间休息。”
他单手抱着吨吨，见他瞪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明天爸爸拍完戏回家，带你在家里玩好吗？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个玩具房，明天去看看？”
“真的吗？”吨吨仰头，星眸闪闪比夜空的星光还要璀璨, 他抱着爸爸的肩膀亲了一下，“爸爸好好哦。”
周文安愣怔间, 被男人紧紧地握住了手腕，往家里带。
他脚步飘浮, 望着庞大豪华的别墅，总觉得很不真实。
进去后, 吨吨一下就看到了熟悉的李阿姨，这两天是她去家里帮忙做饭的。
吨吨扬声打了个招呼：“李阿姨好！”
李阿姨笑了：“好呀吨吨。”
她身边还有个年轻些的帮佣，已经知道了吨吨和周文安的大概情况, 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意外。
李阿姨上前说：“先生，二楼的卧室都准备好了。先上去吗？要吃宵夜吗？”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梁司寒抱着孩子往楼梯间走去。
周文安被梁司寒牵着手，悄然环顾客厅，大面积的无边落地窗，一眼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最打眼的是一套大型组合黑色真皮沙发。
整个房子都是白色与黑色交织，唯有墙上大幅的油画和地毯是缤纷的彩色，收拾得一尘不染，几乎看不到什么居家用品，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像是一个空旷的展馆。
吨吨也发现了，他趴在大青蛙耳边问：“爸爸，为什么你的家里看起来好空哦？”
“因为爸爸在家里时间很少。”梁司寒吻了下儿子的小脸，站进电梯里，按了二楼上去，“以后吨吨帮爸爸把房子填满好不好？像吨吨家里那样放很多吨吨做的小手工作品和画，好吗？”
“好呀！”吨吨高兴的蹦跶，立刻想起来爸爸刚受伤，默默地安分下来。
他低眸，看见了大青蛙拉着爸爸的手，认真地点头：“我喜欢大青蛙拉着爸爸。爸爸会走丢的，大青蛙要拉好哦。”
吨吨不提还好，一提，周文安的手心都几乎要出汗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拉着，像个小孩儿一样。
他微微扭动，可换来的是梁司寒握得更加用力，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没有继续动。
电梯抵达，吨吨被抱出去，他扭头看电梯，满脸小问号：“为什么我们要坐电梯啊？不是只有三层吗？”
家里难道没有楼梯吗？
梁司寒沿着走廊去卧室，解释说：“因为爸爸腰还没有好，走楼梯要走好多路。”
周文安：……
他努了努嘴，小声说：“我可以走的。”
“那还是坐电梯好啦。”吨吨认同大青蛙。
走廊很长很长，地砖是黑白两色的菱形砖，白墙黑门，干净又空旷。
梁司寒推开一扇大门，抱着孩子进去，对周文安说：“今天先住在我的房间，明天吨吨选一个房间，想住哪一间就让阿姨收拾。”
周文安站在门口，望着面积巨大的套间以及中央那张铺着深蓝色被罩的大床。
今天要睡在一起么？
吨吨在家里已经洗过澡了，现在扑在大床上，站起来顺着床沿走，惊叹道：“大青蛙的床好大好大哦。可以睡好多好多人呢。爸爸，你说是不是？”
周文安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看向卧室配套的起居室，那里有一套黑色的皮质沙发。
梁司寒拉着周文安，按着他的肩膀坐在床边，顺手捏了把吨吨的脸：“渴不渴？想吃什么？爸爸叫人送过来。”
吨吨摇摇头，打着哈欠说：“不吃哦，我刷牙牙睡觉觉咯。”
他想到家里的小青蛙牙刷，“呀”的一声，“爸爸，我的牙刷呢？牙刷带了吗？”
“带了。”周文安放在行李箱里了，但是行李箱在楼下，“我去拿行李箱。”
正要起身，见门口有人进来。
李阿姨和另一个保姆提着行李箱、端着水杯进来。
“先生，行李放哪里？”
周文安局促地要去接箱子，梁司寒快他一步，拿了箱子让阿姨先出去。
吨吨爬下床，看着爸爸打开箱子，找到自己的小牙刷。
梁司寒从身后把他抱起来：“吨吨，爸爸抱着你刷牙好吗？”
“嗯？”吨吨点点头，“好呀。”
他被爸爸抱得高高的，带进了洗手间。
他想，大青蛙为什么突然好高兴，不过他也很高兴。
“爸爸，我们今天可以三个人睡在一起吗？我想你抱着我跟爸爸睡觉觉哦。”
他说完，幸福地把小脑袋歪在大青蛙的肩窝。
“好。”梁司寒进了洗手间，让小宝贝站在洗手台上，给他洗手挤牙膏。
吨吨看见大大的方形浴缸，惊呼：“爸爸，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洗澡哦？”
大得好像游泳池的浴缸呢，真棒。
梁司寒把小牙刷递给他：“好。”
宝贝说什么都是好的，只要他开心。
他满怀慈爱地亲了亲宝贝的后颈：“吨吨，爸爸真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想要。你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好不好？”
“我想要爸爸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吨吨天真可爱地说，伸开手，“爸爸你抱着我我刷牙哦。”
这里没有小凳子，他够不到台盆了。
梁司寒笑着搂住儿子，心甘情愿地被他差遣。
周文安站在洗手间外面听里头父子俩的对话。
他望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想：怎么回事，突然好羡慕吨吨。他也想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呢。
实在是太晚了，吨吨也困得不行，刷完牙就想睡觉。
他坐在大床中央，眼皮子打架，等爸爸和大青蛙洗漱完才拉着他们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地躺下去，迷迷糊糊地说：“大青蛙要抱着我和爸爸哦。”
“嗯，快睡吧吨吨。”梁司寒亲了一下儿子，抱着他躺下去。
周文安低声提醒问：“梁先生，后背的伤口小心压着了。”
梁司寒柔声说：“我侧着睡，不碍事的。”
他侧躺着，手臂搭在吨吨的小身体上，也打了个哈欠，“小周先生，睡吧。”
吨吨困倦极了，闭着眼摸了摸两个爸爸的手，昏昏入睡。
不像是吨吨，周文安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难以入睡，身体僵直地躺在儿子身侧，也不敢多动，稍微挪动一下脚都怕碰到梁司寒。
耳边是梁司寒和吨吨的呼吸声，一个沉，一个暖。
他心里胡乱地想着一些事情，没有头绪，更乱了。
兴许是又过一个小时那么久，周文安感觉一大一小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他借着屋子里淡淡的月光，拿上床尾凳上的一条薄毯，去起居室的沙发上躺着。
沙发很软，整个人都陷落进去，像是掉进一团棉花里。
正如周文安最近的生活，也像是掉入了某个温柔陷阱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泥足深陷，对于梁司寒流露出来的温柔与体贴，是那样的难以拒绝。
可明明，不久之前，那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有些怨怪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信任，甚至是对他产生好感，这种怨怪中还带着一点难堪。
因为他清醒地明白，梁司寒的温柔，是给吨吨的。
并不是给他的。
周文安裹紧薄毯，转想沙发里侧，面对着皮面，黯然地搂紧了自己。
梁司寒一贯失眠，并没有睡着，在周文安起床时，他就感觉到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去上洗手间，可等半晌，既没听到洗手间的动静，也没有等到他回床上。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了梁司寒隐约听见起居室传来的呼吸声。
他皱着眉起身，手指却还在吨吨手里。
吨吨睡得深沉，紧紧握着爸爸的大拇指，像是怕他趁着自己睡着逃走一般。
梁司寒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指，吻了一下吨吨的面颊。
等他看到周文安蜷缩在沙发上，才明白为什么吨吨说要一起睡觉他一点都没有反对，原来他早就做好一个人睡沙发的准备。
怎么不早点说呢？
梁司寒弯腰半跪在沙发边，靠近周文安沉睡中的柔和面庞，在他鬓角边的小芝麻落了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轻吻。
玩游戏的时候知道他尴尬又害羞，不敢真的吻上去，现在像是弥补了刚才的小遗憾。
梁司寒正要退开，却见睡梦中的周文安稍稍转了下脸，微启的红唇贴在了他的下巴上。
柔软干净还带着点无辜的气息深深地诱惑着他，唇自然碰在了一双柔唇上，又软又嫩。
周文安在梦中好像吃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嘴唇还有些痒，不自觉地伸出粉嫩地舌尖舔了一下。
湿润柔软的触感让梁司寒撑住沙发的手掌狠狠一抓，甜的。
周文安的舌尖是甜的。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叫嚣，疯狂地想抱着怀里的人狠狠亲吻一番，将他里里外外都品尝一遍。
可是理智告诉他，还不到时候。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
梁司寒无声叹息，抱起了这睡梦中还在挑.逗自己的人，把他抱到了床上，拉上被子。
吨吨像是有所感应，等爸爸靠过来，立刻贴过去窝在他的怀里。
而周文安也极其自然地抱住了孩子。
梁司寒帮两人拉好被子，低头亲了亲软绵绵的吨吨，也揉轻轻揉了下周文安的头发，随后走到了起居室躺在周文安刚才躺着的沙发上。
=
周文安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陌生床上时，惊愕得说不上话。
他没有梦游习惯，吨吨也抱不动他，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梁司寒夜里抱了他上床。
他傻愣愣地直起身，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吨吨和梁司寒说话的声音，嘹亮而朝气蓬勃。
梁司寒抱着吨吨出来，看到周文安睡眼惺忪地在揉眼睛，那模样跟吨吨简直如出一辙。
“醒了？”
周文安默然点头，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
他也不必问，问了更尴尬，他鸵鸟地想：就当不知道好了。
所以他们昨晚还是一起睡了一宿么？
去洗手间时，周文安看到了起居室沙发上的薄毯和枕头。
他记得昨晚自己好像并没有拿枕头，难道……
他瞪了瞪眼，偷偷看向梁司寒，他还是没穿上衣，抱着小吨吨走来走去，后背贴着创口贴，有几道有些血迹，不过看上去不是很严重。
周文安见他迎向晨光，抱着吨吨走出了露台。
他的小宝贝跟挂件似的挂在男人的身上，不晓得在说什么，开心得不行。
羡煞旁人。
周文安有些失神地踏进洗手间洗漱。
漱口时，他从宽大的镜面中看到梁司寒走进来。
他傻愣愣地望着镜子里的男人，一时间忘了正在刷牙，嘴角露了一些的白沫，显得稚气未脱。
梁司寒走到洗手台边，揉了下他微微凌乱的短碎发。
刚起来的周文安跟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漂亮矜贵的面容上满是无辜可爱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周文安忙低下头，紧张地吐掉嘴里的泡沫，猛喝了几口水漱口。
“小周先生，真的不考虑结婚吗？”
周文安正要抬头，却意外地被高大的男人从身后圈住了，单薄的身躯被压在洗手台上，后背就是滚烫的胸膛。
他拿着牙刷的手滑稽地举着，男人的脑袋轻轻地压在自己的肩窝，伴随着肩头一沉，男人滚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
此时此刻的周文安，诡异地联想到，被喷枪喷着的生鱼片，似乎下一秒自己那一处肌肤就要在灼烫中滋滋冒油了。
“梁……”周文安咽了一下喉咙，鼓起勇气看向镜子里靠着自己的男人，却被他灼热的视线弄得心神恍惚，只能立刻避开。
“我……”
男人在他肩头蹭了一下，嘴唇近乎于贴在他的肌肤上，晨起的声线格外低沉性感：“小周先生，我想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不要拒绝我好吗？”
周文安盯着他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手掌，浑身僵硬地说：“您……您先让开好么？”
他已经不仅仅只是脸红而已了，整张脸宛若熟透的番茄，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泛滥出殷红的汁水。
他不自觉地往前挺腰，试图避开身后的男性躯体，可男人的双臂一合反而紧紧地抱住了他柔软的腰。
梁司寒抱着住浑身香软的少年，语调沉沉地道：“躲什么？你都给我生了吨吨，还害羞吗？”
做演员的，最擅长的就是解读微表情。
此时，梁司寒正细细地观察镜子里周文安的表情和反应。
似乎只是紧张和羞涩，并没有害怕，最重要的是，不见厌恶，这证明怀里的男孩儿并不完全抗拒他。
周文安低眉时害羞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清纯勾人了，梁司寒难以忍住地追问：“答应我，我们结婚好吗？”
周文安浑身都是烫的，他受不了被梁司寒这么抱着，像是……
像是他最重要的人一样……
可明明不是。
他几乎是在极度羞涩中，低声问：“我答应了，您就放开我吗？”
“嗯。”梁司寒温柔地蹭了一下他的肌肤，“所以，答应了是吗？”
周文安着实无法抵抗这个男人的步步逼近，哪怕他知道他只是喜欢吨吨而已。
可他还是无法拒绝这致命引力。
在名为理智的弦上来回拉扯，周文安闭了闭眼，低声哀求似的：“我们……我们住在一起，一起照顾吨吨就好了，不一定要结婚的不是吗？梁先生，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结婚。”
“好，那我们先住在一起。”梁司寒也不逼他，怕逼得急了，怀里这胆小的小兔子要跑了。
“那您……”周文安小声说，“那您可以放开我了么？”
低眸就见他拥着自己的模样，太难为情了。
可是当梁司寒果断地松开手退开时，周文安竟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失落。
他现在终于明白，吨吨的别扭性格源自于谁了。

第28章
几天后, 吨吨和周文安要搬一部分家里用品到梁司寒的住处去。
吨吨因为要跟大青蛙朝夕相处，的确欢天喜地，可一想到不能随时跟珠珠玩耍, 又闷闷不乐、暗自伤神。
原本他也要收拾自己的小衣服小裤子，但周文安见他一副伤心模样，便带他去敲珠珠家的门, 让他暂时跟珠珠待在一起说会儿悄悄话。
进门前, 周文安弯腰跟儿子柔声说：“过几天幼儿园就开学了, 你们还是可以待在一起玩的。所以吨吨不难过哦, 也不要让珠珠难过。不然一会儿珠珠舍不得你会哭的, 你也不想珠珠哭是不是？”
吨吨瘪着小嘴, 点头：“嗯，我不想珠珠哭哭。”
珠珠哭起来还会一直一直打嗝，吨吨见过的，他也会很难受。
珠珠妈妈开门后，珠珠就扑了过来，两个小辫子一颤一颤。
“吨吨，你又好几天不在家啊。妈妈又做了好吃的, 你都不在。”
吨吨擦着周文安的腿进了珠珠家：“珠珠，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他拉着珠珠的手, 抱起凑过来的小毛毛，一起往阳台走去。
周文安和珠珠妈妈寒暄两句, 提到自己要暂时搬走一阵子。
珠珠妈妈意外：“是搬到梁先生那里吧？”
周文安点头：“是。”
他踌躇中道：“珠珠妈妈，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 好吗？”
“不会的不会的。”珠珠妈妈笑笑，“那挺好的，你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 现在好了。”
周文安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其他的。
可一转身，看着自家的门，想着接下去的生活毕竟同以前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变化总会带来许多不确定的事情。他按捺住内心些许的惶惑回到屋里，茶几上的手机正在震动。
是朋友蒋明盛打来的。
蒋明盛是周文安的高中同学，刚大学毕业一年多，现在是在电视台的一个节目制作组担任制作助理工作。
蒋明盛生性爽朗，开腔就是带着笑的：“安安，我给你买了一份生日礼物，估计今天可以送到家里，你在家的吧？我怕快递跑个空。”
“在家。”周文安走到书桌边整理文件，环顾四周，“明盛，我要搬家了。有个事没告诉你。”
他踌躇中，将吨吨父亲出现的事情简单提了提，但是没说梁司寒的名字，“我今天在搬家，暂时要住到那边去。”
蒋明盛一时间没了声响，似乎在消化这件事。几秒钟后，淡笑了一声：“安安，那是不是要说恭喜？以后有人照顾你跟吨吨了。”
周文安拉开椅子坐下，脚边是打开的行李箱，总觉得这恭喜来得奇怪，并不好接。
蒋明盛问：“对方是什么人？对你好吗？”
“嗯，还好。”周文安如实说，“他很喜欢吨吨，对吨吨格外好。”
“安安，那你……”蒋明盛也有些踌躇，“你要跟他在一起？因为孩子在一起？”
周文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暂时就在生活在一起，以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他轻叹一声，“你呢？你最近很忙吧？你们电视台的综艺节目最近挺火的，我一上视频网络就能在首页看到宣传，观众反响很不错，网络平台点击率也很高，下一季应该稳了？”
蒋明盛笑道：“别提了，快烦死了。下一季的策划早准备好了，但台里一个大领导看到这一季效果好，说不定要抢过去做，你说是不是蛋疼？对了，你那个偶像剧也不错，播出后的相关词条基本都能上微博热搜，讨论很多。”
周文安柔声笑着：“我们这是商业互吹吗？”
蒋明盛冷静下来，略有些严肃地问：“安安，你回答我，你真的要因为吨吨跟他爸爸在一起生活了？”
周文安想到梁司寒的面容。
“嗯，现在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蒋明盛犹豫中，并没有说出口，“算了，今天你生日，祝你快乐就完事儿了。等空了我约你吃饭再细聊？”
周文安正要回答，便听门铃声响了，他笑着说：“可能快递到了。你送了什么？”
他边说话，边打开门。
门外的不是快递员，是戴着黑色帽子的梁司寒，高高大大地站在门外，挡住了光。
周文安迅速收起笑容，侧身让他进来。
电话里，蒋明盛说：“你猜猜看，哈哈。”
听上去心情好像还不错。
周文安转过身，往卧室走去：“我一定猜不到，别太贵重就好了。谢谢你，过两天我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刚开门，梁司寒见周文安面上笑得春风和煦，以为是对自己笑的，谁知他见到自己便收了笑容。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语调轻快，态度亲密。
他环顾客厅，两个行李箱已经收拾齐整。
周文安踏出卧房，梁司寒道：“先放到门口，我一会儿跟远恩一起拎下去。等搬好，我们带吨吨出去吃饭。吨吨呢？”他拎着其中一个放到门边。
“在跟珠珠道别。”周文安弯腰去把摊开的行李箱合上。
他今天穿的T恤有些短，后腰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蹲在那里慢慢地拉拉链，整个人又乖又文静，声音低柔地说，“吨吨舍不得珠珠了。”
梁司寒将行李箱搁在门口，凝视着他问：“你呢？”
“嗯？”周文安抬眸，见他深邃眼眸，眸光灼灼，习惯性转移视线，“我去看看还有什么没拿的。”
他站起身把行李箱放直，推到了梁司寒身前，将之跟另一个并排放好。
一靠近梁司寒，他就有些不自觉地燥热和紧张。
尽管梁司寒连动都没动，可是周文安依旧身不由己地小鹿乱撞。
正在周文安越来越燥热时，门铃响了，他如蒙大赦地打开门。
快递大哥见里头站着两个人：“有个周安安是吗？”
梁司寒听见这个名字，皱了下眉。
“对。”这是念书时，蒋明盛同周文安开玩笑时取的名字。
周文安去接快递盒，顺便拿笔快速签字。
盒子不大，他拿着转身看到梁司寒站在身后表情淡淡的，他绕过去说：“我去卧室收拾别的东西。麻烦您先拿到车里吧。”
梁司寒并非没看到他是如小兔一般快速跑进卧室，是急着拆快递吗？
谁送的？
他看了眼对过的门，走上前敲开找吨吨。
吨吨正在跟珠珠说悄悄话，一听是爸爸来了，快速跟珠珠道别，冲了过来扑进大青蛙怀里。
珠珠妈妈见梁司寒把儿子抱高，笑着说：“吨吨要记得常来玩。”
“嗯！好的！”吨吨坐在大青蛙手臂上，弯腰跟珠珠说拜拜。
父子俩进了屋子，吨吨满屋子找爸爸：“爸爸呢？”
梁司寒抱着儿子走到了卧室门边，门虚掩着。
吨吨一推门，他们同时看到周文安把什么东西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动作有些急促。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吨吨被放下来，冲到爸爸面前，看了眼小抽屉，“是什么？”
周文安揉着他的头发：“没什么，我在整理东西。”
梁司寒斜靠着门，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周文安拧了一把抽屉上的钥匙，落了锁，显然抽屉里的东西很重要。
他想到了刚才那个快递，和那通电话，浓重的两道眉毛用力皱了皱，转身走出了卧室。
等行李全部送到车上时，梁司寒见周文安又上去了一趟。
他抱着吨吨和青蛙玩偶坐在后座：“吨吨，你爸爸床头柜的抽屉装了什么，你知道吗？”
吨吨没抬头，自自然然地说：“装了爸爸很重要的东西呀。爸爸说，是他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梁司寒把吨吨正面抱在腿上：“你也不知道吗？”
吨吨茶色的眼珠转了转：“我知道哦，但爸爸不让我说哦。我说好不告诉别人的。我不可以说的。”
他用青蛙玩偶捂住嘴巴，歪在他怀里笑：“你去问爸爸好啦。”
他想了想，又说：“要是爸爸知道我告诉你，会不高兴的哦。所以我不能告诉大青蛙哦。”
梁司寒没再多问，抱紧了懂事的宝贝儿子。
他心中苦笑，自己才是那个贸然闯入他们父子生活的人，好像还没有立场一下子就掌握他们的所有情况。
好在周文安并没有完全排斥自己，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了解的。
周文安拿着一个背包上车后，吨吨坐到两个大人中间仰头问：“爸爸，珠珠问我你们是不是结婚婚了哎。那你们是结婚婚了吗？会不会有婚礼啊？我想和珠珠一起做小花童。”
“……”
周文安抱起傻乎乎的儿子，正要解释他们只是住在一起不是结婚，可肩膀被梁司寒揽住，听他对儿子道：“等过阵子好不好？到时候邀请吨吨和珠珠做花童。”
吨吨想到结婚的美好画面，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呀！好呀！珠珠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坐在爸爸腿上，拉住大青蛙的手，摊开手掌压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又拉着爸爸的手压在大青蛙的手背上。
小肚皮暖呼呼的。
嗯，真棒。
周文安觉得梁司寒的“谎话”有些不合适，回头吨吨要是知道了，该怎么解释？
正要同梁司寒说，他却紧紧搂着自己和吨吨，两人靠得非常近。
“梁先生？”周文安小声提醒他。
吨吨听见了疑惑地发问：“为什么爸爸要喊大青蛙梁先生啊？珠珠妈妈都不这么叫珠珠爸爸哎。”
梁司寒捏着儿子小耳朵：“那吨吨希望我怎么叫爸爸？”
“嗯……”吨吨也不知道。
周文安怕宝贝儿子乱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吓得捂住儿子的小嘴：“吨吨，好了，你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家里，你自己还要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进衣柜的。”
“哦。”吨吨靠在他怀里，乖乖地不说话。
周文安松口气，却听梁司寒说：“以后我叫你小周爸爸？”
周文安听了，悄悄莞尔，低声说：“那你是梁爸爸吗？”
吨吨扬起脑袋，笑眯眯地戳着爸爸的下巴：“小周爸爸！”又戳了戳大青蛙的脸，“梁爸爸！”
拥有两个爸爸真好，如果爸爸们永远不要吵架，永远对自己特别好，就更完美了。
周文安悄悄地在唇齿间唤了一下“梁爸爸”三个字，心间好像油然而生一种平实而妥帖的温馨感。
=
抵达梁司寒的别墅，行李搬下来后，再度出发去吃晚餐。
周文安原本以为是庆祝搬家才出去吃的，进了高级日料餐厅，才知梁司寒和吨吨另有预谋。
整个餐厅布满各色香槟玫瑰，他们刚踏入，服务生送上了一束精巧的红玫瑰，面上带着笑意道：“周先生您好，祝您生日快乐。”
周文安在惊喜交集中接过了花，瞧见吨吨正在梁司寒怀里偷偷抿着嘴笑。
他凝视手中殷红的玫瑰花，红着脸低声埋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吨吨上前抱着爸爸的脸颊亲了一下：“大青蛙说是惊喜哦，爸爸生日快乐！”
其实是前几天吨吨在泡澡的时候悄悄告诉大青蛙的。
他还太小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就说好像爸爸快过生日，结果大青蛙很厉害地就确定是今天。
周文安笑着望向大包厢，里面布满错落有序的香槟玫瑰与白玫瑰。
落座后，仿佛就坐在花丛中似的。
周文安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而隆重地过生日，跟梁司寒说了好几遍谢谢。
他笑颜明媚，时不时摸一下小吨吨，两人都神采飞扬。
吨吨趴在矮矮的赤红色日料桌上，托着小下巴，手里拿着玫瑰花问：“爸爸喜欢吗？喜不喜欢？”
“喜欢的。”周文安心里洋溢着幸福感，捏着儿子的脸颊，“吨吨出主意了是不是？宝贝真好。”
梁司寒沉眸，眼底印着周文安年轻漂亮的容颜，花瓣重叠的背景中，他比任何一朵玫瑰花都显得柔嫩纤细而富有过人的美感。
他想，原来一个男孩子，也可以美得叫人难以忘怀。
这男孩儿，还跟自己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所谓如花美眷，不外如是。
梁司寒手心捏着陶制的清酒杯，杯子在掌心慢慢地转悠，心思沉沉。
他前所未有地渴望想得到周文安，全部的周文安，从他的人到他的心，只是急不得。
餐厅今天只服务一桌，加上准备时间充裕，上菜速度也极快。
落座不多时，长条桌案上便放满了琳琅满目的鱼生、寿司、和牛、天妇罗等菜品。
周文安喜欢海鲜，自然也中意鱼生，吃得满心欢喜。
吨吨不爱吃生的，但喜欢吃天妇罗，咔哧咔哧咬得跟个小动物似的。
梁司寒在旁姿态慵懒闲散地靠着，时不时抿一口酒，眼里心里都印着他们父子俩。
他在每一个与他们相处的瞬间中，体会为人父的喜悦。
吃到中途，周文安搁在桌案上的手机响了。
吨吨一边吃着葛根芝麻豆腐，伸长白白细细的脖子去看：“爸爸是谁哦？”
“是蒋叔叔，爸爸去接个电话，你好好吃饭。”周文安拿了手机揉着儿子的小脑袋，“爸爸很快回来。”
他起身拉开移门出去了。
梁司寒帮忙将吨吨喜欢吃的东西放到他面前，他三两口就把嫩豆腐吃完了。
吨吨指着装葛根豆腐的陶瓷小碟，奶声奶气地央求：“爸爸，这个好好吃哦，吨吨还想再吃一份。”
梁司寒笑着捏他的小鼻子：“好，再点一份。”
他合掌拍了下，门外的服务生拉开移门进来。
“再上一份葛根芝麻豆腐，一份天妇罗雪蟹，再一份野生金枪鱼。”
雪蟹也是吨吨爱吃的，金枪鱼是周文安爱吃的。
服务生恭敬地弯腰：“好的，您稍等。”
在她合门之时，梁司寒扭头便看到不远处站在庭院廊下接电话的周文安，脸上又浮现着一种轻松明快的笑容，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门合上，梁司寒按捺不住，询问吨吨：“吨吨，这位蒋叔叔经常跟你们来往吗？经常去家里？”
“没有哦，他没有去过家里。”吨吨拿起装鱼翅蒸蛋的陶瓷碗，这儿的碗碟每一个都不一样，小巧玲珑，他都很喜欢。
他一边玩一边说，“去年蒋叔叔不忙的时候，我们还去游乐园了。蒋叔叔给我买了衣服，还带我们吃好吃的。今年……嗯……还下雪的时候，蒋叔叔请我们吃了……吃了好多肉肉。”
他也忘了，只是记得当时好吃的非常多，还在餐厅的椅子上看到很漂亮的雪景。
他举着小碗碟对大青蛙说：“爸爸，我喜欢这个，我们吃完了可以带回家吗？我想用来装果冻。”
“好。”梁司寒瞥了眼巴掌大的汤碟，揉着他的小脑袋说，“你喜欢那个蒋叔叔？”
“喜欢啊。”吨吨还记得蒋叔叔抱着他去摘树上红红的小灯笼，当时他们玩得挺高兴的，“蒋叔叔还让我要努力变成男子汉，保护爸爸呢。”
“是吗？”梁司寒淡笑，声音轻飘飘地说，“以后我们一起保护爸爸。”
吨吨听见了这话，捏着小勺子点头：“嗯！豆腐还不来哦，吨吨想吃软软的豆腐。”
梁司寒按着桌案起身，“吨吨，爸爸给你催一下，你乖乖等着，别乱动好吗？”
“好呀。”吨吨沿着大青蛙的长腿仰头，“我乖乖的哦。”
他想，大青蛙真的太高了，以后也要长得这么高呢！
梁司寒拉开移门，没看到周文安的身影。
他开着门，让服务生看好屋子里的吨吨，自己则踏步出去寻周文安。
餐厅是仿造日式庭院设计，每个包厢都有回廊，梁司寒走了没几步，便听见弯角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
蒋明盛是打来电话约周文安吃饭的。
周文安应了说后天一起吃个中饭。
蒋明盛问：“安安，不带吨吨可以吗？现在他爸爸应该能帮你搭把手吧？”
周文安想到现在吨吨的确可以请梁司寒照看？他便暂时答应下来：“嗯，那我到时候提前联系你。先说好这次我请你吃饭，谢谢你送的礼物，我挺喜欢的。”
蒋明盛又问：“安安，你跟他爸爸……又没有感情基础，能相处的好吗？”
周文安稍稍靠着回廊的柱子上，望着庭院里铺着的白色石头：“就是一起照顾吨吨而已，其他的……我还不知道。”
庭院里修剪得宜的松树在白石上落下阴影，让他无端想到了梁司寒幽深如潭水的双眸。他仰头看着深蓝色的夜幕，轻轻叹了一声。
蒋明盛道：“安安，别叹气，老气横秋的。”
周文安浅笑：“好，不叹气了。”
等挂了电话，周文安却想，蒋明盛今天挺奇怪的，怎么打两个电话，也没说上什么正题？
他难不成是真的出什么事情，要同自己单独说？
周文安握着手机沉思，可他最近这一段的确没有跟蒋明盛联系，毫无头绪，只能作罢。
一转身，他看到梁司寒似乎刚走到自己身后，他道：“您怎么出来了？吨吨呢？”
梁司寒表情淡然地说：“吨吨在找你了。”
他说着转身往包厢去。
“嗯。”周文安低眸，慢慢走过去跟上高大的男人。
他不敢直面他，可越看他挺括有型的肩背，越觉得赏心悦目。
他想，原来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也可以让人产生安全感，甚至是依赖感。
回到包厢，正巧冰淇淋甜品也送到，带着一股清酒的香气。
送餐的服务生介绍道：“这是本店的招牌甜品，选用的是上好清酒，梵酿超吟纯米大吟，酒味不重，不会喝酒也可以品尝。”
吨吨看了看做成橄榄型的杏色冰淇淋球：“爸爸我可以吃吗？”
周文安用筷子沾了一点喂给他：“啊，张嘴。”
吨吨乖乖地吐出红红的舌尖，舔了舔筷子，皱起小眉摇头：“不好吃！爸爸吃吧。”
周文安温柔地笑，拿起小勺子自己尝了尝，酒味其实根本尝不出来，而且小小一个不到核桃大小，他放心地都吃完了。
正放下勺子，服务生送来一个方形的小蛋糕。
包厢的灯光也随之暗下，只有小蛋糕上的一根生日蜡烛。
吨吨直起身子，开心地蹦跶起来：“爸爸我给你唱生日歌哦！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声音脆脆的，惹人生爱，左看看爸爸，右看看大青蛙，他越发乐乐陶陶。
烛火闪烁，照着周文安秀气柔和的面庞，模糊了的轮廓线条，却有一种淡淡的婉约的美。
他笑着在宝贝儿子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吨吨宝贝。”又低声对梁司寒道谢。
生日歌曲唱完，周文安和吨吨一起吹灭蜡烛。
包厢的灯重新打开。
紧随其后，周文安手边推来一个黑色的方盒，他看向梁司寒：“这是……”
吨吨也惊讶了：“这是大青蛙送的礼物吗？为什么我不知道哦？”
他好奇地左看右看：“爸爸，打开看看好不好啊？”
一高兴，都忘了要吃蛋糕。
黑色的盒子上有细细的花体英文品牌名，暗花设计，在灯光下散发着低调贵气的光泽。
周文安从品牌推测不管里面是什么，至少是五位数起步的，再加上今天的晚餐和鲜花，一个生日可能就花了小几万。
周文安左右为难，不敢轻易收这份礼物。
梁司寒抱着吨吨说：“打开看看你喜不喜欢。”
吨吨凑到爸爸怀里道：“对啊，爸爸打开哦。”
周文安掀开，看到了光泽明亮的镶钻手表，白金色表盘，每一个刻度都是一粒小钻石，熠熠生辉，黑色的表带，秀气优雅且贵重。
他想，这可就不是小几万了，显然是大几万，搞不好整个生日就花了梁司寒十万。
当着吨吨的面，周文安先收下了手表：“谢谢……”顿了顿，他低声喃喃，“谢谢梁爸爸。”
可是梁司寒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越过吨吨，揉了一下周文安的头发，语调深沉地问：“那……小周爸爸，喜欢这份礼物吗？”
周文安乖顺地点点头，抿着唇笑了。
如果梁司寒没听到他同别人说的那一句“我挺喜欢”，或许不会这么执着于这几个字；可是他偏偏听见了，当时周文安说的时候俨然是发自内心，这就导致他开始好奇，到底吨吨口中的“蒋叔叔”送了他什么。
而那个小抽屉里，装着周文安什么秘密？
甚至于，周文安能把姓蒋的送的礼物放进去。
梁司寒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份礼物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周文安塞进那个抽屉，再好好落锁的。
这种认知令他心里陡生波澜。

第29章
周文安吃冰淇淋时, 几乎没有尝出酒味，可是等吃完生日蛋糕后起身要离去时，站起来的瞬间头晕目眩。
灯光耀眼, 闪烁不定，他感觉到自己像是一片寒风中的落叶，跌进了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是谁呢？
周文安眯着眼笑, 对着视线里模糊的男人面庞, 伸出指尖, 想要碰碰他, 可禁不住晕眩感袭来, 呜呼哀哉地晕睡过去。
吨吨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倒在大青蛙的怀里, 爸爸这是喝醉了吗？
他垫垫脚跟，去拉爸爸的手指头，轻轻摇晃，声音不大地唤：“爸爸？爸爸？”
梁司寒也觉得奇怪，那个清酒冰淇淋里的酒精含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周文安居然也会醉？
他稳稳地搂住周文安，抬手揉儿子的脑袋：“吨吨, 你等我给罗叔叔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吨吨乖巧地点头, 手心里握着爸爸的一根手指，茶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爸爸, 生怕他一不小心摔着了。
他要和大青蛙保护好爸爸的。
梁司寒联系上罗远恩，一边说电话, 一边注意吨吨的动作，却见他轻轻抚着周文安白皙的手背，还用脸颊贴上去, 像个安静的乖宝宝，又暖心又体贴。
吨吨用脸颊感觉了一下爸爸的手背温度，热乎乎的，他仰头对大青蛙汇报情况：“爸爸好烫哦。”
梁司寒抱着周文安，手掌贴在他的脖颈处，判断了下情况，应该只是醉了没有过敏反应。
“吨吨，一会儿让罗叔叔背你，我抱爸爸，好吗？”
吨吨没有意见，反正就一段路：“好哦。”
等罗远恩进来，吨吨已经穿好自己的小鞋子，乖乖趴在他背上，还不忘指着桌上已经打包好的干净碗碟：“叔叔，我的小碗要带走的，爸爸送我的。”
梁司寒听他唤自己“爸爸”时，不管话是对谁说的，总要去看他一眼。
罗远恩拎上原木色的纸盒，背着孩子往外走：“吨吨，今天吃得开心吗？”
“开心啊。”吨吨扭头，大眼睛盯着两个爸爸。
只见大青蛙很温柔地抱起了爸爸，而爸爸睡得好像一个乖宝宝，吨吨放心了。
他转头问道：“罗叔叔，你吃了什么好吃的？下次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啊？”
罗远恩是在另一间小包厢享受了一顿日料，他笑眯眯地回答：“好啊，下次吨吨请罗叔叔吃饭。”
吨吨在他背上，仰头看深蓝色的天幕与明亮的星星：“让爸爸请罗叔叔吃，吨吨没有钱哦。可以等吨吨长大了，请罗叔叔吃饭，天天吃嫩豆腐。”
吨吨今天品尝到了迄今为止最软糯最好吃的嫩豆腐呢，叫什么来的？
名字太复杂，他给忘了，反正是超级好吃的豆腐！
罗远恩这下是真的笑了：“好，罗叔叔等吨吨请我吃嫩豆腐！”
回去路上，吨吨坐在儿童座椅里，而爸爸被大青蛙抱在腿上。他紧紧地拉着爸爸的手，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松开。
爸爸脸粉粉润润的，像他今天吃的樱花果冻。
梁司寒则稳妥地抱着周文安，他的脑袋就耷拉在自己的肩头，只要自己稍一低唇，就能吻到周文安光洁的前额。
他注意到吨吨的小动作，明白宝贝儿子一定是把周文安当做最重要的存在，也不知自己何时能在儿子的内心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
=
到家后，梁司寒抱着周文安进入自己的卧室，让罗远恩也背着吨吨送到那边。
这两天吨吨和周文安都是睡在二楼另一头的大客房，梁司寒也只能是每晚睡前搂着孩子一会儿而已。
今天周文安醉酒，梁司寒是趁机满足一己私欲。
吨吨满心顾着爸爸有没有不舒服，根本忘记这不是昨天睡觉的地方。
他见大青蛙动作很温柔地抱着爸爸送上大床，连忙轻轻地趴跪在爸爸身边，指尖点了点爸爸的鼻头，贴过去亲亲他的脸颊，小小声地唤他：“爸爸？”
梁司寒从吨吨身后把他抱高：“让你爸爸躺一会儿，我们去洗漱。”
吨吨很喜欢这种被抱到高处高高的感觉，高兴地蹬了下腿，又问：“那爸爸呢？爸爸怎么办？”
梁司寒望了一眼悄无声息躺着的大男孩儿：“我一会儿再帮他洗。”
他把这小肉墩子扛在肩头，愉悦地扬声：“走咯，洗洗吨吨的小脸蛋和小屁股。”
吨吨脑袋朝下靠着大青蛙的肩膀，轻轻地呼叫：“哎哎呀呀，好吃的要倒出来了！快把吨吨正过来。”
梁司寒被他逗笑，揉着他鼓出来的小肚皮：“喜欢吃吗？过两天再带你去吃别的？”
吨吨站在洗手台边的小凳子上，乖巧等大青蛙帮自己弄牙膏：“好呀。”
他想了想爸爸，接过牙刷问：“爸爸，我们可以去海边吗？带爸爸看海吃大虾好不好？蒋叔叔冬天的时候还说，等夏天，要和我们去看海呢。”
他叽里咕噜地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可是蒋叔叔好像忘记了。”
梁司寒在另一个台盆洗过手，想起另一件事，低眸看着宝贝儿子问：“吨吨，蒋叔叔是不是叫爸爸安安？”
吨吨点头：“是哦。”
他学着叫了一声“安安”，裂开嘴露出牙齿，开心地笑起来。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乖哦。
梁司寒听后，并未言语，也没再继续问。
他帮吨吨简单地洗过澡，用香香软软的大浴巾裹着光屁股的儿子，送上了大床。
床上，周文安正难耐地哼哼，在被子里扭来扭去。
吨吨凑过去靠着爸爸发烫的脸颊轻轻地问：“爸爸？爸爸怎么了？”
梁司寒弯腰抱起周文安一些：“哪里不舒服了？”
周文安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了熟悉的脸孔，醉眼惺忪地不住低喃：“上厕所……我想上厕所……”
吨吨还以为爸爸难受了。
梁司寒把光溜溜香喷喷的儿子塞进被子里：“吨吨，我抱爸爸过去上厕所，你躺着别动。有事情就喊爸爸。”
他不放心，按了室内通话系统，让李阿姨上来顾着吨吨，顺便再去他的房间拿一件干净衣服过来。
“嗯！”吨吨笑着把脖子以下藏进被子里，露出一张圆圆嫩嫩的小脸蛋，“我等阿姨过来哦。”
此时，周文安不安分地在梁司寒怀里扭了一下，嘀咕着说：“要尿出来了……”
眉头紧紧皱着，声音又轻又细，跟小奶猫撒娇似的，在人的心头软肉上挠痒痒。
梁司寒眼眸暗了暗，抱着他快步走进洗手间。
全自动的马桶盖等人靠近就自动打开，梁司寒单手搂着单薄纤细的男孩儿，鼻息间是他清冽甘甜的软香气息，眼底满是克制的欲.色。
他有些难以压制起伏的情绪，手劲微有些重地扯开了周文安牛仔裤的扣子拽下拉链，惹得周文安摇晃着身体，轻声哼哼：“轻点……”
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得人心疼。
梁司寒在他耳边哄着：“嗯，我轻点。”
随后，周文安后背紧紧依着高大可靠的男人伸手摸索了下，毫无知觉地在男人的眼皮底子下解决了。
若是搁在平日里，他估计已经羞得晕死过去，可这会儿生理需求大过一切，人又醉晕晕的，根本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又是和谁在一起。
梁司寒秉着非礼勿视的柳下惠原则，并没有故意去窥伺怀里的男孩儿，可眼尾余光仍旧不小心地看到那印象中的东西，出奇的白嫩，隐约泛着青，就像是他的主人一样羞答答又软绵绵。
放完水后，周文安舒坦了，柔嫩的嘴角含着笑，靠在梁司寒怀里就又睡过去。
洗手间外面有李阿姨和吨吨说话的声音，应该没什么问题。
梁司寒把周文安抱到浴缸边的沙发椅上，让他靠坐在沙发上。
他拧了一块湿毛巾，脱掉周文安身上的体恤上。
周文安不太舒服地哼哼两声，自己寻摸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沙发上。
当他浑身白皙、修长纤细伏趴在黑色皮面沙发上时，柔白与冷黑的对比，显得如此强烈而刺目。
四肢纤长秀巧，后脊的骨节微突，仿佛一把脆弱的弓，安静地卧着，脆弱又无辜，似乎可以令人为所欲为。
梁司寒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眼神如一双手抚过每一寸光滑的肌肤，最后停留在了后脊梁靠右后肩的部位。
在如丝缎般幼嫩的肌肤上，有一串字符纹身，哥特字体的阿拉伯数字，约莫一指长。
这就像是一个印记刻在周文安的身体上。
梁司寒的手指禁不住诱惑，慢慢地碾了上去，重重摩挲。
是吨吨的出生年月日。
他没想到周文安竟然会把儿子的出生日期纹在身上，一时间心中有所感触，不自觉地弯腰，柔软的薄唇贴在那一串代表了父爱的纹身上。
他深深地明白，吨吨之于周文安，是山倾海覆都不足以撼动的重要。
“唔……”
周文安被他压到几分，扭着腰动了动。
梁司寒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乖，我给你擦擦，一会儿就睡觉。”
他说的很慢，指尖拢过他落在眉梢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在那上面用力印了一个吻。
自言自语般地说：“安安？以后只有我可以这么叫你好不好？安安？”
周文安睡得迷糊，完全没听到这些话，他在做一个很美的梦，梦里有他的吨吨，他从来没见过的大哥，还有他的离世的父母……
他短暂一生中重要的人，都在他的梦里齐齐出现了。
他面上染着的笑意，嘴角也一直弯着。
梁司寒取了热毛巾，仔细地擦过周文安的皮肤，当他每次有意无意掠过樱粉的两点时，似乎有些难以控制地要对其施加压力。
他希望周文安此刻醒来，睁开眼看清楚他是谁。
他甚至渴望在他清醒的时候，这么对他。
欺负他，弄疼他，在他白嫩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终究，梁司寒什么都没有做，他不愿意在周文安不清醒的时候做任何逾矩越轨的事，他甚至不希望周文安因为自己而皱一皱眉头。
帮周文安简单地擦了一下身体，梁司寒先出去让李阿姨离开，再转身进洗手间把周文安抱出来。
他不希望让除了吨吨和自己以外的人看到周文安的身体。
吨吨已经在李阿姨的帮助下，换上白色的麋鹿印花小背心，见爸爸又安静地睡着，他悄悄问大青蛙：“爸爸像不像睡美人？”
他凑上去，想学王子去亲爸爸红嘟嘟的嘴唇，却不料被大青蛙从身后抱远了，没亲到。
梁司寒弯腰对着吨吨认真教导：“乖吨吨，不可以亲爸爸的嘴巴，你可以亲小芝麻。”
吨吨不理解：“不一样吗？”
他总是和爸爸亲来亲去的，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梁司寒抱着他坐进被子里，严肃地说：“不一样，嘴巴只有爱人可以亲。等以后吨吨你有了自己的爱人，就可以亲嘴巴了。”
吨吨似懂非懂：“那爸爸你可以亲爸爸吗？”
“嗯，只有我可以。”梁司寒柔情满怀地欺骗这个小不点。
吨吨趴在大青蛙的胸膛上，小脑袋枕上去，打着哈欠说：“那我可以亲嘴巴的爱人是谁呢？”
梁司寒抱着儿子，手臂揽住一旁熟睡的周文安，灭了灯，声音低沉温柔：“爸爸也不知道，也许他就在你身边，也许他需要你慢慢地寻找。就像是王子寻找公主，骑着白马，一路披荆斩棘。但是只要你想要找到他，一定不会太难。”
吨吨还没听明白，就已经在大青蛙沉沉的语调中睡了过去。
今天他实在是太高兴也太累了。
梁司寒抱着宝贝儿子，止不住地捏捏小腿小胳膊，由衷地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等吨吨熟睡，他才慢慢将他放在大床的另一侧，伸开另一条手臂揽住周文安。
梁司寒感受着两侧一大一小的呼吸声，竟觉得幸福如斯。
他几乎舍不得立刻睡去，生怕这一夜太过短暂，等明天清醒，身侧的小周爸爸又要害羞地抱着孩子离开他。
他想，就让这一夜再漫长一些，就让他多享受一会儿这难能可贵的幸福。
=
翌日清晨，周文安从沉睡中醒来，在坚如磐石的滚热胸怀间，枕着有力的臂膀，脑袋埋在男人的颈窝，他错愕不已地石化，连手指头都不敢动。
大脑在空白了数十秒后，他闭着眼轻轻嗅了一下男人的气息，暖热的、清爽的，带一点沉香的气味，但味道又这样的淡而薄，似乎在勾着人去深深地感受。
周文安加深呼吸，将这股带热度的味道嗅进了自己的肺腑之间。
随后紧张地想，怎么办？我要怎么推开他而不吵醒他？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真是后悔碰了那份酒味冰淇淋，现在虽然没有宿醉感，可是记忆断片，依旧难受。
“醒了？”男人沉稳而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轻很轻地擦过耳际。
“……”
周文安惊慌地瑟了一下肩，慢慢地往后退，“昨晚……”
还没有退出他的怀抱，又被他的手臂揽回去，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只隔着薄薄的体恤衫，可以清晰地听见他心脏的跳动声。
“嘘，吨吨还在睡。”梁司寒也还在困倦中，他抱着周文安，就像是抱住个大大玩偶，软软柔柔的。
他揉了揉周文安毛茸茸的脑袋，下巴在他额头轻轻蹭着，久违的惬意。
周文安的膝盖顶着他的腿了，无措地往下伸，很难想象他竟然跟梁司寒一整晚都相拥而眠。
燥热害羞令他几近崩溃：“我……我该起来给吨吨准备早饭了。”
他小心却坚定地掰开梁司寒的手臂，而后低声说：“您再睡会儿吧，还早。”
他不敢直视梁司寒的眉宇，视线徘徊在他的薄唇与下巴处，那是两片带有线条分明、并且抿着时候稍显冷峻的唇，下巴线条也很刚毅，充满了一种成熟男性的骨相魅力。
薄唇开合，男人的手指抚上周文安的耳廓，轻揉了一下。
痒和暖同时袭来，周文安心脏漏掉一拍，几乎咬牙。
“嗯，去洗漱吧。”
轻柔的话音落下，周文安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地。
夏日的清晨微凉，他的身体比理智更贪恋方才的温度，男人身体的温度。
床上的梁司寒眯着眼，慢慢地欣赏他的长腿摆弄着套进薄软的长裤中，细嫩的肌肤在晨光中散发出一种朦胧模糊的美。
周文安揣测自己昨天应该是叫梁司寒送回来的，衣服也应该是他换的，甚至于长裤鞋子袜子也是他脱掉的，可是具体是怎么“送”、怎么“换”、怎么“脱”，而后是怎么搂在一起睡了一觉？
这些细节，一概不能细想，否则容易浑身发烫，无法正常思考。
周文安绕到床的另一侧，看着儿子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他心间柔软，跪在床边弯腰亲吻儿子的后脑勺，再悄然抱着他换了一个姿势让他平躺着睡。
做这一切时，梁司寒也已经转了过来看着他。
周文安做着往常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却因为这一双深邃的眼眸而七上八下。
他从梁司寒的卧室离去，去了和吨吨住的客房。
等踏进洗手间，在宽大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浮肿的双眼，看来宿醉还是有后遗症的。
靠近马桶时，自动掀开的盖子让他产生了隐约的记忆……
他怎么记得昨天回家后上过一次洗手间？
可是为什么对马桶有印象，可是对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场景却丝毫没有感觉了？
周文安上完厕所，困顿地拧开水龙头冲了脸，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他鸵鸟般放弃，开始刷牙。
等从洗手间出去时，梁司寒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裹着修长的睡袍，垂坠感极好的质地，在宽松的服装中，宽肩窄腰长腿仍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过人优势。
周文安的视线永远不敢往鼻梁上方跑，眼神焦点最多停留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又那么好看，沉默时冷，说话时柔，有一种独特吸引力。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还在宿醉中没清醒吗？
周文安自我唾弃，硬着头皮问：“梁……梁爸爸，怎么了？”
梁司寒慢慢踏近：“小周爸爸，昨晚……”
周文安浑身一凛：“昨晚是我醉了，实在是对不起，一定是给您添麻烦了。”他几乎要弯腰鞠躬道歉，低眸就看到男人的双脚已经靠近自己的拖鞋前端。
梁司寒揉一下他的头发，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我想说，以后我们就生活在一起，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害羞这么客气？吨吨看到也会奇怪的，你说是吧？”
他的气势太过强烈，周文安的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嗯？……嗯。”
可是怎么可能不害羞呢？他红着脸低喃，如实道：“我……我做不到。”
“抬眸，看着我。”梁司寒托高他精致的下巴，动作很轻柔，但异常坚定。
周文安被迫着抬起脸，视线从他的唇缓缓移动到了挺直的鼻梁、幽邃的双眸……
不行，他做不到。
他立刻收回视线，无措地指了指门：“我得去……得准备吨吨的早饭了。”
“还很早，吨吨不会这么早起来。”梁司寒截断他要跑的路，“小周爸爸，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周文安心乱如麻，嗫嚅着解释：“我……我不是怕你。”
也许有怕的成分，但绝大多数不是。
梁司寒尽管这么问，可心底里实在是太喜欢周文安的这种反应，可爱得叫人想要忍不住再欺负一下。他再度托住他的下巴，慢慢地凑到他的面前，注意到他瞳孔都惊诧地放大，可是身体是软软的，并没有要用力推开自己的意思。他故意用薄唇贴住他的耳朵，悄然问：“那我可以随时亲你吗？多亲你几次，是不是你就会习惯了？”
暧昧的语调和奇怪的话语，让周文安变成脱水的鱼儿，不知如何呼吸。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按住硬硬的墙壁，茫然地想：也许是这样的吧，习惯后就不会总是这么脸红了。他嗫嚅着答应：“好……好吧。”
梁司寒意外他似乎没有任何反对就答应了。他不舍得退开，耳鬓厮磨般在他柔软的脸颊上用力蹭了一下，慢慢俯头，蹭过他的耳朵、下巴、脖颈，最后薄唇贴在他柔软的颈间凹陷处。
“以后吨吨亲你的小芝麻，我亲这里，好吗？”
周文安低眸，他并不觉得害怕，另有一种隐秘的期待在悄然升起，心尖无法控制地麻酥酥的。
梁司寒极有耐心地等了几秒钟，不见他的拒绝，才尝试性地碰了一下柔白的肌肤，可一碰，便像燎原般吸引他。
吨吨昨天喊着要吃嫩豆腐，原来最嫩的在这里。
他抿着薄嫩的肌肤轻轻地吮，手臂狠狠地揽住周文安的腰。
周文安因这动作而浑身战栗，他闭上眼，手指在墙壁徒劳地挠了挠，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两只耳朵轰轰地响，似乎跌落温热而不见底的流沙中，慢慢地往下坠，往下坠。
梁司寒直起身子，手指碾过绸缎般肌肤上的红痕：“好了。”
周文安的腰一松，心里茫然地想，好了？什么好了？
他好像已经彻底不受控制地坏掉，永远也无法好了。
仓皇间，他婉转低眸：“我去……去做早饭。”
好像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梁司寒这次没有阻挠他：“我去等吨吨醒来，带他洗漱。”
“嗯。”周文安低着脑袋，快快地绕过高大的身躯匆匆往门外走。
“小周爸爸，等等。”身后的男人唤住他。
周文安站在门框处，微微扭头，视线落在他的脚上：“嗯？”
梁司寒慢慢上前，柔声道：“你给吨吨准备的流心荷包蛋，给我也准备一份？可以吗？”
“可以。”周文安拔腿往外踏去。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可能有某种情绪后置能力，刚才心脏停止跳动，现在反而疯狂起来。
梁司寒的出现，令他的生活变成脱轨的火车，驶向他不曾遥想过的远方。
更难以置信的是，远方有什么他并不在乎，他竟然单纯地迷恋上这种从未有过的、失控与放纵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第30章
隔天, 梁司寒陪着吨吨游泳。
他昨晚是夜戏，睡了一上午，下午就陪着吨吨在泳池里泡着。
夏末午后的温度适宜, 泳池上方有宽大的白色遮阳帆布挡住刺目的光线，泡在泳池里很是享受。
吨吨穿着浅蓝色的小泳裤和同系列的小背心，套在明黄的游泳圈里, 惬意地蹬水, 双手划拉着水面, 跟小鸭子一样来来回回地扑腾。
正扭头换个方向呢, 吨吨发现原本在泳池边的大青蛙不见人影。
“爸爸？”
吨吨的视线先往泳池边搜寻一圈, 没有看到大青蛙的身影, 而后他瞪大眼睛往水里看，扬声喊，“爸爸？！你去哪里了啊？”
明明刚才还在的，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水面上的浮动粼粼波光，像是撒一把水晶般璀璨耀眼，可就就是没有人影。
吨吨紧张地扑着水面，只有水声, 没有别的声音，他又喊着：“爸爸？”
泳池的另一头是深水区, 吨吨不敢过去。
大青蛙不会是淹在水里了吧？
他张张嘴，浑身呆愣, 傻乎乎地飘在水面上，吓得脸色都变了。
正要扭头冲着家里喊人, 谁料，忽然面前哗啦一声巨响，庞然大物般的大青蛙从水里冒出来, 陡然站在他面前。
可不就是浑身湿漉漉的大青蛙么！
吨吨又惊又喜：“爸爸！爸爸你没事吧？爸爸！爸爸？”
大眼睛里蓄满晶莹的泪花，手脚并用地疯狂往大青蛙扑去。
梁司寒只是想逗孩子玩，谁知道把他吓哭了，一时懊恼，赶紧伸手将他抱住：“吨吨被吓到了？吨吨？爸爸没事，爸爸跟你闹着玩的。”他将孩子从游泳圈里抱出来，哄着亲吻他的额头，“吨吨不哭，爸爸没事的。”
梁司寒摸到吨吨滚滚落下的热泪，后悔不跌，可真是失误。
虽然吨吨平时胆子挺大的，也很少哭，可毕竟才四岁大，他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吨吨泪眼模糊地仔细看看大青蛙，还好毫发无伤，他握着小拳头擦眼泪，瘪瘪嘴巴，大声控诉：“大青蛙太坏了！我不喜欢你了！”
还以为大青蛙淹在水里了，怎么可以这样嘛？！
他气得扭头不说话，但是手指还口是心非地扒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怕他又突然消失。
梁司寒心疼地抱着儿子从浅水区上岸，扯过白色的浴巾包住他：“吨吨生气了吗？那惩罚爸爸好不好？不要不喜欢爸爸？”
他低头，轻轻揉了下儿子的小脸蛋，见他嘴巴扁扁的，扭头避开自己，他哄着：“吨吨？跟爸爸说话好吗？爸爸跟你道歉。”
吨吨“哼唧”一声，自己拽过浴巾擦身体，伸出手指去碰橙汁杯，可是手臂太短，够不到，他气鼓鼓地晃晃手：“我要喝甜甜的水。”
梁司寒把果汁杯取过来，调整好吸管的位置，递到儿子嘴边，见他轻轻咬住，才道：“吨吨别生气。”
他看着儿子一边喝橙汁，还眼泪汪汪，大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控诉。
吨吨喝好饮料，吐出吸管，哼了两声，小屁股在躺椅上慢慢的往外挪，转开脸不给他看。
梁司寒围着小宝贝转，低声下气地哄：“吨吨，爸爸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吃豆腐还是想吃香喷喷的牛肉？”
“哼！”吨吨继续转了一下，依旧不说话。
梁司寒半跪在椅子边，把儿子的小小手掌按在自己的脸上，亲亲掌心软肉：“吨吨，原谅爸爸一次？”
吨吨收回自己的小手，塞在咯吱窝里，皱着鼻梁说：“我要跟爸爸说，你欺负我。”
正说完，周文安便从屋子里踏出来。
吨吨伸出手，按住沙发扶手撅着屁股站起来，朝他直嚷：“爸爸！”
梁司寒扭头看向周文安，只是看清他的穿着后，微微皱了皱眉。
之前周文安几乎都穿着清一色的白T恤或者淡蓝的长牛仔裤，偶尔是浅米色的亚麻长裤，穿得简简单单，总显得很随意。今天竟难得换上一件浅卡其色的百慕大短裤，浅蓝宽松的T恤束在裤中，腰上系一根黑色的宽牛皮腰带，整个人焕然一新般又精神又年轻时尚。
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说是吨吨的哥哥都不为过。
吨吨也注意到爸爸换了衣服，高兴地夸他：“爸爸好帅啊！去跟蒋叔叔约会哦？”
他还分不清楚什么是约会，什么是普通朋友聚餐，只是觉得爸爸这样穿很好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梁司寒眼神暗了暗，站直身体。
周文安走上前蹲在吨吨面前，动作轻柔地用宽大的毛巾给吨吨擦湿头发，解释说：“那不叫约会哦。就是跟朋友见面吃饭而已。”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解释给谁听的。
梁司寒拿起另一边的毛巾简单擦了擦，从周文安身后看他的腰线，细细窄窄的一抹，蹲在那儿时，臀后的曲线分明，加上皮肤白，浑身上下浑然一体玉一般的玲珑通透。
他轻咳一声，收回逾越的视线：“小周爸爸，我一会儿带吨吨出去，不如顺道送你去餐厅。”
周文安不解，揉揉吨吨的小耳朵：“怎么突然要出去？”
吨吨扑进他怀中，靠在他耳边，小小声地把刚才大青蛙吓唬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难过处，还哭哭唧唧起来：“爸爸说，大青蛙是不是很坏很坏的？骗吨吨哦。”
周文安看他一脸委屈小模样，捏了捏瘪在一起的两片唇：“嘴巴好像小鸭哦，吨吨真可爱。”
“爸爸！”吨吨嘴巴撅得更厉害了。
周文安舍不得真让儿子委屈，抬眸对梁司寒道：“那梁爸爸以后不可以吓吨吨了，吨吨还小，会害怕的。”
他已经快速习惯了梁爸爸这个称呼，非但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很亲密很顺口。
吨吨听到爸爸给自己撑腰，仰头朝大青蛙道：“嗯！吨吨还小哦！不可以吓我哦！”
梁司寒看着两张面孔，认真地点点头：“好的，以后不会吓吨吨了。”
闹着玩也得有个度，这下他知道度在哪里了。
周文安揉了揉吨吨嫩呼呼的脸蛋：“那就出去玩吧。想玩什么就让梁爸爸带你去，好不好？不要生梁爸爸的气。”
“好啊！我想玩碰碰车。”吨吨站起来，看向大青蛙，“爸爸，我们三个人一起玩碰碰车好吗？然后，我和大青蛙坐摩天轮，爸爸呢就去坐木马。”
一提到碰碰车，他就忘记刚才的事情，眨巴眨巴星星眼满脸渴望，话里话外，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文安提醒他说：“不行哦，你忘了吗？爸爸要跟蒋叔叔吃饭。你跟梁爸爸玩。”
吨吨理所当然地说：“让蒋叔叔也跟我们一起玩碰碰车啊。”
他很久没见蒋叔叔了，有点想他了。
周文安坐在椅子上捏他的小耳朵：“蒋叔叔好像有事要跟爸爸说，今天不陪你玩。吨吨乖好不好？”
蒋明盛在电话里都不说清楚，总是说见面聊，周文安想他可能有什么要紧事。
梁司寒把儿子抱起来，对周文安说：“就这样定吧，我带吨吨去冲澡，很快过来。你回客厅等半小时，来得及？”
周文安点头，见他沉默中抱着儿子去淋浴，背影极其魁梧，腰上包着浴巾，但浑身线条仍清晰可见，每一寸肌肤都在彰显着致命的成熟与性感。而抱着吨吨的右手臂显现出明显的肌肉硬块，显得如此充满力量与安全感。
他一直看着，直到男人抱着孩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他默默地拿起吨吨喝过的橙汁，抿一口，消消心头难掩的暑气。
=
三人坐上轿车，吨吨玩着安全座椅的搭扣，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问晚饭去哪里吃，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刚抿一口矿泉水，吨吨使劲儿往爸爸那边凑：“爸爸，你跟蒋叔叔吃什么呀？”
“还没想好，可能随便吃点吧。”周文安看儿子一股腻腻歪歪的劲儿，“怎么了？爸爸不陪着你，你不高兴了？”他亲了下儿子的小脸蛋，“跟梁爸爸去游乐园玩也不高兴吗？”
“嗯……”吨吨拖长调子，“我想我们一起玩嘛。”小手指揪着爸爸的体恤衫袖子不放。
周文安想，也不知道儿子这么腻歪是好是坏。
等九月送去幼儿园，极有可能要上演哭哭啼啼的闹剧，他得提前和梁司寒沟通一番，想个好办法把儿子开开心心哄去。
梁司寒把吨吨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吨吨，你想吃什么？我们找个你喜欢的餐厅吃饭，回家的时候，再接上你爸爸？”
“哦。”吨吨嘟着嘴，闷声不语。
车子抵达一家商场，周文安下车前亲了亲宝贝儿子的脸，又被梁司寒拉住手腕。
他微微一顿，便见梁司寒慢慢靠过来，在自己的颈侧落一个温柔而带有温度的吻。
周文安依旧不能完全适应，可心底里透着些许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欢喜。
他只害羞地低眸，看吨吨正瞪着眼睛看自己，赶紧用手掌挡住吨吨的双眸，小孩子不许看。
吨吨握住他的手指，笑着大声喊：“我要看你们亲亲啊！”
这下可让周文安窘迫极了，司机陈师傅还在前面坐着呢。
梁司寒退开些，低头抱住展颜微笑的儿子也亲了一下：“喜欢我亲爸爸啊？”
吨吨双手朝爸爸伸开：“喜欢！我也喜欢亲爸爸，爸爸再让我亲一下小芝麻嘛。”
人还没挨到呢，小嘴巴先撅得高高的，而后用力地在爸爸脸上吧唧一口。
周文安已经习惯儿子如此热烈地表达喜爱，他揉了两下他的后背哄着说：“好了，爸爸下车了，要乖乖的。”
“嗯！”吨吨兴致昂扬地点头，“爸爸也乖乖的，等我和大青蛙来接你回家家哦。”
爸爸下车离开后，吨吨坐在大青蛙的腿上，趴靠在车窗边，目送爸爸慢慢走进一家热闹的店。
梁司寒也注视着周文安的方向。
那是一家人气颇旺的咖啡馆。
咖啡馆是全落地玻璃面，视线一览无余。
梁司寒清晰地看到吨吨口中的“蒋叔叔”在角落站起来迎了一下周文安，远远看过去，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戴着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穿常见的短袖和牛仔裤。
这一切都并不出奇，直到对方笑着把手臂搭在周文安的肩膀，推着他坐下。
周文安似乎同对方很熟悉，文静地坐在他身边，喝他推过去的饮料，脸上是恬静而平和的笑容。
梁司寒眯了下幽暗的黑眸，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别人碰周文安，仅仅止步于此的触碰也令他反感。
吨吨看大青蛙一瞬不瞬地望着车外，摇了摇他：“爸爸？我们去游乐园了吗？”
梁司寒抱起儿子，温柔地亲了一下方才周文安亲过的位置：“去，现在就去。”
他提醒陈师傅开车前往游乐园。
尽管要先玩摩天轮再吃饭，可得陇望蜀的小吨吨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掰着小手指头数要吃的东西，小嘴嘚啵嘚啵没完。
跟大青蛙在一起之后，好像吃的美食变多了，得到的幸福感也是双倍的。
哦，当然了，偶尔被大青蛙吓唬也算是一种额外的刺激。
梁司寒看他小鼻子大眼睛，真是像极了自己儿时，也像周文安，越看越可爱：“吨吨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吨吨双臂环在大青蛙的脖子上，小声说：“爸爸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爸爸说我不可以吃好多零食呢。”
他咬了咬嘴唇：“那就少吃一点好啦，嗯！”
=
周文安和蒋明盛在咖啡馆坐了坐，随后前往商场楼上的中餐馆吃晚餐。
原是蒋明盛想邀他参与做一期综艺节目的宣传文案。
蒋明盛参与的综艺节目做出口碑后，团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另一档综艺节目。
等菜期间，蒋明盛把手头资料递给周文安，推了推自己的黑色框架眼镜：“最新的策划已经出来了，但我们的宣传主笔没找到感觉，台里人事关系你也知道，很乱，也缺，所以负责宣传这块的人就让我们引荐，我就立刻想到你了。安安，你看能接吗？”
周文安经手参与过三部网络偶像剧的宣传文字工作，对这块不算陌生。他略一翻阅资料，扉页写的是《青春你做主》，一档年轻偶像的选秀节目。他道：“我上一个偶像剧项目刚过手，时间是有的。但没有参与过这种综艺节目，对选手也不熟悉，如果我想试试，是不是要经常跑节目组，先跟选手熟悉起来？”
“对，先去台里开会，没问题就进宣传小组算编外人员，到时候就有人专门负责跟你接洽。”蒋明盛拿起茶杯，喝一口温热的大麦茶，“酬劳可以你来提，我去台里申请，尽量争取多一点。”
服务生过来送菜，周文安迅速收起桌面的文件：“酬劳不着急的，我先回去把资料都看全，熟悉一下情况。晚点我再同你电话沟通？”
蒋明盛把刚送上来的海蜇和盐水毛豆等凉菜往周文安面前推：“行，先吃东西吧安安，我们好久没见了。”他注意着灯光底下周文安的状态，笑着说，“在家藏的，你皮肤比以前都白了。”
“是么？”周文安翻转了一下手臂，其实灯光红红绿绿也看不清楚。
吃的是家常菜，蒋明盛点了满满一桌：“我找你帮我的忙，一定不能让你请客，你那顿攒着我们下次吃。”
周文安浅笑，明眸善睐异常柔和。“好。”
他们是老同学，认识好些年，自然没必要非要争谁付钱，反正总有下一顿。
两人聊完工作，蒋明盛问起吨吨和他爸爸的事情。
周文安简短地说了一下，想到梁司寒的身份，不方便过多透露，只说是个挺好的人。
蒋明盛清楚周文安的性格，听他点到为止，有些狐疑。
“那吨吨的爸爸家里人怎么待你的？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你别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过去，又为了吨吨受委屈也藏在心底里，最后一个人难受。”
周文安想他可能是误会了，他解释道：“没有受委屈，都挺好的。”
不过他还没见过梁司寒的家人，甚至不清楚他家人的具体情况，好像梁司寒也从没有主动提及。
蒋明盛道：“其实，我听你在电话里那么说，我就想你还是得有自己的出路，不能守着孩子对吧？再说现在你们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趁着有人帮忙照顾孩子，你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嗯。”周文安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吃东西，“我会的。”他莞尔一笑，“你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
他自认为这几年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过着安稳的小日子，不至于太落了下乘。
可蒋明盛不这么认为。
他拎起茶壶给他倒水，见他低眸模样，顺眼极了，仿佛回到以前高中，两人总是坐在一起无话不说的闲谈。
大概是从那个孩子开始，他们就变得有些疏远，可是如果没有那个孩子……
蒋明盛换一个角度想，也许那个男人的出现，未必不是坏事。
“安安，要么你来我们电视台工作？现在发展机会多，前景也好，铁饭碗，旱涝保收。”
周文安听到这话，想起梁司寒提过，他这部片子拍摄完毕接下去会空闲下来，主要是照顾吨吨。如果那样，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脱身去多做些工作？
他对蒋明盛道：“等这次我先跟你们综艺节目合作看看情况再定？如果我能力不够，这次都无法合作，你们台里怎么会要我？”
蒋明盛挠了下头发：“嗨，我就是替你着急啊。你这被一个小孩子在家里耽误这么多年，大学没念，好的工作机会也没有，这不是可惜么？如果你当初去上大学，现在……”
周文安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明盛，吃饭吧。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这话听着不舒服。
是他自己选择生下孩子的，又怎么会觉得是被孩子耽误呢？
这也是周文安第一次听蒋明盛说这样的话，他想，也许明盛从前就这么认为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而已。
蒋明盛看他反应，也清楚自己说得不中听：“嗯，我知道，你生下孩子也是想有个家人。可安安，我都是为你好。”
三言两语，周文安就想起以前好多事情。
尤其是得知自己怀孕后，那些夜深人静时分的内心煎熬。
他给蒋明盛到了点儿茶水：“我知道。但是明盛，我很爱吨吨，吨吨对我也很重要。”
蒋明盛见他这么说，便“嗯”了声。可在他心底里，始终是觉得吨吨耽误周文安的大好年华。
“那成，反正这次这么说定，你先看资料，不清楚地就问我。我这几天还好，不怎么加班。”
吃过饭，周文安接到了梁司寒的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吨吨昂扬的笑语：“爸爸，我和大青蛙在商场买衣服哦！你快来好不好？”
周文安的声音变得温柔似水：“吨吨，你们吃过饭了？”
吨吨嘀嘀咕咕地说：“嗯，吃了好吃的，但是不可以告诉爸爸。大青蛙说是我们的秘密。”
周文安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瞒着他吃了小孩子喜欢的油炸食品之类的。
梁爸爸的实在是太宠孩子，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紧随其后是梁司寒的声音：“小周爸爸，我们在你吃饭的商场，B座三楼的童装店，我让远恩在门口等你。”
周文安答应下来，随后跟蒋明盛一起走出餐厅。
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周文安抱歉地说：“那我先去找吨吨他们了，晚点电话说。”
蒋明盛笑着说：“我也很久没见吨吨了，正好在，那我过去看看他再走？他不会已经忘了我这个蒋叔叔吧？”
“不会的，吨吨记性好，他还记得你带他去玩的事情。”周文安说吨吨的时候，不自觉地语调就轻快不少，可下一句拒绝了他的提议，“明盛，下次吧。下次我把吨吨带出来我们吃个饭。”
蒋明盛心中了然，没有强求，只是推了推眼镜镜脚：“安安，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对于老朋友的好意，周文安承情。他看着他下电梯离开，转身看了眼大厦的导航，往B座童装区走去。
他一出电梯，就见到罗远恩站在一家童装店门口等候。
童装店没有人进出，连玻璃门都是合上的，似乎是已经清场。
罗远恩也远远地看到周文安，抬了抬手示意。
童装店里，吨吨拼命地朝着往里走的爸爸挥小手，生怕他看不到自己。
周文安进了店里，弯腰把孩子抱住。
吨吨伸开手绕在爸爸肩头，关心问：“爸爸，你吃了什么呀？”
周文安逗他：“你啊，成猪猪了，成天就关心吃什么？”
他淡笑了一下，被梁司寒揽住肩膀。
梁司寒道：“去试衣服，挑中了几款，你跟吨吨都有。”
“我也有？”周文安意外。
吨吨指着导购小姐姐手里拎着的亲子装：“嗯！我要跟爸爸穿可可爱爱的小兔子衣服。爸爸我们快去换衣服吧！”他急不可待地扭着要往更衣室去。
他说的是店里这一季的新款，大牌联名卡通漫画的体恤衫，肩膀上有两只长长的粉色兔耳朵，一看就粉粉嫩嫩。
梁司寒也一眼相中，觉得这一副无论是吨吨穿，还是周文安穿，一定都很不错。
果然，周文安和吨吨从试衣间出来时，旁边的导购都在惊讶地窃窃私语：“他们穿亲子装也太可爱了吧？难得看到爸爸穿都这么合适。”
另一人也点头认同：“皮肤白就是好，羡慕。”
吨吨在地上跑了两圈，蹦蹦跳跳地晃动着小兔子耳朵，揪在手心里不放：“爸爸我喜欢这个哦。你喜欢吗？”
“嗯，吨吨穿着很好看。”
周文安站在镜子面前呆呆的，稍稍转一下身，两只粉耳朵就晃荡。
这衣服也太孩子气了？
虽然真的挺萌的，可是作为成年人，他穿上后莫名羞耻。
梁司寒走近他的身后，伸手扯一下小兔子耳朵，看着衣服胸前圆嘟嘟的粉色兔子，低声说：“我刚才一看到就觉得合适小周爸爸。你觉得呢？”
周文安低着头，小声道：“可是只能在家里穿吧？要不然给吨吨买吧，我不用。”
梁司寒按住他的肩膀，俯头在他耳边道：“就在家里穿。”
穿给我看就好。
周文安看着衣服胸前的小兔子图案，羞怯地轻轻“嗯”了一声。
脑袋被男人的手揉了一下，他赶紧抱着吨吨去换另一套。
一连四五套，都是亲子装，梁司寒不厌其烦地看着父子俩从试衣间进进出出，耐心地等候，认真地欣赏吨吨的雀跃和周文安的羞涩。
他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给周文安和吨吨打扮的感觉，尤其是当周文安穿得可可爱爱的时候，总想抱着他揉一揉。
回到家，周文安带着吨吨在卧室地毯上玩字母玩具，顺便认识一些简单的英文字母和单词。梁司寒则要去忙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
等快睡觉的时候，吨吨仰起眨巴眼睛问：“爸爸，我们今天可以跟大青蛙睡在一起吗？”
周文安像是吨吨小时候那样把他斜着抱到腿上，温声问道：“怎么了？你想跟大青蛙一起睡啊？”
“嗯。”吨吨没有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跟大青蛙分开睡觉觉。
明明大青蛙的床那么宽大，都可以睡好几个人，而且之前睡过两次，都挺好的呀。
可是现在又只能跟爸爸两个人睡觉了。
他有些小郁闷，瘪着嘴巴。
虽然大青蛙莫名其妙会吓唬自己，可是大青蛙大部分时候对自己特别好，他也很喜欢大青蛙，尤其是他宽阔的胸膛，趴着睡觉也很舒服。
周文安低眸看着小宝贝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都难受起来了，轻声细语地说：“那我去问问大青蛙，如果他要睡觉觉了，那我们就一起？”
“嗯！”吨吨闭眼点着小脑袋，“爸爸快去！”
他打个哈欠，满脸都是笑意。
其实周文安都不用问，他自然清楚，梁司寒一定是很渴望能跟小宝贝待在一起的，毕竟睡前是十分重要的亲子时光，腻腻歪歪地抱在一块说会儿话能增进不少感情。
周文安还没有起身，客卧的门就被敲了下。
他同快速睁开眼睛的吨吨对视，他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你的大青蛙想你了哦。”
被人惦记着，可真幸福。
吨吨扭着小屁股，得意死了，一下子就不困了，扬声道：“爸爸快进来！”
他从爸爸怀里起身，哒哒哒地踩着地板扑进大青蛙有力的臂膀间：“爸爸，今天我们睡一起好不好啊？”
梁司寒有些意外，他看了眼神情柔和的周文安，在儿子脑门上亲一下：“当然好。走吧，爸爸抱你过去。小周爸爸，麻烦你拿一下吨吨的小青蛙。”
吨吨现在每天睡前都要对小青玩偶进行一番抱抱揉揉，睡醒第一时间也得找找它在哪儿。
他趴在大青蛙宽阔的肩头，学着他的话，调皮地对爸爸说：“小周爸爸，麻烦你拿一下吨吨的小青蛙哦！小青蛙哦！”
周文安笑了：“知道了，爸爸给你拿。”
这下宝贝儿子十足十地高兴了。
等三人并排躺在一起，小吨吨夹在两个大人中间，乐呵乐呵地一手牵着一只手，闭起眼睛都在笑。
周文安想，还拿什么小青蛙玩偶呢？这下什么都不要了。
他把被“抛弃”的小青蛙玩偶抱在怀里，温柔地抚了抚它柔顺的绒毛。
等周文安把吨吨哄睡着，他看梁司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孩子，低声道：“梁爸爸，那我先回房间了，吨吨就麻烦你照应，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我。”
说完，他从另一侧准备下床。
梁司寒皱眉，怎么又要跑？他起身，绕过床，按住了周文安的肩头阻止他站起来：“就睡这里吧，明天吨吨醒来看不到你会着急的。”
周文安低头，推开他的手慢慢起身，悄声道：“不是的，梁爸爸，我有点工作的事情。刚才一直陪着吨吨，还来不及看。我一会儿要给朋友回复的。”
梁司寒想起他今天说过的蒋明盛的事情，大概知道对方给了他一份赚外快的合作机会。他跟出去走到外面，询问道：“会很晚吗？”
一想到周文安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得兼顾还房贷养家糊口，他心里就不好受。
他亏欠的远远不只是吨吨，还有周文安。
周文安稍稍避开他，他总是在两人单独相处时，心中难以抑制地出现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只得快速而低柔道：“只是要过目一下资料，跟对方回复一下能不能接这个事情而已。你去陪着吨吨睡吧。”
梁司寒揉了下他的头发：“小周爸爸，如果需要我帮忙，记得告诉我。”
话虽如此，可是他隐约感觉得出来，周文安看上去文文弱弱，但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跟人求助的人。
周文安被他稍稍一碰就耳朵发热，想起这些天三五不时的亲吻，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对了，我还想跟梁爸爸说一下吨吨的事情。”
他不敢直视他，视线飘忽出去，落在地毯上。
地上有两人的影子，在夜晚时分窃窃私语似的交叠。
他没头没尾地胡思乱想：影子倒是比人更亲密。
梁司寒问道：“吨吨怎么了？”
难道是白天在泳池真把孩子吓到了？
周文安细细道来：“我知道，梁爸爸可能很想对吨吨好，吨吨想要什么都递到他眼前，吃的用的都是这样。可是，每次都如此，对他来说未必是合适的。一旦让他习以为常，如果有一天你想用正常的方式去管束他，他可能反过来会觉得你不爱他了，不像之前那样对他百依百顺了，甚至可能会没法正常地管束他。可能要循序渐进地对孩子好，而不是直接给他很多。”
梁司寒站在门外，见他像个学生一般规规矩矩地站着，说话慢条斯理的，话也说的圆融，听着顺耳。“嗯，我知道了。谢谢小周爸爸提醒我。”
育儿方面，梁司寒自然没有任何经验，倒是周文安这些年把吨吨教养得很乖巧懂事，想来他是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合适吨吨的教育方式。
周文安听他如此客气，有些害羞。毕竟梁爸爸比他年长那么多，应该也都知道的，现在他好像在教他做事情一样。他心中发慌地措辞：“也没有……就是……可能就是探讨下。”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周文安的发丝出奇的乌黑润泽，梁司寒没忍住，抬手再度轻揉。“好了，快去忙工作吧。别熬夜。”
“嗯。那……梁爸爸晚安。”周文安小声道，没等回应便转身，宛若一阵清风飘向了客卧。
他有些害怕，不是怕梁司寒，而是怕自己太过贪恋梁司寒的温情脉脉舍不得立刻离开。
梁司寒则站定没动，直到周文安消失于视线中，才转身进门。
床上的小吨吨换了个睡姿，小青蛙一样趴着，小屁股朝天，看上去睡得很舒坦很恣意。
梁司寒凑过去在他后脑勺亲了亲，手掌搭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抚着。
想起今天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吨吨脸上透出来的喜悦，真是令人从心里感受到甜蜜。
不过以后还是得慎重跟孩子开玩笑，可不能让儿子因为自己流眼泪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司寒了无睡意，他本就觉少，此刻脑海中一直转悠着周文安的事情，更难以入睡。
听着吨吨均匀的呼吸声，梁司寒轻轻起床，决定还是去客卧看一眼。

第31章
客卧。
房间中一片昏暗, 唯有桌上的电脑屏幕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周文安正在查看综艺节目的资料，同时在跟蒋明盛打微信电话询问一些更具体的细节。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为了方便一边说话一边记录, 他开的是免提，故而蒋明盛的声音在深夜时分格外清晰。
两人聊得差不多，蒋明盛那边也传来打哈欠的声音：“对了, 安安, 我刚听说一个事。就我们电视台在筹备电视剧拍摄制作部门, 接下去要拍自制剧, 特别缺偶像剧编剧。我跟参与筹备的人说起你的情况, 他一听就特别有兴趣。时影这种影视公司不稳定, 这两年都倒闭多少家了？再者你跟着李淮明，很难出头。如果你来电视台，肯定没有人压着你一头，你考虑考虑？”
“嗯，我知道。”周文安道，“明盛，我回头去电视台开会的时候, 再跟你具体说这件事吧。”
蒋明盛道：“安安我还是那句话，你哪怕稍微自私点儿都行, 别总是心里只有孩子。现在都有人替你照顾了，你就放心地出来工作, 说到底孩子是孩子，你是你, 你自己的前途最要紧。”
周文安听着这话，倒不像是自己的同龄人说的，更像是长辈。他道：“我知道了, 那你早点睡。”
“嗯，你也晚安。”
周文安按断通话，对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中。
他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吨吨？
可是明盛的话也挑不出大问题，总归是要有个合适的打算。
梁司寒这里……
不知怎么的，只要一想到梁司寒，他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他闹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纷乱与复杂。
在周文安盯着电脑发愣时，隔着一道门的距离，走廊上的梁司寒同样在沉思。
梁司寒浓眉微皱，心道：这个姓蒋的是存了什么心思？
门里的周文安正陷落在不自知的冥想中，耳中传来清晰利落的敲门声和熟悉的声音：“小周爸爸？”
“嗯？”周文安局促地捏了下掌心的鼠标，扭头看向门，“进来吧。”
房间光线暗淡，还不如走廊的壁灯明亮，梁司寒推开门，便见他修长的手搭在桌上准备站起来，在朦胧的光芒中，面目柔和得几乎不真切。
“不用起来，你忙你的。”
周文安坐回去，看向屏幕，淡绿色背景的Word文档里乱糟糟地记录着一些关键点：“我稍微整理一下就结束。吨吨还好吧？”
他知道宝贝儿子晚上睡觉挺乖的，但仍旧忍不住要关心一句。
“嗯。”梁司寒的声音如沉沉的夜，但不冷，透着温度，“你继续。”
周文安见他虽然这么说，可仍走到了自己身侧，略有些紧张地盯着电脑上的字符，怎么一个一个中文字都在刹那间变得陌生如外星文？
思绪也成了细细的绒花，纷纷扬扬地胡乱飘散开去。
男人的手忽然出现在了自己按鼠标的位置，像是随意地搭在那里，惹得周文安瞬间觉得那一处的空气都变得热烈起来，手背开始发烫。
他敏感地缩回手，搭在键盘上，慌乱随意地找到一行句子，试图打几个字，可大脑空白，明明还是靠笔杆子吃饭的人，真到关键时刻，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梁司寒不是没看到他的拘谨，跟受惊的小动物似的，试图躲藏又欲盖弥彰。
他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慢慢地靠向他散发着馨香的柔嫩颈窝，做出看屏幕的姿态，低声问：“是那档节目的资料吧？”
周文安自然感受到他周身的暖意，甚至连脖子那一片皮肤都沸腾了，浑身僵硬，脖子都不敢动一下：“嗯……有点乱，在整理。”
让梁爸爸看到这么杂乱无章的自己，真是好难为情。
他快速地动了下鼠标，关掉文档页面，微微扭头：“那个……梁爸爸，你去睡吧。我怕吨吨一会儿醒了没看到人，会害怕的。他虽然胆子大，但特别粘人，也会担心身边人是不是出事什么的……”
梁司寒保持着刚才俯下身的动作，此刻，朝着周文安的方向也转过脸。
两人近距离地面对面，他的眸光缓缓地淌过大男孩儿绯红的脸庞，一语未言，在静默中凝视他单纯而羞涩的微妙变化。
周文安在他转过脸的瞬间，心脏都跳停了。
脑海里如跑马灯一般出现他搂住自己的画面、亲吻自己脖子的画面、打横抱着自己的画面……
心里那只总是胡蹦乱跳的发条兔子，在与梁司寒对视的千分之一秒内，因为过度疯狂而宣告罢工。
周文安茫然失措而又荒诞不经地想：
今夜有一场悄无声息但惊心动魄的谋.杀。
受害者是一只可怜的发条兔子，凶手是一只大灰狼。
作案工具是犀利的眼神，作案手法经验老道，发条兔子毫无挣扎反抗，一击毙命。
大灰狼，又名，梁司寒。
梁司寒曲起手指在发呆的男孩儿脑门上弹了一下，迅速直起身：“想什么？赶紧去洗漱睡觉，太晚了。”
周文安一愣一愣地点头，见他转身离去，他的指尖触及脑门，咕哝腹诽：干什么这么弹我？我又不是小吨吨。
可当梁司寒消失在门口时，周文安呆呆地看着门框，空落落的，像是有一部分意识跟着他飘走了。
他回过神来想，可能是因为吨吨跟他睡在一起，自己心里不舍得，才会这样的吧。
周文安合上电脑，躺上床，闭上眼睛试图快速入睡，可眼前全是刚才他那么近距离凝视自己的模样，那一幕仿佛一幅画被永久地刻印在他的大脑中。
晦暗不明中，微弱光芒中，男人的侧脸成熟而性感得超乎寻常，轻易便可以令人晕眩。
这就是影帝的魅力吗？
周文安抱着枕头辗转，安慰自己：我一定不是唯一一个被这张脸迷得晕眩的人，还有他万千影迷呢。
=
次日，吨吨从大床上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大青蛙正注视着自己，挪动身子往他怀里钻，腻腻乎乎地轻轻唤着：“爸爸~”
梁司寒醒了约有半小时，一直在静静地欣赏宝贝儿子睡觉时的可爱模样。
从前他不认为一个正常人能盯着一个小孩儿睡觉，可现在，为了吨吨，他甘愿做一个不正常的人，甚至在看儿子睡觉时，内心竟然是异常的平和与温柔。
吨吨被大青蛙抱到怀里，伸开腿和手趴在他胸口，睡意未消，咕咕唧唧地说：“爸爸，我梦见小袁叔叔了，小袁叔叔和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在一起。”
“是么？”梁司寒对袁一朗还有些印象。
那是个开朗的年轻人，听周文安提过一句，是在时影视剪辑工作的。
“吨吨是不是想念小袁叔叔了？”
“是哦，我好久没看到他了。”以前隔三差五就会到家里玩的，总是坐在沙发上跟自己抢东西吃，抽不冷不来往了，吨吨居然开始想念跟小袁叔叔大声嚷嚷的时光。“爸爸，我想珠珠了。”
梁司寒正准备循着儿子的思路，请周文安邀袁一朗来家里做客，谁知道小宝贝瞬间又说起珠珠：“那我们把珠珠请到家里来玩，爸爸开车带吨吨去接珠珠好不好？”
吨吨把脸埋在大青蛙热乎乎的胸膛处，瓮声瓮气地笑：“开小汽车去接珠珠啦！”他快速仰起小脸，“爸爸，我要带珠珠到我的小帐篷玩。”
大青蛙准备的玩具房里有各种各样的玩具，从积木到高大的滑梯和三角帐篷应有尽有。
吨吨迷迷糊糊地想，要在帐篷里跟珠珠说悄悄话，可惜毛毛害怕出门，不然可以把毛毛也接过来。
梁司寒看吨吨醒了也没吵着要找周文安，推测他应该是以为爸爸很早就去准备早饭。
此时，敲门声传来。
“梁爸爸，吨吨该起床了。”
“爸爸！”吨吨听见声音立刻清醒，一骨碌从大青蛙身上起来，一不小心脚踹在大青蛙的头上，他愣住了，“爸爸，对不起！”
他扑上去两只小手捧住大青蛙的脸，往额头上啾啾啾地亲了好几口，心疼地说：“爸爸，弄疼疼了是不是？”
梁司寒哪儿会疼呢？甜蜜还来不及。
他搂住儿子的小屁股：“吨吨亲过就不疼了。”
他想着宝贝儿子跟小周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总这样哄他？小周爸爸幸福得令他嫉妒。
被梁司寒嫉妒但对此一无所知的周文安，伴随着儿子的呼喊拧开门进来，只见大青蛙小青蛙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亲来亲去，那才叫一个吃味。
怎么没见小宝贝一早也这么亲自己呢？
彻底叛变的小吨吨。
吨吨注意到爸爸，委委屈屈地说：“爸爸~爸爸~我刚才踢到大青蛙的脸了。”
梁司寒想，原来儿子不仅仅会跟小周爸爸“告小状”，还会主动承认“小错误”，这是多依恋小周爸爸？
嫉妒指数呈几何倍数上升。
周文安在床边半蹲下，揉揉儿子的小脑袋瓜：“你跟大青蛙道歉了吗？”
梁司寒也捏捏儿子的脸蛋：“没事的，吨吨。爸爸不疼。”
周文安对吨吨道：“大青蛙原谅你了，没事的。而且吨吨宝贝是不小心的，对吧？”
“嗯！吨吨是不小心的。”吨吨伸开手臂，黏黏糊糊地扑进爸爸怀里。
周文安对梁司寒道：“梁爸爸，我带吨吨去客卧洗漱了。”
吨吨拉拉大被子：“爸爸也起床了哦，我们要一起吃早饭的呀！我们比赛好不好？看谁先刷好牙齿哦！”
“好。”梁司寒掀被子起身，“现在开始比赛计时了。”
“哎呀，那爸爸我们快去刷牙啦！”吨吨兴高采烈地用小手拍拍爸爸的肩，“快点快点哦。”
周文安抱着个三四十斤的肉墩子，哪儿快得起来，但他也没舍得让吨吨自己走。
这小宝贝跟小树苗似的，吃得好长得快，可能明年他就抱不动了，得趁着现在的时光好好抱一抱。
父子俩一路进客卧洗手间，吨吨拉臭臭的时候，又把梦见袁一朗的事情告诉了爸爸。
周文安一边挤牙膏一边笑着说：“你小袁叔叔一定很开心，你在梦里给他安排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一会儿爸爸就把这个发给小袁叔叔。”
袁一朗之前说起过，他妈妈找了老师傅给他算过命，说是二十八岁生日之前必须要结婚，所以他着急找女友，可是这两年工作太忙，也是有心无力。
“好呀！”吨吨捏着小鼻子，让爸爸帮自己擦干净，“哎哎呀呀，爸爸我们是不是太慢了？大青蛙要超过我们了。”
周文安还没冲干净马桶呢，吨吨就站在小木凳上伸长细细的手臂去拿牙刷。见儿子火急火燎的，他道：“不会的，大青蛙还要刮胡子呢，我们来得及。”
“对哦，大青蛙要刮胡子，吨吨下巴不用刮！”
吨吨眉飞色舞，拿着小杯子含一口水摇头晃脑地呼噜咕噜漱口，吐掉后开始飞快刷牙。
周文安想，儿子好像比以前更活泼伶俐也更开心了，这些都是自己的性格无法教出来的，属于梁爸爸的功劳。
他配合吨吨的动作，把小毛巾提前拧好，递给他，瞧着他满脸兴冲冲地模样，自己也很高兴。
终于洗漱干净，吨吨拉着爸爸的手一路小跑出去，在走廊里兴高采烈地道：“爸爸快哦！大青蛙还没好呢！”
夏日的晨光从窗边照耀进来，一大一小影子飞奔着冲向大青蛙。
吨吨刚跑近主卧，只见大青蛙也快步走出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有没有刮胡子呢，就被他高高地抱了起来：“爸爸！我们都好快哦！”
清脆愉悦的声音弥漫在家里，被一阵晨风打着旋儿吹向这栋大别墅的各个角落里。
周文安慢慢地跟在吨吨与梁爸爸身后，见他被梁爸爸高高托起。
他双眸透着艳羡地望着他们，却不料梁爸爸忽然回头，视线撞了个措手不及。
周文安立即低眸，尴尬万分地去看乳白色的楼梯扶手。
梁司寒不是没看到他那忽然闪躲的眼神，刚才是在看着自己？
他道：“小周爸爸，你方便的时候联系一下珠珠妈妈？吨吨想邀请珠珠来家里，你跟他们约个合适时间？”
吨吨转头趴在大青蛙肩膀上，也朝着楼梯上方的爸爸说：“爸爸，我们去接珠珠和珠珠妈妈来家里玩。爸爸准备好吃的，好不好啊？”
“好，我一会儿吃过早饭就联系。”周文安想，梁司寒其实挺平易近人的，之前还给珠珠妈妈签了几十个签名，现在又答应把人请到家里玩。“那找一天，中午之前过来吃饭，下午在家里玩，傍晚之前送回去？”
梁司寒哄着吨吨问：“吨吨觉得呢？这样好吗？爸爸都听你的。”
“我听爸爸的呀！”吨吨笑嘻嘻地伸手，冲着虚空朝爸爸抓了抓手掌。
梁司寒走下最后一级台，看向小周爸爸的眼眸中带着笑意：“嗯，我们都听小周爸爸的。”
周文安红着脸走下楼梯，默默地想：怎么听上去有点小幸福呢？
吃早饭时，吨吨手里捏着软绵绵热乎乎的豆沙包，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在计划在珠珠来的那天要吃什么了，水晶饺子、虎皮鸡爪、烤鸭还有各种水果。
周文安心中感叹，这儿子一不小心长成小吃货，小脑袋里光惦记吃的，小嘴也挺会挑，一样一样说得特别头头是道。
吃过早饭，梁司寒得去片场，他前天熬通宵，今晚又得熬通宵，等这两天过去，剧组的拍摄也就进入收尾工作，会更空闲一点。
上车之前，他抱着儿子恋恋不舍：“爸爸明天才能回家，你会想我吗吨吨？”
“嗯！会很想很想很想爸爸的！”吨吨笑着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你也要想我和爸爸哦。”
周文安在一旁默默无言，等梁司寒靠近自己亲了下额头时，他乖顺地小声道：“梁爸爸早点回家，在片场注意休息。”
想看他一眼，可是又不敢，只能嗫嚅着说完，把吨吨抱过来。
梁司寒见他温柔，又见吨吨活泼，再次萌生出不想去片场的冲动，只想守着这两个宝贝，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们笑笑闹闹，心里就无比满足愉悦。
轿车驶离别墅，梁司寒同开车的罗远恩道：“远恩，你抽时间了解下时影李淮明编剧工作室的情况……”顿了顿，还没等罗远恩答应下来，又说，“算了，我跟廖总联系。”
廖总是时影的老板，廖华时。
罗远恩开着车，同他开玩笑：“难得啊，你还这么犹豫？”
以往梁司寒要做什么事情，基本都是一句话就定下，哪儿还有这种把话说出口却还犹豫的时候？
显然当一件事有关于周文安时，他有了顾虑。
梁司寒对着老朋友不会有所保留，哼笑道：“有个人让我犹豫犹豫，不挺好？”
罗远恩道：“这倒也是，不过也不是一个，应该是两个。吨吨真挺懂事的，这周先生有点本事。一个人顾着家里孩子，还没有人老人帮他带孩子，孩子教的很好。又是写剧本的编剧，本事更不小。”
梁司寒一般情况并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可听他夸周文安，倒是挺受用，淡然问：“你挺了解的？还有呢？”
罗远恩笑了，知道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了，继续道：“现在网播的这部偶像剧，几个演员真的是嫩，都是电影学院里大二大三的小鲜肉，可周先生的剧本写得好，主角人物有魅力，演员就算照本宣科，人物光环都能给演员圈粉。这是一等一的实力。他现在才多大？二十出头，是真正的未来可期。这是块璞玉，需要时间和经历去打磨。我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不会看错的。”
梁司寒一只手撑在轿车车框上，托着下巴，食指搭在人中处。
他想起昨晚姓蒋的说的话，自言自语道：“所以啊，有人急不可待了。”
这块璞玉，自然是见者皆知的。
罗远恩见他不语，问道：“你准备让廖老板给他点事儿做？可是他现在要照顾孩子，也未必忙得过来？”
梁司寒想，不做点什么的话，他的小周爸爸就要被人拐跑了。
“我先跟廖总聊聊。”
他至少得弄清楚周文安自己是怎么想的，贸贸然地行动，回头让他为难，那就成了弄巧成拙。
罗远恩听他这三言两语，算是想明白一件事：梁司寒对那位周先生，是动了真格的，绝对不是因为孩子那么简单。
=
隔天，周文安得前往电视台参加综艺节目的策划会，顺便同宣传小组的人当面认识沟通。
他原本是打算打车过去，可梁司寒坚持叫陈师傅送过去。
梁司寒的态度坚定，不容人反对，周文安也不是那种非要驳人面子的人，便答应下来。
周文安跟着吨吨一起过上了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生活，其实很有些不习惯，他尤其彷徨迷茫的是，不知道何时这份幸运会被收回。
抵达电视台，周文安让司机陈师傅先回去，他一会儿自己打车。
可是陈师傅解释说：“先生叫我一定要等你，我肯定不能自己回去。”
既如此，周文安也不好叫他为难，也没有强硬地拒绝。
刚走入略显陈旧传统的电视台大厦门厅，穿着T恤牛仔裤的蒋明盛拎着两杯咖啡，满脸笑容的迎面走来，可左手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
周文安不久前跟他吃饭见面人还好好的，一眨眼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快步上前，帮他拎咖啡袋：“明盛，你手怎么了？”
蒋明盛爽快地道：“我开车跟人碰了一下。没跟你说，怕你担心呢。”
他眼尾瞥了眼那辆送周文安抵达的轿车。这辆奔驰车子价值接近百万，车里还有个男人，看上去身板魁梧，也有些年纪。他皱了下眉，压低声音询问：“安安，那是谁？”
周文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硬着头皮解释：“是吨吨爸爸请的司机师傅。”
“司机？”蒋明盛听了这话，立刻正色看着周文安的眼睛，“那这车是吨吨爸爸的？”
“对。”周文安往电梯方向走，看蒋明盛眼神有异，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明盛？怎么了？”
蒋明盛绷起脸孔，严肃地说：“安安，你照实跟我说，吨吨的爸爸是什么来头？开豪车还有司机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你还住他家里，你这是……算什么？”
周文安道：“明盛，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暂时待在一起照顾吨吨。”
蒋明盛显得心思重重，不过也没说什么，按着电梯先让周文安进去。
他们站进去后，电梯里又走进来几人，其中一人是蒋明盛同期进台里的赵俊。
赵俊第一眼看到的是眉目如画的周文安，打趣地问：“帅哥你哪个部门的？有没有兴趣参加台里的相亲节目？”
蒋明盛轻咳一声：“别开玩笑，这是我朋友，来参加策划会的。”
赵俊也是自来熟，见周文安低眉顺眼的模样，英俊中透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实在是少见，他继续笑着说：“那也没事啊，我们这半年找素人找得快疯了，这脸要是上镜肯定能带一波关注度。帅哥有想法吗？有车马费出镜费，你考虑下？”
周文安谨慎地拒绝了：“抱歉，我是做编剧的，暂时不考虑出镜。”
赵俊点点头，拍拍蒋明盛手臂上的石膏：“成，回头你要是反悔想来，记得让明盛来找我。”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七楼，大家陆陆续续走出去。
蒋明盛带着周文安往一边的走廊去：“走吧，去我那乱糟糟的办公室坐坐，等一会儿开会。”
周文安意外：“你还说你是一年经验的小助理，都有自己办公室了？”
蒋明盛春风得意，又故作低调地说：“我是正式工作经验一年，可我在台里实习得久啊，跟的老师又资深，主要还是运气好。”他想到周文安的工作，建议道，“安安，别犹豫了，来台里一起干吧。”
“先谈今天的综艺节目吧。”周文安随着他一起沿着走廊慢慢走进小办公室。
蒋明盛想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周文安就是这样的人，看着脾气性格挺软乎挺好说话，心里主意一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否则当年非要生孩子？
一般人想想就放弃的事情，搁在他身上就能一往无前，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办公室面积不大，东西放得极其杂乱，桌上文件堆着、绿植的叶片也青黄交叉。
蒋明盛平日乱习惯了，偶尔来个周文安这样斯文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真抱歉安安，太乱了，你别过眼。”
周文安想，应该是蒋明盛手受了伤顾不上，把咖啡放在桌上后，他顺手帮他把文件收拾收拾。
赵俊敲开办公室地门往里走，口中道：“明盛，我老大要一份综艺的排期，那东西大概出来了吧？给我个初步的就行，我们那边也要排期。”
“排期啊……”蒋明盛一只手在桌上的文件里翻了翻，还是周文安眼明手快，拉出一份蓝色硬皮文件夹无声地递过去。
蒋明盛笑着道谢，打开后找到这一档综艺节目的，对赵俊说：“新鲜出炉的，昨天刚初步定下，基本不会大改。”
赵俊刚才一进来其实就注意着周文安，见他们动作还挺默契的，朝着蒋明盛促狭地笑了下，咳嗽一声：“我说，明盛啊，你知道我们老大那事儿么？”
“什么？”
蒋明盛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没有心领神会他的意思，一旁的周文安比较细致，听见赵俊这起头的话，主动说：“明盛，你这花要枯死了，我去洗手间浇点水。反正还有时间。”
蒋明盛再一看旁边的赵俊，这才明白这厮有话要说，他推了下眼镜：“那真麻烦你了，我这都顾不上。洗手间在出门往左的地方，到头就是。”
周文安没多说，拿着绿植出去。
赵俊的视线循着周文安的身姿出去，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蒋明盛随手拿起桌上一根黑色签字笔丢过去：“干什么呢？你看我朋友干嘛？真要劝他上你们的相亲节目？他害羞，不合适。”
赵俊扭头笑着凑到他办公桌前，低声问：“你老实交代，这是普通朋友？”
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揉了揉，装作推理的神探，“我要是没猜错，他来，你特地去楼下大厅接，还买了两杯咖啡。”
他正指着咖啡杯，见蒋明盛要反驳，立刻道，“你可别告诉我，这有一杯是请我喝的。那我一定不客气。”
蒋明盛翻个白眼，坐在椅子上，笑骂：“你就放屁吧。”
赵俊继续分析：“你看他刚才还给你收拾，这模样可真顺眼。你说长得好的人就是先天有优势，稍微做点什么都是赏心悦目。”
蒋明盛想起周文安一贯的样子，的确如此，他瞪着赵俊：“哎不对，你小子是来找我要排期的还是来看美男的？你有事儿没事儿？”
“你说呢？”赵俊嘿嘿一笑，“你看我刚就起个头，他就知道我们要聊工作还要避嫌，这小孩儿不错，看着挺内敛但是很懂人情。”
“小孩儿？”蒋明盛嗤笑，“满打满算他还比你大两个月，你说他是小孩儿？”
“什么鬼？我以为他在校大学生呢。”赵俊这下是真看走眼，还以为自己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年纪就看错。
他摆摆手，“但是这不怪我，他长得这么嫩。”
他两手撑在桌上，朝着蒋明盛挑眉，“你说说，你追他呢，还是他追你？老蒋同志啊，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偷摸着藏起来这么好看一朋友。”
蒋明盛打开笔记本电脑，想了想周文安的样貌脾气，有些得意地说：“以前念高中的时候算那么回事，不过没成。”
“怎么没成呢？”赵俊往他跟前凑，八卦兴致来了，“你没答应他，还是他没答应你？”
“就同学关系特别好，我也喜欢照顾他，他性格那样子容易受欺负。他就喜欢跟在我身后头一起玩，没谈恋爱，高中念书的时候早恋不合适。不过么……”
蒋明盛遥想旧事，有些感慨，“他后来出了点变故，我们就疏远了，要是没那事，可能现在真在一起也说不定。”
赵俊听得感兴趣：“真的啊？还有呢？”
蒋明盛推他一把：“差不多得了，赶紧去忙。”
赵俊也怕周文安听见，笑着说：“等中午吃饭，我找你哈，你别溜。我就爱听这种陈年旧事，尤其是跟美人有一腿的！”
蒋明盛摆摆手：“滚吧你。一天天不好好上班，看你老大不削你！”
赵俊朝他眨眨眼，拿着排期出去，正巧看到走廊尽头的周文安款款走来。
按理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得这么普通素气就不太会有出众的气势，可是偏偏老天爷赏脸，有些人身上穿得越简单，脸就看上去越不简单。
赵俊多看了一眼，才冲他笑笑离去。
门里的蒋明盛则在想，赵俊也真是的，上班时间还特意跑来自己办公室谈这种八卦，难怪上半年的考核不怎么行，奖金也拿得少，这怎么能行？
再说周文安，他如果能放下那个孩子就好了。
周文安拿着浇透的绿植进来，搁在桌上，抽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周围的水渍。
绿植黄色的枯叶已经去除，叶片绿得新鲜。
蒋明盛没头没尾地说：“安安，你别住在那个人家里了，你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有个孩子。孩子就给他吧，你以后想要孩子再生一个不是也可以？”
周文安没懂，他又说到孩子身上去了？“明盛，你是让我来开会，怎么说起这个？”
“我是为你好啊安安。”蒋明盛听他这执拗的话，就知道他肯定撇不下孩子，他一时间有些义愤填膺，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实，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大好前程全搭进去了不够吗？”
“明盛，好了，别说了。要么我出去等。”周文安去拿自己的电脑包，却被蒋明盛一把按住了手背。
两只手叠在一起，周文安快速抽出来，蒋明盛却感觉他手背怎么这么滑，鱼儿似的溜出去。
他缩回手，用力握紧：“安安，你不会是变成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了吧？因为孩子的爸爸有钱，你就义无反顾地跟过去？你醒一醒，你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有个孩子，你觉得他会爱你吗？他当然是因为孩子才养着你。可是你不能这样自甘堕落，你明白吗？”
这话跟针扎似的往周文安软肉里刺进去。
他难道不知道，梁司寒是因为吨吨才跟自己呆在一起的吗？甚至还提出要结婚也都是因为吨吨……
周文安低着头不语，等再抬头，禁不住眼眶都红了：“明盛，你是我朋友吗？”
蒋明盛道：“我当然是你朋友，朋友才说这种心里话。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但我也必须要说。否则没人能跟你说，你父母不在了，舅舅怎么样，我都知道。我怕你走弯路你懂吗？”
周文安摇摇头，低落地道：“明盛，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首先得在心底里尊重我，别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的人生。”他拿起电脑包，“我还是去外面等吧。”
如果不是已经跟负责节目宣传的人联系上了，他还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蒋明盛按着他肩膀不让他起来：“我怎么居高临下了？我就是关心你，我比任何人都关心你。我们认识多少年？以前无话不说，你还去我们家窜门多少次？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从你想做手术，到后来意外怀孕，我都知道，可是我哪次不劝你？我始终觉得我劝的没错，安安，一步错步步错，做人不能这样的。”
周文安低眸不语，他没想到自己的选择在老朋友的心里，原来每一步都错了。
他缓慢而坚定地说：“明盛，可这是我的人生，我有选择这么过的初衷和立场，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你只是一个旁观者，无从替我选择，只能说我的选择和你的想法相悖，但我不至于是错的。我不求你支持我，但求你理解我。”
他尤其无法忍受别人指责他选择生下吨吨，没有人能懂，吨吨给他带来的家庭的幸福感和安全感。
从来都不是吨吨依赖他，而是他依赖吨吨。
蒋明盛完好的那只手插在腰间，注视着周文安，叹气道：“安安，这样吧，你先搬出来。你若是想要有个人照顾你，我照顾你。”
“……”周文安惊诧地抬头，“明盛，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蒋明盛忽然有一天变得这么蛮不讲理，对他指指点点，甚至还要擅自主张，站在为他好的角度为他的人生指出一条明路？
蒋明盛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这么说的，也认为自己可以照顾得好周文安，至少不会比他自己瞎过日子差：“我说，我可以照顾你，你别跟孩子的爸爸他们在一起了。出入豪车，你这样迟早要堕落。”
周文安不擅长同人争执，听到这话，只是摇摇头：“明盛，谢谢你帮我找合作机会，但我没办法继续了。对不起，你帮我跟宣传口的孙姐说一声，希望她能找到更合适的。”
“什么？”蒋明盛不解，“你干嘛？安安？”
周文安拎着电脑包，往门口去，对着身后的人说：“明盛，我把你当朋友的，希望你也尊重一下我这个朋友。我先走了，这次的事情，是我的过失。”
没等蒋明盛说什么，周文安就冲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正逢电梯打开，周文安头也没回地踏进去。
蒋明盛没来得及拦住周文安，因为负责宣传的孙姐正进了他办公室：“小蒋，你介绍的编剧朋友呢？我先见见。”
蒋明盛脸色还有点发白，要笑不笑：“我刚把话说严重了，把人气走了。”
“啊？”孙姐没想还有这种事，“那你赶紧追回来啊，他能力不错，这错过了，我去那儿找另一个？你这人，平时直来直去的，这种时候还敢把话说严重？你要死啊？赶紧去道歉！”
“我道什么歉，我没说错话。”蒋明盛想，自己有什么错？每一句都是为周文安考虑，是他不领情。
孙姐看他那样，就知道死脑筋，便道：“你不是说他是你朋友？你跟朋友低个头怎么了？好歹他是个能办事的人，现在节目策划立刻要用上。”
蒋明盛又想：我哪儿错了？真没错。
“算了，是他自己放弃的，我再找吧。孙姐对不住，我再托朋友看看。”
孙姐摇摇头：“行吧，我还以为这下不用烦这块事情，没想到你请来的人还叫你自己搅黄。年轻人就是气盛，哎，气死我了。”
=
周文安高高兴兴地出门，情绪败坏地回家。
坐在车里时，眼神定定地望着车外的风光。
他心里也清楚，蒋明盛有些话是错的，是他自以为是的偏见；可是有些话又是对的，是旁观者清的一针见血。
再想到，自己跟明盛多么多年的朋友，怎么无端端走到这种境地来了？
更意料不到，原来明盛一直以来都这么看待自己。
他难受地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现在没办法立刻回家面对小吨吨和梁爸爸。
他需要一点时间缓冲和调整下情绪。
周文安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对开车的人道：“陈师傅，你看能不能在路上把我放下，我自己走一段？你先回去？”
“那要不然这样，我把你放在路上，我附近兜个圈，你要回去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成吗？”
陈师傅虽然是个大老粗，但都能感觉得出来这周先生应当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
周文安对这妥帖的安排充满感激：“行。”
从市区到别墅经过一个挺有名的湿地公园，陈师傅把人放下，探出头对他道：“周先生，你可以湿地里面逛逛，最近天气好，风景应该还可以。我一会儿来接你。”
“我知道了，谢谢陈师傅。”
周文安瘪瘪嘴，难受地想，一个几乎陌生的人都这么温柔，为什么明盛却变成那样？他如果真为自己好，至少也该先了解清楚再说那些话。
陈师傅开了车子往前走，左右看看，准备往湿地外围的大马路上兜一圈，十号几公里的，估计兜完，应该差不多时候。
只是这圈子还没兜到一半，他接到了梁司寒的电话。
陈师傅放慢了车速：“先生？”
“周先生呢？你在电视台等着？”
陈师傅心里“哟”了一声，这怎么好？先生问起来了。
“我们从电视台出来了，这周先生……”
“怎么？”梁司寒的声音沉下去时，颇有威严，又带着一丝着急关心，“出什么事了？”
陈师傅道：“他去湿地公园了，我一会儿去接他。”
“不是去电视台？怎么改湿地公园？跟谁？一个人？”
梁司寒这一连串的，饶是陈师傅再迟钝都听出来是在紧张周文安。
陈师傅解释：“没有，就一个人。可能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跟他说好，他走完联系我我去接他。”
梁司寒干脆利落地道：“你去门口等着，定位发我，我现在过来。”
=
夏末的日子，湿地公园的景致的确不错，可是周文安没心思欣赏，他瞎走瞎逛了好一会儿，才靠在儿童游乐区外围的彩色铁栏杆上，看小朋友们在白色的沙子里打打闹闹。
这些小朋友多半才四五岁，个头小小的，活蹦乱跳，开开心心，毫无烦恼。
周文安有些难过地想，我天生就喜欢小孩子，没什么不好的，吨吨可爱他喜欢，如果吨吨生出来长得不可爱他也还是喜欢。
一想到吨吨小时候不怎么哭，天天笑呵呵的，他心里就暖。
那可是他的吨吨宝贝，明盛不喜欢就算了，还要一句一句地说他耽误自己，上次说完还不够，这回还要说，怎么就好像碍他的眼了一样。
而且明盛以前也没这么说过，以前还带着吨吨一起吃饭玩闹，谁知道原来心底里是这么想的。
哪有这样的朋友。
他这一生跟父母、兄弟乃至于所有亲人的缘分都很浅，唯一的舅舅还那样，好不容易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很珍惜珍重……
他揉了下发酸的眼眶，手指尖有些潮湿。
周文安独自难受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身侧不远处，不知何时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以为是某个孩子的父亲，只尴尬地没敢抬头仔细看，匆匆忙忙的擦了擦眼角，准备错开这人离去，谁知道还没走出第一步，就被对方搂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梁司寒把人紧紧抱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周文安在他宽阔的怀里惊慌抬头，见他神情温柔地凝视着自己的，瞬间情绪有些绷不住，无助地瘪瘪嘴，眼泪滚滚地滑下白皙的面庞，小小声唤他：“梁爸爸……”
梁司寒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压在胸口：“梁爸爸在，别难受。”
也不知这话是戳到周文安哪处，好似满腹委屈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港湾，顿时热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第32章
梁司寒让陈师傅单独回去, 顺便路上买一点吨吨想吃的大芒果。
周文安的眼眸一直落在被他牵住的手上，自己的手指头都变作了软绵绵的橡皮糖，听他安排陈师傅去买芒果, 心里悄悄地想：宝贝吨吨真是幸运，能有这样的父亲。
湿地公园停车区有人经过，三五不时地看向他们。因为梁司寒戴着口罩又戴着鸭舌帽, 整张脸都藏得好, 旁人看过后又会特别看一眼样貌出众的周文安。
梁司寒也注意到这些打量的视线, 快速带他上了自己开来的奔驰越野车。
周文安之前在车库注意过, 这辆车外形挺冷硬刚猛, 气势汹汹。当时他就想, 挺衬梁司寒的，同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循着梁司寒打开的车门，钻进副驾驶乖乖坐好，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家长领回家的迷路小朋友，要是被吨吨知道，说不定会嘲笑自己。
正发呆走神，周文安忽然感觉到梁司寒的靠近。他已经摘了口罩帽子, 冷峻帅气的面庞这么直直地凑过来，可真叫周文安吃不消, 他后背贴在车椅上，低眸都不敢抬起脸, 脸红耳热，像只呆头鹅, 木愣愣的。
梁司寒见着这副模样，还真是挺好欺负的，他眼眸带笑欣赏这可爱的模样, 抬手拉过安全带帮他扣上，随后退开。
周文安松一口气，又自觉尴尬，过了两秒钟，暗自抨击自己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要梁爸爸稍微靠近就自乱阵脚。
梁司寒淡定地驱车离去。
路上，他问道：“电视台的事情怎么样了？接下去会很忙吗？”
“没。”周文安都忘了这茬事，现在想想稍微有些不负责任，当时真是有些恼得不管不顾了。“我接下去不参与那个综艺的事情了。”
他说的谨慎，梁司寒揣测他并不想聊这个话题，正想换个话题说说吨吨，可听他又温声细语地说：“我跟朋友起了一点争执……”
周文安停顿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也不算，可能是我太意气用事了，聊得不是很愉快。就请他另外再找合适的人选。”
正说着，周文安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取出来一看，正是蒋明盛，他陷入无声的犹豫中。
梁司寒慢条斯理地道：“如果不想接就算了。”
话音落下，周文安的手机不震动了。
但他紧接着收到一则语音微信，点开后听蒋明盛说：“安安，我知道我刚才说的重了点，但是我出发点是好的，希望你能理解。那个什么……孙姐说你文笔好还是希望你能来合作试试，你还是过来？”
周文安客客气气地输入一行字：「明盛，谢谢你关心我。不过这次合作是我放鸽子，对不起。我理解你，也希望能理解我。」
可是显然，蒋明盛无法理解，下一条语音继续发来：“安安，你怎么现在还比以前任性了？”
周文安：……
他放弃与蒋明盛沟通，仿佛说什么都是他错的，怎么能这么说不清楚呢？到底是谁的问题？
梁司寒见他满脸懊恼，更是难得出现了烦躁的神色，关心问：“怎么了？又聊得不愉快？”
周文安心想：永远都愉快不起来了。不过他口中还是解释说：“我朋友可能还想我过去合作，我……不太愿意。”
梁司寒问：“既然如此，他还是坚持？”
“可能吧。”周文安刚说完，电话又打来了。
这……
周文安仿佛平白多了一个无法沟通的长辈，以及一个高高俯视他的年长领导。
梁司寒听着这密集的手机震动声，浓眉皱了皱，感觉这姓蒋的怎么跟只苍蝇似的？
周文安按掉通话，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明盛，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谢谢你帮我找合作，是我的问题，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弥补。」
蒋明盛回复几个文字：「好吧，那下次有机会合作。」
周文安轻轻呼了一口气，算是告一段落。没想到有朝一日，跟明盛能处到这个份儿上。
正逢一个红灯，梁司寒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好了，没事的。”
周文安乖乖地被他揉着，甚至还想跟一直小猫小狗那样主动蹭蹭他宽大温暖的掌心。
梁爸爸怎么这么好呢？
等回到家里，两人下车一同走进客厅，同时听见吨吨咚咚咚地踏着地板飞速奔跑而来。
梁司寒瞧见儿子那高兴雀跃的模样，忽然想，如果他和周文安同时出现，儿子会在第一时间冲进谁的怀里呢？
这么想着时，他却主动地慢了一步，略微落后周文安一些。
他想，今天的小周爸爸很脆弱，比他更需要宝贝儿子的温暖。
当然，梁司寒是想太多，因为跑得发丝飞扬的小吨吨，压根儿没有选，直接投入了周文安的怀里，一口一声“爸爸”，叫得热切极了。
吨吨跟爸爸亲热完，才冲着大青蛙喊：“爸爸，我们继续玩吗？”
刚才他本来是跟大青蛙在楼下学跆拳道呢，结果大青蛙临时说要出门接爸爸回家。
他也想去接爸爸，可是大青蛙说有点大人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他就乖乖地等着了。
周文安紧紧抱住这糖衣小炮弹，肉团团的扎实极了，在他嫩呼呼的脸上亲一口：“跟大青蛙玩什么了？”
“大青蛙教我跆拳道哦！”吨吨从爸爸怀里挣脱落地，快速摆开一个像模像样的姿势，“爸爸你看我厉不厉害？”
周文安被他可爱的小模样逗笑，弯腰继续抱住他，亲亲他的小耳朵：“我的小宝贝很棒！学好了就可以保护自己了是不是？”
吨吨抱住爸爸的脖子，习惯性地往他的小芝麻上亲，说着令周文安开心的暖心话：“我要和大青蛙一起保护爸爸的！”
周文安笑着道：“是吗？爸爸好幸福哦。”
梁司寒上前揉了下儿子的小脑袋，一到周文安怀里就腻歪得不行。“吨吨，你跟爸爸去玩，我有点事跟罗叔叔聊聊。”
吨吨眨眨眼：“哦，好的。”他立刻揪着爸爸的耳垂，“爸爸，我们去跟小黎姐姐一起商量，周末怎么玩好不好？”
小黎姐姐是家里另一个阿姨，年纪不大，比周文安还年轻一岁，每天规规矩矩地梳两条麻花辫垂落在肩头，脸特别圆，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特别惹吨吨喜欢，住了几日立刻混得很熟悉。
周文安抱着宝贝儿子往餐厅走去，这会儿小黎和李阿姨应该在准备午餐。
厨房里，李阿姨和小黎听见吨吨童稚的说话声，扭头冲他们笑笑：“周先生回来了啊。午餐在准备了。”
小黎逗趣说：“吨吨一见到爸爸就笑得好开心啊。”
“嗯！我喜欢爸爸呀！”吨吨随时随地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对爸爸的爱，他注意到小黎姐姐把一些不要的青菜叶子推进小水池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在水声哗啦中青菜叶子和其他东西都顺着水池的小孔滑下去不见了，他问道，“爸爸这是什么？叶子不是应该丢在外面的垃圾桶吗？”
周文安解释道：“这个小池子下面装了一个机器，好多东西直接扔进去就可以弄得很碎很碎，再用水一冲，就特别干净。也不用额外在厨房里放一个垃圾桶装垃圾，更不用去倒垃圾，是不是省了很多时间？”
小黎听他解释得这么清楚，在一旁笑着对吨吨说：“对啊，节省的时间可以干别的事情哦。”
“这样啊。”吨吨一手搭在爸爸脖子上，大眼睛定定地继续看着小黎姐姐处理，觉得很新奇，过了会儿，他说，“那要是吨吨有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像这样全部丢进去，然后弄碎再冲走吗？”
周文安一愣，反应过来后道：“吨吨真聪明，那我们就可以把不开心的烦恼告诉它，让它帮我们粉碎，再跟水一起冲得远远的，我们就永远不会烦恼了。”
“嗯！”吨吨猛点头，“等珠珠来了，我要告诉珠珠这个秘密。”
周文安搂住儿子，想着宝贝真是上天赐他的小甜心，专门抚慰他受伤的心。
=
书房。
梁司寒和罗远恩坐在面向花园的沙发上，聊的正是蒋明盛的事情。
罗远恩刚才打了几个电话弄清楚对方情况，对梁司寒道：“这年轻人工作能力不错，在台里的表现也很可以，挺有上进心的。没什么其他问题。”
梁司寒不语，沉眸静默，眼眸中像是一潭幽暗的水，看不出情绪的浮动。
罗远恩等了一等，见他默然，架起腿笑着问：“怎么得罪到你头上来了？周先生啊？”
他一猜就能猜中，一准是周文安的事情。
那样的小角色，基本上都不用梁司寒出面找关系，罗远恩去联系个把人，基本上就能从电视台处理掉。
梁司寒侧过脸，淡淡地看了眼罗远恩：“没得罪，事多而已。”
罗远恩问：“那你准备怎么做？那小子进电视台是自己实力进去的，不是靠关系，背后没人。现在混得也还行，跟的都是不错的节目。”
梁司寒仰头，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一手搭在椅背处，指尖点了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一个有上进心、工作实力尚可的年轻人……”
罗远恩也没打扰他，心道这种角色要是挤掉，也不需要怎么大动干戈，只是要找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梁司寒道：“这样，你找个电视台里靠得住的关系，送他个去外地的工作机会，看他接不接。”
罗远恩琢磨了下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你的意思是，让他心甘情愿自己跳进去？”
梁司寒颔首。
罗远恩反应过来：“你是怕如果直接开掉他引起不满？万一让周先生知道，可能猜忌到你这里？”
罗远恩深知一个道理：但凡要插手一件事，就不可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更何况经手的人越多，事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难免有一天捅出来，即便不痛不痒无关紧要，也多少是个小麻烦。
他能理解梁司寒这么谨慎的初衷。
梁司寒想：小周爸爸心底里还是个软和的人，若是知道他要动蒋明盛，恐怕心里横生芥蒂。他怎么能蠢到把已经慢慢走近的人越推越远？更犯不着为了一个蒋明盛，两人之间再生出其他的不快。
罗远恩见他沉思但没回答，问道：“那这小子会接吗？”
梁司寒闻言道：“那就得看他是不是真的足够上进。”
罗远恩感叹：“好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梁司寒面上露出讥诮的凉笑：“让他上司找他谈，了解下他的意向。要碾死他很容易，但没必要。”
聊的差不多，他站起来，对罗远恩道：“对了，丢远点，最好三年起步。别太快回来。”
罗远恩玩笑似的道：“搞不好这人在外地混得风生水起，回头还不知道谢谁。”
梁司寒淡淡道：“那就当日行一善，给我儿子积福了。”
说起吨吨，他的神色就缓和下来，从容地往外走。
他刚走到客厅，周文安迎面而来。
周文安也见到他了，加快步伐往前几步，有些害羞地唤他：“梁爸爸，有个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梁司寒觉得他这声乖巧的“梁爸爸”格外顺耳，亲近极了。
他习惯性地揉他头发，“怎么了？”
周文安跟着他慢慢地往前走：“我想周末珠珠他们来的时候，把袁一朗也一并请来。梁爸爸觉得合适吗？”
梁司寒本来在吨吨提袁一朗的时候，就想这么做的，他道：“可以。”
周文安听他没有任何异议，有些开心，又道：“但是，梁爸爸……”他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见身侧的男人站定不动。
梁司寒托住他的下巴，微微抬高一些，对上他漆黑的眼眸道：“小周爸爸，是我太丑了，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他要是没记错，这件事已经提醒过他一次了，怎么还能害羞成这样？
“当……当然不是。”周文安慌张起来，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想推开他的手，却完全不能动弹，再一次被梁爸爸的魔法给定住了身。
他心中拼命地说：完全不是因为梁爸爸丑好么？是因为太帅了！而且还这么温柔，一个眼神都能叫人溺亡在旋涡中。
梁司寒暗笑，看他单纯的模样格外可爱，大白天的就不为难他，一会儿吨吨看到了还以为自己欺负他的小周爸爸。
他松开手，淡淡问：“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周文安都快紧张地忘记了，隔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魂灵：“就是请袁一朗这件事，我没跟吨吨提过。我想先跟一朗联系，如果他确定能来的话，就当做是给吨吨的惊喜。梁爸爸也不要提前告诉吨吨，好不好？”
他说完，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一眼梁司寒，却不知道自己明亮清澈的眼眸有多吸引人。
梁司寒受到蛊惑般往他面前凑了凑，低声在他耳边道：“这是我跟小周爸爸的秘密吗？”
他说话间的热气叫周文安耳朵发痒，他傻傻地“嗯”一声：“是秘密。”
“好，那我们一起保守秘密。”
梁司寒淡笑的声音性感得无以复加，周文安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转身就跑向厨房。
明明只是来说一件很简单的小事情，怎么变得这么……暧昧？
周文安想，一定是哪里不太对。
李阿姨跟周文安错身而过，见他脸都红了，意外地问：“周先生，家里冷气太高了？”
“不是！”周文安羞得去找吨吨，都没太多解释。
李阿姨走向不远处的梁司寒，问道：“先生，小周先生跟我说了周末的安排，菜色什么都定好了，家里要不要一起收拾一下？”
梁司寒环顾偌大的客厅，吨吨和周文安住进来之后已经多了一些生活气息。他道：“你联系园艺，提前来整修花园，当天家里也多放点鲜花。另外户外的球场也叫人来处理，准备几套网球和羽毛球拍。一楼的客房也收拾一下，可能用得到。其他的你定吧。”
他想着，周末人来了可以打打球，活动活动筋骨。
李阿姨点头应下。
梁司寒提醒道：“对了，家里怎么布置你跟周先生商量，还有楼上卧室也顾上。”
“好。”李阿姨听得心里莫名很感慨，这家自从有了吨吨和周先生，总算是越过越热乎，看着就叫人高兴。
=
周日上午，吨吨跟两个爸爸先一起回到原先住的公寓转了一圈。
周文安取了一些要带过去的衣物。
吨吨急不可待地兴冲冲地敲开珠珠家的门，门后面是穿着粉色小裙子的漂亮珠珠。
周文安在心中默念数字，2还没数出来，宝贝儿子就冲着珠珠道：“珠珠你今天好好看哦！”
这儿子，惯会哄得珠珠高兴。
珠珠害羞地说：“吨吨也好看呀。”她扬起脑袋开心地跟熟悉的周文安打招呼，看了眼身旁高大的梁司寒，怯怯地说：“叔叔好。”
“珠珠乖。”梁司寒笑了下。
周文安心道：自从梁爸爸跟吨吨生活在一起，好像越来越和蔼可亲了，也不知道他的影迷粉丝知道，会作何感想。
吨吨拿着爸爸准备的小鱼干和珠珠一起去阳台喂小毛毛。
周文安和梁司寒则与珠珠妈妈爸爸寒暄几句。
一起下楼时，吨吨和珠珠手牵手走在前头，手里各自拿了一根彩虹棒棒糖。
梁司寒和珠珠爸爸沈俊彦随后，沈俊彦提着要送过去的礼。
珠珠妈妈很客气地准备了好些东西，其中还有吨吨爱吃冰粉和鸡爪，还有自己做的柠檬柚子茶，都是已经提前在家里做好的。
周文安帮忙拎着一小袋子无花果干果，东西着实多，他都有些难为情了。
珠珠妈妈看出他的意思，笑着道：“都是刚好有的，顺手拿上了，就跟从前那样，给你送到对门而已。你不要客气。珠珠知道要去跟吨吨玩，不知道多高兴呢。她高兴，我也省心不是？反正周末也不知道去哪里，刚好我们凑一起热闹下。”
周文安道：“那你也不用准备这么多。”
珠珠妈妈看了眼前头的老公沈俊彦，悄声道：“有一些是我婆婆来了带过来的。”她说完摇摇头，一副无奈表情。
周文安知道她跟婆婆处的不太愉快，他也见过两次那位婆婆，的确是个精明又挑剔的存在：“是住了好几天？”
珠珠妈妈抿着唇点头：“烦都烦死了。我天天这么忙，还要给我找茬。这就算了，在家帮我带几天孩子我也感谢她，可是教孩子的思想有问题，搞得我还要重新跟珠珠讲道理，真是专门来气我的。”
珠珠妈妈讲话有股子烟火气，就算是牢骚埋怨，也自带喜感，听着有几分逗趣。
周文安道：“还好只是来几天，没事的，珠珠应该能分辨。”
珠珠妈妈摇头：“你不知道，老太太把珠珠带出去遛弯，珠珠看别人手里有吃的，眼馋也想吃，放在平时，我肯定自己掏钱买了。你猜老太太说什么？叫珠珠去跟人家要，说是撒撒娇别人就一准给，不用自己买。珠珠不愿意去，她还说珠珠笨。我听了差点没跳起来。我们家珠珠是女孩子，就算是男孩子，也不能教他冲陌生人撒娇要东西吧。这成功个两三次，小孩子肯定觉得，我只要撒娇就可以得到好处了？这多可怕的一种思维方式？你说是不是？”
“是的，这的确不合适了。”周文安看了眼吨吨和珠珠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的有些压力，毕竟都还这么小，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教导错误。
又看到梁司寒亦步亦趋地跟着宝贝儿子，他想，还好现在有个梁爸爸，遇到事情可以有商有量，不必自己瞎摸索，而且梁爸爸成熟明事理，应该不必太担忧。
珠珠妈妈叹气：“你没在，那老太太真的是……到现在珠珠都这么大了，她还在我面前嘚瑟她儿子考了个名校。我心想，这十年前的名校大学生有什么用？”
周文安嘴角含笑，都不好意思笑得太厉害。“珠珠爸爸呢？最近忙吗？”
珠珠妈妈道：“最近忙一点。也终于清醒了，前几天还跟我说自己要三十了，得成熟得稳重得给珠珠做个好榜样。我且看他能坚持几天吧。”
周文安听她说话跟说相声似的，实在是憋不住，笑着道：“那就好。”
边聊边下楼梯，刚好走到车边。
两家人各一辆车，几个大人商量了下，又尊重孩子的意愿，让吨吨坐在珠珠家的车。
梁司寒动作利落地把后座的安全座椅拆下来，在沈俊彦的帮忙下安在另一台车上。
珠珠妈妈把东西搁在后备箱里，见这一幕，笑着对周文安道：“梁先生真的挺好的，你们俩呢？”
“什么？”周文安突然被问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还好吧。”
珠珠妈妈也没多问，她了解周文安这腼腆的性格。
等梁司寒和沈俊彦安好儿童座椅，吨吨和珠珠各自坐好。周文安弯腰钻进车里亲了下儿子的小脑门：“跟珠珠一起乖乖的，一会儿就到家了。”
“嗯！”吨吨吮一下嘴里的棒棒糖，含混地说，“爸爸也乖乖的。”
周文安合上车门，快速走进梁司寒的车里：“走吧。”
他们得开在前面，给后面的车带路。
梁司寒启动车子，见他有些不放心地看后视镜，便道：“没事的，很快就到。”
“不是……”周文安小声道，“没有担心什么，就是……”
他想到吨吨看到珠珠那乐陶陶的小模样，竟不知道如何措辞。
梁司寒淡笑：“就是有种好像儿子跑人家去了的感觉，是吧？”
周文安意外：“梁爸爸也这么觉得啊？”
梁司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等一个红灯，悠悠然道：“从现在开始习惯，习惯我们的儿子有一天会跟心爱的小姑娘或者是小伙子跑了。”
听到他说“我们的儿子”，周文安不晓得为什么，鼻头酸酸的。他转过脸去，看着车窗外，嘟了嘟嘴。
忽的周文安的肩膀被梁司寒揽过去，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
他眨巴了下眼眸，自己的鼻尖都碰到了他的脸，既紧张害羞，可是心底里竟然也有一丝一丝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只是心脏莫名因为他一个动作而开始悸动。
梁司寒轻声道：“所以小周爸爸也要快点习惯和我在一起，知道吗？”

第33章
吨吨坐在车上同珠珠叽里咕噜地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
等到家时, 吨吨兴奋地对珠珠说：“珠珠我们去玩玩具啊，爸爸给我买了好多新玩具。我们一起玩。”
珠珠开心极了，她好久没看到吨吨。
有一天早上起来还说要去对门找吨吨玩, 结果妈妈告诉她吨吨搬家了，害得她伤心了好一阵，只能抱着小毛毛说话。
车门一开, 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凑到吨吨面前：“小吨吨, 想我不？”
“小袁叔叔！”吨吨瞪大眼睛, 惊喜地喊了一声, “小袁叔叔真的是你啊！嗷, 太好了！一定是爸爸邀请你来的是不是？爸爸太好了！”
“那是, 你爸是全世界最好的你爸。”袁一朗把台词都帮他说了。
之前袁一朗总往吨吨家去玩，珠珠也见过他，也礼貌地打招呼：“小袁叔叔好。”
“真乖！”袁一朗挨着拍了拍两个小孩儿的脑袋，“今天都这么可爱呢。”
吨吨下了车，牵着袁一朗的手，仰着小脑袋告诉他：“小袁叔叔，我前几天做梦梦到你啦！梦见你和一个小姐姐在一起玩哦。”
袁一朗笑着道：“是吗？希望你这个梦是准的, 那过不了多久我可以请你喝喜酒，你给我当花童怎么样？”
吨吨开心地点头：“好哦！珠珠也去好不好？”
“行！那就这么定了。”袁一朗这单身汉当机立断把婚礼花童都预定妥当了。他一手牵着一个往屋里去了, 搞得跟在自己家带自己孩子似的。
珠珠妈妈和爸爸是提前知道还有个袁一朗过来的，但也都没跟珠珠说, 就等着他从天而降给吨吨惊喜。
他们跟着周文安一起进去，珠珠妈妈望着庞大的别墅建筑和绿盈盈的花园, 感叹道：“梁先生家里还挺大的，不过没看到保镖。我来之前还猜说是不是特别多保镖呢。”
周文安道：“没有，就两个阿姨帮忙。”
其实他一开始也以为会有保镖之类的, 但梁爸爸好像低调得不太像个大明星，身边最多就带着司机陈师傅和经纪人罗远恩，去了片场还有个助理小何，平日里也没有架子，就跟普通人一样，只是职业刚好是演员而已。
周文安先和珠珠妈妈一起把她准备的东西送到厨房，让李阿姨取出来装盘子，一会儿午餐的时候吃。
吨吨则领着珠珠和小袁叔叔一路去了玩具房，把自己新得到的所有玩具都摆出来给他们看。
和吨吨一样，珠珠也格外喜欢尖顶的帐篷，两个小孩儿钻进帐篷里说话。
吨吨还把小脑袋从里头探出来：“小袁叔叔，你帮我拿一下那个拼图板好不好啊？”
“这就拿。”袁一朗忙把东西递过去，好奇的往里看，“你俩说什么呢？我不能听啊？”
“不可以哦！”吨吨笑嘻嘻地把帐篷从里面合起来，躲进去盘起小短腿坐好，把拼图板搁在膝盖上给珠珠看，“珠珠，这个很好玩的。”
珠珠托着下巴凑过来：“吨吨，蝴蝶图画好好看哦，我们一起拼。”
“嗯！”
帐篷外，周文安和珠珠妈妈刚走近来，袁一朗耸肩：“把我撂外面不管我了。”
周文安上前弯腰对着帐篷里的吨吨说：“吨吨，我们马上就吃饭了哦。”
“这么快吗？”吨吨迅速把小脑袋伸出来，圆乎乎的。
周文安捏他的脸蛋：“你问珠珠是不是饿了，已经中午了。吃过饭再来玩好不好？”
“哦。”吨吨刚开始跟珠珠玩拼图呢。
珠珠乖巧地说：“吨吨我们先去吃饭吧，你不是说有好多好吃的？”
“是呀。”吨吨快速从帐篷里爬起来，扶着珠珠也走出来，回头对爸爸笑眯眯，“爸爸我们去吃饭啦！”
珠珠妈妈在一旁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对周文安说：“现在看还挺可爱的，过两年就狗也嫌。我都怕管不住了。”
周文安想也是，吨吨还是个男孩子，过两年要是跑得快了，他估计就追不上了。
别墅花园的草坪上，撑着一把大帆布阳伞，吨吨和珠珠并排坐在长形的餐桌边，大人们依次坐下。
周文安原先怕梁司寒和大家无法融入，没想到正在很耐心地听沈俊彦聊公司的事情，偶尔发问，聊得挺深入的。
他看大家也都没有特别在意梁司寒的演员身份，连八卦都很少问。
吨吨一个劲地让爸爸给珠珠和珠珠妈妈夹菜。
梁司寒在旁边看宝贝儿子这么差遣小周爸爸，而小周爸爸毫无怨言，跟儿子奴一般，温柔得春风化雨。他在餐桌底下，握住了周文安的手。
周文安起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才意识到梁爸爸居然在揉自己的手指，他瞬间脸红挣脱，急忙站起来：“我去拿珠珠妈妈做的蜂蜜柚子水，刚才泡好的。”
他逃也似的离开餐桌，耳根都红透了，再坐下去，肯定会被吨吨发现的，万一小孩子不懂事直直问出来，那得多尴尬？
他这理由合情合理，大家都没有异议，只有梁司寒嘴角噙着微笑，慢条斯理地拿公勺给宝贝儿子和珠珠都舀了点汤。
小黎见周文安快步走进厨房，迎上去问：“周先生？需要什么吗？”
“蜂蜜柚子水在冰箱冷藏吗？”周文安缓了缓，问道，“我拿过去吧。”
小黎笑笑：“我来拿就行，你去吃饭吧。”
“没事的。”周文安跑去开冰箱，冷气呼出来的瞬间，他砰砰跳的心脏也跟着平静下来。
柚子水泡了两个玻璃壶壶，冰镇过后凉丝丝的。
周文安先给李阿姨和小黎、陈师傅都倒了一杯，请他们也尝尝。
小黎惊喜地道：“味道很好哎，比店里的还酸甜可口。”
周文安道：“珠珠妈妈每年都做的，越做越好喝了。”他又给小黎的杯子添了一些，才拿着玻璃茶壶出去。
厨房里的事情基本忙得差不多，小黎喝着柚子水，对李阿姨说：“李姐，你说周先生人怎么这么好？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阿姨也走过来拿起杯子品了品：“谁没有脾气？只是有脾气不乱发。这是涵养好。”
小黎听闻，认同地点点头，是这么个意思：“啊呀，以前还觉得在这里工作好无聊呢，现在有吨吨和周先生，就不一样了。”
小吨吨生龙活虎，活泼伶俐，而且还乖巧，特别讨人喜欢。
一直不做声在喝饮料的陈师傅也笑着说：“好好干，趁着先生心情好，加工资也有希望。”
“陈师傅说得对。”小黎把柚子水一饮而尽，意气风发地说，“必须好好干！”
=
吃饭时，珠珠想起来让妈妈带了自己新得到的小照相机，要跟吨吨合影。
她拿着HelloKitty形状的粉色相机给吨吨介绍用途：“后面把纸放进去，拍好了，下面就会把有我们照片的纸出来了，特别快的。妈妈说这叫……”她忘了，朝着妈妈问，“妈妈你跟吨吨说，这是什么相机？”
珠珠妈妈道：“拍立得，来吧，妈妈给你和吨吨拍照片。”她站起身伸手，把相机接过来。
两个小朋友肩并肩，脑袋挨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摆出鬼脸，没个正形。
吨吨好奇地看着照片“滋滋滋”地从Kitty猫圆乎乎的肚子里吐出来，珠珠妈妈拿着甩一甩，果然就是他和珠珠的合影了。他拿过小照片，高兴地跟爸爸炫耀：“爸爸，你看你看，我跟珠珠的照片哎！”
除了在幼儿园合影之外，好像平时很少拍照片的，而且从来没有立刻拿到照片。
珠珠把相机拿过来给吨吨，教他怎么对准，这么用。
吨吨一下子就学会了，他问道：“珠珠我可以给我爸爸拍照吗？”
“可以呀。”珠珠点点头，“卡纸用完了可以往里头放的。”她扭头问，“妈妈我们带卡纸了吗？”
珠珠妈妈道：“我带了三十多张呢，吨吨拍吧。”
吨吨立即挥着小手，闭起一只眼睛从镜头里看两个爸爸，他指挥着：“爸爸你们靠在一起啊，你们把脸靠在一起呀！”
照片那么小，隔得太远就拍不到两个人了。
梁司寒瞥了眼害羞的周文安，主动挪了下椅子，抬手把人搂住，悄声提醒道：“小周爸爸，看镜头，笑一笑。”
镜头后面是吨吨，周文安倒也不怕，只是纯粹羞涩。他两颊微微泛红，靠在梁司寒肩头，浅浅地弯起嘴角。
照片徐徐吐出来，珠珠帮忙摇一摇，很快吨吨两个爸爸的脸就出现了，珠珠难得激动地放声：“哇，吨吨爸爸都好好看哦！”
周文安想，是在说梁爸爸吧，这可是影帝呢，骄傲。
他扭头对梁爸爸笑了笑，见他低眸盯着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快速从他身边退开。
梁司寒从吨吨手里把照片接过来。合影里周文安年轻青涩地宛若十七八岁的少年，倒显得他上了年纪一般，过于沉稳成熟。
他既喜欢又不喜欢。
周文安凑过来想看看，梁司寒把照片一转，在他耳边低声道：“拍的我不好看，小周爸爸别看了。”
周文安：……这怎么可能啊？这话谁信呢？怎么可以这样？
当着大家的面，他也没好意思强求，只瞧见梁司寒把照片转过来压在手边的白色餐巾上，真的是一副不准备给他欣赏的模样。
吨吨没发现爸爸被大青蛙“欺负”了，他已经开启新世界，从椅子上下来，和珠珠去花园拍照了。
周文安一直翘首以待地等着看照片，大家从餐桌撤走的时候，他还准备悄悄去拿一下，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梁司寒把照片塞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
真的不给看吗？有多丑？明明珠珠还说很好看。
周文安跟吨吨惦记吃的一样，今天一直惦记着那张照片。
下午阳光不那么热烈时，梁司寒和沈俊彦、袁一朗去打球，周文安和珠珠妈妈在玩具房陪吨吨和珠珠玩耍。
玩具房的位置可以看到后花园的球场，周文安瞧见一开始是梁司寒和沈俊彦对打网球，袁一朗后备，过了十几分钟，变成梁司寒一打二，一个人来回跑，动作利落潇洒极了，看着就赏心悦目。
珠珠妈妈也注意到了，摇着头鄙视自家老公：“他比梁先生还年轻好几岁呢，就这！哎，没眼看。”
周文安想，梁爸爸除了拍夜戏，基本上每天都会运动，而且强度不低，体能肯定是很不错的。只是没想到运动细胞发达，反应更是灵敏，打球状态极其出色。
顺着梁司寒矫健的身姿，周文安默默地琢磨：梁爸爸把那张小照片放哪里了呢？在卧室的衣帽间？自己可以去找找么？好像不太好。
周文安百爪挠心地想看看他们第一次单独的合影。
这个念头就跟一根悬吊在心里的羽毛一样，让周文安时不时骚动着跃跃欲试。
等珠珠一家和袁一朗离开时，袁一朗凑在周文安面前说：“周文安同志，你们家那位体力也太好了吧，你吃得住吗？”
“啊？”周文安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看袁一朗嘿嘿一笑，才懂了，瞬间涨红脸，小声道：“别乱说啊！”
袁一朗说了三个字：“我懂的。”
他们回去时，原本梁司寒要安排司机送袁一朗，沈俊彦说可以绕个路送一段袁一朗。
周文安也准备了一些回礼给珠珠，是一套跟吨吨一样的小帐篷。他预感珠珠一定会很喜欢，所以提前备好的。
珠珠一叠声地说谢谢，今天在吨吨家玩得很开心，走之前还跟他们一个劲的挥手。
吨吨恋恋不舍地目送小汽车离去，趴在大青蛙肩膀上问周文安：“爸爸，过几天还可以邀请珠珠他们来玩吗？”
周文安赶紧趁机给他打预防针：“过几天你就要上幼儿园了哦，到时候天天跟珠珠一起玩。”
“嗷！我不要去幼儿园！”吨吨把脸蛋埋在大青蛙怀里，可怜巴巴地央求，“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哦，爸爸~爸爸~”
声声委屈，还扭着小屁股卖萌撒娇。
周文安想，人家珠珠都不爱撒娇，这个小不点还喜欢撒娇，真是腻歪死了。
梁司寒把儿子架在脖子上：“不去幼儿园的话，珠珠就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完了。”
“不会的！”吨吨低嚷，可是好像大青蛙说的没错，好苦恼哦。
=
直到晚上周文安在梁司寒的床上把吨吨哄睡着，他还在留心那张照片去哪儿了。
是不是被梁爸爸给丢掉了？
周文安趁着梁司寒去洗手间，悄悄地往卧室垃圾桶看了一眼。
像个变态一样，偷窥别人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周文安不懂，为什么不给自己看？
等梁司寒从洗手间出来见周文安靠在门边傻乎乎地望着床，面容在昏黄暗淡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只是神色平添几分纠结，不知道在苦恼什么事情。
他施施然地走上前，低声问道：“今晚睡在我这里？”
“嗯？”周文安摇摇头，站直身体，视线落在他的鼻梁处，小声问，“梁爸爸，那个照片，可以给我看看么？”
梁司寒意外，没想到他还记着照片的事情。他往前站了一步，逼近面前气息柔软的男孩子：“为什么？”
周文安想：哪有为什么？就是想看，甚至想留在身边。他揣测着问：“是不是我不小心闭眼睛了？梁爸爸丢了吗？”
“没有。”梁司寒言简意赅地道，单手撑在周文安身后的墙壁上，继续贴近他。
周文安意识到他周身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一下子瞪了瞪眼。
夜半时分，格外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周文安局促地说：“我……我去休息了。梁爸爸晚安。”
“照片……”梁司寒缓缓起了个调。
“嗯？”周文安抬眸，快速看他一眼，“我可以看么？”
梁司寒手握空拳，故作姿态地扶额：“我下午打了球有点累，可能傍晚吹了风，现在有点头疼，忘记放在哪里。小周爸爸会按摩吗？能帮我揉一揉太阳穴？”
周文安见他皱眉的模样，一下子忘了照片的事情，有些着急地说：“很难受吗？需不需要躺着？”
梁司寒见小兔子乖乖钻进笼子，顺势道：“嗯，就躺在沙发上，小周爸爸帮我揉揉吧。”他压了压嗓，继续皱着眉头，“小周爸爸是不是要休息了，要不然，还是算了。”
“没有，我还不那么困的。”周文安扶着他，心想：难道是下午和沈俊彦、袁一朗打球，太累了？也是的，一个人打两个人，想想就很累。更何况还打了那么久。
而且傍晚的确起风了。
梁司寒被周文安扶着，经过大床时候看了眼宝贝儿子：乖乖睡觉，我努力把你爸爸也拐上床跟我们一起睡。
梁司寒和周文安一起走到沙发边，他让周文安坐下，等躺下后，主动将脑袋枕在他腿上，闭上眼。
周文安还以为是他坐着按摩呢，这样感觉也太亲密了。
不过他还是乖顺地开始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悄声问：“梁爸爸，要不要轻一点？”
梁司寒感受他温柔的动作，淡淡回应：“刚好。”
很舒服。
周文安不敢松懈，仔仔细细地揉了好一会儿，见他有所缓和，问道：“梁爸爸，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有些吃力地扶着沙发坐起来，低着头摇了摇，艰涩地道：“小周爸爸，我今晚可能会睡得不太好。我怕晚上有事情没人照应，你今晚能睡在这儿？”
他看向周文安的眼神充满真诚请求的意味。
周文安也怕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呆呆地点点头：“梁爸爸，那明天早上起来我陪你去医院吧？”
梁司寒用了几分力按着他的肩膀站起身：“嗯，明天起来看。走吧，先去睡吧。”
周文安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先上床，还特意把薄被拉了拉，准备往另一边上床，却被梁司寒握住手腕：“躺在我这边吧，有你在我安心。”
他握得很紧，没有给周文安甩开的余地。
而事实上周文安也没有想过要用力挣脱，而是乖乖地上了床，平躺在梁司寒的身旁。
在梁爸爸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他的瞬间，他想：我不是只想看看照片么？

第34章
次日, 周文安是被吨吨踹醒的，小宝贝在疯狂地长身体，睡觉也不安分, 从床头游到床尾。
周文安凌晨时分迷迷糊糊地看过他一眼，结果现在又整个人骑在枕头上。
完全清醒后，周文安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梁司寒的床上, 而他已经不见了。
周文安疑惑地想, 他身体没事了吗？难道已经去剧组拍戏了？
他匆匆起床，跑下楼, 见到小黎正在给客厅的绿植浇水，便问：“小黎，先生呢？”
小黎更加疑惑：“罗哥接出去了呀。”
“这么早？”周文安看天色, 现在也才六点左右。
小黎见他脸色微有些苍白，放下黄铜水壶，上前询问：“周先生，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周文安顿了顿，“那你看到先生身体状况怎么样？”
小黎仔细回想，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啊：“那我没留意, 他就喝了杯咖啡上车就走了。”
周文安点点头, 又沿着楼梯跑回客卧找到床头柜的手机，有些着急地给梁司寒发微信。「梁爸爸，你是去剧组了吗？」
过了几秒钟, 梁司寒电话打来。
周文安立刻接通：“梁爸爸？你头还疼吗？”他正走到卧室，见吨吨安稳睡着了, 便轻轻地退到门边的位置，靠在硬硬的门板上，忧心忡忡。
“好多了。让小周爸爸担心了。”
梁司寒声音一贯低沉, 在电话中听上去更有磁性。
周文安指尖摩挲门上的纹理，关切道：“梁爸爸别太忙了，在片场记得休息。”
梁司寒道：“好。今天不出门，你再跟吨吨一起睡会儿。”
周文安启唇，想问照片的事情，可是终究还是没开口。
他想，难不成真的让梁爸爸很不满意，所以他才不给自己看么？那他还是别一直问了，不然梁爸爸可能要不高兴了。
他上床抱住软乎乎的小吨吨，在他脸上亲了亲。
被窝里有梁司寒的气息，暖的，他拉起被子盖在自己和吨吨身上，弯着眉眼往里躺。
片场，梁司寒坐在化妆椅上，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周文安的含羞面容，青春正盛，风华正好，两颊些许绯红，寻常人难有的俊俏模样。
导演王守招呼了梁司寒一声，但没见他反应，上前问道：“看什么呢？”
梁司寒按掉手机屏幕，“没什么。”
只是一个想放在心里好好珍藏的人。
=
在家的周文安上午意外接到了电视台孙云竹孙姐的电话。
孙姐是负责《青春你做主》的宣传事宜，同周文安有过简短沟通，她这次打来电话是再次邀请合作。“小周，我们还是想同你合作，你看能来聊聊吗？”
上周，周文安在蒋明盛的办公室一走了之，后续也没再接到过蒋明盛任何消息。
现在有些不明就里，问道：“孙姐，你们没找到合适的人吗？”
孙姐笑了笑：“是啊，太难找了。上周我听小蒋说，他好像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把你气走了是吧？这个小蒋，我已经说过他了，太不像话了。小周，要么你看在孙姐面子上，再考虑考虑？”
周文安踌躇。
电视台的合作机会算是一次尝试，而且多认识些人的确对自己的编剧工作有所帮助，毕竟想要谋求更多发展，待在家里一味闷头写剧本不是长久之事。
孙姐又道：“对了小周，小蒋跟你说了他要调职离开的事情。”
周文安自然是没有：“他没跟我联系。调职离开？是去哪里？”
孙姐道：“对，外地有个不错的机会，台里有意派小年轻出去历练，小蒋自己蛮积极地争取了，这周就已经开始办手续，过两天就会走的。小周，你看你过一天过来，我亲自跟你对接，可以伐？”
孙姐客客气气的，周文安倒不好再强硬拒绝，而且机会难得，他答应下来。
孙姐道：“行，那我把上周我们开会的资料发给你，你先看一眼，后续我们微信上聊。”
等周文安挂断电话后，他琢磨怎么明盛说调职就调职了，这么突然？
不过电视台的事情，周文安也不大清楚，他想既然孙姐都知道内里情况，又是明盛自己争取的，必然是好事。
虽然明盛那些话说的不好听，但周文安知道他是个围着工作转的人，相信他应该可以一展所长，有所发展。
下午，周文安在卧室安安静静地研究孙姐发来的会议资料。
去露台放风时，正看到小宝贝和小黎姐姐在花园里玩耍。
浮云缕缕，斜阳西落，草坪上的吨吨异常雀跃。他的小脑袋上戴着小黎做的花环，亚麻短裤的口袋里也插着一只橙色的鲜花，手里还握着一枚大大的淡紫色绣球花。
他鼓着嘴巴奋力吹向花球。
“呼！”
“呼——”
花球纹丝不动。
好吧，吹不掉呢。
小黎正在修剪绣球花的枝叶，看吨吨这憨态可掬又格外执着的模样，笑着扬声说：“吨吨这不是蒲公英，这是绣球花啊，不可以吹掉的。”
吨吨举着小西瓜一般大的花球，左看看右看看，懵懂地问：“绣球花是什么哦？”
“绣球花就是绣球花啊，长得跟绣球一样圆圆的花。”小黎解释了一下，似乎等于没解释，“就是一种花啊，晾干了还可以当干花，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拿一个花瓶插起来，放在你房间？”
“好啊。”吨吨指了指小黎手边那一朵颜色更鲜艳的，“我还要那一朵。”
“嗯，给你摘了，反正过几天全都要枯了。”小黎咔嚓一下就把枝干剪断了，远远地递到吨吨手里。
吨吨举着两个小花球，想拨浪鼓一样在手里转。
李阿姨正把绣球花的枯枝烂叶剪干净，就对小黎说：“就这样吧，等过两天园艺公司的人来了，我得跟他们说说，前几天来收拾都收拾不干净，事情办得太差了。”
小黎笑着摘一个大绣球递给李阿姨：“李姐不要愁了，等他们来了我说他们。”
一旁的吨吨也跟着学：“李姐不要愁了哦！”
他歪着头咯咯笑，逗得小黎轻快地笑起来。
李阿姨把剪子给了小黎，弯腰把这小肉墩抱起来：“你叫我李姐啊？你自己给自己涨辈分了啊？”
吨吨高高地举着绣球花：“李姐哦！漂亮的李姐！”
他看旁人笑得开心，都觉得漂亮，李阿姨是漂亮的，小黎姐姐也是漂亮的。
李阿姨抱着吨吨，让他转身去看二楼的周文安。
“爸爸！”吨吨扬声大喊，甩着绣球花，“爸爸给你花花！”
孩子脆脆的声音在草坪上随风高扬。
周文安正趴在栏杆上，同他招手。
清风袭来，他笑得知足。
花圃里正在笑着玩呢，一道陌生声音打断了此刻的宁静与惬意。
“你们怎么看孩子的？现在多晒啊？”
连周文安都吓了一跳，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嗓音，循声望去。
屋檐底下，一个穿着中式唐装的老年人，声如洪钟地对着花圃发号施令：“你们快把孩子抱过来！像什么样子？”
李阿姨和小黎快速抱着孩子走过去：“梁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这位正是梁司寒的父亲，梁忠年。
想也不必想，应当是听了传闻，知道自己有了个小孙子，特意赶来看孙子的。
吨吨站在地上，握住花，仰着小脑袋看这个陌生爷爷，不是很高兴地说：“你好凶哦。”
梁忠年放下了身段，弯腰凑到小孩儿面前：“小孙子，我是你爷爷。你叫一声爷爷我听听？”
吨吨看他周正脸上露出笑容，可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叫小孙子哦。我叫吨吨。我也没有爷爷啊。”
他咕叽咕叽地说完，看到屋子里快步走来的周文安，拔腿绕过老人家扑过去，“爸爸，这个人好凶哦。我不喜欢他，把他赶出去好不好？”
“……”
李阿姨和小黎，以及梁忠年带来的助理都面面相觑。
梁忠年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褐色丝锻衣摆，朝着抱起孩子的周文安眯了眯眼：“你，跟我过来。”
周文安着实被这位梁老先生的威严吓一跳，俨然就是个常年居于上位的掌权者，看人时的眼眸尖刻得好像能把人洞穿。
他总算明白了梁司寒的性格是源自哪里，至少在眼神的犀利程度上，他们父子俩是一脉相承的。
不怒自威的梁老爷子吓唬到了周文安，但没有吓唬到周吨吨。
吨吨拿着花球仰头让爸爸抱，等抱高了，他才对着老爷子说：“你是谁哦？让我爸爸去哪里？你怎么可以进我们家里？我们没有邀请你来做客。”
周文安小声地对儿子解释：“这是大青蛙的爸爸，吨吨，是你的爷爷。”
“我没有爷爷啊。”吨吨扭头看着爸爸，眉宇间透着纯真，“我有爷爷吗？可是我不喜欢他，我可以换一个吗？”
梁忠年的表情瞬间凝滞，他对着周文安说：“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周文安性子软，可也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吨吨，他解释说：“吨吨只是跟您不熟悉，不是没有家教。”
吨吨跟着点头：“对啊，吨吨很有家教的。”
李阿姨上前几步，有些紧张地说：“梁老先生，您怎么过来也没有先给个电话？先生今天还在片场拍戏，没在家里。”
梁忠年横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来看看小孙子，都要经过他同意？是这样？”
“额……”李阿姨为难地瞥了眼周文安和吨吨，默默地后退。
她也不是家里人，自然是说不上话的。
又有一道声音从厅堂外如飞刀一般破空袭来：“是呀，你来看小孙子，当然不用经过儿子的同意。可是你看看你，扯着个嗓子喊什么呢？喊的小孙子都不喜欢你，觉得你凶。老梁，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优雅的中年女人施施然地从外面踱步进来，穿一身低调贵气的杏色套裙，戴着方形的钻石耳钉，一进来就对周文安和吨吨笑眯眯地说：“这就是小周跟吨吨吧？”她慢慢走到吨吨面前，“吨吨啊，我是你爸爸的妈妈，就是你的奶奶。”
“……”
周文安抱着孩子错愕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只想给梁司寒去个电话，让他下了戏赶紧回来拯救他们。
梁忠年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时候不好来，非要挑现在来？你什么意思？跟我争小孙子？”
梁司寒的母亲，韩蕙真转身对着前夫冷嘲热讽：“用得着争啊抢的吗？看你这样，我都不用抢，小孙子都不喜欢你了。”
她笑着继续对周文安说：“你好，我也是刚听说司寒接你们回家。如果早知道，我应该来操持操持的，希望你别见笑。至于这个老头子么，不用理他，他啊不讨人喜欢。”
“韩蕙真！”梁忠年气得当着人面指着她，“你就是故意来气死我。”
周文安实在是不清楚这什么情况，搂着吨吨，对面前这位浑身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贵太太说：“您好，那个……要不然，你们先去客厅坐？我带吨吨去休息？”
吨吨睁着大眼睛看向韩蕙真手腕上的镶钻蓝宝石手镯，小声说：“奶奶的手环好闪哦，好看。”
韩蕙真听了，立刻把手镯摘下来，塞进吨吨掌心里：“吨吨，送你玩。你要是喜欢蓝宝石啊钻石，回头去奶奶家里，开了收藏库给你挑。”
说完，她凑到吨吨面前，“吨吨，让奶奶抱抱你好不好？奶奶很喜欢你哦。”
小孩子眼睛水灵灵的，茶色眼眸很特别，懵懂天真又可爱，她揉揉小吨吨的脸，“你跟你爸爸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样呢，真好看。”
吨吨摸着宝石手镯，皱着眉头问：“爸爸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韩蕙真笑着说：“你让奶奶抱抱，奶奶跟你说你爸爸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吨吨疑惑中用征询的眼神看向周文安。
周文安见他并不害怕，便低声问：“你想奶奶抱你吗？”
吨吨乖乖点点头，对着韩蕙真伸开小手臂：“奶奶，抱。”
韩蕙真笑得眯起眼，抱起结实的小孙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你爸爸啊跟你一样，小时候鼻梁就很挺，眼睛很大的。他三四岁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很喜欢玩花啊草的，经常在花园里的草坪上，跟一只很大很大的狗狗玩，特别可爱特别乖。”
经过梁忠年时，韩蕙真朝他飞了一个眼风，得意地似乎在说：你看，你不行吧？
梁忠年快步跟出去，在后头说：“爷爷也给你买了很多好玩的，我们去客厅看看？”
周文安也跟出去。
身后的李阿姨和小黎干着急。
小黎问：“要不要联系先生啊？梁老先生好像不大高兴呢。”
李阿姨叹气：“他每回都是来教训人的，哪回高兴过？我去问问周先生意思吧。”
从外面进来的司机陈师傅到两人面前说：“老先生和太太在客厅摆了好多东西，我一直顾着，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他们就过来了。”
李阿姨摇摇头：“走吧，去顾着点。”
吨吨被奶奶抱在怀里到大客厅，竟然看到了一架皮质的白色大马，约莫有爸爸那么高，他“哇”的一声惊讶地看着马儿。
梁忠年见孙子注意上，走上前对他说：“这是爷爷送你的新玩具，喜欢吗？”
吨吨看了看马儿，点点头；
再看看他颇有些威严的脸孔，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梁忠年皱眉，“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韩蕙真轻哼，抱着孙子去看正在往家里送的大钢琴：“吨吨，奶奶知道你在学钢琴是不是？你爸爸在选款式，奶奶自作主张给你买了一架，你看喜不喜欢？”
吨吨见到黑色的钢琴琴身，猛点头，声音嘹亮地说：“喜欢，谢谢奶奶！”
他扭头去看爸爸，“爸爸，奶奶给我买了钢琴哎，好棒哦！我可以在家里弹钢琴了吗？”
周文安望着劳师动众的模样，一时间实在是没法接受，再看一眼客厅里泛着油润光泽的皮质玩具马，荒诞得要扶额。
此时，梁忠年问道：“吨吨？你真的不能让爷爷抱抱？”
吨吨扭头看他一眼，靠着奶奶说：“你好凶，我不要你抱。”
韩蕙真抱着孙子坐到沙发上，让吨吨坐在腿上，她悠悠然感叹一句：“有些人，想讨好小孙子，也摸不着门道，是不是太没用了呢？”
“韩蕙真，别在吨吨面前说这种话！”梁忠年顺势坐到了沙发上，就挨着吨吨的身体，他低头，试图和颜悦色的同他说说话，“吨吨？叫一声爷爷嘛，爷爷买的小马你喜不喜欢？爷爷抱着你过去坐好不好？”
他越靠近，吨吨越往奶奶那一侧躲。
也不是怕他，就是不大喜欢这个爷爷，跟一般慈祥可爱的爷爷好像不一样呢。
周文安在一旁观察两位老人，一个着中式唐装，一个着西式的套裙，前者宛若大家族的家长，而后者仿佛是新派西式职业女性。
这两人坐在面前，演电视剧似的。
他弯腰抱起儿子，对着两个老人说：“要不然，你们先坐坐。梁先生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今天下戏早。我带吨吨去换个衣服，他刚才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
韩蕙真点点头，笑着说：“小周你去吧，不用管我们，尤其不用管姓梁的老头。”
“你说谁呢？”梁忠年怒喝一声，刚说完，就见小孙子惊恐地看着自己，他立刻要笑不笑地放软了语调，“吨吨别怕，爷爷就是这个大嗓门，别怕啊。你去换衣服吧，换衣服。”
周文安取出吨吨手里的宝石手镯放在黑色的胡桃木茶几上，抱着吨吨转身。
吨吨趴在爸爸怀里，看着沙发上的爷爷奶奶，他扬手：“奶奶一会儿见哦！我弹钢琴给你听哦！”
“好哟，我等你哟！”韩蕙真兴致高昂地挥挥手，等吨吨走远，朝着前夫翻个白眼，“你看看你，谁欢迎你来了？还买个马儿呢，小孙子喜欢小青蛙你不知道么？”
“什么小青蛙？”梁忠年还真不知道。的确，他必须要承认自己的消息来源有点粗糙。
他咳嗽一声，对身后的助理招招手，“现在立刻去准备青蛙玩具之，多准备点，让我宝贝孙子挑。”
助理领命立刻联系人去办。
韩蕙真眼白都要飞到天上去，抬起手掌，来回翻转，欣赏刚做的莹润指甲：“最近生意不错啊，听说又收了两块地皮？怎么，囤这么多，等死了做坟地啊？省省吧，烧了也就几两重，就是撒骨灰也撒不全了。”
梁忠年重重“哼”了一声：“总之绝对好过厉家的珠宝生意，别以为用个破镯子就把我小孙子勾了去。我小孙子姓梁的！”
“呵呵，你真是老糊涂搞不清情况，小孙子现在还跟他爸爸姓，姓周呢。你知道他大名吗？”韩蕙真冷眼看他，“不知道吧？呵，休想我再告诉你。”
梁忠年拍着沙发，气得指了指佣人小黎：“你，准备晚餐，今天我在这儿吃饭。赶紧打电话给司寒，一天到晚拍什么戏？”
韩蕙真摇摇头，整了整自己的挽在脑后的发髻：“有些人就是喜欢上门给人添堵。儿子可是拍电影的影帝呢，拿奖拿到手软，在你嘴里怎么成了做闲事的？我可告诉你，你别在儿子面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把儿子惹毛了，他带着孙子走了，我看你热脸贴谁的冷屁股去！”
梁忠年起身，换了一张沙发：“韩蕙真，你看看你穿得这么人模人样，说的都是什么粗俗话？”
“话糙理不糙，你不懂了吧？”韩蕙真起身，让陪同来的助理过来，“你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多准备几个菜。实在是来不及，就电话联系餐厅送过来。对了，我儿子孙子都碰不得巧克力和洋葱的，会过敏的，千万要记牢！”
她说完，飞了个白眼给沙发上坐着的梁忠年。
梁忠年重重拍着沙发扶手，压下一口气，没跟她理论。
=
二楼客房。
吨吨坐在洗手台上晃荡着脚丫子，身上的小T恤被爸爸脱掉了，他光着小身子，正在叫爸爸擦脖子和后背。
“爸爸，奶奶和爷爷好奇怪哦。”
“嗯。”周文安也觉得奇怪，“吨吨怕吗？”
吨吨仔细想了想：“不怕，就是怪怪的。”
他在爸爸搀扶下站起身子，把外裤脱掉，然后洗了一下脚丫子，随后换上了干净的棉质衣裤，他低头问，“爸爸，他们喜欢吨吨吗？”
周文安想到楼下的钢琴和玩具马：“嗯，喜欢的。”
他抱起穿戴好的小吨吨，走到外间的沙发凳上，弯腰对上他的大眼睛，“吨吨，爷爷奶奶就是大青蛙的爸爸和妈妈，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吨吨要有礼貌，好不好？”
吨吨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指着桌上的绣球花：“爸爸，你把花花放起来，小黎姐姐说可以放很久很久的。”
周文安无奈，淡笑着揉儿子的头发：“做成干花吧。”他把两枚大绣球倒过来，吊在通风的窗边，“这样过两天就会变成干花了。”
粉紫色的绣球花，就像是两个圆乎乎的气球，悬在窗口。
吨吨看看花球倒过来了，他也歪着头去看：“我要过两天给珠珠。”
一下子就忘了楼下还有爷爷奶奶的事。
李阿姨敲门进来：“周先生，已经联系先生了，一会儿估计就能到家。另外，老先生和太太要在家里一起吃饭，已经在准备。”
她面有难色，家里忽然来了两个比较难伺候的老人，做佣人的自然是难以招架。
周文安更没法说什么，压根插不上话，他看了眼吨吨，见他自顾自地跑到窗边看绣球花。
他低声问李阿姨：“梁先生父母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李阿姨谨慎地点点头：“很久以前就离婚了，两边都有家庭。太太的小儿子，就是她跟现在丈夫的儿子，跟先生关系不错，偶尔还会过来住几天。老先生那边的话，往来不是很多。”
周文安惊讶，原来如此。
那梁司寒岂不是两边都挨不着？
他问：“先生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多大年纪？”
李阿姨想了想：“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三十不到一点，二十七八？”
说完，她也明白周文安问这个问题的缘由了。
按照兄弟俩的年龄这么虚虚一算，等于在梁司寒四五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异并且各自成家，甚至又有了新的孩子。
周文安道：“那我知道了，李姐你去忙你的吧，我带吨吨下去坐坐。”
他想，原来梁司寒的家庭情况如此复杂。
他看向仰头开始捏绣球花的吨吨，天真无暇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可一想到，梁司寒在这么懵懂无知的年纪就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他心里便有些难言的酸涩。
吨吨总觉得这个花花跟蒲公英很像，就像是放大版、漂亮版的蒲公英。
他想象着如果花球上一簇一簇的小花瓣纷纷扬扬地飞出去，一定是异常美丽的场景。
吨吨正欣赏呢，就见从身后抱住自己，依偎他的小肩膀，低声说：“吨吨，我们要对大青蛙好一点哦。”
“好啊。”吨吨摸着爸爸的手，“我们都对大青蛙好，大青蛙也对我们好哦。”
“嗯。”周文安揉蹭了一下儿子的头发，“走吧，我们去楼下陪着爷爷奶奶？”
“嗯！”吨吨点头，抱着爸爸的脖子问，“我想弹钢琴，爸爸，我可以弹钢琴吗？”他高兴地在爸爸怀里蹬了蹬腿，“我喜欢奶奶送的钢琴。”
“可以的吧。”周文安想，梁司寒母亲还真的挺会捕捉小孩心里的，说话时都带着笑意盈盈，让人看了也觉得很亲近，而且显得很年轻，一点都看不出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儿子。
而梁老先生就显得稍微有些年长，绷着脸气势十足，的确不讨孩子喜欢。
吨吨下了楼，牵着爸爸的手去客厅，跟奶奶打过招呼：“奶奶，我要弹钢琴好不好啊？”
“奶奶抱你去。”韩蕙真走来要抱他，笑着道，“刚才都让他们调好了，立刻就能弹。”
吨吨乖乖地说：“我可以自己走哦，奶奶你牵着我就好啦。”他主动把小手掌递给奶奶。
“真乖。”韩蕙真握住软绵绵的小手，“走，奶奶听你弹钢琴去。”
周文安没看到梁老先生，听见一些隐约的声音望过去，见他正在外面打电话，不知道是跟谁说话，脾气暴躁，态度和神色都很差。
他正要去厨房看看，却见梁老先生走回客厅，他已经挂了电话。
梁忠年看了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小周是吧？你过来，我跟你谈谈孩子改姓的事情。”
“……”
周文安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避开梁忠年的视线。
这是一个连梁司寒都没提过的话题，现在叫旁人这么说出来，他实在是不知如何招架。
“梁先生，我……我没有打算给吨吨改姓。”
梁忠年理直气壮地反问：“你这叫什么话？他是我们梁家的孩子，不改姓怎么继承我们梁家的家业？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偏厅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和孩子欢快的笑声，而周文安陷入了莫大的惶恐中。
如果让吨吨一直跟梁司寒生活在一起，改姓好像的确也合情合理。
可是周文安真的从来没想过让吨吨改姓，或者说，从来没意识到还有这样一件事需要去考虑。
面对着梁忠年的诘问，周文安仿佛进入了死循环，难以自圆其说。
李阿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她见周文安跟梁忠年站在一起，忙上前说：“周先生，给吨吨炖的汤快好了，你去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给周文安使眼色，让他跟自己去厨房。
周文安接了这递来的意思，对梁忠年说：“梁先生，我先去厨房看看，您先坐。”
他怕梁忠年继续说，转身走得极快。
李阿姨也跟了上去。
梁忠年正要说什么，侧耳听见偏厅的笑声和钢琴声，皱皱眉，前往偏厅。
进了餐厅，周文安问李阿姨：“怎么了？”
李阿姨挥了挥手机说：“刚才先生打电话给我，叫我要顾着你一点，别让老先生跟你单独说话。我刚挂电话，就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所以赶紧把你叫过来了。不过汤的确也要看看看，鸡肉炖得很酥烂了，你尝尝味道要不要再添什么调料。”
周文安“嗯”了一声，默然中跟她一起走进厨房，心里却想梁司寒竟可以这么周全，不禁有些动容。
他掀开砂锅锅盖，浓香扑鼻，用汤勺舀了一勺到小碗里，再取了瓷勺尝了尝味道，咸淡正好。
等周文安从厨房出去，就见到客厅坐着个罗远恩，意外地说：“你们这么快就从片场回来了？”
罗远恩耸肩，叹叹气：“梁哥怕家里有事，急了点。他跟他爸说话去了。”
他指了指花园的方向。
周文安循着钢琴声走进偏厅，正看到韩蕙真与吨吨坐在琴凳上，两人四手联弹一起玩呢。
韩蕙真还换上了家里的拖鞋，摘掉了手指手腕的首饰，显然是很放松很惬意。
看吨吨玩得开心，周文安便没过去。
他沿着走廊往花园方向去，还没走到露台，就听争执吵架的声音。
“……改姓怎么了？合情合理！那是我们梁家的长子嫡孙！梁家几代人的家产都是要给他的！”
“我给我儿子攒了家底，用不着你的钱。”
“你攒家底，那给谁？那还不是要给姓梁的？现在他跟别人姓，算什么？成什么样子？”
“不管跟谁姓，骨子里就是我梁司寒的儿子。你少在我这里指手画脚地管这些事。你现在就给我回去，以后也别来，我这儿不欢迎你。”
“梁司寒！我是你爸！你爸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啊？你什么态度？”
“你是我爸，可是不代表你说的话我就要听。再说，谁听你的话了？你那边两个小的，听了吗？还不是翅膀一硬就跑了？这么多年，你难道就不反思反思是谁的问题吗？”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别以为现在我管不了你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别弄错，不是你你现在管不了，是你当年能管的时候你不想管我。”梁司寒说完，微微停顿，而后声色俱厉地道，“你跟我怎么说话，我无所谓，但是你要是跟小周面前这么说话，你试试。”
周文安听见梁司寒压着怒意的暴躁声音时，为之震慑不已。
他无法揣测他们父子间的情况，但听他们双方说话的语气态度，显然父子关系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如履薄冰。
那他是跟他母亲关系好一些吗？
不过从他母亲的性格与为人处世的态度看来，显然更容易让人亲近一些。
他正站在原地皱眉思考，前面却忽然走进来一个身影。
是跟梁忠年对吼完毕的梁司寒。
周文安局促地低头，眼眸都不知道往哪儿看：“那个……我……”
欲要找个合适理由，可脑子一热，什么都想不到，只顾着尴尬和无措了。
他怎么这么没用呢？
懊恼间，周文安忽的落入一个有力温暖的怀抱。
梁司寒紧紧搂着怀里的人，敛去一身锐刺，只剩下满怀柔情：“走吧，我们去看吨吨弹钢琴。”

第35章
这是一顿丰盛却令人难以消化的热闹晚餐。
当然, 吨吨对大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毫无知觉，他一会儿要喝汤，一会儿要吃秋葵。
黏糊糊的秋葵滑不溜丢, 他用筷子夹不起来，还不许爸爸帮忙，一定要自己吃。
坐在一旁的韩蕙真笑眯眯地夸他：“吨吨真棒, 用筷子用得真好。”
梁忠年在旁嘀咕：“别这么宠孩子, 这是小孩儿应该会的。”
其他三个大人的眼睛都看向他，他才后知后觉地咳嗽一声：“我没说错什么吧？”
韩蕙真摇摇头, 当做没他这个人，端着汤碗喝汤，笑着对周文安说：“小周, 汤是你熬的吧？”
“对。”周文安今天第一回 煲汤，结果来了这么多人，他这拿不上台面的手艺一下子仿佛要经受某种考验。
忐忑中，却感觉到自己的腿被身旁的男人按了一下，好像是在平息自己的紧张一般。
他不敢看他，默默地领会了这及时雨一般的安抚。
“味道真不错, 好像放了点药材是不是？”韩蕙真品得很细致, 见周文安点头，又说，“我家里有好些党参、虫草, 还有一些上好的海产干货，今天回去我整理整理叫人送过来。”
周文安乖乖地道谢。
梁忠年在旁道：“不就是海货、中药材, 我让人买了送来不就行了？你说的这么讲究。”
韩蕙真顶针地道：“老梁，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别发表意见，这儿是家里吃饭的饭桌, 不是你们集团董事会议，你也不是董事长，放放你的身架子。”
“你……”梁忠年气得咬牙，正要说两句，却见小孙子用一种懵懂迷糊又天真可爱的表情望着自己，他顿时消音，“看在吨吨面上，今天不跟你争长短。”
吨吨终于在筷子和勺子的共同努力下，吃下三块秋葵，这会儿直直看着他好奇地问：“爷爷，什么是争长短啊？”
周文安怕孩子的问题让梁忠年不高兴了，想阻拦下，可见梁忠年一反常态，笑得和蔼可亲地说：“吨吨，就是爷爷跟奶奶说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乖乖吃饭啊，再多喝点汤，乖啊。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吨吨抿着小嘴巴用力点点头，看爷爷对自己笑得亲切，不像刚来时那么凶了，便也对他展颜一笑，表达自己的善意。“爷爷也吃菜呀。”
他靠在桌沿，想要夹菜，可是手臂太短了，伸着筷子够不到，央求旁边的大人：“爸爸，我要给爷爷夹菜，你抱一下我。”
周文安仿佛工具人，儿子说什么他做什么，眼下抱起儿子，让他去够菜。
梁忠年喜上眉梢，拿着碟子来接吨吨夹的菜：“吨吨真乖，谢谢吨吨。”
吨吨“嗯嗯”地笑着，又给奶奶夹菜：“奶奶吃菜菜，这个菜很好吃。”
“乖孙子，真好。”韩蕙真也递过去碟子，还揉了一把圆嘟嘟的小吨吨，“跟你爸小时候真的太像了，比你爸还乖还懂事呢。”
梁司寒在旁边喝汤，默然不做声。
但周文安很清楚，沉默中的梁司寒才是关系平衡的关键。
韩蕙真吃着菜，关心道：“吨吨，你是不是要上幼儿园了？”
吨吨闷头吃东西，骤然一停。
完蛋了，为什么这几天大人们都在提到“幼儿园”？他嘟着小嘴巴，委屈地说：“奶奶，吨吨不上幼儿园哦。”
“那怎么能行呢！”
梁忠年刚开口，前妻和大儿子又都盯着他，他自觉尴尬地压低声音，“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又说错什么了？”
韩蕙真道：“你是没说错，但你换个语气会不会好点呢？你跟一个孩子这么说话合适么？”她转而温柔地问孩子，“吨吨是不是想在家里玩啊？过一天去奶奶家玩好不好？奶奶家也有大花园。”
梁忠年自讨没趣，心中重重叹气，想跟孙子搭话又挨不上边，好不容易发表意见，没人理会。
惨。
周文安听着韩蕙真的话，代为回答说：“伯母，吨吨幼儿园是九月二号开学，接下去是上中班。”
吨吨捏着小瓷勺：“对的，吨吨要上中班了。”他低着头喝鲜美的鸡汤，轻轻地发出呼噜声，跟小宠物似的。
梁忠年眼见着小孙子的一颦一笑与大儿子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望向离异多年的韩蕙真，再看关系僵硬的大儿子，心里不大好受。
“吨吨，你在哪里上幼儿园呢？告诉爷爷，爷爷去看看？”
梁司寒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用你过去了。”
他的语调僵硬且冷漠，梁忠年自要训斥，但看吨吨望过来，立刻没了脾气：“我关心一下我孙子怎么了？环境条件好不好，师资力量怎么样，跟什么人当同学，学生家长都是什么人，难道你当爸爸的都不管？”
梁司寒冷眼瞧着，轻哂一笑，拿起周文安的碗给他盛汤，没理会梁忠年。
韩蕙真接了话说：“你那些关心就收起来留着给其他人吧。吨吨有两个爸爸呢，还要你当爷爷的关心？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空管管公司的事情就差不多了。”
周文安有点害怕他们这一句怼一句的，让吨吨听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偏偏吨吨还在学话的年纪，皱着眉心想半天，发问说：“奶奶，咸吃萝卜淡操心是什么呀？萝卜好吃吗？”
韩蕙真“哟”了一声，自知藏不住话说得太多，她赶紧道：“没呢，奶奶跟爷爷开玩笑的。吨吨可别学奶奶说话啊，奶奶以后不说了。来，吃鸡蛋羹，奶奶喂你好不好？”
吨吨拿着勺子摇头，刘海都摇得撇开了：“不用，我自己吃。我好久以前就会自己吃了，爸爸说，这样会比较聪明。”
周文安帮他理了理小发型，有点不好意思让长辈听见他哄孩子的幼稚话。
韩蕙真夸赞说：“对，爸爸说的没错，小朋友自己吃饭会比较聪明。”
她今天一来也在观察周文安，虽然实在是超乎寻常的年轻稚嫩，可行事做派可以看得出是个稳当的人。
等吃过饭，梁忠年叫人送来的青蛙玩偶都送到了，吨吨被吸引了注意力，扑进玩具堆里挑着玩。
梁忠年笑得合不拢嘴，一直在旁边守着孙子说话。
周文安跟梁司寒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看两眼，见吨吨好像并没有再害怕这个严厉的爷爷，他就放心了一些。
只是，韩蕙真一直对着他笑，弄得他颇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主动搭话，怕多说多错。
韩蕙真其实也不是要跟他说什么严肃话，只是瞧着很顺眼：“小周，我一会儿要回去了，跟你单独说两句成吗？”
周文安猛得提起心脏，刚抬眼想找个法子拒绝，就听身侧的男人说：“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不用单独。”
梁司寒手臂搭在周文安后面的沙发上，显而易见地护着他。
韩蕙真在大儿子面前也落下乘，她不多说，自己挪了个位置，从沙发对面坐到了周文安这一边。
这下，反而周文安不自在了：“伯母，您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韩蕙真伸伸手，让助理从包里拿出一个扁盒子递到周文安手里：“我们第一回 见，这是见面礼。等你回头去我们那里吃饭，我再给你封一份大礼。”她见周文安要推辞，压了压他的手，“收着，应该的。”她微微笑着，“我儿子不是个过日子的人，这个家里以后你帮忙操持收拾，我放心。我只想你们都和和美美的。司寒好好的，你好好的，那吨吨也一定就开开心心了。”
三言两语，韩蕙真的眼睛都红了。
话虽少，可是说的是她这些年没处说的心里话。
梁司寒皱了下眉，周文安则不知该说什么，讷讷道：“伯母，我知道的，您别难受。”
“不难受，我高兴呢。”韩蕙真仰头，收了收情绪，又对梁司寒道，“既然要好好过，就早点把喜事办了，我跟你爸爸虽然吵了几十年，但是都想坐在一起喝你的喜酒。你千万不要亏待小周。”
“跟他一样，别操心我的事情。”梁司寒地道，“早点回去吧。”
韩蕙真点了点大儿子，对周文安笑了下：“我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说完她起身走向吨吨和梁忠年。
不知为何，兴许是小孙子实在是太像大儿子，她竟然有一种走向曾经的丈夫和儿子的错觉。
时空错乱，物是人非，韩蕙真忍着那点子心酸，上前同吨吨道别。
梁忠年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他抱起孙子哄着说：“吨吨，爷爷跟奶奶都走了，过一天来看你，你想去哪里玩？爷爷带你去。吨吨喜欢爷爷吧？”
吨吨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爷爷不要说话太大声啦，也不要凶凶的，我就喜欢爷爷啦。”
“好，不大声，以后跟吨吨说话都轻轻的。”梁忠年露出笑容。
吨吨抱着他的肩膀说：“那爷爷跟爸爸说话也要轻轻的，跟奶奶说话也要轻轻的哦。”
梁忠年被个小娃娃这么一说，老脸微红：“是吗？爷爷以后会注意的啊，会注意的。”
吨吨点点小脑袋，朝着两个爸爸招手：“爸爸爸爸，爷爷奶奶要走了，我们送爷爷奶奶啊。”
他见梁司寒走来，伸手扑进他的怀里。
一家三口送两个长辈到门口，挥手道别目送他们离开。
梁忠年和韩蕙真难得和谐地并肩站着，两人看着梁司寒抱着吨吨，都感慨万千。
回去路上，梁忠年坐在劳斯莱斯上还一直扭头往回看。
他想：自己这一辈子，也不知走错哪一步，就走到妻离子散的地步了。
=
别墅里，吨吨在大青蛙怀里仰头问：“爸爸，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再来吃饭？我喜欢大家一起吃饭。”
周文安捏他小鼻头，戳破他的小心思：“你是喜欢桌上菜多。”
吨吨大喊：“哎哎呀呀，不要捏我鼻子，要扁了扁了！”
周文安笑着问：“哎哎呀呀，明明没有扁！”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来扭去，可劲儿蹦跶，他知道大青蛙力气大，他怎么蹦跶都不会摔下去，高兴，“爸爸我要跟你一起洗澡，我们泡澡吧。”
“嗯。”梁司寒把儿子举高高，“泡澡去。”
吨吨被托得高的，兴奋地扬声喊：“哦！飞起来咯！”
周文安拿了茶几上的礼物盒，不合适收着这份礼物，还是得还给梁司寒。
梁司寒怎么没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小周爸爸，拿着吧。就怕用不上。”
周文安笑了，看韩蕙真贵太太的打扮，这份礼物极有可能是他用不上的。
他被梁司寒牵着手一起上了楼。
等梁司寒带着孩子去泡澡，周文安在卧室收拾东西时，无意中想起之前看过的梁司寒早年间的一则访谈。
当中似乎提到过一些梁司寒对于婚姻感情的想法？
周文安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梁司寒的贴吧找到了这一则年代久远的专访。
他点开视频拉到了专门讲述感情的那一段。
视频里的梁司寒还年轻，但已初见锋芒，对待主持人的提问显得很谨慎，似乎也有些防备，多半点到为止。不过有几句话说的很真切。
“……对待感情，我比较悲观，任何人都会离开，甚至是毫无防备地离开，只有自己不会离开自己，也无法离开自己……”
“……避免风险的最好方法，也许就是避免和任何人产生感情……”
周文安按了空格键，画面暂停在梁司寒说完这句话的当下，表情平平，可眉宇间是挥之不去、难掩的落寞。
周文安凝视视频中的年轻梁司寒，曲起了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无可遏制地陷入莫名的遥想中。
他想，梁爸爸究竟经历过何种霜雪与风雨，又跋涉过何等山川与荆棘，才变成了如今沉稳内敛的模样？
=
浴室里，吨吨的脑袋上带着一个白色浴巾做成的浴帽，还各绑出两个圆圆的小揪揪。
正方形的浴缸实在是太大了，吨吨泡澡都得套着游泳圈，让大青蛙偶尔用腿踢开，碰到浴缸壁，再弹回来，晃荡晃荡地玩。
吨吨鼓着脸颊吹泡泡：“爸爸，我想把大马搬到钢琴旁边，好不好？”
这样他就可以弹钢琴的时候，还可以骑马玩。
梁司寒也吹了一下泡泡：“嗯。爸爸给你搬。喜欢骑马吗？爸爸过阵子带你去骑真的马？”
“好哦！”吨吨扑腾着水花，“我要骑马的！”
他感觉现在好像每个人都围着他转悠，近乎于要什么有什么。
小脑袋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简单地归结为：可能是大家都很喜欢自己吧。
嗯，那也要加倍地喜欢爸爸和大青蛙，还有爷爷奶奶才行。
父子俩正说话，周文安敲门道：“吨吨，要睡觉了哦。不要泡太久。”
“爸爸你抱我洗澡吗？”吨吨手脚并用地推浴缸，把自己推到另一侧，对着门扬声问，“爸爸我想你抱着我洗澡啊。”
大青蛙洗澡时候手劲儿没有爸爸轻柔，虽然已经配合得很协调，但偶尔被揉一下还是难受，吨吨最喜欢爸爸帮自己洗。
梁司寒也道：“小周爸爸你进来吧。”
周文安推门进去，浴室很大，他走过洗手台走到浴缸边，见梁司寒双臂慵懒地搭在浴缸边缘，胸腹以下都在水里，可光手臂前胸位置肌肉线条，都已经性感极致。
周文安努力控制自己视线，伸手揉了一下小吨吨头上的可爱小帽子，原本就圆嘟嘟的脸孔因为圆帽子变得更圆更嘟了。
他坏心眼地想，宝贝儿子的脸蛋现在可真是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不过他没舍得下手，只是轻轻碰了下。
他把儿子从游泳圈里抱出来，去冲淋浴。
光屁股的吨吨真像是一只小青蛙乖乖地趴在爸爸怀里，打着哈欠说：“爸爸，我想种草莓，在花园里种草莓。”
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周文安见怪不怪，提醒他去问梁司寒。
梁司寒仰着头，视线里是明亮的灯光，他眯起眼舒舒服服地撑开两条长腿，靠在浴缸里：“好，种草莓。过几天把一片草坪给整顿整顿，以后让吨吨种草莓。”
“那我们很快就可以吃草莓啦！”吨吨抱着周文安啃他手臂，“爸爸我要吃草莓。”
周文安冲干净他身上的泡泡，用白色大浴巾把他裹起来：“你今天乖乖睡觉，明天起来跟李阿姨和小黎姐姐商量。现在种草莓，也要等明年。小草莓不是说种就种的，跟养小毛毛一样，要精心地呵护的，知道吗？”
“嗯！嗯！嗯！”
吨吨一连点了三下脑袋，奈何说睡就睡，点完最后一下，就直接窝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你这小青蛙。”周文安真佩服他。
又贪吃又贪睡，真是无忧无虑地叫人羡慕。
他准备起身出淋浴玻璃门，身后却传来“哗啦”一声响动，他转身的姿势微僵，没敢转过去。
梁爸爸怎么从浴缸中站起来了？
他不会是要裸着身体踏进淋浴间冲澡吧？
周文安抱着孩子，进退不是。
玻璃门被移开，声音显得极刺耳，周文安缩了一下肩，红着脸低着头：“我先……我先出去了。”
见他一副拘谨模样，梁司寒低声淡笑：“怎么了？怕什么？”
说着，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掰过来。
周文安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怀里的吨吨，等眼尾瞥见他腰上的白色浴巾才松口气。
“没事没事。”
我想多了而已。
梁司寒托住他怀中的宝贝吨吨，俯身靠在他秀气的肩膀处，低喃似的说：“小周爸爸，我也想种草莓。”
“嗯？”周文安不敢动，后面是墙壁，湿漉漉的。
他抱紧孩子：“那……那跟吨吨一起……一起种？”
梁司寒闷声发笑，嘴唇就贴在周文安的肌肤上，他的皮肤痒，心里也痒。
“不是吨吨说的种草莓。”
作为一个成年人，周文安再不懂就显得太蠢了。他手指捏着吨吨的小手，试图顾左右而言他：“那个……”
梁司寒的指尖揉上他的耳垂，轻轻弹一下，白皙圆润的小耳垂立刻变成了樱粉，再变成了殷红，手指未做停顿，沿着玲珑曲线落到了耳下颈侧的位置：“想把草莓种在这里。”
“……”
周文安浑身僵硬，脑子空白，嗫嚅着想说话，却说不出一句来。
要不是梁司寒抱着吨吨，他都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可以吗，小周爸爸？”梁司寒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撩拨他。
周文安想，他为什么总是要问自己。
他不知道，他哪儿还有余地思考这种问题？
梁司寒轻笑，自顾自地道：“小周爸爸没有反对，就是可以吧？”
周文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在他的薄唇抿上去的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卸干净了。
而后他重重地吮，柔柔地舔，湿漉漉的舌尖来回扫荡那一处肌肤，像是猫尾巴在小腿肚上搔，周文安闭上眼，睫毛颤动，心思浮沉。

第36章
周文安浑浑噩噩地从浴室出来, 若不是怀里的吨吨结结实实地存在，恐怕虚浮的脚步能叫他以为自己身在云端。
他把小宝贝送到床上，把小青蛙玩偶放进他的怀里, 盖上小青蛙薄毯。
就算是在睡梦中，吨吨的小脸上也满是笑容，周文安亲了亲他的额头, 轻轻地道：“小青蛙, 现在是不是很幸福？”
真希望儿子永远都这样乐观开朗，偶有小聪明小调皮, 像个可以战胜一切不快乐、勇往直前的小战士。
周文安缓缓地从床上推起身，揉平床单上的褶皱，将另一侧的被子拉好。
昨晚梁司寒不舒服, 所以他留下来陪着，可是今天……
周文安想，为什么自己竟然开始留恋。
留恋某种并不存在的感觉。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趁着梁司寒出来之前，周文安匆匆离开。
缓缓合门时，卧室的灯光在他的面容上慢慢地变窄, 最后的一线光芒停留了几秒钟。
“嘎达”一声, 门终于被合上。
周文安无知觉地与卧室门外的榕叶琴擦肩而过，暗绿色的叶片在灯光中无声地晃动，宣告着他的匆忙。
他捉摸不透自己的内心, 到底为何这么彷徨。
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吨吨吧，毕竟四年来, 他都是和小宝贝同床共枕，如今一下子失去了这个可爱温暖的小人，一时间的确难以适应。
周文安躺在床上时, 还轻轻揉了一下床侧的被子。
相比较吨吨，他好像更需要软绵绵的小青蛙玩偶。
辗转多时，周文安难以入睡，加上口渴，他索性下楼去找点水喝。
可是刚到二楼，便见一楼偏厅客厅灯光明亮，恍若白昼。
难道是李阿姨或者小黎还没休息吗？
一楼传来重物挪动的声音，周文安悄悄上前一步，在楼梯口俯身望去，却看到极其意外的一幕。
梁司寒正在费劲地推动梁忠年送来的皮质木马，他穿着睡衣，可是光着脚。
周文安想，难道梁爸爸也睡不着？
那匹马最高的地方超过一米七，马身看着异常精巧，但为了乘坐时的安全考虑，极其沉重。
梁司寒力气不小，一个人推着时都很吃力。
周文安踌躇中，往楼下走去，梁司寒则听见了声音转身，见是头发微有些凌乱的周文安，像个梦游的小孩子。
梁司寒道：“小周爸爸，来搭把手。”
“嗯。”周文安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小跑过去，疑惑地问，“要推到哪里去？”
梁司寒指了指偏厅：“吨吨说想推到钢琴旁边。”
周文安惊讶，竟然是小宝贝要梁爸爸这么做的。他刚才差点以为是梁爸爸不喜欢梁忠年送的这个玩具，要推到别处去。
真是误会了他。
两人协力，花了点时间，终于把马送到偏厅。
周文安和梁司寒各自靠在一边的马身上喘.气。
他面对着朝向花园一整面玻璃墙，可是偏厅灯光大亮，既看不清夜色，也寻不到月光。
“小周爸爸？”
梁司寒的声音沉沉的，就在周文安的身后似的。
“嗯？”周文安没有转过去，依旧斜靠在马上，有几分慵懒，并不想动。
“你说……”
周文安的大脑转得极快，他不由自主地失神：梁爸爸要说什么？
梁司寒的语调很和缓，在深夜中叹气般道：“你相信，人和人是可以和解的吗？”
周文安微微愣怔。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能敏锐地意识到，梁爸爸说的一定是与他的父亲梁忠年有关。
今天梁忠年和韩蕙真的意外抵达，不仅仅是给自己和吨吨带来意外，更对梁爸爸也带来不小的冲击吧。
“有些人可以，有些人不可以。”周文安模棱两可地回答。
梁司寒轻笑：“呵，不，你不是这样想的。”
那声音就在周文安的背后，他们相隔不远，他心不在焉地想，梁爸爸低沉的笑音怎么这么性感？而且他竟说中自己的心思。
周文安来不及羞窘，只是讷讷反问：“是么？”
“再给你一次机会，小周爸爸，告诉我你的答案。”
伴随着话语传递给周文安一种微妙的缱绻。
他真想转过去，甚至站在梁司寒的面前，看看他此刻的神情与眼眸，一定会令人心醉与动容。
胡思乱想中，为避免自己做出不恰当的举动，周文安闭上眼，偏了偏头，将脸颊贴在马微凉的身体上，轻声道：“没办法和解的。”
“怎么说？”
周文安虽然无法看到他的面容，可依旧清晰地在脑海中还原了他的薄唇，他的鼻梁，他的眉宇，而这一切都容易令他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
空气很安静，梁司寒没有催他，耐心地等待。
周文安终于想好了措辞，娓娓道来心中的想法：“遗憾就是遗憾，弥合不了的。或许会释然，变得不那么在乎，但很难真正回到原来的关系。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心里，可以把刺拔掉，伤口愈合，伤疤会永远在那里。”
他闭着眼，语调戚然：“也许，也不能叫和解，只能说放下了，不那么在乎了。”
他说完，似有若无地轻叹一声，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靠近，吓得猛睁开眼，只见梁爸爸深海似的眼眸静静地盯着自己。
他惶恐地从慵懒斜靠的模样站直身体，贴着马，红着脸：“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小周爸爸总是能说出一些很有意思的话。”梁司寒凝视这张柔和而又俊美的脸孔，真想据为己有，叫这一双眼睛只看得到自己，只为自己而笑。
周文安同他对视也绝不能超过两秒钟，便立刻败下阵来，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方才在浴室的一幕再度袭上心头……
周文安贴着马错开面前的大男人：“我去睡觉了，梁爸爸也快去吧。”
可是逃离无果，他被身后的人紧紧地圈住了腰，后背贴进热度极高的胸怀中。
“小周爸爸，昨晚有你在，我很安心。”梁司寒的声音在深夜听上去有几分凄怆，“你和吨吨都在我身边，我容易入睡。”
“是吗？”周文安脸颊发烫，手指按着马儿，原本可以推开他的，可是一动都没有动，在铮亮的灯光底下，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的脚。
他想，梁爸爸今天是不是真的很有感触？看上去好像很需要人陪着的样子。
梁司寒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揉蹭：“小周爸爸，你今晚还是陪着我好吗？”
周文安听着他疲惫沧桑的语气，感受着他靠着自己的那份重量，在纠结中有些于心不忍地点头。“我先去喝点水，口渴了。”
“一起去。”梁司寒握住小周爸爸软软的手，轻轻牵住，两人一起走向餐厅。
周文安在他身侧靠后一些，抬眸，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后肩与三分之一的侧脸。
他笃定，无论任何角度，梁爸爸都是这么英俊帅气。
进厨房后，梁司寒取了一杯水递给周文安。
周文安着实渴了，咕哝咕哝地喝上两大口，放下杯子后，唇角殷红湿润，粉嫩柔软。
梁司寒瞥见，无声中被诱惑。他从周文安的手中拿过杯子，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两口温水，水液流淌进唇舌间，缓解他心中对周文安的渴。
周文安愣怔地盯着他的动作，梁爸爸在用他喝水的水杯吗？那他们不是……
梁司寒没有错过他眼神中的意外与惊愕，施施然地问：“小周爸爸介意？”
“没……不是。”周文安瞬间低头，耳根发烧，瞬间炽热，他嗫嚅着唇，小声问，“那梁爸爸不介意吗？”
梁司寒放下水杯，揉揉他的头发：“不介意。”
周文安盯着脚尖发傻，心中死掉的发条兔子，好像瞬间被充电又继续胡乱蹦跳，像个疯兔子。
梁司寒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去睡了。”
“嗯……”周文安靠着他，周身温暖，舍不得离开一点点。
上床时，梁司寒让周文安睡在中间。
周文安听话地躺上去，微微侧身，单手搭在宝贝吨吨的身体上，身后是贴上来的梁司寒。
就像是三柄大小各异的勺子，紧密地挨在一起。
黑暗中，梁司寒的脸贴在周文安的后颈，手则揽着吨吨，顺势也揽住了周文安。
他装模作样地客气询问：“小周爸爸，我这样你会不会不舒服？”
周文安小声地说了一句“不会”，而后温声道，“早点睡吧，晚安。”
他的脑海里是刚才在偏厅，梁司寒凝视自己时的模样，眼神专注而迷人，在某些瞬间，让他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梁司寒的眼里真的有自己的存在。
=
次日，吨吨一下楼就发现客厅的马不见了。
他疑惑地松开周文安的手，光着白嫩的小脚丫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在偏厅的钢琴边看到了乳白色的高头大马，扯了扯浓密的鬃毛惊呼：“爸爸，大马在这里哎！大青蛙怎么昨天就移动好了？大青蛙好好哦！”
周文安走上前，姿态悠闲地靠向偏厅的欧式拱形门框，看着儿子又惊又喜的模样，也很满足。
此时天色清明，他的大脑远比昨晚跟梁司寒在一起时清醒，有个念头从心间蔓延开来。
这匹马，或许也不仅仅是梁忠年给吨吨的礼物，或许让梁爸爸想起很多他与父亲之间的陈年旧事。
周文安把手舞足蹈的吨吨抱上马，他弯腰抱住马脖子，在马耳边说悄悄话：“就玩一会儿，我们要吃早饭了。”
“嗯！”吨吨抱着马，帮它顺白色的鬃毛，“爸爸我想给他取个名字，你说他叫大毛毛好不好呀？珠珠家里有小毛毛，我有一个大毛毛。”说着，他挽起一缕鬃毛给爸爸看，“爸爸，可以吗？”
大毛毛？
周文安想，这么英俊的马儿要是知道自己有个这么腻歪的名字，恐怕会哭的吧。
他揉揉儿子，“好的，就叫大毛毛。但你不要抓大毛毛的头发，他会疼的，轻轻地摸。”他从上往下抚顺鬃毛。
吨吨学着爸爸的动作，小手缓缓顺着长长的鬃毛滑下去，伸开手臂又抱住马脖子：“爸爸，我好喜欢大毛毛哦。”
一想到幼儿园的小朋友家里是猫儿狗儿，而他有一匹马，虽然不能动，可是跟真的马儿一模一样，他就好神气。
小小的一坨团在马背上，煞是可爱。
周文安凑到他面前亲亲他的脸颊，心道：宝贝你喜欢这世界的万事万物，而我喜欢你。
他把吨吨抱起来：“走吧，吃早饭。”
梁司寒早上冲了个澡，进了餐厅便搂住吨吨亲了一下。
吨吨四处躲：“哎呀呀，大青蛙的胡子好扎啊！”
看上去虽然没有胡茬，可是亲过来的时候，就是很扎。
梁司寒摸了一下光洁的下巴：“刮干净了，再让爸爸亲一下？”
他说着凑过去还要亲宝贝儿子。
小吨吨往爸爸怀里躲，把鸡蛋白一般嫩的小脸蛋藏起来：“不要，不要亲！”
被大青蛙捉住手背亲了好几下，他在爸爸腿上痒得咯咯笑。
梁司寒看周文安抱着孩子笑得温柔如风，他今天穿米白的棉麻上衣，柔软亲肤的质地，贴合在他的肌肤上，显得皮肤很白很嫩。
他顺势揉一下周文安的头发，把儿子抱回座椅：“好了，让爸爸吃早饭。”
周文安伸手去拿橙汁，却见吨吨盯着自己的脖子。“怎么了？”
他低头扯了扯稍微歪斜的上衣领口。
“爸爸被蚊子咬了吗？”吨吨伸出小指头扒拉了一下他的领子，露出耳朵下靠近肩颈的肌肤，刚才都光顾着骑马没有看到呢，吨吨有些担心地蹙起眉毛，“红红的，难不难受啊爸爸？”
周文安瞬间脸红，把衣服拉回去：“不难受。”
他怎么跟孩子解释那不是蚊子，是……
梁司寒看着天真无暇的宝贝儿子和羞涩纯真的周文安，嘴角浮现淡笑，见儿子扭着小屁股下地，他问：“去哪里？”
“去拿花露水，爸爸被蚊子咬了会痒的。”吨吨站在桌边，仰着小脑袋，琉璃珠般透明的眼睛看着大青蛙，说的一板一眼。
梁司寒一把抱高可爱的小宝贝送回椅子：“那不是被蚊子咬的。是小草莓。”
“哪里有小草莓？”吨吨眨巴眨巴眼睛，一头雾水。
周文安实在是怕梁司寒说孩子听不懂的话，回头解释起来更麻烦，他揉着吨吨的小耳朵说：“吨吨，爸爸是自己挠的哦，不是被蚊子咬的。不用花露水的，一会儿就没了，你乖乖吃早饭。”
“可是小草莓呢？”吨吨无辜又期待地看着他和大青蛙。
他刚才的确听见大青蛙说小草莓的，他一定没有听错。
周文安把牛奶杯推到他面前：“吨吨想吃小草莓吗？爸爸一会儿让李阿姨准备，今天我们不是要商量在哪里种草莓吗？吨吨先想要要种在花园哪里好不好？”
梁司寒端着咖啡杯，看他小小声地跟孩子解释得煞有介事，眼底满是愉悦。
他喜欢此时此刻的周文安，好像一个家里就应该有这样一个温柔、耐心且富有爱心的人在，才叫人心里生出稳妥来。
吨吨想了想，一知半解地“哦”了一声：“那我要种很多很多小草莓。”
梁司寒淡笑，看着吨吨小嘴巴一撅一撅地吃果酱吐司，跟只小仓鼠一样，他道：“吨吨说得对，我们一起种很多小草莓。”
周文安刚拙劣地忽悠完孩子，听见这话，羞得没地方躲藏。
=
下午，吨吨和周文安都没想到的是，昨天刚来访的爷爷梁忠年，临近三四点时又出现了。
园艺公司的人上午来过，整理出一片长五米宽三米左右的区域，除掉了上面的草皮，露出泥土。
吨吨脑袋上戴着遮阳帽，正在视察他尚未成型的“小草莓王国”。
梁忠年来的时候，李阿姨和小黎都很紧张，担心这脾气暴躁的老爷子又要发火。
但是今天梁忠年没说什么，他一到就听见孙子高高兴兴地扬声喊了一句：“爷爷！”
梁忠年安慰自己：果然嘛，小吨吨还是喜欢自己的。
他走进花圃，见吨吨鞋上都是泥，弯腰问：“吨吨在看什么呢？这里要干什么？”
吨吨像个小大人似的指着地：“要种小草莓哦，明年我们可以吃草莓啦。爷爷喜不喜欢吃草莓？”
他大眼睛在斜晖中眯了起来，眼眸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笑得开心。
梁忠年揉了下吨吨的脑袋：“爷爷跟你一起种草莓怎么样？”
这话让旁边的李阿姨和小黎微愣，老先生这是多喜欢小孙子，特意跑来陪着玩呢？
吨吨可没想这么多，点着头说：“好啊。那我们一起种草莓哦！太棒了！今天要翻土地哦，爸爸说，要把地翻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去找进屋子拿工具的周文安。
周文安刚才是去储藏室拿了两把锄头，一长一短，正准备翻地。
一出来就见梁忠年在，他握紧手里的锄头棍子，拘束地说：“伯父，您好。不然，您和吨吨去客厅喝茶？”
吨吨疑惑问：“可是爷爷刚才说我们一起种草莓啊？爷爷是不是？”
他明明听得很清楚。
梁忠年沧桑的面容上露出笑容：“是，吨吨说的是，来吧，我跟你爸爸一起锄地。”他把李阿姨召过来，“你们顾着吨吨。”他伸手拿了周文安手里的一把长锄头，叹了声气，自言自语地说，“爷爷来，爷爷会翻地。”
他拿着锄头走到矩形泥地的东北角开始锄地，第一下的姿势不是很标准，但勉强还算合格。他朝着一旁的宝贝孙子笑：“怎么样，爷爷是不是宝刀未老？还可以吧？”
吨吨捏着帽子的绳，从李阿姨怀里下来，跑到爷爷身边：“爷爷很棒！爷爷加油！”
他朝着呆立不动的爸爸喊：“爸爸你去那边开始啊，也要加油哦！”
“……”
这都是什么情况？
周文安和李阿姨四目相看，无言以对。
他拎着趁手的小锄头去另一头，对吨吨说：“吨吨，你站得远一些，不要跑来跑去的。”
李阿姨赶紧过去看着孩子，怕梁忠年挥锄头的时候，孩子冷不丁挨到。
梁忠年多年的助理兼司机老郑见状，也是满头雾水，说好来看看孙子，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开个高层会议，现在跑来锄地？
老郑指挥小黎去倒水和弄个湿毛巾过来，他则亦步亦趋站过去，看着老板翻新的地块，提醒着说：“梁董，这些事情让佣人做就行了，您这一会儿还开会呢？”
梁忠年停下动作，撑着锄头当拐杖，抬手擦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热汗，微微喘着气，指着前面一片地：“看看，老郑，我干得还可以啊？没老，一点没老！”
吨吨拿着湿毛巾递过来：“爷爷给你哦！你要喝水吗？”
他看了看爷爷面前的地和爸爸面前的，都不好意思说爷爷动作太慢了。
嗯，爸爸好棒！
梁忠年拿着毛巾擦汗：“吨吨乖。”
他正要挥锄头继续干，被身后一只手按住了锄头。
周文安低声说：“伯父，我来吧，您带着吨吨说会儿话。剩下这点我来就好。”
他弯腰捏了下吨吨的脸：“吨吨，带爷爷进客厅去喝水好不好？听话哦，你也喝点水，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喝水，所以上洗手间也少了？”
吨吨捂着小肚皮，表情懵懵地仔细回忆：“嗯，那我要多喝水！”他仰起头，去拉爷爷的手，“爷爷我们去喝水吧，我们要听爸爸的话哦。”
周文安一听，有些窘，拿过长柄锄头没说话。
梁忠年的确累了，他是坐惯办公室坐豪车的人，几时下过地？
再加上六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骨头都不经用，稍微动两下就喘上了。
别说再锄地，抱孙子都不行了，伸手叫小孙子牵住，嘴角含笑地跟进屋子里去。
吨吨握着爷爷宽大粗糙的手，扭头跟爸爸喊：“爸爸加油！”
周文安挥挥手，让他赶紧进去。
他看着梁忠年身旁的助理要扶不扶，有些担心万一老爷子下地锄了两下，回头闪了腰可怎么办？
他摇摇头，赶紧把剩下的地方给锄一遍。
李阿姨进去伺候一老一小，小黎上前问道：“周先生，那现在锄完了是放着吗？”
周文安拿着锄头往家里走：“我在网上买了肥料和种子，过一天堆肥，再下种子。”
希望正如吨吨所说的，来年可以吃到小草莓了。
碧青的长空下，别墅近在眼前。
周文安怎么能想到才没过多久，他和吨吨就像是在这个家里扎根似的，竟然还在花园里种草莓。
不可思议。
周文安一进客厅，就见老爷子挽起袖子，拿着毛巾在给吨吨擦脖子擦手，似乎在说什么哄着吨吨玩，而吨吨则晃荡着白白嫩嫩的小脚丫满脸笑容。
吨吨擦干净手脚，迈着小步子上楼梯，带爷爷去餐馆自己的玩具房。
他奶声奶气地说：“爷爷，爸爸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玩具哦，他小时候你也给他买很多玩具吗？”
梁忠年还真是被问倒了。
他第一次结婚时，正忙着夺家产，韩蕙真怀孕的时候，他忙着立家规，后来大儿子出生，他忙着守家业。
玩具么，应当是买了的，但多半经手人不是他，是韩蕙真和佣人。
等他们离婚，大儿子基本就是家庭教师和佣人在教养，梁忠年的确记不清有没有给儿子送过玩具。
吨吨没听见爷爷回答，他爬上台阶，站得高一些，同爷爷平视，眨眨眼问：“爷爷，你没有回答我呢。你给爸爸买玩具了吗？爸爸喜欢什么玩具呢？”
他圆嘟嘟的小脸，伶俐的小嘴巴翘起来，可可爱爱的。
梁忠年咳嗽一声，揉他的头发：“爷爷忘了，爷爷不记得你爸爸喜欢什么玩具。”
“那怎么可以呢？”吨吨皱眉，不赞同地看了眼爷爷，继续爬楼梯，“爸爸不是爷爷的小宝贝吗？为什么爷爷都不知道小宝贝喜欢什么？”
梁忠年哑口无言。
他看了眼身侧的老郑，支吾说：“你爸爸都三十多岁了，不算小宝贝了，你才是小宝贝。”
吨吨还是没懂，领他去玩具房时，仰头问：“可是爸爸跟我说，不管我几岁我都是爸爸的小宝贝啊，为什么三十多岁就不是了？”
梁忠年望向花花绿绿，布置得宛若童话世界的儿童玩具房，竟然有些难以迈进去。
他微微弯腰，摸着吨吨的头发说：“吨吨，爷爷要回家认真想一想你的问题，你给爷爷一点时间好吗？”
吨吨点点头：“好呀。”
他得到一个暂时性的答复，蹦蹦跳跳进了房间，扭头对着爷爷说：“爷爷来玩啊，我们进帐篷说悄悄话好不好？”
梁忠年望了眼那帐篷，笑得爽利：“爷爷这把老骨头也钻不进去，爷爷坐在沙发上，看你玩好不好？”
老郑在一旁提醒：“梁董，有会。”
梁忠年点点头，把拿着画本走来的吨吨拉到沙发上：“吨吨你给爷爷说说童话故事？爷爷好久没听人讲故事了。”
“哦，好啊，那我给爷爷讲……讲豌豆小公主的故事吧。”吨吨找到那个故事所在的页面，把画本展开放在沙发上，自己爬上去趴着，两只小脚翘起来，双手托着下巴开始认真讲故事。
梁忠年环顾整个套间，里外两间，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类时新的玩具，还有一个区域有个滑梯。而他昨天送来的小摆件小玩偶已经被整齐地陈列在架子上，一个大青蛙玩偶就放在帐篷旁边，像是守护着帐篷一般。
他想，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大儿子喜欢什么了？
后来生的那两个小的，倒是会喊，成天要这个要那个，大儿子似乎连跟自己讨玩具的次数都很少。
梁忠年看着在讲故事的小吨吨，心里重重叹气，把他抱到怀里，在他头发上亲了亲：“吨吨，爷爷回去一定会好好想想你爸爸小时候喜欢什么的，你不要对爷爷失望，好不好？爷爷过一天来看你的时候，一准能想起来的。”
吨吨咧嘴笑了，抱了抱爷爷，鼓励似的说：“好呀。爷爷一定会想起来的！”
送走了爷爷，吨吨进厨房抱住爸爸的腿乖乖地说：“爷爷今天不凶哦，一点都不凶，好好的。”
周文安舀一小碗汤尝味道，笑着问：“那过两天爷爷来，我们请爷爷喝汤？”
吨吨抱着他点头：“好呀！爸爸我也要喝汤，我要喝我要喝！”
小青蛙开始呱呱呱地聒噪起来了。
周文安耐不住他一个劲儿地喊，用小碗再舀一勺，带着他去餐厅坐着喝。
吨吨喝得很仔细，自己吹了吹汤，结果用力过猛，一不小心把勺子里的汤都吹光了，送进嘴里才一点点。
一口汤虽然少了点，可滋味很好：“爸爸，好喝哦，吨吨喜欢。”
周文安用手指弹他的小脑门：“你啊，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吗？”
吨吨低着头，认真地再捞了一勺，里面有肉：“有的！我不吃小青蛙的。”
他之前听幼儿园的小朋友说，小青蛙是可以吃的，吓得魂飞魄散。
小青蛙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
周文安看他慢悠悠地喝完了，再给他添了一小勺。
吨吨仰着头，不解地问：“爸爸，爷爷都不知道大青蛙喜欢什么玩具呢。好奇怪的。”
“是吗？”周文安也不知道怎么跟吨吨解释梁司寒家庭的情况，而且梁司寒自己也没有仔细地说过，可见是并不想过多的提及。他抱起吨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柔声说，“可能爷爷年纪变大了，就忘了。吨吨，有一天爸爸如果变老了，也忘记吨吨喜欢的东西，吨吨会不会很难过的？”
吨吨一听到“爸爸变老”这几个字，就有些小伤感，他放下小碗，捧住爸爸的脸蛋，啾啾啾地亲了好几口小芝麻：“爸爸不会变老的，爸爸永远这么可爱。”
周文安抱紧儿子，浅笑：“傻吨吨。”
吨吨笃定地说：“吨吨一定都能记住的，爸爸想知道什么，只要问吨吨就好啦！”

第37章
隔天, 周文安得去电视台跟负责节目宣传的孙云竹吃个饭，他这两天得空跟孙姐聊过初步想法，得到孙姐的认同, 再当面沟通下细节问题。
梁司寒是凌晨才从片场回家，一上午都在补觉。
他十一点左右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手臂在床单上画了个扇形, 那是周文安和吨吨躺过的位置, 他拉过小青蛙玩偶扯扯长腿、扯扯细手。
走到楼下时，梁司寒看见客厅里坐着梁忠年。
吨吨坐在梁忠年的腿上, 正在一起翻阅相册。
那本褐色封皮的大相册，很眼熟。
梁司寒想起来，是韩蕙真以前存的照片簿, 他还以为早就丢了。
见爷孙俩有说有笑的，梁司寒沉默几许，没进客厅，转而去餐厅觅食。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周文安的影子。
刚进餐厅，李阿姨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先生你起来了啊，周先生刚才出门了, 让我跟你交代一声, 要下午回来。”
梁司寒拉开椅子，揉着太阳穴。
他这两天作息极其不规律，跟小周爸爸和吨吨亲近的时间少, 连话都没有怎么说。
望着餐桌上的那一束淡蓝铃兰花，梁司寒第一次对不规律的剧组生活, 心生一丝倦怠。、从前单身，又不用亲近父母，一个人独来独往, 从未觉得有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忽然开始想要更多的空余时间，来陪伴家人。
一想到吨吨在快速成长，而他不能每时每刻地在他身边陪着他，梁司寒便有些遗憾。
他皱了下眉，问道：“周先生说了是因为什么事情出去？”
李阿姨掀开锅盖，如实道：“是去电视台，说是电视台的负责人联系吃个饭聊下工作，出去还没多久，下午就能回家。对了，是陈师傅送去的。”
梁司寒脑海中转过蒋明盛的脸，不过他这周应该已经调职离开。
他摸出手机准备给周文安去个消息，吨吨从外面扑到腿上：“爸爸！你起床啦？”
吨吨手脚并用地爬到大青蛙膝头，乖乖地坐好，两条短短的胳膊圈住大青蛙的手臂：“爸爸，今天是不是不用出去啦？你跟我一起玩吗？”
梁司寒看怀里这小小的一只，矮墩墩肉嘟嘟，今天穿明黄色的小T恤，胸口有一个小口袋，装着之前他送的青蛙小玩偶，鼓鼓囊囊凸出来一块，天真又可爱。
他手臂一捞把这小宝贝抱紧，亲了亲脸颊：“今天不出门，陪吨吨玩，爷爷呢？”
“爷爷回家了，他说下午再过来玩。”吨吨抽出小口袋里的玩偶捏在手里玩，小指头揪住茸茸的短毛。
梁司寒也没说什么，梁忠年这过来不打个招呼，走了也不吱一声，出入自由地好比在自己家。
吨吨坐在爸爸腿上晃着腿，仰头小小声地央求：“爸爸，我想吃樱花冰淇淋，你可不可以给我拿一个？”
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睫毛又长，看上去单纯无辜。
梁司寒把他抱起来：“好，爸爸给你拿。”
他抱着儿子进厨房。
厨房里有两台双开门冰箱，分门别类地放不同的东西。
梁司寒平日里除了来拿纯净水，基本不怎么开，他问道：“吨吨，冰淇淋在哪里？”
等问题问出口，梁司寒就觉得自己失责得过分，竟然连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在哪里都不知道。
吨吨倒是没想这么多，小手指戳向专门给他放零食水果和冰淇淋的那个：“爸爸，在这里哦。在上面中间的格子里，粉红色的，外面有樱花，圆圆的。”
他用手去扯爸爸的脸颊，“爸爸是大笨笨！”
正在炖另一锅汤的李阿姨笑了下，梁司寒的确鲜少来厨房重地，这一向已经算是勤快的了，以前可能连门都不进。
梁司寒按照吨吨的指示打开冰箱，取出冰淇淋。
不是正常大小的冰淇淋，才半个掌心大，没有小棍子，浑圆宛若团子，柔软的粉红色外皮，看上去挺可爱的。
梁司寒拆好递给吨吨，捏捏他的小脸蛋：“这个很好吃吗？”冰柜里还有好些个，应该是特意给吨吨准备的。
“嗯！”吨吨点点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粉红色的冰淇淋外皮，是糯米的，“很好吃，甜丝丝的。爸爸我们一起吃哦。”
梁司寒抱着他去花园：“爸爸早饭没吃，不能吃冰淇淋。”
八月底快入秋，阳光已经不那么热烈，梁司寒站在廊下，指向前面的那块地问：“昨天吨吨跟爸爸一起翻地了吗？”
吨吨吃得嘴巴水淋淋红润润的，舌头都被冷红了：“对哦，爷爷也来翻地了。”
他指着一个角落说：“这是爷爷翻的。”
梁司寒听见这话，皱皱眉：“吨吨喜欢爷爷？”
“喜欢哦。”吨吨天真单纯，只知道爷爷对自己很好，给自己买礼物，还陪着自己玩，尤其是很有耐心。
梁司寒问：“那我呢？吨吨喜欢我吗？”
“喜欢！”吨吨扬声表白。
梁司寒想，若是小周爸爸在的话，这份喜欢应该是要稍逊一筹的。
不过也没关系，他已经知足了。
吨吨一边吃小冰淇淋一边继续告诉大青蛙：“爸爸说等草莓种子发好就可以撒下去了。爸爸，你说怎么才算发好了？今天可不可以撒呢？我想自己撒草莓种子。”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看前方，光顾着啃手里的冰淇淋。
等梁司寒回神，小宝贝已经吃完了。他刮了刮他的鼻梁：“没人跟你抢，吃慢点。”
“嗯，就是好吃嘛。”吨吨娇气地趴在他肩膀撒娇，“爸爸怎么还不回家呢？”
梁司寒若有所思地轻叹：“是啊，你爸爸怎么还不回家。”
他拿出手机给周文安打电话。
过了约莫一分钟才有人接。
“喂？梁爸爸？”
吨吨隐约听见手机的响声，脆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梁司寒打开免提，问道：“小周爸爸，你大概几点回来？工作忙完了？”
吨吨也跟着一板一眼地问：“小周爸爸，你大概几点回来？工作忙完了？”
清晰的笑声通过手机传过来：“吨吨，我下午就回家。你跟爸爸一起吃饭，乖乖的，好不好？”
“嗯，我很乖的。”吨吨倒在大青蛙怀里腻歪着说。
正午时分，在外面多站一会还是太热。
梁司寒抱着孩子往家里去：“小周爸爸，早点回来。”
吨吨捏着嗓子，怪腔怪调继续鹦鹉学舌：“小周爸爸，早点回来哦。”
周文安浅笑：“知道了，拜拜小青蛙。”
刚挂电话，吨吨就见李阿姨往餐厅送菜，抱住大青蛙的脖子喊：“哦！太好了！我们可以吃午饭咯！”
梁司寒揉了下他的小肚子：“怎么永远吃不饱？”
“才不是呢。爸爸说我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啊，我想跟爸爸长得一样高！”吨吨揪了揪大青蛙的耳朵，“嗯，要比大青蛙还要高！很高很高！”
梁司寒笑着带吨吨去吃饭。
吨吨今天胃口不错，虽然爸爸不在家，可他一点也没挑食，依旧吃得很香，还一个劲地让大青蛙吃小青菜、喝汤。
吃着吃着，忽的停顿下来，问大青蛙：“爸爸有没有吃午饭？我们要不要给爸爸留好吃的啊？”
这小乖模样，惹得梁司寒捏他的小脸：“不用，爸爸应该在外面吃好了。”
“哦。”吨吨继续用勺子往嘴里送米饭，吃了好大一口，又问，“爸爸，那……爷爷呢？”
梁司寒没说什么，在孩子面前，他不愿意多聊梁忠年：“爷爷也是大人了，到了午饭时间也会吃饭的。吨吨不用担心，先自己吃饱，好吗？”
他拿起手边碟子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孩子嫩嘟嘟的小脸颊，把虾仁蒸蛋推过去一点，“吃饱就可以长高了。”
“嗯！”吨吨乖乖拿起吃蒸蛋的小勺子，用力挖一大勺。
嫩黄的蒸蛋在勺子上颤颤巍巍地晃了晃，他快快张大嘴巴，小小地啊呜一声，满口吞下。
这是他喜欢的味道，李阿姨做的，但是跟爸爸做的味道一样，都特别好吃。
梁司寒看吨吨吃饭的小模样，也有食欲，中午难得多吃了半碗米饭。以往他熬夜第二天通常都没什么胃口，现在看着孩子，潜意识在提醒自己，得保重身体才能陪着孩子一路长大。
吃过饭，吨吨要睡午觉，梁司寒哄他，虽不会讲故事，但他可以说在片场拍戏时遇到的趣事，逗得吨吨咯咯笑。
梁忠年下午过来时，已经接近两点。
周文安还没回家。
梁司寒见梁忠年哄着吨吨玩，自己则跟罗远恩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两人正在书房敲定明年的行程安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黎在外面急切地说：“先生，吨吨拉肚子了，哭着在找你。”
梁司寒推开椅子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拽开门：“人呢？”
他快步走出去，小黎在旁边说：“在一楼客房的洗手间，拉了两回。先生，怪我们不好没看住，老先生给他喂了冰西瓜，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吃了小半个。”
小黎被他这黑沉沉的脸孔吓了一跳，心里惴惴不安。
现在这整栋别墅里，还有谁比吨吨重要呢？要是真生病了，还不得把人急死。
梁司寒想起来自己上午给吨吨吃了一个小的冰淇淋。
他一路往下走，对小黎说：“你快联系沈医生，让他立刻过来。再去弄点暖胃的汤。”
他冲往客房，看到梁忠年就在洗手间外面站着等，里头是吨吨哭的声响。
梁忠年见了大儿子虎着脸，摸了下鼻子说：“我就给他吃了一点点，我也不知道他这就怎么拉肚子了。”
梁司寒阴沉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吨吨哭起来总是一抽一抽的，让人跟着心揪心疼。
拧开门进去，孩子坐在马桶上脸上满是泪水，手里拿着小手帕。
梁司寒伸手扶住他，蹲下来亲了亲他湿漉漉的脸颊：“吨吨，不哭，爸爸在的。”
“爸爸，我好难受。”吨吨哭得鼻子眼睛通红，趴在他肩膀上抽抽噎噎，已经深刻地认识到问题所在，“爸爸我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李阿姨帮他擦了擦小屁股，冲干净马桶，让梁司寒先抱出去。
梁司寒揉着怀里的一小团肉，上午还神气活现的，现在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抱在怀里哄着去客厅，轻声说：“吨吨，没事的，不难受，爸爸抱着你。我们吃一点热的会舒服一点。”
他让李阿姨去弄点热的盐水过来，先喂孩子喝了一点。
吨吨红着鼻头拱在大青蛙怀里，乖乖地喝进去好几口温盐水。
梁忠年挨近一些，对着宝贝孙子道：“吨吨，现在好点了没？还不舒服吗？”
他拿着手帕给孙子擦眼泪，大胖小子说哭就哭了，他开玩笑似的说：“别哭了，吨吨是男孩子，男孩子怎么可以哭呢？”
“你少说两句！”梁司寒冷声道，抱着儿子起身，“我先抱吨吨回房间。”
梁忠年觉得自己没说什么，怎么大儿子这么大脾气，他见吨吨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也不好多说，准备跟上去看着。
梁司寒扭头，眼神凌厉地看他一眼：“你回去吧。这儿不需要你。”
“怎么不需要我？”梁忠年指了指吨吨，正要说话。
吨吨蔫了吧唧地窝在大青蛙怀里，忽的远远地看到模糊身影，立即冲着门廊的方向大声喊着：“爸爸！”
周文安回来了。
他的出现，让梁司寒和李阿姨等人都大大地松口气。
=
周文安到家没多久，沈医生也抵达，给吨吨诊治了一下，是吃太多凉的东西引发的腹泻，问题不严重，补充养分、改善饮食、适当用药就可以治疗。
周文安在房间里陪着吨吨好一会儿，等宝贝睡着，才下楼。
客厅里，梁司寒和梁忠年正在争执。
梁忠年认为是家里佣人的过错，一定是之前就没照看好，恼怒地说：“你们两个大人，加三个佣人保姆都顾不好吗？”
李阿姨低声说：“这件事的确我们没顾上，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她也委屈，可在别人家里做帮佣，主人家责怪下来，必然得认了这个错。
梁司寒站在客厅里，冷冷地瞥了一眼梁忠年：“出了点小事情，你就非要找个负责的人？总之不是你的错。”
梁忠年道：“那我也不知道，吨吨说要吃西瓜，我当爷爷的难道不给他吃？我还让他少吃点，因为上午给他吃了个冰淇淋，我怕他不舒服，西瓜就给吃了小几口，可是他……”
梁司寒有些着急，厉声问：“你上午给他吃了个冰淇淋？”
“怎么了？”梁忠年见大儿子不做声，脸色真是比锅底还黑。
梁司寒摇头：“吃饭前，他说想吃冰淇淋，我也给他吃了一个。”
吨吨当时好像没提自己吃过了。
“什么？”梁忠年瞪了瞪眼，“那这小孩就是撒谎啊，他才多大呢？就会骗人了？”
梁司寒皱着眉头说：“现在怎么的？开始怪孩子了吗？他知道什么？他要是知道吃多了冷的会腹泻会拉肚子会难受，他能吃吗？”
梁忠年拍着大腿道：“那也是你们当爸爸的问题！你对着我这个当爷爷的这么说有什么用？”
“没你的事情了，你赶紧走。”梁司寒指了指大门，无情地道，“别来了。”
梁忠年骂道：“你什么意思？我是你爸！你再用这种口气跟你老子说话？”
周文安走进客厅，对梁司寒低声说：“吨吨没事了睡着了，现在小黎看着。”
他面色有些微白，梁司寒低眸关心道：“怎么了？你也不舒服？”他摸了摸周文安的额头，柔声问，“要不要去躺着休息？”
周文安摇摇头，站在梁司寒身侧，看向梁忠年，低声说：“伯父，吨吨没有骗人，您不能这么说他。”
梁忠年对着大儿子还能发火，跟周文安毕竟不熟悉，碍于情面，压低了嗓音说：“那也是照顾不到位！”
梁司寒见周文安眼神犹豫，似乎有些羞于开口，但他仍然坚持解释：“伯父，李阿姨和小黎可能比较忙没顾得上，这很正常的。您疼爱吨吨，他要吃什么您就给他，这也没错。这件事本身，就不是非要找一个担责任的人出来。而且小孩子在三四岁这个年纪，他还不知道骗人的概念，他的潜意识里就是觉得冰淇淋好吃，他想多吃一个，冰西瓜也好吃，他想多吃一口。不是像成年人那样为了达到目的去故意骗的，这是两个概念，希望您不要这么说吨吨。”
梁忠年绷着脸，听完这一席话：“那现在是不是证明得多找个人顾着他？好好教育他？”
梁司寒嗤笑一声，脸上明晃晃地不屑和蔑视：“你的办法真好，是吧？花点钱，找个看护，找个育婴师，再找三个保镖，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每次来就逗逗他，再花点钱买点礼物哄哄他，你就尽了当长辈的责任。”
梁忠年面上一阵白一阵青。
周文安怎么听不出梁司寒的话里有话，他想，梁忠年可能是这么教养自己的三个孩子的。
此刻，他对梁忠年说：“伯父，我们会跟他沟通，去引导他的。他已经哭得很难受，我不想现在还要去责怪他。他肚子疼得这么厉害，会长记性的。这种事以后在小孩子成长过程中，会时常发生，不是找看护就能解决，可能需要周围大人齐心协力地去让他认识到问题所在，然后慢慢调整。”
他说得有些激动，实在是害怕梁忠年要当吨吨的面说这么严重的话，都顾不得胆小，非把话说明白不可。
梁忠年听了半晌，森严的表情有一丝松动，他对着周文安叹气：“哎，是我不好，我也没责怪吨吨的意思。他难受我也不好过，他还那么小。我疼他，不疼他我也不着急。我肯定不舍得骂他，这你放心好了。我就是着急。”
梁司寒重重“哼”了一声：“你怎么说都好，现在你回去吧。”
“这……”梁忠年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周文安，无奈地说，“行，我先回去，过几天再来看吨吨。”他从沙发上起身，对着周文安道，“小周，那辛苦你多顾着点孩子。”
周文安点点头。
等梁忠年走了，梁司寒和周文安去陪着吨吨。
周文安走在楼梯上，有些后悔地说：“我是不是说的有点严重了？伯父……”
“没事，不用管他。”梁司寒搂住他，“小周爸爸，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他看得出来，周文安要不是因为吨吨，也不会开口说那么多话。说起来，都是因为吨吨是他心头肉，护得紧。
周文安站定，看他一眼，而后低垂眼帘：“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更有责任了，人还不在家。”
梁司寒揉了一下他的肩膀，这要是这么各自自责下去，便没有个底。他道：“吨吨没事就好。”
“嗯。等他醒了，我再跟他说说。”
两人进卧室，小黎离开。
吨吨喝过药水，就睡着了没有醒，周文安搂着他亲了亲小手。
刚才自己回了家，吨吨又哭得厉害，吃药的时候还打嗝，药水又难喝，真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惨兮兮。
周文安抱着孩子侧身躺在床上，手指在宝贝的脸上轻揉过，喃喃道：“宝贝不要生病，不要难过。”
梁司寒侧身靠在另一边，手搭在吨吨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倒是挺聪明，先让爷爷拿冰淇淋，再让我拿，下午还吃冰西瓜。”
他在吨吨后脑勺亲了亲：“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哭得那么凄惨，真容易把人吓住。
等吨吨醒来的时候，看到爸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眸黑漆漆的，什么话也不说。
他瘪瘪小嘴巴，像个软绵绵的小蜗牛，一挪一挪地非要拱到爸爸怀里：“爸爸，我以后都不吃冰淇淋了。爸爸……爸爸……爸爸……”
他把周文安的手拉到自己的身上，搂着自己，“爸爸你快抱抱我。”
周文安在他后背轻轻拍一下：“肚子还疼吗？”
吨吨瓮声瓮气地回答：“不疼。”
周文安把他从怀里揪出来，同他面对面地说：“为什么会肚子疼知道吗？”
“因为吃冰淇淋，还吃了冰西瓜。”吨吨自觉做错了事，低头不敢看爸爸的脸，小嘴巴撅着，委委屈屈。
周文安慢条斯理地问：“还有呢？是吃了几个冰淇淋？”
“两……两个。”吨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爸爸，我肚子难受。”
周文安知道他这是知道错在哪儿了，要开始耍赖。
他耐心地给揉肚子，轻轻地一下一下揉着，继续问：“那小朋友一天可以吃两个冰淇淋，再吃冰西瓜吗？”
吨吨低头，在他身上胡乱蹭。
可是爸爸都不说话，他只能蹭完了，闷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可以……”
眨了眨大眼睛，瞬间热泪盈眶，“爸爸……我……我再也不吃两个冰淇淋了。”
周文安抹掉他的眼泪珠子，问：“吃了会怎么样？”
“吃了会肚子疼。”吨吨按着他的手背，让他继续给自己揉，“爸爸，吨吨以后最多吃一个，好不好？”
周文安把他抱住：“以后夏天两天才能吃一个，到冬天，天气冷，就不能吃。如果吃冰淇淋之前，肚子里没有吃别的东西，也不可以肚子空空地吃，吨吨听见没？记住了吗？”
吨吨哭唧唧地说：“知道了。”
他的小肚子疼，小屁股也疼，他以后真的再也不要吃好多冰淇淋了。
周文安搂紧孩子，谆谆教导：“吨吨，你今天让爷爷和大青蛙，还有李阿姨、小黎姐姐都吓坏了，你知道吗？他们都很担心你，而且都很自责，觉得没有照顾好你。”
吨吨难过地抽抽搭搭：“不是的，是吨吨不好。是吨吨要吃冰淇淋。”
周文安看孩子已经多少明白了道理，柔声问：“那等一会儿大青蛙过来跟你说话，你跟他说好不好？”
吨吨用力点头：“好的。”
闷头想了好一会儿，他细声细气地问：“我是不是……是不是要跟李阿姨，小黎姐姐，还有爷爷说，让他们不要担心。”
周文安揉着他的小脑袋：“爷爷已经回家了。你跟李阿姨、小黎姐姐说就好了，好不好？”
“嗯！”
吨吨乖乖地答应，可立刻哇的一声扑进周文安怀里继续哭：“爸爸你抱我，你今天都抱着我。”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必须要确认爸爸还是爱他的。
周文安怎么舍得让小宝贝难过，拿着小被子把两个人都拢起来，亲着他的脸蛋安抚他：“嗯，爸爸跟吨吨抱在一起。吨吨也抱着爸爸好不好？爸爸一直陪着小吨吨的。”
吨吨抹掉眼泪水，磕磕巴巴地说：“嗯，那……那爸爸不要因为吨吨的事情不喜欢吨吨。大青蛙也不要不喜欢吨吨，还有爷爷。”
周文安把他搂在胸口，慢慢地说：“不会的，大家还是一样喜欢吨吨啊。吨吨这么可爱，这么懂事，又听话。是不是？今天只是有点贪吃，以后就好了，是不是？”
吨吨“嗯”了一声，倔强地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爸爸你快点说你喜欢吨吨。”
他手指头捏着爸爸的耳朵，生怕他逃走。
周文安想，这小屁孩子哪里学来的霸道总裁范儿？
他亲亲孩子的小脑门，第一万次同他说：“爸爸喜欢吨吨，特别喜欢吨吨，最喜欢吨吨了。吨吨是最可爱的小宝贝。”
梁司寒进卧室时，就见一大一小藏在薄被里，他一把将两个人都抱住：“还有我，我也喜欢吨吨。”他隔着被子亲了亲儿子。
“爸爸！”吨吨在周文安怀里往外探，等扯掉薄被，才有些羞涩地道歉，“对不起哦，爸爸不要难过哦，吨吨没有事。吨吨的肚子已经不疼了。”
梁司寒抱住乖巧懂事宝贝儿子：“好，那以后我们都不要乱吃东西，好吗？”
“嗯！”吨吨认认真真地答应，扑进他胸口，“那你们都要一直喜欢吨吨哦。”
周文安对着梁司寒露出无奈的笑容，摇摇头。
教育小孩子是一门学问，而且风险极大，他是早明白了，现在也轮到梁司寒体会体会。
这晚，吨吨是在床上吃的东西，可怜地只能吃点儿比较好消化的蔬菜和蒸蛋。
等休息得差不多，吨吨主动要求下楼。他从床沿爬下去，扭着小身体，嘀嘀咕咕地说：“我要去跟李阿姨和小黎姐姐说话。”
周文安抱他坐在自己怀里，给他穿上两个小拖鞋：“爸爸抱着你下去。”
“嗯！”吨吨紧紧地抿着唇，右手揪住爸爸的耳朵，揉啊揉。
吨吨下楼时，李阿姨和小黎都在厨房里忙着收拾。
她们看到吨吨进来，停下手里的工作，上前问：“吨吨，你没事了？现在不难受了吧？”
吨吨让爸爸把自己放在地上，他仰起软软糯糯的小脸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阿姨，伸出手牵住她：“阿姨对不起哦，让你闻了我拉臭臭。”
李阿姨捂着嘴笑：“没事啦，不臭的。”见着他这么乖，她弯腰说，“吨吨肚子不疼了就好。这几天就吃的清淡一点，等你好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我们以后吃得健健康康的。”
“嗯。”吨吨鼓鼓脸颊，又伸手拉住小黎的手，“小黎姐姐，对不起，爸爸说你吓坏了。我以后乖乖的，一定不会让你吓坏的。”
小黎惊讶地看看李阿姨，半蹲下来笑着揉着他的小脑袋，“吨吨怎么这么懂事啊，没关系啦，等你明天好了，我们一起去撒草莓种子好不好？”
“好哦！”吨吨松开她们的手，羞羞答答地抱住爸爸的腿，小狗撒娇似的蹭了两下。
周文安把他抱起来。
说好今天都抱着他的，那就一直抱着这个小宝贝好了。
父子俩转身时，看到了不知何时靠在厨房门外的梁司寒。
梁司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原先也不知道如何处理，现在看来，周文安通情达理，小吨吨也很懂事乖巧，这件事就这么无风无浪地揭过去了。
不得不说，教孩子可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要难。
吨吨伸手扑进大青蛙的怀里：“爸爸我想跟爷爷说话，可以吗？”
周文安看向了梁司寒，怕他跟梁忠年有芥蒂，但梁司寒毫不犹豫地对吨吨说：“可以，我打给他。你跟他说话。”
他抱着孩子一路往楼上卧室去。
那头接电话的梁忠年显得很震惊，大儿子多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措辞，就听见吨吨喊：“爷爷哦？爷爷，吨吨好啦，肚子不疼啦。”
梁忠年原本也是要来电话询问的，听见吨吨再度生龙活虎起来，自然也高兴，笑着说：“吨吨不难受就好。”
吨吨跟他保证以后不乱吃冷的东西，还提醒他：“爷爷也不可以吃太多冰淇淋，也会肚子疼的。”
梁忠年痛快道：“好，爷爷不吃，吨吨乖。爷爷过一天再来看你？买你喜欢的小草莓。”
“嗯！”吨吨应了，扭头看到爸爸正看着自己，随即小小声地对梁忠年说，“爷爷，不可以买太多哦，小草莓吃太多也会不舒服的。”
乖得像一只被猫儿驯服的小老鼠。
挂断电话，吨吨被放到大床上，他一骨碌爬到周文安的腿上，跪坐在他怀里问：“爸爸我跟爷爷说的对不对？”
周文安忍着笑意：“嗯。吨吨说的很对。”
吨吨手指摸摸他的下巴，又摸摸他的耳朵：“那爸爸，你快亲亲我呀。”
似乎在说，快来奖励我。
周文安想，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
他低头在他脑袋和脸上用力亲了亲：“亲亲我乖乖的小吨吨。”
“哈哈哈……”吨吨在他怀里笑起来，眯着眼睛快活极了。
他就知道爸爸最好了，爸爸真棒！
梁司寒在一边看得艳羡，这孩子生了病立刻世界里只有周文安。
可见当孩子父母的，不仅要宠着他，哄着他，也要适当的管教他，宽严并济才叫孩子真的信服与信任。
夜里，等吨吨再度睡着，一直在空吮下唇，小嘴偶尔还咂摸一下滋味。
梁司寒见状，轻声问周文安：“怎么好像没吃饱？”
周文安隔着被子低头亲了亲小宝贝的肚子，浅笑道：“不是没吃饱，是晚上没吃到肉。”
沈医生嘱咐暂时不要吃荤腥，晚饭唯一的荤菜是蒸蛋，就算吃饱了也吃得不香。
梁司寒摸摸他热乎乎的圆脑袋：“原来是嘴馋了。”
这小宝贝，怎么看怎么可爱。

第38章
翌日, 梁司寒一早出门前往外地，出席代言品牌的一场活动，要到深夜才能回家。他搂着吨吨说了好一会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家。
下午时分, 梁忠年到家里来看小孙子，韩蕙真也一并过来。
两人是在别墅外碰的面，梁忠年一见前妻, 看她穿一身窈窕及膝窄裙, 踩着中跟鞋，皱了皱眉：“你这岁数……”
没等他把话说完, 韩蕙真特意摘下墨镜，朝他翻个白眼，又把墨镜戴回去, 冷笑说：“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别等到进棺材还是这么一副德行。”
不等梁忠年说话，她看了看别墅大门：“你叫我过来跟小周说说好话，怎么的？现在要把我得罪走，你自己进去说？”
梁忠年伸伸手，难得做了个请的动作：“别开玩笑，赶紧进去。”
梁忠年在家里瞎捉摸, 总觉得的确是自己把话说严重了。
原本是想着亲近吨吨, 要是这次把关系弄僵，他说不定就见不着宝贝孙子了，因而连夜联系韩蕙真, 请她帮忙说和说和。
二老在楼下客厅坐着，周文安带着吨吨下楼。
吨吨一直在玩具房里画画, 这会儿手里捏着一幅画，跑到两个老人家身边凑趣：“奶奶，爷爷, 我画得好看吗？”
画的是别墅的花园，周文安给他拍了照片，他照着画的，五彩缤纷。
梁忠年把孩子抱到腿上，指着花团锦簇的模样：“好看，给爷爷说说，这是什么花？”
吨吨乖乖地解释说：“是绣球花哦，一片片的花球，紫色的，很漂亮的。”
他喜欢圆圆的花球，膨胀而饱满，惹人喜爱。
周文安跟两个长辈打个招呼，也不知道如何应酬他们，便去了厨房。
今天梁司寒又得深夜才到家，兴许没有吨吨，他会选择在外地找个酒店留宿一晚，但现在几乎每天都要赶回家看看儿子。
周文安想煨着汤，等他回来多少可以填填肚子。
韩蕙真踏进厨房，见周文安乖巧安静地站在那儿清洗吨吨的围兜，她颇有些感慨。
虽然是两个男人过日子，好歹周文安比大儿子要顾家得多。
周文安见她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有些紧张：“伯母，怎么了？您需要什么？”他拧盖围兜放在一旁，无措地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自己的双手。
“不用不用。”韩蕙真站在料理台的旁边，柔声道，“小周，你别怕我，我是代老头子跟你说一声抱歉的。他之前在你们这儿说了不中听的话，回去一想呢，说得重了点，肯定让司寒跟你都不舒服。他多死要面子一个人？所以让我来跟你说，他就那脾气，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心里头疼吨吨还来不及。另外，他送了一台车给你，当做是你出入用。”
周文安低眉顺眼地点点头：“我知道，是伯父着急了。可是车就……”
怎么还突然送个车？
“别给他客气，就收下，不然他回头还要问我呢，他多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韩蕙真笑着说，“有些话我要是跟司寒说，我说一句他要反驳两句，最后什么也说不成。小周你是个懂事理的乖孩子。家里的事情，肯定是你操持得多。你费心了，照顾着吨吨还要兼顾司寒。”
“不会，应该的。”周文安声气儿越来越小，他陡然间意识到，其实自己跟梁司寒没什么具体关系，除了吨吨，他们本身的牵绊可有可无。
但是在韩蕙真、梁忠年甚至是所有人的面前，他好像还兼任了梁司寒另一半的角色。
这种现状与事实相互违背的感觉，让周文安很难受。
不算是委屈，也不算是憋屈，就是心里头有股子酸酸的劲儿，像是硬塞了十个八个柠檬。
韩蕙真不清楚内里情况，全心全意地把他当做家里人，她语重心长地说：“小周，你别看我跟老梁说话什么难听的都往外蹦，但我跟一般人不那样。你现在也年轻，等你跟司寒过上十年八年你就明白，枕边人能影响自己。我当初跟老梁离婚也是因为我不能跟他再这么针尖对麦芒地过一辈子。所以我就选择了离婚，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愧对司寒。我当初没要他，我也没法要他，老梁把孩子看得比谁都重，我抢也抢不过来的。”
她的这一席话，宛若咏叹调般哀怨婉转。
往事并非如烟，每一件往事都决定了今时今日的处境，压在人的心坎里，重得不可承受，而那许多无法弥合的遗憾就藏在一件一件往事的琐碎缝隙里。
周文安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他的确也在隐秘地渴望有人能同他多说一些梁司寒的过去。
韩蕙真摩挲着料理台上吨吨的牛奶杯，细细地揉着把手：“司寒从小脾气就那样，吃软不吃硬。老梁在他面前发脾气，他脾气能比老梁更横。以前父子俩为他学表演拍戏的事情吵过无数次，司寒能几年不回家。论起来，他也是很像老梁，心么，比老梁还要硬。”
她柔和的眸光淡淡掠过周文安年轻青涩的面庞，“小周，我这个大儿子看上去虽然是块冷冰冰的石头，可如果你愿意焐热他，那这块石头就一定归你了，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我了解他，他心里头还是软乎的，就是差有个人能懂他。”
周文安头一回听一个女性长辈说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如何回应，看着厨房的摆设，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媳妇。
“好了，我又说多了。你看我这张嘴……哈哈。”韩蕙真笑起来，“说真的，我要是跟老梁过一辈子，那真是活到老吵到老，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周文安低声说：“可能就是不合适吧。”
只是离婚处理得不够妥当，让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承担了太多不该承担的情绪。
他不用细想，都能感受到梁爸爸年幼时候的无助和彷徨，可能他甚至都不清楚到底哪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在韩蕙真口中说出来，梁爸爸的确是多年离家，让老人心寒了，是心硬。
可换个角度，对梁爸爸而言，彻底离开就意味着不用面对两个重组家庭，反而是解脱和自由呢？
不过这些话，周文安还不至于要对韩蕙真说。
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中，处理得妥当，是共存；处理得不够妥当，就是对立，各有各的难处，一般情况下，也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韩蕙真从厨房的拱形落地窗望出去，花园花卉环绕，景色怡人。她淡笑说：“是啊，的确不合适。好了，我不打扰你，你忙。我去跟吨吨说说话。对了，你看老梁带来那本相册了吗？吨吨跟司寒小时候是不是像极了？”
周文安微微颔首。
昨天翻阅过，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梁司寒遇到吨吨几乎就确认了，因为的确是十分相似。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吨吨长得不够像自己吧，光顾着像梁司寒了。
真是让人小忧伤。
=
梁忠年和韩蕙真在家里吃了一顿午饭才离开。
走之前，梁忠年也跟周文安单独说了两句。
周文安想着这几天梁伯父天天跑来，肯定是欢喜吨吨的，而且又托伯母特意来道歉，显然心底里希望大家关系融洽。
他虽然有些担忧他说什么严肃的话题，可也并没有太过恐惧和他单独相处。
客厅沙发上，梁忠年看向温顺的年轻男孩儿。
这男孩儿面嫩，比他最小的儿子还要年轻，他的确是不怎么懂得相处的，他咳嗽了一声，借以缓解尴尬。
“小周，你跟司寒的婚事，怎么打算的？你的父母长辈呢？理应我跟司寒的妈应该去拜访拜访。”
周文安避重就轻地恭敬回答：“我父母车祸过世好多年了。”
“……”
梁忠年还以为自己开了个不错的好头，结果一开口就问到不该问的地方。
这就更尴尬，他想，大儿子怎么也不提醒一声？！
还真不能怪梁司寒，因为他郑重提醒过梁忠年别对周文安问东问西。
可当时，梁忠年被梁司寒那脾气给气得上头，哪儿记得这么琐碎的提醒？
周文安见梁忠年绷着脸，表情僵硬地四十五度俯视茶几上的茶杯，难不成被自己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伯父，我家里有一个舅舅，来往比较少。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大哥，在联系，还没见到人。”
这个台阶给得很及时，梁忠年顺势而下，缓和了下神情：“原来如此。那你现在跟司寒在一起，就是我们梁家的人，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千万不要客气。”
周文安听梁忠年今天格外的……和蔼可亲？
还是自己的错觉？
说了这话后，周文安不知还要说什么合适，便抿着唇，不做声。
梁忠年则是在措辞，喝一口茶水，才开口道：“小周，我跟司寒的关系，你能看得出来吧？”
周文安于无声中默认。
父子关系僵硬甚至不如陌路人来得客气。
梁忠年拿着杯子：“我对大儿子束手无策，我说什么他都能反对，天生就跟我不对付。”
他长长地叹息，表达出心中的愤懑与无奈。
周文安为梁司寒解释：“可能你们各自都有心结吧。”
梁忠年较真地问：“那你说说呢？小周，你说我们是父子，就好比你跟吨吨，就算有心结，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解不开。说实话，我对儿子女儿，自认为已经好到了不能更好的地步了。”
周文安听了这话，错愕。
梁忠年说完，也自认为有夸大嫌疑，赶紧咳嗽两声：“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是吧？你说做父亲的，能不为孩子考虑？他不懂事，我得给他考虑，送最好的学校、给他选好的方向，可是他都不听我的，你说这……”
周文安不敢开口，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可能引起梁忠年的不快。
梁忠年见他沉默，问道：“小周，司寒有没有跟你聊过？你也是为人父母的，你就随便说吧，我不生气，你说说。”
周文安算是明白了，老爷子可能想和大儿子重修旧好，可大儿子油盐不进，眼下，他奔着自己来了。
可是他作为一个外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周文安循着他的话，柔声道：“他没有跟我说过你们的事情。可能您需要多理解他？像您说的给他最好的，可能未必是他最需要的？他有自己的选择？”
但他又不知全貌，如何评价？只能点到为止。
梁忠年立刻声气儿就大了，反驳问：“那他要是选的路不对呢？你也支持吗？”
说完，他意识到这脾气压不住，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问，别怕我啊。你继续说你的，我听听你的意思。”
周文安左右为难，但是又不想说假话搪塞过去，他道：“可能是平时也需要沟通了解吧，如果事实大家都能和和气气地商量，也就不会出现关键时刻的选择矛盾的情况？有时候小孩子虽然看着比较小，其实自己已经有主意了，还是得多听听小孩子的心里想法？”
这哪儿是话啊，分明是一支一支的箭，狠狠地插在梁忠年脆弱的心脏上。他急脾气又上来了，扬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听他心里怎么想的？”
周文安可不敢再开口，抿唇敛目。
梁忠年见他低垂眼帘，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才觉得委屈，非但委屈，还很难过，因为他清楚，周文安的话是有道理的。
可再有道理，也不能这么一针一针地扎上来，老年人承受不了。
“小周，我得好好缓缓。我啊……等想明白了你刚说的，我再同你聊聊别的。”
周文安心道，还要聊吗？
看样子，再聊非把人聊生气不可。
老爷子脾气也挺奇怪的，好像要面子，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可似乎又想缓和与儿子的关系，正在想方设法弥补的意思。
正僵持着，吨吨牵着奶奶从走廊里飞奔进客厅，手里捏一束小小的橙红蔷薇花，刚在花园里摘的。
“爷爷！你看花花好看吗？”他几乎是扑在爷爷的膝头，扬着璀璨的笑容把花递上。
梁忠年揉着小孙子的脑袋，夸赞道：“好看。”他顺势站起身，拉着吨吨的小手，“爷爷跟奶奶得走了，吨吨送我们吗？”
“嗯！”吨吨把蔷薇花给了爸爸，“爸爸你帮我拿一下哦。”等小手空出来，他立刻牵住奶奶的，笑嘻嘻地说，“吨吨送爷爷奶奶回家哦。”
梁忠年看了眼对面的韩蕙真，一时间真正是愣怔无言。
韩蕙真也笑了：“吨吨啊，你可真厉害了，能叫你爷爷还听你的话呢？”
梁忠年难得有些别扭地说：“这话怎么说的？走吧走吧。”
不远处的李阿姨和小黎看着都觉得稀奇。
小黎轻声嘀咕：“李姐你说老先生这天天来的，真的是喜欢吨吨啊？我看先生对他也没有好脸色，老先生也怪可怜的。”
李阿姨低声道：“不会的，老先生主动来，先生肯定不会赶，又有吨吨和周先生在，以后慢慢的关系能缓和起来。盼着他们都好吧，和和乐乐的，我们也轻省。”
小黎认同地点头。
吨吨牵着爷爷奶奶一起走到门口，身后跟着爸爸。
等奶奶上小汽车后，他就被爸爸抱了起来。
周文安同情绪满怀的梁忠年道：“伯父，您要是想看吨吨，得空还能过来的。”
梁忠年点了点头，揉着吨吨的小手，对周文安说：“小周，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随便聊聊。你把吨吨教得很好，你要是我儿子，我说不定能多活两年。”
“……”
这是什么夸张说法？
周文安心想，老先生不是还有一个家庭和子女么？怎么显得如此落寞？
梁忠年冲着吨吨笑得和蔼可亲：“吨吨，爷爷走了，过一天来看你。”
吨吨乖乖地挥手：“爷爷再见哦，爷爷要记得想吨吨。”
等梁忠年坐上汽车离开，吨吨抱着爸爸的脖子小声问：“爸爸，爷爷和奶奶为什么不和大青蛙住在一起？”
这问题太难回答了。
周文安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抱着孩子往里走，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吨吨，爷爷奶奶分开了，后来，爷爷又跟别的奶奶结婚，而奶奶也有别的爷爷。这样你可以明白吗？”
吨吨不明白，小脑袋都绕晕了，简单地总结一句：“那我有两个爷爷和两个奶奶吗？”
周文安亲亲他的小脸颊：“可以这么说。但是不管爷爷奶奶和谁在一起，怎么生活，都是很喜欢小吨吨的，知道吗？”
吨吨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一点的，他点点头：“我知道呀，我也喜欢爷爷奶奶。爸爸我还想多吃一个小草莓，爷爷送来的小草莓好好吃哦。”
周文安戳他的脸颊：“你呀你呀！”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吨吨扑在他肩窝瞎蹭：“哎哎呀呀，就多吃一个嘛！刚才我也没有吃很多。”他一眼看到李阿姨在收拾茶具，便央求着道，“李阿姨，你帮我告诉我爸爸好不好，我刚才很乖，都没有吃很多小草莓是不是？”
李阿姨点点头，笑着说：“对，吃了没几个。”
周文安想，这可好，现在都学会找人帮忙了？
他拍拍吨吨的小屁股：“那再吃两个，其他的等晚上吃过晚饭再吃，知道没？”
吨吨一落地，嘴里嚷嚷着：“我知道啦！就吃两个嘛！”
头也不回地冲进餐厅，刘海飞扬，真是活泼的少年郎。
=
晚饭后，周文安感觉牙齿有些不舒服，最里面的大牙隐隐作痛，吃一点水果都硌得厉害。
哄着吨吨入睡后，周文安在镜子前张大嘴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之前没有彻底萌出的智齿又开始发炎。
早前医生就叫他预约时间拔牙，但他在口腔门诊观摩过拔牙的过程，实在是惊恐。
拔牙的病人个个被控制了嘴巴，身不由己地张得大大的。
牙医先用细细的一管麻药针，直直扎在最里头的牙龈上，等麻药起效，再用钳子把牙齿在里头左拧、右扭，末了用力一拎，血淋淋地钳出来。
要是遇到不太好处理的牙，得先在里头弄碎，再分别一小块一小块地夹出来。
再遇上严重点的牙齿状况，要么得延长拔牙过程，中间还要再挨一针麻药；要么得割开牙龈，等拔完了还要缝上。
周文安光是想一想这个画面，都已经吓得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他隔着脸上的肉揉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心想：只是偶尔发炎罢了，也不会天天发炎，忍一忍吧，最多就三天。
周文安慢吞吞地从洗手间出来，他还不是很困，而且梁爸爸还没回家，他想稍微等一等。
他电脑从客卧拿到主卧的起居室，窝在沙发里，开始看电影。
一位日本导演的亲情类作品，主要讲述父子关系。
电影节奏不快，偏向现实，抱错的孩子在某个时刻被重新认回，两个经济条件相差颇大的家庭都没办法立刻割舍各自养育的孩子，于是开始尝试在每周交换孩子。
矛盾冲突隐匿于细节中，不同的吃饭节奏、不同的玩闹状态，不同的父子母子相处瞬间。
细节真实而感人，乃至于周文安在看到电影中两个交换的小男孩儿出现时，总要去看一眼床上呼呼大睡的吨吨。
如果是他的孩子被抱错，或者说如果吨吨就是抱错的孩子，那会怎么样？
周文安难以思考。
为了不打扰吨吨睡觉，又能随时听见吨吨的响动，周文安只插了一只耳机，因而当卧室门被打开时，他应声抬头。
梁司寒推门而入，见到在沙发上呆呆望向自己的大男孩儿，他抱着双腿，下巴藏在膝头，乖巧可爱的模样。
周文安定定地看着他，不过是一天没见，就好像隔了很久似的。而且他出门的时候穿的很随意，眼下是一身深色的正装，身形笔挺有型，宽肩窄腰，面容尤为英俊。
周文安悄悄看一眼，收回不舍的眼神，下了沙发走上前问：“梁爸爸，你饿吗？我……炖了点汤。”
梁司寒揉了下他柔然蓬松的头发：“好，你帮我弄一碗？我去冲个澡。”
周文安出卧室时，正看到梁爸爸低头去亲吻小吨吨，卧室里淡淡的光芒照出他满脸的慈爱，柔和得叫人神往。
他下楼梯时想，梁爸爸一定很疲惫吧，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等梁司寒冲过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的周文安只看了一眼，刹那脸红。
怪只怪梁司寒什么都没穿，刚才被精良西装包裹的身材此刻一览无余，头发上落下的水珠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滴落，滑入腰际的浴巾……
周文安局促地抱紧自己的双腿，看了眼电影时间，还差十五分钟就放完，定定神：看完就去睡觉。
梁司寒对那双时不时扫向自己的羞涩眼睛，视而不见，他走到小周爸爸身侧依着他坐下，拿起汤嗅到了淡淡的香味：“放了什么？”
周文安小声道：“一点冬虫夏草，伯母送来的。”
他不着意地试图小幅度往旁边挪动，可是他本来就靠近沙发扶手，根本避不开。
梁司寒喝着温热的汤，看向电脑屏幕：“是枝裕和？”
“嗯。”周文安这一下忽的反应过来，梁爸爸是演员呢，肯定也喜欢看电影吧？
“一起看？”
“快没了。”周文安喃喃道，“太晚了。”他的视线落在梁爸爸的膝盖上，好像有没擦干的水珠，折射着屏幕的荧光。
梁司寒把碗里的汤水一饮而尽，伸开手臂揽住身旁害羞的小兔子，拿过另一个耳机，柔声说：“看完就去睡。”
周文安悄悄地扭头，注意着他抱住自己的手，正好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连手指都修长迷人，而他的怀抱是带着些微潮湿的热意，有清晰的男士沐浴乳淡香……
周文安逼迫自己努力认真地投入到电影中去，可是不到一秒钟，他立刻开始走神，思维止不住地要绕着身侧的男人转悠。
为什么我仿佛中了蛊惑？
他害怕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几乎是慌乱地从梁爸爸的怀抱中挣脱，打破了原本和谐平静的氛围，陡然站了起来。
梁司寒按停了电影，有些担忧地仰头：“怎么了？”
“没事，我……我太困了。”周文安惴惴地逃离。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恐慌，好像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可理智在疯狂压抑。
梁司寒皱眉，他今天不在家一天，小兔子怎么好像变得陌生了？
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他去更衣室换上睡衣。
上床时，梁司寒注意到小周爸爸把脸埋在吨吨的身侧，眷恋极了的模样。
躺在他们身侧后，他试探性地把手搂住小周爸爸，他既没有挣脱也没有说什么。
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
=
第二天起来，周文安那颗牙似乎完全听不见主人的心声，在他的嘴里疯狂挣扎，左边脸颊鼓起个小包，藏都藏不住。
周文安牙疼得多翻了个身，梁司寒跟着醒来。
梁司寒搂了一下周文安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嗓音沙哑地低声问：“小周爸爸，怎么了？”
“唔。没事。”周文安靠在他怀里，热滚滚的，像个暖炉。
他意识恍惚地想，到了冬天，应该很暖吧。
但牙疼令他回神，慢吞吞地起身，侧着左边脸，“你继续睡吧，我去洗漱。”
梁司寒见他拖着拖鞋，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刚才那说话的声音也很含混，像是嘴里含了个什么东西。
他跟着进了洗手间，便见周文安几乎把脸贴在镜子上，张大嘴再看自己的口腔。
周文安被他吓一跳，慌张地合拢嘴。
刚才嘴巴大得似乎都能看到小舌头了吧？真是尴尬。
“我看看？”梁司寒见他左脸都肿了，显然很严重，握住了他的肩膀，“张嘴。”
周文安抿唇摇摇头，皱着眉说：“就是发炎了，没事。”
梁司寒揉着他的下颚，皮肤光滑得很趁手，他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右手，随后慢慢地顶开周文安两片柔软的红唇。
周文安呼吸凝滞，心脏跳停，手撑在洗手台上，微微仰着纤细的脖子，视线往下落，根本不敢看他，连他的唇与喉结都不敢直视。
梁司寒原本也只是想看看他牙齿怎么了，但拇指探进去后，口腔的湿润柔软令他一顿。
纤弱的年轻男孩儿红唇含着他的拇指，乖巧温顺有如羔羊。
他心间的隐秘欲望古怪而疯狂滋生，从没见过这么纯又这么勾人的男孩子。
他凝视着柔嫩的面庞，俯头柔声问：“我摸摸发炎的牙齿可以吗？”
“唔。”周文安不能说话，舌头稍微动了动，就碰到他的拇指，无措地将舌头往后缩。
他一只手揪着自己的睡衣衣襟，轻颤着细密的睫毛，慢慢阖上眼，
拇指顺着左边牙齿滑进去，轻轻地碰到最里面发炎的牙龈，动作很细致。
周文安不怎么感觉到疼，反而很温柔，还有种说不上来的亲昵，甚至是……暧昧。
梁司寒望着他这柔弱无骨又纯洁单纯的模样，心中翻江倒海地想要吻他。
重重地吻他，直至他窒息地哭泣，眼泪婆娑地向自己求饶。
几秒后，他冷静而克制地将手指抽出来，打开水龙头洗手：“是不是总长不出来？发炎好几次了？”
“嗯。”
周文安觉得哪里怪怪的，一般人不都是张嘴给看一下，他干什么要摸牙齿？他又不是牙医。
梁司寒道：“等消肿了去医院，牙龈肿得很厉害，回头要是破开牙龈长出来会更疼。而且会经常性发炎，对牙齿和神经都不好。”
“不去。”周文安别别扭扭地说。
光听就吓死人了，估计得把牙龈切开把牙齿取出来。
梁司寒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到时候我陪你去，找个好点的医生。”
“不去。”周文安嘟了一下嘴，模样跟吨吨如出一辙。
梁司寒捏了捏他的右脸：“真不去？那吨吨问你你怎么说？以后吨吨牙齿发炎了，他说爸爸不去医院他也不要去，怎么办？”
“……”周文安蹙蹙眉，委屈憋在心里，嘀咕说，“过一天就会好的，也不是非要去拔掉的。”
梁司寒看着他忽然发小性子，倒是新奇：“怕疼吗？”
周文安没做声，他朝着门努了一下嘴，声音鼓鼓囊囊，委屈巴巴：“我要上厕所。”
梁司寒用力揉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去。
周文安原以为疼个一天就差不多了，结果脸肿不说，三叉神经也开始疼，到下午，半个脑袋都疼得僵麻，别说工作，连跟吨吨说个话都张不开嘴。
他想，这牙齿是留不住了，可真要去拔牙……
真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梁司寒让沈医生过来一趟，配了止痛药和消炎药。
吨吨担心地一直守着爸爸，今天从起床发现爸爸肿着脸后，他就没心思玩耍，爸爸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此刻，他就趴在周文安身边的小枕头上，听医生说要去医院，他认真地点头：“爸爸，要听医生伯伯的话。我们不怕怕哦，吨吨陪着爸爸。”
他的小手搭在爸爸的小臂上，轻轻揉着。
周文安被孩子这么说，难为情地想躲到被子里。
沈医生离开后，梁司寒坐在床边喂周文安吃药。
也许是止痛药大发神威，周文安感觉脑子里的神经都在他吃药的瞬间安分下来。
他拉了拉薄被抱住儿子：“吨吨，爸爸不疼了，吨吨不担心。”
吨吨软趴趴地靠着爸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疼了，吨吨也会疼的。”
他凑上去亲亲小芝麻，天真的大眼睛里满是情真意切的关心。
周文安让梁司寒去忙自己的事情，但梁司寒不想走开，他想陪着父子俩坐坐。
于是，梁司寒也上了床，让吨吨躺在两个大人中间。
吨吨最高兴了，一手握着两根手指，搁在自己肚皮上，慢慢地玩。
周文安见自己的手被吨吨捏着跟梁司寒地碰了碰，还怪可爱的。
他问道：“吨吨，过几天就要上幼儿园了哦。你有没有想幼儿园的小朋友？”
吨吨一听到“幼儿园”三个字，慌了，瞪着大眼睛，呆呆地看向大青蛙，发出最后的求救：“爸爸我不想去幼儿园！”
最近在家玩野了，一想到要被关在笼子里，真是害怕到忘记珠珠和其他小朋友。
梁司寒想，吨吨不想去幼儿园，周文安不想去医院，这父子俩，一模一样。
他看着周文安，对吨吨说：“吨吨，你呢，过几天乖乖去幼儿园，我就陪你爸爸去医院检查牙齿，这样好不好？”
“不好哦！”
“不好。”
吨吨扭头看着与自己异口同声的爸爸，眨巴一下眼睛，投入他的安全怀抱：“那爸爸不去医院，我不去幼儿园啦！我们在家里玩啊。”
听上去真是两全其美。
梁司寒揉着小宝贝的后脑勺：“吨吨，你想不想爸爸去医院赶紧把牙齿处理好？以后爸爸的牙齿就不会疼了，脸也不会肿了。”
“嗯？”吨吨埋头在爸爸胸口认真想了很久。
如果爸爸去医院脸就不肿，也不疼疼，那好像他去幼儿园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悄悄抬起头，看着爸爸伸手摸了摸肿成小包包的位置，“那我乖乖去幼儿园的话，爸爸就乖乖去医院哦。”
周文安听了这话，哭丧着脸。
好吧，他的确应该去拔牙，可是……
梁司寒伸开手臂把他和吨吨一并紧紧地揽进怀里：“是啊，吨吨小宝贝去幼儿园，爸爸大宝贝去医院。好不好？”
吨吨特别喜欢被爸爸这样抱着，好像他和爸爸都很安全很温暖。
他笑眯眯地依偎着爸爸：“我是小宝贝哦，爸爸是大宝贝！”
周文安说不上来是羞还是急，在梁司寒怀里拧了一下身体，像个撒娇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梁司寒搂住他，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低音温柔说：“乖，大宝贝要听话。”
周文安：……为什么总是这么温柔地哄我？
他别别扭扭地抱着吨吨，心尖儿都酸酸的。

第39章
周文安实在是没想到, 吨吨这么轻易就被“哄”进了幼儿园，他在幼儿园门口跟张老师沟通时，老师都对吨吨夸赞不已。
梁司寒的陪同让不少人都侧目。他虽然戴着口罩, 穿的也是T恤外搭短袖体恤的普通款式，可架不住身高实在是唬人，跟男模特似的, 再加上那一双浓眉深眸, 不管遮得多严实，都是鹤立鸡群、卓尔不凡的模样。
吨吨牵住爸爸, 望着一个小朋友扒拉家里小轿车的门框疯狂嚎哭，“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不远处有一个小朋友正抱着妈妈的大腿，似乎让她不要走, 一边抹眼泪一边用胆战心惊的眼神看着来往的人。
他拉了拉两个爸爸的手，仰头问：“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很勇敢？”
周文安揉他的脑袋，心里七上八下：你是很厉害，可是爸爸一会儿要去医院拔牙啊！爸爸现在也想哭。
前方一个熟悉身影走来，是珠珠。
珠珠今天梳着特别精致可爱的两个羊角辫, 鞭子上绑着草莓绳结, 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小圆脸大眼睛，像个洋娃娃一般。她也看到吨吨, 松开妈妈的手往这边跑。
吨吨挣脱爸爸的手，快乐地跑向前方：“珠珠！珠珠！珠珠！”
像是念这个名字就能感觉到无限地快乐, 吨吨跑上前在珠珠面前一直叫一直叫。
周文安只好上前捂住他聒噪的小嘴巴，弯腰说：“好啦，你要变成一只知了了。”
他笑着跟珠珠妈妈和珠珠爸爸打个招呼。
珠珠在笑, 吨吨牵住她的手，理直气壮地回答：“可是幼儿园本来就是很多只小知了在一起啊，哦不是的，是很多只小青蛙在一起，全部都呱呱叫。”
他学着青蛙叫逗得珠珠直乐呵。
梁司寒夸赞宝贝儿子：“这比喻还真是贴切。”
周围的确是几十号小孩子疯了一般“呱呱”叫，当然对大人而言有些疯狂，但对孩子而言，这就是日常。
珠珠妈妈朝着梁司寒也打个招呼，低声问周文安：“我还以为梁先生不过来呢，万一被认出来，多麻烦？”
周文安解释：“他说以前没送孩子来过幼儿园，所以想来看看。”
他昨天其实跟梁司寒商量过，但梁司寒还是觉得满足吨吨的快乐比较重要。
吨吨的梁爸爸随时都把他放在考虑的第一位。
珠珠妈妈笑着同他往里走：“那是，吨吨肯定希望他能天天接送。”
珠珠爸爸沈俊彦停好车，也上前同他们打了个招呼，跟梁司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上次打球的事情。
周文安在旁边听了一句，惊讶沈俊彦竟然喊梁司寒一声“梁哥”，原来已经这么熟悉了吗？
吨吨和珠珠交头接耳，一会儿问她这两天做什么，一会儿问毛毛做什么，东拉西扯，还伸手轻轻碰了碰珠珠的羊角辫。
“好可爱哦。”他扭头问爸爸，“爸爸我也可以有长头发梳羊角辫吗？”
“可以的。”周文安捏了捏他的小下巴，“你想梳辫子那我们就把头发养长一点，不就可以了？但是跟珠珠一样的长头发，要养好久的。”
“是么？”吨吨看向珠珠的头发，羊角辫一蹦一蹦的，超可爱。
周文安见他陷入沉思，便没再说话。
等送到教室门口后，家长跟老师简单沟通过，领取相关的教育培养准则和安全通知，随后得先离开，又有孩子闹得满脸眼泪鼻涕，家长心里也难受。
吨吨有了珠珠作陪，并没有那么害怕留在幼儿园。
可是周文安居然有些不想离开幼儿园，拔牙，太可怕了。
梁司寒揉了一下宝贝儿子的头发：“你乖乖在幼儿园和珠珠一起玩，我陪你爸爸去医院。吨吨，跟你爸爸说加油。”
吨吨快速用两个小手掌捧住爸爸的脸，在脸颊上用力吧唧一口：“爸爸加油！爸爸是最棒的！我们拔掉坏牙齿！不怕怕！”
兴奋地好比要亲自给爸爸拔牙一般。
周文安抱住儿子的小身体，也在他额头亲了亲：“爸爸不怕。”
才怪。
离开时，周文安一步三回头地去看宝贝儿子，结果他已经撒开蹄子乐疯了，哪儿还记得自己？
原先还以为他要闹要哭，周文安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结果他不哭不闹，周文安那一堆心理建树瞬间毫无作用，自己又要去拔牙。
难不成，他现在要把哄吨吨来上学的理由，全改了主谓语变成哄自己么？
梁司寒护着周文安上了轿车后排，让陈师傅开去口腔医院。
“口腔医院”四个字，就跟钉子一般活生生插进周文安的耳朵里，鲜血迸射，就地死亡。
周文安哭丧地央求：“我可不可以……”
他这会儿耷拉着眼尾，眼眸闪闪烁烁地看着梁司寒，倒也忘记害羞，只想让这个威严的家长网开一面，放过自己。
梁司寒摘下口罩，安慰道：“沈医生说，早点拔掉对你有好处，不然隔三差五就发炎。更何况已经开始引发三叉神经痛，以后很可能演变成经常性疼痛，总不能长期吃消炎药和止痛药？”
萌出智齿已经很惨，三叉神经痛起来搅得人都没法休息，他看着都替周文安难受。
周文安真的想哭，他不想做成年人了。
老天爷真是不给人活路，成年人面对房贷压力、工作压力还不够吗？还要面对拔牙的痛楚。
他默默无声地坐着怨天尤人，怪来怪去就怪这颗牙齿不好，莫名其妙的，难不成以为自己绝地逢生又有新的生长机会？
现在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要被拔了吧？
梁司寒就看身旁的年轻人两眼呆滞，心里也不知道在翻江倒海地做什么思考，红红的嘴巴一抿，受尽委屈的模样。
他用力把他揽进怀中，拿出哄吨吨的语气：“小周爸爸，拔了牙我今天陪你饿一顿。等你好了，我们带吨吨一起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好吗？”
周文安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怨：“梁爸爸说真的吗？不要骗我。”
梁司寒几时见过他这副模样，真是爱到心里去，凑到他耳边亲了亲他的小芝麻：“真的，一会儿拔牙的时候你就想什么好吃好玩，过两天我们就去。”
他想，吨吨偶尔那股子小娇气小可爱样子，肯定是学的周文安。
只是周文安不大在自己面前流露罢了，偶尔给自己这么一眼，都已经叫人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他。
周文安靠着他，心里稍微好一些，可是一想到那拔牙的工具，他人还没到医院，已经魂飞九天。
抵达后，周文安先去拍片检查牙齿情况。
拍片时他在内心祈祷出点什么小状况今天不能拔，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医生一声令下，愉悦地通知他可以立刻拔掉。
周文安看着医生的笑脸，登时觉得牙齿发酸、膝盖发软，去了小半条命。
他躺在牙齿检查的专用椅上，脸色发白，惶恐不已。
梁司寒握住了他的手，拉到腿上紧紧握着。
等医生亮出麻醉针，一针扎在肉里的瞬间，周文安痛得指甲都扣进梁司寒掌心，眼泪几乎是直接从眼眶飚出来，疼痛感近乎野蛮而不讲道理。
他能感觉到梁司寒为自己抹眼泪，也能听见梁司寒轻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周文安想起了当初生吨吨的时候，他一个人在产房哭。
那光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甚至于联想起就止不住地泪流满面。
当时，他多想有个人能在床边陪着他，对他说一句：别怕，我在这里。
人生很多事，凭着一时意气，的确都能硬生生熬过去；可是，不代表当时的痛和苦是假的，非但不假，这些苦痛还深深地根植在记忆深处，随时等着在某个时刻把人彻底击溃，一辈子都逃不掉避不开。
哭得太入神，周文安连什么时候牙齿拔掉的都不知道。
他被医生托着仰起上半身吐掉嘴里的血水，俯头一直没法抬起来，眼泪水滚滚落下。
梁司寒绕过来帮他擦赶紧嘴角，揽他入怀：“已经好了。”
他没想到周文安这么怕痛，哭得满脸是泪，叫医生也吓了一跳。
周文安伸手，主动抱住他宽阔的肩膀。
痛得神志恍惚中，他想，这就是他的避风港吗？他是不是终于可以在这个怀抱里匀口气，借点力？
梁司寒跟医生拿一张口罩，帮周文安带上。
他眼睛睫毛脸颊都湿漉漉的，像是淋了一场夏日的热雨，可怜无辜，水泽瞳眸哭得红肿，梁司寒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睛，打横把他抱起来。
周文安很乖地随他摆弄，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双手吊着他的脖子，把脸死死地藏在他胸口，眼泪一点一点渗透进衣服，再渗透进梁司寒的心里。
周文安也不想骗自己，他就是很想有个人这么对自己好，能在人生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陪着他，也能在每一天生活的琐碎中陪着他，时时刻刻为他挡风遮雨。
他在这有力的庇佑中，明白了自己内心对梁司寒的依赖，甚至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
傍晚，吨吨和珠珠在幼儿园里等到爸爸妈妈来接，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珠珠挨着吨吨坐在长凳上，两人都晃荡着小腿，慢慢悠悠地说：“妈妈要去学开小汽车了，爸爸说这样以后家里可以再买一个小汽车，吨吨，我们长大了也去学开小汽车好不好？”
吨吨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纸，正在叠方块，他说：“好呀。”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皱着小眉心仔细想啊想，“我没有见过我爸爸开小汽车。”
家里以前都没有轿车，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
周文安和梁司寒抵达时，幼儿园门口停着一溜车，他们已经算是比较早的，可仍旧开不过去，只能靠在一边步行过去。
越靠近幼儿园大门，就越是吵闹，小孩子有说不完的话，旺盛的表达欲令他们无法区分时间地点，只要想到什么就必须要说出口。
吨吨翘首以待，见到爸爸第一时间就开始挥手：“爸爸！”
珠珠好奇地问：“叔叔怎么都戴口罩啦？”
吨吨也不知道，大青蛙戴口罩是爸爸说过的，因为他是演员，可能会被人认出来不方便，所以一般出门就戴口罩，可是爸爸……
他两眼瞪了瞪，聪明地悟到关键：“爸爸也变成演员了吗？”
珠珠好奇地问：“叔叔不是写故事的吗？”
“是哦。”吨吨想，爸爸是编剧啊，可是爸爸长得这么好看，变成演员也不奇怪。
正在两人瞎猜时，周文安和梁司寒走上前。
珠珠乖乖地打招呼：“叔叔好！”
吨吨高兴地冲他们喊：“爸爸！”
周文安弯起眼睛努力地笑笑，他口罩下面的半边脸都是肿的，实在是不合适给小朋友看到。他蹲在他们面前：“今天和珠珠都乖吧？”
吨吨努力地点头，“很乖的，我们都有听张老师的话，没有哭，我和珠珠都吃了水果和小蛋糕。”
幼儿园中班的孩子有下午茶时间，幼儿园会准备简单的小点心，例如蛋糕饼干之类的。
周文安捏捏他的脸。
他们陪珠珠等她妈妈到了之后，才各自回去。
坐上车，吨吨迫不及待地摘爸爸的口罩，结果看到爸爸脸又鼓起一个大包，他蹙起眉毛：“爸爸……”
好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在爸爸脸上轻轻地呼呼，希望爸爸赶紧好起来。
周文安摸着他的小手，“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宝贝儿子真像是个贴心小棉袄，怎么可以这么暖呢？
吨吨掌心紧紧攒着爸爸的两个手指头，忧虑地问：“坏牙齿呢？丢掉了吗？我可以看看爸爸的坏牙齿吗？”
“……”
周文安居然忘了，他当时疼得太厉害，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向梁司寒：“梁爸爸，医生把我的牙齿扔了吗？你有没有注意到？”
梁司寒道：“我收起来了，在家里。”
周文安意外，梁爸爸把自己的智齿收起来了？怎么都没告诉自己？
吨吨凑到大青蛙面前：“爸爸我想看看坏牙齿哦！它欺负爸爸！”
“回家拿给你看。”梁司寒笑着揉儿子的脸。
吨吨一到家就急着找那颗牙齿，等从透明的小玻璃罐子里看到，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大牙长成这个模样，有尖尖的脚，他比照自己的小拇指，惊讶地宣告：“这颗坏牙好大好大啊！”
周文安抱住幼稚又可爱的宝贝儿子，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大牙都很大的。”他看着罐子里被清洗得很干净的牙齿，心道：当时梁爸爸有说过让医生处理完了带走吗？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吨吨举起小罐子摇一摇，牙齿碰撞玻璃发出小小的叮当声：“爸爸我想要这个大牙齿。”
梁司寒刚落坐，听见这话，凑到儿子面前说：“爸爸也想要，可以放在爸爸这里保管吗？”
吨吨和爸爸同时发出“嗯”的一声疑问，动作一致地扭头看向他。
梁司寒揉了下吨吨的小耳朵：“吨吨，可以吗？”
吨吨嘟嘟嘴巴，看一眼大青蛙再看一眼牙齿，想到大青蛙对自己这么好，只能忍痛割爱，递到他的手掌心：“那爸爸要好好看好大牙齿！”
他快速收回手，生怕自己会反悔似的，把脸藏进爸爸的胸口。
周文安觉得奇怪，牙齿能用来作什么？
不过当地的确有一些风俗，好比小孩子换牙时期，如果是下牙掉了，那就要扔到屋顶上去，如果是上牙掉了就藏到床底下。
难道梁爸爸要拿去丢上房顶？
=
晚饭时，周文安只能吃流食，跟吨吨一样，面前搁了一份软嫩的水蒸蛋。
吨吨往嘴里送一口米饭，就细细地观察爸爸，满眼都是心疼。
爸爸咀嚼得那么缓慢，一定是非常疼的。
周文安不想影响宝贝儿子的情绪，引导他说幼儿园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才让他活泼起来，小嘴吧嗒吧嗒地往外冒有趣的事情。
吃过饭，周文安还有些工作要忙，便由梁爸爸去带吨吨玩耍。
正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意外接到梁忠年的电话。
周文安之前给韩蕙真留过号码，他想伯父应该是问的伯母。
可是伯父找自己说什么？
周文安犹豫几秒，接通电话：“伯父？”
“小周，我有个事情和你说，我在司寒的小区旁边买了一套别墅。”
周文安一愣，顿时无言以对。
伯父这是真想跟梁爸爸缓和关系？
还是想住得离吨吨近一点？
梁忠年道：“过两天周六，我请个大厨，你跟司寒、吨吨一起过来，热闹热闹，行吗？”
周文安想，这为什么问自己呢？
难道是梁伯父拉不下脸去跟梁爸爸说吗？
“您的意思是……”
梁忠年的语气透着点儿尴尬：“咳，我是想请你跟司寒说说？你们三人一起来。不叫其他人了，就我们一家人吃顿饭。”
周文安纠结，怎么变成他要做中间人，负责说和父子俩的关系？
这该多为难？弄得不好，万一叫梁爸爸生气怎么办？
“伯父，我可能没办法……”
周文安的话都没说完，梁忠年劝道：“没关系，要是司寒不乐意，我就再找他妈说说，到时候一起。小周，你先跟他提一句？就当是伯父请你帮忙。成不成都没事的，不影响。你看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周文安总不至于直接拒绝。
万一梁爸爸不答应，那也不算他的问题？
周文安想起之前看的电影，亲情关系，真的好难处理。
他很是踌躇，因为心里记挂这事儿，总心不在焉的。
夜晚，好不容易把吨吨哄得睡着，梁司寒去洗澡，周文安坐在昏暗的起居室踱步，纠结。
梁司寒从洗手间出来，就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上前揉了下他的耳朵：“牙还在疼？”
“不是。”周文安低眸小声道，“梁爸爸，有一个事情……”
他担心是梁爸爸不爱听的，语气都变得谨慎起来。
梁司寒托起他的下巴，盯着这双隐藏着暗夜星辉的眼眸：“嗯？出什么事情了？”
周文安脸红红的，睫毛扑闪，把梁伯父说的事情告诉他，悄悄抬眸注意他的神色，好像没有不耐烦也没有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任何话。他进一步问：“那我们要去吗？”
刚问完，梁爸爸的俊脸就慢慢凑向自己，周文安瞪了瞪眼眸，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周爸爸，你希望我们去吃饭吗？”
周文安茫然，为什么问自己，他嗫嚅着道：“我不知道。”
可是梁爸爸越靠越近，周文安下意识地往后避，靠在起居室的玻璃门上。
昏暗中，梁爸爸的神色晦暗不明，看不清眼神，只觉得深深凹陷的眼眸透着尖锐，仿佛在用一种审慎的眸光凝视自己。
“梁爸爸……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件事？你不高兴了吗？”
梁司寒软香在前，哪有空闲思考这件事？吃饭与否，根本不重要。
他和梁忠年多年关系一般，但毕竟是父子，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否则前几天梁忠年日日来，他早就该轰出去。
但看到小周爸爸为他的事情上心，还是很感动。
他俯身低头，靠近小周爸爸柔软白净的面颊，见他不自觉抿紧柔软粉嫩的唇，模样极为可爱。
“小周爸爸，你好像从来没有亲过我，是我让你讨厌了？”
周文安愣愣地眨眼，怎么……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垂落的手揪紧睡裤，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是不讨厌的，非但不讨厌，还越来越在意。
只是他不敢那样做。
梁司寒一手撑着玻璃门，与身前沉默的男孩儿直视，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问：“这对于小周爸爸而言，很难是吗？”
周文安大脑嗡嗡作响。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仿佛是受到天神诱惑的凡人，面对如此英俊无匹的容颜，理智瞬间烧得灰飞烟灭。
他也不想看到梁爸爸的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下定决心般闭上眼，飞快地在他面颊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掠过，快得有如烟花绽放的瞬间。
周文安从未这样脸红过，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尽管已经低头，可仍旧害羞得闭着眼，语音夹杂着小小的委屈，努力地解释：“我没有……没有讨厌梁爸爸。”说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他冲进了卧室，上床搂住吨吨睡觉。
梁司寒站在玻璃门边，怀里瞬间空了。
他罪恶地想：看自己都把这小兔子逼到什么份儿上了，可是逗弄他还真是有意思。
这是周文安第一次亲吻吨吨以外的人，对方还是梁爸爸。他纠结地抱着吨吨胡思乱想。
几分钟后，床垫陷下去，周文安的后背贴上来温暖的怀抱，他一动都不敢动。
而后，他被身后的男人转过身去，被他略有些强势地抱住。
梁司寒的下巴靠在他的肩窝，柔声道：“小周爸爸，以后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周文安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小鹿乱撞。
梁司寒知道他是听见了，在他耳根处落一个轻柔的吻：“我爸应该很喜欢你和吨吨。”
周文安心中想：是喜欢吨吨吧。
而后是良久的沉默，在他以为梁爸爸就这么抱着自己睡过去之前，听见他语调低沉地道：“小周爸爸说的对，也许不能和解，但可以选择放下。周末，我们带吨吨去吃饭，好吗？”
周文安愣愣地想：梁爸爸说我说得对？是这样吗？

第40章
吨吨得知周六要去爷爷的新家吃晚餐, 一连好几天，每次吃晚饭都要问一遍：“爸爸，明天是周六了吗？”
周文安一遍又一遍地回答他：“周六还有好几天, 等吨吨幼儿园休息，就是周六了。”
这小屁孩，明明知道周三周六的区别, 可是一个劲地问。
得知还没有到周六, 就撅着小嘴巴强调说自己想爷爷了。
周文安想：小家伙真是口是心非，显然是更想吃好吃的。当然, 他还是会应和他：“那等到爷爷家里，你亲口跟爷爷说，你想他了。”
“嗯！”吨吨拿起小红薯往酱油碟子里蘸。
梁司寒已经见他第二回 这么做了, 问道：“吨吨，红薯蘸酱油好吃吗？”
吨吨举着沾了点儿酱油的红薯给大青蛙看：“很好吃啊，甜甜的咸咸的。”
软软糯糯，口感也很棒。
“爸爸可以咬一口吗？”梁司寒认真地问。
吨吨有些犹豫，但是仍旧把红薯递到大青蛙嘴边：“爸爸只咬一口哦。”
这是单独给他准备的小红薯，今晚只有小小的两个, 吃完就没有了, 他有些舍不得。
只见大青蛙张开嘴，啊呜一下，居然把小红薯一口吞掉了, 只剩下吨吨手里那一点点捏住的地方。
吨吨瞪大眼睛，彻底呆住了。
“爸爸你怎么吃光了！”
梁司寒作弄宝贝儿子, 认真同他讲道理：“刚才吨吨让我只吃一口的，我只吃了一口。”
吨吨讲不过大青蛙，瘪瘪嘴, 委屈地看向周文安，大声控诉：“爸爸！大青蛙把我的小红薯吃掉了！”
真是社会险恶，提前上课。
周文安揉他的小脑袋，憋着笑：“吨吨不难受，明天让大青蛙给你买更多小红薯，好不好？”
吨吨气冲冲地朝着大青蛙哼哼一声，嘟着小嘴巴：“周六我要告诉爷爷！”
他刚说完，就见大青蛙的大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个小红薯，他又惊又喜，再度傻眼：“这是哪里来的？爸爸！”
梁司寒把红薯递到宝贝儿子手里：“还生爸爸的气吗？还要告诉爷爷吗？”
吨吨捏住红薯，一边小心翼翼地剥皮，一边嘀嘀咕咕地说：“我要跟爷爷说的，爸爸的嘴巴特别大，特别大。一口可以吃掉吨吨的一个小红薯呢。”
说完，甜甜地笑起来，快乐地继续蘸酱油，小口小口地抿着糯红薯吃。
周文安在一旁道：“要不然我提前联系爷爷，让爷爷明天晚上就准备小红薯好了，让你这只小猪吃个开心。”
吨吨想了想：“嗯？不可以哦，除了红薯还有别的好吃的嘛！”
周文安笑着捏他的小耳朵：“好了，乖乖吃饭。”
他刚说完，身子忽然一顿，脸上明媚的笑容逐渐转变为要笑不笑的羞窘。
桌面之下，正有人用脚背慢慢地蹭他软软的小腿肚。
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搔动。
最开始是隔着宽松的亚麻家居裤，而后是直接把裤腿往上堆，脚背的皮肤直接挨着光滑的小腿。
像是小鱼儿啃噬一般，逐渐逐渐地往上，直到膝窝处，痒得人心慌意乱。
周文安一开始失了神，窘迫中忘记躲开，等那脚背长了眼睛似的往上揉，他便快速推开椅子站起身。
吨吨疑惑：“爸爸你吃好了？”
周文安不敢看那个恶劣的男人，拿起桌上的水杯：“没呢，爸爸去厨房弄点水喝。”他快步走进厨房。
吨吨自顾自地道：“爸爸不是说，吃饭的时候不可以喝水吗？”
“恶劣”的梁司寒脑海里仍有小周爸爸刚才那语笑嫣然的模样。只要想到小周爸爸就会对着吨吨笑得这么温柔这么迷人，他竟有些吃宝贝儿子的醋了。
他赞同吨吨的话：“嗯，吨吨说的对，我去看看你爸爸。吨吨乖乖吃。”
“好呀。”吨吨毫无知觉，以为大青蛙就是去厨房看一下爸爸的，他趁着两个大人不在，动作稍显笨拙地剥了一个虾。
等完整地取出虾仁，他自豪地想：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得好好的呢！
厨房，周文安刚要取水，就听见脚步声跟进来，他还没转身，就被魁梧的男人从身后圈住，紧紧地压在了厨台上，男人的手臂撑在自己身体的两侧。
周文安顿时直起头，震惊得无以复加。
偌大的厨房里，李阿姨和小黎都在呢！
李阿姨和小黎：……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
梁司寒不是没看到小周爸爸满面绯红的模样，在他耳边低声问：“怎么了？是我刚才那样做，让小周爸爸噎住了吗？”
周文安：……可不可以不要提刚才！
大庭广众之下，咳，确切地说是当着吨吨的面……
好像也不是……
反正就是好端端地吃着饭呢，怎么可以突然让人心跳加速。
周文安听着耳旁男人沉闷又性感的呼吸声，大脑完全停止运转，只见他抬手握住自己的手，一起接了点水，随后那手又端着水杯送到自己的唇边。
“少喝一点，喝多了对胃不好。”
周文安傻傻地启唇，低眸便见那只修长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一起抬起杯子。
动作幅度不大，但他喝水时仍免不了有一些水液顺着嘴角滑下来。
梁司寒抬手慢慢地用拇指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小周爸爸今天怎么跟吨吨一样？别着急，慢慢喝。”
周文安腹诽，明明是梁爸爸让我慌乱成这样的。他小声抗议：“我不要喝了，我……我要去吃饭。”
他想，李阿姨和小黎肯定看到他们这幅样子了，会作何感想？
一会儿怎么面对她们？
周文安崩溃在即，梁司寒却施施然地转过他的肩膀，低头在他发热的脸颊边碰了下：“别担心，李阿姨他们不会乱说的。”
！！！
周文安宛若被踩中尾巴的猫儿，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梁司寒就着他用过的水杯，缓缓地喝一口温水。
这晚，周文安还记着梁爸爸的“恶行”，一直躲着他。
睡觉休息时，周文安特意从客卧把原先用的薄被拿了过来，盖在自己身上。
等梁司寒从书房默戏结束回到卧室，竟见床上的小青蛙和小芝麻各自盖了一件被子，哑然失笑。
不过，这又难不倒他。
梁司寒动作轻柔地拉开小周爸爸的被子，毫不犹豫地贴着他躺进去再把人稳稳地搂住。
人呐，但凡开始不要脸，做任何事情都会尤其顺理成章、得心应手。
周文安次日醒来后，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和两人身上的被子。
梁司寒也醒了，睡眼惺忪中用一种极为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昨晚你睡着了，非要钻进我的被子。床上多出一件被子不舒服，我把它放柜子上了。”
他指了指床头柜，赫然是周文安取来的被子。
周文安：自己睡到一半爬进梁爸爸的被子里了？他小声辩解：“可能……可能是被子不小心踢掉又有点冷的缘故。”
梁司寒手臂一揽，继续抱住这可爱的男孩儿：“嗯，的确要降温了。天气预报说入秋还要下小雨。”
周文安听着梁爸爸接受了这个理由，心里稍微舒服一点。
他想，还好自己只是跟梁爸爸睡一起，而不是冷到去抢吨吨的被子，不然可怜的小吨吨一定会着凉的。
梁司寒听着怀里的人没反应了，心安理得地享受拥抱小芝麻的时光。
=
周六终于在小吨吨的盼望中如期而至，得知爷爷还派了园区的观光小车来接，他蹦跶得极其欢快。
天气明朗，吨吨被大青蛙抱住上了白色的观光车，“爸爸这个车车好像大玩具，圆乎乎的大脑袋。”
观光车是白色黑框，扁圆形的车头，造型的确十分卡通。
车子的方向盘是一根长长的细杆子加方向盘的构造，看在吨吨眼里觉得很新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司机伯伯操控。
吨吨想起珠珠说的事情，扭头问：“爸爸，你会开小汽车吗？珠珠说她妈妈在学开小汽车哎。”
周文安坐在梁司寒身侧，抬手抹了下儿子的小下巴：“爸爸不会开的。”
他有一阵子起过心思想学，可是脱不开身，加上手头不是十分宽裕，后面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吨吨顺势拉住爸爸的手指头捏着玩：“大青蛙可以教爸爸吗？”
周文安道：“要去专门的学校学的，不是在家里学的，你可以等周一上课，请教一下珠珠，她应该比较清楚。另外还要写考卷，还要开车考试，需要一多月的时间。”
“这样。”吨吨想，原来学开小汽车这么麻烦呢。
吨吨说者无心，而梁司寒听者有意。他揽着小周爸爸问：“抽个时间去学？正好用我爸送的车练手。”
周文安：……用宝马敞篷小跑车当新手练习？
“等过阵子吧。”
他想，现在有梁爸爸帮忙照顾孩子了，的确多出一小部分时间，可以好好利用起来。
梁忠年的别墅就在大儿子别墅的旁边，观光车开上十分钟就能抵达。
吨吨坐在车上就看到爷爷朝着自己挥手，他兴高采烈地直起身子回应：“爷爷！”
小车一停，吨吨就扑进了爷爷的怀里，脆脆生生地喊：“爷爷，我们来吃饭啦！”
梁忠年笑得和乐，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大儿子，再看了眼眼眸带笑的周文安：“走吧，进去吧。厨子在准备了，一会儿就吃饭。”
周文安送上梁司寒准备的礼，是一套文房四宝。
他想，虽然梁爸爸表面上对梁伯父态度一般，可心底还是念着父子感情的。
梁忠年看到礼物，眼里就透着喜气，让老郑赶紧拿进去放好。
吨吨在爷爷怀里道：“爷爷我自己走啊，我这两天又重了哦！” 他落地，牵住爷爷的手，“我要去看爷爷的新家！”
“走，爷爷带你去看看！”梁忠年看着宝贝孙子，就是没想明白，他们老梁家的子孙个个沉默寡言，怎么到了吨吨这儿如此活泼伶俐又可爱懂事呢？若是说遗传了小周，可小周文静沉默得更厉害。
吨吨被爷爷领着参观大房子。
梁司寒进了门，稍一打量陈设，应当是临时购下，没有大改。他怎么记得这户人家是一个做地产的老板，对方会一两周之内把地段上佳的房子易手他人？
他问梁忠年的助理老郑道：“房子是这几天过手的？”
老郑解释道：“梁董花了一点五倍的价格才过户的。”
“呵！”梁司寒单手斜插在口袋中，对此略有些不屑。
什么都能用钱解决，梁忠年不愧是梁忠年。
梁司寒淡淡地问：“那边呢？不要了？”
那边说的是梁忠年再婚后的家庭，一个太太，一儿一女。
老郑咳嗽一声：“吵着呢，太太不乐意。可梁董坚持。”
梁司寒无话可说。
梁忠年这算什么？隔代亲？
周文安没留意他们说话，正微微俯头在嗅桌上的鲜花，少见的花形，味道淡雅。
忽的有人凑到他身边，跟他一样闻了闻花朵，低声道：“很香。”
可是偏偏梁司寒的眼神是望着周文安的，叫他胡乱想着：梁爸爸说花很香，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沉的诱惑，容易让人心湖起波澜。
周文安立刻直起身坐回中式沙发，乖乖饮茶。
=
随着爷爷上楼的吨吨睁着大眼睛，没有错过家里的任何细节。
梁忠年牵着宝贝孙子说：“吨吨，你喜欢什么？爷爷就叫人安排。爷爷想给你留个屋子，你想过来住两天也方便。”
吨吨对着墙壁上一副草原油画，歪着小脑袋想半天：“我想爸爸、爷爷、奶奶啊，我们大家在一起吃饭。”
他没有说的是，这样人多的话，好吃的比较多。
可梁忠年被孙子一句话，勾起了伤心事，默然无语地带着他走向三楼露台。
这里位置高，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隔壁栋别墅的花园。
吨吨惊讶地扑倒阳台栏杆上，踮起脚，把下巴搁在栏杆上面，努力地往自己家的方向看：“爷爷，你看，那是我们的大花园！有绣球花！”
梁忠年顺着孩子的手臂望出去，无限感慨地说：“是啊，是大花园。”
吨吨似乎听出爷爷语调中似乎有他不懂的情绪，扭头看他：“爷爷，你怎么了？”
梁忠年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苦笑着叹气：“吨吨，爷爷真的是老了，感觉很孤独。”
这些年，儿女都长大，太太也忙着出去交际，他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家，偌大的别墅总是只有他一个人。
吨吨不明白，眨巴眨巴眼睛问：“可是孤独为什么要难受呢？”
梁忠年笑着：“吨吨还小，不知道的。孤独就是，老是一个人，没有人跟爷爷说话。就像现在，爷爷就不孤独了，因为吨吨在跟爷爷说话。”
“哦！那我知道啦！”吨吨作势抱住了爷爷的胳膊，“那我们可以每天都说话啊，爷爷不要孤独，吨吨喜欢爷爷。”
梁忠年搂着贴心的吨吨：“嗯，爷爷有吨吨陪着说话，就好了，一点都不难受。”
他望向远处，想着当年若是也这样顾着大儿子点，至少父慈子孝和睦融融，哪会弄得像今天这样？
他心道，小周自己看上去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是把吨吨教的又懂事又善良。难怪大儿子那么倚重他，情有可原。
吃饭的时候，主要是吨吨负责逗乐大家，他又被大家哄着宠着，自然发自内心地开心。
梁忠年也问了问大儿子最近拍戏的事情，得知他要放一放工作多陪陪小孙子，自然又是一番想法。
到他这个年纪，就算年轻时再专注工作，也已经明白，赚钱无尽头，远没有一家和乐重要。
“结婚呢？准备定什么时候？”
周文安：……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他闷头吃菜，假装自己不存在。
梁司寒瞥了眼装小傻子的人，对梁忠年道：“不急，过阵子跟你们商量。”
“你们”中自然是包含了梁忠年和韩蕙真。
既然他这么说，梁忠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又道：“这套别墅过户给吨吨，另外我市区有两套公寓，过户一套给小周，另一套给吨吨。明天你们在家？律师过去一趟把事情都办好。”
周文安意外：“伯父……”
梁司寒按了按周文安的手，问梁忠年道：“是樊律师？”见他点头，又道，“早前我妈给我的那套别院也转到吨吨名下吧。”
吨吨看大人们说什么转来转去的，他疑惑地问：“爷爷，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
他没听明白。
梁忠年笑道：“说别的事情，吨吨乖，吃菜。喜欢吃今天的菜吗？爷爷特意请来的厨师。”
“好吃！”吨吨第一次吃到很美味的红烧肉，肥嘟嘟又软糯糯，香甜鲜美，他指着几道菜说，“这些都好好吃的。”
梁忠年道：“吨吨喜欢的话，爷爷让厨师去你们家里，专门做给吨吨吃。”他招了招手，对老郑说，“你跟老张说一声，以后一周跑一趟司寒那边，要什么材料就让他跟家里阿姨说，让她们准备，他去掌勺。”
吨吨光听见爷爷说专门做给自己吃，就高兴地在椅子上蹦跶：“爷爷真好！”
离开时，周文安趁着梁司寒抱着吨吨研究客厅的一个小摆件，他对梁忠年道：“伯父，房子您给吨吨就行，我不用。您上次送的车，我也没动用，其实都……”
梁忠年摆摆手：“小周，你收下。这不算什么，等你跟司寒结婚，我再送份大礼。”
还要送呢？
周文安想，这房子车子都不算大礼的话，那什么才算？
他都不知道面前这位伯父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这么大手笔？
别墅说买就买，物业说送就送，因为一件小事赔个礼直接送跑车……
吨吨拿着一个小小的玉质摆件扑倒梁忠年的怀里：“爷爷，这个是干什么用的？爸爸也不知道。”
摆件是两小一大的羊靠在一起，中间最大的羊伏地做回首姿态，背部拱起圆润的弧度。
梁忠年把小东西平放在吨吨的掌心：“这是以前皇帝用的笔架。”他捏着吨吨的小手指搭在羊背和羊颈之间的凹陷处，“毛笔就这样架在这里。有三只羊，所以这东西叫三阳开泰，是和田玉。吨吨喜欢就拿回去玩吧。”
“好呀。”吨吨揉着触手生温，是很好玩，而且小羊栩栩如生，很是可爱。
周文安在旁边听了，只想扶额。
按照梁忠年的情况，这八成真是皇帝用过的古董玉器。
这一顿饭吃的，宝贝儿子是来寻宝的么？
等回去路上，周文安和梁司寒牵着吨吨慢慢地步行，仿佛跑邻居家串门似的。
吨吨今天心情好呢，望着弯弯月儿嘴里在哼歌，一会儿是千与千寻一会儿是小星星，即兴发挥，嘴瓢滑到哪里算哪里。
走着走着就拽住两个爸爸的手，用力地把自己吊起来，“爸爸我们荡秋千啊。”
周文安与梁司寒把他拽高，轻轻晃了晃。
吨吨兴奋地大喊：“爸爸，我想嘘嘘！”
“……”
真是，突如其来呢。
周文安无奈，这会儿问他怎么刚才在爷爷家不说都来不及了。
这别墅区主打的就是低密度，两栋之间隔着花园草坪和灌木，还得再走一会儿才到。
周文安问：“那你可以忍一忍吗？”
吨吨吐吐舌头：“只能忍一分钟哦。”
梁司寒笑着把儿子背上肩膀：“爸爸抱着你跑回家，就一分钟好不好？”
“好啊好啊好啊！”吨吨在他背上蹦，扭头看向周文安，“爸爸也一起跑哦！我们比赛好不好？”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知道了，你忍住，别在大青蛙的背上就嘘嘘了。”
于是乎，周文安便见高大的男人背着宝贝儿子冲向家里，真是又搞笑又可爱。
他也拔腿跟上。
灯光下，夜风吹开吨吨的刘海，他紧紧地抱住大青蛙的脖子，扭头看向爸爸，大喊着加油，咯咯直笑，高兴地都忘了要嘘嘘的事情。
周文安忽的想，怎么突然这么幸福？甚至幸福得有些不真切了。

第41章
周日, 吨吨午睡醒来后就见大青蛙靠在自己身边，他像个小青虫，往他怀里扭：“爸爸……”
他记得大青蛙一早就出门去片场拍戏,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司寒的戏接近尾声，手头也没有别的工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宝贝儿子, 见他亲昵地凑过来, 自然是亲密抱住他。
儿子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沉了许多，也长高了一点, 一想到有自己的功劳，梁司寒感觉到挺骄傲。“吨吨，下午你想玩什么？爸爸陪你。”
吨吨迷迷糊糊地哼哼, 稀里糊涂地想半天才说：“玩捉迷藏哦。”
“好，那就去玩捉迷藏。”梁司寒抱他起来，“走吧，我们去洗脸。”
吨吨小脑袋耷拉在爸爸的肩膀上，小拇指塞在嘴里抿着，发出呼噜呼噜声：“爸爸我像不像小猪猪？”
梁司寒托着他的小屁股, 低眸欣赏宝贝儿子的可爱模样：“像小狗。”
“小狗？”吨吨瞬间睁眼睛, 眨巴眨巴，“小狗狗不是汪汪汪？”他学着轻轻地叫唤两声，嘻嘻哈哈地凑到大青蛙颈窝里学小狗叫, “汪~汪~汪~”
梁司寒越看这宝贝越欢心，趁着给他洗脸在他发心亲了亲。
吨吨洗过脸, 清醒了点，扒拉着大青蛙的肩膀：“爸爸呢？爸爸在哪里？”
周文安正在客卧忙工作，综艺节目要出个大概的文案思路, 公司工作室方面则是之前完稿的《落跑新娘大作战》要立项开拍，得按照现在导演和制片的大致想法，再梳理一遍剧本文稿。
现在编剧工作室的微信群在紧锣密鼓地讨论跟组编剧的事情。
按照正常情况，主创组必然是要配备一个跟组编剧，配合现场突发的各种情况进行剧本调整。
有些比较麻烦的剧组，甚至需要跟组编剧每天都在现场出勤，以备不时之需。
周文安虽然做了几年的编剧，可没有正式跟过剧组，因他的时间多半要留给吨吨，没办法长期在组里。
但这也不失为一个遗憾，毕竟没做过跟组编剧，就很难真正深入片场、跟上拍摄进展，甚至提升编剧能力。
他虽然是《新娘》的主力编剧，但一直没在群里说话，比较活跃的是工作室的王思远。
手机屏幕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工作室海伦发来的私聊。
海伦娜娜子：「文安，你又不跟组吗？你要是不去，这次肯定是叫小王去了。我最近很烦他，一天到晚就会在李老师面前谄媚。恶心心。」
周文安：「我时间不太允许。」
海伦娜娜子：「李老师没跟你说吗？廖总那个抠门鬼，说要追加投资，拍摄选址定在市区CBD一个非常豪华的商务大厦和周边的高级别墅，这片子全部都在市里取景，不用外出了。就算必须要天天去剧组，好歹你可以回家。导演定的是黄瀚宙黄导，他不是那种会刁难编剧的人，我估计拍摄两个月，编剧只要跟大半月，磨合好，就差不多了。文安，你不心动吗？」
说实话，周文安很心动。
每一个条件都好像在诱.惑他去争取这个机会。
海伦娜娜子：「还有时间，而且小王编剧水平一般，你认真考虑一下哈！」
周文安：「谢谢你告诉我，我研究下」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脸，心中摇摆不定，望着屏幕上的字符陷入沉思中。
“汪汪汪！”
脆脆的童音带着笑，唤醒周文安，他还没转身，后背就扑上来一个暖暖的小肉团子，肩头露出一张笑嘻嘻的圆脸蛋。
“哪儿来的小狗狗呢？”周文安反手把吨吨抱在腿上，看他鬓角的发丝微有些湿漉漉的，想来应该是刚洗过脸，“宝贝睡得香不香？有没有梦到爸爸？”
吨吨在他怀里打个哈欠，手团成一团，揉着大眼睛：“没有哦，今天没有做梦。睡得很香很香！”他抱住爸爸的脖子，亲昵地说，“明天！明天一定可以梦到爸爸的！吨吨会很努力的在梦里找爸爸。”
周文安被他的童言稚语逗笑，同他脸贴脸地哄他：“我的小吨吨真好。”
吨吨捧着爸爸的脸：“爸爸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我和爸爸，还有小黎姐姐，李阿姨，一起玩！”
周文安看了眼身后不做声的梁爸爸，对吨吨道：“好呀，但是你要去问李阿姨和小黎姐姐是不是有时间陪你玩，他们很可能在忙着准备晚餐和收拾房间。”
“嗯！”吨吨乖乖地答应，他牵着爸爸的手，“爸爸，我想喝橙汁。”
周文安合上笔记本电脑，抱着孩子起身：“好，爸爸给小吨吨榨橙汁去。”
而梁司寒注意到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落跑新娘大作战》的剧本，他想起之前跟时影廖华时聊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
吨吨被抱着，扭头看到大青蛙没动，疑惑地唤：“爸爸？”
梁司寒走过去顺势把儿子抱过来：“以后我抱你？你现在重了一点，爸爸抱着你太久手会酸的。”
吨吨有些难为情地“哦”了一声，他跟爷爷奶奶会记得，可总是因为太想和爸爸亲近就忘了这件事，他扭着身体下来：“那我自己走好啦！爸爸，我可以自己走的！”
为了表示自己可以走得好，他故意往两个爸爸身前小跑两步，高高兴兴地扬声说：“张老师说，小朋友自己走楼梯，腿就会变长的。以后我都不要爸爸抱了，我很快就是大人了。”
周文安紧着一步跟上他，见他下楼梯的时候要跨两个台阶，立刻拦住他：“傻吨吨，是上楼梯的时候可以跨两个，但也要慢慢来，不可以着急，不然会摔跤的。”
“哦。”吨吨听话的收回自己的小脚，牵着爸爸一级一级地下台阶，“爸爸，我什么时候变成大人呢？”
梁司寒听着儿子稚嫩的话语，又见他努力地仰头看向他们两个成年人，实在是不忍心，还是从背后抱他抱高，让他坐在自己一侧肩膀上：“很快的，只要吨吨好好吃饭，加上适当锻炼，就可以长高长大了。以后每天爸爸带你跑步好不好？”
吨吨揪着爸爸的耳朵，俯头看他：“好呀。”
周文安看梁爸爸架着宝贝儿子，心道：梁爸爸真的很疼吨吨，稍微松开一会儿就得抱着。
其实他自己也是。
进厨房后，周文安给吨吨榨橙汁，而吨吨挨个儿去询问李阿姨和小黎。
吨吨迎着午后的阳光，一路小跑到花园的廊下，在小黎姐姐面前蹦蹦跳跳：“小黎姐姐，你可以跟我一起玩捉迷藏吗？”
小黎正在给一溜儿的绿植摘枯黄的叶子，听了这话停下手里的事情，弯腰笑着问：“现在就玩吗？在哪里玩呀？”
“在……”吨吨挠挠头，“在一楼玩。我想你跟我、跟爸爸一起玩，但是爸爸说要问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们玩。”
小黎见他乖乖的，答应道：“有啊，那我去洗手好不好？”
“嗯！”吨吨从小短裤的口袋摸出一粒彩虹纸包装的糖，塞进小黎姐姐的手里，“那这个请小黎姐姐吃哦。很好吃的！”
说完，他就跑去找李阿姨了。
小黎看着掌心的小糖果，真是喜欢小吨吨。
她拆开糖纸，把圆乎乎的硬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心想：要是有天自己生了宝宝，必须得请教下周先生怎么才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可爱。
吨吨冲到在厨房忙碌的李阿姨身边，同样令李阿姨答应一起玩游戏。
家里四个大人都听从吨吨的指挥开始捉迷藏。
吨吨脸上绑着一根小方巾，坐在沙发上晃腿，嘹亮地喊着倒数：“10，9，8……”
李阿姨和小黎，一人去了厨房，另一个藏去偏厅。
周文安则往一楼的书房方向走去，可是书房门规定不能打开，他左看右看准备藏进走廊最角落的落地窗帘里。
可正要往里走，就被人抓住手腕，连抱带拥地踩着凌乱的脚步闪进藏酒室。
周文安正听见客厅吨吨数到了“1”，随后是他笑着喊，“吨吨开始找了哦！”
他已经来不及再换地方了，只得贴着梁爸爸的胸膛躲在藏酒室的窄柜里，窄门被合上，里头空气稀薄，他瞬间面热耳红。
藏酒室有门，平时放着各色酒，周文安从来没有踏足过，都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可以站下大人的立地柜子。
他试图动了动，可背后紧贴着柜板，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要稍微一抬下巴，就能跟梁爸爸正面对视，自己的两条胳膊也不知合适紧紧地抱着梁爸爸，原本可以垂落下去，可他没动。
梁司寒亦是搂住小周爸爸，顺势将脸靠近他的脸庞，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猜吨吨能找得到我们吗？”
周文安有些受不住他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暖热气音，轻易地动摇他的心，带来一阵一阵地酥麻。此刻两人抱得这么紧，他几乎感觉到梁爸爸的薄唇在说话时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耳朵，全身的感官瞬间集中在那一处，茫茫然地无法分神思考他的问题。
他低眸，喃喃回答：“不……不知道。”
声若蚊吟，惹得梁司寒微微低头，轻声反问：“什么？我没听见，小周爸爸再说一遍？”
周文安都快要贴紧他的面颊了，羞涩地稍稍扭头：“没什么。我怕吨吨不知道这里。”
腰上的手臂一紧，他整个人都被他提了提，完全贴在他身上，脸也靠在他的侧脸。
“小周爸爸在我耳边说吧，否则听不清。”
在周文安完全注意不到的角度，梁司寒嘴角噙着笑意。
周文安轻轻地踮了踮脚，第一次这样把下巴靠在梁爸爸的肩窝，完全相拥的姿势仿佛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瞬间居然没有了紧张和害羞，反而生出一种有些痴狂的念头。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抱着梁爸爸就好了。
梁司寒感觉到他周身在某个瞬间彻底放松下来，身体变得软绵绵地依在自己怀里，就像是吨吨那样，完全放心地让自己抱着。
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偶尔有宝贝儿子欢快的脚步声，隔得比较远，这儿像是个安全的僻静处，似乎短时间内不会过来。
他柔声问：“小周爸爸，最近工作很忙？”
周文安轻轻地应，不想说话，他这样靠着梁爸爸太舒服了。
他悄悄地嗅着梁爸爸的气息，暖暖的，自带一股力量感，似是完全可以放心依靠的磐石。
“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周文安这才想起新项目跟组编剧的事情，他纠结着要不要同梁爸爸商量，可梁爸爸待过这么多剧组，一定比自己有经验。他凑在梁爸爸的耳边，小小声地问：“梁爸爸，跟组编剧是不是得长期呆在剧组？如果是在市区拍摄，可以天天回家吗？”
梁司寒感受着他软软的语调，顺势揉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看具体的剧组情况，主要是跟导演沟通。有机会做跟组编剧？”
“唔。”
周文安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还没做过跟组编剧。
若是把影视制作拍摄比作一个金字塔，那他就还只是金字塔脚上的一只小蚂蚁，而梁爸爸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
相形见绌，周文安自惭形秽。
梁司寒用一种鼓励地语气道：“是不是担心吨吨？我很快结束拍摄，接下去应该会天天在家里陪着的。小周爸爸，不如去试试？”
周文安嘟嘴，手指头轻轻地捏着他衣服的褶皱，心里想：我要用多少年，才能站得跟梁爸爸一样高？会有那一天吗？
“小周爸爸？”梁司寒没听到他的回答，慢慢往后推一些，同他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周文安吓了一跳，慌乱地松开手，着急中后脑勺“咚”的一声砸在了门板上，头疼得倒吸冷气。
梁司寒快速捂住他的后脑勺：“没事吧？”
周文安想，干什么突然凑这么近！他委屈，又动不了，正要说话，却听藏酒室的门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刚才听见声音了！小黎姐姐，你听见没？”
是吨吨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周文安陡然瞪大眼，要是让吨吨和小黎同时看到他和梁爸爸抱着躲在这里，那……
他想着自己出去算了，稍微挣了一下，可立刻被有力的臂膀圈住。
“嘘。”
周文安耳孔里灌入短促低沉声音，他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乖乖安静，软软地任他抱紧。
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和他的心跳声，逐渐整齐划一，像是同样紧张和期待着什么。
外面，小黎说：“吨吨，这里是放酒的，应该不在这里。”
吨吨看了看一排排的酒瓶，好奇地指着一个问：“小黎姐姐，这些酒是给谁喝的？”他来了这么久，好像都没有见过有人吃饭的时候喝酒。
“你爸爸呀。”小黎笑着道，“你爸爸以前经常夜里一个人坐在偏厅喝酒看风景的，不过自从小吨吨来了，你爸爸就不喝酒了，天天陪你玩。”
“这样哦。”吨吨仰头再看了眼暗红色的酒瓶和金色酒液的酒瓶，“等吨吨长大了，就可以跟爸爸一起喝酒了。”他转身轻轻地拉开落地窗帘，但没有看到人。
奇怪了，刚才明明在门外听见有什么声音的。
在吨吨去看窗帘的时候，小黎口中道：“我帮你看下柜子吧。”
周文安惊悚地瞪眼：……！！！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梁爸爸按住后脑勺压进他的怀里。
柜子门被拉开的瞬间，新鲜空气涌进来，周文安的心跳骤停。
小黎第一反应高兴地张嘴要喊吨吨，结果就见先生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嘴上，提醒她别说话。她才默默地收拢情绪，合上柜子门。
周文安无声地拍了一下梁司寒的肩，羞得几乎要原地消失。
梁司寒哄着揉揉他的后脑勺，动作轻柔极了。
门合上后，小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个搂着先生的是周先生？！他们居然趁着跟小吨吨玩捉迷藏，还……
小黎作为一个年轻姑娘，圆脸煞红，赶紧转身去看另一个柜子。
吨吨在窗帘那边转了转，没找到人影，疑惑地问：“小黎姐姐，柜子里有爸爸吗？”
“……”
太难回答了吧？
小黎深吸气，口中道：“没看到。对了，吨吨，我去外面看看走廊的窗帘。”
她一边这样说，一边却对着吨吨眨眨眼，伸手指了指刚才自己打开过的柜子。
吨吨反应极快，登时明白这是小黎姐姐给的暗示，他高兴地猛点头，踮起脚跟，悄悄地往柜子那边去。
小黎见状，迅速闪出门外，对自己说：嗯，不可以欺骗小孩子嘛，我做的很对！
柜子里的周文安只听见门吱嘎一声，后续没有动静了，以为已经安全，可是他想：这藏到什么时候去？
他抬头，低声问：“梁爸爸，我们怎么办？”
梁司寒对上他的眼眸，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梁。
周文安蓦地呆愣住了，昏暗中被这双眼眸里的光彩彻底勾了魂，完全忘记要避开。
正当梁司寒盯着怀里的小芝麻，欲要行凶时，谁知柜子门瞬间被人从外面拉开，又是一阵风灌进来。
“爸爸！我找到你了！”吨吨欢呼雀跃地蹦跳起来，可不到一秒钟，就神奇地发现，两个爸爸居然躲在一起。
周文安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宝贝儿子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意外，再到疑惑。
趁着儿子还没有发问之前，他用力推梁爸爸，提醒他赶紧出去，因为他靠里根本动不了。
可是梁爸爸居然坏心眼地用力揉了他一把，还趁着动作错位时，在自己耳根狠狠地亲了一下。
亲吻的力道不小，让周文安深切地意识到，这里头带着一种难言的意味，跟之前温柔的亲吻完全是两回事。
他呆呆地看到梁爸爸走出柜子，弯腰抱起吨吨，在他脸上也轻轻碰了下：“吨吨都找到所有人了？”
吨吨手指搭在他肩膀，疑惑地问：“大青蛙为什么和爸爸躲在一起呀？”
他们走着出去，周文安殿后，他合上柜子后还靠在柜门上站了几秒钟。
最后的亲吻，令他心有余悸。
他在想，如果不是吨吨打开柜门，是不是刚才他和梁爸爸就会……
此后，胡思乱想的小周爸爸一整天都不敢去看梁爸爸的脸，尤其是那双薄唇。
只要回忆起他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画面，浑身都燥热起来。
而且周文安注意到，梁爸爸在玩了捉迷藏后，没有再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只哄着吨吨玩，连眼神都没有给自己一个。
他不晓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心里有些小委屈。
难道是当时他有些着急，推了梁爸爸，他就不高兴了？
梁爸爸越是不理他，他的眸光就越追随他，脑子里冒出奇奇怪怪的念头：
梁爸爸神情冷冰冰的，却有股难掩的诱.惑力；可等他温柔地跟吨吨说话，又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两者交织出现，竟充满了性.感的张力。
周文安自我唾弃：我是不是疯了？
=
晚上休息时，周文安哄着吨吨睡觉，手掌轻抚他的后背，柔声问：“吨吨，如果爸爸白天去工作，晚上才能回家，你会不会难过？”
吨吨原本是趴在他怀里的，听了这话仰头：“就像珠珠妈妈爸爸那样吗？”
“嗯。”周文安认真地看着儿子茶色的大眼睛，“吨吨，爸爸还有可能跟珠珠爸爸那样晚上加班，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这样啊。”吨吨捧住爸爸的脸，“大青蛙呢？大青蛙可以陪我吃晚饭吗？我不想一个人吃晚饭哦。”
周文安心疼地搂住小宝贝：“我知道的。”
好纠结。
此时，床的另一侧陷下去，梁司寒上前搂住了两个宝贝，对吨吨道：“吨吨，如果爸爸不在家，我一定会在的，我们争取每天有一个人陪你吃饭，好吗？等周末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出去玩。”
周文安见梁爸爸终于亲近自己了，心里有些欣喜，又觉得酸酸的。
好像还是只跟吨吨说话。
吨吨听了大青蛙的话，往他怀里钻，笑着对爸爸说：“好哦，那爸爸就去工作吧！我跟大青蛙一起吃饭！”
周文安：……就这样不要我了么？坏吨吨。
梁司寒把孩子平放在床上，揉揉他的小肚子：“好了，睡觉了。”
吨吨仰天嘻嘻哈哈地笑，握住他的手指头：“爸爸，我下次还想跟大家一起玩捉迷藏，可不可以的？”
周文安注意到宝贝儿子说这句话时，梁爸爸不动声色地瞥了自己一眼。
他心中警铃大作。
所以真的是当时推了他，他不高兴了么？
可是自己也不是有意的，当时情况那么特殊，情急之下的反应怎么可以当真？而且他推的力气很小的……
周文安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辩解，可是梁爸爸都听不到。
吨吨睡着后，周文安去客房洗过澡，再次回到卧室就见梁爸爸站在露台打电话。
他等了一会儿，见梁爸爸挂断电话，试探性地走上前，启唇道：“梁爸爸……我……”
梁司寒转身靠在栏杆上，抬了抬下巴：“过来。”
周文安小步挪过去，手指揪着裤子的布料，心乱如麻。他轻声为自己解释：“梁爸爸，我是不是推得你哪里疼了？我……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梁司寒慵懒地斜靠着，抬起脚尖，慢慢地从他脚踝处往上勾宽松的睡裤。
精巧的脚踝、纤细的小腿……
他松开时裤腿落下去，遮掩住一切；
再次用脚往上勾，月色照在脚上，映得皮肤莹白一片。
梁司寒脚背一转，勾住他的膝窝，将人往身前带。
周文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每一处棱角都恰到好处的那么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时，似乎有一种摄人魂魄的力量。
他根本无法抵御这个男人的诱.惑，只能主动丢了魂魄，顺着他的动作，慢慢地往前走，直到站在他的面前，闻见他身上令人沉醉的气息，甚至贪婪而不自知地深呼吸。
梁司寒眼神锐利地审视单纯的男孩儿。
守株待兔这一招，在周文安这里，真是百试百灵。
他想，如果换一个男人，这只小兔子应该早就哭惨了吧。
只要转过这个念头，就能折磨得梁司寒咬牙切齿。
周文安低眸，视线落在男人的下巴上，呢喃般唤他：“梁爸爸？”
“知道我当时想做什么？”梁司寒问道，语调有些冷。
周文安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不……不知道。”
梁司寒想，等小周爸爸开窍，可真是比等吨吨长大还漫长。
他搂住身形曼妙的男孩儿：“是不是要补偿我？”
周文安被抱着转个身，后背压在栏杆上，盯着逆光的梁爸爸，只看了两秒钟，便败下阵来：“怎么……怎么补偿？”
“你说呢？”梁司寒低头，靠近他的面颊。
周文安瞬间觉得无比委屈，为什么要自己补偿？
他咕哝道：“可是梁爸爸也掐得我很难受，还……”
还啃了我一口。
梁司寒笑了，抬手慢条斯理地靠过来，“是这里？那我给小周爸爸揉一揉？”
这句话的尾声压下去，个中暧.昧，只有此刻的周文安能体会一二。
“不用了！”周文安快速按住他的手，但手心手背交叠，也很不合适，他立刻松开。
左右不是，他都想哭了，胸腔又酸又涨，根本不是他能懂的情绪。
梁司寒不紧不慢地逗他：“既然小周爸爸提了，那我得看看，万一被我掐得受伤了呢？”
他的手缓缓拉开衣摆。
周文安慌乱地说：“没有受伤。”
梁司寒一意孤行地拉高衣服，皮肤光滑白皙，的确没有痕迹，可他随口瞎诌：“好像有点红。”
周文安没看到痕迹，正要阻挠他，却见他低头压了上来。
湿漉漉的触感在那里扫过，周文安瞬间僵住，只顾着呆呆看他的背。
等梁司寒直起身，在周文安傻乎乎的眼神中，抿了抿唇，在他耳边用一种足以令他羞涩的语调说：“小周爸爸的皮肤真软。”
周文安几乎找不到自己的魂魄在哪里。
梁司寒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低笑问：“现在轮到小周爸爸补偿我了。”
他原本以为要等他反应过来，或许还不知道要怎么做，正准备再逗逗他。
可出乎梁司寒的意料，小周爸爸竟飞速扑来，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周文安眼眸瞬间染上湿意，后背抵在栏杆上，瞪着高大的男人：“梁爸爸喜欢这个补偿吗？”
梁司寒惊讶极了，见他要哭不哭地无辜委屈模样，瞬间心软，正要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却被他握住手腕拽过去。
周文安抬着他的手，满眼复杂的情愫。
原本是准备要狠狠咬上去的，可终究舍不得，只轻轻地咬了一下，随后甩开他的手，冲进卧室。
“我今天睡客房。”
梁司寒想：糟糕，把小兔子惹得要咬人了。
他抬手，在灯光中看到手背上淡淡的压印，兀自欣赏了一会儿。
随后，梁司寒将压印贴在自己的唇上。
=
次日，周一。
三人一起吃过早饭，兵分两头。
周文安要前往时影，而吨吨坐大青蛙的小汽车去幼儿园。
梁司寒在餐桌上问过他怎么过去，周文安咕哝着说请陈师傅送，一副不想说话的小表情。
梁某人自知昨晚应该惹得他不高兴了，于是没有多说别的。
十点左右，周文安在公司参加《落跑新娘大作战》的项目会议。
聊过重头的前期筹备工作后，提到跟组编剧时，周文安简单地表达了一下自己想争取这个机会，却第一时间遇到阻碍。
周文安与王思远一起创作完成的《新娘》剧本，但事实上大部分都是周文安经手，王思远还给他使过绊子。
这一点略去不谈，光此刻，王思远立刻给出了质疑。
王思远冷飕飕地放箭：“你有这个时间吗？你不是之前一直让李老师尽量给你轻省一点的工作，尽量不出门的吗？再说，要你跟导演沟通，你那性格抹得开面子么？别到时候去了剧组，哭着回来找李老师帮忙。”
周文安被他三两句话说得面红耳赤。
可他好歹也是在家里准备了才来的，此时硬着头皮看向居于首位的李淮明：“李老师，我熟悉这个剧本，而且我在创作过程中有备选的一些想法和梗，如果拍摄现场临时出现情况，我也可以及时补充。”
李淮明今年四十不到，周文安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中年秃顶，如今逆生长，黑发浓密，甚至有些突兀。
但他自己不以为然，习惯性开口之前先摸一摸自己头顶的假发，似乎在确认它仍安然无恙地为他彰显魅力。
此刻也不例外，李淮明摸了下头顶，靠向椅背：“小周，你说的情况是一回事，但你家里呢？小王说的也有道理，是不是？”
王思远接了话：“对啊，再说，你那些想法为什么不放进编剧文档里来？非要藏着掖着，怕谁偷呢？”
他翻了个白眼。
原本，周文安那么说，只是想让李老师相信，自己是有能力可以应付得了突发情况的。
可是在王思远嘴里，怎么就变成了他藏私？
再说，也没人规定编剧要把各种临时想出来的场景都放进去？
只是，被王思远这么一说，他难堪得不知道如何接话。
在场的人里，海伦同周文安关系最好，她可着急了，想替周文安出头吧，没找到立足点，尤其是现在李淮明在，她出声似乎不够资格。她也是为周文安捏把汗。
正僵持中，敲门声响起来。
海伦最靠近门，起身去开了，迎头便见大老板廖华时与……影帝梁司寒！
她惊愕地再度看一眼梁司寒，以便确认自己不是早饭没吃饿得出现幻觉。
周文安正低眸，没注意到进来的人。
当听见李老师动静颇大地拽开椅子站起来说话时，他才惊觉来人是谁。
李淮明敞开笑着，面上春风得意：“廖总你怎么还特地下来了？你这也太看重我这项目了。”
廖华时是时影唯一的老板，在公司内部拥有绝对话语权。
李淮明的项目都是靠着廖华时的看重才有现在的声势，因此对他自然是各种讨好，还让海伦出去倒水进来。
而对于梁司寒，李淮明是久闻大名不见其人，从没有机会能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他客客气气地伸手：“梁先生，久仰。你今天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难不成是对我们的小项目有兴趣？”
梁司寒没跟李淮明打过交道，不咸不淡地客气招呼一声便作罢。
周文安吃惊地抬眸看向梁司寒时，正巧他也望过来，并且嘴角微勾，似乎眼底还有一抹笑容？
他为自己轻易地被他吸引注意力，而倍感懊恼。
想起昨夜他勾着自己走近的那一幕，周文安莫名地在会议现场，红了脸。

第42章
会议室多了两尊佛旁听,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梁司寒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与会的人虽面不改色, 不少内心都心思活络，时不时看他一眼。
廖华时让大家继续开会，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李淮明还没开口, 王思远先笑着开腔：“廖总, 我们正说《新娘》这部片子的跟组编剧怎么定呢。”
他年轻，跟周文安差不多年纪, 但是看上去比周文安老道有经验，又加上天天在公司坐着，多少在老板面前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李淮明接了过去说：“是, 小周和小王都是这片子的编剧，在商量。”
早前，周文安被王思远刁难时，李淮明接过廖华时的电话。
但廖华时这□□湖根本没提到周文安的名字，就事论事地要李淮明当场拿剧本出来，不要再一改二改。
因此李淮明不疑有他, 并不清楚廖华时那通电话是为了解周文安的围。
李淮明继续道：“小王沟通上各方面不错, 小周呢对剧本更熟悉点。小王跑片场稍微有点经验，小周呢家里忙。所以还在斟酌。廖总您以为呢？”
他不过是虚虚一问，显得尊重老板, 其实心里也早有了合适人选。
周文安和旁边坐着的海伦等人，都能听得出李淮明的偏向性。
他想, 可能自己真的不太合适吧。可是也没有后悔来争取这个机会，只是平白要叫梁爸爸看自己的笑话，有点小懊恼。
廖华时眼皮撩了下, 看向梁司寒。
李淮明见状，有三分疑惑，好端端一个内部小会议，怎么会梁司寒来参与？看老板的意思，似乎梁司寒还有一些意见要发表？
他心里快速计较，把有关于梁司寒的情况翻来覆去地过滤一遍，好像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人虽然混在娱乐圈，但属于游离状态，不食娱乐圈的红尘烟火。
梁司寒施施然地望向斜对面的周文安，原本微冷的眼眸瞬间变得柔和：“周老师，剧本是你主笔的？”
“……”周文安窘迫地听着“周老师”这个称呼，差点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抿着唇点点头，“我跟……跟王思远合作的。”
王思远和其他人都不解地看着梁司寒。
梁司寒忽略众人狐疑的眸光，静静地注视着害羞胆怯的周文安：“周老师，我跟廖总聊了聊，准备这部偶像剧中客串个角色，你觉得哪个角色适合我？”
周文安惊诧地抬头，对上他平静但有力的视线。
其他人也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司寒，开玩笑吗？
一个电影圈子里的顶级演员，跑一个网络偶像剧打酱油？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李淮明反应最快，生怕周文安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一马当先地抢白说：“那肯定有不少角色合适，小周你能现在能想到吗？小王呢，你剧本也熟悉，你说说看？”
他可不管梁司寒是不是心血来潮开玩笑，既然他主动提了，打蛇随棍上，现在立刻就定。
而且既然是廖华时默认的，显然片酬根本不需要他来考虑。
一部小成本网络偶像剧有影帝加盟客串，这是什么宣传噱头？
简直就是飞来横福。
王思远跟上李老师的话，笑眯眯地说：“梁先生演男主角吗？我们可以临时调整一下剧情？李老师你觉得呢？”
周文安坐直了身体，打断他，对梁司寒道：“梁先生，故事里的男主角兄长可能比较合适，海龟精英，戏份主要集中在商务谈判和参加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婚礼上。”
他虽然并不清楚梁司寒的用意，可也不喜欢王思远如此随意地表示要改动剧本。
编剧的话语权本来就是少到几乎没有，又怎么可以主动放弃？
王思远听了，接过话茬，凉凉地说：“可是这个角色才三集左右戏份，是不是太少了？”
梁司寒根本没看王思远，对周文安微笑着说：“好，那就听周老师的，就这个角色。”他转而，换上一种冷淡疏离的神色，淡淡地看向王思远，“请问这位是？”
前冷后热，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梁司寒的区别对待。
王思远被他这么一噎，平白在众人面前掉了面子，他都能想象大家在心底里怎么嘲笑自己，顿时脸都白了。他强装镇定，弯起嘴角浅笑：“我也是这片子的编剧，王思远。”
李淮明一听梁司寒当下定了角色，喜上眉梢：“真是谢谢梁先生倾情加盟。”
这是多精明的人？
梁司寒一句话的事情，他立马心领神会，当即拍板决定：“小周，那这样，跟组编剧这事儿就定你了，不过你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千万要好好学习。下周有导演组主创会议，估计要开上好几次，你先把会都参加上，有什么情况到时候我们再沟通调整。”
他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心里还是有杆秤，知道周文安毕竟是真的熟悉剧情，而且为人认真负责，做跟组编剧也没有明显的问题。
话音刚落，王思远手里转着的签字笔“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文安表面上风平浪静地颔首答应了，心里却又惊又喜。
他暗自提醒自己要稳重，可又不自觉地去看梁司寒，是梁爸爸一句话就帮了自己呢，有那么一瞬间彻底忘了昨晚的事情。
梁司寒神色平常，是一贯的冷漠，像是对周遭的人都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连跟廖华时低语时，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淡然。
周文安很少在这种场合见他，细细琢磨了下他的五官轮廓，难道是因为深陷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梁显得过于尖刻凌厉的缘故么？
一旦抿着薄唇不带笑意，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还是他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了吨吨？
会议结束前，廖华时笑眯眯地通知众人，这部《落跑新娘大作战》还会再追加一千万投资，另外的取景地现在也谈妥了免费使用，可以省去一大笔的费用。
对于小成本电视剧而言，这已经是莫大的好消息，大家欢呼雀跃。
廖华时和梁司寒离去后，大家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议论片子未来的前景。
王思远拍上笔记本，对周文安翻个白眼，他像是有急事要办，立刻转身出了办公室。
海伦拿起笔记本挡在自己的嘴边，凑到周文安身边低声说：“我们打个赌，王思远肯定去找梁司寒要签名顺便套近乎了。他傻吗？没看明白人家并不想搭理他吗？”
“……”周文安有一秒的呆愣，“会吗？不会吧。”
梁司寒会给他签名吗？
又会跟他说什么？
周文安抓心挠肺地想出去看看，可是被李淮明叫进办公室，单独说话。
等沟通完下周的事宜后，他从办公室出来就听见王思远在办公室里对着其他同事说：“太耍大牌了吧，我不过就是要合个影？至于吗？这种人迟早过气。”
一听便知是在吐槽梁司寒。
周文安听见这话，顿时委屈，比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还难受。
他话都还没说，脸就憋红了，声音不轻不重地对王思远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梁先生不愿意合影应该有他的原因，很多艺人都不会私下里随便跟人合影的。”
这是他第一回 在办公室呛王思远，而且是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绝对新鲜，惹来众人的侧目。
王思远瞪他一眼：“人家开会的时候就问了你一句，你就把人当伯乐了是吗？我说说怎么了？他作为明星，被人吐槽八卦是他的运气。等以后都没人提起他，他估计就得哭了。”
“你……”周文安涨红脸，若是王思远说自己就算了，可是他这么说梁爸爸，瞬间气得头晕，口不择言地说，“梁先生入行第一部 戏拿奖，一跃成为知名演员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现在他是演技派里的顶流，拍摄的电影叫好叫座，而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
“你！”王思远把手里的茶杯砸在桌上，“啪”的一声，撸了一把衬衣袖子，冲着周文安气急败坏地说：“你说什么呢？你说我？你居然敢说我？”
周文安是顶不会吵架的那一拨人，现在又在气头上，没来得及说话，被身后的海伦拉一把胳膊肘。
海伦不遑多让，把手里的白色马克杯砸在桌上，砸出不小声响，对王思远说：“没听清楚呢？文安说的就是你。以前看文安是软柿子，也懒得搭理你，你就往死里捏？现在人家说你，也没说错啊。”
王思远指着周文安和海伦的手，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王思远要冲过去干架的时候，他竟然捂着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啊”，扭扭捏捏地跑向了洗手间。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如此戏剧化的场景。
海伦拿起水杯拍拍周文安的手臂，一边喝水一边笑：“干得漂亮，对付这种人就得直接上，怕他没用。”顿了顿，她疑惑地问，“你怎么回事？以前小王那样对你，你都没计较。今天怎么了？为影帝鸣不平吗？”
周文安一愣，不知怎么解释。
海伦还在瞎猜：“我看影帝他们一进来，你的确脸色红了不少。我知道了！文安你是影帝迷弟啊？以前我可都没提你说过呢。”
她拉着周文安坐在椅子上，“怎么样？偶像现在来演你的偶像剧，是不是挺高兴？”
周文安要笑不笑地弯起嘴角，没说什么。他转而道：“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海伦轻哼一声：“我那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请叫我侠女！”
“好的，侠女。”周文安从随身的电脑包夹层中摸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给你。”
方形粉蓝色小盒子，上面是海伦熟悉的logo。
她拿了过去，指着他笑：“送我的？为什么啊，这么殷勤非奸即盗！”
她立刻拆开，是她之前随口提过的一枚银质的蝴蝶状书签，“你怎么找到的？我自己都没找到呢。”
早前在微信群，海伦说自己在办公室弄丢了一枚蝴蝶书签。
她@所有人，问是否有见过，但当时大家都没留意，猜测是不小心掉进办公桌边垃圾桶了。
周文安拉上电脑包的拉链，解释说：“有一次跟朋友吃饭，在商场看到了。”
是不久前他去见蒋明盛，去餐厅的路上经过一家文艺小铺。
橱窗里正巧放着海伦发过的蝴蝶书签，于是他就顺手买下。
可他最近一直没来工作室，拖到今天才给她。
海伦小心翼翼地捏着书签欣赏，蝴蝶蝶翼的纹理是珐琅质地，果真跟之前那枚一模一样。
她放进盒子里，顿时害羞起来：“这我不是平白收了你的礼物？”
周文安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你总是帮我，不算平白。是谢礼。”
他长期不在办公室坐班，很多公司的、工作室的琐事都是通过海伦这儿得知，而海伦总是偏帮他，他心里也很清楚。
海伦脸上满是微笑：“那我就心安理得地拿了哈！下次请你吃饭。”
周文安还要说些什么，却见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是梁司寒发来的微信：「小周爸爸，结束了吗？我载你回去。」
周文安的确是没什么事情要忙，可一起回去吗？
万一被公司或者什么进出的人看到怎么办？
而且，他也不知道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说什么。
正在周文安犹豫不决时，梁司寒发来另一条消息：「你到大厦对面拐角，有一家咖啡店，我在店外的马路上等你，车是我爸送的那辆宝马。」
那地方的确好像比较隐蔽。
周文安想了想，随即跟海伦道别，过一天还要来开会，两人不急着说话。
周文安踏出大厦大步匆匆穿过人行横道，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阵暖热的风，拂起他额头的刘海。
一眼就找到那辆黑色顶篷的银灰色宝马跑车，以及那个模糊但英俊的轮廓，英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完全遮住深邃的双眸。
紧抿的唇线与冷黑的墨镜，冷峻粗犷又不羁的气质，真像是好莱坞大片里的黑帮大佬。
像谁来的？
周文安认真看一眼，似乎被他隐藏于墨镜后面的眼眸给灼了一下，没来由地心跳加速。
他刚靠近副驾驶的位置，梁司寒伸手推开车门。
梁司寒拎起副驾驶座椅上的袋装饮品，等周文安坐进车里，递给他。
周文安乖乖接住，旁边咖啡店买的？
梁爸爸就这样戴着墨镜去买东西？没被人认出来吗？
周文安默默地捧住杯子，是浅草绿的抹茶牛奶冷饮，插入吸管，慢慢吸一口，浓郁的奶油抹茶味道，不是很甜，带一点点的茶涩味。他纠结了一下，小声说：“很好喝，谢谢梁爸爸。”
想起昨天的事情就尴尬，故作镇定都没用。
“是么？”梁司寒握住他窄细的手腕，拉过去一些，低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抬眸便见他羞涩的可爱模样，“很甜。”
也不知道是说什么很甜。
周文安紧张地看了眼他微润的薄唇，又即刻收回视线。
所以他们刚才共用一根吸管喝饮料了是吗？
他的心脏蹦得要疯了，慌乱地找话题：“那个……梁爸爸，吨吨呢？”
梁司寒发动车子，勾起唇角淡笑：“在幼儿园上课。小周爸爸想我们儿子了？”
“！！！”周文安决定还是闭嘴，悄然地喝饮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跑车徐徐溜出大马路，汇入车流中。
梁司寒扶着方向盘，问道：“安排一个时间去学车？”
周文安抿着吸管，默默地道：“等先忙过这阵子。”
他想到梁爸爸要加盟《落跑新娘》的剧组，总觉得很恍惚，他是真的要来拍偶像剧？外界到时候怎么说他呢？
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喜欢有人说梁爸爸的不是。
梁司寒推了下墨镜，问道：“这周都要开会？”
“是。”
说起这件事，周文安也庆幸，刚巧吨吨工作日都上幼儿园，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平衡生活和工作。
梁司寒问了这句话后，也沉默下来。
正午的阳光很强烈，照在两人的身体上，暖洋洋的。
周文安喝着凉丝丝的饮料，微微迷上眼睛，竟然有点莫名的小欣喜。
等遇到红灯，梁司寒望着那根被他柔唇抿住的吸管以及惬意的面庞：“小周爸爸，我口渴了。”
周文安忙乖巧地把饮料送到他嘴边，特意小心地调整吸管的位置。
他注意到男人的薄唇慢慢地含住自己用过的吸管，好像在跟自己间接接吻那样，而后喉结往下轻咽，性感得无以复加。
梁爸爸的唇与舌，是不是都甜甜的？
阳光璀璨中，周文安魂不守舍，心不由己地胡思乱想。
梁司寒抬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今晚回来睡。”
“……”
周文安好不容易忘了昨晚的事情，又被他轻易勾起，他收回饮料杯捧在自己手心，翘了翘唇峰，但一言不发。
梁司寒笑了，跟吨吨简直是一个表情。
=
晚上，梁司寒载着周文安，一起去接吨吨。
今天是珠珠妈妈先到，已经在笑着等他们，见到人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吨吨跟珠珠挥挥手，转身就被大青蛙抱起来，他举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哗啦哗啦地摇一摇，递给爸爸：“爸爸，老师说，我们晚上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做这个。”
周文安看了眼，是软陶制作的小材料包。他看也有中班的小朋友都拿着盒子，盒子外包装色彩不尽相同。
他手里的盒子外面有个明黄的菠萝图案，他问吨吨：“我们是做菠萝吗？”
吨吨靠在大青蛙怀里，偷偷地掀他的口罩，笑嘻嘻地对爸爸说：“对啊，老师说，做好了明天带到幼儿园，会烘干，就变成硬的小菠萝了。”
周文安之前带吨吨去过很多次商场的手工店，要么做软陶要么做木工，大概知道流程。
三人一起吃过晚饭，吨吨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爸爸去做“小菠萝”，可周文安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梁司寒便把儿子抱起来：“走吧，我们先去玩具房，等你爸爸来。”
他还没有陪孩子做过手工，对这种亲子时光很是珍惜。
吨吨哗啦哗啦地摇小盒子，仰头问大青蛙：“爸爸会做吗？”
梁司寒看宝贝儿子撅着小嘴说话，可可爱爱的小模样，忍不住父爱大发，亲了亲他的额头：“爸爸没做过，一会儿吨吨教我？”
“好呀！”吨吨已经习惯被大青蛙亲亲，第一时间飞快地亲亲大青蛙，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小小的手指头挠了下额头，悄悄问，“爸爸今天在家里乖乖的吗？”
梁司寒知道宝贝是在问他的小周爸爸，笑着道：“嗯，很乖。跟吨吨一样乖。”
其实并没有，好像还是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有点避开自己。
从时影一回到家，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饭，而随后梁司寒准备要跟他说会儿话，他就借口说自己要改文案，躲进客卧去忙了。
中间梁司寒送水果过去，见他的确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便也没有打扰他。
梁司寒抱着吨吨走进玩具房。
吨吨一般在这里瞎玩一顿，第二天就有爸爸和李阿姨他们收拾好，所以每次进来玩具房都特别整齐，要取用什么东西也是一目了然。
他一落地，就跑去先把一个特别大的青蛙布偶拖到小矮几旁边，这是爷爷之前送的。他坐在圆圆的软垫上，拍拍旁边那一坨垫子：“爸爸坐这里哦。”又把另一个软垫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拍一拍，自言自语似的说，“这个给爸爸坐。”
梁司寒盘腿坐下，帮他拆开手工配料盒，里面是几块包装好的陶泥和一些小的塑料工具，都是专门制作给孩子玩的安全用具。
他打开说明书，认真阅读。
吨吨一边麻利地把覆盖在软陶上的薄膜都揭下来，口中说：“爸爸，你小时候上幼儿园，也做小菠萝吗？”
“应该没有。”梁司寒对于幼儿园的事情，还真没有印象。但他能清晰地记得，初高中时期他总是去梁忠年办公室坐着等他给自己的考卷签字，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怎么回家，以各种理由住在学校，只有必须要去见他的时候，才跑一趟他的公司。
他还记得那个负责接送他的司机师傅，那人后面因为得罪梁忠年第二任太太，被开除了。
吨吨看大青蛙忽然沉默了，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软绵绵地唤他：“爸爸？”
梁司寒回神，揉了下儿子脑袋：“你教爸爸做，爸爸跟你学。”
吨吨“嗯嗯嗯”的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他来捏菠萝的主体，一个黄色的圆球，然后用小的塑料玩具细棍在圆球的外表割出菠萝一个一个的菱形图案。他指着盒子上那个菠萝图案：“爸爸，你来帮我捏绿色的菠萝叶子。”
在吨吨看来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一下子就能把黄色的菠萝球揉成椭圆形的模样，可是爸爸居然还没有捏出一个菠萝叶子。
吨吨想起爸爸以前说过的，不可以不耐烦，要有耐心，于是他凑到大青蛙面前：“爸爸加油哦！”
梁司寒：看来术业有专攻，儿童手工活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失算了。
吨吨拿着小盒子教大青蛙：“爸爸你看这个，要用小刀子把叶子弄出来，叶子尖尖的，上面还有短短的刺。”
梁司寒索性放下小塑料刀，把儿子抱在腿上：“吨吨帮爸爸做吧。”
“爸爸笨笨的哦。”吨吨毫不留情地批评大青蛙，他把绿色的软陶放在手心滚一滚，再放到桌面上压平。
梁司寒见他时不时换小工具，思维活络，动作也很敏捷，越看越高兴，忍不住亲亲他的后脑勺：“吨吨真聪明。”
周文安进玩具房时，顺便给吨吨和梁爸爸都送了一杯水，见菠萝初见雏形，可是吨吨捏着菠萝要划菱格纹时，发现很容易碰到已经做好的部分。
吨吨喝了点水，疑惑地问爸爸：“爸爸，怎么办呢？这边被我捏坏了。”
也不是坏了，只是刚划好就捏平了，而且椭圆形的球形，操作起来有点难度，划出来的痕迹也歪歪扭扭的。
梁司寒趁着儿子注意力在小菠萝上，把他安放好的坐垫放到自己的身侧，又握住周文安的手腕，拉着他坐下。
周文安也顾着给吨吨想办法，没留心，顺势坐下后，结果接了吨吨的菠萝，想了个主意：“那我们另外做一个菠萝的外皮？先在桌子上压好菠萝的纹路，再贴到吨吨做的菠萝球上？”
“对哦！”吨吨眼前一亮，低头开始跟着爸爸说的那样做，取出另一个黄色的陶泥，用小滚轮工具把陶泥压平整，一边做一边说，“爸爸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大青蛙笨笨的。”
周文安瞥了眼梁爸爸，见他一脸深沉，心说：所以终于遇到梁爸爸不擅长的事情了么？
梁司寒怎么没看到他的眼神，揽住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耳边问：“笑什么？”
周文安怕吨吨看到，紧张地推他，不敢瞪他，只小小地皱了下鼻梁，以示抗议。
他也跟孩子似的扑在小圆桌边，看吨吨小手指灵巧地飞来飞去，选择小工具也用得极为顺手，而身后那只手在自己的背上绕啊绕啊，两根手指从后颈缓缓地往下游移，他轻轻拧了一下腰，那手略一停顿，可是依旧沿着脊椎摩挲。
梁司寒就见他软趴趴地靠在身边，耳根都红透了，像一只熟软的蜜桃，粉嫩的皮肤下似乎汁水丰盈。
吨吨对两个爸爸的暧昧行径一无所知，他一边在黄色软泥上用工具压出痕迹，一边问：“爸爸，老师说，小菠萝做好了可以串起来的，我送给爷爷好不好？”
两个爸爸陡然一愣，怎么会突然要送爷爷了？
周文安捏捏他的小脸颊，笑着道：“这么喜欢爷爷啦？”
吨吨一听，立刻放下手头的小东西，抱住爸爸的肩膀，在爸爸的小芝麻上用力亲一口：“最喜欢爸爸哦。”
周文安满意地笑了，等看到梁爸爸凑到儿子面前问：“那我呢？吨吨忘了我吗？”他就笑得更高兴了。
虽然这样不合适，可心情就是很好。
“没有啊！”吨吨也抱住爸爸，在爸爸下巴上啾啾两下，“喜欢爸爸！”
周文安把脸枕在臂弯处，闷闷地发笑。
现在小宝贝成了香饽饽，都要往他面前争宠了。
刚笑了不到一会儿，腰被那人轻轻揉捏，他气鼓鼓地抬头，可又不敢凶他，只能把宝贝儿子抱过来，可怜巴巴地说：“吨吨，让爸爸抱一会儿哦，爸爸今天都没有抱着小宝贝了。”
梁司寒一听他又软又委屈的声音，自然不会跟他争抱儿子的特权。
吨吨乖顺地点头，从大青蛙怀里起身，扑进爸爸的怀里，捏着已经快要成形的菠萝：“爸爸你拿着，我把菠萝皮贴上去。”
周文安用工具把椭圆形的菠萝固定，让小宝贝轻轻地把菠萝皮贴好。
吨吨拍拍手：“把叶子装好，小菠萝就做好啦！”他歪着小脑袋，开始捏叶子，也在爸爸的帮助下把绿色的叶子安上去。
梁司寒看着立体的软陶菠萝，问道：“怎么拿到幼儿园去？”
吨吨把小菠萝放到爸爸的手掌心，仰头告诉大青蛙：“就这样拿去啊。”
梁司寒无言以对，显然在儿子心里，可能自己又笨了。
周文安小心翼翼地托着小菠萝，提醒道：“明天早上去幼儿园之前别忘记了。”
“嗯！爸爸我要放到床旁边，可以吗？”吨吨做好软陶，还没洗手就抱住爸爸的脸，扯扯嘴角，再捏捏耳朵，腻歪得不得了，一个劲地呱呱呱，“爸爸，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可以的，爸爸给你拿过去。”
梁司寒把吨吨从他怀里抱过来：“好了，去洗手。”
吨吨打个哈欠，小脑袋耷拉在大青蛙怀里：“我要洗澡澡，爸爸给我讲故事。”
周文安起身先出玩具房，把小菠萝搁在卧室高一点的床头柜上。
吨吨便是满意，喜滋滋地嘀咕：“这样我说不定可以在梦里吃到菠萝哦！爸爸我们吃菠萝吧！”
果然来了。
周文安看到这个菠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宝贝儿子必然要提出“吃菠萝”的需求。
梁司寒捏捏他的小脸：“明天让李阿姨准备，放学就能吃到。”
吨吨快乐地提要求：“我要吃一大个哦！”
周文安笑着把他抱去洗澡，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下：“小吃货。”
吨吨瘪瘪嘴，坐在浴缸旁边抬眸，可怜兮兮地闪烁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控诉：“爸爸，你打我的小屁屁。”
还学会装可怜了。
周文安弯腰同他对视：“疼了么？”
吨吨摇了摇脑袋：“不疼！”他凑到爸爸脸上亲一口，欢乐地扭动小身体，“最喜欢爸爸打我的小屁屁了！”
周文安：……到底是遗传了谁？
洗过澡，周文安哄着吨吨入睡，而梁司寒去冲澡。
等梁司寒出来，吨吨已经安静躺下，而周文安如意料中的跑了。
他半跪在床上，亲了亲儿子的小嫩脸，随后起身去了客卧。
梁司寒在客卧敲敲门：“小周爸爸？还在忙？”
“我睡觉了，梁爸爸晚安。”
声音还挺脆的。
梁司寒直接拧门进去。
周文安听见声音，立刻把被子一卷裹住自己，面朝着里侧，脸都藏进了被子里，闷热得涨红脸。
梁司寒想，昨天还那么大气性咬了自己一口，今天就别扭成这样？跟吨吨一样，越看越可爱。
周文安咕哝：“梁爸爸去陪着吨吨睡觉吧，吨吨看不到你会害怕的。”
忽的一个脑袋凑到自己的耳边，吻了一下耳尖儿。
周文安脑子轰轰作响，把被子往上拽。
“不想看到我，那我走了。”男人的声音远离了些，带着一点点的冷。
周文安听他这么说，心绪复杂又纠结，虽然他昨天那样很坏，今天他还特意去公司帮助自己争取到工作机会……
一想到还不能抱着吨吨宝贝睡觉，心里酸酸涩涩的。
正胡思乱想，忽的被人从床上抱高。
“啊！”周文安一声轻呼，自己居然被他连人带被子扛在肩膀上了，他视线凌乱，双手双脚都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不能动弹，只能傻乎乎地蹦跶一下，可是未果，反遭到他拍自己的屁股。
周文安脸色通红，仿佛自己遇到一个蛮横的土匪。
“别动，一会儿摔了！”梁司寒搂紧肩头的大男孩儿，颇为野蛮地直接抗出房间。
进了主卧，周文安被放到了大床上，挨着熟睡的吨吨。
他躺平后，动了动手脚，可裹得太密实，被子又被压在下面，根本动不了，只见床边的男人高高地站着，一丝一毫都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他又羞又窘，还莫名地委屈起来。
梁司寒俯身覆在这一团软被子上，手指头揉了下他泛红的眼尾。
或许是他靠得太近，又或许是他的眼神过于幽深，令周文安一下子呼吸凝滞。
他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周文安紧张起来，索性闭上眼。
可是下一秒，软而温柔的唇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他听这个可以轻易住在他情绪的男人低沉地警告他：“以后就睡在我和吨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去了也抓回来，听见了吗？”
周文安还没反应呢，耳朵上被他咬了一口。
有点疼。
梁司寒见他闭着眼还皱眉，揉了揉他的眉心，把被子一点点打开。
周文安刚一能活动，就立刻转身抱住了吨吨，背对着身后人。
他还没见过梁爸爸对自己这么凶，难过。
此刻幼稚的周文安愤愤不平地想：以后要是听见有人说他的坏话，自己再也不要为他解释了！
梁司寒上床后，硬是把人搂进怀里，让他趴在自己半边身子上。
周文安小声嘀咕：“我要抱着吨吨。”
梁司寒嘴角噙着笑容，按住他的后背：“抱着我。”
周文安继续喃喃抗议：“我要抱着吨吨。”
梁司寒的手揉在他腰上，轻轻地捏了下软肉：“乖，睡觉。”
周文安顿时吓得一缩身子，消音，正在心里腹诽，便听他缓缓地柔声道：“昨晚你不在，我都没有睡着，以后不要乱跑。”
周文安愣了一下，这样吗？他贴着他的胸膛，抿抿唇：“睡吧。”
他的心已经乱了，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多的情绪。
仿佛一把琴，上面的琴弦被梁爸爸拨弄得发出他自己也听不懂的声音。

第43章
翌日清晨, 吨吨睁开惺忪睡眼，就一骨碌爬起来，去看自己的小菠萝。
可是床头柜上空无一物, 吨吨的手蜷起小拳头，抹了下眼睛，他明明记得亲眼看着爸爸把小菠萝放在这里的。
从洗手间出来的梁司寒看着儿子傻傻呆呆地跪坐在被子上, “吨吨？”
他走上前揉了下儿子的小脸, “爸爸带你去刷牙了？”
吨吨仰起头，疑惑地眨巴一下大眼睛, 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昨天是把小菠萝放在这里的是不是？小菠萝，不见了！”
他皱着小眉心, 一脸不解。
梁司寒扭头看过去，小菠萝果然不在原处。
他想起一件事——
昨夜，他扛着小周爸爸到床边，那件被子很可能扫到床头柜……
梁司寒快速低头，果不其然，在床边地毯的缝隙里看到了四分五裂的黄绿小菠萝。
他赶紧把满脸疑惑孩子抱起来：“吨吨, 我们先刷牙, 再找小菠萝？”他还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万一宝贝儿子要是因此而哭起来，那就棘手了。
“可是爸爸……”吨吨想说点什么, 还没来得及，就被大青蛙快速抱进洗手间。
梁司寒等吨吨乖乖刷牙时, 趁空溜出洗手间，弯腰把可怜的小菠萝捡起来，软陶是软的, 已经摔得变形，而且叶子形状没了。
待会儿吨吨就要拿着小菠萝去上课的，一想到幼儿园的小朋友大家都拿出可爱的手工作业，而自己的儿子空着手……
梁司寒想想宝贝儿子到时候被老师和同学特别关注的模样，心疼。
要是遇到片场有什么突发情况，梁司寒绝对能以超过十年的剧组经验分分钟解决问题，但是现在……
他必须要承认，在带孩子这个领域，他还是个新手。
梁司寒果断向经验丰富的周文安发起求助，他拿起手机，快速拍摄裂开的小菠萝，发给楼下在准备早饭的小周爸爸，顺便发了语音消息。
他压低声音快速道，“小周爸爸，吨吨的小菠萝昨天可能被我碰到，摔坏了。吨吨还没看到，现在怎么处理？”
“爸爸？”
吨吨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
“爸爸来了。”梁司寒回应孩子，顺便把小菠萝的零部件塞进裤子口袋。
梁司寒在进洗手间之前看到小周爸爸的回复：「别告诉他，我看看能不能修好。」
他面对嘴边绕着一圈白色牙膏沫的宝贝儿子，真是于心不忍。他先帮吨吨洗脸，想着等小周爸爸过来看看怎么处理。
可谁想，吨吨刚洗过脸，没等大青蛙擦干手抱他，他就一溜烟儿地冲出洗手间，口中念念有词：“小菠萝？你藏到哪里去了？小菠萝？”他弯腰蹲在床头柜和床之间的地毯边，细细地查找。
梁司寒随便抹干手，出去抱起儿子：“吨吨，先去吃早饭，一会儿爸爸帮你一起找，好不好？”
“嗯？”吨吨双脚腾空地踢了踢，“一定就在地毯上的，爸爸帮我找哦。”
“好的，一定帮吨吨找。走吧。”梁司寒抱着儿子准备往外走，周文安推门进来。
“爸爸！好奇怪哦，我小菠萝不见了，你看到了吗？”吨吨朝着爸爸伸开手臂，笑着问，“是不是爸爸藏起来了？爸爸变出来好不好？”
周文安明白，梁爸爸还没跟吨吨说。他揉揉小宝贝的脑袋，在他额角亲了亲：“吨吨，让大青蛙带你去吃早饭，爸爸帮你找好吗？”
“哦。”吨吨不明就里，踢踢腿，要自己去穿小拖鞋。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周文安从梁司寒手中接过变形的小菠萝，他低声道：“我去试试复原，你带吨吨吃饭吧。”
说着，周文安拿着小菠萝走进洗手间。
吨吨不疑有他，拉着大青蛙去吃早饭。
梁司寒抱起孩子，离开卧室之前，他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希望小周爸爸心灵手巧，能复原吧。
周文安几乎是冲进玩具房，拿出昨天剩下的材料和塑料小工具，快速捏出菠萝形状，但小叶子已经不能恢复原样，他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拼在黄菠萝上面。
菠萝很小，活儿又精细，还不能跟昨天的差得太多，周文安也花了点时间。
在楼下吃饭的吨吨以为小菠萝飞走了，他看到小黎姐姐，就立刻告诉她这个消息：“小黎姐姐，我昨天做的小菠萝不见了，好奇怪的。姐姐，你说是不是有圣诞老人把小菠萝接走了？”
小黎微笑着说：“吨吨，圣诞老爷爷是十二月份的冬天才出现的，现在还是夏天呢，应该不会出来。”
吨吨喝一口牛奶，嘟着小嘴巴，歪着脑袋看她：“那是不是圣诞老奶奶呢？夏天也会来？”
小黎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得太大声：“没有圣诞老奶奶的，只有老爷爷。”
吨吨没明白，为什么没有？
他扭头问在喝咖啡的大青蛙：“爸爸，没有圣诞老奶奶吗？”
梁司寒正担心小周爸爸，看着儿子天真可爱的眼神，他点点头：“嗯。圣诞老人只有一个，是男的。”
他伸手用纸巾抹掉儿子嘴边的牛奶沫，“吃东西吧，爸爸给你敲鸡蛋。”
“不用哦，吨吨自己敲鸡蛋。”
吨吨拿起银质的小勺子，在圆滚滚的鸡蛋壳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慢慢剥掉鸡蛋壳，露出嫩嫩的蛋白，他美滋滋的，暂时忘记小菠萝的事情。
此时，李阿姨从厨房出来，放上三明治，问道：“周先生呢？”
吨吨立即抬头说：“爸爸在帮我找小菠萝。阿姨，我的小菠萝不见了。”
他又把小菠萝的事情跟李阿姨说了一遍，“阿姨，你说会不会有人来家里偷我的小菠萝？”
李阿姨瞥了眼沉默喝咖啡的一家之主，对吨吨笑笑：“不会的，一定会找到的。等等你爸爸就好了。”
“嗯！”吨吨认真地点点头，爸爸一定可以找到的，爸爸很厉害的。
“很厉害”的小周爸爸果然在吨吨吃完早饭出门之前，飞奔下楼，脚步有些匆忙，梁司寒在餐厅也听见了，随即起身踏出去。
周文安看到梁爸爸，快速笑了下，低声道：“好了。”
梁司寒松口气，小周爸爸的确无所不能。
可是等吨吨从爸爸手里接过小菠萝，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小叶子好像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他张张嘴：“爸……”
周文安拿起牛奶杯，看着他：“吨吨，爸爸在地毯下面找到小菠萝的，可能小菠萝有点受伤，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吨吨恍然大悟：“哦，原来小菠萝受伤了。”
还好自己没有不小心踩到小菠萝，不然就彻底压扁了，好可怜。
等梁司寒把孩子顺顺利利交到幼儿园的张老师手里，才对着周文安道：“小周爸爸，辛苦你了。”
周文安摇摇头，靠在椅背上：“虚惊一场，还好没有问其他的。”
梁司寒把人搂住吻了一下脸颊，在他耳边道：“小周爸爸真厉害。”
“……”
周文安下意识地去看陈师傅，红着脸推他，可是他非但不放手，还一把抱起自己搁在腿上。
周文安挣得厉害，可他抱得越紧。
两人在后座好像都憋着一股劲儿似的，你来我往地折腾。
一个害羞地低着头，另一个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的害羞。
最后，周文安也没能挣脱，只能坐在他腿上，一侧脸颊靠在他肩头。
梁司寒在他耳边轻声道：“今晚又得通宵，可能明天中午都不能回来。让我多抱一会儿。”
周文安索性闭了眼睛，假装自己不在车里。
靠着结实又暖和的胸膛，他总是失神，想着不该想的事情。
轿车稳稳地掉头，陈师傅先送周文安回家。
他从梁司寒的怀抱离开，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恋恋不舍，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含混地说个“拜拜”就跑了。
=
周文安钻进厨房研究珠珠妈妈给的汤谱，家里有挺多材料，一部分是之前韩蕙真送来的，一部分是珠珠妈妈送的。
他用小碟子分门别类地装好，准备炖汤用。
李阿姨见状，上前问道：“周先生，今天要炖什么汤啊？”
周文安道：“安神的。”他想了想，停下手中的事情，询问道，“阿姨，先生以前是不是总睡不好？”
李阿姨点头：“失眠挺厉害的，听小罗说，片场不规律，能睡觉就睡觉，慢慢就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不过我看先生的睡觉真不太好，不拍戏的时候，也有点颠倒。不过现在好多了，总算是白天醒着晚上睡觉了。”
周文安想，原来如此。
他还记得那天玩捉迷藏，小黎在藏酒室说，梁爸爸以前总是在夜里喝酒。
李阿姨瞥了眼汤锅：“所以这个就给先生安神助眠？”
周文安低眸，淡笑：“嗯。希望有用。”
“周先生炖的，那肯定有用啊。”小黎从厨房外面踏进来，圆脸上露着笑容。
被她这样说，周文安脸都红了，赶紧将材料都放进汤锅。
“对了，你们中午吃什么？我想随便吃点，不用弄太多菜了。”
李阿姨道：“跟我们一起吃吗？”她指了指小黎，“小黎说今天想吃烩麻食，我就准备弄点烩麻食吃。那就一起？周先生吃得惯面食吗？”
“吃得惯，那就带我一份。”周文安打开水龙头灌水，在水花四溅中想，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都像已经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太奇特了。
=
吨吨拿着小菠萝去了幼儿园，第一时间按照张老师说的，把小菠萝放在指定的桌子上。
那边已经有许多其他小朋友制作的各类水果，还有小车、椅子等等各类小东西
珠珠做的是一个小胖鸟，跟吨吨的菠萝一样，也是黄色的。
他们弯腰凑在桌子边，小声地窃窃私语。
“吨吨，小鸟像不像真的？”
吨吨热烈地回应：“像的，胖胖的，肚子好圆，很可爱。珠珠，是你爸爸妈妈跟你一起做的吗？”
珠珠点点头：“是爸爸做的。”她指着鸟背上的两个短短的小翅膀，“这个就是爸爸弄的。”
吨吨想起大青蛙：“我爸爸不会哦，他手指头太大了。”他用三个手指都并在一起，给珠珠看，“有这么大呢！”
珠珠疑惑：“哪有这么大啊！我爸爸的没有这么大，就两个。”
她捏掉吨吨一个手指头，感觉两个并在一起比较像了。
吨吨告诉她：“早上的时候，小菠萝不见了。我以为它跑掉了。爸爸给找到的，而且小菠萝还受伤了。你看这个小叶子，跟我做的不一样。”
珠珠凑近仔细看菠萝的绿色叶子，她没见过吨吨做的模样，所以无法分辨，只是说：“好惨哦。看起来还好哎。”
“嗯。也很可爱。”吨吨茶色的大眼睛盯着小菠萝，充满喜悦。
吨吨还要说什么，老师让大家回自己的小座位，并且告诉大家一会儿就要拿着大家的手工作业去处理，等处理完毕，软陶就会从软绵绵的样子变成硬的，到时候可以串起来做挂件。
“大家可以想一想，小挂件要送给谁；再想一想为什么要把小挂件送给他，有什么原因吗？每个小朋友现在脑子里想好，一会儿我们就来挨个儿地说你们的想法，要努力地组织好语言，好不好？”
“好！”所有小朋友兴高采烈地回应老师。
吨吨跟珠珠坐在一边儿，他小声说：“我要送给爷爷的。”
珠珠可爱地歪着脑袋，也小声说：“我要送给妈妈。我跟爸爸做的，就送给妈妈。”
吨吨一听：也是哦，那他都没有送爸爸呢，爸爸会不会难过？
他安慰自己，等以后在做别的，送给爸爸好了。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开始跟身边的小伙伴一起热烈讨论。
张老师偶尔走动两下，鼓励不太能顺利表达想法的小朋友主动多说一些。
等了很久，小朋友才等到定形的软陶作品送回来。
没等张老师说话，就有小朋友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大家一起围着桌子，垫着脚，纷纷喊起来：“这个是我的！”
烤制的软陶跟之前形态区别不大，但外表拥有了更多的光泽度，原本就五颜六色的小东西显得更鲜艳。
唯一的不同是，每个小软陶作品上都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洞，是用来串绳子的。
吨吨一眼就看到自己可爱的小菠萝和珠珠的小胖鸟，他正要伸手去拿，就听张老师说：“大家乖乖坐好，老师一会儿会给大家的。”
张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红色的小绳子：“这个就是一会儿大家要串进自己的软陶作品里的，串进去后就可以挂起来。”
一个小朋友道：“老师我不要挂起来。我要拿在手里。”
张老师笑着点点头：“好的，也可以不串起来。大家可以自己选。”
等吨吨拿到自己的小菠萝，仔细地把红线穿进小菠萝叶子上的小洞里，穿好后，他拎起来在眼前晃一晃，眼眸盯着小菠萝，看着看着就笑了：“真好看。”
珠珠凑到他面前，把小鸟给他看：“我的也好看！”
吨吨把小菠萝和小胖鸟放在一起，都黄溜溜的，他拿着小胖鸟去啄菠萝，疑惑地问珠珠：“小鸟会吃菠萝吗？”
珠珠认真思考，但没有见过小鸟吃菠萝，摇摇头：“不知道，我要去问问我妈妈。”
两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另一个小朋友林越也凑过来问：“吨吨，我可以看看你的菠萝吗？好像真的哦。”
吨吨笑了：“嗯！我爸爸教我做的。”他友善地把小菠萝递给他，“我也想看看你的小苹果。”
两人交换了挂件，都在用小指头摸摸碰碰。
可是有玩闹的小朋友无意中撞到了林越，他没有捏紧小菠萝，一下子就砸到地上。
吨吨和林越还有珠珠，一起眼睁睁地看着小菠萝的叶子裂开在地上。
吨吨还没反应过来，林越慌得大哭：“吨吨……我……对不起……”
珠珠也慌了，和吨吨一起赶紧弯腰去捡小菠萝，老师这时也过来询问情况。
林越磕磕巴巴地说了一下事情，还扭头看向后背撞到自己的小朋友，对方也很无辜地看着他们。
张老师抹掉林越的眼泪：“好了好了，林越先不哭啊。我们先帮吨吨把小菠萝捡起来，先别哭。”
大家都围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等张老师和吨吨、珠珠一起把小菠萝捡起来，叶子都摔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黄色菠萝。
她担心吨吨要难受，正要安慰他，却见吨吨拍拍林越的肩膀：“没关系哦，再做一个就好啦，你不哭啊。”
吨吨的确有点难受，毕竟今天早上小菠萝还受伤，谁知道现在遭遇劫难，彻底毁了。
可是他也不想小朋友因此哭得这么惨。
林越害怕老师和小朋友责怪自己，哭得伤心极了，边哭边说：“吨吨……我要……我要跟你……跟你道歉。”
要是吨吨遇到这种事情，可能也会很着急。但现在面对着哭泣的林越，他反而显得很镇定，他主动抱抱林越：“不是你故意的呀，我爸爸说，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哦。”
他手臂短，抱不住林越，只能勉强圈住他，他仰起头对老师说：“老师老师，你让林越不哭了。”
张老师蹲在他们面前，揉揉林越的脑袋：“对，林越，你不要哭了。等一会儿，老师再拿一份材料，你帮吨吨再做一个小菠萝？或者是别的小动物？”
她先让另一个老师安排大家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林越哭得打了个嗝，还是止不住地落泪。
吨吨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糖，在林越面前晃晃：“这个糖给你吃哦，很甜很甜的，你别哭了好不好呀？”
糖其实是他拿着准备下午自己吃的，但看林越哭得这么难受，就拿出来了。
林越摇摇头：“我不要，我……我跟你一起做小菠萝。”
吨吨遗憾地说：“那我自己吃咯，很好吃的。”
林越一听，眼巴巴地看着彩色的糖纸，默默地问：“那我要吃，可以吗？”
吨吨递给他：“你不哭就好啦。”
张老师听吨吨这么懂事，揉了揉他的头发：“吨吨乖。好了，你们坐好，老师去拿材料，我们再一起给吨吨做个小菠萝。”
吨吨拿着裂开的小菠萝，跟珠珠说：“它真惨。”
早上受伤，中午摔裂。
珠珠看林越去了自己的座位，她悄然关心吨吨：“吨吨，你真的没有难过哦？”
吨吨眨眨眼：“没有啊，再做一个就好啦。”
他想的是，再做一个的话，应该可以做的更好看？
等傍晚，吨吨被爸爸接上车，他小嘴嘚啵嘚啵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还把大变模样的小菠萝递给爸爸看。
周文安只有一个想法：这小菠萝，可真是命运多舛。
吨吨牵着爸爸的手，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他还要送小菠萝给爷爷呢。
周文安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跟小朋友和老师描述爷爷的？”
吨吨笑嘻嘻地说：“爷爷很像菠萝啊，看起来很不好摸，凶凶的，可是其实很好哎。所以要把小菠萝给爷爷。”
“……”
周文安真想给儿子竖个大拇指，洞察力和思维能力令人惊奇。
他想提醒儿子最好不要在爷爷面前说这话，不过，他怕自己的提醒会让吨吨产生疑惑和顾虑，反而阻挠他的表达欲，索性作罢。
他反而有些好奇，伯父听见这话，不知道作何感想。
周文安凑到宝贝儿子面前：“那爸爸呢？爸爸像什么？”
吨吨觉得爸爸傻乎乎的，他亲了下爸爸：“爸爸是小芝麻啊！爸爸忘了吗？笨哦。”
“……”
周文安心中默默地学他的口吻说：缺乏创新哦，小屁孩。
他故意说：“今天中午，李阿姨和小黎姐姐做了很好吃的东西，吨吨没吃到，好可惜。”
“嗯？！”吨吨瞪瞪眼，气鼓鼓地说，“怎么可以这样？是什么好吃的？爸爸？！”他揪着爸爸的耳垂扭来扭去，“爸爸快告诉我。”
周文安轻哼一声：“不告诉吨吨。”
“啊！爸爸变坏了！”吨吨气得踢踢腿，“我要回家问李阿姨和小黎姐姐。好讨厌，怎么可以趁我不在家吃好吃的！”
气得又要变成大肚皮的小青蛙了。
周文安闹着他，心情好极了。
路上，周文安接到梁司寒的电话，开了免提给吨吨讲话。
吨吨对着手机开始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梁司寒也作怪，回应他：“吨吨吨吨吨吨吨吨吨。”
周文安在一旁笑，他似乎还看到陈师傅也在笑。
吨吨气咻咻地把自己不在家，爸爸和小黎姐姐、李阿姨一起吃好吃的这件事告诉了大青蛙，说得委委屈屈，一副告状的模样，末了，哭唧唧地央告：“爸爸，吨吨也想吃好吃的。”
梁司寒一听儿子这委屈的语气，立刻道：“明天，我们从幼儿园接了吨吨，立刻就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吨吨积极表白：“嗯！爸爸真棒！爸爸我想你！”
周文安听着耳朵发腻，心说梁爸爸应该高兴坏了。
梁司寒柔声道：“我也想吨吨，吨吨乖乖的，要听爸爸的话。”
“嗯嗯嗯嗯！”吨吨像是在敲木鱼似的，一个劲点头，“爸爸早点回家！”
这一口一个爸爸的，听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等周文安拿回手机，梁司寒道：“小周爸爸，你关了免提，我跟你说两句。”
周文安和吨吨同时疑惑地看着彼此，吨吨推着爸爸：“快点哦，大青蛙要跟爸爸讲话呀！”
周文安掌心揉在他的小脑袋上，关上免提，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梁爸爸，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
只听梁司寒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周爸爸，我想你了。你呢？”
“……”
周文安低眸去看宝贝儿子，见他好奇地一直瞪着自己，他轻咳一声：“家里挺好的，梁爸爸在片场注意休息。”
说完，忙不迭地挂断。
吨吨注意到爸爸的神情，“大青蛙跟爸爸说什么了？爸爸为什么脸红？”
“没有。”周文安捂住他澄澈清明的大眼睛，“吨吨一定是看错了。”
“不可能。”吨吨掰他的手指头，“我没有看错。”
周文安解释道：“就是有点热。”
吨吨被捂着眼睛，峰回路转地说：“我要吃小黎姐姐和李阿姨做的好吃的。”
“好好好，晚上再吃一顿！”周文安敲他的小脑袋，“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吃菠萝？李阿姨特地买了哦。”
“啊！真棒！”吨吨高兴极了。
等晚餐，吨吨终于吃上了好吃的，是他没有吃过的面食，放了土豆丁和番茄，酸酸咸咸的，一个一个的只有小拇指那么大，舀一勺既有蔬菜又有面点，一口下去吃起来很方便。
他搞明白原来这就是面条的另一种做法，热烈欢呼：“以后再也不吃面条了！”
面条吃起来太费劲，捞不起来，捞起来勉强吃一口又滑下去。
坐在一起吃饭的小黎都笑了：“怎么搞的好像特别好吃一样？”
周文安见吨吨嘴角沾了番茄汁，用纸巾给他擦一擦。
吨吨立刻握住爸爸的手腕，撅着小嘴严正声明：“以后爸爸不可以背着我偷偷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然吨吨会难过的。吨吨……吨吨还这么小，吨吨也想吃的。”
“好，爸爸知道了！”周文安捏他的脸颊，“以后一定吃什么都带上小吨吨。”
这话听得李阿姨和小黎都在笑，家里有个孩子就是特别热闹有趣。
吃过烩麻食，大家又一起分享了一只大菠萝。
吨吨乖巧地用银质水果叉，挨个儿地递给每个人，口中念念有词：“我一块，爸爸一块，李阿姨一块，小黎姐姐一块，我一块。”
等第二轮奋发菠萝的时候，吨吨又说：“我一块，爸爸一块，李阿姨一块，小黎姐姐一块，我一块。”
周文安笑着问：“不对吧？为什么每次吨吨都有两块？”
吨吨仰起头：“我是小朋友啊，张老师说，小朋友要多吃水果。”
真是理直气壮呢。
周文安揉他耳朵：“张老师有没有告诉你，小朋友要孔融让梨，要给长辈先吃呢？”
“哦。”吨吨就改变思路，变成了，“李阿姨一块，爸爸一块，小黎姐姐一块，吨吨一块……”
大家都等着他继续，结果他顿了顿，“吨吨又一块。”
周文安又问：“为什么呀？”
吨吨机灵地举起一块说：“因为大青蛙不在家啊，这一块是吨吨帮大青蛙吃的！”他生怕别人抢走似的，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嚼了嚼，眯着眼，“嗯！大青蛙说，很好吃！”
这下，把大家都逗乐了。

第44章
周文安之前主笔写的《霸总同居》正式收官, 收视率不俗，导致时影紧锣密鼓地推进《落跑新娘》开机拍摄，比之前预定时间早了一周。
加上周文安是第一次做跟组编剧, 忙得不可开交。改剧本倒是他的分内事，早就做的得心应手，只是参加开机仪式、接受采访变成了大难题。
剧组宣传口的助理把记者采访提纲给到核心主创, 其中就有编剧的几个问题。
周文安跟学生做功课似的, 老老实实把问题的答案提前写好，可是他都不敢想象黑漆漆的镜头对准自己, 他还能不能说得清楚。
作为一个成年人，周文安实在是为自己的害羞而感到害羞。
他现在看到吨吨活泼大胆又伶俐的小模样，庆幸地想, 还好吨吨不像自己，不然真的是愁死了。
周文安心里挂着事情，又苦于没有解决方案，加上开机在他还忙着改稿，心火旺，身体也跟着不太舒服。
吃过饭后, 他在洗手间漱口, 对着镜子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左耳耳垂。
耳垂里长了一个小疙瘩，圆圆鼓鼓小花生米一般大，用力捏的时候有明显的刺痛感。
梁司寒走进来时, 正看到周文安低眉顺眼地在揉耳垂。
“怎么了？”
梁司寒虚掩上洗手间的门，揽他入怀, “我看看。”
大白天的，这又是一楼的洗手间，周文安有些不敢面对他, 解释说：“上火，长出一个小疙瘩。”
圆润的小耳垂粉嫩可爱，在光亮中透明似的，梁司寒低头吻了一下耳垂，继而用舌尖舔过凸起来的小疙瘩。
周文安总是被他不经意的动作吓一跳，低声说：“脏的。”
“不脏，很干净。”梁司寒来回地舔柔嫩的耳垂，绵软可爱，真想一口吞进去。
周文安紧张极了，加上耳垂这么敏感的地方，稍微碰到就容易酥酥麻麻的，更何况他现在这么亲密地吻着，不一会儿他两腿发软，浑身发烫，手臂软绵绵地推他：“不要……不要这样……”
可是梁司寒纹丝不动，依旧我行我素。
周文安正要说别的，眼尾却见门忽然往里动了，快速拍梁司寒的胸膛，用力推开他，往旁边一站，尴尬地朝着悄悄探头进来的小宝贝问：“怎么了吨吨？”
吨吨好奇地仰头看着两个大人：“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吨吨也想知道。”他挪步进来朝着大青蛙伸手，要他抱。
周文安羞窘地拧开水龙头洗手，都忘了刚才其实已经洗过一遍。
梁司寒见周文安这两天总是忧心忡忡的，抱着孩子说：“你爸爸好像有心事，都没有告诉我们。吨吨来问问爸爸？”
吨吨扑上爸爸肩膀，发出“阿噗”一声，啃在他的肩头：“爸爸，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哦？”
周文安从镜子里瞥了眼抱着孩子的男人，见他竟然直直地望过来，立刻收回视线。“没有，爸爸最近工作比较忙。”
梁司寒问：“是电视剧要开拍？剧本改动很厉害？”
周文安转身把儿子抱过来：“不是。”他苦恼地蹭蹭儿子的小嫩脸，“开机仪式要接受采访，我怕我闹笑话。”
终于把担心的事情说出口了，他没来由地松口气。
一般开机仪式上，记者问的问题也不会太尖锐，走走过场。尤其是针对编剧，多半是走形式。
梁司寒也深知这个情况，问道：“有采访提纲了？”
“有。”周文安抱着孩子，眼巴巴地看他，“我都背出来了，可是我怕万一对着记者我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他委屈地嘟嘟嘴，抱着孩子低声道，“吨吨，爸爸好没用，都不敢在外面说很多话。”
吨吨小甜心立刻安慰爸爸：“当然不是！爸爸很棒的啊，爸爸只是害羞了。”他努力地亲亲爸爸，扭头看着大青蛙，“爸爸，怎么办，你快点帮吨吨出主意。”
一大一小的脸孔对着自己，梁司寒感觉自己是他们共同的家长，责任重大。
梁司寒搂住小周爸爸和吨吨：“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周文安和吨吨对视，吨吨疑惑地问：“去哪里哦爸爸？”
梁司寒抱过他，牵住周文安的手：“吨吨去了就知道。”
走进电梯时，周文安也想，这是去哪里？
梁司寒打开了三楼靠近楼梯口的房间，一开灯，吨吨就哇的一声惊讶。
房间里有桌也有沙发，格局有点类似于楼下的书房，不同的是靠墙的玻璃柜中大大小小陈列着许多镜头，角落还有摄影支架。
周文安也很惊讶，原来这栋别墅还藏着这么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搁这些摄影器械。难道梁爸爸偶尔也自己拍摄？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放在沙发上，迅速打开一个支架，对周文安道：“小周爸爸，试试在家里习惯习惯镜头？”
周文安看他从柜子里取器械和镜头，有些犹豫地说：“好……好吧。”
吨吨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大青蛙的动作，他朝着爸爸伸手：“爸爸，你抱我，我想看这个装起来。”
周文安从善如流地抱起儿子，一起看梁爸爸把相机、镜头、三脚架全部都组装起来。他神情专注，动作流畅一丝不苟，显得很专业。
周文安走个神，胡思乱想：梁爸爸认真的时候，真的好迷人。
吨吨也看着大青蛙在装相机，感觉好厉害：“爸爸，我想学这个哦！我可不可以用的？”他之前就用过珠珠的拍立得，也很好玩。
梁司寒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站在相机后面调整焦距，提醒道：“看这里。”
当周文安抬眸，凝神看向镜头时，俊美的容颜令梁司寒惊艳：“紧张吗？”
“嗯，有一点。”周文安害羞地低头，揉着怀里的小吨吨，“吨吨你看镜头。”
吨吨好奇地盯着圆咕隆咚的黑色镜头：“爸爸，能拍到吨吨吗？”
“能。”梁司寒直起身，抱着儿子教他看相机的显示。
吨吨凑近了，看到里面的爸爸，跟用拍立得差不多，但很清晰，可以拍摄到的东西更多。他笑嘻嘻地说：“爸爸在相机里真好看。可是怎么拍？要按哪里啊？”
梁司寒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一手捏住他的小手指按在凸起的快门上：“轻轻点下去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红点和听见声音。”他带着吨吨熟悉了一下，吨吨果然看到了爸爸脸上的红点，然后往下用力一按，照片就拍好了，不是很难。
“照片呢？”吨吨疑惑，“藏在相机里了吗？”
梁司寒调出相机储存，给他看照片。
“爸爸好好看哦。”
周文安听儿子这么说，也走过来看，哪里好看了？表情木愣愣的毫无神采，儿子这尬夸到底有没有数的？他捏捏儿子的小脸蛋：“不许哄爸爸开心。”
梁司寒看着照片道：“的确很好看，吨吨不是哄你的。”
周文安皱了皱鼻梁，父子俩都这么会夸人？
梁司寒推着他回去坐好：“我跟吨吨在这里，小周爸爸对着镜头？”
周文安看了眼沙发，默默地坐回去：“接受采访的时候可以不用对着镜头的吧？我可以对着……对着吨吨吗？”
如果把吨吨当做记者，好像记者就没那么可怕了。
吨吨高兴地说：“好呀，爸爸对着我。”
梁司寒看孩子笑得可爱，忍不住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嗯，吨吨做小记者。”他把书桌后面的椅子拉过来，抱着吨吨坐在周文安对面。“我来提问吧，小周爸爸准备好了？”
“嗯。”周文安冲着吨吨眨眨眼，笑了一下，随后看到梁爸爸的有些严肃的眼眸，就立刻收拢表情。
要是记者都长梁爸爸这样，那他估计都不敢说话的。
梁司寒循着记忆中自己听过的记者采访编剧的问题，随口瞎诌了一个：“这部新片跟周老师之前写的偶像剧有什么具体区别？”
周文安一喜，这问题是在提纲里有的。他看着吨吨，倒也不紧张，慢慢地按照自己写的答案说出来，只是听上去不自然，像是在背课文。
说完他问道：“是不是听起来就是在背书？”
梁司寒宽慰道：“不会，也许记者以为你就是这种风格。他们对编剧不会有太多的关注，主要是当天的演员。”
“我知道。”周文安看他一眼，心说：那梁爸爸当天会去吗？客串的话，好像一般都不会去吧？而且梁爸爸这么大牌，如果过去，肯定会引起大家关注吧？
接下去，梁司寒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文安回答得不算太自然，但也勉强合格。
周文安想，可能到时候得把记者都想象成吨吨小可爱，才可以熬过去了。
他们一起从房间出去时，梁司寒揉着小周爸爸头发：“如果真的不想接受采访，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不用。”
周文安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耽误大家的流程，主要是他也想在编剧这个领域有所发展，不可能一直都不接触媒体。开机仪式上的采访，真的只是非常小的一步而已。
“嗯。”梁司寒见他坚持，并没有再劝阻。
周文安抬眸看他一眼，悄然道：“谢谢梁爸爸。”
“傻。”梁司寒揉他的头发，“走吧，早点休息。”
吨吨学着大青蛙的样子，摸摸爸爸的头发：“爸爸傻乎乎哦。”
“吨吨傻乎乎！”周文安凑到儿子面前哼他。
吨吨也笑嘻嘻地抱着爸爸的脸颊：“吨吨傻乎乎，爸爸也傻乎乎的，大青蛙也傻乎乎的，好不好？”
梁司寒把吨吨抱高，笑着说：“一家人都傻乎乎。”
吨吨兴奋地在空中手舞足蹈：“好哦！”
=
转眼到了《落跑新娘》开机仪式的当天。
虽是网络偶像剧的开机仪式，但导演黄瀚宙和制片人都比较笃信玄学，几乎面面俱到地让所有主创人员走完全程。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提醒大家：“属猪的过来拿个红包，自己避一避。请大家千万要自觉一点！”
另一名则喊：“身上没带红色的物件的，自己过来领取丝带！”
周文安是特意在口袋里塞了一块红色的手帕，还是吨吨的，但他怕那红色不够正，赶紧去领了一条红色的丝带。
他身后有人经过，手里端着一盆水，一盆铜钱，匆匆搁在开机仪式的供桌两边，而桌上已经搁了乳猪、水果、糕点等祭拜用的物品。
周文安第一回 参加这么充满仪式感的开机活动，他还以为时至今日，这些流程都已经被简化。
结束后，导演黄瀚宙在旁边抽烟，对周文安笑着说：“小周你第一回 见啊？”
周文安之前在时影开主创会议，跟黄导打过几次交道，的确是个比较和善的人，交流起来也不费劲，只是喜欢抽烟，浑身一股烟味。
周文安点头：“以前没参加过。”
黄瀚宙笑了：“等你在这圈子里多待上十年八年就更明白了，该有的一概不能少。这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他爽朗地笑起来，像是教育晚辈似的拍了拍周文安的肩膀。
开机仪式后是记者群访环节，主要采访对象还是两位男女主演以及两位男女配角。但意外的是不少媒体记者把摄像机和焦点都对准了第一次公开露面的周文安。
原本周文安一直跟着黄导，面上戴着口罩，接受采访时候摘下口罩后，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连一旁的男主演温修泽都咋舌，见编剧长得跟男主角似的，要抢风头吗？见记者对他问东问西，有些不满，压低了声音对身侧的女主演洛雯琪说：“他一个编剧是要出道吗？故意化了妆来的？搞不搞的清楚轻重？”
洛雯琪笑着道：“谁让你之前不愿意来开会，没见过他？我反正见过好两次。而且提醒你，他可没化妆，正儿八经的花美男。在时影里，也是响当当的帅哥。”
周文安自己虽不知道，可的确在时影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每次去工作室，都有人多少提到他两句。尤其是最近去公司比较勤快，不少人都注意着他的。
温修泽一听就不乐意，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他今天要抢风头？”
“肯定啊。”洛雯琪藐视面前帅哥的智商，“人家是编剧，有才华有本事，长得又跟年轻偶像似的，权当给咱们剧组做宣传了，这不也是好事么？”
温修泽咬着牙没说话，看了眼周文安：“这么喜欢露脸，还不如出道呢。”
洛雯琪暗笑，看帅哥嫉妒帅哥可真是太好玩了。
而这边厢，周文安是满脸绯红极为尴尬，他原本按照采访提纲准备的回答都说完了，结果，谁能料到，记者们问完偶像剧创作相关的问题后，一路跑偏开玩笑似的问他有没有签约经济公司，是否有意愿出道等等。
他求助地看向黄导，可黄导反而希望他多说两句，毕竟回头宣传噱头多多益善。
正在周文安局促不安地面对记者的咄咄逼问时，一辆黑色轿车抵达现场，从车里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一惊，又觉得奇怪，梁爸爸今天不是去剧组了？
虽然他没敢问，可是大概知道他的形成的。
怎么忽然来了这边的开机仪式？
难道是早就跟黄导他们说好的？
梁司寒的确是从片场过来的，还是临时换的衬衣西裤，一看极冷峻正肃，但衬衣袖又是随意地卷在手肘，衬衣领口也解开了，正经严肃中透着一抹随意和放松。
梁司寒的出现宛若往油锅中倒入冷水，激得现场的人立刻骚动起来。
方才记者还在问黄导，传闻梁司寒要客串是不是真事儿，现在他本人到了现场，自然是坐实了传言。
记者调转镜头，一哄而上围着梁司寒：“梁先生，传闻你加盟这部网络偶像剧是零片酬？”
“对。”
梁司寒刀锋般的眉宇下，黑眸深深地望了一眼站在黄导身侧的周文安，施施然地在记者的围攻下往他身前走去。
周文安原本以为他是往中间站，谁知道居然跑自己这边来了，一下子紧张地差点往后退，傻愣愣地看着梁司寒，却见他用口型对自己说了两个字。
“口罩”。
周文安意识到，他是在提醒自己戴口罩。
他见梁司寒吸引了记者注意力，便往外围站了站，去跟副导演一群人站在一起，顺便戴上口罩，默默地注视着回答记者问题的男人。
另一侧的洛雯琪见梁司寒到来，注意到温修泽的表情已经濒临崩坏，她提醒道：“人家梁司寒过来是捧场，又不是抢你风头，你别这么介意了，回头让记者拍到照片，还以为你跟他不合呢。”
这话说得不高明，温修泽也已经听出她的奚落，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还不配叫梁司寒抢风头是吗？洛雯琪，你以为我真傻，听不懂呢？”
洛雯琪面上始终是盈盈笑意：“好了，赶紧恢复恢复吧。”她推了一把温修泽的手肘，“走，去跟梁司寒合个影，咱们也沾沾影帝的光。”
她两眼放光，面前这位几乎手握大满贯重要奖项的演技大咖，她如今的咖位要混到梁司寒的地位，那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温修泽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为什么梁司寒纡尊降贵来演这么个小角色？他去别的电影剧组客串就算了，跑我们这儿来客串？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洛雯琪耸肩：“听说是跟时影的老板廖总是好朋友。谁知道呢，这些大佬很可能是酒桌上喝多了，随口就答应的。”
反正到时候等拍摄起来，多抓紧时间跟他熟悉才是真的。
她继续说：“万一在片场，他看你演技不错，给你提点提点，或者给你介绍个导演认识？那就是天大的馅饼。你加把劲啊，笑一笑。”
温修泽想想也是，反正风头已经被抢了，赶紧想想怎么跟影帝套近乎才是真的。
此时，梁司寒正在答记者问。
记者们原本也没想到梁司寒客串这类偶像剧，再加上平时能抓到他采访的机会实在是太少，趁着今天都纷纷发问：
“梁先生，这两年会转重心到电视剧领域吗？为什么第一部 电视剧选择的是青春偶像剧？现在大家削尖脑袋要去电影圈，你是想换换风格吗？”
梁司寒望了一眼不远处戴着口罩的周文安，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谁说我零片酬？我的片酬，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
他的眼神如火，周文安看了，藏在口罩底下的双颊，蓦地发红发热。
“梁先生，接下去金河奖的颁奖仪式你应该会去吧？今年颁奖礼的评委会主席是陈建云陈导，陈导是您的恩师，那你对拿最佳男演员奖项有信心吗？”
“梁先生，你关注这次的金河奖的热门电影《第十一把刀》了吗？有传言说，主演林广炆对你的演技大加赞赏，你怎么看林广炆的演技？他会不会成为你拿奖的最大竞争者？”
周文安想，相比较刚才自己被问到的问题，现在记者采访梁爸爸的问题更尖锐了些。
梁司寒看向提问的两个记者，淡然道：“陈导是我的恩师，但跟我会不会拿奖是两件事，请不要混为一谈。”
梁司寒转向另一位记者，回答他的问题：“林老师是非常优秀的演员，能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是我的荣幸。”
这话的评价很高，显然已经远远超出欣赏二字。
周文安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记者如此说话，昂然独立在那儿就算一语不发，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张扬与自信，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更是滴水不漏。
记者还要追问，梁司寒把话头挪到主演洛雯琪和温修泽身上，黄导也顺势提出合影。
洛雯琪和温修泽客气地请梁司寒站在C位，而梁司寒则往后避了避，笑着反而请黄导和年轻演员们站在一起。
周文安和众多主创人员一起上去合影时，见梁司寒往后退，正到了自己面前。
前排是演员、制片、导演等人挡住了周文安的身体，他都不敢看自己身侧的梁司寒，却被人勾了勾手，吓得他缩回手。
周文安惴惴不安，怕被人看到，但左右稍微一注意，发现大家都望着前面记者的镜头，应该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么碰了一下。
梁司寒个子高，站在右后侧的位置，身旁就是周文安，大合影时好多工作人员上来凑热闹，两人就越凑越近，最后周文安的手背就紧紧贴在他的手上，被他握住。
指腹沿着纤细的手背缓缓揉过，梁司寒望向媒体镜头的眼神变得格外和颜悦色。
只是不过几秒钟，掌心的柔手宛若鱼儿一般滑走了。
周文安虽然害羞，可是第一次不那么害怕镜头，只要一想到身边站着梁爸爸，他好像能变得勇敢一些。
开机仪式结束后，下午是第一场戏，周文安得呆在剧组，而梁司寒下午还有戏，又得前往电影剧组。
周文安目送梁爸爸上车后，立刻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梁司寒：「记得戴口罩，如果有人找合影，就拒绝。」
周文安乖乖地回复：「知道了，谢谢梁爸爸。」
感觉自己变成了令大人操心的小朋友。
当天第一场戏是在商务楼的办公室取景，比较简单，加上演员们都很熟悉，拍摄整体顺利。
周文安趁着黄瀚宙有空，拿着一瓶矿泉水上前递给他：“黄导，我想请提问你，今天梁先生到开机仪式，是之前就定好的吗？还是临时的？”
黄瀚宙拧开矿泉水瓶盖，道：“定好的，他也不能随便就来对吧？只是让我们别提前做宣传。反正人到了就行，现在宣传出去也不晚。”
原来如此。
周文安想，那梁爸爸为什么也不跟自己说呢？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这会有人拉黄导去抽根烟，聊点别的事情，周文安坐在椅子上默默打开了手机微博，输入电视剧相关的关键词。
果然，上午的开机仪式，现在就已经有了热度，还在热搜占据一个位置。
周文安找到不少现场的照片，自己赫然在列。尤其是梁司寒，作为电影明星忽然客串小偶像剧被不少营销号特意圈出来。
“电影行业不景气，影帝试水网络偶像剧”，这话叫周文安瞠目结舌，所以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他仔细翻了翻，好像这种论调还不少，更有那些以此为出发点，开始盘点今年试水电视剧行业的电影演员，似乎要盖章认定，现在的电影演员开始要抢电视剧演员的饭碗。
周文安也翻到了梁司寒粉丝的留言：
“客串三集电视剧而已，用得着唱衰整个电影行业？梁司寒现在在剧组拍电影，很好勿念！”
“关注下金河电影节吧，电影行业哪儿这么容易倒？”
“这是谁家发的通稿？是要踩着影帝上位吗？省省吧，你家正主再努力，也是个面瘫演技，千万别越级碰瓷。”
“火气真大，我们正主尊老爱幼，能跟你们家影帝合作真是荣幸。”
周文安看到“尊老爱幼”几个字，瞬间就不好了，是说梁爸爸年纪大么？可是他才三十出头！
他被气到了，立刻退出微博，不能再继续看，容易导致心梗。
这晚到家时，周文安趁着吨吨睡了，想跟梁爸爸聊聊这件事。
他怕，梁爸爸这样帮自己，回头真的影响自己的声誉。
梁司寒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周爸爸一脸欲言又止。他关上卧室的灯，拉着周文安去了露台：“在片场遇到什么事情了？”
周文安摇摇头，握着栏杆，低眸看向黑魆魆的花园。
夜色很冷，夜风也有些凉飕飕的。
梁司寒耐心地等着，并没有催促。
周文安小声问：“梁爸爸，客串偶像剧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什么影响？”梁司寒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看着我说。”
月光中，周文安稍稍大胆了些，望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就是，粉丝有意见什么的？”
他不清楚梁爸爸会不会在乎那些话，可是的确好多话都很伤人。
他还在想措辞，就被梁爸爸抱住了。
梁司寒俯头，手指揉上他的耳朵，低声问：“在关心我？”
“……”周文安鼓鼓脸颊，“嗯。”
“当你听到我要客串，心里是高兴的，还是反感？”
周文安听他这么说，毫不犹疑地说：“当然是高兴。”
说完，他就不敢再看他的双眸，那眼里有他陌生的情绪，他有些害怕地推了推他，“我……我不知道，我瞎说的。”
梁司寒搂着人不容许他逃脱：“我听见了，是高兴。”
周文安正要解释什么，就见他用力按住自己的后腰完全压进了他的怀里，“过阵子我有一个电影节的颁奖礼，你陪我去？”
“我吗？”周文安意外，以什么名义？那不是很不方便吗？
梁司寒道：“给你三天考虑时间，三天后回答我。”他揉了揉周文安的头发，随后用一种极为暧昧的语调，在他耳边道，“就我们两人，要住一晚。”
说完，梁司寒潇洒离去，留着周文安一个人在夜风中凌乱。
两个人，住一晚？！
=
周文安磨磨唧唧地犹豫了三天，三天时间都浑身不自在，一面对梁司寒就觉得他似乎是在观察自己。
第三天晚上，梁司寒还没回家，周文安抱着吨吨洗澡，洗着洗着就想到这件事，禁不住地脸红了。
吨吨觉得奇怪，在浴盆里戳他的脸孔：“爸爸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热了？你还好吗？你需不需要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那是给昏迷的病人用的。”周文安给他搓头发，把泡泡涂在他嘟出来的脸蛋上，“哎哎呀呀，我的小宝贝，你是不是长胖了哦？”他摸了摸吨吨的小肚皮，也是圆鼓鼓的，“吃得太多了吗？现在还不消化。”
吨吨仰头，眨了下眼：“爸爸我想拉臭臭。”
“……现在哦？”
这小宝贝真是说到什么来什么，连个过度都没有。
周文安飞快给他先冲掉头上的泡沫，抱着他上马桶拉臭臭。
吨吨用两个手指头捏住自己的小鼻子，瓮声瓮气地问：“爸爸，林越说马桶里有蛇会爬上来，是真的吗？”
“……”
周文安如实告诉他，“这个抽水马桶是有一根很长的水管通到房子最下面的地里的，而且里面都是臭臭，还有专门分解臭臭用的东西，蛇如果要爬上来的话，是没办法呼吸的会死掉的。”
吨吨继续懵懂发问：“可是有那种喜欢吃臭臭的蛇吗？”
“没有！”周文安斩钉截铁地回答，脑补一下真是恶心。
他想起偶尔看到过的新闻，解释说，“在国外，比如说房子是搭在草原或者是野外的，野地里就会有蛇。那蛇可能会从窗口或者别的地方游进来，进入抽水马桶躲起来，但一般情况它都不会从下水管道里爬出来。”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吨吨一板一眼地问：“可是林越妈妈真的说有哎，还说如果小朋友不听话，拉臭臭的时候就会被蛇咬小屁屁。”
周文安想，这当爹妈的多不容易，还要想方设法、脑洞大开地教育兼恐吓孩子：“可能是想让林越乖一点吧，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吗？林越妈妈为什么要骗他呢？爸爸你也会骗我吗？”吨吨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忘了捏鼻子，结果一呼吸，被自己臭到了，立刻捂住，“嗷嗷嗷嗷，好臭的臭臭！”
周文安敲他的小脑袋：“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臭臭不叫香香呢？”
还好小宝贝臭得忘记追问，否则周文安也难以回答“家长为什么要骗小孩子”这个问题。
毕竟他也时常连哄带骗的，罪过。
等吨吨解决臭臭又洗过澡，周文安抱着香喷喷的宝贝儿子坐在床上给他讲故事。
今天吨吨不想听森林小老虎的故事了，一个劲地在问大青蛙的事情。
周文安想，肯定是想大青蛙了。
梁司寒这两天就要杀青，特别忙碌，一回家也是立刻休息补觉，没有时间陪吨吨玩。
周文安想到他们出门的事情，一下一下抚摸儿子柔软的背，问道：“吨吨，如果爸爸要和大青蛙一起出去，让你留在家里，请别人照顾你，你会不会难受？”
“请谁哦？爷爷吗？好呀。”吨吨翘着自己的小脚，用手揉了揉最大的脚趾，头也没抬地回答。
周文安想，之前是谁说每天至少有一个爸爸陪你吃饭的？小骗纸。
吨吨这才反应过来爸爸问的话，疑惑地仰头：“爸爸和大青蛙去哪里？”
他伸手就要摸爸爸的脸。
周文安嫌弃：“你刚摸过脚了，你现在摸爸爸的脸，不好哦。”
“可是吨吨的小脚脚也香香的呀！洗干净了的！”为了证明这件事，吨吨把脚抬到爸爸脸边去。
周文安用被子把他包住：“爸爸不要闻你的脚脚。”
“爸爸闻一下啊，真的是香香的！爸爸！”吨吨在被子里扭动。
周文安顺势揉揉他的痒痒肉，逗得他疯狂大笑起来，“啊……哈哈哈……讨厌爸爸……啊哈哈……爸爸又欺负我！”
等周文安瘫在床上，吨吨爬起来倒在爸爸的胸口。
周文安大呼一声：“啊！爸爸被压死了。”
吨吨在他身上挪动：“才不会呢，爸爸好好的。”
周文安揉着他翘起来的可爱小呆毛，胡思乱想：好像大青蛙的意思是，希望他去？
“吨吨，爸爸跟你石头剪子布好不好？”
如果他赢了就不去，吨吨赢了就去。
“好呀。”吨吨好久没有玩这个游戏，“如果吨吨赢了，爸爸就闻吨吨的小脚脚哦。”
周文安想，这么想我闻吗？什么奇怪的癖好？“好吧，爸爸答应你了。”
吨吨兴奋地坐好，拉着爸爸也坐直身体：“石头，剪子，布！”
他看到爸爸出的石头，而自己的是布：“我赢啦！”迅速抬脚，“爸爸闻一下哦！”
周文安：……老天爷的安排真够好的，还要闻儿子的脚。
他认命地凑上前，在宝贝儿子白白的脚背上亲一口：“嗯，真的是很香。”
吨吨“哼哼”两声，得意地抱住爸爸，在他脸上也亲一口：“爸爸也很香哦！”

第45章
周文安肯定想不到, 自己只是跟梁司寒提了要陪他去颁奖礼而已，可能间接促成梁司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去找梁忠年帮忙。
梁忠年当然更想不到，□□的他坐在公司开高管会议, 助理老郑进来告诉他，梁司寒在办公室等他。
面对着一张张看了好些年的老脸，梁忠年当然要立刻去见大儿子, 他几乎是直接站起来, 拍桌散会。
高管们都惊讶无比，梁董事长居然能开会到一半就跑了？
纷纷打听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难道是哪家的老板突然到访谈个大项目？
梁忠年带着老郑回董事长办公室，瞧着灰黑条纹的地毯有些陈旧，大盆的绿植也不够新鲜, 员工们都绷着脸，各个过于严肃。
他在办公室门外顿步，把董秘小刘招过来，吩咐道：“地毯换一换新，颜色要明亮年轻点。这些绿植要勤浇水，看着太死气沉沉了。让大家多笑笑, 上班这么累吗？一大早就没精神。”
“……”
小刘无语地看了眼老郑, 默默地应下。
随后，梁忠年对着自己办公室的双开大门整了整黑色西装衣襟，把敞开的西装扣给系上, 叫老郑开了门，派头十足地昂首阔步踏进去。
老郑心道：梁董这是见儿子, 还是见领导呢？
门一关，小刘嘀咕着问：“里头什么人？戴着帽子口罩的，身材高大, 气势很足啊，难道是梁董的亲戚？”
全公司上下几乎没人知道荧幕上的影帝梁司寒是他们老板梁忠年的大儿子，也联想不到一块儿去。
老郑往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该问的别问，赶紧去联系换地毯。”
小刘用皮鞋鞋跟擦过灰旧的短绒地毯，摇头：“早该换了，上次不还说要节省董事长办公室的日常支出么？原来不是要省钱，就是没来对人。里头那位贵人要是天天来，我们这儿就该天翻地覆了。”
他说完笑着跑去忙。
办公室里，梁司寒和梁忠年面对面坐着。
他摘了帽子和口罩丢在一旁，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对面前的梁忠年说：“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你说。”梁忠年心道，稀奇，大儿子居然有事情要自己帮忙。
想了想，还是得意，大儿子还是有求于自己的，难道是资金出问题需要钱？
那是小问题，分分钟让几家银行调取个把亿。
梁司寒情绪很复杂，他今天送吨吨去幼儿园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这么多年了，他们父子之间剑拔弩张，现在他有求于梁忠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咳嗽一声，简短道：“我想带小周去外地参加电影节，两天时间，是工作日，吨吨要上幼儿园，这两天你能帮忙照应一下吨吨？我们次日下午就回来。”
梁忠年看大儿子那脸，还以为天要塌下来了，结果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他巴不得跟小孙子多待两天：“那没问题啊，我顾着，加上家里阿姨保姆都在，不会出问题的。”
他郑重其事地教育儿子道，“你是该跟小周单独处处，你们总带着吨吨，两个人感情顾不上了。能早点定下来结婚，就早点结婚。趁着小周年轻，还可以再给我生个宝贝孙女，到时候你们也儿女成双，不是挺好？”
梁司寒一听就远，这是哪儿跟哪儿？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吨吨这个意外降临的孩子，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想结婚生孩子，他以前从不认为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爸爸，现在也是慢慢地在调整心态。
再者，如今他唯恐对吨吨不够好，再生一个，更是顾此失彼。
“这不急。”
梁忠年看儿子若有所思，以为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他转而问道：“那你这一阵不忙？要不要到公司帮我？”
梁司寒扣上帽子，开始戴口罩：“暂时没时间。”
他今天是来找梁忠年帮忙的，话也没说死。
梁忠年一听，也不强求，笑呵呵地起身：“行，那你就这么走了？”他跟着大儿子站起来，一路走一路殷勤地询问，“你要不要去楼下参观参观？还是去公司的餐厅吃个饭？”
办公室门都开了，梁司寒扭头对他说：“不了，下次吧。”
梁忠年热情好客地把大儿子送到电梯口，指指点点地说：“这公司以后都是你的，你还是早点抽时间来看看，你接不上手，以后怎么给吨吨是不是？吨吨毕竟还小，等他成年能来公司上班，我都得八十了，总不能我八十还在公司当董事长吧？”
梁司寒：……
早知道他应该去问韩蕙真。
看大儿子沉着脸，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出来，梁忠年识时务地闭嘴。
送进电梯后，他还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那你有空再来。”
仿佛在说，有事情需要我这个当爸爸的帮忙尽管开口。
办公室里熟悉梁老板的都觉得稀奇，什么大人物需要送君送到电梯口？
集团大厦底下，梁司寒上了奔驰商务车。
罗远恩笑着问：“你爸应该特激动吧？”
“不知道，也许。”梁司寒讳莫如深，他略一沉思，“联系造型，让他们送服装到家里。”
罗远恩在后视镜里看他：“给周先生？”见他颔首，笑意更浓。
=
周文安从片场回家，刚下车，就听见吨吨欢快的脚步声传来，他提提精气神，努力地想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点。
今天片场特别乱，因为道具问题，临时改一个场景，害得他死了很多脑细胞，还好新改的场景没问题。
“爸爸！”吨吨冲到面前，周文安弯腰把他抱起来，用力亲了亲小脸蛋，“吨吨，爸爸好想你。”
吨吨奇怪地凝视爸爸：“咦？爸爸不是去上班班吗？又不是出差哦。”
周文安抱着儿子往客厅走：“是哦，爸爸也不知道呢。”
可能上一天班比出三天差还累吧，真想躲在家里做个鸵鸟，可是那样就永远也只能是把自己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了。
吨吨趴在爸爸肩头，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爸爸，大青蛙给你买了好多好多衣服。”
“什么衣服？嗯？”周文安正问，便见梁司寒迎面走来。
“回来了？”梁司寒接过他手里的电脑包，“吨吨，我抱你。”
他看得出周文安脸上的疲惫，剧组的事情有多繁杂他完全可以想象。
周文安抱紧孩子，生怕梁爸爸要抢过去似的：“没关系，我想抱着吨吨。”他对着吨吨笑了下，“宝贝，跟爸爸说说晚饭吃了什么好吃的？”
吨吨也搂着爸爸的脖子，乖巧地说：“爸爸抱一会儿就好啦，一会儿吨吨自己走楼梯。今天吃了牛肉条，很好吃。大青蛙做的，还有烤土豆，上面有……拉丝的好吃的。”
他转头问大青蛙，“爸爸那是什么？”
“是芝士。”梁司寒解释道，亦步亦趋地跟着父子俩慢慢地往客厅走去。
吨吨想起那个味道，默默地吞口水：“哦对！是芝士！很大很大的土豆上面有一层芝士，用勺子挖着吃，爸爸你也会喜欢吃的。”
周文安跟儿子软软地撒娇：“是吗，那好可惜哦，爸爸都没有吃到。”
走到楼梯边，吨吨要下来自己走，周文安弯腰放下他，牵住他软绵绵的小手。
谁知，他被梁司寒搂住了腰，耳边是温柔的声音：“过一天单独给小周爸爸做。”
周文安悄悄地抿着唇笑，像是被特殊优待了，心里暖暖的。
晚上，梁司寒负责给吨吨洗澡哄他睡觉，这小屁孩闹起来非要跟爸爸一起睡，周文安只得洗了澡在床上给他讲故事，梁司寒去书房。
吨吨喜欢爸爸抱着自己睡觉，故事听到一半，他开始嘀嘀咕咕地说幼儿园的事情：“爸爸，有个小朋友被爸爸打了，手臂流血了。”
周文安皱眉，这爸爸怎么能这么做？难道家里其他人都不会拦着么？还是大家默认可以揍孩子？
“爸爸，你也会那样打我吗？”吨吨把爸爸的手指头横在嘴边，默默地啃，像个要磨牙的小狗狗，“如果吨吨跟别的小朋友一样不听话，你会打我吗？”
“不会的。吨吨是爸爸的小宝贝，爸爸怎么舍得打你呢？吨吨又怎么乖，爸爸喜欢还来不及。”周文安亲吻他的额头，“大青蛙也不会打你的，没有人会打可爱的吨吨。”
吨吨撅着嘴巴满脸同情地说：“可是小枫也很可爱啊，小枫说他就是吃了弟弟吃的菜，就被打了。”
周文安轻轻地摸他的头发，对此也无言以对。
吨吨仰头，皱着小眉毛问：“爸爸，我也会有弟弟吗？”
“不会。”周文安抱紧孩子，这可是他的心头肉。
吨吨皱一皱小眉头，他心都要碎了：“爸爸只有吨吨一个宝贝，只爱吨吨一个。”
“可是……可是……如果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也会喜欢的。一定很可爱哦。”吨吨在爸爸怀里转个身，娇声娇气地说，“爸爸，如果我有了弟弟，我会对弟弟很好的。我要把小青蛙送给他抱着。”
周文安想，哪儿来的弟弟呢？
这小屁孩子的思维就是跟踩西瓜皮似的，滑到哪儿是哪儿。
他把儿子抱到床中央，递上小青蛙玩偶，盖上小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小胸脯：“睡吧，等吨吨睡着做梦的时候，说不定周公老爷爷就会给你送一个弟弟。”
吨吨一听，用力闭上眼，小嘴还在叭叭叭地说话：“会吗？周公老爷爷这么好吗？那我想小弟弟很聪明，很帅气，很可爱，可以吗？”
要跟爸爸那么可爱，跟大青蛙那么帅气，再跟自己一样聪明！
完美哦！
周文安就见小宝贝闭着眼睛也喜滋滋的瞎乐呵，不知道小脑袋瓜里装了什么好玩的小秘密。
他依偎在他身旁静静地靠着，心想，现在小宝贝睡觉也乖了很多，好像真的在慢慢长大懂事。
懂事后就会开始厌烦父母的啰嗦吧？
得跟着小宝贝一样成长才行，不可以变成让小宝贝厌烦的人。
周文安默默地听小宝贝的呼吸声，确认小宝贝已经睡着，又等梁司寒回到卧室，他才去洗澡。
站在雾气蔼蔼的浴室里，周文安胡思乱想着剧组的事情，他这生活也跟吨吨似的，踩中西瓜皮，滑到哪儿算哪儿了。
换上T恤和睡裤，周文安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却见一道修长的人影斜靠在门外。他意外地看着梁司寒，眼神懵懂地发问：“怎么了？”
梁司寒拉起他的手往衣帽间走去：“准备了几套西服，你试试大小。”
“要……要走红毯吗？”周文安惊讶，他只是陪着去，难道还要跟梁司寒一起走红毯？那是以什么身份呢？这合适吗？
脑子里一大堆不敢设想的画面，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梁司寒发出低沉的笑声：“不走红毯，只是去颁奖礼现场当观众。”他扭头瞥了一眼这满脸桃红的害羞小兔子，“那也要穿得帅气一点，对吧？”
“哦。”周文安默默垂头，好像是呢，不然会给梁爸爸丢人的吧？
可是到时候万一遇到他的朋友，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呢？还是并不坐在一起？
突然间冒出来好多问题。
周文安傻乎乎地被他牵着手带进衣帽间。
衣帽间比他和吨吨家的卧室还要大，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和吨吨的衣物也在这里占据了一小部分，心里就像是填满蜜糖般快乐。
梁司寒推开今天让人整理好的一个衣柜，里面是一整排笔挺的衬衣西裤，他抽出一件白色修身款的衬衣，递给满脸吃惊的小周爸爸。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周文安不敢相信，随便一套就要上万吧？
一排光衬衣就有十多件了。
梁司寒慢悠悠地推着他走到落地更衣镜前：“试试，看看喜不喜欢。”手指搭在他腰间的体恤衫边缘，慢慢地往上撩。
周文安刚惊讶完毕，意识到自己居然要在他面前换！衣！服！
衣帽间的灯光不够亮，却将周文安浮着粉的肌肤照得清晰。
他垂眸敛目地随梁司寒轻轻地脱掉宽大的体恤衫，眼眸始终微微阖着，既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不敢看他，肌肤上像是有一道眼神在游移。
周文安羞怯而快速地从他手里抽过衬衫，指尖轻颤中快速套上带着凉滑的衣物，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很贴肌肤，很舒服。
他低眸想要快点系上，手指紧张得有些不对劲，总是对不上小小的扣眼，扣子也是精贵的质地，很滑，他越是着急，就越是难系。
“我来。”
耳边的身影宛若酒酿，醉得周文安几乎要双膝发软地倒在他的怀里了。
偌大的更衣镜中，高大的男人从周文安的身后伸出手臂，紧紧地圈住他，手指握住了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带着他的手指一起系上一粒一粒的小扣子。
周文安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加速，心道：在梁爸爸身边的多待一天，也许他就会多诱发一种心脏疾病吧。
但他不舍得挣脱，他喜欢后背贴在他温热胸膛的感觉，像是自己有了靠山，有了庇佑。
梁司寒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他的眼神落在镜子里，细细地观察着怀里这只小兔子的一点一滴反应，害羞却乖巧，仿佛令人予取予求也不会说不。
随着衬衣扣子往上系，衬衣包裹着窄腰、平直精致的锁骨，浑身牛奶般的肌肤，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完全裹覆。
梁司寒的手搭在他喉结前方，系上最后一粒扣子时想，他愿意变成一件贴身衬衣，没有一丝缝隙地覆在周文安的肌肤上，亲吻他的肌肤，一如虔诚的信徒。
周文安像个贪心的小鬼，默默地伸高自己的手臂，嘟囔：“梁爸爸，还有袖口，是用袖扣吗？”
他喜欢被梁爸爸妥善温柔地照顾，甚至越来越喜欢梁爸爸这个称呼。
也许就是贪恋这种温柔。
像个陷阱，一脚踏进去，万劫不复。
梁司寒淡淡道：“不急，先换上西裤和外套，都试试，如果不合身就再换。”
他取了一套烟枪灰细条纹西服过来。
周文安触手便知质地精良，价格不菲。
他闷头接住裤子，坐在更衣镜前的长条沙发凳上，脱下自己的短睡裤，快快地套进西裤中。
两条腿仿佛银白色的两条长长的鱼儿，在海面上一跃而过，瞬间的流光四溢后，又没入了海底，安全地躲藏起来。
周文安站起身将拉链合上，惊讶地意识到这裤子如此合身：“腰身正好，挺合适的。”
他说话时候抬眸，原本挂在嘴角的惊喜，在看清楚梁司寒眼底的晦涩后，一瞬间消弭殆尽，他不知道那是代表了什么意思，只低头小声说：“应该不用改了。”
梁司寒面庞深沉地走到他身后，将西装抖开：“手臂伸开。”
周文安局促地站在他面前，手指按着衬衣袖口，随他的动作套上了西装，是夏天的薄西装，裹上来时像把热气也裹了进来，暖暖的。
他像个木头娃娃，一动不动地叫梁司寒摆弄着，系上西装扣，戴上袖扣。
梁司寒的手徐徐滑过各色材质的领带，最后抽了一条宛若项链的宝石细带波洛领结，宝石在白色衬衣上散发着绿幽幽的荧光，压在领口处，两个细带落下去，代替了领带，显得优雅精致又漂亮矜贵。
这款波洛领结是厉诚骏从拍卖会上拍了送来的。
早前，梁司寒觉得自己这个年纪用这些年轻人的小玩意儿实在是有些轻佻，但此时戴在周文安身上恰恰是相得益彰，更加显出几分年少风流的意味。
周文安悄然注意他的动作，尤其是他专注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更叫他心跳加速。
穿戴完毕，梁司寒骨节分明的手指托起他线条精巧的下巴，令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而后，薄唇亲密地贴在周文安的耳骨边，刻意用低沉诱人的气音问：“喜欢这身衣服吗？”
周文安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看着西装西裤如此贴服自己的身体曲线，好像是身体的衍生物。
他想起家里那一身可笑的西装，腰身大，肩膀也不合适，虽然可以穿，但别人看上去一定会笑吧，他那天居然还穿着出门跟梁司寒一起吃饭呢。
梁司寒见不得他沉默，声音步步紧逼地往他耳朵里钻：“小周爸爸，告诉我，你喜欢吗？”
仿佛并不是要问他喜不喜欢这件衣服，而是要问他喜不喜欢自己这个人。
“喜欢的。”周文安的眼睫如羽蝶般扑闪，小心地对上镜子中身后男人的视线，“我穿过最好看的西装了。”
虽然他也并没有穿过几件西装，他没有那么正式的场合需要用到西装。
梁司寒眼底的欲.望如火山底的熔岩般涌动。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套衣服，他甚至想在此时此刻把它们都彻底从周文安的身体上剥下来。
他嫉妒这些衣服，嫉妒得发狂。
梁司寒在他耳边几乎是哑忍着某种情绪，他试图自控地展现出自己的温柔：“脱掉衣服。”
周文安想时间的确不早了，试过挺合适的，那就脱掉吧。
他原以为梁司寒会帮他解开那复杂构造的领结与金属袖扣、细巧的衬衣扣，结果他却往后退了一步，坐在皮质的沙发椅中，像是要彻底袖手旁观般。
沙发椅是在暗处，周文安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搭在扶手的手臂，上面青筋微凸，他好像是很用力地按住了扶手。
周文安快速转过身，询问道：“梁爸爸，你是不舒服了吗？”
“嗯。”梁司寒的回答像是哑忍了某种情绪，“坐一会儿就好。”
“那我给你去倒点水喝吗？”
“不用，你先脱吧。”梁司寒淡淡道，像个恶棍那样在角落中窥伺他的一举一动。
周文安快速而小心翼翼地摘掉脖子上的领结和袖扣，放进柜子里，再将西装脱掉用衣架撑起来挂好，就站着的姿势解开西裤，两条细长的腿一叠一叠地在梁司寒眼前晃，晃得他口干舌燥。
周文安乖巧地将西裤整理平整，悬挂在衣架上，他不知道衬衣下摆轻轻摇曳时，自己是多么的勾.人。
梁司寒的眼神飘过自己的衬衣，脑海中浮现了周文安穿着大一号的衬衣会是如何曼妙。
“小周爸爸，我有点头疼，你帮我按按？”
周文安刚解开领口的第一粒扣子，听了这话，忙快步上前：“梁爸爸，你没事吧？”
他摸了摸梁司寒的额头，不烫，应该没感冒，几根细细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我帮你这样揉一揉可以吗？”
“嗯。”梁司寒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清新气息，顷刻间从恶棍变成了流.氓。
他单手搂住面前的细腰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脑袋无力地耷在他的胸口，像个重病患者，“你帮我好好揉揉。”
周文安原本怕压倒他，但见他像是很需要自己似的，又很难受似的，便没有推开他，只是缓缓地揉压按摩太阳穴的位置，希望帮他缓解一些痛苦。
“小周爸爸。”
“嗯？”
“你住在这里，开心吗？”
“嗯。”
安静中，周文安还以为他继续跟自己说话，却见他开始帮自己解衬衣扣。
他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你好好休息。”
梁司寒暗笑，自己演技难道已经炉火纯青到了这种地步？他真的都没看出来么？
不过这只小兔子的确时常傻乎乎的，又软乎又好骗的小模样。
他解开每一粒扣子，如愿以偿地亲手剥掉这件自己帮他穿上去的衬衣，而后随手丢在沙发凳上，重新抱住了怀里的男孩儿。
周文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只穿了一件贴身裤子就坐在梁司寒的腿上？
他仍然搁在他太阳穴的手指都不知道怎么揉，试图放下手时，听他淡淡地说：“继续摁，还有些不舒服。”
“哦。”周文安低眸，胸口是他的呼吸热气，他紧张不安地微微僵直后脊，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梁爸爸，你有没有经常头疼？要不要去医院啊？”
上次也是忽然就不舒服了，他有些担忧。
“嗯，过阵子空了，你陪我去？”梁司寒淡淡地回应，手指却从他的肩头慢慢往下滑，沿着腰线滑到了膝盖上，毫无阻拦。
周文安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酥麻了半边，按揉太阳穴的力道也有所减弱，他生如蚊蝇地道：“嗯。”
他低眸，却见梁爸爸闭着眼，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竟有些喜欢梁爸爸这样依偎着自己，好像他也能给他带来短暂的休憩。
梁司寒眯着眼，指尖在脚踝处慢悠悠地打圈，迂回地旋绕，像是用手指在把玩品味那细窄精巧的骨骼结构。
美人在骨不在皮，周文安却是从皮相到骨相皆完美。
周文安有些痒地微微动一下垂落的脚，却被他握住了两只脚的脚踝，拉高搁在了沙发椅的扶手上，身体有些不平衡地要往后倒下去，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声音怯怯的：“梁爸爸？”
瞬间的电光火石中，梁司寒克制住涌动的强烈情绪，抱紧他起身：“走吧，去睡了。”
等过一天，不急。
周文安等到上了床才意识到另一件事：他的睡衣T恤还在衣帽间，今天难道只穿着小裤子睡觉么？可是身后的男人已经如往常般靠过来。
梁司寒隔着周文安摸了摸宝贝儿子的脸，低声道：“吨吨睡得真香。”
“嗯。”周文安闭上眼，他想如果再下床，还要绕过梁爸爸，太麻烦了，还是赶紧入睡吧。
约莫十几分钟后，周文安都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到后颈被柔软锁贴住，好像是梁爸爸的唇？
他紧张中，无意识揪住吨吨的小手。
吨吨似乎在睡梦中察觉到些许动静，皱眉轻哼一声，翻身用屁股怼着周文安的脸。
周文安怕吵醒小宝贝，也怕让梁司寒发现自己没睡着，于是只能一动都不敢动，可怜巴巴地贴着儿子的小屁股。
他闭着眼，感受后颈传来绵密的吻，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团软肉，任梁爸爸搓圆捏扁一般。
而后，在周文安难耐的悸动中，听见了他柔情百转地说：“宝宝，好梦。”
伴随着的是一个落在自己脸侧的轻吻。
周文安心中翻江倒海，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么？
梁爸爸在叫他宝宝？
可是他们的宝宝不是吨吨么？为什么他叫自己宝宝？
也许是自己做梦吧，周文安迷迷糊糊地想。
=
在前往电影节开幕式之前，梁司寒专程邀请梁忠年到家中吃饭。
吃过饭，周文安特意跟梁忠年说清楚吨吨大概的作息时间和幼儿园的情况。
他原本担心伯父脾气大，不愿意听自己啰嗦，可没想到他很认真，还叫助理老郑一起听了听，显然对这件事也很重视。
梁忠年主动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上次那样让吨吨吃太多东西。家里还有阿姨，一起看着，我们都会注意的。”
听他这么客气，周文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好的，那麻烦伯父了。”
“这是我应该的。”梁忠年几时有这种机会可以给大儿子的小家庭帮上忙？
他对大儿子把小孙子托付给自己表示心满意足，昨天甚至还跟韩蕙真发了消息嘚瑟过，自然是要妥妥帖帖地把小孙子照顾好的。
吨吨在旁边起哄：“爷爷，那你要好好照顾吨吨哦！”
“爷爷知道了。”梁忠年把小孙子抱在腿上，小小的一团子肉，越揉越可爱，点了点他的小鼻尖，“下次爷爷也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就跟爷爷说。”
吨吨兴奋地扭来扭去：“爷爷！我要飞去太空！我要当宇航员！”
梁忠年乐呵乐呵地逗孙子：“是吗？那爷爷努力赚钱帮吨吨买宇宙飞船。”
“哦！爷爷真好！”吨吨凑到爷爷怀里用小额头蹭了蹭，小宠物似的讨好爷爷，哄得他一直在笑。
周文安想，没想到吨吨和梁伯父处得挺好的。
主要是伯父好像改变得挺快速的，他想起伯母说过的话：看清现实，摆正位置，顺便改邪归正。现在想起来，虽然搞笑，但也自有一番道理。
他瞥了眼没怎么说话的梁爸爸，有些遗憾地想：若是伯父早一点改变，也许可能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吧。
=
次日，周文安随梁司寒前往高铁站。
从下商务车开始，他就一直被梁司寒搭着肩膀，两人都戴着严严实实的口罩帽子。
周文安穿白色T恤和浅蓝的牛仔裤，很是轻松随意，他一路默默地观察梁爸爸。
梁爸爸也穿黑色的圆领体恤搭配深蓝做旧的牛仔裤，重点是，他们都穿同样的经典黑色匡威高帮帆布鞋。
周文安不记得原来梁司寒有同款，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穿这么年轻的鞋。
他小心翼翼地用前脚去跟他的后脚，口罩下的嘴角慢慢地浮现充满傻气的笑容。
坐的是商务舱，只有四个人。
周文安和梁司寒并排，罗远恩和一个看上去像是大学生的男孩子在后面的位置。
周文安看车厢里没有什么人，就摘了帽子和口罩，他不是明星，也没需要捂得这样严实。
和谐号开始行驶后，梁司寒斜靠在椅子里休息，周文安去洗手间。
冲过手后出来，周文安正要回位置，却忽的被一只陌生的手拽住手腕，整个人都被对方强行推到了车厢壁上。
“你叫什么？那是你的男朋友？”
竟然是后排的男孩子，眼眸带着促狭暧昧的笑容，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同人调.情。
这人从上车开始就盯上这只单纯无害的小动物，眉眼生得太出众，让人想要一窥究竟。
果不其然，摘了帽子口罩极其诱人。
周文安惊诧地瞪眼，受惊的兔子般着急地要挣脱他的手：“放开我！”他手腕的皮肤有些火辣辣地难受，挣扎中一不小心手肘砸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正要往旁边躲开这人，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梁司寒的声音：“干什么？”他从男孩子的后方拽住了他的手臂，一把将人往后甩出去。
“操，力气这么大？”男孩捂着右肩动了下胳膊，冷笑着斜了一眼惊慌地被男人搂住的男孩儿，可怜无辜，胆小害羞，的确是他的菜，他抬了抬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做，你的小男朋友勾引我而已。”他朝着男人挑衅地抬起眉尾，“出门在外，管好自己的人，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说是吧？”
周文安脸色顿红，怎么有这种胡说八道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凑上来，怎么说他勾引他？
他一下子气蒙了。
在周文安没反应过来时，梁司寒松开他，走到那男孩儿面前伸手一拳砸上去。
“别……”周文安怕打起来，回头不好收拾，万一要摘口罩，梁司寒还是个有名有姓的明星，只会搞得更复杂。
出乎他意料的是，梁司寒那一拳头竟是虚晃一招。
那人与周文安一样，都以为对方一拳头要往自己脸上砸，因此做了紧急防卫的后退动作，结果身后是拉杆箱，他被绊了一跤，直接摔在地上，屁股干脆利落地砸在地上。“靠！”
梁司寒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摔得龇牙的年轻人，拎了拎裤脚往下蹲，影子压在他的腿上，压迫感极为强烈。
“毛都没长齐就敢动别人的人？”
“你要干什么？”男孩儿被他慢慢逼近的姿态吓了一跳，总觉得这口罩下面的脸色现在一定非常恐怖，光那双眼睛就跟寒刀似的刺过来，他瑟缩地往后躲了一下，“你别靠近我！”
他这时候才知道害怕，立刻为刚才的冒昧道歉，冲着周文安“喂”了一声，“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大学的校友，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sorry！”
周文安皱着眉头，心说：这人也太随便了吧？
梁司寒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摇摇头。像是拎起一只小弱鸡似的，把这瘦削的年轻人拽起来，直接丢进他自己的座椅，连个正经眼神都没给他。
男孩儿被扔进座椅里，居然莫名感到松口气，毕竟对方没有真的出拳打他。
这男人的身材过于高大，不动武还好，一出拳头就显得极为壮硕，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简直就不是一般人有的，他喘口气拿起窗口的矿泉水拧开拼命灌了几口压压惊。
周文安见状，快速上前握住梁司寒握拳的手，他这才注意到罗远恩仿佛置身事外，根本没给这儿眼色，显然是完全意料到梁司寒可以处理。
他被梁司寒搂着坐进靠窗的座椅，他低声给他解释：“梁爸爸，我刚才……”
“不是你的问题。”
梁司寒摸摸他的头发，把帽子给他扣上。他有点后悔把人随便往外带，甚至不敢想象以前周文安在外面遇到过多少这种事情，多少不长眼的男人会对他出言不逊。
周文安怕他不高兴，像吨吨那样往他怀里凑凑：“你没有生气吧？”
“生气。”梁司寒索性坐到他的位置上，反正座椅够宽敞，他把人抱在腿上，两人搂在一起。
听到他这么说，周文安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央求：“那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梁司寒喜欢他这种软绵绵的声音，像用粉嫩的小爪子在自己的心头挠痒，他把人搂紧：“傻，不是生你的气。”
周文安想想那个人，觉得挺无语的，怎么还有这么明目张胆挑衅的人？
他努力地想宽慰梁爸爸，哄吨吨那样捏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宽慰道：“那梁爸爸也不要生气了，不值得。”
“好，听小周爸爸的。”梁司寒低声道，看到他手腕处的红痕，皱着眉转身让罗远恩递来一张湿巾，他慢慢地握着周文安的手，在那一处轻轻地擦拭过去，“疼吗？”
“不疼，凉丝丝的。”周文安看他盯着自己手腕擦了一遍又一遍，难道他这样介意吗？
周文安默默地纠结。等他丢掉湿巾，他想着岔开话题，便低声问：“梁爸爸，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的时候给吨吨一个惊喜？突然去幼儿园找他什么的？”
梁司寒细细地轻揉他的手腕，捂在掌心中：“好，听小周爸爸的。”
一想到宝贝儿子一定会惊喜又兴奋地冲向自己，他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等和谐号抵达，周文安被梁司寒好好地裹上口罩，见他低头对自己严肃道：“别摘，也别离我太远。听见没？”
周文安乖乖点头：“知道了。”他起身时见后排的男孩儿也望过来，神情比之前谨慎得多。他立刻转开视线。
出高铁时，周文安和梁司寒走在前面，罗远恩在后面打电话，确认来接的车以及造型服装等人已经抵达酒店。
晚上就是金河电影节最为重头的红毯和开幕仪式。
梁司寒这次凭借去年的一部电影《困兽》入围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其实奖项并不是最重量级，但这次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是他在电影学院的恩师，也是国内非常知名导演陈建云。
梁司寒此次前来，也算是来捧恩师的场，至于奖项倒是其次。
周文安提前研究过所有入围最佳男主角的男演员，分析来分析去，认为梁司寒获奖的可能性很高。
但也并不是完全绝对，另一个入围的男演员林广炆也很强，早年是演话剧的，功底扎实，这两年的作品中表演也可圈可点。
在酒店做造型换装时，梁司寒先做造型。
周文安就坐在旁边，只见造型师眼花缭乱一顿操作，就给梁爸爸梳了一个格外霸气的背头。
他看镜子里的男人越变越英俊，他也越欣赏越觉得出众迷人。
难怪粉丝说他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电影脸，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尤其是一双眼睛，可坚毅，可悲悯，只要他愿意展现出来，就能在眼神中透露出无穷无尽的意蕴。
周文安也换上衬衣西装，相比较梁司寒黑色高定西装的正式优雅，他的显得更年轻修身些。
当两人齐齐身穿针状站在镜子面前时，身后的造型和助理都一直在抿着唇笑，一个英俊沉稳一个俊俏年轻，相得益彰。
梁司寒一贯认为做演员的虽然是靠脸吃饭，但拍电影的人也不完全靠脸，因而他很少会注意身边人的长相，也不认为自己长得如何。
但周文安不同，毋庸置疑，他从五官到脸型再到周身比例，没有一处不完美精巧。
一想到今天路上的事，他把身旁低眸害羞的大男孩儿紧紧搂在怀里，低眸狠狠地告诫他：“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哦。我不会的。”
周文安吓一跳，身后还有两个造型师，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见，尴尬得他无地自容，默默地垂首乖乖叫他抱着，乖乖答应，“我一定好好跟着罗哥。”
他们分开坐两辆车前往电影节现场，梁司寒要先同《困兽》剧组的导演和主要演员汇合，而周文安则跟着罗远恩先去会场，到时候周文安会在会场里看红毯直播。
大型电影节上的人员杂乱，从前场到后台都是人在乱窜，周文安面上戴着口罩，牢牢跟紧罗远恩。
罗远恩也怕把周文安弄丢了，那还不如他自己直接丢了呢。
颁奖礼的主会场灯光闪烁，每个座椅椅背上面都贴着相应的嘉宾名字，从前到后从中间到两翼是比较重要的明星嘉宾，而后排则相对自由，周文安和罗远恩的位置在比较偏的角落。
周文安拿起座椅上的电影节伴手礼，悄然问身旁的罗远恩：“罗哥，你不用去工作吗？我是不是耽误你的事情了？”
罗远恩面庞上露出笑容，他一贯说话的速度就不快，打趣道：“梁哥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这么多年了，这种都是小场面。放心，梁哥应付得过来。”
周文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望向空旷偌大的颁奖舞台，多少电影人期待的奖项就从这里一一揭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这里，拿一个属于自己的专业奖项？
这是周文安以前从未做过的梦，也是他从未敢仰望过的地方。
可是如今，他竟然萌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也想体验一次入围、得奖的鲜花着锦般热烈。
最重要的是，想叫梁爸爸另眼相看，也想看他眼里流露出对自己的肯定与赞赏，也想看到小吨吨为自己欢呼鼓舞为自己骄傲的小模样。
此时，舞台后方的超宽屏幕上跳出广场红地毯的直播画面，第一个切到的镜头就是男演员林广炆，悬疑情感电影《第十一刀》的主角。
林广炆比梁司寒年轻几岁，今晚穿丝绒面的正式西装三件套，意气风发，频频对着红毯外的观众和媒体记者挥手。
周文安低声问：“罗哥，你说林广炆跟梁先生，谁拿奖的胜算大一些？”
罗远恩摇摇头：“不好说，各有胜算。《第十一刀》片子在剧情、导演、编剧上都很出色，这次跟《困兽》一样，入围的都是重要奖项。按金河奖一贯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可能两部电影平分蛋糕。尤其《第十一刀》的导演是首次执导，关注度上要比《困兽》更热，很难说评委会不会为了鼓励新人导演，给电影颁布更有权威的奖项。”
“如此。”周文安听着就有些担忧，“我记得梁先生十年拿过两次金河奖的影帝了，按照你的意思，第三次是不是未必会给他？毕竟要鼓励新人？”
“是啊。”罗远恩淡笑，看他似乎眼眸带了些忧虑，安慰道，“没事的，周先生，他自己比我们清楚。”
周文安低声道：“是么？”
可是他希望梁司寒拿奖，甚至贪心地希望他拿得越多越好。
此时，周文安接到梁忠年的电话。
会场很吵，但他不能走开，只得在座位上接了。
原是梁忠年来问他，颁奖礼是在哪个电视台直播，他要跟吨吨在家里看。
周文安告知播放的网站平台，又关心吨吨吃得如何玩得如何。
“爸爸！吨吨吃得很好哦。”吨吨的声音脆脆地从电话里传过来，报菜名一般说了晚上吃的东西，又道，“爸爸我想你哦，也想大青蛙啦。”
周文安心里暖暖的：“我们也很想吨吨的。吨吨，要听爷爷的话哦，乖乖等爸爸明天回家。”
吨吨兴高采烈地道：“好呀，爸爸，我跟爷爷一起看颁奖。我告诉爷爷，今天是大青蛙拿奖，我们要一起看的。”
周文安其实有跟孩子解释过是入围，不肯定能拿奖的。
但吨吨没有彻底弄清楚，就听见爸爸要拿奖了，光顾着高兴。
罗远恩在旁边安静坐着，见周文安按断电话，便道：“吨吨跟伯父一起看颁奖吗？”
“对。”周文安也没想到，“吨吨第一次看颁奖礼，以前都没给他看过。”
罗远恩想起梁司寒和梁忠年的关系，淡笑着摇头：“梁伯父可能也从来没看过。”
他们父子俩僵局多年，现在要不是忽然出现个孩子，恐怕还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听到他说伯父不关注梁爸爸的电影成就，周文安并未感觉意外，按照伯母说的，伯父恐怕真的很不喜欢梁爸爸去演戏吧。
他听李阿姨偶尔提过两句，梁家的集团公司业务庞大，涉及地产实业、金融投资、交通基础建设，跟政府关系尤其好，参与过不少著名的市政项目，如果梁爸爸不演电影，现在就是身价过百亿的公司股东。
周文安想，如果梁爸爸变成大公司继承人，那自己应该跟他更遥远了吧？
当然现在也很遥远，像是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人，平行线一般的命运突然发生了意外的交集。
舞台的屏幕里终于播放《困兽》剧组的相关信息，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剧组的导演、主演等齐齐出现在视线中。
周文安一眼就看到高大冷峻的梁爸爸，他身旁是一个漂亮高挑的女演员，电影的女主角，知名女艺人苏桢。
摄像机镜头单独给梁司寒与苏桢的画面，俊男靓女，看上去赏心悦目。
周文安清晰地看到苏桢小声在梁司寒耳边说话的动作，像是说什么有趣的内容，梁司寒的眼尾带了一些些的笑。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看到旁人也可以轻易地牵动梁爸爸的情绪，他的心里就会微妙地不舒服。
好像平静的湖水被人丢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头，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地扩散出去。
是等明星签名完毕剧组大合影时，周文安见梁司寒绅士地帮苏桢整理了一下长裙摆，心里又不对劲。
周文安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么介意。
像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子。
实在是禁不住好奇心，周文安问罗远恩打听：“罗哥，苏小姐跟梁先生是很熟悉的朋友吗？还是只合作过这一次？”
罗远恩对苏桢是很熟悉的，自自然然地道：“苏桢啊？他们是同班同学。她以前有一阵子状态不太好，跟经纪人一拍两散后，我跟她还合作过半年吧。现在有好的电影本子，我们都是互相介绍的。一直都算有来有往。《困兽》就是她介绍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周文安默默地用手指头抠红色的矿泉水瓶盖。
抠了一会儿，他才想，我在干嘛？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像个小气鬼。只想梁爸爸对自己和吨吨好呢？

第46章
颁奖礼正式开始时, 周文安收到梁司寒发来的微信。
他在人群中寻找梁爸爸的身影，正在舞台正下方看到鹤立鸡群的男人，此刻他似乎正在跟一名年轻的男演员寒暄。
周文安想, 有时候人就是要比较的，单独看梁爸爸是风华正茂的模样，但在年轻演员面前, 他又有一种年岁沉淀下来的沉稳成熟, 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成年男性的魅力。
他有些遗憾地想，可能自己一生都无法变成这等模样吧。
只看了一眼, 他快速收回视线，查看那条微信。
梁司寒：「无聊吗？跟远恩说说话，聊八卦他在行。」
周文安想, 梁爸爸怎么可以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竟然还想到关心自己会不会无聊。
他回复：「还好。」
发完后，想起其他事情，继续发送：「对了，伯父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带着吨吨一起看颁奖礼。」
梁司寒：「要是没拿奖，吨吨会失望的。」
周文安眼尾瞥向远处, 却被来往的人挡住视线, 他回复：「如果没拿奖，你会失望吗？」
梁司寒：「不会，习惯了。」
周文安想, 果然如罗远恩所说，演戏演足十年有余, 梁爸爸已经算是拿奖非常多的男演员，但尽管如此也难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错失一些奖项，可能期待值都已经变得很低, 尤其是如今已经不需要奖杯来证明他的演技，那真的是“习惯了”。
可他就是很希望梁司寒拿奖。
正当想着措辞时，梁司寒又发来一条信息：「但是今天小周爸爸在，吨吨也在看，希望能拿奖。」
周文安看着这行字句，是说他和吨吨很特别吗？瞬间心里充满各种甜蜜与喜悦。
「嗯！」
他发了一连串双手合十的小表情，为梁爸爸祈祷。
=
家中，吨吨乖乖地守着电视屏幕，和爷爷坐在一起，旁边还有郑伯伯和李阿姨、小黎姐姐，大家都围在一起看颁奖。
走红毯的时候，吨吨就大呼小叫地指出爸爸在哪里，让大家仔细看。
盯着屏幕上徐徐走过镜头的大青蛙，吨吨往嘴里塞了一个葡萄，鼓鼓囊囊地说：“爷爷，爸爸好帅好帅哦！”
梁忠年得意：“爷爷生的嘛。像爷爷！”
吨吨不可置信地抬头看面前两鬓斑白的爷爷，以他的小眼光，还真是没有发现大青蛙像爷爷呢。
但他没有说，晃荡小腿，大眼睛仔细盯着电视屏：“爷爷，爸爸以前也拿奖哦？你也在家里看吗？”
梁忠年望着屏幕上的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大儿子，顿时感慨万千。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大儿子的颁奖礼，或者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儿子是个演员的事实。
他已经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却还是在儿子当年选择去演戏这件事上，耿耿于怀。
他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小孙子，不无遗憾地想：也许当年自己真的做错了，如果支持大儿子演戏，是不是后来他们就不至于形同陌路？
更让他心生愧疚的是，从头到尾，从十几年前到现在，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大儿子，为什么喜欢演戏，为什么坚持要去演戏。
好像大儿子的喜好在他的潜意识里，是那么的不重要。
梁忠年想起那天，周文安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父母帮孩子做的选择，究竟是应该做对的决定，还是做孩子喜欢的决定呢？
时过境迁，面对着功成名就的大儿子，梁忠年想，自己当年如果能退一步……
电视在放其他演员的画面，吨吨仰头看向沉默且失神的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哦？你是不是也想吃葡萄？”
吨吨乖乖地伸手摘一个最大的葡萄送到爷爷嘴边：“爷爷，你吃葡萄。”
梁忠年沧桑的面容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乖，爷爷不吃葡萄，吨吨自己吃。”
吨吨“嗯嗯”地点着小脑袋，把大葡萄塞进嘴里。
梁忠年看着碟子里的葡萄都快吃完了，提醒道：“吨吨啊，不可以再吃了。你爸爸说了，你晚上睡觉吃太多会想上厕所的。再吃两个，就好了，好不好？”
“哦。”
吨吨嘟嘟嘴，看了眼剩下的好几个葡萄，生怕自己后悔似的，连珠炮似的说：“小黎姐姐李阿姨郑伯伯，你们快帮吨吨吃掉葡萄吧。吨吨要忍不住了！”
他扭头，伤心地扑在爷爷怀里，不想看到葡萄被吃完，好难过哦。
大家都笑了，赶紧拿了葡萄吃掉，李阿姨把空碟子都撤掉：“好了，吨吨，吃光了。”
吨吨在爷爷怀里露出一只大眼睛，看一眼空空如也的碟子，心塞不已。
李阿姨却立刻往他嘴里又塞下一个，吨吨惊喜：“最后一个吗？！谢谢阿姨！阿姨真好！”
小黎在旁边道：“明明是我们一起给吨吨留的呢。”
吨吨笑眯眯地冲小黎姐姐和郑伯伯都说：“谢谢小黎姐姐和郑伯伯！”他看向李阿姨，小声央告：“李阿姨，我明天还要吃葡萄，可不可以的？”
“好的，明天再吃。”李阿姨摸摸他的小脑袋，去厨房放碟子。
梁忠年拿起手机，给韩蕙真发了一条微信：「大儿子今晚上电影节颁奖礼，你看不看？」
韩蕙真：「稀奇，你居然还惦记这事儿？你三十年终于醒悟过来要看看你大儿子了？」
梁忠年：「呵呵」
韩蕙真：「别给我发呵呵！」
=
颁奖礼现场，人声鼎沸，时不时因为颁出奖项而掌声连连。
周文安的手机屏幕闪了闪，跳出微信群通知的消息。
原来是韩蕙真组建一个微信群，拉了梁忠年、梁司寒和周文安，另一个是厉诚骏，梁司寒同母异父的弟弟。
韩蕙真@梁司寒与周文安，提醒他们记得拍摄现场照片，此外她还特地道：「我都没看到小周，司寒你都不带小周走红地毯吗？那你带他去，让他看你走？不像样子了吧？」
梁司寒：「太招摇，低调。」
周文安看见这几个字，慢慢往后靠，悄悄看向斜后方的梁司寒，没想到他也心有灵犀般回头，两人的视线意外撞在一起。
他紧张地快速避开，生怕被旁边的人发现，心中忐忑惊喜：梁爸爸也在看我吗？
周文安再度慢慢地往后靠了些，傻傻地再次望过去，见他还是望着自己，才抿着唇兀自害羞地笑。
群里梁忠年和韩蕙真闲聊，厉诚骏偶尔发表看法。
周文安收到梁司寒的私聊微信：「在看谁？有喜欢的明星在场？」
周文安默默地想，当然是看你啊，还有谁比你更好看呢？
可他不敢这么回复过去：「没有。」
梁司寒：「脸红什么？」
周文安看到这几个字，下意识地捂了下半边脸，红了么？好吧，是有些发烫。
「可能有点热」
可是现场的冷气明明足到女演员们都要披外套和戴围巾。
周文安扯谎完毕，心虚不已，把手机反过来，不敢看他回复什么，但心里急切地想知道他会说什么，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任何消息。
心里有什么似的，既期待未知又害怕未知。
此时，罗远恩提醒他：“周先生，要颁最佳男主角了。”
“嗯！”
周文安挺了挺上半身端坐好，望向舞台上徐徐出场的两位颁奖嘉宾，一位是评委会主席大导演陈建云，另一位是资历深厚的知名女演员李如婉。
评委会主席居然在最佳男主角就要出来颁奖了？
难道不是给最佳导演颁奖？
周文安琢磨，可能正如罗远恩所说，《第十一把刀》的林广炆很可能会拿到最佳男主角，再由评委会主席颁出奖项，算是这一届评委会对新人新作品的重点鼓励。
可是这样一来，梁司寒拿奖的概率岂不是非常低？
周文安眉眼耷拉着，好生失落。
台上，李如婉虽然年过四十，可保养得意，连声音都显得极年轻，她先请观众欣赏入围的五名男演员的出色表演片段。
这五部电影，从商业片、文艺片、悬疑感情片再到搞笑喜剧片，并没有出现类型上的撞车。每个男演员都完成得非常出色，从片段上看，不分伯仲。
周文安看过梁司寒主演的《困兽》，讲述的是兄妹感情，梁司寒的表演是收着的，一直在为饰演妹妹一角的苏桢抬戏，最精彩的反而不是独角戏；反观林广炆在《第十一刀》里的两场独角戏，每一场都很有爆发点。
他听见身旁有人同另一人闲聊：“梁司寒很可惜，没遇到最好的本子，《困兽》里苏桢的戏份也很吃重，男女主之间本身撞戏。接下去是苏桢入围的影后，她拿奖的概率比梁司寒高。”
另一人低声道：“我听说最佳导演要给《困兽》了，那影帝估计要给林广炆，应该的，林广炆不差。”
周文安默默地转过脸：不听不听！
凭借他的观影经验分析，林广炆的确很优秀，但话剧舞台出身的演员有一个通病，演戏的时候略有些端着，腔调上不够那么自然，显然是梁爸爸的演技更收放自如。
周文安望着舞台上的两个颁奖嘉宾默默地祈祷：如果今天梁爸爸可以拿奖，那他就戒半年的海鲜。
五段精彩片段播放完毕，李如婉笑着提了提话筒，对大导演陈建云道：“陈导，我有个疑问，如果在五个男演员中选出一个您下一部戏合作对象，您选谁？”
这个问题勾起台下众多人的好奇心，毕竟这种场合要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相当考验功力。
陈建云佯装恼怒地点了点台下：“谁请李老师来跟我搭档的？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这不是让我为难？”
观众席上给面子地发出一阵笑声。
李如婉笑着等答案，陈建云继续道：“我下一部戏呢，非常不巧，没有男主角，只有女主角。李老师，要不要赏光来试试？”
李如婉流露出极为惊讶的神情：“真的？”她对着镜头挑眉，“那我今天是来对了。邀请我来做嘉宾的那一位工作人员，你很有眼光，李老师给你一个大拇指。”
全场爆笑。
李如婉捏着话筒细杆，又问道：“陈导，我还有个问题。”说完她自己都笑起来，“我怎么像是赶着来做采访的？”
又掀起一阵掌声。
“咳咳，我想问问陈导，梁司寒算不算您的爱徒呢？”
大屏幕上顷刻放大梁司寒的面容，他自在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地笑着，气度从容，端的是圈内前辈的风范。
周文安匆忙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快速发到微信群中。
韩蕙真的响应极快：「谁儿子这么帅呢。得意.jpg」
台上，陈建云刻意地扭头看了看后面大屏幕上放大数倍的脸孔，摇摇头夸张地道：“爱徒有什么用？上一部电影让他来当主角，他居然要片酬！”这位陈导一改严肃，换了一种台湾腔，“拜托，我们十几年交情，你跟我要片酬？”
屏幕上的梁司寒也抿唇淡笑。
李如婉适时捧哏：“哦？那敢问梁司寒跟陈导要了多少钱的片酬呢？”
陈建云挥了挥一根手指头：“一万。”说完，做一副痛彻心扉地模样，“一万呐？太贵了，请不起。李老师你也知道的，我的电影没人投资的嘛。”
陈建云早年以文艺片为主，和市场行情有悖，多数投资是收不回成本，叫好不叫座，因而“没人投资”也算是一项自嘲了。
全场继续哄笑，梁司寒旁边的人还对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情。
陈建云继续问：“李老师你还考虑来我电影当女主角吗？”
李如婉摆摆手，立刻拒绝：“那我们还是赶紧开奖，开完我得去别的剧组报到。您的电影我可去不了。”
她一边笑言，一边将写着获奖名单的红色卡递给陈建云。
陈建云略一推辞，请李如婉开出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屏幕重新回到五位男演员并列的状态，其中第一次入围的男演员颇为期待地望着台上。
李如婉打开后，做惊讶状态：“我上台之前还存了一个疑惑，为什么陈导跑来颁最佳男主角，现在我明白了。看来那一万块的恩怨，至今还在陈导心里没去呢。”她扬了扬手里的台卡，宣布道，“恭喜——”
“梁司寒！”
周文安听见这个名字时，激动地转过头去看梁司寒，可是他被旁人抱住，好像是剧组的导演。
此刻的他疯狂地嫉妒那个中年导演，他想如果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他身旁多好？他就能陪着他紧张激动期待，也可以第一时间对他说一句恭喜。
周文安想到这里，快速拿手机给他发微信：「恭喜梁爸爸！」后面跟了一堆的小烟花和一束束鲜花。
他抬头时，梁司寒正往外走，眼神望了过来，他用力地点点头，努力地想笑得好看些。
周文安想：真好，在梁爸爸的高光时刻，自己也在。
梁司寒步态自如地徐徐上台，和陈建云与李如婉握手。
陈建云伸开手拥抱住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学生。
梁司寒将话筒提了提，把奖杯搁在桌上：“感谢《困兽》剧组导演、编剧、摄影、造型，每一个为片子付出过心血的同仁。感谢苏桢，苏桢在片中贡献了非常精彩的演技。感谢陈导，没有陈导当年的鼓励，就不会有一步一步到今天的梁司寒。”
陈建云适时道：“下次片酬不要喊这么高，一百块也就差不多了，来回公交车够了就行，是不是？”
引发满场大笑。
梁司寒点头，恭敬道：“下次0片酬出演，希望陈导可以赏我一个小角色。”
他在圈子里多年，出了名的客气，不少人也清楚他今天是特意来支持当评委会主席的陈建云的。
梁司寒缓缓道：“从前，我嫌少在领奖的时候会感谢家人。”他的情绪很深，像是有许多话要慢慢地从胸腔里流淌出来，“不过现在不同，我的身后站着默默支持我的家人，感谢你们。”
当台上的男人望过来时，周文安迎上眸光，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们。”
周文安心里酸酸的，竟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想到了在电视前面看颁奖的梁忠年、韩蕙真，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会有什么表情，会怎么想。
他只替梁司寒觉得委屈，心酸，也为他感到无比的骄傲。
一路荆棘，孤独前行，终赢得荣光满身，这是一个令人敬佩的男人。
=
家里，吨吨听见大青蛙这么说时，高兴地在沙发上蹦跶：“爸爸说爱我们哎，爷爷！”
紧随其后，电视画面上一闪而过出现周文安和罗远恩的身影，导播好像是跟着梁司寒的眼神切过去的。
吨吨瞪大眼睛：“爸爸！爸爸好帅啊！罗叔叔也好帅啊！”
今天他们都是西装革履，罗远恩也比平时要干练。
梁忠年一直绷着情绪，他听了这些话五味杂陈，一边护着乱蹦乱跳的小吨吨，一边想：大儿子肯定爱的是你们，不是我这个糟老头子。
爷爷心里痛，但是爷爷不说。
吨吨兴奋地让梁忠年发微信，他对着手机拼命喊：“爸爸你好帅哦！爸爸拿奖了！吨吨也爱你！吨吨为你骄傲！爸爸是最棒的！”
梁忠年想：这小孩还真是会甜蜜话，他到这把年纪就有点难以启齿。
可是细细一想，他明白自己应当坦然地承认，在大儿子从几个演员中脱颖而出，获得奖项的瞬间，自己的确是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吨吨把手机推给他：“爷爷，你也跟爸爸说话好不好？”
他眨巴一下眼，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梁忠年咳嗽两声，有几分尴尬和不自然，但也对着手机说：“儿子，爸爸也很骄傲，恭喜你。”
发出去不到两秒，韩蕙真回复：「哟哟哟，学吨吨的呢吧？还不如我们小孙子可爱呢。儿子，恭喜啊，过两天你们都来妈这里，请你们吃饭。」
梁司寒：「谢谢。」
统一回复，没有指定给谁的谢谢。
其后，梁司寒又发了一条：「吨吨，爸爸晚上跟你打电话。」
梁忠年把消息告诉吨吨，吨吨也冲着手机语言道：“好哒，爸爸我等你哦。”
周文安悄悄地靠向椅背看梁爸爸，见他低眸，好像是在看手机，看不清楚情绪。
他的心已然变成一只翩然轻巧的小鸟，渴望飞向梁爸爸的肩头，想要蹭蹭他温暖的胸怀，想要被他紧紧拥住。
紧随其后的是最佳女主角，毫无悬念，苏桢凭借《困兽》中的精彩表演拿到最佳女主角；而评委会主席陈建云再度上台，将最佳导演颁给了《第十一把刀》的新人导演。
周文安想，今晚的确算是没有爆冷，《困兽》斩获最佳男主、最佳女主，而《第十一把刀》夺得最佳导演和最佳原创剧本，真正是平分秋色。
这一碗水，的确算得上是稳。
对周文安而言，最重要的是，梁司寒拿奖了；同时，也看到了拿最佳原创剧本的著名编剧。
他能听到上台的导演、演员们对好剧本好故事的渴求，也明白自己应该再加倍地努力，他才走上编剧这条路，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至少，他也想站在舞台上，获得一次重量级的奖项。
=
颁奖礼结束后，是大型的嘉宾酒会。拿奖的、没拿奖的明星嘉宾不少都在酒会上交流应酬。
周文安被罗远恩先带到车里，等候梁司寒过来。
罗远恩收了个消息道：“一会儿苏桢跟我们一路回酒店。她也住在我们定的酒店。”
“嗯？”周文安瞪瞪眼，那怎么解释自己的存在？
要不然他就装作是梁爸爸的助理或者造型？反正的确好多明星身后都跟着好些个助理。
他往后座的角落里挪了挪屁股，翘首期待梁爸爸的到来。
几分钟后，梁司寒和苏桢分别坐进后座和副驾驶的位置。
周文安怯怯地看了眼裹着黑色披肩的苏桢，不知道如何跟梁爸爸说话，只是在昏暗中朝他眨巴一下眼睛，嘴角禁不住地要笑起来。
看到他能得奖，真的发自内心地高兴。
梁司寒怎么没看到他这幅可爱又羞于表达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暗笑，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中，柔声说：“介绍你认识朋友，别害怕。”
苏桢从副驾驶扭头过来，她出来前先摘了满身的珠宝，挽起的长发也已经异常随意地披在肩头，不像是舞台上时光芒四射，显得平易近人。她声音温婉：“周先生你好，听司寒说，周先生是编剧？你看我有机会跟你合作么？缺女演员么？”
她是典型的江南人，但有一颗爽气的心，语调虽柔和，可话却很干脆利落。
周文安坐直身体，一只手还搭在梁司寒的腿上，面对着影后，他有些羞涩地道：“我现在写的是甜宠偶像剧这类的。”
苏桢笑道：“正好，我可想演偶像剧了。回头你跟你们导演说说，有合适我的，就让去客串个几集。”她伸出手来，“来吧，咱们认识一下。”
周文安意外她这样开朗，他才往前伸手，规规矩矩地说：“您好，我叫周文安。您叫我小周就行。”
车里灯光暗淡，苏桢现在才看清楚周文安的模样，抿着唇直笑：“你好帅啊。”她仔细端详这位小帅哥，视线不佳也抵挡不了的俊俏风流，跟梁司寒完全是两种类型，特别容易勾起心中的保护欲。
她道：“我叫你文安吧，你叫我苏桢就行，别喊我您，我虽然比你老吧，但我永远十八岁。”
她笑起来爽朗，坐回去后，摆摆手：“你们俩聊吧，忽略我跟老罗两个电灯泡。”
周文安听了这一串话，默默地笑。
梁司寒凑近了他，低声问：“笑什么？”
声音缱绻，就在耳旁。
周文安见前面还有两人，不自觉地往后退，红着脸摇摇头。
却见他忽的开始解自己的西装，他有些不解，而下一秒，只看他动作流畅地脱下西装，罩向自己。
周文安视线一黑，不明所以间居然被他抱在腿上，他扭了扭，怕发出声响，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但男人的手按在他膝盖上，轻轻拨开，他便跨坐在他两腿上。
而后，周文安见梁爸爸也藏进西装里，灼热的呼吸拂面而来，他羞得都忘了推开他。
他正想说什么，被梁爸爸点住了唇。
鼻尖相蹭，耳鬓厮磨。
在西装下的狭小空间中，周文安几乎忘记全世界，只知道面前的男人。
呼吸是热的，肌肤是烫的，渴望是真实的……
周文安蠢动着，焦灼着，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双手落在他胸前，魂不守舍，可是心底是幸福的，也是柔软的。
梁司寒托住他的腿，掌心是西装裤包裹下的肌肤，耳边是他软绵绵的呼吸声。
他发出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性感低沉的浅笑声，在圆润的小耳垂上亲了亲，启唇将耳垂抿进嘴里去，感受到怀里小兔子的扭捏与羞涩，慢慢地用舌尖来回碾，
周文安抱着他的头，羞得没地方躲，在他肩膀轻轻敲了一下以示抗议。
梁司寒停止这个危险游戏，揉着他的脑袋，安抚似的把他抱在怀中。
扯开西装，盖住怀里的人，他问苏桢：“真要去客串？小周有一部偶像剧，我有三集戏份，你来？”
“真的呀。我还没演过偶像剧呢，我黑粉还说我没有青春，一张老脸，只能演后妈。”苏桢一边刷手机一边愤愤不平，“老相怎么了？姐姐我这么多年不整容不线雕，现在脸还这么上镜，哼。”
周文安听了在梁司寒胸口闷闷地笑，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开车的罗远恩道：“别人吃青春饭，你吃老年饭，挺好的。”
苏桢同罗远恩也是不能再熟悉的老朋友：“你可别趁机挤兑我。真缺客串么？文安，你是编剧，你觉得呢？有合适我的角色么？”
周文安想了想，从西装领口探出脑袋：“女主角有个姐姐，两集不到的戏份，就是人物有点单薄，属于给女主角使绊子的反面角色，类似于工具人。其他的话可能不合适，都是婆婆和妈妈这类。”
苏桢满意地笑了：“就那个姐姐了。我就喜欢反面角色，单薄没事，我给你演出深度来。文安，你怎么做编剧去了？演戏吧，让司寒带带你，我们圈子里现在缺乏你这种长得花美男一样的男主角，真的，都是老腊肉，没眼看。”
周文安听见“老腊肉”三个字，笑得都轻颤起来。
结果屁股上被梁司寒拍了一下，他才瑟缩着僵住。
怎么这样！？像是他教育吨吨似的。
他嗫嚅着嘴唇，小小地控诉。
抵达酒店底下停车区，苏桢的助理已经在等候，她解开安全带对后座的人道：“那我先走了，我跟助理经纪人约好去隔壁餐厅吃夜宵。等过几天，我空下来跟你们聊剧本的事，我认真的啊。”
周文安已经坐在梁司寒身侧，红着脸点头：“好的。”
苏桢下车前，又想到什么似的，笑眯眯地挑眉问：“文安，你会打麻将吗？”
“额？”周文安有些懵，不太懂面前苏桢诡异的眼神，“一点点，不是太会。”
“行，下次我们凑一桌！走了，再见老腊肉。有空你带文安来我们家吃饭，我们家那口子惦记着跟你玩两把高尔夫。”苏桢推开车门下去，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周文安默默地佩服这个姐姐的率性，他疑惑地问：“她喜欢打麻将吗？”
罗远恩笑着道：“何止啊，打起麻将来戏都不要拍了，老公都不要了。我给她当经纪人的时候，天天打。我活生生地从不会变成了精通，什么广东麻将四川麻将，都会一点。她身边的经纪人、助理、老公、婆婆，全是她教会的麻将。”
“……”好神奇的影后。
周文安正想为什么梁司寒要介绍苏桢给自己认识，帽子和口罩便齐齐招呼到自己头上脸上。
宽大的手掌在头顶按了按：“戴好。”
“哦。”周文安默默地整理好口罩，看他也只是简单地戴了个口罩，小心腹诽：到底谁才是明星？
进电梯后，周文安拿着手机看群里说的话，梁忠年录了好几段吨吨在家里蹦蹦跳跳的小视频，他一个一个点开来欣赏，尽管内容都差不多，可是看着儿子这么高兴，不免也跟着翘起嘴角。
梁司寒眸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他在偷偷地笑着。
电梯门开，罗远恩抵达他所在的客房楼层。
电梯里只剩下两人。
周文安没意识到，还在看手机，忽然手机被男人按灭。他抬眸疑惑地看他：“嗯？”
梁司寒没什么表情地弯腰打横抱起他。
周文安一只手拽紧手机，另一只手本能地绕在他的胳膊上。他都被自己熟练的动作吓一跳，尴尬地问：“怎么了？”
梁司寒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兔子，低头抵住他的额头，轻声道：“小周爸爸笑得真好看。”
周文安难以置信：自己明明戴着口罩好么？他怎么看得到？而且还突然抱自己，如果有人的话岂不是羞死了。
他悄然看向电梯上方的角落里。
一个黑色冰冷的摄像头正虎视眈眈。
周文安立刻收回眼神，把脸转进他的胸口，只听见他的浅笑，声音低沉性感极了。
常见人形容，好听的声音能把人的耳朵听怀孕，可不就是梁爸爸的笑声？
走出电梯后，周文安被梁司寒一路抱回客房。
他好像能隐约感觉到，梁爸爸今晚心情格外的愉悦，是因为拿奖了吗？
进门后，周文安落地，摘掉窒闷的口罩帽子。
他看向开始脱西装外套的男人，颀长的身姿不管是在舞台上远观还是此刻的近看，都如此迷人，尤其是西装脱去后，白色衬衫包裹出肌肉线条，每一寸都那么恰到好处。
等到男人单手扯掉领带时，周文安才从花痴中清醒过来，猛地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今晚只有他们俩，没有吨吨在。
远远地看向那张双人大床，所以，今夜他们要睡在一起吗？
周文安呆呆地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口罩和帽子，拘谨地不知道怎么办。
梁司寒丢开领带，解开领口的一粒扣，侧过身走上前伸手欲要拉他进来，却见他低眸明显地往后退了一步，喃喃：“我自己来。”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倏忽一下消失了。
梁司寒有所了然，淡笑着揉他的头发，靠过来挨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别怕，我今晚睡沙发。”
周文安被他锐利的眼神看穿，越发不安，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以及，他睡沙发么？
那套沙发是两人座，怎么睡得下？
周文安打定主意，还是自己睡沙发好了，毕竟他比较矮，应该塞的下。
梁司寒推他的肩：“去洗澡，早点休息。明早我要去跟陈导做一个访谈。”
“哦。”
周文安想：那我要一个人呆一上午么？尽管还没有到来，却已经开始有点小失落。
心里有所挂碍，他磨磨唧唧地走向洗手间。
梁司寒怎么没看出来他那张小脸上的情绪，连眼神都不亮了，垂落的发丝更是显得无精打采。见他要开门直接进去，他上前按住了肩膀说：“把外套脱在外面？”
周文安这才傻乎乎地头看了眼正装，想起来要解扣子，而梁司寒的手也探过来，灵巧地挑开西装扣，帮他剥掉外套。
周文安站在他胸前，忽然觉得心口闷闷地酸疼，不晓得为什么，好像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处，想说说不出来。
他自暴自弃地埋怨自己的蠢笨，但也大着胆子，小声地央告：“梁爸爸，我不会解这个领带，你帮我？”
像是干坏事，语调无辜极了，唯恐他不相信。
梁司寒慢条斯理地欣赏他粉扑扑的脸孔和温驯纯良的表情，握住他的手指慢慢地教他：“绿宝石后面有一颗暗扣，按一下领带会松掉，可以像戴项链那样从头上取下来，也可以像领带那样抽掉一端的细带，直接打开。记住了吗？”
“嗯？”周文安不懂，为什么要记住？“下次还要戴吗？”
他看着自己手掌心里略有些沉甸甸的绿宝石领结，从款式到质地都是很特别的存在，好像是欧洲中世纪推崇的奢靡配饰风格。
梁司寒按着他的手指轻轻压在宝石上，把它整个握住：“这是小周爸爸的了。”
他注视着周文安浮现的讶异神情，愉悦地浅笑，逗弄这只小兔子永远都能带来一种强烈而奇异的满足感。
他低头，用额头抵在周文安的额头上：“不说谢谢吗？”
被这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凝视，周文安的心脏彻底乱了节奏，额头烫得宛若高烧一百度。
怎么回事？
刚才在车上跟他抱着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现在他只是送个项链给自己，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反常？
可是梁爸爸现在真的又温暖又撩人。
周文安懵懵地往后仰，避开他带着深沉笑意的眼眸：“谢谢梁爸爸。”
梁司寒推他：“乖了，去洗澡吧。”
周文安又忘了把领结放下，就这么紧紧拽着进了洗手间。
合上门，他后背顶在门上，对着虚空长长地缓释了一口憋足的气息。
侧面的镜子里照出一个嘴角渐渐浮现笑意的年轻人，他拎着宝石领结，在眼前晃了晃。
宝石像钟摆一般轻轻摇，催眠他进入梁爸爸织就的奇异而温暖的梦幻中。
周文安光顾着发痴，洗澡完毕发现洗手间没有浴袍，刚才也忘了拿换洗衣物进来。
他的脸庞被热气熏得发红，在腰上裹了一块浴巾打开门出去。
行政套房的浴袍多半在门廊处的柜子中，周文安看了眼门廊，快速往那边走。
梁司寒刚在迷你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正在慢慢地品，见一道白得发光的身影走向门廊，好像没有看到自己。
他一瞬不瞬地欣赏着纤细柔韧的身姿，眼底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苗。
他抿一口威士忌，酒液滑入身体，滋生出难言的欲.望，放下酒杯施施然地随他一同走向门廊。
“吱嘎”一声，周文安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了两件长长的白色棉质浴袍，他刚抽出一件，听见梁司寒的脚步声，扭头看他：“梁爸爸？”
梁司寒悠闲慵懒地斜倚在衣柜上，摸了下他湿漉漉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不喊我给你拿？”
“不用了哦。”周文安心里想的是，万一找不到就再问他好了，他低眸看了眼自己腰上的浴巾，尴尬的想要不要去洗手间换上。
梁司寒接过浴袍帮他打开穿上，而后，拽住浴袍的腰带，狠狠拉，把湿漉漉的小兔子拽到身前。
他慢条斯理地把腰带系上，而后手探进衣摆间，在周文安缩起瞳眸时，一把拽掉了底下的浴巾。
浴巾被扯出来时，浴袍下摆打开的幅度有些大，肤若凝脂的长腿若隐若现。
梁司寒眼底的欲色暗涌，反手将浴巾丢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弯腰将局促整理浴袍下摆的大男孩儿拦腰抱起来。
他走向起居厅的沙发，遗憾地说：“小周爸爸，我刚才试了试，躺不下沙发，怎么办？”
周文安没看沙发，眼神光顾着注意浴袍要滑下膝盖了，忙用手遮掩好，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今晚我睡沙发好了。”
他正要下来，却被他抱住转身走向床的方向，正要问话，却被他抛上了床。
“啊！”
周文安被抛出去，吓得轻呼，后背刚碰到软软的大床，还没来得及作反应，就被欺身扑上来的男人吓一跳，他害羞地左躲右藏，扯着浴袍手指都羞得发红。
梁司寒弹了弹他的耳尖儿：“冷气太高了？热？”
“有一点。”
周文安扭头，看着他撑在自己脑袋边的有力臂膀，咬了咬下唇，“梁爸爸不去洗澡么？”
“不想去。”
周文安嗅到他唇齿间的一丝丝酒味，带一点苦涩，他不会喝酒，更不懂酒，自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好奇为什么刚才路上都没有，难道是在房间里喝的？
在他瞎捉摸的期间，梁司寒微仰起身，按掉灯，房间里顷刻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道灼热的躯体，以及，一声叠一声的呼吸。
黑暗给了周文安一层欲盖弥彰的保护色，令他产生微妙的安全感。
至少，他可以大着胆子勇敢地注视面前的男人，如此迷人的男人。
“小周爸爸，我今天拿奖了，你高兴吗？”
梁司寒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挠在周文安的耳际。
他胡思乱想，不晓得梁爸爸有没有去做过配音演员，如果配音，一定也很出色吧。
为什么好像梁司寒三个字和什么放在一起，都会让人产生一种，肯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感觉？
梁司寒没等到回答，手指触及他的脸庞，沿着下颌线滑到了耳朵上，轻轻揉了下：“小周爸爸？这么快就睡着了？”
“没……没有哦。”周文安都没注意他问的话，懊恼地询问，“抱歉刚才……刚才走神了。梁爸爸可以再说一遍么？”
随后，男人的身躯慢慢下压，耳鬓有一股热气：“先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再告诉你我问了什么。”
周文安难耐地扭了一下腰，却感觉到浴袍被他压住了，默默地复原不再动弹。
要怎么回答？撒谎说自己在想吨吨？
人在家中坐的小吨吨：……？？？
周文安都能想象如果小宝贝知道，肯定会摆着小脑袋，眼神不赞同地告诉自己：“大人怎么可以撒谎呢？不可以的哦爸爸。”
“嗯？又走神了？”梁司寒捏了下饱满圆润的小耳垂。
周文安随着他的动作，稍稍蹭动脑袋，趁着夜色决定说真话：“没有。就是……不好意思告诉梁爸爸。”
“为什么？”梁司寒撑起身体，用鼻梁贴着他的鼻尖，低哑的声音诱惑他，“我很想知道小周爸爸心里想什么，与我有关吗？小周爸爸，告诉我，好吗？”
周文安内心叫嚣：是的，全部都与你有关。
现实却是，他克制一切情绪，尽量波澜不惊地说：“在想梁爸爸的声音很好听，好像也很适合做配音演员。”
梁司寒若有所思：“是吗？以前也有人这么提过，我还没尝试过。”
周文安明白：真正优秀的人就像是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到哪里都会被人发现的。
不过，听梁爸爸话里的意思，像不喜欢配音？也对，他是演员么，一定是更喜欢镜头，而不是录音器。
他懊恼，自己好像不该这么说，哎，真是好臭的一个话题。
“小周爸爸觉得我适合给什么类型的片子或者角色配音？”
“嗯？”周文安意外，“其实我也不是很懂配音，只是觉得梁爸爸的声音好听。”
自己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蠢蠢的。
“是么？”梁司寒刻意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放缓语调，用气音缓缓说，“小周爸爸，可以形容一下，是哪一种好听吗？”
听到这一阵声音，和灌进耳道的热气，周文安浑身以耳朵为核心，彻底酥麻，七魂六魄都被勾走了。
他眯着眼，脑子都泛白，抿着唇用吨吨那种可爱的语调在心里腹诽：梁爸爸，你犯规哦。
周文安轻轻蹬了一下脚，试图清醒过来，在遥想中喃喃道：“梁爸爸知道Indian summer吗？”
梁司寒初一听到这个词汇，顿愕，低笑问：“美国人的秋老虎？”
Indian summer在英语语境中，多半是来形容凛冬之前的乍暖，也有人将之比拟中国南方的秋天。
周文安声音絮絮，低柔缱绻地道：“是无尽漫长的寒冬之前，最后的、令人难忘的温暖，艾米丽狄更斯在她的诗歌里形容这是immortal wine。既温暖，又遗憾。”
随着周文安的语调，梁司寒轻轻地吻他光洁柔嫩的面颊：“为什么说Indian summer是既温暖，又遗憾？”
“Indian summer太过美好，让人可以暂时忘记寒冷带来的威胁与恐惧；但Indian summer也太短暂了，转瞬即逝，纵然如何百般挽留，他终将会离开，而后就是冷峻的、漫长的冬天了。”
周文安说出这话时，竟有些想哭的冲动，鼻尖酸酸的。
梁司寒虔诚地亲吻他的耳鬓：“很独特。”富有诗情画意。
他总是会忘记，他的小周爸爸是一位创作者，可能是他一贯表现出来的内敛害羞令人产生的错觉，事实上，他的内心世界远比常人要丰沛也更加有趣。
周文安借着夜色，享受他羽毛般的亲吻：“你……会喜欢吗？”
你会喜欢这些话吗？
你会喜欢说话的我吗？
你……会喜欢我吗？
周文安充满期待地望着男人。
“嗯。”梁司寒轻嗅他脖颈间的气息，陌生的洗浴液的味道，过于甜腻，他的小周爸爸适合清爽酸甜的气息，独特的明快的年轻人独有的气息，“很喜欢。”
周文安内心窃喜，手指尖在床单上细微地摩挲，提醒他：“还不去洗澡吗？”
梁司寒犯懒，懒洋洋地轻哼：“靠着小周爸爸很舒服，不想动。”
他也想变成吨吨，赖着温暖柔软的小周爸爸。
周文安不做声，静静地闭眼，嘴角却一直在笑。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好像生活在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正在他笑时，嘴唇却忽然碰到了另一双软软的唇。
顷刻间脑子里的烟花炸开，周文安手足无措地僵硬了几秒，不敢置信，梁爸爸居然亲吻了自己嘴唇。

第47章
尽管是夜色中, 但周文安依旧在这个若有似无的触碰后，满脸煞红。
他的手用力地压着床单，不知如何是好。
梁司寒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肌肤上, 他的心里像是有个猫爪子疯狂地挠，焦灼不安中，他只想做鸵鸟, 跟闹脾气的小孩儿似的翻身转过去把脸贴在枕头上。
柔软的薄唇却贴在他的后颈上, 他缩了缩肩却没有动，像是给了男人莫大的鼓励, 随后便是倾身压下来的，密集的吻，沿着他的后颈慢慢延伸向他的耳朵。
周文安想, 梁爸爸怎么好像很喜欢自己的耳朵？总要启唇抿住绵软圆润的耳垂。
此时，他的犬牙慢慢地碾过，叫周文安在酥麻震颤中揪住枕头，耳廓上被利齿柔柔刮蹭的感觉，真是令他浑身战栗。
“小周爸爸，转过来, 我好好亲亲你。”
热气如蛇信一般灌进耳孔中, 周文安颤抖着摇头，他莫名地害怕起来。
他总是在梁司寒亲近时，产生一种不该有的渴望, 好像是在渴望他满足自己一种深层而未知的欲.想。
梁司寒抱住他，就像是抱孩子那样, 而自己躺下去，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周文安脸蛋红成番茄，羞得想要躲开, 却被他按住了后脑勺，慢慢地压下去。
双唇相依时，周文安闭上眼睫，颤颤地伸手按在他的肩头：“……你该去洗澡了。”
他不知道在提醒谁。
梁司寒用行动告诉他，他不想去。
狠狠地吻上去，撬开他的柔唇，香甜的气息涌来，他前所有为地兴奋，从未像此刻这样，想要拥抱怀里软绵绵的男孩子，疯狂地占有他。
“唔！”
周文安倒下去，又翻滚了一圈，手腕被拽高落在了枕头上。他除了承受这个狂风暴雨般的吻，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梁司寒用力地拍开了灯，光芒袭来，将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周文安羞怯地缩肩，死死地闭着眼，不敢看他。
在这个深到窒息的热吻里，周文安仿佛看到了从未存在过的梦幻，他只想沉沦下去，不眠不休地沉沦下去，永远不会醒来。
理智始终占据高低，冥冥之中疯狂地在提醒他，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有一切都构筑在孩子的基础上。
周文安很清楚，如果没有吨吨，他永远不可能和梁爸爸这样的人并肩站在一起。
梁司寒看着怀中的男孩儿颤抖着眼睫，脆弱地被自己欺负，予取予求的模样真是在勾人犯罪。
等到胸腔里的空气再也无法支撑，他一遍一遍地亲他水嫩嫩的红唇，哑着嗓子问：“宝宝，喜欢吗？”
周文安害羞地往他臂弯里躲，眼尾都染上湿意：“不要叫我宝宝。”
梁司寒吻他的下唇，含着吮，太软了，软得叫人想要吞进腹中：“那叫你什么？”他在周文安的耳边低笑着地说了一句话。
周文安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打他一下，浑身都烧烫得厉害。
梁司寒揉乱他的头发：“我去洗澡。”在平直性感的锁骨上，用力啃了一口，严肃道，“乖乖等我。不许跑。”
好凶。
周文安闭着眼睛把被子拽到头顶，脸红心跳地想，他的声音为什么总是这样，冷感严肃，偏偏温暖起来又那么引人靠近？
以前他有没有这样对别人说过话？
……有没有这样吻过别人？
耳朵里是他走路的声音，周文安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还是演员，在电影里也有吻戏，虽然周文安看到的基本都是浅尝辄止，但想必也是有过不少经验的。
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很古怪。
原来喜欢一个演员，还会产生这种忧伤的芥蒂。
除了演员呢？
周文安怕自己纠结死，转身趴在床上，开始对着白色的软枕想入非非，回忆刚才被吻的细节。
梁爸爸好像一直温柔地在顾着他的情绪，每一次都那么甜蜜，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到底他跟多少人接吻，才会有这种吻技呢？
为什么思维又绕回去了？
周文安从床上坐起来，疯了，决定去喝点凉水冷静一下。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梁伯父。
周文安接起电话，听到吨吨的声音：“爸爸！你睡觉觉了吗？有没有想吨吨？大青蛙呢？”
一个晚上就问了两次，看来小宝贝真的很想念他。
“想哦，很想很想吨吨宝贝，吨吨宝贝呢？”
吨吨嚷嚷着喊：“想爸爸！爸爸我可以看到你吗？”
“好啊，爸爸给你发视频过来。等一下。”
周文安按断手机，走到迷你吧台，注意到一杯没喝完的烈酒，他凑过去轻轻嗅了一下，是梁爸爸唇齿间的味道，只是他喝得很少，嘴里的味道不重，可是依旧醉人。
周文安还不是醉倒在他的吻里？
他痴痴傻笑了一下，用两个水晶玻璃杯把手机支起来，稍微整理一下身上的浴袍和头发，点开微信视频。
等待的时间里，周文安倒一杯凉水抿一口，去去浑身的燥热。
吨吨大大的笑脸在视频上闪现：“爸爸！大青蛙呢？”
“大青蛙在洗澡。”周文安说着瞥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吨吨，在家里乖不乖？爷爷呢？”
“爷爷在旁边啊。爷爷！你跟爸爸说话。”吨吨把手机转过去，立刻看到了梁忠年。
两个成年人第一次视频，多少都有些拘谨，周文安怕长辈更局促，便主动笑了下：“伯父，真是辛苦你了。明天下午我们就回去了。”
“不会，别这么说。”梁忠年摆摆手，神情的确有点僵，“你跟司寒多待一天也行，家里没事情。吨吨挺好的，别惦记。”
周文安想，原来家里有长辈帮忙带孩子，是这样的感觉。
“爸爸，吨吨今天特别乖哦，爷爷让我不要吃葡萄了，我就立刻没有吃。”吨吨一板一眼地说，拿着手机躺在床上，仰天对着手机。
周文安欣赏儿子各个角度的可爱，真是软嘟嘟的，怎么看都很招人疼，都让人想伸手好好揉揉捏捏。“嗯，等爸爸回来，过一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爸爸，爷爷说，大青蛙拿了奖，所以爷爷请我们去吃好吃的。是不是啊爷爷？”吨吨转头大声问。
梁忠年的声音从屏幕外传进来：“是的，爷爷请大家吃饭。到时候奶奶也来。”
周文安听见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梁司寒裹着浴巾走出来，潮湿凌乱的发梢有水珠沿着性感的曲线往下落，充满荷尔蒙气息的身体毫无顾忌地展现魅力。
周文安强忍着羞涩道：“梁爸爸，我在跟吨吨视频。”他拿起手机，走向梁司寒。
刚走到面前，还来不及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他，周文安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吓得他咬牙不敢发出声音，而手机也不敢转过去，只是对着自己。
视频里，吨吨好奇地问：“大青蛙呢？爸爸？”
周文安靠在他湿漉漉的肩头，慌张中解释：“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要吹头发，宝贝等一会儿。”
随后，周文安被抱上床，正要问梁司寒要不要跟吨吨说话，却见他居然扯开了浴袍，手掌掐握住脚踝。
他瑟缩了一下，露出害羞不解的神情。
梁司寒低眸，半跪在他身侧，欣赏修长小腿的曲线，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继续跟吨吨说话。”
“……”
周文安被他温热的手掌来回地摩挲脚踝脚背，不安地扯浴袍，却被他压住了手。
“爸爸？你怎么了？”吨吨在视频里问，他怀里抱着小青蛙，用细细的长绒手朝着镜头招了招，卖萌装可爱试图引起爸爸的注意。
周文安的眼神游移，忙将视线对上吨吨：“没什么，在看吨吨。吨吨，你今晚是谁给你洗澡的？”
他虽然说着话，但却无法忽略梁司寒抬起自己的一条腿，低头吻在自己脚背上，他深沉的眼神看向自己，透着难以言喻的暧昧。
不过是这样一个动作，周文安整个人都好似酥软了。
吨吨在说着洗澡的事情，周文安“嗯、嗯”时不时应和，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梁司寒的动作。
“爸爸？你是不是困了呀？大青蛙呢？”吨吨的声音在视频中脆脆的，终于唤醒了“作恶”梁司寒。
他揉了一把纤细的脚踝，快速拿过周文安手里的手机：“吨吨，爸爸来了。想我了？”
周文安这才松口气，准备逃离一下，否则自己快要心脏病发了。
可是他的衣带被梁司寒拽住了，逃不开，被他一条胳膊揽在腰上，强行抱着一起出镜。
手机横了过来，屏幕里是两个爸爸的脸，吨吨高兴地挥动小青蛙玩偶的手：“爸爸，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抱抱哦。”
他嘟嘟嘴，如果爸爸在身边，他就可以想让谁抱就让谁抱呢。
吨吨比较喜欢趴在大青蛙的胸口，又喜欢窝在爸爸的怀里，都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周文安此刻一动都不敢动，因为梁司寒的手沿着浴袍衣襟的开口顺了进去，按在自己的腰上，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但已经足够让他呼吸不畅。
梁司寒慢条斯理地逗弄周文安，又平静地对儿子说：“等明天爸爸回来了，看到吨吨，就抱抱吨吨。”
“好！”吨吨笑眯眯，“爸爸不可以忘记哦！吨吨会生气的。”
“不会的。”梁司寒柔声道。
“那吨吨去睡觉啦，爸爸晚安！亲亲爸爸！”吨吨乖乖地凑到镜头前亲了亲。
周文安嘟嘟嘴也亲了亲宝贝儿子：“晚安吨吨。”
视频挂断，梁司寒将手机搁到柜子上，反手抱住要逃跑的小兔子：“回来，跑什么？”
周文安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左手捂自己的浴袍，右手去拽被子，却被他牢牢地压住了手臂。
他红着脸：“我去睡觉了。”
梁司寒捏住他的下巴，眯起黑眸，严肃道：“去哪儿睡？”
视线划过他胸前的白皙，没入松垮的衣襟间，还有那两条修长的细腿，白得晃眼。
周文安有些害怕这样的梁司寒，闷头低喃：“沙发。”
梁司寒一手搂住他，一手关灯，掀被子把他抱进怀里：“好了，就睡床上。”
周文安的脸贴在他胸口，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脏也在胡乱地蹦。
“小周爸爸，喜欢我亲你吗？”
男人胸腔发震，震荡得周文安目眩神迷，他闭着眼，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周文安走神时，被他推搡着，像是面团被揉着趴在床上，而后男人欺身压来，耳边是他烫得发颤的声音：“不喜欢是吗？”说完后叼住了软嫩的耳垂轻轻地咬，手掌往下剥掉了凌乱的浴袍，堆在腰际。
周文安颤抖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然是喜欢，无穷无尽的喜欢，可是要他说出口，他怎么也做不到。
像是有人无形中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心里话来。
后脊的唇带着某种高热，从脖子一路滑下去，周文安的脊椎绷得死紧。
梁司寒用粗糙的指腹擦过细嫩的皮肤时，能感受到他敏.感地颤，也不抗争，只是脆弱地紧张着，生涩而有趣。
拇指指腹刻意地在腰际凹陷的位置盘旋，激得周文安掐住了软枕，将脑袋死死地埋在枕头里。
一只手从后方绕过来，手指带着扭曲的欲望抵进他柔软的唇间，他似懂非懂，却也张嘴乖乖地含住，指尖在舌头上滑动，他不知道要怎么做，耳边是他染着欲望的性感声音：“舔。”
周文安像个木偶人，他说什么，便做什么。后脊上像是一万只蚂蚁在腰窝上集体啮噬细嫩的肌肤，血液翻涌叫嚣，无法自控的神经末梢疯狂地颤，周文安失去了理智般用舌头裹着嘴里的手指。
忽然间，后背传来刺疼，好像是被梁爸爸咬在了皮肤上。
周文安疼得皱眉，本能地抬脚踹上去，有些被吓到地往床头缩，低声说，“不……别这样……我……我要去睡沙发。”
“不许去。”梁司寒抱住他的腰，将浴袍拽回去，覆在他的背上，“好了，睡觉。”摸索到他的眼角，发现有些湿意，舔抿去水迹，在颤抖的眼帘上狠狠地吻过。“疼了是吗？”
周文安的确是疼了。
他有些害怕，好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需要时间过度消化。
梁司寒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像是拿他没办法似的，捏住他的下巴，把自己的舌尖喂进去，含混地说：“喜欢我亲你，是不是？”
周文安微微启唇稍稍回应他，但动作依旧笨拙。
梁司寒勾弄他的软舌，非要他一个答案：“是不是？”
周文安期期艾艾地答应：“嗯。”
“乖，舌头伸出来，我亲亲。”梁司寒轻轻啜吻，爱怜地揉着他的腰，慢慢地让他放松。
周文安一直闭着眼，慢慢地吐出粉舌，还未做准备便被他再度含住，拉扯推拒中两人的舌头都回到自己口腔里。
这是一个在瞬间就会窒息的吻，好像世界末日，没有彼此的吻就会濒临死亡一般。
一吻结束，梁司寒推着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在他额头轻吻，纯洁地像是从未深入地吻过：“好了，睡吧。”
周文安脑子缺氧，嗡嗡直响，只是胡乱想，腿边为什么有一个擀面杖一直顶着。
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擀面杖是什么。
他侧过身去，默默地道：“晚安。”
=
次日，周文安在迷蒙中醒来，出现在迷糊视线中的陌生装饰令他微有几分钟的愣怔。
“醒了？”梁司寒揉这满脸迷茫的小兔子，“去洗漱，一会儿随我出门去见陈导。”
“嗯？我也去吗？”
梁司寒揽住他的后颈靠近自己，在他鼻尖上亲了亲：“陈导对你的剧本有兴趣，想跟你聊聊。”
“……？？？”
周文安慌了，昨天为什么不告诉他？至少他可以准备下！
等一下是哪一个剧本？
他想起上次时影通知他有人看中的电影剧本，难道看中那个剧本的人是……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梁司寒：“梁爸爸你把我的剧本给陈导过目了？”
梁司寒好整以暇地欣赏他呆呆萌萌的可爱模样：“也不算，我想找个合适的导演。恰好他上次联系我来颁奖礼，说起他对社会心理方面的本子有兴趣，我顺水推舟让他看了下剧本，他刚好有兴趣。”
周文安还是没在状态，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小声问：“可是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万一……”
梁司寒揉乱他的头发，宽慰道：“黄导跟你聊什么，陈导跟你聊的也是类似的，导演聊的都是那一套。陈导年长脾气和善，对晚辈很照顾，不用担心。”
紧张和兴奋的情绪令周文安心绪不宁，那可是陈建云导演，昨天颁奖礼现场不知道多少演员会跟他套近乎，想上他的戏。
他激动地想，我一个初级编剧，居然要跟陈导聊我的剧本？
周文安进洗手间时，悄然看向梁司寒：跟梁爸爸待在一起，真是什么神奇的事情都会发生。
几分钟后，罗远恩带着造型进入客房，梁司寒要出境参与一个电影节的影人对谈环节，对谈的对象就是陈建云导演。
周文安洗过脸，在一旁喝牛奶吃早饭，随手把喝的递给在弄头发的梁司寒。
造型拿着直板夹叹气：“梁哥的头发真的是太硬了，昨天刚弄过，过了半天吧？还是这么扎手。”
周文安发达的联想能力迅速浮现起昨晚的擀面杖，默默脸红。
梁司寒见他低着头红着脸，摸了下他的耳朵：“想什么？”
周文安乖巧摇头，往嘴里塞一个牛角包：“我可以当助理么？我陪你去的话，拎东西好吗？”
梁司寒道：“没有东西需要你拎。”想了想，“帮我拿手机？”
“嗯！”周文安高兴地答应了，总是有点事情做，不然感觉跟在身边，会被媒体或者有心的狗仔误会吧？
他今天换了舒服的白体恤和淡蓝牛仔裤，同昨天来的时是类似打扮，脚上一双帆布鞋，轻装上阵。
出门前周文安还特意跟吨吨打了个电话，小宝贝正在去幼儿园的路上，坐的是爷爷的劳斯莱斯，高兴极了。
=
电影节持续五天，有佳片展映环节、大片预告环节，还会组织电影的发布会现场，以及影人访谈等。
梁司寒先去后台见陈建云为一会儿的对话做准备，周文安则跟罗远恩在展厅站了站，拿了不少有意思的影展介绍和电影宣传册。
周文安对昨天获得最佳导演的《第十一刀》印象非常好，特意走过去取了影人介绍和电影宣传，负责展台的女孩子还微笑着送了他一瓶矿泉水。
周文安笑笑，意识到自己戴着帽子和口罩，便努力地眯起眼睛，试图传达自己的友善。
他正在翻阅宣传册，突然听见一阵热闹喧嚣。
一群人呼啦啦地从展厅一处走出来，不时传出相机快门声。
周文安往后退了一步，被展台的女孩子往里面拉了拉。
原来是有正当红的大明星经过，保安、助理、记者一直围着，旁边还有一群粉丝兴奋地高喊“哥哥”。
周文安往人群中央看了眼，依稀记得是演古装剧出名的明星。修长身材，剑眉星眸，穿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卓尔不群，的确颇有风华，他转身对粉丝展颜一笑，便迎来一阵阵惊呼。
展台边的女孩子垫着脚，惊喜地感叹：“哇！谭启灏真的好帅啊。”
周文安这才知道，原来是叫谭启灏。
正仰头看明星，忽的，明星也转过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周文安穿的简单，一看就是路人甲的装扮，但黑色口罩和帽子着实引人注目，不知是不是这样，才引起了谭启灏的注意。
连周文安身旁的女孩子也看他一眼：“谭启灏在看你吗？”
周文安摇头：“怎么会呢？”他再抬眸，谭启灏已经在前呼后拥的拥簇中离开。
女孩子惊讶地再度打量他：“你是不是……”她看他戴口罩帽子，立刻反应过来，猜测他也是明星，甚至是谭启灏认识的。
周文安扶了一下鸭舌帽，快速说：“我不是哦。”
此刻，罗远恩从不远处大步流星地走来，他刚才去洗手间了。
“走吧，访谈开始入场了。”
周文安跟展台的女孩子挥了挥手里的宣传册，跟上罗远恩的步伐。
女孩子若有所思地想：难道刚才谭启灏看的不是他，是自己吗？
=
梁司寒和陈建云的对话吸引了不少媒体记者以及电影节的观众、粉丝到现场聆听，周文安进去时，又看到了苏桢，她身旁还坐着两个知名演员，看来都是来做旁听的。
周文安坐在罗远恩的身旁，望向梁司寒与陈建云，今天他没穿外套，白衬衫随意地卷着袖子，也没打领带，有种隐约的粗犷性感，十足十的成熟男人范式。
眼神缓缓扫来时，周文安悄悄扯开嘴角淡笑，见他视线在自己这里停留了几秒，开心得像是吃到世界上最甜蜜的糖果。
今天访谈主办方不限定主题，给的核心话题是“导演和演员是如何转圜思维共同构造镜头语言”。
陈建云拿了话筒，从他和梁司寒早年合作的亲情片开始说起，“……说起来，那时候司寒还很年轻，当然现在也不老……”
他兀自笑了下，看向梁司寒的眼神透着无穷的慈祥和欣赏，“当时合作亲情片，我习惯用正反打视线对接镜头为主来进行拍摄，但司寒那会儿还在学校，演得最多的是话剧，他对正反打镜头适应得很慢。我记得，他当时很愁苦啊，我在片场抽烟，他也跟我要了根烟，问我说，他是不是不适合演电影，要不要一直钻研话剧算了……”
这是一段很久远的往事，久远到了，周文安从未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片段。
原来梁爸爸也曾经在演员的道路上遇到过不少波折，甚至自我怀疑。
周文安手肘撑在扶手上，慢慢地跟着陈导不疾不徐的语调沉浸与梁司寒有关的故事中。
“我说，我到三十多岁才拍出一部像样的电影，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愁什么？后面就一点一点地带，让他去看同类的电影，那段时间每天基本上他都告诉我他看了什么导演的片子，跟我聊聊镜头，聊聊演戏的方法。”
梁司寒诚恳地道：“其实就是想套近乎，怕陈导回头跟我专业课老师说我不行，影响毕业，没别的意思。”
大家都笑起来，周文安也抿着唇笑，梁司寒却忽然看过来，锐利的眼神像是在说“不许笑”，他默默地收拢笑意，可是心里还是乐呵乐呵的。
陈建云点了点梁司寒，继续道：“后面到了第二部 合作的时候，这小子就很上手了。我记得印象深刻，有一场高潮戏，还是镜头的问题。为了表现人物的内心，我认为是需要演员来做功课的，但司寒坚持应当改变人物身体的取景方式，由远及近地转换不同的取景部位，起到改变观众视点的作用，形成有层次的、递进的情绪演变，并且人物可以和观众形成一种微妙的情绪互动。我当时特别惊讶，我说，哟，年轻人你回学校补修了摄影是吗？”
梁司寒微笑着，补充：“后面你采用了这个建议。”
陈建云点头：“是的，这么好的建议摆在眼前不用，非常可惜。所以后面这部电影拿了最佳导演，但是失去了最佳男主角，可见你的心思在导演上，不在演技上了。”
周文安托着下巴直笑，他觉得这样的对谈很有意思，像是老朋友在说话，加上他们很熟悉，因此都放得很开。可以想象，如果是旁边的女主持人准备了采访稿子来采访梁司寒，那他的状态一定不会如此放松。
陈建云问：“梁导，什么时候筹备剧组拍片？我也客串一把？”
梁司寒转头，看向了周文安，随后淡然道：“不排除有机会，但肯定不是现在。”
周文安被他似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心道：梁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梁爸爸有一天转幕后做导演，那他写的剧本有机会么？
正在漫天遥想中，周文安手中的手机震动。
是梁司寒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由于手机型号，没有显示具体的消息内容，但可以看到对方的微信昵称。
谭启灏。
周文安脑海里浮现那张眉目张扬的英俊面孔，原来梁爸爸认识谭启灏？
随后又跳出了三四条微信，都是他发来的。
周文安想，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半小时后，梁司寒和陈建云的谈话结束。
周文安随罗远恩进入后场休息的房间，看到了正在说笑的两人。
梁司寒对着进来的羞涩男孩儿招手，等走到身前后，旁若无人地直接握住他的手，同陈建云正色道：“老师，这是我同你说过的小周。”
“陈导您好。”周文安规规矩矩地鞠躬，像个见了领导的小员工。
陈建云拧开矿泉水，指着一张沙发椅笑着说：“坐下聊。别拘着，随意点。”他一看两人还牵着手，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梁司寒，笑得颇有深意。
周文安拘谨地坐在梁司寒身侧，悄悄把手机递给他，但他没看，握在手心一直同陈建云聊天。
他们在聊前两天圈子里发生的事情，好像是说早年间合作过的一个男演员吸.毒出事，这事儿还没暴出来，但不排除就这几天会全网曝光。
周文安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才想起来，他们说的男演员不正是那天他给吨吨看的电影里，演梁司寒大哥的那个老戏骨？
周文安想，娱乐圈真是风云跌宕，稍微听个八卦就摊上这种大事情。
可是这适合自己听么？他们难道不怕自己转头告诉旁人？
陈建云唏嘘不已地叹气：“其实都站在这个位置了，没必要强求什么演技，还要别人看重，自己心里头过得去就行。再说后浪拍前浪，技不如人不丢人，奔着找灵感去抽这个，就犯不着。”
梁司寒道：“的确如此。”
陈建云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似乎对此事有相当大的遗憾，过了许久才得以抽离情绪，转而对周文安道：“来吧小周，咱们聊聊你的剧本。听司寒说，你不仅写悬疑电影，还写青春偶像剧呢？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周文安猝不及防地被夸上天了，不可思议地又惊又喜，朝着梁司寒笑，不晓得说什么好。
陈建云拿到手的剧本，讲述的是女主角具有双重人格，如何在社会高压状态下被激发出第二人格的故事。第一重人格是文弱温柔的姐姐，第二重人格是冷酷暴躁的弟弟。整个剧本围绕姐姐意外发现了自己有第二重人格，寻找人格，但迷失自我的过程。
整个故事风格冷峻压抑，充斥大量峰回路转的悬疑桥段。
三人围坐在一起，仔细地聊了聊剧本的各种细节。
周文安听梁司寒和陈建云都提到了很多的剧本内容，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真的是很用心地看过故事，而不是随便找时间聊两句而已。
陈建云时间有限，中间休息完毕还要去给一个电影发布会做嘉宾，他并没有立刻敲定要导这个故事，让周文安和梁司寒再等等，他需要点时间考虑。
离开前，他站了起来，低眸道：“小周，你故事的完整度非常高，逻辑严密，人物少，情节量大，挺适合写悬疑的啊，怎么跑去写偶像剧了？”
周文安如实道：“是写偶像剧的时候攒的经验，以前也不懂怎么写的。”
“原来如此。”陈建云了然，“我不该小看偶像剧，哈哈。这本子给我留着，我拿回去跟团队的人再聊过。你好好写剧本，以后有的是大放异彩的机会！”
等他离去，周文安还在回味一个知名导演一个知名演员聊自己剧本的事儿，奇妙。
梁司寒就望着他一个人傻乎乎地不知道想什么，眼神灵动嘴角浮笑，他把人搂在怀里，揉着后背：“不想回家了？”
“想。”周文安回神，闷头贴在他胸口笑，衬衣薄，能感受到肌肉喷薄的力量感。
“对了，梁爸爸，你手机有消息，好几条，可能是有急事找你。”
梁司寒“嗯”了一声，还没说什么，手机响动。
在他摸出手机的瞬间，周文安看清楚屏幕的名字，谭启灏。
梁司寒没避开周文安，接通后道：“启灏？怎么了？”手指绕着周文安的耳廓，亲昵地揉捏软软的耳垂，看他被痒得避开，再度把他圈进怀里，继续挠他，乐此不疲地玩这个小游戏。
周文安听不见谭启灏说了什么，只感觉他好像说了一堆的话，最后梁司寒简短地说：“今天就算了，我现在要赶回去。下次有时间碰面再聊。”
周文安想，他的语气非常温和，看来两人应当很熟悉。
只是梁司寒要挂电话，对方好像一直在说话，导致梁司寒的眉心越皱越紧，语气也不如先前的柔和，变得有些凌厉和不假辞色：“这是我的私事，不必要向你交代。好了，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先这样。”
周文安在一旁静静地听，猜测他们关系应该也还不错？但应该不如昨天梁爸爸与苏桢那种十年交情来的更深厚？对方说了什么事情，惹得他不高兴了呢？
梁司寒挂断电话，看身旁的小兔子又陷入深思，真是什么情绪都搁在脸上。他沿着柔嫩的脸颊调戏似的揉了一把，把他的魂召回来：“我们去吃饭，下午回去。”
周文安见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眼神深沉而坚定，望着自己时，情真意切。
他想，昨天他们那样接吻，究竟对梁爸爸而言，是代表了什么？
=
这天下午，吨吨和小朋友正在课堂上画画。今天的画布很特别，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小小的鹅卵石。
老师没有规定要画什么，大家可以发挥想象力。
吨吨提着细细的软毛笔，正在往鹅卵石上涂抹红色的颜料。
珠珠凑过来皱眉，有些不理解吨吨为什么把鹅卵石全部都涂成红色：“吨吨，你在画什么啊？”
吨吨头也没抬地说：“珠珠猜呀。”
珠珠挠挠头发：“珠珠猜不出来。”
旁边一个小朋友凑过来，震惊不已地看着通红的鹅卵石，掷地有声地说：“这是猪血！吃火锅的时候，我见过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凑过来欣赏吨吨手里的“猪血”。
吨吨也没有辩解，而是继续拿起另一只更细的画笔沾了点黑色颜料，轻轻地往红色颜料上点“小芝麻”。
“吨吨啊？是什么啊？”林越趴在桌上，手里捏着自己那块涂得五颜六色的鹅卵石。
“我知道了！”珠珠高兴地蹦了一下，“是西瓜！吨吨是不是？”
“珠珠好聪明啊！”吨吨特别高兴，有人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呢。
等黑色的小芝麻点都一个一个地点上去，吨吨把略略有些三角形的鹅卵石放好，尖尖头朝上，宽的一面朝下，拿稍微粗一点的画笔沾了绿色颜料沿着宽宽的那一端描出弧度，再用白色的颜料衔接红色的西瓜瓤和绿色的西瓜皮，这样一来，从形状到颜色都仿佛是一块真正的小西瓜了。
林越喊道：“哇，是西瓜！好像啊。”
吨吨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画出来的小西瓜，心里想的却是：好想吃西瓜呀，好久都没有吃西瓜了呢。
等今天爸爸和大青蛙回家，一起吃西瓜吧。
此时，张老师走向吨吨他们这一桌。
林越指着吨吨画的西瓜跟老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张老师揉揉他的脑袋，提醒他还没画完。
张老师也认真看了下吨吨画的西瓜，虽然西瓜画起来很简单，但特别之处在于，吨吨把鹅卵石的形状和西瓜本身结合得非常巧妙，不少小朋友现在都处于在鹅卵石上乱涂乱抹的阶段，根本不会考虑这些问题，显然吨吨的小脑袋的确是很灵活。
张老师弯腰对吨吨说：“吨吨，有人来看你，你跟老师出去一下？”
吨吨瞪瞪眼，又皱了下眉头，从来都没有人来幼儿园看他呢，是谁？他牵住张老师的手，仰头奇怪地问，“老师，是谁哦？”
张老师笑着说：“不可以告诉你的，他让我保密。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吨吨疑惑极了。
等他牵着张老师的手走出教室，便立刻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个人影。
“爸爸！”吨吨惊喜得忘形。
虽然两个爸爸是昨天才出门的，可是对吨吨而言，已经过了很久。他抬步神气活现地跑向他们，声音嘹亮地像一只冲锋号，“爸爸！”
梁司寒弯腰把这个冲过来的“糖衣小炮弹”抱起来，撑起小宝贝的腋下举高：“想不想我们？”
“想哦！非常想非常想！”吨吨高兴地蹦跶自己的腿，朝着周文安伸手，“爸爸也抱抱我。”
太好了，爸爸回家了。
周文安笑着抱紧小宝贝，在他额头和脸颊都亲了一下，这小肉团子抱在怀里，他心里就踏踏实实的。
他跟张老师请假，今天想带孩子早点回家。
距离幼儿园放学也就个把小时，张老师同意了，对吨吨说：“走吧吨吨，我们去收拾你的小书包。”
吨吨跟爸爸挥手：“我去拿小书包啦，爸爸不可以跑哦！”他扭了扭背带裤的带子，高高兴兴地自言自语，“爸爸回来啦！”
超开心，今天要跟爸爸一起睡觉哦，还要听爸爸讲故事。
啊！要给爸爸看自己画的西瓜！
一家三口从幼儿园回家，路上吨吨眉飞色舞地询问大青蛙颁奖的事情，奇奇怪怪的问题往外冒，兴奋地恨不得在车里要跳起来。
周文安柔笑着看小宝贝，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话，真是享受。
“爸爸你笑什么？”吨吨伸手揪他的耳朵扭了扭，“爸爸我想亲亲小芝麻。”
周文安听他一口一个爸爸，美得冒泡。他把脸颊凑过去，给他红红的小嘴巴碰了碰，刮了下儿子的小鼻子：“小芝麻又不会跑。”
吨吨眼睛不眨，说出一句霸道总裁专用语：“小芝麻是我的呀，我想亲亲就要亲亲。”
从小到大，小芝麻都是他的呢！
似乎还觉得理所应当，哼唧一声以示自己的专有权。
梁司寒在旁侧眸，施施然地搂住周文安，问宝贝儿子：“吨吨，我可以亲亲小芝麻吗？”
周文安脸热，在他腿上轻轻敲了一下。
吨吨点点头：“可以哦，大青蛙可以亲，别人不可以亲的。”
梁司寒便在儿子的小眼神中也亲了亲小芝麻，顺势在周文安的耳边用气音低声道：“晚上好好亲你。”
“……”
周文安推开他，捏着儿子肉嘟嘟的手腕子，扒拉起小指头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吨吨从爸爸怀里趴跪起来，小嘴巴凑到他耳边：“爸爸，爷爷说要给我剪头发，我说我要留长头发，爸爸，爷爷好像不高兴了哦，怎么办？”
“是么？”周文安注意到吨吨的刘海的确有点长，他给抹到脑门上去，拇指指腹轻轻按了下他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安慰道，“不会的，爷爷怎么会因为吨吨不高兴呢？”
话虽如此，但他也清楚，梁忠年可能真的不会支持男孩儿留长发。
吨吨瘪瘪嘴，小声嘟囔：“可是爷爷说男孩子不可以这样，要跟男子汉一样。”
他不懂，难道留了长头发就不是男子汉了吗？
梁司寒在旁边听个大概，他摸着儿子的小脑袋问：“是什么事情？我不可以知道？”
宝贝儿子一有小心事永远都只会扒拉着周文安，梁司寒这心里多少还是吃味。
吨吨抱着周文安的胳膊，下巴挨着乱蹭，对大青蛙说：“爸爸，我想留长头发。”
周文安记得在幼儿园开学的时候，吨吨提过一句，他当时就答应了。
现在有些担心梁司寒跟梁忠年一样反对，快速启唇道：“梁爸爸……”
梁司寒笑了下，弹儿子的小脑门：“那就留，怎么了？你又改变主意，想剪成小光头？”
吨吨一听，吓一跳，大声嚷：“我不要剪成小光头！”
丑丑的。
周文安松口气，见梁司寒来抱孩子，他便松开手。
梁司寒道：“你刚生出来有一段时间肯定是头发很短，跟小光头一样，所有小朋友生出来都会有小光头的阶段，不信你问爸爸。”
吨吨坐在大青蛙腿上，哼唧哼唧地说：“我不是小光头！就算是小光头，也是……也是很可爱的小光头！”他努力眨巴眨巴眼睛较真地问爸爸，“爸爸是不是这样的？”
“是的是的，吨吨从生出来就很可爱很可爱。”周文安笑着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不过他也没有说谎话，吨吨刚生出来就白白嫩嫩，是个又健康又可爱的小婴儿。有一度，他还担心小时候长得这么可爱，长大了会不会变化，谁知道现在越长越好了。
吨吨满意地大声“嗯”了一下，这才歪在大青蛙的胸口，咕哝说：“爷爷为什么不喜欢我留长头发呢？爷爷好奇怪哦，又不是让爷爷留长头发。”
吨吨都没有说，昨天跟爷爷说这件事的时候，爷爷立刻表示反对的模样，把他吓一跳。
他还以为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跟平时要吃什么一样，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之前在幼儿园跟爸爸随口提过一句，爸爸就答应了，而且支持自己；可谁能知道，爷爷会反对？
他的小脑袋没有搞明白原因。
周文安被他这口无遮拦的话差点逗笑，强忍着表情才没有破功。
梁司寒摸了摸儿子的小嫩脸：“爸爸跟爷爷说，一定可以的。”
吨吨高高兴兴地亲了下大青蛙的下巴，夸张地扬声说：“爸爸要加油哦！”

第48章
一家三口回到家中, 汽车刚停稳，周文安打开吨吨安全座椅的卡扣，就听他嘟嘟囔囔地小声说：“爸爸, 我想你抱着我，可是我现在太重了，让大青蛙抱我, 好不好？”
周文安听见了高兴还来不及, 捏捏他的小脸颊：“那就爸爸抱。爸爸也喜欢抱着吨吨。”他凑上前同他顶了顶小额头，“以后等吨吨长大了, 爸爸抱不动了，爸爸就牵着吨吨。”
吨吨快乐地扑进爸爸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凑在耳边说：“等爸爸抱不动吨吨，就让吨吨抱着爸爸好不好？”
“好。”周文安揉揉小宝贝的脑袋，“吨吨宝贝真好，真喜欢宝贝吨吨。”
他亲亲儿子的小嫩脸。
梁司寒在旁边看着两人腻歪在一起，揉着儿子头发：“好了，先从车里出来。”
吨吨“嗯嗯嗯”地点着小脑袋, 笑眯眯地趴在爸爸肩头。
好幸福, 永远都不要跟爸爸分开。
周文安抱着儿子进入客厅，就听他在怀里冲着迎面走来的李阿姨嚷嚷：“李阿姨，我爸爸回来啦！”
李阿姨笑着道：“看到了看到了, 吨吨这么开心啊？”
“嗯！”吨吨搂着爸爸的脖子，继续说, “李阿姨，你快告诉爸爸，我很乖的, 昨天和今天都很乖很乖！都有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周文安想：到底有多乖，才会一下用这么多个字眼形容自己？
李阿姨帮着吨吨说：“对，吨吨很听爷爷的话，也听李阿姨的话是不是？今天早上还自己喝粥，都很乖。”
周文安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揉他的下巴：“李阿姨都帮你作证，爸爸相信我的小吨吨很乖。”
“嗯！那我还要爸爸亲亲我！”吨吨闭上眼，把光滑的侧脸贴过去。
他要得到爸爸的爱，很多很多爱。
可是这是一个有点刺刺的亲吻，吨吨一下子就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正在笑着的大青蛙。
爸爸的亲亲是软软的，可是大青蛙有胡子，冷不丁就会被扎到。
梁司寒从周文安怀里把这只小青蛙抱起来：“你光顾着爸爸，都不要我了？我会伤心的。”
“不是的！我也想大青蛙的。”吨吨凑到他脸上也送上亲吻，“大青蛙不要伤心哦。我就是……就是……特别想爸爸。”
说完他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怎么办，好像要让大青蛙难过了，刚才大青蛙还说要帮自己跟爷爷说话呢。
梁司寒握着儿子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吨吨怎么哄我开心？”
吨吨歪着小脑袋，嘟嘟嘴巴想了一小会：“爸爸跑步的时候，我给爸爸加油好不好？”
大青蛙经常在楼下跑步，吨吨见过好几次，也知道那是跑步机，但是每次大青蛙都是一个人跑步，所以就陪大青蛙跑步好了。
梁司寒托起儿子，笑着道：“好啊，那吨吨不可以忘记，忘记了爸爸也会难过。”
吨吨伸长手臂去揪大青蛙的两只耳朵，热切地表白：“不会的不会的！吨吨一定不会忘。”他想起爷爷说的事情，兴奋地问，“爸爸，爷爷说请我们吃好吃的，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周文安在旁边听了，提醒道：“吨吨，一般如果是别人邀请你吃饭的话，都是别人定时间的。所以得爷爷定一个他比较方便的时间，来问我们时间上是不是允许，如果大家都可以，那就去吃饭了。”
“那如果不可以呢？”吨吨想了想，立刻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可以的！”
周文安被他逗笑，戳戳他的小脸蛋：“只要找你吃好吃，你肯定都可以，是不是？”
“嗯呐！”吨吨同学爱听这话，他很喜欢。
有好吃的，怎么可以拒绝？
梁司寒对宝贝儿子道：“这样，我给爷爷打电话，帮吨吨问一问。”
“好呀！”吨吨闪烁着渴望的大眼睛看向大青蛙，“爸爸最好了！”
又来了。
周文安想，这小肉墩什么时候完全进化成小吃货了呢？
还好吃得多也长得快，否则真要怀疑是不是基因变异，成了一只小貔貅。
梁司寒果然当着吨吨的面，给梁忠年拨了个电话，对怀里的儿子道：“吨吨，你跟爷爷说话。”
电话一接通，吨吨爽朗地喊了一声“爷爷。”他坐在大青蛙腿上，挪动小屁股坐得舒服点。
梁忠年道：“吨吨？你爸爸回家了啊。爷爷在开会，现在不能跟吨吨说很久。”
他的声音透着和气和欣喜，并没有被小孙子电话打扰的烦躁。
吨吨听明白了爷爷的话，便说：“那爷爷开会哦，吨吨不吵着爷爷啦。”
梁忠年问：“吨吨，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司寒拿起手机说：“吨吨惦记着一起吃饭，今晚方便吗？我定个地方。”
梁忠年听到大儿子的声音，声音中的笑意明显：“方便，我不应酬，天天有时间。还是我让老郑定地方，你们来就行，我开完会给你妈打电话。”
“不用，我联系吧。”梁司寒道。
梁忠年顿了顿，笑着说：“行，那你联系她。”
周文安就坐在梁爸爸和吨吨身边，清晰地听到了梁伯父言语间的宽慰。
他想，梁伯父真的很想跟梁爸爸重修旧好吧，只要梁爸爸稍微主动一点，梁伯父就表现得很积极。
梁司寒挂断电话，立刻打给韩蕙真，也是让吨吨说的话。
吨吨对着手机说：“奶奶，是我哦，是吨吨。”
“吨吨啊，想奶奶了是吗？”
吨吨问道：“嗯！奶奶，爸爸说我们晚上吃饭饭，你过来一起吃饭哦？”
韩蕙真道：“行啊，给你爸爸庆祝是不是？奶奶一定过来的。你让你爸爸一会儿把地方和时间发给我就行。”
“嗯！”吨吨看一眼大青蛙，喜滋滋地说，“奶奶真好！”
梁司寒关了免提，又跟韩蕙真也简单说了两句，问道：“诚骏呢？还没回国？”
厉家有生意在海外，厉诚骏常年国内国外两头跑，今年下半年北美经济状况一般，他在美国的时间加起来比呆在国内还多。
韩蕙真道：“那死小子我不想管他，早回国了，住在酒店不回家，好像是找了个女朋友。那我说找了就找了，我跟他爸也没有管他，让他好好对她就行，别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上次出国前突然说分手，现在回国又去找人家，搞得家也不要了。我跟他爸等他回家吃个饭都等不到，我们俩都快气死了。”
梁司寒安静地听完这些话，问道：“那你跟叔叔说一声，一起过来吃饭？”
韩蕙真似是琢磨了下：“算了，回头你爸心里头不舒服。我们还是得考虑下老梁同志的心脏承受能力。对了，他跟你提过吗？”
梁司寒微微皱了下眉头，搭在吨吨脖子上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韩蕙真道：“上一阵他们公司统一体检，他检查出来心脏有点问题，肝也不太好。不是他跟我说的，是我碰到老郑在医院，顺口问了两句，老郑才说的。这年纪大了，身体就是不中用。我是说他没事儿脾气重，肝火旺盛，现在好了，肝果然不好，种因得果。”
梁司寒淡淡说：“年纪大了都这样，你也保重。”
韩蕙真轻叹：“知道了。儿子，你也不小了，该结婚就结婚，听见没？小周才二十出头，大好年华啊，万一看你也成糟老头子，那还能跟你？”
“……”
这有当妈的说自己儿子成糟老头子？
等挂断电话，梁司寒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和吨吨说悄悄话的小周爸爸，一张脸俏生生，嫩得掐的出水。
不得不说，亲妈的话还有些用，梁司寒准备把结婚这件事提上议程。
=
晚上，一家人出发去吃饭。
吨吨不乐意坐在安全座椅中，跪趴在爸爸的腿上，两眼放光地盯着马路上的小汽车，看到绿色和粉红色汽车时，大呼小叫的。
周文安稳稳地抱着他，看他这兴奋雀跃的小模样，心里也很高兴。
吨吨想起昨天看电视的时候，那个小疑惑：“爸爸，为什么你不走红地毯啊？大青蛙走的时候不可以带着你吗？那个跟大青蛙一起走的漂亮姐姐是谁呢？”
周文安解释说：“因为那是一起拍电影的工作人员一起走的，大青蛙身边的是一起演戏的女演员。你在片场是不是也见过女的演员？吨吨忘了吗？”
“没有哦。”吨吨两个小小的手指头对在一起，绕啊绕啊，一会儿又抓住大青蛙的手指头，把自己的小手指抵上去，“那……那是不是爸爸跟大青蛙一起演戏，就可以一起走红地毯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惊讶地看着爸爸和大青蛙：“我跟大青蛙一起演戏哦，那我们可以一起走红地毯吗？爸爸？”
梁司寒张开手掌，包裹住吨吨肉嘟嘟的小手：“那个电影还没有拍完，要等明年才有可能去申请参加电影节。到时候如果走红地毯，吨吨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愿意啊！”吨吨自然而然地答应了，他也想出现在电视机里面，感觉很神奇、很厉害的样子。
梁司寒看了眼小周爸爸，询问道：“小周爸爸会愿意吗？”
“嗯？”周文安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让吨吨暴露在大众视线下，会不会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他看了眼梁爸爸，又觉得梁爸爸应该不会允许这些事情发生的，他一定会保护好宝贝吨吨。
出于对梁爸爸完全的信任，周文安点点头，揉着儿子的脸颊说：“如果吨吨想跟大青蛙一起走红地毯，爸爸肯定支持的。到时候，吨吨可不要吓得躲起来哦。”
吨吨听到爸爸说支持自己，喜笑颜开，同时努力地挺起小胸膛，证明自己：“不会的！吨吨不会怕的。”
周文安笑起来，抱住宝贝儿子：“是啊，吨吨最勇敢了，比爸爸还勇敢。”
吨吨漫天幻想起来，冲着大青蛙说：“我要跟爸爸穿一样的小西服，我喜欢爸爸穿西服的样子。爷爷说，爸爸小时候穿西服也很帅很好看的。不过没有拍照片，所以吨吨就看不到了。”
爷爷那本相册，现在放在吨吨那里，里面有大青蛙和爷爷奶奶的照片，但里面都没有大青蛙穿西装的，吨吨有些遗憾地嘟嘟嘴巴。
梁司寒自己都忘了小时候穿正装的样子，梁忠年居然记得？他道：“那从现在开始，我跟你爸爸每天都给吨吨拍照片，这样等吨吨长大了，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拿出来看。”
“好呀！”吨吨特别喜欢这个提议，掰着手指头好好计划起来，“今天跟爷爷奶奶吃饭的时候，我就要拍小照片，爸爸好不好？”
“好。”梁司寒捏宝贝儿子的小鼻梁，“吨吨说了算。”
吨吨又问爸爸：“爸爸，我以后每天起床，就要跟爸爸和大青蛙一起合影，我们三个人的照片，然后……”
他想了想玩具房还有一面墙壁空着的，“我们把小照片贴在墙上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爸爸~爸爸~爸爸~”
周文安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儿子抱着手臂使劲摇晃起来，他哑然失笑：“当然好啊。”
梁司寒问吨吨：“我们买一个珠珠那样的拍立得相机，每天拍完就可以出来，让吨吨贴在墙上。吨吨会喜欢吗？”
“喜欢！”
简直太棒了吧？每天都可以和爸爸合影拍照片。
吨吨兴奋地憧憬起来：“等以后，我们就会有很多很多的照片了。”
他想把墙上都贴满合影，合影里都是爸爸和自己的笑容。
一天一张的话……
吨吨迷糊地问：“爸爸，每天都拍照片的话，一年可以拍多少啊？”
周文安解释道：“通常情况，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如果是闰年就会多一天，是三百六十六天。”
吨吨一想到自己会拥有这么多的照片，快乐地拉着大青蛙和爸爸的手欢呼起来：“好棒啊！”
抵达酒店餐厅，吨吨看到爷爷奶奶，第一时间把这个开心的事情，分享给他们。
梁忠年搂着吨吨坐在自己腿上，问道：“爷爷也可以跟吨吨拍照片吗？”
“嗯！吨吨也要跟爷爷拍照片。以后……”吨吨努力想了想，“以后我把相机背在身上，这样每次看到爷爷都可以合影啦！”
自己好聪明哦，吨吨为自己的机智高兴不已。
他冲着奶奶道：“吨吨也要跟奶奶拍哦，吨吨要经常跟奶奶见面。”
周文安听他这一口一句自称“吨吨”，心道：小宝贝今天心情一定特别好。
今晚吃的是粤菜，属于城中名声在外的星级餐厅。
梁忠年又为了让吨吨多尝尝菜色，特意叮嘱厨师，每一道菜的分量少做一些，但菜的品类尽量上齐全。
故而桌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五花八门的吃的，看得吨吨眼花缭乱。
周文安的身侧就是韩蕙真，他有些拘谨，也不知道跟长辈聊什么，只闷头顾着自己吃东西，时不时照应一下吨吨。
韩蕙真用公勺给周文安送了一勺海鲜汤，介绍说：“这道菜是这儿响当当的清汤西施舌，都是上好的西施贝，别看用的是青瓜、咸菜这些简单的配料，看着做起来也不复杂，但这个汤底熬得火候特别好，汤头清澈，贝肉也很嫩。鲁菜也有西施舌，但做法不一样，味道重一些，不如这道潮汕清汤西施舌味道吊得鲜甜。小周你尝尝。”
周文安低声道谢，尝了一口，果然是味道很鲜美，贝肉也很嫩。
韩蕙真看周文安乖顺的模样，看着就很喜欢。她笑着问：“小周，什么时候同我们家司寒结婚呢？”
“咳……”周文安还好已经吞下去了，但仍旧意外地被吓到。
梁司寒抽了一张湿巾给他，对韩蕙真道：“吃饭就吃饭，别说这个了。”
着急归着急，但他不想逼小周爸爸做决定。
周文安擦了擦嘴角，尴尬地红着脸。
吨吨也听见奶奶的话了，火上浇油似的说：“奶奶，等爸爸结婚，我要做小花童。”
“好啊。”韩蕙真一喜，看来小孙子也很希望他们结婚嘛。她见儿子温柔地顺了顺小周的背，那动作那模样真是少见，她想，儿子这可是捡到宝贝了，这么舍不得呢，“好了，我不说了，小周继续吃饭。尝尝别的菜。”
周文安原本就存在感很弱，现在恨不得直接消失。
梁司寒能感觉到这个话题对小周爸爸的冲击力，握住了他落在腿上的手，用了些力气，似乎是在告诉他，他在的。
周文安定定神，继续吃饭。
吨吨喝一口汤，想起另一件事，主动对爷爷说：“爷爷，爸爸都支持我把头发留长的，爷爷也支持吨吨好不好呀？”
韩蕙真道：“吨吨想把头发留长啊？”
“对的！”吨吨眨巴着眼睛看向奶奶，“可以扎起来，跟珠珠那样。珠珠很可爱的。”他没等奶奶问珠珠是谁，就开始介绍珠珠是自己幼儿园的小伙伴和邻居，“她是我最好的小朋友。”
韩蕙真笑道：“是吗？那我们吨吨也留一个，回头奶奶给你扎头发，哎呀，奶奶可喜欢扎头发了。可惜你爸爸和叔叔都不喜欢留长头发。”
梁忠年：……？？？所以没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吗？
他咳嗽一声，找点存在感，问道：“那是不是有点不太像样子？”
韩蕙真还不了解他？肯定还有一堆话要说，立刻打断说：“你那老落伍的思想别拿出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吨吨这一代人早就跟我们不一样了。想养头发就试试，不喜欢了就剪掉，反正会长出来的，没多大的事情。”她冲着吨吨眨眼，“吨吨，奶奶支持你！”
吨吨高兴得拍拍手：“谢谢奶奶！我也支持奶奶支持吨吨！”
韩蕙真被他逗笑：“来吧，多吃点菜。这儿是你爷爷家的酒店餐厅，你吃得越多越开心，你爷爷就越高兴。”她看向梁忠年，“是不是啊老梁。”
“是是是。”梁忠年笑了，“吨吨，听见你奶奶说的了？”
吨吨用力地点点头：“听见啦！我喜欢吃的哦，菜菜都特别好吃，特别香。”
梁忠年被哄开心了，看着满桌的菜色，可不是么？怎么看都怎么好。
至于头发么，算了，留个长头发而已，兴许过几天吨吨不乐意就剪了，没必要为这事儿跟孩子过不去。
周文安想，原来是伯父的产业，难怪刚才一个经理还特别进来问好。他还以为是星级酒店餐厅的服务特别周道。
一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临别时，吨吨提醒爸爸要拍合影。
吨吨看着不怎么往来的奶奶，冲着她一个劲地笑：“拍照片的时候，我要跟奶奶坐在一起。”
韩蕙真乐了，看着梁忠年得意地抬眉，“好。奶奶抱着吨吨好不好？”
周文安想，吨吨一定忘记爷爷奶奶分开很久，各自有家庭，现在全是因为他才这么坐在一起吃饭，相信以前这种时刻必然是非常少见的。他的宝贝儿子简直成了离异家庭的小小粘合剂。
吨吨坐在奶奶腿上，对着爸爸招手：“爸爸来啊。”
韩蕙真也道：“小周你就站在我后头，司寒你站在你爸后面。真是的，难得这么合影，还挺好的。”
周文安站了过去，帮吨吨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小宝贝今天荣光满面，吃得又好，脸上眼里都是笑容，真是加倍可爱。
梁司寒把手机给包厢服务的侍应生，请他拍摄。
吨吨对着手机镜头笑笑，脆脆地问：“哥哥，能拍到我们吗？”
侍应生道：“能的，大家笑一笑。”
周文安正站在梁爸爸身侧，被他揽住肩膀，他自己悄悄地把脑袋靠过去一些，对着镜头笑了笑。
梁司寒接手机看的时候，周文安也凑过去，一共拍摄了好几张，都还不错。
吨吨也看了看，表示满意，热情地朝着小哥哥挥手：“谢谢哥哥！拍得好好看哦！”
侍应生都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
梁忠年也看到这张颇为和谐的照片，似有感触。
他对着侍应生说：“你跟你们费经理说，餐厅配个相机，要是客人一家人来吃饭，可以免费拍合影。”
“好。”侍应生认真点点头。
韩蕙真见状，起身拍了拍梁忠年肩膀：“老梁，你进步了啊，终于不像是个古代人。”
梁忠年倒也没在意，笑眯眯地逗着吨吨说：“我这是活到老学到老。是不是啊吨吨？”
“不是哦。”吨吨不认同地把脑袋摇成小拨浪鼓，正当大家都看着他时，他说，“爷爷不老啊！”
一句话就把梁忠年哄开心了。
韩蕙真笑着揉这小宝贝：“小嘴真甜。真想把吨吨带回家里去，看着你奶奶就高兴。”
吨吨作势抱抱奶奶的手臂：“奶奶来我们家呀，我们家里房间好多好多哦。”他扭头征询大青蛙的意见，“爸爸好不好？”
韩蕙真抱起小孙子：“好，等有时间，奶奶去你们家里玩。吨吨要做饭给奶奶吃，招待奶奶吃好吃的，好不好？”
吨吨猛点头，不一会儿，皱起小眉头说：“可是……吨吨不会做饭，吨吨只会吃。”
怎么回事，他突然也意识到哪儿不对了呢！不可以只会吃的啊，不然不就变成小猪猪了？
大家一边逗着吨吨一边往外走，等到停车区，韩蕙真叫司机把后备箱里五六个品牌购物袋送到梁司寒车上，都是给吨吨的衣服。
周文安一看logo即知价格不菲，他道：“伯母，其实小孩子长身体特别快，不用买这么多新衣服。”
韩蕙真拍拍他的手臂：“不要跟我客气，我们又不住在一起，我什么也照顾不到，买点衣服是给吨吨穿，但也是给我自己做个心理安慰。等吨吨穿新衣服了，你记得拍照片发在微信群里。”
周文安只能点点头。
韩蕙真又单独跟梁司寒说了两句：“你有时间跟诚骏打个电话，让他再不回家就不用回了，这家不要他了。”
梁司寒听着这话，有点耳熟。
从前梁忠年也这么警告他，后来，他从善如流地再也没回去过。
韩蕙真约莫也转过弯来，改口说：“司寒，你劝劝他，别谈个恋爱把魂都谈没了。我的话他肯定不要听的，就拜托给你了。”
梁司寒点点头：“回去早点休息。”
等他上车，听见吨吨跟小周爸爸在说今晚什么菜好吃、什么菜味道有点奇特。
车子开动，吨吨忽然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我要学做菜。”
周文安听着这语气，还真是挺当回事的。“吨吨还这么小，踮起脚都够不到锅子，等你以后长大了就学，好不好？”
吨吨志向远大地说：“我要做饭给大家吃，我要做很多好吃的！”
梁司寒浅笑：“那以后吨吨要变成厨师吗？”
吨吨点点头，厨师可以做各种美味，而且能让人吃了很开心，真是厉害又伟大。
=
隔天，周文安在片场跟组，临近中午，原本要和导演黄瀚宙等人一起去吃饭，但他接到了幼儿园赵老师的电话，得知吨吨在幼儿园偷拿了一个小朋友的零食，但是一直不承认，情绪闹得很严重，希望他能过去一趟。
周文安一听，急忙解释说：“赵老师，我们吨吨如果说没有拿，那一定是没有拿的。他不会骗人，更不会去拿小朋友的零食。”
他知道吨吨正在爱吃东西的阶段，但他一定不可能去拿别人的东西，更何况是“偷”。
赵老师口吻也比较冷硬地说：“但是零食就在他的小书包里，我们已经找到了。”
周文安并不熟悉赵老师，这是一个男老师，他猜测可能今天张老师不当班。
他看了眼准备去吃饭的导演，语气急促地说，“赵老师，我现在立刻过来。你能让我跟吨吨说会儿话吗？”
“可以的，稍等。”
电话那头是细细碎碎的声音，周文安不一会儿就听见宝贝儿子的声音，委屈巴巴的：“爸爸，我没有偷小枫的东西。”
听着儿子无辜委屈的声音，周文安心都碎成一地，鼓励道：“爸爸知道的，爸爸现在就过来，宝贝不要难过好不好？”
吨吨弱弱地低声说：“不难过，吨吨就是没有偷，吨吨不是小偷。”
周文安还要说什么，就听赵老师的声音传来：“周先生，你还是赶紧过来吧。”
周文安挂断电话，跟黄导打个招呼，好在今天要拍摄的内容都已经调整得差不多，黄导直接让他一会儿也不用过来：“明天你也不用到现场了，反正这两天没有剧本的事情。回头真有问题，我给你打电话。”
这部偶像剧的剧情相对简单，涉及到要改的部分，之前已经统一改过两三遍，的确不用编剧天天到场。
周文安拿着电脑包冲出片场，一想到小宝贝在幼儿园孤立无援，他心里都快难受死了。

第49章
幼儿园, 老师办公室，吨吨和珠珠并排坐在一起。
珠珠坚定不移地相信吨吨没有偷莫枫的零食，因此当赵老师很凶地要吨吨进办公室时, 她就紧紧地拽住吨吨跟着一起过来。
方才，吨吨通过电话跟爸爸说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爸爸是相信自己的, 就没那么害怕了。
办公桌另一边坐着的是莫枫, 莫枫刚哭红了鼻头正在抹眼泪，赵老师则正在好言好语地安慰他。
吨吨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小枫, 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小书包里会出现小枫的零食。
他不能忘记刚才那一幕：
当赵老师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零食时，其他小朋友投来的眼神, 仿佛真的把他当做了小偷。
尤其是坐在他附近的林越，还悄悄安慰他，说就算他真的拿了零食也没关系，不会嘲笑他的。
可是吨吨知道自己没有偷，他不想因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
珠珠也觉得很奇怪，她明明一直都跟吨吨待在一起玩, 后面不晓得为什么零食就跑到吨吨小书包里。
可是她刚才给赵老师解释的时候, 赵老师都没有耐心听完。
珠珠比较喜欢张老师，很有耐心，说话都会弯腰跟大家平视, 赵老师说话都站得高高的，让她有些畏惧。
珠珠注意到了吨吨的眼神, 而且他表现得气咻咻的，有些担心地抓住吨吨的手腕：“吨吨，你不要难过哦, 珠珠相信吨吨的。”
她平时遇到很多小问题，都是吨吨帮忙一起解决的，既依赖吨吨也想帮助吨吨，所以这会儿也心里酸啾啾地难受，还有些害怕。
吨吨嘟囔一声：“爸爸和珠珠都相信我，我不难过。”
赵老师刚才联系过两个小朋友的家长，时间过去了一阵子，他有些不耐烦地看看手机时间。
正在此时，心急如焚地周文安走进了办公室，吨吨如离弦之箭冲进爸爸怀里：“爸爸！”
周文安心疼地要命，快速把宝贝儿子抱起来：“爸爸在，大青蛙一会儿里能到，吨吨不难受。”
吨吨急切地把一切都告诉爸爸，瘪瘪嘴巴，委屈地眼睛都红了。
他本来还很坚强地没有哭，可是一到爸爸怀里，他就忍不住又委屈又伤心。
周文安知道宝贝儿子心里难受了，亲了亲他的脸颊：“宝贝，不哭的哦。我们是坚强的小宝贝是不是？”
吨吨努力地咬着嘴唇：“不哭，吨吨不要哭。”
珠珠也跳下椅子怯怯地说：“叔叔，吨吨真的没有拿东西。”
周文安上前揉揉珠珠的小脑袋：“珠珠乖，谢谢珠珠相信吨吨。”
赵老师看人来了，便简单说了下情况。
周文安对赵老师的印象比较模糊，但看他好像跟自己年纪相仿，猜测应该是刚过来工作的。他听完赵老师的话，看了眼莫枫，见他哭得很难受，心里也不好受。
周文安把吨吨抱到椅子上，对赵老师说：“老师，你看要么先让珠珠回教室？我们处理一下零食的事情？”他低头对珠珠道，“珠珠，你先回教室好不好？”
珠珠着急地拉住吨吨的手：“叔叔我不要，我要跟吨吨在一块儿。”
赵老师也觉得珠珠在这不合适，就对她说：“珠珠你听话，我让陈老师把你带回去。”
吨吨说：“珠珠，你回去哦。我一会儿来找你。”
珠珠只得乖巧懂事地点点头，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无声地看看吨吨和他爸爸，然后被陈老师带离办公室。
赵老师从桌上拿过一小包零食，上面是全英文的字符，正中间是一个站在小船上的青蛙图案。“这就是在吨吨包里找到的，小枫的零食。”
周文安没来及细看，就听见门外一道声音传进来。
“赵老师，什么情况啊？你们幼儿园有没有搞错？我送小孩儿来你们幼儿园，给你们交那么多学费，是想让你们帮忙带好孩子的，你现在出了事情还要找我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踏进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他径直走到莫枫面前，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哭什么？别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啊。我问你，你东西被人偷了？被这个小孩儿偷的吗？”他用车钥匙尖指向吨吨。
周文安见状皱眉，挡在孩子面前：“莫枫爸爸，请你说话别这么大声。”
赵老师对这周文安说：“周爸爸，现在是吨吨拿了别的小朋友东西，而且还不承认。我让他给小枫道歉，他也不愿意。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周文安解释道：“吨吨虽然比较小可能也贪嘴，但从来没有发生过偷拿别人零食的情况。赵老师，你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都是小朋友，总是会有闹误会的时候。”
周文安深知，就连吨吨去了珠珠家里，大人让他自己拿零食吃，他都会主动告知一声，回家还会跟自己说吃了什么好吃的，谁给的。
莫枫爸爸伸手把桌上的零食拿起来，神情不屑地丢到周文安的面前，冷笑说：“这一包是进口的，这么一点点就要三十多接近四十。你儿子么，一定是没见过这么好的，又嘴馋想吃，又买不起，只能偷了呗。”
“你别胡说。”周文安捂着吨吨耳朵，不想让他听见这种话。
吨吨扒拉着爸爸的手，大声地冲着莫枫爸爸喊：“我没有偷！你不许说我是小偷！”
他转过头，对着爸爸小小声地再重复了一遍：“爸爸，不是小偷，吨吨不是小偷。”
他最怕爸爸因为自己做错事情而难过，他也不要爸爸因为自己而伤心。
“我们吨吨不是小偷。”周文安看着孩子眼睛通红的模样，努力地平静下来，柔声问，“吨吨，爸爸问你，你在零食不见之前，看见过零食吗？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你能想起来吗？可以跟爸爸说说吗？”
吨吨还没说话，莫枫声音脆脆地喊过来：“吨吨说这个青蛙很可爱，他看见过的。”
吨吨瘪嘴点头：“我喜欢小青蛙，但是我真的没有拿……”
他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认定了他拿东西，加上莫枫爸爸和赵老师都变得气势汹汹的，他突然感觉无助又恐慌，拼命往爸爸怀里挤。
周文安抱紧他，他清楚吨吨比较喜欢小青蛙，但也不会为了一个包装图案就偷东西：“吨吨，没关系，你说说看后来呢？”
赵老师劝说周文安：“周爸爸，你不能这么惯着孩子，我听张老师说你们家是单亲对吧？孩子是会被你宠坏的。你要告诉他道理，让他学会是非对错，甚至告诉他做错事情，是要接受一定惩罚的，不能一味地纵容。”
“够了！”
周文安抱着孩子气得人浑身发抖，他还没有遇到这种会对着小孩子发脾气的大人，更不知道原来幼儿园也有这种不等事情弄清楚原委就开始指责孩子、甚至拿着家庭情况来说三道四的老师。
“我不管你怎么对待你的孩子，我只知道必须要跟孩子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在选择合适的方式跟他沟通。”
周文安低头再次看了眼桌上的零食，除了明显的绿色小青蛙图案之外，旁边有三行清晰的英文字，Milk Chocolate topped with White Chocolate。
他拿着零食，问莫枫：“小枫是吗？叔叔问你，你的零食是巧克力和牛奶巧克力两种混合味道的对吧？”
莫枫谨慎地点点头。
莫枫爸爸翻个白眼，把车钥匙拍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是啊，巧克力怎么了？进口巧克力才贵呢！你知道里面几粒糖吗？”
周文安不想跟这个野蛮的人沟通，尽量心平气和地对赵老师说：“我们家吨吨对巧克力过敏，他不会去拿巧克力的零食。还有，他的巧克力过敏症状发作是会全身都产生红点，严重点，会头晕甚至休克的。赵老师，张老师没有跟你沟通过吗？我非常确定，上个学期我就跟张老师强调过的。包括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我也跟她单独说过。除了巧克力，还有洋葱。我相信你们的学生管理档案里肯定有，因为是我一笔一划亲手写进去的。”
说完，他都已经快气得脑壳疼，但还要保持基本的礼貌和客气，最担心的是在孩子面前乱了情绪，让孩子害怕。
吨吨也在旁边补充：“是的，我不吃巧克力的，我过敏。小枫也知道的。小枫你快告诉老师和你爸爸呀！”
莫枫只低头瞅着他，却并不言语。
吨吨特别失望，之前他还总是请小枫吃糖，他挨打也会告诉自己，结果现在变成这样了。
赵老师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他拿过包装仔细看了看。
莫枫爸爸敲桌，出言讽刺道：“笑死，我儿子都说了，他是喜欢那个包装，又不是一定偷了就会吃的。你现在说他会过敏有什么意义？他不吃不就完事儿了？”
周文安听了这话，再也压不住情绪，怒不可遏，几乎是人生第一次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冲着莫枫爸爸道：“请你不要用这种态度说话。现在事情是怎么样的，我们都不知道，你冷静点对大家都有好处。”
周文安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恼怒生气过，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许情绪还能冷静点，但是发生在吨吨身上，他都有点没法克制自己。
赵老师附和莫枫爸爸的意思：“对啊，现在重点就是，这个零食就是在吨吨包里被发现的。周爸爸你这样不合适。你得教育孩子，你怎么能一来就开始包庇他呢？”
周文安以前总看热搜什么幼儿园老师出现问题，他都在庆幸自己从来没遇到过，现在可好，面前就有一个。
他绷着脸，认真严肃地说：“我不是包庇我的孩子，从我一进来到现在，就想要问清楚我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不是直接断定是他的错，武断地直接责怪他，这才是最差的处理方式。”
莫枫爸爸拿着钥匙丁零当啷地甩：“什么处理方式不处理方式的？不就是偷了不想承认吗？你问他，他能说实话？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周文安气得说不上话来，抬头注意到会议室里的摄像头，他才反应过来，指尖颤抖地指着摄像头说：“既然你们觉得我孩子在撒谎，那就看监控。我只知道我的孩子绝对不会对我撒谎。”
他的宝贝小吨吨虽然也调皮捣蛋，但绝对不会是个骗子，更不是个小偷。
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他。
“爸爸！”吨吨被这一声怒喝吓到了，他感觉到爸爸为了保护自己现在很生气。
他知道爸爸平时很胆小的，以前都不怎么出门，主要是在家里陪着自己；遇到人多的时候，爸爸就脸红。他好心疼爸爸因为自己而这么生气，急忙拽紧爸爸的手，反而想要安慰他。
“看监控就不必了吧？”赵老师道，“现在东西都找到了，还要看监控吗？”
幼儿园的事情如果闹到要看监控，是要经过园长同意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如果闹到这一步，身为当时的值班老师肯定是会被问责。
忽而，一双长腿匆忙踏进办公室。
大家听见声音望去，吨吨见到了戴着黑色口罩和和帽子的大青蛙，喊道：“爸爸！”
梁司寒是临时从片场赶来的，还穿着戏里角色的衣服，一件黑色的破T恤和一条军绿色的老气长裤，他心疼地抱起吨吨，看向面色极差的周文安：“小周爸爸，现在什么情况？”
周文安已经缓过来，他刚才爆发那一下把自己气得头晕脑胀，慢慢同梁司寒说明情况。
会议室里的莫枫爸爸在上下打量这个新来的人，见他破衣烂衫的穷酸样，一脸嫌弃地皱眉，继续用钥匙扣不停地敲击桌面，满是不耐烦。
他就是心里犯嘀咕，怎么又是个爸爸？这户人家是什么情况？但他神经大条又只想着赶紧解决问题回公司，故而没有细究。
梁司寒听周文安说完，他扭头看了眼，莫枫爸爸和赵老师，锐利的眸光锁定后者：“赵老师是吗？我们家长跟幼儿园申请看孩子的记录，应该是合理的权利吧？你看你现在怎么才能看到？”
“你们可真麻烦。”莫枫爸爸不屑地看了眼身形高大，但是穿得像个邋遢民工的男人，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东西就在你们小孩包里，他说没有拿你们还信了？就没见过你们这种不讲道理的家长！跟我儿子在一个班，我还怕带坏我儿子呢！穷酸货、偷东西还要装样！浪费老子时间。”
周文安欲要反驳，梁司寒按住他的肩膀，对莫枫爸爸厉声道：“就凭你在自己儿子面前这么粗俗，我才应该怀疑是不是你的儿子带坏整个班级。”
他一边说话，一边欲摘鸭舌帽，但周文安按住他的手臂，低声提醒：“别摘。”
对面那个莫枫爸爸明显就是个混不吝的野蛮人，他不想回头闹大。
梁司寒顺势推了一下帽檐，对着没有反应的赵老师提醒道：“老师？你们园区的监控是坏了还是不允许家长查看？或者是需要我向教育局反应，又或者必须是通过警察才能查？”
他一句比一句说得严重，虽捂得严严实实，可人高马大，站在赵老师面前威严十足，给人不少压迫感。
“……那倒也不必搞得这么夸张吧。”
赵老师看必然要查监控了，只能顺着话说，“那我去找园长吧，你们等等。”
莫枫爸爸又把钥匙往桌上一拍，露出有车标的那一面，重重地冷哼：“查就查呗。等查出来是你们偷的，你们就给我滚蛋，我要联合所有家长把你们儿子赶出去，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梁司寒目露寒光，居高临下地斜乜着这个男人，冷冰冰地问：“按照你的逻辑，那就是如果查出来不是我孩子的问题。那你就要带着你儿子退学是吗？”
莫枫爸爸见他帽檐的阴影中，一双眼睛透着凶悍，他第一回 见人有这么凌厉的眼神，不禁有几分疑惑，但这件事他占道理，正当要说话时。
赵老师回到会议室，对大家说：“楚园长同意看监控，你们跟我来吧，去他的办公室。我们园区只有他有权限可以查的。”
赵老师又说：“要么先让小朋友在这里等一下，家长过去看？我让陈老师照应一下。”
大家都没有异议。
梁司寒把吨吨抱上办公椅，让他先等一等。
周文安想去看监控早点还宝贝儿子清白，又想陪着吨吨，正在纠结中，就听吨吨善解人意地说：“爸爸快去看哦！快点帮吨吨。”
“好的，宝贝坐在这里不动，乖乖等我们来。”周文安亲了亲宝贝儿子的额头。
等大人走后，吨吨乖乖地坐着，视线望向莫枫，他刚才有看到莫枫希望被抱一下，可是都被他爸爸拒绝了。
吨吨奇怪地想，为什么莫枫爸爸不能抱一下他？为什么他爸爸这么凶？
他不是爸爸吗？
爸爸不都应该对小孩子很好很关心的么？
而且吨吨知道莫枫平时很乖的，不是那种吵起来没完没了的小朋友，这样也得不到爸爸的喜欢么？
吨吨的小脑袋里满是大大的问号。
进了园长办公室，年届不惑的楚园长和蔼地接待了所有人，表示自己不清楚这件事，如果知道一定会立刻查监控处理的。
话虽如此，可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懒政行为而已。
楚园长在查询平台输入密钥，调取监控。
莫枫爸爸凑楚园长他背后，盯着屏幕上的黑白影像：“哇你们这什么老设备，都糊成这样了！别还有监控死角吧？”
梁司寒与周文安也站过去一起看，楚园长调出四台监控同时设置到了今天上午事发前半小时。
宽大的电脑屏幕同时出现四个镜头视频。
周文安秉着呼吸，紧张地在来来往往的小朋友中寻找宝贝儿子的身影。
梁司寒一眼就看到右下方的视频中，一个小朋友背对着镜头，把一袋东西放进一个包里。
“暂停。”他指着那个图像问周文安，“小周爸爸，这是吨吨的书包吧？”
“对！”周文安辨认那个书包，肯定地道，“是吨吨的！可是这个背影不是吨吨，好像是莫枫。园长怎么看这个小朋友的正面？”
莫枫爸爸几乎是扑过来的，夺过楚园长手里的鼠标：“怎么可能？不会的！我儿子干嘛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别人包里？”他拍了几下鼠标，“园长你赶紧调一下正面啊，别冤枉我儿子。”
梁司寒冷冰冰地讽刺：“你连你儿子的背影都认不出来吗？你儿子招风耳，我儿子后脑勺比较圆。”
他刚才一看到莫枫就注意到特征了。
莫枫爸爸不占理，气得无言反驳。
赵老师此时为难地说：“有个情况可能被我忽略了，就是吨吨跟莫枫的小书包有一点相似，是不是可能莫枫自己看错了？放错了书包？”
周文安无语，压着怒气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呢？你知道吨吨受了很大的委屈吗？”
楚园长也对赵老师说：“对啊，这是很大的疏忽。”
见楚园长的态度如此，赵老师着急地解释起来：“因为莫枫一口咬定是不见了的。所以我才去一一检查小朋友的书包，吨吨又死活抱着书包不肯给我。那显然就是有问题。我拿过来一看，果然在他包里。那不就是人赃俱获吗？”
梁司寒打断他的话，无比严厉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不经过孩子的同意，甚至你在孩子反对的情况下，强行看了他的书包？你知不知道，我的孩子是有权利不给你看的，除非他自己愿意，你凭什么这么做？”
他咄咄逼人地逼近赵老师，吓得赵老师脸色发白，频频向楚园长发出求救信号。
楚园长站起来说：“这位爸爸你消消气，我们还是弄清楚整件事比较好。之后，我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梁司寒阴森的眼眸划过赵老师的脸，转而对楚园长一字一顿地道：“是的，我希望楚园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楚园长讪讪地看向赵老师，转而狠狠瞪了一眼。
周文安拉了拉梁司寒的手，让他去看继续播放的视频：“梁爸爸，我看到莫枫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他指着屏幕里的莫枫，“你们看，他还特意弯腰去桌子底下，像是找什么东西一样。”
赵老师低声补充说：“他后面就喊自己的东西没了。”
刚才的理直气壮一扫而光，语调都弱了很多。他也跟着仔细看了看监控：“可能是因为两个小书包挨得很近……”
话都没说完，莫枫爸爸讪讪地道：“就是搞错了，一场误会而已！”他确认完事实，摆摆手，“算了，那我也可以回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反正没事就行，小孩子哭最麻烦了。”
“算了？”梁司寒冷漠地看着他，“我还得弄清楚，既然你儿子知道他已经弄错，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明情况，反而要指责我儿子拿了。在我儿子被老师误会的时候，他非但不站出来，还一起责怪他。你觉得这是不小心？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回到那个办公室，一起来问问，你儿子为什么要骗人了。”
他转而看向赵老师，讥讽道，“是吧，赵老师？按照你的处理方式，应该是这个流程吧？”
被这寒光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赵老师吓得立正：“对对对，是得问清楚，还吨吨一个清白。那个，莫枫爸爸你别说了，这件事看来还是得去问你们家的小枫。”
莫枫爸爸被这话诘难得脸红脖子粗，面子里子全没了。
他挥着手不耐烦地说：“妈的，老子去问！小兔崽子，竟给老子找麻烦。”
他说完，带着脾气转身离去。
其他人也从园长办公室走回去。
吨吨一见爸爸露面就扑过来：“爸爸！”
刚要说话，就听见莫枫爸爸对着莫枫大声呵斥：“你小兔崽子，你说，是不是骗人了？！啊！东西是不是你自己没长脑子放进人家书包的？”他一扬手就在儿子屁股上揍去。
周文安立刻抱起吨吨转身，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地打过吨吨的屁股，真闹腾起来也就是碰两下意思下，也从来不会用这种话骂吨吨。他都不知道吨吨看到这种画面，作何感想。
果然，伴随着莫枫撕心裂肺的哭声，吨吨在爸爸怀里都吓得一哆嗦。
梁司寒揽住周文安跟吨吨，捏了捏吨吨的小脸蛋，柔声说：“吨吨，你没有拿东西，爸爸都知道了。是莫枫弄错书包，把巧克力放进你的书包里。”
吨吨用力点头，眼眸澄澈清明：“嗯，我不是小偷！”
但是听着莫枫爸爸责骂莫枫的声音，他真的是畏惧，一直缩在爸爸怀里。
楚园长上前劝说：“莫枫爸爸，你先问清楚事情。你这样只会让孩子怕你，回头什么都问不出来。”
“打了就问得出来了。”莫枫爸爸头也不回地把孩子一下桩在地上，一手拽着他的肩膀，一手指着他的小鼻梁，“说不说！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天打死你。”
莫枫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哆嗦嗦地痛哭：“爸爸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自己弄丢的，不是吨吨偷的……爸爸……你别打我……爸爸……我错了！”
此情此景惨不忍睹，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楚园长把莫枫抱过来，纸巾擦过他的小脸，抹去满脸泪水：“好了好了，园长阿姨不打你也不骂你，不哭了。”
她柔声问：“小枫，那为什么不告诉赵老师，是自己放错了呢？”
莫枫在她身边，哭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畏惧的眼神看向莫枫爸爸：“爸爸说我今天不可以吃完，要拿回家给弟弟一半……巧克力很贵……很贵……”他说着又大哭起来。
莫枫爸爸赤红着脸站在原地，指着他骂道：“你现在怪我吗？你现在是自己脑子笨，还要骗人！你真是让我丢人啊你！”
周文安这才想起来，原来之前吨吨跟自己说过的，那个挨打到流血的小朋友居然就是莫枫。当时吨吨说了小枫什么的，他没有特别在意名字，现在竟看到莫枫爸爸打他，浑身都充满凉意。
这种人居然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周文安不禁毛骨悚然，他顿时都无法再强硬地责怪莫枫本人。
梁司寒也看不下去这么一个成年男人打小孩子，扬声打断莫枫爸爸：“你要怎么教育孩子尽可以回去。现在你和你儿子需要给我的孩子跟我的先生道歉。”他眼神如刀般凝视赵老师，“赵老师，你也必须要道歉。”
赵老师被这位高大的爸爸吓到两次，加上楚园长在旁边看着，他立刻看向吨吨，努力地微笑客气地说：“吨吨，对不起，老师没清楚就误会你。”
吨吨一手揪着周文安的耳朵，也有点不安。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求助似的看向大青蛙：“爸爸，我要说什么？”
梁司寒一板一眼地教导他：“老师跟你道歉，是证明老师承认错误，如果吨吨原谅老师刚才的行为，就跟老师说你原谅老师，如果你觉得老师让你伤心了，那你可以说你不原谅老师。”
周文安也轻声说：“对的，爸爸说得没错。吨吨懂了吗？”
吨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努力对赵老师弯起眉眼：“那我原谅老师啦！我现在没有伤心哦，我不是小偷，我就不伤心了。”
赵老师尴尬地笑笑。
周文安想到他说的那些话，想了想仍旧开口道：“赵老师，希望你清楚，不管是不是单亲家庭，但是在孩子教育上都没有区别的。这不是判断一个孩子或者家长的标准。”
楚园长也在旁边道：“对，我们一贯是一视同仁的。小赵，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
赵老师垂头，对周文安低声说：“周爸爸，抱歉了，是我冒犯了你。”
“现在都没事就好了。”周文安道。
梁司寒继续教育吨吨：“吨吨，你今天做得很对，你保护了自己的小书包。如果以后别人不经过你的允许非要看你的东西，你还是可以像今天这样勇敢地拒绝别人，你知道吗？”
吨吨乖乖点头：“嗯！我知道啦！因为小书包里有我的小青蛙啊！”
他上幼儿园不可以带大的青蛙玩偶，所以就把那个小的青蛙玩偶放在书包里，每天陪伴他上下课。
而后，莫枫爸爸推着莫枫上前：“赶紧的，给人道个歉，我就走了。我这一天天忙的，跟你这里兜圈子浪费时间呢？”
他这阴阳怪气的，成年人一听就明白是说给谁听的。
莫枫哭着抹眼泪，不情不愿地被推过来，仰头，抽泣着道：“吨吨……”
周文安抱住吨吨弯腰，让吨吨站好跟莫枫平视。
莫枫垂头痛哭，鼻涕堵住了鼻子，只能张大嘴巴一边喘一边说：“吨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怕爸爸骂我……我还是喜欢你的，吨吨……你以后不要不理我……”
吨吨没说话，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同学。
周文安怕他心里不舒服，可能是刚才莫枫这么做伤到了他幼小的心灵。“吨吨，你要是……”
吨吨却伸出手去，主动抱抱莫枫：“你不哭哦，你爸爸打你是你爸爸不对哦。爸爸不会打人的……”他仰头跟周文安确认，“爸爸我这样说可以吗？”
周文安谨慎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莫枫爸爸，鼓励地对孩子点头：“可以的。”
莫枫“呜呜呜”地抹眼泪，小脑袋靠在吨吨的肩膀上，T恤的布料都被泪水洇出一片暗色：“我不要爸爸打我……”
莫枫爸爸走过来，把他拽过去：“我打你怎么了？我是你爸爸！”
“可是你都不打弟弟！”莫枫捂着眼睛大声喊，“就打我……呜呜呜呜……”
也许是刚才痛得太厉害了，也许是看到吨吨的爸爸都维护他，还一直抱他亲他，把他当宝贝一样搂在怀里，莫枫又委屈又羡慕，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莫枫爸爸被其他人的眼神盯着，如芒在背，他拽着儿子说：“走了走了，赶紧回去念书，少给我丢人现眼。”
他们正要绕出去，梁司寒抬起长腿，一脚架在椅子上，霸气十足地拦住去路：“道歉呢？孩子不小心犯了一个小错误都可以道歉，你身为家长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吗？”
“我言行怎么了？我也不知道真相，都是这个姓赵的老师搞错了冤枉你儿子！关我屁事。”
莫枫爸爸指着赵老师大骂，“你怎么当老师的？你这种素质也能当老师？”他转而凶巴巴地对楚园长说，“开除他，都是他误导别人！”
赵老师都懵了，再也绷不住，反驳怒喝：“你是不是神经啊？我一开始也是听了你儿子说的话！你现在反咬一口吗？我就没遇到你这种家长。”
梁司寒慢悠悠地反问对莫枫爸爸：“不敢面对自己的问题，开始把责任转嫁给旁人是吗？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要为你的不当言行负责。”
莫枫爸爸眼睛瞪出红血丝：“我有什么不当言行？就算有，那也是因为我不清楚情况！”
梁司寒指了指这个办公室的监控：“虽然幼儿园的监控老化模糊，但应该也记录了你如何恶行恶相地对待我的孩子。尤其是在事情未搞清楚之前，用粗俗的语言指责我的先生和孩子。难道你是三秒记忆，已经忘了？忘了也没事，我认识人，可以把你的视频片段剪辑出来，甚至还可以给你做后期加特效，你可以自己循环播放欣赏个一百遍，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道歉为止。”
这话说的周文安都想笑，他都不知道原来梁司寒会这么凶悍且不假辞令地怼人呢。
莫枫爸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格外精彩，眼珠子如轱辘转，俨然是在认真权衡这里的事情。
莫枫却忽然勇敢地抱住了他的腿，哭着央求：“爸爸，你给吨吨道歉好不好！你骂吨吨了！我听见了！”
梁司寒哂笑：“你看，四岁的小孩子都比你懂事。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莫枫爸爸推开莫枫，压低声音怒斥：“我给你花钱，给你买零食，三十多的零食。你问问这个姓周的，他们家买得起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会议室空旷，拢共就这么些人，声音再低，也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梁司寒语调冰冷地扬声道：“原来你觉得你给孩子买三十多元的零食，就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赐？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给莫枫买三千多的零食，莫枫能喊我一声爸？是这个意思是吗？”
“你……”
莫枫爸爸气得讲不出一句话，他瞪了眼被抱在怀中护着的吨吨，“你有钱吗？你儿子穷得都要看别人零食的包装纸眼馋，你说这种话亏心不亏心？”
周文安看梁司寒漠然地忽略莫枫爸爸，而是摸出手机，他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临时接了个电话。
可是下一秒，梁司寒走到了桌边，拿起那包巧克力。
他语调清晰，慢条斯理地对着电话说：“远恩，现在帮我去商场定一款牛奶巧克力，品牌是Cadbury，产品名字是Dairy Milk Freddo，Milky Top，180克装，包装图案是一个撑船的小青蛙………”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楚园长和赵老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英文词量不多，发音却标准，甚至于单独看他的背影，忽略他这一身打扮，更像是一个受过精英教育的中产人士。
梁司寒转过头问楚园长：“楚园长，冒昧请问你们幼儿园上下从老师到学生还有门口保安和保洁后勤人员，一共多少人？”
楚园长也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是道：“102个……”她仔细想了想，扯出个尴尬笑容，“算上我自己，103。”
梁司寒对着手机说：“远恩，就这个包装的产品，现在买1030份。”他说了一下幼儿园的地址。
听到这话的莫枫爸爸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再仔细看梁司寒的气势仪态，明白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
梁司寒挂了电话，对楚园长说：“我觉得你们的监控器也有问题，我随后让朋友来看看，捐赠幼儿园一套更清晰的彩色监控设备，以免有些高度近视的家长都找不出自己儿子。”
莫枫爸爸面色乌青，斜瞪着眼：“你行，你有钱是吧？”
梁司寒走到周文安身边，手臂搭在他肩头，对着莫枫爸爸哼笑：“你看，你相信你有钱就可以肆意地贬低比你穷的人，现在我就用你的方式来贬低你。怎么样，喜欢这种被钱贬低的感觉吗？”
莫枫爸爸此时的眼神表情可以用慌乱来形容了，他皱着眉心，心中翻江倒海。
因为这个人准确无误地戳中了他的心思，他就是相信有钱可以为所欲为。但他没想到的是，今天在这个破幼儿园遇到一个更有钱、甚至不把钱当钱的人。
一千多份同款零食，就是接近四万块钱；给幼儿园装更新所有的监控设备，一套如果2000左右，少说也要两万以上。
钱倒是其次，这个人穿得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甚至脸都不能见光，但居然可以打个电话就能让人办事。
难道是特别有钱的富豪，所以要戴口罩？但怎么会在这种幼儿园里念书？不合逻辑。
虽然没有想明白，但莫枫爸爸清楚认识到一个现实：这个人自己惹不起。
见大家诡异地沉默了，楚园长出声道：“莫枫爸爸，你给周爸爸和吨吨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们做家长的也很忙，孩子也要继续上课。你觉得呢？”
梁司寒提醒莫枫爸爸：“刚才在查监控之前，你自己说过的，如果我儿子做错事情，你要联合所有家长把我儿子赶出去。现在我一模一样的话还给你。但是我不会跟你一样，说你的儿子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反而觉得你儿子至少比你有勇气，敢于面对错误。”
莫枫爸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儿子退学？”
莫枫一听到这两个字，小脸苍白地哭喊：“我不要退学啊，我要上学！园长姨姨！老师……我不要退学，我不要……”
梁司寒低眸看了眼跟吨吨几乎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儿，对莫枫爸爸说：“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提醒你，你说过什么话，你要记得。”
莫枫爸爸盯着他，试图看清楚他帽檐下那双阴郁深沉的眼睛，他恍然想起来应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好像是什么生意人的饭局上，又或者是什么大生意合同签订现场，他作为旁观者或者小跟班的确见过这种有钱人坚定而不可一世的眼神。
他想了想自己儿子还要继续在这里念书，而自己还有一个小的商务公司在运转，如果对方一定要儿子退学是很麻烦的，如果把对方惹毛了对方说不定还会对自己的公司动手……
这么一连串心理活动下来，莫枫爸爸立刻换上一副诡异的笑脸：嘴巴是咧开了，眼睛也眯起来了，但眼神还不到位，显得极其尴尬。
他故作亲和地上前对着吨吨说：“哎呀，你叫吨吨是不是？对不起啊，叔叔真是不该胡说，吓到你了啊。”
吨吨：……刚才没吓到，现在才吓到了好么？
他往爸爸怀里缩，藏起半张脸。
莫枫爸爸见孩子躲开自己，就对周爸爸说：“那就对不起吨吨的爸爸，抱歉啊抱歉，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
周文安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人，只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看一眼在抹眼泪的莫枫，他有些同情心泛滥地提醒：“莫枫爸爸，你不可以打孩子的，小孩子身体骨头还没长好，万一出点事情你们都要后悔的。他四岁了，已经能听懂道理，你可以和他讲道理的。”
话说到这里，周文安自己都想笑：
这个爸爸本身就都不讲道理，他居然还劝他和小朋友讲道理？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莫枫爸爸抹一把后颈，故作镇定地缓解一下尴尬，没应这话，只是干笑，转身对楚园长说：“那既然没事了，我先回去。孩子就继续上课。”
楚园长也卸下心里的石头，生怕这闹下去没完没了最后归咎于幼儿园，她也微笑着提醒他两句，让他不要回去再迁怒于莫枫。
莫枫爸爸点头答应，脚底抹油，灰溜溜地离开。
梁司寒则扭头，对着周文安眨眨眼。
周文安偷偷笑了，原来有人给撑腰是这样的感觉，可是那么多的巧克力……
梁司寒像是看出周文安的疑虑，他对楚园长说：“那些巧克力就麻烦老师们分发一下，不过尽量低调处理，就以幼儿园的名义给孩子。另外，希望楚园长能够帮吨吨澄清一下，他并没有偷东西，这是一场误会，可以吗？”
“这是自然的，你不提我也会安排人去澄清的。”楚园长走上前对着吨吨笑得和蔼可亲，“吨吨，今天误会你了，希望你不要难过也不要记在心里，以后还是跟小朋友开开心心地玩好不好？ ”
“好的，园长姨姨。”吨吨也笑眯眯地答应了，“我乖乖的啊。”
他扭着身子从爸爸怀里下地，主动去牵住莫枫的手：“莫枫我们还是一起玩啊，等我爸爸买的巧克力送来，我分给你好不好？我不吃巧克力的。”
梁司寒摸摸他细软的头发：“爸爸带你去买你喜欢吃的，买很多很多。”
吨吨仰头笑：“嗯！”
要把超市的小零食都买好多好多，想想就美滋滋。
在没人注意时，赵老师似乎满脸纠结，过了几分钟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楚园长，我可能不合适做幼教行业，今天出了这个事情，我难辞其咎，我决定主动离职。”
楚园长略一思考：“一会儿你去我办公室，我们再说。”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周文安原本想让吨吨请假休息半天，但吨吨不乐意，他还想着跟珠珠他们一起玩：“珠珠说相信我不是小偷的，还有好几个小朋友都帮我说话了，我要去告诉他们啊。”
周文安想也是，万一吨吨就这么走了，可能别的小孩子也有想法。
他揉乱宝贝儿子的头发，又给他抚平，笑着说：“我的吨吨真勇敢。”
他与梁司寒分别亲了亲宝贝儿子，才让陈老师带着他回教室。
两人从幼儿园出去，上车时，周文安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莫枫爸爸，正在口沫四溅地讲电话。
莫枫爸爸也转身看到了他，四目相对，莫枫爸爸的关注点却在那辆奔驰AMG上，这辆SUV至少一百万出头，豪华配置在一百三十万。
他转而看向简陋的幼儿园大门，这种幼儿园居然有开奔驰AMG的人？居然还配司机？
两分钟后，这辆铮亮的奔驰行驶到莫枫爸爸的面前，驾驶室的车窗玻璃流畅地滑下去，露出司机的脸孔。
罗远恩扮演一位专业司机兼助理，彬彬有礼地询问：“莫先生您好，我们家先生让我请问您，是否需要载您一程？”
大太阳底下，莫枫爸爸脸色发白地挥手：“不用！”他的眼神看向后座的两个男人，但车玻璃贴了防爆膜和遮阳膜，漆黑一片，只能印出他那张局促紧张、尴尬慌乱的脸孔。
罗远恩客气地点头：“那好，再会。”
奔驰滑出去，后座的周文安扭头看了看莫枫爸爸，疑惑地问：“我记得他好像是开车来的，他的车呢？为什么还不走？”
当时他还用车钥匙指着吨吨和自己，周文安的印象深刻。
罗远恩道：“违章停车，我联系交警平台，刚拖走。”他抬了下手，得意地说，“举报还有五十元的奖励呢，我可是三好市民。”
梁司寒拍了拍座椅：“干得漂亮！”
=
回到教室的吨吨，快乐地冲向了珠珠：“珠珠珠珠珠珠珠珠！”
珠珠正在画画，听见声音立刻也迎了过来：“吨吨呀，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大家都也都看着吨吨。
林越扑过来问：“吨吨，你到底有没有拿巧克力啊？”
“没有哦，已经弄清楚了！”吨吨笑着扬起小脸，“你问老师呀。”
陈老师牵着莫枫的小手，让他也坐回自己的座位，然后对大家说：“小朋友们，大家坐好，老师跟大家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
小朋友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乖乖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说：“是小枫不小心把自己的巧克力放进了吨吨的小书包，因为他们的书包长得太像了。”
说到这里，好些脸孔转向他们集体放书包的地方，果然如此呢。
陈老师继续说：“老师查过之后弄明白情况，所以吨吨是好孩子。刚才在老师办公室，小枫也跟吨吨道过谦，他们已经和好。大家不要误会吨吨，还是跟以前一样跟吨吨玩耍好不好？”
“好哦！”珠珠最高兴了，起头大声地喊，“老师，我喜欢跟吨吨玩。”
林越听见，雀跃地说：“我也喜欢！”
其他小朋友也陆陆续续地说：“还有我哦！”“还有我，老师！”“我们都跟吨吨一起玩。”
吨吨开心地坐在小椅子上，第一次害羞得脸红起来。
大家没有继续误会自己，真是太棒了。
等到大青蛙买的巧克力送到，老师给大家发巧克力，所有小朋友都乐疯了。
为避免太过高调，老师并没有说是吨吨的爸爸送的，就说是幼儿园方面发的。
吨吨也被大青蛙叮嘱过，他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悄悄地告诉珠珠，这是大青蛙买的。
虽然他也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但反正可以让大家开心，他就很开心。
吨吨和珠珠都还没有认真研究过物价，一般情况吃喝什么的，都不会刻意去了解价格。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巧克力算是贵的。
那他想，家里平时吃的那些算是贵的吗？贵的会特别好吃吗？没明白。
就像是吨吨在办公室对莫枫说的那样，等他拿到属于自己的巧克力，他分成三份，一份四个送给珠珠；另外平分成两份，一份给林越，另一份给莫枫。
莫枫从办公会出来后，一直都恍恍惚惚的。
吨吨也不晓得要怎么说，就是跟他说，以后还是会一起玩的，就把巧克力塞到他怀里跑回座位了。
而林越则一个劲地说，明天要带好吃的山楂和棒棒糖分享给吨吨和珠珠。
吨吨高兴极了，仿佛白得这么多的喜爱。
这天下课，等吨吨又看到两个爸爸，他跟珠珠和珠珠妈妈说了再见，一蹦一跳地扑进爸爸怀里。
周文安抱着暖暖的宝贝儿子亲亲：“跟小朋友都和好了是不是？”
看着儿子这么高兴，他松口气。
吨吨点点头，笑着揉爸爸的耳朵：“嗯！大家都没有说我是小偷，还跟我一起玩。”
等上车后，吨吨听大青蛙说：“吨吨，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吨吨不明所以，朝大青蛙眨眨眼，又看向爸爸，“爸爸，是什么？”
梁司寒抱过儿子，郑重其事地说：“我们商量了一下，想给吨吨换一个幼儿园。”
“！！！”吨吨瞪大眼睛，皱了皱眉头。

第50章
听到大青蛙说要换幼儿园, 吨吨脑海里浮现珠珠和林越他们的小脸孔，还有其他好多小朋友，关系可能没有亲密到可以说悄悄话, 但平日里玩闹在一起也很开心，而且大家都很善良，并没有因为今天的事情而疏远他。
就在刚才, 大家还轮流地跟他说话, 让他开心起来。
周文安看到宝贝儿子皱眉头又不说话，小嘴巴也嘟起来, 心疼地抱住他：“宝贝？爸爸是和你商量，你可以说你自己怎么想的，好不好？”
吨吨低着小脑袋, 可怜巴巴地小声说：“爸爸，明天林越说，要带好吃的山楂糖给我吃。”
说完，嘴巴还是不乐意地撅起来。
周文安和梁司寒看了眼，紧紧地搂住吨吨：“宝贝，爸爸知道了。我们不换幼儿园, 好不好？”
他比吨吨还难受, 一开始听到梁爸爸提这个想法，他也有过些许犹豫，但想到宝贝吨吨已经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小朋友, 他也深知吨吨可能不会接受的，现在看吨吨的模样, 显然是舍不得。
吨吨注视着爸爸的眼睛，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有干了坏事的小朋友才要换幼儿园的，以前……以前大班有个哥哥, 就换了。吨吨没有干坏事，吨吨不要走。”
周文安也想起来，去年年底，大班的一个小男孩儿，长得个子高大，欺负过中班和小班的小朋友，后面幼儿园的确给班级家长群里发过通知，对那个欺负人的男孩儿做转学处理。
他细心揣摩儿子的情绪，哄了哄：“嗯，爸爸知道吨吨从来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吨吨是很乖很乖的小朋友是不是？”
吨吨暖暖的掌心抚住爸爸的脸颊，仰头亲了亲小芝麻，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嗯。吨吨是乖小朋友。”
周文安想了想，仍是解释道：“吨吨，其实换幼儿园会有很多原因，比如有些小朋友搬家了，住的离幼儿园特别远，去上学就变得很不容易，就会换。”
他说得很慢，看着小宝贝的眼睛，确认他是在听，并且听懂了，“再比如，小朋友很想学别的才艺，比如跳舞、钢琴，但是现在的幼儿园又没有，那么就会换去有钢琴和跳舞的幼儿园。并不是只有欺负了小朋友，才会转幼儿园，那是不得已、是被迫的，但很多时候，我们可以自己选，吨吨能懂吗？”
吨吨轻轻地点头：“可是……换一个幼儿园的话，就没有珠珠了，爸爸，我不想没有珠珠一起玩。还有别的好多小朋友，我想跟他们一起玩哦。”他的小手撒娇似的拽了拽周文安的衣服，生怕他现在就说立刻要换幼儿园。
“好的，爸爸知道了。”周文安摸摸他的额头，“爸爸告诉你，也是想征求你的意见。”他抱着儿子，看向沉默中的梁司寒，低声在儿子耳边说：“吨吨可以跟大青蛙说你怎么想的，好不好？”
吨吨转头看向大青蛙，小手撑在爸爸肩膀上，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爸爸，我不想换幼儿园。我想要珠珠和小朋友一起玩。”
梁司寒笑了一下：“好，那爸爸知道了。”他起身尝试性地对着儿子伸手，吨吨顺势从周文安怀里扑过来。
等抱住肉呼呼的宝贝吨吨，梁司寒才冲周文安扬眉，做了一个松口气的神情。
周文安默默地想，也许一开始提这件事就应该让他来提。
但他自己内心好像也不是很乐意吨吨换幼儿园，频换地更换环境对孩子的心理健康未必有好处，可梁爸爸能提供给吨吨的一定是最好的教育环境，
真是纠结。
吨吨得到爸爸的承诺，就放心了，他被爸爸抱下车，一路冲进餐厅厨房找李阿姨和小黎姐姐。
小黎姐姐不在厨房，李阿姨在洗菜，她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转身笑着说：“吨吨放学了啊。”她洗了洗手，把准备好的果盘拿到桌上，新鲜的芒果粒。
吨吨“哇”的一声，冲过去洗手。厨房没有小凳子，他伸长细细的胳膊去冲水，在李阿姨帮助下洗过手。“谢谢阿姨！阿姨阿姨我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
李阿姨用小碗装了一点芒果粒塞到吨吨怀里：“幼儿园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小黎正从门廊进来：“我也要听！”
吨吨笑嘻嘻地开始说，今天在幼儿园被误会的情况，还说到爸爸和大青蛙是如何冲进幼儿园拯救了小吨吨，虽然语言思维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一个完整事件的起承转合，但旺盛的表达欲与事无巨细的描述，还是让李阿姨和小黎姐姐都听懂了。
小黎听完感叹道：“可怜的小吨吨，那你不要难过。”
吨吨摇摇头，举起叉着芒果粒的水果叉：“没有哦。”一口吃掉芒果后，他笑着说，“今天很高兴哦。”
小朋友们都很好，爸爸也很好，没有一定要自己换幼儿园。
啊，爸爸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周文安和梁司寒在厨房门外听了一会儿，两人一起转而回客厅时，他安慰梁爸爸说：“可以等吨吨幼儿园毕业的时候，梁爸爸为他选一个合适的小学。那时候大家都处在毕业分离的大环境里，吨吨应该能顺理成章地接受和小朋友分开了。”
梁司寒笑了：“可能先得联系好珠珠父母，吨吨应该会想要一起上小学。”
也是。
周文安淡笑着轻轻摇头，似有感叹地道：“怎么这么难。”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就像是揉吨吨那样，若有所思地想：小周爸爸，那你呢，为什么也还迟迟不做抉择？
=
翌日清晨，大床上的吨吨比两个爸爸先醒来，他双臂双腿在床上像是游泳那样上下滑动了好一会儿，起先还觉得床好大哦，跟泳池一样可以随便动。
玩了一分钟，吨吨觉得哪儿不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爸爸呢？
他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两个爸爸搂在一起睡在旁边，爸爸依偎在大青蛙怀里呢。
看到爸爸在，他才放心下来。
今天是吨吨第一次比两个爸爸都先醒，他手脚并用悄悄地爬到爸爸的身后，亲了亲他的脸颊，撅着小嘴观察他：“爸爸？”
爸爸睡得好香哦。
他像更小的时候那样，趴在爸爸的身上，小嘴巴贴在爸爸的手臂上，“阿噗”“阿噗”地亲，从手肘亲到了脖子处。
“唔？吨吨醒了啊？”周文安迷蒙中从梁司寒怀里转身，抱住宝贝儿子，“吨吨，今天真早。”
他有些难堪地想，被吨吨看到自己跟梁司寒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想呢。
好在，吨吨并没有觉得奇怪。
吨吨精力旺盛从自己的小被子钻进他们的大被子，把被子一直往上拉：“把爸爸埋起来。”
周文安揽着孩子的腰，迷糊地轻声劝说：“吨吨不要，大青蛙还睡觉呢。”
“没事。”梁司寒也醒了，捏了下儿子嫩嫩的脸，“怎么睡不着了？”
吨吨没理他们，自顾自地继续拉被子：“我们一起藏进来哦。”
梁司寒打个哈欠，帮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挡住了三个人，趁着视线一黑，搂过周文安的脖子吻在他脖子上。
周文安吓得浑身一缩。
可是下一秒，“噗”的一声后，吨吨笑着翻出被子，再用力地压下被子不让他们出来：“臭臭哦！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孩子在被子外头蹦跶，周文安不敢用力掀被子，可是被子里一股子屁味。
他憋得脸都涨红了，低声道：“吨吨，你一早上就欺负爸爸哦！”
刚说完，就被梁司寒抱着腰按进怀中，吻住了锁骨。
周文安更是着急，生怕吨吨要打开被子钻进来，手臂抵在他的胸口顶着，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声音，被子里热得像是酷暑之下的沙漠，燥热地叫人窒息。
“爸爸？”吨吨在外面没听见他们说话，只看到两个人似乎动了动，他好奇地趴近一点，“臭坏了吗？爸爸？爸爸？”
刚掀开被子一角，一条有力的胳膊便把他抓了进去，吨吨大嚷，“哎哎呀呀，我不要进去，臭臭的啊！爸爸救命！”
三个人在被子里一团混战，梁司寒挠着儿子的痒痒肉。
吨吨在两个爸爸中间逃不掉，连滚带爬地疯狂讨饶：“爸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爸爸……哈哈哈哈……爸爸……”
他用脑袋顶着爸爸的腰，对着满脸绯红的爸爸喊：“爸爸你帮帮我啊？”
周文安把被子抖开，平息呼吸，拍他的小屁股：“不帮你。”
一大早还没上厕所，屁屁真的很臭。
吨吨扑倒爸爸，咧开嘴扮鬼脸在他脸上蹭：“爸爸爸爸爸爸！”八爪鱼似的抱住了他，“爸爸你抱我去拉臭臭啊，我要拉臭臭了。”
周文安打个哈欠，无精打采地倒在床上任儿子欺负。
梁司寒从身后把吨吨抱起来：“我带你去。你爸爸还没睡醒。”
他单手抱着活蹦乱跳的吨吨，“小周爸爸你再眯会儿。”
周文安自从去了剧组，就格外贪床，在剧组待一天脑壳都是轰轰作响，还好今天黄导给放假。
他把脑袋往枕头里埋，借着困意，却在想刚才梁司寒忽如其来的亲吻。
之前都会征询自己意见，今天都没有……
周文安伸手戳床上的小青蛙玩偶，嘀咕问：“小周爸爸，你到底是喜欢呢，还是喜欢呢？”
说着便羞涩地笑起来，拉高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今天梁司寒得提早去剧组，由周文安带着吨吨去幼儿园。
吨吨一坐进车里，就想起昨天放学的时候，爸爸跟自己说要换幼儿园的话。他拉起爸爸的手，乖巧伶俐地问：“爸爸，我们不换幼儿园了，对吧？”
“是的是的是的。”周文安凑到他肩头，学他的模样，在他肩窝蹭蹭，“但是吨吨要是总放臭屁的话，那就不一定咯。”
“啊？怎么可以？！”吨吨拧起眉头，轻轻地哼哼，“小朋友的屁屁……屁屁明明就不臭的呀。”
周文安搓他圆嘟嘟的嫩脸：“明明很臭。你就是故意欺负爸爸和大青蛙。”
“哎哎呀呀，脸要胖了胖了！”吨吨坐在安全座椅里又不能动，只能被爸爸欺负，心塞，“我没有，最喜欢爸爸和大青蛙。”
周文安：……喜欢到请我们吃屁，这份喜欢还真是有点小别致。
进入幼儿园后，周文安蹲在吨吨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吨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爸爸永远都支持你，所以吨吨要坚强勇敢地坚持到爸爸来保护你。知道吗？”
吨吨明亮的眼眸在晨曦中闪烁发光，用力地点点头：“就像是昨天那样，对不对爸爸？”
周文安搂住宝贝儿子：“对，就像是昨天那样。”他亲亲儿子的脸颊，“爸爸爱你，去吧，去跟你的小伙伴一起玩。”
吨吨也亲了亲爸爸的小芝麻：“我也爱爸爸，比爸爸爱吨吨还要多一点点那么多！”说完，嘿嘿直笑，冲爸爸挥挥手，“爸爸再见，晚上等我回家吃好吃的哟！”
周文安站起身来，一直看着儿子冲进小教室：看来昨天的事情已经安全平稳地过渡了，他的宝贝可真是勇敢又强大。
周围是陆陆续续进幼儿园的小朋友，一张张面孔青涩稚嫩，但都兴致勃勃地跟老师、小伙伴打招呼，充满了难能可贵的朝气。
张老师走上前来说：“吨吨爸爸，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占用你几分钟时间聊聊昨天那件事后续的情况。”
周文安朝着张老师颔首，随她一起走到旁边的门廊下。
张老师慢条斯理地道：“昨天晚上□□点的时候，莫枫爸爸联系我，要给孩子退学。我今天一早跟楚园长沟通过，楚园长给莫枫爸爸打过电话，希望他先冷静一下，暂时让莫枫休息两天，后续再联系处理。”
周文安皱眉不语，有些担忧地看向教室，只希望吨吨知道后，不要困惑。
“莫枫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张老师也认同：“是的，楚园长跟我说莫枫爸爸显然已经是属于家.暴行为。她正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助小枫。”
周文安想起吨吨说过的事情，他道：“张老师，吨吨和我说过，就在不久前，小枫身上被他爸爸打出血了。所以应该还有伤痕之类的？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正当途径，联系莫枫爸爸提醒他这种教育孩子的方式是不得当的。”
张老师点点头：“楚园长也是这个意思，后续我们会跟进这件事的。”
周文安听完这一席话，也不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说什么。“张老师，麻烦你今天关注下吨吨的情绪？吨吨跟莫枫的关系在昨天之前应该是还不错的。莫枫会把一些小事情告诉他，他还回家跟我说过，所以我担心莫枫这样退学，吨吨心里会有疙瘩。”
张老师道：“我会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希望你不要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有什么想法，希望你一如既往地相信我们的工作。”
“会的会的。”周文安尴尬地笑笑。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其实已经跟吨吨提过换幼儿园的事情了。
坐在教室里的吨吨一直没有看到莫枫来上课，他后来问张老师，才得知莫枫这两天请假。
吨吨疑惑地问张老师：“老师，小枫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所以不来的吗？”
张老师揉揉他的小脑袋：“他爸爸希望他在家休息，过两天就会来的，吨吨不要担心，还是好好上课好吗？”
吨吨点点头，转身却皱起了鼻梁，他跑到珠珠的身边，同她说：“珠珠，小枫没有来哦。他爸爸会不会打他？”
珠珠昨天没有看到小枫的爸爸，但她也知道听小枫说过在家里挨打的事情。
她在家里的时候，虽然有时候妈妈管教得比较严格，但从来没有被打过，对小枫的事情也感觉很恐。“吨吨，那怎么办啊，小枫怎么办啊？”
吨吨的小手掌拍在桌上，珠珠惊讶地瞪着他：“怎么了吨吨？”
吨吨凑到她耳边说：“珠珠，我们一起保护小枫！”
“嗯？”珠珠不解地问，“小枫在家里呢。我们怎么办呀？”
吨吨想了半天，颓丧地耷拉着眼尾坐好，鼓鼓囊囊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眼前一亮，“小枫怕爸爸，那小枫爸爸也会怕他爸爸啊，就是……就是小枫爷爷。我们去告诉小枫爷爷，让小枫爷爷保护小枫，好不好？”
珠珠提醒他：“吨吨，小枫跟我一样，没有爷爷的呀。”
“……”吨吨的小脑袋可以想到的办法也没用了吗？“奶奶呢？”
珠珠摇摇头，甩了甩两个小麻花辫。
“哎。”
“哎。”
两个小家伙同时老气横秋的叹气，真的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
吨吨抓了抓鬓角，发愁。“我们要是大人就好了。”
珠珠也这么想。
在他们这个年纪，变成大人就像是一种期许，大人是无所不能的。
放学时，吨吨被爸爸抱进车里，他软趴趴地俯在爸爸怀里，仰头可怜巴巴地央告：“爸爸，我想保护小枫，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爸爸你帮我好不好？爸爸？”
周文安把他放进安全座椅里：“爸爸也想帮小枫，但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张老师说幼儿园会重点关注小枫家的情况。吨吨，你不要太担心好不好？”
吨吨翘起小嘴巴，高高地撅着：“不喜欢小枫爸爸，不喜欢会打小朋友的爸爸。讨厌死了！”
“好了好了，宝贝不想了。”周文安搂住小宝贝的身体，见他歪在自己的臂弯间，一副垂头耷拉的模样，又心疼又无能为力。
吨吨不甘心，推推爸爸的手臂：“爸爸，你一定有办法的，爸爸~爸爸~求求爸爸了~爸爸~”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爸爸说的，故事里的坏人都会得到惩罚，还有一些坏人会变好啊。小枫爸爸就很坏啊，爸爸你想办法让他变好，不要打小枫好不好？”
周文安握住他的小手，真不忍心告诉孩子，故事与现实是脱节的，故事脱离于现实，但比现实更美好一些。
“爸爸再努力想想，吨吨，你不要急。”
吨吨不能不急，今天小枫没有来，他又担心又害怕，已经完全不在意昨天小枫是不是骗了大家。
因为他跟小枫相处了很久，他知道小枫不是坏人。
坏的是小枫爸爸。
吨吨怕爸爸敷衍自己，一个劲地扒拉爸爸：“爸爸你最厉害了，爸爸你有办法的哦！”
周文安想，如果是写剧本，那倒是有无数个办法可以处理这件事，可现实生活比剧本可复杂得多了。
夜晚，吨吨盘腿坐在床上，他今天都不想听爸爸说睡前故事了，就是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爸爸，让他想办法。
周文安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问题，看着宝贝儿子这一脸执着、不愿意睡觉的小模样，苦恼。
莫枫爸爸真是害人不浅。
梁司寒推门进房间时候，见他们一大一小面对面地盘腿而坐，跟古装剧练功似的，他上前挨个儿揉一把脸：“吨吨今晚不睡觉了吗？”
往常这个点，早就已经乖乖趴在爸爸怀里哈欠连连了。
周文安把事情简单和梁爸爸说一遍。
梁司寒把儿子从床上抱起来：“吨吨想帮助小枫，是不是？”
“嗯！”吨吨认真点头，“我想去找小枫爸爸的爸爸，可是珠珠说小枫没有爷爷了，那还有奶奶，还有其他……其他大人呢？”
梁司寒问周文安道：“小周爸爸呢？怎么想？”
“理想化的办法总是有的，但……”周文安看着孩子，为难地说，“不好操作。”
要不怎么说策划一时爽，执行火葬场。
梁司寒把儿子抱在腿上，舍不得看他的小委屈样子：“说说看。”
周文安握住宝贝的小嫩手，轻轻地晃：“其实也就是吨吨的逻辑，找一个能压得住莫枫爸爸的人就行。问题就在于，我们不认识小枫的家人，贸然插手别人的家事，恐怕会引起更多的矛盾。按照莫枫一贯挨打的情况，他的家人也不在乎这件事，就算我们找他的家人，好心劝解，也无济于事。因为要么他们一致认同家长打孩子的观点，要么家人反对但阻拦不了莫枫爸爸动手。”
所以这一顿分析下来，周文安陷入了思维的僵局。
吨吨没跟得上爸爸的思路，总觉得爸爸说得又快又多，小脑袋也转不过弯来，只能期待地看着大青蛙，寄希望于他能说点什么。
梁司寒琢磨了一下莫枫爸爸的情况，对周文安道：“思路还是这个，但很有可能可以压得住莫枫爸爸的不一定是家里的人或者长辈。小周爸爸，你还记得昨天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吗？”
这道题吨吨会，他抢答：“车钥匙哦！”
当时莫枫爸爸用车钥匙指着自己，他记得很清楚。
“吨吨记性这么好？”梁司寒低头亲了儿子一口。
吨吨“啊呀”一声躲开：“那怎么办呢？爸爸？用车钥匙干什么呀？”
梁司寒道：“不是用车钥匙，是我们可以找一个有用的人，劝莫枫爸爸不要打小朋友。”他看了眼吨吨，又拿出手机给他看时间：“吨吨小朋友，你到睡觉的时间了。”
吨吨瘪瘪嘴，他刚听到爸爸说到这里，正意犹未尽地想知道怎么办，瞪了大青蛙一眼：“我不要做小朋友啦！”
梁司寒揉着儿子的小脑袋：“吨吨乖。你先睡觉，我一会儿跟你爸爸再商量下。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吨吨看一眼左边的爸爸，又看一眼右边的大青蛙：“那……爸爸不可以骗我哦？！”他伸出小手，“要跟我拉钩钩才行。”
“好的，拉钩钩。”梁司寒抬手。
周文安也伸手过去，看着吨吨的小手指勾住了梁爸爸的大手，好温馨的一幕。
吨吨拉过勾，才慢吞吞地自己爬进小被子，他躺在床上，仰天闭眼：“爸爸，我今天不听故事，自己睡觉觉哦，爸爸快跟大青蛙想办法哦。”
周文安帮他把小被子盖好，在额头吻了一下：“知道了。我们一定努力地想办法，吨吨乖乖睡吧。”
周文安原本以为吨吨只是说说的，还得陪着，结果没想到吨吨居然真的努力地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他猜测应该是今天心思重，有些过度疲惫了。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为了小伙伴的事情如此焦虑，周文安都开始自责自己没用，不能立刻帮忙。
=
梁司寒洗过澡出来，两人郑重其事地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摆起龙门阵。
周文安先说：“结合昨天莫枫爸爸的表现判断，他显然比较看重金钱。从穿着打扮判断，应该是个做生意的人。”
“生意规模不大。”梁司寒补充，“一个喜欢招摇、显摆的小生意人。”
周文安倒是没想到梁爸爸观察得这么细致，他再想了想：“如果是在剧本里处理这类人物，多半从惩戒角度，破坏一个反面人物最想要的得到的东西。像是莫枫爸爸，他看重钱，可对他而言，失去生意或者金钱固然是一种惩罚，但无法改变莫枫的处境，甚至会加重他的危机。”
梁司寒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长腿搭在周文安的腿上，看着赏心悦目的小周爸爸，续上他的思路：“没错，所以我们不惩罚他，而是诱导他。”
周文安也跟吨吨一样皱眉头：“用金钱诱导，让他认识到不应该打孩子？我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是利益关系最密切的那个人或者几个人，让他们都亲口告诉他，打孩子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他的生意或者是职业生涯。”
周文安一脸惊呆的表情：“从理论上说，这是可以成立的。可是，怎么找到最合适的那个人呢？”
梁司寒的头枕在扶手上，看了眼起居室的屋顶：“我让诚骏帮个忙，不行就找我爸，他们生意上关系广。”
梁司寒没有说的是，梁家和厉家的生意基本上全面覆盖本城，几乎各行各业的大小公司多多少少跟他们有连结，关系盘根错节，不怕找不到人。
周文安仔细琢磨这个办法，的确有一定的逻辑在，符合莫枫爸爸的情况。
他看了眼床上酣睡的小宝贝，轻叹道：“希望这是有用的，这样小枫至少可以避免很多责难，而吨吨也不用发愁。”
梁司寒把软绵绵的小周爸爸拽到怀里来：“这两天一直躲着我？”
“没有啊。”周文安睁眼说瞎话。
从颁奖礼回来，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梁爸爸，是故意躲了吗？没有吧？
嗯，没有。
梁司寒捏他的耳垂，见他脸红起来，笑着道：“今天放过你，等吨吨的事情处理好，我再好好惩罚你。”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弯腰把人抱在怀中，“先睡觉，明天得早点去片场默戏。”
周文安知道，明天下午和晚上是杀青戏了，应该很辛苦。
他没有挣扎，乖乖地被抱到了床上。
他开始莫名其妙地期待梁爸爸说的惩罚……
变态吗？
=
吨吨第二天醒来，得知爸爸已经和大青蛙找到办法，但还需要时间还不能这么快就处理好。
他选择了相信爸爸们，乖乖去幼儿园上课，而小枫又没有出现。
等到第三天，吨吨快熬不住时，回到家里看到爷爷和郑伯伯在。
吨吨扑过去抱住爷爷：“爷爷，吨吨这几天都不开心。”
梁忠年拍拍他的背部：“怎么不开心了？跟爷爷说说看。”
吨吨没有说自己被污蔑成小偷的事情，只说了自己的小伙伴被爸爸打。
梁忠年和老郑对视而笑：“爷爷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他又看一眼拎着吨吨书包的周文安，“小周，老郑帮你们把事儿办好了。”
“嗯？”周文安一听，有些云里雾里。
吨吨也是，他仰头问：“爷爷说什么事情办好了？”他听见了“老郑”两个字，大眼睛去看站在一侧的郑伯伯，“郑伯伯办了什么事情呀？”
老郑笑着说：“就是吨吨说的打小朋友的坏叔叔，今天我去找他说话了，他以后应该都不会打小朋友了。”
“为什么？怎么解决的。”
周文安好奇不已，怎么看上去好像很轻松就解决这么重大的问题。
他猜测是梁爸爸嘱托伯父去联系的人，可这也太快了吧？坐火箭去的吗？
老郑笑着说：“我叫人查的情况，这位莫先生是做红木家具生意的。这行里头很多老板都特别迷信，我借一个老朋友的关系，下午跟他一起去了莫先生的小公司。”
周文安和吨吨都神奇地看着老郑，竖着耳朵仔细听。
老郑继续道：“果不其然，他公司里供着财神，每天都进香火的。我听老朋友说，他连招人都要看生辰八字。这不就好办了？我一坐下，就问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四岁左右。一顿分析，告诉他，这孩子从今年十月份开始要帮他转风水，特别利他，所以要对着孩子加倍地好，他的生意才能做顺利。”
老郑一脸严肃，说得煞有其事，听得周文安目瞪口呆。
这都是什么社会人士的操作？
吨吨也听得一愣一愣的，扭头问：“爸爸什么是生辰八字？还有风水呢？”
周文安揉他的小脑袋：“爸爸一会儿给你解释，爸爸先问郑伯伯问题好不好？”
吨吨乖巧点头。
周文安问道：“可如果万一生意没做起来，他会不会迁怒孩子？”
老郑道：“我跟他说了，这孩子的八字有慧根要好好培养，以后是个做大事情的人。他这辈子做生意可能就这样，但他儿子比他厉害。”
周文安再度惊讶，佩服。
梁忠年道：“小周你放心吧，他要是真的特别信这个，一定不会再打孩子的。就算要下手，也得三思而后行。”
周文安点点头，看样子的确是如此。
果然现实比剧本更精彩，他学到了。
梁忠年把吨吨抱回去，让他坐在腿上，颠了颠腿：“吨吨，你过两天可以问问你的小同学，看看他有没有挨打，知道吗？”
吨吨疑惑地问：“如果小枫还是挨打怎么办？”
梁忠年和老郑对视看了看，老郑着说：“那我们就坐实他打小孩就做不好生意的事情，折了他一笔生意，让他吃点亏，他肯定就知道了。”
吨吨没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我等小枫来幼儿园，就问他哦。”
隔天上课，吨吨竟然真的看到小枫来上课。
他欣喜地冲过去：“小枫小枫你来啦！”
莫枫还记得自己污蔑吨吨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吨吨，对不起。”
“没有啊，已经过去了。”吨吨左看右看，一直在观察小枫，他悄悄问，“小枫，你爸爸有没有打你哦？”
莫枫也凑在他耳边悄悄说：“我爸爸好奇怪，昨天给我一个这个，还说以后都不打我了。”他把挂在脖子上的观音玉佩取出来给吨吨看，小小的一个，很精致，“爸爸还说我要好好学习，以后把我送出国外念很好的学校。”
吨吨第一次看到玉观音，觉得很神奇：“那你好好带好哦。”
他拉着小枫的手要去找珠珠玩，小枫说：“吨吨我爸爸太凶了，吓到你了是不是？”
吨吨解释道：“没有啊，已经好了。”
小枫上前抱抱他：“吨吨，我喜欢你做我的朋友。”
“我也喜欢你啊。”吨吨笑着说，还学着爸爸那样揉了揉小枫的脑袋。
原来揉小朋友头发这么舒服，他心里偷着乐。
小枫却没放手，一直搂着吨吨，末了道：“吨吨，我好喜欢你的爸爸……”
吨吨：“……”
说好的喜欢我，怎么变成我爸爸了？不可以的哦！

第51章
吨吨在幼儿园揉了莫枫的小脑袋, 手痒，坐上车就不安分，不乐意坐进安全座椅, 而是跪在爸爸的腿上，伸手要去揉爸爸的头发。
周文安不知道他又是哪儿的劲，顺着他低头, 给他摸了摸。
吨吨的手掌太小了, 揉爸爸的时候，显得幼稚, 他轻哼一声：“爸爸的脑袋好大。”
周文安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心贴在自己的小脑袋上：“摸自己的。”
“哼~哼~哼~”吨吨小鼻子里发出哼气的响动，倒在爸爸怀里, 闭着眼睛卖乖，“大青蛙什么时候可以来接我啊？好久没有来，我都要忘记大青蛙了哦。”
周文安搂紧这不安分的小东西：“明明才没来两天而已，而且昨天晚上你没看到他吗？”
今天早上倒是真的没见着，因为梁司寒出门太早，亲了亲吨吨就离开。
吨吨明知故说：“看到啦, 但我忘记啦。我要天天看到大青蛙才记得大青蛙长什么样子哦！”
他小脸蛋上扯着嘴角, 自己捉摸一下这话，挺有道理的，瞬间眉开眼笑。
周文安想, 宝贝儿子越来越鬼精灵，也许再过一段时间, 思路就要跟不上他的了。他为大青蛙解释说：“大青蛙今天是杀青戏，也就是最后一场戏，拍摄完毕就杀青了。之前吨吨也有杀青戏, 你还记得吗？笨吨吨是不是早就忘光了呀？”
吨吨当然记得，他一下睁开眼，抱住爸爸：“我不是笨吨吨哦，我没有忘。那大家也会给大青蛙送花花吗？还要拍照片吗？”
“对。”周文安没说的是，一般梁司寒这个咖位的主演杀青，剧组按理都会很重视，肯定比临时客串的小演员杀青隆重。他揉着儿子的小脸蛋：“我们吨吨还演了电影呢，等电影上映，爸爸就可以在大屏幕上看到吨吨了。”
而且吨吨演得很好，他倍感骄傲。
“嗯！”吨吨想起这件事就很开心，“我以后还要跟大青蛙一起演戏，爸爸！”他一骨碌坐起来，捧住爸爸的脸颊，“爸爸，我和大青蛙可以演爸爸写的故事吗？我想扮演森林里的小老虎。”
周文安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听儿子这么一说，忽的有所憧憬：自己写的剧本，让梁爸爸和吨吨一起演，听上去真是特别美好的一件事。
吨吨看着爸爸陷入自己的世界中，默然无语但面带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高兴。他捏捏爸爸的小耳垂：“爸爸？！”
怎么可以当着自己的面笑起来，但不告诉自己呢？
爸爸真是气人。
“爸爸你在想什么？你告诉吨吨好不好？吨吨想知道。”
周文安却笑着，故意抿紧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不告诉小吨吨。”
“啊！又欺负吨吨！”吨吨气咻咻地用脑袋顶在爸爸的胸口，用力碾了碾，“我本来要告诉爸爸小枫的事情，现在我不要说啦！爸爸不要听啦！我只告诉大青蛙哦！哼哼。”
周文安一听，忙把宝贝儿子抱紧，学着他的语气说：“怎么可以这样？爸爸也有积极地为吨吨和小枫想办法是不是？爸爸也应该知道小枫怎么了，不可以不告诉爸爸的！”
吨吨噘着嘴吧冲他扭头：“就不告诉爸爸。爸爸老是欺负我。”
周文安逗他：“那爸爸不是很可怜么？怎么办，吨吨要是不要爸爸了，爸爸去哪里呢？”
吨吨哪儿听得了这样的话，两只小胳膊抱住爸爸的手臂：“吨吨没有不要爸爸。那……那吨吨告诉爸爸好啦。”
“小枫怎么了？他今天去幼儿园上课了对不对？”
吨吨点点头。
周文安继续猜测：“小枫还跟吨吨说话了，你们和好了，对吧？”
吨吨笑着更用力地点头：“爸爸真棒！爸爸都猜对了。”
他歪着身子窝在爸爸怀里，把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爸爸。“小枫和我还是好朋友，以后再也不会不开心了。”
周文安听到莫枫爸爸送给小枫一块玉佩，倒是真的意外。
不过整件事还是太过于讽刺，不好好对待亲生的儿子，却相信风水。
吨吨问道：“爸爸，为什么我没有挂小东西呢？我看别的小朋友也有。”他仔细想了想，“哦，珠珠没有。为什么呢？”
其实在吨吨刚出生的时候，周文安也给他挂过一个小红绳子，上面是一小粒花生，纯金的。后来吨吨老去扯红绳，好像不太舒服，周文安去把金花生给摘了。
周文安提醒吨吨这件事。
吨吨其实已经想不起那个金花生，只是突然大感兴趣：“爸爸，现在小花生在哪里啊？爸爸我想戴小花生。”
周文安想，他就是看到别人有，自己也想要一个，估计又戴不了三天就得摘。“在家里，等爸爸给你去拿。”
吨吨乐陶陶地想，那我也有一个小项链啦，真好。
=
吨吨吃过饭，跟小黎姐姐去了花园溜达，顺便摘花。
最近入秋，很多鲜花已濒临凋谢，沿着栏杆生长的蔷薇花倒还依旧娇嫩可爱。
吨吨经过已经冒出嫩芽的草莓地，他大呼小叫地让小黎姐姐过来看，蹲在小苗苗旁边用手指头碰了碰嫩绿的叶：“小黎姐姐，他们真的会变成草莓吗？”
好不可思议。
小苗苗都很脆弱，吨吨都不敢用力碰，轻轻触及立刻收回手。
小黎把手上一直橙色的蔷薇花摘掉了多余的小叶子：“应该会的，这么多小苗肯定有长草莓的。”她蹲下来，把蔷薇花枝插在吨吨的耳朵上，圆乎乎的小嫩脸配上鲜亮的小花朵，她笑着道：“呀，好可爱的吨小吨。”
吨吨伸手摸了摸小耳朵上的花朵，感觉很喜欢。
他从小黎的花篮子里拿花枝：“小黎姐姐也戴一个好不好？”
“好啊。”小黎帮他一起处理好花枝，“就别在我的头发里好了。”小黎转过身去，用手提示吨吨要插花朵的位置。
吨吨仔细地把花朵插好，欣赏一番：“好看哦！”
小黎笑着揉他的脸，最近新爱好，揉一揉特别好玩：“对了，吨吨，你爸爸呢？”
“爸爸要改剧本。”吨吨低着头，继续观察草莓叶子，他不敢相信这样拇指大小的叶片最后会长出那么重那么大的草莓，不可思议。
而吨吨口中正在改剧本的周文安，其实刚才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拽到客卧的阳台上。
周文安都不知道，梁爸爸是几时回家的。
不是今天杀青戏，可能很晚吗？怎么突然到家。
阳台上有凉风，在夜色下，周文安推了推身边男人，他被堵在玻璃移门和男人的身体之间，红着脸嘀咕问：“梁爸爸，你怎么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杀青顺利吗？”
“想你了。”梁司寒低声暗笑，凑近了逗弄他，见他果真害羞地躲，他捏住他的下巴，“又不喜欢我亲你了？”
这两天老避开自己，梁司寒早准备把剧组的事情结束，好好收拾这只爱躲人的小兔子。
周文安默默地想：梁爸爸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太让人害羞的吧？
他的耳朵越来越烫，明明是一阵一阵的凉风，却好似春风遇野火，内心深处熊熊燃烧起来。
梁司寒将五指扣进他的指间：“说话。”
周文安不想说话，说什么？难道说我既期待又害怕？羞耻心令他口不能言。
他动了动腿，却遭遇蛮横的抵压，整个人都贴在玻璃门上，后背一片凉意的，前胸却是滚热的。
梁司寒单手捧住他的后脑勺，逼迫他抬起头来，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并没有遭到反抗，甚至连挣扎的意图都没有，怀里的人就温驯地沉浸在这个热吻之中。
他的小周爸爸总是这样，别别扭扭地惹人喜欢。
周文安总被他亲得脑子发懵，手不知道放哪里，趁着浓情蜜意的亲吻，小心地搁在他的腰上，虽然不敢完全用力地抱住，但心里是甜丝丝的。
可是这吻，漫长得毫无尽头，热切凶悍地叫人窒息，直到周文安眼角染上湿意，轻轻地哼哼在男人宛若铜墙铁壁的胸膛和臂弯间挣扎。
梁司寒这才松开了他，手指抹过濡湿的眼尾，意犹未尽地抿着他柔嫩的樱粉下唇，语调极尽温柔地说着吓唬他的狠话：“下次再躲我，就在吨吨面前吻你。”
“！！”周文安抿唇，小声说，“不可以这样的，吨吨会误会的。”
声音软绵绵的，听上去不像是劝说，反而像是勾.引诱.惑。
梁司寒在他耳边缓缓笑道：“那就试试。”
周文安推这个恶劣的人，咕哝说：“我要陪吨吨了。”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腕，反手剪在他腰后，逼迫他抬起胸膛来：“吨吨有小黎陪着玩，我刚才看到了，在花园里摘花。”
周文安有些慌乱紧张地语无伦次：“那我……伯父说中秋之前要一起吃饭，我得跟李阿姨商量下。”
梁司寒好整以暇地逗他：“这件事不应该跟我商量？”
周文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但他坚持说：“不是，要跟李阿姨商量菜色。”
梁司寒正要说什么，听见房间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周文安趁着他分神的刹那，从他手臂底下逃脱，踏步进房间，拿起手机。
梁司寒的怀抱落空，只能收回手，眉目深沉地望着背对自己的大男孩儿。
明明这么服服帖帖，可他仍能感觉到小周爸爸内心的不安，是什么造成的？
周文安接了珠珠妈妈的电话。
前两天因为吨吨的事情，珠珠妈妈也发过微信了解情况顺便宽慰了他，今天打来提的是中秋去他们家吃饭的事情。“文安，你跟梁先生周末有时间吗？我有个同事家乡养大闸蟹的，我跟她定了不少，到时候你们来，大家一次吃个饱。”
周文安拿起手机，靠在斜靠在桌边，侧眸看一眼站在阳台的男人，回应道：“应该有的，我得跟他确认下。”
正说着话，阳台的人走了进来，周文安站直身体，正好被他揽进怀中。
梁司寒轻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他的侧脸也挨着他的头发，蹭了蹭。
相比较与他热吻，这样简单地拥抱在一起，也能令他格外安心。
周文安靠着梁爸爸的肩膀，跟珠珠妈妈简短聊了几句，基本定下这周末去吃饭。他挂断电话，问清楚梁爸爸的安排，又靠在他怀里，给珠珠妈妈回复消息。
吨吨悄悄地上了楼，又悄悄地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客卧，还没来得及吓爸爸和大青蛙一跳，就在门外看到他们搂在一起，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哇！大老虎来吃爸爸啦！”吨吨张牙舞爪地冲进去，扑在爸爸的身上，“嗷呜”一口咬在爸爸的手臂上，装模作样啃了啃，“爸爸的肉嫩嫩的！”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起来：“咬疼了怎么办？”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辩解：“不疼的！吨吨没有用力咬爸爸！爸爸是不是？”
周文安想，梁爸爸怎么好意思说吨吨呢？明明自己咬起来才疼得厉害。他捏捏儿子的脸蛋：“不疼的。”
吨吨哼唧一声，在大青蛙的肩头也咬一口。
三人一起下楼，周文安同吨吨道：“珠珠妈妈邀请我们后天去他们家，吃大闸蟹。”
“真的啊！”吨吨瞬间满脸喜色，“嗷，太棒了！我可以吃到大闸蟹啦！”
周文安弹他的小脑门：“那送珠珠礼物的事情，就交给吨吨了，好不好？”
吨吨不假思索地笑着道：“我有好多小零食的呢，我都要分给珠珠。”
两人口味一直都差不多，吨吨有信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也能讨珠珠喜欢。
周文安笑道：“你啊，除了吃还能有点儿别的？是不是忘了明天钢琴老师要来家里上课？”
之前梁司寒给联系的一个上门授课的钢琴老师，跟吨吨商量过的，吨吨当时也答应了。
可现在，吨吨仿佛第一次听到这话：“哎哎呀呀，我不记得啦！我是记性不好的小吨吨，忘记咯。”
梁司寒笑了：“忘记也没关系，明天就把你这只不听话的小青蛙跟钢琴锁在一起，让你没法逃。”
吨吨从大青蛙身上扭下来，跑进偏厅，藏进钢琴底下，冲着他们喊：“哼哼哼，小青蛙可以躲在钢琴里面呀！你们抓不到哦！哈哈抓不到！”
周文安看着活泼古怪的小吨吨，笑着说：“那我跟大青蛙走了，不理你了。”
说着，他主动拉了一下梁爸爸的手臂，把他往外拉。
梁司寒盯着小周爸爸的笑颜，快速地趁着儿子没看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文安吓得往旁边一跳，原来他不是说说的，他还真的敢在吨吨面前这么做呢？
过分！
=
吨吨熬啊熬，终于熬到周日去珠珠家里，他特意起早命令爸爸为自己着装打扮一番，又沿着楼梯爬上爬下，不厌其烦地准备要送给珠珠的东西。
大包小包地塞进后备箱，吨吨又冲进厨房跟李阿姨和小黎姐姐道别：“我会想李阿姨和小黎姐姐的，你们也要想吨吨哦！”
小黎提醒他：“吨吨，你是去吃饭，不是去旅游呀，你不是今晚就回家？”
吨吨笑嘻嘻地把手里一个绿色包装纸的牛肉粒快速塞进她和李阿姨的手里，头也没回地说：“那也要想吨吨呀！”风驰电掣地冲出厨房，跑去车库。
小黎看着牛肉粒哑然失笑，对着李阿姨说：“自从吨吨来了，我吃糖果的次数多了很多。”
李阿姨耸肩，谁不是呢？“笑得次数也比以前多，挺好的。”
吨吨坐在小汽车上迫不及待地看着车窗外，但是爸爸提醒过自己，说是不可以吵着陈伯伯开车，不然不安全，所以他就眼巴巴地等，乖巧地没有催促过任何人。
终于抵达后，吨吨一路冲上楼。这是自己家里，他当然无比熟悉。
楼道的口子上，有一把老藤椅，坐着一个老奶奶在晒太阳。
吨吨一阵风似的跑过，又折回来，对老奶奶鞠躬：“刘奶奶好，我是吨吨哦！”
说完，没等刘奶奶看清楚他，一溜儿烟地跑上楼梯。
周文安只得哭笑不得地跟刘奶奶解释情况。
刘奶奶视力不太好，一入秋多半就在楼下这样坐着晒半天的太阳，这个楼道里每家每户的人都熟悉她。
但她今年身体格外欠佳，连耳朵也听不清，认出周文安是楼上403的年轻人之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挺大声地说：“不中用了，别说话，听不见，费劲。”
周文安笑笑，带着梁司寒和陈师傅上楼。
吨吨爬上四楼，看见珠珠家的门敞开着，他一路冲进去：“珠珠！我来啦！”
珠珠也从房间里冲出来，旁边是飞跃而来的小毛毛。珠珠又冲着厨房喊：“妈妈！吨吨来啦！”
整个屋子骤然间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满，热闹得非比寻常。
吨吨弯腰，双手捧起小毛毛，对着它圆圆的小脸：“小毛毛，你想不想我？我很想你嘞。”他亲亲小毛毛，听见它喵呜地叫唤一声，立刻放在地上，揉揉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小毛毛，我家里有个大毛毛哦。等以后你去我家就看到大毛毛。它很大很大的。不过它没有你可爱。”
珠珠妈妈和爸爸这会儿都在厨房，听见声音一起笑着迎出来。
正好周文安和梁司寒也刚进门，他们把送来的水果盒礼物盒子递过去。
珠珠妈妈也不客气，见新鲜水果就道：“那我立刻拆了切好啊。”
“需要我帮忙吗？”周文安往厨房看了看。
珠珠妈妈爽利地道：“不用，今天全是蟹和虾，都是清蒸，一会儿调汁就行，不麻烦，很快就好。”
她给周文安和梁司寒送上两杯水，让珠珠给吨吨拿小饮料喝。
珠珠爸爸沈俊彦做陪，除了珠珠妈妈，几个大人在客厅坐着。
吨吨则跟珠珠在阳台边喝饮料边说话。
等到该吃饭的时候，吨吨和珠珠不见身影。
珠珠妈妈擦擦手，疑惑：“这能跑哪儿去？珠珠？”她敲敲珠珠小卧室的门，“在里面吗？”
周文安也有些疏忽了，他懊恼地跟梁司寒小声道：“忘记提醒吨吨，不可以随便进女孩子的卧室。”
梁司寒轻笑：“这意思是，可以随便进男孩子的卧室？”
“……”周文安小小地瞪他一眼。
正在这时，珠珠妈妈招呼他们赶紧过去：“你们快来，看看这两小孩在干什么。”她憋不住，先笑起来。
周文安赶紧过去，谁知道，就看到两张红艳艳的大花脸，抹得极其相似，都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腮红抹得满脸都是，口红也涂到嘴巴外边，眉心还各都点上一个小红点，显然是用手指尖沾上口红唇膏按上去的，隐约还有细细的指纹。
大家都没忍住，全都在笑。
吨吨和珠珠原本画完之后，感觉画的不是很好看，正懊恼呢，结果看爸爸妈妈都笑起来，他们俩互相看了看对方，被感染了情绪，情不自禁地捧腹大笑。
珠珠说：“吨吨你好丑哦！”
吨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靠在门框上说：“珠珠也变丑啦！”

第52章
吨吨和珠珠虽然也知道大花脸很丑, 但特别坚持不让洗掉。
“好不容易画好的呀！”吨吨对爸爸如是说，他拽住爸爸的手努力地解释，“吨吨这次没有画好, 下次, 下次就画得很好啦。爸爸我再留一会儿嘛。”
他已经很用心了, 但那个口红笔涂起来很不方便，脸又会动，不小心就抹到外面。
珠珠也冲着妈妈说：“妈妈，我要跟吨吨一起留着。我不要洗掉。”
吨吨听见这话, 赶紧和珠珠站在一起, 两颗小脑袋都仰起来，似乎准备要抗争到底。
珠珠妈妈收住笑，板着脸问：“你什么时候拿了妈妈的口红藏起来了？”
“昨天拿的……”
珠珠嘟嘟嘴巴, 看看周文安又看看小吨吨，小嘴巴撅出各种形状，满脸委屈, “妈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珠珠妈妈拍拍她的发顶：“下次不允许啊。好了去吃螃蟹吧。留着就留着, 反正难看的是你们俩。”她抽一张湿巾递给周文安, “嘴巴上的得抹掉，不方便吃东西。”
吨吨同珠珠站在桌边, 让爸爸和妈妈给自己擦嘴唇。
爸爸动作温柔, 倒是不疼, 但一想到口红擦干净就有些心疼, 吨吨问：“爸爸，那我们吃过饭，还可以画嘴巴吗？”
珠珠妈妈一边擦, 一边说：“我给你们抹口红，抹得好看点。”
“好哦！”
“好呀！”
吨吨和珠珠同时蹦起来，被大人压制住肩膀，看向彼此的脸蛋，窃窃地笑。
未免大人一不小心擦掉别的地方，吨吨和珠珠互相监督爸爸和妈妈，最后口红擦得七七八八，留着腮红和眉心的红点。
于是乎，两个年画福娃娃顶着夸张的腮红一人一只螃蟹，开始作斗争。
珠珠妈妈打趣：“这是提前过年呢？家里来两个送财的童子似的。”
梁司寒每每看着儿子时，严肃的脸孔都忍俊不禁，还看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更加逗趣。
他拍了一段视频发到微信群里。
梁忠年：「怎么画成这样了，不给洗洗？另一个女孩子是谁？」
周文安回复道：「是珠珠，今天我们来珠珠家里做客吃饭。不让洗，他们想多留一会儿。」
吨吨之前对梁忠年提过自己在幼儿园有个小伙伴叫珠珠的，周文安也听见过。
韩蕙真说：「这个小珠珠笑起来真甜」
梁忠年：「两小无猜，挺好」
周文安看着这几个字，仔细端详和和乐乐的吨吨和珠珠，心道：这大概就算青梅竹马了？
今天是全蟹宴，大闸蟹为主，青蟹、梭子蟹为辅，尤其是两个大青蟹，一只占据一个大盘子，看上去极为诱人。
螃蟹性凉，珠珠妈妈给每人倒一大杯的姜茶。
周文安想起之前在颁奖礼上还发誓说若是梁爸爸拿奖他就戒半年海鲜呢。
他默默地看了看桌上的螃蟹，嗯，大闸蟹是湖水养殖，不算海鲜，青蟹和梭子蟹就不吃了。
吨吨和珠珠一人分到一只长毛的大闸蟹，他用手指“笃笃笃”地敲螃蟹背：“小螃蟹，我要吃你啦！你高不高兴呀？”
他学着爸爸地样子，准备掀开背壳，但没找到门路，把它转来转去都没办法打开，看着爸爸都已经吃上黄色的肉，嘟着嘴嚷：“爸爸！你都不帮帮我！”
周文安笑着说：“螃蟹太香了呀，爸爸就忍不住先吃一口。现在帮吨吨拆螃蟹。”
梁司寒是看出来了，他们家贪嘴的可不只是吨吨，还有小周爸爸。他慢条斯理地擦过手指，也开始拆螃蟹。
珠珠在旁边被妈妈喂一口蟹肉，眉开眼笑：“好吃！”
吨吨更着急，爸爸怎么这样？！
气到了哦！
好不容易尝到蟹黄，吨吨小嘴巴变成“O”的形状：“好好吃啊！”
他想起去年也跟爸爸一起吃的小螃蟹，但没有这个这么大这么多肉。
周文安去厨房盛一碗米饭，收拾一只螃蟹的蟹黄和蟹肉做拌饭，淋上一点调好的酱汁，给吨吨和珠珠一人一半。
珠珠大口往嘴里送米饭，小勺子每次都堆得满满的：“叔叔这样好吃的。”
吨吨嘴巴里含着一大口蟹肉蟹黄饭疯狂点头，嚼吧嚼吧吞进去：“爸爸真厉害。”
梁司寒轻声问：“小周爸爸，给我也来一份？”
桌子拢共就那么大，对面的珠珠妈妈和沈俊彦自然都听见了，暗暗笑起来。
周文安害羞地用手肘推他，不理他。但是没过几秒，他起身去厨房盛饭。
珠珠妈妈扬声道：“文安，给我也顺带一碗吧，我也拌饭吃。”
沈俊彦在一旁笑了：“文安是客人，你还差遣文安。”
珠珠妈妈道：“说的也是，那就派你去帮忙。”
“得了！”沈俊彦立刻起身去接周文安递过来的米饭。
吨吨和珠珠光顾着吃，没怎么关注大人说什么。
他看到珠珠的嘴巴边上有一粒米饭，抬手给她抹掉：“珠珠，你吃到外面来了。”
珠珠“哦”一声，却看到吨吨的鼻梁上也有米饭，无情嘲笑：“你也有哦。”她放下小勺子，伸手摘了他的米粒放在桌上，“一会儿给小毛毛吃。”
吨吨这才记得家里还有个成员，扭头看阳台上瘫成一团的小毛毛。“小毛毛好可怜，都没有好吃的。”
珠珠妈妈说：“不可怜，昨天才吃了新买的小鱼干。现在小宠物的零食比你们小孩子的还多。”
吨吨慢慢地转过头，朝着珠珠妈妈问出一个问题：“小鱼干好吃吗？”
“……”周文安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他道，“小鱼干是给小毛毛吃的，人不可以吃。”
吨吨反应机灵地说：“我也是小毛毛啊。”
他之前就听爸爸说过，刚出生的孩子也叫小毛毛，所以他勉勉强强也算吧？
珠珠妈妈指了指珠珠：“你问珠珠好不好吃。”
周文安差点笑出来，感情珠珠已经吃过小鱼干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真是好奇心爆棚的小吃货。
珠珠咬着小勺子摇头：“不好吃，臭臭的，有味道。”她眼巴巴地看一眼妈妈，“妈妈我再也不偷吃小毛毛的零食了。”
“你知道就好。”珠珠妈妈笑着给她夹一个大虾仁，也给吨吨夹一个，“你们迟早吃得闹肚子就知道厉害了。这还好是在家里，如果在外面呢？还有啊，以后绝对不可以在外面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认识的人也最好不要吃。小嘴馋了就回家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能不给你们吃吗？”
“知道啦！”吨吨和珠珠异口同声的答应。
吨吨又说：“我家里有好多好吃的，我不吃陌生人给的！爸爸我乖不乖？”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对这大红脸的宝贝儿子说：“乖的。”
吃过饭，吨吨怕爸爸很快就要离开，急冲冲地拉着珠珠妈妈说：“珠珠妈妈给我们画嘴巴呀！不要忘记！”
珠珠也拽住妈妈另一只手：“妈妈画嘴巴画嘴巴！”
珠珠妈妈听着他们俩这不依不饶的动静：“好了好了，立刻给你们画。我去拿口红。”
周文安准备回一趟对门取点东西，他和吨吨交代一声：“爸爸和大青蛙过去帮你找金花生，你在这里跟珠珠玩，有事情就喊爸爸，好不好？”
吨吨和珠珠乖乖地坐在塑料小板凳上，冲爸爸点头。
珠珠笑着说：“叔叔你去忙吧，我照顾吨吨哦。”
吨吨扭头：“明明是我照顾珠珠，我要照顾珠珠。”
珠珠嘟着嘴：“我也可以照顾吨吨呀，我比吨吨大。”
“……”
吨吨顿时不占理，他怎么会比珠珠小几个月呢？不公平！
周文安揉揉宝贝儿子的脑袋：“好啦，不要争起来，等爸爸来找你。”
吨吨才不会跟珠珠争起来呢，他要保护珠珠。
=
周文安回到公寓，就像每次回来那样，打开屋子里所有窗户通风，这次还有梁司寒帮忙。
他从厨房出来时，见梁爸爸在推阳台的玻璃门，背影高大，看上去极为可靠，而正午的阳光照耀在他的周身，像是幻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周文安瞥了眼房门，悄然穿梭过客厅，像是一只灵巧的小鸟，走到了男人的身后侧。
谁料，梁爸爸似乎有所感应，转身就把他拽入怀中。
两人拥抱在一起，沐浴在阳光中。
光芒刺眼，周文安眯起眼，靠在他肩头，絮絮道：“吨吨跟珠珠在一起好开心啊。”
如果不搬家的话，是不是更好了？
阳光中，他过分白皙的肌肤像是透明的一般，梁司寒揉了揉散着玉般柔光的圆润耳垂：“我刚才在想，住在我那里方便，但吨吨就没有朋友可以说悄悄话。”
周文安自然也知道，从前吨吨跟珠珠老串门不说，还经常被大人带着一起下楼溜达，社区里总有其他小孩子时不时地玩上一会儿。
周文安正纠结呢，他就吻了上来。他瞪了瞪眼，却被他的手掌捂住双眸。
怎么可以随便就接吻的？
但是和梁爸爸接吻的感觉也挺好的。
周文安三秒就说服了自己，放纵沉沦在梁爸爸营造的世界中。
一吻结束，周文安呼吸急促地推他：“我要去找吨吨的挂坠，梁爸爸在客厅坐会儿吧。”
他匆匆进了卧室，平息过快的心跳声。
好像还是不能习惯。
周文安想，可能是梁爸爸每次都吻得太专注太诱人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被他亲吻，就忍不住地心脏疯跳。
他打开衣柜在储物的隔间里找挂坠。
他自己不怎么喜欢佩戴金银首饰，也没有多余的钱购置，因此家里唯一的金饰就是吨吨的那个小拇指头大的金花生了。
梁司寒推门进卧室时，周文安在柜子边拿着一个红色的金饰小口袋冲他晃了晃：“找到了。”
“我看看。”梁司寒上前抱住小周爸爸，两人一起跌落在床上。
梁司寒靠在床头，周文安依偎在他胸口，捏着小袋子说：“很小的，当时买的时候金价是三百多一克，拢共才一千出头。”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指扯开口袋，把小花生取出来，果然是牙齿大小的一粒：“挺可爱的。”
“我也觉得。”周文安那时候就想给吨吨买点什么从小随身戴着，可惜这小顽皮猴子不喜欢戴。
梁司寒握进掌心，细细的红线垂在手掌边，他抱住小周爸爸，在他耳边道：“跟小周爸爸的小芝麻一样可爱。”
周文安红着脸扭开头，不想理他。
另一边，珠珠家。
珠珠妈妈拿出三根口红，试了试颜色，分别是蜜桃红、豆沙红和酒红。
吨吨和珠珠感觉很神奇，各自选一个喜欢的颜色。
吨吨选的是豆沙，珠珠选的是蜜桃红，前者略偏向于暗红，后者更鲜亮。
珠珠妈妈对着这两张脸孔，就忍不住地直笑：“你们下次幼儿园表演就这么打扮吧，效果特别好，一准能把人全部逗开心了。”
吨吨说：“幼儿园表演，珠珠跳舞吗？我想看珠珠跳舞。”
珠珠摇摇头：“我不想跳舞，我想……我什么也不想……”她瘪瘪嘴，“我可不可以不表演？”
珠珠妈妈知道的，小妮子最近又不想学跳舞了，每次去上课都拖拖拉拉磨磨唧唧。
不过她也没有强求，反正没有非要她成为舞蹈家。
吨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对她说：“那就不跳哦，珠珠喜欢跳就跳，不喜欢就不跳好啦。”
珠珠大眼睛往吨吨这里看两眼，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要是吨吨表演，我也去。”
“好哦！”吨吨高兴起来，小嘴巴啦啦啦啦个不停，“爸爸请了一个很厉害的钢琴老师，教了我新知识，可是好难哦。我要快点学会，我弹钢琴，珠珠跳舞，好不好？”
“嗯！”珠珠这下笑起来。
珠珠妈妈拧上口红，把圆圆的化妆镜递给他们俩：“好了，给你们拍照片吧。我去拿相机。”
正好沈俊彦洗过碗从厨房出来，见他们俩这模样，乐不可支：“回头一起去学唱戏吧，正好从童子功练起。”
吨吨和珠珠还以为这是在夸他们呢，兴奋地凑在镜子面前，欣赏着新画的红嘴巴，画得的确比他们自己刚才弄的好看，嘴巴嫩嘟嘟的。
两人故意翘着嘴巴，全方位欣赏这特别的“貌美如花”。
大门吱嘎一声被从外面打开，周文安和梁司寒踏进来。
吨吨飞扑而去：“爸爸让我亲亲！我要亲亲！”
周文安手臂撑着他的肩膀，保持一臂之遥的距离：“你这是要在我脸上印个章吗？亲大青蛙怎么样？”他眨眨眼，引开小吨吨的注意。
吨吨转而冲着大青蛙喊：“爸爸~爸爸~让我亲一下，就亲一下！”
梁司寒可吃不消这甜蜜的吻，伸出手道：“亲在手上可以吗？”
吨吨也不挑剔，凑上去用力印了一下，留下一个红通通的唇纹。他拽住爸爸的手，也印了一个，把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好看！”
周文安哑然失笑。
珠珠更夸张，抱着小毛毛使劲儿亲了好几下，小毛毛倒是比他们俩乖，任亲任摸，黑色皮毛上染上红唇膏，不过看不太出来。
珠珠聪明地用手沾了一点口红，把小毛毛白色的眉毛给染红。
吨吨似有遗憾地感叹：“为什么小毛毛不是白色的毛呢？”
要是白色的毛，抹上口红一定很可爱。
他悄悄看一眼坐在桌边饮茶的爸爸，心里打着鬼主意。
珠珠妈妈拿着相机出来：“来吧，拍照片了。把毛毛也抱过来吧，一起拍。”
吨吨和珠珠并肩站在一起，珠珠怀里抱着懒洋洋的小毛毛，快门按下去的瞬间，两人同时龇牙咧嘴做鬼脸。
珠珠妈妈说：“就知道你们俩要作怪！”等照片出来，她看了看两张怪脸，夸张地说，“哇，这么丑的小孩。”
吨吨和珠珠笑得东倒西歪，看着照片里张牙舞爪的大红脸，继续对着彼此做鬼脸。
吨吨说：“珠珠，我也有一个这样的相机了，每天我都和爸爸一起拍照片哦，我要照片贴满一个墙！”
虽然现在才只有几张而已，但每天都能跟爸爸拍合影，就感觉很幸福。
珠珠说：“那我也要拍。”她歪头问爸爸妈妈，“我们也可以拍吗？”
沈俊彦走过来，在女儿的小圆脸上亲一口：“行啊，我们也拍。把你小卧室的墙上贴满。”他把珠珠手里的小毛毛抱走，怕被孩子扭来扭去搞得难受了。
珠珠蹦起来，让爸爸把刚拍的小照片贴在玻璃柜的小玩具旁边。
两个小人站在玻璃柜面前欣赏照片，却不知被周文安用手机拍摄了小背影。
等离开时，珠珠不舍得吨吨走，眼睛都红红的：“吨吨什么时候再来玩啊？”
沈俊彦摸摸她的头发：“明天上学了又可以见到。”
吨吨也很不舍得，总觉得在家里玩要比在幼儿园里玩更开心。
但是来之前爸爸交代过的，走的时候不可以难受，不然珠珠更难受，所以他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拉拉珠珠的小手：“珠珠，我们明天见啊！”
珠珠翘起小嘴巴，她当然知道明天还可以玩，可是不一样的嘛。
今天有今天的快乐，明天有明天的快乐。
她现在就是不想跟吨吨分开么。
周文安正担心珠珠哭起来，只见吨吨凑过去在她耳朵边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珠珠就笑了，乖乖地说：“吨吨明天我们一起玩。”
吨吨点点头，朝她挥挥手，又跟珠珠爸爸妈妈道别。
上车后，梁司寒问道：“吨吨，你跟珠珠说了什么珠珠就笑了？”
周文安也很感兴趣，疑惑地看着宝贝儿子终于洗干净的小脸蛋：“是说吃好吃的？”
吨吨笑着捂住嘴巴：“我不要告诉爸爸哦！这是我和珠珠的小秘密！”
周文安挠他，他也光笑不说。
他有点小伤感，他的宝贝吨吨仿佛踏上远航的第一步，开始真的有自己的秘密了。
路上，周文安收到袁一朗发来的微信消息：「你们家的影帝跟一个小明星传绯闻了你知道吗？你们还好吧？」后面紧跟着微博链接，正式一条绯闻新闻，绯闻主角正是梁司寒和谭启灏。
周文安脑子懵了一下，刚点开的新闻立刻关掉。
他的神情发生些微变化，吨吨正好注意到，他问：“爸爸？怎么啦？我不跟你讲小秘密，你难受啦？”
“没有，是小袁叔叔找爸爸，爸爸给他回消息。”周文安亲了亲儿子的小手。
吨吨晃荡着小腿：“哦，我好久没看到小袁叔叔了。”
上次见，还是他接着珠珠回家吃饭，小袁叔叔突然跑出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想，嗯，我也要给小袁叔叔一个惊喜。
可是小袁叔叔住在哪里呢？
吨吨见爸爸在用手机，就乖乖地找大青蛙商量这件事：“爸爸，我们可以突然出现，去找小袁叔叔吗？”
梁司寒瞥了眼似乎有些谨慎的小周爸爸，对吨吨道：“那爸爸要先搞清楚他在哪里。等会儿问你爸爸吧，他应该知道。”
他也注意到小周爸爸的神情不太自然，但有孩子在，就没多问。
周文安正低头回复消息：「没，我刚看到。」
他虽然没有看到具体的新闻，但对谭启灏有印象，之前在电影节上不远不近地见过，是个很英俊的年轻男孩子。
而且，当天他拿着梁爸爸的手机，知道谭启灏发来的微信和打过电话。
只是，周文安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传绯闻了。
他很想此刻打开链接，甚至是上微薄仔细看看这则绯闻的情况。
但是他忍住了。
梁司寒见小周爸爸魂不守舍的模样，提醒道：“小周爸爸，那个吊坠给吨吨看看？”
吨吨也把这事儿忘了，立刻眨巴眼睛，学着问：“小周爸爸，我的小花生呢？”
周文安笑了笑，捏捏儿子的嫩脸，把小花生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他：“你真的想戴吗？如果不舒服就算了。”
吨吨像是拆礼物那样，把小花生找出来，捏着小红绳子在眼前晃了晃：“好可爱哦，跟小芝麻一样可爱。”
梁司寒想：这不是我的台词吗？这小青蛙真是我生的，话都一模一样。
周文安却想，我的宝贝吨吨才是又天真又可爱呢。
吨吨把小绳子揪住递给爸爸：“爸爸，我要戴起来。明天要给小枫看。”
周文安耐心地把绳结打开，戴上吨吨的小脖子之后再调整长短。
吨吨拿起脖子上悬挂的小花生，看了又看，撅着嘴巴亲一口，得意地扬眉：“小花生真好，我喜欢你哦，你是我的啦！”
周文安看他这无忧无虑的小模样，在他额头也亲了一下。“那你要保护好小花生，好吗？”
“我会的哦。”吨吨笑着说，“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小花生的。”他慎重而认真地看着爸爸，“我也不让别人欺负小芝麻！”他拉住大青蛙的手，“我和大青蛙一起保护小芝麻！”
梁司寒道：“大青蛙保护小芝麻和小青蛙。”
吨吨笑得满脸幸福：“嗯！”
到家后，梁司寒带着吨吨去上洗手间，周文安一人走进偏厅。
他上了微博，看到已经有不少营销号在转发梁司寒和谭启灏的事情。
有一张奢侈品活动酒会上的照片，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随后是他们两人的跟拍照片，是在一条小马路边，非常昏暗的灯光下梁司寒搂着谭启灏在说话，当时梁司寒手里夹着一根烟，边抽烟边走路，姿态很潇洒，两人之间关系也显得很亲密；
另外则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说法，有人表示之前金河奖当晚梁司寒和谭启灏都没有参加庆功酒会，而且第二天几乎是前后脚出现，更有人在梁司寒和陈建云导演谈话的现场拍摄到了角落中的谭启灏。
周文安之前坐在前排，他没有留意到那个角落，没想到居然谭启灏也在。
他记得当时当晚梁爸爸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甚至都没有打过电话，除了罗远恩之外。
可梁司寒一边抽烟一边揽着谭启灏轧马路的照片，的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底下的评论跟周文安想得差不多，也都是在说金河奖当天的事情纯粹是没影的事情，但都无法解释两人逛马路的照片。
“谭启灏发展期绝对不可能谈恋爱，之前采访都说过的，这照片太模糊，弄错人了？”
“炒恋情对谁最有利，这还不是一眼就知道的事情？”
“抱走小谭，咱们不约！”
“这有什么，影帝都多大年纪了？就不能有个男朋友？”
“这也太突然了吧？这么巧赶着谭启灏的新片上映，来一波恋情带一带票房？”
“影帝就算真的跟他在一起，我也只看影帝的电影，演技选片的眼光肯定都没问题！”
“粉作品不粉偶像，这话梁司寒是不是十年前就说过的？醒醒吧，就算在一起，我也不去看谭启灏的电影。”
周文安心里乱糟糟的，他不受控制地去滑下去看谭启灏的照片。
等看到两人在奢侈品现场活动的官方宣传图片时，他终于知道自己内心那长期存在的、隐隐约约的不安是什么了。
因为梁司寒太耀眼了，现场一群英俊帅气的老外高管，加上还有出挑的明星偶像，可他永远都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那个人，而身边站着的谭启灏虽年轻，可不乏锐意。
当两人站在一起时，既登对又和谐。
周文安关掉微博，对着面前的钢琴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他按下一个琴键，清脆的琴音激荡在空气中。
他想，承认自己配不上梁爸爸，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
只是一个事实而已。
只是心里很酸涩，像是被这个事实给彻底击溃了。
“看到新闻了吗？”梁司寒忽然从门廊处进来，上前问道，“已经在处理了，是误会。”
周文安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梁司寒见他表情寥寥，显得很累似的，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照片是合作电影的时候路透，但是电影一直没上映。我不怎么抽烟。”
周文安忽的仰头，有些气鼓鼓地瞪他，双眸慢慢地变红。
梁司寒揉过他的眼尾：“怎么想的？说给我听。”
“不想说，我也要有小秘密。”周文安咕哝一声，但话虽然这么说，却依旧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腹部。
今天中午在公寓，他就想这么做的，想从背后抱住梁爸爸。
梁司寒以为还是绯闻的事情，便道：“已经交代远恩处理，发声明了。小周爸爸？相信我一次？”他揉过小周爸爸的后脑勺，手掌慢慢沿着柔顺的头发滑到后颈的位置，轻轻地揉着。
“不许说话。”周文安抱着他，难过地哽咽起来，“是我太没用了。”
他第一次像想象中那样，如同一个小孩子对着梁爸爸撒娇。
梁司寒顺势低头，手掌依旧搭在他的后颈，同他额头抵着额头：“你怎么没用了？”
周文安注视他的眼眸，大胆而直接地看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也想变得很厉害。可是我不行。”
“剧本不是写得很好？陈导看了都夸奖。”梁司寒温柔地吻掉他面颊上的热泪，真是比吨吨还小孩子气，说哭就哭。
周文安瘪瘪嘴：“那都是因为你。”
梁司寒道：“那他决定要导也是因为我？我梁司寒有这么大本事能指定一个大导演拍摄你的作品？”
周文安的眼眸慢慢地瞪大：“梁爸爸，你说什么？”
梁司寒在他唇角落吻：“我的话从来只说一遍。你没听见，就当没这回事。”
周文安着急地说：“怎么可以这样？”
梁司寒看着他跟吨吨一个模样，暗笑着直起身子，把他紧紧地搂住，揉揉他的头发耳朵，亲昵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应该过几天就会有人联系你详细谈的。”
所以，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吗？
周文安震惊不已地仰头看他：“你又帮我？”
梁司寒打趣他：“是，回头拍出来我再帮你要一个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如何？周老师满意吗？还是喜欢去法国坎城领奖？”
周文安又哭又笑地说：“别骗我，我会当真的。”
他捂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蠢样，往后推他：“不要看我，丑死了。”
梁司寒在他耳边轻声哄着：“小周爸爸一点不丑，哪儿丑得过我们儿子今天的脸？”
两人正亲密地交头接耳，就听见吨吨跑进来的脚步声。
周文安忘了自己刚才哭得满脸是泪痕，还没开口，就见小吨吨炮弹一样冲向梁爸爸，挥着小拳头大声嚷嚷：“大青蛙你欺负我爸爸！你不许欺负我爸爸！臭大青蛙！哼！”
“……”

第53章
吨吨冲到大青蛙的后面, 抬起小拳头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对周文安说：“爸爸，吨吨保护你哦！”伸开手臂挡在爸爸面前, 眼睛瞪得圆圆的, 咬着小牙齿, 一副准备作战的状态。
周文安哭笑不得，都怪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哭起来，一定是让小吨吨担心了。
他从吨吨背后圈住他的小身体，亲了亲他的耳鬓：“爸爸没有被欺负, 大青蛙在安慰爸爸。”
吨吨皱起眉头, 像个小绅探似的，眼神探究地在两个爸爸之间来回扫视：“真的哦？爸爸没有骗吨吨的哦？”他的小手抹掉爸爸眼尾的泪水，爸爸哭起来后眼睛红得让他心疼。
梁司寒半蹲在宝贝儿子面前, 认真问道：“如果大青蛙欺负了爸爸，吨吨会怎么做？”
吨吨想都没想地说：“把大青蛙赶出去！”
周文安小声提醒他：“可是我们现在住在大青蛙的家里哎。”
吨吨反应极快，意志坚定地说：“那也把大青蛙赶出去！”
“好。”梁司寒弯腰, 把这勇敢的小宝贝扛在肩上，架了起来, “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大青蛙欺负小芝麻, 你就这么做，好不好？”
吨吨在大青蛙肩头视线颠倒, 晃着腿：“救命啊！爸爸救我！”
周文安笑起来, 赶紧站起来扶住他的小脑袋：“走吧去花园溜达溜达, 这么好的天气, 别待在家里。”
吨吨被抱在大青蛙怀里，他朝后面的爸爸问：“爸爸，大青蛙真的没有欺负你哦？”见爸爸认真地点头, 他问，“那爸爸为什么流眼泪了？”
周文安看了眼梁爸爸，凑到儿子面前对他悄悄说：“因为……因为掉了好几根头发，很心疼。”
“是吗？那怎么办？爸爸会不会变成小光头啊？”吨吨急了，他不要爸爸变成光头。
梁司寒瞥了眼周文安，哄着吨吨说：“晚上让李阿姨炖汤，给你爸爸熬有营养的汤，喝了就不会掉头发。”
两个大人联起手来把小吨吨哄过去。
一家三口在花园里玩老鹰捉小鸡，罗远恩在客厅同他们招了招手。
梁司寒同吨吨和周文安打个招呼，先去处理事情。
吨吨看着大青蛙走远，还冲罗远恩挥挥小手，他问道：“爸爸，罗叔叔是不是有要紧事啊？”
周文安想，可能是处理网络上那一则绯闻的事情。他低头，揉着吨吨毛毛躁躁的头发：“好了宝贝，我们跑一会儿吧，锻炼一下。”
“哦！”吨吨还没等爸爸喊开始，就撒丫子跑出去，“爸爸，今天风好舒服哦！”
周文安仰头感受午后的秋阳，的确是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他吐出一口浊气，希望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
一楼，书房。
罗远恩对梁司寒道：“谭启灏说想找你聊聊，我想也没什么必要，就帮你拒绝了。他的意思是经纪公司要炒一波，不是处于他个人意愿。”
但这种事情，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种多余的解释无非是不想撕破脸皮，可是没有任何意义。
梁司寒站在落地玻璃墙边，双眸遥遥注视在花园里乱蹦乱跳的吨吨和面带微笑的小周爸爸。“他找过我，我没回复。”
“声明我让工作室的人发了，不过么……”罗远恩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花园，他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
他们共事合作多年，后面的话梁司寒自然也能猜测到，他道：“公开的事情，不急。”
小周爸爸心里还是有一些需要他们共同跨越的障碍，不妨等这些障碍迈过去，再一起商量公开的事。
罗远恩拍了拍西装裤腿上的灰尘，提醒道：“工作室那帮小孩等着庆功，你别忘了。到时候带上周先生和吨吨吧，大家自己人，应该没问题？算上中秋国庆，就一起庆祝了怎么样？”
说的是之前金河奖拿最佳男演员，后续因为梁司寒忙着剧组杀青和家里，推掉一些工作不说，连工作室的常规活动都没有开展。
梁司寒道：“真忘了，那你记得封几个红包。”他笑了一下，“到时候让吨吨发吧。”
让宝贝儿子认识下新朋友。
晚上吃饭时，梁司寒把工作室的安排告诉小周爸爸和吨吨。
周文安在颁奖礼已经见过其中一个造型和另一个助理，想着他们肯定多少知道一些自己和梁司寒的事情，也就没有拒绝。他给吨吨解释了一下情况。
吨吨笑嘻嘻地想，又可以吃饭咯！好棒！
想着想着就自己开心地笑出声音来，瞎乐呵。
梁司寒揉他的小脑袋：“这么高兴？”
周文安想，猜也知道宝贝儿子的小葫芦里闷了什么药。他提醒吨吨说：“吨吨，刚才你打了大青蛙哦，你是不是应该跟大青蛙说什么？”
在花园溜达时，周文安又跟吨吨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尽量让他弄明白两个爸爸之间并没有发生不开心的事情。
吨吨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去碰了碰大青蛙的手：“爸爸，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屁屁。”
周文安听了这话，抿着唇憋笑。
梁司寒把儿子抱到腿上：“没关系，爸爸原谅你了。吨吨也是因为担心爸爸，才这样着急对吧？”
吨吨嘟着小嘴巴点点头：“就是这样的。”
梁司寒谆谆教导：“下次再着急也要冷静下来，把事情弄明白，才做决定，可不可以？”
“可以的哦。爸爸，对不起，亲亲爸爸。”吨吨噘嘴往大青蛙脸上凑，却被爸爸用纸巾按在嘴巴上，“嘴巴都是油，先擦干净。”
吨吨胡乱抹两把，然后亲亲热热地抱住大青蛙的脸颊，在他左边亲一口，又在右边亲一口：“吨吨喜欢大青蛙哦。”乖乖地趴在大青蛙肩头蹭了蹭，“大青蛙也要喜欢吨吨，好不好？”
周文安想，这一串一串卖乖的小模样，谁吃得住？
梁司寒托着他的小屁股站起身：“大青蛙当然喜欢小青蛙。”
吨吨眯着眼笑，又在大青蛙脖子上亲了亲，彻底安心下来。
他看向爸爸，心想：那爸爸会哭鼻子，一定也是很难过的，所以要对爸爸更加好才行。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文安还没有给吨吨说故事，吨吨就跟蚕宝宝一样挪进自己怀里，乖乖地说：“爸爸，今天吨吨给爸爸说故事呀。”
周文安躺上床，把小青蛙毯子铺在床上，看儿子这么乖的模样，把他抱起来放进毯子中央，“爸爸把吨吨包起来好不好？像包吨吨小时候那样子。”
吨吨温顺地躺在毯子上：“好呀。”
不过他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扑闪着大眼睛，仰视爸爸的模样。
周文安看他乖乖的，亲亲他的小脸：“我的吨吨小宝贝从小婴儿开始就特别乖，是不是？”
他把毯子一角拉过来包住吨吨的小身体，再用另一边拉紧裹住吨吨的身体。
吨吨藏在毯子里的小脚轻轻蹬了蹬：“嗯嗯嗯，吨吨一直都很乖的！”
他看爸爸忽然不动了，自己仰起头看看：“包好了吗？”
“包好了哦。”周文安伸手在自己嘴里哈了下，然后隔着小毯子挠吨吨。
吨吨痒得在小毯子里扭动：“爸爸！哈哈哈哈……爸爸你又来！哈哈哈哈……爸爸！”
包成襁褓的毯子根本踹不开，任吨吨怎么扭还是在里面，他跟小青虫一样弹了两下，最后笑得趴在床上，喘着气大声宣告，“我再也不要相信爸爸啦！”
=
隔天，去了片场的周文安接到公司工作室的电话，同事通知他去工作室，关于他的电影剧本《天堂放逐》。
原来陈建云电影工作室同时影联系过，对《天堂放逐》的本子有意向。
接电话时，周文安正在跟黄导一起吃盒饭，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
梁司寒告诉他时，他还有些恍惚，现在是实实在在地接到通知了。
周文安宛若是被一颗流星狠狠砸中了脑袋，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莫名的狂喜与不真切中。
黄导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见面对的小年轻接完电话，神情都不对了。他这段时间与周文安相处得还不错，也了解他的性格，内向内敛，不是大老爷们的类型，但很细致，最要紧的是工作上心思，编剧思路也很清晰，能力没的说。
因此黄导很是看重周文安，之前笑言说以后还可以再合作几次，显然是很欣赏他的态度和能力。
这会儿，黄导放下手机，好奇问：“小周？你没事儿吧？接了什么电话这么激动？”
周文安望着黄导，有些不好意思地讷讷道：“没，工作上的事情。”
但事情还不确定，变数诸多，他也不敢轻易透露。
他笑笑，闷头扒饭盒，过了几秒才着急问：“黄导，我下午能溜出去两个小时吗？我得回一趟时影，有点工作上的事情。”
“去呗，三个小时吧，能回来就行，下午你得在。”黄导抬头看了看场地，七七八八的人都在吃盒饭，“忙过这两天，你就歇着吧。”
跟组编剧也不用真的天天跟着，最要紧的前三分之一拍摄期在就行。
周文安吃过饭，匆匆赶到时影公司的编剧工作室。
他风尘仆仆地来，正好赶上海伦点了奶茶，顺手给他一杯，拽住他去茶水间唠嗑：“文安，你可真出息了！”
周文安刚吸一口珍珠奶茶，还在咀嚼，听见背后有人道：“厉害啊，搭上什么大船了？居然都能混到陈建云导演那个级别了。”
这工作室里，还有谁跟周文安不对付？
不就是王思远么。
海伦翻白眼：“没找你聊，你插嘴什么？今天老李要的剧本大纲，你弄好了？”
工作室刚调整过架构，王思远被安排到了海伦的手底下，现在归她管，两人更是针尖对麦芒，芝麻大的小事情都能针锋相对。
王思远拿着水杯倒水：“少喝点吧你，回头胖成一百二！”
海伦的确天天喊着要减肥，可是架不住奶茶的勾引，依旧是维持在两天一杯奶茶的频率。她听了这话，反驳问：“花我自己的钱，肉也是长我自己身上，管你什么事情？”
周文安在旁边听他们你来我往，始终不说话，等听到有人喊“小周？李老师叫你。”他才放下奶茶，跟海伦打个招呼，去见李淮明。
海伦摇了摇手里的珍奶，斜靠在桌上，静静地对着王思远笑得颇有深意：“酸吧？酸得我都闻到了，真是飘香千里，绵延不绝，经~久~不~衰~呢。”
王思远惯常的动作就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掷，今天也不例外，扬了扬头，眼神不善地看着海伦：“又不是你的剧本被大导演看中，你这么高兴干什么？他周文安会分给你钱，还是会分给你名？还是在剧本上加上你的名字？海伦，你为什么总因为周文安跟我作对？我没招惹你啊。”
海伦捧着自己的奶茶，翻着白眼笑：“我啊，就不喜欢有人背后整事儿，看不过去，懂吗？”她哼哼笑着，拿起周文安的奶茶杯子，往外走，嘴里唱着：“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嘿！”
王思远差点没被她气死。
另一边，周文安走进李淮明办公室，见他桌上摊开了不少剧本项目文件，看来这段时间业务繁忙。
李淮明打开保温杯，先喝一口菊花茶，再摸了下盖在地中海上的假发：“小周，你时运要来了。陈导那边的意思是这剧本很不错，接下去他要找时间跟你好好聊聊。廖老板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顺势投资陈建云的电影，那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周文安不懂投资上的事情，他也绕不明白中间的利益关系。
影视公司弯弯绕绕的很复杂，不是单纯拍个电影这么简单，他询问道：“李老师，陈导现在确定立项了？”
李淮明拿着保温杯点头：“确定。我听他助理的意思是，他觉得这剧本很成熟，不需要怎么调整，到时候你就是直接编剧，不需要再找人改了。”
这是好事。
意味着周文安只需要跟导演沟通就可以，不需要再跟另一个编剧进行推敲。
李淮明笑道：“小周，你跟我这么多年，算是出师了。”
但是这话里好像有别的意思，周文安一时间没有把握住。
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可思议地把他往另一条路上推去。
李淮明刻意等了半分钟，见周文安完全没反应，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拿起盖子敲了敲里头黏着的枸杞：“小周，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回头这个本子上要加我的名字。”
“……”
周文安从刚才的意外惊喜中抽身，不解地看着李淮明。
“我带你多少年？这个要求不多。别说电影剧本，就算是偶像剧剧本也是我一手教的，我不以你的老师自居，但你现在路往上走了，是不是带一带我这个老前辈？”李淮明说着用杯盖指了指自己，笑得油腻十足。
周文安一时没想法，李老师的话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但也没有多少意外，好像对李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早有心理准备。
李淮明提醒他说：“你别忘，当初《春寒》的片子也是我买的，你才有钱付首付，那算不算给你雪中送炭？否则以你当时的情况，带着孩子住哪里都是个问题，是吧？”
周文安不做声。
《春寒》是他卖了十万，才换来现在的一套二手小公寓，换来一个可以让自己和吨吨遮风避雨的家，所以即便《春寒》后来拿奖，电影成功，他也不会去惦记这份荣誉。
但现在的《天堂放逐》剧本，他不想分享给任何人。
周文安望着他：“李老师，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
李淮明把盖子往桌上一丢，圆咕隆咚的盖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尘埃落定般轻轻砸在桌上。
“呵呵，小周，你啊还是年轻，眼光放得太短，你得往前看。《天堂放逐》在陈建云手里如果拍成烂片，你是新人编剧，骂谁都骂不到你头上，只会骂我，对你前途完全没影响；如果拍成了影史经典，你的名字在前，拿奖也是你上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我这个老头子，也是跟着你沾沾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文安脸色发白，按着椅子扶手的手用力地青筋凸起，但他仍旧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诚恳的一字一句慢慢道：“李老师，我不愿意这么做。”
李淮明连声敲桌：“小周，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想单飞了是不是？那你可以出去试试，从我这里离开，以后还有谁愿意看你写的剧本。”
周文安一语不发，他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一想到这圈子里屡见不鲜这类事情，他也没什么心气儿，只觉得平白遇到有些荒唐。
李淮明见他始终闷头不说话，一副死犟的神情。他压了声音说：“小周，你以为光凭你自己，就能让陈建云那样的大导演对你刮目相看？你以为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一眼你的剧本？你以为是谁等到他忙完，跟他打电话，还在电话里不停地推销你的剧本？小周，做人要知道感恩，也要知道变通。”
周文安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不是因为自己被李淮明贬低而生气，而是意识到李淮明这话明摆着在占梁司寒的便宜。
“腾”的一声，周文安在李淮明的注视下推开椅子，他站起来，语气有些别扭僵硬地说：“李老师，我入行是你带我的，我一贯尊重你。但你不能睁眼说瞎话，我的剧本是怎么到了陈导手里，又是怎么得到他的重视，我很清楚，是有人在帮我，但绝对不是你。”
李淮明头一回见周文安有脾气，皱了皱眉，也站了起来，声音有些盖不住的恼：“那你说说看，谁还能再陈导面前说得上话？”
周文安抿着唇，他自然不能说是梁司寒。他也不想跟李淮明闹得不可开交：“李老师，我在金河江颁奖礼次日，见过陈导，当时我们聊了二十几分钟剧本细节。”
这话的言外之意，李淮明听出来了。
他的手指骨节按在桌面上，强撑着几分面子：“什么？你见过陈导？小周，那你说说，是谁介绍你跟陈导认识的？”
“我不方便告诉你，抱歉。”周文安拉了下椅子，凝视面前这位圈内编剧前辈，不卑不亢地道，“剧本署名的事情，李老师，希望你理解。”
他很清楚，现在回绝了李淮明，回头一定是会影响自己在时影的工作，甚至很可能连《落跑新娘》跟组编剧的活都要落入旁人之手了。
但李淮明那话实在是叫人不齿，把这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简直可恶。
周文安拽开办公室的门出去，海伦笑着把他的奶茶递过去，见他满脸严肃有些意外，推着他往旁边走：“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老李怎么你了？不是好事么？”
周文安摇摇头。
李淮明要署名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只道：“没事，稍微有些争执。”他尽量扯开嘴角笑笑，拿起奶茶猛的吸溜一口，满口浓香的甜味令他缓了缓绷紧的神经。
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东西摔砸的声音。
其他人都愣愣地看向彼此，并不知道李淮明被谁招惹了，居然火气这么大，还在办公室砸东西。
海伦看向周文安，呵呵道：“你这个‘稍微有些争执’看上去在老李那边是很严重的争执啊。”她顿了顿，问，“那你剧本的事儿呢？陈导那边确定了吗？我看老李头是接了廖总电话定下的，应该是黄不了。”
周文安捧着奶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等通知吧。”
时影一年到头要立多少个影视项目，到最后能真正操刀拍摄的，又有几个？“项目黄了”简直是一种最常见最正常的状态。
周文安没继续在办公室逗留，从公司再前往片场。
接近傍晚时，周文安收到海伦的微信消息：「你知道吗？老李好像要离开公司了。我整个人都惊呆了，今天事情怎么这么多，太诡异了。」
李淮明？
周文安疑惑。
李淮明在时影多年，加上现在稳定产出，在业内也是小有名声，为什么突然要从公司离开？
而且就在今天，他还要在自己的剧本上加名字，怎么可能会离开？
周文安给海伦发微信：「跳槽吗？还是开独立工作室？」
圈子里的确有不少编剧单独成立工作，可以有更多的合作机会，也更方便转型做影视制作。
海伦打了个电话过来，一接通，便压低声音悄悄道：“我从廖总的私人助理那里听来的。说就是今天下午吧，在廖总办公室大吵一架，闹得很不开心。廖总之前不是就一直在问老李头财务上的事情，好像一直以来就存在账目不清晰的问题，今天估计又有别的矛盾吧，反正一顿操作，现在老李头是确定要走了。”
周文安也觉得奇怪，没有立刻回应。
海伦继续道：“怎么了？你不是有什么想法吧？文安，我问你，若是老李头出去独立门户，你跟出去吗？”
周文安跟李淮明之间还有隔阂，他自然不会这么做：“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你呢？”
“我肯定不走，说实在话，老李头还是欠缺了点大将之风。眼里容不下人才，又喜欢用王思远那种小人，没什么意思。”海伦道，“我也不希望你跟着走。”
“嗯。要是这件事还没有透露出去，你先别跟其他人说？万一李老师不是要离职，怕弄得很尴尬。”周文安提醒道。
海伦笑了一下：“知道了，我有数，那先这样，你先忙你的。回头有消息我跟你联系。”
周文安忍不住地想，如果李老师真的从时影离开，那剧本署名的事情应该也不用再考虑了吧？
真是……太幸运了吧！
=
几天后，在吨吨的日思夜想中，罗远恩终于安排好工作室团队庆功的去处，国内一个风景不错的海滩，吃喝玩乐一条龙，定了呆上三天。
吨吨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都乐晕了：“我们去看大海吗？爸爸？爸爸？！爸爸！”他扑进大青蛙的怀里，又是蹦又是跳。
梁司寒把小青蛙抱得飞起：“是啊，看大海去咯！”
“我要……我要坐轮船！”吨吨摇摇头，“爸爸，我们带珠珠一起去好不好？”
周文安提醒他：“珠珠跟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出去玩啊，你忘了吗？”
珠珠妈妈之前就提过一嘴，说是一家四口去北方旅游。
“哦！”吨吨颓丧一秒，重新恢复饱满精神，“我要坐轮船！”
周文安捂住他尖叫的小嘴巴：“听见啦！刚才说过一遍，爸爸都有记住的。再想想？”
吨吨哈哈直笑：“我要在海里唱歌哦！”
他还只有在电视机和图画书里看到过大海呢，一想到可以自己去到大海边，他就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就可以出发。
梁司寒对来送水果盘的小黎道：“小黎，你跟李阿姨说和陈师傅都通知一声，到时候一起去，帮忙照顾吨吨。要是家里有事去不了也没事，放三天放假。”
小黎一听，吃惊程度不亚于吨吨：“我们也可以去吗？”
去海岛旅游啊！先生这么说，肯定不用自己出钱，那多爽啊？！
“我现在就去跟李阿姨他们说！”小黎朝着吨吨眨眨眼，兴奋。
吨吨从大青蛙腿上下来，跟着小黎姐姐一起跑进厨房去找李阿姨，急冲冲地说清楚要去玩，听见李阿姨说可以过去，高兴地原地转圈圈。
“太好啦，我们一起去玩啦~”吨吨又冲向客厅，结果脚不小心打滑，啪叽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梁司寒和周文安吓得都奔向宝贝儿子。“吨吨？没事吧？”
结果，吨吨在地板上滚了滚，仰天长笑：“吨吨要去看大海啦~”
周文安：……宝贝儿子是疯了么？

第54章
出发前一天, 周文安就见吨吨推着自己的小青蛙行李箱进了衣帽间，他刚走近一些，就在移门外听见这小屁孩子念念有词。
“大青蛙说我们要一起游泳哒, 要穿游泳的小衣服哦~嗯……蓝色的好可爱哦, 黄色也好可爱, 那我们一起去吧！”
“爸爸说海边有太阳，要戴小帽子，这个边边大，这个边边小……带大边边的好啦, 小边边你不要哭哦, 等吨吨回来再戴你。”
周文安忍着笑意，悄悄往里看。
呵！小小的玩具行李箱都塞得满满当当，玩几天而已,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
他走进去，同宝贝儿子一样，坐在地毯上：“吨吨, 爸爸不是说会给你收拾吗？你怎么先收拾上了？”
吨吨手里拿着一件小短裤，前前后后看两眼, 才慢吞吞地说：“因为……因为吨吨是大人了, 可以自己收拾的。”他把短裤塞进小箱子，笑嘻嘻地问, “爸爸, 吨吨收拾得好不好？”
周文安看一眼乱糟糟的、甚至已经合不上的箱子, 保持着父爱, 抱住儿子用力亲了一大口：“收拾得很好，但是呢，你看小青蛙都被你撑着了是不是？它一会儿怎么把肚子合起来？”
吨吨仔细看看小青蛙箱子：“额……”挠挠头发, “爸爸，那怎么办呀。”他摸摸头发，灵机一动，“可以放在爸爸的箱子里！”
“！！”周文安想，你可真是我的聪明小宝贝。
吨吨一边往外拿自己的小衣服，一边说：“还有大青蛙的箱子呢？”
周文安把最下面的一件衣服拿起来，叠好，对吨吨说：“除了不可以给小箱子塞得太满，还有要整理好再放进去。这样，等明天你要换衣服，是不是找起来也很方便呢？”
吨吨看着爸爸叠好两件小T恤，放在一起，果然抽出来比较方便：“嗯！那吨吨要叠好再放进去。爸爸，那小帽子呢？不可以叠哦。”
帽子是巴拿马帽款，用的是特殊的草编织而成，不能压到重物。
周文安把小帽子扯扯挺括，盖在小吨吨的脑袋上：“那就戴着去，做高铁也可以戴嘛。再戴一副小墨镜，我们吨吨好帅。”
“对哦！爸爸好聪明！”吨吨仰起头，奋力够到爸爸的脸，重重亲一口，结果头上的帽子掉下去了，他快速抱在怀里轻轻摸摸它，很爱护珍惜似的。
周文安趁着吨吨不注意，把他刚才放进去的白T恤默默抽掉两件，藏进衣柜。“好了，我们再看看要带几件衣服吧。衣服和裤子要配套的，一件上衣配一件裤子。”
吨吨趴在小箱子上，开始按照爸爸说的，研究了一下衣服和裤子，等弄清楚后就开始整理叠起来。他学得快，不一会儿就把有些乱的行李箱整理干净，并且干得很顺手，“爸爸，吨吨给你整理好不好？”
周文安把他抱起来，连同小青蛙拉杆箱一起拎出去：“爸爸自己会整理的，你就不用操心爸爸了。”
正巧梁司寒从卧室外面进来，周文安把孩子交给他：“就麻烦梁爸爸顾一下吨吨洗澡？我收拾下行李。”
梁司寒抱住吨吨，亲了亲脸：“用最大的那个行李箱，我们的衣服放一起吧，给我拿两件T恤长裤和休闲衬衫就行。”他注意到墙边的小行李箱，夸赞吨吨说，“这么快就自己收拾好了？吨吨真棒。”
“嗯！吨吨很棒哦。”吨吨得意地哼哼，像个快乐的小猪猪，欢呼着被带进浴室去洗澡，小脑袋里满是对明天出门的好奇，小嘴巴里有成千上万的小问题要得到答案。
周文安安静地呆在衣帽间，拂过整整齐齐的男士西装衬衣。
梁爸爸的衣服都差不多一个色调，沉闷的深蓝深灰和黑色，以及标准的白衬衣，除了配饰上多了点花样，好像并没有太特别的地方，连体恤衫也是这几个颜色。
周文安取出三件T恤和长裤。
梁司寒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其实他和吨吨的衣服也有同样香味，可还是让他觉得很特别，一如梁司寒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沉稳魅力。
周文安捧起衣服低头用力嗅了一下，又深深地吸气，闭上眼后，弯起了嘴角。
真像是个变态呢。
可是好喜欢他的气息，甚至想穿上他的衣服，让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住自己。
周文安悄悄看向洗手间，隐约能听见吨吨和梁爸爸玩闹的声响，他猜测应该是一块泡在浴缸里打闹。
他合上更衣间的胡桃木移门，换上梁爸爸的体恤衫。
上衣有些宽有些长，穿在他窄薄的身躯上，明显空荡荡的。
周文安想起上次在这里换衬衫的事情，满脸绯红地慢慢挪步到了镜子面前，看到镜子里不知羞的自己，却有种难言的喜悦与悸动。
“小周爸爸？”
门外的声音令沉浸在某种莫名情愫中的周文安惊醒，他慌乱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本能地跑到门后面，按住内嵌的门把手：“我在衣帽间，怎么了？”
嗓音都有些发颤。
“吨吨想吃水果，我让李阿姨送，你在干什么？”梁司寒的脚步越来越靠近衣帽间。
“没，没什么，我……”周文安低头，窘迫得浑身发烫，快速找了个借口，“我有件衣服好像穿不下了，我试试。”
“我不方便进来？”
梁司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周文安能感觉到他几乎就靠在门边。他按着门，羞耻心爆炸，“不……不方便。”
过了几秒钟，没有说话声，周文安以为他回浴室了，可谁知他在门外笑了一声，“是穿我的衣服了？”
“！！！”周文安慌忙否认，“没有！怎么会呢？”他浑身都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梁司寒含着笑意道：“好了，不逗你，我去陪吨吨，阿姨送来水果麻烦小周爸爸送进来。”
周文安慌忙穿上自己的衣服，把他的T恤叠好放进行李箱。
呼，好险，要是被梁爸爸发现，一定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吧。
=
次日，吨吨一大早就醒了，爬进爸爸和大青蛙的大被子，一鼓一鼓地挤进爸爸的怀里：“爸爸，我们去玩啦！爸爸！”
周文安怕宝贝儿子又送一个“早晨屁”，抱着他坐起来：“走吧，我们去刷牙洗脸。”
吨吨伸长手，揉大青蛙的脸：“爸爸？爸爸起床床咯！”他柔软的掌心摸到大青蛙的胡茬，收了回来，“爸爸你快点哦，你要刮胡子的呀！”
“你先和爸爸去，我一会儿过来，我们一起刷牙。”梁司寒躺在床上摸了摸儿子的小手，他这段时间睡得倒是不错，甚至还被迫强制性地早睡早起，意外地作息规律。可能算做是养孩子的额外收获吧。
“好哒！”吨吨笑眯眯地随着爸爸去拉臭臭。
等洗漱过后，梁司寒抱着吨吨下楼吃早饭，李阿姨和小黎他们也都准备好行李，一会儿吃过饭稍微收拾一下，大家一起出发。
梁司寒和陈师傅分别开两辆车，到时候车子直接停放在高铁站，回来再取车。
吨吨坐在安全座椅里晃荡小短腿，看着车外的风光，忽的问：“爸爸，罗叔叔呢？”
“罗叔叔已经先跟其他人都过去了，他们坐飞机去的。”周文安牵着宝贝的手，“本来我们也坐飞机，但因为爸爸害怕，所以就只能坐高铁。”
吨吨听了立刻把爸爸的手拉到自己的脸蛋上贴住，亲了亲掌心肉：“吨吨在哦，爸爸不害怕。”
周文安搂住他：“等以后让大青蛙带吨吨坐飞机，好不好？”
“好呀。”吨吨忽然蹦出来几个词汇，“爸爸我要玩滑翔翼……还有……还有跳伞。”
这是梁司寒之前跟吨吨提过一嘴的事情，他惊讶地说：“是爸爸忘了，爸爸立刻安排好不好？我们去海边多待几天，把吨吨想玩的都玩一遍？爸爸带你坐海上直升飞机。”
吨吨拍拍手：“哇！去了海边可以坐飞机吗？太棒了吧？！爸爸你不可以又忘记！”
完蛋，他还没有去呢，就已经恨不得不要回家了。
吨吨第一次坐高铁出远门，看着人山人海，整个人都吃惊不已。
大眼睛藏在小墨镜的后面，望来望去，尤其是看到同龄的小朋友，总是要多看几眼，以便确认不是自己的幼儿园小同学。
吨吨整整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又从一个热闹的高铁站坐小汽车离去，随后进入一家酒店。
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祖国大好山河的风光，一路都在高铁上惊讶，为什么外面的山这么高，外面的天气这么好，甚至一叠声地说，我不要回家啦，我要住在高铁上。
等进酒店，梁司寒抱着吨吨走到大阳台，指着远处碧蓝的大海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大海。”
“哇……”吨吨眯着眼，朝着一望无垠的大海，张大嘴巴，“大海啊，吨吨来看你啦！”
周文安想：搞得跟大海是个久违的亲戚一样。
“爸爸我要去看大海！我现在就要去嘛！”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起来，抓住他的耳朵一个劲地喊，“爸爸~爸爸~”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他抱到沙发上去：“外面有点晒，我们先吃一点东西休息好了再出去，大海不会跑，就等着吨吨去，吨吨不要着急好不好？”
吨吨迫不及待地自己拿起清亮的短裤换上去：“嗯嗯嗯！那我们快点吃饭快点休息啊！”
出发前，吨吨才知道，原来去海边要抹防晒霜，看大青蛙不抹，问道：“爸爸为什么不擦？”
梁司寒蹲在他面前告诉他：“因为防晒霜对海洋里的生物不友好，爸爸是大人，不擦也没关系。吨吨皮肤比较嫩，不擦防晒容易晒伤。”
他看了眼周文安白白嫩嫩的皮肤，提醒道：“小周爸爸也擦一点吧。”
周文安：……难道我不是大人么？
吨吨：迷惑哦，到底大人要不要擦？
擦好防晒，他又穿了一件轻薄的防晒衣，戴上小帽子和墨镜，全副武装地骑在大青蛙脖子上出门。
在酒店大厅，吨吨看到了穿得漂漂亮亮的小黎姐姐和李阿姨，兴奋地挥手。
“我们去看大海啦！啦啦啦啦~”
乘坐上酒店的观光车，沿着缓坡慢慢地往海边行驶。
越靠近大海，海风越是强烈，环海的马路两边是被风压弯了腰的高大椰子树和棕榈树。
吨吨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在跟别的观光车交错而过时，有一个陌生的小朋友冲他打招呼，他也热情地回应起来，看得两个车上的大人直笑。
等车子开过去，吨吨失落而苦恼：“为什么珠珠不在啊！啊！”
看到这么美好的风景，就很想跟珠珠分享呢。
周文安揉他的小脸，但笑不语。儿子虽然很遗憾，但他好像感觉还挺幸福的，尤其是坐在梁爸爸和吨吨身边，随时可以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心底里就是这样知足。
这一片的海域是这两年刚开发的，由于人均费用高，整体的游人并不多，但设施完善。
白沙滩一望无际，偶有点缀的彩色遮阳伞，游人们七七八八地在海边晒太阳游玩。
下车后，吨吨拉着大青蛙和爸爸一起冲向大海，他能听见呼呼的大风从耳边刮过，还有海浪涌过来的声音。等跑到快要靠近海水的地方，他忽然停了下来，诧异不已地看着海水冲过来又退下去，在米白的沙子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周文安看他有所犹豫，弯腰问：“吨吨怎么了？”
“爸爸，大海好像在跟我打招呼哦。你看哦！”吨吨指着即将涌到自己脚指头的海水，他拉着爸爸一起蹲下来，冲着不断浮动的海水大喊，“我是吨吨啊！”
梁司寒拉拉儿子的小手：“走，我们走进去试试，吨吨怕不怕？”
“不怕哦！”吨吨一手牵着一个爸爸，怎么会害怕呢？他问：“爸爸呢？爸爸怕不怕？”
周文安笑着说：“不怕呀，不是有吨吨牵着爸爸吗？”
吨吨指挥大青蛙也牵住爸爸的手，这样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圈，慢慢地往海水里面走，小脚探了探海水：“嗷嗷嗷，好舒服啊！海水在给我洗脚哎！”
周文安墨镜下的眉眼，笑得弯起来，看到宝贝儿子这么开心，他也特别高兴。
他们都穿着短裤，可是吨吨的腿太短了，只能走下去一点点，小短裤都已经碰到了水。
他看看大青蛙和爸爸的腿，好气哦，为什么自己不是大长腿。
三个人面朝着大海站好，随着海浪浮沉，吨吨可以明显感觉到海水冲过来时的力量感，仿佛要把他冲到岸上去；等海水往下快速褪去时，脚底的泥沙也在跟着一起往后走，海水似乎要连他都带进海里，他紧紧地抓住爸爸们，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几乎蓝得透明的天空下，时不时有各种飞鸟掠过。
梁司寒抱着吨吨，牵住小周爸爸，走向驶来的四轮沙滩车。“走咯，我们去坐海上摩托艇。”
吨吨坐好，指着天空中飞起来的彩色降落伞，问道：“爸爸我可以坐那个吗？”
周文安看向高高飞上天空的降落伞，解释道：“吨吨还太小了，不可以的。”
“好讨厌哦，吨吨不喜欢小小的。”吨吨趴在沙滩车的栏杆上，张开小手臂，拥抱强劲的海风。
但这种小情绪等吨吨上摩托艇之后，彻底消失，他惊讶于摩托艇的构造，耳朵里听着轰鸣的马达声，催促着大青蛙快点。
梁司寒拍拍儿子雀跃的小脑袋：“等一下，先把吨吨绑在爸爸身上才可以，不然会掉进海里的。”
吨吨看大青蛙和爸爸都在穿复杂的衣服，激动不已：“那快点把吨吨绑起来呀！”
梁司寒先和摩托艇基地的工作人员一起给吨吨穿上儿童专用的救生衣，他先上车坐好，再让吨吨坐在中间，一大一小之间有一根牵引带绑在一起，后面是周文安。
另一边，小黎和陈师傅也上了另一架摩托艇，李阿姨则因为害怕站在岸边喝着橙汁看他们玩。
大家都坐好后，吨吨笑着说：“爸爸，我们是夹心饼干吗？”前后都是爸爸，他坐在中间，感觉好安全。
周文安两只手拽住梁司寒腰后的安全带，把吨吨护在中间，又告诉吨吨一定要抓紧前面的大青蛙。
梁司寒道：“小周爸爸，我慢点开，别担心。”
刚说完，旁边陈师傅和小黎坐的摩托艇轰隆作响地开出去，吨吨拍拍大青蛙：“爸爸我们也走啦！”
摩托艇慢慢地开始行驶，吨吨原本就被吹得飞起的头发直接齐齐往后，露出小小白白的脑门，他惊呼：“哇，好棒啊！”他看着小黎姐姐的摩托艇都不见了，“爸爸再快一点点啊！”
梁司寒知道周文安不会游泳肯定也怕水，没有真的加速，而是让摩托艇尽量保持一个平稳的状态。他喊着问：“小周爸爸，你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周文安也是喊着说的，摩托艇刚开离岸边，他就有种自己完全进入大海的感觉，四处都是蓝海与白浪，除了摩托艇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刹那寂静下来。
摩托艇的速度非常小，吨吨就像是坐在被海浪推动的船上，轻轻的晃，他太喜欢了，眯起眼睛透过护目镜看太阳时，有种恍惚而迷离的梦幻感。
他对着身后的爸爸说：“爸爸，我喜欢大海。”
“爸爸也很喜欢。”周文安低头，亲了亲宝贝儿子，“开心了？”
“嗯！”吨吨只是有点遗憾大青蛙没有开得像是另一辆摩托艇那么快，但刚才爸爸跟自己解释过好几遍，他还太小了不可以开太快，不然会被甩出去，他就没有再催爸爸了。
毕竟，吨吨也不想掉进海里，变成大鱼的食物。
等回到摩托艇基地，梁司寒先把吨吨抱上岸，让小黎和陈师傅接过去，他跟吨吨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爸爸好吗？我带你爸爸再兜一圈回来？”
吨吨嘟嘟嘴巴：“是快快开地那种是不是？！哼！”他不看大青蛙，挥挥小手，“去吧！”
就知道他们要撇下自己了呢，大人都坏坏的。
梁司寒在儿子满是水花的脸上亲一口：“吨吨真乖。让李阿姨带你喝饮料。”他用力揉揉小脑袋，揽着周文安去试另一辆摩托艇。
梁司寒刚才一来，就看中停在一边的那辆崭新摩托艇，线条流畅，光鲜亮丽。他跟基地的人一番交涉后，他们同意让他试试。
一个晒得满脸黝黑的工作人员笑着说：“最新款的庞巴迪，速度拉上去保证爽死！”
梁司寒拍了拍周文安，让他坐在前面，也笑着说：“我试试再说。”
周文安紧张地坐好，等梁爸爸跨上来，他小声问：“梁爸爸，一开始别太快？”
这辆摩托艇同刚才那辆不同，显然是为了速度而设计的，座位异常紧凑，他几乎是被身后的男人紧紧地抱住，卡在他的胸膛和手臂间。
梁司寒在他脸上碰了一下：“不会，慢慢地来。别怕，不会让小周爸爸掉下去的。”
他拉着周文安的手放上去把手，两人四手都握住。
吨吨在岸边坐着看大青蛙和爸爸开着更漂亮的摩托艇滑出去，羡慕得只能用力喝饮料。
周文安靠在梁司寒怀里，直面碧海，看着显示器上的码数不断上升，居然没有害怕，反而兴奋极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大海里驰骋这么爽。
忽然，摩托艇的速度缓缓降下来，等到几乎停止时，梁司寒慢慢地教周文安如何控制速度和方向。
周文安有些笨拙地试了试，等意外地发现摩托艇不难操控后，一下子激动起来：“可以加速吗？”
完了，我怎么跟吨吨一样？
“一点点往上加，别急。”梁司寒先脱开一只手，“我放手了，你自己试试？”
“别！”周文安像是蹒跚学步的小婴儿，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学会控制，但见他的手撤走，还是受了点惊吓。
梁司寒笑着再带他一段，随后才完全松开把手，手臂圈住了小周爸爸的窄腰。
周文安大口大口地呼吸，惊诧不已地说：“我居然在开摩托艇？”
梁司寒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吻了一下：“是啊，小周爸爸开得很好。吨吨知道，一定会说你很厉害。”
周文安太激动了，都没注意到有人在耍流.氓，完全沉浸在掌握新技能的快乐中。
等开了好一段，梁司寒才接手，加速回岸边，和等待中的小吨吨汇合。
吨吨戴着小帽子，看到爸爸走过来，哼哼唧唧地说：“爸爸和大青蛙都坏坏的。”
周文安赶紧把宝贝儿子抱在怀里：“对不起哦小宝贝，让爸爸亲亲。”
心里还真是有点小内疚。
吨吨皱皱小鼻梁，还是把脸颊凑过去：“给爸爸亲。”
“还有我呢？”梁司寒从身后抱住他们俩，在吨吨脸上印了一下，“不高兴了？”他让儿子骑在脖子上。
吨吨揪着大青蛙的耳朵：“哼哼，我要玩更好玩的！”
梁司寒道：“更好玩的在前面，走，爸爸带你去。”
等沙滩车开到另一个地方，吨吨看到了螺旋桨不断旋转的黑色小飞机，他问大青蛙：“爸爸，我们真的坐飞机吗？”
梁司寒抱着儿子上前：“对啊，你不是想玩更好玩的？就我跟吨吨，我们不带爸爸了。”
吨吨知道爸爸怕高，有些可惜不能和爸爸一起飞上蓝天。他上飞机之前，抱住爸爸好好亲了亲：“爸爸要乖乖等吨吨和大青蛙从天上飞下来哦。”
周文安揉着他的小脑袋说：“好的，你们飞飞机，爸爸跟李阿姨他们去玩别的。”
吨吨用力点点头，慎重地对李阿姨说：“阿姨阿姨，你照顾我的爸爸哦。”
李阿姨说：“知道了，吨吨快去吧。”
海边直升飞机有时间限制，等海风变大就无法飞行，因此比较挑天气和时间段。
吨吨穿戴好安全衣，被大青蛙抱上小飞机。
飞机前面是全透明的，他透过玻璃跟底下的爸爸他们挥挥手，一动不动地坐在大青蛙怀里。
梁司寒抱住孩子，问道：“吨吨，害怕吗？”
吨吨盯着旁边开飞机的叔叔，摇摇头：“不害怕呀，有大青蛙在吨吨不怕怕哦！”
开飞机好酷哦，他也想开飞机。
叔叔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咧嘴笑笑：“你好啊，你胆子很大嘛。我们要起飞了，看前面。”
“嗯！”吨吨收起笑容，严肃地看向前方，直升飞机起飞时有些摇摇晃晃，他拽紧大青蛙的手臂，没有错过任何变化，等到飞机升到一定的飞行高度，他的视线变得格外开阔，海平面、天际线，一切仿佛都在他的脚下。
吨吨仰头，对大青蛙说：“爸爸，我长大了想学开飞机。”
梁司寒低眸看着宝贝儿子天真烂漫又小较真的脸庞，动容地道：“好。等吨吨学会，带着我飞。”
他搂紧孩子，对这迟遇的小天使感恩不已。
地面上，小黎和陈师傅一起去玩海上降落伞。
周文安原本也想玩个项目，但怕李阿姨会无聊，就跟她一起说说笑笑地去阳伞底下，踩在白沙滩上，他时不时弯腰捡起一两个好看的贝壳和海螺壳。
等吨吨在沙滩上飞奔而来时，周文安张开手臂把他搂进怀中。
吨吨小嘴巴叽叽喳喳地说刚才坐飞机看到的海鸥和沙滩，他指着远处说：“我们一直去了那里，原来海滩这么长。小飞机要开好久的。爸爸，我喜欢海边。”
周文安把他抱到腿上：“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还可以来海边的。”
梁司寒坐在阳伞底下，接到罗远恩电话，得知工作室其他成员也在附近玩，定了吃饭的时间碰面。
吨吨玩得意犹未尽，得知要吃海鲜大餐，都有些不想离开。
可是海风逐渐变大，的确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离开前，吨吨朝着大海郑重其事地说拜拜，“明天吨吨再来看你哦！”
他们开开心心地一行人回酒店时，在未曾注意到的地方，有人举着手机拍摄了多张照片。
=
晚餐是在酒店顶楼的户外花园餐厅，在月色下吃海鲜。
吨吨被大青蛙抱着进入餐厅大格间，只见里面齐刷刷地站着约莫七八个陌生脸孔，他们齐齐笑着喊：“梁先生您好，梁先生请发红包。”
经过大半天时间的暴晒，每个人都有轻重不一的晒红症状，看上去挺喜庆的。
周文安见到里面的造型和小助理，看她们一直在憋笑，就知道是合伙故意作弄梁司寒。
罗远恩递上一个袋子，梁司寒则对吨吨道：“吨吨给哥哥姐姐发红包。”
吨吨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发红包感觉很开心，他愉快地拿着一个走上前递给一个漂亮小姐姐：“姐姐你的哦。”
这是团队里的商务温雯，她也递上一个小红包：“谢谢吨吨，这是你的。”
“谢谢姐姐！”
吨吨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不过觉得有些奇怪：“咦，为什么姐姐知道的名字呀？”
温雯看吨吨红扑扑的小嫩脸可趁手了，偷摸着悄悄揉一下，果然是软软的，她弯腰笑着说：“因为姐姐很厉害的，姐姐什么都知道。”
吨吨笑起来：“肯定是罗叔叔告诉姐姐的！”
温雯惊讶：“哇，你好聪明啊。”
吨吨挨个儿给每个人都发了，发出去多少个，收回来多少个。
他捧着红包乐呵呵的，冲着爸爸说：“爸爸这都是吨吨的红包哦！”
“开心啦？”周文安捏他小鼻梁，把他抱进儿童座椅中，等他落座，就见所有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瞬间红了脸。
梁司寒颇为正式地介绍说：“这是周老师，做编剧的。小赵小何你们都见过。”
小赵就是之前颁奖礼上给梁司寒做造型的人。
小何则是最早以前在片场见过吨吨和周文安的助理，他到现在都觉得很懵：明明那会儿吨吨是个去客串的临时小演员，结果居然是梁哥的儿子。
大家笑着再次齐刷刷地喊：“周老师好！”
这声音这动静，周文安都怕餐厅经理过来喊人，他真是羞得无地自容：“你们好。”
用餐期间，大家一边吃海鲜一边八卦。
周文安安静地听他们在说这次颁奖礼的事情，原来不只他一个人担心梁司寒不能得奖，团队里的大伙似乎都很替梁司寒紧张，主要是当时的对手林广炆的确是有力的竞争者。而前两天跟谭启灏的绯闻也成为大家的八卦核心。
温雯说：“谭启灏那经纪人就是蹬鼻子上脸，上次一个合作方还问我说谭启灏是不是跟我们梁哥私交不错，我直接说不认识。这要是合作过一部电影、参加过同一场活动就算私交不错，那我们梁哥私交不错的朋友太多了吧？现在好了，再有合作方问，我直接甩一个工作室的声明，跟他们真没关系。”
小何也说：“谭启灏自己也是的，接受杂志采访，他暗示说拍戏的时候得到梁哥很多帮助。说实话，梁哥片场我都在，我真没看到，除非是我瞎。”
梁司寒顺着这话看了眼周文安，低声道：“听见了？”
周文安默默地吃水果，怎么搞的好像今天是来给他开澄清大会的？而且他不是没有再问这件事了么？
他在微博上看过工作室发的声明，说明梁司寒和谭启灏的关系之余，还毫无声息地把热搜给处理掉了。
吃过饭，所有人要挪地方改去酒店的娱乐包厢继续开展下一趴活动。
吨吨吃饭时就已经开始小小地打哈欠，他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有点兴奋过度，下午也没有好好午睡，眼皮子都撑不住了。
梁司寒交代一声，先抱着吨吨回去休息。
等给吨吨洗过澡，他也已经呼噜呼噜地睡着了，周文安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宝贝儿子的男人说：“梁爸爸，你去跟他们玩吧？我陪着吨吨就行。”
梁司寒亲了亲儿子的脸，轻声道：“我联系李阿姨和小黎上来，你跟我下去吧。”
周文安有些害羞，毕竟不熟悉，也不知道说什么。
梁司寒看出他的鼓励，揉揉他的头发：“没事的，他们都跟你年纪相仿，人都还不错。”
周文安点点头。
他好像在一点一点蚕食鲸吞的入侵梁爸爸的世界，这令他感觉到微妙的喜悦。
等李阿姨和小黎进入客房，周文安同他们交代清楚，若是吨吨醒了，就立刻给他打电话。
酒店KTV大包间。
一进去，周文安就听见撕心裂肺的歌声以及此起彼伏的笑声，一男一女在唱情歌。
有人冲着门口喊：“梁哥，快来！老罗疯了！”
周文安这才发现，昏暗中拿着话筒唱歌的人居然是罗远恩，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罗哥原来私下里是这样的。
梁司寒揽着周文安坐在大家让出来的位置里。
周文安刚坐下，后腰就被梁司寒体贴地塞了一个抱枕，手边是他递来的果汁杯。
房间里除了可以唱歌，还可以玩别的，但这会儿大家都围着听罗远恩和温雯“深情对唱”，还有人在录视频，显然无心玩游戏。
周文安的手一直被梁爸爸握着，连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松开。
等一曲完毕，温雯拿着话筒提出玩“我爱你和不要脸”，顺便解释了一下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只允许对左边的人说“我爱你”，对右边的人说“不要脸”，从第一个人开始游戏后，第二个人可以随机选择左边或者右边，而第三人继续往下选择说台词即可，但不能反复对同一个人说三次以上。而第一个开始的人，每次都必须要以“我爱你”作为开场。
温雯看着大家：“玩不玩？”
小赵应和道：“玩！输的惩罚是什么？”
温雯笑得眉飞色舞：“发红包或者……干点让我们开心的事情？”
小何笑着道：“行吧，今天拿了红包，可以！”
大家都没意见，兴致勃勃地围拢在一起。
梁司寒揉了下周文安的肩头：“想玩吗？”
周文安虽然没搞懂规则，但不想扫兴，点了点头。
温雯说：“既然大家没意见，就正式开始啊。”
此时，梁司寒道：“等一下。”
大家就看着他突然站起来，别有用心地跟身旁脸红的男孩儿换了个左右位置。
这个动作瞬间引爆，大家哄然大笑。
原本是梁司寒坐在周文安的右边，按照游戏规则，每次周文安都只能对他说“不要脸”，现在这么一换，周文安就只能对他说“我爱你”。
有人笑着说：“梁哥暴露了。太坏了！”
周文安在被挤到右边去时，还愣了一下，等大家笑得厉害，他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脸更红了，却见梁司寒若无其事地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梁司寒手指头敲桌：“赶紧开始。”
温雯止住了笑：“那我们就从周老师开始吧，让梁哥高兴高兴。”她朝着周文安眨眨眼，“周老师，第一个开场的人必须要说什么，你记住了吧？”
周文安点点头，合着他们一起欺负自己呢？
真坏。
最坏的就是梁爸爸。
他偏过头对梁司寒快速说：“我爱你。”
刚说完，就见梁爸爸凝视着自己的眼睛，措手不及地来了一句：“我也爱你。”
“……”
“发红包发红包！”大家继续哄笑起来，“不行了，这游戏没法玩！”
小何笑着道：“不，我喜欢，我可以拿红包，还可以看秀恩爱。我可以！”
梁司寒叫温雯先记上，一会儿统一发红包。
温雯拿着话筒说：“同志们，今天发财的机会来了呀！大家努努力哈！”
周文安藏在桌下的脚踢了一下梁司寒，坏人。
不好好玩游戏，抨击你。

第55章
难得来海边度假, 一群人准备要玩个通宵。
周文安和梁司寒先行离开，两人都记挂着孩子。
等离开哄闹的包厢，周文安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 不怎么扎堆；后来有了吨吨, 就更不可能跑出去和别人聚会, 连编剧工作室的活动也不怎么参与。
上次去外地参加编剧会议，本来的确是有一些编剧私下里的活动，可周文安怕生，也找个理由推脱了。
周文安印象中, 真的很少跟这么多人一起闹, 很放松，除了有些想着吨吨，其他时候都很投入。
他看别的人多少都喝点酒, 就更惬意了，每个人都红光满面的。
梁司寒在沉默中抬手捂住他的下半边笑脸：“这么开心？”
白天玩水上项目的时候，可没有露出过如此雀跃的神情。
“唔！”周文安捉住他的手, 瓮声瓮气地问，“开心, 不好么？”
梁司寒想, 自然是好的。他逗他：“那再进去待会儿？一会儿可能要玩别的。”
周文安把他的手拉下来，小心地握住, 见他没有松开后, 眼底的笑意更浓：“睡觉了。明天玩别的。”
这个时间点的酒店很安静, 脚踩在软绵绵的短绒地毯上, 悄无声息。
周文安想起刚才玩游戏时，每次自己对着梁爸爸说“我爱你”时，他的眼神一定是落在自己的眉宇间, 好像是很期待自己说似的。
他想，这么亲密的话，在一个小游戏里，如此简单地说出了口，若是给他些时间准备，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口吧。
两人抵达楼上的套房，原本陪着吨吨的小黎也回自己的客房休息。
吨吨乖乖地躺着，梁司寒刚走近想亲亲他，却见他缩缩鼻翼，好像在用力闻什么味道，喉咙咕哝一声，小手在空中挥了挥。
梁司寒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小鼻尖，声音轻轻地问：“爸爸臭了吗？”
吨吨感觉到被人碰了下，在睡梦中转身，撅起小屁股趴在小枕头上，把怀里抱着的小青蛙玩偶压在了身下。
梁司寒动作轻柔地抱住他让他躺好，拿出小青蛙玩偶塞进他小手里。
小青蛙玩偶被吨吨焐得暖融融的。
周文安取出换洗的衣物，没有上前，静静地看着梁爸爸温柔地对待小吨吨。
他知道，有时候梁爸爸早上醒得早，就会一直目不转睛地守着吨吨睡觉，时不时小心地碰碰他，像是喜欢到了心坎里，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这次出门也是，从家里到海边，基本上吨吨就没怎么落地，不是坐在他的手臂上趴在他怀里，就是骑在他肩膀上。
梁司寒欣赏了一会儿宝贝儿子的可爱睡颜，起身就见小周爸爸似乎若有所思地在发呆，他扫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带着他一起进去。
周文安疑惑地看他：“怎……怎么了？”
等洗手间的门被合上，他朝着面前拦住自己的男人瞪了瞪眼睛，手压在门把手上，支支吾吾地别开视线：“你……你洗澡么？”
梁司寒欺负他害羞，盯着他不动声色的观察。
周文安最受不了他这双如此深邃的眉眼对着自己，像是一脚踩空在温暖的流沙中，彻底堕入旋涡。
梁司寒一语不发，周文安已经面红耳赤。
周文安闷头，用手推他：“你洗澡啊。”却被他猛的用胳膊揽住后腰，直直地落入他的怀中。
一个吻侵袭上来。
周文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叫他抱起来一起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珠从天而降地洒落，细细密密地淋在脸上。
周文安迷离地想，像是一部什么电影里的画面，男女主人公在浴室里热切缠绵。
只是意外今天主人公之一变成了自己，而另一位正是一名演员。
“会不会是演戏？”
周文安没头没尾地忽然发问，靠在他的肩头。
梁司寒吻他的额头：“如果是演戏，就让这场戏永远不要散场。”
周文安默然。
动听的情话，比任何冷兵器都更为厉害，能轻易击溃人的意志。
“你不要骗我。”周文安像个孩子，在他的上臂轻轻啃一口。
梁司寒的手划过湿漉漉的面庞，将覆在额角的刘海抹上去，对着他严肃地说：“你不要离开我。”
周文安红着眼睛，羞怯地看他。
他想到玩游戏时的那句“我爱你”，心尖酸胀。
他鼓鼓脸颊，埋怨似的说：“再也不要玩那个游戏了。”说完，眼泪顺着水流往下落。
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可就是很难过。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说“我爱你”三个字，太随便太轻浮。
周文安开始无比后悔。
梁司寒揉过发红的眼尾：“我也不喜欢，以后我们不玩了。”
周文安闷着脑袋，推他：“你洗澡吧，都湿掉了。”
梁司寒拽住要溜走的人：“一起洗。”
“不要。”周文安想，这成什么样子？也很轻浮。
他有些跟自己闹情绪。
梁司寒揉揉他软嫩的小耳朵：“好了，就洗澡。别怕，不碰你。”
“都是骗人的。”
说好不碰还不是这儿揉揉那儿捏捏？
“上下其手”这个成语足见中文词汇的博大精深。
梁司寒暗笑，他的小周爸爸开始逐渐对自己流露出孩子气的那一面，还有些任性和小情绪，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梁司寒举起手，做一个投降的姿势，俯头在他耳边道：“真的，只是洗澡。我转过去？”
周文安暗暗翘起嘴角，想笑又不能笑，没有再说什么。
梁司寒果然侧过身去，快速脱掉湿透的衣服，见小周爸爸也脱掉了衣服，他拧大了水流，一把把人抱到怀里来：“来吧，我给你洗头。”
周文安：……哼，说好的不碰呢？
他闭着眼睛，手抓在他肌肉明显的手臂上，抬脚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坏人。
梁司寒享受他对自己发作的小脾气，一步一步试探他的接受度。
等到周文安的确表现得有些抗拒时，他总是能点到为止地不引起他的反感。
翌日。
吨吨睡饱了觉，一大早醒来见爸爸和大青蛙好像都还在睡觉，他看一眼枕头上的小青蛙玩偶，对他撅撅嘴巴，轻轻地发出“呱呱呱”的声音，像是在跟小青蛙说“早上好”。
吨吨今天特别乖地没有吵醒爸爸。
以前他不懂，总是醒来就要闹腾爸爸，但前一段时间爸爸去剧组工作，有时候回来得比较晚第二天就会醒得比较晚，他自己观察到几次后就隐约懂得原来大人也会累得要睡很久很久，所以再也没有一定要他醒来陪自己说话。
吨吨轻手轻脚地跑进洗手间，可是等看到里面的陈列，他愣了一下，忘了，原来不是在家里哦。
可是他想嘘嘘了。
吨吨走到白色的抽水马桶边，研究了一下大小，认真地对它说：“我屁屁小哦，你不可以吃掉我的屁屁。”
爸爸提醒过他，如果在外面遇到抽水马桶很大，那不可以自己上去，会掉下去的。
但是这个好像不是很大，吨吨研究了几秒钟，正准备脱掉小裤子，就听见有脚步声传进来。
梁司寒快步进来，他刚睁眼，吨吨不在床上，吓了一跳，鞋子都来不及穿就下床找人：“吨吨？想嘘嘘了？”
“嗯！”吨吨伸开手，“爸爸抱我。”
梁司寒细心地抽一张垫纸铺好，抱孩子坐上去，手臂横在他面前叫他搭着。
吨吨晃晃小腿，打个哈欠：“爸爸，我们今天玩什么？我想去看小鱼，可以吗？”他的小手扒拉大青蛙的手指头，轻轻地挠着玩。
梁司寒宠爱地揉平他脑袋上的小呆毛，答应下来：“好，爸爸一会儿安排。”
吨吨嘘嘘完了，软软地对大青蛙说：“爸爸你再去睡觉觉吧，吨吨可以自己玩的。”
“没事，爸爸睡不着，我们一起刷牙。”
酒店的洗手台是内嵌的，位置也比家里的矮一点，刚好吨吨可以站着自己刷牙，拍拍白净的洗手台，很开心，终于不用踩着小凳子刷牙了，感觉自己长大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小吨吨今天也很棒哦！
他看到镜子里的大青蛙看向自己，疑惑地扭头问：“爸爸，怎么了呀？”
梁司寒揉他小脑袋：“没什么，吨吨很可爱。”
一想到如今一早就可以看到宝贝儿子在笑，心里就十分踏实和幸福。
等父子俩刷牙洗脸结束走出洗手间，坐在床上发愣的周文安有些呆呆地朝吨吨招手：“吨吨，爸爸抱哦。”
梁司寒想：他的小周爸爸这会儿可比吨吨还可爱了。
他一伸手，把吨吨抱起来，送到小周爸爸怀里。
吨吨伸手捧住爸爸的脸颊：“亲亲爸爸，是不是很累了？”
周文安是累着了，抱着软软的宝贝倒在被窝里：“爸爸一会儿多吃点早饭，补充点能量就好了。”
“嗯！”吨吨整个儿陷落在被子里，他冲大青蛙说，“爸爸这里的被子我好喜欢啊，好软！”
梁司寒把埋在被子里的儿子拎出来：“那到时候把家里的换了。好了，让你爸爸去洗漱，我带你换衣服。”
周文安打着哈欠去洗漱，听见他们嘻嘻哈哈地玩，脸上总是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吃过早餐，梁司寒带着吨吨去浮潜，周文安问清楚这边允许四岁儿童浮潜才放心。
吨吨换上浮潜专用的潜水衣，结结实实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精干。
他挥动着小胳膊，嚷着让爸爸拍照片：“爸爸你要发给爷爷奶奶还有珠珠哦！”这是他第一次浮潜，激动地蹦跶，等看到大青蛙也换好，他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爸爸好帅啊！”
周文安看着梁司寒这宽肩窄腰的身材，的确是又帅又有型。
梁司寒抬抬腿，把抱紧了大腿的吨吨给带起来一点，吨吨高兴地哈哈大笑：“爸爸我像不像小熊？”
梁司寒就这么带着他走了两步：“像小考拉。”
“哦！那我今天不是小青蛙，是小考拉哦！”吨吨一边摆姿势让爸爸拍照，一边嘴里嘟囔，“今天的吨吨是小考拉~”
等学习过浮潜的基本姿势，也反复训练过练气，梁司寒反复跟吨吨确认动作姿势，确保他听懂了。
吨吨掌握得很快，他本来就会游泳，也不怕水，一想到要去看海洋的小鱼儿，他学得特别认真。
为了保证绝对安全，梁司寒令请了三个的专业潜水工作人员主要是负责盯着吨吨，给吨吨戴的也是儿童专用的浮潜面罩，下水后只需要正常呼吸即可，不会有呛水的风险。
周文安也全副武装地换上潜水服，但他不下水，坐在透明的皮划艇里给孩子拍照。
他们一行人只有陈师傅下水，李阿姨和小黎两人坐一只皮划艇。小黎手里按着桨，看吨吨一遍遍地跟先生一起潜下去，又浮起来。她说：“先生跟吨吨说话，都不像是跟小孩子说，好严肃啊。”
李阿姨说：“是要严肃点的，吨吨还小，得让他知道轻重。”
另一只皮划艇上的周文安倒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也有些微的担心，但看梁爸爸的模样知道他不会让吨吨出事，就没有阻挠吨吨下水。
等正式开始浮潜时，吨吨主动冲着爸爸和小黎姐姐他们挥手，而后勇敢地一头扎进海水里。
吨吨下去后，双眸瞪得圆溜溜的，被周围五彩纷呈的海洋世界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快速地拍拍身边大青蛙的手背，提醒他去看一只游动的彩色条纹鱼。
梁司寒则是安抚性质地揉揉他的手，提醒他不要激动，保持好身形。他一边带着吨吨再往下游一点，一边给两侧和身后的工作人员打手势，让他们跟上。
这一片水域海水澄澈，海底水生物完好，珊瑚丛间各种小生物遍布。
吨吨一直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动物，他这时候特别可惜，爸爸不敢下水，珠珠又没有一起来，如果大家都可以看到这么漂亮鲜活的水生生物就好了。
前方的潜水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拍照，梁司寒轻轻拉住吨吨，一起看向镜头。
吨吨隔着面罩冲大青蛙笑，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另一个爸爸可以带着他上天入地，做各种他以前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梁司寒似有感应，揉了下儿子的小手腕。
吨吨可以看到，大青蛙也弯起眼睛在笑，他也加倍努力地笑起来。
等浮潜结束，吨吨湿淋淋地被抱到爸爸的透明皮划艇里，看大青蛙去深潜。
周文安摘掉他的面罩，拉开潜水服的部分拉链：“好玩吗？”
吨吨跪坐在皮划艇里，低着头看向船底的海水：“好玩！爸爸，原来大海藏了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动物哦，他们游得好快呀，比吨吨快。”
周文安给他喂了点水，笑着说：“因为他们天天生活在水里，如果在岸上，一定是吨吨比他们快，是不是？”
“嗯！”吨吨眯着眼睛去找大青蛙，他去了不远处的更深的水域，一下子就不见了，他一脸崇拜地说，“爸爸，大青蛙好厉害啊，我长大后也想变成大青蛙那样子。”
周文安想，看来梁爸爸已经完全收服了这只小青蛙，他也已经不会再因此而感到难过或者吃味，毕竟谁会不喜欢梁爸爸呢？
他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好，那你要努力长大才行。”
吨吨扑进爸爸的海陆：“如果珠珠在就好了。以后我要带珠珠来。”
周文安道：“爸爸已经把你的小照片发给珠珠妈妈了。珠珠妈妈也发了一张珠珠的给我。”他打开放在防水袋里的手机，给宝贝儿子看照片，是珠珠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山林里的单人照。
吨吨看着珠珠穿着可爱的草莓印花体恤衫，夸赞道：“哇！珠珠今天也很可爱哦，跟吨吨一样可爱。”
周文安笑了：“嘴甜又臭美的小吨吨。”
吨吨仰头直笑：“哼哼~明明是可可爱爱的小吨吨~”
这会儿梁司寒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罗远恩打来的电话。
周文安稍微犹豫了下，电话就挂断，紧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还是罗远恩。
罗远恩问：“周先生？梁哥在你身边？”
周文安循着海面看过去，一无所获：“他在潜水，可能得十几分钟。”
“周先生，昨天梁哥带你们出去可能是被路人或者酒店的人拍摄了照片，现在微博上有不少已经在转了。要出个对策，等梁哥上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立刻联系我。我先处理其他方面的问题。”
周文安皱了下眉，注意到趴在腿上的小宝贝也在盯着自己，就缓和神情，对罗远恩道：“好的，我一会儿跟他说。”
电话挂断，吨吨果然问：“爸爸，怎么了哦？”
周文安道：“没事，是罗叔叔找大青蛙。”
他抱着吨吨让他坐在自己的腿间，随后打开手机查看微博。
相对于上次梁司寒和谭启灏八卦的热度，这次显然更引人注目，已经蹿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热搜关键词是：#梁司寒隐婚生子#，后面还有一个“沸”的字样。
底下还伴随有梁司寒和谭启灏前两天的旧闻，重新挤上热搜后排。
周文安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才点开热搜。
第一条最热门的微博放的照片，是昨天回酒店时拍摄的背影和侧影。
画面中，戴着墨镜的梁司寒肩膀上架着吨吨，吨吨的小手就搭在他的发顶，吨吨侧着脸看不清正脸的模样。
周文安当时正好走在另一侧，因为角度问题，被梁司寒挡住了身体。
另外拿着包的李阿姨、小黎、陈师傅都被打了马赛克，可能被当做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这条八卦信息很全面，一是表示梁司寒带团队前往海边度假，团队所有成员都入驻这家酒店，他们已经跟酒店工作人员确认无误过行程和所定的房间数量；其次有相关人员听到照片里的孩子称呼梁司寒爸爸，排除亲戚或者朋友家的孩子，盖章认定是梁司寒的亲生儿子。
而令周文安最为意外的是，下面的评论第一条是在谴责酒店工作人员没有职业道德，随意泄露顾客的入驻情况。
其次才是有关于梁司寒和孩子的事情。
“梁司寒前几天被安排谈恋爱，这几天被安排有个儿子？什么节奏？”
“对啊，还有什么大消息，赶紧放出来。”
“影帝不是靠颜值吃饭，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不想把私生活公布出来怎么了？狗仔有毒吧！”
“常年贡献票房的粉丝表示，恭喜影帝，记得多生几个，别浪费长相。”
“你别说这小孩儿腿挺长的，我有点信了是怎么回事？！”
“脸还嘟出来，看上去就很好捏的样子，有点可爱。”
“楼上带我一个，梁司寒偏冷感，但好像儿子很软乎的模样嘛！”
不过最多的消息却是大家在喊话，让梁司寒官方解释一下这件事。
“我有一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梁先生发声明的时候，可不可以PO一下儿子正面照？哎嘿嘿……怪阿姨想rua一下这么可爱的宝宝。”
“一分钟，我要影帝老婆的全部信息。”
“楼上，我怕你等到死都等不到，影帝的全部信息我都不敢说有，百度百科都不全你敢信？”
周文安匆匆扫过这些评论，再次收到罗远恩的微信，说是已经在跟酒店管理层方面交涉，今天暂时先更换酒店，后续会有工作室这边出面处理。
忽然，吨吨指着不远处游过来的人大喊：“大青蛙上来了！爸爸！爸爸——”
他冲着海面上游动的身影，在皮划艇中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迎风大喊：“爸爸——”
周文安见孩子的模样，他想，的确是瞒得过现在瞒不过以后，毕竟梁爸爸是公众人物，总不可能为了躲这些狗仔八卦彻底不出门吧？
梁司寒哗啦一声从水面冒出来，抬手跟吨吨打闹了一下，他也上了皮划艇，拿起桨划动起来：“走吧，我们回岸上，一会儿去海洋世界。”
“好呀好呀！”吨吨坐在两个爸爸中间，给他们喊加油。
周文安等皮划艇靠岸，他把宝贝儿子交给李阿姨和小黎，单独把这件事告诉了梁司寒。“是不是很麻烦？罗先生也挺着急的。”
梁司寒接了手机，并没有要立刻打电话给罗远恩的意思，而是扭头眯着眼看了下在长长的木质长廊上奔跑的小吨吨，随后，慎重地问面前的大男孩儿：“小周爸爸，如果公开的话，你愿意吗？”
周文安的眼眸闪烁，在阳光与海风下，显得有些单纯和无辜。
梁司寒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紧接着道：“以我们是一家人的名义，我们，和吨吨。”
周文安不确定地看向蹦蹦跳跳的宝贝儿子，有些晃神，第一次理智失去了主导地位。
他注视着梁爸爸的漆黑眼眸：“梁爸爸会保护好的吨吨的，对吧？”
没有等梁司寒回答，周文安缓慢地点了点头。

第56章
梁司寒隐婚生子的消息冲上热搜后不久, 梁司寒的微博PO出最新消息。
梁司寒：
「大家好，我是小周先生的先生/周小先生的父亲，梁司寒。」
并附一张照片：最宽大的手掌掌心朝上, 托着一只秀气的手, 而最上面叠着肉团子一般的小嫩手。
非常短的事件内, 微博出现三四条相关的热搜：
#梁司寒#
#梁司寒公开自己已婚生子#
#梁司寒和儿子#
#梁司寒的结婚对象是男人#
梁司寒公开关系的微博下面，点赞瞬间过千的评论都是一个画风：
“儿子照片呢？梁哥，给我们看看儿子呗？！十年老粉，在线坐等。”
“儿子照片呢？梁叔, 给我们看看儿子呗？！三年新粉, 在线哭等。”
“梁哥，我有一个朋友，他说想一分钟内看到儿子照片……”
“拜托, 那是别人家的儿子，人家有保护孩子隐私的权利啊！所以，梁哥可以私发给我吗？”
“这位施主, 脸要么？不要可以捐出去。”
“不解释下为什么隐婚这么久？这对孩子公平吗？”
“上面这位层主，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懂？”
“层主, 我也不想骂你，只想对你说, 别在人家微博添堵。”
“没人问吗？梁司寒跟男人生了一个孩子？”
“这什么年代了？生孩子怎么了？你羡慕你也生一个。”
“你们粉丝理智点！搞清楚情况不好吗？”
“麻烦理智的你, 闭上你的嘴巴, 谢谢。”
没过多久, 一个奇葩的话题被刷上热搜：#我儿子比偶像儿子年纪大得意.jpg#
该话题下面全是梁司寒的影迷在晒自己家的孩子，所有人齐刷刷地都带着tag对他隔空喊话：有本事公开，你有本事发儿子照片啊！
就连苏桢和其他几个梁司寒熟悉的演员都转发他的微博, 顺便说想看看儿子照片。
苏桢：@梁司寒，讲真以我们老同学的关系，求一个私发总可以吧？
于是几分钟后，苏桢的微博也沦陷了，不管是梁司寒的粉丝还是苏桢的粉丝，或者只是单纯的路人，都在发统一格式的话：#梁哥，儿子照片呢？#
等周文安入驻新的酒店后，得空看到这些话题，简直哭笑不得。
怎么会这样？
他原先还以为，跟别的偶像那样，可能会有人指责甚至是一些谩骂，没想到大家除了要求看小朋友照片，好些人居然开始专门@梁司寒，分享育儿经……
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趋势。
半小时前，周文安就收到过袁一朗和珠珠妈妈的微信消息，现在又接到了梁忠年的电话。
概因梁爸爸一直在跟罗远恩说话，可能没接电话。
梁忠年担心地问：“小周，司寒的手机一直占线。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吨吨没事吧？你们今天赶紧换家酒店。我让老郑给你们安排。”
周文安解释道：“伯父，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刚才全部换到新的酒店，您不用太担心，没事的。如果有需要，会联系您的。您不要着急。”
梁忠年叹气，问道道：“如果国内麻烦，我直接送你们出国待一阵子，反正司寒最近不是也没拍戏了？”
周文安忙道：“不用了伯父。你给我们一点时间，别太担心了。”
“好的，我不急，那我等晚点再联系司寒。”
周文安刚挂断梁忠年的电话，韩蕙真的电话又无缝对接，他也解释了下情况。
等没有人再联系过来，他缓了一口气，看向站在套房客厅一直在跟罗远恩沟通的梁爸爸，深切体会到当名人的不易，生活也都在追光灯下，人走到哪里，那一束光就照到哪里，看似光辉耀眼，实则连喘口气的地方都难觅。
这会儿吨吨被李阿姨和小黎带去洗澡，他们刚才临时从海边的潜水基地回到酒店，又马不停蹄地换酒店，累得人仰马翻。
周文安还花了点时间跟吨吨解释清楚情况，吨吨似懂非懂，但对于大青蛙公开表示有一个小青蛙，意外地觉得开心。
在吨吨的概念里，大青蛙是他爸爸这件事本来也不是秘密，既然不是秘密，那当然不用躲躲藏藏。
但他们接下去的行程被打乱，原本还要去逛海洋公园，梁司寒让罗远恩改了明天坐游艇出海，正好带上团队里的工作人员一起出去。
新换的酒店客房依旧是面向整片大海，周文安就面朝着远方的海平面，安静的独自翻阅微博，权当锻炼自己的内心，慢慢适应当下的节奏。
罗远恩从客房出去时，梁司寒走向了周文安，站在他身后，双手撑住椅背，低头看向他：“担心吗？”
“还好吧，感觉都是未知数。”周文安耸肩，如实道，“但是大家还算友好，没有很过分的话。”
尤其是大家都是以祝福的口吻为主，顺便开开玩笑，这让他安心下来。就算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也很快就被盖下去，关注点主要还是集中在孩子身上。
梁司寒慢慢地弯腰，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吨吨刚洗完澡，先跑出大浴室，就看到大青蛙在亲爸爸，他健步如飞地冲过来：“啊！吨吨也要亲亲啊！”
周文安一愣，赶紧避开梁爸爸去抱吨吨。
这房间里还有小黎姐姐和李阿姨呢！他居然一下子给忘了，真是不应该。
吨吨身上穿着一件小短裤和小背心，头发半干，他灵活地爬上爸爸的腿，热情如火地在爸爸的小芝麻上亲一口，故意皱起小眉头对大青蛙说：“不可以偷偷亲爸爸！不可以的哦！”
梁司寒逗宝贝儿子：“我以后每次亲你爸爸，都必须要吨吨小朋友同意吗？”
“嗯！”吨吨特别认真严肃地说，“我不会不同意的呀！爸爸是吧？”
周文安戳他圆嘟嘟的嫩脸，瞬间愉悦起来，刚才还看到网络上有人说想要揉宝贝儿子的脸，自己好像是随时都可以这么做，他又戳两下，惹得吨吨拍他的手：“要戳出小洞洞了哦！坏爸爸！”
周文安在戳过的位置亲了亲：“说不定是戳出小酒窝呢？你不是说幼儿园有个小朋友脸上有酒窝，很好看？”
“是用手指头戳出来的吗？”吨吨一下子就惊呆了，还可以这么操作？那他岂不是……盯着爸爸的脸颊，若有所思地选择了一边，立刻伸出手戳上去，“吨吨给爸爸戳一个小酒窝吧！这样爸爸就有小芝麻，还有小酒窝，可爱哦！”
周文安笑着躲开他，把他抱起来给梁爸爸：“让大青蛙带你玩。”
吨吨嘴里哼哼唧唧地被大青蛙抱着一起倒在长长的沙发里，他趴在大青蛙胸口：“爸爸！新房子的浴缸好大好大啊！”
他刚才没有闹明白为什么要从上一家酒店搬到这里，但进屋子后不到三分钟就完全适应下来，非但如此，还非常喜欢这里的陈列和布置。
吨吨腻腻歪歪地扭着小身体，难得开始对大青蛙撒娇：“爸爸~吨吨明天还想去还小鱼儿，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一连串的问话，梁司寒理所当然地回答：“可以，吨吨宝贝还想做什么？爸爸都带你去。”
他揉着宝贝儿子的小手。
刚才他也略微翻了下微博，上面还有粉丝留言说一看小朋友肉嘟嘟的小手就知道很可爱。
他想，这人眼光着实不错，他的宝贝儿子的确非常可爱。
吨吨乖顺地趴着，一会儿说自己要干什么，一会儿说自己要吃什么，总之恨不得让大青蛙摘星星摘月亮。而梁司寒又心甘情愿，如果能摘月亮星星，他也必然甘之如饴地为吨吨去做。
一旁的周文安耳中是吨吨和梁爸爸絮絮叨叨说话的声音，他的视线慢慢地从他们身上转移到了远方的海平面上，浮动的海浪带起无数碎水晶般的光点，既刺目又迷人。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嘴角浮现起淡淡的笑容。
他就像是大海与天空接壤处的一艘游船，带着船上的小吨吨，终于找到他们可以依靠的港湾。
吨吨知道今天好多人都知道了自己和大青蛙的关系，他问大青蛙：“爸爸，那以后我可以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我的爸爸是演员吗？”
之前爸爸又告诉过他，不要对老师和小朋友说起，他就特别乖地没有提过。
梁司寒捏捏他的小脸颊：“可以啊，下次开家长会，让爸爸去好不好？”
他其实也很想更多地参与吨吨的小世界，帮助小周爸爸多照顾孩子。
周文安听了这话，并没有反对，只是在想象一个画面：家长会上，每个家长都盯着梁爸爸，问他要签名……
他暗自笑得厉害。
吨吨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听见爸爸说要去幼儿园开会，自然很高兴：“对了，爸爸，我们有表演哦，爸爸去表演好不好？”
梁司寒答应下来：“好啊，吨吨让爸爸演什么？”
吨吨还没有想好，歪着脑袋摆出可爱的沉思模样，抿着小嘴巴纠结，想半天才说：“爸爸可以演一棵树，我演森林里的小老虎！爸爸好不好？”
周文安：……吨吨小导演还真是会安排。
正在悠闲地漫天胡扯中，梁司寒接到了苏桢的电话。
“梁司寒，你儿子照片呢！我都@你这么久，你回应一下啊！很没面子你懂吗？！吗？！”
咆哮的声音连周文安和吨吨都听见了，两人面面相觑。
吨吨小声问：“爸爸，这是谁哦？”
苏桢也听见了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顿时声音更响亮地说：“小朋友，我是你爸爸的老同学啊，你还在海边玩吗？阿姨来看你好不好？”
周文安：……这？？？
梁司寒索性开了免提，对吨吨解释了一番他们的关系，提到是之前走红毯时自己身边的阿姨。
吨吨对这个没见过的阿姨表示出友善：“阿姨你好哦，我是吨吨哦。”
苏桢笑着说：“吨吨啊，那你等着阿姨，阿姨来海边找你！等阿姨来揉揉你那小面团子脸。”
吨吨：……？？？
他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嗯？今天好像是比较软哦，怎么回事？

第57章
周文安和吨吨都以为这位性格爽朗的苏桢阿姨只是在电话中开玩笑而已, 可谁料到，次日上午，苏桢阿姨真的出现在酒店。
吨吨对穿着长裙的阿姨有个特别的第一印象, 阿姨有一头很长很长的披肩黑发, 像瀑布般流泻在肩头, 散发出独特的流光溢彩。
苏桢是和丈夫霍霖一起来度假的，趁着来看小朋友顺便也来海边游玩，就这么直接飞来了。
苏桢露面时，同梁司寒和周文安都打过招呼后, 便把全部注意力都给了吨吨, 她从背后快速地变出一个可爱的浅棕色玩偶熊，弯着腰蹲在吨吨面前说：“吨吨，这个小熊送给你, 希望你喜欢。”
吨吨在漂亮阿姨蹲下来的瞬间，看到她五彩斑斓的长裙飘逸地落在地毯上划出美丽的弧线，他笑了一下：“阿姨好。”
但没有接小熊, 而是仰头问，“爸爸我可以拿阿姨的小熊吗？”
周文安摸摸他小耳朵：“可以的。”
吨吨这才接过毛茸茸的玩偶熊, 又乖又奶地害羞道：“谢谢阿姨。”
苏桢见他两只小小的细胳膊抱住小熊, 小脸嫩嘟嘟的，笑着征询他的意见：“阿姨可以摸摸你的脸蛋吗？”
吨吨茶色的大眼睛看着她, 轻轻点点头, 刚答应就见阿姨用手柔柔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苏桢好奇地问：“吨吨你怎么这么可爱？”她笑着对丈夫霍霖道, “搞得我也想生孩子了。”
吨吨都被阿姨说得很不好意思, 抱住小熊往爸爸怀里钻：“阿姨也很可爱哦。”
周文安抱住宝贝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见他今天模样特别乖, 像是因为得到陌生阿姨的喜欢而变得有几分腼腆。他低头在吨吨的小耳朵边小声问：“喜欢阿姨吗？”
吨吨大眼睛望向坐在对面的阿姨，悄然点头。
小朋友都纯天然地喜欢对自己表达出善意的人。
他扭头，也在爸爸耳边说：“阿姨的裙子好好看。”
苏桢留意着吨吨，很想抱抱小朋友，可她怕过分热情把小孩子吓到了，只能作罢，开玩笑似的对梁司寒说：“现在你还出门呢？没几天吨吨就该被拍照放上网了。不过，我看你粉丝都挺热情的，看来都是盼着你结婚生孩子。我这两天一直翻你评论区呢，可太有意思了。”
周文安心说：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关注粉丝留言。
梁司寒看了眼宝贝儿子，揉他的小脑袋：“总不至于因为这个不出门，不能因噎废食。”
但他的确也做出一些措施，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连酒店客房都单独定了一整层，入住的都是自己的人。
吨吨笑嘻嘻地歪着头避开大青蛙的魔爪，抱住小熊不放。他喜欢毛茸茸的触感，而且这个小熊抱在怀里很趁手，就跟小青蛙玩偶一样。
苏桢对梁司寒说：“这倒也是，保护好吨吨就行。那一会儿我跟霍霖就跟着你们出海了啊。省的我安排，可麻烦了。”她又对吨吨笑着说，“吨吨啊，阿姨和叔叔跟上你们一起玩，好不好呀？”
吨吨用力点点头：“阿姨我们一起去看大海哦。”
“是吗？真好，阿姨也很喜欢大海。”苏桢过来尝试性地想要牵住吨吨的小手，吨吨并没有拒绝地握了上去。
苏桢嘚瑟地冲梁司寒和周文安说：“你们我这要是拍个照片放上网，梁司寒你粉丝是不是得羡慕死我？”
吨吨一直听阿姨说“粉丝”，疑惑地问：“阿姨，粉丝好吃吗？”
因为粉丝跟面条形态接近，都属于不太方便吃的食物系列，吨吨对粉丝印象深刻。而且阿姨一直说，难道是什么特别美味的粉丝，并且他还没有吃到过？
苏桢和霍霖听到吨吨的话都笑了，苏桢解释道：“这个粉丝不可以吃，说的是人，可以说是喜欢你爸爸的一群人，统一叫粉丝。”她说到这里，自己忍俊不禁，对着霍霖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对一个小朋友说黑话？”
吨吨看看大青蛙，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喜欢爸爸的人是粉丝，但他反应特别快地问：“那吨吨也喜欢爸爸，吨吨也是粉丝吗？”
苏桢点点头：“对呀，吨吨也算，吨吨是小粉丝。”
吨吨对大青蛙说：“爸爸我是你的小粉丝哦！”
“好，知道了。”梁司寒把儿子抱到腿上，亲亲他的额头，逗着他说，“爸爸也是你的粉丝。”
他又对苏桢和霍霖道，“你们先去休息下，一会儿我联系你们出海。今天天气热，注意防暑防晒。”
苏桢一边站起来，一边冲着霍霖打趣：“梁司寒老同志自从有了孩子，人都变了啊，稀奇。”
霍霖对梁司寒怀里的小吨吨挥挥手，对太太道：“不稀奇，我有了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也肯定变了。”
苏桢又跟周文安打个招呼，她之前已经跟《落跑新娘》的剧组联系上，确定客串一个配角，表示一会儿在船上跟周文安细谈。
周文安目送他们离开客房，转而就见吨吨趴在床边，把小熊跟小青蛙摆在一起，因为小青蛙坐不住，他聪明地抽了一个大枕头，让小熊和小青蛙靠在枕头上，又把小青蛙细细的手搭在小熊的手上，嘀嘀咕咕地说：“小青蛙你有新朋友啦！你不可以欺负新来的小熊宝宝哦，要带他一起玩。”说完，又郑重其事地对小熊说，“小熊宝宝，小青蛙比你小哦，你也不可以欺负他。”
他一边趴在床上说话，还一边朝天扭动着小屁股，看着就很令人有拍一下的冲动。
周文安上前轻轻拍拍过去，就见吨吨双手飞快捂住小屁股，扭头鼓着脸颊：“爸爸！”他从床上站直身体，冲向爸爸。
周文安往一侧躲开，踏步从客卧溜出去，被宝贝儿子追得满屋子跑。
吨吨一边追爸爸一边笑着喊：“爸爸你停下，爸爸！”
爸爸怎么越来越调皮呢？不可以的哦。
周文安故意说：“吨吨要打爸爸的屁屁了，爸爸才不停下。”
他现在也很喜欢逗宝贝儿子，跟他玩闹特别舒心。
梁司寒忽的从洗手间出现，对着吨吨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慢慢地从周文安身后接近他。
吨吨继续做出要追爸爸的动作，吸引着爸爸的注意力，果然爸爸都没有看到大青蛙靠近。
周文安不知道自己成了父子俩默契捕猎的“对象”，还想着要沿着沙发边逃开，还没正式展开行动，腰上猛的出现一双胳膊，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哦！大青蛙抓住爸爸咯！”吨吨看着大青蛙力气特别大地抱高爸爸，兴奋地蹦起来，跳上沙发看爸爸被大青蛙抱得紧紧的。
周文安在孩子面前被梁司寒捉弄，红了脸，拍他的手臂，轻声道：“快放下来吧。”
梁司寒却在他耳边吻了一下，才把人抱到沙发上坐好。
周文安羞得更厉害，不着痕迹地推他。
吨吨却丝毫没有觉得奇怪，蹦跶上爸爸的腿，先亲爸爸一下，随后压住了开始挠他的腰：“爸爸太轻了，爸爸要多吃点饭饭哦！这样大青蛙就抱不起来啦！”
周文安痒得厉害，又不能推开吨吨，笑得东倒西歪：“好了好了，爸爸错了！”他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儿子，“抱住咯！动不了了吧？”
吨吨扭动小身子：“大青蛙快来救我呀！”
周文安抱着儿子一起倒在床上，“不可以场外求助，小坏蛋。”
吨吨一骨碌爬起来，哼哼着低头看爸爸懒洋洋地模样：“大青蛙本来就要帮助小青蛙，而且……而且……”他想了半天，“而且我是大青蛙的粉丝哦！大青蛙要保护小粉丝！”
梁司寒抱住吨吨也躺上床：“你还会现学现卖了？喜欢当小粉丝吗？”
“喜欢！我是大青蛙的小粉丝，也是爸爸的小粉丝！爸爸和大青蛙是我的大粉丝。”吨吨念念有词，半晌，问道，
“爸爸我们今天可以吃好吃的粉丝吗？”
周文安笑起来，果然万变不离其宗，吃的永远最要紧。
他捏捏儿子的小肉脸：“可以，吃粉丝蒸扇贝，爸爸吃扇贝，吨吨吃粉丝。”
吨吨其实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吃过，但听爸爸这么说，还以为是对自己特别好呢，急忙忙地答应：“好，爸爸不可以反悔哦！”
周文安见宝贝儿子吃了没有经验的亏，继续欺负他：“吨吨也不可以反悔哦！”
吨吨感觉爸爸笑得特别开心，嗯？哪里不对吗？
=
下午，出海的大轮船上，吨吨被大青蛙牢牢抱住站在尖尖的船头，他鼻梁上架着小墨镜，可是依旧感觉阳光热烈而刺眼。
海风猎猎吹响桅杆，巨大的帆布发出砰砰声，广阔无边的海水激荡，这一切都令四岁的小吨吨肃然起敬，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随着一阵阵猛烈的大风吹来，吨吨扑在大青蛙怀里，紧紧地抓住爸爸的手：“爸爸抱住吨吨啊，吨吨要被风吹走啦！”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大青蛙，自己肯定连站都站不稳。
梁司寒笑着抱紧他，也搂紧了小周爸爸，分别在他们的脸上都亲了亲。
他想起自己在吨吨这么大的时候，有过一个坐轮船环游世界的梦，也许梦不只是梦，有一天他能实现也未可知。
周文安也紧紧地靠着梁爸爸，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此刻面对着无边的海洋，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第一次，他踮起脚，主动在梁爸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等梁爸爸看向他时，他抿着唇浅笑，却不敢看他。
正陪着丈夫的海钓苏桢，笑着同身边的罗远恩说：“你看看梁司寒，不得了，简直人生赢家。”
罗远恩笑了：“别客气，你也算。”
苏桢朝着碧海蓝天张开手，“我努力吧！”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霍霖鱼竿的照片，PO到微博上。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敏锐地提到梁司寒：
“@苏桢：姐，你不会也出海了吧？跟隔壁梁司寒玩的是同一片吗？憨笑.jpg”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所以我们可以蹲一张梁司寒儿子的照片吗？”
连苏桢官方后援会的留言都变成了：“姐姐，如果有看到小朋友，记得rua哦！姐姐姐夫出海玩得愉快~啾咪~”
苏桢看着这评论，对罗远恩笑着打趣说：“完了完了，我这是跟梁司寒一样，都过气了吗？关心都是顺带的，气死了！”
她回复后援会的留言：“已rua，小脸蛋啊他软绵绵，骄傲.jpg”
苏桢发完留言继续对着罗远恩进行一波无情嘲讽：“看看我这积极营业的样子，再看看你们家梁某人发完声明就消失的样子，我多么的正能量！”
罗远恩笑着拨了拨墨镜：“你以为他消失了？昨天挨个儿看评论，盯着不好的让全删了。”
这是罗远恩第一次见梁司寒这么重视微博评论，以前真的是爱答不理，根本没在乎过网友的任何言论。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梁司寒也有今天！”苏桢笑得更加厉害，连带着霍霖都笑了。
霍霖一边弄饵料一边感叹：“应该的，司寒宝贝他儿子嘛。我有个宝贝，我也这么护着，人之长情。”
=
傍晚，一家三口慢悠悠地逛海滩看日落，橙红的夕阳从大海的尽头照耀过来，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吨吨松开爸爸的手，沿着长长的海滩一路往前跑，在海风和海浪声中，转身对爸爸们招手：“爸爸快来追我啊！”
周文安快步上前，“爸爸来啦！”
而梁司寒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享受这无与伦比的亲子时光。他想，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公开正面地宣布吨吨的存在，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如此迷人的小天使。
而小天使刚在海滩上蹦跶没多久，就“哇”的一声喊了出来。
梁司寒拔腿冲过去，周文安也已经到了孩子面前，只见吨吨直起身子抬手，手上晃晃荡荡地吊着一只小螃蟹，他瘪瘪嘴，痛得龇牙咧嘴：“爸爸快救救我！”
吨吨刚才看到海滩上有一个小东西在动，伸手去碰，就被小钳子夹住了手指头。
他痛得太厉害了，气咻咻地说：“爸爸，小螃蟹一点都不乖！它咬我。”
周文安忙让他放松，不要甩手，否则螃蟹会越夹越紧。
梁司寒则抱着他靠近海水，把他的手按进水里，等小螃蟹入水后就乖乖地松开了小钳子。
吨吨神奇地看小螃蟹松开后，被海水带着退走了，他着急伸手要去捞它：“哎呀你不要走啊！坏螃蟹！我要吃掉你！”
梁司寒从身后揽着他的腰，看他这小模样，赶紧问道：“手疼吗？”
“疼的哦。”吨吨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嘟嘟嘴巴，耷拉着眼尾，哭腔说来就来，歪歪地倒进大青蛙的怀里，“爸爸，吨吨的小手指好疼好疼。”
梁司寒和周文安都紧张地轮番检查了下手指，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和变肿，只是稍微有点红。
等反应过来是宝贝儿子捉弄他们，周文安才在他脑门敲了一记：“不可以用受伤来骗爸爸的啊。爸爸会着急的，知道吗？”
吨吨瘪瘪嘴：“可是现在真的疼疼哦。”
“哪里疼？”周文安正要检查他的脚，却见他忽然扑进自己的怀里。
吨吨拉着他的手点在被敲过的额头上，腻腻歪歪地撒娇：“这里疼疼。”
“……”
周文安真想再给他来一下。

第58章
海边度假过于快乐, 吨吨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内陆小朋友，每天起床就可以看到无垠大海。
到了第四天的早晨，天空阴阴沉沉, 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海边的风浪也较平常更凶猛。
本来吨吨和爸爸说好, 今天上午去海边捡小贝壳，等明天带回家。
现在，吨吨只能趴在玻璃窗上，仰头观察蜿蜒的雨水, 汇聚、下滑、再次汇聚。
吨吨可能是人生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做天公不作美。
但他没有吵着要出门, 而是指挥爸爸和大青蛙把两人位的沙发推到窗边，他把小青蛙和小熊各自放在一边，自己翘着小腿窝在它们中间, 安安静静地透过模糊的雨水看向昏蓝色的大海。
周文安也坐在不远处窗边，他在改剧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难得文静的宝贝儿子。
他总觉得吨吨好像在快速地长大, 不仅仅是生理层面的，更有心理层面的, 而他若是不仔细看着宝贝儿子, 很有可能他一瞬间就长大了。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差，吨吨只能在酒店里跟两个爸爸待在客房。
酒店虽然也有儿童玩乐设施, 但今天的小朋友比较多, 他跟着大青蛙稍微去看一眼后, 兴致缺缺, 就回客房自己玩了。
等吨吨午觉醒来，依旧是阴雨绵绵，他看爸爸开着电脑在忙工作, 而大青蛙不在房间中，便乖觉地提出要画画。
幸好周文安出门前带上吨吨日常用的小蜡笔盒，没有画纸，用的是酒店提供的纸张。
吨吨趴跪在沙发边，在画小青蛙，脑袋大大的，手脚细细长长，眼睛很圆。
他画不好圆的青蛙脑袋，扭头看到了茶几上的圆柱形状的杯子，他拿过来压在纸上，用黑色的铅笔沿着杯子底画了一圈。
标准的圆就这么出现在纸上。
吨吨把杯子放回去，又想找什么东西可以画小青蛙的圆溜溜的眼睛，可是都没有合适的形状。
吨吨的小主意打到爸爸的手指头上，走过去握住爸爸的手：“爸爸你把手指头借给我用一下哦。”
“什么？”周文安正在敲键盘，见状，随他跪坐在地上，看了下白色画纸上一个圆，“你在画什么？”
吨吨一本正经地指着玩偶：“我在画小青蛙啊，这都看不出来吗？爸爸笨哦。”
周文安哑然，这谁能看得出来？
抽象主义大师在小宝贝面前都只能自愧弗如。
吨吨捏着他的手指头压在圆圈的上方：“爸爸不许动，动了就不好看了哦。”
周文安看出他的意图，替他调整角度，让他用铅笔绕了一圈，但手指头毕竟不够圆，画出来的圈自然有些歪歪扭扭。“要不要重新画啊？不是很圆。”
吨吨低着头画另一边的眼睛，一板一眼地教育爸爸：“不用哦。这样也很可爱，不用特别圆的。张老师说了，画画的时候，不用很标准，乱乱的也有乱乱的美。”
“张老师真厉害，爸爸好像也学到了新知识。”周文安看了下两个不太规则的小圆圈，的确很有道理，可是那个圆得有些过分的青蛙脸是怎么回事？
梁司寒踏入房间时，吨吨已经在用蜡笔上色，而周文安像只小鸭子一样地跪坐在小宝贝面前，托着下巴，看得很认真入神，时不时伸手帮小宝贝取其他颜色的蜡笔。
因为不出去，周文安就穿着家里穿的乳白短体恤和同色短裤，脚心柔嫩粉红，温顺乖巧带着难以言喻的诱人。
梁司寒上前一并坐在地毯上，顺势搂住小周爸爸，问宝贝儿子道：“吨吨在画什么？”
周文安直起身子，看着吨吨笔下金黄色皮肤、红色小灯泡眼的小青蛙，抿着嘴直笑：“梁爸爸猜猜看。”
梁司寒见他笑得开怀，眼眸里像是撒了一把钻石，明亮又甜蜜。
趁着宝贝儿子低头画画，在他耳边柔声问：“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声线醇厚，低沉而暧昧，痒得周文安忙往旁边避开他。
他心说，这能猜到吗？谁能想到青蛙的皮肤是金黄色，脸还圆的跟平底锅似的？！
他笑着说：“先不告诉你。”
梁司寒细细地揣摩他此刻的笑容，像极为放松的状态，无忧无虑，开心地像个孩子。
吨吨一边在小青蛙细细的脚上画鞋子，一边催促：“爸爸你快猜猜啊。”
周文安也看向故作思考的男人，见他似乎面有难色，心里窃喜。
他凑近儿子，小声提醒：“吨吨，不可以告诉大青蛙哦。”
吨吨大眼睛朝他眨巴：“哦！可是大青蛙猜得到啊。大青蛙很聪明哎。”
他对大青蛙有信心。
“不可能的。”
周文安觉得真的不像，尤其是小青蛙的两只脚上还有两只鞋呢，哪儿有青蛙直立行走穿鞋子的？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夸张的外星人。
一大一小都充满期待地等候梁司寒。
他瞥了眼周文安的眼眸，问道：“我能有两次机会吗？”
“当然不可以，只有一次。”周文安笑着说，他更加确定梁司寒猜不出来，自己岂不是要赢了？
虽然不知道赢了有什么好处，可是赢这个字眼本身就让人高兴。
吨吨皱起小眉头：“爸爸快猜哦，很容易的嘛。吨吨不是画的很好？”
要是大青蛙猜错了，他会很忧伤的呢。
明明画得这么像！
“是啊，吨吨画的很好。”梁司寒把儿子抱过来，搁在腿上，一家三口挨在一起欣赏他画的外星小青蛙。
周文安急着问：“所以呢，梁爸爸的答案是什么？”
吨吨可担心大青蛙猜不出来，着急地捂周文安的嘴巴：“哎哎呀呀，爸爸不要催。”
周文安吻了下吨吨的掌心肉：“哎哎呀呀，我想快点知道答案。”
一大一小都好奇地等着梁司寒，而梁司寒故作深沉地说：“我猜，吨吨画的是小青蛙，对吧？”
“嗯？你怎么猜到了？”
周文安觉得不可思议，这幅画哪里像小青蛙？而且吨吨这一阵很久没有画过小青蛙，怎么能这么轻易猜到？
梁司寒眼眸暗藏笑意，搂住他的肩膀：“小周爸爸，是不是要奖励我？”
周文安别别扭扭，满脸通红，抱住小吨吨，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我想一想奖励什么。”
吨吨积极踊跃地发言：“那我呢我呢？我有什么奖励呀？”
梁司寒笑着说：“等雨停了就带你去外面玩，算不算奖励？”
“算！”吨吨美滋滋地开始期待，他从爸爸怀里出来，趴在窗玻璃上，仰起脑袋对着天空祷告，“天公公不要下雨了，快点停哦。”
周文安却还是拿着那幅画在想，梁爸爸肯定是瞎猜的，居然能蒙对，神奇。
=
也不知道是不是吨吨的祈祷成真，下午四点左右，天空的雨点逐渐变小。
等吃过晚饭，雨就彻底停止，酒店不少人都往外出去溜达。
吨吨吃饭时，雀跃地跟爸爸说要去海边，却被告知下过雨的海滩不适合行走。
得知此事的吨吨，如遭晴天霹雳，立刻沮丧得不发一语。
他还以为雨停了就可以去海滩捡小贝壳了，原来还是不可以。
吨吨蹲在沙发边，同沙发上的小青蛙和小熊大眼瞪小眼，难过。
周文安弯腰整个儿抱住宝贝儿子，哄他说：“但是我们可以去外面走走，吹吹风，吨吨不要失望，好不好？”
吨吨转过身，把脸藏进爸爸的胸口，可怜巴巴地说：“吨吨不开心，吨吨不要出去，吨吨……吨吨要抱住小青蛙睡觉觉。”
周文安柔柔地抚着儿子的后背，慢慢地说：“等明天我们回家之前，爸爸再带你去海边捡小贝壳和小海螺。爸爸知道，吨吨是想找一个可爱的小贝壳送给珠珠是不是？明天一定可以找到的。”
“嗯。”
吨吨也相信可以找到的，只是他用一只眼睛瞥了眼窗外，“那我也不要出了，爸爸，我们一起去看动画片好不好？”
周文安想，这小屁孩是跟老天爷闹上情绪了。
周文安对梁司寒道：“梁爸爸，不然你们出去走走？我陪着吨吨在客房呆着。”
梁司寒按了下他的肩膀，把吨吨抱过来，认真地问：“那我带你爸爸出去，吨吨一个人勇敢地呆在客房看动画片，可以吗？”
“！！！”
吨吨揪住他的耳朵，“不可以啊！吨吨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看动画片。”
他委委屈屈地轻哼一声，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那……那吨吨也要出去玩。”
梁司寒笑了，抱住他道：“那走吧。苏阿姨他们在等吨吨了。”
吨吨听到这话，有些难为情，主动说：“嗯！吨吨也要出去的，吨吨不要留在这里。”
虽然住过两三日开始慢慢适应，可毕竟不是自己家里，他才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怕怕的哦。
周文安想，为什么梁爸爸坚持要吨吨出去？
等到楼下，吨吨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们，连小黎姐姐和李阿姨他们都在等着呢。
吨吨跟苏阿姨和霍叔叔打个招呼，便冲到小黎姐姐身边，仰头问：“小黎姐姐，你也出去玩吗？”
“对啊。”小黎弯腰，帮他把小口罩扯扯平整，“今天是不是在房间里闷死了？”
“嗯！”吨吨嘟嘴，小黎姐姐很懂他，他乖乖地叫她牵住手。
今天他们没出门，吨吨快一天没有见过小黎姐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要跟她诉说，从早上吃过什么到今天做了什么事情都要分享给她。
吨吨不只是说自己的事情，还对小黎姐姐和李阿姨做的事感兴趣，一直好奇地发问。
周文安和梁司寒走在前面一些，偶尔扭头去看宝贝儿子，就见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小黎身边，小黎说得高兴时，也跟吨吨一样蹦跳。
他想，吨吨这几天都跟大人在一起，肯定是想念同龄的小伙伴了，如果珠珠在，似乎还真的是很不错，至少小吨吨绝对不会感到孤单。
他们在傍晚时分从酒店出发，沿着环岛闲谈路漫。
等天色渐渐黑下来时，吨吨趴在大青蛙的背上，眯着眼睛有些困。
走到一处近海滩的位置，吨吨发现大家都不走了。
迎着海风，听着椰子树叶发出的响动，吨吨揉着眼睛，奇怪地问大青蛙：“爸爸，我们在哪儿啊？”
梁司寒摸了下贝儿子的小脑袋：“乖，再等一会儿，爸爸就抱你回去睡觉了。”
周文安越发奇怪，但见其他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似的，懵里懵懂地小声问：“梁爸爸，这里怎么了？”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低头对他浅笑：“看前面。”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响动，周文安和吨吨都顺着声音仰头，一朵无比瑰丽的烟花在上空绽放出绚烂多姿的色彩。
“是烟花啊！”吨吨在大青蛙背上蹦了一下，“爸爸，放烟花啦！”
随后是第二朵蓝色调的大烟花在上空炸开，瞬间的光亮令黑夜如白昼般明亮，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吨吨被惊呆了，他奋力地扬起头，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上空，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美好的瞬间。
周文安握紧梁司寒的手，嘴角含笑地看他：“梁爸爸，是惊喜吗？”
烟花在夜空中暗灭的瞬间，梁司寒低头在小周爸爸的脸上吻了一下：“小周爸爸，喜欢吗？”
周文安笑着说：“吨吨喜欢我就喜欢。”
梁司寒问看呆了的小青蛙：“吨吨，你喜欢今晚的烟花吗？”
“喜欢啊！太喜欢了！”吨吨张大嘴巴，惊奇不已地盯着烟花，连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两个爸爸。
这一次大海之行，他经历了太多第一次，包括今晚盛大绚丽的烟火。
当烟火在眼眸中消逝时，他竟然有种想要留住这份美好的强烈愿望。
周文安也在心中默默地说：我也喜欢，非常喜欢。
他仰起头，微微靠在梁爸爸的肩头，同吨吨一样，笑着望着绽开的烟花。
站在不远处的苏桢一边欣赏烟花，一边羡慕：“怎么办，我也想有人给我放烟花送我惊喜让我高兴。”
霍霖打趣说：“这还不简单，我联系你爸。”
“……”苏桢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滚蛋吧你。”
等吨吨听爸爸解释清楚，原来这是大青蛙请人放的烟花表演，他又开心又感动，捧着大青蛙的脸在他脸上叭叭叭地亲上无数下：“大青蛙太好了！喜欢大青蛙！”
在回去的路上，吨吨牵着两个爸爸的手，小嘴不停地描述刚才看到的烟花盛况，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连睡觉时，吨吨都还抱着小青蛙，告诉它自己看到的烟花，像个重复播放的小喇叭，没完没了地重复这件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大青蛙为他准备了这么好看的烟花。
周文安来回听了几十遍，耳朵没起茧子，反而跟着吨吨一起觉得很快乐。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哄着吨吨开心，他比任何人都要为吨吨感到高兴。
等吨吨睡着后，周文安被梁司寒抱进怀中，听他在耳边用暧昧低沉的嗓音问：“我的奖励呢？小周爸爸好像给忘了？”
周文安窘迫，他真的忘了……
都怪这场烟火太过耀眼，令他如同吨吨，心间溢满幸福感，哪儿还装得下其他事情？
夜色昏暗中，周文安大着胆子，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周文安惴惴地欲要逃开，可梁司寒如何会让他如愿，加深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吻。
就在小吨吨熟睡时，他的两个爸爸在自己身旁，第一次吻得如痴如醉。
一吻结束时，梁司寒在害羞的小兔子耳边说：“明天回去后，我还可以得到这样的奖励吗？小周爸爸。”
周文安的手快速捂住他的嘴巴：“睡觉了。”

第59章
原本预计三天的海边之旅, 因为吨吨对大海的狂热，延迟了整整两天。
即便如此，吨吨依旧对大海恋恋不舍, 默默地一个人对大海做下诸多许诺，答应明年还要来海边。
坐高铁回程的路上, 梁司寒接到梁忠年的电话, 原是他安排了车辆去接他们。
梁忠年在电话中对大儿子道：“你也是的，出门都不带保镖，以后还是得多带个人在身边。”
若是搁在从前, 梁司寒一定对此不屑一顾，现在有吨吨在怀里，他从善如流地说：“知道, 会安排的。”
周文安从梁司寒口中得知此事，以为梁伯父只是派一个司机过来而已, 谁知道出了高铁站看到六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士，各个魁梧壮硕, 若不是提前得知情况, 他差点以为是哪个剧组在这儿架起摄影机拍电视剧。
吨吨一开始没有留意到这些叔叔，等其中一人上前同大青蛙打招呼并且拿行李, 他才意识到, 陌生叔叔是来接他们回家的。
吨吨大眼睛滴溜溜地绕着陌生叔叔转，他们训练有素, 行动敏捷，而且客气周道。
他好奇地问大青蛙：“爸爸，他们是谁啊？”
梁司寒把吨吨的小帽子拉下来一点，遮住他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爷爷安排的。吨吨乖，上车我们再摘了口罩帽子说话。”
“哦！”吨吨眼前一黑, 倒在大青蛙怀里，藏起来的小脸上露出笑容，虽然看不到东西，但被大青蛙抱着稳稳地往前走，感觉也很好很安全。
上车后，周文安低声对梁司寒道：“梁爸爸，下次还是跟伯父说，不用这么大阵仗？太高调了，反而引起注意。”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嗯，我会跟他沟通的。”
正自顾自摘口罩的吨吨忽的一愣，快速去看车窗外，惊讶地说：“爸爸，我们自己的小汽车呢？”
他们现在上了别人的车，自己的车会不会被其他人开走？
梁司寒把儿子抱在腿上，扯掉他的帽子，揉平毛躁的头发：“叫人去开回家了。”
吨吨夸张地拍拍小心脏，关切地说：“不可以丢掉小汽车。”
梁司寒笑了，经常被宝贝儿子天真稚嫩又可爱的小动作逗笑。
回到家休息后，吨吨屁颠屁颠地让爸爸把从海边带回家的礼物找出来。
他们从海边带了很多东西回来，有爷爷奶奶的、珠珠家的、还有小袁叔叔和爸爸同事的，还有一部分都是吨吨为幼儿园的小伙伴准备的。
客厅里摆满礼物盒，周文安细心地一件一件收拾。
吨吨则拿着大海螺跑上二楼卧室去玩。
卧室里，梁司寒冲过澡出来，见吨吨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大海螺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小模样，时不时还皱皱小眉头。他上前抹开吨吨额头略有些长的刘海，关心问：“吨吨，怎么了？”
吨吨仰头，呆呼呼地发问：“爸爸，大海螺去哪里了？这不是他的家吗？”
是这样的吧？
梁司寒一边擦头发一边开玩笑地说：“大海螺的海螺肉不是被小吨吨吃掉了？”
吨吨瞪瞪眼：“没有啊，吨吨没有吃大海螺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海螺，想不起来自己几时吃过海螺，而且怎么可以吃大海螺？
梁司寒并没有意识到吨吨的情绪不太对，简单地以为他忘记了而已，于是实话实说地提醒他：“去海边的第一天，吨吨喝汤的时候吃到一个肉，很好吃，要多吃几个？那个就是海螺肉。”
吨吨两只小手捧着海螺，瞠目结舌地盯着大青蛙，茶色琉璃珠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小问号，随后美食的记忆浮现上来，眼眸里的小问号变成了大大的惊叹号：“爸……爸爸！吨吨吃了大海螺的肉肉？”
梁司寒这才感觉宝贝儿子的反应有点不对，但是现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他丢开擦头发的干毛巾，半跪在儿子面前，快速找到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吨吨，是这样的，大海螺分很多种，有一些是可以吃的，还有一些是观赏用的。”
吨吨眨巴眨巴眼睛，蹙起小眉头，看看手里的大海螺，伤感地靠在大青蛙的肩膀上：“爸爸，我怎么可以吃大海螺的肉呢？爸爸，大海螺会疼疼的啊。”
更罪恶的是，吨吨经过爸爸的提醒，已经完全想起来大海螺的肉……真的挺好吃的。
哇！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小脑袋有点想不明白，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梁司寒意识到自己要把宝贝儿子惹哭了，急忙把他和大海螺都一起抱在怀中，在起居室慢慢地来回走，哄着他说：“吨吨，爸爸可能说的不对，还有一部分的大海螺是专门人工养殖给人吃的，所以我们吃了也没关系，不用特别难过，知道吗？”
吨吨难过得要哭不哭，委委屈屈地说：“可是那也是大海螺啊？！吨吨以后再也不吃海螺了。”
嗯，好吃也不可以吃。
梁司寒想了想，试图引导他：“吨吨，没关系的，我们生活中有很多食物都是动物，像是羊肉牛肉还有兔子鸡鸭鹅对不对？没有必要因为这样就不吃的。很多动物都很有营养，可以帮我们的身体补充动物蛋白，还可以让吨吨长身体。”
吨吨听得一愣一愣的，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大青蛙：“爸爸，毛茸茸的小兔子也可以吃吗？”
梁司寒预感自己举了一个很差劲的例子，他赶紧颠了颠怀里的小宝贝：“不是，爸爸的意思是……”
吨吨的世界都崩塌了，怎么可以这样？
五官都难看得皱成一团。
此时，周文安进入卧室，吨吨朝着爸爸伸手：“爸爸，大青蛙说小兔子可以吃。”
周文安忙接把儿子接过来搂在怀中，注意到梁爸爸眼里的懊悔不迭。他对吨吨柔声说：“吨吨，大青蛙说的不是毛茸茸的兔子，吨吨一定是听错了。是不是梁爸爸？”
梁司寒赶紧应和：“对，是肚子。”他抚摸着吨吨的背部，低头对他说，“是猪肚子，另一种东西。爸爸说得太快，说错了。”
吨吨将信将疑，可是他明明听见的是兔子啊，他抱紧爸爸的肩膀“哼”的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大青蛙，忧郁对爸爸说：“爸爸，吨吨吃了大海螺的肉肉，吨吨好难过。”
周文安明白其中缘由了，便对梁爸爸笑了一下，当是宽慰他。
而后，他抱着吨吨坐在沙发上，拿起他小手紧紧握住的大海螺，故作正经地说：“让爸爸看一下，这只大海螺的肉肉去哪里了。”
吨吨哭丧着脸：“不是被吃掉了么？”
周文安解释说：“不会的，你看一般长成这个形状的大海螺，是不可以吃的。”
吨吨似乎能听进去爸爸的话，跟他反复确认问：“那这个大海螺的肉肉去哪里了呢？爸爸，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周文安道：“这么大的海螺，一般海螺肉都是老掉了。就像是人一样，很大年纪的人，就会老掉的。吨吨还记得吧？去年幼儿园有个小朋友的爷爷没了，你还回家跟爸爸说过，那个小朋友是怎么告诉你的，你想一想？”
吨吨认真地回忆，小声说：“萍萍的爷爷是生病，在医院住了很久很久很久，就没有了。”
周文安继续说：“对，大海螺已经很老很老了，它跟人一样也会过世。可能是在大海里的时候，就没了，然后海螺壳被海浪慢慢地送到沙滩上。有人捡到大海螺壳，洗干净后摆在商店里卖，我们就把它买回家。”
吨吨比较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他好奇地问：“可是……可是萍萍说，她爷爷会被埋起来。大海螺呢？也会被埋起来吗？”
周文安道：“大海螺是海里的动物，像是吨吨浮潜的时候看到好多海底小动物，他们可能一生都在海水中度过，从出生到长大再到老去，最后也会掉进海底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他没告诉小吨吨的是，也可能是会变成其他动物的盘中餐。
吨吨似懂非懂，最后问：“我们的大海螺，是海螺里的老爷爷吗？”
“……”周文安忍住笑意，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梁爸爸，解释说，“对，是海螺里的老爷爷。”
吨吨的手指慢慢地摩挲过海螺壳上面凹凸不平的短刺，小声地跟它打招呼：“海螺老爷爷？”
他拿起大海螺罩在耳朵上，仔细地听，海浪交织着海风的呼啸声极其明显。
吨吨喃喃道：“爸爸，老爷爷好像在跟我说话哎。”
“说什么了？”
吨吨瘪瘪嘴：“让我不要吃海螺肉。”
“……”
周文安想，完蛋，这事儿过不去了。
梁司寒也苦笑，怕吨吨一会儿又难过起来。
周文安想，连哄带骗也是没用的，小宝贝总是会长大的，迟早要知道爸爸是在忽悠他，到时候估计得跟自己急。
他抱着吨吨说：“宝贝，我们先不听海螺了好不好？爸爸现在有一个事情需要吨吨帮忙，吨吨可不可以帮助爸爸？”
“嗯？”吨吨听到爸爸要自己帮忙，他立刻点头，“可以呀，吨吨帮助爸爸！”
周文安尝试着从吨吨手里拿大海螺，一边伸手一边说：“楼下的礼物已经整理好了，但爸爸记性有点差，好像分不清楚给爷爷奶奶还有珠珠家的了，吨吨的小记性不是一直都很好？帮爸爸去检查一下，好不好？不然爸爸就要弄错了。还有给吨吨幼儿园小朋友的礼物，吨吨也要提前准备好？是不是？”
“嗯嗯嗯！”吨吨用力点头，“我去帮爸爸检查哦，给珠珠他们的小礼物，我自己分！爸爸，走吧！”
他一分神，并没有紧紧拿着大海螺。
周文安忙把大海螺取出来，递给一旁的梁爸爸，趁着吨吨还没反应过来，抱着他往卧室外走。
梁司寒看着手里的大海螺，虚惊一场，要是小周爸爸没有及时赶到，弄得不好吨吨要被自己说哭了。
大海螺还不能丢，万一吨吨又要找。
还好吨吨没有再提，比较着急要给珠珠送礼物的事情。
=
几天后，吨吨回到幼儿园上课，第一件开心事就是得知这个月他们要进行舞台剧表演和训练，还可以有家长参与。
舞台剧故事是讲述动物园里小动物的故事，所有小朋友都扮演不同的小动物，分几个场景进行表演，而家长可以充当其他的小配角。
虽然不是强制家长参与，但吨吨还是热情踊跃地帮爸爸和大青蛙报了名。
吨吨想起在酒店和大青蛙打打闹闹时说的话，灵机一动，对老师说：“老师，我爸爸演一棵树，好不好呀？”
张老师笑了：“是那种站着不动的树吗？”
“嗯！”吨吨认真地点点头，“高高的，可以帮小动物挡住大雨的树。”
张老师道：“好的，但是你要先回家跟爸爸商量一下的。如果爸爸有时间参与，老师一定帮你安排进去，可以吗？”
另一个小朋友喊道：“老师老师，我想妈妈演一个很漂亮的美人鱼。”
张老师温柔地回应道：“好的，老师都记住了。但是小朋友们，一定要把想法先回家跟爸爸妈妈说，等明天，你们再来告诉老师。不着急啊。老师也会给你们的爸爸妈妈发消息的。”
吨吨高兴地拉着珠珠说：“我要让爸爸来哦，珠珠呢？”
珠珠想了想：“那我让爸爸来！不过……不过……我还没想好爸爸演什么。”
她有些小纠结。
吨吨对她说：“你回家跟爸爸说哦，要不然……也演一棵树好了。”
珠珠顿时豁然开朗：“动物园里可以有好多好多树，对不对？”
吨吨点点头，两人都笑了。
等吨吨放学上了大青蛙的车，他在安全座椅里大声问：“爸爸，我们要表演哦，是舞台剧哦！爸爸也来好不好？”
今天梁司寒开车接的孩子，周文安去了片场，一会儿他们要顺道去接周文安，再去韩蕙真那边吃饭。
梁司寒笑了：“不会是让爸爸演树吧？”
“是呀！爸爸怎么知道？”吨吨从座椅里惊讶地直起身子，“爸爸真聪明！”
梁司寒问：“那你小周爸爸呢？你给他安排了什么角色？”
吨吨笑眯眯地自得其乐：“演一朵小花花。可爱的小花花哦。”
吨吨幻想着，两个爸爸都可以上台表演，一定很热闹很开心。
等周文安得知这件事，并不意外吨吨的想法，只是意外梁爸爸答应了。
他趁着吨吨跟奶奶说话时，悄然问：“梁爸爸，可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如果有人拍了照片放上网什么的，对你会不会不太好啊？”
虽然已经算是公开，可是周文安还是有些担心。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不想让吨吨失望。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周文安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如果梁爸爸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我也愿意的参加表演的。”
梁司寒桌子底下的手，握住了小周爸爸的手：“谢谢小周爸爸每次都支持我。”
他深知小周爸爸一定会有诸多顾虑，但他仍然每次都选择信任自己。
“哪有。”周文安轻哼一声，却没有挣脱开他的手。
吨吨不知道爸爸们正说什么呢，只是很开心地把两个爸爸要陪自己表演舞台剧的事情分享给奶奶。
韩蕙真听了很有感触。她从前担心大儿子成家的问题，现在听了吨吨说他怎么怎么好，才想，大儿子是个有担当的好爸爸。
她逗着吨吨玩：“吨吨啊，以后要是可以让奶奶参与的话，奶奶也愿意来的，知道吗？别忘记奶奶了嘛。”
吨吨用力点点头：“好的！下次我给奶奶报名参加，奶奶不要伤心哦。”他拉拉奶奶的手，好像在安慰她似的。
韩蕙真高兴地抱抱宝贝小孙子：“我们吨吨真好，真像个小开心果。”
吨吨说：“吨吨是小青蛙呀，呱呱呱！”他学着青蛙叫哄得奶奶开心了。

第60章
幼儿园考虑到家长都有工作, 即便要参与小朋友的表演也不能天天来幼儿园进行排练，因此家长的角色都属于静态背景。
张老师在群里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得到大家一致的同意, 甚至是此起彼伏的夸赞。
林越的妈妈回复：「张老师，我就当一个背景石吧, 别让我记台词就行」
其他家长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纷纷说自己要当“太阳”、“鲜花”等。
因为怕家长不能参与进来，给家长设定的角色本来就不多，但有些家长一看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上台了, 于是自己提出要参与。
「张老师，石头可以多加两块吗？反正蹲着不动就行对吧？那我也去！」
周文安正在改明天的剧本，手机就放在旁边, 屏幕上一直闪过家长的留言。他忙完一看，乐了。
第一次看到家长们这么热情, 要是换个别的什么需要时间参与的，估计都在提反对意见。
最后家长群讨论结束, 张老师发言：「是这样的, 现在报名的家长朋友真的是太多了，我们小朋友的舞台剧虽然要转场换场景, 但也不用这么多人。所以每个小朋友只能有一个家长上台, 希望大家理解。」
她补了一句：「我们小舞台不大的，背景小植物不能过多, 不然把小朋友们的空间都占满了。」
周文安顺着这话想象一下舞台上全是石头与花花草草的画面，着实搞笑。
此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梁司寒抱着光溜溜的吨吨出来。
吨吨嘴里叽叽咕咕地在说话，见爸爸面带微笑, 他扬声问：“爸爸？你好开心哦！”
周文安同他道：“吨吨，老师说家长太多了，每个小朋友只能报名一个家长。”
“啊？”吨吨顿时不开心了，怎么可以这样？他想两个爸爸都一起表演，“为什么呀？大家一起好多人不是很好吗？”
周文安抹掉他下巴上的水珠：“幼儿园的舞台太小，挤不下。报名的家长太多，所以才这么规定的。吨吨可以理解老师吗？”
吨吨撅着小嘴巴表示内心的不开心。
梁司寒让宝贝儿子站在沙发上，拿起小T恤给他套上，揉乱他的头发：“我陪你去，让小周爸爸在台下看我们表演，不是也很好？”
吨吨依旧嘟起嘴巴不高兴，为什么每天都有这么多烦心事呢。
他乖乖地穿好小背心，光脚踩着沙发走到爸爸面前，跪坐在他腿上，摸摸他的耳朵，小小声地说：“爸爸，那你不要难过哦。”
上一分钟，周文安还在庆幸他有一个正正当当的理由可以不用上台当众表演，现在吨吨开始安慰他，他的心情一时间很是复杂。
不过，小吨吨的安慰仍旧令周文安感动，心里暖融融的。
他在软嘟嘟的小脸上亲一口：“没关系的，爸爸就坐在台下给吨吨和大青蛙还有珠珠他们拍照片，这样等吨吨结束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表演小照片了是不是？”
看宝贝儿子一直嘟着嘴巴，他捏了捏小嘴唇：“好了哦，吨吨不难过的。”
吨吨乖乖地点点头，小手搭在爸爸的背上：“那我们……等以后，以后幼儿园再表演的时候，吨吨再和爸爸一起表演，好不好？”
周文安：……不是很好哦。
他眼尾瞥了眼梁爸爸，嗯，反正有梁爸爸在，这种育儿工作以后可以交给他了。
周文安抱着儿子哄他：“好的好的，吨吨开开心心的哦。明天是不是要领你的表演服装？”
“嗯！”
说到这个吨吨就开心起来，明天所有的小朋友要抽签决定演什么小动物和领取动物装，“张老师说，还要排练哦，好棒！”
中班的小朋友年纪太小了，因而整个舞台剧表演的排练要持续大半个月。
次日，幼儿园。
吨吨和珠珠分别抽签抽到小绵羊和小恐龙。
虽然白色的小绵羊也很可爱，绿色的小恐龙也非常萌，可是吨吨和珠珠还是有些失望。
吨吨想表演小青蛙，而珠珠想演小毛毛。
可惜，他们从老师口中得知，动物园没有小青蛙和小毛毛。
瞬间，动物园变得不那么可爱起来。
吨吨和珠珠也不理解为什么动物园没有这两种小动物，它们明明就是动物啊。
尤其是珠珠，拿着绿色的小恐龙装有些不开心，虽然也是毛茸茸的，可是看起来好凶。
吨吨看她低头看着衣服不说话，小声地问：“珠珠？你难过了哦？”
珠珠看着他，有些伤心地说：“嗯，吨吨我不要演恐龙，我不喜欢恐龙，恐龙好吓人。”
吨吨看了看手里软软的白色小绵羊，塞进了珠珠的手里，“珠珠演小绵羊吧，白白的很可爱啊。小绵羊很可爱的。”他把恐龙装抱住，笑嘻嘻地说，“我演小恐龙！”他说着，张大嘴巴，“啊呜”一声故意逗珠珠玩，珠珠笑着躲开。
等大家都在老师们的帮助下套上毛茸茸的小动物套装，整个教室立刻化身动物园。
看着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们，陈老师和张老师打趣道：“都不用演，让大家玩玩闹闹就跟动物园一模一样了。”
吨吨的小恐龙装还有两个大大的恐龙爪子，而珠珠的小绵羊则是圆嘟嘟的羊蹄。
跑过来的林越则是小黑熊，熊掌非常厚实，他搞怪地挨个儿拍吨吨和珠珠。
=
正在剧组的周文安休息时，收到张老师发来在家长群里的视频，在小朋友中找到了自己的宝贝吨吨，见他正甩着小恐龙尾巴逗着珠珠和其他小朋友玩闹，看样子大家都挺开心的。
他把有吨吨的视频发到了群里，立刻接到梁司寒的私聊微信：「小周爸爸，下次可以让我先看看吗？」
周文安暗笑，有这么大的区别么？「好的，下次先发给梁爸爸。」
群里，梁忠年作为吨吨的忠实粉丝，几乎每次都是第一个回复：“吨吨真可爱啊，这个衣服是给他们的吗？要不然我再订一套？”
周文安：「伯父，我给吨吨订吧。」
韩蕙真则单独截了视频里吨吨的几张照片：「这个小姑娘就是珠珠吧？吨吨跟珠珠玩得这么好啊？另一个小男孩是谁？」
周文安：「是珠珠，他们是坐在一个小桌子旁边的，另外那个男孩子叫林越，跟吨吨关系也不错，平时都是一起玩的。」
林越经常跟吨吨说一些“我妈妈说”的话，导致周文安被吨吨转述的问题给难住。
因此，周文安对林越小朋友，印象深刻。
韩蕙真：「文安，幼儿园表演是几号？我能去看吗？」
周文安把家长群的时间安排表截了一部分发到这个群里：「可以的，幼儿园安排得座位挺多，我也给吨吨当观众。」
梁忠年：「还有我。」
周文安想，这么大阵仗吗？他看梁爸爸一直没说什么，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正大家都给宝贝儿子捧场，那他一定更开心了。
过了一会儿，周文安收到梁司寒的微信：「我的服装？家长自带服装？」
周文安：「张老师说，家长服装都是统一的大小尺寸，而且都是偏大偏长的，所以不用那么麻烦试了，到时候去了直接领取。舞台站位也都是固定的，不怎么需要动。」
梁司寒：「监制导演是谁？不负责任。」生气/生气/生气
周文安看到后面的三个微信自带小表情，被逗乐了。「老师也是为了家长朋友考虑，其他家长都觉得挺好的，不然还要抽时间赶过去试衣服走位置，有些耽误时间。现在这样，老师们都安排好了，只需要家长朋友当天提前过去就行。梁爸爸消消气」
他抬头快速环顾在喧闹的片场，像是做贼似的，在这几行话的最后加入了「亲亲」的小表情，生怕自己后悔似的快速点了“发送”按钮。
发送完毕后，周文安退出微信，试图若无其事地干点别的事情。
可是一分钟过去，他都没有等到梁爸爸的回复，心情有些懊恼地想：干嘛不回复我？！早知道不发了。
这天回到家，周文安刚从车库进客厅，就被一只手拽住连拖带抱地推进了偏厅的墙壁后。
周文安刚想问怎么了，就被他按住了后脑勺，承受了他热切的亲吻。
他的手原先是抵在他的胸膛处，三秒后软绵绵地垂落下去，被梁司寒按在自己的腰上：“抱着我。”
周文安一边亲吻，一边迷迷糊糊地想，所以可以把这个吻当做是下午那个“亲亲”的回应么？
=
幼儿园舞台剧表演如期而至，活动当天，梁司寒先带吨吨前往幼儿园，周文安则同梁忠年和韩蕙真一起过去。
梁司寒抱着吨吨进幼儿园时，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只是有小朋友发现吨吨的长腿爸爸今天很难得的没有戴口罩。
张老师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原本她在跟其他家长沟通服装问题，抬头一看吨吨爸爸，有点眼熟，第二反应……
“张老师！我带爸爸过来啦，爸爸的大树衣服呢？”吨吨兴奋地说完，发现张老师木愣愣的，他挥挥小手，“张老师？”
张老师看了看手里黑褐色的大树服装，张张嘴：“梁……梁……”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人了，仿佛是二次元的人突然走入三次元，叫什么都很诡异，总不能直呼对方名字。
不过，张老师毕竟是一位心理素质过硬的幼儿园老师，立刻改口道：“吨吨爸爸你好。”
说完，张老师又被自己的话惊讶到了：“你是吨吨爸爸？”
梁司寒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今天来陪吨吨演出，张老师，你看能把我的衣服给我吗？我想先试试，如果大小不合适，还来得及调整。”
张老师脱口而出：“这不合适吧？”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算了，我不知道。”
吨吨：……张老师今天肿么了？平时好温柔的人而且博学多识，什么都知道，今天变得一惊一乍。
等梁司寒抱着吨吨一起去换大树和小恐龙的衣服，其他人也围住了张老师。
“这是梁司寒吗？我没看错吧？”
“是啊！必须是啊！你们看，我国庆还看过他的八卦呢，他公开说自己有个儿子。”
大家面面相觑，也就是说，就连不怎么关注微博的一个家长也问：“你们说的梁司寒是那个演戏的？”
张老师严肃反驳：“不是演戏的，他是影帝，拿了很多很多奖项的影帝！”
那个家长点点头：“那我还看过他好多电影呢。这……我一会儿能要个签名吗？”
另一个家长说：“我也要！张老师你帮我们去问问呗？”
张老师：……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也想要一个签名，以及合影。
她点点头：“好，我去问问。那个……人家今天也是来配合活动的，希望大家不要往外传啊，谢谢大家了。”
张老师作为影迷，默默地维护影帝。
可她转身后，还是觉得不对劲：影帝在幼儿园演一棵树啊！这叫什么暴殄天物的事情？
等梁司寒和吨吨换好衣服，吨吨看着大青蛙的模样，先愣了一下，慢慢地才反应过来，这个有一头乱蓬蓬绿色叶子的大树是大青蛙。
怎么办，有点丑。
为了节省经费，背景道具类的用品都很便宜，可想而知树木和石头等物是多么随意。
梁司寒穿上的这棵树，有一个椭圆形的洞可以把脸漏出来，而头顶就是横七竖八的枝丫，上面都是一片片绿叶，两只手臂是套在树干里的，树干上也有绿叶，可以自己选择摆姿势，也可以不动。
梁司寒弯腰要抱可爱的小恐龙，可谁知道小恐龙躲开了。
“爸爸好丑啊！”
吨吨一边喊一边冲出去，正好碰到了穿上绵羊装的可爱小珠珠，两个人宛若他乡遇故知般，手握着手，激动不已地告诉彼此同一件事：“我的爸爸好丑好丑！”
等梁司寒和珠珠爸爸沈俊彦同时走出来，互相看了看彼此的情况。
嗯，就这样吧，还能怎么办？
吨吨发现，珠珠爸爸穿这个大树的服装，比大青蛙更丑。
他第一次懂得一个词汇：辣眼睛。
沈俊彦伸手抬起“树干”拍拍吨吨和珠珠的脑袋：“开心了？满意了？笑得这么高兴，我现在很难过啊。”
或许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沈俊彦意识到了至少人家吨吨爸爸长得还是很英俊的，只露出一张脸也绝对不算丑，而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素人，简直惨绝人寰。
其他家长也都穿好出来，灰色的岩石倒是普普通通，向日葵和树木才叫各有各的丑。
丑到一位家长妈妈当即脱下衣服喊老公过来救场：“老公啊，老师说，都得让孩子爸爸上台表演树木呢，我太矮了不行的，不够整齐了呀……对，在小教室，那你过来！”
旁边有个男家长给她竖个大拇指：“解脱了，恭喜。”
等张老师喊着大家去舞台先定一下位置，家长们比小朋友还要聒噪。
吨吨拉着珠珠的小绵羊蹄子，慢慢吞吞地跟着去舞台，而珠珠的后面是林越扮演的小黑熊。
可怜的小绵羊前面是恐龙，后面是黑熊，显得极其无辜。
幼儿园特别贴心地在舞台上都贴了定点的位置，给大人看的是中文字，给小朋友看的则是不同的小动物。
张老师先让大树和各色鲜花都按个子从高到低排好，她每次经过吨吨爸爸都要先确认一下，这的确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幻觉。
随后大树和鲜花都按照“高矮高矮”的次序排列，站在舞台上充当背景。而扮演石头的家长都是蹲着或者抱腿坐着，用后背或者侧面面对着观众即可，看大家自己的意愿。
每次上台是三分之一的家长，换场时候，换一批背景，树木和向日葵鲜花的位置对调即可。
这些动作和定点都不难，家长听老师指挥，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搞定。
吨吨和其他小朋友一个个小动物趴在舞台边缘，模样都可爱极了，全都翘着屁股扬起小动物脑袋看舞台上的家长，时不时指着某个家长哈哈大笑。
家长：……？？？
吨吨在台下扬声喊：“爸爸，大树会动的！有风来啦！”
梁司寒听见了立刻回应宝贝儿子，仿佛真的遇到一阵风，开始轻微地抖动手臂，在保持树干不动的情况下，让树叶晃动起来，发出沙沙沙的风吹树叶声。
他这么一做，其他家长也跟着学，一时间舞台上全是各种群魔乱舞的动静，台下的小朋友们全笑疯了，各个都在捶胸顿足。
作为本次舞台表演的总策划兼编剧兼导演，张老师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表演正式开始前，家长们挨个入场，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周文安也带着刚刚赶到的梁忠年和韩蕙真进场，老郑还特地私下里跟他解释了一句，说是梁忠年刚从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上下来，希望他不要见怪。
周文安想，也真是为难梁伯父了，平时管理公司这么忙，还要抽时间来看幼儿园的表演。
算上老郑，吨吨的家长一共来了四个人，算是比较夸张的了。
最夸张的是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来看曾孙女表演，被幼儿园贴心地安排在最前面的软座上。
周文安等人进去时，珠珠妈妈已经在了，他们笑着打招呼，珠珠妈妈一看这阵仗，笑着对周文安说：“吨吨一定开心坏了。”
周文安笑着点点头。
梁忠年一坐下就发现不对：“司寒呢？司寒怎么不见了？”
韩蕙真知道大儿子要上台的，她道：“司寒一会儿也要出演，你可瞪大眼睛找找啊，别错过了。”说完，她就笑了。
十分钟后，小剧场的灯光暗灭，红色的大幕布徐徐拉开，动物园之夜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的家长们万众期待，可谁知舞台灯光一闪，所有人都看到了背景里的树木和向日葵，顿时笑声此起彼伏。
周文安一眼就看到了最高的那棵树，尤其是头顶绿叶的模样，实在是太搞笑了，尽管他已经使劲儿憋着，可还是笑出来了。
梁忠年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大儿子，可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影帝儿子居然跑这里来演一棵树？这……
韩蕙真捂着嘴笑，看梁忠年那模样：“要笑就笑呗，这儿又没有人看着你呢。”
梁忠年神情古怪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笑得合不拢嘴：“难为司寒了。”
珠珠扮演的白色小绵羊第一个出场，她的后面跟着白加黑的小奶牛、慢吞吞的小灰象……
进场的时候，老师们都提醒过可以拍摄，但不可以开闪光灯。而此时此刻，台下的家长全都拿着手机开始拍摄，各自在寻找自己的可爱宝贝。
周文安也不例外，等到小恐龙出场开始拍摄他的吨吨小宝贝。
他想，这件恐龙小衣服真的很可爱。
墨绿色越发衬得吨吨的小脸跟鸡蛋白似的又白又嫩，而且脑袋露出来的位置就在恐龙大嘴巴里，当小宝贝伸着龙爪张牙舞爪地表演时，奶凶奶凶的，特别招人。
表演结束时，全体家长和小朋友都分别手牵手站成长长的一派，集体谢幕。
观众席上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大部分家长都高兴的站起来鼓掌。
随后是合影时间，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合影。
周文安和梁忠年、韩蕙真一起上台围着吨吨和梁司寒，让老郑帮忙拍了许多照片。
合影结束后，梁司寒把头上乱蓬蓬的绿叶摘了，这衣服不太透气，热得他后背都是汗。
周文安则帮他稍微理了理头发，摘掉了树冠后，就好看了许多。
梁司寒看着小周爸爸问：“是很丑？”
周文安笑了：“也还好，算是丑的里比较好看的。”
他这可是大实话。
这会儿张老师客客气气地上前询问：“吨吨爸爸，不好意思啊，大家想看可不可以跟你合影？你觉得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关系，拍吧。”梁司寒对张老师淡淡地微笑。
张老师瞬间感动得都想哭了。
周文安想应该不少人都认出梁爸爸来了，他忙抱着孩子往旁边站。
合影结束，梁司寒则跟张老师说：“希望不要外传，谢谢。”
张老师紧张且兴奋地说：“不会的。我有提醒过其他家长的。谢谢！”
其他几个家长抱着孩子就过来合影了，梁司寒也简单提醒几句。
毕竟小朋友们还要在一个幼儿园相处，家长们都算是比较客气礼貌，拍了照就离开，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吨吨和珠珠一起合影后，他们各自穿着小动物服装被爸爸抱回家。表演结束后，小动物衣服就归小朋友所有了。
周文安抱着吨吨就发现他浑身发热，但吨吨不要脱，他太喜欢小恐龙了，虽然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多可爱，可是穿上后蹦蹦跳跳地特别快乐。
“爸爸，我做一天的小恐龙哦！”
周文安捏着他的龙爪：“好的好的知道了，小恐龙吨吨！”
吨吨哈哈大笑起来。
韩蕙真跟他们是一个车回去的，她坐在副驾驶上，问道：“司寒啊，你今天这样，回头被传上网络怎么办？”
梁司寒淡笑：“现在才担心这个，太晚了。”
吨吨好奇地问：“为什么会传上网络呀？”
梁司寒揉揉儿子头上的小恐龙牙齿：“当然是因为吨吨和小朋友都特别可爱。”
“哦！”吨吨高兴了，“今天大家都超可爱超可爱的！如果，如果大家每天都穿成这样去幼儿园，就好了！”他抓住大青蛙的手臂问，“爸爸，我明天可以这样去幼儿园吗？”
梁司寒道：“好，但是衣服得洗洗干净，过一天再穿。”
吨吨得到爸爸的准许，兴奋地一个劲点头：“嗯！那我要跟珠珠说好，她穿小绵羊的，我穿小恐龙！哇，太棒了！”
一旁的周文安从听到韩蕙真的问话，立刻去摸手机。点开微博之前，他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上热搜什么的吧？
梁爸爸有红到因为一件小事就上热搜吗？
答案是，梁司寒的确是可以随意上热搜的。
周文安对着#梁司寒在儿子幼儿园演出#的字样，心凉了一截。
他心中的祈祷变成：希望大家不要谩骂。
周文安点开热搜词条后，竟然看到了舞台表演的视频，首发的人应该是小朋友家长，并且他自己不知道梁司寒在，只是因为PO小朋友的日常而已，恰好把梁司寒拍了进去，进而被人发现扩散。
梁司寒作为背景板的存在感强烈，已经有不少营销号截图视频，给了梁司寒很多特写。
周文安点开评论区，一片哗然和无情爆笑。
“梁司寒是多宠儿子，才能穿上这么难看的表演服？佩服！”
“这是在哪个幼儿园啊？为什么没人通知我啊，我也想去！哭。”
“你们别说，梁司寒就算是一棵树，也是浓眉大眼眉清目秀好吗？看看他旁边的素人，绝了。”
“层主，我同意，梁司寒尽力了，不是他的锅。”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对梁司寒改观了。他看小朋友的眼神，真的好温柔，跟以前完全判如两人。”
“是的，上次偷拍的照片就看出来了。他把小孩架在脖子上，小孩子还在胡乱揉他的头发。我想，做他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等等，只有我看了十八遍视频，在找哪个是梁司寒的儿子吗？我快瞎了。”
“带我一个，小朋友好像都差不多，我连男的女的都分不清。”
“楼上有人提示了啊，眼神温柔，自己找就知道是哪一只小动物了。他儿子真的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太萌太软太可爱了吧！”
“？？？为什么？眼神？你们都是列文虎克吗？用显微镜看的？”
“我来公布答案，应该是小恐龙，不过也难免出问题，暂时押宝是小恐龙吧。”
“小恐龙一出场，梁司寒就一直看着了，应该没问题的。”
“可是小恐龙的镜头好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脸哎，都没看到全部。”
“跟上次的侧脸照片放在一起，我大概能想象了，是一个脸蛋嘟嘟皮肤很白的小萌娃。”
“怎么办，谁能给我一个正确答案？我今晚睡不着了。”
“我想问问，你们到底有多少是梁司寒的粉丝？怎么没人关心他刚结束拍摄的《困兽之斗》？梁哥，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想知道你儿子是不是小恐龙。嘤”
周文安想，大家真的对梁爸爸的情况太好奇了，好多留言都是挂着“铁粉”的牌子，显然不是路人，而且评论都还挺友好的。
一般明星公布有孩子都这样吗？好像不是吧？难道是因为梁爸爸的口碑特别好吗？
等回到家后，梁司寒征询过周文安的意见，在微博上PO了一张吨吨的小恐龙背影照，附文：爸爸的小宝贝。
反正今天之后，想要知道的人一定会知道的，那就大大方方地秀。
梁司寒等秀儿子等了很久，今天心愿达成，可以安心入睡。
就在热心网友们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时，居然等到了梁司寒的盖章承认。
“我猜对了！真的是小恐龙，mua！坐等正面照，预感不会太久。”
“梁哥，我观察你好久了，你有没有觉得，你家的小恐龙要比你更红了呢？”
“我就喜欢梁司寒这种大老爷们的爽快，拍到就承认，大家关心就回应。所以，正面照呢？”
“哇，小恐龙好萌好暖啊，想抱想rua！”
“其实梁司寒你这样特别不好，会让孩子太早面对公众，这样对孩子的发展好吗？”
“这位兄弟，你……是负责管理太平洋的警察吗？人家想秀一下儿子怎么了？”
“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没人关心。我们只想看儿子。”
“梁司寒说儿子是他的小宝贝，呜呜呜呜，他怎么这么暖啊？”
“是的，他看儿子的眼神我可以看一百遍，太暖了，他会是个好爸爸的。”
周文安在浴室里泡澡的时候，看着这些留言想：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嗯，我确认。
等周文安洗过澡出去，他的宝贝吨吨还穿着有些笨重的恐龙衣服，走路都是扭动着的，身后的小尾巴一撅一撅的，可爱得过分。
他弯腰把宝贝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吨吨，吨吨，吨吨。”
吨吨也亲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我要穿着小恐龙衣服睡觉觉啦！”
“额，那不行的。”周文安道，“脏的呢。”
吨吨歪着小脑袋，嚷嚷道：“可以的哦！”
周文安继续否决这个提议：“不行的。”
吨吨“哎”地一声，小恐龙脑袋耷拉下来，挂在爸爸肩头：“好吧，原来真的不可以的。大青蛙没有骗我。”
周文安笑了：“爸爸给你再买一件专门睡觉穿的小恐龙睡衣，好不好啊？”
“好！”吨吨瞬间恢复活力，用龙爪捧住爸爸的脸，用力吧唧一口，“爸爸超棒！我爱爸爸。”
梁司寒刚跟罗远恩通过电话，走进来就听宝贝儿子在对小周爸爸热切表白，他问道：“我呢？”
吨吨扬声喊：“我也喜欢大青蛙！大青蛙超棒！”

第61章
翌日, 吨吨一睁眼后没有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嘴巴张大, 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等他转过头，想拿起枕头上的小青蛙玩偶时, 却发现身边竟然放着小恐龙衣服。
“！！！”
吨吨惊喜地一骨碌爬起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小恐龙。
爸爸不是说要洗掉，过一天才能穿吗？为什么现在就摆在自己面前了。
吨吨的小手轻轻地摸上去，是小恐龙毛茸茸的触感, 而且他还嗅到了熟悉的洗衣液的气息。
这是为什么呀？
梁司寒悄悄地从吨吨身后一把抱住他：“今天就可以穿小恐龙去幼儿园，吨吨开不开心？”
“开心哦！”吨吨转过脸去，抱住大青蛙的脖子, 依偎在他怀里，好奇地问, “爸爸，为什么小恐龙变得这么干净呀？是洗过了吗？可是……可是不用晒太阳公公吗？”
梁司寒用胡茬蹭宝贝儿子的小嫩脸, 见他每次都躲开, 笑着揉他的脸：“因为你的小周爸爸知道你特别想穿小恐龙，昨天晚上就洗了, 用烘干机烘干的。”
吨吨惊讶：“是爸爸吗？！”他立刻转身抱住爸爸的枕头, “呜呜呜……爸爸太好了。”
梁司寒想起昨晚吨吨睡着后，他只是同小周爸爸闲聊中提到吨吨不只是要穿着睡觉, 还想穿着今天上幼儿园，小周爸爸忙不迭地就去洗洗干净，今早也是把小恐龙整齐地放在吨吨的枕边。
他的小周爸爸，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吨吨事无巨细、呵护备至。
洗漱后, 吨吨在大青蛙的帮助下换上小恐龙衣服，哒哒哒地在地板上扭来扭去晃动小尾巴，欢腾地像是一尾鱼。
梁司寒看着宝贝儿子用小碎步扭出卧室，不疾不徐地跟上，欣赏他可爱呆萌的模样。
等到楼梯口，梁司寒瞥了眼有些高的台阶，刻意没有上前。
小恐龙的裤腿很短，吨吨的步伐迈不大，他为难地站在楼梯口往下伸出小短腿，意识到不对劲后立刻收回来，手指挠了下头发，慢吞吞地转身，朝着身后高高的大青蛙伸出小手，软绵绵地央求：“爸爸，抱。”
话刚说出口，梁司寒立刻弯腰把可爱的宝贝儿子一把捞起来，就等着他乖乖地对自己提出要求，可当吨吨真的扭头时，他立刻心软了。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随着下楼梯台阶走动的动作，身后的小尾巴一翘一翘，他伸手抓住软乎乎的尾巴慢慢地揉。
刚走到楼下，李阿姨笑着同吨吨打招呼：“吨吨早上好，今天还是穿着小恐龙去幼儿园吗？”
吨吨紧紧地抱住尾巴，眯着眼睛笑：“阿姨早啊！我要穿去幼儿园哦。”
周文安从餐厅走出来，伸手把小恐龙吨吨抱过来：“吨吨，要是在幼儿园觉得热了，或者要上洗手间，一定要提前告诉老师帮你脱掉，知道吗？”他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不然啊，小心嘘嘘在小恐龙里面了。”
吨吨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的爸爸！吨吨不会弄脏小恐龙的哦。”
“好的，爸爸知道了，吨吨是乖宝贝。”
周文安抱着他坐在餐桌边，帮他把小恐龙的上半身脱掉，露出两只手，顺便自己也轻轻揉过恐龙背，绒毛很细，揉着异常舒服。
吃早饭时，梁司寒问道：“吨吨，我昨天听珠珠爸爸说，原先小恐龙衣服是珠珠抽签抽到的？而你抽到的是小绵羊？”
“嗯。”吨吨刚咬了一口软软甜甜的蒸南瓜，在慢慢地咀嚼，他点点头，嘴巴一鼓一鼓的。
周文安没听吨吨提过这件事：“是吗？那为什么后来换了？”
他昨天看过珠珠的小绵羊，特别可爱，把本来就很乖巧的珠珠变得更加可人了。
吨吨咽下南瓜后，才说：“珠珠说，不喜欢小恐龙哦，怕怕的。”他两只手捧住牛奶杯，抿一口，又说，“我们就换啦。”
梁司寒问道：“那昨天珠珠也没有怕吨吨吧？”
吨吨笑嘻嘻地回答：“没有哦，珠珠说我穿的话，就不怕啦。”
周文安想，两个小朋友真好，天真无暇的年纪里保持着如此友好的关系。
他想到珠珠妈妈之前也说过，上次国庆假期外出旅游，珠珠也总是隔一会儿就要提到吨吨。
他跟珠珠妈妈现在就已经开始发愁到时候幼儿园毕业可怎么办。
想到珠珠妈妈，周文安又立刻想起一件特别要紧的事情：“吨吨，我昨天和珠珠妈妈约好了，周末我们带你和珠珠一起去医院。”
“嗯？”吨吨抱着牛奶杯，动作瞬间凝住，他趁着喝牛奶的时候，把脸都藏进去，小声说，“可不可以不去哦。”
梁司寒第一次见吨吨害怕起来，不过这小动作依旧特别可爱。
他听小周爸爸提过一次，是打一种疫苗。
这类疫苗是在每个孩子出生后打过两针，随后在四周岁的时候又要补一剂加强针。
疫苗是可以选择吃糖丸或者针剂，但针剂相对糖丸的用后反应会小很多。
周文安考虑到吨吨可能会有过敏情况，从第一次打疫苗就选的是针剂。
梁司寒揉揉宝贝儿子的额头：“吨吨，听爸爸的话，不可以不去医院的。”
吨吨不做声，委屈巴巴地低眸，盯着面前的小米粥：“今天的吨吨，很不高兴了。”
周文安被他逗笑，搂着他用力抱抱：“好了先吃饭。”
他本来也想过要不要先把孩子带去医院，再告诉他要打针；但现在吨吨已经四岁了，到时候发现被骗去医院挨一针，恐怕后续要对爸爸产生芥蒂，所以现在趁着吃饭告诉他，希望“和珠珠一起去”这句话能起到一些作用。
等吃过饭，吨吨才把两只搭在桌上，可怜巴巴地对着爸爸卖乖：“爸爸，我想和珠珠穿着小动物衣服去医院。可不可以的嘛。”
周文安还没回答，梁司寒就代为答应：“好的，答应吨吨了。”
“哇！谢谢爸爸！”吨吨笑着亲了亲爸爸的脸。
周文安提醒道：“那吨吨记得今天跟珠珠说好，万一珠珠的小绵羊洗掉了，就没办法一起穿了，知道吗？”
吨吨愉快地点着小脑袋：“嗯嗯嗯！”
瞬间把要去医院的烦恼一扫而光，仿佛要和珠珠结伴去春游一般。
他一边自己把手伸进小恐龙衣服里，一边嘀嘀咕咕地哼唱：“吨吨是勇敢的吨吨~哼~哼~哼~哼~哼~”
梁司寒抱起他：“走吧，爸爸带着小恐龙去幼儿园咯。”
周文安笑着说：“今天可能有好多小朋友都穿这个衣服吧，你们张老师一定很开心。”
吨吨疑惑，抱着小恐龙尾巴问：“为什么呀？”
周文安解释道：“张老师精心挑选的小衣服，看到你们这么喜欢，她会很高兴的。”
他一会儿得去片场，拎上电脑包，同吨吨和梁爸爸进入车库。
吨吨这才恍然大悟，“张老师好厉害哦，她都知道我们喜欢什么哎。”
周文安顺手揉了下他的小尾巴：“是的。所以你们要乖乖的，这样张老师就不会那么辛苦。”
吨吨听懂这话，点点头：“我会乖乖的哦。”
果然，轿车抵达幼儿园后，昨天中班的小朋友大多数都还穿着小动物衣服。
周文安送吨吨进去之前，再次郑重其事地提醒他记得脱衣服上洗手间的事情，并且还跟张老师说了一遍。
张老师今天看周文安的眼神都有些过分温柔：“吨吨爸爸，今天梁先生没过来吗？”
周文安想说在车里，正好接了一个电话没下来。他想，还好没下车，不然的话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张老师。
他有些尴尬地说：“他有点不方便……”
周文安还没说完，张老师就点点头，一脸了然的神情：“我了解的，了解的。对了，昨天楚园长也知道了，上次原来是梁先生送的监控设备和请小朋友们吃巧克力。梁先生真的人特别好。”
周文安：……救命，我想赶紧离开。
他维持着礼貌客气的笑容，嘴角都快笑僵硬了：“张老师，要不然我先走了？我还得去上班。”
“那个……吨吨爸爸，下次开家长会，记得请梁先生来啊，我们幼儿园不会透露孩子信息的，一定保密。我也都跟家长朋友打过招呼了，请你们放心。”
周文安感谢道：“麻烦张老师了。对了，张老师是梁先生的影迷是吗？”
张老师笑呵呵地说：“是，我大学时候就特别喜欢梁先生的电影，不过也算不上很忠实的粉丝，毕竟我都不怎么上微博留言之类的。”
周文安想，那昨天肯定是看到微博上的消息和各种评论。“嗯，我会帮张老师带到的。谢谢张老师照顾吨吨了，辛苦你。”
他快速朝张老师鞠躬，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上车后，梁司寒还在打电话，见小周爸爸神情惶恐，皱了皱眉，握住他的手。
周文安摆摆手，用口型说：“没事。”
汽车开出去一段后，梁司寒才挂了电话，他问道：“刚才怎么了？”
周文安解释张老师的情况，转达对他的喜欢。“梁爸爸的粉丝好像都挺好的，微博上大家也都和和气气的。”
梁司寒揉揉他的耳朵，揽他入怀：“陈导刚才联系我，希望早点立项《天堂放逐》。后天他会来我们这，让我带你一起去吃饭面谈。小周爸爸，你看约在中午你有时间？”
周文安刚才顾着和吨吨说话，没留心梁爸爸接电话，这下意外地看他：“陈导啊？”
他不自觉地开心起来，“真的要立项拍摄了啊？”愉悦地语气都带着不自知的上扬。
梁司寒逗他：“如果你当面拒绝陈导，那就不拍了。”
周文安小声地反驳：“那不行的，都确定要拍了的。”说着便笑起来，“那就中午吃饭，我提前跟黄导说一声。黄导人很好，应该会答应的。”
梁司寒靠在他秀气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等周老师红了，记得多多提携梁某。”
周文安捂住他的嘴唇，自己则是抿着唇角难为情地脸都红了。
他还没有正式做过电影编剧，肯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请教梁爸爸的，不过一想到可以依赖他，心里就很有安全感。
=
次日，周文安得带着吨吨去医院打疫苗。
原本梁司寒也要陪宝贝儿子去的，但他临时出门办事，只能回头去接他们。他让陈师傅送吨吨他们去接珠珠，再一块儿前往医院。
等珠珠和珠珠妈妈上车看到后座两个安全座椅，有些惊讶。
周文安解释说：“吨吨早上提醒我的，从另一辆车上搬过来的。”
珠珠妈妈笑着道：“其实没关系的，开的慢点也挺安全的。”
穿着小恐龙衣服的吨吨拉住小绵羊珠珠说：“珠珠妈妈，不可以的哦，珠珠也要坐安全座椅的。”
珠珠朝着吨吨裂开嘴巴笑：“吨吨，我们一起坐安全座椅呀。”
周文安默默地想：你们先开心一会儿，等到医院扎针的时候，希望你们稳住。
珠珠妈妈坐在副驾驶，笑着对周文安说：“文安，你知道吗？吨吨都把小恐龙的衣服带火了，我看微博好多人都在晒这个款式的衣服，大的小的都有。”
周文安惊讶：“是吗？”他看看宝贝儿子，是他的功劳吗？有这么大的魔力么？
他忙起来就没关注微博，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说着拿出来点开梁司寒的微博，竟然真的在评论区看到有人晒小恐龙背影，背影比较大，像是成年人拍摄的。
周文安哑然失笑，还可以这样吗？
吨吨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爸爸，真的哎，也有人跟我一样哦？”
珠珠也要看，周文安把手机递过去。珠珠欣赏了一下，甜甜地说：“吨吨穿着更好看。”
吨吨从安全座椅里仰头，隔着爸爸，对她道：“珠珠穿小绵羊好看哦！”
“吨吨好看！”
“珠珠明明更好看！”
珠珠妈妈在副驾驶扭头看过来：“好了好了，不要扯着嗓子喊。陈伯伯在开车，不要影响陈伯伯知道吗？”
吨吨立刻竖起小手指压在嘴唇上：“嘘……”他拉拉爸爸的手，让爸爸的脑袋靠过来，在爸爸耳边说悄悄话，“爸爸，你帮我，跟珠珠说哦，说珠珠好看。”
周文安：……可以的，宝贝儿子你赢了。
他按住吨吨的小嘴巴：“好了，谁都不可以说话，暂时安静一小会。待会儿到医院，也不可以大声嚷嚷知道吗？医院是需要安静的公共场所。”
见吨吨点头，他又看向珠珠，珠珠也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珠珠妈妈听了在前头笑，两小只凑在一起就不可能安静，那真是卯足劲地叽叽喳喳，恨不得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的节奏。
抵达医院后，陈师傅也一起进去帮忙办手续。
吨吨和珠珠的小恐龙和小绵羊都引起了一阵小关注，不少人注意过来。
周文安和珠珠妈妈一直抱着孩子，人多的时候都把孩子的脸按在怀里，不让他们转过去。
轮到打针前，吨吨和珠珠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前面打好针的小朋友哭得撕心裂肺，不只是以一个哭，是成群成片地哭。哭泣仿若能传染一般，连还没有进去打针的小朋友都已经哭着喊着要回家。
周文安抱着吨吨，颠了颠腿，让他回回神：“吨吨是大孩子，比较勇敢是不是？”
吨吨瘪嘴：“吨吨……吨吨不勇敢的。”
他刚悄悄跟爸爸说完，就听见珠珠在说：“吨吨，我不要打针了，我想回家。”
吨吨顿时警醒起来，他想到珠珠一定比自己更害怕，伸出小龙爪按住她的小羊蹄，鼓足勇气说：“珠珠，我们……我们不怕怕哦！”
小羊蹄不确定地晃了晃，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里满是畏惧：“吨吨……”
小恐龙从爸爸腿上扑倒小绵羊面前，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住她的手臂：“珠珠不怕，打完我们就回家……我们……我们去吃好吃的！”
爸爸都是这样哄自己的，那他这样哄珠珠也可以吧？
吨吨说完有些不确定地问爸爸：“爸爸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吗？”
周文安说：“那一会儿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他也揉揉珠珠的小绵羊脑袋，“珠珠，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蛋糕？我们一会儿去吃，好不好？”
珠珠妈妈也说：“珠珠，别害怕，妈妈一直陪着你啊。”
珠珠看看两个比较信任的大人，再看看小伙伴吨吨，只能点点头。
真的轮到打针时，两个小动物只能脱掉上衣，苦哈哈地皱着小脸进去。
两人非要面对面盯着彼此，打针的护士都笑了：“你们是好朋友啊？”
吨吨对护士姐姐点点头：“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珠珠也说：“嗯！吨吨是我最好的朋友。”
护士姐姐笑了：“好的知道了，你们都闭上眼睛吧。”
周文安和珠珠妈妈同时去捂孩子的眼睛。
吨吨吓得紧紧地拽住了爸爸的手指头。
周文安眼睁睁地看着细细的针扎进宝贝儿子的皮肤里，心里抽疼。
他上次拔牙就是一针扎到牙龈，疼得死去活来，还好有梁爸爸在。
珠珠哭了，疼得几乎是尖叫着哭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一直在喊“妈妈”。
护士快速拔掉针头后，珠珠妈妈心疼地抱住珠珠站起来走了走：“好了珠珠，珠珠不哭啊。”
周文安也看到宝贝吨吨眼眶红了，大眼睛里都是泪水：“吨吨，疼是不是？跟爸爸说话。爸爸知道一定特别疼的。”
“嗯，很疼很疼。”吨吨咬着嘴唇，抬头看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珠珠，抱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脖子里，“爸爸，我哭一小会儿就好了，我不大声哭哦，不然……不然珠珠会更难受的。”
周文安听了这话都难过极了，他的小宝贝偶尔流露出来的懂事，总令他心酸。
他清楚的知道，即便吨吨再小再不记事，在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的岁月中，吨吨已经养成了为爸爸着想为朋友着想的习惯。
周文安快速抹掉自己的眼泪，哄着吨吨说：“没关系的，大声哭也没关系，爸爸一直都在陪着吨吨。”
吨吨抽抽噎噎地恢复了情绪，用湿巾擦过眼睛，眼里闪着泪光地对爸爸说：“好啦，吨吨不哭哭啦。”
周文安揉了揉他的头发：“一会儿爸爸跟大青蛙说，吨吨都很乖地打了针，是不是？”
吨吨用力点点头，让爸爸帮自己穿好小恐龙，在珠珠面前蹦蹦跳跳地逗她开心。“珠珠，小珠珠！珠珠变成小猪猪啦！”他学着小猪在珠珠面前呼噜呼噜地逗珠珠。
珠珠慢慢地止住哭泣声，拿小手拍吨吨，两人玩闹了好一会儿，才被吨吨引开了注意力。
珠珠妈妈也松口气，不然一路从医院哭到家里，她也要肉疼死了。
等梁司寒抵达医院，他跟陈师傅换了车，载着吨吨和珠珠去餐厅吃饭。
吨吨对着大青蛙高兴地说：“爸爸，我和珠珠都很勇敢哦！我们都打过针了。有的小朋友，临时逃跑了哦。”
当时的确有几个小朋友哭得满地打滚不愿意打针，家长熬不过去，只能暂时领回去下次再来补。
梁司寒道：“这么乖？那今天吨吨和珠珠一人吃两个小蛋糕，我请客，好不好？”
吨吨高兴地喊：“好哟！爸爸太棒了！”
珠珠也笑着说：“叔叔真好！谢谢叔叔！”

第62章
吨吨打过针后, 食欲没有受到影响，但睡到后半夜开始明显发热。他难受地踢开被子，声音微弱地哼哼起来。
在吨吨哼哼的第一时间, 周文安和梁司寒几乎是同时醒了。
周文安快速抱起吨吨，贴了贴他的额头, 有点烫。
梁司寒打开壁灯, 看宝贝儿子小脸潮红，不舒服地在小周爸爸怀里哼唧，他摸了摸吨吨的脸, 忧心忡忡地去拿手机：“我联系沈医生。”
周文安把吨吨的被子稍微弄得松快点，用手掌在他面上扇了些风，道：“温度不是很高, 应该不用，打针的时候护士提醒过的, 是正常反应，没有恶心呕吐和其他症状就先物理降温。”
梁司寒皱眉：“真的不用？”
周文安帮吨吨把贴在背上的小睡衣也拉拉宽松, 安慰梁司寒道：“梁爸爸, 不用特别紧张。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的。”
梁司寒浓眉皱得更厉害，万一观察一会儿更严重怎么办？他有些不太理解。
但小周爸爸照顾孩子比他有经验, 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制造麻烦, 因此选择暂时观察。
周文安帮吨吨散了散热度，见梁爸爸一直盯着孩子, 神情透着急切与关心，他轻声道：“梁爸爸，麻烦你弄取一点温水和吨吨的小勺子？”
“好的。”梁司寒的确得给吨吨做点什么，不然看着小宝贝如此难受自己却束手无策，这感觉极其糟糕。
夜已经深了, 梁司寒没叫醒李阿姨她们，下楼弄了点温水。
走楼梯的时候，他还有疑虑，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等回到卧室，梁司寒见小周爸爸抱着宝贝儿子正在轻轻地摇晃，像是小摇篮一般，而吨吨的温度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高了。
周文安见梁爸爸很是担心，他道：“梁爸爸，不要着急。来，你抱着吨吨，我给他喂点温水。”
梁司寒动作轻柔地抱住吨吨，额头贴在他的小额头上，果然好多了。
周文安细心地用小勺子取一点温水，把勺子靠在吨吨的小嘴巴边。
他凑近吨吨，嘴里发出轻轻的“biabia”声，等吨吨在睡梦中也开始学着这样蠕动嘴唇时，勺子慢慢塞进小嘴巴之间，吨吨自己就把水抿进去了。
周文安如法炮制地给吨吨喂上好几勺子温水，再哄他也不再有反应，就不喂了。
吨吨平静下来，也不在哼哼，而是蹬了蹬腿，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梁司寒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原先还在担心怎么喝进去，怕呛到吨吨，没想到是让他自己一边睡觉一边乖乖喝水，这方法着实神奇。
周文安再抱过孩子，轻声说：“梁爸爸，能不能麻烦你再去取一件被子？我跟吨吨睡一个被子，我抱着他，不然他自己踢被子，反而要着凉了。”
梁司寒自然不会反对。他先帮吨吨和小周爸爸整理好被子，让他们先躺好，再将吨吨原先的小被子叠了叠放到床尾凳。
他从衣帽间取出被子，出来时见小周爸爸一只手支着脑袋，正轻轻地跟吨吨说话：“小宝贝，你要吓坏你的大青蛙了。”
梁司寒摸了摸鼻尖，充分展示出一个父亲缺乏育儿经验，而导致不必要的大惊小怪。
他自我安慰：有时候保持适当的警醒还是很有必要的。
次日清晨，吨吨醒得早，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爸爸怀里的。他把小手搭在爸爸的胸膛处，继续睡。
虽然是他提出要一个人睡小被子，可是偶尔睡在爸爸怀里真的感觉很幸福，就像是回到特别小的时候那样子，时时刻刻都贴着暖暖的爸爸。
吨吨一动小手，周文安就立刻醒来，原本眯着眼睛在观察他，看看他会不会制造出什么“惊喜事件”，没想到宝贝儿子贴着自己又乖乖睡觉了。
周文安的手掌慢慢地游到吨吨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一记：“赖床的小吨吨，起床了咯。”
吨吨闭着眼睛嚷嚷：“哎哎呀呀，吨吨今天可以不用去幼儿园的哦。”
他想跟爸爸一起睡懒觉。
周文安凑到他脸颊边，偷亲了一下：“哎哎呀呀，吨吨再睡觉，小肚子要饿了。”
吨吨像是一只小蜗牛，贴着爸爸的身体往下挪，把自己藏进被子深处，瓮声瓮气地说：“没有哦，小肚己还不饿哦。”
周文安笑着侧躺着，把膝盖曲起来，截住他的去路。
果然，被子里的小鼓包就只能沿着他的腿往外挪，似乎要绕过去。
他使坏，等小鼓包挪出去，他再把腿伸直。
小鼓包发出抗议：“爸爸！”气咻咻地掀开被子。
周文安托着脑袋看他：“你的大青蛙爸爸今天亲自做早饭，很早就去做准备了，吨吨是不是也要早点起床呢？不然早饭都凉了，就不好吃了，是不是？”
他跟梁爸爸昨晚都没睡踏实，清晨两人醒了之后，原本他要下楼的，梁爸爸让他接着陪宝贝儿子睡一会儿，亲自去准备早餐。
“大青蛙真好！”吨吨扑腾进被子里，又高高兴兴地开始往上爬。
周文安看他活泼的小模样，多半是早就忘记昨夜自己发热的事情，也不准备告诉他。
“那我们是不是一起起床了？爸爸要起来咯。吨吨还要睡觉是吧？”
他作势要掀开被子，被吨吨抱住手臂：“不要嘛，爸爸再抱着吨吨睡一会儿啊。”
周文安抱紧这小可爱，用力亲了几口：“好的好的，再抱吨吨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吨吨满意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父子俩手牵手慢吞吞下楼时，梁司寒正往上走，他看到宝贝儿子又生龙活虎的，伸手抱住他：“爸爸抱你下去。”
吨吨眯着眼靠在大青蛙肩头：“爸爸，今天你做早饭给吨吨吃哦？爸爸真好。”他高兴地在大青蛙脸上啾了一下。
梁司寒被儿子一个小动作就暖到了，这顿早餐做得很值。
吨吨坐上专属的小椅子，看到李阿姨和小黎姐姐送来的三明治和吐司，还有小米粥，兴奋地拍手：“好多好吃的呀！”
梁司寒用湿巾把吨吨的小手擦干净：“用手拿着吃吧。”
三明治为了方便给吨吨拿，特意四切。
吨吨两只手捏起小小一块，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尝到有些焦脆的面包片和新鲜蔬菜，他抿着嘴巴发出“嗯嗯嗯嗯”的声音，眯着眼睛直笑。
“很好吃吗？”周文安拨开吨吨的刘海，头发有些长了，有些遮眼睛。
“嗯！”吨吨重重点头，咽下去后又吃了一大口，“爸爸吃哦。”他拿起一块递给爸爸，“好吃！”
周文安就吨吨的手咬一口，的确是很新鲜：“梁爸爸做的真的很好吃。”
梁司寒抿着咖啡，但笑不语。
吨吨一边吃一边道：“爸爸，你今天……今天给我扎一个小揪揪，可不可以的啊？”
“好的，吃过饭给你扎。”周文安道，“喝点牛奶，慢慢喝。”
吨吨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大青蛙道：“爸爸，我想有一个小秋千，我们可以在花园里荡秋千。”
“秋千？”梁司寒望向窗外整片花园，“好，爸爸今天给你准备。”
他摸摸孩子的小脑袋，“吨吨，爸爸今天不出门，在家里陪着你玩好吗？”
“好哟！”吨吨高兴地答应。
周文安想，今天不是要去见陈导？是有别的什么安排吗？
等吃过饭，吨吨牵着小黎姐姐的手去看小草莓王国，看到在晨风中飘扬的绿叶，他欣喜地蹲在旁边轻轻地碰着玩。
吨吨脑袋上顶着两个小揪揪，是周文安扎的。
小黎伸手摸了下其中一个随风晃荡的发揪，笑着说：“吨吨，你的小辫子跟草莓苗好像啊。”
吨吨一下子就躲开了，鼓着脸颊提醒小黎姐姐：“不可以碰乱哦！爸爸给我扎的呢。”
小黎看小辫子晃来晃去，配合吨吨圆圆的头型和脸型，非常萌：“吨吨，明天让姐姐帮你扎，好不好？”
可以扎一个小球，肯定更可爱。
吨吨看看小黎姐姐乌黑的长辫子：“嗯！”他歪着小脑袋用小短手去够头顶的辫子，很满意爸爸的杰作。
梁司寒和周文安站在客厅欣赏宝贝儿子可爱的小模样。
梁司寒道：“小周爸爸，我请陈导到家里，他应该是一会儿到，在家里吃饭。这样我们就不用出去，可以多陪陪吨吨。另外，陈导也想见见吨吨。”
周文安了然：“那我去让李阿姨多准备几个菜。”
“我已经说过了。 ”梁司寒有些心疼地看着小周爸爸眼底的乌青，知道他昨晚一定是没有休息好，柔声道，“等陈导回去，你去睡个午觉。”
周文安本来今天应该去剧组的，黄导临时有事，他就跟着不必过去。现在陈导又到家里来，他的确多了好多时间可以休息。
他远眺宝贝儿子玩闹的小模样，他道：“等吨吨午睡的时候，我陪他一起休息好了。”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是我还不能照顾好吨吨，你受累了。”
周文安浅笑：“梁爸爸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悄悄瞥他一眼，原本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在关注吨吨，却不料他盯着自己，瞬间脸红，低声道，“我……我想起来我还要改个情节，先去忙会儿。”
梁司寒见他害羞地要跑，紧紧地揽住他的肩膀：“真的这么忙？”
周文安被他幽邃的眼眸一望，顿时心跳加速，耳根发热地说：“嗯？……嗯，真的。”
梁司寒还要逗他，就见吨吨从远处往客厅的落地玻璃墙边跑，一边跑一边朝他们招手，好像是让他们过去。
周文安快速挣脱，匆匆去找吨吨。
吨吨拉着爸爸的大手问：“爸爸，你拍照片给爷爷好不好啊？拍小草莓哦，还有小揪揪。”他约莫也是知道自己现在模样很是可爱，越发想讨大家的喜欢。
“好。”周文安把他抱起来，走到草莓地旁边，拿出手机拍照片，又给吨吨照了几张。
正准备发进微信群，想起梁爸爸之前说过的话，于是便立刻先发给他，再转发进群。
站在客厅的梁司寒看到照片，嘴角浮起淡笑。
他的小周爸爸虽然特别害羞，可是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梁忠年看到照片后，发言道：「吨吨这个头发是真的挺长了」
间接委婉地表示，该剪了。
他发出这句话后，并没有人立刻回应，隔了几秒，他又发出一条消息：「不过我们吨吨挺可爱的，头发也不是很要紧」
韩蕙真：「老梁今天真是会说话」
周文安看着微信觉得很搞笑，他让吨吨跟爷爷奶奶说话，按着语音键放到吨吨嘴边。
吨吨怕爷爷奶奶听不见似的，大声道：“爷爷奶奶，我们的小草莓很快就可以长出来了哦，等长好了小草莓，爷爷奶奶来吃！”他看看爸爸，又补充一句，“爷爷奶奶，我想你们啦！”
消息发出去后，梁忠年和韩蕙真也回复了语音消息，都表示了对吨吨的思念之情。
周文安正跟吨吨说话，就听见有声音传来，原来是梁司寒联系的秋千送来了。
吨吨惊讶地看到一个很厉害的车送了什么东西到花园里。
梁司寒走来抱住宝贝儿子：“吨吨，想把秋千放在哪里？”
吨吨瞪大眼睛看看那个黄色的小汽车，指着靠近草莓地的地方：“爸爸，这里，坐在这里我就可以看小草莓啦。”
梁司寒抱着吨吨去跟工人师傅沟通一番，指定位置。而后几个工人开始拆卸铁质的秋千架。
吨吨趴在大青蛙肩头，坐在他的手臂上，直瞪瞪地看着师傅们装秋千，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秋千是这样子装在地上的。
这架秋千还配有遮阳帆布和户外坐垫靠枕，等安装完毕后，吨吨坐上去欣喜地说：“爸爸，好棒啊！爸爸你们也来坐嘛。”
吨吨拉着两个爸爸一起坐在秋千架上，牵住爸爸们的手，笑着央求大青蛙：“爸爸晃一下哦。”
梁司寒用脚往后推秋千，慢慢地试了试，吨吨顿时“咯咯咯”地笑起来，“好棒喔！”
吨吨高兴地抱住爸爸的手臂：“爸爸，我要带珠珠坐小秋千！”
周文安笑了：“好，过几天我们邀请珠珠来。”
他们正在玩闹，李阿姨来说：“先生，应该是陈导演来了。”
梁司寒抱起吨吨，带着周文安去见陈导。
吨吨好奇地问东问西，得知是大青蛙的长辈后，按照大青蛙的话，甜甜地喊对方叫“爷爷”。
陈建云是带着助理一起来，看到吨吨后笑着拍了拍袖子，对吨吨伸开手：“来，让爷爷抱一下。”
吨吨见这个年轻的爷爷也面善，乖乖地让抱着。
陈建云看他的小发型，笑道：“你这头发像是两个小天线啊。”
吨吨不知道天线是什么东西，好奇地发出疑问，从爷爷口中得知天线是接收信号放电视动画片的，他摸了摸小揪揪，高兴地问：“吨吨是不是可以在脑子里看动画片了？”
陈建云愣了一下，才笑着反应过来：“吨吨你还真机灵啊。比你爸爸都聪明，反应还挺快。”
吨吨看向坐在一旁的大青蛙，为他解释：“不是的哦，爸爸也特别聪明。他……他每次都很聪明。”
可以猜中自己想什么，还可以猜中自己画的是什么，是聪明的大青蛙爸爸。
梁司寒：不错，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陈建云挺喜欢吨吨，尤其是一想到梁司寒三十多岁的人终于有个孩子，格外欣慰，特别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吨吨拿过红包，有些难为情地说：“可是……可是爷爷，吨吨都没有礼物给爷爷哦。”说完这话，他想起一件事，“啊！爷爷你等等。”
吨吨从爷爷腿上爬下来，蹬蹬蹬地从客厅一路跑上楼。
等了一会儿，吨吨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回来，兴冲冲地递给爷爷：“爷爷，送给你！”
陈建云接过礼物：“谢谢吨吨，这是什么？我可以打开吗？”
“是好吃的！”吨吨笑了，“在海边买的哦。”
陈建云笑着抱起他：“真乖，谢谢你。听你爸爸说，你已经演过电影了？真是了不起。过阵子你来演爷爷拍摄的电影好不好？是你周爸爸写的故事。”
吨吨乖巧地点头：“好呀，那我还要和爸爸一起演。”
周文安听陈导这么说，眉尾一跳，看了看梁爸爸，见梁爸爸也淡淡笑着。
《天堂放逐》剧本里的确有小朋友的角色，如果到时候能有梁爸爸和吨吨一起客串出镜……
他光这么一想，就已经很激动了。

第63章
几天后, 梁司寒进组《落跑新娘大作战》，他一共有三集戏份，剧组是集中拍摄。
除了梁司寒以外, 另一位加盟的苏桢也是同期拍摄，她的戏份更少, 只要两天就能全部完成。
梁司寒抵达片场时, 苏桢已经在化妆。
苏桢一边化妆一边感叹，以前趁年轻没有演过偶像剧女一号体验一把跟帅哥谈恋爱的乐趣，不失为演艺生涯的巨大遗憾。
她的经纪人兼助理张琪悦接了一句：“这话听着像是怪我没给你接偶像剧女主角？”
“我没可说。我就是感叹感叹。”
苏桢注意着化妆镜里自己的眉毛和鼻梁, 相比较其他五官立体的女演员，她的面部线条生得柔和了些，因而眉毛鼻梁是妆容中的重中之重。
她瞥一眼默不作声在看手机的梁司寒, 闲来无事随口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的？那位呢？”
梁司寒正跟“那位”发微信。
“那位”说是睡了个懒觉, 刚起床，发过来的表情包一个赛一个的萌, 一看就叫人觉出点懒洋洋的意思。
他按灭手机：“在休息。前一阵比较忙, 这一阵好点。”
坐在苏桢旁边的张琪悦跟梁司寒也熟悉，她问道：“梁哥, 你们家小宝贝什么时候来探你的班？我们也想看看小朋友呢。”
她从苏桢的手机里见过吨吨的照片, 也一直惦记着小可爱本人。
苏桢笑了：“你比我还直接呢？”她问梁司寒，“一会儿散了戏, 我们去你那合适吗？”
梁司寒在外面一贯是沉眉敛目的模样，自听到宝贝儿子连眉梢都透出点柔和来，“可以，来得及就去吃个晚饭。”
这话刚说完，化妆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露出一张熟悉且严肃的面孔。
梁司寒从化妆镜里扫了眼，是罗远恩，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而后面竟然跟着个有些害羞的周文安。
苏桢也注意到了，笑着看梁司寒叫停化妆，谨慎地扭头。
罗远恩把保温杯递到梁司寒面前，一脸正色：“爱心汤，我只是搬运工。”
意思是，后面的人才是熬爱心汤的人。
梁司寒接过，看向眼神透着羞怯的周文安，打官腔问：“周老师怎么来了？听黄导说，你今天不在，临时赶来的？”
大庭广众之下，这句话可说得够冠冕堂皇的。
除了罗远恩、苏桢两人，其他化妆师、造型师自然都是听不出异样，连张琪悦都没见过周文安本人，只是惊讶梁影帝端坐在这儿半天不苟言笑，对剧组编剧倒是很客气。
周文安不敢说什么，他刚才一路上都在跟梁爸爸发消息，骗他说是在家里睡觉来的。
今天片场的确没他什么事儿，可他就想来看看梁爸爸拍戏，还想看从他嘴里念出自己写的台词会是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周文安对梁爸爸客客气气地说：“听黄导说今天是梁老师和苏老师的戏，所以就过来观摩学习了。”他同满眼笑意的苏桢也打个招呼。
苏桢笑得更乐，眉飞色舞地道：“周老师，等拍完戏咱们一起吃饭哈！”
周文安悄悄看向梁司寒，征求他的意见。
梁司寒轻咳一声，当着这么多人也不方便多说，只颔首暗示他答应了。
这边张琪悦看出点端倪，有些狐疑地看向罗远恩，站起身来给这位周老师让座，顺便找个借口把罗远恩叫出去聊聊“合作”。
张琪悦一走，正好空出椅子，梁司寒抬手，请周文安落座：“周老师最近忙什么？写新剧本吗？”
“嗯。”
周文安悄然应答，他小心地注意旁边的化妆师几人，怕露馅儿，谨慎地补充，“主要是跟导演沟通修改剧本。”
苏桢见他们俩这暗通曲款、一唱一和的模样，忙不迭加入“戏”中，插嘴问：“周老师，方便了解是什么剧本？你正跟哪个导演合作？”
周文安对上苏桢含笑的眼眸，如实道：“陈建云导演，是一个悬疑故事。”
“陈导啊。”苏桢意外，她之前跟周文安聊偶像剧本的事情，以为他专攻电视剧，加上每次见面时间不多，聊得不够细致。她问道，“剧本我能看看？”
梁司寒接了道：“等立项吧。到时候我也想看看有没有跟陈导和周老师合作的机会。”
苏桢笑着心道：你就假吧，周老师都跟陈导搭上线了，你能不知道？
周文安坐在影帝和影后中间，听他们闲聊，内心满是不可思议。
放在半年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天堂放逐》会在某一天成为名导看中的项目，更会博得影帝影后的青睐。
在他的梦里，最多就是剧本被人看中，掐头去尾、修改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小制作小成本，最后毫无波澜地消失在电影史的泱泱大河之中。
如今，一切比他做过最华丽的梦还要梦幻完百倍、千倍。
梁司寒跟苏桢聊了聊陈导那本临时搁浅的剧本，刚没说两句就见他的小周爸爸一脸失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周老师？”
“嗯？”周文安回神，看着他英俊的面庞，痴痴地笑了，刚咧开嘴就在化妆镜里看到自己的傻样，立刻抿住嘴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那个……梁老师、苏老师，我先出去，我还有点事找黄导。”
梁司寒还没说什么，他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
苏桢笑着轻叹：“周老师还挺害羞的。”
梁司寒面色愉悦，认真严肃地算起来，这是他演戏十多年，第一次有男朋友探班送爱心汤。
爱心汤尚未入口，却已经暖到心底深处。
旁边的化妆师等人也没听出名堂，只是听到了八卦，知道面嫩的年轻小编剧居然还跟陈建云那样的大导演合作，更得到两位大明星的看重，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到正式开拍时，周文安已经乖乖地坐在黄瀚宙导演，专等在监视器中欣赏梁爸爸的演技。
梁司寒一进镜头，一抬眉，一开腔，拿捏地恰到好处。
周文安瞬间想起苏桢那句自信昂扬的话，她说能把一个单薄的配角给演深刻，在梁司寒这儿显然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人物的情绪循序渐进、举手投足、抬眸挑眉，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自然生动，把男主角大哥这样一个出场不到三集的人物演得跃然屏幕之上。
周文安一个演戏外行的人，看着梁爸爸与男主角温修泽对戏，都为后者暗自捏一把汗。
梁司寒的存在，显得温修泽过于太单薄。
好在这一场戏正是要表现过于强势的兄长对亲弟弟男主角的压倒性控制，因而从演员本人的气质到表演的方式，都很是贴合。
这场戏，一条过。
黄导演没有喊“卡”，自然地过了之后，才笑着站起来说：“梁哥状态不错啊，带的修泽今天都很顺了。”
温修泽从一开始对梁司寒的不服气，到两人拍摄前对手戏时，经梁司寒手把手调.教，直至此刻对手戏一条过，他简直完全臣服于梁司寒的演技之下。此刻特别夸张地对梁司寒鞠躬：“谢谢梁哥，这是我第一次在剧组一条过呢！”
温修泽毕竟还年轻，激动兴奋时也跟孩子似的，带上点儿尾音。
梁司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表演非常好，别这么客气。”
他的神情并没有刻意的微笑，但温修泽仍旧能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感觉到宽厚和温度。
等温修泽回到休息区，女主角洛雯琪上前笑道：“恭喜啊，这一条过真的精彩。你说当时谁给梁哥选的角色？我看着剧本里没有哪个角色比你大哥这个更合适了，他往镜头一站不用演都已经是你大哥了。”
温修泽很是服气，拿着矿泉水瓶，仍有些激动地说：“是的，我一看他那眼神，一秒钟带入戏。比对戏的时候还带感，真的，跟高手过招就是爽！”
洛雯琪遗憾：“想让周老师加戏，我也想跟梁哥对戏，哭了……不行，我得去找周老师和黄导聊聊。”
温修泽大手一挥：“快去，梁哥只有这两天的戏份，你趁周老师在，赶紧去。”
周老师正腻腻歪歪地纠结要不要当众给梁司寒送瓶水呢，就见助理小何已经送去了，他握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索性拧开给自己灌一口。
还是算了，避嫌避嫌。
旁边一个场记小助理同旁人低声嘀咕：“梁影帝到底为啥来我们这儿客串呢？”
另一人回答：“都说是时影公司老板的朋友，给面子才来玩票的吧。”
周文安竖着耳朵听这话，一想到梁司寒真正加盟电视剧的原因，心里甜滋滋的。
他是因为我才来的，骄傲。
梁司寒见他的小周爸爸坐在监视器边，正在跟女演员交头接耳，两人似乎聊得很不错，小周爸爸的话说得也很密切。
他远远看一眼，浓眉皱了皱，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挨得这么近？
周文安其实在跟洛雯琪聊加戏的事，可他作为小编剧他的话语权有限。
他听洛雯琪主动提到几个加戏的剧情点，有些为难地道：“雯琪，你先跟黄导商量一下？我没法做主。”
洛雯琪也知道，她笑着说：“我主要是先跟周老师聊聊可行性，如果剧情上允许，那我再跟黄导聊更好一点。”
两人正说话，周文安忽见一双长腿入目，他沿着笔直的长腿抬眸，便见梁爸爸赫然站在面前。他正要站起来，被他按住肩膀。
梁司寒施施然地看了眼面前的女演员，对他道：“周老师别客气，坐着聊。你们聊什么？我能听听？”
洛雯琪见影帝突然驾到，爽直地道：“梁哥，我问周老师能不能加一场我跟您的对手戏呢，我刚一直在看您跟修泽对戏，也特别想有这样一个机会，所以先跟周老师聊聊剧情什么的。本来想一会儿去找您呢。您看……合适吗？”
梁司寒看向面有难色的周文安想，就这事？
临时加一场戏对梁司寒来说倒不是问题，但对编剧一定是不小的麻烦，他道：“洛小姐，这两天我的时间不宽裕，可能要等下次合作。”
洛雯琪听这话，心中了然，这是影帝在婉拒自己，她笑道：“好的，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顿了顿，她说，“对了，梁哥您儿子真的好萌啊，之前在微博都看到了，希望有机会能在片场看到。”她笑着回自己休息区了。
周文安听到这话，立刻看向梁爸爸，见他面色柔和地淡笑，自己也跟着喜悦。
等洛雯琪一走，梁司寒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旁的剧本翻了翻，道：“小周爸爸，下次直接拒绝就行了，编剧临时加戏太麻烦了。”
“嗯？”周文安观察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声说，“不麻烦的，这个剧本我熟悉，有很多备份情节，要加戏也很快的。”
梁司寒手上动作顿了顿：“那你想加吗？”
周文安低头，乖顺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想给梁爸爸加戏。”
“……”梁司寒可真想揉揉他这一头的短发。
等黄导回来，见梁司寒坐在监视器旁边，跟周文安在闲聊，他笑着问：“梁哥，找我的？”
梁司寒掀了掀眼皮子，“嗯。”
微微停顿几秒钟，他道：“黄导，我看这部戏演着还挺顺，你看给我加一场？”
周文安：……？？？
黄瀚宙一听，高兴还来不及。
普通演员吵着要加戏，一为露面机会，二为钱，梁司寒不缺露面机会，又是零片酬出演，图什么？
黄瀚宙琢磨半天，可能是图个乐呵吧。他喜不自胜地对周文安说：“小周你听见了？赶紧的，加加加！都不用跟陈制片联系，我直接定了。梁哥，你就说你想怎么加，让小周编剧给你好好研究研究。”
梁司寒声音往下沉，慢条斯理地说：“听周老师的调度就行，别影响整体剧情。”
黄瀚宙能听得出梁司寒对编剧的尊重，他也立刻道：“是是是，得听周老师的。”
周文安笑着点点头，一点儿都没有往日改戏时的痛苦心情，反而喜上眉梢。
他想起刚才洛雯琪夸宝贝吨吨了，嗯，就给梁爸爸和洛雯琪加一场对手戏。
正在等戏的洛雯琪前一秒刚跟温修泽唉声叹气地说没机会跟梁司寒合作了，后一秒听助理导演来通知自己，说是黄导定下给她和梁司寒加戏。
洛雯琪拉着助理导演问：“真的假的？可我刚听梁哥说他没什么时间。”
助理导演也不清楚内里，只是照实说：“梁哥自己说演我们这戏还挺顺手的，让周编剧帮忙加一场呢。周编剧就加你跟梁哥对手戏了。你要是不乐意，那我跟黄导和周编剧吱一声？”
洛雯琪笑着拍他的手臂：“疯了我不愿意？我当然愿意啊，谢谢你告诉我，我拍完这一场我再去谢谢导演和编剧他们。”
等助理导演一走，温修泽都奇怪了：“怎么回事？梁哥临时改口？”
洛雯琪想着刚才她一离开，周编剧一直跟梁司寒聊天来的，她说：“可能是周编剧帮我说服的梁哥吧，不行，我得好好谢谢他。”
温修泽意外，往导演编剧那边看过去，见他们好像还在商量什么事情，他轻叹：“周编剧还挺厉害的。”
=
梁司寒拍戏时，片场外围已经堵着好些个采访的八卦记者。
这段时间他没有出席过任何公开活动，记者都逮不到人，今天好不容易在剧组堵住他，自然要关心他儿子的事情。
原本几个记者等着的时候都在犯嘀咕。
“你们说梁司寒一会儿理我们吗？按照以前的风格，很难有结果。”
“不知道啊，万一呢。”
正闲聊，梁司寒下戏离开，往这儿走来，记者们一拥而上。
“梁哥，听说你接下去的工作量大减，是想在家里多陪陪儿子吗？”
“请问方便透露孩子的年龄吗？”
“梁哥，您考虑过带孩子一起演戏吗？”
梁司寒身前是助理跟保镖，身后还有一名助理，按照他以前的风格，多半是要直接离开。但今天他难得站在记者面前接受采访：“工作上是有调整，但有好的角色还是会尽量参与。”
一名记者笑了：“梁哥您有了孩子好像比以前温柔多了啊。”
梁司寒看向这名记者，淡笑反问：“是吗？”
其他记者都懂了，看来问梁司寒儿子的事情，绝对是个突破口。
记者问：“粉丝都很支持你成家，也很期待你的孩子，你有没有感觉到意外？”
梁司寒淡淡道：“并不意外，我的影迷多数都是理智成熟的类型，他们能够以平常心看待我的生活。当然，非常感谢他们支持我和喜欢我的孩子，我也很喜欢我的孩子。”
大家都笑起来：“好的，我们一定帮您传达到！”
等这次采访的视频第一时间报道出去，梁司寒官方影迷微博转发这条消息的同时，PO文：演艺圈夸粉新模板：理智成熟平常心。现在，就请允许我不理智不成熟不平常心地说一句话：梁哥，让我们看看你家的小宝贝吧！哭泣.jpg
这条微博的热评第一是：梁司寒十年老粉心理路程：始于颜值，陷于演技，终于儿子。
就在视频传播出去后不久，一则“爆料”引发新一轮猜测。
一张《困兽之斗》剧组的杀青合影悄然浮出水面，画面正中间是梁司寒抱着一个小男孩儿，同时朝着镜头微笑。
照片特意圈出梁司寒和小男孩，小字备注：梁司寒和儿子，小名吨吨。
不到片刻时间，这张照片被转发过万。
营销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敏锐嗅到风向，将梁司寒以及目前网络上所有关于他儿子的照片做了一个专题集合，从孩子的身高长相进行一顿“技术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就是梁司寒的儿子。
某营销号：如果这位小名为吨吨的男孩儿的确是梁司寒的儿子，那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本年度最萌的明星二代！有谁看了不想揉一把？ruaruarua.jpg
底下评论的人分成好几拨：
一拨人在谴责发剧组杀青照的人不负责任，为什么不给小孩子打马赛克，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临时小演员，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另一拨人在谴责上面一拨人，如果打马赛克就无法欣赏小萌娃的奶萌小模样，请他们知足。
第三拨人则是单纯的外貌协会：咱孩子都努力长这么萌了，请大家务必不要放过他！
还有冷静理智的第四拨人：坐等梁司寒正面回应，反正他肯定会忍不住回应的。
在无数网友意料之中，梁司寒果然盖章，方式言简意赅，在个人微博简简单单地PO了一行字：吨吨吨吨吨吨。
此后不久，吨吨有了全新的名字“吨宝”“吨小吨”“小吨吨”“吨宝贝”。
其中一条粉丝评论是：“吨宝居然跟梁哥一起演了《困兽之斗》，@导演王守，王导，请问您的感想如何？”
叫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守导演真的亲自回应：“放心，已经安排父子同台的宣传路演、公开活动和首映礼，敬请期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首映礼！！！！！我要去！！！！！！”
“未免吓到吨宝贝，请大家保持粉丝应该有的理智成熟平常心！”
“吨小吨是怎么长的？这么小就有小鼻梁，眼睛还这么大皮肤这么白！妈耶，是专门集合了两个爸爸最优秀的地方吗？”
“上面的姐妹，请不要忽略最重要的腿长，小吨宝的腿真的很长啊！”
“笑起来好软好萌，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小萌宝穿着小恐龙衣服奶声奶气地叫梁哥爸爸，梁哥一定是心都化了。awsl！”
“姐妹，别说了，嫉妒的眼泪从嘴角流下去了。”
“人在村里刚通网，在线求助，谁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揉到小吨吨的脸？已经急疯了。”
“梁哥：谢邀，人在豪宅，刚下剧组，正在rua吨宝，匿了。”
正在酣睡中的吨吨，似乎在甜美的梦中听见有人宠溺地唤他：吨宝~
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在大床上翻个身，呼噜呼噜地继续睡觉。

第64章
隔天, 吨吨刚进入幼儿园，就见林越飞扑过来：“吨吨！吨吨！我在妈妈的手机上看到你的照片啦，你去拍戏了吗？你现在是小演员吗？”
今天吨吨戴着自己心爱的小青蛙发带, 把有点偏长的刘海束到脑后。
小青蛙发带有两个凸出来的青蛙眼睛，林越好奇地抬手要碰, 吨吨晃了一下脑袋, 挪开了。
吨吨拉着林越往小教室走：“没有哦，我就跟爸爸拍电影，就去了……”他掰小手指头数, “就去了四天哦，我不是小演员。”
幼儿园的舞台剧表演之后，很多小朋友都知道吨吨的大长腿爸爸是大明星演员, 已经问过不少问题，吨吨基本可以适应, 他每次都挺着胸膛特别骄傲地说爸爸是很厉害的演员。
小朋友们对于明星的概念不是很强烈，只知道是可以在电视里看到的人、长得很好看等等, 因此也没有对吨吨另眼相待, 大多数都是羡慕他有一个这么帅气和厉害的爸爸。
林越牵住吨吨的手，好奇地问：“拍戏好玩吗？”
吨吨歪着脑袋回忆自己跟大青蛙在片场拍戏的事情, 解释说：“就像我们演小动物那样, 导演伯伯和爸爸都会告诉我要坐在那里，说什么话, 跟张老师说的差不多哦。”
林越听明白了想起张老师安排的动作和要说的话，了然地点点脑袋：“这样啊，是好简单的。”他还是忍不住看吨吨的发带，浅绿色看上去很可爱，“吨吨, 我可不可以碰碰你头上的小青蛙啊？”
吨吨笑嘻嘻地拒绝：“不可以的哦！”
等珠珠到幼儿园，注意到今天吨吨戴着发带，她自己头上则是扎着一个草莓蝴蝶结。
珠珠垫垫脚，要去够吨吨的发带，吨吨赶紧坐在小椅子上，让珠珠摸了一下。
一旁的林越：……？？？
珠珠摸摸小青蛙发带，笑着说：“吨吨，我好久没有看到你戴小青蛙了。”
吨吨点点头：“对哦，我把小青蛙忘记了。可怜的小青蛙。”他仰头看珠珠的粉红色蝴蝶结，“珠珠你的蝴蝶结好可爱啊。”
珠珠坐下后开始分享高兴事：“妈妈给我买的。还买了一个蓝色的绒毛球球，明天我带来。”
吨吨想，珠珠带蓝色的也会很好看吧，珠珠长得真可爱，戴什么都很好看呢。
林越扑倒小桌上，跟珠珠说：“珠珠珠珠你知道了吗？吨吨是小演员。”
珠珠看着他，“知道的，吨吨去拍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呀。吨吨是不是？”
“嗯！”吨吨笑了，珠珠有记住自己的事情哦，真开心。
林越嘟嘟嘴巴：“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吨吨你不告诉我？”
吨吨见林越好像不高兴起来，抓了抓头发，立刻安慰他：“因为……因为那时候我们都没有上幼儿园，我看不到你哦，我就跟珠珠说了。我跟珠珠是邻居呀，你忘了？”
林越这才想起来，原来如此，他瞬间接受这个理由，喜笑颜开地说：“那你以后有好玩的事情，也要分享给我啊。”
吨吨认真地点头：“好的。要是我们来幼儿园，我就告诉你哦。”
林越见吨吨这么说，看一眼小青蛙发带，问道：“我现在可以摸你的小青蛙了吗？”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前伸手。
吨吨往后倒，避开他的小手：“不可以的哦。”
珠珠一直抿着嘴唇笑。
林越：……哼！我要生气啦！
这天下午，吨吨被大青蛙接回家后，从李阿姨口中得知爸爸正在厨房做菜。
爸爸自从去片场工作，就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
吨吨嘴里“嗷嗷嗷”的喊，一路冲进厨房，还没进门就喊：“爸爸！吨吨回来啦！”
周文安刚在汤锅里撒了一把细盐，见他跑得速度太快，都刹不住脚，小圆脸直直地撞在自己的腿上。“撞到了吗？没事吧？”
吨吨幸福地抱住爸爸的大腿：“没有哦，一点都没有撞到。爸爸我要喝汤，给我喝点汤好不好？”
周文安弯腰，帮宝贝儿子把小青蛙发带摘下来，重新戴好，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喝，很快就吃晚饭了。”
“爸爸~爸爸~”吨吨抱住爸爸的腿轻轻的扭，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比划比划：“就一点点哦。”
周文安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就一点点。”
梁司寒踏进来，淡淡说：“小周爸爸，给我也来一碗。”
“……”周文安道，“要不，直接吃晚饭？”
“好哦！”吨吨贴着爸爸欢乐地蹦跶，“爸爸我们今天早点吃饭饭哦，吃完饭，我们……我们去玩啊。”
梁司寒把儿子抱起来，“好了，我们去洗手准备吃晚饭。吨吨，你吃饭的时候想一想去哪里玩。”
“嗯！”吨吨抱住大青蛙的脖子，开始美滋滋地计划晚上的活动。
可是没想到，一个小意外打消了吨吨的玩乐心思。
原来是，刚吃过饭，周文安就接到珠珠妈妈的电话，说是珠珠一直在哭，能不能让吨吨哄一哄。
周文安有些担忧，他能从电话里隐约听见珠珠的哭声，一听就心疼极了。
他关心地问：“珠珠妈妈，这是怎么了？”
珠珠妈妈压低声音解释：“楼下刘阿姨这一段身体不好，听说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想大家都是邻居，怎么说也熟悉就带着珠珠拎了点水果去看看她。谁知道，她儿子神经病一样的，趁我在刘阿姨卧室说两句话，他非要逗珠珠。说吨吨现在有大明星爸爸肯定不跟她玩耍，以后不会再跟她说话。珠珠就急了，说吨吨没有不跟她讲话，还说今天在幼儿园他们还一起玩。那人还说什么吨吨肯定要换幼儿园，不会继续跟她做同学的，非把珠珠逗哭。我听见后气得都要骂人了，刘阿姨她儿子还笑嘻嘻的，说他没说什么就开开玩笑而已，谁知道珠珠就一直哭，哭到现在，气都不顺了。”
周文安听她这连珠炮一样的话，知道珠珠妈妈一定是气急攻心。也一定是一直在安慰珠珠，可是珠珠没止住哭泣，否则不会联系他的。
周文安赶紧安慰两句，便道：“珠珠妈妈，不然，我带吨吨过来一趟？”
珠珠妈妈道：“太麻烦你们了，我想要么开个视频，让吨吨跟珠珠说说话，不然我也没辙了。”
周文安立刻答应这个提议：“我们赶紧开微信视频吧。”
珠珠妈妈道：“好的好的。真的，这小祖宗哭起来，比孟姜女哭长城都厉害，我都要心疼死了。”
周文安挂断电话走回客厅，见吨吨飞扑而来：“爸爸我们出去玩啦！大青蛙说，他开小跑车带我们出去兜风哦！”
周文安揉揉他的脸，再看一眼梁司寒：“梁爸爸，得让吨吨先跟珠珠通个电话。珠珠遇到些闹心的事情。”
吨吨一听这话，立刻警醒地站好，不再一副腻腻歪歪的模样，他抓住爸爸的手指头：“爸爸，珠珠呢？珠珠怎么了？”
周文安把珠珠妈妈说的话，用吨吨可以理解的方式告诉他。
吨吨特别耐心地听爸爸说话，小眉头越皱越紧，他拉着爸爸坐到沙发上：“爸爸，我要跟珠珠说话，你快点哦。”
周文安打了微信视频给珠珠妈妈，对方很快接通。
吨吨小脸凑到手机前，看到珠珠用手背抹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珠珠？珠珠你别哭好不好？”
“吨吨……”珠珠拖着哭腔，含含混混地唤他，“刘叔叔……刘叔叔说你坏话，我不要刘叔叔说你坏话，我讨厌刘叔叔，特别讨厌！”
周文安怕吨吨也不知道怎么说，想劝一两句，却听吨吨声音软软地说：“珠珠，我听不清楚你说的话哦，你先不哭，再慢慢地跟我说好不好？你说刘叔叔，刘叔叔怎么了啊？”
珠珠张大嘴巴，像是跳上岸的鱼儿一般呼吸两下，咽下一个哭嗝后，才慢慢地说：“就是……就是……楼下刘叔叔。”
她才说没几个字，吨吨立刻给予热切地回应：“嗯嗯，珠珠你慢点说哦，不着急的。”
他的脸几乎都贴到镜头上，“刘叔叔怎么了？”
吨吨一打岔，珠珠又可以缓口气，继续说：“刘叔叔说你看不起我们，说你搬家以后就再也不来了，我说你来过的，还来我们家里吃大螃蟹的。”
吨吨积极响应：“嗯！我跟爸爸都来过的。还接珠珠来我的新家玩了，珠珠是吧？”
视频里的珠珠点点头，接过妈妈递来的湿巾擦擦眼睛，又委屈地说：“刘叔叔不信，他说就算……就算你们来过，以后也不会再来的。还说你现在是小明星，在手机里很红很红的。他说你以后……以后就跟别的小朋友玩，不跟我玩……”
珠珠说着说着，又委屈地开始掉眼泪，说不下去了。
吨吨的眉头也一直皱着，他批评刘叔叔说：“刘叔叔说的不对哦，珠珠是不是？”
“嗯！”珠珠一边哭一边点头同意。
吨吨想了想说：“珠珠，我没有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每天都跟你一起玩，以后都这样哦。”
珠珠眼眶红彤彤地看着视频里的吨吨：“我知道的，吨吨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喜欢刘叔叔说吨吨坏话。”
吨吨跟着道：“刘叔叔让珠珠哭了，我也不喜欢刘叔叔，我们一起讨厌他，他是坏人。”
周文安在旁边听他们的对话，一会儿觉得好像应该引导一下两个孩子，但是一会儿又觉得他们孩子都没有说错，这个刘叔叔的确是个坏蛋，怎么可以用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去逗一个孩子呢？逗哭后还不认为自己有问题，简直是错上加错、错加一等。
珠珠抽抽搭搭地凑进镜头，像是跟吨吨说悄悄话那样，小声问：“吨吨，你以后真的不会不来我们家玩，对不对？也不会换幼儿园对不对？”
“不会哦！”吨吨也往手机面前凑，他对珠珠说，“我们明天一起去幼儿园，后天也一起，大后天也一起的！”
珠珠忽然笑了：“可是大后天是周末！周末我们不用去幼儿园。”
吨吨小手掌撑在茶几上，托住下巴对着镜头笑：“珠珠笑起来好可爱哦。”
珠珠学他的样子，托住下巴说：“吨吨也好可爱！小青蛙很可爱很可爱。”
吨吨歪头，用手揪揪自己的小青蛙发带：“明天还给珠珠抓一下，好不好？”
珠珠笑了：“嗯！”
吨吨说：“那你要戴蓝色的小球球，你今天跟我说过的。”
“好呀。”珠珠立刻从镜头前跑开，冲着妈妈喊，“妈妈我的绒毛球球呢！新的，妈妈买的那个。”
吨吨也听见珠珠妈妈的声音了：“你坐着跟吨吨说话，妈妈给你找。”
不一会儿，珠珠又跑回来，手里已经拿着小绒毛球，在手机前晃晃：“吨吨，好不好看？”
黑色的发绳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圆球，异常梦幻的天蓝色。
吨吨夸到：“好看哦！那你不可以忘记的，珠珠。”
“嗯。”珠珠甜甜地笑起来。
周文安虚惊一场。
等吨吨跟珠珠约定明天幼儿园见，以及热切地互相道晚安后，他按断了视频。
梁司寒把吨吨抱在腿上：“吨吨真棒，安慰好珠珠，让她不哭了。”
吨吨依旧皱着小眉头对大青蛙说：“爸爸，那个刘叔叔好讨厌哦！”
他踢踢腿，不满。
虽然大部分的大人都很温柔很和善，可是也有一小撮的大人令吨吨感觉很烦恼，比如舅公，比如小枫爸爸，比如今天的刘叔叔。
周文安按了按他的小眉心：“好了，已经没事就好。明天去幼儿园也不要再提，跟珠珠好好玩。”
吨吨嘟着小嘴巴说：“我才不会惹哭珠珠，我也不要珠珠讨厌我。”
梁司寒想起方才的事情，低眸问道：“吨吨，你刚才明明听见珠珠说的话了，怎么说没听清，让她再说一次？”
作为成年人，连他都觉得这个方法既简单又有效，但他有些疑惑，吨吨到底是天生这么敏锐知道怎么处理这种问题，还是后天从哪里学习而来的。
吨吨看看大青蛙，再看看旁边的爸爸，他说：“因为爸爸说，我哭得很大声，说话就说不清楚，爸爸就会听不懂我的话，就不知道怎么帮助我。我想要爸爸帮助我，就要先不哭，先说话呀。”
他疑惑地挠小青蛙发带，不确定地问爸爸，“爸爸，是不是这样的啊？”
爸爸当时说的话很多，他怕自己记错了。
梁司寒道：“原来是小周爸爸说的，小周爸爸很厉害。吨吨宝贝也很厉害，成功地让珠珠不哭了。”
周文安经吨吨提醒，也想起来自己的确随口说过那样的话，只是，他的话多半是即兴发挥，根本就不是什么深刻的经验道理。他捏捏吨吨的小脸：“爸爸可没有吨吨这么聪明，爸爸要跟吨吨宝贝学习。”
吨吨还是很生气刘叔叔的事情，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以后我要一直一直跟珠珠在一起，哼！”
仿佛是在说，我要气死你个刘叔叔。
他手脚并用地从大青蛙腿上下来，气咻咻地往花园跑。
梁司寒拉住他的小手，担忧地问：“要去哪里？”
吨吨头也没回地说：“吨吨很气哦，吨吨要去看小草莓。”说完，冲向花园。
周文安正要起身，却见梁爸爸动作比他快，先踏步过去对吨吨说：“吨吨，爸爸也去花园可以吗？你看小草莓，爸爸跑步。”
周文安快步跟过去：“还有我，我也要跑步，吨吨可以吗？”
吨吨看看两个爸爸，疑惑地皱眉。
大青蛙会跑步，可是爸爸从来不跑步呢。
但吨吨没有反对，他点点头：“好哦，那等我看好小草莓，我们一起跑！”
说完，他直奔小草莓王国。
梁司寒看了眼周文安，拍拍他的肩膀：“我们的儿子内心很强大，没事的。”
周文安看着吨吨的小背影，见他蹲在草莓地旁边，轻叹道：“吨吨说，等以后小草莓种出来，他要邀请珠珠来摘草莓，请珠珠吃草莓的。他真的很喜欢跟珠珠待在一起。我们之前还跟他说要换幼儿园，他肯定记在心里，但很懂事地从来没有跟珠珠说起过，否则珠珠会更害怕。”
梁司寒把他揽入怀中：“好了小周爸爸不要难过了，都是我草率地提换幼儿园的事情。”
“不是，你也是为吨吨好。”周文安伤感地靠在他怀里，一同看向宝贝儿子的小背影。
吨吨照看了一会儿小草莓，对它们嘀嘀咕咕地一顿牢骚，抬头就见两个爸爸肩并肩在小跑。他站起来，迎着夜风跑去：“爸爸吨吨来啦！吨吨来抓爸爸啦！”

第65章
次日清晨, 周文安刚醒来，怀里就挤进来暖融融的一小团。他估计还不到六点，紧紧抱住小吨吨：“宝贝今天这么就醒了？”
梁司寒感觉到动静, 揽住了一大一小：“吨吨睡不着了？”
吨吨在爸爸怀里扭了扭，细声细气地撒娇：“爸爸, 我们……我们今天去接珠珠, 一起去幼儿园好不好？”
原来是这件事。
梁司寒宽大的手掌抚抚宝贝儿子的后背：“今天爸爸开车去接珠珠，以后每天都接上珠珠，我们一起去。”
吨吨“刷”的一下从被子直直坐起来, 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真的哦爸爸？你不可以骗吨吨的！”
这天气，清晨已经有些寒凉，周文安怕吨吨着凉, 立刻把他全须全尾地搂住：“大青蛙怎么会骗小青蛙？爸爸给宝贝监督大青蛙，好吗？”
他抱着宝贝儿子转身, 让他睡在两个爸爸中间。
梁司寒握住宝贝儿子的小手：“吨吨想保护珠珠是不是？”
“嗯！”吨吨得到了大青蛙的理解，感动地瘪瘪嘴, “爸爸, 是吨吨太小了。等吨吨长大，就可以自己去接珠珠上幼儿园！”
周文安还有些迷糊, 听到这话, 差点笑清醒。
他提醒宝贝儿子：“等我们吨吨长大，珠珠也长大了呀, 就不用去上幼儿园。”
吨吨反应倒是挺快，机灵地改口：“那吨吨送珠珠上班哦。爸爸，这样对吗？”
“对的。”梁司寒把吨吨抱到身上，让他趴在自己胸口，“吨吨乖, 再睡一会儿，爸爸过会儿叫醒你。”
吨吨靠在大青蛙温暖的胸膛上，双手抱住他的身体，满满的安全感：“嗯！”
梁司寒顺势搂住小周爸爸，让他也紧贴着自己，一大一小都在手边，这感觉令他极其满足。
等吨吨睡醒后，得知爸爸已经帮自己提前联系过珠珠妈妈，珠珠妈妈也同意让他们接珠珠。
吨吨正欲扑进爸爸的怀里撒娇卖萌表示感谢，却被爸爸一只手撑住小肩膀格开。
周文安道：“要去接珠珠的话，你要比昨天更早出发，赶紧走，别两个人都迟到了。”
梁司寒抱住吨吨：“走了，回来再跟你爸爸撒娇。”
吨吨嘿嘿直笑：“爸爸太好了！”疯狂地对着爸爸飞吻，一个接一个的表达自己的狂喜。
周文安看着宝贝儿子终于笑得这么开心，心里也跟着舒坦。
=
小汽车开进熟悉的公寓，吨吨就注意到了珠珠牵着妈妈的手，正在等自己的到来。
轿车一停，吨吨就要下车，珠珠妈妈道：“吨吨你不要下车了，我抱珠珠上来就行。”
后座依旧是两个安全座椅，特别贴心。
吨吨看着珠珠，她昨天哭得厉害，眼睛都有些肿。但是吨吨都没提，只是笑嘻嘻地接过珠珠妈妈递来的牛奶：“谢谢珠珠妈妈。”
两个孩子在后座热切地开始聊天，车外的珠珠妈妈对梁司寒表示了感谢，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影帝用豪车接自己女儿上幼儿园，着实惊讶。
梁司寒同她确认过下午的时间，约定下午把珠珠送回来。
车子慢慢地开出公寓，吨吨和珠珠各自伸长手臂，在两个安全座椅中间牵着小手晃荡，乐乐呵呵地说着悄悄话。
梁司寒从后视镜里瞥见，心里在琢磨：这年纪的孩子照理说是没有性别意识，应该不需要阻止？
老父亲没想到，要从宝贝儿子四岁开始就得开始纠结这事儿。
等把两个孩子送到，梁司寒客气地跟张老师打个招呼，他得跟幼儿园交代一下以后会一起接送珠珠，方便幼儿园了解情况。
张老师本来今天是要调休的，没想到意外等到梁司寒亲自来，她激动地说：“吨吨爸爸，欢迎你常来啊。”
梁司寒淡笑：“我先生跟我说过了，张老师喜欢看我的电影是吗？”
张老师听见“我先生”这三个字，稍微有些转不过弯，意识到是吨吨的另一位爸爸后，她才腼腆地点点头。
梁司寒道：“过阵子我有一部旧电影要重映，到时候我送电影票来，张老师方便吗？”
张老师愣了一下，面前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影帝居然说要送自己电影片？可是自己作为幼儿园老师是不可以接受家长私下里的礼物或者馈赠的。她瞬间很是忧愁。
梁司寒见她的反应，也顾虑到这一点，便道：“我跟楚园长联系，希望大家能一起过去。”
张老师再度惊愕，是说送幼儿园所有职工电影票吗？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失控，知道不该笑，可是已经笑了，只能尴尬地捂住脸：“谢谢梁先生，非常感谢。”
=
这一整天时间，吨吨都围着珠珠转，珠珠前珠珠后，一句话不离她。
珠珠终于放心了，吨吨好像真的不会离开幼儿园，也不会不跟自己玩。
到了下午点心时间，小朋友们从周一到周五有特定的安排，饼干、蛋糕、蛋挞不一而足，就算是轮到吃饼干，也会被分到不同口味。
吨吨今天的就是蔓越莓饼干，珠珠的是牛奶饼干。
这会儿，珠珠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吨吨快快地交换了两个饼干碟子。
等珠珠回到座位，看到形状可爱的蔓越莓饼干时，她开心地蹦了一下，脸上满是笑容。
吨吨歪着脑袋一直看着珠珠，在她笑起来时，自己也特别开心。
嗯，比自己吃到蔓越莓饼干还开心。
珠珠拿起一块小饼干，放进吨吨的碟子：“吨吨，我的是蔓越莓，我们一起吃。”
吨吨咬住小饼干，今天的蔓越莓饼干真是特别好吃哦！他吃完小饼干，询问道：“珠珠，你周六来我家好不好？我弹钢琴给你听。”
珠珠原本正要点头，可是想起妈妈说过的事情，小脸露出遗憾：“吨吨，我周六要跟爸爸妈妈去喝喜酒。”
“这样啊，那可以下次哦。”吨吨主动笑了一下，“下次来嘛。”
“嗯！”珠珠答应下来，“下周我跟妈妈说，我去听你弹钢琴。你是不是弹得很好了呀？”
吨吨之前告诉过珠珠，大青蛙给自己请了一个很厉害的钢琴老师，阚老师。他说：“没有很好，阚老师说我还可以进步的。”
珠珠道：“那你要加油哦。我也要跳舞，跳得很厉害。以后吨吨弹钢琴，我跳舞！”
她想到这个画面就笑了，好像很棒呢。
吨吨也觉得很棒，他握住小拳头，自我激励：“我要加油学习啦！”
=
周六，阚老师指点过吨吨的指法后，让他自己先练习。“吨吨，老师去找你的爸爸，跟他聊点事情，你乖乖练，有事情就喊老师。”
吨吨头也没回地说：“知道咯。”
阚老师走进客厅，同周文安客气地笑了笑：“吨吨爸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周文安做一个“请坐”的手势，同阚老师一起坐在沙发上：“阚老师，您说吧，是跟吨吨练习钢琴有关吗？”
阚老师道：“我认为以目前吨吨的水平，报名参加幼儿组钢琴比赛是没什么问题的。你认为，是不是应该让吨吨去尝试一下？”
“竞赛……”周文安的确有些犹豫，原本他让吨吨学钢琴，也只是因为吨吨抓阄的时候刚好抓中写着钢琴两个字的纸团而已，他并没有对吨吨学钢琴寄托什么了不得的心愿，一直想着，如果吨吨能开开心心地学，那就学，如果有一天厌倦了不想学了，就放一放。
阚老师跟周文安打过几次交道，熟悉他的为人性格，尤其是事关吨吨，必然是需要考虑一番的。他道：“那周先生可以跟梁先生一起商量。这事儿不急，我也是作为一个建议。”
周文安道：“我知道，阚老师是希望吨吨可以跟同龄小朋友交流，拓展视野。那等一会儿课程结束，我会跟吨吨认真商量的，看看他自己的意愿。”
阚老师答应：“对，还得跟吨吨商量。”
周文安先将此事告诉了梁爸爸，两人达成一致，都倾向于让吨吨尝试参加竞赛，但也都表示会尊重吨吨的想法。
等晚上入睡前，周文安提到钢琴竞赛的事情，吨吨坐在爸爸两腿间，仰起圆圆的脑袋问：“爸爸，是不是如果我很厉害的话，就可以拿第一？”
周文安揉着他有些长的头发，帮他束到耳朵后面：“对，就跟在幼儿园跑步一样，谁跑得比较快，就拿第一。钢琴比赛会有专业的评委老师，哪个小朋友弹得好，就得分高。”
吨吨听明白后，低着小脑袋玩自己的大脚趾，他揪住又松开，再揪住又松开，喃喃自语地说：“那我要拿第一哦，这样我就是最厉害的啦！珠珠一定很高兴。”
周文安：……很好，珠珠俨然是这个家庭中隐形的重要成员。
自从吨吨报名参加钢琴比赛后，对待弹钢琴的态度变得极其严肃认真，每天吃过晚饭，都必须要练习两个小时。
周文安每每看着宝贝儿子小小的背影坐在钢琴凳上，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他都开始心疼了。但既然是吨吨自己的坚持，他只能默默地支持着。
这天晚上，吨吨白天在幼儿园闹腾得太厉害，晚饭又吃的有些多，不到八点就开始犯困打哈欠。他嚷嚷着喊了爸爸过来。
周文安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吓了一跳，急忙走过去。
吨吨却拍拍琴凳对爸爸说：“爸爸，爸爸你坐这里，吨吨要是睡着了，你叫醒吨吨哦。”
周文安心疼地把宝贝儿子从琴凳上抱下来：“吨吨，今天就少练习一会儿，爸爸带你去早点睡觉。”
吨吨真的太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爸爸的肩头，他迷迷糊糊地说：“爸爸……吨吨……吨吨真的好困哦。”
这话说完，他就趴在爸爸怀里沉沉睡去。
周文安亲了亲儿子又乖又软的脸蛋，抱着他上楼。
梁司寒正要下楼梯，见状快步轻声下楼，接过宝贝儿子。
周文安低声说：“我都不想他练了。”不过这话是赌气话，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说得轻飘飘的。
梁司寒腾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过几天就比赛了，等结束就让吨吨好好休息。”
进卧室后，梁司寒把吨吨放到床上，周文安则去拧热毛巾给他擦身体。
他们都围着吨吨，只见小宝贝在睡梦中，小手指都轻轻地在做点按琴键的动作。
两个爸爸对视一眼，哑然失笑，一时间都五味杂陈。
=
吨吨正式参加钢琴比赛的那天，换上大青蛙为他准备的深蓝小西装，系上酒红色的领结，活脱脱一个软萌小帅哥的模样。
臭屁吨非要爸爸拍照片，发给爷爷奶奶。
周文安旁敲侧击地问：“那要不要发给珠珠呢？”
吨吨哼唧一声：“当然要发啦！”说完笑着抱住大青蛙的大腿。
周文安之前就跟珠珠妈妈说过，今天吨吨要参加竞赛。
原本他想邀请珠珠一起去，可主办方提供给参加者家人的座位只有两个，连梁忠年和韩蕙真都没法去，只能遗憾地不能邀请珠珠了。
周文安把照片发给珠珠妈妈后，珠珠妈妈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一点开就是珠珠的声音。
“吨吨你今天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吨吨笑眯眯地听完，而后仰头问爸爸：“爸爸，吨吨今天好看吗？”
周文安弯腰抱住这个小宝贝：“当然好看，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吨吨！”他用力亲宝贝儿子一口，“走了，我们出发吧。”
上车后，吨吨坐在大青蛙的腿上，他拉着爸爸的手：“爸爸，我要是没有拿奖，你会不会哭哭哦？”
周文安帮他整理领结：“爸爸为什么要哭哭？吨吨都很勇敢地去参加比赛了，爸爸已经感觉到特别骄傲。你问大青蛙。”
吨吨仰头看大青蛙：“爸爸你呢？”
梁司寒低头亲了下儿子的小脑袋：“在爸爸心里，吨吨是最棒的。”
吨吨故意搞怪似的耸肩，握住大青蛙的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哼，我才不要没有拿奖呢，我要拿很好很好的奖！”
周文安笑起来，他想：这么自信的小吨吨是像梁爸爸吧？
看着宝贝儿子实在是太可爱，他忍不住上前又亲他一下。
抵达比赛现场后，梁司寒考虑到不想引起话题，便一直戴着口罩。
他进场时，工作人员也没有让他摘口罩，以为只是一名感冒的家长而已。
由于是幼儿组比赛，参赛的小朋友们都是由一名家长抱着坐在候场区。
吨吨是坐在爸爸的腿上，他的大眼睛往观众席上找，刚举目望去，就见大青蛙朝自己挥挥手，他也兴奋地挥动小手。
周文安小声问：“吨吨，你感觉怎么样？”
“嗯？”吨吨没有明白，他活泼地看看四周围的小朋友，感觉大家好像都各有心事的模样，他仰头说，“感觉很好呀。”
周文安想，这小屁孩子不知是无知无畏的，还是真的胆大包天。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无所畏惧，身心自在。
一共二十八名小选手，吨吨是排在二十一名。
上台前他一直在听前面小朋友的琴声，偶尔听见特别动听地就会坐直身体去看对方，也会小声地跟爸爸说“那个小朋友好厉害哦”之类的话。
等吨吨终于自己上台时，他高兴地牵住主持人姐姐的手，脚步欢快地走到钢琴边。
跟之前的小选手一样，吨吨先对台下的观众鞠躬，他还朝着大青蛙和爸爸咧开嘴笑了一下。
周文安已经回到梁爸爸身边的座位上，低声对他道：“吨吨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梁司寒安抚性地拍拍他的小臂：“都练习这么长时间了，吨吨心里应该有数。”
周文安想：可能吗？一个四岁多的小朋友能做到“心里有数”？
他悄悄用眼尾看向梁爸爸，第一次对他的话语有所怀疑。
可当流畅的琴音从吨吨的手指尖流淌出来时，周文安明白，梁爸爸说的是对的。
他们的宝贝儿子不仅没有怯场，更是发挥自如。
周文安远远地望着吨吨挺直腰背、专注弹琴的模样，陡然间对小宝贝生出敬佩之情来。
他的吨吨一旦想要认真做好一件事，好像真的是非常较真，非常厉害呢。
骄傲。
等吨吨从台上下来，见到两个爸爸同时在等候自己，他兴高采烈地扑过去，抱住爸爸的手：“爸爸，我弹得好听吗？”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脑袋：“好听，非常好听。”
梁司寒弯腰把孩子抱起来：“爸爸给你录了视频，一会儿你自己看看？”
“嗯！”吨吨抿着唇，嘴角上扬，扭头看向小舞台，意犹未尽呢。
接下去的时间，吨吨坐在大青蛙的腿上，观看其他小选手演奏。
周文安注意到宝贝一直特别严肃认真地盯着舞台上的小朋友，好像比没上台之前更紧张了，不知道他的小脑袋是在想什么。
这次比赛，接近三十名小选手中，临时弃赛的有两名，上台后太过紧张而导致发挥失常的有多名，真正可以动作自如地弹完整首曲子的小朋友最多只有二十名。
主持人宣布名次是按照从后往前的方式，首先宣布的是优胜奖，其次是突出表现奖，最后才是金银铜奖。现场采用的是专业评委打分制，各项综合平均分越高，名次越好。
吨吨一直竖着耳朵在仔细听自己的名字可是从优胜奖到突出表现奖都没有自己，他皱眉，不解地问大青蛙：“为什么吨吨没有奖哦？”
他有信心自己发挥得很好，而且来之前阚老师还夸过他，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梁司寒对宝贝儿子的琴音有信心，安慰道：“还有三个奖，吨吨不着急，我们再等等。”
吨吨点点头，抿着唇继续看舞台。
周文安则握住他的小手，希望可以给他一些鼓励和陪伴。
这会儿，主持人已经宣布三等奖和二等奖的得主，还是没有吨吨的名字。
他皱着小眉头，盯着跑上台的小朋友。
几秒钟后，主持人拿着话筒继续说：“恭喜我们今天的金奖获得者，周格小朋友，感谢你为大家带来如此精彩的表演，请周格小朋友上台。”与此同时，舞台上响起隆重激荡的背景音乐。
吨吨惊愕地坐在大青蛙腿上，僵硬地扭头对爸爸说：“爸爸我是金奖吗？金奖是最好的奖吗？是最厉害的意思吗？”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拿到最好的金奖。
周文安喜不自胜，抱住他在他额头重重亲一下：“对，是最好的奖项，是今天最厉害的小朋友。快去吧，宝贝，去拿属于你的奖项。”
他扶着吨吨落地，看他兴冲冲地要跑上前，可突然刹车，转身回来，凑到两个爸爸面前，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这才松开他们，再次冲向舞台。
梁司寒握住小周爸爸的手：“我们的儿子拿奖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自己拿奖都未曾有过今天这样的心情。
周文安想，梁爸爸看上去很沉得住气，原来跟自己一样又紧张又激动呢。
吨吨捧着金奖奖杯和所有小朋友同台合影，冲下舞台后，他第一时间把奖杯递给爸爸：“爸爸，你快帮我告诉爷爷奶奶和珠珠哦，我拿奖了！吨吨拿奖了！”
他笑着原地转圈圈，实在是太开心了。
周文安拍摄好几张照片，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出去，顺便发给袁一朗。
他跟吨吨一样，也想分享这份大大的喜悦。
而梁司寒则拍摄了奖杯的照片，稍微模糊处理一番奖项名称后，发到微博上，配文：小宝贝钢琴比赛拿奖，得意.jpg
他发完微博后，嘴角含笑。
吨吨好奇地凑过来问：“爸爸你在看什么哦？吨吨也想看。”
梁司寒扫了眼评论区各种对儿子的夸奖，捧住小宝贝的脸颊用力揉了揉：“爸爸的朋友都在夸奖吨吨。”
吨吨疑惑：“是苏阿姨吗？”
大青蛙的朋友中，他好像只见过苏阿姨。
梁司寒笑了：“不是苏阿姨，是很多很多阿姨叔叔和哥哥姐姐，他们都很喜欢吨吨，都为吨吨拿奖感到骄傲。”
吨吨兴奋地问：“是吗？那我可以跟阿姨叔叔哥哥姐姐们吃饭吗？”
上次苏阿姨去海边玩，他们就一起吃过好几次好吃的呢。
梁司寒：……这真的做不到。

第66章
钢琴竞赛主办方在正式比赛之前都不清楚吨吨的情况, 当天现场观赛的家长并不多，每个家长的注意力又都在自家宝贝身上，也没有人认出吨吨。
直到竞赛结束后的两天, 主办方的官微上对竞赛结果进行集中展示，从现场的花絮照片到每个小选手的单独演奏视频, 以及获奖照片、合影等。尤其是金银铜三位小选手都展示了非常多的正面露脸照片。
在主办方的官微发出宣传展示后的下午, 忽然微博转评赞数据爆了。
周格的演奏视频被转过万不说，竞赛相关的微博但凡提到周格的评论数据都异常精彩。
#梁司寒儿子照片#与#吨宝 钢琴拿奖#等字样冲上了热搜。
梁司寒也大方转发主办方的官微认领视频中的宝贝儿子。
评论区再度活跃起来：
“终于看到这么高清的吨宝了，吨宝好可爱啊啊啊啊啊！怎么能又软又萌的同时还这么帅呢？”
“是的！脸蛋还是嫩嘟嘟圆乎乎的, 眉宇间已经有帅哥影子了。不说了，让我先疯狂rua一把！”
“从今天起，我从梁哥的演技粉要转成吨宝的颜值粉了！”
“不！我们吨宝可不只有颜值, 吨宝还有一双会谈钢琴的手呢，这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吗？”
“吨宝真的是王子, 既会投胎又会长，赢在了起点。”
“原来吨宝的大名叫周格, 反差萌！听上去像是个正经严肃的帅哥。”
“周格, 这两个字很有梁司寒的风范啊，冷酷。”
“小吨吨好乖, 他在台上鞠躬还会按住自己的西装, 真的好绅士啊！”
“你别说，举手投足之间的确是有梁哥的影子, 梁哥教养多好，言传身教肯定影响吨宝的。”
但是一片夸赞中，不免有挑刺的声音，一个微博名字叫做“闲来无事听听歌”的人评论：“你们粉丝别尬夸了。你们去查查主办方的背景就知道了。这就是一个挺普通的地方性比赛，赛制和评委都不是最专业的。其他选手的水平太参差不齐, 没必要这么夸，看了叫人笑话。”
底下有不少人怼他，其中有一条评论表示：“既然你能看得出比赛选手水平参差不齐，那我相信你也能听得出周格是具备钢琴天赋和潜质的。如果你认真看过周格的演奏视频，你可以明显看出他进入状态很快，全程情绪饱满，尤其是从一分三十一秒开始，建议你可以反复观摩，相信你可以得出不同结论。”
这条评论者的微博名字是：天晚。
闲来无事听听歌：@天晚我全程都听了，只能说这小孩舞台表现力很强，乐感有些天赋，真的要跟同龄的专业钢琴选手比较，还差得太远了，全国级的比赛上他能混个名次都属于运气好的。我儿子参加过各种比赛，我能不知道？
天晚：@闲来无事听听歌 emmmmm……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
闲来无事听听歌：@天晚怎么？我说的不对？什么态度你。
一来一去的交锋引起了评论区其他人的注意，不一会儿有人@闲来无事听听歌：这位大哥，你要不然先点进去@天晚的微博看一下她的微博认证？
有人手快，直接发了@天晚的认证截图和相关的新闻截图，是国内某知名音乐学院附中的钢琴教授，作为评委参加过多次国际少年儿童钢琴选拔赛的中国赛区评委。
评论区的人继续@闲来无事听听歌：出来走两步，别溜啊。
闲来无事听听歌瞬间消失于人海中。
打脸来的太快，评论区好一阵热闹。
周文安也注意到了这个小情况。
他在想，吨吨真的有弹钢琴的天赋吗？阚老师的夸赞原来不是礼貌性的？
周文安记得很清楚，阚老师第一天来家里，让吨吨即兴发挥演奏了两三首曲子，吨吨当时就跟玩似的弹了，阚老师夸他说有天赋，好好练习技巧会有很大进步空间。
周文安一直以为阚老师只是客气客气，看来是他自己没有慧眼不能发现小吨吨的厉害之处。
吨吨见爸爸今天看自己的眼神都格外的奇怪，他警惕地眯起两只大眼睛，盯着爸爸：“爸爸？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哦？我没有犯错呀。我今天很乖哦。”
今天休息，吨吨窝在玩具房里画画，除了浪费无数张画纸也没有画出一个正经的图案，基本上还算挺乖的？
周文安搂住宝贝儿子：“嗯，我们吨吨又乖又可爱，还很厉害很厉害。爸爸差点耽误了吨吨学习钢琴呢。”
他蹭了蹭儿子肩窝，笑得很甜蜜。
吨吨一只手拿着蜡笔，一只手拍拍爸爸的肩膀：“爸爸不可以撒娇哦。”
“可以的。”周文安抱住儿子，想亲他的小嫩脸，却被他避开。
他皱眉：“爸爸不能亲吨吨了吗？”
吨吨看爸爸今天好奇怪哦，不过注意到爸爸可爱的模样，他还是决定把小脸侧过去：“给亲哦。”
周文安用力亲一口：“嗯，小宝贝香香的。”
“爸爸也香香的。”吨吨扑进爸爸怀里，在他的小芝麻上吧唧一下，“爸爸，你这几天都不用去剧组哦？”
周文安这几天休息，主要是前两天剧组连轴转，进度赶得很快，剧本需要修改的部分慢慢变少。但是他接下去立刻要配合陈建云导演一起开机拍摄《天堂放逐》，估计又要很忙。
他搂着儿子倒在地毯上，手指拨弄儿子的小嘴巴：“吨吨，爸爸最近很少陪你，你有没有很难过？”
“有哦，有一点点。”吨吨乖巧温顺地趴在爸爸的腰上，主动拉住爸爸的手圈住自己的小身体，“可是爸爸一有时间还是陪着吨吨的，吨吨就很高兴啦！”
周文安看他笑得开怀，忍不住也跟着笑。伯母说的没错，他的小吨吨是个开心果，自带喜洋洋的气质，谁见了都觉得高兴。
梁司寒踏入时，两父子正靠在一起说悄悄话，他上前坐在他们身边，同时搂住两个宝贝：“在说什么小秘密？”
吨吨神神秘秘地说：“我跟爸爸的秘密哦，不要告诉大青蛙。”
梁司寒看了眼正在抿唇笑的小周爸爸，抱住宝贝儿子问：“爸爸就更想知道了，吨吨说不说？嗯？”他伸手作势要挠他，吨吨吓得往外跑，直冲大门跑出去了，嘴里还喊着，“坏爸爸！”
周文安在一旁笑着，但见梁爸爸忽然盯着自己，他收起笑意：“我去厨房看看。”
梁司寒把人搂住，抱进怀中，在他唇上吻了吻：“真的不能告诉我？”
周文安吓得推他，低着头小声说：“一会儿吨吨会进来的。”
梁司寒欣赏着他羞红的脸，低头继续吻他：“进来就进来了，吨吨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才没有。”周文安敲他的肩膀，腻腻乎乎地轻声道，“不要……”
梁司寒捏他的下巴，见他眉目含情的模样，浅笑道：“总是说不要，可是吻你的时候，你又舒服成这样。”
“！！！”
周文安挣了挣，结果被他牢牢抱住。
梁司寒拍拍他的后背：“好了不逗你，那你告诉我吨吨说了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周文安凑到他耳边说：“他说他最喜欢爸爸了。当然不可以告诉梁爸爸，梁爸爸会不高兴的。”
说完，他轻笑出声。
梁司寒揉着他的后腰软肉，稍稍用了些力气：“真的？”
“真的！”周文安大着胆子故意这么说，可是话音刚落下，就被他抱住站了起来。
周文安吓一跳：“干什么？”
梁司寒沉着脸不言不语地把人抱到玩具房的另一扇门里，压在门上，盯着怀里的小动物，暗笑道：“你说我干什么？”
“……”周文安欲要反抗，为时已晚，只能乖乖地任他欺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出来脆脆的声音：“爸爸！爸爸？！奇怪哦，爸爸去哪儿了呀？”
吨吨没找到爸爸，不过也没多担心，反正在家里丢不了，他坐下继续画画。
周文安从甜蜜的亲吻中惊醒，害羞又尴尬地低声问：“怎么办？”
可他却被男人强势地捉住了手腕压在门上，狠狠地吻住了自己的唇，而后一路沿着下巴喉结逐渐往下。
他紧张地想要动作，却遭到他更为霸道的压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隔着一扇门，相距不到十米，吨吨正在认真画画，而他的大青蛙爸爸正在认真地欺负小芝麻。
昏暗中，周文安两颊都是不正常的红，眼眸湿润，楚楚可怜，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任由男人吻遍每一寸皮肤。
梁司寒近来尤其喜欢这么逗弄他，每次能一起洗澡必然是如饿狼般一点一点地啃噬他，舍不得咬得太重，却一定要留下些痕迹。
他总是在面对小周爸爸时，陷入矛盾旋涡，一边想重重欺负他弄哭他，一边又极其不舍，生怕他难受。最后煎熬的反而成了他自己。
正在两人密切接吻时，吨吨的脚步声忽然传来，是往里面走的。
周文安陡然瞪大眼，用力推梁司寒，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要是叫吨吨看到，他怎么面对吨吨？
就在吨吨推开门的瞬间，梁司寒把周文安推进窗帘后面，用窗帘遮了个全须全尾。
房间里没开灯，随着窗帘的摆动，光线也不太好，吨吨意外地问：“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啊？”他说着自己要踮起脚去按电灯开关。
梁司寒握住吨吨的小手，弯腰对他用一种有些郑重的语气道：“吨吨，爸爸在这里想点事情，你可以让爸爸一个人安静呆着吗？”
“嗯？”吨吨疑惑，为什么要呆在这里想事情？
难道是这里特别安静吗？
吨吨看了看这间屋子，乖乖地“哦”一声：“那吨吨出去了。我给爸爸关门哦。”
梁司寒继续半蹲着，朝他微笑：“好的，谢谢吨吨。”
等门合上，周文安从窗帘后面出来，他刚才不敢动，衣服还是敞开的没收拾好。
他红着脸瞪梁司寒。
梁司寒想帮他整理衣服，周文安立刻往后退：“赶紧趁吨吨出去走吧。”
正当这时，两人同时听见吨吨说：“爸爸爸爸，我搬个小凳子守着你，你要是需要吨吨的帮助，你就叫吨吨。吨吨就在门外哦。”
“！！！”周文安差点晕厥。

第67章
吨吨是被大青蛙抱出玩具房的, 出去之前，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他想, 房间里黑乎乎的哦，大青蛙在想什么事情呢？他紧张地抱住大青蛙的肩膀, 一只软软的小手捧住他的左脸：“爸爸,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爸爸？”
梁司寒被儿子这么一关心，解释道：“没有。爸爸只是有点工作的事情思考了一下而已。已经没事了，爸爸会处理好的。谢谢吨吨关心爸爸。”
吨吨摸着爸爸的脸颊, 语气软软地说：“吨吨要关心爸爸的，因为……因为爸爸也关心吨吨啊。”可能是觉得爸爸真的对自己非常好，他加重语气强调, “爸爸特别特别关心吨吨！”
以前吨吨的小世界里只有爸爸，如今他获得了双倍的爱, 尤其是大青蛙无所不能地保护他，还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 他都会牢牢地记住。
在吨吨小小的意识里, 别人对自己好，自己也要对别人好。所以他得对大青蛙很好很关心才行。
梁司寒被宝贝儿子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动到了, 他慢慢地下楼, 他亲了亲吨吨的小手背：“爸爸知道了，吨吨是个乖孩子。以后爸爸遇到麻烦, 也会跟吨吨说，让你帮我处理，好吗？”
吨吨重重地点头：“我要帮爸爸的！”
虽然他是小朋友，可也有小朋友可以处理的问题呢。
吨吨下楼后，有些迷糊：“爸爸？爸爸去哪里了呀？在卧室吗？”
他刚才忘记去卧室找找了。
周文安正从楼梯下来, 注意到父子俩坐在客厅里，他羞于面对小宝贝，打个招呼就往厨房去了。
吨吨疑惑，爸爸又怎么了？爸爸从哪儿下来的？为什么刚才一直没看到？
他揪着大青蛙的耳朵，凑到耳朵旁边小声地说：“怎么办，爸爸好像不高兴了哦？”
梁司寒刚才从玩具房出来的时候其实就想着一会儿要哄哄小周爸爸。他抱着儿子坐下，也压低声音问：“吨吨，那我们一起让你爸爸开心一点？”
“好呀！”吨吨澄澈明亮的眼眸瞬间熠熠生辉，“我们让爸爸开心起来！”
周文安在厨房试了试汤的咸淡，今天煲了乌鸡汤，搭配少量玉米和排骨，味道鲜美。
小黎进厨房对他道：“周先生，先生说要带吨吨临时出去一趟，估计半小时就回家。”
“现在？”周文安意外，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而且临时去哪儿？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么？
“先生自己开车吗？”
小黎点点头：“他说准时回来吃饭的。让你不用着急。”
周文安倒是不着急，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他没多想，而是去了客房改个剧本资料。
二十几分钟后，小黎敲门进来说：“周先生，先生和吨吨已经回家了，该吃晚饭了。”
“好。”周文安合上笔记本电脑，见小黎匆匆转身小跑出去，他心道：今天厨房很忙吗？早知道他在厨房帮忙的。
周文安从客厅下楼，一楼的灯都灭了，只剩下微弱昏黄的壁灯，整个客厅和偏厅都安静得过分，餐厅似乎有隐约的光芒在跃动。
怎么回事？
周文安慢慢走下台阶，不确定地往餐厅走去，迎着闪烁的光影他竟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停电时，妈妈点蜡烛的场景。
餐厅的确是点着蜡烛的，不过不是他记忆中的红色蜡烛，而是漂亮精致的欧式烛台，长桌桌尾摆放着白玫瑰花。
他的宝贝吨吨从厨房门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束小小的红玫瑰慢慢地走到爸爸面前：“爸爸，吨吨送给你花花哦！”
梁司寒走在吨吨的身后，凝视着小周爸爸。
他的小周爸爸在烛火光影中，先得如此温柔静谧，像是一片平静的湖，泛着透明的涟漪，美不胜收。的
周文安故意不去看梁爸爸，弯腰把吨吨抱起来：“李阿姨和小黎姐姐呢？”
吨吨一只手拿着红玫瑰，一只手的掌心贴在爸爸的脸上：“爸爸，你先告诉吨吨，你喜欢不喜欢呀？”
他可爱的小脸蛋此刻分外软萌，周文安忍不住亲一口：“当然喜欢，是吨吨哄爸爸开心的是不是？”
“嗯！”吨吨欢快地抱住爸爸，“是大青蛙准备的哦。我只是……大青蛙说，我是负责送花花的小花童哦。”
周文安又亲亲他：“知道了，吨吨是可爱的小花童。”
梁司寒见他故意躲着自己，眼底带着暗笑。小周爸爸在闹小脾气，这一点小任性令他更迷人。
他拉开椅子，请他们入座。
周文安也把吨吨放进座椅中，看看桌上的菜色，还是李阿姨和小黎姐姐准备的那些，他舀了一碗汤推给吨吨，见他高兴地要拿小勺子，便柔声提醒：“慢慢喝，烫的。”
他又舀了一碗，是给自己的。
梁司寒轻咳一声，找找存在感。
过了几秒钟，周文安终于动手给他也盛上一碗，推过去。
“谢谢小周爸爸。”梁司寒顺势揉了下他的手背。
周文安别别扭扭地在桌子下面踢他，而后若无其事地对吨吨说：“宝贝，明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我们很久没去了吧？”
梁司寒挨了轻轻的一脚，自然不恼，反而把小周爸爸细细的脚踝勾到自己的腿边，让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吨吨一听爸爸陪自己去玩，高兴地摇头晃脑：“好呀好呀，爸爸去坐小木马，我跟大青蛙去坐摩天轮哦。”
周文安听着宝贝儿子的话，在他脚上轻轻踩一下后立刻缩回来。
梁司寒琢磨着小周爸爸跟自己这一来一回地小动作，觉得很亲近。
两个人好像是水到渠成地从陌生慢慢走到熟悉，再到互相信任，如今他能感觉到小周爸爸在依赖自己。
等吃过饭，吨吨说要拿一些玫瑰花去自己的玩具房布置一下，跟两个爸爸打过招呼后，就兴冲冲地跑上楼了。
周文安见李阿姨和小黎不知去了哪里，便要收拾桌上的碟子碗筷。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腕，他低眸静静地望着两人的手。
时光静谧又温柔，像是凝固一般。
周文安小声说：“我……我收拾一下。”
梁司寒起身揽住他的肩膀，搂着他往花园走去，月色溶溶之下，他把人带着坐上秋千。
月色下，周文安双腿并拢，双手撑在膝头，轻轻晃了晃秋千椅，柔顺乖巧得像个高中的学生。
梁司寒靠近他的脸颊，低声道：“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他去握他搁在腿上的手，紧紧地裹住。
周文安小声嘀咕：“没有。就是……”
他蓦地心里酸啾啾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既没有受委屈，也没有不高兴，光是听梁爸爸这么温柔地跟自己道歉，心里就莫名地难受起来。
他呢喃着说：“不要梁爸爸道歉。”
梁司寒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进怀里：“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刚才在玩具房里，可真是着急，眼眶一下子就变得红通通。
周文安小声说：“以后……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在白天这么做……”
他都说不下去，吹着夜里的凉风都面红耳赤，浑身发烫。
梁司寒搂紧他：“嗯，好的，以后在夜里这么做。”
周文安敲他的腿，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梁司寒淡笑，看来是羞涩多于不高兴，那就没事了。
他的小周爸爸很好哄，是个乖孩子。
“爸爸？！”吨吨从餐厅跑进花园，他皱着眉头，闷闷不乐，“怎么可以偷偷地坐秋千呢？！我也要坐啊。”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上腿：“吨吨不是去了楼上？玫瑰花放好了？”
“放好了。”吨吨仰头朝着大青蛙说，“爸爸，我想荡得高一点。”
“好，爸爸给你推。”梁司寒把儿子送到小周爸爸怀中，“吨吨，你抱住爸爸的。”
“嗯！”吨吨紧紧地抓住爸爸的手臂，周文安则一只手抓住秋千扶手。
梁司寒从后面慢慢地往前推，吨吨兴奋地低声嚷：“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哦！”
周文安低声说：“不可以太高，不安全的。”
梁司寒注意着高度，提醒一句便立刻松手，秋千往下荡，带起一阵疾风。
吨吨雀跃欢呼：“哇！飞起来了！爸爸我们飞起来了，好棒啊！”
夜空下，伴随着一阵阵的秋千声，欢声笑语回荡在月光中。
次日，梁司寒带着吨吨和周文安前往游乐园。
吨吨出门前见大青蛙在衣领上别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好奇地凑过去脸，问：“爸爸，这是什么呀？”
梁司寒解释：“是像相机一样的镜头，拍视频用的。这样爸爸就可以拍摄到吨吨了。”
他想做一个游乐园一日游的视频，记录吨吨可爱的小模样。
吨吨还是不理解：“拍出来干什么的？”
梁司寒摸摸他的头发：“就像是照片一样，拍出来后，可以保存很多年，等吨吨长大了，也可以看到小时候的模样。”
吨吨似懂非懂，疑惑地问：“那吨吨可不可以也拍爸爸啊？”
他也想在衣领上别一个这样的小盒子，看上去好厉害哦。
“可以。”梁司寒重新从放器材的房间找了一个出来，扣在吨吨的明黄色卫衣衣领处。
吨吨自己揪着衣领看，低头得太用力，连双下巴都挤出来了：“爸爸，它开始拍我们了吗？”
梁司寒道：“还没有，要按开关才会拍，一会儿到游乐园爸爸帮你开起来。”
吨吨乖乖点头，一路上要不是在研究自己的小盒子，就是在研究爸爸的小盒子。
他捏着盒子凑得很近很近，左看右看，一副急于探索的模样。
梁司寒看吨吨趴在自己怀里的小模样，趁他不注意，打开自己的镜头开始录制。
他想，宝贝儿子脸圆圆的，换一个角度应该也很可爱。
周文安一直都在看手机，他昨晚上给陈导发了要修改的部分场景的提要以及调整一个配角的人设，现在正在跟陈导微信沟通后续。
抵达游乐园后，一家三口都带上了口罩和帽子，先去陪周文安坐旋转木马。
吨吨虽然最喜欢摩天轮，但坐旋转木马也特别开心，他要跟爸爸坐在一匹马上，大青蛙坐在旁边的马上。他刚才得知镜头已经打开了，便扭头努力地去看大青蛙，还用小盒子对着他，声音脆脆地喊：“爸爸爸爸你看这里！”
“看到了。”梁司寒配合地挥挥手。
吨吨又扭头让小黑子对着爸爸：“爸爸你也挥挥手好不好？”
“好的啊。”周文安上半身往后仰了一些，冲着镜头挥手。
梁司寒让父子俩同时回头，用他的镜头拍摄他们的模样。吨吨高兴地往爸爸怀里蹭，拼命往大青蛙衣领处的小黑子挥手，还拉着爸爸的手一起摇了摇。
等旋转木马启动，周文安搂住吨吨的腰，让他可以伸着手去拍想拍的东西，有轻声提醒他：“吨吨，不可以总对着陌生人拍摄知道吗？那样很不礼貌的。你不要拿的太高，就让它挂在脖子上好不好？”
吨吨就想拿着小盒子，很新奇。
他软软地央告：“爸爸，我不对着陌生人哦，我可不可以自己拿着小盒子？”
周文安听他这么乖地问自己，自然是答应下来：“可以的。”
等从旋转木马下来，梁司寒带吨吨去坐摩天轮，他把衣领处的盒子别到周文安的衣服上。
吨吨见状，在大青蛙怀里就冲着爸爸的小盒子挥动小手：“爸爸要乖乖等我们下来哦。”
周文安隔着口罩整理他的小帽子：“嗯，爸爸乖乖的，吨吨也乖乖的。好不好？”
梁司寒又担心他一个人在地面不安全，联系陈师傅过来陪着。
周文安以前总以为陈师傅是个司机，后来在地下一层的健身区见梁爸爸跟陈师傅过招，才知道原来陈师傅是行伍出身，一身本事，因而还能兼任保镖。
吨吨和大青蛙上摩天轮时，正看到爸爸居然去买了一个冰淇淋花球。
吨吨抱住大青蛙的脖子，鼓鼓囊囊地表达自己的不开心：“爸爸怎么偷偷吃冰淇淋？坏坏的。”
梁司寒笑了，捏他的小鼻梁：“等会儿，爸爸给你也买一个，我们一起吃。”
“嗯！”吨吨这下高兴了，“我要吃小草莓味道的！”
他坐上摩天轮就美滋滋地趴在窗口看风光。
虽然经常来这里坐摩天轮，可每一次来都是新鲜体验，四季风景变幻、远处高楼平地而起，吨吨能明确地感知这些外在变化，他也每一次都为这些变化而感到欣喜与新奇。
吨吨转过脸，就看到大青蛙一直在关注自己，他凑到他的怀里，柔柔地说：“爸爸，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常常来坐摩天轮。”
梁司寒摘掉了他的口罩和帽子，揉着他的头发说：“等吨吨长大了，还愿不愿意和爸爸一起来？”
“愿意哦！”吨吨特别认真地坐直小身体，凝视着大青蛙的双眸，“现在爸爸带吨吨来，以后吨吨就带爸爸来。”
听到这话的梁司寒动容，紧紧地抱住小宝贝。
从摩天轮上下来，吨吨看到爸爸站在不远处跟自己招手，而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全新的冰淇淋花球，他欢呼伸开双臂跑向爸爸。
周文安蹲了下来，迎接笑着跑向自己的宝贝儿子。
“哇，爸爸太好了！爸爸我爱你！”吨吨一边说，一边隔着口罩在爸爸脸上亲了好几下，然后快速去拿冰淇淋。
梁司寒从身后抱起他：“走吧，我们去坐着吃冰淇淋。”
“嗯嗯嗯！”吨吨简直幸福得冒泡泡。
在游乐园玩了大半天，到家后，吨吨迫不及待地要看小盒子拍摄的画面。他虽然能理解爸爸的意思，但仍旧好奇究竟会拍成什么样子。
梁司寒找了两台电脑，同时播放两段不同视角的视频。
刚打开自己的一号盒子视频，电脑前的一家三口就被一张圆嘟嘟的脸孔怼了一下。
吨吨歪着脑袋费劲地去看画面：“咦，这是什么啊？”
周文安笑着捏他的脸颊和下巴：“是吨吨啊，吨吨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啊！这是我吗？”吨吨皱着小眉头，等看到画面上出现自己三分之一脸，他才认出来，真的是自己，“那爸爸呢？我要看爸爸和大青蛙的。”
“那我们就在吨吨的小盒子里找。”梁司寒点开二号盒子拍摄的视频，这是从游乐园开始拍摄，画面有些凌乱，是吨吨被抱在他怀里时看到的游乐园场景。
吨吨仔细地瞪着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终于看到爸爸时，他惊喜地说：“爸爸出现了！”
他想起来，当时爸爸是过来问自己热不热要不要喝水之类的。“哇这个好厉害哦，爸爸我可以天天戴着小盒子吗？”
梁司寒揉他柔软的头发：“小盒子不能戴很久，会没电。偶尔吨吨出去玩，再戴？”
“嗯！”吨吨遗憾地说，“去海边都没有戴哦。”
梁司寒道：“下次去的时候再戴，爸爸以后还会带你去海边的，不急。”
吨吨瞬间喜笑颜开。
周文安则想看看吨吨跑向自己那一段，梁司寒切换过去后，画面上出现了吨吨的小身影。
在第一视角中，仿佛人在现场一般，当看到吨吨迎面冲来时，两个爸爸都露出了笑容。
吨吨拉着爸爸的手，有些可惜地说：“如果我们可以不戴口罩就好了。爸爸是不是？”
梁司寒听了这话，抱住吨吨，亲亲他的脸蛋：“嗯，都是爸爸的原因。过阵子我们去别的地方，就不戴口罩，好不好吨吨？不要难过。”
吨吨笑起来，眨眨大眼睛，狡黠地说：“不难过哦，那我们明天就去吧！”
“……”周文安拎拎他的小耳朵，“明天要去幼儿园上课的。”
吨吨像个小河豚那样，鼓起圆圆的脸颊，“嗯”的一声泄了气。

第68章
周一, 吨吨跟大青蛙去接珠珠，get一份礼物，珠珠妈妈亲手织的小南瓜帽, 圆嘟嘟的可爱模样，有一个南瓜蒂, 可以拎在手里。
珠珠妈妈织了两个, 珠珠的是红色，吨吨的是黄色。
吨吨接过礼物袋看到南瓜帽的时候，小手捏住帽子顶端的南瓜蒂, 惊喜地对珠珠妈妈说：“谢谢珠珠妈妈，珠珠妈妈世界上最好的珠珠妈妈！”
珠珠妈妈听了一直笑，揉他的脸蛋：“不客气, 好了你们快去幼儿园吧。今天天气热就不要戴了，过两天凉了可以戴着玩。”
吨吨收好南瓜帽, 乖乖地“嗯”了一下。
吨吨和珠珠上车后，他戴上小南瓜帽, 对珠珠说：“珠珠好看吗？”
“好看呀。”珠珠说, “我昨天就戴我的了。”
吨吨把帽子摘下来递给珠珠：“珠珠你戴下我看看。”
珠珠摘下头上的小草莓发卡，戴上南瓜帽, 朝着吨吨露出甜甜的笑容, 两个小辫子在帽子下面露出来，垂落在脖子上, 又乖巧又可爱。
吨吨“哇”的一声，“珠珠好可爱哦！爸爸你快看珠珠呀，珠珠超可爱的。”
梁司寒瞥了眼后视镜，对他说：“嗯，下一个红灯爸爸再看。”
红灯时, 梁司寒扭头看了眼有些难为情的珠珠，淡笑道：“是很好看。”
吨吨也不知道哪儿的得意劲儿，笑呵呵地说：“是吧！”他对珠珠道，“珠珠明天你戴小帽子吗？我也戴好不好？”
珠珠点点头：“好呀好呀！”
等下车的时候，吨吨让大青蛙好好照顾小南瓜帽子，他仰头郑重其事地对大青蛙说：“爸爸，不可以弄丢的哦。”
梁司寒帮宝贝儿子整理一下刘海：“好的。爸爸给你看好。”
最近吨吨的头发变长了，刘海四六分别到两边的耳朵上，脸蛋圆眼睛大，不注意看很像个可爱的女孩子。
周文安晚上回到家里，就见吨吨头上戴着小南瓜帽子满屋子跑，一不留意就像顶着一个黄澄澄的小灯笼。
他让宝贝吨吨站好，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微信群里。
吨吨得知爸爸要发给爷爷奶奶看，他对着手机微信说话：“爷爷奶奶，这是珠珠妈妈送给我的哦，是织的，可不可爱？”
韩蕙真回复道：“很好看，珠珠妈妈手艺真好。吨吨你喜欢吗？喜欢奶奶也给你织，奶奶好久以前还会织衣服呢。”
吨吨道：“好哦！谢谢奶奶。”
说完，又撒丫子跑出去，非要给小黎姐姐和李阿姨看，人人都夸他好看他就高兴了，还一定要通报家里每个人说这是珠珠妈妈送的，珠珠也有一个一样的。
周文安看宝贝儿子这高兴劲儿，联系了珠珠妈妈，表示感谢。
珠珠妈妈在电话中说：“不客气，那就是顺带手的事情。这东西做起来不费劲。吨吨喜欢就行了，我看珠珠也挺喜欢的，就是不知道新鲜劲有多久。他们现在就属于看到什么都好，过一阵子就忘光了。”
周文安深有同感，去海边的时候，吨吨收了苏桢的小熊玩偶还是很喜欢的抱着玩，一回到家就没见他碰过。
好像秋千也是，让梁爸爸架了秋千，结果坐的时间还没有其他人多。
好像吨吨对小青蛙是最长情的，还有珠珠。
珠珠妈妈又道：“珠珠这一阵还挺积极地学跳舞，之前都躲着不想去，压腿什么的挺累的，我也没非要她去就随她了。结果这两天说吨吨现在弹钢琴越来越厉害，她得好好学跳舞才是。昨天还在家里自己压腿练姿势。我看这回挺当真的。”
周文安听了淡笑：“那挺好，都很积极向上，还不要大人催。”
他们正闲聊，周文安听见珠珠爸爸在叫珠珠妈妈了，他便道：“珠珠妈妈，你先去忙吧，我们下回聊。”
挂了电话，周文安靠在客厅望向草莓地边一大一小的身影。
小小的吨吨戴着可爱的南瓜帽正在研究绿叶，弯腰时不知道是不是没站稳，上半身直直往草莓地里栽，还好梁司寒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后领，抱住了他，而后小青蛙倒在大青蛙怀里咯咯直笑。
周文安想，真幸福。
吨吨很幸福，梁爸爸很幸福，连带着他看着都感觉到满满的幸福感。
=
几天后，周文安从《落跑新娘》的剧组撤出，阶段性地结束跟组编剧工作。他这一阵天天家里剧组两头跑，算是工作到如今第一次这么忙碌，不过幸好家里和吨吨都有梁司寒在照应，因而也算是无风无浪地度过了。
紧接着要开始忙碌的是《天堂放逐》，陈建云导演的要求高也多。周文安跟得有些吃力，开机仪式近在眼前，他还在调整人物和剧情。
这晚，梁司寒哄着吨吨入睡，走入起居室，见小周爸爸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电脑。
为了方便两个大人工作的时候，可以顾到睡觉的吨吨，起居室从原先的沙发茶几格局改成书房，放了一张流线型的长桌，一边是周文安的电脑，另一边是梁司寒的剧本文件等。
梁司寒拿起沙发上的睡袍外套披在小周爸爸的肩膀上：“怎么了？陈导给你出难题了？”
他一直在跟进《天堂放逐》的项目进展，也已经谈妥客串角色。
周文安闷闷地“嗯”了一声，“好像没有办法从电视剧的思维里切换过来，感觉我跟不上陈导的节奏。”他难过地揉了揉眼尾，承认自己不行真是一件特别悲伤的事情。
梁司寒把人抱起来搁在腿上，看了看电脑上的文档，是剧本前三分之一情节处的一场小高.潮戏。“不是还有我？也不问我，你是不想我参与你的工作吗？”
周文安的脑袋耷拉在他肩头：“不是的么，梁爸爸也很忙。”
尽管这段时间都不用外出拍戏，可是接洽的剧本不少，平日里也要阅读补充知识量，还要照顾吨吨生活的方方面面，根本在家休息的状态。
梁司寒托起他的脸，严肃地盯着他：“这样不行。”
“嗯？”周文安被他这么认真地看着，有些紧张，“什么不行？”
梁司寒浓眉皱起：“你不信任我。”
语气中透着肯定和坚决。
周文安立刻否认：“当然没有啊，我怎么会不信任梁爸爸呢？我没有。”
梁司寒见他无辜的眼眸闪了闪，忍不住吻他的眼睛：“那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梁司寒吻他柔软的唇，亲了一下后，认真地道，“听见没有？”
“哦，听见了。”周文安抿唇，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怎么办，还想再亲一下。
还没等他想到办法继续，就见梁爸爸靠过来，两人又亲上了。
他幸福地抱住梁爸爸的肩膀，慢慢地回应这个热吻。
深吻结束，梁司寒让小周爸爸说了一下遇到的问题，两个人搂在一起拆解场景和关键人物，帮他理顺了这场小高.潮戏。
关文档时，周文安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特别过意不去地抱住梁爸爸，在他耳边说：“谢谢梁爸爸帮我，让你这么晚睡觉，明天你睡个懒觉吧，我送吨吨上幼儿园。”
梁司寒搂着他的软腰揉了揉：“换个别的感谢方式？”
“什么？”周文安推开些，看他一眼，瞬间羞涩地面红耳赤，“睡……睡觉了。”
“嗯，睡觉，这个方式不错。”梁司寒笑了，抱着他站起来，“好了，太晚了，今天先睡觉。”
周文安害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像是个小动物那样蹭了蹭他的胸口，又暖又有安全感。
坐在床后，周文安正要脱衣服，却叫身侧的男人搂上来，他在耳边轻声道：“今天别穿T恤了？”
“……”
那是光溜溜地躺在一起么？
周文安默不作声，低头，顺着他的手脱掉了自己的体恤衫和短裤，还好关着灯，否则全身发红的模样一定会被看到了。
脱掉衣服，他躲进被子里，很快被梁爸爸紧紧地抱住。
梁司寒想，他的小周爸爸有一身丝锻般的皮肤，很是趁手，到了冬天抱住应该更舒服。
他把怀里的大男孩儿转过来，靠在自己怀中，却听见他居然大着胆子凑到自己耳边说：“流.氓。”
周文安刚说完这两个字，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他气得轻哼，可也没有躲开，依旧紧紧地靠着这个能带给他安全感的男人。
梁司寒柔声道：“过几天开机仪式，我想带吨吨过去参加，你觉得合适吗？”
“真的吗？”周文安意外，因为这件事他有想过，可没提。
梁爸爸和吨吨都有客串一个小角色，跟主角各有两场戏，开机仪式属于可去可不去。
梁司寒反问：“怎么了？周老师不希望我们去？”
“哪有？”周文安握住他的手，往他怀里又挤了挤，嘀咕道，“我才没有呢。”
他嘴角浮起开心而甜蜜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安嘟着嘴巴在他锁骨上亲了亲：“谢谢梁爸爸支持我的工作。”
梁司寒语音低沉地道：“嗯，感谢的方式可以再大胆一点。”
“……”周文安又轻哼一声，在心里喊：大流氓！
=
吨吨从大青蛙口中得知要去参加爸爸的电影开机仪式，激动地要跑到楼上去。
梁司寒搂住他的小身体：“要去哪里？”
“吨吨要穿好看的衣服哦！”吨吨着急，“爸爸，我穿上次弹钢琴的西装好不好？”
梁司寒揉他的头发：“开机仪式不用穿很正式，穿得可爱一点就可以。”
“这样啊？”吨吨眯着大眼睛歪脑袋仔细思考，要可爱哦？他惊喜地道，“那我要戴小南瓜帽子！爸爸可以吗？爸爸？！”
“当然可以。”梁司寒笑了。
以前吨吨的小衣服都是爸爸买的，现在爷爷奶奶大青蛙都给自己准备好多好多衣服，衣柜跟商店一样眼花缭乱。
去参加开机仪式前一天，吨吨站在衣帽间巡视，他满脸纠结，甚至纠结了好几天。
好多衣服都很可爱，他选不出来最可爱的。
周文安对宝贝儿子表示服气，这么小就知道臭美，陪着他在衣帽间挑挑拣拣，换来换去。
在吨吨特别纠结的时候，他抖开一件杏色带方形小口袋的针织毛衣：“吨吨，这件怎么样？奶奶织的，口袋还有小草莓，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对开的单排扣圆领针织外套，袖子有些灯笼袖，是比较基础但又很可爱的款式。
周文安拿起南瓜帽配针织衫：“这样好不好看？”
吨吨嘟着嘴巴想了想，瞬间笑开了：“嗯！好看！”
周文安又给他配一个深藏青色的灯芯绒长裤加一双牛津鞋，妥妥的文艺范儿。
梁司寒靠在移门上，看父子俩坐在衣服堆里，他笑着问：“吨吨，那爸爸呢？你帮爸爸想想穿什么衣服好看？”
吨吨揉了耳鬓的头发，难为情地说：“我不知道哦，要问爸爸。”他扑进爸爸怀里，“爸爸，你帮大青蛙选好不好？爸爸很会选的。”
梁司寒也道：“那就麻烦小周爸爸了。”
周文安这可纠结了，给吨吨选就很简单，吨吨长得可爱，其实怎么穿都挺好看的；但梁爸爸……
他看着吨吨身上的杏白色外套，看了眼梁爸爸的衣柜，仰头问：“要不然穿跟吨吨同色系的？”
“好呀！”吨吨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穿，只是听爸爸这么说，立刻就替大青蛙答应了。
周文安起身，从衣柜里抽出浅咖色的贴身高领薄针织衫，再拿了一件深蓝的衬衫，叠在一起给梁爸爸看：“衬衫穿在针织衫外面，这样可以吗？”
依旧是具有文艺气质的款式搭配。
梁司寒注意到衣服的颜色和吨吨衣服的颜色是暗合，他道：“好，听小周爸爸的。”
周文安高兴地笑起来。
开机仪式正式举行当天，周文安和吨吨、梁爸爸是分开走的，他先跟主创团队碰面。
下车前，梁司寒问怀里的宝贝儿子：“吨吨，爸爸跟你说过，会有很多人拍摄，你怕不怕？”
吨吨之前就被告知了，他摇摇头：“不怕哦！”
小南瓜帽晃了晃，可爱极了。
“吨吨真勇敢。”梁司寒亲了一下儿子软软的脸颊，这才抱住他下车。
守在开机仪式现场的记者们闻风而动，一拥而上。
吨吨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围过来，而且手里都拿着大家伙，他仰头问：“爸爸，这些都是相机吗？他们都在拍我们吗？”
梁司寒道：“对，都在拍我们。”
吨吨立刻扭头友好地冲着大家笑了笑，相机好多哦，他挨个儿看过去，眼神带着探究和好奇。
有个媒体正在直播今天的开机仪式，直播的记者特意冲到最前面打招呼：“吨吨？吨吨看这里！”
吨吨奇怪地想，这个哥哥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他还是冲他笑笑：“你好哦。”
直播间瞬间炸了，评论疯狂输出。
“梁司寒居然带儿子来了！吨吨好萌啊！”
“我也想要一顶这样的帽子！嗷嗷嗷嗷，吨吨的脸真的好好rua啊！”
“快点跟上梁司寒和吨吨啊！嘤嘤嘤，我不想看开机，我想看萌娃。”
“一时间不知道是羡慕吨吨，还是嫉妒梁司寒！都是人生赢家。”
但镜头一闪而过，梁司寒就抱着吨吨走向开机仪式的舞台。
大家只能看到吨吨乖乖地窝在爸爸怀里，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容，茶色琉璃珠一般的大眼睛在人群中搜索，好像很好奇似的观察着周围。
其实吨吨是在寻找爸爸，他问大青蛙：“爸爸呢？”
梁司寒示意他去看站在台边的小周爸爸：“在那里。吨吨乖，不要大声喊，爸爸太害羞了，我们低调点。”
吨吨点点头：“我就悄悄地看着爸爸哦。”
正看到爸爸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吨吨也笑起来，爸爸高兴他就高兴啦。
今天最忙碌的属陈建云，他正在接受采访，看到梁司寒父子，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笑着抱过吨吨：“吨吨，一会儿跟爷爷一起拉红盖头好不好啊？”
吨吨疑惑地问：“爷爷，什么是红盖头啊？”
陈建云抱着他走到两台摄影机前，摄影机上盖着红色的布：“就是这个。”
“好呀！”吨吨答应下来，他觉得这不是很简单的吗？
今天的开机仪式阵仗大，投资方的两个老板和制片人都到场，加上主演也是圈内知名的大咖，又有梁司寒这样的影帝助阵客串，可谓是星光熠熠，但最受关注的显然是被陈导抱着上台一起揭幕的吨吨。
当吨吨被抱到台上，他坐在陈爷爷的手臂上，同他一起拉住了红色的绸布，在陈爷爷的指挥下，一起用力，揭开了摄影机，现场欢呼声和掌声响起，吨吨情不自禁地被感染，咧着嘴巴一直在笑。
而站在外围的梁司寒望向主创团队中的周文安，看见他正用一种异常温柔的眸光望着儿子，他从未像是此刻这样满足。

第69章
吨吨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公开活动, 现场有很多陌生人，爸爸也好像很忙，一直在跟陈爷爷他们说话。他靠在大青蛙怀里, 时不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也认识了一些大青蛙的朋友。
《天堂放逐》的男主演是梁司寒在电影学院的师弟, 黄泽枫, 在年青一代中以演技见长。
黄泽枫上前跟吨吨打了招呼：“吨吨，哥哥可以抱抱你吗？”
吨吨看这个哥哥特别帅气，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皙整齐的牙齿, 阳光开朗的模样，他看向大青蛙，见他对自己点点头, 便冲哥哥伸开手。
黄泽枫抱住吨吨，意外地说：“原来吨吨你这么重啊, 你可真是小肉墩呢！”他看梁司寒一直抱着基本没有松开过，还以为小孩子很轻的, 他打趣道, “师哥，你这抱孩子顺便还带练肌肉的吧？”
梁司寒但笑不语。
吨吨有些难为情, 笑起来：“哥哥, 我吃的比较多哦，而且我在长高, 所以重重的。”
黄泽枫看看吨吨的小肉肉脸，好奇地问：“吨吨，你跟哥哥说，你的小名为什么叫吨吨？”
吨吨说：“爸爸说，我抓住了一个纸团, 上面就写了吨吨，所以就叫吨吨啦。”
梁司寒之前也问过周文安，是抓阄的时候定的，周文安随便写了几个叠音的名字而已，没什么特别原因。
黄泽枫道：“很可爱的名字，吨吨吨吨吨吨吨吨。”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
“哥哥哥哥哥哥！”吨吨笑嘻嘻地回应，他想起一件事，在哥哥怀里扭了扭，从方形的小口袋里摸出一粒糖，“哥哥，这个给你吃哦。很好吃哒！”
“好的，谢谢的吨吨。”黄泽枫手下糖果，问道，“吨吨，哥哥可以跟你拍个照片吗？”他又看向梁司寒，“师哥，成么？方便吗？”
黄泽枫跟梁司寒之前也一起合作过，但对这位不善言辞的师哥是敬重居多，因此非常礼貌客气。
梁司寒道：“方便。”
黄泽枫拿出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对梁司寒道：“师哥，麻烦你帮我拍一下？”
梁司寒倒没什么，接过手机帮他们合影。
吨吨对着拍照片的大青蛙比了一个V，小脸上满是软萌治愈的笑容。
一直在现场做直播的记者也捕捉下这一幕，他在直播间说：“黄泽枫抱着吨吨也好暖啊，好像是年长的哥哥和弟弟。”
直播间里有人发问：“刚才吨吨给黄泽枫什么东西？是一粒糖吗？”
“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枫枫结婚生子的模样，现在的我希望枫枫立刻马上现在就生一个！”
“我爱的男人抱着另一个我爱的男人的儿子，嗷嗷嗷嗷嗷wsl”
“梁司寒真的好暖，眼睛都不离开吨宝的，55555，这个爸爸真好。”
除了黄泽枫，现场不少的演员都过来找吨吨合影，或者是跟梁司寒熟悉，或者不熟悉，都过来跟小朋友打招呼。
吨吨看着陌生的哥哥姐姐还有叔叔阿姨，一直都笑嘻嘻的，拍照的时候都特别乖。
直播记者上前同吨吨打招呼，吨吨积极地回应，朝着镜头挥挥小手。
“梁先生，我能和吨吨说两句吗？”他简短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说清楚自己所在的媒体和直播平台。
梁司寒淡淡地点了点头，抱着吨吨站好。
吨吨认识这个小哥哥，方才他还叫了自己的名字，他想了想，低下圆脸，在自己的小口袋里也取出一粒糖，笑容甜甜地递给记者哥哥。“这个很好吃哦。”
记者惊喜地抬起手掌让直播间的人看：“吨吨给了我一粒奶糖，好可爱。”他对吨吨笑着说，“谢谢吨吨。”
直播间的人见他奶甜奶甜的小模样，评论疯狂地刷：
“吨宝！吨宝！天啊，这是什么人间小甜心。”
“吨宝，一个出门会带奶糖的小可爱。”
“真的没人关心梁司寒，此刻的梁司寒仿佛一个透明人，心酸了。”
“不！我关心了，我发现他们是父子装，衣服颜色都是相近的，吨吨的毛衣跟梁司寒的毛衣是一个色系，吨吨的裤子跟梁司寒的衬衣又是一个色系，肯定是故意搭配的。”
“是的！吨吨的毛衣还是灯笼袖，胖嘟嘟，看上去太萌了。”
记者用镜头尽量对准吨吨，他道：“吨吨，你可以对镜头打个招呼吗？挥挥手也可以的。”
吨吨看向靠过来的镜头，他以为是类似于小黑盒子的那种可以拍视频的，很认真地瞪大眼睛研究一会儿，而后弯起嘴角笑了笑，还努力挥挥小手。
“啊啊啊啊啊啊吨宝你的脸不要靠的这么近，awsl！”
“吨宝原来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啊，好特别的吨宝。”
“他另一个爸爸不会是外国人吧？为什么眼睛眉毛好像有点混血感？”
“吨宝笑起来好治愈啊！”
“想把吨宝带回家，有人一起组团偷吨宝吗？”
“带我一个”
原本观众关注度并不高的直播间，因为吨吨的出现而涌进了许多人，镜头离开吨吨时，他们还在请求记者再去跟吨吨说两句话。
这会儿有其他记者来采访梁司寒，做直播的记者只能暂时去采别的新闻点，他离开时吨吨还跟他说了拜拜，一副又乖又懂事还很有礼貌的小模样。
记者问了几个跟今天开机仪式相关的问题，又把话题绕到吨吨这里，关心了一下吨吨的情况：“梁先生，你接下去有带孩子参加一些综艺节目的打算吗？现在有很多萌娃类节目还是挺火热的。”
梁司寒看了眼怀里在剥糖果的宝贝儿子：“暂时没有，如果有合适的不排除会合作。”
一贯答记者问的话术，永远不把话说死。
记者笑着跟吨吨说话，吨吨看到照相机对着自己，立刻把奶糖塞进嘴里，抿着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记者走开去采访别的明星，吨吨才转身趴在大青蛙肩膀上，凑在他耳朵边，小小声地问：“爸爸，这个哥哥拍到我吃糖的照片了哦？”
“嗯。”梁司寒浅笑，摸摸他的小南瓜帽，“怎么了？怕拍得不好看？”
吨吨很难为情地说：“没有，就是……我只有一个奶糖了，要自己吃，不可以给别人了哦。”
梁司寒笑了：“下次我们多带几个？爸爸帮你带好不好？”
“嗯！爸爸真好！”吨吨用力地在大青蛙脸上亲一下，笑嘻嘻的。
那颗糖就在吨吨的左边脸颊处鼓起一个小包包，显得又稚嫩又可爱，梁司寒忍不住也亲了亲宝贝儿子，怎么就这么萌呢？
吨吨刚说完，就看到刚才的记者在跟爸爸说话，爸爸好像脸都红了。
他在大青蛙怀里蹦跶：“爸爸，爸爸怎么脸红了？”
梁司寒也看到了，应该是不习惯对着镜头，不过比之前要好一些，看上应对自如。
周文安其实很紧张，一方面是怕被记者问到自己没准备的问题，二来是怕被人发现自己跟梁爸爸和吨吨的关系，虽然发现也没什么，可总是莫名其妙地担心。
记者的问题也简单，多半是向他了解这次跟陈导合作的感受，以及从青春偶像剧跨到电影有什么比较大的感触等等。
周文安言简意赅地回答了，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答复。
周文安是跟陈导站在一起的，有些话题就被陈导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他不由得松口气。
开机仪式结束后，吨吨被大青蛙抱上车，他扒拉着车窗问：“爸爸呢？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梁司寒慢条斯理地用湿巾给他擦过小手，解释道：“爸爸一会儿坐别的车回家，我们先回去。”
吨吨“哦”的一下，乖乖地把左边的袖口往上拉，露出白白的小手叫大青蛙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他很喜欢爸爸这样帮自己擦手指，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宝贝，被爸爸特别用心地对待，现在大青蛙也会这样帮自己擦，就更开心了。
梁司寒把吨吨的小手擦干净，又顺带擦干净自己的手，探到吨吨的后颈靠下的位置，感觉有些出汗，帮他解开两粒毛衣扣子：“吨吨，热不热？”又给他喂了一点温水。
吨吨摇摇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仰头好奇问：“爸爸，为什么大家会知道我叫吨吨啊？”
梁司寒解释道：“是爸爸告诉大家的。”
“哦。”吨吨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不知道怎么问。
他感觉大青蛙也跟采访的记者不熟悉啊，怎么回事呢？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他搞不懂，窝在大青蛙的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轻轻地问，“爸爸，我想睡一小会，可不可以的？”
“可以。到家了爸爸叫醒你。”梁司寒让旁边一直跟着的助理小何递过来小毯子，盖在吨吨的肚子上。
小何今天跟全程，以前给梁司寒送送水什么的，现在基本都是给吨吨拿东西。他注意梁司寒看吨吨的神情，真的特别柔和平静，就像是看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一般。
他从兜里摸出吨吨给自己的小奶糖，拨开塞进嘴里，嗯，挺甜的。
小何闲来无事刷微博，上面已经有今天开机仪式的热搜和相关的词条，点进去就是陈导抱着吨吨站在C位的大合影，吨吨就像是个得到万千宠爱的小天使，笑得特别阳光灿烂。
他在评论区点开一名为“吨宝后援会”的ID，微博里全部都是吨吨的消息，从吨吨在海边第一次被拍摄到模糊的照片到今天的开机仪式，俨然是非常正经的粉丝后援会微博。
更有趣的是，这个微博最新的一条居然是吨吨的服装搭配。
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吨吨冲镜头笑得很甜，照片的旁边则是煞有其事地服装注解。
「帽子：姜黄南瓜帽，品牌未知；上衣：小草莓针织衫，品牌未知；下装：疑似灯芯绒材质长裤，品牌未知；鞋子：儿童牛津鞋，品牌：意大利Alessio童装最新款」
底下还有人评论：“吨宝的小帽子好像是淘宝也有类似款式，衣服也好像很眼熟，但是都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
“我也找了，小衣服像是妈妈织的有木有？！吨宝穿着好可爱，像是小童模。”
“话说，意大利Alessio的童鞋很难买的，这还是最新款的，梁司寒应该是他们家的SVIP吧！慕了。”
“吨宝的帽子到底在哪里买的，救救我，我也想要一个！”
“其实我有一个类似的，但这个帽子太挑颜值了~哭了。”
看大家这么煞有其事地在研究吨吨的服装，小何笑着立刻登录自己的微博小号，在这条微博底下评论：帽子是手工的，衣服也是手工的，千真万确！信我！
发出去后，小何有些心虚：希望梁哥知道后看在吨吨的小面子上，不要责怪自己。
他默默地关注了“吨宝后援会”这个微博，准备长期围观。
对此一无所知的吨吨一路睡到家里，刚一睁眼，他就看到了可可爱爱的爸爸，睡眼惺忪地往爸爸怀里挪，腻腻乎乎地唤：“爸爸，爸爸……”
周文安抱住他坐在客厅沙发里，见他还迷迷糊糊的小模样，眯着眼睛似乎立刻又要睡着，便轻轻地提醒：“吨吨？吨吨，不可以再睡觉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唔。”吨吨眯着眼睛似有若无地点着头，几乎下一秒又要直接睡过去。
周文安笑着看他这幅可爱的模样，故意把脸颊贴在他的小嫩脸上蹭蹭：“醒了醒了，喝点水，晚上还有好吃的呢，吨吨不是说要吃爸爸做的蛋挞？吨吨又不要吃了吗？爸爸会伤心的。”
“嗯？小蛋挞！”吨吨瞬间睁眼，视线中出现爸爸的脸，他捧住脸颊后亲了亲小芝麻，嘟着小嘴巴央求，“爸爸，我要吃蛋挞，吨吨要吃的……”
周文安笑了，一说到吃的就精神。“走吧，你跟爸爸一起做蛋挞，好不好？”
“嗯！”吨吨从爸爸腿上坐起来，乖乖地站好，主动牵住爸爸的手，一起去厨房。他想起方才在外面的事情，叽叽喳喳地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告诉爸爸。
周文安看这小家伙可比自己大胆多了，一点都不害怕镜头，还挺兴奋的。
他想，这一点毋庸置疑是遗传到梁爸爸了。
厨房里，李阿姨笑着说：“吨吨回来了啊，小南瓜帽子还戴着呢？”
吨吨点点头：“我要一直戴着小南瓜。”他笑嘻嘻地自己撸起袖子去洗手，“阿姨我们一起做蛋挞吃哦。”
“好啊，阿姨给你打下手。”李阿姨去取冰箱里准备好的蛋挞皮，这是周文安昨天就叮嘱好的，她一早就叫人送到家里来的。
吨吨洗好手，站在自己专用的小凳子上，伸开手臂让爸爸给自己带上蓝色小围裙和蓝色小袖套，就开始按照爸爸说的把蛋挞壳挨个儿整齐地放到烤盘上。
他看爸爸正在打鸡蛋和牛奶，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往碗里放东西。
周文安把装玉米粒和蓝莓的小碟子和小勺子递给吨吨：“吨吨，你把玉米粒放进蛋挞壳子里吧。还有蓝莓，也放一点。”
“嗯！”吨吨听令，拿起小勺子捞了一点点玉米放进蛋挞皮，他趁着大家都在忙，偷偷地捏起一粒小蓝莓塞进嘴巴里，哇，酸甜可口，好吃哦！
他默默地又捏一粒，正要往嘴巴里放，就听爸爸叫自己：“吨吨。”
吨吨只能伸开手，快速把小蓝莓放进蛋挞皮里，有些心虚，因而冲爸爸笑得格外甜：“爸爸，我想放一点小玉米，再放一点小蓝莓哦。”
周文安心道，我都看不出你这个小屁孩在想什么呢？
他暗笑，但是没有戳穿他。
其实冰箱里还有一份蓝莓是给他当零嘴吃的，不过一会儿再告诉他好了。
吨吨把玉米粒和蓝莓粒都放进蛋挞皮，等爸爸准备好蛋挞液，要求自己来倒，但罐子太重了，他看到大青蛙走进来，便道：“爸爸，你帮吨吨一起倒这个好不好哦？”
梁司寒答应了，他去洗过手，和吨吨一起握住装蛋挞液的透明玻璃罐，慢慢地往蛋挞皮里灌进去。
周文安在旁边提醒：“不用倒满，八分满就行了，要留一点边在外面。”
吨吨大眼睛盯着倒蛋挞液的瓶口，一旦倒得多了立刻叫唤：“爸爸够了够了，不可以再倒了！”
等每一个蛋挞皮都装上蛋液，吨吨看大青蛙把烤盘全部送进大烤箱里，他蹦跶着跳起来要看，急切地说：“爸爸，要等多久啊？我现在就想吃蛋挞。”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起来，让他看烤箱：“要一会儿的，吨吨别着急。”
吨吨嘟嘟嘴巴，好讨厌哦，好想立刻吃到！
正不开心，面前忽然出现一小碟的蓝莓，还是用自己之前在日料店拿回来的可爱小碟子，吨吨惊喜地双手捧住碟子，“爸爸！这是给我的吗？”
周文安捏他的小鼻梁：“是啊，不然爸爸吃掉了？”他作势要拿回小碟子。
吨吨立刻紧张地抱在怀里，笑着说：“不可以的哦！这是吨吨的了！”
不过，他立刻捏起一粒塞到爸爸嘴里，“给爸爸吃一个。”他再给大青蛙也喂一粒，“爸爸也吃一个。剩下的全是吨吨的哦！”
周文安笑着揉揉他的耳朵：“好了，不跟你抢，慢慢吃。”
吨吨一直守在厨房里，小心地按时间慢慢地把一小碟蓝莓吃完，烤箱正好发出“叮”的一声。
他欢呼雀跃起来：“爸爸，小蛋挞好了哦！可以吃小蛋挞啦！”
周文安取出烤盘，放在料理台的垫子上，见吨吨踩上小凳子要伸手，他赶紧握住：“要等一会儿的，很烫的。吨吨乖，爸爸给你拿，不着急。”
吨吨“嗯嗯嗯”地点头，弯腰努力嗅了嗅香味：“真香！我去找爸爸来。”说完，他落点踩着地板跑出去，跟个急冲冲的小狗似的。
不一会儿，吨吨把大青蛙、李阿姨、小黎姐姐，连带陈师傅都请到了厨房里，美滋滋地说：“我们一起吃蛋挞哦！”
小黎快笑死了，刚才她在忙别的，就见吨吨跑到自己面前很郑重地邀请自己过来吃蛋挞，用一种很天真的语气说：“是热乎乎的哦，小黎姐姐。”
小黎当然是随着他来厨房吃蛋挞了。
吨吨踩在小凳子上，拿着爸爸递给自己的小蛋挞，鼓起小嘴吹了吹热气，已经不太烫了，但他还是努力地吹吹，再啊呜一口咬下去，被味道惊艳到了：“爸爸，好吃哦！”
周文安吃着最普通不过的蛋挞，可看吨吨宝贝的小模样，仿佛是吃着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真是奇妙。
梁司寒也道：“很不错，下次还可以做。”
吨吨咬着蛋挞拼命点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眺望向花园草莓地：“等小草莓长出来我们就做小草莓蛋挞，邀请珠珠来吃。”
小黎吃完一个玉米蛋挞，默默地又拿了一个蓝莓口味的，顺势道：“可以邀请珠珠来一起做的。”
吨吨笑起来：“嗯！”他光想一想，就觉得特别美好，珠珠一定会喜欢吃的。他仰头看爸爸，“爸爸，我明天可以带几个小蛋挞送给珠珠吗？”
“可是明天就不好吃了。”周文安有些遗憾地说，“热乎乎的比较好吃。”
梁司寒捏了下儿子的小南瓜帽子：“爸爸现在有时间，爸爸带你一起给珠珠送蛋挞？”
“真的哦？”吨吨惊喜地看着大青蛙，撅起沾了蛋挞酥皮碎屑的小嘴巴就往大青蛙脸上凑，叭叭叭地亲了一顿，“太棒啦，我们去给珠珠送热乎乎的蛋挞了！”

第70章
随着吨吨出席《天堂放逐》开机仪式后热度飙升, “谁是吨吨另一个爸爸”的八卦不胫而走。
一个营销号把《落跑新娘》和《天堂放逐》的开机仪式大合影都放了出来，“据知情人爆料，梁司寒的爱人, 吨宝的爸爸就在这两张照片里了，大家带上祖传放大镜, 来找找。”
很快, 周文安作为唯一重叠的脸被圈出来，紧随其后是周文安的单人照，以及八月份电视剧编剧会议上他的参会照片等等, 瞬间从姓名到工作履历被八得清清楚楚。
其他营销号闻风而上，将周文安在两次开机仪式上的采访视频单独截出来，将俊美害羞的周文安送上了热搜。
各路正负面的说法不一而足。
“是周文安！梁哥官宣有儿子那天是说小周先生, 说的必然是他了。确认过眼神，就是他！”
“小周先生年纪不大吧？跟吨宝站在一起真的不是吨宝的哥哥吗？梁哥好虐, 仿佛一个老父亲”
“梁哥不虐啊，这算如花美眷了吧！”
“所以从《落跑新娘》开始就是一大碗狗粮吗？梁司寒肯定是为了周文安才去客串的。”
“小周先生好幸福, 梁司寒看上去就是那种会对爱人和孩子特别好的人！”
“梁司寒都不要名声了？为了男朋友自降身价, 说不定《天堂放逐》都是他投资的，啧, 娱乐圈都是关系户。”
“喂上面的, 别乱说，你这样带陈导合适吗？陈导是那种给钱就拍片子的人吗？”
“我也觉得他们不合适, 周文安好像不到二十五，梁司寒已经快三十五了吧，这尼玛什么老夫少妻？除了孩子有什么共同话题？十年代沟啊！”
“这还看不出来，姓周的用孩子套住了梁司寒呗，搞不好是什么关系搭上线呢。娱乐圈多脏多乱谁不知道啊？”
梁司寒尚且没有出面, 官方后援会发PO一张经典的电影截图：“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反对？”
周文安这些天都在剧组，陈建云导演比偶像剧剧组的黄导更细致，已经提前敲定的场景台词都会在现场有变动，动辄“小周你改一下这两句台词，不顺”“小周把这一场再精简一遍，不够简洁”，因而周文安在片场非常忙碌。
剧组是封闭式拍摄，外部人员无法进入，但剧组来来去去人多嘴杂，不少人已经通过微博知道了周文安跟梁司寒的关系，都没有上前搭话，多数是看八卦的心态。
周文安神经紧张，根本没时间刷微博，得知自己的大名挂在热搜上还是因为接到梁爸爸的电话。
“小周爸爸，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处理的。你在剧组还好吗？”
“还……还好吧。”周文安迷蒙地抬头看看四周围，没什么特别的，大家都挺忙的。
梁司寒道：“我跟陈导说一声你今天先回来？”
“不用，今天特别多事情。开机后陈导有点不太满意，今天跟黄泽枫一直在调整剧情。”周文安想，梁爸爸一定是担心自己会无法承受，他道，“梁爸爸，我没事的，我今天不刷微博，你帮我处理好不好？”
梁司寒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好，那你乖乖在剧组，等结束我来接你回家。遇到事情你跟陈导说，或者联系我，我过来。”
周文安瞥向一直跟黄泽枫说戏的陈导，明白梁爸爸一定请求陈导在片场照顾自己来的。他“嗯”了一声：“梁爸爸再见。”
“等一下。”
“嗯？”周文安疑惑，梁爸爸有什么没有说完么？
他原本是正要挂电话看电脑的姿态，听到梁爸爸这么严肃的语气，他不由得直起身子。
“怎么了梁爸爸？”
梁司寒的语气变得更加慎重：“安安，我想公开和你的关系，我不想只能站在远处看你一眼，希望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和吨吨的身旁。”
周文安凭空眨了眨眼，听到的瞬间有些恍惚，尤其是他没有叫自己“小周爸爸”而是“安安”，称呼的变化意味着说话人的情绪变化，甚至是代表了彼此的关系在发生微妙变化。
虽然周文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清楚，梁爸爸的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的期待，甚至是对未来的期待。
周文安不由自主地抓紧手机：“好。”
别的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尽管只能通过电话沟通，可他此刻也听见梁爸爸的变化。
梁司寒淡淡的笑，像是带着某种放松的情绪：“谢谢安安，你总是支持我。”
周文安也笑了：“那我也谢谢你，你总是帮助我。”
周文安知道自己的玻璃心，他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有这种好奇心，千万别刷微博，闷头继续改剧本。
改了一会儿后，他自己苦中作乐地想：鸵鸟心态有时候也挺好的，至少这样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
等到工作结束结束前，梁司寒出现在剧组片场。
周文安还在跟陈导说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身影，等陈导对自己笑了笑，指向自己身后，他才呆呆地扭头，正看到梁司寒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平和地注视着自己。
周文安羞赧地垂眸，跟陈导打个招呼，便走到了梁司寒身边：“梁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梁司寒牵住他的手：“还没有结束吗？”
“刚结束。”周文安还是有些害怕，虽然剧组没有记者，可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从大明星演员再到群演助理等等，可他终究没有推开梁爸爸，而是也同样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抬头朝他飞快地笑了一下，“那我们回家了？吨吨呢？”
梁司寒拉着他的手：“让陈师傅和李阿姨去接了，放心。”
黄泽枫正卸妆出来，见他们便笑着说：“恭喜啊师哥，周老师。”
梁司寒淡淡地笑了一下。
周文安则默默地站着不做声，他想，当梁爸爸说想要站在自己身边时，他内心才更渴望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呢！
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正跟自己期待他一样地期待自己，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剧组其他人也笑着同他们打招呼，他们走过后，一个小助理跟摄影助理开玩笑：“周老师好容易脸红啊，我白天找他有点事情，我不是看他挺帅就盯着他看了两眼，他就脸红了。但是说话声音特别温柔。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能性格就是这样的吧，梁司寒居然放心把他放出来进剧组，要是我肯定舍不得。”
“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怕什么？说起来，我都等着他们家孩子吨吨来探班呢！那小脸蛋，非常可以！”
周文安离开前被扣上一顶深蓝的渔夫帽和口罩，全副武装。他乖乖地任梁爸爸摆弄。
剧组外面围着记者，他们一出去就被闪光灯闪了眼，冲来的记者喊着问：“梁先生你客串偶像剧都是因为周先生吗？听说你投资拍摄陈导的电影，也是跟周先生有关吗？”
“梁先生，听说周先生的剧本是你推荐给陈导的吗？”
“你什么时候准备公开和周先生的关系？”
一改之前的亲和，梁司寒搂着周文安一言不发
几个保镖格开记者，打开轿车车门，梁司寒扶着周文安先坐进去，随后也跟了进去，并没有多说。
周文安上车后摘掉帽子和口罩，他悄然问：“梁爸爸，微博上说的很严重吗？”
他一直没敢看。
梁爸爸不是说公开么？还是怎么处理的？
梁司寒揉乱他的头发，在他耳边亲了一下，低声道：“我想发张照片，也想经过你的同意。”
“嗯？什么照片？”周文安疑惑。
等他从梁爸爸手机看到照片时，才惊讶地发现是那天邀请珠珠他们来吃饭时，吨吨用拍立得拍摄的那张。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周文安皱了皱鼻梁，小声嘀咕：“不是说丢了么？”
怎么还偷偷用手机翻拍了？真坏。
“没有，一直没丢。”梁司寒揉着他的手，低头去看他闷着的脑袋，“怎么了？不高兴了？”
周文安嘟嘟嘴巴，“没有。”
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证明他其实很喜欢这个照片，所以才拿出来公开的？他又情不自禁地抿着唇微笑，别别扭扭的。
梁司寒亲昵吻他的耳尖儿，征询他的意见：“那我发了？”
周文安轻哼一声，没有反对，虽然很紧张，可一想到他等到自己在身边还特意询问自己，就很感动。
他握紧了梁爸爸的手。
随后，梁司寒微博发出照片，配文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吨吨镜头中的我们。
蓝天绿树的背景中，梁司寒穿着随意的白衬衣，周文安穿白色宽松T恤，两人坐在桌边，照片最下面是色泽鲜亮的餐桌一角，笑得意气飞扬的梁司寒搂住周文安，而周文安浅笑，羞涩中仍能看到眉宇间那一抹温柔而美好的神色。
刚刚好的距离，刚刚好的晴空，刚刚好的微笑，与恰到好处的抓拍。
评论区一阵沸腾：
“吨吨曝光，嗯，吨吨是我的小宝贝；小周先生曝光，嗯，小周先生是我爱人。酸，真酸！踢翻这碗狗粮！”
“我总觉得梁哥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嗨！梁哥你早点公开不就没事儿了？！等你发一家三口的照片哟！”
“我天，这张照片是吨吨拍的吗？小周先生也太岁月静好了吧？眉清目秀的少年感真有校草味。”
“两个颜值高的人坐在一起，真的他妈的好磕！”
“我脑补了一下，害羞内敛小周先生和霸道老父亲梁哥，天，甜死！”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和人设？貌美如花编剧和冷峻强势影帝，kswl！”
“不怕死的说一声，梁哥像小周先生的哥哥。”
“上面的，你知道吗？小周先生像吨宝的哥哥，四舍五入就是梁哥像吨宝的大哥？”
“哈哈哈哈哈一家三口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大哥二哥三弟，哈哈哈哈哈”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呸，不可以！梁哥和小周先生要好好照顾吨宝哦！”
周文安还是不敢看微博，他决定一路装鸵鸟。
回到家后，周文安刚下车，就听见吨吨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冲进车库。
吨吨的攻势太猛了，对自己的体重毫无自觉，奔着周文安就冲过去，梁司寒赶紧上前一步把宝贝儿子接住，都撞得他胸口发出闷闷的一声。
吨吨撞完了才觉得哪里不对，眨眨眼：“爸爸？吨吨撞痛你了哦？”
“没有。你别这么撞你爸爸就行了。”梁司寒都怕这小炮弹把小周爸爸给撞飞。
周文安看吨吨一只手举着玉米棒，嘴角还有玉米粒，伸手摘掉，“玉米好吃吗？”
吨吨小仓鼠似的横着玉米啃，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哦，糯糯甜甜的。”他一只手牵住爸爸的手，被大青蛙抱着往客厅走。
梁司寒对吨吨道：“吨吨，以后我们和爸爸一起出去就不用戴口罩好不好？下次我们就可以拍不戴口罩的视频。”
“好呀好呀！”吨吨举着玉米愣了愣，“为什么呀？”
梁司寒亲亲他呆萌的小脸：“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吨吨是我和小周爸爸的宝贝了。”
吨吨想，这个大家是谁哦？他们这么关心自己和爸爸们吗？他们也太好了吧！

第71章
梁司寒和周文安的感情曝光后, 虽然网友依旧在吃瓜讨论，但随着梁司寒正式承认，满足了普通网友的好奇心, 热度也逐渐降低。
加上梁司寒艺人工作室也在不停地做公关工作，尽量处理一些负.面信息, 但因周文安的工作情况已经散播出去, 加上他也正在陈建云导演剧组工作，相关的报道络绎不绝。
每天仍有记者守在《天堂放逐》片场外，希望能采到他的八卦新闻, 但梁司寒像保镖一样每天定点接送，连熬夜都是通宵陪着，根本采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不少记者拍摄的照片大同小异, 周文安永远戴帽子口罩，包得严严实实, 相较之下护着他的梁司寒反而没这么全副武装。
就连《天堂放逐》剧组的现场拍摄花絮都很少见到周文安的身影，仿佛是隐形人一般。
但无法采访周文安不代表无法采访其他人, 有记者就在一部电视剧的发布会上采访到了周文安前任上司李淮明。
记者就李淮明是否知道周文安和梁司寒关系作为切入点问了几个问题：“李老师, 您之前在时影和周文安是上下属关系，那您当时知道周文安和梁司寒的恋情吗？”
李淮明推了推眼镜, 对着记者露出三分不耐烦, 但克制着情绪简短地说：“不清楚。这种事情你问我，我也回答不了是吧？”
他的态度明显, 记者再要问什么，他立刻摆摆手：“不好意思，今天我来参加活动，不回答与本次活动不相干的问题。”
李淮明避开记者往里走，拒绝采访更多问题。
现场的男演员叶平澜同李淮明的关系不错, 当年他是以新人的姿态入组《春寒》的男二号，因为这部电影获得了次年的最佳新人奖项，因而一直对李淮明很是敬重。
叶平澜见李淮明接受采访后面色不太好看，他劝说道：“李老师，这些小事情他们都拿来问您实在是太没眼色了。您别理了。”
李淮明笑了一声：“可不是，什么东西都问我，我哪儿有这时间？”
不过叶平澜对周文安也很好奇，他旁敲侧击地问：“李老师，那你能不能跟我透露透露，这个周文安是不是梁司寒强行捧啊？还找陈建云这种大导演拍他的戏，谁不知道陈建云跟梁司寒算是师徒关系？”
叶平澜自从《春寒》拿过新人奖后，一直在混电视剧圈，虽然小有名气，但毕竟心有不甘，对于梁司寒、陈建云等电影圈的人自然是熟悉又眼红。
李淮明意有所指地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叶平澜，没有说话，可是笑得很有深意。“这我可不说，你知道就行。”
叶平澜立刻懂了，他想，原来是这么回事。他笑了：“不过以周文安这种长相，梁司寒为什么不捧他做演员做流量？却捧他做知名编剧？这是什么路数？”
李淮明摸了摸自己头顶的黑发：“这你就不知道了，周文安的性格啊，还别说，那可真是强捧遭天谴。说两句话都要脸红的人。演戏？门儿都没有。这年头光靠颜值有什么用？得有真本事。”
他一副长辈的姿态，拍了拍叶平澜的肩膀，“小叶，你还年轻，少走歪路，好好演戏才是真的。”
这几句话听着，倒是道理。叶平澜自然点头：“受教了李老师，这每次我跟你聊天，都能学到不少东西。时影跟您解约，算是他们的损失。您自己单干，不比给人打工强？以后您肯定在娱乐圈是顺风顺水。”
李淮明听得舒坦：“那是的，等回头我公司开起来，小叶，我们再合作。”
叶平澜恭维道：“是，我还等着李老师再写一个好本子，送我上青云拿大奖的。”
李淮明笑得志得意满，可等到了没有人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化，笑意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神情眼眸皆是阴沉无比。
从活动现场出来，李淮明越想越气，在车里就联系上自己的一个做媒体的朋友韩啸震，聊的正是周文安的事情。
两人约在一个可抽烟的茶室，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
韩啸震听老朋友的意思是要背后搅浑这缸水，他笑了：“这还不是我最拿手的？老李你放心吧，保证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周文安一个只写偶像剧的能混到电影编剧，还能让陈建云看中，这不是扯淡？我稍微煽煽风点点火，网友还不是跟着转风向？就说现在吧，已经有不少人说他是靠梁司寒上位的了。”
李淮明夹着烟的手挥了挥：“这样，老韩你低调点，慢慢地铺。我知道你们搞营销的也跟我们做编剧的是一回事，都讲究讲故事，故事说的越好，越细致越逼真，买账的人自然越多。”
韩啸震道：“你还真是门儿清。不过就跟一桶水泼过去似的，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他才多大岁数？二十五有吗？”
李淮明摇摇头。
韩啸震一脸鄙夷：“太嫩了，编剧圈子里哪个厉害人物不是三十五朝上走的？说实话，他这新闻一出来我就知道，肯定是梁司寒推波助澜，没有梁司寒他算什么？”
李淮明想起那次在办公室里和周文安交锋，原本他以为吃得定周文安，那件事十拿九稳，谁知道半路出来个梁司寒。
他这种□□湖早就弄明白了，自己跟廖华时的事情多半因周文安而起，他非要把仇报了不可。
李淮明和韩啸震散了以后，不到一天时间，几个营销号先试水透出消息：现在《天堂放逐》现场为什么没有周文安的影子？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编剧，背后还有一个影子编剧在操刀。
另有一批营销号则指出，《天堂放逐》的故事梗概大体与几年前的一部美国电影大同小异，借鉴严重。
加上一些网友深信不疑，认定是梁司寒为了哄周文安开心，让他挂名《天堂放逐》的编剧。
网上一片负面声音，就算是周文安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得不遭受困扰。
袁一朗还特意来电话关心他。
他至上了微博帮周文安整理作品履历，以证明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还在微博喷了好几个无脑的杠精。
周文安有些懵，可能已经习惯给吨吨当心理辅导老师，乍一听到袁一朗情绪激动，他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可能就是一些八卦，过去就好了。剧本是我写的，我问心无愧。不怕没有时间来证明我的。我这边也在处理的。”
主要是梁司寒艺人工作室的人在负责紧急公关，包括陈建云导演、时影老板廖华时等人都出面回应过这件事。
但周文安希望可以低调处理，毕竟他是编剧，不像是明星流量，负面会影响商务合作，他只要让事情平息过去就行。
袁一朗义愤填膺地道：“我就是气啊，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空穴来风也信？就《天堂放逐》公开的三言两语梗概，居然也能被说成是抄袭？文化不自信到何种程度，才会动辄说我们的片子抄袭美国人？！”
“可能就是看热闹，过阵子就好了。”周文安道，“廖总也帮我澄清过。”
袁一朗都气笑了：“我知道，可真是太搞笑了，有人说廖老板是被梁司寒逼着发声的。这人真是对廖老板一无所知，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估计都不会掺和不相干的事情。”
周文安道：“一朗，谢谢你相信我。其实我开始看到新闻的时候也有点懵，但现在也已经想明白了，一旦公开就会有各种声音。我的确是有点难受，但我不看就好了。”
在周文安心里，只要大家不针对吨吨宝贝就好。
袁一朗道：“你还真是把鸵鸟精神贯彻到底。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有人故意的在引导啊？就是想抹黑你？你得罪什么人了你知道吗？还是梁司寒的对家？不对啊，梁司寒有个什么对家？”
周文安道：“暂时还不知道，我这边有在联系发消息的营销号背后的营销公司。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袁一朗道：“他在查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周文安挂断电话，继续改剧本，他现在实在是没时间想别的，只想在剧组的时候辅助陈导好好完成当天的拍摄。
证明自己最好的方式，不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么？
在部分营销号集体质疑周文安的编剧能力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梁司寒艺人工作室联系到营销号幕后的营销公司，正式发律师函起诉对方造谣。
律师函发出当天，每个发过周文安黑料的营销号删除微博，并且置顶格式统一的道歉信。
“向周文安先生致歉，本博未做详细了解单方面散布不实传言，特此声明，关于‘周文安作品为他人代写’等消息均为以讹传讹。此条置顶微博一个月，敬请监督。”
评论区有人问道：“既然你承认这条消息是假的，那你之前发的呢？关于其他明星的八卦呢？”
“楼上问这种问题简直是扯淡，还不都是假的。无非是没有明星愿意硬杠而已。现在遇上硬茬子了，吃律师信要被正式告了，才害怕了呗。”
另外有人整理了第一时间置顶道歉微博的营销号，发现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营销号隶属于同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之前被其他明星发过律师函但是屡教不改，这次彻底失手，大快人心。
“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么多营销号是一家公司的，妈的！”
“你们可不是娱乐圈八卦的搬运工，你们是八卦的制造工，什么事情你们造不出来？”
“这次梁司寒干得漂亮。我看温修泽都转发微博了，上次温修泽绯闻就是这家公司的营销号造谣传播出来，靠，简直就是垃圾。”
“不只是温修泽，好几个明星不方便直接转发，都暗戳戳地在响应。”
“温修泽是小周先生编剧的《落跑新娘》的男主角，这就是在正面支持的意思，感动。”
“我们家洛雯琪也早就支持了好么！请大家期待洛雯琪和温修泽主演的《落跑新娘》！”
“妈的，就喜欢这种硬杠的气质！梁司寒，你好好保护你们家小周先生！”
“是的，小周先生一看气质就是文弱书生，梁司寒你加油！别让小周先生受伤，更别让吨宝难过！”
除了营销号陆续置顶道歉微博之外，先前热播的偶像剧《霸总同居》是周文安作品的关键词也被推上热搜。
这部剧之前热播时，主要是男女CP的对手戏轮番上微博，粉丝众多，现在粉丝把对电视剧的喜爱转移到对编剧周文安的支持，都在期待《落跑新娘》的杀青和播放。
“小周先生简直是宝藏编剧好么？谁说不能既写小白偶像剧又写悬疑电影？就因为小周先生是写偶像剧出身就否定他？什么逻辑？”
“可能某些质疑小周先生的人就是借此机会，公开diss小白偶像剧吧，呵呵哒，狗眼看人低。小白偶像剧和悬疑电影各有受众，还不允许共存么？本人既喜欢看甜甜恋爱，也喜欢看连环杀手，不行么？少见多怪！”
“带我！我太喜欢这种反差萌了，想象一下，小周先生刚结束甜甜恋爱，转头就开始讲述复杂阴暗的故事，酷毙了！”
深夜，卧室只开了一盏昏黄柔和的壁灯。
起居室里，梁司寒抱着周文安窝在沙发上，两人的身上盖着一块浅驼色的毛绒毯，暖暖地搂在一起。
梁司寒把这些正面评论一条一条截图，给周文安看。
周文安越看脸越红，害羞地说：“怎么这么说呢？真是……太夸张了。”
他不是明星，也没有那种坦然接受粉丝喜欢的心理状态，只会觉得受之有愧。
梁司寒揉他的脑袋，说话声擦过他的耳际：“因为小周爸爸的确很优秀。”
周文安闷头，搁在绒毯上的手指头拨拉着，小声说：“哪有。”
跟梁爸爸的成就比起来，他还只不过是踏出了很小的一步而已。
这两天在片场，陈导安慰他，黄泽枫还跟他说自己被黑的事情宽解他，几乎每个说得上话的人都在夸他；
就连以前从未联系过的廖老板都特意打电话给他，让他好好写剧本不要受到外界干扰。
尤其是梁忠年和韩蕙真，虽然不了解娱乐圈的事情，但又是电话又微信消息地催梁爸爸帮助他处理问题，搞得周文安一时间受宠若惊。
梁司寒看他白嫩的手指在眼前晃来晃去，他一把握住：“还会越来越优秀的，陈导说，你有自己的想法，但还不能大胆的表达，等迈过去，又会上一个台阶。”
“是么？”周文安不确定地轻声反问。
梁司寒捏住他的下巴，严肃地看着他：“安安，我不允许你妄自菲薄。”
周文安最受不了他这样认真地把自己印在眼底，像是在他眼里自己多重要多要紧似的，很容易就叫他心湖泛起涟漪。
他孩子气地鼓鼓脸颊，去捂住梁爸爸的嘴唇，倒进他怀里，手指扒拉他的衣领，别别扭扭地说：“不可以骗我的……你总是骗我。”
梁司寒总听他这么说，疑惑：“我怎么骗你了？”
“你……”周文安也不知道，反正总是好像被他哄着，他在他肩头轻轻地咬一口，有些任性又有些撒娇意味地说，“反正……反正你就是骗我。”
梁司寒把人抱起来吻他粉嫩的唇：“好，我骗你，都是我骗你的。”
两人在长沙发上纠缠起来，绒毯掉落在地毯上，周文安浑身一凉，才瞬间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过火了，他慌忙挣了一下：“梁爸爸，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片场的。”
梁司寒叹气，这害羞的小兔子，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真正尝一口？
次日，微博风向有所转变，同时有一个营销号博主在小号暗戳戳爆料：这次是我们老板看走眼而已，他是从老朋友L的嘴里得知Z背后有影子编剧。可谁知道被L摆了一道，反而被利用造谣，结果自己惹上祸事。
原本这条微博的指向性不够明显，是评论区有人直接说L是Z之前在时影的上司，一下子就把事情闹大了。
八卦媒体直接联系上了李淮明，采访他相关事宜，李淮明在电话中脾气暴躁地否认：“我神经病我去黑周文安？营销号造谣你们还信？”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联系了韩啸震。
韩啸震一接，李淮明质问道：“老韩，我们多少年的交情，现在出这么点小事情，你就把我捅出去了？”
韩啸震叫苦不迭：“这儿是小事情？梁司寒他妈的是真的要走司法程序，一口咬死要告，我这一上午接了一群律师，你知道吗？不是一个两个律师，是他妈的一个律师团。这不把我告到破产？我当然要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那个小号不是我们公司的，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跟我没关系。”
李淮明恼怒，破口骂道：“放屁，就算你这时候撇干净也来不及了。妈的！”他按断电话，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如法炮制，先转发那个爆料的小号，声称要走流程起诉他。
不久后，和李淮明关系不错的叶平澜第一时间转发他的声明，“李老师做编剧多年，提携晚辈有目共睹”
叶平澜的站队微博下，一边是不少粉丝让他不要发声，万一打脸呢？
但是大部分的粉丝则支持他站出来，也支持李淮明维权，也有不少路人在微博下面肯定和夸赞他敢于发声。
叶平澜原本只是想顺势讨好下李淮明而已，没想到能借这阵东风攒一攒粉丝。
兴奋之余，叶平澜发出第二条微博，是前几年合作《春寒》时，在片场和李淮明的合影。
他声情并茂地写了一段文字，表示自己曾经得到李老师的提携，他至今都记得《春寒》中的角色带给他的感动，他坚信李老师绝对不是会抹黑他人的小人。
#叶平澜 李淮明#也被送上热搜，瞬间成为娱乐圈合作佳话。
叶平澜的微博底下一片叫好声，甚至声称他是娱乐圈清流，是个懂得知遇之恩的人，支持他和李淮明老师。
叶平澜为此沾沾自喜，给李淮明还打了电话：“李老师没事的，营销号都咋咋呼呼，逮到一点事情就捕风捉影，您别生气。您要是需要什么公关营销之类的，我也可以帮您联系。”
李淮明声音都是冷的：“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但是你提什么春寒？叶平澜，你赶紧删了微博！”
叶平澜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没问呢，李淮明就挂了电话。
他在拍摄棚子里一脸无语，对着经纪人助理说：“李老师吃炸.药了？我好心帮他，他居然阴阳怪气？妈的，好心当我驴肝肺呢？哼。”
正说话间，叶平澜看到微博评论又变多了，全都是好评，“我才不删，这份人情就得让他收下。”
经纪人助理劝说：“澜哥要不然还是删了吧？万一公司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从他的角度，这种事情越少掺和越好。
叶平澜不服气，反问道：“公司能给我买热搜吗？我看公司都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吧？哼，我现在自己蹭点儿热度，公司还得谢谢我省了几万块钱呢！”
经纪人助理一脸无语，内心祈求千万别出事。
可是不到半天，风向再度转变。
一位半隐退的制片人在微博上发出一段录音，正是李淮明当年和他喝酒时留下的胡话。
录音中，一部分是李淮明骂《春寒》投资方不知好歹，另一部分是李淮明骂男女主演和男配角演技太次配不上这个剧本，最令人震惊的一部分则是李淮明说得太上头，直接说《春寒》是工作室一个小编剧的作品，他花了十万块弄到手里的，还说“姓周的小子够傻的，十万块就卖了，老子当然要捡这个便宜”。
录音中，这位制片人问：“就是现在这个故事？你改了吧？”
李淮明笑得夸张得意：“没改，改个屁，这故事好着呢，你不懂，能拿奖。那小子没经验，不懂，他这是千里马遇到我这伯乐了！哈哈哈。这小子傻得很，我留着他以后有大用。”
制片人问：“老李，你可真够黑的。能拿奖的本子，你花十万块？牛逼！”
李淮明道：“你得这样想，我给他十万是看得起他，我真要直接抢，一分钱都可以不给，是吧？”
制片人道：“老李，你可是高手！”
这段录音爆出来后，一时间微博炸锅。
有人质疑录音的真实性，有人质疑录音中说话的人是不是李淮明，甚至有人说制片人是落井下石，也不是好鸟。
但紧随其后，发录音的制片人又发出一个微博：李老师，欠我的三百万什么时候还？你做编剧发不了财的，去做营销吧。
此话一出，各路媒体营销号集体下水，从制片人的身份到李淮明的老底全部透得清清楚楚，而电影《春寒》到底是谁写的剧本成为了吃瓜群众最关心的悬案。
“如果李淮明说的姓周的，的确是周文安的话，那么周文安其实早就有拿大奖的实力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李淮明工作室写偶像剧？”
“太狠了，我只是想吃个瓜而已，没想到遇到一片瓜田！李淮明要是真的这么做，太恶心了吧！”
“可是周文安也拿了十万块，这不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本人都没说什么，你们瞎着急什么？”
“对啊，说不定周文安卖剧本换钱是要急用呢？”
“那怎么的，还要感谢李淮明出价十万块？你们跟李淮明一个立场？是不是觉得李淮明愿意买已经真的是看得起周文安？”
“重点难道不是，就算李淮明买剧本，也不该是直接挂名字直接用吧？改改剧本很难吗？他可是拿了那一届的最佳原创剧本，这可是多少编剧梦寐以求的电影奖项？”
“是啊，要我是周文安我都哭死了。”
“不！有谁考虑过我们《春寒》的影迷？！操，我仿佛吃了一百只苍蝇这么恶心。”
“我也是，我一开始还想能写出《春寒》这种剧本的人，应该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文人，谁知道……妈的恶心！”
在摄影棚的叶平澜万万没想到，上半天刚支持李淮明，顺便借着《春寒》里的角色忆旧情，没想到下午就有人劝他删微博。
“叶平澜，你还是别站队了，《春寒》到底是不是李淮明写的搞不清楚。”
“是啊，你还感谢《春寒》的角色好，现在这角色可能不是李淮明写的，那你岂不是得感谢周文安？”
“叶平澜前脚支持李淮明，后脚被李淮明喷演技太次。太搞笑了，我宣布叶平澜是本年度最搞笑艺人。我先笑为敬。”
“跟我们家叶平澜有什么关系？他也是受害者，他又不知道剧本是谁写的，这种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上面这位小粉丝你知道物以类聚吗？李淮明的事情没有人任何艺人发声，叶平澜突然冒出来，不就是证明他们关系好？”
“现在那段录音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你们跑到叶平澜微博撒野干什么？”
叶平澜还是懵的状态，接到公司经纪人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是不是没有脑子？李淮明的事情你搞清楚了？你就发微博站队？现在好了，我们怎么做公关挽救你这没有脑子的形象？”
叶平澜立刻道：“姐！我这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时糊涂。”
他看了眼面前的经纪人助理，对电话里的经纪人说：“是李淮明联系我，让我发的，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怎么办？”
经纪人道：“他联系你你就发？你是真的没脑子？立刻马上删除的。”
叶平澜想，这不是打脸么？可是一看微博上的各路粉丝混战，而自己居然开始掉粉，他立刻听话乖乖删除了微博保命。
但是为时已晚，叶平澜被贴上了“无知搞笑担当”的标签。
在家中的李淮明一天之内遭到两拨攻击，这下是捅了娄子，要找韩啸震做公关营销帮忙引开注意力，却想起来刚因为之前的事情吵了一架，简直是头大如斗，只能赶紧联系其他人。
可谁知道，平时称兄道弟的媒体人，一个都请不动。
梁司寒工作室二十四小时内告所有营销号和背后公司的行动力实在是叫人胆寒，谁敢碰跟周文安相关的项目？
而且李淮明这事儿，牵涉到的人多，就算帮他做公关，也是吃力不讨好，因此无人响应。
一个关系不错的人对他道：“老李，算了，这事儿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万一真的要查，那就麻烦了。颁奖主委会那边要追究，你怎么说？难不成你跟他们说，你花钱买剧本是合理合法的？”
李淮明气得在家里砸了两个保温杯，暴跳如雷。
没过多久，当年给《春寒》颁出最佳原创剧本奖项的艺术家钱致远发出微博，@了当年的大赛评委会主席等人，要求调查此事，绝对不容许有这种事情出现。
《春寒》的影迷纷纷响应留言要一个结果。
在李淮明请韩啸震黑周文安后的四十八小时内，李淮明删除所有微博退出微博，所有手头的合作项目都发微博暂停，间接承认自己当年买剧本拿奖是为确实存在。
一场闹剧一波三折，最后以李淮明欺世盗名落下帷幕。
《春寒》粉丝因找不到周文安的微博，全涌进梁司寒微博，请他回应这件事。
而此时的周文安，正在片场，改！剧！本！
周文安突然被陈建云导演问到《春寒》剧本的事情，他支支吾吾地什么都没说。
陈建云见他手机搁在一边，不怎么看，笑了：“你不会是不上微博吧？”
周文安摇摇头：“卸载了。”
他最多就从梁爸爸那里看看正面的评论，还为了避免自己一时好奇上微薄，直接卸载。
陈建云坐在他身旁的休闲椅子上：“小周，那《春寒》看来真的是确有其事了。”
周文安不懂，完全不知道网上正把李淮明的家底都起完了，甚至有记者在联系《春寒》当时的投资人制片人导演等，要弄清楚事实真相。
陈建云道：“小周，好好写电影，以后有前途的。”
周文安讷讷点头，有些茫然：难道是梁爸爸告诉陈导的？可是梁爸爸肯定不会说的。
他蹙眉，看向手机，跃跃欲试地伸出手，最终还是按住了自己的手：改剧本要紧，别看微博。
陈建云注意到他的动作，笑得更厉害：“你啊，跟司寒说的一模一样，真是跟孩子一样。”
周文安：……梁爸爸怎么这样跟陈导说自己呢？坏。
今天他要熬大夜，原本想让梁爸爸不要赶来陪自己，反正片场的人都混得很熟悉，也没有人在他面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也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没想到，梁爸爸吃过晚饭后居然把吨吨带到片场来了。
吨吨依旧戴着可可爱爱的南瓜帽，穿着白色的毛绒外套，一蹦一跳地像个雪团子似的从片场穿梭而过，蹦进爸爸的怀里：“爸爸！这里好热闹啊！吨吨来玩哦！”
周文安搂住宝贝儿子，开心地亲了亲他的小脸：“晚饭吃了什么？在幼儿园乖不乖？”
“很乖哦！”吨吨抿着嘴笑，看到陈爷爷就唤，“爷爷！爷爷好哦，爷爷吃过晚饭了吗？爷爷冷不冷啊？”
陈建云在片场一贯穿得少，听这小肉墩这么关心自己高兴地把他抱起来：“哎呀，吨吨啊，你最好天天来，爷爷看见你就高兴。”
“嘿嘿，吨吨看到爷爷也很高兴哦！”吨吨又从小兜里摸出椰子糖塞进他手心，“爷爷给你吃哦！”
陈建云乐了：“哟，又带糖出门了？好孩子，真乖。”
剧组正在休息的演员都来逗吨吨，吨吨一开始有些害羞，但跟黄泽枫等演员都见过，他乐呵乐呵地叫哥哥姐姐，一点都不怯。
没多久后，《天堂放逐》官方宣传微博放出一张片场和乐融融的照片，照片中央黄泽枫和陈建云在和吨吨说话，而远处是坐在一起微笑谈话的梁司寒和周文安，梁司寒还正抬手揉周文安的脑袋。
热评第一发了一段话：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为什么梁司寒对小周先生这么温柔？他不是荧幕冷得要死？还是他骨子里就是个温柔的男人？”
“这就是真爱吧。”
“他为他遮风挡雨，他为他笑颜如花？”
“楼上，别矫情了！人家只是撸个头发而已！”
“嗷，我喜欢吨宝，这张照片的重点是吨宝啊，黄泽枫和陈导都抱着他吨宝呢！羡慕！”
“是的，吨宝太可爱了！萌死我了！”
在片场的吨吨，从拍照片的小姐姐口中得知好多人喜欢他，问他能不能拍一个视频。
吨吨征询过两个爸爸的意见，爽快地答应了，对着镜头笑着说：“希望大家喜欢看电影哦……”他扭头问陈导，“爷爷，电影叫什么呀？”
陈建云在旁边笑着说：“叫《天堂放逐》。”
吨吨乖乖地点点头，继续对镜头说：“希望大家喜欢看天堂……放逐哦！”他说完，吐吐舌头，终于有些害羞地躲到爷爷腿后边去了。

第72章
吨吨最近周末的时候, 总跟着大青蛙去片场玩，不仅如此，他还把珠珠和珠珠妈妈都带去了片场。
珠珠妈妈还挺喜欢《天堂放逐》的男主演黄泽枫, 到现场后有些紧张，一边看向远处的演员导演在说戏, 一边跟周文安小声说：“我第一次追星追到剧组来呢, 真不好意思。”说完都笑了。
周文安也跟着笑：“之前也有人来的，泽枫性格很好。”
这段时间，周文安经常跟陈导、黄泽枫一起吃饭, 混得很熟悉，得知原来自己跟黄泽枫是同龄人，两个人加上微信聊得还挺顺畅。
吨吨牵着珠珠的手, 附和爸爸：“对哦，泽枫哥哥很好的。”
他说完话就扭头冲珠珠笑, 今天珠珠过来，他特别开心, 还用小书包准备了一些好吃的, 像是来剧组秋游的。
珠珠有些胆怯，毕竟这里人来人往好多陌生人, 而且大家都非常忙碌的样子, 她不敢乱跑，就一直拉着吨吨坐在妈妈身边。
吨吨拿出包里的软糖递给她：“珠珠你吃这个。这个好吃哦。”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脑袋：“吨吨, 你给珠珠妈妈也吃好的啊。”
“嗯！”吨吨立刻把一小包葡萄干给珠珠妈妈，笑嘻嘻地说，“珠珠妈妈一直在看泽枫哥哥哦。”
珠珠妈妈脸红，拿过葡萄干：“嗨！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等黄泽枫朝这里走来，珠珠妈妈立马站起来, 搞得周文安也站了起来为他们介绍。
黄泽枫听说是周文安以前邻居，笑着打个招呼，给珠珠妈妈签上大名。他看两个小孩子正趁着大人说话愉快地吃东西，他弯腰问吨吨：“吨吨，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吗？介绍给哥哥认识？”
周文安和珠珠妈妈：“……”
吨吨摇摇头：“不是哦，珠珠不是我女朋友，珠珠是我的好朋友哦。”
珠珠也乖巧地点头：“我们是好朋友。”
吨吨又模样认真地介绍自己和珠珠是邻居、以及幼儿园同学的关系，听得黄泽枫一直笑。“好的，哥哥知道了。那哥哥可以吃吨吨的零食吗？这是什么？”他看了看吨吨手里的袋装小零食，“你爸爸买的吗？”
吨吨让他把掌心摊平，在上面倒了两粒焦糖杏仁：“哥哥这个好好吃的。”
黄泽枫尝一下味道：“不错，是很好吃。”他凑在吨吨耳边说，“吨吨，明天偷偷给哥哥再带一包好不好？”
“嗯！”吨吨用力点头，“好的哟！”
黄泽枫实在是忍不住捏了捏这张肉嘟嘟的小脸：“你真是可爱死了。”他给吨吨一个wink，笑着说，“等你的零食哟！”
他离开前还跟害羞的珠珠挥挥手：“珠珠也要经常来玩。”
珠珠点点头，拉住吨吨的手，一起看着他飘走。
珠珠妈妈在一旁对周文安说：“原来黄泽枫私下里这么可爱的呢，看他采访感觉是个少年老成的年轻人。”
周文安道：“可能采访不能出问题吧，还要维持形象。”
他这段时间见过很多演员，其实明面上和私下里总是有一些区别，像是梁爸爸和苏桢这样的咖位就好一些，面对媒体会更加真实，年轻一些的艺人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反差。
珠珠妈妈感叹：“真够累的。”
吨吨和珠珠吃过小零食，要带着珠珠去看片场的蜥蜴。
因剧情需要，片中男主角养着一条卷尾沙蜥，剧组特别为这条蜥蜴请了专职饲养员，负责喂食和控温等日常饲养工作。
周文安按住吨吨的小肩膀，认真地问：“吨吨，你有跟珠珠说过是什么小动物吗？不是毛茸茸的小可爱。”
是冷冰冰的小可爱。
吨吨眨眨眼：“是没有毛的蜥蜴啊，珠珠知道的哦。”他看向珠珠，珠珠也点点头，“叔叔我知道的呀，是蜥蜴，我看过蜥蜴，在电视上。”
珠珠妈妈也说：“对，她还问过我。没事的，就去看看吧，就当长长知识。”
周文安：……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害怕吗？丢人。
吨吨轻车熟路地牵着珠珠去看蜥蜴，先找到养蜥蜴的姐姐，跟她说好后，让姐姐带他们看。
今天没有蜥蜴的戏份，蜥蜴就在大玻璃柜子里面乱窜，偶尔休息一下。
珠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蜥蜴，瞪大眼睛一直在问问题，什么时候洗澡、吃什么东西、要是跑掉怎么办，跟吨吨看到蜥蜴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反应。
饲养员小姐姐给他们俩一人挪一个小椅子，让他们坐着看。她见珠珠很喜欢，就问：“珠珠你一点都不怕吗？”
“他瞪我的时候我会怕怕的，他不看我我就不怕啦。”珠珠是觉得神奇。
小姐姐很开心，终于有小女孩子也喜欢蜥蜴了。
吨吨在旁边说：“珠珠很勇敢的，珠珠是吧？”
珠珠笑得甜甜的：“吨吨也很勇敢的！”
这只蜥蜴如其名，是会卷尾巴的，它把尾巴翘起来往背上卷的时候，吨吨和珠珠几乎同时轻声“哇”了一下。
两人仿佛看到什么绝世奇景，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咕叽咕地交流，怕吵到小蜥蜴，说话声音特别轻；等卷尾沙蜥把尾巴摊平的时候，两个人又同时“哦”的一声，大大的眼睛瞪着小蜥蜴。
一旁的饲养员小姐姐都被这小模样逗乐了。
等这天回去的路上，周文安抱着吨吨问：“吨吨，你知道泽枫哥哥问你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的吗？”
他当时记得吨吨直接否认，显然吨吨已经明白“女朋友”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而且珠珠好像也明白。
可是吨吨和珠珠才四岁……
周文安有些懵。
吨吨乖乖点头：“知道哦。”他认真想了想，“刚刚知道的。”
“刚刚？什么时候？”
周文安想，是从电视动画片里看到的吗？还是什么时候？
吨吨揉自己膝盖上的卡通贴纸说：“在幼儿园的时候，大班的小朋友说珠珠是我女朋友呀，他们都说，我就知道了呀。珠珠不是。我们是好朋友哦！”
周文安看了眼在开车的梁司寒，一时间无语凝噎。
梁司寒道：“嗯，不是就说不是，不要让别的小朋友误会。吨吨和珠珠还小，等以后长大了才可以谈恋爱。”
“嗯！”吨吨点点头，“我长大了跟珠珠谈恋爱！珠珠好可爱的，珠珠还喜欢小蜥蜴哦。”
周文安：……行吧，也算是青梅竹马、志同道合了？
梁司寒则关心道：“吨吨，明天就有你的戏了，紧张吗？”
吨吨摇摇头：“没有哦，爸爸已经跟我说过好几遍了。我都听懂啦！”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脑袋，头发现在越来越长越来越毛茸茸，笑着说：“是的是的，吨吨又聪明又机灵，很快就听懂了。陈爷爷都夸你，是不是？”
吨吨听爸爸这么夸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往他怀里凑：“哎哎呀呀，爸爸抱我。”
梁司寒趁着一个红灯扭头也揉了下宝贝儿子的脑袋：“明天我们争取一条过。”
“嗯！”吨吨跟着喊，“一条过！”
周文安笑了。
他跟陈导这段时间，就没见过一条过，连二条过都是少见。
陈导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次日，梁司寒一早就载着周文安和吨吨到片场。
吨吨饰演一个配角人物的儿子，演的是不小心打碎了一瓶酱油，被配角骂，然后推到门外去让他罚站，他就一边哭一边求饶，让爸爸原谅自己。
周文安怕吨吨可能会哭不出来，他原本就不太会哭，或者是最多瘪瘪小嘴巴表示下难受。
等梁司寒在一旁跟吨吨又说了一遍戏，吨吨就一直在点头，一副小大人模样。
正式开拍之前，吨吨还在跟爸爸嘟囔：“为什么不是大青蛙演我的爸爸呢？”
他想跟爸爸有对手戏，就跟《困兽之斗》时候那样，但大青蛙的戏份在很后面，两人碰不到一起。
周文安摸摸他的小耳朵，安慰说：“因为总是在一起的话，看电影的哥哥姐姐会没有新奇感，会出戏，他们会在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想到你们演过的另一部电影。”
“是这样吗？”吨吨似懂非懂，但反正爸爸没有骗过自己，他就信了，开拍之前还亲亲爸爸和大青蛙，“爸爸要给我加油哦！”
梁司寒道：“嗯，我和你爸爸一直看着吨吨。”
周文安笑着看他被副导演领过去，小模样一本正经，特别较真，他轻声道：“吨吨好像还挺喜欢演戏的。”
梁司寒得意：“像我。”
“……”周文安还来不及反驳，就被他揽住肩膀，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看吨吨。
厨房是敞开式的搭景，陈导对光影细节的要求非常高，力求还原最真实的场景。
吨吨站在小厨房里拿酱油瓶子，垫垫脚用小手指去够瓶子的体态动作都非常逼真，跟平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表演痕迹。
等酱油瓶子不小心滑倒了，他的反应和神态都经得起挑剔，尤其是最后瓶子掉下去时他情不自禁地要去抓住瓶子，也很自然。
周文安在旁边看着，有些吃惊，吨吨太习惯摄像机镜头了，根本不憷，仿佛完全不在乎摄像机的存在。
难道真的是遗传了梁爸爸？这不对吧，那梁爸爸是遗传了谁？
不可思议。
等到饰演“凶恶爸爸”的男演员赵乐出场，周文安就紧张起来了，下一面一段才是重头戏，赵乐要指责儿子，打骂他，刚才导演说戏也说了好几遍，但不知道演的怎么样。
周文安就见吨吨一看到赵乐，眼神立刻变得怯怯的，仿佛自己做错事情一般地往橱柜边塞，尤其是赵乐抬手的瞬间，吨吨竟然自己瑟缩肩膀，那反应完全就是一个常年挨打的孩子会做出来的。
在场很多人都很吃惊，周文安去看陈导的神情，见他竟然在笑，一副很和蔼的模样。
此时，梁司寒拍拍周文安的肩膀，似乎在说：看吧，这就是遗传的力量。
但是这场戏仍然让导演不满意，因为赵乐打孩子的时候，动作还是迟疑了，不够真实。
赵乐也紧张，一个孩子的两个爸爸在这儿站着，另一个是孩子才四岁，万一打得重了，他也过意不去。
梁司寒上前半蹲在地上，跟吨吨说清楚：“一会儿赵叔叔会真的打你的小屁股，你就哭，好不好？不过爸爸跟赵叔叔说好了，不会特别用力。”
吨吨点点头：“好哦。”他主动冲赵乐说，“赵叔叔你打我，没关系的哦！”
赵乐笑了：“好的，我尽量过了，省的你再挨次打。”他揉吨吨头发，“平时你爸爸肯定不打你吧？”
吨吨抿着唇，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笑容：“不打的，爸爸很好的哦。”
赵乐看他笑，心道：一会儿哭得出来吗？哎，跟孩子对手戏，真是愁啊。
等再次开拍，赵乐下手就直接多了，一巴掌下去，挺清晰的声音，听得周文安都扭头把脸靠在梁司寒肩膀上，不忍直视。
他想：好了，还是不要叫吨吨拍戏，平白遭这些罪过。
意料之外的是，吨吨反应很好，开始拖起哭腔求饶，刚说不到两句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哭得小脸通红，一直喊着让爸爸不要打他，他不是故意弄坏酱油瓶的。
台词有一些小小的出入，但不妨碍这一场的和谐度，陈导没有喊卡。
周文安恨不得捂住耳朵算了，他知道吨吨演得很好，超过寻常的好，可他看不了孩子这么哭，心都是揪着的。
梁司寒看出他的难受，手掌按在他一边耳朵上帮他挡掉一些声音，顺便让他转过脸靠着自己，不叫他看了。
吨吨入戏快，出戏慢，哭得有些收不住，脸蛋鼻头眼尾全是红的。
赵乐就在他身旁，导演一喊，他立刻抱起孩子哄：“吨吨乖啊，吨吨不哭了，我们拍完了。”
梁司寒拔腿过去，从赵乐怀中把宝贝儿子接过来：“吨吨？爸爸在这里陪着你，已经不拍戏了，没有人骂吨吨，爸爸也不会打吨吨的。”
小何递过来一块热毛巾，周文安接过按在吨吨脸上，帮他擦了擦眼泪：“吨吨，不哭哦吨吨。”
周文安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不要叫吨吨来客串。
陈导也过来逗吨吨：“吨吨啊，拍的特别好，爷爷为你骄傲。一会儿爷爷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吨吨捂住小毛巾，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忽然弯起嘴角笑了：“好哦！”
嗓音里还透着哭声，可是脸已经笑开了。
周文安吓一跳，见他笑了才放心，从梁爸爸手中把吨吨接过来，自己抱着这小肉墩就觉得踏实：“你吓坏爸爸了。”
“爸爸不要吓坏嘛！”吨吨满脸湿漉漉地凑到爸爸上胡乱地亲，“亲亲小芝麻，小芝麻不要吓坏哦。”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吨吨换好衣服，周文安又帮他擦过脸：“吨吨演得很好，很棒。”
“嗯！”吨吨鼓起脸笑了。
梁司寒帮儿子穿上小鞋子，问道：“吨吨，你在演戏的时候想什么了？你看赵叔叔的时候，好像真的很害怕。”
他刚才跟陈导一起重新看了一下片段，吨吨的眼神真实到了难以辨认在演戏的地步。
吨吨拉住两个爸爸的耳朵，让他们凑到自己嘴边，小声说：“我想小枫爸爸哦。”
周文安和梁爸爸对视一眼，都想起来那个凶神恶煞的小枫爸爸。
梁司寒抱起儿子让他坐在腿上：“小枫爸爸现在对小枫还跟以前那样吗？”
“没有哦，没有打小枫了。”吨吨捏着大青蛙的下巴玩。
周文安想，可是吨吨和小枫应该都会一直记住小枫爸爸打过小枫这件事，尤其是小枫之前还流血，这种印象伴随而来的就是一种莫名的畏惧。
他抱住吨吨，脑袋靠在他的小肩膀上：“吨吨别想了，今天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吃好的。”
吨吨指着陈爷爷说：“爷爷说请我吃好吃的呀。”他冲着陈爷爷大声呼唤，“爷爷，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呀？”
这一喊可不得了，剧组过半的人都跟着喊：“爷爷，我们吃什么好吃的啊？”
陈导扭头看了眼吨吨，挥挥手，对大家说：“这么多人呢，吃饭可不行了，还不得吃垮我。喝奶茶吧，另外盒饭加鸡腿。”他叫了个身边的助理去清点人数。
这也行，反正是便宜得来的，大家都欢呼起来起哄。
黄泽枫凑过来捏吨吨的脸蛋：“谢谢吨吨啊，我们中午吃鸡腿还有奶茶喝了。”
吨吨笑嘻嘻地说：“我也要吃大鸡腿！”
陈导走过来抱起吨吨：“过两天爷爷空了，爷爷给你下厨做饭，你爱吃什么就做什么菜，好不？”
“好呀！”吨吨高兴地笑。
赵乐拎着一个礼物盒走来：“吨吨这是叔叔送给你的，你今天演得很好！”
“谢谢叔叔哦！”吨吨接住礼物盒，看到外面好像是巧克力，他“嗯？”了一声，仰头对赵乐说，“叔叔，吨吨不可以吃巧克力的，会不舒服的哦。”
赵乐意外：“这样啊，那我让助理去换。换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吨吨抱住礼物盒笑眯眯地说：“不用啦，可以给珠珠吃啊，珠珠是我的好朋友！她喜欢吃巧克力。”
周文安也道：“对，没关系的。谢谢赵哥了。”
赵乐客气地道：“那没有，我都不知道吨吨不可以吃巧克力。我还想着小朋友都爱吃，是我疏忽了。”
他逗了逗吨吨，“回头叔叔另外再送你小零食。”
“好的。谢谢叔叔。”吨吨拿着巧克力笑得很开心，他心想珠珠看到巧克力一定也很高兴的。
等赵乐走远，梁司寒弹儿子的小脑门：“就知道珠珠，爸爸呢？你都不想爸爸？”
吨吨腻腻歪歪地往大青蛙怀里倒：“想哦，天天想的哦，就是……就是巧克力可以给珠珠嘛！”
周文安笑着碰碰他的小屁股：“快别抱着了。没人跟你抢，爸爸给你放好，回头你去幼儿园再给珠珠。”
小何也弯腰对他说：“吨吨，小何哥哥给你收起来吧。”
这盒巧克力很大，吨吨抱着显得人很小只，跟个大娃娃玩偶似的，他乖乖地把盒子递给小何哥哥，小小声地说：“哥哥，要藏好哦。”
小何笑着说：“嗯，一定给吨吨藏好。”
隔天吨吨去幼儿园，有媒体在现场采访花絮，问道陈导昨天吨吨客串演的怎么样，陈导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周文安，见他正心无旁骛地在敲键盘，便对着记者镜头笑了笑：“挺好的，他们家也属于这个……家学渊源，是吧，一个爸爸是编剧，另一个是演员，那说戏就比一般人说的透彻。”
记者问：“听说是两条就过了？”
陈导一边在吃东西，一边道：“对，拍的是哭戏，小孩子他共情能力很强，天生的就情绪敏感，说哭就哭出来了，非常好。”
记者问：“吨吨那么小的孩子台词说的好吗？”
陈导道：“台词不是问题，只要他说出口了，是这个意思，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他说的一模一样。”
记者看他手里拿着一袋子小零食，笑着问：“您这是吃的是杏仁吗？”
“对。”陈导坐得很悠闲，晒着太阳跟记者唠嗑似的，他转头叫助理拿两小袋杏仁来，“吨吨给的，剧组见者有份，你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陈导挺热情地拆了一个袋子请记者吃，记者吃了点点头，笑着说：“这还真的很香。”
陈导说：“就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有好吃的就开心，遇到不高兴的就不高兴。所以他演戏的状态比大人还好。大人要是心里生气，他还得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场有什么人，小孩子不看这些，他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昨天吨吨也是，他拍的时候哭得厉害，一说有好吃的，他立马就笑了。这是一种自然纯真但特别可贵的品质，每个小孩儿都有，但是长大了很多人都丢了，就特别可惜。”
记者本来还准备了几个问题要去跟周文安聊聊。
周文安为难地说不想接受采访，记者见他挺害羞地看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强求，只说：“那我不开镜头，就说两句可以吗？我不问感情问题，就问工作和吨吨的事儿，可以吗？”
周文安听见吨吨的名字，就有些犹豫地点点头，还看了眼小何。
小何立刻明白，周先生这会儿需要自己陪着，以便一会儿及时打断。
他现在工作从跟着梁司寒变成跟着周文安，还加过工资。
记者笑道：“周先生，那我问几个网友比较关心的问题吧。吨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周文安也笑了，说起吨吨他就比较放松：“喜欢吃的挺多的，属于杂食小动物，会比较喜欢偏甜的东西，酸的不太喜欢，喜欢颜色亮一点的；不喜欢吃……很少，除了一些会过敏的食物其他都吃。”
他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吨吨可真是个不挑剔的小家伙。“吨吨比较好养活。”
记者笑着说：“原来如此，看上去好像就比较活泼比较好带，平时会吵你吗？比如你写作的时候，或者是他爸爸工作什么的，他会要求你们一起陪着玩吗？”
周文安谨慎地问：“我说的话，都会报道出去吗？”
记者略微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周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不方便问？”
周文安腼腆地笑了，摇摇头，而后继续说：“不怎么吵，但我习惯了白天都陪他，他还比较小，如果爸爸不在身边他会没有安全感，我不想他觉得他不如我的工作重要。”
“那你都是等吨吨睡觉了你再写剧本？”记者有些意外，“那你如果忙起来岂不是会很累？”
“不会，有梁……”周文安立刻改口，“有他爸爸照顾，就还好。我们会分工的。”
糟糕，差点在外人面前说“梁爸爸”。
记者也注意到他脸红了，意外地说：“我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了？”
“没有没有。”于是乎，周文安的脸红得更厉害。
小何上前道：“要不今天就这样？”他对记者笑了下，“反正你们定期来，下次还可以问。”
记者点点头，挺客气的同周文安打个招呼才离开。
周文安尴尬地看看小何：“我没说错什么吧？”
小何笑道：“没有，都没说什么。”
这采访温柔得春风化雨，实属难得。
“那就好。”周文安坐回去，默默地想，下次记者再来剧组，他就先消失好了，这样就问不到他。
嗯，就这么办。
等晚点，小何再看微博上的采访，看到记者放了一段昨天吨吨演戏的小花絮，而后是周文安、陈导、黄泽枫等人的采访。
喜欢吨吨的网友一直在刷：
“采访吨宝啊！为什么没有直接采访吨宝的呢？气哭了！”
博主还特意转发微博解释说明，因为去的时候刚好吨吨去幼儿园，所以没有采访到。
“都忘记原来蛾子要天天上学的，蛾子好勤劳，周末演戏养家，周一背上书包上学。”
“对的，蛾子一个人，小小年纪，单薄的肩膀，就要撑起一个家庭，不容易啊。”
由于陈导在采访视频中笑呵呵地推荐了焦糖杏仁，虽然记者后期给零食袋子做了马赛克处理，但还是架不住很多人去搜焦糖杏仁，纷纷在评论区分享哪家杏仁更好吃。
“我看到某家店铺销量暴增，不会是这个视频带的货吧？”
“吨宝一定不知道自己成了带货博主了，焦糖杏仁品牌快来打钱！”
“吨宝居然在剧组发零食，这是什么小可爱啊！真想去剧组玩，看到吨宝就开心。”
因为周文安没有出境，因此只有字母，调皮的后期用中文字幕注解了他的表情。
【小周先生脸红】【小周先生又脸红】【小周先生又又脸红】
有人抓住了重点：“小周先生称梁司寒的时候叫了一个梁字，后面他立刻改说是吨吨爸爸，显然他对梁司寒有昵称啊！难道叫梁哥？”
“不是吧，应该是直呼其名叫梁司寒？”
“不可能的，小周先生看梁司寒的眼神就不是那种会喊全名的人，按照两人年纪差别，可能是梁叔叔？”
小何原本在周文安身边看评论，看的好好的，被“梁叔叔”三个字笑到岔气。
他快速截图了这条评论发到自家工作室里，让大家都乐呵一下。
商务温雯第一个跳出来：“我真想看看梁哥看到这个评论的反应，一定很搞笑！”
小何想，谁不是呢。
周文安看到小何一直对着手机乐呵，他拿起一瓶水问道：“怎么了？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小何想了想，把这条消息转给周文安：“我去个洗手间。”
周文安疑惑地点开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梁叔叔……
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回到家后，周文安也没提这件事，只说有记者采访，梁司寒“嗯”了一声，已经从小何那边知道情况了，他见小周爸爸欲言又止，问道：“没什么不开心的吧？”
吨吨一边吃晚饭一边问：“爸爸你不开心了哦？”
“没有，爸爸只是说有采访。”周文安把小紫薯剥皮给他，“大家本来想看吨吨的，可是吨吨刚好去幼儿园。”
“大家？”
怎么又是大家？
吨吨举着小紫薯问：“是手机里面的哥哥姐姐吗？”上次有个姐姐这么跟他说的，是很多看不到的人，但是可以在手机里看到自己说话。
周文安道：“对，是可以通过手机看到吨吨的人。”
吨吨疑惑：“那怎么办？我怎么跟他们看到哦？”他扭头问大青蛙，“爸爸，是可以的吗？”
梁司寒道：“我们可以拍上次那样的小视频。你想拍吗？”
“好呀！”吨吨拿着紫薯点头，小脑袋和紫薯一起晃起来，模样乖巧可爱。
梁司寒忍不住揉宝贝儿子的头发：“乖，先吃饭，吃完再拍。”
吃过饭后，吨吨指定要拍那种跑向镜头的，人小鬼大地认为那样比较好玩。
梁司寒便取上次去游乐园的小方盒子别在身上，他们在客厅拍上一段。
吨吨高兴坏了，还要求戴上可爱的小青蛙发带，自己研究一番造型。
等正式拍摄，吨吨让大青蛙蹲着，他冲过去抱他，咯咯咯直笑，一边跑一边喊：“吨吨来咯，要接住吨吨哦！”冲到大青蛙怀里后，他还在他脸上亲亲：“爸爸真棒！”
梁司寒把这段PO在微博上，配文：接住了！。
这种抽不冷发儿子的行为得到大家一致地欢迎和肯定，评论区都在尖叫：“嗷，吨宝过来了过来了，awsl！”
“吨宝，再来一次，哥哥接住你！”
“吨宝，我接住吨宝了！天啊，为什么这么可爱！”
“蛾子怎么这么开心，我看着蛾子也变得开心。”
“我也是对着屏幕一直傻笑，真的好治愈。”
“吨宝笑起来还有点小奶音，萌翻了！！！！”
“梁哥，以后请你每天都发吨宝好吗？！”
不到几分钟，梁司寒就看到评论区有些人把头像换成吨吨在视频里笑得软萌可爱的模样。
他自己也反反复复地看视频，百看不厌，他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再往下翻：“梁叔叔，能发一下小周先生的美照吗？想看看蛾子和小周先生在一起玩的照片！”
梁司寒：……你叫谁梁叔叔？

第73章
冬天虽然还没有到, 可是吨吨已经迫不及待地让自己进入冬天状态，从头武装到脚，连小手套都已经翻出来戴上。
周文安每天早上送他出门都要检查一遍, 生怕他自己在衣服里塞什么保暖用品，回头在幼儿园玩玩闹闹就得热出汗。
吨吨趴在爸爸腿上很不舒服, 扭来扭去地解释：“爸爸我没有塞别的东西呀, 我就是戴手套哦，我喜欢这个手套，暖暖的。”
可不是么, 里面全是绒面，又软又暖。
周文安把手套摘下来：“吨吨，乖。这是等十二月才戴的, 幼儿园小朋友现在都没戴手套。你要是想戴，等你周末爸爸带你去商场买一副薄的。”
吨吨不高兴地嘟嘴：“我现在就想戴哦。”
周文安捏他的小嘴巴：“再撅高点, 就可以挂油瓶子了。你现在都四岁了，要听爸爸的话。”
吨吨“哼唧”一声, 在他怀里继续扭：“我才四岁哦, 爸爸欺负小朋友，哼哼。”
周文安帮他把衬衣的袖扣系上, 再卷一圈, 刚好到小手手腕的位置不会太长，卷好后抱住这个小肉团子亲亲他的脸：“爸爸一会儿有事情跟你商量, 吨吨乖，我们下车说。”
“嗯？是小秘密吗？”吨吨从爸爸怀里跪坐起来，茶色的大眼眸露出探寻的神色，“是什么？爸爸？”
周文安用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巴上，在他耳边小声说：“下车再告诉你。”
开车的梁司寒问：“在说什么？不可以让我知道？”
他时不时看后视镜, 就见后排的父子俩又说上悄悄话了。
周文安对吨吨眨眼，扬声道：“没什么，在跟吨吨说衣服的事情，得空我们去商场给吨吨买小手套。”
梁司寒道：“要什么款式？送到家里来选？”
吨吨立刻反对：“不要！吨吨要去逛商场哦！”
逛商场可以买其他好吃的，以及去儿童游乐区玩闹，如果送到家里，虽然很方便可是很无趣。
梁司寒听宝贝儿子反对：“嗯，那空了爸爸带你们去。”
等下车，梁司寒就将父子俩凑在一起还在说悄悄话，仿佛故意避开自己似的，他一走近就不说话，尤其是小吨吨藏不住秘密还在笑。
等送吨吨进幼儿园，梁司寒揽住周文安的肩膀把他推进汽车，没有立刻合上车门，而是俯身靠近他，摘掉他面上的口罩，严肃地问：“跟吨吨说什么？”
“没什么啊。”周文安眨巴眼睛，“梁爸爸还不走吗？今天有你的戏。”
今天梁司寒要去《天堂放逐》客串，戏份在下午。
梁司寒捏捏他的脸，压低声音道：“有事瞒着我，嗯？”他捏着脸轻轻晃了晃，就跟捏吨吨一样。
周文安赶紧从他手指下抢救自己的脸，皱眉耷眼地低呼：“疼！”
他又不是吨吨的小肉脸，被捏一下也没事。
梁司寒赶紧松手，皮肤竟然都被自己捏红了，他最近总捏吨吨的小脸，一时间忘了收力，赶紧弯腰凑过去要帮小周爸爸揉，却见他捂着脸躲开。
梁司寒想，他也没用力，平时就这力道捏吨吨玩呢，怎么一下就红了？
他快步绕过车头上车，还想看看小周爸爸的脸，却被他轻轻拍开手：“快走吧，万一有人拍到就不好了。”
他们最近来幼儿园，隔三差五能看到有人对着自己举起手机，多少有些不方便。
梁司寒开出去后，趁着红灯想碰碰小周爸爸，却又叫他躲开了。“疼得厉害了？”
“唔。”周文安手撑在车框上，正好捂着半边脸颊。他最近也有发现，梁爸爸总是像对吨吨一样地对自己，把自己当小朋友么？还跟陈导都说自己像小孩子。
梁司寒诚恳道歉：“以后……会轻一点的。”
“！！！”周文安哼了一声，“捏吨吨的就好了么。”
吨吨的小脸蛋又软又肉嘟嘟的，捏起来多么顺手。
梁司寒伸长手臂，在他头发上揉一揉：“生气了？”
“没有。”周文安努力地转过脸，故意跟他闹情绪，嘴角却浮着笑意，很喜欢跟梁爸爸逗趣，也很喜欢梁爸爸紧张自己。
梁司寒继续开车，问道：“那你说说，你跟吨吨说什么秘密了？”
“不告诉梁爸爸。”周文安抿着唇角笑，冷不防被他揉了一下腰肢，痒得往旁边躲。
可气的是，他又不能去挠开车的司机，他默默地往旁边挪屁股：“好好开车！”
到了片场后，黄泽枫已经化完妆准备开拍，他匆匆忙忙跟梁司寒和周文安打个招呼，又转身对梁司寒道：“师哥，今天陈导心情不好，我感觉我要完了。”
黄泽枫饰演的男主角，是双重性格，对他的演技是个巨大的考验，拍了一小段时间后他已经不是刚进组那么轻松。
今天是重头戏，黄泽枫很早就在准备，眼下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绷着，浑身有股子劲儿。
梁司寒拍拍他的肩膀，揉了揉肩：“别这么想，放松点，大不了让陈导说几句，没事的，他不过心思，拍戏是拍戏。”
黄泽枫点点头，看周文安时候一脸苦笑。
周文安低声问梁爸爸：“陈导也会说你吗？”
梁司寒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没有，我是得意门生。”
“……”周文安想，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么？
等下午，轮到梁司寒和黄泽枫的对手戏，黄泽枫已经蔫了。
黄泽枫上午的戏没过，明天上午得重拍，他压力大，对着梁司寒也愁眉苦脸，有点担心拖累他。
毕竟才二十出头，又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戏拍得不合导演的心意总是很丧气的事情。
梁司寒默戏结束就找黄泽枫单独聊了聊。
周文安就坐在休闲椅上远远地看，他想，梁爸爸人缘还挺好的，黄泽枫看上去很信任他。
有些人天生话少，可是为人处世，就容易叫人生出很多安全感吧。
一想到吨吨拥有这样一个爸爸，周文安都替吨吨感到高兴，当然，也顺便为自己庆幸。
周文安正抿着唇偷笑，却见梁爸爸忽然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看向自己，他匆忙而尴尬地收起笑容，闷头继续看屏幕上的文档。
突然看自己干什么？！
梁司寒跟黄泽枫结束谈话，回到小周爸爸身边，故意凑到他身边，看他文档上的剧本，轻声道：“刚才在看什么？”
“嗯？”周文安准备装傻，大言不惭地说，“没有呢，我看你们在说话，怕说的太久耽误一会儿开拍。”
梁司寒手臂横过他的腿，去拿另一侧的保温杯，杯子里有冰糖炖雪梨，是周文安特意准备的，润肺清燥。
周文安别别扭扭地避他，剧组人来人往这么多双眼睛，他不想成为大家围观的对象。他小声问：“泽枫好点了么？被陈导说得很不舒服？”
梁司寒倒一杯雪梨水先递给小周爸爸：“不是陈导的问题，是对自己失望了，暂时性的。”
周文安轻声道：“你自己喝，我不喝。”
他昨晚用炖锅定时炖了好几个小时的，今天早晨刚刚好带上来剧组。
梁司寒威胁道：“我喂你？”
周文安二话不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把杯子塞进他嘴里，后颈都发热了。
梁司寒笑了，再倒一杯慢慢地喝，又似有感慨地道：“泽枫就跟你一样，还年轻，偶尔有这种情绪，很正常。”
“哦。”周文安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问他：“那梁爸爸是怎么说服他呢？”
梁司寒靠近他，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夸他，不遗余力地夸奖和鼓励总是非常有用。”
周文安被他放大的脸和眼眸吓一跳，忙后退，面红耳赤地低声说：“流氓。”
梁司寒看一眼电脑上的剧本，慢慢道：“就像是小周爸爸写的这段台词，就非常入情入理，引人深思。”
“……”周文安想，我没有要你夸我！但听梁爸爸这么说，他又想知道为什么，“哪里引人深思了？”
这是一段男主角第二人格说出口的台词，讲述的是第二人格对父母控制的激烈反抗。
梁司寒轻咳一声，端着水杯，换上严肃的神色，念了两句，“并不是因为你的经济条件比我好，你就可以肆意地控制我的人生，也并不是非要经济独立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如果每个人都一定要经济独立才配谈尊严，世界上无法工作的老人和孩子岂不是永远都无法获得尊严？难道你不能爱你的孩子吗？平等地把他当做一个人对你而言也如此困难吗？”
周文安一怔，他没有想过让梁爸爸来诠释男主角的台词会是什么感觉，因为主角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跟梁爸爸有一些差距。
意外的是，梁爸爸演绎得很有情绪，甚至在年轻人意气用事式的言论中，增加了几分阅历成熟，更令有说服力。
梁司寒见小周爸爸蹙眉，正要说话，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他顺势仰头，是陈导。
陈导笑着点了点他：“在这儿跟小周聊角色？”
梁司寒对陈导说：“没有，我逗小周玩。”
周文安默默低头，心说：这是在逗我么？这明明是在考验我。搞得我都想重新研究一下台词。
陈导低声叮嘱：“跟泽枫的戏你好好把握一下。我看泽枫今天状态不大行，你这个做师哥的一会儿压得太厉害，他心里会过不去。”
梁司寒一听这话，便道：“刚才跟他聊过，我有数。”
周文安在旁边心道：虽然陈导训演员很凶，可私下里真的是个非常好的长辈。
等陈导离开去准备一会儿的拍摄，周文安低声问：“梁爸爸，陈导人很好哦？”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陈导以前总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什么？”
梁司寒慢慢道：“在娱乐圈的演员，人人都得做流水。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周文安觉得很有道理，做人好像也是这样。他问道：“那一会儿跟泽枫的戏，你会主动让他吗？”
梁司寒皱了皱眉，淡淡道：“不能让。”
“嗯？”
不是说好的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怎么又不让？
周文安没懂。
梁司寒道：“泽枫能看不出来我让他？他只会更难受。演戏这件事，宁可挫锐气，不能伤自尊。”
周文安瞪瞪眼：“不要跟你讲话了，一套一套的。”
梁司寒见他瞪眼的模样可真是招人疼，揽过他的肩膀，在他耳鬓快速亲了一下。
周文安吓得拍他的膝盖，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羞得恨不得遁地而走。
有这样白天亲昵的么？
梁司寒看小周爸爸的反应，总有一种错觉，仿佛是两个人同时回到学生时代，谈一场单纯而简单的恋爱，不掺杂丝毫的杂念，干净得像是透明的阳光一般。
当然，杂念这种东西必然是要存在的，没有杂念的柏拉图恋爱不适合凡夫俗子。
正式开拍后，周文安原本在监控器前看梁爸爸和黄泽枫演对手戏，他收到小何的微信，悄悄从监控器边离开。
小何和陈师傅带着吨吨进来。
吨吨远远地看到爸爸，兴高采烈地松开他们的手，一路挥着小手扑进爸爸的怀里。
周文安在他耳边说：“小声一点，大青蛙还在拍戏的。”
吨吨捂住自己的小嘴巴，眉眼弯弯地点头。
周文安在他的小额头上亲亲：“吨吨宝贝真乖。”他抱着吨吨悄悄进入片场，没有走到显眼的地方去，而是站在角落里。
吨吨远远地看到大青蛙正在和泽枫哥哥演戏，他不知道在演什么，但看上去好严肃的样子，连带着陈爷爷都不是笑呵呵的，皱着眉头在看监控器。
吨吨想问爸爸问题，可是现在不能大声说话，可能会影像拍摄，他乖巧地聚精会神地看着大青蛙和泽枫哥哥，默默地为他们加油。
等陈导高声喊了一声“收工”，片场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下来。
周文安震惊地想：又是一条过？这是真的吗？梁爸爸就能这么厉害么？上次在《落跑新娘》的剧组一条过已经是难得一见，今天在陈导手底下居然也能一条过。
而且黄泽枫不是状态不好么？怎么回事？！
周文安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吨吨已经从角落从出去，大声喊着“爸爸”冲进大青蛙怀里：“爸爸好棒哦！爸爸太厉害了！”他重重地在大青蛙脸上一连mua了好几下，笑得甜甜蜜蜜，眼神充满崇拜。
梁司寒没想到宝贝儿子突然来了，笑得比往常都要高兴。
吨吨又冲黄泽枫道：“泽枫哥哥也好棒哦！”他迅速摸出小糖果，像是奖励大人一般递给黄泽枫。
“谢谢吨吨。”黄泽枫笑得也很腼腆，又对梁司寒道，“师哥，谢谢。”
他在这部片子之前跟梁师哥算是点头之交，虽然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有同一个专业课老师带过，可毕竟没有深交，但这次相处下来，他就明白梁师哥之所以能站在演艺圈的顶流不是没有原因的。
“去休息吧。”梁司寒道。
吨吨亲手给大青蛙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神神秘秘地说：“爸爸，这是珠珠给我的糖哦。好吃吗？”
“好吃。”梁司寒含着甜甜的糖，亲了亲宝贝儿子，问道，“早上你爸爸就是跟你偷偷摸摸商量来这里是不是？”
吨吨抱住大青蛙的脖子：“哈哈哈，嗯！爸爸说要给大青蛙惊喜哦！爸爸，吨吨来看你算是惊喜吗？”
“当然算。”梁司寒抱着他走向小周爸爸，亲昵地对自己的小宝贝道，“有吨吨在的每一天都是爸爸的惊喜。”
吨吨听到这话，幸福得眯着眼睛笑，对爸爸炫耀：“爸爸，大青蛙说我每一天都是惊喜哦。”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柔声道：“是啊，对爸爸来说也是这样的。”
吨吨欢乐地在大青蛙的怀里扭起小屁股：“爸爸和大青蛙也是吨吨的惊喜哦，最大最大的惊喜！”
旁边的小何听不下去了：你们一家三口动不动就开始秀甜蜜秀恩爱，有没有考虑过路人甲的心情？！
不过小何是有话要说，他对梁司寒道：“梁哥，罗哥刚联系我，你代言男装成衣的那家品牌方，想约你谈吨吨童装代言的事情。他们比较急着等答复，你看我怎么回罗哥？”
是一个中国设计师开设在巴黎的设计师品牌，梁司寒的合作代言超过三年，双方关系良好。
梁司寒抱着吨吨问：“吨吨同意吗？”
吨吨小脸有点懵：“什么哦？”
梁司寒为他解释一番。
吨吨问爸爸：“爸爸同意吗？”
周文安为难地看了眼小何，小声对梁爸爸说：“梁爸爸你定吧。”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对小何说：“你跟远恩说，定下周时间，见面聊。”
吨吨以为是简单地穿上好看的衣服拍照片，他趴在大青蛙肩头高兴地说：“我想跟爸爸一起拍很多很多照片！”
梁司寒揉着小宝贝的小脑袋，他也是希望跟吨吨一起拍摄代言照片才想跟对方聊聊的。他亲亲吨吨的小脸：“爸爸也想。”

第74章
、吨吨对于不能和爸爸、大青蛙一起拍照片有些小小的失望, 晚上睡在爸爸怀里的时候还有些小小的嘀咕，“爸爸这么可爱，为什么不拍照片呢？”
周文安总是被宝贝儿子暖到, 他转个身让吨吨躺着，自己则俯身看着他, 手指头点他的小鼻尖：“因为爸爸会害怕镜头, 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笑好了。”
吨吨嘟嘟嘴：“才不是呢，爸爸明明拍照片的时候笑起来可好看可好看了。”
他也用小手指头轻轻地戳爸爸脸上的小芝麻，“爸爸是大骗纸。”
他现在每天都用拍立得拍一家三口的小合影, 怎么可能不清楚爸爸的情况呢？
周文安凑到他脸上跟他亲昵着玩：“那吨吨是爸爸生的，吨吨不就是小骗纸？”
“不是的！”吨吨嘟嘴，笑起来, 轻轻哼一声，“只有爸爸是大骗纸哦, 吨吨不是小骗纸。”
“坏吨吨。”
周文安抱着暖呼呼的宝贝儿子在床上翻个身，让他趴在自己怀里, 这里揉揉那里搂搂。
冬天到了, 他的吨吨小宝贝又变成一小团暖手炉，真好。
吨吨也觉得爸爸很暖和, 他舒舒服服地趴着, 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以表示很舒服。
周文安托起他圆乎乎的脸蛋，坏心眼地把肉嘟嘟的脸挤在一起：“吨吨变成小猪了。”
“咕噜！”吨吨发出搞笑的声音逗爸爸高兴。
周文安用手机拍了一张吨吨的“小猪”照片, 发给了梁爸爸。
吨吨对着手机说：“爸爸你还不回来睡觉觉哦？吨吨想跟你玩一会儿。”
没过多久，梁司寒就回到卧室，他穿着薄毛衣和长裤，上床搂住吨吨亲了亲他软噗噗的小脸蛋：“想爸爸了？”
入冬后，未免引起吨吨的小嫩脸皲裂, 每天都在擦润肤霜，有股子奶香奶香的气息。
“嗯呢！”吨吨点点头，倒在大青蛙怀里，好奇地问，“爸爸干什么哦？”
梁司寒靠在床头，握住小周爸爸白皙的手，单手抱了吨吨说：“爸爸在弄摄影机。”
“爸爸要拍照片吗？”
“爸爸想拍电影。”梁司寒亲亲宝贝儿子，“爸爸跟陈爷爷一样当导演，吨吨觉得好不好？”
干演员这一行这么多年，无数次动过念头想转导演，但好像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这个念头再次从心底慢慢地浮上来。
周文安听到也有些惊讶，可一想起楼上那一屋子的设备，又好像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少演而优则导的知名演员，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吨吨听大青蛙这么说，自然是兴奋地赞成，并且积极主动地道：“好呀，爸爸当导演，吨吨给爸爸当演员哦。”
梁司寒揉揉他这软软的小脸颊：“再让你爸爸给我当编剧，好不好？”
周文安望向被梁爸爸握住的手，掌心特别暖，他想，会有这么一天么？梁爸爸总是给自己画大饼。
他听吨吨和梁爸爸继续说话，慢慢地侧身躺下去，脸依着梁爸爸的手臂，静静地听，让他们的温声细语充满自己的世界，脑子慢慢放空，变得异常轻松。
等周文安再次醒来是被梁爸爸抱了下，他恍惚看见吨吨已经睡着了，乖乖地躺在一边，身上的小被子盖得很妥帖。
他垂头，有些懊恼地轻声道：“我怎么睡着了。”
梁司寒摸了摸他的额头，睡醒过后有些潮热：“在片场太累了。”
他清楚陈建云的风格，同他合作能有长足的进步，但同时为了配合他的工作步调得付出几倍的努力。
此刻的周文安呆呆地坐在床上，双颊微红，微微低头的姿势让他白皙的后颈呈现出非常诱人的弧度，纤瘦的体态与恍惚的神情令他看上去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梁司寒有所顾忌地看一眼熟睡中的吨吨，抱起傻乎乎的小周爸爸。
周文安这段时间总让他抱来抱去，已经习惯性地会在他抱上来的时候伸手去揽住他的脖子和肩膀，只是意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嗯？要去哪里？”
现在不应该睡觉了么？
其实也去不了哪里，梁司寒也不能把人抱到卧室以外的地方，毕竟吨吨一个人睡在床上。
周文安被抱到起居室沙发上，后腰露出来的皮肤碰到皮质沙发时，凉得倒吸一口冷气，微微皱皱眉，却见梁爸爸又把自己抱住，快速抽过沙发毯子垫在下面。
他躺在沙发上，仰头看居高临下的男人，有一丝不解。
梁司寒合上起居室的玻璃门，而后从衣帽间取了一套被子甩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打开。
周文安看到他再次走向自己时，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有些羞窘地望向大床，正要说话，却被他欺身吻住。
梁司寒揉着怀里人嫩滑的皮肤时想，柏拉图恋爱也许存在，但也只能存在于十八岁的少年之间，他已经三十多岁，不兴这一套了。
周文安被他吻得有些受不住，手臂撑在他肩头。
此刻他还趴坐在沙发上，而梁爸爸半跪在沙发边，两个人的姿态古怪。
两人分开时，梁司寒清楚地看到他粉嫩的唇角有润泽的水渍，拇指用力擦过柔嫩，几乎是用力地要掐上去，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让他痛之后，又立刻轻了很多。
他微微仰视面前眼神迷离的大男孩儿，从他清纯俊美的脸上，轻易寻到眉宇间的请欲动人。
梁司寒亲他的唇角，唇齿间的触碰那么温柔，双手却极为用力地把沙发上的人抱下来。
地上有厚重的地毯，又有一件被子，周文安自然是不觉得疼，只是有些晕眩，心脏砰砰跳，他的眼皮颤动，随后慢慢地闭上。
一个接一个吻像是夏日午后的雨点，简单粗暴地砸下来，砸得他头脑昏沉，浑身潮.热。
周文安喜欢他有些粗糙的手掌不那么温柔地揉。
真实感强烈得令他战栗，疼或许也是疼的，但没有什么比真实感更重要了。
某一刻，周文安忽的睁开眼，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我……”他露出一个很苦涩的笑容，“会很奇怪的。”
他们一起洗过澡，同床共枕这么久，但周文安依旧不敢轻易地让他看到。
可能在他自己内心深处，那里就是很奇怪的存在。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揉，安抚他的情绪。
周文安慢慢地放松下来，却不敢看他，心里的不安多过于其他。
梁司寒柔声告诉他，并不会看，只是触碰，让他不要紧张。
周文安紧紧地闭着眼，轻轻地央求：“如果……如果觉得奇怪，我……”
他难受得眼眶都湿润了，也说不出其他任何话。
“傻瓜。”梁司寒继续问他，“哪里奇怪了？”他吻去他眼角的热泪，在他耳边轻声哄他，“宝宝乖，我会很轻的。”
“唔。”周文安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要命似的扑进他怀里，像是献祭神灵的祭品，彻底放开自己的一切。
梁司寒的手指轻柔灵巧地抚过，周文安一阵阵地颤动。
梁司寒碰到软软的地方，其实在周文安醉酒的时候，他见过，很白的一团，只是现在也是软绵绵的，他心头晃过一丝疑惑，声音温柔地问：“是没有感觉吗？”
周文安抱着他摇头，浑身都在发红发烫，低声说：“没办法有的。”
眼泪顺着脸庞落下去时，梁司寒慢慢地抹去他的泪水：“宝宝，没事的，我不会有其他想法，一点都不奇怪。乖，不哭。”
周文安哽咽地抽泣了一下，轻声嘟囔：“你又骗我。”
委屈地像个孩子。
梁司寒抱紧他，心疼极了，柔声安抚道：“从来没有骗过你，以后也绝对不会。”
随着手指的动作，周文安有些难受地轻哼。
过了十多分钟，周文安有些迷茫，小声问：“怎么了？”
为什么一直用手指这么奇怪？
他害羞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得主动去扯他的衣服。
梁司寒捉住他的手，嗓音压抑地阻止：“等一等，这样你会难受的。”
指尖依旧是干的，怎么会这样？
梁司寒见他仍旧有强烈的不适感，便问道：“不舒服了是吗？”
周文安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合适，脸红得几乎跟要滴血似的，不知道眼神要放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梁司寒低声问：“我们之前，你也这样吗？”
周文安再度点头，其实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也不太能具体形容那一晚的情况。
梁司寒知道他不会说得很直接，心疼地揉着他的脸颊：“是疼得很厉害，对吗？”
“还好。”周文安回避他的眼神，“医生说我那里……那里比较……比较窄，疼痛是正常的反应。”
他都不想继续往下说，闭上眼声音低低地央求，“我们不说了好不好么？”
梁司寒那天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对有些细节很模糊，他捧住他的脸颊问：“流血了是吗？”
周文安点点头，快受不了他用这种神情的眸光注视自己，不是很想提那天的事情，只伸手去扯他的裤子，想帮他：“我……我用手可以吗？”他知道梁爸爸一直忍着，之前有好几次他都有反应了。
“不用。”梁司寒吻他，“不需要这么做。”
周文安心里觉得怪怪的，为什么突然又中断？
他没有搞明白，有些难受地问：“你……你不想要我了吗？”
梁司寒听他这么委屈的语调越发心疼：“不是的，只是宝宝还没做好准备，我们可以下次在做。”
周文安无辜地瞪瞪眼，强忍着害羞，小声解释道：“我……做好准备了的。”
还要做什么准备？
梁司寒安抚道：“我知道，你心里做好准备了，可是身体还没有。”
仅仅只是这样说，他就已经对怀里的人深怀爱意，他的小周爸爸至少在内心已经为接纳他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嗯？”周文安不懂，“之前……之前也没有什么准备。”
他越说越小声，搞得好像自己在祈求什么一样，难为情地恨不得消失。
梁司寒闭了闭眼，有些艰涩地道：“所以流血了。”
“是因为这样才流血的吗？”周文安反问，但他的确记得有流血，忍不住就一直在哭。
后来他问医生，医生还说第一次是正常的，以后多做几次就好了。
可是他也没有多做几次的机会，也就不知道原来做之前是要做准备的。
周文安想起自己很少在剧本里写这种桥段，毕竟他没什么经验，现在想想还好没写，不然一定很失真。
梁司寒吻他的额头，眼神充满柔情蜜意地凝视怀里人：“宝宝，过两天再试试，今天不急。”
“你不难受么？”周文安低眸，看了看他的裤子，又害羞地收回眼神，有些纠结。
梁司寒打横抱起他，戏谑一句：“我都习惯了。”
周文安：……
这几天周文安都特别忙碌，剧组家里两头跑，照顾吨吨的事情全部落在梁司寒的身上。
他都有些过意不去，但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和精力可以完全平衡好工作和生活，只能暂时躲在梁爸爸的羽翼下蒙受他的照应。
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去约莫一周后，周文安休息，还睡了一个异常舒服的懒觉。
之前吨吨和梁爸爸起床，他也短暂的清醒过，吨吨还叫他继续在睡一会儿，他就立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文安洗漱过后，从洗手间慢悠悠地出来，站在起居室里环顾四周，隐约觉得什么地方跟之前有些不一样，皱皱眉头仔细研究。
他发现起居室的沙发居然从真皮混绒材质换成了全部的短绒材质，还是一模一样的深黑色，摆在那里稍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这两天沙发弄脏了？可是并没有听见吨吨或者梁爸爸提及。
正巧李阿姨敲门来提醒他该下去吃东西。
周文安请李阿姨进来，指着沙发问：“阿姨，这沙发是什么时候换的？”
李阿姨道：“前几天就换上了。”
她笑了笑，“你可能最近有些忙，没注意到，是白天中午换的。听先生的意思是，天冷了，真皮的不舒服。我估计应该是吨吨老喜欢光脚蹦跶，踩着凉了。”
周文安脑海里回忆起某件事，尴尬地“哦”一声，跟着附和：“嗯，吨吨是挺喜欢光脚跑来跑去的。”
他揉了下鼻尖，再扭头看向那沙发，平白觉得有些暧昧。
沙发不仅换上手感柔和的短绒，而且长度和宽度都调整过，比之前的更大更舒适。
李阿姨又指指起居室和卧室之间的玻璃门两侧：“这个你注意到了？”
她走到玻璃移门的最右边，打开一个按钮，薄窗帘徐徐合拢。
“你们晚上要工作，有个帘子就不会影响吨吨睡觉。”
周文安还真没注意，居然是在玻璃门后面加装了窗帘。
配合那张沙发，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在李阿姨面前待下去了。
他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个……阿姨，吨吨他们呢？”
李阿姨道：“在花园里玩呢，早上起来还跑步了。”
周文安点点头：“嗯，那我一会儿去吃早饭。”
咳，可能算早午饭了。
李阿姨先下楼去准备。
周文安迎向秋末的暖阳，眯着眼走进卧室露台，正看到吨吨和梁爸爸坐在花园里荡秋千，草莓地已经很茂盛，之前还重新栽种过一次，定期除草除虫，长势良好。
他趴在栏杆上，静静地欣赏父子俩的背影，幸福地只想微笑。
可转身进卧室远远地看到全新的沙发，周文安就想，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没有和梁爸爸再那么深入的交流过，也拥抱接吻，但都点到为止，当然也有他太忙的原因存在。
是不是梁爸爸怕他难受所以没有继续呢？
周文安皱皱眉，想着要么去一趟医院？
不过今天他要陪吨吨和梁爸爸去拍摄服装。
下楼时，周文安听见吨吨蹦蹦跳跳的响动，不一会儿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就带着笑出现在眼前了，是他永远开心快乐笑呵呵的吨吨宝贝。
他弯腰伸开手，吨吨就开心地扑过来。
“爸爸睡好了啊？”吨吨蹭蹭爸爸的小芝麻，欢喜地亲了又亲，“爸爸软软的哦。”
他从小就特别喜欢爸爸身上的气息，香香的暖暖的，令他安心。
梁司寒慢悠悠地走上前，揉了揉两个小脑袋：“好了，让你爸爸去吃东西。”
他抱起吨吨，“吨吨也去喝点水。”
一家三口走进餐厅，吨吨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对着大青蛙撒娇：“爸爸，吨吨的小肚肚也饿了哦。”说完撅着小嘴巴，可怜巴巴的眼睛望向大青蛙。
梁司寒捏捏他撅起来小鸭子嘴：“少吃一点，中午还有别的好吃的。”
他跟品牌方约好上午看衣服，下午才拍摄，品牌方很客气，中午请他们吃饭，定的是城中有名的意式餐厅。
吨吨得到大青蛙的准许，快乐地坐进小椅子里，跟爸爸一起吃早饭。
周文安早前还担心这小屁孩子备受宠爱之后会不会太顽皮，现在好像也还好，依旧这么懂事又这么可爱。
他夹起自己碟子里的桂花糖藕喂进宝贝儿子的嘴里：“李阿姨做的糖藕好吃吧？”
吨吨抿着小嘴咀嚼，好吃得弯起眉眼笑，咽下去后说：“我明天还想吃哦。”
李阿姨走出来答应：“明天还给吨吨做。”
吨吨笑眯眯地说：“谢谢阿姨！”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拿李阿姨递过来的牛奶杯。
周文安想，这嘴甜到底是像呢？他悄悄看向一旁不做声的成熟男人，他吗？
他忽的，极其不合时宜地想起，两人亲密的时候，他总是浓情蜜意地唤自己“宝宝”。
周文安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却被吨吨抓包：“爸爸，你为什么脸红红的？”
周文安给他嘴里塞一个小面包：“吨吨，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第75章
拍摄地点是在Cristobal＆Julian品牌方指定的合作摄影棚, 今天主要是两方沟通彼此的意见，试选衣服以及定初步的拍摄基调。
吨吨以为就像去片场一样，和爸爸们一起去就好了, 在看到罗远恩、小何哥哥还有好几个人后，才吃惊地意识到, 今天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等他们抵达摄影棚，吨吨一露面，就有好多陌生的哥哥姐姐看他, 还有人跟他打招呼热情地喊他吨宝，他有些迷糊地朝他们笑笑，在大青蛙怀里仰起小脑袋, 疑惑问：“哥哥姐姐为什么叫我吨宝？”
周文安在旁边解释道：“因为喜欢吨吨，把吨吨当小宝贝, 所以这么称呼你，你喜欢吗？”
他也觉得网友这个昵称很特别, 吨宝, 像个福娃娃似的又可爱又讨喜。
“喜欢哦。”吨吨笑得更可爱，茶色的大眼睛里散落着星辉。
对方很重视今天的试装和拍摄, 品牌创始人之一、知名设计师茱莉安费提前两天就从巴黎飞到国内, 着手准备今天的见面。
茱莉安约莫四十五岁上下，穿一身黑色廓形感强烈的套装, 属于时尚圈里常见的瘦削身形，方脸，笑起来时眼角有明显的纹路，眼神锐利自信。
明显的东方人脸庞上有欧美人的气质和神色。
茱莉安对吨吨表示了欢迎，语气很和善, 而后注意到梁司寒身侧的周文安，她探寻的眼神转向梁司寒，问道：“这位是？”
茱莉安身后的助理小声介绍：“这是吨吨的爸爸，周先生，从事编剧工作。”
茱莉安不在国内生活，并不清楚情况，她听闻此话点了点头，对周文安道：“周先生你好，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的长相。”
周文安惊讶地看她，这样的话他经常从吨吨口中听见，因为小孩子童言无忌，想什么都会说出口，但很少听一位女士这样表达。
他有些害羞地打个招呼：“谢谢，你好。”
梁司寒见过几次茱莉安，熟悉她直来直去的风格。他揽住周文安的肩膀，对她道：“茱莉安，我带吨吨过来试衣服，顺便让我先生参谋一下。”
“当然，当然。”茱莉安笑了，双手交叠搁在身前，“那么很高兴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
她打了个响指，整个现场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正式开始工作。
吨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大家忙碌，没过多久，面前就被推来各色新衣服，有小朋友的，也有大人的。
现场的设计助理和造型轮番拿起服装，让茱莉安和梁司寒、吨吨、周文安共同挑选，男装成衣梁司寒让茱莉安确定，他主要和周文安一起过目吨吨拍摄要穿的衣服。
茱莉安比较在意吨吨的感受，每一套衣服都会让助理举着，请吨吨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吨吨觉得很神奇，这个阿姨说话很果断爽快，跟他接触过的女性长辈不太一样，并没有因为他是小朋友就用一种可爱的语气，而是用一种成年人之间的沟通方式来询问自己。
一开始吨吨还有些不解，但被茱莉安鼓励过后，他就慢慢地展示心里的想法。
他坦诚地告诉茱莉安，他不喜欢红色、紫色调的配饰，倾向于黄色调和蓝绿色调，尤其是明黄、姜黄、橙黄和浅绿、嫩绿和湖蓝、天蓝色等。
吨吨一边说，茱莉安的助理会一边记录，了解他的真实喜好和想法。她尽量鼓励吨吨多说一些，在不同长短的外套、裤子之间做选择。
周文安第一次见到设计师的工作，被她的工作态度和细致程度所吸引。而吨吨表现出来的敢于表达和果断选择，也令他刮目相看。
好比他实在是不能在竖条纹和斜条纹之间做一个快速选择，可是吨吨会认为，斜条纹的看起来更好看。
而在大圆点和小圆点之间，吨吨又会认为小圆点更可爱，每一个选择都有他充分的理由。
周文安想，这孩子还真是有自己的主见。
等全部过目所有的童装后，茱莉安请他们去附近一家意式餐厅用餐。
吨吨一听有好吃的，按捺不住雀跃的心，一路上都在开心地哼歌。
席间，梁司寒和茱莉安聊了聊之前合作的情况，以及Cristobal＆Julian未来的规划等等。
茱莉安顺势邀请他们参加即将举行的国内大秀：“会和国内一家博物馆联手举行，希望呈现出不一样的服装品味。到时候如果你们一起来参加，我会很高兴。”
她特意问吨吨道：“吨吨，阿姨邀请你走秀，你愿意吗？”
吨吨正在吃龙虾肉，听见这话，快快拿起餐巾擦小嘴巴，冲这位有些严肃的阿姨笑笑：“姨姨，走秀是什么？”
茱莉安很耐心地为他解释，吨吨听懂后点点头：“我爸爸说可以就可以哦。”他扭头问，“爸爸可以吗？”
茱莉安有些疑惑，在这个三口之家，做主的人难道是这位年轻容易害羞的周先生？
周文安对吨吨点头：“如果你想去的话，爸爸同意的。”
梁司寒摸了下儿子的耳朵：“那我们一起去。”
吨吨笑着答应：“姨姨，可以哦。”
茱莉安道：“好的，欢迎你加入。”她笑着举杯。
吨吨也拿起自己装水的杯子，高高兴兴地学着大人的模样举了举杯子，而后喝一点水，继续跟龙虾作斗争。
吃过饭，吨吨和大青蛙一起去换衣服，有好几个哥哥姐姐帮忙换，他只需要抬抬腿和手臂即可。
刚才吃饭的时候，爸爸特意提醒过不可以吃得特别饱，不然小肚腩会凸起来，穿衣服就不好看。
吨吨现在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肚腩，嗯，小肚腩很乖哦，没有变胖。
一个小姐姐专门负责提着新衣服，在旁边惊奇地说：“吨宝你都不害怕吗？”
小姐姐自己面对茱莉安都表示害怕，没想到今天居然看一个小孩子在茱莉安面前丝毫不胆怯，实在是意外。
吨吨看看身边的爸爸：“爸爸在我就不害怕了。”说完他冲爸爸笑得暖暖的。
大家了然，果然爸爸是定心骨。
周文安帮吨吨扣衣领扣，衣服材质精良、做工精致，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挑剔，款式是这一季的经典款，在英伦绅士三件套西装上面进行改良和创新，主要是在细节更适应中国人的身材特征。
吨吨第一次穿这么正经的西装，比他之前去参加钢琴比赛还复杂，里里外外三件不说，还有一应齐全的领结、袖扣、口袋巾，他穿戴好后对爸爸说：“爸爸，每次穿起来都要这么多哥哥姐姐一起穿吗？”
大家听了都笑了，“是不是很复杂？”
吨吨看向这个说话的小哥哥：“上幼儿园，会迟到哦。”
表情认真，眼神笃定，特别可爱。
大家笑得更厉害，都说他人虽然小说的话很有道理。
拎着衣服的小姐姐说：“这是出席正式场合穿的，像是……你爸爸走红毯可能会这么穿，或者是一些高级酒会。”
吨吨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等换上全套后，吨吨被爸爸抱着出去，看到了也换上衣服的大青蛙，他哇的一声，笑着夸赞道：“爸爸好帅啊！爸爸抱！”
周文安认同，主要是梁爸爸肩宽腿长，真是行走的衣架子，正式的三件套西装其实略显沉闷和中规中矩，反而更能彰显他身上成熟沉稳的魅力。
光是站在那里，一个冷冷淡淡的眼神，就已经能迷倒万千爱慕者了。
其他人对呈现出来的效果也都很满意，尤其是茱莉安，她当众拍了一下手掌，很是激动地说：“不错，选得很好，造型过来弄头发。”
吨吨尤其喜欢自己西装裤下面露出的一截橙黄波点袜子，很亮眼很特别，在沉闷的深色中有一丝小俏皮，像是欲盖弥彰的小心机。
吨吨的头发有点长，茱莉安让造型重新处理，做一个背头，配上一把小雨伞，浑然天成的小绅士。
吨吨站在大青蛙旁边，见他也拿着雨伞，便用自己的小雨伞碰碰他的，笑得露出糯米白的小牙齿，时不时作怪。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吨宝真厉害，我之前听说他是第一次棚拍，会有点不习惯。怕今天要耽误很久。”
“你没看微博吗？吨宝都跟他爸爸去演电影了，而且演的很好，说哭就哭，他肯定不会怕镜头的，对他来说估计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其中一人加入闲聊：“人家爸爸是影帝，另一个爸爸是编剧，你们说会不会怯场呢？”
另一个男人瞥了眼坐在一边安静乖巧的周文安，“你们看，那个周先生长得真是惹眼，他们一家人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更好看，嫉妒啊。”
大家都心有戚戚焉，这一家三口不就是属于羡煞旁人的存在？
周文安看吨吨在摄影区域内蹦来蹦去，摄影师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第一百次佩服他。
只可惜今天的衣服都是新款，不能私人拍摄照片，不然周文安真的很想把照片分享到家里群，让伯父伯母看看他和梁爸爸的英俊帅气模样。
今天是棚拍，主要是设计师茱莉安和摄影师确认方向，等服装、要传达的概念等都沟通清楚后，一周后才是正式拍摄，到时候茱莉安飞法国不会继续盯着。
等拍摄结束时，因为吨吨一直拿着小雨伞，茱莉安就让助理过来，让她安排一些礼物送给吨吨，她揉了揉吨吨的小脸：“吨吨，阿姨下次就不过来了，等一个月后秀场见面。你会记得我吗？”
吨吨被大青蛙抱在怀里，听到这话眨巴一下眼睛，仔细地看看她的模样，而后点点头：“会哦，我会记得姨姨的。”
他记性很好的，他对自己有信心。
茱莉安也不是真的要孩子记住，只是跟他开个玩笑，但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心情很是愉悦，同样认真地道：“好的，今天很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先跟你爸爸回去，下周再来。记住，吨吨要一直保持这么好的状态，好吗？”
“嗯！”吨吨郑重答应下来，这个姨姨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当做大人来对待的，这一点让他很开心。
上了车，吨吨跟爸爸说这件事，虽然有些不理解，但他觉得这样也很好。
周文安笑着反问：“那吨吨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要爸爸哄你，要很认真地用大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对待你是吗？”
吨吨皱眉仔细想了想这一句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这样，可是又好像不应该这样。
如果爸爸也跟那个姨姨一样说话的话……
吨吨抱住爸爸，紧张地说：“不可以，爸爸不可以那样说话的哦！”
爸爸怎么可以不哄我的呢？我不是小宝贝么？哼哼！
周文安捏捏宝贝儿子的鼻梁：“知道了，以后大部分时候我们对吨吨是小孩子，如果是很严肃的事情，我们就把吨吨当大人，是这样对吧？”
吨吨反应过来，笑逐颜开：“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的哦！”
周文安揉乱他的头发：“你啊，人小鬼大主意多。”
=
晚上，周文安趁梁爸爸和吨吨在洗澡，他窝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查资料。
确切地说，是查梁爸爸那天说的准备。
当周文安输入“怎么做事前准备”后，诡异地出现了毫不相关的信息：
第一个链接是人际沟通技巧-事前准备；
第二个链接是“准备和人扯谈，我想事前做好准备，该怎么准备 ”
周文安往下翻，甚至看到了“关于事前做好准备的名言警句”。
这都是什么！？
周文安琢磨半天，红着脸输入另一个关键词，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内容。
他点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复杂的吗？
吨吨和大青蛙一起走出洗手间，见爸爸皱着眉头似乎在看东西，很投入的模样。
吨吨捂住大青蛙的嘴巴，暗示他别说话，两人准备去吓唬爸爸。
梁司寒抱着吨吨绕过沙发，没想到小周爸爸一直没反应过来，他也觉得奇怪，他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周文安正在看某宝的“润.滑.油”专区，没想到背后忽然窜出来吨吨，伴随着一声“哇”，他吓得手机都扔了出去。
梁司寒眼疾手快地接住手机。
周文安整个人都慌了，第一次几乎是喊着说：“别看！”
他的姿势也已经从沙发上扑过去抢手机的姿势，但还是晚了一步。
吨吨以一种极其诧异的眼神看着他：“爸爸，你怎么了哦？”
梁司寒瞥了眼手机上的内容，揉了揉吨吨的头发：“没事，爸爸只是被我们吓到了而已。”
就在他侧眸看手机时，周文安差点崩溃，如果可以像漫画里的人物一样，直挺挺地晕死过去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倒地死亡。
“爸爸，抱！”吨吨浑然不觉，冲爸爸伸手，“吨吨洗白白了哦！”
周文安看梁爸爸按灭手机，而后居然塞进他自己的裤兜。
虽然梁爸爸面无表情，可是一定看到内容了。
如果现在开始祈祷刚才手机飞出去的那一刹那，某宝界面切换掉了，是否还来得及？
周文安一边疯狂祈求老天爷睁睁眼帮帮自己，一边只能绝望地伸开手，抱住小吨吨，窘迫地不敢看梁爸爸，只能对宝贝儿子小声说：“爸爸哄你睡觉觉。”
吨吨的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胳膊，见爸爸这么低落，担忧地蹙起小眉头：“爸爸？吨吨刚才真的吓到你了？爸爸？”
周文安抱着宝贝儿子上床，帮他盖上小被子：“没有，爸爸就是有点工作的事情。”他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正见梁爸爸坐到自己身旁，吓得浑身一颤，而后开始又开始脸红。
吨吨：……？？？
为什么爸爸总是莫名其妙开始脸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哼，生气哦！
吨吨伸手拉住大青蛙的手指头，向他求助：“爸爸又脸红了，怎么办哦？”
周文安正要站起来避一下，可是被梁爸爸揽住腰，只能坐在吨吨面前。
梁司寒揉揉儿子的小嫩脸：“你爸爸没事，可能是温度有点高，穿得多了。”
他怎么看不出来小周爸爸可能都要自燃了，后颈都在发红。
吨吨起身，用小手背探向爸爸的额头，他惊奇地瞪眼：“是热乎乎的哦，爸爸，你难不难受啊？”
周文安把他的小手放进被子里捂住：“爸爸真的不难受，一会儿脱一件衣服就好了。”
梁司寒看他一眼，附和道：“吨吨，你先睡吧好吗？我帮你爸爸脱。”
周文安躲不开，只能被他挤在吨吨和他之间，趁着吨吨不注意，反手在他腿上用力按上去。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提醒他：“手机。”
周文安窘得无言以对：要么……手机不要了？

第76章
显然, 周文安还是得拿回自己的手机，可他不想同梁爸爸说话，更不想单独面对他。
他都快羞死了。
那么刚好, 他看的界面就是……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吨吨睡着后，周文安自知逃不过, 磨磨唧唧地挪到起居室去找梁爸爸。
梁司寒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书, 是周文安最近重新翻阅的那本《伦敦人》，而他的手机则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
周文安的手搭在移门上，眼神充满渴望地眺望自己的手机。
梁司寒抬抬下巴, “过来。”
周文安轻轻地合上玻璃移门，转身，悄悄看他一眼, 他正施施然地翻过一页。
他在踌躇中动了动脚：“梁爸爸……我的手机可不可以还给我？我还有事情……”
梁司寒挑眉：“先过来。”
周文安害怕他这样，神情冷冷的, 眼神带着某种审慎意味，可是不过去又不行, 他只能挨挨蹭蹭地靠着沙发, 拘束地坐在距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屁股刚碰到沙发面, 却被他拽过去落在他腿上。
手机已经近在眼前, 可是周文安的手却不能行动自如。
梁司寒单手拿着厚厚的书，询问道：“喜欢哪个人的故事？”
这本《伦敦人》是由生活在伦敦的人来讲述各自的遭遇, 从园艺规划师到通勤者再到水管工，从这些人的生活视角另辟蹊径地展示伦敦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
周文安低眸，看向那本书的扉页：“城市边缘人的拾荒者。”
沙发后面的落地灯将光芒散在他过分白皙的面颊上，明明是如此刺目的光芒，却善待他一般, 显得异常柔和。
梁司寒把书放在一旁，托住他精巧的下巴，这个角度看过去，浓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极修长的影子，令他想起热带雨林的某种树木，叶子密密地层叠，最炽热的阳光都无法穿透。
他的小周爸爸总是这么吸引人注意，今天的设计师茱莉安费是出了名的眼神尖刻，嫌少夸人，但却第一眼就赞他漂亮。
不是好看，可爱，而是从一个年长的女性口中说出来的，简单纯粹的漂亮。
梁司寒总会不合时宜地想要自私一回，把这漂亮的男孩儿藏起来，不叫任何看到他的模样。
周文安任他细细地看，睫毛微颤如鸦羽，手指摩挲自己的裤子布料，安静地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像。
“为什么？”
梁司寒的话让周文安迷惑，红唇开合，婉转轻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宝宝这么迷人。”
这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周文安心底的软肉像是被他狠狠地揉了一下，轻轻地扭动脖子，抿着唇角想避开他直白灼热的视线，转而去摸自己的手机。
梁司寒也瞥了眼手机，搂紧他，问道：“在想办法是吗？”
周文安听他问起，慌张解释：“没有，我……我不小心点开的。”他幼稚地鼓鼓脸颊，转身扑在他怀里，几乎是撞上去的，他真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能半撒娇似的央求他，“别说这个好不好？好不好？”
梁司寒刚启唇想说话，却被他主动吻了上来。
周文安死死闭着眼睛，只要不说话，干什么都行。
反正……反正他也喜欢亲梁爸爸。
梁司寒今天获得两个惊喜，一是得知他的小周爸爸在搜索润滑用品，证明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二是得到了如此热情的投怀送抱。
他不疾不徐地任他笨拙地主动亲自己，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先及时行乐。
气喘吁吁时候，周文安的意识也迷糊起来。他半靠在梁爸爸的身上，“我们睡觉了么？”
梁司寒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探过去。
周文安却抓住他的手腕，有些赌气似的说：“你不要我用手帮你，你也不许这样。”
“那怎么一样？”梁司寒皱眉。
“不是……一样的么？”周文安底气不足，他也不是很明白，可本质上不一样的？
梁司寒吻他的耳垂，低声问：“你不知道区别吗？”
周文安懵懂的摇头，呆呆地反问：“什么？”
梁司寒笑了，他的宝宝有时候单纯地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一番，他捉住他的手：“你要碰碰我的？”
周文安是有些好奇，之前接吻的时候都有碰到过，很明显的存在，但是没有直观地看过。
梁司寒见他没有躲开，只是红着脸不做声，便道：“别后悔。”
“哪有后悔？”周文安轻哼，不喜欢他总是把自己当小孩子，虽然赖在他身边当小孩子真的很幸福。
梁司寒握着他的手按了上去，眼神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反应，见他惊讶地瞪眼睛而后快速地要收回手，他一把抱住他：“后悔了？”
周文安何止是后悔，简直是心有余悸。
他错乱地庆幸，还好前几天没进去，不然肯定会很痛的。
梁司寒轻轻地咬他软绵绵的耳垂，哄着道：“过两天我买吧，你先安心工作。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周文安想：买什么？买个润.滑的么？
额……
他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小声问：“别人……别人也这样么？”
梁司寒慢慢地道：“也有人会这样，很正常的事情，别多想。”
周文安忽的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用带着哀怨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梁司寒揉他的脸颊，“哪里难受了？”
“梁爸爸好像很有经验。”周文安心里酸酸的。
他说完这话，就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按住，他扭了扭身体，“我要去睡觉了。”
梁司寒抱住这不安分的大男孩儿，在他耳边解释说：“我说的别人是指别的情侣夫妻，不是说我跟别人。”
周文安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可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好像很懂一样，而且也很会接吻。
梁司寒见他表情依旧有些别扭，索性一次性说清楚：“宝宝，我在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
周文安再次瞬间脸红，小声嘀咕：“干什么跟我说这个。”
“你不想听这个？”梁司寒哄他玩，指尖弹弄软嫩圆润的耳垂，耳垂都是烫的，他闷笑，语调低沉地继续哄他，“知道了，你不想听，是我非要说，就想告诉你。”
周文安抿唇忍住笑意，眼底的愉悦藏不住，轻声问：“那……那接吻呢？”
梁司寒道：“拍戏的时候接吻了，跟别人没有。”他拉开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面对面地抱着他，当然根本不用问他，他傻乎乎的样子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
周文安酸溜溜地翘起红唇，荧幕初吻么？
梁司寒浅笑，亲亲他的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这几年都没有拍过吻戏，以后也不会拍，年纪大了，该演别人爸爸，轮不到感情戏。”
周文安轻哼：“听上去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他想起苏桢还在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演过偶像剧，也很遗憾的模样。
梁司寒在他耳边道：“那以后我们接吻就拍下来，我自导自演，请周老师编剧？”
“……”
周文安随着他的话脑海里出现了某些场景，咳，他握拳轻敲他的肩膀，又舍不得似的在敲了两下后抱上去揉了揉。
梁司寒抱着他回床上，正巧吨吨在说梦话，叽里咕噜地一小串。
周文安帮吨吨掖被角，亲了下儿子的小额头，低声道：“宝贝，好梦。”
梁司寒听见了在一旁问：“我呢？”
周文安侧过脸看他，没做声，等躺下后，才默默地蹭上去，在他脸边碰了碰：“梁爸爸，好梦。”
梁司寒皱皱眉：“换个称呼？”
周文安在被子上的手打他一下：“梁先生，好好睡觉。”
梁司寒笑了，侧身紧紧抱住他：“宝宝，记得梦见我。”
周文安歪着脑袋，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
我也想梦见你，我的梁先生。
=
一周后，吨吨和大青蛙、爸爸又去拍摄了一次照片，这一次整个摄影棚都完全不一样了，有真实的背景，现场的工作人员非常多，吨吨时刻想着茱莉安姨姨说的话，要保持很好的状态，在大青蛙的帮助下也没有出错。
虽然大家都夸奖他是个乖小孩，可吨吨最开心的还是珠珠用崇拜的语气说他很厉害。
这天，吨吨和珠珠被两个爸爸带出去玩，他让爸爸给自己和珠珠都别上了黑色的小盒子，说要记录和珠珠一起玩的样子。
周文安和珠珠妈妈都比较忙，只能远程在微信群里看看孩子视频和照片什么的。
吨吨他们去的是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的湿地公园，是幼儿园老师推荐但不强制去的地方，主要是可以观赏野生动物和水生动物。
最近开始进入冬天，湿地公园种植的茅草地在风中成片成片地展示出萧瑟的气息，吨吨和珠珠坐在观光车的时候都被风吹得小耳朵发红。
两个爸爸都把遮耳朵的帽子给他们戴上。
帽子还有手头都是周文安准备的，带绒里的杏色遮耳帽，垂下来两根细细的线，两边各缀一个同色的绒球。
吨吨和珠珠坐在车上，就互相扯着对方帽子上的绒球揉着玩。
从湿地观光区域进入野生动物区域后，两个小孩子各自牵着爸爸的手又互相拉住小手，时不时被奇怪长相的动物所吸引。
珠珠远远地看到了一小群火烈鸟，她吃惊地愣在原地，对大人们说：“我们走路要轻一点，她们会躲起来的。”
不过动物园养殖的火烈鸟显然比较熟悉人群，并没有因为人们靠近观赏而离开。
吨吨和珠珠依旧做出轻手轻脚的模样，可爱地慢慢挪进木板桥，两小只靠在栏杆上往下欣赏火烈鸟。
吨吨轻轻地说：“这个大鸟好漂亮啊。”
他之前在海边有见过形状特别的游泳圈，爸爸说过就是火烈鸟形状，这次他是亲眼所见这种文静又好看的动物。
珠珠声音更轻地说：“特别多的时候，很好看的，我在电视上看过。”
吨吨把脸颊靠在手背上，扭头看珠珠说：“珠珠跳舞的时候也这样很好看的。”他见过珠珠跳芭蕾舞，很多动作舒展优雅，就跟火烈鸟一般。
珠珠也扭头看着吨吨：“我要好好学，吨吨来看我跳舞好不好？”
吨吨笑着点头：“好哦！”他举起衣服上的小盒子，对着珠珠说，“我用小盒子拍珠珠跳舞，这样我们还可以在电脑上看。”
珠珠高兴地点点头。
趁着两个小朋友说话的时间，梁司寒已经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火烈鸟的照片。
吨吨见大青蛙回来，看他手上的相机，垫着脚要看拍摄的图片。
梁司寒今天特意背了两个镜头出门，一个超长焦，一个广角，到这里都用得上，他调出用超长焦拍摄的单只火烈鸟。
吨吨和珠珠围在相机，就见画面中，绿水间，粉红的火烈鸟低头饮水，修长的脖颈弯出优雅的弧度，影子落在泛着涟漪的水中，形成了一副美丽的静态画。
珠珠惊艳地仰头道：“叔叔，这个好好看啊，可不可以印出来的？”
吨吨也点点头：“爸爸，我们印出来可以吗？”
梁司寒揉揉两个小脑袋：“可以的，回头我处理好，做成照片框送给你们。”
“好耶！”吨吨和珠珠都笑起来，又感觉笑得太大声，快速用小手捂住嘴巴，偷摸着笑，可可爱爱的小模样。
晚上，周文安过午夜才被梁爸爸接回家，他洗过澡，迫不及待地要看吨吨和珠珠去湿地公园的视频。
头发都没擦干，头上罩着一块毛巾，他盯着视频里一直在说说笑笑的两只小可爱。
视频是用两台电脑同步播放的，同时可以看到两个小孩的视角下彼此的模样，已经周围的风景，既重叠又互补，非常神奇的观看体验。
录制的时间有些长，梁司寒用了二倍速播放，他站在小周爸爸身后帮他擦头发，动作很轻柔，时不时回应一些问题。
等看到有一段珠珠似乎摔跤的地方，周文安按了正常速度播放，他拉梁爸爸一起看：“珠珠好像摔跤了，你们好像不在身边。”
梁司寒也弯腰，手撑在桌沿，仔细看了看：“可能我去拍照片，沈俊彦没注意到。”
令他们惊奇的是，在珠珠视角下她应该是踩到什么东西往前扑，而后吨吨居然先扑过去垫在了珠珠的身下，因此吨吨的视频里有一小段模糊的地面，而后是闷闷的撞击声和孩子低声惊呼的声音。
两个大人注意到吨吨的反应，意外地彼此看了一眼。
吨吨居然为避免珠珠摔跤，自己当垫子先扑下去？
梁司寒皱皱眉：“没受伤，给吨吨洗澡的时候我看了，没有地方不对。”
他每天几乎都会趁着洗澡时检查吨吨的身体，小朋友偶然碰撞自己会不知道，因此大人得特别用心观察。
周文安点点头。
后面视频里两个小孩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珠珠一直在跟吨吨说对不起，吨吨则安慰珠珠，好像是看了看周围，而后让珠珠不要跟爸爸说了：“爸爸会担心我的哦，我们不要说啦。”
珠珠紧张地要看吨吨的手，帮他摘手套看了看手没事，才有些难过地说：“吨吨，你好好的。”
“我好好的哦。”吨吨捏捏她的小脸，“珠珠也好好的。”
“嗯！”珠珠抿着嘴点头。
周文安看吨吨的行为动作，不知道是担忧他早熟好呢，还是高兴他这么乖巧懂事好。
不过暂时看来，吨吨是个乖宝贝，知道帮助珠珠，可是在情急之下一定是傻乎乎地忘了两个人身上的小盒子还在拍摄。
这一段视频紧接着是沈俊彦赶过来手里拿着吃的递给他们，难怪不在旁边。
周文安看完后望一眼床上的小宝贝，轻叹道：“怎么办，要是上小学会分开，怎么办呢？”
尽管还有一整年时间，但他已经开始焦虑了。
梁司寒把他的头发擦干后揉了揉：“以后的事情先别想了，你去睡吧。我处理下照片。”
周文安瞥他一眼：“不，我……我想看着你处理。”
他今天早出晚归，没有时间和他相处，心里存着小心思想跟他挨近一些。
梁司寒也没说什么，坐下后把吨吨和珠珠的照片先找出来，两人慢慢地挑选。
周文安到底太累，没多会儿就靠在梁爸爸的怀里不知觉地睡着了。
梁司寒吻他的额头，抱着他上了床，而后他选出一张照片，是沈俊彦拍摄，当时是他抱着吨吨去碰羊驼，吨吨跃跃欲试的小模样特别可爱，嫩嘟嘟的侧脸也显得极其软萌。
在凌晨两点整，梁司寒把照片发到微博上：湿地公园一日游。
发好后，他等了几秒钟，刷到几条评论：
“吨宝！呜呜呜呜，终于等到吨宝的照片了。爱你哟吨宝！”
“梁哥早点睡，明天还要陪吨宝玩嘛！吨宝超可爱，用力mua！”
梁司寒把前五条都点了赞，愉快地睡了。
在他心里，有人夸他演技好，他肯定觉得对方眼光不错；
但若是有人夸吨吨可爱，嗯，对方也很可爱。

第77章
几天后, 吨吨受邀拍摄Cristobal＆Julian全新童装系列广告的消息不胫而走，凭借短时间的走红就顺利解锁高端时尚资源，速度之快简直令众人惊诧。
在这段时间内, 但凡有营销号盘点娱乐圈星二代，吨吨必然位列其中, 甚至是蹿红速度最快、热度最高、最受期待的星二代, 没有之一。
ID名为“吨宝后援会”的微博，早已经成为粉丝扎堆的聚集地，任何有关于吨宝的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转播。
十一月下旬, Cristobal＆Julian高定大秀正式举行的当天，娱乐圈近三分之一的明星都受邀参加这场盛会。
吨吨第一次被大青蛙带着在正式的公开场合亮相，在走秀之前, 他和大青蛙一起接受媒体拍照和采访。
包括周文安在内，一家三口穿的都是茱莉安费特意送去的新款西装, 她精心挑选的款式。
梁司寒是正式三件套西装搭配一件长大衣外套，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衣与西装肆意传递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眼神淡然, 神色从容，宛若中世纪的贵族绅士。
当他单手抱着同样穿着正式西装的吨吨出场时, 媒体区的记者几乎疯狂地同他们打招呼。
吨吨只听见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与闪光灯, 耳边是不同角度传来的声音“吨吨，看这里！”“吨宝, 这里，右手边！”“吨吨，看前面。”“梁先生、吨吨麻烦你们看这里。”
吨吨有些迷糊，嗯？到底看哪里？
他仰起小脑袋问：“爸爸，我要看谁哦？”
梁司寒指了指右边一个穿红色衣服的记者：“我们一起看这个哥哥, 吨吨在心里数三下，跟拍照一样。”
“好哦。”吨吨看向那个哥哥，微笑，心里慢慢地数数，一、二、三。
然后梁司寒又指一个显眼的人，让吨吨又看着笑了笑。
吨吨学的很快，他知道拍照片的时候不能动的太快，不然会拍的很模糊，每次都会在心里数一二三。
记者喊道：“吨吨，有消息说今天你会走秀是吗？可以给我们透露一下吗？”
吨吨不可以说的，茱莉安姨姨交代过的，他只能吐吐小舌头，往大青蛙怀里凑。
梁司寒代为回答：“暂时不方便透露。”
官方合作的直播平台，观众超过一百多万，在吨吨与梁司寒入场时就激动起来。
今天也有其他星二代前往现场，但吨吨是唯一以代言人身份单独受邀的小朋友，因此更受到关注。
“吨宝吐舌头好可爱！妈耶，为什么这么软这么好捏的样子。”
“反差萌更酷好么？梁司寒跟吨宝穿的西装看上去都好酷。”
“梁司寒一贯对记者都比较冷，但抱着吨吨眼里都带笑，这是什么慈父？”
“吨宝一定会走秀的吧！毕竟是第一个童装代言人。”
“可能是梁司寒带吨宝走秀，他才四岁，万一在舞台上摔了怎么办？”
“我为我家那位酸了，吨宝四岁走高定大秀，我那家那位二十四岁还在蹭时尚杂志的位置，哭了。”
“你先别替你们家那位酸，今天最酸的肯定是也去了大秀的叶平澜啊！”
叶平澜自上次为李淮明站队说话再删微博后，微博掉粉、人气一度下滑，每次接受采访必被问到李淮明和《春寒》的事情，这次他原本正式受邀看秀，结果谁知道正面撞上梁司寒一家三口。
叶平澜的粉丝不停地刷评论：“我们叶子酸什么？他是品牌方受邀的，有正经的前排看秀位置好么！”
“路人说一句，叶平澜今天的造型很帅很时尚！加分。”
可是互联网毕竟是有记忆的，也有不少人刷：“叶平澜如果遇到周文安是不是该感谢人家写出那么好的角色给他，帮他拿了一个最佳新人奖？”
“是哦，这可能是叶平澜出道以来最有记忆点的角色了呢，你们家每次论实绩总是要提这个角色，有本事你们别提啊。”
叶平澜的粉丝气不过，统统刷起“闭麦，看秀”等字样，表示不予理会。
事实上，叶平澜今天本来不想来的，一定会被媒体拿出来单独做文章，但经纪人蓝晴不肯放行，一是之前早就定了的行程，已经给出通告；二是如果不来，尖酸刻薄的娱乐媒体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在前来看秀之前，经纪人蓝晴一直再三提醒叶平澜，如果见到梁司寒和周文安，记得要主动打招呼，喊一声周老师给个好印象，还可以解释下李淮明的事情，表达一下歉意和不知情的无辜。
叶平澜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的确不知情，既然不知情，那为什么要跟周文安留个好印象？而且周文安算什么？一个靠梁司寒才有名气的小编剧而已。
他对蓝晴的话不屑一顾，他完全没有打算同梁司寒等人打招呼。
=
大秀正式开始后，观看直播的网友就眼尖地在观众席上找到了梁司寒一家三口。
吨吨正坐在梁司寒的大腿上，正面面对T台，而后面隐约有一张英俊的脸孔，时不时往前靠同他说话。
但直播镜头都是一闪而过，并不十分清晰，大家都在猜测是周文安。
“肯定是小周先生啊，他往前时，梁司寒会不自觉地往后，多亲密才会这样！”
“呜呜呜，天知道我真的很看小周先生接受采访，一想到《春寒》是他的作品我就觉得他一定是内心充满爱的那种人”
“前面的，放心吧，梁司寒这个宠妻狂魔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嘤……那我就rua吨宝吧！使劲rua！”
等镜头多次拍到梁司寒低头亲吻吨吨的发心时，评论区有人在计数，“爸爸的亲吻X6”。
“这才开秀多久？梁司寒一直在亲吨宝！”
“啊！放开吨宝，让我来亲他！”
梁司寒其实就是忍不住，宝贝儿子在怀里笑笑扭扭，都很可爱，可爱到情不自禁想要亲亲这个小宝贝。
吨吨也习惯了，并没有因为在外面就觉得有什么不妥，晃荡着小腿，一直在瞪大眼睛看每一个走出来的模特，时不时跟大青蛙和爸爸说话。
等快到吨吨时，他就被大青蛙抱住悄悄消失在观众席。
直播镜头并没有给到这一段，因而等吨吨突然从幕后走向台前时，整个现场和直播评论区都沸腾起来。
由于先前的整个成人服装展示偏向于大气稳重，不论是秀场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已经进入一个情绪上的平缓阶段，但吨吨也不像是成年模特一脸冷酷，他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令大家耳目一新，刚刚出场便直接将现场带到小高潮，全场的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来。
吨吨按照之前排练的时候约定的，乖乖地从头走到尾，虽然姿态不标准，但昂首挺胸的小模样透着稚嫩可爱，该定点的位置也很准确，经过大青蛙和爸爸的时候，他忍不住朝他们看了一眼，又快速装作正经的模样往前继续走。
特写镜头里，吨吨的古灵精怪和可爱被拍得一清二楚。
在吨吨走秀的短短几十秒时间内，直播视频的弹幕飞得布满屏幕，充斥着“吨宝，爱你哦！”“吨宝好棒啊”“吨宝人生赢家”“吨宝太可了”等评论。
特别的是，原本大家以为吨吨是带领童模走秀，谁知道是特别的中场彩蛋，也就是说全场只有他一个童模，接下去的三分之一场时间依旧回到成人服装新款展示的阶段。
而品牌给吨吨的特殊待遇远非如此，在大秀设计师出场感谢时刻，品牌设计师茱莉安费以一身黑衣牵住吨吨出场，赢得全场热烈掌声。
在台上被大家感染的吨吨也特别高兴，拼命地跟爸爸和大青蛙挥手，他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大家都好好玩，而茱莉安姨姨又酷又温柔。
大秀闭幕没多久，网络上有关于Cristobal＆Julian高定的新闻中必定会放上茱莉安费与吨吨在秀场的合影，同时Cristobal＆Julian当天释出的童装代言人广告大片在短短几小时内播放量过百万。
吨宝后援会转发该视频后，评论区都在猜测接下去吨吨有没有可能会解锁其他的时尚资源。
“Cristobal＆Julian有相当多的时尚杂志资源，接下去肯定会上的吧！”
“我买不起Cristobal＆Julian的高定，还是可以屯几本杂志的！”
“好期待吨宝上顶级杂志封面秒杀各路小鲜肉，啊，想想就爽。”
“你以为没有杂志联系过吨吨吗？早就有啦，梁司寒没同意！杂志不一定哈。”
“为什么不乐意！嗷，梁司寒是想自己秀儿子是吗？不要这么自私！”
“谁知道呢，可能是梁司寒也会挑合作方吧。他又不缺钱，肯定是让吨吨高兴为主。”
“以前没发现，现在看梁司寒真的好有钱！低调奢华，太羡慕了。”
“拜托，人家十年以前就大红，拿过的影帝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光片酬就秒杀无数，还有各种奢侈品代言。”
大秀结束后不到两小时，设计师茱莉安牵手吨吨的照片在外网新闻平台发布，大秀上的露面令他成为国外媒体口中的幸运儿，单独的报道层出不穷，势头不亚于当红流量小生。
整晚大秀，参与看秀的明星们都在微博上挂着，其中最显眼的属于叶平澜。
在大秀结束后不久，网友在秀场视频中发现奇特的一幕。
当吨吨走到叶平澜看秀的位置时，叶平澜勾唇角、翻白眼，神情不屑一顾，他原本身体正对秀台立刻侧过身，开始跟身边的知名女艺人俞芊说话，而俞芊显然不想跟他多聊，为避开他还特意捂着胸口弯腰去看吨吨走秀的小背影。
叶平澜的一系列操作以惊人的速度，窜上微博热搜，导致之前叶平澜为李淮明说话的事，再次重提。
一时间小鲜肉不敌星二代、叶平澜“酸”吨宝等话题下面起了诸多争执。
叶平澜的粉丝强调只是视频现场一个神情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很可能是眨眼的时候眼白明显了点。
但是随后，叶平澜翻白眼的慢动作动态图出炉，图中清清楚楚地显示他的确是在翻白眼，而且配合其他五官，显然不可能是正面神情。部分粉丝看到图片后也只能闭麦，但仍有不少粉丝在为叶平澜说话。
“叶子之前又不知道《春寒》是周文安的作品，他为李淮明说话也是被蒙在鼓里，他就是单纯和好心而已”
“真好心和真单纯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子翻白眼？解释一下？”
“也许叶平澜刚好有些情绪。吨吨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叶平澜肯定不会故意针对小孩的。”
“而事实就是叶平澜不仅对一个无辜的小朋友翻白眼，而且还故意找俞芊说话，对比他和俞芊还看不出来吗？”
叶平澜刚从秀场出来，坐上车准备跟朋友去酒吧玩，结果被告知自己被骂了，还没开微博又被蓝晴骂得狗血喷头。
蓝晴在电话中问：“叶平澜，你是没有智商还是没有记性？我是让你去跟梁司寒和周文安打个招呼！不是让你对着人家孩子翻白眼，你是不是忘记你是个艺人？表情管理你会吗？你已经成名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吗？你还不如一个四岁的孩子会控制自己的五官吗？”
叶平澜气得拎拳砸车椅：“肯定是品牌方故意的！妈的这种镜头为什么不给我删掉？”
蓝晴怒道：“删掉？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这场秀我花了多少关系把你塞进去？你知道凭你现在不温不火地样子过去占个席位是多困难？带你三年，我折寿三十年！”
叶平澜气得反问：“现在怎么办？”顿了顿，他换上服软的语气，“晴姐，你真是我亲姐姐了，你快帮帮我。怎么挽回？”
蓝晴道：“你在后台有没有跟梁司寒或者他儿子吨吨的合影？赶紧发一张补救啊！我另外找梁司寒的经纪人聊聊。”
“这……”叶平澜差点反问，我他妈的怎么会有？但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没有，我当时没遇到他们啊。”
蓝晴给他两个字：“呵呵。”
而后立刻挂断电话。
“喂？晴姐？”叶平澜拿着手机着急，可是没反应。
不到半分钟，蓝晴再次打来电话：“我就知道你没拍，我已经联系了一个杂志的朋友，他拍摄了一张吨吨走秀的照片，你赶紧发微博！不对，你的微博不能让你自己管理了，从今天开始公司收回权限。”
叶平澜崩溃，怎么会这样：“不是吧晴姐！别这样，只是一次小问题。”
晴姐依旧给他两个字：“呵呵。”
没过多久，叶平澜的微博PO出今天看秀的照片，未免太过刻意，吨吨走秀的照片夹杂在其中，作为一种侧面回应。
但吃瓜网友显然没有放过叶平澜，因为坐在他旁边的女艺人俞芊前后脚单独发了一张和吨吨在后台的合影以及从她角度拍摄的吨吨走秀背影照片。
除了俞芊之外，还有不少演员明星在发现场照片时，多少都有跟吨吨的合影，大家都很客气的弯腰，或者跟吨吨平视的照片。
相比之下，叶平澜的照片就显得那么尴尬。
叶平澜粉丝的辩白也是那么无力，甚至有不少粉丝都表示：“真的累了，情商这东西麻烦带上好么？就算你和大人有什么过节，和小朋友有什么关系？”
“上次你为李淮明站队，我觉得你是好样的，也许最后弄错了，可出发点是好的，你的人品依旧可靠。这次呢？不受控制地对一个四岁孩子翻白眼吗？”
“你说你感谢《春寒》的角色阿丁给你带来的最佳新人奖，如今大家都知道《春寒》的剧本是周文安写的，你就是这样感谢周文安的吗？”
“祝你越来越好，脱粉了。”
叶平澜没去成酒吧，他在酒店里看评论，直把自己看懵了。
微博的粉丝数量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不如一个小孩子”“对你无语”等字眼直戳他的眼睛，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嫌弃到这种地步。
蓝晴电话打来，对他道：“合约到期就解约吧，我也累了。”
“晴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管理好我的表情。你再帮帮我，这圈子里我找不到第二个经纪人可以帮我了！”叶平澜也清楚自己的境遇，这时候忽的后颈一凉，“那什么，你能联系到梁司寒的经纪人吗？我给他们道歉？你觉得可以吗？”
蓝晴冷淡地说：“道什么歉？人家经纪人说了，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在乎这件事。现在在乎这件事的是你的粉丝，你懂吗？你没有伤害到梁司寒一家人，你伤害的是真心喜欢你支持你的人，你懂吗？”
叶平澜再度懵了，他又没能理解过来。
蓝晴无奈道：“算了，你冷静一段吧。之前我给你定的电视剧你进组，别推三阻四，再这么下去演技没进步又粉丝都跑了，你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叶平澜听到这话便一副要痛改前非的语气：“好的，晴姐，我都听你的，谢谢你肯帮我。”
=
吨吨非但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车上哭哭唧唧地要求吃夜宵，指定是要可乐饼。
周文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晚上要吃可乐饼，无奈地看着小宝贝：“吨吨，现在很晚了，如果吃的太饱可能会睡不着，对身体不太好的。”
吨吨嘟着嘴巴，扒拉着爸爸修长的手指，嘴巴越翘越高，也不说话，就是一副“我就是很想吃嘛”的委屈小表情。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吨吨，我让酒店准备，你不可以多吃，只能吃两口，可以吗？”
吨吨刚想点头，又小心地看一眼爸爸，爸爸要是不同意的话，他还是吃不了。
他努力地装可爱卖萌，凑到爸爸面前摇他晃他：“爸爸，可乐饼很好吃的嘛，爸爸！我们一起吃好不好？爸爸！吨吨就吃一口嘛！爸爸~爸爸~”
周文安拗不过他，只能拎拎他的小耳朵：“说好的只能吃半个，知道没有？可以明天白天吃多一点。”
“嗯！”吨吨抿着嘴故意笑得很可爱的模样试图讨爸爸欢心，他窝进爸爸怀里，“爸爸太好了，爸爸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爱爸爸！”
梁司寒：……我不是更早同意？
梁司寒让小何联系酒店准备可乐饼，而周文安接过电话跟酒店经理直接沟通，确定材料，重点提醒对方不要在可乐饼里面添加洋葱。
吨吨听了爸爸的话笑得特别开心，爸爸真的超级好呢！
回到酒店，吨吨刚进入房间，就获得“可乐饼”一碟，一共三块，每一块都有大青蛙的掌心那么大，他悄悄地看一眼爸爸，拿起一块吹了吹热气后，啊呜咬一口：“啊！好吃！”
初冬深夜暖和的可乐饼，全世界最美味的小食。
周文安摇摇头，给他脱外裤和外套，见他狼吞虎咽的，揉揉他的头发：“好了，爸爸没有说不让你吃完，你慢点吃。”
吨吨：咦？被爸爸发现了哦？
他的确是因为担心只能吃两口，所以很努力地在咬香喷喷的可乐饼。
听到爸爸这么说，吨吨咧开嘴巴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爸爸真好！”顿了顿，他重点强调，“这个也很好吃，可是爸爸做的可乐饼最好吃了！”
周文安想，这传闻中能叫隔壁小孩都馋哭了的油炸食物，自然是谁做都又香又好吃的，这小屁孩子光会说好听话。
“等回去我们就接珠珠来家里，爸爸给你和珠珠做可乐饼，好吧？”
“好哦。”吨吨美滋滋地笑了，爸爸也跟自己一样都特别喜欢珠珠，真的太好了。
吃完一块可乐饼，吨吨眼馋地看着其他两块：“爸爸？可乐饼可以明天吃吗？”
周文安拿起一块递给梁爸爸，自己又拿起一块：“哎哎呀呀，现在轮到我们吃好吃的可乐饼咯。”
“……”
吨吨懵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在自己吃完后，才开始吃？！怎么可以让自己光看着？！
看着两个爸爸手里金黄色的可乐饼，吨吨绞着小手指，委屈巴巴地眨巴大眼睛，瘪瘪嘴小声问：“爸爸，我不是你们的小宝贝了么？”

第78章
吨吨最近痴迷可乐饼, 可是油炸食品不宜多吃，周文安规定给他一周吃一次，一次只能吃两块。
未免其他大人出于爱心给吨吨吃可乐饼, 尤其是外面店里的可乐饼多半有洋葱，周文安专门挨个儿提醒过众人。
在这个家里, 最没脾气的是周文安, 最说一不二的也是周文安。
他通知全家人后，从梁忠年、韩蕙真到李阿姨、陈师傅，乃至于偶尔会跟吨吨玩的小何都答应, 不会随意给吨吨投喂可乐饼。
这天，可怜的吨吨又一路小碎步地跟在爸爸的腿边，戳自己的小肚皮爸爸看：“爸爸, 你听，小肚几咕噜咕噜地在说话哦。”
周文安揉揉他的头发：“爸爸听见了, 吨吨的小肚子说，不要吃可乐饼。”
吨吨：……爸爸坏哦。
周文安见他翘着小嘴巴不说话, 只是抱着自己的大腿, 一副腻腻歪歪的小可怜模样。他弯腰把宝贝儿子抱起来：“吨吨，张老师说下周要我们一起过感恩节, 是不是？那下周我们吃两次可乐饼？”
“真的吗？”吨吨惊喜, 连眉毛都飞扬起来，“爸爸你不可以骗我哦。”
周文安亲亲小宝贝：“没有骗你, 真的吃两次，但是爸爸会把可乐饼做小一点点，可以吗？”
吨吨点点头，如果可以吃两次的话，小一丢丢也没关系, 他用手掌比划：“但是……但是要有吨吨的手这么大，不可以太小的哦。”
周文安笑了，这聪明的小宝贝：“好的，就比之前爸爸做的小三分之一，肯定有吨吨手掌这么大的。”
正巧李阿姨送一大盘子水果到客厅，吨吨说：“阿姨，爸爸说感恩节要给我做可乐饼，你帮吨吨记住！”
“好的，阿姨记住了。”李阿姨笑了。
在吨吨的期盼中，感恩节如约而至。
幼儿园安排了许多小活动，“感恩卡”“保护小鸡蛋”“做感恩树叶”都是需要小朋友和家人一起完成。
周文安虽然已经在微信群里收到过活动文件，但仍旧让吨吨自己来表达大人们要怎么配合他的活动。
起居室，两个爸爸像是学生那样盘腿坐在地毯上，周文安的腿上还盖了一条薄毯，梁司寒的手里则端着一杯水。
吨吨看着两名超龄“学生”，挠了挠头发：“我开始说了，爸爸要是没有听懂，可以举手问。”他重点提醒道，“要先举手再说话哦。”
这是张老师经常对小朋友们说的，吨吨小老师也对两个大朋友这么说。
吨吨凭着记忆说：“感恩卡是有好多事情写在上面，让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选……哦不对，是抽。抽到一个卡，小朋友就要那么做。”
这些是白天张老师说过好几遍的，他跟珠珠也确认过，应该没有错误。
周文安举起手问道：“吨吨小老师，那我可以写什么事情在上面？可以举个例子吗？”
吨吨皱起小眉头想了想：“老师说，可以写捶背……倒茶……还有亲亲。”
周文安点点头：“好的，吨吨小老师可以继续说了。”
吨吨翘起嘴角微笑：“好哦。”
爸爸听懂了呢，真棒。
吨吨又说：“保护小鸡蛋是小朋友带一个小鸡蛋去幼儿园，从早上到晚上，小鸡蛋不可以碎掉哦，不然小鸡蛋会哭的。”
梁司寒忍着笑意，搭在沙发上的手抬了抬：“吨吨小老师，小鸡蛋要生的还是熟的？”
吨吨想了想：“张老师说，中班小朋友还比较小，要带熟的。”
梁司寒点点头：“吨吨老师继续说。”
吨吨补充说：“张老师还说，等我们变成大班的小朋友，就要带生鸡蛋了。”但是他自己都觉得好难，怎么才可以保护好小鸡蛋不被碰坏呢？小鸡蛋那么脆弱的。
吨吨暂时没有想这些，而是从茶几上拿起两张绿色的卡纸：“要做感恩小树叶，用小剪刀剪成树叶那样的，上面写话，我要拿到幼儿园挂起来，挂在感恩树上。”
周文安举手问：“那是吨吨说感恩的话，爸爸写上去对吧？”
“是的！”吨吨终于说完了，爸爸也终于听明白了，他高高兴兴地蹦跶着扑到爸爸腿上，摇晃手里绿色的卡纸，“爸爸我们一起做小树叶吧！”
周文安用腿上的大毛毯把宝贝儿子包起来，在他耳边小声撺掇：“我们让大青蛙剪小树叶好不好？”
“嗯！”吨吨当即同意这个提议，对着大青蛙摇摇卡纸，“爸爸，你剪小树叶哦，爸爸写字，吨吨来说话。”
“好。”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看了眼在偷笑的小周爸爸，“我去玩具房拿剪刀，等着。”他放下水杯去取用品。
吨吨在他身后喊：“爸爸，你能不能拿一下我的大青蛙玩偶哦，我好久没有抱它了。”
周文安也跟着喊：“梁爸爸，你能不能拿一下我的两本书呢？在桌子上。”他窃窃地笑。
梁司寒也淡笑，这父子俩跟哥俩似的，尤其是小周爸爸，最近越来越调皮。
等用品齐全，一家三口认真地围着沙发边的茶几开始做手工。
叶子的形状在微信群里有，一共有三种，五角枫叶状、银杏叶状以及最常见的椭圆叶片状。
周文安点开大图，先让吨吨在卡纸上画树叶，一张卡纸可以画三个树叶，形状自己挑选。
吨吨选的是银杏叶，他喜欢弯弯的扇形和细细的叶柄，在爸爸帮助下画好后，就交给大青蛙剪。
一共剪了三个银杏叶片和两个五角枫叶片，一个普通的椭圆形叶片。
随后吨吨坐在大青蛙的怀里，跟大青蛙一起想感恩的话，让爸爸写上去。
吨吨扒拉着大青蛙的手指头，做沉思状，小脑袋纠结了一小会儿，随后喜笑颜开地对爸爸说：“爸爸，我写吨吨喜欢两个爸爸，谢谢爸爸把小吨吨带到世界上来哦！”
周文安和梁司寒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笑。他捏捏宝贝儿子的脸蛋：“宝贝真好。”
他按照吨吨说的，用细腻的笔触写下这一句话，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幼儿园的作业虽然简单，可是每次都能带来很多小惊喜。
一共要写六张，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感谢爸爸一会儿感谢大青蛙，还要感谢爷爷奶奶、李阿姨和小黎姐姐、陈师傅，重点是要感谢珠珠。
其他人都很好写，可是珠珠的呢？
吨吨的动作已经变成倒在大青蛙腿上，仰天思考，“爸爸，好难哦。”
周文安见他这小模样，平时提到珠珠是一串一串的话，现在居然被难住了，他喝点水，安静地等着。
梁司寒握着宝贝儿子的小手问：“怎么难了？吨吨跟我们说说？”
吨吨仰视大青蛙的眼睛，嘿嘿笑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抱住他的腰：“哎哎呀呀，不说哦。”
周文安拍他的小屁股：“那就不要写珠珠了，就感谢……感谢小袁叔叔好了。”
“不可以的嘛！”吨吨立刻从大青蛙怀里坐起来，气咻咻地看着爸爸，“要写珠珠的啊！珠珠很重要的啊！”
周文安：……袁一朗，真是对不住了。
吨吨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搭在茶几上，下巴靠上去，像个小哈巴狗似的对爸爸眨眨眼：“爸爸写……写谢谢珠珠做吨吨的邻居和同桌和好朋友，谢谢珠珠每天跟吨吨玩，谢谢珠珠分给吨吨好吃的，谢谢珠珠跟吨吨说好玩的事情……”
“停，写不下了。”周文安拿起小树叶晃了晃，别人都是两句话，轮到珠珠就一大串？
呵！嫉妒小珠珠一秒。
吨吨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扭小屁股，小手指头戳戳卡纸：“爸爸写小一点点就好啦。”
周文安摇摇头，认命地把字写小，密密麻麻一大串写好，递给宝贝儿子：“这样可以吗？”
“嗯！爸爸真好，爸爸超棒的！”吨吨双手软软地捧住爸爸的脸，用力亲亲，随后拿着卡纸开心地笑起来。
周文安拿过其他的纸：“现在要做感恩抽签卡是不是？让大家一起抽签的。”
“嗯！”吨吨小心地收好六个小叶子放在准备好的黄色信封袋里，开始说自己想为爸爸们和爷爷奶奶做的事情，还有家里阿姨他们。
周文安按照他说的写好，都是一些四岁小朋友力所能及的事情，捶背、敲腿、端茶送水、爱心亲亲等等，有些重复并不复杂，主要是让小朋友知道平时也要做这些事情。
吨吨去床上拿小毯子的时候，梁司寒感叹一句：“幼儿园也挺有心的，准备的活动挺丰富。”
周文安一边写卡纸一边低声道：“百度上找的，张老师发我的时候，我就百度了。”
“……”
梁司寒摸了摸鼻尖，互联网提升工作效率，不错。
周文安把卡纸一张一张叠好，回头叫大人抽的，他道：“不过活动虽然不新鲜，可是心意很好，小朋友们的确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梁司寒侧着头，静静地望着小周爸爸，“那你对我的心意呢？”
周文安撩了下眼尾，嘀咕道：“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嘴角抿着笑意，不做声。
梁司寒看他狡黠聪慧的模样，知道他是在自己身边慢慢地变化，他异常喜欢他这样的转变。
等吨吨过来，周文安把卡纸递给他：“都做好了，小树叶你明天带去幼儿园挂上感恩树，抽签卡明天早上让我们抽，爷爷奶奶的等过几天他们来家里玩再抽。鸡蛋的话，爸爸明天早上会为你准备好的。”
吨吨接过封袋，乖乖地放进自己的小青蛙书包，转身扑进爸爸怀里：“谢谢爸爸！我要一个胖胖的鸡蛋，很可爱的那种。”
梁司寒郑重其事地按着吨吨的肩膀，问道：“吨吨，明天怎么才能保护鸡蛋不受伤？你要放在哪里？一直拿着？”
他对幼儿园这个活动也表示有些疑惑。
每个小朋友说话的时候，手里都捏一个小鸡蛋？
这是什么可爱又有趣的画面？
吨吨摇摇头：“不是哦，张老师说，要想办法的。我们要上课的，还要玩游戏。”他挠挠头发，忽然也犯难了，“爸爸，要不要给小鸡蛋穿很厚很厚的衣服？”
他拿起手边的毯子，“把我的小毯子给它？”
周文安反问：“那你怎么拿着上课玩游戏？太笨重了。吨吨，要轻巧一点的办法，你再想想。”
吨吨皱着小眉头：“要放进口袋哦。”他的大眼睛闪过一道光，“有啦，我明天穿厚厚的衣服，把小鸡蛋放在里面衣服的口袋里保护它。”
周文安继续问：“可是你们玩游戏的时候跑来跑去，万一吨吨碰到墙壁或者摔倒怎么办呢？”
吨吨也知道这一点，他再次灵机一动，“爸爸！我知道了！把小鸡蛋跟小花生一样，挂在脖子上！”他拿出脖子上的小花生，比划比划，“就挂在这里，藏在厚厚的衣服里，要是碰到墙壁，我就……我就翻一下！”他顺势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保护小鸡蛋。
梁司寒问：“那现在是要给小鸡蛋做一个可以挂起来的口袋？”
吨吨摇摇头，他开心地冲进衣帽间，弯腰翘起小屁股在柜子里翻了翻，而后手里拿着衣服冲出来对爸爸们展示：“我有这个哦！”
一件牛仔背带裤，前胸有一个兜，的确可以塞进小鸡蛋。
周文安和梁司寒都惊喜地笑了，周文安上前抱住宝贝儿子：“太好了，吨吨真是太聪明了。”
梁司寒亦是意外，吨吨的小脑袋真是充满无穷的可能性。
次日，周文安把放凉的鸡蛋塞进吨吨牛仔背带裤的口袋里，两个人仔细地在鸡蛋上面塞餐巾纸，把小鸡蛋保护起来。
他看着宝贝儿子胸前鼓起来的模样，有些搞笑，但穿上棉服外套就还好，整体胖乎乎的也看不出来藏了一个小鸡蛋。
吨吨分别让几个大人看了看，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他才放心。
吃过早饭，大家在桌边挨个儿坐好，从桌上十几张叠好的卡纸中抽吨吨的爱心感恩卡。
梁司寒抽到的是爱心亲亲，周文安和小黎抽到的都是捶腿，陈师傅的则是倒茶，李阿姨抽到敲背。
李阿姨问：“那是要吨吨给我敲背吗？”
“对哦。”吨吨笑眯眯地说，“阿姨，等我回家哦！”
周文安为他补充：“李阿姨，你可以定一个方便的时间，敲背和捶腿都是五分钟。”
李阿姨笑着点头，小黎道：“那就先让吨吨给李阿姨敲背，再给我捶腿，哎呀，好开心啊。”
吨吨看到大家都满面笑容，自己也跟着笑。
梁司寒摊开自己的纸张：“我可以再抽一次吗？”
大家看清楚上面的字，都笑得更欢乐了。
吨吨严肃地告诉大青蛙：“不可以的哦，这样不公平！”
梁司寒揉揉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一口：“好的，爸爸知道了。”
周文安看一眼手表时间：“吨吨该去幼儿园了。”
“嗯！”吨吨微笑着对大家道，“感恩节快乐哦！吨吨走啦，吨吨很快就会回家哒。”
小黎揉揉他的手，笑道：“很快乐，每天都快快乐乐！”
今天周文安不送吨吨，他一会儿坐陈师傅的车去一趟省电视台聊工作的事情。但他跟着走进车库。
吨吨奇怪地问：“爸爸又要送我去幼儿园吗？”
这时，小汽车的后备箱忽然自动打开了。
吨吨见爸爸竟然从后备箱拿出两个长长的玩偶，一个是白绿相间的大恐龙，另一个是杏白色的小绵羊，都装在透明的大袋子里。
跟之前他们在幼儿园表演穿的小动物服装几乎是完全一样的配色。
吨吨惊喜地呼喊：“爸爸！”
“感恩节快乐！”周文安抱着两个定做的长枕，在宝贝儿子脸上亲了一下，“这个是枕头可以放在床上或者沙发上的。大恐龙的给吨吨，小绵羊的给珠珠，一会儿你去珠珠家里，就给珠珠妈妈，让她拿回家。好不好？”
“好哦！爸爸太好了！爸爸我爱你！”吨吨抱住比自己还高的大恐龙长枕，感动不已。
周文安点点他的小鼻尖：“这是爸爸和大青蛙一起准备的，吨吨也要谢谢大青蛙。”
吨吨扭头冲着大青蛙直笑：“嗯！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我爱你哦爸爸！”
梁司寒笑了，帮他把长枕先放进车里。
周文安弯腰把吨吨的小帽子整理好：“我们也爱小吨吨的。吨吨快去接珠珠吧，她们要着急了。”
吨吨被大青蛙抱上车，手边就是两个大长枕，兴奋地蹦腿。
梁司寒安置好吨吨，合上车门后，拉住站在一边的小周爸爸，快速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别忘记我的感恩节礼物。”
周文安嘟了下嘴：“今天我很忙的。”
梁司寒捏他的脸：“再忙也别想逃。”
周文安轻哼，随后笑着目送他上车载着宝贝儿子去幼儿园。
他想，那梁爸爸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感恩节礼物呢？
期待一下。

第79章
周文安今天是去省电视台, 与负责综艺节目宣传的孙云竹孙姐聊下一部综艺的合作事宜。
之前合作的《青春你做主》收视率不俗，话题度也很高。
这类节目的宣传文案原本只要不出错就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但这次节目的文案因为契合每一个参赛选手的个性特征, 得到广泛的好评。
电视台内部开会，领导也特意夸过宣传部门的人。
因而, 孙云竹接手全新的综艺节目时, 立刻联系了周文安，希望继续合作。
周文安对孙姐的印象也很好，前一阵他跟吨吨挂在热搜上, 挺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联系他半打探消息、半开玩笑，孙姐也没有特意来询问。而中间他们沟通过工作，孙姐专注工作, 很少会问及其他的话题，在相处过程中让周文安觉得很舒服。
因而, 当孙姐询问他的意愿时，他当即答应深入沟通一下新综艺节目的情况。
周文安是在孙姐部门开会之前就到的, 一起参加部门会议。
这档新综艺节目属于如今风靡的明星素人合作经营类型, 目前还在前期策划准备阶段，大体方向已经敲定, 主要是细节还在琢磨。
周文安一边听孙姐介绍, 一边记录一些资料。
电脑上右上角忽然跳出一个消息框，梁爸爸发来的微信。
梁司寒：「几点结束？中午回来吃饭？」
周文安看一眼在谈论正事的孙姐, 打开微信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孙姐说请我吃饭，要等下午的样子」
梁司寒：「要回来之前联系我，接你」
周文安看着这一行字，快速地发出一个小表情：爱你哟.jpg
梁司寒：「怎么从来没听你当面说过？」
周文安自然是说不出口, 他偶尔也极其羡慕吨吨，一高兴就什么好听话都往外冒，听得人心里甜滋滋的格外高兴。
他想起陈导上次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一番话，成年人容易有顾忌，总爱端着，说什么都得衡量身份、环境，到底不如小朋友纯真率直。
他没立刻回复，梁司寒又发过来一句话：「今天等你说给我听。」
周文安默默地长按“爱你哟”的小表情，选择“撤回”。
他看着对话框显示的“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忍住笑意，默默地当做无事发生。
梁司寒：「？」
周文安：「我要开会啦！很重要很重要的！」
梁司寒：「回来收拾你」
周文安：……嘤！
会议室安静几秒钟，周文安反应过来时，大家都盯着他，他瞬间脸红，手忙脚乱地关掉微信对话框：“那个……怎么了？”
孙云竹咳嗽一声：“没事，小周你看下日程安排，你最近这一段忙不忙，时间够不够。”
周文安见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忙拿过来看了看：“有时间的。”
他最近主要忙的工作只有《天堂放逐》，时影那边暂时没有接新项目，可以顾得上综艺这块的工作。
等开会结束，周文安随孙姐去吃饭，两人饭桌上聊得就比较随意，孙姐关心了一下吨吨，说也看到过微博热搜等等。
孙姐如实道：“台里做策划的时候，有人提议邀请吨吨和梁先生。不过梁先生没有参与过综艺节目，所以大家也只是停留在提议阶段，接下去台里估计会去接洽梁先生的艺人工作室。”
周文安了然。
孙姐看他一贯温和，笑道：“领导还叫我跟你提，我说这属于嘉宾邀约工作，叫其他部门的人正式去联系梁先生的经纪人。小周，我是这么想的，你跟我们宣传口的人合作，是一回事。梁先生和吨吨愿不愿意来参加综艺节目，是另一回事。不管节目能否成功邀请梁先生和吨吨，两件事都分开算，你看行么？”
对孙姐而言，梁司寒和吨吨是不是作为嘉宾来参加节目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继续和周文安这根笔杆子合作。
周文安颔首，孙姐是个爽快人，分得很清楚，沟通起来挺顺畅。
他道：“嗯，不影响的，我是跟你这块合作，我知道。”
孙姐笑笑：“那就好了，当然，你要是愿意帮节目美言两句，肯定是最好的。”
周文安想，这个可能还真是美言不上，他还没有自信可以左右梁爸爸的工作。
吃过饭，周文安随孙姐一同回电视台大楼，他在路上买了热奶茶和提拉米苏等甜品，回到办公室后分给了宣传部门的小姐姐小哥哥们。
等周文安提着电脑包离开，宣传部的小姐姐喝着奶绿美滋滋地说：“小周老师真是完美啊，长得又好看人又温柔周道体贴细致，没话说。”
孙姐喝的是芝士奶盖乌龙茶，她笑着说：“小周老师是文笔了得，你可不能忘了这一点。”
另一个拿着椰奶的同事道：“那是，我们都记得，多亏有小周老师。这次节目连宣传文案都可圈可点，他们休想怪我们宣传没出力。”
喝奶绿的小姐姐轻叹一声：“我真想让小周老师把他的宝贝儿子吨吨带过来玩，不过我看他应该会为难，心塞了。”
孙姐道：“争取把小周发展成为内部人员，那以后就有机会了。”
小姐姐笑了：“那还得靠孙姐了，你加油！”
=
周文安从电视台出来，按照梁爸爸指引的，走一个拐弯口看到熟悉的银灰色小宝马。
看到这辆车，他才想起来学车的事情，可是最近有点忙，估计要往后拖延一阵子了。
周文安戴着口罩和帽子，他冲驾驶室的男人挥挥手，一路小跑地到了车边。
依旧是跟平常那样，刚靠近，梁爸爸就已经伸手推开车门。
周文安雀跃中胡思乱想：我怎么好像是被爸爸接回家的小朋友呢？
他坐进车里，刚要扯安全带，就被一大束红玫瑰塞了个满怀。
周文安一愣，拉安全带的手顿了顿，瞬间红了脸，抱着大把鲜嫩的玫瑰花，小声说：“谢谢。”
梁司寒倾身帮他按上安全带卡扣，顺势摘掉他的口罩，在他鬓角亲了一下，望着他的眉宇，低声问：“每次都送玫瑰，是不是不够惊喜？”
“当然不是啊。”周文安紧紧抱住玫瑰花，低头用力嗅了一下，浓郁的芬芳令他愉悦，小声地说，“我很喜欢的。”
“是么？”梁司寒捏捏他柔软的耳珠，“送花的人，喜欢吗？”
周文安抱着花，抿着唇角一直笑，像个小孩子那样幼稚地用力点点头，见这男人还是一脸深沉地凝视自己，他才推推他：“走了呀，万一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走，回家了。”
周文安看着玫瑰花鲜嫩的花瓣，爱不释手地捧着。
没有人会拒绝喜欢的人送的玫瑰花吧，无论是第几次收到，永远都会充满了悸动。
梁司寒询问了他和电视台节目的合作情况，周文安照实说了，但是没提他们想邀约的事情。他想，还是等电视台的人走流程联系罗远恩。
回到家后，周文安刚解开安全带，耳中传来清晰锁车门声音，他疑惑地看向梁爸爸：“怎么了？”不下车么？
梁司寒从西装裤口袋中取出一条领带，对他道：“转过去。”
周文安意外，这是什么？
但是出于对梁爸爸的信任，他没有多问，呆呆地抱着玫瑰花侧过身，轻声问：“还有惊喜么？”
他没有等到梁爸爸的回答，而是感受到了领带的温度，暖暖地覆盖在自己的眉眼上，绕了两圈后在后脑勺打上结。
眼前一片漆黑，一点光亮都不剩下，周文安既期待又紧张，抬手摸索车门：“那我怎么出去呢？”
“乖，别动，等我抱你。”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近在耳边，周文安红着脸低头，环抱花束的两只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有些心慌意乱地低声问：“李阿姨和小黎他们会看到的，会不会不太好？”
而后他被飞快地吻了一下唇角：“看到的次数还少？”
周文安：怎么这样？！
他乖乖地坐在车椅里，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随后是自己这边车门被打开，他抱着玫瑰花也不知道怎么办，想把花束递出去，却没想到梁爸爸已经用力地抱住自己，连同花束一起抱出了汽车。
周文安轻轻晃动小腿，小声提醒他：“电脑还在后座呢。”
“不会丢的，我一会儿来取。”
周文安只能认命地倒在他怀里，一只手圈住他的脖颈，也不问要去那里，总归是在家里，应该是卧室吧？
卧室里会有什么，需要蒙住眼睛？
他脑子里忽然窜出奇怪的东西，自己把自己给羞到了。
好像是出了车库进入客厅，而后没有上楼梯，是进了电梯。
周文安松口气，至少避免见到李阿姨和小黎，不然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上楼后，周文安被放了下来，他扶住梁爸爸慢慢地沿走廊往前走。从电梯到主卧的距离和方向，他心里有数，可他们好像现在去的不是主卧。
周文安疑惑地问：“我们去哪里啊？”
他什么都看不到，很没有安全感，紧紧地握住梁爸爸的手臂。
“一会儿就知道了。”梁司寒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是他随便抽的，没想到很衬他的肤色，显得皮肤特别白皙柔嫩。
周文安嘟嘟嘴：“不会要在我面前出现一条蛇吧？”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梁爸爸不应该是这样做恶作剧的人。
刚说完，怀里的花束被取走，好像是放在什么柜子上，发出清晰的磕碰声。
周文安越发疑惑，二楼的走廊有可以放东西的柜子或者桌子吗？好像没有，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正当此时，他被梁爸爸用双手按住慢慢地转九十度，像是要面对什么一样。他顿时特别紧张：“梁爸爸？”
“我在。”梁司寒温柔地哄他，“我就在你旁边。”
周文安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抬起来，两人一起握住门把手，同时往下按。
门开了，周文安扶住门框慢慢地往里走，他有种直觉，这个房间好像是他之前从来没进来过的，是哪里呢？
忽然间耳边是热乎乎的气息：“宝宝，闭眼。我打开领带了。”
周文安听话地闭上眼睛，等领带被扯下来，他眯着眼往前看。
房间里没有开窗帘，昏暗中只有两盏落地灯在散发柔和的光芒。
周文安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巴掌大的小照片，全都是他的脸，几乎都是他自己都不曾观察到的角度，他在笑，在皱眉，在思考，在闭着眼睛睡觉。
强烈的悸动如海潮般起落，周文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照片，他几乎是喃喃自语般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多到不可思议，多到仿佛真实地记录了他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
梁司寒从身后抱住他，同他一起欣赏这些照片：“很多都是从吨吨的视频里截出来的。”
他一帧一帧选的，挑最好看的角度，最完美的姿态。
周文安指着在睡觉的那张，轻声道：“这张肯定是你偷拍的，是不是？”
说着，他就忍不住鼻尖发酸，心里都酸溜溜的。
这些照片里没有别人，就连吨吨都不在，只有他。
他作为独立的个体，被完整而真实地记录下来。
只要一想到，原来有个人会这样温柔地注视自己，周文安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梁司寒抱紧他的窄腰，柔声问：“宝宝，喜欢吗？”
周文安的指尖触及小小的照片：“嗯，喜欢的。”
他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一张一张贴到墙壁上去的，尺寸如此小，而要拼贴得如此井然有序，一定是花费很长时间和精力。
周文安正要说话，却忽然又被他抱起来，走到了床边，床上铺满红玫瑰的花瓣，他害羞地笑：“干什么总是送我玫瑰花？”又不是过情人节。
梁司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见他皮肤越来越红，羞涩又局促地说：“这样好吗？”
居然要自己不着丝缕地躺在玫瑰花床上，听上去就很……铯情。
梁司寒挑起他精巧的下巴：“就当是宝宝送我的礼物，可以吗？”
周文安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踮起脚抱住他的肩膀，主动亲上去。
梁司寒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加深这个吻。
等到他如愿以偿，却发现，自己并不是没有礼物的，他的礼物刻在周文安的后背上。
在吨吨的生日数字右下方，多了一行纹身，三个字母，花体英文字宛若一个漂亮的签名。
LSH
梁司寒注视着简单却意蕴非凡的字母：“代表我把吨吨带给了你，是吗宝宝？”
周文安把脸藏在枕头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梁司寒深情地抚摸这两处纹身，缓慢而低沉地道：“谢谢你把吨吨和自己都送给了我。”
两人动情地相拥在一起，梁司寒在他耳边问道：“宝宝，我们再试试？”
他们都知道什么意思，周文安窝在他怀中，点点头答应了。
等梁司寒去洗手间往浴缸中放水，周文安拉起被子遮到头顶，躲起来害羞地想：如果还是很痛那该怎么办？梁爸爸有准备那个东西么？
真是又期待又害怕。
周文安被抱着进入浴缸，乖顺地任他帮自己洗澡。
可是好像还是不行，周文安都急了，嘀咕说：“有买那个么？就……就用那个吧。”
梁司寒其实准备了，但他不想用，他揉过他水中柔白的肌肤，俯身道：“如果害羞，就闭上眼睛。”
“嗯？”周文安惊讶地看着他低头，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一只脚挂在浴缸边，脚掌猛的一缩。
周文安死死地闭着眼睛，低声道：“别这样，……脏的呢。”
“不脏，宝宝很干净。”

第80章
或许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周文安比上次的反应要明显一些，但仍旧不够强烈。
他涨红了脸，注意到梁爸爸似乎隐忍得很难受, 心疼地用指尖轻轻揉过他的太阳穴：“对不起，我……”
两人拥在一起, 周文安感觉身体好像哪里坏掉了, 为什么总是没有反应，他难过地红着眼：“我……我去拿那个好么，你放哪里了？”
梁司寒有力的胳膊搂紧他, “哗啦”一声从浴缸中站起来，另一只手快速抽过一条宽大的浴巾裹在他身上：“不需要，慢慢来就好了, 不着急。”
他不急着要渲泄请欲，他想要的是两个人真正的灵.肉.合一。
周文安被抱到床上, 水珠在皮肤上滚落，他脆弱而无助, 难堪地垂头, 眼泪从眼角落下去。
怎么办？
他很想的，他也很喜欢梁爸爸, 可是身体却给不出反应。他承受不住地扑在枕头上, 难受地发出呜咽声。
梁司寒轻轻擦掉水渍，半跪在他身侧, 靠上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已经有一些反应了，而且很可爱。我很喜欢，宝宝别难受。”
刚才他一直在观察他，清纯的面容染上些许欲.色，令人为之心动。
周文安用手背抹掉眼泪, 哽咽着道：“我……过一天去医院……”他转过头，无辜的眼眸凝视身旁的男人，“梁爸爸你陪我去好不好？”
他不想一个人去医院，自私地希望他能一直陪着自己。
“好。”梁司寒揉他的头发，抱着他躺下，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口，“一定没事的，只是没有经验所以需要时间而已，别多想。”
周文安将脸贴在他的左胸位置，静静地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两人的脉搏跳动逐渐趋于一致，这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安心。他小声问：“你难不难受？”
梁司寒轻柔地抚他的头发和后颈：“不难受。”
相比而言，一定是看着小周爸爸如此难过心里更难受些。
周文安纠结地问：“要跟医生怎么说呢？”
梁司寒道：“这样，我先找个医生沟通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经手过类似的案例？”
周文安紧张地撑起身体，瞪大眼睛看他：“沈医生吗？千万不要！”
那以后沈医生来家里，他怎么面对？
梁司寒温柔地把人拉到怀里：“傻瓜，当然是找一个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的，先电话沟通。”
“哦。”周文安想，还能这样的么？不过这样比较合适，不然得多尴尬？
梁司寒浅浅地亲吻他的额头，郑重地对内心纤细敏感的大男孩儿道：“宝宝，你记住，这件事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要把它放在心里。我们会一起解决这个小问题的。”
周文安呆呆地看着他，感动得内心都酸胀起来，为什么他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呢？他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
他有些害羞地低眸，对他道：“那你快点问医生好不好？”
梁司寒笑了，在他耳边戏谑着轻声问：“知道了，宝宝很想要我，是不是？”
周文安别过脸，羞窘地闭眼，内心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是啊，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彻底地拥有你。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这个午后的时光像是静止一般。
周文安犯懒，在梁爸爸身边获得无比的宁静，似乎一眯上眼睛就会睡着。
也不知道身边人何时起身了，留他一个人侧躺着。
随后是相机的“咔嚓”声，周文安听见了，懒洋洋地趴着没动。
他的梁爸爸在拍他，他害羞地把脸藏起来，而后被子却被拉开，露出身体。
镜头里的身体四肢修长曼妙，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中散发着油画般的润泽色调，每一处线条都那么柔美。
梁司寒拿着相机慢慢地拍摄，他的小周爸爸已经羞得躲藏，可是他却想留住过分美好的瞬间。
他试图用世界美好的词汇去形容他，可又发现所有溢美之词都配不上他。
床上的大男孩儿抬起白嫩修长的秀手，在虚空中缓缓招了招手，梁司寒便丢开相机扑了上去。
两人闷声笑着相拥，享受彼此带来的愉悦。
=
吨吨在幼儿园门口看到爸爸的时候，觉得爸爸今天很不一样，好像腻腻歪歪的，抱着自己就贴上来一直亲亲，从小脑门亲到小耳朵。
虽然吨吨都很喜欢，可是爸爸今天有点怪怪的。
吨吨上车后，神神秘秘地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完整无缺的小鸡蛋，高兴地宣布：“爸爸，今天吨吨成功保护小鸡蛋了哦！珠珠也成功了，林越的、小枫的小鸡蛋都是好的。”他冲爸爸龇牙微笑，“我们是不是很厉害？”
“是呢。吨吨真棒。”周文安再次亲亲他的小脸蛋，没有让他坐进安全座椅，而是搂在怀里，抱着这个小宝贝，心里格外踏实。
梁司寒从驾驶室转过身，伸手揉了下宝贝儿子头上的帽子：“吨吨很厉害，那小鸡蛋晚上怎么处理？是吃掉吗？”
吨吨点点头，小手掌托起鸡蛋，认真地戳鸡蛋：“要吃掉哦！张老师说啦，不可以浪费小鸡蛋的。”
周文安的手托住宝贝的小嫩手：“可以热一下，当水煮蛋吃。”
“好的。”吨吨看着小鸡蛋，他想起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叽里咕噜地告诉两个爸爸，越说越高兴，就兴奋地在爸爸腿上蹦跶。
下车的时候，吨吨被大青蛙抱出车里，他扭头对身后的爸爸道：“爸爸你帮我拿大恐龙枕头哦。”
“知道了，爸爸不会忘记的。珠珠喜欢小绵羊枕头吧？”周文安拿上那个长袋子，像个孩子似的幼稚地用双臂圈在怀中。
吨吨看到爸爸的模样，忍不住两眼小心心道：“爸爸好可爱哦！”他让大青蛙去看爸爸，“爸爸现在是不是特别可爱？！”
梁司寒自然是比吨吨更早注意到，他单手托着吨吨，另一只手揽住小周爸爸的肩膀，对吨吨道：“是的，爸爸今天特别可爱。”说着，他当着吨吨的面，亲了亲小周爸爸的额角。
周文安的手在梁司寒背后敲他，抨击他跟吨吨一起逗自己。
吨吨见大青蛙亲爸爸，他“咯咯咯”地笑，扑倒爸爸面前：“我也要亲亲。”他嘟起小嘴巴在爸爸脸上印一个亲吻，看爸爸脸红的模样，真是宇宙爆炸级可爱！
吨吨抱着大青蛙的脖子问：“爸爸，你们今天在家玩什么了哦？”今天爸爸不用去片场，吨吨是知道的。
周文安一听宝贝儿子问这个，他慌忙道：“没有玩什么，爸爸在工作，大青蛙也很忙的。”
他悄悄瞪一眼梁爸爸，不许他对吨吨多说什么。
梁司寒看着小周爸爸这含嗔带羞的一眼，很是受用，淡然地对吨吨道：“你爸爸今天忙着写剧本。”
“哦。”吨吨乖乖地点头，他还记着早上抽的感恩卡，笑着对爸爸说，“爸爸，我什么时候给你捶腿呢？”
周文安都忘了还有这件事，忙道：“吃过饭好了，不着急的。吨吨先问过李阿姨他们吧。”
“嗯！”吨吨想起要给陈师傅倒茶的，“陈伯伯呢？陈伯伯在哪里？”
他们正走进客厅，李阿姨听见了道：“陈师傅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吨吨点点头：“那我要给陈伯伯倒茶喝啊。”他从大青蛙怀里落地，扬起天真可爱的笑脸对李阿姨说，“阿姨，吃了晚饭，我给你敲背哦。”
李阿姨看一眼两位先生，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毕竟是吨吨的心意，她弯腰对吨吨道：“那阿姨先谢谢吨吨了。”
“不用哦。”吨吨蹦蹦跳跳地往厨房去，“我去找小黎姐姐啦！我要去看小草莓！”
家里年纪最小的是小黎，之前因为梁司寒这位主人风格冷峻严肃，不敢流露出本真，自从跟吨吨混熟之后，小黎也越来越活泼，听见吨吨的声音便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吨吨回来了啊，你的小鸡蛋呢？”
吨吨把小鸡蛋从背后亮出来：“没有碎哦！小黎姐姐我是不是很棒？！”
“嗯，超棒的！好厉害啊。”小黎真的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真的带在身上一天都没有碎吗？她一个成年人可能都得特别小心翼翼才行。
吨吨拉着小黎姐姐的手进厨房，告诉她今天在幼儿园大家一起过感恩节的盛况，开心得像是过年一般。
吨吨在厨台上看到了准备煎炸的可乐饼，他跟小公鸡一样“噢噢噢噢”地喊，笑得乐不可支：“爸爸要给我做可乐饼了吗？！太好了吧！”
爸爸果然每次都有记得答应自己的事情。
小黎帮吨吨把小鸡蛋收好，准备一会儿热上，她道：“是呀，你爸爸去接你之前就准备好了，下午一直在研究配料，肯定会很好吃。”
她弯下腰，手掌撑在膝头，小声问吨吨：“吨宝，小黎姐姐也想吃新口味的可乐饼，一会儿你可不可以分给小黎姐姐一个的？”
其实分量是够的，小黎知道每次周先生做东西都会多做一些让大家都尝尝，可是她就忍不住想逗逗吨吨。
吨吨当然是答应了：“好呀，我们一起吃可乐饼啊。”
分享好吃的，自然是很开心的事情。
等周文安进厨房炸可乐饼，吨吨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腿边，仰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等着投喂。
周文安低头就见他这小模样，打趣道：“吨吨你是小狗狗么？”
吨吨张开手臂抱住爸爸的大腿：“汪汪汪！”
周文安笑了，把新鲜炸好的可乐饼用吸油纸处理一下，再放凉一些，才放在小碟子里递到吨吨面前：“吨吨小狗狗，你的可乐饼好了哟。”
吨吨笑嘻嘻地往爸爸脸上连亲两下：“爸爸好香啊，爸爸跟可乐饼一个香味哦。”
“……”周文安把碟子塞进他手里，“拿出去吧。”
吨吨抱着小碟子冲出厨房，被大青蛙抱上椅子，他美滋滋地快速用热毛巾擦手，准备开始享用自己的可乐饼。
可是他立刻想起上次在酒店，自己咔滋咔滋吃完后，两个爸爸后面吃的场景，虽然爸爸也有给自己咬两口，可是那怎么够呢？
嗯，忍一下好了，等和爸爸们一起咔滋咔滋。
周文安端着其他可乐饼出来时，看到宝贝儿子居然盯着盘中餐一副聚精会神的小模样：“怎么了？今天不想吃了？”
梁司寒为儿子解释：“在等我们。”
吨吨抿着嘴角笑得十分得意：“这次我们要一起吃哦。”
同样的事情，他才不要被欺负两次呢，哼哼！
周文安看他模样可爱，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一下：“今天吨吨吃两块，爸爸都吃一块，你开始吃吧。”
吨吨惊讶：“这样哦！”他立刻拿起小可乐饼，欢快地咔滋咔滋地咬。
周文安给梁爸爸夹了一块，自己也放一块，剩下另一块就还是放到吨吨面前：“吃慢一点，没跟你抢。”
吨吨嘴角带着碎屑，笑得欢快。
吃过饭，等大家都忙碌结束坐在客厅里时，吨吨先给陈伯伯倒茶，再给李阿姨、小黎姐姐都捶腿敲背，他要爸爸计时五分钟，完成度满分。
周文安看他那小模样，高兴坏了。
吨吨见大家也都笑呵呵地跟自己打趣玩闹，特别开心，等都完成他扑进爸爸怀里，甜甜地说：“爸爸我给你敲腿好不好？”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进怀里：“走吧，先给你洗澡，一会儿再给你爸爸敲腿。”
吨吨赖在大青蛙怀里撒娇：“爸爸我也给你敲，爸爸不要不高兴哦。吨吨喜欢爸爸。”他亲亲热热地抱住大青蛙的脖子，在他脸上叭叭叭地亲。
梁司寒笑着带他去洗澡：“爸爸知道，爸爸也喜欢吨吨。”
吨吨今天放学回家都没有回卧室，忽然看到床头和起居室都有插着红玫瑰的花瓶，他惊讶地问：“爸爸？花花是哪里来的哦？”
周文安听了，默默地走去衣帽间给吨吨准备换洗的衣服，耳中听梁爸爸对宝贝儿子说：“是送给你爸爸的节日礼物。”
“是吗？”吨吨了然，他问道，“爸爸送给大青蛙什么了呀？”
周文安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却听梁爸爸对吨吨说：“不告诉你，是我和你爸爸的秘密。”
吨吨“哎哎呀呀”地冲爸爸喊起来：“爸爸！爸爸！你送给大青蛙什么礼物嘛？”
周文安拿上换洗衣物，走上前拍拍他的小脑袋：“是秘密，不可以告诉小吨吨。”
吨吨：生气哦！
不过，生气归生气，吨吨还是在洗过澡以后，穿着奶白的小睡衣，套上白色小棉袜，蹬蹬蹬蹬地在卧室里跑来跑去。
这套睡衣是带帽子的连体睡衣，吨吨穿上后就像个小包子，周文安捏捏他软软的脸：“还是个小肉包子呢。”
吨吨让爸爸坐在床上伸直双腿，他则乖乖地跪坐在一边，握拳开始从大腿敲。
小拳头才一丁点大，努力地抿着唇认真地敲敲敲。
梁司寒看儿子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刚洗过澡又香香软软的，凑上去亲亲他逗逗他，打乱他的节奏，气得小吨吨用大眼睛瞪他：“大青蛙不可以影响吨吨哦！”
梁司寒快速在他的小肉脸上亲一口：“好，你敲吧，爸爸给你拍个小视频。”
梁司寒拿着手机半跪在床边，对准吨吨的小背影，记录他奋力挥小拳头的模样。
等吨吨敲好，梁司寒把视频处理一番，PO到了微博上：小肉包子的感恩节礼物。
没过几分钟，韩蕙真打电话来：“司寒你怎么回事？吨吨有视频你不发给我们，你先发到微博上？”
梁司寒看了眼窝在小周爸爸怀里的宝贝儿子：“知道了，先给你们发。”
“赶紧的呀。”韩蕙真快气死了，还得关注儿子微博才能看看孙子？这叫什么事情？
梁司寒同小周爸爸说了这件事，小周爸爸轻哼一声：“之前也有人这样呢。”
说的是梁司寒要他先私聊发吨吨视频，再发到群里的事情。
梁司寒微微一愣，想起来这件事，立刻揉了揉他的脸颊：“都记着呢？”
吨吨看大青蛙这么做，也学着揉爸爸另一边脸颊。
周文安被他们父子俩揉得脸不是脸，他扭头避开他们一大一小的手：“要揉肿了！”
吨吨扑过去撅起小嘴巴亲亲：“不会的哦，爸爸这么可爱。”
周文安轻轻拍他的小屁股：“就知道哄我。”
父子俩一个模样！
梁司寒把视频发到微信群，韩蕙真发起了多人视频，要跟吨吨说话。
周文安赶紧帮吨吨整理一番小睡衣，让他对着手机。
吨吨可可爱爱地笑着，跟视频里的长辈打招呼：“爷爷奶奶好！”
梁司寒抱住吨吨和长辈对话，周文安避了避，躺在一旁悄悄点开梁爸爸的微博。
最近的微博都是吨吨，今天的小肉包子也收获了一波好评。
“(*▽*) (*▽*) 太萌了太萌了，小拳拳好可爱，小肉脸好可爱”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rua一次吨宝！”
“刚出炉的蒸汽腾腾，软绵绵白嫩嫩的小肉包，awsl”
“看起来好美味，一口不够再来一口 [狗头.jpg]”
周文安悄悄地瞥一眼正在跟长辈说话的父子俩，弯起嘴角笑，慢慢地躺下去，贴着床靠近他们俩。
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和笑声，他幸福得像是徜徉在海洋中，被微风、日光、白色的浪花温柔地包裹。

第81章
周文安这几天得跑一趟外地, 《天堂放逐》有半个月的戏得去一座道教名山拍摄，他作为跟组编剧自然得随行。
吨吨得知后，惊讶地说不上话来, 半个月呢，那可是好久好久啊。
爸爸说完, 吨吨就瘪瘪嘴, 耷拉着眉尾，一声不吭地挤到爸爸怀里：“爸爸，抱抱我。”
周文安快心疼死了, 一下子眼睛就泛了红。
好像从吨吨出生到现在，他没有离开吨吨超过十天。
可是没有办法，他必须得去。他扭头看了下别处, 才强忍着哽咽说：“吨吨，爸爸答应你中间一定会回家一趟的, 好不好？吨吨不要难过好不好？”
吨吨都没有说话，两只小手揪住爸爸身体两侧的毛衣, 拽得紧紧的, 好像担心爸爸立刻就要离开自己。
他还太小了，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半个月的时间看不到爸爸会是怎么样的。
梁司寒把两个宝贝一起搂住：“吨吨, 爸爸到时候也可以带你过去看爸爸。”
吨吨的小脸蛋贴在爸爸柔软的毛衣上, 扭扭头，瓮声瓮气地说：“我要跟爸爸一起去。我不要看不到爸爸。”
周文安心酸地皱皱眉, 揉揉宝贝儿子的后脑勺，把他抱起来，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说：“吨吨，等中间过周末，让大青蛙带你来看爸爸好不好？你在家里乖乖地和大青蛙一起, 不会很久的。”
吨吨听完，好一会儿又没有反应。
正当两个爸爸都以为他能答应时，吨吨扬起头，大眼睛里盈满热泪：“我跟大青蛙在一起，可是……可是爸爸是一个人呀。我不要爸爸一个人。”
他这段时间天天跟爸爸和大青蛙在一起，家里热热闹闹的，每天都开开心心，一点都不想分开，更不想爸爸落单。
周文安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了，他用力地吸气，想要对宝贝儿子笑一笑，表情却异常艰涩。他的小宝贝总是这么懂事，这么小就已经知道如何关心别人。
梁司寒揉揉他们的脸，两个宝贝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凄凄惨惨怎么成？
他搂住父子俩：“好了，不是大事情，都别难受。吨吨，我们先让你爸爸过去两天。等两天后正好周末，我跟张老师请假，带你一起去外地，在酒店住上十天左右。等剧组结束我们一起回家，吨吨再回幼儿园。”
吨吨听了，大眼睛眨巴两下，等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点点头：“好哦。”
每天可以跟两个爸爸在一起，顺道还可以不用去幼儿园了。可是珠珠……
吨吨扬起小脑袋问大青蛙，特别认真的神色：“爸爸我们把珠珠也带上，好不好？”
周文安抱住这个暖洋洋的小肉包：“先这么定，等过去外地，你要是想珠珠，就让大青蛙先带你回家上幼儿园去跟珠珠玩，可以吗？”
“嗯！”吨吨高兴了，这个提议他很满意，而且又可以出远门，瞬间破涕为笑，开心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周文安淡笑着摇摇头，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也想把小吨吨随身携带，每时每刻都可以腻歪在一起。
周文安出门的前一天晚上，吨吨主动要求跟爸爸睡在一个被窝，他想贴着爸爸睡觉。
平时吨吨都是乖乖地一个人睡觉，今天难得这么要求，周文安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周文安从衣帽间取一套被子，铺在床上。
梁司寒则抱住吨吨同他玩闹：“为什么都不想跟我一起睡？”
吨吨的指尖扒拉大青蛙的下巴，上面有一点点的胡茬，他总是喜欢揪。
“没有呀！明天哦，明天我就跟爸爸睡一个小被窝。”
刚把被套放好的周文安被梁爸爸握住手腕拉进怀中，他顺势趴在他身上。
梁司寒又抱着吨吨，让他趴在小周爸爸的身上。
周文安夹在中间，小声问：“重吗？”
“不重。”梁司寒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身体的沉重带来的心理层面的满足。
周文安听他这么说，便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身上，抿着唇淡淡地微笑。
吨吨在爸爸背上用肉呼呼的脸蛋蹭着舒服的睡衣，踢蹬踢蹬小脚：“爸爸，这样好好哦。”
梁司寒一手搂住小周爸爸，一只手揉着宝贝儿子的小脑袋，闭着眼睛，享受此刻的温馨时光。
“哎哎哎呀！”吨吨忽然一惊一乍地在爸爸背上动弹起来。
“怎么了？”两个爸爸同时疑惑地看他。
吨吨从爸爸背上挪动小身体，滑到被子上，快速拿起自己枕头边的小青蛙。
他抱着小青蛙，捉住它细细的手臂对两个爸爸挥挥手：“爸爸你带着小青蛙好不好？晚上可以抱着小青蛙睡觉觉哦。”
周文安感动地伸手去揉宝贝儿子的手腕：“宝贝，为什么对爸爸这么好？”
“爸爸对我吨吨也很好哦！”吨吨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他抱住小青蛙从床上滑到地上，蹬蹬蹬蹬地冲进衣帽间，亲了亲小青蛙，再放进打开的行李箱里，郑重其事地说，“小青蛙你要好好保护爸爸哦！”
周文安在梁爸爸身边轻声道：“宝贝怎么这么好。”
梁司寒搂住他，在他额角亲了亲：“也不知道如果我出差，吨吨会不会把小青蛙让我带走。”
周文安微笑着浅笑，好像感觉到梁爸爸有在吃味呢。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一定会的，吨吨也会一样舍不得你离开的。”
梁司寒趁吨吨还没来，在他柔软的腰肢上揉了一把：“我也不想你去。”他吻住小周爸爸的唇角，享受这短暂的温存。
周文安的手不自觉地要去搂他宽阔的肩膀，耳中却听见吨吨的脚步声，他立刻弹开，一不小心手肘打到梁爸爸的下巴。
“……”梁司寒莫名吃了一记，还不能发作，趁着小周爸爸转过去抱吨吨上床，他抬手在他后臀上拍了拍。
周文安：……流氓！
吨吨抱着爸爸，乖乖软软地说：“爸爸，我告诉小青蛙要好好陪着爸爸哦。爸爸也要记得照顾好小青蛙哦。”
周文安凝视宝贝儿子认真又可爱的小模样，再听宝贝儿子软软地说着如此暖心的话，第一百次不想出差，他也不想一个人睡在酒店床上。
父子俩躺好，梁司寒帮他们把被子盖妥帖，他则伸开手臂搭在他们被子上。
这段时间第一次没有抱着柔软的小周爸爸睡觉，着实也有点不习惯。
周文安搂着吨吨给他讲故事，等把小宝贝哄睡着，他听见身后侧的男人闷声道：“小周爸爸现在可以哄哄我吗？”
周文安浅笑，轻轻地扭头，主动吻他。
他怀里还有吨吨，动作幅度不大，梁司寒起身迁就一些。
等吻得周文安迷迷糊糊，他听见身旁人极尽温柔地说：“宝宝，我会很想你的。”
周文安每次听见他这么浓情蜜意地叫自己，都觉得耳朵会瞬间热起来，也许是这两个字眼本身，也许是他低沉性感的嗓音……
他能给予的回应，只能是更加热烈的吻。
第二天陈师傅开车，先送吨吨去幼儿园。
周文安提前跟珠珠妈妈说好，今天就不去接珠珠了。
吨吨乖乖地坐在两个爸爸中间，他想和爸爸安静地多待一会儿。
刚才在家里，看到大青蛙把爸爸的行李箱放进小汽车的时候，吨吨有些难受，但一想到过两天就可以看到爸爸，他就好多了。
抵达幼儿园后，吨吨努力地拉住爸爸的手，像个小大人那样交代：“爸爸，你要想吨吨哦，晚上我们讲电话，好不好？”
“好的。”周文安弯腰，半蹲在宝贝儿子面前，“爸爸跟你视频，晚上还是哄吨吨睡觉，吨吨乖，要听大青蛙的话。”
吨吨特别乖地点点头，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好久以前来家里帮忙的朱阿姨就说过的，如果爸爸出门前小朋友哭得很厉害，爸爸也会很难过的。
吨吨不希望爸爸难过，他希望爸爸一直可可爱爱的。他抱住爸爸的肩膀，凑过去在亲亲小芝麻：“爸爸，再见。”
“爸爸爱你。”周文安蹭了下儿子的小脑袋，“好了，去找珠珠玩耍。”
梁司寒揽住小周爸爸，两人一起目送小小的吨吨背着小书包恋恋不舍地进入班级。
上车后，周文安被梁爸爸抱到腿上，他本想推开他，可是自己也舍不得，就转过头把脸埋在他肩头，只能对开车的陈师傅视而不见。
他现在得去片场集合，跟剧组的大巴车一起出发去外地。
梁司寒搂住他，低声道：“我跟小何说过，另外安排了一个酒店，别跟剧组的人混在一起住。”
剧组安排肯定是很混乱，住得也将就，而且周文安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编剧，即便有个影帝家属也不可能比得过主演们的待遇。
周文安轻轻地点头：“谢谢梁爸爸。”
有他在，好像一切事都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梁司寒揉揉他的下巴：“有什么需要就让小何去办，给他加过工资，算是你的正经助理，你可以差使他。”
“嗯。”周文安嘟嘴，“干嘛对我这么好么？”
吨吨这样，梁爸爸又这样，搞得他受宠若惊。
梁司寒一贯神情淡然的面庞上露出笑意：“不对你好对谁好？嗯？你想我对谁好？”
“不要！”周文安听他哄自己，心里总是特别暖，他有些小小任性地说，“梁爸爸只可以对吨吨和我好。”
若是之前，周文安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可以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每天都想跟他小小地撒娇、任性，偶尔使坏，享受他对自己的纵容。
梁司寒琢磨两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怀里的人：“是不是可以换个称呼了？”
“嗯？”周文安有些纳闷，叫梁爸爸不是很好么？听上去又亲近又温馨。“那要叫你什么？梁……叔叔？”
“……”梁司寒捂住他的嘴巴，“别乱喊。”
周文安瞥了眼陈师傅，笑得眉眼弯弯，可不能发出声音。扒拉开他的手，嘀咕问：“那你说呢？”
梁司寒在他耳边，冷酷严肃地命令：“出差的时候认真想一想，等我带吨吨来，要听到满意的称呼。”
“怎么这么凶的？”周文安鼓鼓脸颊，委屈巴巴地问，“想不到怎么办？”
他都没有方向，这怎么想？
梁司寒落在他腿上的手揉了揉：“军法处置。”
周文安：……太难了吧！
=
吨吨把爸爸要出差去外地的事情，告诉了珠珠，也告诉她过两天他要请假去看爸爸。
珠珠完全可以体会这种感觉，她拉着吨吨的小手套，宽慰他：“很快可以看到爸爸的，吨吨不要难过。”
珠珠凑到吨吨面前，按住自己的鼻子做小猪猪的样子逗他。
吨吨立刻就笑了，赶紧把珠珠的手拉下来：“不可以按哦，小鼻子会按坏掉的。”
他知道珠珠想哄自己高兴，开心地在她耳边说：“珠珠，我们一起去看我爸爸好不好？”
珠珠疑惑：“我也去吗？”
吨吨认真地点点头：“等大青蛙送我们回去，我跟你妈妈说哦。”
珠珠笑起来：“好呀！”可是她有些担忧，“妈妈不同意怎么办呀？”
吨吨皱起小眉心，努力思考几秒钟，而后对珠珠慎重道：“我也不知道。”
“唉。”
“唉。”
两人同时发出叹气声。
过了一会儿，吨吨的小脑袋想到办法，他开心地对珠珠说：“让大青蛙跟珠珠妈妈说呀！”
珠珠也跟着开心，这样妈妈就会答应的。
傍晚，梁司寒接上两个小朋友上车，吨吨一坐进安全座椅就说：“爸爸，我想跟珠珠一起去看爸爸，你能不能跟珠珠妈妈说哦？”
梁司寒发动车子开出去：“嗯，一会儿爸爸跟珠珠妈妈提。但是如果珠珠妈妈不同意，你不可以闹，好吗？”
“嗯！不会闹哦，吨吨很乖的呀。”吨吨朝着珠珠笑，“珠珠也很乖的。”
珠珠也有些担心，万一妈妈不同意，小计划就要泡汤了呢。
到家后，珠珠妈妈的确有些疑虑，毕竟她和沈俊彦都没时间跟着去，可是一看珠珠和吨吨期待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她拍了拍两个小朋友的帽子：“你们可真是的，现在把问题都丢给我？”
吨吨和珠珠一边站一个，拉住珠珠妈妈的手。
“妈妈你同意么！”
“珠珠妈妈你答应嘛！”
珠珠妈妈无奈极了，主要是小孩子出门不方便，珠珠又是个小女孩子。
吨吨又去拉大青蛙的手，可怜兮兮地央求：“爸爸~”
梁司寒看看这两个小宝贝，轻咳一声：“珠珠妈妈，这样，到时候我会让家里两个阿姨都过去跟着照顾两个孩子。你提前跟两个阿姨沟通好珠珠的情况，这样行吗？”
珠珠妈妈见过李阿姨和小黎的，她问道：“她们两都过去吗？”
梁司寒颔首：“对，还有陈师傅也一起去。”
吨吨晃晃珠珠妈妈的手：“珠珠妈妈最好了，珠珠妈妈同意么，珠珠妈妈~”
珠珠妈妈摇摇头：“好了好了，我不答应都要在这站一宿了。”她弯腰，捏了捏吨吨和珠珠的脸，“我同意了。”
吨吨和珠珠同时扑进珠珠妈妈怀里。
“珠珠妈妈太好了！”
“妈妈太好了！”
和珠珠一起出行看爸爸的小计划，初步达成第一步！
吨吨回家路上都在哼歌，开心极了。
梁司寒怕珠珠妈妈有所担心，回去后，特意交代李阿姨跟珠珠妈妈交流下情况，另外看看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就立刻着手准备。
吨吨拉着李阿姨的手，仰头特别认真地说：“阿姨，珠珠很乖很乖的。”
李阿姨弯腰对他说：“阿姨也很喜欢珠珠的，放心吧，阿姨会跟珠珠妈妈说好的，我们一起带珠珠出去玩。吨吨别担心了。”
吨吨点点头，伸开小手臂抱抱阿姨：“谢谢阿姨哦。”
李阿姨又惊讶又感动。
小黎在一旁道：“我也要吨宝抱抱我，不然我不开心了！”
吨吨立刻冲过去抱住小黎姐姐：“小黎姐姐不要不开心嘛，吨吨抱抱你哦！”
小黎高兴地抱起这个小可爱，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抱着他转个圈圈，在他耳边说：“我们又可以出去玩啦！”
梁司寒看他们和乐融融的模样，淡淡笑了，宝贝儿子真是人间小天使。

第82章
梁司寒担心吨吨因为爸爸出差而心里难过, 想哄哄他，谁知反过来吨吨还在哄自己。
吨吨表现得很乖，平时很黏糊爸爸的那个劲儿并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很期待在晚上跟爸爸视频通话，可也没有一直吵着, 只是跟大青蛙确认一下时间而已, 他怕爸爸一直在工作会很忙很忙。
等到晚上八点多，吨吨才通过手机跟爸爸说上话。
屏幕里的爸爸身后还有人在走动，都是片场的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地忙碌。
周文安在视频里对宝贝儿子笑笑：“吨吨？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 跟爸爸说说好不好？”
吨吨也笑得很开心，手机搁在大枕头上，他双手托着下巴, 把圆乎乎的小脸对准摄像头，“吃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哦！”他认真地掰着小手指头开始数, 从中午在幼儿园到晚上家里，还有夜宵的小零食都说了一遍, 最后乖乖地说, “爸爸，我没有……没有偷偷地吃别的哦。都是大青蛙和阿姨, 还有小黎姐姐给我吃的。”
周文安眸光柔和地注视着儿子：“嗯, 爸爸知道的，吨吨最乖了。亲亲吨吨。”
梁司寒在旁边摸摸吨吨的脑袋, 对镜头里的大男孩儿道：“那边冷不冷？”
周文安出差的地方是一座拥有一千多年道教历史的名山，海拔接近两千米，《天堂放逐》的取景地正是该山主峰的寺庙之一。
他点点头：“你们过两天来一定要准备好衣服，中午和晚上的温差特别大，还好我带了厚羽绒服, 好多人都没准备，下午制片临时去集中购买了很多保暖用品。”
他忽然笑起来，把手机往远处放一些，镜头能拍摄到上半身，另一只手拉开黑色的羽绒服领口，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白绿相间的小脑袋。
“啊！小青蛙！”吨吨惊讶，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看大青蛙，笑得特别开心。
周文安立刻把拉链拉上去，把小青蛙玩偶藏在胸口：“还好有吨吨的小青蛙保护爸爸，爸爸就很暖和了。”
梁司寒也觉得很有趣，他的小周爸爸像吨吨一样，总能出其不意的带给人惊喜。
吨吨凑到屏幕前对爸爸嘟嘴：“爸爸，亲亲哦，过两天吨吨和珠珠一起来看你，吨吨好想爸爸哦。”
周文安点点头：“爸爸也想你，吨吨乖乖的。爸爸和小何哥哥都定好酒店，等你们过来好不好？宝贝，要开心一点。爸爸给你讲故事吧？”
“嗯！”吨吨扬起标志性的甜笑。
梁司寒让他们聊，他则用另一只手机联系了小何。
小何大致说了一下山里的情况和住宿情况：“剧组入住的旅馆酒店都在山腰，每天所有人需要坐缆车上山顶。虽然这样，但拍摄时间特别赶，估计忙起来会有挺多人直接住在山顶的寺庙里。”
梁司寒皱皱眉，望了眼床头趴着的小宝贝和手机，对小何道：“小何，你多准备点保暖的东西，尤其是保护关节的护膝之类的，另外暖片多买一点，周先生出门前你帮他都贴上。脚底也要，我记得有专用的吧？”
周文安体质偏弱，大冬天的若真在山上硬熬十五天，没病都得熬出病来。
小何道：“买了买了，我今天跟剧组上去过，就立刻下山买了很多东西。梁哥，你过两天过来再看看，不行我再备上。”
梁司寒知道小何仔细，这些年跟在身边基本没出什么问题，他道：“行，那你顾着点周先生，辛苦。”
小何笑了：“这不是我工作么，梁哥你别这么客气了。”
他也知道梁哥重视周先生，这是心头肉，可不得仔细照顾着。
梁司寒挂断电话，回到床上，就听吨吨一直托着小下巴模样乖巧温顺地在听爸爸讲故事。
他看了眼时间，在宝贝儿子耳边轻声道：“爸爸也要休息的，吨吨我们睡觉了好吗？”
吨吨大眼睛不舍地看看视频里的爸爸，点点头：“爸爸，明天你再说小仓鼠的故事哦，我们睡觉觉了。爸爸也去睡觉觉好不好？”
周文安笑笑：“好的，宝贝让爸爸亲亲。”
吨吨乖乖地把嫩嫩的脸颊凑到屏幕上：“亲到了哦！”
他拉着大青蛙跟爸爸说话：“爸爸你们说话哦，你们都没有说话。”
梁司寒揉揉小宝贝的脑袋：“不了，让你爸爸先去忙会儿。不急着说话。”他对镜头里的大男孩儿说，“你先去忙。”
周文安点点头，眼巴巴地看他一眼，最后碍于吨吨什么都没说，只道：“那你们早点睡，晚安。”
等挂断电话，吨吨趴在大青蛙的怀里，揪着他睡衣上的绒毛问：“爸爸，我今天可以梦到爸爸吗？”
梁司寒搂住小宝贝：“爸爸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梦见，但你可以躺着安静地想爸爸。”
“好哦。”吨吨乖乖地躺在大青蛙身边，小手轻轻地拉住他的大手放在胸口，手掌握住他一根手指头，“我要开始想爸爸了。”
梁司寒侧身亲吻小宝贝：“我也一起想爸爸。”
吨吨闭着眼，时而脸上微笑，时而皱起小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丰富又可爱。
梁司寒一直关注着吨吨，等他真正睡着，呼吸平稳，他再悄悄起身靠在床头，给小周爸爸发微信。
梁司寒：「现在回酒店了？」
周文安：「在回去路上，还好我只是编剧，不然估计要留在山上庙里了」
梁司寒：「回去洗个热水澡」
这条发过去后，好一会儿都不见回复。
梁司寒又发了个：「怎么了？」
周文安：「我不想发微信，我想跟你讲话。」[委屈][委屈]
梁司寒：「到酒店洗个澡再给我打过来，我等你。吨吨已经睡着了。」
周文安：[爱你哟]
梁司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表情，再看看怀里的小宝贝，心中无限柔情。
等到快深夜十二点，梁司寒才收到电话，他动作轻柔地从床上起来，帮吨吨掖好被子，再用两个枕头放在他的身体两侧，才轻轻走进起居室，坐在能看到床的沙发上。
“梁爸爸？你还不睡吗？吨吨睡着了？”
梁司寒开了一盏落地灯，调整到最黯淡的亮度，而后抬腿架在茶几上。“吨吨睡着了。”顿了顿，他故意问，“不想发微信，是有什么话要电话讲给我听？”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周文安踌躇的声音略显羞涩。
梁司寒道：“是吗？那我挂了？”
“不要啊。”周文安有些着急，“怎么这样？”
梁司寒好整以暇地逗他：“那你说说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我……”周文安支支吾吾。
忽然安静下来，彼此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温热的，带着渴求的。
周文安压抑不住思念，可怜地小声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梁司寒笑了，心里像是被小猫爪挠，痒得想要抱住他揉一番。“想听我说什么？”
周文安正靠在床头，刚洗过澡，被子里特别暖，他把小青蛙放在胸口，手指头握住它的小手臂晃荡：“不知道，说什么都可以的。”
他想，只要是梁爸爸在跟自己说话就好了，尤其想到他还特意等到这么晚还接自己的电话，他就特别感动。
正当周文安也不知道聊什么时，却听对方用一种极其深沉又性感的语气道：“宝宝，我想你了。”
周文安瞬间僵住，耳蜗酥酥麻麻。
这话……
也没有那么特别吧？
但他就是浑身都热起来，像是梁爸爸在他耳边一边吻他一边这么说似的。
周文安小声地回应：“我也想你。”像是不足以表达似的，用更微弱地声音说，“很想你。”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以前他的心里只有吨吨，现在短短的时间内，心房就多住了一个梁爸爸，甚至两者变得都那么重要，那么无法割舍。
梁司寒慢慢地道：“想抱着你睡觉，想亲你。”
周文安害羞地拉高被子：“好了么，不要说了。”
虽然说的人心里甜甜蜜蜜的，可是好让人羞涩。
而后他听见梁爸爸在闷声笑着，笑声很有磁性，特别烧耳朵。
这人好像知道自己魅力何在，时时刻刻都在勾着自己么？
周文安皱了皱鼻梁，讨厌他这样肆意地对着自己散发魅力，欺负自己看不见他抱不了他。
梁司寒也不逗他了：“好了，快去睡，明早不是要早起？我跟小何联系过，让他给你准备保暖的东西，记得都带上，不要嫌麻烦，要听他的安排。”
“知道了。”周文安乖乖地说，“梁爸爸特别好特别好，谢谢梁爸爸。”
梁司寒问：“不是让你换个称呼？还没想好？”
“哦，那就……梁叔叔特别好特别好，谢谢梁叔叔，梁叔叔晚安！”周文安一鼓作气地说完立刻挂断，言语间不自觉地染着笑意，像是干坏事一般窃笑。
梁司寒听着电话嘟嘟声，轻哼：回头收拾你。
=
几天后的清晨，周文安跟小何在酒店接到了吨吨和梁爸爸等人。
他这两天的确是孤枕难眠，但又不方便像个小孩子似的抱怨和难过，只能把对吨吨和梁爸爸的思念都压在心底。
此刻，周文安见宝贝儿子踏着晨光下车，忍不住冲上前抱住他，亲了又亲：“吨吨，爸爸好想你。”
吨吨抱住爸爸用力亲：“爸爸我也想你！太好了，吨吨又可以抱着爸爸了！呜呜呜呜……爸爸真好，香香的。”
周文安听这小屁孩子跟自己撒娇，心都化了。他看到车里的珠珠，笑着跟她打招呼：“珠珠，来叔叔抱你。”
“叔叔好！”珠珠笑嘻嘻的，头上是跟吨吨一样的绒帽，都遮到下巴处。
周文安抱住珠珠，而梁司寒抱了吨吨，一起进酒店，身后是李阿姨、小黎和陈师傅，还有小何跟酒店的人一起帮忙拿行李。
进电梯后，周文安稍微看看两个孩子的穿着，还好都穿得挺暖和的。
李阿姨见他紧张，便道：“来之前先生特意带吨吨和珠珠去买了保暖的薄棉衣，看着不厚但是很暖和，还有雪地靴也是。”
吨吨点点头：“对哦爸爸，我们不冷，我们暖暖的。”他笑嘻嘻地碰了碰珠珠戴着小手套的手，手套也是大青蛙买的，有一根细细的线挂在脖子上，手套就不会丢。
珠珠也点点小脑袋，手臂搭在吨吨爸爸的肩头：“嗯，叔叔，我不冷。”
周文安笑了：“不冷就好。”
珠珠比吨吨轻一些，周文安真像是抱着吨吨妹妹似的。
酒店是重新定过的豪华套房，一个大套间里有好几间卧室，还有专门的儿童房。
进房间后，两个孩子在小黎带领下参观房间，周文安则给珠珠妈妈打电话，沟通了一下情况。
珠珠妈妈说：“你们家李阿姨人还挺细致的，我都跟她交代过了。晚上就让李阿姨给珠珠洗漱洗澡好了，文安，真是麻烦你们了。”
“我们没事，我主要是担心照顾不周，珠珠又这么乖，万一她自己也不说，我们就不知道。”
周文安刚说完，就见一道人影走到自己面前。
他原本是坐在向阳的沙发扶手上，眼前忽然挡住了光，他不自觉地抬头，就见梁爸爸深邃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他瞬间挺了挺腰。
珠珠妈妈又道：“没事，珠珠哪儿不说呢？她肯定什么都跟吨吨说。你啊，等着烦吧。两个小的在一起，我是吃不消。”
周文安正要笑，却见梁爸爸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瞬间要笑不笑地收拢表情。
他赶紧跟珠珠妈妈道别，约定晚一点再打一通电话，晚上还让珠珠跟她视频。
等电话挂断，周文安下意识地去看房门。
门居然被合上了，而门外还有吨吨和珠珠说话的声音。
周文安仰头，微微眯着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正午的阳光热烈温暖，照在他的面上，像是覆上一层淡淡的薄光。
“怎么了？”
男人的眼神太过逼仄，惹得周文安莫名空咽喉咙。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绵羊或者小兔子，正处在庞大猛兽的攻击范围之内，有些拘谨忐忑地揉了下沙发面，可是眼眸却被他牢牢吸引，完全无法挪开。
他的梁爸爸，在某些时刻，拥有成熟男人的独特诱惑力。
周文安正手足无措，忽的被他拽起来转身压在了窗玻璃上。
一个凶悍地吻直逼而来，周文安心跳漏了一拍，却无法闭眼，他那么渴望看清楚面前吻他的人。
思念如狂潮般席卷了周文安，他热切回应得眼眸都泛红了。
心里酸胀酸胀地想要他，连那点仅剩的羞涩都已经无暇顾及。
梁司寒一边凶狠地吻他，一边在他耳边逼问：“想好叫我什么了？”
周文安的唇都有些红肿了，在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威视下，眼神无辜地看着他，小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梁司寒笑了，手臂紧紧搂住他，在他唇角轻吻：“乖，这个称呼我喜欢。”

第83章
周文安被梁司寒堵在窗台边又吻了良久, 他意识昏聩，模模糊糊地被他哄着再叫一声，可是他浑身越来越烫, 再也没法开口。
梁司寒搂着他问：“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没有。”周文安声音微弱，羞得不愿意直视他的眼睛, “好了么, 我们得出去了，不然……吨吨要找我们了。”
梁司寒捏他的耳垂慢慢地捻，见他脸上慢慢浮上一层红云, 低声道：“再叫一声就放你出去。”
周文安悄然看他瞳眸，日光中若星耀般闪烁，拥有致命吸引力一般, 他蠕动嘴唇，含羞带怯地启唇：“老公……”
刚出口, 双唇再度被吻住。
梁司寒一边吻他，浑身有股子邪气乱窜, 只要想到他这羞怯乖顺的模样, 真恨不得把他就地办了。
“爸爸？爸爸？！”
周文安听见吨吨的声音，登时清醒, 抬手推他：“出去了。”他的嗓音有些不自知的沙哑, 暖的。
梁司寒意犹未尽抿他的下唇：“等晚上……”
“爸爸？！”
梁司寒话都没说完，怀里的大男孩儿就挣脱。
周文安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快步走过去开门：“宝贝, 爸爸在的。”他拉开门看到吨吨和珠珠，弯腰看看他们，对吨吨说，“爸爸有点事跟大青蛙说一下，怎么了？”
吨吨拉住爸爸的手, 又牵住珠珠，笑眯眯地说：“我们想跟爸爸一起玩哦。”
周文安摸摸他的耳朵，两个小可爱都戴了太久的帽子，现在头发都被压得格外柔顺。他也拉住珠珠的手：“珠珠，你喜欢这里吗？有没有缺什么？叔叔给你准备。”
珠珠摇摇头：“这里很好啊。”她也有些害羞地说，“我要跟吨吨拍照片，可不可以让叔叔拍？”
周文安注意到珠珠说话的时候，眼神看向自己身后，他扭头见是梁爸爸，想起来应该是上次他陪两个孩子去野生动物园拍了许多照片，珠珠一定是记得他拍照比较好看。
梁司寒上前揉揉珠珠的脑袋：“好，我们先去吃饭，吃过饭带你们出去玩再拍照。”
“好哦！”吨吨拉着珠珠蹦蹦跳跳，还拉了拉小黎姐姐的手，“小黎姐姐我们也一起拍照哦。”
小黎笑着说：“那我要弄个好看点的头发。”她抱住珠珠说，“珠珠，姐姐给你换个辫子好不好？编一个可爱的。”
她们今天见面后，一路上聊得很不错，又有吨吨在中间做调和，没多久就已经很熟悉了。
“好呀。”珠珠笑起来的时候大眼睛微微往下落，看上去特别可亲可爱，“小黎姐姐，我要戴蝴蝶结。”
吨吨的小手摸了下珠珠的辫子，跟着道：“对哦，给珠珠戴蝴蝶结，很漂亮的。”
他原先头发也有些长度，结果发现头发长一点梳洗很麻烦，还要特意吹干，索性又让爸爸剪掉了。
周文安看着小黎带着两个小孩去收拾头发，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围在她身边笑。
他低声对身侧的人道：“小黎好像是大姐姐的样子。”
跟他第一次见到小黎很不一样，那时候他印象里小黎跟李阿姨有些接近，现在特别活泼可爱。
梁司寒看了眼两个小朋友，再看看那扇门，抬手拉住小周爸爸的手臂。
“嗯？去哪里啊？”周文安疑惑，见他沉眉敛目、一言不发地居然要把自己往主卧拉，他想起刚才的事情，便站住脚，小声提醒他，“要吃饭了呢。”
梁司寒正要说话，李阿姨从另一个房间里开门出来。
他见状只能悻悻地松开手，一本正经地咳嗽一声：“嗯，先去吃饭。”
周文安既害羞又想笑，去跟吨吨和珠珠说话。
他见儿子一贯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就开心，真希望小宝贝永远都不要有烦恼。
吃过饭，周文安提出要先回片场，就先带着小何坐缆车上去。
梁司寒道：“有急事？一起上去吧。”
周文安摇摇头：“不用，那样太赶了，你们慢慢地在山腰走走也可以，今天天气特别好，还不是特别冷的时候，山里空气清新。你给吨吨和珠珠拍拍照片吧。”
梁司寒皱了皱眉，看了眼他身后的小何。
小何可不敢直视梁哥的双眼，立刻看向吨吨，同他挥挥手道别。
周文安带着小何先从酒店出去，他们要坐酒店的观光车去到坐缆车的位置。
可是刚上观光车，忽然踏上来梁爸爸。
周文安紧张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梁司寒拍拍观光车司机的肩：“开吧。”他慢条斯理地把帽子口罩戴上，再拉过小周爸爸的手，帮他把黑色的棉质手套慢慢地戴上去。
他的动作或许过于缓慢而细致，而此刻的沉默又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令周文安有些紧张。
周文安问：“那你不跟吨吨他们一起上来吗？”
梁司寒道：“他们先在酒店里午睡，我送你上去，顺便见见陈导，一会儿下来陪他们玩，来得及。”
他的眼眸瞥向小周爸爸，见他躲闪，便知道有猫腻，他又往后看了眼小何。
小何：……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
周文安推了推梁爸爸的手：“你回去吧，要不然等你带吨吨他们一起上去看陈导？”
梁司寒紧紧握住他的手：“好了，就这么定。”
抵达坐缆车的位置，缆车是四人座，周文安跟小何用的是特殊的工作联票，上下坐缆车都有优惠。
小何帮梁司寒买了旅游缆车票。
他们三人同另外一个中年背包客一辆车。
周文安知道梁爸爸一直盯着自己，他局促不安地握住他的手，小声说：“你别看我了。”
梁司寒能不看着他？缆车刚一动，他脸色就开始发白。
他之前在电话里就关心过这件事，周文安还说没什么，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他不放心还问过小何，小何也说周文安看着还好不怎么恐高。
结果现在，周文安手都是冰的。
梁司寒把人抱住，低声质问：“这就是你跟我电话里说的，没问题可以承受？”
只要一想到他就这么一趟趟上上下下，尤其是每天大半夜才从山上下来，得多恐惧？
可是电话里一句话都不曾表露只言片语，就连小何都没说，必然是他交代的小何不让提。
梁司寒脸色铁青，搂住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要不是他还记着这件事，他的小周爸爸到现在还要瞒着他。
周文安闭着眼睛，嘟囔：“没事的，就……习惯就好了。”
第一次坐的时候的确很惊悚，但身边都是工作人员，他也没说什么，这两天好像还能适应。
这种观光缆车上半部分都是透明玻璃，即便现在大中午的，越往上也是云山雾罩，别说恐高的人，不恐高的人坐着都有些胆寒。
梁司寒真是后悔了，当时不该同意让他过来：“山上没有酒店？”
周文安同他打趣：“有呢。全国知名的寺庙后院，也能勉强算酒店。”
“……”梁司寒揉揉他的肩头，都能开玩笑，应该还算好。
周文安靠在他怀里，手绕在他腰上，这会儿也顾不得眼前有别人，只小声说：“真没事的，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说不定……说不定这次能治好，以后可以带吨吨坐摩天轮了。”
梁司寒皱皱眉：“还说。”
周文安瘪瘪嘴，轻轻地推搡他的腰：“真的么，你不要担心了。”
梁司寒往外看了眼，反问：“那过两天去坐飞机。”
周文安一惊：“不要！”
这怎么一样？做缆车在天上才几分钟，坐飞机得个把小时，多恐怖？
缆车一共六分半时间，下车后，周文安松快松快手脚，整个人都恢复点血色，见梁爸爸依旧绷着脸，他凑在他怀里低声道：“不要生气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真的没什么事情，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梁司寒帮他把帽子扯扯好：“走吧。去片场看看。”
在这儿拍戏也有个好处，清净。
拍摄的寺院一角也是全封闭的，游客不会过来，只有剧组和寺庙里的工作人员。
周文安原先想的是让梁爸爸带孩子和李阿姨他们去山峰玩玩，山间怪石嶙峋、风景波澜壮阔，挺能增长孩子们的见识。
现在自己却跟小朋友似的，被家长提溜着去见陈导。
梁司寒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但一进片场好些人都认出来了，纷纷跟他打招呼。
黄泽枫正裹着军绿色的棉大衣朝他挥手，热切地说：“师哥你来了！”
他上次跟梁司寒那场戏演得很过瘾，心理上对这位师哥又崇拜又向往，他跑上前问道：“吨吨呢？吨吨没来吗？”
他还特别孩子气地往两人身后面看了看，的确是没看到小吨宝的影子。
梁司寒牵着周文安的手，对他道：“在山腰酒店。看情况明天上来玩玩。我找陈导有点事。”
黄泽枫了然，笑着说：“那你找他去吧，他在后面那院子里拍着呢。”
梁司寒点点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周爸爸：“你先去忙你的，我跟陈导说两句。”
这旁边还站着外人，周文安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朝他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去找陈导提让自己早点回去的话。
他是编剧，怎么可以因为小事情就临阵脱逃？
这叫陈导怎么看待自己？
让剧组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
黄泽枫见他们俩这情形，准备闪人，走之前提醒道：“要不你们去屋子里说吧，院子里太冷了。”他说着抖抖肩膀。
山顶的十二月跟市区的十二月，可真是完全不同的季节。
梁司寒让周文安回自己日常呆的小禅房，还让小何跟着过去。
他自己则慢悠悠地晃到后院去。
后院的拍摄很紧张，大家都紧锣密鼓地赶工，谁都想早点下山。
梁司寒露面时，恰逢陈建云喊停，让演员休整一下这一场得重新拍。
片场忽的热闹起来，蹲在角落的造型、化妆、助理，统统围着演员上去，送棉服送水和补妆。
陈建云也见到梁司寒了，他咳嗽两声，叹气：“身体不行了，还以为能干十年，这一趟上山，能安然无恙下山就算好的。”
梁司寒从助理手里接过暖壶，给他的保温杯里添水：“不至于，就是天太冷了。能如期结束拍摄回去吗？还是得拖到下半月？”
陈建云指了指身旁一把破陋椅子，代指刚才坐在身边的一个副导演：“刚跟老邱说这事儿，提前一天应该没问题。回头跟制片那边再说一说。主要是我吃不消，小周跟小黄他们倒还行，年轻底子厚。”
梁司寒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很破，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他没提周文安恐高的事情：“我有点私事，小周能提前跟我回去？”
陈建云看他一眼，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他问：“司寒，你自己条件艰苦的时候可从来不打退堂鼓，怎么现在这么心疼小周？”
梁司寒淡然地“嗯”了一声，他的确是心疼，也不避讳，更不需要解释。
陈建云笑了，用手指点点他，握住热茶杯寻思几秒，才道：“我们这全体提前一天左右，让小周再提前两天，差不多了吧？再早就不行了。”
“可以。”梁司寒也不讨价还价。
他拍电影超过十年，剧组片场怎么回事也不需要别人同他说，他清楚情况，也清楚陈导的为人。
陈建云拍拍膝头，扭头看到周文安进院子，他压低声音对梁司寒道：“小周还年轻，你别顾得太紧。”
梁司寒想：我就是顾得不够紧，才把他送上山来了。
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周文安听陈导跟自己说让自己提前三天下去，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梁爸爸，乖乖地答应了，他疑心自己要是不答应，可能梁爸爸会立刻把自己带下山。
等周文安送他坐缆车回去时，他生怕他还不高兴，便小声地说：“梁爸爸，不要板着脸了，你这样好凶的。”
梁司寒天生一张冷脸，加上此刻不苟言笑，的确是叫人害怕。
周文安见他还是不跟自己说话，垫垫脚凑到他耳边说：“老公~老公~你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梁司寒抬手掐他的脸：“还让小何瞒着我，这还不是故意的？”
“……”周文安理亏，心虚。
梁司寒也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怕吨吨知道了更担心。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用力把人抱住，警告道：“没有下一次，听见没有？”
“嗯！”周文安在他怀里软软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事无巨细，全部都跟你说。对了，你不要告诉吨吨好不好？”
梁司寒自然是不会提的，这会儿揉揉他的头发，让他赶紧回去片场。
=
梁司寒这一来一回约莫一小时不到，他回到酒店时，两个孩子刚午睡结束，洗漱穿戴好正翘首以待要出去玩。
梁司寒检查了下两人的帽子口罩围巾手套，确认没问题后，就带着人出发。
路上是陈师傅抱着吨吨，梁司寒抱着珠珠。
两个小朋友时不时还要隔空牵牵手，开心极了。
这座风景优美的大山有一条闻名遐迩的栈道，梁司寒提前确认过所有人都不怕高才安心上去。
走到一半，吨吨见到路上有小朋友自己走路，他便主动要求自己下地走路。
珠珠见状，也想下来跟吨吨一起走。
过午的天气不错，栈道也是平地，比较好走，加上前后的游客也不多，梁司寒就让两个孩子手牵手走在沿山的一面，他跟陈师傅走在栏杆那一侧。
吨吨和珠珠也都很注意，他们不害怕，就是好奇。他们都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山，随便远眺就是一个个形状奇特的怪石。
一行人抵达一个大型玻璃面凌空观景台时，两个小朋友激动坏了。
吨吨要上去看，梁司寒则再次跟他们确认会不会害怕。
吨吨自告奋勇地说：“爸爸，我先跟陈师傅和小黎姐姐过去看！珠珠你跟爸爸在一起，不要动哦。”
珠珠笑着点头：“吨吨快去看看。”
陈师傅和小黎牵着吨吨过去，吨吨走到透明玻璃上，一下子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令他想到上次在海边坐直升飞机，脚下也都是整个地面。
不同的是，上次他看到的是波涛起伏的茫茫大海，而这次看到的则是幽幽绿意的高山空谷。
小黎也挺大胆的，朝着他们说：“这儿真好看啊。”又叮嘱李阿姨，“李姐你别过来了。我怕你要吓到。”
李阿姨坐在一旁喝水，摆摆手不过去。
吨吨又回到珠珠身边，拉着她和大青蛙往前走：“我们一起手拉手。珠珠不怕怕哦。”
珠珠哪儿是害怕呢，珠珠兴奋还来不及。
梁司寒就见两个小朋友胆子奇大地趴在玻璃地上往下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说话。
他上次听吨吨提过，说珠珠也喜欢看小蜥蜴，不害怕。
他想，珠珠倒是个挺有胆色的小女孩子，挺好。
梁司寒让陈师傅和小黎顾着孩子，他准备好相机给他们拍照。
此时正走来一个年轻男人，他手里举着自拍杆和手机，正在对着手机说话：“现在我到的地方就是观景台了，这里特别有名，听说很多人在这都被吓哭了。”他把手机往前转，结果正好拍到两个小朋友趴在地上往下看风景，他对着镜头愣了一秒，“额，当然也有小孩子是不害怕的。”
直播间有人看到镜头里的小孩儿，弹幕登时活跃起来：
“这两个小孩是双胞胎吗？一模一样好可爱啊。”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佩服！”
“飕哥，快点拍团子，让我们看看正面，一定特萌。”
被称为飕哥的人朝着大人笑笑：“那个，请问我可以拍摄孩子吗？”
吨吨听见声音，已经仰头了，跟只软绵绵的小动物似的，穿得又几乎相同，特别讨喜。
直播评论区一阵骚动。
“好可爱的小朋友啊，旁边那个呢？是不是他弟弟或者妹妹？”
“海拔一千多米的偶遇？飕哥走近点！”
梁司寒手里拿着相机，对这位陌生人摆摆手，示意不方便。
吨吨和珠珠则继续趴着看玻璃下面的风光。
飕哥只能点点头，抱歉地说：“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玩。”他转身走远了点，小声说，“小朋友的爸爸好像有点严肃，我们还是不要路人，来吧，我带你们一起再看看这里的风景。”
他一边沿着栈道往前走，一边把相机伸出去，让直播间的人欣赏旷世美景。
没多一会儿，有人在直播间里发言：
“这不是吨宝吗？飕哥，这是吨宝啊？！”
“刚才那个很严肃的爸爸不会是梁司寒吧，我去！”
“飕哥，你再回去！真的是吨宝！”
飕哥看评论区瞬间一直在刷，他扭头看了眼后面的小朋友和大人，快步往前走说：“好像的确是吨宝，但人家在旅游，算了，这样不好。”
评论区一直在刷：“素质博主，点赞了。”
飕哥不怎么看电影，他好奇地问：“你们确定吗，刚才那个是影帝梁司寒吗？”
他就觉得对方人高马大，很是魁梧，虽然穿着羽绒服但能看得出是个常年健身身材不错的男人，但是帽子口罩都戴着，根本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倒是真的挺特别的。
评论区有人说：“梁司寒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太惨了！”
“刚才另一个小孩是谁？不会是吨宝的双胞胎弟弟或者妹妹吧？”
“天啊！不会吧！”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微博上已经开始转发关于梁司寒可能有二胎的消息。
各路大神出发，就飕哥直播间的两三张截图开始分析，到底是吨宝的双胞胎，还是比他小的弟弟妹妹。
跑去梁司寒微博的粉丝一方面关注吨吨旁边的小朋友是谁，另一方面安慰他：“梁哥，你凉了，居然没把你认出来。”
“梁哥，没关系，你虽然凉了，可是吨宝热乎着”
梁司寒嫌弃地没看那些对自己说的评论，而是点赞了一条夸吨吨的。
“嗷，今天的吨宝是个小汤圆，可可爱爱圆不溜丢！”

第84章
酒店提前了解过入住的是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 准备了两套建筑模型玩具。
一套是原木色的别墅小阁楼模型，另一套是粉红色的公主房模型。
吨吨和珠珠都很喜欢，两个人从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呆在儿童房间里摆弄模型。
梁司寒坐缆车上山顶接周文安的时候, 拍了他们和模型照片，吨吨还对他说：“爸爸, 等你和爸爸回来, 我们都拼好了哦。”
梁司寒看了眼不到三分之一完成度的建筑模型，鼓励道：“好的，你和珠珠加油。”
他让李阿姨和小黎一起看着两个小朋友, 而后去接周文安。
原本以为要带着两个孩子，多少会有些事情，可没想到, 吨吨和珠珠特别乖。
接到周文安后，梁司寒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此刻, 天色已晚，山上已经没有游客, 只有缆车工作站还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岗。
他们俩都没有戴口罩, 周文安握住他的手，同他并肩而行, 笑着说：“主要是吨吨每次跟珠珠在一起, 就想要表现得像是个大孩子，他喜欢照顾珠珠, 可能……”
他琢磨一下，“吨吨能通过照顾珠珠，找到一些成就感？他以前就说要当珠珠的哥哥，保护珠珠之类的。”
梁司寒听这话很有道理，忽的用力揽住怀里人：“这一点像我。”
周文安挑了下眼尾, 浅浅地笑。
山中天气太过寒凉，但晴朗的星空近在眼前，两个人踏着星光而行，从山上一路下去。
要不是实在是冷，梁司寒倒是很想牵着他的小周爸爸慢慢地欣赏一回夜色。
周文安刚进入房间，吨吨就从儿童房飞快地冲出来，小炮弹似的立刻要扑进爸爸怀里。
周文安赶紧道：“别过来了，爸爸和大青蛙都很冷的，我们先暖暖再抱你。”
吨吨嘟嘟小嘴巴，得意地告诉爸爸：“可是吨吨很暖呀！”他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小手臂很努力地是试图把爸爸的腿都抱住。
周文安快速脱掉染了寒气的外套，弯腰把小宝贝抱起来，狠狠亲了两下。
吨吨还非要用自己热乎乎的嫩脸颊去贴爸爸凉丝丝的脸：“吨吨给爸爸暖暖哦。”
周文安拿这小甜心没辙，光欢喜都来不及。
梁司寒也脱掉外衣，接过李阿姨递过来的暖茶。
这是李阿姨刚才让酒店送来的，就是预备着他们回来喝了驱寒的。
梁司寒给小周爸爸喂一点，自己把剩下的喝了。
吨吨仰着白嫩的细脖子，跟小鹅似的往杯子里看红棕色的液体：“爸爸我也想喝，好喝吗？”
李阿姨给他倒一点。
吨吨尝了尝：“哦，不好喝！”一脸嫌弃，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正巧，珠珠从儿童房出来，吨吨立刻招手：“珠珠你来喝这个，好难喝啊。”
周文安笑着道：“难喝你还叫珠珠喝呢？”
珠珠蹦跶过来，特别好奇，也要尝尝，等尝过后，果然也很嫌弃。
两个小孩子像是找到共同话题，开始叽叽咕咕地探讨这东西到底怎么怎么难以下咽。
周文安无奈地看看梁司寒，大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幼童行为。
吨吨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住大青蛙：“爸爸爸爸，快去看我们做的小房子！”
他和珠珠在小黎姐姐的帮助下，已经完成得很不错了，急于跟两个爸爸炫耀成果。
爸爸们走进儿童房，地毯上果然放着两栋似模似样的建筑模型。
吨吨乖乖地指着建筑说：“这个是我做的哦，这个是珠珠做的。爸爸好不好看？”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脑袋：“好看！”他对珠珠道，“珠珠，叔叔给你妈妈打视频电话，你跟妈妈说说话好吗？”
珠珠高兴地点点头：“好呀，我要给妈妈看小公主房间。”
周文安打开微信视频联系上珠珠妈妈，而后把手机给珠珠。
珠珠看到妈妈的瞬间兴奋地几乎要蹦起来，两个小辫子都欢乐地左右摇晃：“妈妈！”
吨吨凑过去打招呼：“珠珠妈妈好哦！”
“你们好。”珠珠妈妈笑着道，“都这么高兴呢？一起玩什么了？”
珠珠把手机镜头晃晃悠悠地对准小房子，她的手有些不稳，吨吨就帮忙托着手机，两个小孩子用前置摄像头笨拙地照小房子，叽叽喳喳地跟珠珠妈妈分享做小房子的乐趣。
周文安就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团子真的很可爱，乖的时候性格软软的，不吵不闹；玩在一起又特别开心，像是有说不完的快乐事情。
他犯懒，半靠在沙发边，手支棱着沙发，心道：怎么能天天上学放学黏在一起还不腻的小朋友呢，真是奇怪。
梁司寒进屋时，便见他姿态慵懒，神情柔和，浑身散发着温柔软和的气息，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周文安懒洋洋地抬头，对他露出一个自然而恬淡的笑容。
“你去洗澡。”梁司寒用力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在他耳边道，“泡个澡放松点。”
人在山上总不免绷着，浑身都不得松懈。
周文安点点头，掩住嘴唇打个哈欠，他对吨吨和珠珠道：“你们跟珠珠妈妈说话哦，爸爸去洗澡。一会儿给你们讲故事。”
两小孩同时抬头，天真无暇的大眼睛都泛着笑意，吨吨说：“爸爸快点来讲故事哦！”
“知道了。”周文安拍拍他的小脑袋，跟珠珠也笑了下。
周文安原本以为他出去洗澡，梁爸爸在房间里陪孩子，谁知他亦步亦趋地跟出来。
他疑惑地问：“你不陪着吨吨和珠珠么？”
梁司寒道：“有小黎在，我不用陪。”
“……”
有这么当爸爸的么？
周文安就静静地看他，眼神平和得很，但梁司寒平白被他看得心虚，揽住他的肩膀，坦然地说：“我想陪着你。”
梁司寒说完，就推着他去往主卧的浴室。
周文安低眸，有些害羞地胡思乱想：怎么好像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进了主卧后，周文安正准备要收拾行李箱。
前两日，他住在楼下的客房，今天上午行李送上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整理。
可是门刚合上，他就被身侧的男人打横抱起来，他手臂悬在他的脖子上，嘴里轻声道：“我先拿衣服。”
梁司寒低头亲吻他柔软的唇角：“一会儿帮你拿。”
软绵绵的小周爸爸，不管是抱着还是亲着，都异常符合他的口味。
周文安被他抱着转身，视线移向房门，不会是落锁了吧？
浴室里，光线柔谧而明亮，一切都无所遁形。
周文安慢吞吞地脱衣服，见他站在一旁，像是好整以暇地在欣赏自己，不由得羞窘，柔声道：“你出去么。”
梁司寒伸出修长的两根手指捏捏他的脸颊：“瘦了点。”
上午看到就想说的，中间其他事情掺杂在一起，就忘了说。
周文安轻拍他的手背，好像是掂量一块猪肉分量似的：“可能吃的少。”
其实是剧组所有人在山顶都吃不好休息不好，海拔虽然不是特别高，可心理上总疑心还是缺氧，胃口不好，食欲不振。片场还有女演员互相安慰，就像是来减肥。
周文安把贴身的衣物脱下来后，身后就覆上来一道暖热的躯体。
面前就是极显眼的宽大镜子，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睫毛乖顺地覆在眼眸上，温顺地任他肆意亲吻。
没入浴缸的热水中时，周文安已经浑身瘫软，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梁司寒听见他的那一声轻叹，有几分心疼。“这两天是不是也没睡好？”指尖揉过他眼下的黑眼圈。
周文安把肩膀也沉下水中，朝他眨眨眼，说了“还好”两个字，就快速往下躺，直到整个人都浸没在水面中。
他四肢修长匀称，加上手腕、脚踝等关节异常纤细，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感，仿佛是镜中花水中月，触碰一下就会消失。
或许是这个念头太过强烈，梁司寒猛的握住他的上臂，把人从水里拎出来。
周文安直直仰头，被他漆黑的眼眸吓一跳，总觉得他有时候好像要吃掉自己似的。
他被迫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接受攻势猛烈的亲吻。
他原先还想挣扎，可吻梁爸爸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令他心神荡漾，不自觉地就化作一团水。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周文安推他，低眸看他腿上水迹班班的裤子：“衣服都湿掉了。”
梁司寒眼里是他白皙得发光的肌肤，他索性把衣服都脱掉，而后扔在洗手台上，把人抱到台上。
周文安将他又要那样对自己，在慌乱中一只白嫩的脚踩在他的肩头，满脸绯红，难为情地提醒他：“一会儿吨吨找我们了。”
梁司寒握住纤巧的脚腕，眼神幽暗：“很快。”
周文安低眸，羽睫颤抖几下，别开视线，手臂撑在身后，侧过头时清晰地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原来跟梁爸爸一样，也透着强烈的渴望。
所以，并不是他单方面欺负自己，是自己也在勾着他么？
周文安闭上眼，顺着他制造的旋涡不停地往下堕。
他已经逐渐可以享受到某种奇妙的快乐，一只手慢慢抚过梁爸爸的后颈：“是不是可以了？”
梁司寒抬起幽邃的眼眸，而后让他扶着洗手台站好。
周文安不敢直视镜中的两人，低头看着胡乱叠在一起的衣服，迷迷糊糊地想：可惜这精贵衣服了。
梁司寒忍得额角泛了青筋，提醒这个走神的大男孩儿：“腿并拢。”
周文安抗议地轻哼一声，又这样？
难道梁爸爸不会不舒服么？
之前问过医生，医生说没问题，就是多尝试，别拘泥于形式，可以多研究研究新花样。
那天梁司寒打电话时，开的是免提，周文安就在一边听，听到老医生一本正经地要他们“研究新花样”，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新花样是什么新花样？
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害羞不已。
半小时后，两人一起洗澡，周文安忍着害羞小声问：“怎么样才可以么？”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都快羞死了。
现在怎么变得好像是他比较想要？
而梁爸爸好像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
“不急。”
梁司寒慢条斯理地检查他的皮肤，注意到腿上有些淤青，皱皱眉，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握得太用力了？
周文安气得抬脚踢他的小腿：“哼。”
什么不急？怎么不急？
那就一直不要好了！
周文安羞涩有懊恼地想：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像预求不满似的？
越想越崩溃，一下子把自己气得眼睛都红起来，心里头也酸溜溜的。
梁司寒抱紧他，柔声宽慰说：“这几天你太累了，等回去再说。”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大男孩儿浑身都在掉肉，回头一番折腾，明天还得强忍着不适去山顶工作，那以他的身体怎么吃得住？
周文安哼哼唧唧地赌气：“回去也不要了，以后都不要！”
说完这话后，他自己都感觉特别丢人，越想越难受，又抬脚踢他。
梁司寒任他在怀里撒娇，哄着把人擦干净，抱到床上，而后拿了干净衣服。
周文安见他要给自己穿薄毛衣，便拽过来，气鼓鼓地自己穿，鼓鼓囊囊地说：“我又不是吨吨，我自己会穿衣服的，不要你给我穿。”
梁司寒想，我们的宝贝儿子这么懂事，才不会如此可爱地胡搅蛮缠。
他的手臂圈住他：“宝宝，很想要了是吗？”
周文安一听，耳朵都烧起来了，坚决地矢口否认：“我才没有。”
谁想要谁是小狗。
梁司寒笑了，可太喜欢这个大宝宝了，搂着他亲昵地晃了晃：“嗯，不是宝宝想要我，是我想要宝宝。”
周文安听着就浑身热滚滚的，气得用手肘推他，挣脱后换上衣物，跑去找吨吨他们。

第85章
周文安刚走近儿童房, 就听见里面有吨吨和珠珠一起唱歌的声音，童稚可爱的歌声令人不由得想要会心一笑。
等歌声结束，周文安敲敲门, 吨吨一边喊“爸爸”一边过来开门。
周文安惊喜地看着小宝贝：“吨吨，你怎么知道是爸爸呢？”
“嗯……”吨吨歪着圆圆的小脑袋想了想, “就是爸爸呀。”他扑进爸爸怀里, “我知道就是爸爸的，不是大青蛙。”
吨吨实在是太喜欢爸爸的气息了，又暖又香, 他像个小猪仔拱着鼻子在爸爸的肩窝嗅了嗅：“爸爸好香！”
周文安第一万次被宝贝儿子感动，揉揉他的小屁股：“我们该睡觉觉了。”他带着儿子进屋，看珠珠跟小黎在说话, 便道，“珠珠, 我们休息了好吗？”
珠珠乖乖地点头，刚才在视频里, 妈妈也让她早点睡觉的。
儿童房里是两张小床, 吨吨和珠珠各自占据一张。
周文安帮珠珠盖好被子，揉揉她的小脸蛋：“珠珠, 今天出来玩有没有想妈妈？”
“有一点点。”珠珠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眨巴两下, 看着面前的叔叔，“妈妈也说想我了。”
“那我们尽量早点回去。”周文安整理她的小头发, “要是晚上想上洗手间，你就喊叔叔，叔叔在沙发上躺着。”
他跟小黎也知会过，夜里可能需要她帮忙。
珠珠乖乖地点点头。
周文安想，珠珠三岁半开始自己单独睡小房间了, 而吨吨一直是跟大人一起睡的。
按道理，是应该培养吨吨的独立意识，可他有点舍不得。
以前珠珠妈妈就跟他提过，珠珠刚开始一个人睡的时候，她整夜整夜地失眠，总担心孩子会突然掉下床，或者是半夜找妈妈，大人和小孩子一样，都适应了很久才成功。
现在是不是也快轮到自己了？
周文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宝贝吨吨，有些自私地想，要是小宝贝永远不长大也很好，每天抱在怀里哄着宠着他高兴，自己也特别幸福。
与此同时，梁司寒在套房外面的小客厅里接电话。
是罗远恩打来的，有工作上的邀约。
罗远恩道：“两本杂志是开年封，邀请的是你们一家三口。”
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本杂志都过来邀约，考虑到梁司寒父子情况，多半是家庭家居方向和时尚时装两个类别的杂志抛来的橄榄枝。
梁司寒坐在沙发里，叠着腿，淡淡道：“小周不出镜。”
罗远恩笑了：“那你呢？要不我跟对方谈直接让吨吨单独上？内页是采访，你们父子一起？”
梁司寒觉得这倒是可行，他也没有立刻答应，只道：“我跟小周商量下。”
罗远恩道：“行，反正三天内给我答复就行。对了，省电视台综艺节目的事情，周先生跟你沟通过了？”
梁司寒皱眉，看了眼儿童房的房门：“没有，什么事情？”
罗远恩道：“省电视台那边策划了一档新的真人秀综艺节目，想邀请你跟吨吨。周先生也有参与其中的部分宣传工作，他们跟我聊的时候，可能都以为他跟你知会过。那估计他太忙没跟你说。”
他简单介绍一番综艺节目的情况，问道，“你也跟周先生沟通下？他应该比我更清楚节目细节。”
梁司寒“嗯”了一声，随后两人聊了点别的事情才挂断。
他不清楚小周爸爸是真忘了，还是根本没准备提？
儿童房。
在一片安宁之中，周文安坐在沙发上，语气温柔地给两个孩子说故事，时不时地回答他们一些幼稚可爱的小问题。
吨吨因为有珠珠在，就显得特别懂事，都不会抢着问问题，而是等珠珠问好，他再跟爸爸说话。
他的大眼睛偶尔看一眼另一张床上的珠珠，虽然幼儿园也有小床午睡，可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住在一个房间里。
没过多久，吨吨索性在床上侧身看向珠珠。
吨吨只要想着自己可以一整天都跟珠珠待在一起玩，真的太棒了。
他的小世界里所有不能对大人说的事情，或者是说了爸爸们也无法完全领会的事情，珠珠全部都能懂。
他美滋滋地想，珠珠真好。
梁司寒轻轻地推门进去，见两个孩子都已经迷迷糊糊。
周文安将食指压在唇上：“嘘。”
梁司寒上前，手压在沙发扶手上，对他道：“我让小黎过来。”
周文安摇摇头：“我顾着吧。”
反正这张沙发足够大，睡得下。
梁司寒扫了眼两个孩子，搂住他从沙发上起来，推着他出去。
周文安不解，怕吵着孩子，声音压得特别低：“怎么了？”
等到门外，梁司寒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跟我说。”
周文安疑惑，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想起来：“什么事情？”
梁司寒温馨提示：“工作上的。”
周文安看一眼他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掌，以及他严肃冷峻的面容，内心有小小的忐忑，抿了下唇，揣测着问：“综艺节目？”
梁司寒逼近他，问道：“怎么从来没见你说起过他们想邀我跟吨吨上节目？”
周文安见他越发郑重其事，有些紧张地解释：“我去电视台开会的时候，宣传部门的孙姐的确跟我说过一句，但我觉得这个是你工作的事，由电视台相关人员通过罗哥来联系你，会比较合理。”
说完，见他脸色还是带着寒霜一般，便拉住他的衣摆小小地扯了扯：“你怎么看上去好像是生气了？”
梁司寒揉揉他的耳垂和脸颊：“是很生气，跟我有关，跟吨吨有关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我担心……”周文安说不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伸手搂住他的腰，“不要生气么。”
今天怎么回事？他总是惹梁爸爸不高兴？
梁司寒靠近他，眼神带着几分锐利地道：“我要惩罚你。”
“嗯？”周文安有些懵懂还有些委屈，“怎么惩罚？”
梁司寒把人抱起来，暗笑道：“惩罚你去卧室睡觉，我陪着吨吨和珠珠。”
周文安意外，这是什么甜蜜的惩罚方式？
他紧紧地依偎在他胸膛：“不许你总是哄我。”
梁司寒抬腿踢开门，抱住怀里人放在双人大床上，将被子盖好。
他侧身坐在床沿，揉着他的头发说：“以后不能这样，听见没有？”
周文安嘟嘟嘴，下巴都埋进被子里，像个小动物似的点点头：“知道了。”
梁司寒抬手欲要关灯，却被床上的大男孩儿飞快地捉住手腕。
周文安黑白分明的眼眸漾着水泽，眼巴巴地问：“你会不会睡不好？”
“没关系，我天有时间补觉。”梁司寒吻他的额头，“好了，宝宝睡吧，晚安。”
周文安乖乖地点头，他闭上眼抿着唇浅笑。
梁司寒回到儿童房，看了看吨吨和珠珠，两个小可爱都软绵绵的讨人喜欢。
他想，爱屋及乌真的是人的本性，看着吨吨这么喜欢珠珠，他也越来越觉得珠珠可爱乖巧。
梁司寒弯腰准备亲吻吨吨，却不料宝贝儿子在梦中欢腾，抬手打在自己脸上。
他挨了一小拳头，忍着笑意在肉呼呼的手背上轻轻啃一口。
几天后，周六清晨。
珠珠妈妈和爸爸也抵达酒店，他们准备带着珠珠一家三口游玩两天，而后周日下午回去。
吨吨有些惋惜不能一直和珠珠待在一起，但很懂事地听了爸爸的话，并没有吵着要珠珠留下来。
吨吨和两个爸爸一起送珠珠一家人坐上下山的旅游车。
两个小朋友临别之前还亲亲热热地互相拥抱，珠珠眼睛有些泛红，但一直忍着没说话。
吨吨拉拉珠珠的帽子耳朵：“珠珠，我会想你哦。”
珠珠一直抿着红红的小嘴唇，点点头，虽然一言不发，可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恋恋不舍。
目送车大汽车远去，吨吨对爸爸说：“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带珠珠一起玩的是不是，爸爸？”
周文安抱着宝贝儿子，见他又乖又软的小模样，拼命地想哄着他开心些：“当然了，等吨吨和珠珠再长大一点，我们还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者是，等珠珠爸爸妈妈都比较方便，我们可以两家人一起出游？如果这两天吨吨要是想念珠珠了，还可以让大青蛙早点带你回家，好不好？”
“嗯！”
吨吨看着渐行渐远的大汽车，环抱住爸爸的脖子，瞬间从短暂的离别中抽离出来，笑着去拽大青蛙的手臂：“爸爸，我们可以一起玩啦！爸爸，我今天想跟爸爸睡觉觉哦！爸爸，好不好嘛？”
一口一个爸爸，真是甜蜜。
周文安自然是有求必应，蹭着他的小额头说：“当然好啊。”
他本来还担心吨吨会因为珠珠的离开而失落，没想到小屁孩这么快就恢复了，像是天生有一种能力，可以让自己快乐起来。
梁司寒从周文安怀中接过宝贝儿子：“吨吨，我们今天早点睡吧。现在就洗澡睡觉怎么样？”
“现在哦？”吨吨蹙起小眉头，“可是我们不是刚吃过晚饭？”
刚吃过饭的话，不是应该还要再玩一会儿或者看动画片？
为什么这么早要睡觉觉？
梁司寒一只手抱住儿子，另一只手揽住纤瘦的小周爸爸，对儿子道：“爸爸想早点抱着两个宝贝睡觉了。”
周文安推推他，怎么又在吨吨面前说这样的话。
吨吨却很高兴，笑嘻嘻地说：“我们可以睡在大床上是不是？！”
他在大青蛙怀里扭来扭去：“爸爸，好棒哦！”
周文安心中默默腹诽：骗小朋友的大坏蛋。
洗漱过后，一家三口窝在床上一起看动画电影，吨吨幸福地坐在两个爸爸中间，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屏幕。
在吨吨没注意到的后侧，梁司寒托着周文安的下巴，慢慢地吻他。
周文安嗔怒地瞪他两眼，却敌不过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诱惑，慢慢地回应他。
吨吨看到动画片里的小鹿在林间迷路，抬头要说话，却见两个爸爸忽然分开。
吨吨疑惑，索性扭过小身子，看看左边的爸爸，又看看右边的大青蛙：“咦？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爸爸脸又红了，吨吨伸出小手，软软的手指头轻轻地碰爸爸的脸颊：“爸爸，你很热哦？”
周文安都不知道怎么跟小宝贝解释，只能点点头。
梁司寒则把宝贝儿子抱在腿上，亲了亲他的额头：“吨吨，我们继续看电影。”
吨吨觉得他们奇奇怪怪的，为什么总是这样子？
他翘起小嘴巴：“大青蛙又跟爸爸说小秘密是不是？大人好讨厌的！”
周文安红着脸，索性靠过去，倒在吨吨的怀抱里：“没有说小秘密，什么都没干，吨吨不要讨厌爸爸好不好？爸爸会伤心的。”
吨吨一听爸爸委屈的嗓音，立刻抱住爸爸，特别较真地说：“不可以伤心的啊！爸爸不可以！”
周文安抱住儿子同他亲亲：“那吨吨也不可以讨厌爸爸。”
吨吨乖乖地点头。
周文安被子下面的手拧了拧梁爸爸的腿：叫你欺负我！害得我还要哄宝贝儿子。
梁司寒把被子往上拉，罩住三个人。
吨吨眼前的视线一黑，立刻叫唤着笑起来：“爸爸，好黑啊，爸爸！”
周文安使出最擅长的挠痒痒大法，开始挠吨吨，惹得吨吨嘻嘻哈哈尖叫，拼命地往大青蛙怀里躲。
偌大的双人床被三个人折腾地晃起来。
等好不容易把吨吨哄睡，梁司寒终于如愿以偿地同时抱住了宝贝儿子和小周爸爸，他若有所思地在他耳边低声道：“好像很久没这么抱着睡了。”
长久建立的习惯被打破，如今再次得偿所愿，竟然会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慨。
周文安深有同感，他现在也眷恋这种睡在吨吨和梁爸爸之间的感觉，两边都是他最在意的人，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不过，周文安还是小声提醒他：“以后不要再吨吨面前这样么，我怕他看到学坏了。”
梁司寒吻他的耳垂：“嗯，那现在可以了？”他把人转过身来，紧紧拥入怀中，细细密密地吻上去。
周文安抬手撑在他胸膛处，轻哼：“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梁司寒发出沉闷而性感的轻笑声：“已经没有机会说不可以了。”
话毕，他重重地吻他。
周文安也笑了，他好像已经爱上这个男人身上的霸道与温柔，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他是寻求庇护的一只小虫子，即便知道会被拆吃入腹，依旧甘之如饴。
几天后，梁司寒在微博上PO出一段剪辑处理过的视频，是从吨吨视角出发的旅途风景，完整地记录他爬山、看风景，甚至是可爱的童言稚语。
评论区的粉丝们等了太久，兴冲冲点开视频，便是吨吨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大家好哦，爸爸说，要我带着小盒子一起去爬山哦。”
他怼在镜头上的白嫩的脸蛋占据屏幕三分之二，弹幕疯狂地刷了一波：“rua到了！”“亲亲吨宝！”
稍微迟一些打开视频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脸，满屏的弹幕。
而后是吨吨在山顶举着小相机，拍摄名川大山的绝美风景，他虽不知道怎么解说，但依旧努力地道：“这个山很好看，可以来玩哦。”
“小花花，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很漂亮。”
视频一共七八分钟，基本拍摄到了这座道教名山所有的重点风光。
评论区不少人都在@该旅游风景区的官微，请他们出来联系吨吨代言。
周文安在片场点开视频后，听着宝贝儿子的童言稚语，真心可爱，仿佛一切忙碌和疲乏都能在瞬间得到治愈。
他登录自己好久没上的微博号，默默地在梁爸爸的微博下面留言：「喜欢吨宝哦~」
仔细想了想，他又添加上另一句话：「也喜欢梁哥哦~」
没到三分钟，周文安的留言就已经淹没在众多评论之中，那梁爸爸肯定看不到了。
嗯，下次争取早点留言，希望可以获得一个点赞。
周文安想，是不是可以在梁爸爸发微博的时候就立刻留言呢？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发微博呢？着急。
梁司寒原本也只是为了秀儿子才发了那段视频，没想到当地的旅游部门居然真的找上门来，希望能邀请他和吨吨为这座道教名山做一做宣传。
为了此事，罗远恩特意抵达酒店，和相关负责人谈了谈具体情况。
当地政府的确是在风景区发展上遇到一些知名度拓展的困境，希望借助梁司寒和吨吨来提升景区知名度，顺便推动当地的旅游业发展、保护风景区野生动物。
罗远恩交涉清楚后，对梁司寒道：“我觉得可以接，政府出面牵头，没什么坏处，多少可以给这里带点知名度。”
这种跟政府方面的合作，对艺人演员而言，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是提升自己的正面形象。
梁司寒跟吨吨沟通一番，确认他也是可以接受。
吨吨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听大青蛙说可以保护这里的很多野生小动物，他天真可爱地发问：“爸爸，我喜欢小动物哦。只要我说话就可以保护它们吗？”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脑袋：“是的，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影响和呼吁大家一起保护小动物。”
吨吨努力地点点头。
罗远恩笑了：“那要不连杂志开年封一起接了？”
他现在好像已经从梁司寒经纪人转变成为吨吨经纪人了，他对着小吨吨眨眨眼：“吨宝，我们拍杂志封面怎么样？”
吨吨听到后，小手谨慎地拽住大青蛙的衣角，眼神诚恳地对罗叔叔道：“罗叔叔，你怎么笑起来，好像坏人哦。”
罗远恩：……

第86章
由于临近年关, 当地政府对于跟梁司寒和吨吨的合作极为重视，经过几次商谈后，政府方面向他们发出请求, 希望吨吨可以参与进农业项目，参加当地年末山货的直播活动。
梁司寒和周文安商量过后, 请罗远恩查清楚具体情况。
原来今年当地的山货特产丰收, 却意外遭遇滞销，不少乡镇的村官都亲身上阵在网上开通直播间售卖。
其中卖的最好的一天也不过一百多斤，而一个县的香榧年产量就在十多万斤, 完全无法解决整体的滞销情况。
两个爸爸跟吨吨沟通过后，一致决定参与到当地山货直播活动中。
由当地政府牵头，让当地粉丝量最多、直播间最热闹的一位年轻村官廖虹云配合吨吨。
吨吨助力阔云山农业项目宣传出去后, 梁司寒的微博就被攻占了：
“吨宝直播带货？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近距离揉吨宝了？”
“梁哥呢？冒昧地问一句，梁哥你受邀了吗？”
“我怀疑没有, 梁哥现在是吨宝的工作人员，Hhhhhhh”
“可是直播卖山货, 感觉好low啊, 梁哥你要不要为吨宝再选择一下合作方什么的？”
“low？你稍微有些了解就知道这个项目可能可以帮助无数乡村的农民解决生计问题。”
“可能在你眼里卖别墅算是高级？可是那有什么意义？”
“按照梁哥的情况，吨宝这次直播可能没收钱。吨宝！阿姨支持你！”
“吨宝加油, 姐姐在直播间等你哟！啾咪！”
每次有关于吨吨的消息, 周文安多少都会在微博上看一看评论。
他看着那条说“吨宝直播没说钱”的留言，心道：粉丝真的好懂梁爸爸, 的确这次直播是没收钱的义务项目。
不过，周文安也有些忐忑，吨吨能配合好廖虹云做好直播工作么？如果卖货不理想，会不会有很多负面新闻？
不仅仅是周文安，廖虹云所在的山货宣传小组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廖虹云在召集小组开会时, 负责发货渠道的赵耿就第一个问：“我看上级领导很重视这次直播，万一卖不出去，肯定不会怪人家小孩子，必然是问责我们了，那我们多倒霉？”
他的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带一点乡音。
廖虹云比赵耿还年轻一些，她原本是大学生村官，后来选择留在当地工作，又因为在推广农产品方面卓有成效慢慢被领导器重，逐渐成为宣传小组的负责人。她道：“耿哥，你别这么想。你得想，现在刚出宣传，我们在微博上、直播频道的粉丝就不停地往上涨，就连网店都开始有人询问直播时间和价格了，这已经出成绩了。”
会议桌边另一位负责进货的郑萍萍点点头：“是的，不管怎么样，现在真的有好多人知道了我们阔云山的特色山货是香榧、核桃、红果。”
赵耿用当地话嘟囔：“对啊，看着阵势很大，万一卖不出去，多难看？”
廖虹云没接这茬，只是道：“好了好了，你们先理清楚进货发货的东西，我们把直播当天该准备的准备好。”
郑萍萍笑道：“虹云姐，我们是不是要跟梁司寒和吨宝提前开会沟通啊？我想跟吨宝合影，他太可爱了！而且胆子特别大！我看他去山上观光台的透明玻璃，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来山里工作这么久，都不敢上去。”
赵耿接过话，不冷不热地说：“希望直播的时候，他胆子也这么大吧。别给我们添乱。”
本来山货出得不好，压力就大，领导还给这种任务，简直是坑人。他对此很有意见。
廖虹云用手里的笔盖敲敲桌子，没有再喊“耿哥”，而是严肃道：“赵耿，你要是觉得这次合作不合适，那到时候我就另外安排人过去。回头我会跟领导说的，你当天请假好了。”
赵耿一愣：“那怎么行，山货直播的事情一直都是我负责出货的，我绝对不会临时脱逃的。”
廖虹云知道他是个负责的人，但就是话多牢骚多，她道：“那就好好工作，别想太多了。”
郑萍萍也跟着说：“耿哥你去看吨吨的视频嘛！他真的很可爱啊。”说着，郑萍萍拿出手机找吨吨的照片推给他，“粉丝也很喜欢他的，他超萌超可爱的，一看就属于乐呵乐呵的开心小朋友。”
赵耿抬起眼皮子看一眼，心说：不就是一个小孩子？谁家小孩子不可爱？
等他仔细看清楚，稍微顿了顿：嗯，的确比普通小孩看上去白一些、萌一些。
但是也仅此而已，真的能帮忙解决切实的问题吗？
=
几天后，吨吨在大青蛙的陪同下，和廖虹云小组以及地方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他新认识了廖虹云姐姐，了解当天的直播环节。
虽然廖虹云说的比较细致也比较复杂，但对吨吨而言就是一件事：“姐姐，我只要吃好吃的就可以了哦？”
廖虹云身边的赵耿听了，就推推郑萍萍：“你听听，四岁的小孩子，他能懂什么？就知道吃，这真的不行。”
郑萍萍也用力推回去，有些不爽地说：“你也说了，吨吨才四岁啊。他今天可以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开会，听我们解释情况，而且不哭不闹，这就已经非常厉害。你怎么还这么多话呢？要不你别参与直播了，你可真烦。”
赵耿：……
廖虹云原本就跟吨吨并肩坐在一起，这会儿她特意弯腰解释：“吨吨，就是吃东西就可以，但也不用勉强，如果吃到不好吃的你也可以告诉大家，到时候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吨吨点点头：“好的哦。”
周文安就在宝贝儿子的身侧，他默默地想：万一我们这位小吃货化身小仓鼠，在直播间里光吃不说话，那可就糟糕了。
因为吨吨要参与直播，梁司寒艺人工作室的几个成员和助理都在这里配合，俨然是把吨吨当做工作室正经艺人对待，工作状态一丝不苟。
在直播之前，按照正常流程，工作人员根据吨吨的情况筛选、试吃，确保吨吨直播当天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就连周文安也跟着吃了不少山货。
吨吨不是很明白，他只知道有几天大家的口袋里都装着小零食，感觉很棒。
直播的当天，直播间除了廖虹云、吨吨，还有一位农民阿姨，常年在山里种植、采摘香榧的陆阿姨。
直播开始前评论区就一直有人在刷，直播间的观众数量一直在往上跳。
“吨宝呢？我是来看吨宝的！”
“老阿姨我第一次看直播，居然就贡献给吨宝了！激动！”
周文安的手机也打开了直播，调整好耳机后，准备现场一起看。
梁司寒就坐在他身旁，看得出他有些紧张，他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看，吨吨很镇定。”
周文安嘀咕：“当然镇定，小宝贝根本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以为只是来吃东西而已。”
宝贝儿子一想到有好吃的，根本不会紧张好么！
不过这样说的话，周文安居然还有些羡慕吨吨，这是什么奇特的能力？
这会儿，吨吨扭头跟两个爸爸咧开嘴笑一笑，作怪地故意眨眨眼，古灵精怪的小模样。
周文安立刻对他挥挥手，表示自己一直在陪着他。
直播正式开始时，直播观看量已经超过四百万，是廖虹云直播时的无数倍。
从留言就可以明显看到，大家都是来看吨吨的。
负责协助的郑萍萍对赵耿得意地说：“你看看，这就是小吨吨的魅力，你不懂。”
赵耿轻声说：“当然有人看，他第一次直播，粉丝来看个稀奇而已。重点是能不能卖货。”
郑萍萍低声吐槽：“你知道吗，整个阔云山，包括山上的野猴子，都不如你会泼冷水。”
赵耿：……
直播正式开始后，廖虹云跟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大家好，今天很高兴可以跟吨吨、陆阿姨一起跟大家直播。”
吨吨按照说好的，冲着镜头挥挥手，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大家好哦，我是吨吨哦。”他一边说话，一边拿起怀里小青蛙玩偶细细的手臂，跟大家挥挥手。
留言区刷的极其快：
“吨宝！真的是吨宝啊！rua吨宝！”
“吨宝好可爱！”
“嘤，吨宝要是可以看懂就好了，吨宝我要跟你说，你超可爱！”
吨吨听廖虹云姐姐跟自己说，大家在夸自己可爱，还有表达对他的喜欢，他有些害羞地用小青蛙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对着大家说：“大家也很可爱哦！”
“嗷嗷嗷好甜啊，吨宝笑起来好暖！”
“吨宝真的是小暖男”
廖虹云又介绍了另一位嘉宾陆阿姨，正式开始山货直播。
评论区有人提醒道：“香榧很硬的，吨宝吃的时候要慢一点啊！”
“是的，要不然别给吨吨吃香榧了，不安全的吧？”
廖虹云拿起专门给吨吨准备的零食小碟子，给大家展示：“这是已经提前敲碎的，还有一部分是研磨好的，大家放心，不会让吨吨直接吃大香榧的，也不会吃特别硬的东西。我们一定会注意吨吨的安全问题。”
评论区的妈妈粉们都放心下来：“小姐姐一定要保护我方吨宝！”
就当廖虹云介绍阔云山山货的种类、特点时，吨吨在旁边默默地开吃了。
主要是吨吨面前放了好多碟子，每个小碟子都是好吃的，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吨宝偷吃，我看到了！”
“让他吃！”
“让他吃+1”
“吨宝吃东西的样子好幸福，眼睛里都带着笑。”
“还记得吨宝给那个焦糖杏仁带货吗？我买过，是真的好吃”
“上面的，这么巧，我还回购过，哈哈哈哈”
吨宝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不仅自己吃，还分给旁边只会对着镜头笑的陆阿姨，他小声说：“姨姨，你吃这个哦。这个特别好吃。”
他从众多碟子里拿出一个装着红色野果蜜饯的，推到陆阿姨身旁。
陆阿姨今天是被邀请来介绍种植的，还没有轮到她说，她也没有任何直播经验，只知道对着镜头朴实无华地笑着，见吨吨让自己吃东西，她还小声问工作人员她可以吃吗？
廖虹云笑着说：“阿姨，您吃，就是给我们吃的。”她跟观众解释了一下陆阿姨的情况，让大家谅解。
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友好，大家都在夸吨吨很可爱。
“我想知道吨吨刚才吃的干果是什么？快急死我了！还没轮到那个品种吗？”
“我也是！快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廖虹云拿起吨吨说特别好吃的干果，介绍说：“这是阔云山山里的一种红果，直接晒干的蜜饯。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一般只有冬天有，因为其他季节不方便存放。不含防腐剂和添加剂的。陆阿姨，您熟悉，您来跟大家说说吧？”
陆阿姨点点头，简单地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说清楚制作过程，最后异常诚恳地道：“很好吃的，我们这里过年用来招待客人，还可以泡水喝。”
红果蜜饯的价格，平时在网店的销售价格是十点九元一斤，今天直播价格是九点九元，一斤起售。
在陆阿姨介绍清楚的同时，直播间已经成交了两千多斤。
当廖虹云说出这个事情的时，质朴的陆阿姨惊讶得呆愣：“多少斤？”
廖虹云激动地告诉她：“阿姨，就刚才十几分钟，咱们卖出了两千多斤，有好多好多人买了咱们的红果蜜饯。”
陆阿姨朝着镜头眨了两下眼睛，沧桑的面容很是不可置信，确认道：“真的啊？都是……都是大家买的啊？”
她指着手机，还是不能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廖虹云点点头。
陆阿姨一下子热泪盈眶，一个劲地对着镜头说：“谢谢，谢谢大家帮忙，谢谢！”
她一边说话，一边做出鞠躬的姿势，眼泪都掉到了桌上。
廖虹云对镜头微笑着解释：“平时我们自己卖，一天能就卖几十斤最多一百斤……”她说着说着，也哽咽起来，快速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今天谢谢大家支持我们的生产工作。”
吨吨就坐在两个大人中间，他紧张地拿起手边的湿巾，伸长手臂给陆阿姨擦眼泪：“姨姨，你不哭哭哦。”
等他回过身，另一边的廖虹云姐姐也在流眼泪，他又赶紧抽一张湿巾哄着说：“姐姐，你也不哭哭啊。”
评论区好些人都特别意外：
“妈呀我也好感动，大家好给力啊。”
“你们应该早点找吨宝合作哦！吨宝是小福星哈哈”
“吨宝好暖哦，第一时间送纸巾”
“好希望吨宝是我的儿子，嘤，去直播间抢儿子！”
吨吨想：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姨姨和姐姐都突然哭起来？
看她们都在擦眼泪，他本能地去看镜头，挥挥小手，拿起手边的香榧：“那个……这个也很好吃哦。”
“小小年纪的吨宝就要开始承担重任了，不容易啊。”
“买！吨宝说好吃，一定是好吃的！”
廖虹云快速恢复情绪，正准备说点别的，宽慰一下陆阿姨，结果刚说完截止到现在为止，直播间总共卖出五万多斤香榧，陆阿姨再次哭起来。
而此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次已经超过八百万，人数一直在往上涨，实时的销售量也不停地往上跳。
吨吨：……这样好吗？为什么姨姨哭得这么厉害？
直播间里，可爱又温暖的小吨吨一直在给陆阿姨送纸巾，安慰她，还跟她小声的哼歌。
廖虹云索性停止介绍，让大家一起听小吨吨哼歌。
吨吨很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有琴就好啦，可以给大家弹钢琴哦。”
廖虹云看着评论区，挑选合适的问题问道：“吨吨，有观众问你为什么学钢琴呢？”
吨吨看了看坐在外面的爸爸：“爸爸说，我抓阄抓到了，就学了钢琴。”他说完吐吐舌头，“我好几天没有好好练习。”
出来旅游就把这件事彻底抛在脑后了。
廖虹云问：“那你喜欢吗？”
吨吨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姐姐：“喜欢哦，很喜欢的哦。”
廖虹云笑了：“吨吨，你看镜头，这是喜欢你的粉丝问的。”
吨吨转而对镜头笑笑：“你好哦，我也是粉丝，我是爸爸的小粉丝，爸爸说他也是我的粉丝。”
直播间瞬间被他这又暖又治愈的小表情迷到一片：
“梁司寒为什么会有这么暖的儿子？反差萌，我太可了！”
“吨宝，你爸爸在哪里？”
“对啊，吨宝你爸爸呢？”
廖虹云对观众说：“梁先生也在现场的，正在关注我们。”
吨吨听见她提大青蛙，就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大青蛙和爸爸挥手，又对镜头说：“我爸爸在这里哦。”
评论区反复跳动留言，都希望能让梁司寒出镜。
廖虹云传达了这个意思，同时工作人员也在沟通。她笑着对观众说：“大家稍等，我们在沟通。”
因为对外宣传就是让吨吨出镜直播，并没有谈梁司寒出境的事宜。
评论区也有人说：“可能梁司寒不方便吧，别为难了。”
“对啊，听说这次直播本身就是义务劳动，吨吨出境已经非常好了，没必要非要梁司寒上吧？”
“是的，别强人所难，我们知道梁哥肯定在旁边就行了。”
“看吨宝就够了嘛，吨宝吨宝看这里！”
吨吨并不是很懂这里头的区别，他在直播间，拿起小青蛙玩偶的手，对着大青蛙招手：“爸爸，爸爸你过来吗？”

第87章
梁司寒的身旁, 罗远恩正在和共工作人员沟通情况。
不过，他见宝贝儿子小脸带笑地热切呼唤自己，就没有犹豫, 抬手搭在罗远恩肩膀上，对他颔首。
罗远恩耸肩：“行吧, 下不为例。”
工作毕竟是工作, 罗远恩也得公事公办。
他看着梁司寒走向吨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梁哥现在是儿子第一, 周先生第二，工作……可能早就不要了。
小何在他身侧小声说：“罗哥，有影响吗？”
罗远恩摇摇头：“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对他比较多，也就少赚了几千万吧。”
直播首秀,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大笔钱。
小何立即看向梁司寒，瞪瞪眼：……梁哥, 要不你再犹豫犹豫？！
梁司寒走到直播区域, 揉揉宝贝儿子的脑袋。
廖虹云往旁边挪椅子，梁司寒就半蹲在吨吨旁边, 对着镜头挥挥手, 一贯的冷然淡漠，没什么神情, 甚至有些严肃地道：“大家好，我是梁司寒，希望大家喜欢阔云山的农产品。”
评论区一秒激动：
“嗷嗷嗷嗷，值了！梁司寒也太宠儿子了吧！”
“吨宝值得！我要是吨宝的爸爸，我也把他宠上天。”
“梁司寒一出现, 画风立刻从暖萌变成冷酷，哈哈哈好神奇”
“我都怕梁哥放狠话，不买货你们就小心点”
“哈哈哈，我也觉得，梁司寒太冷了”
梁司寒扭头看着吨吨，亲了一下他的小脑门：“要不要喝水？”
吨吨摇摇头：“不用哦。”他拿起一个大的香榧喂进大青蛙嘴里，“爸爸吃这个。”
梁司寒淡笑：“很好吃，你加油，爸爸在旁边看着你。”
吨吨乖乖地笑，露出洁白的小牙齿，见大青蛙要离开，立刻拿起一个香榧给他，悄悄地说：“这个给爸爸吃哦。”
这下大家都在猜测，吨吨口中的“爸爸”是不是小周先生。
“这是什么直播间？天啊，我想看小周先生出镜！”
“上面的你过分了啊！”
“对啊，欲求不满吗你！我希望他们一家三口同时来”
“哈哈哈，想得太美了，梁司寒肯定不会让小周先生出现的”
周文安盯着手机上的这些留言，淡笑，嘴里是梁爸爸投喂的坚果。
他以前没有吃过香榧这种坚果，比开心果、核桃都要硬一些，但是嚼着很香很脆。
他看看直播间的小吨吨，靠近梁爸爸低声说：“我们也买一点回家，我想送给朋友，还有珠珠他们，好么？”
梁司寒应了，提醒小何去购买。
小何猫着腰，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道：“廖小姐已经定好送了，是礼盒装，挺多的。”
周文安了然。
另一边廖虹云工作小组里的郑萍萍和赵耿正聚精会神地处理如雪花般飞来的订单。
趁空，郑萍萍对赵耿道：“服气了吧？这就是吨吨的魅力。”
赵耿的确很服气，灰溜溜地说：“看来是我对吨吨的魅力不够了解，是我太焦虑了。”
郑萍萍笑了：“你知道你太焦虑就行。”
赵耿看着小朋友在直播间笑得单纯又可爱，尤其是吃东西的反应直接又真实，吃到好吃的东西两眼都在放光，吃到不喜欢的就说不喜欢。
虽然只有四岁，但吨吨已经可以口齿伶俐地说清楚原因，这样的直播效果，的确比成年人故作矫情地说什么东西好吃要有一百倍的说服力。
他呆呆地看向活泼乖巧的吨吨，笑了下：“我儿子要是这么可爱就好了。”
郑萍萍“噗”地一声笑出来，推他一把：“清醒点好么？赶紧工作吧！这订单量要疯了。”
她皱着眉头，“不行，得让虹云姐跟观众说一声，我们现在没办法立刻处理这么多订单，我们人手不够啊。”
正在这时，一个同事过来在他们身旁说：“领导说回头加派人手让你们调配，给你们清点和发货用。”
郑萍萍和赵耿都乐了。
郑萍萍道：“感天动地，领导终于看到咱们的辛苦了。多亏吨吨，我真是太爱吨吨了，吨吨简直就是小锦鲤。”
因为吨吨年纪还小，梁司寒跟廖虹云提前沟通过，直播时间是一小时。
现场有工作人员觉得既然卖的这么好，不如就再加一个小时。
这回郑萍萍都没出声，赵耿直接道：“人家是义务劳动，已经很好了，而且他才多大呢？这么对着镜头灯光也不合适。”
郑萍萍讶异：“你居然帮吨吨说话，你可真够厉害的。”
赵耿挠了挠头发：“那小孩子这么对着镜头，的确不太好。定了是一小时，我们拖延时间，让梁司寒他们怎么看我们？做人不能不讲信用。”
郑萍萍捂着嘴笑：“还是耿哥厉害。”
廖虹云也是这个想法，虽然看领导的意思是希望能继续，但是依旧按照约好的时间提前告诉直播间的观众：“小伙伴们，今天我们很高兴可以邀请到吨吨过来，考虑到吨吨的年纪，再过十分钟吨吨就下播得去休息。”
她清楚一会儿吨吨离开，直播间人数会直接呈几何倍数减少，但始终微笑着说，“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观看直播的人数已经超过两千万，留言跳动简直是眼花缭乱。
“理解的，吨宝还小，要好好休息。”
“一小时够了，吨宝很棒，真的超棒”
“吨宝去休息没关系，直播小姐姐也很棒，还有陆阿姨”
“看到陆阿姨就想起我在乡下的妈妈，我买了好多香榧寄给我妈妈了”
廖虹云将这些话祝福都告诉了吨吨和陆阿姨。
吨吨对着直播镜头说：“大家也很棒哦！”他自告奋勇地要给大家唱一首儿歌。
直播间瞬间躁动起来：“这是什么自带综艺感的小艺人？可可爱爱~”
“吨宝为什么这么落落大方，羡慕吨宝的性格”
征得大家的同意后，吨吨就唱起了这学期新学的小歌曲，一边唱一边笑，有些不好意思。
周文安在旁边听着，跟梁爸爸轻声道：“你听，吨吨明明能唱的这么好听，平时总是不肯好好唱。”
梁司寒虽然不懂音乐，但这会儿挺骄傲地说：“也许是在自己编曲。”
“是么？”周文安不确定，等下次阚老师来家里辅导钢琴，他准备请教请教。
这时，周文安收到珠珠妈妈的视频，居然是珠珠一边看直播一边在手机面前跟着一起唱儿歌。
他递给梁爸爸看。
梁司寒露出浅笑：“珠珠也挺喜欢我们吨吨。”
他能看得出来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好像比兄妹还要近，像是两个体己人，互相牵动彼此的情绪，又互相照应。
不仅是珠珠妈妈，周文安还收到不少微信消息，都是说在看吨吨直播。
微信群里，韩蕙真@周文安：「文安，我现在就在直播间的链接里买，就等于是支持我们吨吨了对吧？」
她今天是特意下载的直播软件，不熟悉具体的操作。
周文安：「对，直播间也有优惠券可以领」
不过因为特产本身价格就不贵，因此优惠券额度也不大。
韩蕙真：「好，我现在就买」
梁忠年：「你准备买多少？」
韩蕙真：「看梁董事长的意思是，你已经买过了？」
梁忠年：「那是自然，我们集团人手一个礼盒」
周文安看到时，一愣，他知道梁伯父名下好多公司，不下万人，九十九元的礼盒如果人手一个，岂不是……
此时，韩蕙真回复：「你别得意，老厉刚才跟我说了，我们定上一万个！」
周文安轻轻地推梁爸爸，给他看微信聊天记录：“这合适吗？”
梁司寒淡淡道：“九牛一毛而已，合适。”
周文安默默地冷静一下。
直播间里，吨吨唱完儿歌，怂恿着陆阿姨唱一个山歌。
廖虹云说：“我们陆阿姨年轻的时候是山里的好嗓子，陆阿姨您别害羞，就简单唱两句。”
评论区也都在发留言：“阿姨唱吧！我们听着呢！”
“阿姨害羞了，脸都红了，阿姨也好可爱啊。”
陆阿姨很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唱两句。”
她清清嗓子，扬起了清丽的歌声。
吨吨在旁边拍着小手，眼神充满喜悦，安静地听着。
直播间的留言都在给陆阿姨加油。
等陆阿姨唱了三四句山歌，正好是吨吨下播的时间。
评论区都是恋恋不舍：
“吨宝，我们会想念你的！”
“吨宝，你什么时候再来玩？”
“跪求梁司寒给吨宝开个直播，吨宝只要露脸就可以。”
“是的，我一看到吨宝治愈的模样，我就开心”
吨吨最后拿起小青蛙玩偶傻乎乎地把它放到脑袋上，顶着小青蛙再挥挥手：“大家拜拜哦！”
呆呆的小模样，天真又软萌。
廖虹云对吨吨道：“吨宝，那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吨吨点点头，他想了想，主动伸手，做出要拥抱的姿势。
廖虹云有些喜出望外，她感动地快速抱住吨吨的小身体：“吨宝，你真的太好了，姐姐好喜欢你。”
直播间的人看到吨吨伸手就疯狂嫉妒：
“嗷嗷嗷嗷嗷，吨宝抱抱我！”
“吨宝为什么这么好，太爱吨宝了”
吨吨跟廖虹云小姐姐抱抱后，转身还主动抱了抱陆阿姨：“姨姨，我走啦！”
陆阿姨又开始抹眼泪，她以为自己就是按照原计划来讲述一下种植香榧和处理特产的工序，谁知道收获了无数的感动。
吨吨幼稚可爱地说：“姨姨，不可以哭啦，眼睛会肿起来哦。”
陆阿姨用湿巾捂着眼睛点点头：“好的，谢谢吨吨。”
吨吨离开直播间后，直接扑进大青蛙怀里：“爸爸，我做得好不好？”
梁司寒真心实意地夸奖宝贝儿子：“非常棒，比爸爸做得还好。”
他用力亲了亲儿子的脸颊。
吨吨扭动着小身体挪进爸爸怀里：“爸爸爸爸！”
周文安抱住小宝贝：“今天开心吗？”
吨吨搂着小青蛙玩偶，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除了不知道陆阿姨和廖虹云小姐姐为什么哭以外。
他小声地问了爸爸原因。
周文安温柔地帮他解释了。
吨吨想，原来是因为感动和惊喜，那就没关系啦。
直播间的人数的确因为吨吨的下播而有所减少，但依旧有上千万人次在观看。
廖虹云再次告诉大家今天的卖货销售额超过三千万，她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真是对不起大家，因为我们准备时间有限，能送给大家的特产品类不是很多，但……真的很谢谢大家。”
陆阿姨也没忍住，跟着哭起来。
观众都在安慰她：
“没关系，小姐姐以后直播可以多放一些产品啊，只要是好吃的，我们都买！”
“如果收到货好吃，我会回购的”
“上面的别急，我买过阔云山香榧，常年回购，因为真的好吃”
在观众无法看到的工作区域内，许多当地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眼眶发红。
这是第一次，阔云山能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卖出这么多的特产山货，不仅仅解决滞销的压力，更能让种植村民可以喘口气过一个好年。
梁司寒带着吨吨和所有工作人员离开时，除了还在直播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领导都专程送他们，向他们表示了感谢，尤其是一直在夸奖吨吨。
等上车后，吨吨坐在爸爸的腿上，仰头问大青蛙：“爸爸，为什么伯伯姨姨都在谢谢我？”
他好像，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在直播间吃吃东西，唱唱歌……
周文安浅笑着为他解释一番整个直播的模式，但看他似懂非懂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是不太能理解。
吨吨的确没有明白，为什么他吃吃喝喝就可以卖掉农民伯伯卖不出去的特产零食。
但他也没多计较，而是扑在爸爸怀里，小声问：“爸爸，我们回了家，还可以吃好吃的吗？”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肚子：“还没有吃够呢？”
吨吨娇气地在他肩头撒娇，拼命地蹭着自己的小脸颊：“哎哎呀呀，我想跟珠珠一起吃，珠珠也会喜欢吃的！红果果好吃哦！”
周文安也吃过红果蜜饯，的确酸甜可口还不腻，味道很不错。
他笑着对宝贝儿子道：“今天和你一起直播的姐姐早就为你准备好了很多特产，到时候就可以带回家，让你送给珠珠好不好？”
吨吨惊喜地点头：“姐姐好好哦。”
梁司寒揉揉儿子的小耳朵问：“吨吨，除了珠珠，你还要送给谁？”
吨吨立刻反应过来，乖巧伶俐地说：“还有小枫啊、林越啊，哦，还有爷爷奶奶呢！还有……还有小黎姐姐、李阿姨、陈伯伯！”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还有呢？”
吨吨歪着小脑袋，嘟嘟小嘴巴，飞快地凑上去亲亲爸爸，笑着低呼：“还有爸爸和大青蛙啊！”
坐在副驾驶的罗远恩：……很好，作为坏人的罗叔叔，被遗忘了。
今夜的阔云山有点寒冷，此时的罗远恩有些受伤。

第88章
梁司寒带着吨吨和周文安提前回到家中, 吨吨原本次日就该回幼儿园上学，可谁知回家的夜里就开始发起高热，难受得缩成一小团。
平日里, 吨吨在家里蹦蹦跳跳、欢声笑语，生病后家里忽然间安静得出奇, 叫人异常不习惯。
医生诊断是感冒发烧, 没有大碍。
两个爸爸都放心下来，一起照看吨吨。
梁忠年过来看望过孩子后，严厉指责梁司寒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照顾好孩子。
“吨吨才多大？你怎么能把他这么带来带去的？现在又是这么冷的季节, 山里是什么温度，这里又是什么温度，能不感冒吗？能不难受吗？”
他越说越气愤, 紧紧皱着眉头。
梁司寒原本对着梁忠年，总要反驳几句, 今天这时候，却一句话都没说。
是他的责任, 他认。
韩蕙真刚看望过吨吨, 从卧室出来，听梁忠年在发脾气, 她劝说道：“小孩子冬天跑跑跳跳, 一会儿出汗一会儿吹风，是容易感冒。你不要这么急。”
梁忠年浓眉压眼, 眼神复杂地看看前妻，不发一语。
韩蕙真道：“我跟文安聊过了，文安说吨吨出生后每到冬天基本都会感冒一次。吨吨身体挺好的，一般的小孩子一年不得有个三四次头疼脑热？老梁，你就是没有自己手把手带过孩子, 你不了解。现在医生都说问题不大，你就不要教训司寒了。司寒这也不是希望一家人都在一起？”
这话说着说着，忽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
三个人以前曾是一家人，没想到多年后，竟然各自成家。
梁司寒严肃地自我谴责：“这次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考虑到吨吨的身体承受情况，就带着他去了山里，以后我会注意。”
这可能是梁司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梁忠年服软。
韩蕙真特别意外，没想到儿子自己成为爸爸后，性格脾气都开始慢慢地变化。
梁忠年自然也很是惊诧，虽然他对于大儿子从前对自己的反驳和不认同感到异常气愤，但今天他突然直接认错，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那个……我也不是怪你……”
可是刚才好像的确是在责怪大儿子照顾不周，他这话不好圆回去。
梁忠年停顿一下，道：“司寒，你到底比小周都要年长，做事情总是要考虑的更周全，不要任性妄为。”
韩蕙真笑道：“你这是在说你儿子老吗？”
梁司寒：……
梁忠年咳嗽一声，对前妻道：“这话怎么说的？我是让司寒做人做事要考虑方方面面。”
韩蕙真坐在沙发上，抚平裙上的褶皱，对梁忠年摆摆手，请他先喝口茶闭上嘴，她另外有话要问。
她对面前的大儿子道：“司寒，你可真的是老大不小了，三十五岁近在眼前。我们跟别人家不同，先有孙子，我们肯定不催你生孩子，但结婚呢？总是要摆个喜酒热闹热闹。再说文安年纪轻，人长得斯文好看，性格是百里挑一的温柔，事业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你就不着急把人定下来？”
梁司寒听着亲妈的话，总有一种，自己老了没人要，赶紧先绑住年轻媳妇的错觉。
何至于如此？！
梁忠年跟前妻站在统一战线，接着对大儿子谆谆教导：“司寒，你跟小周之前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先结婚再生孩子，这些事情都算是过去，我跟你妈都不会过问。就从你接小周和吨吨回家开始，我们都把他们当一家人，吨吨是我嫡亲的孙子，小周在我心里也就是半个儿子。这是大喜的事情，怎么说也要结婚热闹下，让周围亲戚朋友都知道我有个宝贝孙子又多了半子。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蕙真笑着拍他的大腿：“老梁，说得好！今天我支持你。”
父母说得如此入情入理，梁司寒也无言反驳。“我会跟他聊，不急。”
梁忠年听到“不急”两个字就摇摇头：“我让老郑请个师傅，直接定个黄道吉日你们领证，再定个合适的好日子，结婚摆喜宴。”
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被他说的跟上馆子吃饭一样。
梁司寒有些意见：“我说了，我跟小周商量着来，你别插手这件事。”
按照他如今的想法，先求婚再订婚再领证最后是婚礼和度蜜月。
他想按照最正式的婚礼仪式一步一步地安排好，想给周文安最好的一切，更想给他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美好印象。
韩蕙真见儿子模样，便道：“那你就早点商量，一年又一年的，别往后拖太久。”
梁司寒道：“你们都早点回去吧，我上去陪吨吨和小周。”
梁忠年抬手，让他去忙他的。
等大儿子上楼，梁忠年同韩蕙真道：“哎，你说怎么回事？这家里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结婚。”
韩蕙真淡笑：“都一样，现在小孩子管二十多岁结婚叫英年早婚。”
梁忠年疑惑：“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英年早逝。
韩蕙真笑着解释：“落伍了吧，意思就是结婚跟死亡一样，如果年轻轻的时候就发生，算是一桩悲剧。”
梁忠年听不得这种晦气话，横了一眼：“简直胡说八道！”
韩蕙真起身：“行了，回去吧。吨吨这感冒没什么大事情。明天你再来看看吧。”
她往厨房走去。
梁忠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厨房里，韩蕙真同李阿姨叮嘱几句，不过李阿姨也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她也不着急。
另外她打开冰箱，见里面有自己之前送来的海鲜干货和炖汤材料，都已经吃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她随口问道：“每天都在炖汤是吧？”
李阿姨照实说：“是的，每天晚上吃饭基本都有汤，另外是周先生给先生单独炖的安神汤。”
“安神的啊？”韩蕙真关上冰箱，看向李阿姨，“司寒失眠好点了？”
李阿姨点点头：“挺好的，现在都跟吨吨一样，每天早睡早起。”
韩蕙真意外，之前也知道大儿子睡眠不佳，劝他好好养身体，他也不听。现在倒好，身边有体己人，还有个宝贝儿子，终于知道调养身体。
她眉开眼笑：“那行，我再送点好的食材过来，让文安挑着用。”
等离开时，韩蕙真拿起客厅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三个红包，都递给李阿姨：“上面的是给你的，另外两个是给小黎跟老陈。”
李阿姨一看红包就特别厚实，尤其是最上面给自己的那个。她惊讶地道：“这怎么行呢？先生这段时间刚给我们加过工资的。”
韩蕙真把红包塞进她手里：“那是司寒给你们的，这一份是我给你们的。算是到年关的红包，等过年我就不发了，叫老梁给你们发。”
李阿姨还是摆手：“真的不行，我们平日里做的事情不多。先生和周先生事情少，吨吨也好照顾，没理由刚涨薪资，再拿红包。”
韩蕙真把红包塞李阿姨的兜里，笑着说：“我们都多大岁数，还让红包呢？多不好看。别跟我客气！你好好照顾他们就行。”
她转身，潇洒利落地走了。
李阿姨拿着红包有些像是烫手山芋，正思索该怎么办，就见梁司寒从楼上拿着杯子下来。
她赶紧上前递上红包，满脸为难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梁司寒淡淡道：“收了吧，应当的。”
梁司寒不像是韩蕙真，不太好亲近。
李阿姨听他这么说，也不敢跟他推三让四的，只得点点头：“那真的是谢谢先生了。”
梁司寒一边走向餐厅一边道：“谢谢我妈吧。”
李阿姨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让红包，都忘记道谢了，真是不应该。
=
楼上卧室，周文安寸步不离地守着吨吨。
吨吨之前退了烧，一直在迷迷糊糊地睡觉，热度虽然退去，但脸色依旧潮红，小嘴巴却是苍白的。
周文安虽然知道吨吨只是一般的感冒发烧，但仍不免心惊肉跳，自己也食欲不振，根本不想吃东西，更不想离开半步。
梁司寒在厨房取了一些吃的端上去，哄着他说：“宝宝，你吃点东西。我看着儿子。”
周文安摇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宝贝儿子，生怕他在睡梦中不适，或者呼喊自己。
梁司寒坐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腰，低声说：“宝宝，听话，别把你自己累坏了。”
周文安瘪瘪嘴，自责地低声道：“如果我要是不出去工作，就……”
他的确知道吨吨每年都要感冒，他也是这么告诉伯母的，但在自己心里，仍旧有一种难言的内疚。
梁司寒最怕小周爸爸这么想，赶紧把人搂进怀里，慢慢地抚他的头发，轻声安慰：“宝宝，这件事主要是怪我没有考虑周全。我爸妈刚才在楼下已经批评过我了，跟你没有关系，跟你出去工作更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周文安捂着自己的眼睛，汹涌的泪水却从指缝里渗出来，难受地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我……”
道理他都懂，可是看着吨吨现在又是高烧又是沉睡，他心里就是难受。
梁司寒温柔地吻掉他的泪水：“宝宝，不哭了。回头眼睛哭肿了，吨吨醒过来会着急的。他这么懂事，一定会猜到你哭过。你也不想他担心，对吗？”
“嗯。”周文安瘪瘪嘴，努力地忍住泪意，靠在身侧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处，他瑟缩了一下肩膀，紧紧地抱住这个值得依赖的人。
梁司寒抽了湿巾为他擦泪，等他情绪平稳一些，就推着他去起居室吃东西。
他一样一样地将托盘上的炖盅都打开，有蒸蛋、鸡汤、蔬菜和米饭，还都散着热气。
梁司寒把筷子递进他的手里：“阿姨早就准备好了。乖，多少吃一点。”
周文安又看一眼床上的吨吨，抿着嘴唇推推梁爸爸。
梁司寒明白，他这是要让自己去顾着吨吨。他揽住小周爸爸的后脑勺，在他额头印个吻：“好了，你吃饭，我去陪吨吨。”
梁司寒坐回床上，侧躺在吨吨的身边，手掌搭在他的小身子上，捏捏他的小耳朵，碰碰他的小嘴巴：“吨吨，快点好起来。爸爸带你吃好吃的，再带你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好不好？”
吨吨睡得深沉，并没有反应。
梁司寒刚过来没多一会儿，就见起居室吃饭的小周爸爸朝自己走来。“吃得这么快？都吃了？”
周文安点点头，一言不发地靠到吨吨身边。
梁司寒无声地叹气，“你比吨吨还任性。”
但到底没有再让他另外去休息，而是搂住他，一起默默地注视着吨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文安终于看到小宝贝眼皮轻轻地颤动，他紧张地凑上前，声音轻轻地唤：“宝贝？吨吨？”
吨吨好像是用力挣了挣眼皮，一下睁开，有些迷糊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爸爸。
昨夜里的高烧余威尚在，现在他的小脑袋都晕晕沉沉的，他软绵绵地叫“爸爸”，被子下的小手试图伸出来抱一抱爸爸。
周文安听见宝贝儿子开口，立刻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脸上连亲好几下：“宝贝，是不是很难受？你跟爸爸说好不好？”
吨吨睡得也足够久，反应稍有些小小的迟钝，他努力地努努小嘴巴，试图亲吻爸爸，可是够不到，好在爸爸已经看懂把脸颊送到自己嘴边，他立刻嘟嘴亲上去。
他倒是不头疼了，就是浑身使不上劲，四肢很沉重，抬不起来。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爸爸和大青蛙，瘪瘪嘴：“吨吨不要生病。”
周文安把他额头上的刘海往后拨，在他额头上亲一下：“就是感冒，不严重的，等按照沈伯伯说的那样按时吃了儿童感冒药，宝贝就能立刻好起来。”
吨吨继续哭丧着小脸，小小声的抗议：“不要吃药。”
梁司寒知道宝贝儿子一生病就容易变得娇气些，他搂住儿子，哄着说：“吨吨乖，等恢复健康，你就可以吃别的好吃的了。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准备，好不好？”
吨吨“唔”的一声往大青蛙暖暖的怀里钻，闭着眼睛一脸乖乖的模样，小声央告：“大青蛙抱着我跟爸爸一起躺着，我要在中间的。”
“好。”梁司寒和周文安都躺上床，让吨吨躺在两人中间。
周文安小心翼翼地问：“宝贝，喝一点水，把药吃了，好不好？”
吨吨抿着小嘴巴不说话，不想吃药，吞不下去很难受的。他眨巴眨巴眼睛，跟爸爸求饶。
梁司寒则道：“吨吨听爸爸的话，不要让爸爸着急。你感冒了，你爸爸也一直没有睡觉在陪你的。所以你要赶紧吃了药立刻好起来。知道吗？”
吨吨注意到爸爸的嘴唇干得起皮，而脸色苍白，的确看上去不像是平时那么好。他朝爸爸伸手，轻轻地抱住他：“爸爸。”
周文安摸摸他的小脑袋：“吨吨吃药才能好起来的，吨吨以前吃过药的，还记得吗？”
吨吨有印象。
打针吃药都是异常深刻的画面。
这会儿，他看看爸爸，再看看大青蛙，决定还是做个乖宝宝，他翘起小嘴巴，可怜兮兮地说：“那我吃了药，可以……吃好吃的吗？可以出去玩吗？”
梁司寒道：“当然可以。”
吨吨忽的腻腻歪歪起来，在大青蛙怀里拱来拱去，声音小小地说：“我想要一个真的大毛毛。”
楼下的大毛毛是假的，虽然骑上去也很帅气很好玩，可是吨吨还希望拥有一个活生生的大毛毛，可以跑起来的那种。
吨吨也知道养小毛毛和大毛毛的区别，毕竟小毛毛只要有个小小的猫窝就可以，而大毛毛显然需要的空间更大。
梁司寒还以为宝贝儿子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来只是想要一匹马，便道：“好的，爸爸答应了。等吨吨恢复健康，我就带你去马场挑一匹马回家，选你最喜欢的。”
吨吨听到这话，眼睛里终于闪烁了些神采光芒：“爸爸，大毛毛养在哪里呢？可以养在家里吗？”
梁司寒想了想道：“可以，等我们选好大毛毛，爸爸就找人把后面的网球场改建成大毛毛的房子，再把花园的草坪重新整修过，可以让大毛毛跑起来。”
“真的哦！”吨吨从大青蛙怀里直起身子，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他有些激动，不确定地问，“爸爸，是真的吗？”
“是真的。”梁司寒搂住宝贝儿子，“爸爸什么时候骗你？”
吨吨知道大青蛙不会欺骗自己，可是太不可思议了，能在家里养一个大毛毛哎！
好幸福哦。
“呜呜呜……爸爸真好，我爱爸爸。”吨吨投入大青蛙怀中，忙不迭地表白。
周文安在旁边听了，心道：这可好了，在家养一匹马……
他默默地提醒吨吨：“吨吨，先吃药，等你恢复我们再计划这件事。”
吨吨从兴奋中回过神，朝着爸爸嘟嘴：“吨吨吃药哦。”
周文安被他逗笑，小宝贝一举一动都特别可爱。
吨吨吞下药丸后，张大嘴巴吐出嫩红的小舌头：“苦苦的！苦苦的！”
梁司寒越看宝贝儿子越是可爱，忍不住亲亲他的小脸：“好了吃完药，我们再躺一会儿。你可以在脑袋里想好，想要什么颜色的大毛毛。”
吨吨乖顺地躺在爸爸胸口，闭着眼睛，脸上不禁浮起笑容：“黑色的，跟小毛毛一个颜色，大大的，可以跑得很快很快！”
不知为何，吨吨的脑海中出现了小毛毛站在大毛毛的身上，真是威风凛凛的模样呢。
吨吨嘴角含着笑意睡去。
几天后，吨吨终于痊愈，心心念念想要去选大毛毛的时候，却意外地听见爸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糟糕！把感冒传染给爸爸了！

第89章
《天堂放逐》的剧组已经整体从阔云山回到市区, 周文安也得按点去剧组。他的感冒一开始并不严重，只是鼻塞、喷嚏、咽喉难受而已，并没有明显的高热反应。
但是剧组好些人都感冒, 周文安才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开始在剧组重视戴口罩和自我隔离。
这几天周文安都是单独用餐, 不跟吨吨和梁爸爸一起吃饭, 怕传染给他们。
吨吨见爸爸一个人吃饭，可难受了。
自己生病不舒服的时候，爸爸端茶倒水伺候着, 现在爸爸被自己感染感冒，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吨吨感觉自己像是个没有用的小朋友，闷闷不乐。
他又年幼,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傻乎乎地跟着爸爸。
等爸爸坐在桌边单独吃饭时, 吨吨就搬出小木凳，乖乖坐在爸爸腿边, 抱着自己的小膝盖, 默默地陪伴爸爸。
周文安哭笑不得，揉揉他的头发, 正想说话。
吨吨却说：“爸爸不要说话哦, 喉咙疼疼的。”
周文安感动，他快速解决今天的晚饭, 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宝贝儿子说：“吨吨，爸爸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吨吨皱皱眉，小表情认真严肃：“爸爸，不可以有事情的。”
周文安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嗯, 跟梁爸爸严肃起来，还真是有些相似呢。
“好啦，爸爸吃好了，你跟大青蛙去玩具房玩游戏，爸爸去改剧本，好不好？”
这又是让吨吨无法理解的地方。
为什么他感冒就可以一直躺着睡觉觉，而爸爸感冒了还要去片场工作呢？
难道不可以不工作吗？
吨吨“唰”的一下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对坐在一旁的大青蛙说：“爸爸，我们给爸爸请假好不好？找陈爷爷请假。”
周文安正要咳嗽，赶紧拿起手边的纸巾捂在口鼻上，对他摆摆手，意思是不用。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到腿上：“爸爸的工作正好这两天进入紧急状况，所以不方便请假，吨吨可以理解吗？”
吨吨蹙起小眉心：“吨吨……吨吨不可以理解！”
“……”
周文安无奈地笑了，捏捏他的小脸蛋：“好了，不是说还要选大毛毛的颜色？郑伯伯都给你发照片了，你选好哪一匹了？”
原本梁司寒跟吨吨约定，等他痊愈就带去马场选马，结果周文安感冒，加上吨吨又要上幼儿园，这事儿就往后推到这周末。
中间梁忠年来看望吨吨时，从宝贝孙子口中得知要买匹马，他大包大揽地接过这事，叫老郑去处理。
老郑一贯是高效，得了任务第二天，就往这里送上两大本厚厚的册子，里面都是名贵的马匹。
老郑的意思是，先让吨吨选好心宜的几匹马，周末时集中一家马场参观所有的马匹。
吨吨的确很期待选一匹漂亮的大毛毛，可是这件事当然不如爸爸的健康重要。
他翘起嘴巴：“我要等爸爸感冒好了，跟我一起选哦。我不要自己选。”
周文安笑着摇摇头：“知道了，爸爸一定乖乖吃药快快好起来，好不好？”
吨吨用力点头：“嗯！爸爸一定要乖哦。”
正巧李阿姨送白开水过来，吨吨就道：“爸爸你多喝热水，喝了热水就好了。”
周文安浅笑着想，这还不是我跟你说的台词呢，现在你来哄我。
不过周文安的确是忙，《天堂放逐》有一场戏临时要调整，今明两天一定要出成果。
剧组的时间不等人，分分钟都是在烧钱，作为编剧，他只得加班熬夜。
结果，周文安原本并不严重的感冒症状，在熬了两个大夜后，忽然加重。
剧本临时改动顺利完成，但他却开始发热。
这件事他不想让吨吨知道，只得在发现症状时候，早早联系了梁爸爸。“我想今天回那边家里住，你帮我跟吨吨解释一下好么？”
梁司寒得知此事，语调带关切地问：“那怎么能行？本来就有发烧症状，你一个人呆着回头严重怎么办？”
周文安躲开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小声解释：“就今晚，我一会儿吃个药，好好闷一身汗。家里东西也都齐全，挺方便的。”
梁司寒坚决否定这个想法：“不行，我不放心。没有人照顾你怎么可以？”
周文安想方设法地宽慰他：“那……那我跟珠珠妈妈打个招呼好了。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就找他们。珠珠妈妈这么热心，不会不管我的。”
梁司寒自然清楚珠珠妈妈是个热心人，但他更清楚周文安是个怕给别人惹麻烦的人。八成到最后，他一定不会告诉珠珠妈妈这件事。
周文安听他一言不发，像是在生气似的，好言好语地柔声说：“吨吨这两天跟热锅上的小蚂蚁一样，我回家他就盯着我，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梁司寒叹气：“知道了，那就这样定。你几点回去？”
“八点多吧。我在剧组吃了饭再回去。”周文安道，“那就麻烦梁爸爸照顾吨吨了，辛苦。”
梁司寒声音带了点脾气：“你跟谁这么客气？！”
“……”周文安默默地心虚，“你不要凶我么，我头疼。”
他声音放软，果然梁司寒吃这一套，只得道：“好了，早点忙完早点过去。”
周文安挂断电话，刚走回去，就见小何接了个电话。
不会是梁爸爸吧？
周文安还真的没猜错，的确是梁司寒。
小何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对周文安嘿嘿一笑，闪到旁边去接电话。“梁哥？怎么说？”
梁司寒道：“周先生感冒严重了点，你顾着他吃过饭送他回公寓。”
小何说：“行，我看着的。他刚才下午都准时吃的药。”
梁司寒道：“嗯，辛苦你。对了你保持距离，别自己染上。”
小何环视剧组四周围，十有三四都已经感冒，他笑了：“知道，我离他远点。谢谢梁哥关心。回头人送到，我告诉你。”
周文安就看着小何走到自己身边，他问道：“小何，是梁哥吗？”
小何点点头：“关心你呢。”
周文安听后淡笑，他好像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像是自己多重要似的。
只要一想到梁爸爸这么重视自己，心里就暖暖的。
小何看着周文安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心道：……我好像被塞了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梁哥可真是够了！
等到晚上八点，周文安回到公寓，他有些日子没回来，老规矩先通通空气。
十二月的夜里过于寒冷，周文安站在阳台的窗台边叫冷风一吹，重重地打个喷嚏。
此时，厨房的热水壶开始发出水开的提示音，周文安匆匆合上玻璃窗，走进去倒开水。
周文安刚把一个滚热的热水袋放进被子里，就听见敲门声。
“文安？吨吨？”珠珠妈妈的声音传进来。
周文安快步上前去开门。
珠珠妈妈见他在家，才道：“我刚在厨房听见你这里开门关门的响动了，就过来看看。你是过来拿东西？”
她腰间围着蓝色的围裙，刚才是在厨房收拾。
周文安用纸巾捂住口鼻，轻轻咳嗽，解释了下原因。
珠珠妈妈有些不理解：“那你也不能一个人住过来，半夜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他们正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往外看，居然是戴着帽子口罩的梁司寒。
珠珠妈妈笑了：“行，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过。不吵着你们，我还是去洗碗。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都在。”
周文安笑着送她进去，梁司寒也侧侧身：“问俊彦和珠珠好。”
珠珠妈妈笑了：“好，都好。”
她进门后，沈俊彦从洗手间出来，见她满脸笑容，疑惑地询问道：“你笑什么呢？是文安回来有点事？”
珠珠妈妈点点头，把周文安准备一人过来过夜的事情说完，又说梁司寒突然驾到。
她笑了：“我猜肯定是不走了。”
沈俊彦也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乐呵：“那肯定不走，叫我我也不放心。”
珠珠妈妈白他一眼：“你可算了。”
她笑着进厨房继续忙碌。
对门，周文安被推到沙发上坐下，疑惑地问：“吨吨呢？吨吨一个人在家吗？他不会着急吗？”
梁司寒解开自己的外套放在一边，低眸道：“让我爸顾着一晚上，我说片场有点工作，需要来配合你。吨吨能理解，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用手背探了探他的温度，取出自己带来的温度计，调整好后递给他：“自己塞腋下。”
“哦。”周文安嘟嘟嘴，又这么严厉。
梁司寒不是没看到他的表情，顺势捏捏他的脸颊：“快点。”
“……”
周文安扭头，默默地把温度计塞进衣服中，又见他拿出一个手柄测温的小仪器，他疑惑地问：“拿这么多干什么？”
“万一不准呢？”梁司寒慢条斯理地打开，测了下额头和耳后的温度。
周文安：……
测过温度后，周文安：“体温不是很高，不用去医院的，我躺躺就好了。你……你回去吧。”
梁司寒没理会，而是走进洗手间，看到热水器开着，问道：“洗澡吗？”
“嗯。”周文安在片场带着一天，总觉得风尘仆仆，不洗澡没法睡觉。
他见梁爸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拿着空调板打开客厅、卧室的空调，又将厨房、客厅的移门都合上。“怎么了？”
梁司寒道：“等开热了你再去洗。”
周文安见他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问道：“真的不用回去吗？那你晚上怎么办？我还在发热，不方便住在一起的。”
说着，他略有些害羞，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独跟梁爸爸在一起总是令他格外羞涩。
梁司寒道：“那现在跟我回去？”
“……”
周文安皱眉，怎么回事？又要回去？太麻烦了。
他摇摇头，咳嗽着说：“就这样吧，不过晚上我们还是都睡床，分开两头应该没事。”
让梁爸爸这么高大的人窝在沙发上，他也不忍心。
周文安洗过澡先回房间，让梁爸爸洗。
他原本想帮忙取点浴巾什么的，结果被推进卧室。
梁司寒掀开棉被，看到下面的热水袋，皱皱眉，他把热水袋拿起来塞进小周爸爸的怀里，扶着他躺好。
“那个……”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好了，别说话，休息吧。”
刚洗过澡，浑身都是软香的，他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我很快。”
周文安的身体本来就有些发热，听他这么说，似乎温度不停攀升，小声道：“又不着急。”
梁司寒听懂了，在他耳边浅笑说：“我着急。”
周文安扭过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着急有什么用？还不是发烧呢。
越想越害羞，索性把被子扯到头顶，眼不见心不烦。
梁司寒隔着被子揉了揉他的脸：“我去洗澡，别乱动。”
“唔。”周文安在被子中，瓮声瓮气地答应。
等梁司寒洗过澡回到卧室，见床尾果真放好一个枕头和另一床被子，显然是小周爸爸刚才又起来过。他坐在床边，拎他耳朵：“不是让你别乱动？比吨吨还难管。”
周文安轻哼，心里腹诽，可一句话也没说，他嗓子哑，说多了也不舒服。
梁司寒上床，还是把枕头放回床头。
周文安担心把病气传染给他，急得起身，拿起枕头要放回去。
两个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成年人都捏着枕头不放手，跟三岁孩子似的彼此较劲。
周文安正要用力抽回枕头，却见他忽的松手，整个人连同枕头被他一并搂住。
梁司寒直接躺他的被子里，暖得厉害，把这乱动的小兔子按在怀里，在他耳边警告说：“赶紧睡，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剧组。”
“可是……”周文安在他怀中挣了下，纹丝不动，只能被他抱住躺下去。
他的确贪恋这么温暖的怀抱，可今天多不合适呢？
周文安闭着眼睛赌气，一语不发。
梁司寒原本也只是想搂着他睡一觉，可两个人难得单独相处，他难免动了旁的心思。
关灯后，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空调吹热风的声音。
周文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耳朵后面的皮肤湿漉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蹭慢慢地舔。他意识混沌，意识到是什么后，猛的用手肘推他：“睡觉了。”
梁司寒也觉得自己在犯罪，怀里的人都感冒发热了，他却在想不该想的事情，而且轻易很难停止。“你睡吧，我睡不着。”
周文安想：你这样，我……我怎么睡得着么？
“要么，你还是睡另一套被子？”
“不去，冷。”梁司寒言简意赅地拒绝，继续吻他柔嫩的后颈和圆润的耳垂，“几天了？”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令周文安的耳朵瞬间酥酥麻麻。
问的是两个人有多少天没有亲密接触。
其实很久了，只有上次在阔云山的酒店那一次，之后因为跟吨吨一起睡觉，加上回家后吨吨感冒发烧，两人都无暇顾及。
周文安一边强忍着内心的渴望，一边还得故作正经地提醒他：“会传染的，回头你也感冒了。不是更麻烦么？”
梁司寒嘴里“嗯”了一声，看似是听进去这话，实则手已经揉到不该揉的地方。
周文安咬唇，他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是因为发热的缘故，浑身的皮肤比平时都要敏感，稍微一碰就想哼哼。
梁司寒也发现了，往常好像感觉来得很迟，但现在似乎能够给到明显反应。
在他试探性的触碰下，周文安越来越难以承受，他一边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行为，一边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梁司寒的手揉了没多久，指尖湿意明显。
他在怀里男孩儿的耳边低声道：“宝宝，今天好像可以。”
周文安蓦地瞪大眼睛，朝着漆黑的夜色，而后往他怀里挤了挤。
梁司寒在他脸上快速啄吻：“宝宝，门口有便利店？”
周文安不解地应了一声：“有，怎么了？”
梁司寒促狭地道：“得买安全用品。”
周文安快速捉住他的手：“不要去了吧？太晚了。外面也好冷的。”
梁司寒低头吻他，柔声道：“乖，没事，我很快回来的。”
该做的措施还是得做。
周文安听他下床出门的声音，既觉得搞笑，又觉得害羞。
怎么会在感冒发烧的时候，身体就想要呢？好奇怪的事情。
他在卧室等了许久，而后，梁司寒进屋，重新上床。
周文安忍着羞涩拥抱住他，两人交缠在一起。
“宝宝，怕吗？”
“跟老公在一起的话，不怕的。”

第90章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 周文安几乎是晕死过去，中间哭得厉害，眼睛上脸上都是泪水, 疼倒是不疼，就是想哭, 胸腔里溢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得不到有效纾解，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身体仿佛不是他的，不受控制, 理智被彻底粉碎，恬不知耻，不知餍足。
梁司寒如愿以偿, 又是等了这么久，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 一味哄着他随意摆弄。
到凌晨三点重新洗澡入睡时，周文安连手指尖都是酥麻的, 腰酸腿软, 喝水都是他嘴对嘴喂进来的。
他被再度抱住时，心里忍不住地想：原来古人说鱼水之欢, 诚不欺我。
次日六点,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周文安头疼欲裂, 但身上的热度意外地消了，稍微有些鼻塞而已。
他正要说话，却听旁边男人打了个喷嚏，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
周文安闷在他怀里，痴痴笑了：“怎么回事？轮到你了么？”
一家三口怎么跟击鼓传花似的感冒？
“还笑。”梁司寒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惹得他往怀里挣，他的手往下揉，“还想要？”
周文安脑海里浮现他昨晚疯了似的模样，真怀疑自己若是一块肉，早就让他连皮带骨头全部吃得一点不剩。他紧张地往后退：“不要了。”
梁司寒把这光溜溜的男孩儿用力搂紧：“那就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周文安趴在梁爸爸的胸口，清晰地听见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和节奏，他侧过脸，抿着唇在他皮肤上亲了亲：“我的。”
像个小青虫似的在被子里挪动，蹭到他下巴处亲亲，“我的。”整个人从被子里钻出来，手肘撑在他的脑袋旁边，忍着笑意，在他眉心也亲了亲，“这里也是我的。”
十足十地像个小孩子，比吨吨还要幼稚。
梁司寒抱紧他：“嗯，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周文安露出涟漪般的温暖笑容，他嫌少这样笑，是发自内心的甜蜜。
手机再度发出闹铃提示音。
周文安正要起床，梁司寒按住他的肩膀：“我来。”
梁司寒快速将丢在一边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一件帮他穿上。
周文安原本想想拒绝，可又舍不得，慢慢地叫他帮自己弄，只是一转头就看到地上一堆的纸巾，他先是一愣，而后整个人都火烧火燎起来。
他小声地嘀咕，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怎么都扔在这里啊。”
梁司寒套上毛衣，淡然道：“昨晚谁抱住我哭着让我别下床？”他捏住小周爸爸的下巴，“这么快就忘了？”
“……哪有。”周文安扭头，从他的手指间逃开。
视线送纸巾上面掠过，心惊肉跳地想：这是用了半包抽纸么？太浪费了？！
梁司寒绕到这一边，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纸巾，见小周爸爸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暧昧地打趣：“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周文安脸色发红，气愤地抬头看他，眼眸中满是嗔怒。
他的眼睛形状属于圆而细长的类型，微微抬眼往上看人的时候，眼尾撩上去，虽有怒意，可偏偏平添几分无辜委屈，显得楚楚动人。
梁司寒上前弯腰抱起他，低声哄着问：“宝宝，生气了？”
“没有。”周文安别开眼睛，语气倔强地说，“我要去剧组，松开我。”
梁司寒怎么舍得松开他，笑着把人抱起来一路送进洗手间。
周文安默默地关上门，把他挡在外面。
他手掌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浮想联翩全是昨晚的画面，尤其是梁爸爸在他耳边热切地唤他宝宝，他还忍不住一直叫他“老公”……
周文安浑身不自在地洗漱，都有点无法面对门外的人了。
他磨磨唧唧地耽误了一些时间，梁司寒就简单地刷牙洗脸。
从洗漱结束到开门出去，周文安都闷声不吭气，也不知道是在跟谁闹别扭。
但他还是去厨房倒上热水，让梁爸爸也吃了感冒药。
梁司寒见他绷着脸，一边喝水一边戏谑：“舒服了就给我脸色看？”
周文安羞赧得满脸绯红：“不许说！”他把羽绒服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挡住耳朵侧脸，朝他瞪瞪眼：“走了。”
梁司寒抬脚，拦住他的去路，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偏偏要凑在他耳边对他一字一顿地说：“第一次的时候就舒服了是吗？第二次的时候嘴上说不要可是一直抱着不让我离开，到了第三次还让我快点。”
周文安气绝，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大白天说这种事情，不害臊么？他努力解释：“……那是让你快点结束。”
梁司寒却觉得不够，非要逗他，神幽的双眸浓情蜜意地看着他，口中慢慢道来：“喊了一整晚的老公，这么喜欢老公？”
“……！！！”
周文安快气死了，在他小腿上踢一脚，小声咕哝：“流氓，流氓！”
以后再也不要做，也不要叫他老公了，大坏蛋。
梁司寒喜欢他的小周爸爸流露出这么任性可爱的娇气模样，忍不住这里亲亲那里吻吻。
四十分钟后，梁司寒送周文安抵达片场。
周文安早上帮他测过体温，症状轻微，见他似乎不准备立刻离开，便推着他说：“你回去休息么，剧组好多人都感冒了，留在这里很容易交叉感染。”
梁司寒揽着他的肩膀说：“吃过饭再走。”
今天的天气晴朗，早晨虽冷，可周文安心里也有些腻乎，便没有再推脱，叫他牵住手。
虽然梁司寒总是接送周文安，对于剧组而言并不陌生，但也不免有人好奇，到底关系好成什么样子，才天天黏着？
化妆组一个小助理同旁边的人说：“梁司寒现在是没有接戏吗？怎么天天跑我们剧组？”
那人远远地瞥了眼梁司寒同周文安，他们正坐在一起说话，梁司寒还在帮周文安倒水，一个成熟沉稳，一个年轻英俊。
他笑着说：“周老师看着还年轻，梁司寒顾得紧，不是很正常？”
小助理好奇：“按理说不应该吧，梁司寒在我们圈子里是什么身份地位，要是他愿意，多少人扑上去？不是反过来，应该是周老师紧张他？”
另一人道：“人家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再说了，梁司寒这些年绯闻都很少，可能他就是个专情的人呢？这种事情，又不能用一般的常理去推断。而且周老师才华横溢，又不是一般只有皮相的小年轻，梁司寒特别看重，真的挺正常的。”
小助理听了这话，仔细去看周文安的模样，在这都是明星演员的片场也挑不出问题来，而且长得很有特点，叫人过目不忘。
“哎，两个优秀的人碰到一块，我酸了。”
=
吨吨早上还跟爸爸打了电话，得知爸爸的感冒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高兴地在电话里一直腻腻乎乎地喊“爸爸”。
晚上可以跟爸爸一起睡觉觉咯！超棒的。
吨吨激动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爷爷。
梁忠年得知后，想着一家人很久没有吃过饭，索性安排请大厨来家里，再把韩蕙真也请过来，一起吃个晚饭。
到晚上，吨吨终于在翘首以待中等到了爸爸和大青蛙，他宛若一个小球冲进爸爸的怀里，仰起头笑着喊：“爸爸！”
周文安弯腰把小宝贝抱起来亲亲：“爸爸好想吨吨呀。”
吨吨穿着蓝色的薄毛衣，暖洋洋地抱住爸爸的脖子，用力地亲吻小芝麻：“吨吨也想爸爸哦！”
他说完，就要扑进大青蛙怀里，可谁知道大青蛙往后避开。
梁司寒揉揉他细软的头发：“吨吨，爸爸感冒了。”
吨吨：……怎么回事啊？！感冒原来还没有远离么？！
饭桌上，韩蕙真得知梁司寒又感冒，她叹气，摇摇头。
作为过来人，韩蕙真如何不知道？她看一眼满脸不好意思的周文安，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大儿子瞪一眼：“让你好好照顾吨吨和文安，现在自己也病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喝汤吧。”她舀了一碗汤推到大儿子面前。
周文安低眸，一语不发，左手却在身旁男人的手心里攒着，他害怕被两个长辈看出端倪，可是梁爸爸握得很紧。
梁司寒没跟大家一起吃饭，只是连喝了两碗汤。
吨吨看得心疼极了，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大青蛙：“爸爸，是不是很难受？”
梁司寒对儿子笑笑：“没事，爸爸没有高烧，只是喉咙疼。已经吃过药，吨吨别担心我，多吃点菜。”
周文安也赶紧给宝贝儿子夹菜：“宝贝，吃菜吧。”
吨吨都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得一遍感冒？他溢满忧虑的双眸看向爷爷奶奶，希望不要有人再感冒了。
梁司寒跟宝贝儿子想到一处了，等吃过饭就说自己去单独休息会儿，让吨吨和周文安陪着父母说话。
韩蕙真便道：“你这样我们说什么话？我跟你爸就先回去了。”她对周文安道，“文安，那就麻烦你照看下司寒。”
周文安点点头，这本来就是他的应该做的。
梁忠年也没意见，他还有点公事要办，先行离开。
韩蕙真则对梁司寒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
吨吨听奶奶的声音有些少见的严肃，他悄悄凑到爸爸的耳边小小声地问：“爸爸，奶奶要跟大青蛙说什么悄悄话吗？”
周文安见他们母子走到偏厅去，摇摇头，搂住身侧的小肉团子：“爸爸也不知道，让奶奶和大青蛙说话吧。吨吨给爸爸说说，你今天在爷爷家里玩什么好玩的了？”
吨吨坐在爸爸腿上，短短的双臂悬在他的脖子上，把脸凑到爸爸颈窝：“就是想爸爸哦，很想很想爸爸。想爸爸赶紧好起来，想爸爸带吨吨出去玩哦，对了，爸爸明天我们就去选大毛毛好不好？”
吨吨说话时，眼睛亮闪闪的，大大的双眸中充满了期待。
周文安笑着说：“好啊，爸爸已经和大青蛙说好，我们陪吨吨去选大毛毛。”
“太棒了！”吨吨从爸爸怀里起身，在沙发上使劲蹦跶。
偏厅，韩蕙真压低声音对大儿子道：“司寒，你怎么回事？文安感冒你又感冒，你当自己十七八岁毛头小伙子？”
梁司寒道：“这你就别管了，感冒传染而已。”
“你以为我不知道？”韩蕙真横他一眼，“昨天文安不在家，你也不在家，还叫你爸照顾吨吨。”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也没有说穿，而是道：“你关心文安，妈知道，别胡来。”
梁司寒也懒得解释，干冷不热地说：“你早点回去。一会儿厉叔该着急了。”
厉叔指的是韩蕙真现在的丈夫，厉诚骏的爸爸。
韩蕙真叹气：“一个两个都嫌我啰嗦，诚骏现在倒好，整个不见人影，又跑美国去了。”
梁司寒前一阵跟厉诚骏联系过，主要是问周文安大哥的事情，当时厉诚骏说找到了确切的孤儿院还在查。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周文安，怕是一场空欢喜，反而惹得他难受。
他准备等有可靠的消息，再同周文安说。
梁司寒道：“圣诞节前应该会回来的，你别担心了。”
韩蕙真叹气，反驳他这话：“我能不担心吗？你现在也有儿子了，就该知道什么叫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这话梁司寒现在绝对可以心领神会，倒也没有再同她说什么。
两人从偏厅出去，韩蕙真同吨吨和周文安道别离去。
吨吨上前拉住大青蛙的手指：“爸爸，我牵着你哦，我们去楼上好不好？”
他仰头，努力地看着大青蛙，想快点长高，快点变得很厉害，可以照顾大青蛙和爸爸。
梁司寒想抱抱儿子，但面对面的接触怕把感冒传染给他，只能用掌心轻轻地揉小宝贝的头发：“好，吨吨牵住爸爸的手，爸爸跟着你走。”
吨吨另一只手又乖乖牵住爸爸，“爸爸，我们一起走。”
三人到了卧室后，梁司寒对吨吨说：“吨吨，今天晚上你跟爸爸睡在主卧，我去客卧休息，好吗？”
吨吨原本要去拿小青蛙玩偶，听到大青蛙的话，立刻小跑步到他腿边，用力抱住他的大腿，满脸纠结地说：“不可以的啊！爸爸不要一个人去睡。”
周文安昨天就猜到了，如果自己回家，吨吨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单独休息。
梁司寒对吨吨说：“吨吨，爸爸感冒不知道会不会变得严重，如果晚上跟你们一起睡觉，会传染给你和爸爸的。乖好不好？”
吨吨依旧紧紧抱着大青蛙的长腿，小脑袋快速转动，努力地想办法。
怎么办，吨吨想不出办法了。吨吨想哭。
他瘪瘪嘴，向爸爸求助：“爸爸，怎么办哦。我不要大青蛙一个人睡觉觉。爸爸~爸爸~”
周文安可真没有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只能弯腰同小宝贝平视：“吨吨就听大青蛙的安排，好吗？”
吨吨鼓鼓脸颊，小眉毛都纠结地要打结了：“那我……那我要看着大青蛙啊。”
梁司寒听小宝贝一字一句都在关心自己，不免感动，便道：“那好吧，爸爸也睡在床上，离你们远一点，好吗？”
他给小周爸爸递个眼神，意思是先安抚好吨吨。
周文安其实心里也不太愿意他一个人呆在客卧，虽然距离不远，心理上总像是令他落单似的。
不过眼下，他配合梁爸爸，哄了哄吨吨：“宝贝，大青蛙都答应一起睡觉，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爸爸知道你是乖宝贝，你只是不希望大青蛙单独睡是不是？”
吨吨乖乖地点头，扬起小脸，软软地对大青蛙说：“我要跟爸爸一直在一起的。”
梁司寒真的很想亲亲宝贝儿子，奈何现在不合适，只能牵着他的手说：“来吧，我们去玩一会儿，今天就都早点睡觉。”
“嗯！”吨吨乖巧地跟着大青蛙一起进起居室。
周文安看父子正儿八经地开始下五子棋，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刷微博。
除了去梁爸爸的微博围观一番，他最常去的就是“吨宝后援会”的微博主页。
在这个微博上，有关于吨吨的动态更新，以及吨吨每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时的服装搭配，甚至是直播时候的一些可爱卖萌的视频截图和GIF动态图片。
周文安记得上次点进去的时候，这个微博粉丝才一两万，现在居然已经飙升到了十几万。难道真的都是吨吨的粉丝在关注吗？
非但如此，周文安还意外地发现微博更新了一组吨吨的小表情，分别有惊讶暴击、会心一笑、呆萌可爱，还有“这个好吃哦”、“这个也好吃哦”和“你不要哭啊”等等。
他看一眼正皱着小眉头研究五子棋的吨吨，默默地存下这些小表情。
周文安在评论区看到大家的反馈也都在说这些小表情很可爱，都抱走了。
而更意外的是，他一刷新，就看到博主更新了一组吨吨的Q版小人图，一共有十八张，有他带着小南瓜帽的模样，也有他在直播间头顶小青蛙的图片，甚至还有吨吨走秀的神奇小模样。
就在更新没多久时间，评论区都在夸。
“博主太专业了吧？难道是哪个画手大触吗？把吨宝画的好可爱啊！萌啾啾。”
“吨宝的粉丝都这么有才吗？无能的我只能打下真可爱三个字”
“可以抱走吗？博主？！！在线等回复，急”
不过另外也有人留言，在怀疑这样是否可行。
“从视频中截图就算了，可是这样画真人图片，会不会不太好啊？”
“对啊，这样不会侵权吗？”
“博主，你要不要先联系下梁哥？”
“认同，以梁司寒宠吨宝的趋势，估计他应该会同意吧？最好先联系？”
周文安刚准备要跟梁爸爸和吨吨说这件事，就发现这个博主把图片删掉了，并且还发了一个微博：“不好意思，因为太喜欢吨宝就画了图，的确是没有考虑周全，以后不会了，我们还是一起围观可爱的小吨宝。”
还好周文安刚才立刻就存了图片，他打断正在下棋的父子俩，把手机递到吨吨的面前：“宝贝，你看看这是谁。”
图画中的小萌崽正捏着一粒小红果往嘴巴里塞，眼眸中闪烁着光芒，仿佛即将品尝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吨吨不可思议地看着可爱的图画，指了指自己：“这是吨吨哦？是吨吨吗？”他忙不迭地捧住手机，“真的是哎！爸爸爸爸你画的吗？”
周文安笑了：“当然不是，爸爸怎么会画得这么好看。是有一个喜欢你的人画的。”他把小宝贝抱在腿上，和他一起看其他照片。
图片滑过去，吨吨就指着手机说：“南瓜帽！”
吨吨仔细地看过每一张图片，都觉得特别好看。
吨吨指着特别软萌的Q版小萌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比我可爱好多。”
梁司寒揉揉他的脸颊：“吨吨比较可爱。”
趁着吨吨沉浸在小Q图的世界中，周文安跟梁爸爸解释了下博主刚才删除的事情，央求着问：“可不可以跟这个博主联系，让他继续发呢？需要我们授权吗？”
其实他经常在网络会看到很多明星的Q版图片，也不知道那些是怎么处理的。
梁司寒拿出手机，道：“我让远恩了解下。”
周文安笑了：“梁爸爸真好！”
梁司寒捏他的脸，压低声音道：“先欠着。”
“什么啊？”周文安咕哝，推开他的手，继续凑到吨吨面前，跟他一起看Q图。
没过多久，罗远恩回复说已经联系上那位博主。“是美院的一个大一新生，很喜欢吨吨，一直在关注，今天这套图准备了好几天，刚才发出去后被网友指责了，她还挺难过的。”
梁司寒道：“那就请她再发出来？可以吗？我这里转。”
罗远恩道：“嗯，我跟她说。”
果然，周文安很快就在微博上刷到了“吨宝后援会”博主重新发送的照片。
吨宝后援会：“啊！刚才被吨宝爸爸的工作室联系了！荣幸荣幸荣幸，超爱吨宝，吨宝万岁！”
不到几秒钟，梁司寒和梁司寒艺人工作室先后转发这条微博。
@梁司寒：“Q版吨吨很萌，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谢谢。”
@梁司寒艺人工作室：“抱走萌图，小姐姐加油~”
吨宝后援会的微博下面，评论区都在表示羡慕：
“博主，我宣布你是我今夜最嫉妒的人！”
“吨宝一家人真的好温柔啊，大家都好有爱，神仙颜值配神仙性格，慕了”
“博主记得多产出啊，我不挪窝了，坐等更新。”
周文安看着这些留言互动，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见吨吨对着小Q图一直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关心道：“吨吨，怎么了？”
吨吨对爸爸说：“爸爸，为什么我不可以画这么好看的画呢？”
他举起自己的小手掌，明明也有五根手指头，可是画出来的画，丑丑的。
以前吨吨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在幼儿园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他甚至有几次都得过画画第一。
但跟面前的图案比起来，吨吨瞬间绝望。
周文安抱起吨吨，语重心长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和优势，就像是这个小姐姐，她画画很好看，大青蛙呢演戏很好，而吨吨弹钢琴很好，珠珠的话，是会跳芭蕾舞，是不是？吨吨不用因为这样而难过的。”
吨吨看着对自己谆谆教诲的爸爸，绞着手指头嘀咕说：“爸爸，我要学画画。”
“……”
一张微博Q图引发的新兴趣爱好？

第91章
吨吨心心念念地要学画画, 表现得特别乖，晚上睡觉也是没怎么哄就睡着了，只是睡前他跟爸爸再三保证, 他真的会好好学，所以请爸爸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周文安当然知道吨吨是个有上进行且有恒心的小宝贝, 表示会认真和大青蛙一起帮他寻找一个合适的绘画老师。
吨吨听了爸爸和大青蛙的保证, 才一手握住一个爸爸的手指睡去。
等他睡熟，梁司寒轻轻拨开他小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周文安见他的模样, 也有些不舍。
梁司寒揉揉他白净柔嫩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软嫩，柔声问：“送老公过去？”
周文安拍他的手背, 看一眼安睡的宝贝，轻手轻脚地下床。
两个大人一前一后, 慢慢走出主卧。
周文安后脚刚离开卧室，就被身后的男人从后面圈住腰, 听他在自己耳边声音沙哑地说：“真不想一个人睡。”
周文安不做声, 两人在沉默中仿若连体婴一般慢慢走向客卧房门。
梁司寒见他毫无表示，似乎把自己送到就要回去陪吨吨了, 吻住他的耳垂低问：“怎么了？不想跟我说话？”
周文安一点都不想开口, 因为他担心自己开口就是阻止他一个人睡在这里。
“没有不想跟你说话，我……”他顿了顿, 在男人的怀中转身，双手揪住他的衣领，低头闷声道，“你赶紧好起来么，别严重了。”
“没发热, 明天会好的。”梁司寒用脸颊蹭他柔软的肌肤，在他颈窝嗅他的气息，他的小周爸爸拥有能令人安身静气的柔和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梁司寒推着怀里温柔的大男孩儿进卧室。
周文安推着他的手臂：“那你休息吧，我去陪吨吨。”
梁司寒不想放开手，他想起韩蕙真对自己说的话，“你以为你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
他也觉得自己不像样子，不知节制地想要怀里的男孩儿，整天都围着他转也不嫌腻，好像少看一眼就要活不下去。
白天在片场时，不管是跟陈导闲聊，还是帮忙跟黄泽枫攒台词，他总时不时地回头去寻小周爸爸的影子；就连刚才跟吨吨一起下五子棋，虽然嘴里说得正儿八经头头是道，可眼里一直顾着看手机的小周爸爸。
梁司寒演过很多角色，在戏里也谈过恋爱，可从不知道原来当自己陷入恋爱中时，竟会如此依恋对方。
像是一个沙漠中的旅人终于见到水源，像是濒死的鱼儿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是离不开，是走不脱。
是救赎，也是眷恋
房间中安静极了，周文安盯着他的下巴，慢慢地同他靠在一起，嘴里说着要回卧室，可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垫垫脚，在梁爸爸耳边支支吾吾地哄：“老公，明天你感冒好了，我……我们就睡在一起，好么？”
梁司寒吻他的侧脸，心花怒放之余，逗他问：“只是睡在一起吗？”
周文安握拳在他腰上砸一下：“你知道的么。”
梁司寒把人抱紧：“不知道，想听宝宝说。”
周文安僵持好几秒，最后还是说不出口：“哎呀，我要睡觉了。”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道：“明天，我感冒好了，就跟宝宝做.爱。”
性感低哑的声音令周文安心驰荡漾，但理智在拼命抗议：臭流氓！
他轻哼：“干什么说这么直白么。”
中国人都讲究留白，讲究内敛含蓄。
可是梁司寒不这么认为，两个人处到到这个地步，没什么可含蓄的。他一边吻他绵软的耳垂，一边低声道：“就想告诉你，我想要你，想跟你在一起。”
甚至想看彼此在欲.望中沉沦，因对方而不能自已的模样。
周文安的耳朵仿佛遭遇一场大火，被他的话一阵摧枯拉朽地燃烧，最后神魂颠倒，在他怀里软软地说：“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他推开他，转身往外走。
真怕自己忍不住要留下来，或者拽他回去。
一路轻声奔跑进入卧室，周文安上床搂住小吨吨，在小宝贝脸上亲了好几下，心脏仍旧不免砰砰跳。
他还以为，如果和梁爸爸互通心意后，就不会再有那种悸动，谁知道，即便到现在，他仍然还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心跳加速。
是梁爸爸太好了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他今晚只能一个人睡，好惨。
周文安搂紧吨吨，想到昨晚本来自己计划也是一个人休息，结果梁爸爸却跑过去照顾自己，后来就……
他顿时意识到后面的旖旎情.事不应该多想，否则容易失眠。
他靠着热乎乎的小肉团子，默默地抨击自己不该这么胡思乱想。
=
次日，吨吨一早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要找大青蛙。
等看到大青蛙就侧躺在自己身旁时，他喜笑颜开地挪着小屁股爬过去，把脑袋压到大青蛙胸口来回地蹭，含含糊糊地唤：“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梁司寒想，这要是座冰山，也得因为小宝贝彻底融化了。
他托起吨吨的身体，见他迷迷糊糊地双眼要闭不闭，笑着问：“还去不去选大毛毛了？”
“去哦！”吨吨一秒睁大眼睛，这下终于看清楚大青蛙的模样了，居然已经刮好胡子，他兴奋地凑过去亲亲大青蛙光滑的下巴，“爸爸！爸爸好香啊。”
是须后水的味道。
梁司寒蹭小宝贝暖暖的脸颊：“吨吨也很香。”
奶香奶香的奶娃娃气息。
每当这种时刻，梁司寒就很嫉妒小周爸爸，能够拥抱亲吻更小的小吨吨，那时候的吨吨一定也非常可爱。
周文安从洗手间出来时，就见父子俩在床上互相表达对彼此的喜爱，他道：“吨吨，郑伯伯是不是跟你说好，今天九点就要到马场选大毛毛呢？再不起床就要迟到咯。”
“哦！”吨吨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要去拿小衣服，“吨吨不迟到！吨吨乖乖的！”
可以选大毛毛，太棒了。
吨吨在大青蛙的帮助下，利索地穿好衣服，站在床上对爸爸拍拍胸脯：“爸爸，吨吨都穿好了哦，吨吨很快的！”
今天的吨吨，要做一个动作迅猛、听话懂事的小宝贝。
周文安抿着唇角淡笑，等触及到梁爸爸讳莫如深的视线时，微微一愣，随后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带吨吨去洗漱。
初冬天气晴朗，虽有寒风，但不刺骨。
吨吨在阔云山见识过山里阴冷的天气后，现在一点都不畏寒。
一家三口坐上小汽车，一路开往马场。
吨吨安分乖巧地坐在安全座椅里，时不时发出各种小问题，比如大毛毛要怎么送到家里，现在家里是否可以直接让大毛毛入住，以及他可不可以每天骑大毛毛，还有最关键的，“爸爸，我可以带珠珠骑大毛毛吗？”
周文安道：“可以，但珠珠得学会骑马是不是？到时候让大青蛙安排，吨吨不着急好吗？”
“嗯！”吨吨抿着唇抬起小下巴，笑得甜甜蜜蜜。
周文安像是逗弄小狗那样，伸手在小宝贝下巴上挠挠：“这下开心了？”
“开心！”吨吨抱住爸爸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在他手腕上叭叭叭地亲。
抵达马场后，老郑跟经营马场的徐老板一起迎出来。
吨吨松开两个爸爸的手，往前蹦跶，高高兴兴地打招呼：“郑伯伯好！”
郑伯伯上次帮忙处理了莫枫和莫枫爸爸的事情，吨吨一直都把他视为很厉害的人。
老郑弯腰把小可爱抱起来，笑得祥和，对他解释说：“你爷爷今天有点忙，就不过来了。”
吨吨点点头：“我知道哦，爷爷打电话给爸爸，有告诉我的。”
刚才在车上接的电话，他也跟爷爷说上话了。
老郑抱着他跟徐老板说：“这就是我们梁董的心肝宝贝。”
徐老板在之前就已经得知今天来看马的是梁司寒一家，他自然是很好奇梁司寒、梁忠年的关系，但也没多问，只是对他们笑着打个招呼：“那我们就去看看马匹吧，都准备好了。”
他冲开观光车的司机打个招呼，来接大家上车。
马场的占地面积广，步行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因而有小车代步。
吨吨坐在小车里，充满期待的双眸一直盯着远处在骑马的人，羡慕那飒爽英姿。
从吨吨一行人出现在马场，就有不少马场的工作人员和部分顾客注意到了。
尤其是他们三人穿着低调但贵气，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
一位穿着骑马装的年轻男士正举着手机拍摄马场的风光，见到这三个人居然是由马场的徐老板亲自接待，他有些好奇地询问身旁陪同的教练Alex：“那是谁啊？怎么是徐老板亲自跑到外面来迎接？什么来头？”
教练Alex笑了：“有钱人呗。徐老板还不只是盯着有钱人口袋里的钱？”
年轻男子也笑：“有道理。”
Alex低声道：“王轩我跟你说，这家特别有钱，让徐老板把全城最好的马都集中在我们这儿，他们今天就是特意来挑马的。你猜是给谁骑？”
被称作王轩的男人看着远去的小车，猜测道：“最高的那个？还是他身边那个瘦瘦高高的？”
这两个男人身姿都很挺拔，一个魁梧，一个看上去文弱些。
Alex道：“错了，是那个小孩子。你再猜，他们是选了马要干嘛。”
王轩摇摇头：“你别神神秘秘的了，我怎么猜得到？”
Alex道：“买回家养在别墅，给孩子玩。”
王轩啧啧称奇：“有钱人就是任性。那小孩子会骑马？”
Alex耸肩：“当然要配备好所有的养马人员和陪玩教练了。”
王轩拿起手机拍摄马场提供的甜品和咖啡，一边拍摄一边笑着说：“都能买一匹优质马了，请几个人算什么？就是不知道豪宅有多大了，妈的，羡慕。”
Alex看他不停地切换拍摄角度，问道：“你现在微博粉丝涨得挺多的，认证都改成网络红人了，放心，很快你也能买得起别墅。”
王轩轻哼，“那是自然。”
另一边，吨吨在爸爸帮助下换上小小的骑马装，帅气地踩着马靴在爸爸面前跑，浑身透着昂扬的劲头。
梁司寒也换好骑马装，欣赏了一会儿小周爸爸穿上紧身骑马装后窄腰长腿的模样，在他耳边道：“宝宝今天特别好看。”
周文安用手肘推他：“吨吨还在呢。”
吨吨顾不上两个爸爸，光顾着自己高兴。
梁司寒在小周爸爸脸上偷吻，笑着帮他整理衣领，他的小周爸爸左看右看都是个美男子。
出去时，梁司寒单手把身旁的小可爱抱起来扛在自己肩头：“爸爸抱你走。”
吨吨倒挂在大青蛙的肩头，低声嚷嚷起来：“爸爸，我的小盒子拍不到东西啦！爸爸！”
他特意要求今天带上小盒子的，怎么可以这样嘛。
梁司寒就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抬头问：“这样可以了？”
吨吨一只手揪住大青蛙的耳朵，另一只手摆弄好小盒子：“嗯！”
更衣室外，老郑和徐老板以及多个教练和助理都在等候，徐老板一见这一家三口出挑的模样，夸赞道：“梁先生你们若是在我这马场跑一圈，简直就是活广告招牌了。”
其他人也绝对同意这话，就没有见过颜值如此逆天的一家人。
等徐老板带着三人去看马匹，吨吨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围，每一匹高头大马都如此帅气，他小小的词汇库里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了。他低声地跟大青蛙说：“爸爸，白色的也好好看哦！”
周文安望向那匹微微低眸的高傲白马，轻声赞叹：“像是王子一样。”
梁司寒望着他，柔声问：“喜欢吗？”
周文安对上他的视线，不做声，仰头问吨吨：“吨吨，你喜欢吗？”
吨吨点点头，怎么办他喜欢白色的大毛毛，也喜欢黑色的大毛毛，就连棕色的看上去也都是高大强壮，他都要看花眼了。
徐老板亲自为他们介绍每一匹马的血统、来路，个性特征等等。
吨吨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他依旧极为认真地竖起小耳朵，努力地进入状态，试图分辨每一匹马的特征。
但是最终，他还是忠于自己的视觉审美，选择了一匹纯黑色的大毛毛。
等吨吨做出自己的选择后，郑伯伯弯腰笑着对他说：“吨吨，你爷爷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嗯？什么哦？”吨吨眼神一亮，“爷爷过来了吗？”他扭头去寻找爷爷的身影。
可是并没有看到爷爷，吨吨却看到前面有一个小姐姐牵着一匹毛茸茸的小马走向自己：“啊！那是什么？！那是小马吗？！好可爱好可爱啊！”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矮种马，肩高约莫一米左右，完全就是袖珍版本，最重要的是这匹马的毛色雪白，仿佛一团雪球般慢慢朝着他们走来。
老郑笑着说：“吨吨，这是你爷爷为你准备的，是昔德兰矮种马，喜不喜欢？”
“喜欢啊！”吨吨快乐疯了，他有些害怕冲撞了马儿，小心翼翼地拉着爸爸走近这匹温顺的小马。
马场的工作人员弯腰对吨吨说：“小朋友，你可摸摸小马的头发，轻一点就可以了。它非常温顺的，不会呼噜你。”
吨吨一个劲地猛点头，他伸出手碰了碰小马的毛，不敢置信居然有这么小的马儿，站在这么多大马中间，仿佛是一个小朋友，可爱到爆炸。吨吨对着爸爸撒娇：“爸爸我好喜欢他啊，呜呜呜，我要带他回家。”
老郑说：“吨吨，就是你爷爷送给你的，一会儿一起送回去。”
梁司寒和周文安也都没亲眼见过这么小的矮种马，看上去的确迷你可爱。他问身旁的徐老板：“可以试试走两圈？”
徐老板道：“可以。”
于是乎，吨吨就被大青蛙抱上了小马。
他都好心疼这匹可爱的小马，抬头问大青蛙：“爸爸，吨吨会不会压坏他啊？他会不会很累啊？”
徐老板在旁边亲自牵着缰绳，同他解释道：“不会的，它可以承受你的重量，不过它不能跑得非常快，毕竟腿短了点。”
吨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揉着马毛，双眸真挚地看着他，太喜欢他了。
梁司寒接过缰绳，轻轻揉揉马头，随着它一起往前走。
吨吨双手紧紧地握住圆圆的把手，双脚踩在马镫上，不自觉地笑着。
周文安看宝贝儿子的模样，就知道他今天乐坏了。不过，谁又不喜欢这么可爱的小马呢。
等试过小马回来，吨吨正叽叽喳喳地跟大青蛙诉说对小马的喜爱之情，一个陌生叔叔忽然出现在面前对自己笑，他停下说话声，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陌生叔叔正是王轩，他刚刚得知来选马的是梁司寒和吨吨，忙不迭地过来求合影。他客气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合影的意图。
梁司寒对他道：“抱歉，今天是私人行程，不方便合影。”
王轩了然地点点头，依旧微笑着挥挥手，尤其是跟吨吨打个招呼：“吨吨再见，我很喜欢你！”
吨吨也笑起来：“叔叔再见哦！”
等对方走远，吨吨问大青蛙：“爸爸，为什么不拍照片呢？”
他记得之前在幼儿园舞台剧表演的时候，大青蛙都很愿意跟大家拍照的。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手说：“因为爸爸不想拍。”
周文安：……任性。
吨吨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答复：“哦！爸爸不想拍就不拍好啦！我们快点回家啦，我要跟我的小马说话！”
周文安拍拍他的屁股：“不要吵，立刻回去。”
吨吨双手捂在嘴上，悄悄地笑起来，安安静静地等待回家。
而刚才来求合影的王轩回到之前的休息区，对Alex挑眉：“果然不给合影，梁司寒还真冷。”他的笑容极为得意，对Alex挥了挥手里的手机。
Alex皱眉：“你不会是没经过别人就录视频吧？合适吗？”
王轩毫无所谓地说：“我又不发微博，我自己看看不行么？”他点开视频，镜头有些歪斜，但不妨碍清晰度。
他指着里面的周文安说：“你看看，难怪梁司寒一直藏着，他男朋友真的长得太可以了，这要是出来约，绝对是这圈子里的众星拱月的存在啊。”
Alex摇摇头：“你自己看看就行，别乱发。”他说完拿着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好了，我不陪你聊了，我去忙会儿。”
王轩摆摆手，让他自便，自己则饶有兴致地处理了一下视频，发进一个朋友群。「你们看看我今天在Alex的马场遇见谁了。」
不到几秒钟，有人回复：「这不是梁司寒和他儿子吗？旁边那个是他男朋友？牛逼啊老王。」
下面一串的：「老王牛逼」
大家对梁司寒一家人品头论足一番，又有人问他们今天去马场的情况，王轩得意洋洋地说了，最后提醒道：「别乱传啊，出事了我找你们丫的！」

第92章
一大一小两匹马送到, 家里李阿姨、小黎都跟吨吨一样特别期待地前来围观。
吨吨牵着爸爸的手，看小马被送进马棚，心疼地问：“爸爸, 可不可以不要他住在这里？可不可以跟吨吨住在一起？”
周文安无奈，半蹲在地上, 整了整宝贝儿子的衣领：“就像吨吨每天要吃一日三餐要躺着睡觉, 小马有小马的生活习惯。它怎么跟吨吨住在一起呢？”看宝贝儿子红艳艳的小嘴撅得特别高，他捏捏这小鸭子嘴，“可是你每天都可以来跟它玩耍, 跟它说话，陪伴它，它就会亲近你的。”
吨吨笑眯眯地问：“他会跟我做好朋友吗？”
周文安笑了：“会, 如果吨吨对小马很好，小马也会对你很好的。”
梁司寒则在一边跟马场的人沟通情况, 在家里养马就需要几个专业人士来定期管理维护，虽然老郑都已经安排好, 但他作为这个家的主人还是得了解清楚。
老郑看了看别墅宽敞的后院, 对他道：“梁董的意思是，可以换一套更大的别墅。”
梁司寒名下的确有两套环境更好的别墅, 他道：“我会考虑的。今天麻烦你了。”
老郑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你有时间多去找两趟梁董，让他开心开心, 就当是帮我忙了。”
老郑是梁忠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从早年的司机到公司普通职员，再到管理层，如今手里拿着集团的股份，如今是梁忠年的私人助理, 端的是忠心耿耿。
梁司寒一回头，就见宝贝儿子拿着一根嫩胡萝卜在跟小马说话，一本正经地在哄它吃东西。
他施施然走到儿子面前，拍拍他的小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吨吨，以后小马就归你养，你要好好学习怎么照顾它，知道吗？”
吨吨听见大青蛙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小脸上露出严肃认真的神情：“好的哦！我一定会努力照顾好小马的。爸爸，我想叫他小团团，好不好？”
“小团团？”梁司寒看这马匹雪团似的，笨拙稚嫩且圆乎乎，倒也适合这个昵称，“好，那以后我们就叫它小团团。”
“嗯！”吨吨高兴极了，快快地凑上前，在大青蛙脸上吧唧一口，“爸爸真好。”
梁司寒搂住他的小身体，同他一起抚摸小团团的毛发。
周文安在旁边帮李阿姨和小黎解释这匹马的情况：“就是矮种马，不会长得特别大，专门给小孩子或者老人骑的。”
李阿姨点点头，她虽然不用照顾马匹，但得管理好照料马匹的人，升级成为家里的管家。
小黎已经忍不住跑到吨吨身边问：“吨宝贝啊，小黎姐姐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小马啊，它好可爱。”
吨吨握住小黎姐姐的手，轻轻地抚摸小团团：“这样轻轻的就可以了，小黎姐姐他叫小团团哦。”
“好的。”小黎慢慢地摸过马毛，跟吨吨一样，满脸激动，“小团团？”
小团团完全不闹腾，像是害羞一般眨着漆黑的眼眼，鼻息稍微有些重，偶尔动动小短腿，但脾气实在是温驯。
相比较那匹有些不适应的大马，小团团简直就是随遇而安的典范。
吨吨拉着爸爸给自己拍照片，“爸爸，要发给珠珠哦！”他蹦蹦跳跳地拽着爸爸的手，“爸爸，我们邀请珠珠来玩好不好？让珠珠骑着小团团！”
周文安早想到了，他笑着给宝贝儿子拍照片：“好的。”他见宝贝儿子亲昵地站在小团团身边，问道，“吨吨，要不要骑上去拍一张？”
吨吨摇了摇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我好重的哦，小团团会很累的。”他就站在小团团身边笑笑，让爸爸拍照。
周文安看看乖巧的小团团，心想：就当是一只大型毛茸茸小宠物吧。
有了马匹后，吨吨就在家里待不住，才在餐桌上吃了几口米饭，就开始扭着下地要去看小团团。
梁司寒正要开口，就见周文安把小勺子重新塞进吨吨的手里：“吨吨，要爸爸跟你讲道理吗？”
吨吨瘪瘪嘴，拿起小勺子，乖乖吃饭，小声说：“不用的爸爸，吨吨懂道理的哦。”
他不要做不懂道理的小朋友，他要做爸爸的乖宝贝。
周文安把剥好的虾仁放到吨吨的小碗里：“要先吃饱饭，不然回头小团团在家里跑起来玩，你都追不上它了。”
“嗯。”吨吨把大虾仁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爸爸，等终于吞咽下去，才问，“爸爸，我可以……晚上跟小团团一起睡觉觉吗？”
“……”
周文安道：“吨吨，你刚才问过爸爸的，爸爸好像是跟你说过，小马有小马的生活习惯，你忘记了？”
“没有哦……可是……”吨吨用勺子挖米饭，噘嘴，看看爸爸，又悄悄看一眼大青蛙，用商量的口吻小声问，“爸爸，真的不可以吗？”
“对，不可以。”周文安明确道，“吃饭。”
“哦。”吨吨露出失望的眼神。
梁司寒想着怎么安慰宝贝儿子，却见他自己立刻恢复神气活现的模样，大声宣布：“等我长大了，我就跟小团团住在一起。哼哼！”
周文安道：“好的，爸爸支持你。”
吨吨一边努力吃饭一边轻哼：“坏爸爸哦。”
梁司寒担心吨吨难受，不过好像并没有受影响，等吃过饭就屁颠屁颠地和小黎一起去看小团团。
他站在偏厅远远望出去，对身后的小周爸爸道：“吨吨怎么这么懂事？还以为他要闹了。”
周文安坐在琴凳上，抬起钢琴盖，指尖触及琴键，按下一个音，清脆的声音回旋在偏厅中。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就不会闹了。如果他觉得自己是占道理的，是会坚持想法的。”
这一点，周文安就做不到。
梁司寒琢磨这话里的意思，半晌得意地笑了：“像我。”
周文安用眼尾觑他，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正要说话，便见吨吨从远处向他们挥手，让他们过去。
两个爸爸自然是随叫随到，立刻去陪吨吨玩。
=
微博上，梁司寒一家三口在马场选马的视频被一阵疯转，关于“梁司寒到底多有钱”“吨吨养马”“吨吨矮种马”“周文安太好看了吧”等话题瞬间爬上热搜后排。
这个发视频的微博，同时还发出了微信群里一些留言截图。
截图中，赫然是王轩发出来的微信消息
王轩：「梁司寒真人个子特高，那小孩也很可爱，不过第一眼真的只想看他男朋友，太他妈的可以了」
王轩：「他没说话，就好像挺害羞，还往梁司寒身后站了站，真的，绿了梁司寒的心都有！哈哈哈」
王轩：「对，听Alex说是直接买马回去养，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王轩：「那匹矮的小马像是国外特地送来的，妈的，等我有钱我也养」
王轩：「明星赚钱那都是几千万上亿的进账，不过交不交税就不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除了这些消息，还有两张马的照片，不过都是侧影，那匹白色的昔德兰矮种马站在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身侧，极为瞩目。
在这个微博号发出视频和截图后不到半小时，蹭热度的营销号都第一时间跟进，越来越多的路人知道梁司寒给吨吨买了两匹马。
“买匹马怎么了？梁司寒赚的钱要是不够买马，那才是稀奇吧？”
“吨宝和小马站在一起一定超可爱！我要是梁司寒，我也买啊”
“这人说的没错啊，明星又不交税，钱自然是多。”
“我去，这就开始污蔑了是吗？你躲在梁司寒家里眼见他不交税的吗？泼脏水也有点根据？”
“你们粉丝别太维护正主了，万一就是个偷税漏税的，你们就是助纣为虐。”
“气死我了！@梁司寒艺人工作室，快来，梁哥的名誉都被毁了！”
“@梁司寒艺人工作室，坐等工作室处理”
“人当爸爸的给儿子买点小宠物怎么了？是花你们家钱了？”
“小周老师的粉丝表示，对这个王轩的言论感觉极度不适，毫无礼貌素质”
“是的，这视频没声音，角度也晃来晃去，摆明了是偷拍。”
“偷拍、乱传，言语恶心人，心里有没有点数？这到底是什么傻逼玩意儿啊？”
一时间微博各种声音四起，不到半刻，有人扒出王轩的微博。
“这就是那位口空指责别人偷税漏税的王轩@王轩王轩王轩轩，签约了某家公司的网红。摆明就是蹭热度。”
“这蹭热度的姿势也太难看了，恶心人”
王轩第一条微博就是在马场的定位和照片：“今天跟朋友在马场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很不错”
下面是九张马场的照片和自己在马上飞驰的帅照。
原本只有一百多条留言，数据立刻变成了成千上万。
“在？蹭热度的姿势敢不敢体面点？呸”
“要脸？毫无素质，呸”
“积点口德吧，呸”
王轩原本也有一些粉丝，在底下留言抗议：
@王轩家的：“你们是什么地方来的？什么鬼？我们王轩怎么就蹭热度了？”
这条留言下面有人帮忙整理了来龙去脉。
@王轩家的：“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王轩说的？”
-“你看看你们家王轩的马场定位，再看看视频里，梁司寒一家人跟王轩的骑马装款式，不就一清二楚了？”
-“眼睛不用，可以捐出去的”
@王轩家的：“就算他拍了，他也没有放到微博，是别人害他！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去找那个把视频发到微博的人啊！sjb一群疯子”
-“哇，快来看什么叫做是非不分。你是没看清楚王轩的嘴脸是吗？”
-“别跟他瞎扯了，说不定这是王轩本人的小号”
@王轩家的：“神经病，王轩平时彬彬有礼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说这种话。”
也有几个粉丝过来留言赞同：“你们去看王轩之前的微博就知道了，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王轩家的：“而且王轩本人是喜欢女孩子的，不是男人，他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明显是有人陷害的对话消息，傻不傻你们？”
-“暂时不要说的这么绝对，万一王轩是装直男，那就……呕”
此刻的王轩正在公司和老板张强毅开会，会议被临时打断，门外的助理急冲冲地说：“王轩你上微博了！赶紧的看下。”
网红经纪公司有专门的团队负责对应的网红博主，进行定期维护和运营，以及公关和处理相关负面问题。
他们一般都比较专业，也更清楚轻重。
张强毅皱眉，把助理叫进来：“上热搜不是好事情？别着急，好好处理，小王能红。我看好他。”
助理对老板的乐观心态表示佩服，解释道：“张总，您最好先看一下情况吧。”
王轩没多想，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今天PO出去的骑马照特别帅，成功吸引粉丝？
他打开静音的手机，等看到Alex和许多朋友的未接电话、微信。他还笑着想，有没有搞错，以前也不怎么热络的人，现在因为自己上热搜就来攀关系？要脸吗？
助理见他表情有些古怪，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便道：“王轩，你赶紧看吧，你惹事情了你知道吗？”
王轩皱眉，一边开微博一边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我又没作奸犯科。”
等他看清楚微博上的事情，没忍住，骂了一句“我操”。
他指着手机道：“这他妈的不是我发的，是我……操，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发出去的。”
他快速地翻阅微博，上面居然还有自己的微信消息截图。
助理也已经打开手机让老板张强毅看了看微博。
王轩瞬间心凉了半截：“这他妈的怎么办？”他火急火燎地去微信群里发消息，“操？哪个孙子发出去的？老子得罪你了？”
这个群无人回应，不到几秒钟，显示群已经解散。
群主是王轩的好哥们，他打电话给王轩：“老王你还在群里说个屁啊？你这些话也很容易被发出去的你知道吗？我给你解散了，人是哪几个你心里有数。”
王轩气得都站起来，口沫四溅地骂道：“是哪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上午发的时候，大家都在嘻嘻啊哈哈，没任何情况啊。截图那个人特刁钻，只截你的，根本不知道是谁截的。”
王轩还要说什么，手机上又有Alex的电话。他立刻接了：“Alex你找我干嘛？”
Alex冷冷地说：“我的工作被你搅黄了，王轩，你说吧，你怎么补偿我。”
他的大名就挂在微博上，刚才被马场徐老板找过去骂了一顿不说，当场开除，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我不该嘴贱告诉你梁司寒他们买的是什么马，可是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提醒过你不要乱发吧？王轩，你怎么就这么欠呢？你知不知道梁司寒背后是谁？”
王轩骂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有个傻逼会这么做。”
Alex的语气依旧很冷：“不是别人傻逼，是你傻逼。”
王轩还没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他求救似的看着张强毅和助理：“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桌边团团转。
现在打开自己的微博，都是谩骂和指责，还有人让他出面道歉。
“对，道歉吧。”王轩道，“张总，我道歉。”
张强毅了解来龙去脉后，拍桌说：“你认了，那你以后呢？我们之前帮你维护的人设形象，跟你现在说的话，完全不是一回事。让你粉丝怎么看你？你还主动暴露自己的性取向，等于一切付之东流。你要是毁了就算了，我们公司投入这么多钱，怎么能行？绝对不可以认。除非你愿意赔偿公司所有的损失。”
王轩咬咬牙：“那就不认也不道歉，那怎么办？！”
助理出主意：“你把责任推给别人，就说当时有人用你的手机拍摄的，不是你本人。就说是助理，暂时把问题推出去。”
王轩说：“不行，我当面找的梁司寒他们，他们认识我的。万一他们出来说，岂不是更打脸？”
张强毅大手一挥，说：“这简单，我找找关系，联系梁司寒那边，看看能不能别出声。我带你去给他赔礼道歉。”
王轩都想抽自己一嘴巴，信口开河说那么多，结果现在害死自己。“好好好，我去道歉。”
张强毅让他闭嘴，他开始打电话。
王轩看着微博上的各路留言，更恐怖的事情是，有人揪住他的性向问题不放，属于严重欺骗粉丝感情。为数不多的粉丝量也饿开始往下掉。
“王轩你出来解释下啊，你不是喜欢女人的？”
“王轩，我们可都是一路看着你慢慢有人气的，你别寒我们的心”
“散了，估计是真的，不敢认，现在只能做缩头乌龟，还要去绿人家梁司寒，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
“简直是二百五，我怎么会粉了你这种人？江湖不见”
王轩越看越难受，本来想着张总有办法有门路，暂时放下心，可谁想到张总放下手机后脸色铁青，对他破口大骂：“王轩你要害死我了！”
“怎么了？”王轩急得不行，“张总您什么意思？”
张强毅咣咣咣地拍桌：“你知不知道梁司寒跟谁有关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现在我要被你冲走了。”
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推开，走进来一位中年女士。
张强毅即刻起身，恭敬地迎上去：“韩总，您怎么大驾光临也不跟我提前知会一声？”
王轩不知道这是谁，只觉得气势不凡，像是什么大集团老板之类的。
特意过来的韩蕙真淡淡地看向张强毅，指着王轩问：“张总，就是这小孩是吧？”
张强毅点点头：“是，他就是王轩。那这样，韩总，我立刻解约。另外在微博上给梁司寒道歉。”
韩蕙真的私人助理拉开椅子，她施施然坐下，微微仰头对王轩道：“你说你要绿了谁？”
王轩：……
他腿软，求助似的看向张强毅和他助理，小声问：“韩总是？”
韩蕙真扭了扭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慢条斯理地自我介绍：“我算是你们公司的投资人，你们一轮和二轮融资都是我领投。我还是梁司寒的妈，吨吨的奶奶。”
王轩满脸惨白，啪的一声摔在椅子上，又立刻站起来：“韩总您好，韩总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梁先生一家人。”
韩蕙真拿出气势，冷言冷语地道：“知道错了？那接下去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我立刻上微博道歉。”王轩看向助理，“麻烦公司给我出个道歉的模板？”
张强毅让助理赶紧去出去准备道歉声明。
韩蕙真讽刺地问张强毅：“张总，这就是你说的，高材生网红？，连写个道歉就得要人做模板？”
张强毅刚把茶水端来，听到这话，解释说：“没有，这不是高材生，他是走小白脸路线的。韩总您别生气。”
韩蕙真道：“我生什么气？我是替你着急，就你这看人的眼光，这团队的素质能力，你能给我赚钱吗？”
张强毅道：“韩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是意外。”他指了指王轩，“赶紧给韩总道歉啊。”
王轩已经懵了，他一个视频影响到整个公司的前景？
他浑身发冷，牙齿打架，磕磕绊绊地说：“韩总，我……我就是傻逼，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说了不该说的话。”
韩蕙真对身后一起来的一个西装男人道：“葛律，你跟他说。”
“王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王轩双手颤抖地接过一张律师名片，上面赫然是国内知名的律所，他不敢置信地看看韩蕙真，再看看张强毅，最后对这位律师说：“这是……要告我？”
葛律抬了抬眼镜，对他道：“王先生声称梁先生偷税漏税，对此，我们会追究到底。”
王轩再度摔进椅子里，整个人都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冷汗蹭蹭往下掉。
完了，公司不会继续要他的，按照张强毅的脾气，八成还要他赔付违约金，微博上的粉丝现在都知道他喜欢男人，不可能再粉他了。
王轩想到微博，陡然瞪眼：“张总，我的微博……”
张强毅绷着脸皮，压住嗓音道：“什么你的微博？那是公司的微博，那是你私人的吗？想都别想，接下去公司会处理的。”
没过多久，王轩的微博PO出一段诚挚的道歉视频。
王轩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红着眼给梁司寒一家人道歉：“非常抱歉，由于我本人的不当言行，给梁先生一家造成的困扰。我不该私自拍摄，并且传播视频，甚至污蔑梁先生偷税漏税。这些都是我的臆测，并没有实际证据，再次对梁先生一家表示歉意。”
说着说着，王轩想到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全毁了，真的对着镜头流出眼泪。“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不会再犯。”他站起身，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尽管这是一个看上去像模像样的道歉，但是底下的评论并没有放过他：
“王轩，你解释一下你要绿梁司寒是什么意思？你是同性恋是吗？”
“你是同性恋没问题，可你还假装异性恋就是罪大恶极，恶心到爆。”
“对啊，你别避重就轻，赶紧解释”
不到几分钟，王轩微博再次发出新消息：“本人王轩，退出微博，感谢大家过往支持。谢谢。——公司代发”
评论区有人问：
“什么意思？被公司处理了？”
“应该是问题大条了，所以被他们公司放弃了吧，大快人心！”
“活该，这种欺骗小年轻粉丝的劣质网红，赶紧滚出微博”
“他们公司还不错，处理得很痛快，爽了。”
“希望王轩不会换号重来”
“重来我也照样骂死他，他肯定是装直男骗女粉，垃圾王轩，滚。”
王轩还在公司呆着没走，浑浑噩噩地看微博的评论，看到“大快人心”“活该”“恶心”等字眼，六神无主。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张强毅进来，王轩冲过去拽住他的手臂：“张总，你帮帮我啊，我都道歉了，别让他们告我，不然我就真的完了！我真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我帮不了你，现在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韩总说，她要撤回资金。王轩，真他妈的谢谢你啊。”张强毅推开他，“我会让公司好好算算你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我现在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帮忙，挽回韩总的资金。没时间给你瞎扯。”
王轩懵得厉害，这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要这么傻逼地把视频往群里发？群里又是哪个王八蛋要搞死他？
他都没有想明白，但是终归症结在他自己的身上，他气得对着办公桌砸脑袋，哭得像是个三岁的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嘚瑟了……”
在王轩连发两条微博的同时，梁司寒的个人微博转发了工作室的追责声明。
声明表示对于王轩的随口诽谤会追究到底，已经委托律师经办。
同时，工作室也表示，梁司寒从业至今都遵守国家相关规定如期纳税，可随时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督检查。
梁司寒转发的同时，发了一句话：“行得正，坐得端。”
“梁司寒太man了吧，绝对大老爷们，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粉丝也不累”
“梁哥，别气着了，你年纪大容易伤身体，好好照顾吨宝和小周先生”
“楼上这是什么话？再给你一次机会，梁哥什么大？”
“……额，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上车了？手足无措ing”
“梁哥，有机会给我们看看吨宝吗？吨宝骑马的照片来两张不？”
“梁哥，距离你上次发吨宝的照片已经过去很久了，求照片”
“嘤，我想看看吨宝，也想看看那匹小马，都好萌”
“我还是想看小周先生，那个视频角度刁钻都把小周先生拍的那么好看，求求你别藏了”
“放心吧，梁哥应该不会发小周先生照片的，等不到了，哭死”
家中的梁司寒接到母亲韩蕙真的电话。
韩蕙真道：“吨吨不知道吧？”
梁司寒看了眼在草皮上撒欢的吨吨：“没跟他提过。”
他不至于把这种事情都跟宝贝儿子说。
韩蕙真道：“文安呢？文安没受影响？”
梁司寒又看向坐在客厅敲键盘的大男孩儿：“暂时没有，怎么了？”
韩蕙真道：“还怎么了，你看看那个小年轻说的话，那像话吗？妈就跟你说，赶紧结婚，别耽误了。”
梁司寒斜靠在门边，静静地欣赏温柔的小周爸爸，对电话里的母亲道：“知道。”
韩蕙真轻哼：“你这知道就跟不知道一模一样，算了，我不跟你说。问吨吨和文安好。”
挂断电话，梁司寒走到沙发边，拎了拎裤腿坐下，手臂揽在小周爸爸的背后，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在看什么？”
周文安口不对心地说：“改个东西。”
其实他刚才在看梁爸爸的微博，对于热搜上的事情也保持了关注。
一开始看到王轩发的视频和消息时候，他很有些不适，但后面处理得挺快的，他也就没多想。
梁司寒忍不住碰碰他，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脸颊：“看微博上的事情了？”
周文安“嗯”了一声：“看了。都处理好了吧？”
他见响应得挺快，工作室效率特别高。
“没有介意？”梁司寒抬起他的腿挂在自己的大腿上，让他整个人都坐在怀里。见他低眉顺眼地摇头，凑过去在他耳边问，“真的不介意？”
周文安蹙蹙眉，顺着他的肩膀依靠上去：“那你呢？”他左右看看李阿姨和小黎她们都在外面陪着吨吨玩耍，便大着胆子伸手圈住他的腰，主动贴过去，“老公，你不要在意好不好？那都是胡说八道的。”
梁司寒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慢慢地低头吻上去。
周文安闭上眼，承受了这个有些激烈的深吻，他喘着气息抱紧他，深怕他心里不舒服。
两人在沙发上吻了一会儿，周文安被他像抱小孩子那样端抱起来，他被吻得缺氧，意识混沌，眼神朦胧地呆呆凝视男人英俊的眉宇：“老公，去哪里？”
梁司寒轻吻他的眉宇：“去楼上。我想要你。”稳稳当当地抱住人，迈开步往电梯走去。
周文安双臂搂住他的肩膀，有些害羞地问：“现在么？可……还是白天。”
梁司寒戏谑地凝视怀里的宝宝：“怎么，不想给我了？”
“没有么。”周文安“唔”的一声扑在他肩头，“要的，要老公的。”
两人在电梯里就是一顿亲热，一路亲吻到门口，周文安才发现是到了三楼，原先梁爸爸给他惊喜的那件房间。
他不解地小声问：“怎么到这里？”
梁司寒推开门，抱着人进去：“怕一会儿吨吨去卧室找我们。”
“哦。”周文安害羞地低眸，到这个房间居然会产生一种“偷.情”的错觉。
房间里一片漆黑，两人迫不及待地交缠在一起。
等到关键时刻，周文安才想起来似的推他：“没有那个……要去拿吗？”
刚问完，就听见耳边又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文安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你随身带着的吗？”
“嗯。”梁司寒怎么敢告诉他，自己随时都想要他，要不够似的，“带了三个。”
“唔！流氓！”周文安在昏暗中踢他，去被他握住脚踝，“臭流氓！”
一场结束，周文安瘫软地趴着，一动不动，出了汗也脱了力。他打个哈欠，懒洋洋地问：“老公，是不是要下去了？吨吨该找我们了。”
梁司寒感受掌心的丰润柔嫩：“急什么？”
他中间空了一天，得补回来，或者说这些年空了那么久，还不都得补回来？
周文安听他时而正经时而深沉的性.感嗓音，就很受不了，耳朵就会酥软酥麻，一阵阵过电似的，便放弃理智，随他摆弄。
=
别墅草地上，吨吨牵着小团团的缰绳，带着他慢慢地绕着草地走。
负责管理伺候两匹马的人姓林，林学敏。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吨吨，另一边则是小黎。
小黎一直拿着吨吨的拍立得，给他时不时来张帅气的小照片。
吨吨握住缰绳，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小团团，过几天我带你出门玩哦。小团团，你喜欢吃什么呢？”
可惜小团团不能讲话，不然吨吨一定更开心。
但是小团团也会响应他，偶尔会打一个响鼻呼噜起来。
吨吨看着小团团心里就充满友爱，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来，伸开双手抱抱他：“小团团，你好乖哦。”
小黎立刻抓拍这一幕，“啊，吨宝贝，这张真好看。”她甩甩照片，递给吨吨，弯腰又顺势揉揉小团团。
吨吨捏着小照片欣赏：“嗯！小团团好看。”
不远处的梁司寒扬声：“吨吨，让爸爸看看？”
吨吨听见大青蛙的声音，立刻扭头，挥着小手里的照片：“爸爸！给爸爸看哦！”
梁司寒大步上前，接过照片，“爸爸可以发给大家看吗？”
照片里的宝贝儿子一脸幸福，而小团团也温顺驯良，看上去都很萌。
“可以哦。”吨吨点点头。
梁司寒翻拍这张拍立得照片，而后发到微博上：“两个萌宝。”
吨吨扭头去寻爸爸的身影，可是没看到，他问大青蛙，“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爸爸在工作吗？”
“对。”梁司寒揉揉他的小脑袋，“爸爸工作得有点累了，在休息。一会儿吃饭下来。”
吨吨心疼地说：“爸爸工作好辛苦哦。”

第93章
在罗远恩的安排和沟通下, 《Mazing》杂志的开年封拍摄最终敲定在梁司寒的别墅中拍摄，一来是节省双方来去时间，其次别墅环境优越, 拍摄杂志完全不成问题。
杂志拍摄团队提前一天抵达别墅进行场地布置，同时再次敲定第二天拍摄的细节。
吨吨经过大青蛙的解释明白, 这是跟上次拍摄服装类似, 也是穿上好看的衣服拍照片，另外还有一块是拍摄采访视频。
这些事情，吨吨都很熟悉。
等工作人员全部离去, 吨吨把手按在胸口，扬起小脑袋，对大青蛙道：“爸爸, 吨吨都听懂了哦，吨吨会好好拍的。”
梁司寒抱住乖巧的小宝贝, 左亲亲右亲亲：“爸爸知道，吨吨很懂事的。”
吨吨见一旁的爸爸今晚好像没怎么说过话, 他从大青蛙怀里挣脱, 扑到爸爸的腿上，小手指摸摸爸爸的脸：“爸爸？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周文安笑笑, “怎么会呢？爸爸只是有些头晕。”
梁司寒皱眉, 扶着他的肩膀问：“怎么突然头晕了？”
周文安也有些迷茫，摇摇头：“不知道, 可能是白天剧组的事情有点多。”
临近年关，剧组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加上最近拍摄的都是重头戏，不仅是编剧，从导演到演员, 哪怕是一个小助理在片场都是全神贯注，不敢分心。
吨吨担忧地嘟嘴：“爸爸好辛苦哦，爸爸，等吨吨长大了去工作，爸爸不要去工作了好不好？”
他的小手努力地握住爸爸的三根手指，心疼地皱眉头。
周文安刮他的小鼻梁：“傻吨吨，工作又不只是为了赚钱和生活，工作还是因为喜欢啊。爸爸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累一点也没事。”他抱住吨吨的小身体轻轻地抚他的后背，“等小宝贝以后长大就会明白。”
吨吨仰头问大青蛙：“爸爸，你也喜欢工作吗？”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脑袋：“爸爸喜欢拍戏。吨吨，我抱爸爸上楼好不好？”
周文安低声道：“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吨吨嚷嚷：“让大青蛙抱爸爸哦！等吨吨长大了，吨吨抱爸爸。爸爸乖乖的。”
周文安笑了，小宝贝是夏天的蒲扇、冬天的棉袄，贴心贴肉。
梁司寒弯腰把人抱起来，自从去过阔云山，他是感觉他瘦了点。从山里回来，他也叮嘱李阿姨多炖汤，但好像短期内没有什么效果。
吨吨就跟在两个爸爸身边，牵住大青蛙的衣角，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上楼，一边走台阶一边说话：“爸爸，吨吨现在自己走楼梯，还可以……还可以坐电梯，都不怕怕的。”
周文安单手搂着梁爸爸，另一只手垂落。
吨吨见爸爸的手落下来，立刻欢欢喜喜地牵上去：“爸爸，你的手也凉凉的。”
梁司寒低声问怀里人：“还有哪里不舒服？”
周文安微微仰头，凝视着他关切的眼眸：“没有了，就是稍微有些晕，没事的。”
他嘴角抿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
梁司寒浓眉微舒展：“最好是。”
他想着等《天堂放逐》结束拍摄，就带吨吨和小周爸爸再去外面待一阵子，反正吨吨很喜欢海边，到时候找个热带岛屿，把这个寒冬熬过去。
这一晚，周文安早早地睡下了，带吨吨玩和哄他睡觉的任务就交给了梁司寒。
梁司寒倒是乐得跟小宝贝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只是父子俩都没心思玩闹，都心系周文安。
吨吨在起居室画了一会儿画，就要大青蛙抱住自己去睡觉，他得看着爸爸才行。
他晚上一点都不闹腾，昨天还要嚷嚷着去看小团团之类的，今天都没说，而是裹着小被子抱住小青蛙玩偶紧紧地贴着爸爸的身体。
梁司寒见吨吨的模样，想着父子俩以前单独过日子时，如果小周爸爸生病，吨吨不知道多难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吨吨这么乖，此前的生活环境并不允许他不乖，这种乖是在单亲环境中潜移默化影响的。
梁司寒有时候甚至希望吨吨任性点，他才能给吨吨更多，才能在吨吨的幼年生活里、记忆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但是显然这种想法太自私了。
梁司寒低头，温柔地亲吻安睡中的小周爸爸，又在窃笑的小宝贝脸上亲了一下：“吨吨乖，早点睡觉。”
吨吨声音轻轻地说：“爸爸晚安。”他翘起小嘴巴努力地亲亲身旁的爸爸，爸爸晚安哦。
第二天的拍摄主题是为了迎合新年的属相丑牛，因而现场草地上除了花卉植物还有几座萌哒哒的小奶牛陶制品，跟吨吨的体型接近，比小团团要小只一点。
吨吨看到后，惊喜地抱住一只小奶牛高兴地蹦跶，等被大青蛙抱到一只小奶牛上，他肉呼呼的小手握住奶牛的小耳朵揉着玩。
负责拍摄的女摄影师开始跟拍，抓取一些比较自然有趣的神情和动作。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在佩服吨吨的拍摄状态很好，主要是不麻烦，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其中一人在看着梁司寒和吨吨的互动，惊叹道：“梁司寒真的好喜欢吨吨，你就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好像只看得到儿子一样，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爸爸。”
另一人在他耳边道：“重点是这个爸爸不仅颜值高，而且有钱。”说完指了指整栋豪宅。
他们第一次来沟通的时候，就被豪宅的奢华程度震惊到了。这栋看上去装修简单的大宅子，从建筑设计到陈列设计都是出自大手，就连里面看着并不起眼的用品都是大品牌的私人订制货，甚至不少都是连有钱人还要排队的好货色，简直就是传闻中低调到骨子里的奢侈。
此时，吨吨一不小心从小奶牛上滑落，他“哎呀”一声低嚷起来，双手用力抓住小奶牛的脖子，可是小奶牛背上太滑了，他的小身体还是往下溜。
周围所有人都围上去，梁司寒更是一马当先几乎是单膝跪在草皮上接住了小宝贝。
大家都松口气。
吨吨感觉身体被托住后，“咯咯咯”笑起来，松开手抱住小奶牛的手，去搂大青蛙：“爸爸好棒啊！”
梁司寒把他抱到奶牛背上，严肃地叮嘱道：“不要乱动。”
“嗯！”吨吨弯起唇角笑。
摄影师见状跟他们沟通道：“梁先生，吨吨，要不要暂停休息一下？”
吨吨摇摇头，再度抱住小奶牛：“姐姐不用哦，吨吨没事啦。”
蛮酷的女摄影师脸上露出笑容：“好的，那我们继续。”她给吨吨比了个大拇指，“吨吨超棒。”
拍摄中的吨吨对着镜头做鬼脸，流畅自然的神情根本不需要刻意矫正，随意发挥就是一组放松惬意的大片。
吨吨看大青蛙的模样，总是冷冷酷酷的，他努力地模仿大青蛙的样子，故意绷起脸，“爸爸我这样像你吗？”
梁司寒看他还特意皱眉头，伸手按他的眉心，嘴角浮起笑意：“很像。”他到儿子面前亲他的脸颊，“宝贝特别像我。”
这一切都在摄影师和花絮拍摄摄影师的镜头里被清晰记录下来。
等所有拍摄和采访都结束，吨吨累得趴在大青蛙肩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爸爸，工作真的好辛苦哦。”
梁司寒笑着捏他的鼻梁：“谁昨天说等长大了要出去工作？”
“哎哎呀呀，我工作的话，爸爸就可以休息了呀！”吨吨理直气壮地说，他冲着向他们走来的爸爸努力挥起小手。
今天爸爸去了片场，并没有在家里陪他们一起拍摄。
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出，剩下的是梁司寒团队的人，等会要一起在别墅吃饭。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跟周文安打招呼。
周文安朝他们笑笑。
梁司寒见小周爸爸的脸色不太好，明明早上出门时状态还可以，怎么又这样了？他抱住吨吨，朝着小周爸爸迎过去。
可是，下一幕，周文安却在止住脚步，在原地晃了一下，整个人歪倒在草坪上。
“爸爸！”
吨吨的惊叫划破傍晚的安宁。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的脚步声。
梁司寒和在旁边的罗远恩都冲到了周文安身边，他快速把吨吨给罗远恩，自己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叫陈师傅！送医院！”
就在周文安栽倒的瞬间，梁司寒的脑子里仿佛晴天劈下一道锐利的闪电，瞬间只能凭借潜意识在动作，连说话的时候都几乎是怒吼着的。
等缓过这个电光火石的间隙，梁司寒深刻地明白，对他而言，周文安不仅仅只是吨吨的爸爸，而早已经成为他深爱的人。
梁司寒抱着周文安坐进车里，罗远恩则让小何抱住吨吨坐在副驾驶，陈师傅开车去医院。
罗远恩留下来处理后续事情，他先让工作人员回去，过几天圣诞节再聚；再安排李阿姨随车一起跟去医院，让小黎和林学敏在家里照应。
吨吨坐在小何哥哥的腿上，抱紧了小何哥哥的一条胳膊，身体朝着后面，眼睛满是热泪：“爸爸，爸爸？”
梁司寒伸手揉他的刘海：“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晕过去了。”
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但目前体征状态比较平稳。
吨吨抓住大青蛙的手捂在自己满是泪水的小脸上：“爸爸不可以出事的嘛！爸爸不要有事情。”
梁司寒心里也是揪着，原本想让吨吨别去医院，但他方才跟自己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小周爸爸倒地，不去肯定要在家里担心坏了。他忍着心里的担忧，捏了捏吨吨的小嫩脸：“吨吨，爸爸一定没事的。大青蛙答应你，一定不会让爸爸有事情，好不好？”
吨吨含着泪花，皱起小眉头，拼命地点头：“嗯！”

第94章
医院病房, 沈医生进入后，见梁司寒抱着孩子守在床边，病床上的周文安脸色苍白, 正在挂点滴。
梁司寒和吨吨，一大一小看到沈医生进来, 同时惊觉地看向他。
沈医生笑了下：“没多大事情, 你们别这么紧张。”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弯腰对吨吨说，“吨吨, 你爸爸没事啊，你别担心。”
吨吨不理解，眼睛还是红红的：“那爸爸……爸爸怎么会倒下去的？”
沈医生摸摸他的小脑袋：“是吃坏东西了, 有点过敏。”
“过敏？”
“过敏？”
梁司寒和吨吨这父子俩同时开口，吨吨疑惑地问：“是跟我吃巧克力一样吗？”
沈医生略微迟疑, 随后点了点头：“对，可以这么说。所以你不要担心, 以后你爸爸注意饮食就可以。”
吨吨或许不能察觉, 但梁司寒感觉到沈医生有所保留，而且他从没有听小周爸爸或者吨吨提过, 他对什么食物过敏, 怎么这两天突然头晕昏倒？
这会儿，赶来的韩蕙真和李阿姨都一起进病房。
梁司寒给沈医生一个眼神, 先将吨吨交给李阿姨照看。
梁司寒和沈医生一前一后出病房，去了沈医生的办公室。
沈医生将血检报告递给他：“是药物副作用反应，不是过敏。不过也不严重，属于副作用范围内的反应。”
梁司寒接过报告，里面是复杂的血液成分检测, 有两项的确是超过正常标准：“药物？你说他在吃药？”
沈医生拍了拍桌子：“年轻人，你枕边人在吃避孕药你不知道？这真的说不过去吧？”
梁司寒皱眉。
小周爸爸在吃避孕药？可是他记得他们每次都做了防范措施，而且他几乎比小周爸爸还重视这件事，怎么还要吃药？
沈医生看他表情有些凝重，提醒道：“如果真的要吃，就换长期的吧，他应该是每次事后吃，短期内吃得有点多了。”他点了点梁司寒，“司寒，做个安全措施有多难？”
梁司寒虽然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在沈医生面前，直接认了：“嗯，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而且沈医生说每次事后都吃，其实他们从在阔云山酒店的第一次到现在，做得频率很低，怎么会短期内吃的有点多？难道是从酒店第一次开始就一直在吃吗？
梁司寒从沈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听见病房里有吨吨的笑声，还在叫“爸爸”，他眼神一亮，立刻推开房门。
周文安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朝着门口的梁爸爸勉强地笑笑。
可是梁司寒却笑不出来，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想现在就了解清楚小周爸爸是怎么想的，但看他尚且虚弱的面容，便只字不提。
周文安刚才听吨吨说过自己是过敏，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乱吃了什么才过敏的，看向梁爸爸问道：“医生说了是什么食物过敏吗？”
梁司寒淡然道：“没有，一会儿我再问问。刚才聊了点别的事情。”
周文安看不出他神情有什么异样，点点头：“我好多了，估计挂完水就可以回家。”他看看趴在床上的吨吨，摸摸他的头发，“吨吨，你跟爸爸、奶奶去吃晚饭好不好？爸爸躺一会儿就好。”
吨吨摇摇头：“我不要离开爸爸哦。”他抱住爸爸的半边身体，乖乖地说，“我要陪着爸爸的。”
周文安求助似的看向梁爸爸，却见他似乎也没有要带吨吨离开的意思。
反而是韩蕙真看出端倪，她听大儿子的话就有问题，他这么关心周文安，怎么可能不问清楚过敏食物？显然是现在人多不方便说而已。
韩蕙真弯腰揉揉吨吨的小屁股：“吨吨，那这样，奶奶带你和李阿姨去吃饭，让你大青蛙爸爸照顾你爸爸，好不好？”
周文安听伯母也叫梁爸爸是“大青蛙爸爸”，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对吨吨轻声说：“乖，吨吨，听奶奶的话，不然一会儿爸爸好了，你饿着小肚皮会难受的，好不好？”
吨吨看着爸爸，眨巴两下眼睛，小手臂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那爸爸不要再难受了哦。吨吨吃过饭再来陪着爸爸。”
“嗯，乖。”周文安笑着在他柔暖的小身体上蹭了蹭，“去吧。但是也要乖乖地吃饭，不可以跟奶奶闹知道吗？”
“知道啦！”吨吨乖乖地被奶奶抱住，扭头跟两个爸爸挥挥手。
等他们离去，梁司寒合上门，慢慢地走回病床边，见床上的人撑着起来。“怎么了？”
周文安一听他的语气有些沉，他一愣，一只手撑在身侧，轻声道：“有点渴了。”
“我来。”梁司寒上前扶着他靠在床头，拿起水杯添了点热水，慢慢地让他喝一点润润唇。
周文安喝过水后，想说点什么，可是见他沉眉敛目地坐在床边，心里有些异样，难道并不是过敏么？
他紧张地问：“沈医生怎么说？不是过敏是吗？”
梁司寒看着面前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几秒钟后才道：“是药物副作用反应，避孕药。”
周文安呆呆地愣住，有些吃惊，“是……是吗？”
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梁司寒神色复杂地看向正在往下滴落的葡萄糖，本不想现在问，但心里不舒服，便问道：“为什么还要吃避孕药？还是你跟别人……”
“当然不是！”周文安吓一跳，他怎么会这么说，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紧张地解释，“没有别人啊，不可以这么说的。”
梁司寒自然清楚，小周爸爸不是那种人，只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仍旧还要吃避孕药的事实。他揣测道：“那就是觉得安全.套不够安全，想要确保不出意外，是吗？”
周文安呆呆地点点头，的确是这么想的。“那个……那个不是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避孕概率，我担心……”
他觉得自己的话好像又给梁爸爸造成了不悦，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自己的话说得磕磕绊绊。
梁司寒心情沉重地凝视面前的男孩儿：“所以你连百分之五的意外都不愿意给我是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需要你这样用尽方法地避免再有一个孩子？”
他的语气有些重，周文安心跳都差点停了，握住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他张了张苍白的嘴唇，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我只是……”
梁司寒道：“是，坦白说，我也不希望现在就有一个孩子，来分薄我们对吨吨的爱。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再和你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是两回事，你知道吗？”
周文安脸庞瞬间惨白，他耳朵嗡嗡作响，低下头，闷闷地点了点，眼眶泛红，心尖儿都是酸的。
“……我……我知道了。”
梁司寒强忍着痛苦，太阳穴青筋都在突突地跳：“不，你不知道。你只是并不想要任何孩子了。”他弯腰握住他的肩膀，对上他猩红的眼眸，“你爱我吗？我问你，你爱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周文安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梁司寒，仿佛压抑了过多痛苦，平素英俊的面容都变得满是愁容。他有些过度惊讶，但仍旧点点头，抓住他腰上的衣服，一边哭着一边说：“我有的，老公，你怎么了？你不要怀疑我好不好？”他想抱他，但他却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刹那，周文安心惊肉跳地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失去他。他几乎要从床上起来，但又被按回去。
床头的吊水一直在晃，手背的针头因为手刚才过于用力而回血了。
梁司寒推着他靠在床头，试图平静地说：“躺好，别动。”
周文安也没想到只是吃药而已，为什么变得这么复杂。他生怕面前的男人负气而去，紧紧拽着他的手指头：“老公，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梁司寒坐在床边，看他哭得梨花带雨，冷静下来，抽了纸巾帮他擦眼泪：“好了，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很荒凉，原来以为自己不在乎付出、不计较得到，可是一旦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的时候，心里会如此剧烈地疼痛。
像是只身走进荆棘丛中，被细小而无所不在的棱刺伤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梁司寒想：也许从头到尾，他都不需要自己吧。本来也是，如果没有他，他们父子俩过得也不算太坏。
周文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在沉默中胆战心惊，慌张地小声解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过，老公，你不要难过了。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以后不吃了。”
他试图挽回地往他怀里钻，伸出手勉强地要抱住他。
梁司寒看着他笨拙却想讨好自己的动作，心中想：谁说吨吨像自己？吨吨明明就是像周文安，简直是一模一样。
梁司寒纵然心中生气难过，也绝对做不出现在推开他的动作，他叹气：“没事，我现在知道你的想法了。”
周文安听他的语气有所缓和，稍微放下心来，靠在他怀里抬头，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下巴：“老公，你真的不要难过，我……我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说不出口那三个字，但他的确从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甚至想与他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梁司寒淡淡道：“既然你希望做到百分之百的安全，那我跟沈医生预约做结扎。”
“嗯？”周文安瞪眼，他似乎好像听出这话里的赌气成分，他握住他的手腕说，“不要了，老公，不用做啊。为什么要做结扎？”
梁司寒捏住他的下巴，语气特别冷地说：“是么？我不愿意你吃药，你不愿意我做手术，那依照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不做了是吗？这样才能确保永远都不怀孕。”
“……”周文安慌了，他摇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他现在已经懵了，到底要怎么办？
梁司寒更不好受，一边是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其实没那么重要，一边是看不得他这么哭，矛盾得连自己也已经无法平衡。
可能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终究，他处于不被偏爱的那一方。
他第一次痛恨他们的遇见方式，甚至萌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没有吨吨的牵绊，他们可否有一场纯粹的爱情？
答案是否定的。
在没有吨吨的前提下，梁司寒更没有任何信心可以让周文安爱上自己。
在此之前，梁司寒不会如此介意，他甚至想过只要他对周文安和吨吨足够好，弥补他们就够了，可是，如今的他越来越不知足，越来越想要在周文安的心里占据一个位置。
周文安哭着抱紧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对不起……我真的错了。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担心有孩子了吨吨怎么办？吨吨才遇到你，我知道他现在很快乐，可我希望他可以更快乐些，我希望他能获得很多很多的爱。”
他的眼泪如潮涌一般，沾湿了梁司寒的毛衣，无法吸收的泪液从衣服上滚落。
梁司寒抱紧他：“好了，我知道的。”
周文安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摇头，他明白，是自己的行为寒了梁爸爸的心。
尤其是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让他跟着心里难受极了，可是他没有办法选择，他不可以说想要一个孩子这样的话去骗他。
韩蕙真是单独回病房的，一进来就觉得气氛不对，看周文安的模样就知道他哭过了，大儿子脸色黑得跟什么一样。“我让李阿姨先带吨吨回家，我来跟你们一起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在另一边，对大儿子不假辞色地说：“你摆脸色给谁看？去洗个脸”
梁司寒抹了把脸，看了眼床头的大男孩儿：“嗯，我一会儿回来。”
周文安有些不舍得他离开，但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伯母一定是看出端倪，低头一语不发，不知道如何解释。
等梁司寒出去，韩蕙真放柔了声音道：“文安，司寒是不是欺负你了？”
周文安摇摇头：“没有，伯母，是我……是我不好。”他说着低眸，有些难受，哽咽着几乎又要落泪。
韩蕙真坐到床上，伸手抽纸巾给他：“别哭，好孩子。就算是你不好，那他也不该这么给你脸色看，伯母一会儿会说他的。”
周文安一听，有些着急，闪烁泪光的眼眸哀求着看向她：“真的没有。伯母，他……他心里也不好受，是我的问题。我们已经沟通过了。”
韩蕙真拍拍他的手背：“好，伯母知道了。”
她温柔地帮忙擦擦眼泪，她没有女儿，看周文安从来这么温柔也觉得贴心，全心全意把他当自家人的。“文安，真的沟通清楚了？”
周文安其实不确定，或者说，可能正是因为沟通清楚了，才难过吧。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伤了梁爸爸的心，而且不知道怎么弥补。
韩蕙真道：“文安，伯母是司寒的妈妈但是绝对不会一味地站在他那边，如果要是真的你们出现什么问题，你有什么疑虑，可以告诉伯母，伯母会帮你的。知道吗？”她对周文安笑笑，“伯母希望你跟司寒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周文安点点头，他咕哝道：“是我让他不开心了，不是他的问题，是我……都是我不好。”
“这样啊……”韩蕙真笑了，“那没事，你对他好点就行了。伯母早跟你说过，你能把他焐热了，他就是你的，就算你让他跑，他都离不开你。”
周文安却笑不出来，他希望两个人都开心，显然自己搞砸了。
梁司寒洗过脸回到病房，对两人道：“等吊水挂完就回去。”
周文安看向他的眼眸，却觉得他虽然看着自己，眼里好像并没有自己，很空洞似的。他揪心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韩蕙真在旁边问道：“司寒，要么这两天文安去我那里住？吨吨也带过去？我好好让家里阿姨做点营养的给文安补补，我看文安瘦得下巴都尖了。”
梁司寒皱起浓眉，言简意赅地道：“不用。”他瞥了眼小周爸爸那下巴，的确是尖了，“我会让李阿姨多准备的。”
韩蕙真见他能这么说，就想应该问题不大，便道：“那就好。”
周文安怕他们母子要因为自己起隔阂，有些不安地说：“伯母，我没事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梁司寒听他这话，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心揪。
正好吊水要挂完了，韩蕙真帮忙按了呼叫。
三人都没有说话，拔掉针头后，周文安就想着赶紧回去，不然吨吨宝贝要着急了。
梁司寒上前帮他穿衣服收拾。
周文安有些拘谨和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乖乖地任他帮自己穿戴，下床后，也被他一直牵住手。
梁司寒见他脚步有些不稳，索性弯腰把人抱起来。
还有韩蕙真在场，周文安虽然有些害羞，但一想到梁爸爸今天这么生气难过还要抱自己，就感动得更想哭了。他小心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韩蕙真见大儿子好歹还是乐意亲近文安的，就放心下来。她让助理拿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跟上，一起回别墅。
从病床下来到家中，周文安一路都叫梁爸爸抱着，在汽车后座上时，也没有分开。
他紧紧地搂住他，想说点什么，可看他脸色不善，便不敢开口。
伯母说让他对梁爸爸好一些就没事了，可心慌意乱的周文安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合适。
好像一贯都是梁爸爸对他和吨吨比较好，他都没有为梁爸爸做什么。
周文安在他怀里痛苦地明白一件事：如果没有吨吨，他是不可能跟梁爸爸这么好的人在一起的。梁爸爸并不会因为跟他在一起，而获得什么，或许只是获得麻烦吧。
这是一件他早就清楚的事情，只是在两个人关系好的时候，他间歇性地忘了。
此刻突然想起来，就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他的心脏，痛不欲生。
回到家中后，周文安被抱上床，耳边是吨吨的声音：“爸爸！爸爸你好点了吗？爸爸？！”
周文安伸开手臂紧紧地抱住吨吨：“宝贝，爸爸没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他搂住吨吨单薄的小身体时，再也忍不住地落泪。
吨吨听爸爸都哭了，瘪瘪小嘴：“爸爸不哭哭啊，爸爸，吨吨抱你哦。爸爸你疼了吗？”
周文安任小宝贝抹掉自己的眼泪，努力地笑起来：“不疼，爸爸已经好了。爸爸就是担心吨吨难过，吨吨不难过的话，爸爸就好了。”
吨吨点点头，再度扑进爸爸怀里：“吨吨也不难过哦，爸爸要赶紧好起来。我们要一起过圣诞节啊！还要过新年咯！”
“好，好的宝贝。”周文安从来没有这么需要小宝贝过。
梁司寒就站在旁边冷冷地旁观，他多想上前抱住两个宝贝，但不行，此时此刻，他心里有太多情绪需要纾解。
或者说，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多余人。
梁司寒揉揉吨吨的头发：“吨吨，你照看爸爸，我去跟奶奶说话。”
“嗯！”吨吨对大青蛙的内心世界一无所知，只是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想表现得成熟些，“爸爸去吧，吨吨会照顾爸爸的。”
梁司寒一直在看着小周爸爸，可是直到自己转身，都得不到他一个眼神。
他想，他们的确不需要他。
走出卧室后，他走向韩蕙真，对着自己冷笑：从头到尾，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需要他。
韩蕙真看大儿子的脸色史无前例的差，她关心道：“到底你跟文安怎么了？你这样子，他又那样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开，非要搞得这么痛苦？”
梁司寒忽的挑眉，淡笑，一派不在意地道：“没有人痛苦，你别多想了。我们没事。以前怎么样，以后怎么样。”
韩蕙真皱起眉毛：“我要是说了真话，你肯定不爱听。但我就是得说，你有时候跟梁忠年一个样。”
梁司寒听了这话更不痛快：“我怎么跟他一个样了？”
“硬骨头，嘴硬。”韩蕙真毫不留情地批判大儿子，但是终究心疼，缓和了语气说，“文安是心里柔软的人，你跟他好好说，不至于搞得两个人冷眉冷眼的。”
“是，他内心柔软，我硬骨头。”梁司寒指了指楼梯，“走吧，你该回去了。”
韩蕙真见大儿子跟冰山似的，心道不妙，小心问：“我说错话了？”
看他不做声，她只能拍拍自己的嘴，“哎哟，那就是我不对。那我问你，是文安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不舒服了？”
梁司寒道：“没有。我们沟通有点问题，现在已经清楚了。以后会好好过的。”
韩蕙真心道：听你这口气，好像是一分钟都过不下去了。
她道：“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哎，司寒，不过妈还是得说一句，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别吵起来，尤其是别在吨吨面前吵架。”
梁司寒冷冷地反问：“你当我是你们？”
韩蕙真被堵得差点心梗：“好了好了我走，当我没来过。”
她离开好一会儿，梁司寒都一直在走廊里站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家里有个孩子，他可能得去抽根烟冷静下。
“爸爸？”吨吨探头探脑地从房门后面伸出小脑袋，小声地唤他。
梁司寒听见奶声奶气的呼唤，立刻从不可名状的情绪中清醒，转身对小宝贝笑笑，“怎么了？”他走上前抱起小宝贝，“爸爸睡着了？”
吨吨摇摇头：“爸爸让我来看看你哦。”他歪在大青蛙的肩头，“我们一起陪着爸爸好不好？”
“好。”梁司寒揉揉宝贝儿子的脸。
这张脸长得像自己，神情又跟周文安一模一样。
梁司寒看到就心里充满了父爱，紧紧地抱住他：“走吧，我们去陪你爸爸。”
周文安躺在床上，见他们进来，对着梁爸爸欲言又止，看着他道：“梁爸爸，你去吃晚饭吧？”
梁司寒都忘记还有这事，他道：“我让李阿姨送上来。”
他抱着吨吨去按通话，等李阿姨响应，是吨吨说的话：“阿姨阿姨，是吨吨哦，爸爸都还没有吃饭饭，阿姨送上来好不好？”
李阿姨道：“好的，让你爸爸等几分钟，立刻就准备。”
吨吨甜甜地说：“谢谢阿姨。”
梁司寒走到床边，把吨吨放在小周爸爸身边：“先吃饭，吃过饭再躺着。”
吨吨点点头，盘着小短腿，对爸爸做鬼脸试图哄他高兴。
周文安捧场地笑笑。
等晚上休息时，周文安却见他抱着吨吨上床后，直接睡在吨吨另一侧，并没有过来抱住自己。
吨吨倒是很高兴，睡在两个爸爸中间是很幸福的事情，他并没有发现异样。
吨吨亲了亲爸爸的脸颊：“爸爸晚安哦。今天吨吨自己乖乖睡觉觉哦。”
周文安也亲了亲他的：“吨吨晚安。”
在吨吨充满期待的笑容中，梁司寒也越过他，亲了亲周文安的额头：“晚安。”
周文安听见他醇厚的嗓音在耳边说话时，差点又哭出来，他点点头，小声说：“晚安，梁爸爸。”
梁司寒听见“梁爸爸”这个称呼，皱了皱眉。他讽刺地想，当初是自己提出要这么称呼彼此的，现在却又如此地厌恶这个称呼。
像是框定了彼此的界限，永远都只是吨吨的两个爸爸而已。
梁司寒彻夜未眠。
周文安也睡得不太好，他既难受，又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吨吨兴奋不已，醒来后踢踢小腿伸伸小手臂，“爸爸，以后吨吨都睡在中间好不好？”
周文安浅笑，柔柔地道：“好啊，宝贝喜欢就好。”
两人正在说话，梁司寒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
周文安看到他冷峻的背影，无措极了。

第95章
这两天周文安都不敢主动跟梁爸爸说话, 加上剧组忙，他早出晚归。
但是每天还是梁爸爸送，他本来想说, 天气太冷就不用送了，但看梁爸爸的神色, 他不敢说出口。
或者, 他内心也在忐忑，如果他这么说出口，梁爸爸就真的不送不接。
那他就得更难受。
周文安也担心吨吨敏感地看出端倪, 在剧组的时间越来越长，原本可以早点回去，但他也逗留着不愿意走。
这天, 刚巧是黄泽枫助理的生日，巧合的是剧组姓柳的一个副导演也同天生日, 索性凑在一起热闹下，喊上了周文安。
周文安就给梁爸爸去了微信：「梁爸爸, 今天剧组有个小聚会, 我自己回去了，麻烦你陪吨吨」
他等了好几分钟, 没看到回音, 想着以前他发的微信，梁爸爸基本都是第一时间回复的, 现在稍微有些延迟，他心里就特别难受。
周文安刚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包，搁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熟悉的名字。
周文安一喜，立刻接通：“梁爸爸？”
“什么聚会？跟谁一起？”
周文安听他的声音不冷不热，甚至带了些严厉, 像是家长似的，他轻声解释了下情况，说清楚过生日的对象。最后，乖乖地说：“梁爸爸，我很快回家的。”
“别喝酒。”
周文安听他还是在关心自己，便“嗯”了一声，“我知道的，我不喝酒。那就麻烦梁爸爸今晚陪吨吨了。”
“嗯。”
周文安听他言简意赅地说完就挂断了，看着手机泄气，刚才已经很努力地想表现得热络些了，可是梁爸爸好像并没有任何反馈。
他想梁爸爸对自己还是跟以前那样好，每天接送，很关心自己，但是……
好像不能再亲密起来了。
周文安多渴望可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想在他身边撒撒娇，听他哄自己。
一个助理冲着发呆的周文安挥挥手：“周老师？泽枫说你跟我们车走。”
“哦！”周文安赶紧拽住电脑包，收拢情绪，对他笑了下：“来了。”
聚餐是在剧组附近一家挺有名的涮羊肉餐馆，把整个餐馆都包圆了。
周文安坐在陈导、柳副导、黄泽枫等人的那桌，还有几个男女演员，桌上一个铜质的大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羊肉和其他菜，另外有一大盘烤羊架、一盆羊筒骨、一盆羊肉汤，还有切开的厚实饼馍。
黄泽枫笑了：“今天成了全羊宴了。”他为人和气，在这些人里属于年轻的，客气地让陈导他们先动筷子，自己则给周文安也挑了块好肉。
周文安轻声道谢，他吃羊肉不多，不过烤羊肉的膻味轻、调料味重，比较可以接受。
烤羊架靠得外酥里嫩，而且膻味去得干净，味道很是美味。
大家尝了尝都在夸这家店用的羊肉嫩，处理羊肉的功夫也深。
吃羊肉自然得喝酒，还是上好的白酒。
周文安不能喝，他就拒绝了好几次，有些不好意思地喝白开水。
可是其他桌的工作人员都轮番上场劝酒，仿佛大有不醉不归的意思。
周文安看着闹哄哄的场面，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来的。
菜过三巡，一个不速之客从餐馆外面进来。
周文安原本没注意，正低头在听黄泽枫说话，忽然间大家都安静了，他才一抬头，就见梁爸爸跟凌冽青松似的站在不远处。
安静过后爆发出一阵笑声，一个熟悉的导演助理喊：“梁哥不放心周老师吧？别担心，我们这儿没人敢真让周老师喝酒。”
周文安红着脸要站起来，却见他淡然地走向自己。
黄泽枫也笑了一声，几乎是跳起来给梁司寒让了一个座位：“师哥，我们刚说你呢你就来了。肯定是周老师把你念来的。”
周文安不好意思低眸，看有服务生送来碗碟，便帮他放好，打开一次性的碟子杯子，细心地倒热水冲洗筷子和杯子。
一旁的柳副导见状，点了点他：“刚才周老师自己都不怎么洗吧？你们看看，他们俩专程跑我们这儿来秀恩爱来的。哎，没眼看了。”
周文安刚才的确没洗，他自己其实没有讲究那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看梁司寒一副冷峻出尘的模样，就不自觉地要这么做了。他尴尬地把筷子放好，规规矩矩地坐着，都无法面对众人的眸光了。
梁司寒瞥了眼冲过开水的碗碟，拿起桌上的酒瓶子，递到柳副导面前的杯子边：“柳导，我们家小周面皮薄，你多喝酒，少说两句？”
周文安听见他在外面人面说“我们家小周”，心里暖洋洋的，眼眸居然有热乎乎的泪意。
这两天冷落他，他都以为梁爸爸不要他了。
“梁哥，这可不敢当！”柳副导立刻拿起杯子迎上这杯酒，赶紧拿回酒瓶子，给梁司寒倒回去，“梁哥，别损我了。你才是我哥。”
梁司寒的年纪和资历在今天这个场合里，也只有陈建云压得住，其他人的确都要喊一声哥。
柳副导倒了酒，拿起酒杯敬他：“梁哥，这杯我敬你，你常来我们剧组，我们都高兴。陈导是吧？”
陈建云喝着羊肉汤，但笑不语地摆摆手。
梁司寒不疾不徐地跟柳副导碰了碰杯：“客气。”
大家看梁司寒喝了柳副导敬的酒，于是乎跃跃欲试地往他面前送杯子。
黄泽枫打头：“师哥，上次你跟我对戏那一场我现在想起来都特别精彩，这杯我敬你，希望以后我还能有机会跟你合作。你别嫌弃我的演技就行。”
他特别客气，碰完杯子就闷了进去，辣得皱眉。
其他人都给他叫好。
梁司寒也喝了，还主动用水壶给他倒水：“少喝点，明天没戏了？”
“嘿，有的。”黄泽枫笑笑，喝点儿热水缓缓神，“就是挺难得跟师哥一桌吃饭的。”
梁司寒又敬了陈导，两人都喝了。
陈导看看他，再看看一旁沉默不做声、眼眸溢满担忧的周文安，对他道：“我们这还要一会儿。要么你先带小周回去？别叫吨吨等急了。反正下次杀青你再来，我们到时候再喝过。”
陈建云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一致响应，黄泽枫一杯下肚脸色红了，他笑着道：“师哥，杀青宴你一定得来。我等你喝酒啊。”
梁司寒拍拍他的肩，“少喝点。”他对众人道，“那我们先走，大家喝好。”
周文安也跟大家点点头致意，拿起椅背上的围巾。他被梁爸爸牵住手起身，默默地跟上他的脚步。
意外的是，并不是立刻走出门外，他听梁爸爸走到角落问服务生：“今天这几桌钱给了？”
服务生摇摇头，笑了：“还没呢，酒还没喝完呢。”
梁司寒拿出卡：“先把这部分费用都算上。”
周文安意外，梁爸爸请大家吃饭么？他仰眸看向他，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用眼神描绘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曲线。
服务生把卡送回来，顺便请他签单。
周文安看到单子上是五位数，默默地瞪瞪眼。
等要出餐厅时，周文安见身前的人忽然顿步，他仰头，正要说话，却见梁爸爸侧过身，拿起自己手里的围巾裹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瞬间，周文安眼睛立刻红了，他用细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唤他：“老公……”
梁司寒冷淡地问：“不是叫梁爸爸吗？”
用力把围巾打个结，泄愤似的狠狠拉紧。
“唔。”
这条围巾特别宽大，周文安下半张脸都被包住了，只剩下大眼睛和英挺的鼻梁，说话都有些不方便，他正要用手扒拉下来，又被梁爸爸紧紧地握住手，拽住走出餐馆大门。
夜里冷风袭来，路灯昏黄却透着凄惨，周文安一边想是不是要下雪了，一边紧紧地跟着身旁的男人。
他想，刚才梁爸爸那话是什么意思？他……会比较喜欢自己喊“老公”么？
陈师傅已经打开车门，两人坐进去，陈师傅道：“先生喝酒了？车里有水。”
梁司寒淡淡应了一声“嗯”。
周文安听了这话，快速扯开围巾，去拿车门置物格里的小矿泉水瓶，可都是冷的，他想都没想就要往自己的衣服里面塞。
梁司寒注意到他的动作，皱眉，快速扯住他的手：“干什么？”
周文安朝他鼓鼓脸颊：“太冷了，捂暖一点喝。”
梁司寒把水瓶从他怀里抽出来，丢在置物格里，严肃地说：“坐好。”
周文安抱着围巾，默默地坐在一旁，他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仰靠在椅背上，很疲惫似的。
刚才梁爸爸至少喝了五杯白的，虽然脸上看不出任何醉酒的症状，可应该也是有点后劲的。
周文安小小地挪过去一些，尽量用很轻地声音问：“老公？是不是很难受啊？”
后排晦暗不明的流光灯影中，梁司寒的面容像是被赋予了浓墨重彩的油画般，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英俊无匹。
他没有出声，周文安看了两眼，便快速扭头打电话。
他打给了家里李阿姨：“阿姨？麻烦你现在准备一下醒酒汤，先生喝酒了。”
汽车行驶得异常平稳，车厢内里很安静，周文安的话一字一句很清晰，他另外还关心了一下吨吨的情况，得知他去看小团团，便道：“阿姨，那你让他别在外面呆得太久，我怕他又感冒了。”
等叮嘱完毕，周文安挂断电话，就见梁爸爸保持着仰靠的姿势，却睁着眼睛定定地注视自己。
那眼眸中好像有审视，也有考量，甚至还透着一股冷漠的意味。
周文安紧张地咽了咽喉，有些难堪地低声问：“怎……怎么了？”
他害怕梁爸爸这种眼神，像是把他放在手术台上正在缓慢地用视线肢解，也像是自己的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要掉落下来劈他一个鲜血迸射。
梁司寒长长地叹气，而后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眼。
周文安感觉特别压抑，心里有万斤重担似的。
他内心也很混乱，左右不管怎么样都不对，心里很着急，可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扭头看向车窗外，强行忍住要哭的冲动，否则他肯定又要流眼泪了。
回到家，周文安跟吨吨说了说话，他身上都是刚才涮羊肉的味道，得先去洗澡。他弯腰揉揉可爱的小宝贝：“吨吨，大青蛙喝了酒，你去餐厅陪他喝醒酒汤好不好？”
吨吨眨巴一下眼睛，天真地问：“好哦。可是大青蛙为什么要喝酒啊？”
周文安解释说：“因为跟陈爷爷他们吃饭了，就喝了一点。吨吨乖，去陪大青蛙吧。”
吨吨笑着点头：“等爸爸洗香香，再抱我哦！”
“好。”周文安看着宝贝儿子心里就暖，见他穿着厚厚的家居棉鞋，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企鹅似的摇摇摆摆，真是可爱极了。
他匆匆上楼去洗澡洗头。
吨吨爬上大青蛙的大腿，果然在他身上闻到了酒味，嫌弃地往后倒，捏住小鼻子夸张地道：“爸爸，好熏哦。”
梁司寒笑了，搂紧宝贝儿子，脸颊在他脸边蹭蹭：“有这么臭吗？”
吨吨捏着鼻头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爸爸快喝汤哦，喝完了去洗澡澡，跟爸爸一样洗香香就好了。”
他说完在大青蛙脸上亲亲，快速往地上跑：“吨吨要熏死啦！”
梁司寒却揪住他的后领，不让他跑开。
吨吨跟旱鸭子一样，小手臂在空中划动，发现是被大青蛙拉住后领，气得双手叉腰：“爸爸坏！”
梁司寒摸摸他的头发：“吨吨，你爸爸去洗澡了吗？”
“嗯！”吨吨笑笑，“爸爸洗完就香喷喷的啦！我要抱着爸爸睡觉觉。”
他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梁司寒看了看面前的醒酒汤，灯影在水面晃动，涟漪一层一层地荡漾开去，他心里突然生出邪火。
他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把碗丢在桌上，推开椅子上楼。
周文安洗得很仔细，他也怕火锅味道残留在头发里，回头搞得家里都是这个味道。
刚洗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洗手间时，他见起居室的男人站起身。
梁司寒酒后不上脸，而且脸色越发白，不苟言笑时，比平日里看上去都要凶悍冷酷些。
周文安停了停擦头发的手，见吨吨正看过来，对沉默的男人道：“梁爸爸，你也早点洗澡吧。”他错身走开去，对吨吨道，“宝贝，我们睡觉了好不好？爸爸给你讲故事。”
“好呀。”吨吨快乐地奔入爸爸的怀中，嗅着他颈肩的气息，“爸爸真香，爸爸我要亲亲小芝麻。”
周文安立刻把脸侧过去：“给吨吨亲。”
吨吨抱住爸爸的脖子：“哦！爸爸真好！”他嘟着小嘴巴贴在小芝麻上用力蹭蹭，“小芝麻乖乖的哦！吨吨喜欢你！”
梁司寒进洗手间时，就听着小宝贝满嘴的甜蜜话，转身看了看身体纤细柔软的大男孩儿，心里愤愤。
周文安在床上哄吨吨入睡，见梁爸爸还在起居室用电脑。他弯腰亲了亲温暖的吨吨宝贝，给自己做足心理准备，轻声从卧室走过去。
刚合上起居室的移门，就见电脑前的男人目光如炬地看向自己。
周文安心里一坠，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问：“还在忙事情吗？”
梁司寒见他此刻面色柔和，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杂志发过来的花絮视频。”
有关于吨吨的内容，梁司寒都先让工作室的人审核，他在最后把关过目，异常小心翼翼。
周文安站在桌边，低眸问：“我可以看么？”
梁司寒未做声。
周文安绕过桌子，拉了自己的那把椅子靠过去，有些拘谨地坐在他身旁，看到屏幕上正在笑着闹着玩的吨吨，瞬间心情就柔化了。
梁司寒就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像是自己根本不存在似的。
周文安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做，他看了一会儿，便低眸看向撑在膝盖上的手：“老公，我们可不可以聊聊？”
他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拽进怀中，他眼眸闪了闪，难受地看着他，轻声地唤他：“老公……”
梁司寒合上电脑，起居室瞬间一片昏暗下来。
周文安被他抱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抱住他的肩膀，低声问：“去睡觉了么？老公，你跟我说说话好吗？你不要不理我。”
但是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身体却被放到沙发上。
而后他看到高大的身影走到移门边拉上了窗帘，起居室连最后一点灯光都荡然无存。
周文安在沙发上瑟缩了一下身体，而后是男人欺身上来，他攀附上他的肩膀，腻腻歪歪地喊：“老公……”
“故意来勾我是吗？”
梁司寒的声音特别冷，冷得周文安立刻否认：“当然没有，我就是……”
周文安没有说完，就被男人吻住了唇：“如你所愿。”
这是一个接近暴风雨般的亲吻，周文安根本无暇招架，但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哪里不适，在激烈中尚存温柔。
但是解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周文安极度崩溃。他被他用唇舌伺候得飞了一次，意识崩溃中，却戛然而止。
周文安拖着哭腔哀求：“不要么，给我好不好？”
“不好，以后都不做了。”梁司寒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衣服。
周文安又羞又气，也赌气道：“那我也……也不要了，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可谁知道刚说完，竟然又开启了一轮疯狂的折磨。
周文安意识昏昏沉沉地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在折磨谁？
等结束，梁司寒要去漱口，周文安却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老公……老公……”他的身体刚一阵阵地痉挛，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可还是用力圈紧他，不叫他走。
梁司寒听着这甜腻诱人的软语，心里稍微舒服点，至少还知道腻着自己。
周文安见他没立刻离开，便把自己慢慢地挪进他怀里，幼稚地抬起他的手臂也搭在自己的身上，难过地都想哭了：“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明天……明天我就不回家了……”
“你敢。”梁司寒捏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地揉了揉，“别胡说。”
周文安听着他话里的意思，又往他胸口拱了拱：“那你不要这样冷我好不好？”
“没冷着你。”
周文安在他怀里腻腻歪歪地撒娇：“就是冷着了，好的时候叫我宝宝，不好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带刀。”
又冷又凶，要不是这两天还是接送自己、关心自己，他真以为自己不重要了，想想就委屈死了。
梁司寒把他抱起来些，两人面对面，暗色中看不清面容，四目相对却能见到彼此眸中的光。“难受了？”
“唔。”周文安试探性地吻他的下巴和唇角，“老公，以后我什么事情都跟你商量，好不好？我把我心里怎么想的都告诉你好不好？这次是我不好。但是……”
他想了想，忍着内心的害羞，索性把心里话都告诉他，“但是老公，我这样做不是不喜欢你，不是不爱你啊。”
那天在病房梁爸爸质问他，有没有爱过他哪怕一点点。
当然是有。
周文安嘟了下嘴，水红的嘴唇在他下唇亲昵地吮了吮，嗓音柔软地说：“老公，这两件事你不要划等号好不好？”
他想到了梁爸爸的童年，想到了他的父母，瞬间心里特别哀伤，明白他这两天也一定不好受。
他拉起毯子裹住两人，有些哽咽地问：“老公，我们现在三个人是不是已经组成一个小家了？”
梁司寒道：“当然。”
周文安在他颈侧蹭了蹭：“那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的，你是吨吨的爸爸，是我的老公，吨吨是我们共同的宝贝……”
他的热泪落下来，这种话放在平时他肯定说不出口，但现在明白了，他们两个人都需要这样的语言来凝聚彼此的关系。
这是说给梁爸爸听的，亦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梁司寒动容地捧住他湿漉漉的脸庞，吻去他的泪水：“宝宝，对不起，我不该跟你生气。”
他此刻也明白，是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些执念，非要证明自己是重要的、是被需要的。
可事实上，小周爸爸和吨吨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他和小周爸爸彼此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证明他们是这世界上唯一彼此需要的爱人。
周文安哭着摇摇头，把毯子盖在两人的头上，幼稚地藏起两人。
他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慢慢地诉说衷肠：“老公，自从你进入我的心房后，我已经彻底关上心门，我的心里只有你，永远永远都只会有你。”
轻若羽毛的声音宛若天籁般滑过梁司寒的耳际，他疯了一般紧紧地抱住怀里的男孩儿，像是要确认彼此真切存在并且相互依赖。
“宝宝我爱你。”
“老公，我也爱你。”

第96章
吨吨觉得两个爸爸怪怪的, 之前可能是工作太忙了，都没有好好待在一起，可是忽然之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两个人从起床就开始亲亲。
吨吨捂住眼睛，叽叽咕咕地嘟囔：“爸爸亲好了吗？”
周文安羞涩地推开梁爸爸, 抱住小吨吨, 在他脸上亲了亲：“让爸爸亲亲小吨吨。”
梁司寒也抱住宝贝儿子用力亲一口，托着他的腋下举高高：“吨吨睡得好吗？”
“很好呀。”吨吨说着往大青蛙肩头抱上去，软软的小身体趴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打个哈欠，“吨吨不想去幼儿园了，今天外面一定很冷很冷的, 讨厌冬天。”说完，他整个人贴在大青蛙胸口, 一个劲地腻歪，“爸爸, 爸爸, 爸爸，爸爸好不好嘛！”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当然不好, 所有小朋友都会乖乖去幼儿园, 吨吨怎么可以不去呢？而且现在都坐小汽车去，不是比去年更暖和？”
这小屁孩子一定是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如今得到成倍的宠爱越发娇气。
吨吨被拍小屁股，不满意地哼唧哼唧，幼稚地朝着爸爸扭动小屁股：“小朋友的小屁股都是香香的，不可以打的哦。”
周文安和梁司寒都被他逗笑, 他在儿子肉嘟嘟的屁股上轻轻地捏：“再不去上厕所，吨吨的小屁股就要变臭臭的了。”
吨吨噘嘴，“阿噗阿噗”地张嘴啃大青蛙的脖子皮肤。
梁司寒很享受这种被儿子挂在肩头的感觉，他抱着吨吨起床：“走吧，爸爸带你去洗漱。你要是困就在车上眯一会儿。”
“嗯嗯嗯！大青蛙最好了！”
听到小宝贝的话，梁司寒看向周文安，见他也对自己在淡笑，像是在说：“你看，你在吨吨生活里已经越来越重要了。”
等父子俩去洗漱，周文安拉上被子，自己也打个哈欠，坚持过十二月，他就可以休息。
他盘算着接下去工作应该不多，就好好待在家里写新剧本，用心地陪着吨吨和梁爸爸。
周文安也跟吨吨似的，开始期待这个有些特别的新年。
吃早饭的时候，吨吨努力地多吃一个玉米小馒头。
周文安见他伸长细细白白的脖子，跟一只小天鹅似的在往嘴里塞吃的，问道：“怎么了？今天特别饿吗？”
“不是哦，冬天要多吃一点，吃饱饱的就不会冷了。”吨吨说着拿起一个奶黄包递到爸爸的嘴边。
周文安咬住奶黄包，细嚼慢咽地吃下去，随后给他加了一点热牛奶：“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天气预报说可能要下雪。”
吨吨正拿着另一个紫薯包递给大青蛙，听见爸爸这么说，他立刻两眼放光地去看远处窗外的草坪：“下雪花吗？可以在花园里堆雪人了吗？”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脑袋：“还没下呢。”
梁司寒对宝贝儿子道：“吨吨，等你爸爸有时间，我带你们去下雪的地方玩怎么样？”
“好呀！”吨吨瞬间咧开嘴，露出糯米白的小牙齿，他伸出小手指戳戳大青蛙的脸颊，腻腻乎乎地说，“爸爸今天特别好呢。”
梁司寒捉住软热的小手亲了亲掌心：“以后争取更好一点。”
吨吨感动得都不吃东西了，放下牛奶杯小嘴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扑进大青蛙怀里，凑到他下巴处叭叭叭地亲：“爸爸真好。吨吨也要对爸爸很好很好哦。”
梁司寒被小宝贝暖得心里说不上来的开心，也亲了下儿子。
周文安在旁边故意酸溜溜地说：“今天吨吨都没有夸过爸爸呢。”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头，朝着爸爸伸手：“爸爸也好好的呀！吨吨喜欢爸爸哦！”
周文安笑了，抱住儿子贴着小脸颊蹭蹭：“爸爸知道的，爸爸跟吨吨闹着玩的。最喜欢吨吨了。”他看向梁爸爸，笑着说，“也最喜欢梁爸爸了。”
梁司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靠过去在他柔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吨吨被夹在中间，瞬间成为全世界最幸福最温暖的小宝贝。
周文安扶着他坐好，继续吃早饭。
吨吨欢乐地像一只小猪猪，优哉游哉地晃动小短腿。“对了！爸爸今天余老师来吗？还是阚老师来啊？”
他现在一周五天都要上兴趣课，钢琴和绘画间隔来。“我想画小团团哦，余老师说要教我画的。”
周文安道：“今天是余老师过来，那你晚上跟老师沟通。”
他想，还好吨吨是自己要学习，不然大晚上还要学画画钢琴，听着就够累的。
吨吨自得其乐地说：“嗯，我要画一个很可爱的小团团。”他问大青蛙，“爸爸，给我画很好看图画的小姐姐呢？她在哪里啊？”
梁司寒道：“她是在专门的美术学校学画画，怎么了？”
当时她画的画作都很好看，梁司寒还特意印出来，贴在吨吨玩具房的照片上墙上了。
吨吨一边咕噜咕噜喝牛奶，一边说：“我想看看小姐姐哦。”
梁司寒道：“爸爸让罗叔叔去联系，看看她愿不愿意跟吨吨见面。”
“好哦。”吨吨捧着热热的牛奶杯，笑眯眯地倒过来展示给两个爸爸看，“吨吨都喝光光啦，吨吨是小奶牛，哞哞哞！”
梁司寒抽了湿巾给他擦掉嘴角的牛奶沫：“那去跟小团团说话吧，一会儿我们就去幼儿园。”
“嗯！”吨吨放下杯子，被爸爸抱下地，兴冲冲地跑进厨房，“小黎姐姐，我们去看小团团啦！”
周文安把桌上的餐盘稍收拾了一下，椅子往梁爸爸身边挪挪，对他抿着唇笑了下。
两个人昨天说了好些话，今天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心底里还是很想亲近他。
梁司寒揉了揉他近在眼前的手指，握在手心：“今天不用接珠珠，我们一起送吨吨，再送你去片场。”
珠珠妈妈这两天休假，她在接送珠珠。
周文安很喜欢听他安排事情，事无巨细每一件都很稳妥，自己不用怎么费劲思考，反正依着他就行。
梁司寒见他凑近自己，又不说话，柔和的面容上透着温柔，像个乖宝宝似的。
他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亲。
周文安皱皱鼻梁，往后仰头：“吃早餐呢！”
一会儿又要叫李阿姨撞见，还要不要活了。
他桌下的腿轻轻地踢他，却被他夹住，霸道地按着膝盖挂在他的腿上，他瞪他：“哼。”
梁司寒惬意地笑了，他的小周爸爸温柔的时候恬淡，嗔怒时候有几分难得的活色生香，很是动人。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跟他生气？
他低声道：“以后都不让你难受，要是我让你难过，你就打我骂我。”
周文安撕开手里的面包片，塞进他嘴里：“不要瞎说，不会的，以后我们好好的。”
他看了看厨房，确认李阿姨不会突然走出来，快速地贴上他的唇。
两人灼热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梁司寒的手掌压住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热吻。
等听见吨吨的声音时，周文安羞得慌张，把剩下的一丁点面包片塞进他的嘴里，自己拿起杯子喝热牛奶。
梁司寒被莫名喂了两回面包，嘴里干，也喝了点水润润喉。
吨吨一蹦一跳地进屋，同两个爸爸宣布小团团今天的情况，毛发很顺，吃得很好，依旧跟昨天那么可爱，一切都很棒。
梁司寒弯腰扛起这个小开心果，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走咯，去幼儿园。”
吨吨捏住大青蛙的耳朵一阵揉，吱吱格格地笑起来。
周文安看他们的模样，淡淡地笑了，没什么比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更重要了。
=
吨吨期待了好几天要见画画的小姐姐，终于从罗叔叔口中得知，对方很愿意跟他见面。
吨吨仔细地听着罗叔叔说话，确认过真的可以见面，从沙发上蹦下来，扑倒罗叔叔腿上：“太棒了！那我要送我画的画给小姐姐哦！罗叔叔，可以吗？”
罗远恩点点头：“可以的。”
吨吨双手撑在他的膝头又是蹦又是跳：“哦！罗叔叔真棒！罗叔叔好厉害啊！”
罗远恩：嗐，终于轮到我被夸奖了是吗？骄傲。
罗远恩把这小肉团子抱在腿上，问道：“你要送什么画给小姐姐？”
吨吨咬着手指头“嗯”了半晌，小脑袋灵光乍现：“小团团哦！”他扭头去寻爸爸，“爸爸，送我画的小团团好不好？余老师说我画的很好啦。”
周文安想笑，只能忍住：“嗯，好的。”
要是吨吨画的时候不说是小团团，恐怕满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人知道，就跟那只外星小青蛙一样，那是外太空来的小马。
周文安跟余老师聊过，得知现阶段并不需要吨吨学会具象画，他们要做的就是引导他去画自己心里想的，然后倾听他画一幅画的缘由，了解他为什么这么画，而不是去告诉他怎么画是对的。
去见小姐姐那天，吨吨特意戴上颜色鲜艳的南瓜帽，和颜色接近的手套围巾，整个人都黄澄澄，像个小南瓜精。
小姐姐姓严，严心悦，所在的美院是本城风光很不错的一所知名院校。
周文安想着去看这个小姐姐，顺便逛一逛这所传闻中具有艺术气息的大学校园。
一家三口从家里出发，吨吨坐在爸爸的腿上，仰头问：“爸爸，吨吨几岁可以上大学啊？”
周文安道：“吨吨要从幼儿园开始，上小学、初中、高中，然后才是大学，差不多要十八岁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其实很快的，吨吨不用着急。”
梁司寒意识到身侧的男孩儿似乎停顿了一下，他揽住他的肩膀，把吨吨抱到自己腿上，对吨吨道：“吨吨要是想学钢琴或者美术，还可以去上艺术学院，高中就能开始学了。”
吨吨掰着手指头算半天，没算明白。但是听上去好厉害呢。
吨吨问大青蛙和爸爸：“那爸爸呢？爸爸是什么哦？”
梁司寒捏捏他的小脸蛋：“爸爸是演员，你又忘了？”
吨吨嘻嘻哈哈地抱着大青蛙的胳膊：“不是的嘛，吨吨问的是……是爸爸也念大学了吗？”
“嗯。爸爸念表演的。”梁司寒说话时，握住了小周爸爸的手，有些凉，他皱皱眉，握得更用力些。他对吨吨道，“吨吨，一会儿我们去见了小姐姐，爸爸带你们出去吃饭，好吗？你想吃什么？”
吨吨听到好吃的，便被引开注意力，眨眨眼，一边思索一边说：“我想……我想吃……吃年糕哦。软软的年糕，爸爸我们吃年糕好不好？”他充满期待地去看爸爸，“好不好嘛？”
“好，热腾腾的，有点粘牙的那个芝麻年糕是不是？”周文安笑了，他记得是去年带吨吨吃过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嗯！”吨吨可爱地隔着厚厚的衣服揉揉自己的小肚皮，“冬天到了，小肚肚要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哟。”
周文安捏他的小脸蛋：“知道了。”
吨吨美滋滋地开始期待。
下车前，梁司寒检查过两个宝贝的穿戴，帽子口罩都确保没问题，才抱着吨吨先下车。
虽然是冬天，树木凋零萧条，但校园的风光依旧很不错，尤其是极具个性化的大片涂鸦墙和鳞片状阶梯，充满自由热烈的艺术气息。
吨吨坐在大青蛙怀里，看着一个个穿得青春靓丽的小哥哥小姐姐从前面走过，还有人在广场上玩滑板，五颜六色的外套都堆在一旁，他瞪着眼睛试图尽收眼底，“爸爸，大学好好哦。”
比幼儿园大很多很多倍，而且看上去就好玩多了。
周文安望向充满艺术感的建筑大楼、路灯上的艺术节彩旗，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孔，他轻声应和宝贝儿子：“是啊，大学好好。”
梁司寒听见这话，搂紧他的肩膀，低声道：“宝宝，如果你想继续学习，我支持你。”
他只要一想到他的小周爸爸因为吨吨放弃过多少机会，他都再也不会计较自己的得失。
他得到的太多太多了，是小周爸爸一直在付出。
周文安恍然，有些惊讶地看他：“真的吗？可以吗？”
他其实早就已经不敢想这个梦，那距离他太遥远太遥远了。
“真的。”梁司寒揉揉他的帽子，“只要你愿意。”
周文安的眉心微微皱起，悄悄地打他一下：“不可以突然对我这么好的么！”
搞得他都想哭了。

第97章
吨吨被爸爸抱着走进了一栋楼, 他们从电梯上去，进入三楼的一间画室，里面是提前抵达的罗叔叔跟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他热情地冲着姐姐挥挥手：“姐姐姐姐你好哦！”
严心悦才大一，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 脸都红了, 先朝梁司寒和周文安微微鞠躬，才对吨吨也挥挥手，声音轻轻柔柔地说：“吨吨, 你好，我叫严心悦。”
周文安想，原来在微博上积极热情的小姐姐, 现实生活里这么害羞斯文。
吨吨扭着要下地，从爸爸手里拿过自己的小书包, 里面有自己画的画，他仰头说：“姐姐, 给你我的画哦。是我画的小团团, 小团团是我的小马，他很可爱的。”
严心悦有些激动地领着小小的吨吨坐在布椅上, 把他递过来的画放在腿上打开, 见到花花绿绿的色彩和一匹五颜六色的马儿，笑着说：“看起来就心情很好。”
第一次追星成功, 她心情激荡难以形容，看着小吨吨肉呼呼的脸蛋，想揉揉却不敢，眼神期待地望着他。
“是啊！”吨吨觉得小姐姐能懂他，他一个劲地点头, “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周文安见小宝贝高兴地猛点头，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严心悦问：“吨吨，姐姐可以抱抱你吗？”
吨吨扭头看两个爸爸，得到允许后，冲姐姐笑：“可以呀！”他主动伸开手臂，抱住小姐姐，“姐姐也香香的哦。”
严心悦害羞地笑：“是洗发水的味道。”
怎么办，也没人跟她说，追到明星后要怎么说话，紧张死了。
罗远恩在旁边笑着问：“要不然你们合个影？心悦，你看合适吗？”
严心悦点点头，征询吨吨的意见：“吨吨你愿意跟姐姐合影吗？”
“好呀。”吨吨还带了小相机呢，他走到爸爸身边把小相机取出来，交给爸爸，“爸爸，你帮我跟姐姐拍照片哦。”
周文安抬手整理宝贝儿子的小南瓜帽：“好的，一定拍得美美的。”
他对严心悦温柔地笑了一下，请他们坐在一块儿。
他能看得出来严心悦一直很紧张忐忑，似乎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不过也能从她眼里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吨吨。
吨吨跟严心悦坐在一起，冲着镜头微笑。
周文安道：“严小姐，你笑笑，没关系的，不用紧张。”
严心悦心脏都要蹦出来了，眼前的可是微博上大家热捧的明星，她居然能在学校迎来他们的看望，这是什么运气？
她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对镜头笑了笑，而后又搭着吨吨的肩膀，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拍了一张。
拍立得吐出照片后，周文安地给他们看。
吨吨和严心悦一起拿着小照片，吨吨甜甜地说：“姐姐好看哦！”
严心悦问：“吨吨，这个照片可以给姐姐吗？”
“可以的啊。”吨吨不确定，又问爸爸，“爸爸，可以的吧？”
“可以。”周文安又问，“需要我用手机拍一张？”
严心悦见面前的周先生如此斯文温柔，不禁很是意外，她道：“用我的手机好吗？”
征得同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比较老旧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递给他，“谢谢周先生。”
“不客气。”周文安道，他让两人靠在一起，又拍了几张照片。
拍过照片，吨吨就一直拉着严心悦问她学画画的事情。
严心悦把自己从小喜欢画画，上学的时候一直想考美术学院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还说：“我画得还不够好，学校里有很多很厉害的学长学姐，他们都出国念很好的艺术学校，以后可能会成为画家和艺术家。我要努力变成他们那样子的。”
吨吨捧着自己圆嘟嘟的小脸蛋，听得特别认真，虽然有些一知半解，但能看得懂小姐姐眼里那种充满渴望的眼神，亮晶晶的。
严心悦说完，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一个大画框：“其实，吨吨，我也准备了礼物，也是画。”
“哇，真的吗？是给我的吗？”吨吨期待地看着她的动作，站起来冲过去，好奇地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画，“这么大的吗？”
严心悦吐吐舌尖：“就是……就是按照你爸爸发在微博上的照片画的。”她把油画转过来，正是吨吨抱着小团团的模样。
“天啊。爸爸你快来看啊！”吨吨看到的瞬间，惊艳不已，扭头去拉两个爸爸来一起欣赏，“好好看啊，姐姐画得好好啊。”
这幅画约莫一米五高，油画的色彩明艳，吨吨和小团团抱在一起，动作温馨、画面柔美，显然是很用心绘就的。
周文安和梁司寒都觉得很意外，这么大的油画画起来肯定是很费心思和材料，难为严心悦这么精心准备了。
罗远恩在旁边道：“吨吨，小姐姐可是拿过奖的，很厉害的。”
吨吨“嗯嗯嗯”地点头：“姐姐是好厉害。”
严心悦扶着画框，半蹲在地上，和吨吨平视，笑着问：“吨吨，你喜欢吗？送给你的好吗？”
“真的吗？可是……”吨吨忽然意识到了礼物的不对等，他挠挠小帽子，眼神焦急地看大青蛙和爸爸，向他们求助，“爸爸怎么办哦，吨吨的小礼物太小了哦。”
梁司寒弯腰，对他说：“没关系，爸爸会帮你送姐姐其他礼物的，好吗？”
吨吨拉着他的手，把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副期待的小神情：”“那爸爸不可以忘记哦。”
“不会的。”
严心悦道：“不用的梁先生，我也没送什么，这个画也不精贵。”
周文安道：“不会，已经非常贵重。”
这世上的精贵与金钱无关，与心意有关。
吨吨也赞同爸爸的话：“是很好哦。谢谢姐姐，我喜欢姐姐。”他笑得甜甜蜜蜜的，主动拉住严心悦的手晃一晃，“姐姐你要一直画很好看的画哦。”
严心悦看着吨吨，笑着点头：“好，吨吨，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粉丝都很喜欢你。”她看了看梁司寒等人，“真的，每天都有很多人给我发私信，告诉我他们只要看到吨吨笑起来都会心里很暖。我还把吨吨直播的视频剪辑出来，看了好多遍好多遍，每次看都觉得特别治愈。”
周文安都没想到，自己的小宝贝这么小就已经有忠实粉丝了，神奇。
他扶着严心悦站起来，“谢谢你喜欢吨吨。吨吨也因为喜欢你的画，还特意让我们找老师学画画，如果以后他能在这方面有所发展，肯定要感谢你。”
严心悦不敢当这话，连忙道：“我就是……我就是刚好学这个的，其实也没什么的。”
“爸爸我要跟这个画拍照片哦。”吨吨站在画面前朝着大青蛙笑，再次夸赞，“好好看的。”
梁司寒拿出手机给他拍照，他拍摄好后，询问严心悦：“严小姐，我拍好可以传到微博吗？”
“当然可以。”严心悦高兴地点头，“这是我的荣幸。谢谢你们都喜欢。”
她看梁司寒似乎性格真的很冷，可对待吨吨和周先生又很有爱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是一个外冷内热、对家人非常好的人。
离开时，吨吨激动地还要自己拿着画，可是他个子太小，又气又急：“吨吨要快点长大了，吨吨不可以总是这么小小的。”
严心悦听见他的童言稚语，在旁边笑：“吨吨很快就会长大的，不着急。”
“嗯，爸爸也这么说。”吨吨对小姐姐笑得纯粹温暖。
上车前，吨吨在大青蛙怀里看着陈伯伯把画放进后备箱，他叮嘱道：“陈伯伯，要轻轻的哦，轻轻的。”
周文安在旁边搭把手，对他道：“陈伯伯很仔细的，我们都有注意，吨吨不要急。”
“哦。”
在后备箱合上时，吨吨有看一眼里面的画，口罩下的脸孔笑得美滋滋。他跟严心悦挥挥手，跟她道别，坐上车后，还凑到车窗边，同她一直挥着小手。
严心悦站在学校马路边，也同他们挥手，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她垫垫脚一直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心悦的两个室友方黎倩和岑雪手挽手，捧着奶茶从路边经过。
见到她一直站在寒风中，方黎倩扬声问：“严心悦？你站这儿干嘛？”
严心悦恍恍惚惚地说：“我做梦呢。”
她真的感觉自己在梦里一样，看到了可可爱爱的吨吨小宝贝，还被他用小手臂抱住，虽然不好意思rua他，可是被他软软的小手拉过……
追星成功，瞬间成为人生赢家。
方黎倩知道她最近很痴迷吨吨，也在微博上扫到过吨吨的情况，便道：“你啊，少做梦，少追星，追星能让你有饭吃？你不是为了画那幅画连饭都要吃不起了？还做梦呢？”
说完，她不屑地冷哼。
方黎倩对方黎倩说：“追星也没什么的。”
方黎倩反而笑了对严心悦说：“严心悦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帅哥爱豆他不香吗？粉个小朋友？”
严心悦双手插进毛衣外套的兜里，耐心解释：“吨吨长得很可爱，又总是笑得很开心，看到他心情就很好。他年纪是很小，可又乖又懂事，特别讨人喜欢。你没看过他的直播，直播里他还会安慰大人，是个小暖男。”
一想到刚才吨吨看到自己一个劲地叫自己姐姐，说话声音也甜甜蜜蜜的，她就格外心暖。
方黎倩耸耸肩膀：“算了吧，我还是劝你现实点，又不是你小孩。至于么？”
严心悦也没有多解释，慢慢地同方黎倩、岑雪一起往前走。
岑雪挑起另一个话头问道：“对了，美国的交流项目你们俩申请了吗？”
美院明年四月有一个重点的交流项目，是进入美国一家知名的重点院校学习，为期四个月时间。
综合成绩在规定排名之内的学生都可以申请，学校负责项目学费，学生得承担其他生活费用。学校会在所有确定申请的学生中进行选拔，最后筛选出合适的三十名参与交流项目。
岑雪的成绩一般，不在可以申请的范围之列，方黎倩和严心悦的成绩都可以申请，尤其是严心悦因为在一次比赛中获奖，所以挺受到学院专业老师重视。
方黎倩的成绩和整体条件都属于中上，她自然是都申请了。
她喝一口奶茶，看着默不作声的严心悦：“严心悦？你不是没申请吧？我们班你可是主力，你不去，回头名额就分给其他班级的人了。”
严心悦抿唇笑笑，她支付不起学杂费用。
美国，对她而言，在互联网世界里很近，在真实世界中跟月球一样遥远的地方。
岑雪道：“心悦，其实你可以跟家里再商量下，其实也不贵，十多万而已。”
严心悦知道岑雪这样说是实话并不是损她，她一早听岑雪说过，她家中父母年收入超过两百万，十万的确不多，但自己的父母只是三线城市非常普通的双职工，年收入加起来才这么点。
她虽然是家中独女，但上美院已经花了很多钱，她没办法跟父母再开这个口要钱去美国。而且恐怕父母也绝对不会理解，为什么四个月不到要花十万多，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花销。
严心悦也没多说，反而方黎倩对岑雪挑挑眉。
等经过学校食堂，严心悦问她们去不去吃饭，方黎倩说自己要减肥，岑雪也要回寝室，三人兵分两路。
方黎倩挽着岑雪说：“你管她干什么？她哪儿有钱呢？别说十万，我怕她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
岑雪叹气：“可惜了，她那么好的成绩。”
方黎倩道：“谁让她非要学油画呢？她的条件学油画那不就是给自己添堵么？油画多烧钱？我看她用颜料都抠抠搜搜的。这就叫没有自知之明。”
岑雪听了就笑：“抠抠搜搜？方黎倩你可真损。”
方黎倩抬眉：“你说不是么？”
岑雪推推她的胳膊：“不过这也好，她不申请，你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方黎倩没说什么，但很清楚的确如此，用力吸一口奶茶，哂笑。
=
当晚，严心悦没在寝室里，她去了画室。
学校是四人寝，但因为有一个室友家里条件格外好，入学不久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居住，因而这间寝室只住了三个人。
方黎倩刚在洗手间准备洗澡，就听见岑雪在外面大喊一声。
她衣服刚脱到一半，冲出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岑雪从床上窜下来，举着手机怼到她的面前：“这不是严心悦画的那幅画么？！我没认错吧？”
方黎倩把长发顺到脑后去，拿着手机放大图片仔细看：“对啊，就是她画的。我们不都是见过。你大惊小怪的干嘛？吓死我，我以为寝室着火了。”
岑雪点击屏幕，让照片缩回去，指着微博头像让她看清楚：“你先看看这是谁发出来的。”
方黎倩看着微博名字，诧异：“梁……梁司寒？”她抢过手机，拉开椅子坐下，认真地打开这条微博。
图片一共两张，一张是油画的高清大图，另一张是吨吨站在油画旁边的合影，圆圆鼓鼓的小朋友笑得特别软萌，双眸都是小星星。
梁司寒的微博配文是：“吨吨圣诞第一份大礼物。”
底下的评论区都是在夸：“嗷嗷嗷嗷嗷好羡慕啊，粉丝见到吨宝了！rua吨宝了吗？嗷，我羡慕死了！”
“吨宝好可爱，画画的粉丝也好厉害。”
“吨宝眼睛都发光，看起来很喜欢这幅画。”
“呜呜呜，我也很有才的，我吹彩虹屁特别厉害，吨宝要不要看看我？”
岑雪在旁边继续说：“姐姐你再看看吨吨在的背景，这不是我们学校画室吗？！”
方黎倩抬起头，不敢置信地和她对视：“你是说，梁司寒和他儿子来过我们学校的画室？”
岑雪猜测道：“你说是不是严心悦在微博上私信梁司寒，说要送这个画，梁司寒就带着吨吨来了吧？”
她也坐在方黎倩身旁，一惊一乍地说，“这算不算追星成功啊？我酸了。”
方黎倩把手机塞给她：“傻。有什么好处？而且人家连@都不@她，根本没有诚意。”
正在这时，寝室门打开，严心悦回来。
岑雪藏不住话，直接问道：“心悦，我在梁司寒微博看到你的画了。他们真的跑我们学校来了？”
严心悦点点头，她方才在回寝室的路上也看到了，笑着说：“对，梁先生带吨吨一起来的，还有小周先生。”
她想起那温柔的一家三口就发自内心地高兴。
方黎倩道：“怎么都不@你啊，这感谢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严心悦解释道：“我的号都是三次元不方便。”
她大号不方便，另一个吨宝后援会的号更不方便。
如果梁司寒@她吨宝后援会的二次元号，就会让三次元的人都知道这个号，所以她才特意跟他们说不要@的。
方黎倩又道：“你也真是的，自己都穷什么样子了，交流项目你都不申请，结果还追星画画？被你气死了。”
严心悦笑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我省着用的，也没有那么缺颜料。”
岑雪说：“反正恭喜你追星成功啊！心悦你好样的，我佩服你，哈哈！那可是影帝呢！你有合影什么的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严心悦说：“有的。”她把手机拿出来，给岑雪看了下。
岑雪看到几个人的合影，瞬间发花痴：“哇，梁司寒真高真帅啊，旁边那个是吨吨另一个爸爸吧？天啊，这一家三口是什么逆天的颜值？”
还有几张是和吨吨单独的照片。
严心悦包里还有一张拍立得拍摄的照片，也取出来分享了：“吨吨真的特别萌，是个很可爱的小萌娃。”
方黎倩看都没看，起身伸伸胳膊，语调凉飕飕地说：“合个影就很稀奇么？”
严心悦收好手机和照片：“没有很稀奇，就是感觉他们人很好，我挺高兴的而已。”
方黎倩哼了一声，往洗手间去洗澡。
岑雪和严心悦尴尬地笑笑。
严心悦今天心情格外好，自己坐在床上，慢慢地看梁司寒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好多人都在夸她把吨吨画得特别好看。
虽然拿专业奖项，得到专业老师的认可也令她激动，但看到吨吨那样喜欢自己的画，还有数以万计的如潮好评，这种成就感又是别样滋味。
她不由得感谢吨吨给她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好心情。
次日。
中外美术史，班主任的课。
上完课后，班主任顺便跟班级学生聊了一下班务和最近的美国交流项目申请事宜。他让班委把需要填写的多份表格资料分发给到每个申请的学生
当班委把两份资料分别给严心悦和方黎倩时，严心悦异常惊讶。
旁边的岑雪小声对方黎倩说：“我去，她不会是偷偷申请的吧？亏我还关心她。这就很过分了啊。”
方黎倩翻白眼：“就是这种人呗，表面上说什么不申请啊不去啦，其实背地里偷偷比谁都积极。”
岑雪问：“不对，心悦哪儿来的钱啊？”
方黎倩道：“鬼知道，也许人家有自己的办法咯。”
严心悦多少能听见旁边方黎倩和岑雪的小声嘀咕，她脸色越来越红，难堪地抬手，对讲台上的班主任说：“老师，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申请过。”
班主任放下手里泡着人参的保温杯，认一眼严心悦的脸。
大学学生管理松散，有时候一学期过去，老师都认不全自己班上学生。
不过严心悦算是班里的佼佼者，班主任多少是认识的：“昨天有人联系学院帮你申请的，会担负你在国外所有的生活费用和学杂费用。”
严心悦摇摇头，她注意到大家都盯着自己，眼神各式各样，她浑身发热：“这个……是谁啊？”
班主任笑笑：“是梁司寒，他是以个人名义出资，接下去还会给我们学院资助一个艺术奖金，专门支持成绩优异的学生。”
学生们集体哗然。
“梁司寒？老师，那个演电影的影帝吗？你没开玩笑吧？”
“对啊，梁司寒怎么突然给我们设立艺术奖金？”
班主任道：“听院里领导的意思是，他们家小朋友挺喜欢画画的。可能是以后想培养孩子学油画。”
底下有人问得很大声：“吨吨吗？我去！我关注了他儿子的。”
“这要是成功获得到奖金，可不可以和梁司寒合影啊？”
其他人都笑起来。
有人转身问：“严心悦？你认识梁司寒啊？他怎么现在就先帮你申请交流了？”
“对啊，严心悦，你什么情况？你跟人家认识？
其他人不知道，可是方黎倩和岑雪却清楚情况。
她们都暗自心惊，尤其是方黎倩，异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压低声音问岑雪：“就因为那么一幅画？梁司寒就出十多万帮她出国？是他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岑雪摊手：“这就很难说了，昨天他不是还特意发微博？看得出来他儿子应该很喜欢那幅画，估计是爱屋及乌，就想帮心悦吧。”
方黎倩皱眉：“不可能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你说是不是严心悦求着他们帮忙？”
岑雪推推她的手肘，让她去看严心悦的反应：“你别瞎猜了，你看心悦的样子。她根本不知道好么，她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了。”
方黎倩还是不能接受这种上天掉馅饼的事情正好落在严心悦头上，她第二次反问：“就因为那么一幅画？那么一幅破画？！”
岑雪用中外美术史的课本挡住她的嘴巴：“哎呀，你轻点，生怕她听不见呢？”
“不是……”方黎倩拿住课本，满脸费解。
严心悦自己的反应木愣愣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仿佛被天降好运砸中，整个人都陷入不知名的喜悦中。她对一脸好奇的同学摇摇头：“我……我也是刚知道。”她转而问班主任：“老师，真的吗？那我填写就可以申请了吗？”
班主任道：“真的啊，赶紧填写。”他指了指其他人，“你们啊，都赶紧的。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争口气，这次我们班能申请的人本身就不多，希望你们到时候都好好发挥，争取都给我出去好好交流学习，带一点全新的思维回来。”
严心悦看着厚厚的资料表格，依旧觉得身在云端。
旁边的方黎倩忽的出声问：“老师啊，可不还是要选拔？梁司寒怎么知道心悦一定可以上？还是心悦不用选拔了？”
班级其他申请的学生被她一提醒，也关心起这件事：“对啊，如果心悦没选上的话。他这笔钱呢？怎么处理？”
班主任道：“这个梁司寒已经跟院里沟通定了，心悦选上就作为出国的生活费用，要是没选上就分大学四年给心悦当奖学金。你们关心这个干吗？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只要好好准备选拔就行。”他指了指严心悦，开着玩笑说，“严心悦，你也是，就给我争口气，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
严心悦都被说得很不好意思。
梁司寒是雪中送炭，而班主任是对她给予厚望，她虽觉得压力很大，却也是史无前例的斗志满满。她红着脸微笑：“好，我一定好好准备。”
方黎倩气得蹬了蹬脚。
等到这堂课结束，严心悦先回寝室。
方黎倩和岑雪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岑雪看方黎倩的情绪很重，有些奇怪地问方黎倩：“你干嘛这么生气啊？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方黎倩皱眉：“跟你当然没关系了，可是她凭什么突然占一个名额？”
“额……”岑雪尴尬了一秒钟，“虽然但是，心悦本来就是可以申请的。这个名额也不该说是她占的吧？黎倩，你是不是担心她排名回头超过你？你别担心了，你稍微用点心也不至于的，就算心悦超过你，你还是会比其他人厉害的。去美国交流肯定不成问题。”
方黎倩气得在路上走得步步生风，寒气逼人：“ 不管，她就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岑雪顿时无言以对，默默地说一声：“凭追星追得很用心？不是有句话说，上天不会辜负你的任何付出嘛。”
方黎倩脸色乌青，之前她总是三五不时地讽刺严心悦追星，喜欢个小朋友，现在倒好，这个小朋友居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惊喜，真是够了。
她对着岑雪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换寝室。”
“哈？”岑雪觉得莫名其妙，“你别是因为严心悦这么件事情就要换寝室？这是什么跟什么？我不懂你，算了，我去买杯奶茶喝，你要不？”
方黎倩哪儿喝得下？她扭头往寝室走：“不用，你自己喝吧。我减肥。”
岑雪：“……”
寝室，严心悦给罗远恩打了个电话，她询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梁司寒的确是为她出资出国交流，她在电话里一度哽咽。“谢谢梁先生，罗先生你帮我谢谢他们一家，他们真的太好了。”
罗远恩道：“严小姐学习成绩优异，连你们油画专业课老师都在夸你，你值得的。我会帮你带到感谢的，他们也很感谢你让吨吨生出要学画画的兴趣。”
严心悦很清楚，相比较这个，他们给自己带来的礼物实在是超过太多太多。
罗远恩另外叮嘱她这件事就低调处理，不要上微博多说，毕竟说得多了，很容易暴露她的三次元信息，对她比较不利。
严心悦很感谢他的细心：“好的，罗先生，我有数了。真的谢谢吨吨一家人，也谢谢你几次三番帮我传达。”
罗远恩笑得爽利：“不客气，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哈哈。那你好好学习，有机会我们再聊。”
严心悦打开微博，看着“吨宝后援会”的粉丝不断上涨，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
她开微博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今天会因为这样一个举动获得如此巨大的帮助呢？命运真是奇特。
几天后，美院的官微发布最新消息，正式宣布成立全新的艺术奖金，以梁司寒一家人的名义，资金是五百万，用以支持成绩优异的油画专业学生。
底下的评论里面不少都是美院的学生：
“油画专业？？梁司寒要不要框定得这么死？我们其他专业的学生也很不错的嘛！”
“听说是油画专业有个吨吨的粉丝，送了吨吨画作吧，梁司寒微博有”
“我听油画班的同学说了，确有其人，嘿嘿嘿”
“谁啊？楼上吱我一声！”
“就是资助了一个学生去美国交流，十来万吧。”
“靠！粉丝好牛逼。梁司寒牛逼。”
严心悦虽然不能在微博上公开感谢梁司寒一家人，但第一时间转发这条消息：「谢谢梁先生一家人支持油画专业的学生，非常感谢！！！」
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激动地手都在抖动，她甚至想呐喊，告诉所有人她得到这一家人的资助，获得飞往美国学习交流的机会。
她忍住热泪，看下面不停上涨的评论。
“是不是因为吨吨喜欢粉丝送的油画啊？妈的，好感动啊”
“梁司寒也真的太好了吧！因为吨吨喜欢就这样帮助学生”
她一条一条地点赞和评论。
在第一条热评下面，她回复道：“是的，他们真的是很好很温柔的一家人。”
底下的评论立刻被刷起来：
“好暖，好久没有追星追得这么骄傲了。”
“博主之前的画也被转过的，是接触过他们一家人吧？羡慕博主”
“博主是学什么的？也是油画专业吗？”
严心悦都没法回复。
在寒冬的阳台上，她捂住了嘴，无声地落下热泪。
=
梁司寒别墅，罗远恩把严心悦发来的感谢短信挨个儿发给他们俩人。
周文安笑着说：“罗哥你发给一个人就好了，怎么发我们俩？”
罗远恩一本正经地严肃道：“人家小姑娘是这么请求的，我当然要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周文安逐字逐句地看微信内容，满满的都是表示感谢甚至是感恩。他看得也很动容，注意到正在逗吨吨的梁爸爸，他好像没什么感触似的。
怎么这样呢？明明是做了很好的事情，一直都不在乎吗？
上次给阔云山的农民伯伯帮忙卖滞销的山货时，周文安就发现了，梁爸爸好像一点都不会因为自己做了善事而说什么。
等晚上休息，周文安殷勤地帮他敲肩膀捏上臂，好奇地问：“老公，你做了那么好的事情，不会很为自己骄傲吗？”
梁司寒搂住他，在他怀里嗅了嗅馨香：“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骄傲。”
周文安随手拿起吨吨丢在沙发上的棒棒糖，装作是话筒的模样，正儿八经地采访他：“为什么？请梁先生解释一下？”
梁司寒见他模样可爱，眼眸染上笑意，一边亲吻一边道：“钱多，想花钱。”
周文安被他气死，推着他的肩膀说：“……什么啊？正经一点！”
他把棒棒糖抵在他的唇上，“回答我。”
梁司寒眼眸深沉地凝视他，缓声道：“我迷信，想给吨吨积点福气。”
“……”周文安气绝，用棒棒糖敲他的脸，“不跟你说话了，气人。”他一边说话一边挣脱他的怀抱。
“是真的。”梁司寒抱住他，在他耳边慢悠悠地道，“以前我一个人，从来不信这些。但现在有了吨吨和你，我就愿意相信。你们是上天送给我的，是命运送给我的，我必须要信。”
周文安指尖揉他的下巴，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第98章
十二月下旬, 平安夜当天，《Mazing》的官方微博释出吨吨拍摄杂志开年封面的花絮视频和采访视频。
“#Mazing 新春刊# 吨宝时尚杂志首秀。#小奶萌VS小奶牛#的碰撞。当小奶萌遇到小奶牛，趣味横生、童稚无限的拍摄现场。镜头下的吨宝, 调皮活泼，真实自然。每一个瞬间, 都是最好的瞬间。今日平安夜, 让我们一起rua吨宝吧~”
由于吨吨拍摄杂志的消息并没有通过任何渠道发布，杂志方面也呈现出保密状态，消息一放出, 立刻震惊四座。
“吨宝！姐姐爱你！吨宝你是最棒的！”
“太爽了，我吨宝简直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睡觉都要笑醒”
“低调低调，我们不要笑得太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可是M家的开年封啊？妈呀，多少明星排队等着上呢！”
“其他家开年封早就透了消息, M家没发, 原来在憋大招，真行”
“不是, 他凭什么上四大刊排名第一的M家？”
“对, 他没有实绩，作品, 奖项呢？咖位怎么算？这不公平”
“其他挤得头破血流都要上的明星看到，估计要哭死，还不如横空出世一个小屁孩？”
“层主，你看花絮视频了吗？虽然吨宝是封面，但内页还是很多梁司寒的部分, 吨宝的确没有实绩，但梁司寒的作品奖项你看不到吗？”
“梁司寒的实力+吨宝的人气，这个组合无敌了好么？！”
“别酸，人家爹牛逼，你酸不动。”
严心悦的“吨宝后援会”第一时间转发杂志官微的视频，又发出视频中吨吨可爱刹那的截图。
她配上文字：“把#小奶萌吨宝#打在公屏上！！！”
底下评论一溜儿的“小奶萌吨宝”，看着又可爱又整齐，就连好些人的头像都是吨吨软萌的脸蛋。
“还是这里好，杂志官微都是一群酸吨宝的，受不了。”
“是啊，还说拼爹不公平，呵呵，等杂志出刊我就买买买，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实绩”
“带我一个，老阿姨就不服气！我们也冲动一回，为吨宝拼一把。”
“你们有没有人觉得好像是在养成明星啊？哈哈，养成一个男神吨宝。”
“有！真的很想看到吨宝快乐成长，从星二代未来变成大明星”
《天堂放逐》的片场，周文安看了看杂志发出来的视频和照片，又翻了翻微博的评论，看着“小奶萌”几个字，也觉得很可爱。
他把视频转发给梁爸爸，而后又转给家里群和袁一朗。
袁一朗回复得很快：「吨吨现在可真红。能不能让我蹭蹭热度？哈哈哈」
周文安：「你来，等会你说完又不来」
袁一朗总这么开玩笑，实际上都很少在三次元跟别人炫耀。「我就说说嘛！我蹭热度也没用，我又不开微博。我最近忙着剪片子，头痛。你呢？天堂的跟组生活还行吧？」
周文安：「还行，十二月就可以结束，这个片子的拍摄不复杂，就是后期剪辑可能要花很多时间，有大量插叙倒叙和闪回」
袁一朗：「谨代表剪片子的同行骂你好吗！你们这些编剧导演一天天的不干人事，最后全是折磨我们！太坑爹了。」
周文安看着手机满脸是笑：「你可以的，组织信任你。对了，年前再聚一次？」
袁一朗：「嘿嘿，我跟你说，谢谢你们家吨吨吉言，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回头一起吃饭？」
周文安想他终于有苗头，立刻答应下碰面吃饭的事宜。
他发出去视频后，微信群的梁忠年和韩蕙真都在花式夸奖吨吨。
韩蕙真：「我都发给我所有姐妹，大家都羡慕死了」[烟花][烟花]
韩蕙真：「文安，你们晚上在家吗？我过来吃饭行吗？」
周文安：「行的，都在家。」
梁忠年回复：「趁我不在国内，你怎么天天跑过去？」
韩蕙真：「是呀，怎么羡慕呢？」
周文安见他们斗嘴，跟小孩儿似的，看着屏幕上你一句我一言，好欢乐。
等到晚上，韩蕙真如约而至，一见吨吨就亲亲抱抱，看着吨吨身上的衣服偏薄，她揉了揉：“暖吗？冷不冷啊吨吨？”
“不冷呀。”吨吨坐在奶奶腿上，抱住奶奶的胳膊揉揉，“奶奶冷不冷哦？”
韩蕙真笑了：“奶奶不冷，奶奶就怕我们吨吨冷着了。”
周文安在旁边解释道：“里面贴身的保暖衣服挺暖和的，所以外面穿得薄了点。”
他想伯母应该是担心吨吨着凉。
韩蕙真点点头：“那就好。”她揉了揉吨吨的脸，把宝贝小孙子抱在怀里，“我们吨吨真好，奶奶喜欢你啊。”
“吨吨也喜欢奶奶的哦。”吨吨乖乖地任抱任揉，像只温顺的小宠物。
吨吨跟奶奶坐了一会儿，认真地对奶奶说：“奶奶，吨吨要去跟小团团说话了哦，不然……他会想我的。”
“好的好的，去吧。”韩蕙真把孩子抱下来，对小黎招手，让她给吨吨准备外套，带他去看小团团。
韩蕙真刚才吃饭的时候观察过，小两口关系好像比以前还亲近些，想必是已经和好，又变得如胶似漆。她也不再多逗留，起身道：“文安，那我就先回去了。”
“现在就走了吗？那我去跟他说一声。”周文安赶紧站起来去书房。
梁爸爸今晚有点要紧事，吃过晚饭就跟罗远恩一直在书房沟通。
两人一起送了送韩蕙真。
韩蕙真对他们道：“你们呢，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需要我的就联系我，或者找你爸也行。他人在国外，但随时准备给你做点什么。你也别客气，就让他去办，那他心里才好受点。”
梁司寒淡淡道：“没什么具体需要他做的。”顿了顿，他缓和了些，“嗯，知道了。等年关，再一起吃饭热闹下。”
韩蕙真笑了：“那是自然的。对了，你厉叔叔也想见见你们和吨吨，等过年我安排你们来家里坐坐。”
梁司寒颔首：“那你安排，到时候我们带吨吨过来。”
周文安站在梁爸爸身侧，一起目送伯母的轿车驶离。
他还没转过神，就被他弯腰打横抱起来：“嗯？你干什么？大门口呢！”
家里还有好些人来来去去的，怎么这么不害臊？
梁司寒旁若无人地吻他薄嫩的唇，用一种低沉性感的嗓音哄着他道：“想吃你。”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欲.望来得很突兀，就看他咀嚼东西时，喉结滚动着，异常迷人。
周文安闹不懂他，一阵阵的腻歪死了，而且明明看着这么冷，热乎起来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被抱着进了电梯，拍他的肩头提醒：“吨吨去看小团团了，一会儿就要找我们。”
梁司寒什么也没说，电梯门一合，两个人就极其自然地拥吻在一起。
他的小周爸爸总是嘴硬心软，很少真正拒绝他。
周文安胡乱地想：原来冬天跟一个人搂紧接吻的感觉如此之美妙，像是陷入温暖的水中，舒服得只想软绵绵地躺着徜徉。
他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他的身上，跟个小孩似的，忽然想起一件事，迷糊中抬头去看电梯角落：“家里电梯没有监控的吧？”
梁司寒一边吻他一边道：“当然有。”
“……”周文安瞬间萎靡，错开他柔软湿润的唇瓣躲在他胸口，“怎么这样啊？！”
梁司寒继续吻他：“怕什么，没事不会查，而且只有我能看到。”
电梯门一开，他用力抱紧怀里的人走出去，把他压在走廊墙上，抬手指了指顶部，“这儿也有。”
周文安羞得满脸绯红，干嘛还要特地告诉他？他推推搡搡地要下来：“不要，这样不好。”
梁司寒的嘴唇贴在他柔嫩的脸颊上，时不时亲一下，反问：“怎么不好？这是在自己家里，又不是外面。”
“那……那也不好啊。”周文安觉得很别扭，监控摄像头黑漆漆的，就像是一只眼睛，随时在窥伺他们的一举一动。
梁司寒手臂撑在他背后的墙上，指尖拂过他额角细碎的刘海，压低声音问：“害羞了？”
周文安别开眼，扭头去看地毯的条纹花色，低声否认：“没有。”
抬腿就要跑，却被他紧紧按住身体。
梁司寒欺身上前：“既然不害羞，那就在这里让我亲亲。”
话音未落，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紧紧地贴过去。
周文安抗争无效，气得要踢他，结果被他压住腿，动都动不了，他拼命用掌心捂住他暖热多情的唇：“你听，吨吨，是不是在喊我们？”见男人戏谑地盯着自己却无动于衷，他道，“真的在喊我们。”
梁司寒则亲吻他柔嫩的掌心：“再亲最后一下。”
周文安哼地一声，顾盼风流的眼眸嗔怒地瞪他：“最后一下。”
梁司寒笑了，捉住他的手腕反剪到后腰处，令他做出挺胸相就的姿态，一边亲一边把人整个都按进怀里，不知足地轻叹：“宝宝真软。”
周文安：……迟早有一天羞死。
周文安掐着他的手腕，在心里数着三下，立刻挣脱他：“说好一下的！”他面红耳赤，气鼓鼓地往楼下跑。
梁司寒看着白色毛衣的身影消失于走廊尽头，愉悦地淡笑，抬头看了眼摄像头，想到另一件事。
吨吨在餐厅喝水，咕嘟咕嘟地往下喝了不少，拿开水杯后打了一个饱嗝，傻乎乎地自己笑起来。他见爸爸走来，伸手要抱：“爸爸。”
周文安先蹲在他面前，把他的小毛衣整理好，揉揉他的小肚子：“晚上怎么喝这么多水？”他把小宝贝抱起来。
“好渴的嘛。”吨吨额头顶在爸爸肩头用力蹭蹭，“爸爸，你会送给我什么礼物啊？”
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圣诞节，吨吨在幼儿园已经玩过好多游戏，还拿了老师分的小礼物，有姜饼和小玩偶等。
但他比较期待爸爸和大青蛙送的礼物。
周文安抱着他往客厅去：“吨吨猜呢？”
吨吨嘟嘴，手指头扒拉爸爸的耳朵，玩似的捏着，摇摇头：“吨吨猜不到哦。”
周文安逗他：“吨吨变笨了，变成一个笨吨吨。”
吨吨搂住爸爸的肩膀开始摇晃，拖长调子撒娇：“我没有嘛。爸爸，爸爸，爸爸，你告诉我好不好啊。”
“不告诉吨吨，等明天睡醒，吨吨就知道了。”周文安笑笑。
其实梁爸爸早就为吨吨准备好了，是吨吨之前就提过一嘴的物件。
“哼哼哼，坏爸爸。”吨吨学着小团团，在爸爸耳边呼噜呼噜两声，表示抗议。
吨吨被放到沙发上，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苹果，奈何苹果大得过分，他只能站在茶几旁边，费劲地用两只小手掌捧住大苹果，嘴里嘀咕着说：“这个苹果好大哦，像爸爸的脸。”
周文安一听，多惊悚呢！他反对：“不像。”
吨吨把苹果放在桌上，正对着它，歪起小脑袋开始想坏心思，他嘿嘿嘿笑着，像个小飞机似的两只手伸开一路往楼上跑。
周文安见他咚咚咚的动静，问道：“去哪里啊？”
吨吨在楼梯台阶上回头，朝着爸爸摇摇头，再转过去扭扭小屁股：“不告诉爸爸，哼哼~”
周文安笑了，哪是什么小奶萌，明明是一天到晚扭屁股的小屁吨，他拿起沙发上的一本书，随手翻了两页。
没多久，周文安就听见小宝贝和梁爸爸嘻嘻哈哈的声音传过来，他举目望去，就见小宝贝骑在梁爸爸肩膀上，两只手捧着自己的画笔盒就搁在梁爸爸的头顶。
这模样有些搞笑，周文安看一眼，忍俊不禁。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放在沙发上：“要画什么？画纸是不是没有拿？”
吨吨蹦跶下地，双手把大苹果捧进怀里，对着大青蛙摇晃：“我要画一个爸爸！”
周文安假装在翻书，头也没抬，问道：“在哪里画啊？”
吨吨哼唧哼唧地说：“也不告诉爸爸哦！”
周文安笑着想，自己怎么生了一个小记仇鬼。
梁司寒靠坐进沙发里，看着宝贝儿子跪坐在自己脚边，小小一个。
吨吨抱住大苹果，拿起一直彩色的画笔，在上面开始画眼睛和鼻子。
梁司寒凑到吨吨的小耳朵旁边，小声问：“在苹果上画爸爸吗？”
吨吨点点头，竖起手指头：“嘘，大青蛙不可以告诉爸爸哦。”
“我都听见啦。”周文安在对面沙发上说，他把黑色的沙发毯盖在膝盖上，双手合掌搁在毯子上，白皙的手掌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画好看点，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就不就不！”吨吨笑着唱反调，但落笔的还是很用心，嗯，至少他已经很努力地画出爸爸最好看的模样。
周文安见梁爸爸低眸看着苹果在笑，他问道：“梁爸爸？画得怎么样了？”他的角度看不到苹果上的图案。
梁司寒摸了摸宝贝儿子的头发，朝对面的男孩儿抬抬下巴：“过来坐。”
周文安掀开沙发毯挪过去，被他一拽，跌坐在他身旁，被他搂住一起看吨吨画苹果。
周文安见到了歪歪扭扭的眼睛和不忍直视的嘴巴，果然又是一个外星人。
他绝望地捂住眼睛，倒在梁爸爸的肩头。
梁司寒见他孩子气的模样，淡笑。
吨吨画好苹果，献宝似的捧到两个爸爸面前：“爸爸看啊！好不好看？”
周文安想，宝贝儿子兴许弹钢琴的天分远远高于绘画。
这抽象画，他都不好意思夸出口。用手肘推推梁爸爸，暗示他上。
梁司寒把小吨吨从地毯上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好看，画得很像。”他指着一粒小黑点，“这是爸爸的小芝麻，对不对？”
周文安笑着捏捏吨吨的小鼻梁：“倒是很会抓精髓。”
“哼哼~好看哦。”吨吨张大嘴巴，作势要啊呜一口咬掉小苹果，又笑着送到爸爸手里，“送给爸爸的！爸爸喜不喜欢？”
周文安口是心非地说：“喜欢，很喜欢。”他把小吨吨抱到腿上，一起研究大苹果上的画，“吨吨，为什么爸爸的眼睛比鼻子还大？嘴巴却这么小小的？”
吨吨认真地看着爸爸：“爸爸的眼睛就是很大很大的呀，很好看哦！”他一边说一边用掌心贴在爸爸脸上，凑过去亲亲爸爸的大眼睛。他扭头寻求大青蛙的认同，“爸爸，是不是的？”
周文安的眼睛形状漂亮，不是一般的圆形杏眼，而是有些狭长的眸子，眼尾往上勾一些，总是很有韵味很传神，偶尔怒目圆睁时，的确非常明亮，看上去显得眼睛很大。
梁司寒道：“对，爸爸跟吨吨一个想法。爸爸的眼睛很特别，很好看。”
周文安斜睨他一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骗子。他问吨吨：“宝贝，这就是你送给爸爸的平安夜小礼物吗？”
吨吨抿着小嘴巴：“我有准备小礼物哦，不告诉爸爸。我要放进爸爸的袜子里。”
“真的吗？”周文安抱住暖烘烘的小宝贝，“爸爸好开心~”
吨吨抱着苹果要下地：“我要把大苹果放在床边上哦。”
等小宝贝蹬蹬蹬地跑走，周文安问梁爸爸：“要不要阻止吨吨？不然，晚上看到会不会吓死？”
梁司寒把人抱上腿，捏住他的下巴亲吻：“这么好看，怎么会吓死？”
周文安回吻他：“又说好听的。”
梁司寒问道：“我的平安夜礼物呢？”
周文安伸长手臂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说：“明天再告诉你，是圣诞节礼物了。”
比他预计的要晚一天，所以只能变成圣诞礼物了。
他的声音柔得宛若清风，梁司寒听得心驰荡漾，搂住他腰的手臂都不自觉地更用力，语调深沉地道：“又勾我。”
周文安揉揉他的下巴问：“那……我的呢？”
梁司寒轻轻地啄吻他的柔唇：“等明天你送我礼物了，我再告诉你。”
“是吗？”周文安笑着抱住他，期待圣诞节礼物。

第99章
吨吨在幼儿园已经知道, 世界上没有圣诞老公公，礼物都是大人放进圣诞袜子里的。所以他也要把送给爸爸们的礼物塞进袜子里。
他洗过澡后，穿上奶奶今天送来的鹅黄棉睡衣, 从床上爬下去冲到起居室拿自己的小书包。
韩蕙真一气儿送了七八个款式，从纯色到条纹、波点应有尽有。她考虑得周道, 想着吨吨要是喜欢当天就可以穿上睡觉, 因而睡衣送来之前，都是叫人清洗处理过。
吨吨一眼相中的就是这件嫩黄的连体睡衣，还特意自己选的白色小袜子。
周文安瞧他这小模样, 仿佛就是个奶黄包，举起手机给他拍了照片发到家里群：「@韩蕙真伯母，吨吨穿着刚刚好」[可爱.jpg]
梁忠年：「这身衣服不错, 好看」
韩蕙真：「我们吨吨颜值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直接拍广告都没问题了。」
吨吨抱着小书包走到床边，将爸爸对着自己拍照片, 嘟囔道：“爸爸, 你不要拍啊，爸爸跟大青蛙不可以看, 吨吨要放小礼物了。”
他把书包放在床头, 试图爬上床推两个爸爸，脚短手短的小模样还做出努力攀爬的样子, 怪可爱的。
周文安赶紧配合他，推着梁爸爸起身：“好了，爸爸不看，爸爸去另一边关上门，好不好？”
吨吨点点小脑袋, 在房间里看一圈，小手推着大青蛙的长腿：“爸爸去外面哦！”
梁司寒带着周文安走到门外，跟门里的小宝贝确认：“你一个人可以吗？需要爸爸帮忙就叫我们。”
“可以的哦。”
吨吨露出一个又乖又奶的微笑，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嘟嘟嘴，“亲亲爸爸！”
说完就用力按上门。
周文安转身靠在门框上，问面前的男人：“是什么礼物，你知道吗？”
梁司寒抱住他：“等明天就知道了，是惊喜。”他想以前吨吨也是这样哄小周爸爸高兴的吗？真是小可爱。他好奇地问，“去年呢？去年吨吨送了什么？”
周文安笑了：“去年他还不知道要准备礼物呢，他才三岁，还以为平安夜会有圣诞老公公来送礼物的。”
他凑到梁爸爸眼前，狡黠地笑：“吃醋了吗？梁爸爸好容易吃醋。”
“没有。”梁司寒见他在自己怀里撒娇，抱紧他，“只是好奇。”
周文安还想跟他说什么，却听见门里面有小脚丫子的声音，他匆忙推开，口中低声道：“怎么这么快？”
果然门里的吨吨说：“爸爸！好了哦。”
周文安慢慢拧开门，弯腰把小奶黄包抱起来：“哎哎呀呀，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睡觉觉了？”
“嗯呢！”吨吨抱住爸爸的脖子，重重吧唧一下，欢乐地扭动小身体，“爸爸不可以偷偷看袜子哦，明天才可以看的。”
“知道了！不会偷偷看的。”周文安同他亲昵地顶了顶鼻尖，。
吨吨美滋滋地开始期待爸爸们送给自己的礼物，特别乖地早早入睡。
周文安把小宝贝哄睡着，却对床头柜上的大苹果，哭笑不得。
他想，吨吨搞不好是毕加索类型的画家，只是他这个凡人暂时没有发现他的天赋异禀而已。
梁司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把他抱进怀里轻声道：“宝宝，平安夜快乐。”
他以前好像都不怎么过这种节日，现在拥有了吨吨和小周爸爸，每个节日都变得重要。
流水般的平淡生活因为这些节日里的仪式感而变得特别，仿佛是在记忆之绳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鲜明的绳结，令他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如此生动有趣。
周文安听他的嗓音就充满了安全感，他也轻声道：“老公，节日快乐。”
最爱的两个人就在身侧，他的确是全世界最快乐的那个人了。
=
次日清晨，吨吨从睡梦中醒来，大眼睛一转，小小一团身体从床上蹦起来：“袜子袜子袜子！吨吨的圣诞小袜子。”
周文安早就醒了，等着同小宝贝一起拆礼物。
吨吨拿起属于自己的红色圣诞袜，发现里面圆鼓鼓的，很重。他拎起来在眼前晃一晃，看着钟摆般摇动的袜子，张大嘴巴问：“爸爸，是什么哦？好重。”
周文安手臂撑在枕头上，扭头看了眼身侧同样在看着小宝贝的梁爸爸，他鼓励道：“吨吨自己打开看看好不好？”
吨吨嘿嘿一笑，拉起被子，把自己和红色圣诞袜一起藏进被子里：“我要在里面悄悄看。”
周文安见他这鬼精灵的模样，笑着往后靠在梁爸爸怀里，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
“哇！哇哇哇！”
被子里的小家伙开始嚷起来，快乐地扭动。
梁司寒把被子掀开，小宝贝张开手臂扑到两个爸爸身上：“是小小奶牛，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红色圣诞袜里是他之前拍摄杂志时见过的小奶牛，陶制品，很mini，小朋友的拳头大小。他原先就跟大青蛙说很喜欢那个奶牛，没想到节日礼物是小奶牛，虽然不能坐上去，可是也超级满足了。
周文安搂住笑得开怀的吨吨：“宝贝，不是一只小奶牛。”他托着宝贝软软的下巴，轻轻地推他的小脑袋去看床尾。
一只可以骑的小奶牛陶制品赫然出现在吨吨视线中，跟拍摄杂志的那一组几乎一模一样。
吨吨夸张地张大嘴巴，左手握着mini奶牛右手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大青蛙和爸爸：“爸爸！这也是吨吨的圣诞礼物吗？”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下床，拍拍他的小屁股：“去吧。”
吨吨“嗷嗷嗷”叫着冲过去，抱住小奶牛蹦蹦跳跳：“太棒了！”他亲亲小奶牛的脸，又冲回床上，亲亲两个爸爸，“爸爸，太好了，我爱爸爸。”
周文安抱紧软软的可爱儿子，对他道：“是大青蛙特意买的。”
梁司寒则对儿子道：“是你爸爸为你选的礼物。”
吨吨一手抱住一本爸爸的脖子，左边亲亲右边亲亲：“爸爸都好好的，爸爸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mua~mua~mua~”
三张脸孔凑在一起，梁司寒亲亲宝贝，又亲了亲小周爸爸：“那我们可以拆袜子了？”
“嗯！”吨吨两只小手一起握住mini奶牛，在床上盘起小腿，呵呵笑着。
两只袜子里都是圆圆的物件，像是大一圈的乒乓球。
周文安猜测应该是幼儿园老师们让小朋友一起准备的。他取出来后，没想到是一枚鸡蛋，可是很轻不像是真的。
吨吨兴奋地指导爸爸：“爸爸要扭一扭！”
周文安明白原来里面藏了东西，不过这鸡蛋壳做的很精巧，跟真的几乎没有差别。他轻轻拧开，里面是一朵用毛毡布做的小鲜花，还有一粒糖。小鲜花是吨吨喜欢的橙色黄色系，一层一层的小花瓣做了好多层，看上去很花瓣繁复、复杂。他惊讶地问：“吨吨，这是你做的啊，好好看。”
吨吨嘴角弯弯：“嗯呢！是我选的颜色和花花哦，还有糖！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周文安亲亲这个暖宝贝：“爸爸喜欢。”
他想，这小宝贝正经的时候，审美品味都在线，就是通常情况有点不正经。
父子俩开始一起期待梁司寒手里的扭蛋。吨吨好像从没有见过里面的东西一样，充满了开盲盒的期待感：“爸爸快打开哦。”
梁司寒问：“是不一样的吗？”
吨吨点头：“选了另一种花花哦。”
梁司寒打开后，是一个浅绿毛绒制品，圆球状，他拎起来，想了想：“这是蒲公英？”
吨吨满脸惊诧，大眼睛里都是意外之喜，他手脚并用地撞进大青蛙怀里：“啊！爸爸好聪明啊！呜呜呜，爸爸为什么总是这么聪明！”
梁司寒笑着搂住他，亲亲他的小脸：“谢谢吨吨，爸爸很喜欢。”
他的宝贝儿子总是出其不意地带给他快乐。
等周文安带着吨吨去洗漱，梁司寒把两个小礼物放在一起拍了照片秀到微博上：“小宝贝送的圣诞礼物”
没过几秒钟，诸多留言涌进来，他看到一条苏桢的评论：“又在骗人生小孩？！[哼哼][哼哼]”
底下也有不少评论：
“捞一下我们苏桢姐姐”
“苏桢姐姐说的对，梁哥见天的骗人生娃”
没过多久，黄泽枫的评论也来了：“师哥，过一天带吨宝来片场吗？[期待][期待]”
他的粉丝也随后抵达：“喂！黄同学你多久没有发微博了，你居然来这里围观吨宝！”
“这难道就是现实版的：我跟我的男神粉同一个偶像？”
“《天堂放逐》是什么神仙剧组？还需要搬砖的群演吗？我想去……”
梁司寒拎着掌心的礼物，越看越顺眼，拿出拍立得又留了一张照片，准备一起贴到合影墙上去。
吨吨从洗手间出来，趴在爸爸肩头打哈欠，早上起来兴奋过度，导致精神不济。
周文安把他放在床上，帮他穿上毛衣和外裤：“吨吨你先下楼可不可以的？爸爸想上厕所。”
吨吨站在地上，点点头：“可以的哦。”他垫垫脚，伸出小手揉爸爸的肚子，“肚肚乖，不可以闹爸爸。”
周文安同梁司寒眨眨眼，一起笑起来。
吨吨没有想很多，走上前同床尾的奶牛抱抱，而后说：“吨吨先下楼，小奶牛要乖乖哦。”
周文安帮他打开门出去，吨吨就一蹦一跳地往门外走。
等慢慢地下楼梯，刚走到一楼，就望见客厅的地毯上居然还有两只小奶牛陶器，他呆呆地看看楼上，毫不犹豫地冲进客厅抱住奶牛。
爸爸也太好了吧，居然送了这么多。
小黎听见客厅的动静，从餐厅出来，见吨吨抱住奶牛雀跃欢呼，她笑着问：“吨吨，你快找找哪里还有？”
吨吨一听，立刻冲向偏厅，果然在大毛毛身旁看到一只用后蹄站起来的小奶牛。
吨吨感动地靠在小奶牛凉丝丝的背上，对小黎说：“小黎姐姐，我好幸福哦。”
小黎道：“幸福的小吨宝，走吧，去吃早饭了。”
“嗯！”吨吨揉揉小奶牛的前蹄，“拜拜哦，吨吨一会儿弹钢琴给你听！”
=
圣诞节当晚，等吨吨睡着后，周文安扑在梁司寒耳边低声说：“你去起居室等我好不好？”
梁司寒问道：“是我的礼物到了？”
周文安抿着唇笑，而后害羞点点头，脸都红了。
梁司寒抱着他起身，一起走进起居室。
坐上沙发后，周文安将藏在抱枕底下的领带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先蒙上眼。”
梁司寒笑了，上次他就这么做过：“嗯，来吧。”他主动闭上眼，任他帮自己系上，两人贴身抱着，他时不时地亲他，打断他的动作。
等系好领带，周文安的呼吸都重了。他将唇贴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公等我一下。”
“去哪里？”梁司寒搂紧他的身体，“多久？”
周文安亲亲他的嘴唇：“五分钟就好。”
他从他怀里下来，捡起一个抱枕塞进他怀里，而后快步走进衣帽间。
梁司寒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夜里极其安静，他几乎可以听见衣帽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换衣服？
几分钟后，梁司寒听见衣帽间的门被打开，而后他的小周爸爸走了出来。他不能视物，只能朝着虚空伸伸手：“宝宝？”
随后，梁司寒感觉手指被他轻轻地触了下，细细的手指沿着自己的手指、手背、小臂一点点地往上游移，异常诱惑。他难耐地咽了下喉，一想到清纯的宝宝在勾着自己，就更加耐不住。
他顺势捉住细窄的手腕，狠狠往怀里一拽，顷刻间如玉软香便入了怀中，只是衣服的触感不对，薄透得仿佛直接碰到了皮肤，但又滑腻异常，像是上好的丝锻材质。
他再摸衣服的轮廓，更不对，不是平常穿的T恤毛衣衬衫之类，而是敞开的长衣襟和宽大的广袖，像是古代人穿的长袍，外袍里面甚至还有一件有些奇怪的衣服，似是一块布料遮在胸口，肩头还有两根细细的带子。
梁司寒只要想象一下，这两根细若无物的带子落在周文安白嫩的锁骨上，就有些把持不住。
但他也没有急着摘掉眼睛上的领带，而是继续往下用手摸索，外袍下面似乎空无一物，两条长腿垂在自己腿上，腰间也是细带，一侧像是绳结，他的手指捏住一根细绳。
梁司寒正要抽开细带时，手被怀里的人按住了，脸边贴来暖热的声音：“不可以抽的。抽了就掉了。”
“是什么？”梁司寒略微皱眉，他能想象外袍的模样，上衣和下裤有些难以捉摸。他收回手，拽掉自己脸上的领带，便见怀里的男孩儿羞涩低眸。
黑色金边的古风罩袍，配的是同色的团花肚兜，衬托得皮肤好像白的发光一般，配上他偏古典的眉宇面容，整个人俊秀风流，像是古代的富家小公子，透着一股出尘的美感。
周文安头都要埋进胸口了，手臂紧紧地抱着他。
梁司寒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好像随口说过，如果他做古风装扮一定好看，没想到他居然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他的手从外袍中探进去，紧紧搂住他薄而韧的窄腰，逼迫他抬头。
他能看到小周爸爸的漆黑眼眸亮得惊人，藏着羞涩与爱慕：“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周文安捂住他的眼睛：“本来是昨天的，结果快递慢了一天。”
他刚才穿上身差点就后悔了，看上去太夸张。
梁司寒狠狠地吻他，用一种近乎于警告的口吻道：“永远不可以让别人看到你穿这样，知道吗？”
周文安仰头承受他略有些凶悍的吻：“唔……知……知道了。”
梁司寒没舍得扯掉这一身衣服，就着衣服两人尽兴一回。
等第二回 的时候，肚兜的细带半落下单薄细嫩的肩，周文安双眼迷离，让梁司寒总有一种自己在欺凌纯情少男的错觉，更加兽性大发，纠缠不休。
结束后，周文安挤在沙发里侧，半趴在他身上，在迷蒙中，声音软软地问：“我的礼物呢？”
梁司寒吻他：“帮你选了一所大学念书，明年开学就可以去。专业你自己选。”
周文安瞬间睁开眼，撑着手臂看他：“当插班生吗？”
“你想去吗？”
周文安一时间难以回答，当然是想，非常强烈地想去。但是他可以吗？他抱住男人：“真的吗？”
他也不是一定要大学文凭，就是想感受系统化地学习以及感受大学氛围。
“真的。”梁司寒揉揉他的脑袋，“过两天去选专业。”
周文安咬了一下手背，疼的，那就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傻瓜。”梁司寒心疼地揉他的手背，“另外，我跟沈医生聊了聊，让他安排了结扎手术。”
周文安又是一惊：“为什么？”
梁司寒拥住他，心里溢满柔情：“这样我们可以不用担心意外怀孕。”
“可是……”
梁司寒道：“我请教过沈医生，他说男性结扎没什么后遗症，以后想要孩子，可以恢复。”他再度吻住周文安，“宝宝，别担心，没事的。”
周文安有些感动，他能听得出来，之前梁爸爸应该是在赌气，现在好像是深思熟虑后要这么做的，他有些纠结：“这样是不是你会难过？”
“嗯，很难过。”梁司寒侧过身，让他平躺着，逗着他道，“宝宝要哄哄我。”
周文安抱住他：“老公，明明是你哄我，总是哄我，很讨厌的。”他说着，鼻头一酸，眼泪都流了出来，拖着低弱的哭腔在他怀里拍他。
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面庞，梁司寒压抑不住渴望，欺身吻上去。
周文安惊讶：“还要吗？”又要第三次吗？
梁司寒重重地吻他：“是你勾我，小妖精。”
周文安：……我没有！我不是！

第100章
做手术那天, 是周文安陪梁司寒去的。
沈医生见了他们俩还开玩笑打趣：“新年迎来新开始啊？”
周文安窘得站在高大的梁爸爸身边没说话。
等梁司寒去做手术，沈医生陪着周文安坐在外面等。他问了吨吨最近的情况，又提醒他当下流感严重, 请他们要多注意孩子的身体。
手术结束后，周文安陪着梁司寒一起进了病房。手术是局部麻醉, 梁司寒是清醒的。
负责手术的洛医生对他们道：“一般做完手术后六周到八周, 仍然是有存储的精子，尽量多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做到避孕。”
周文安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看洛医生一把年纪而且老成持重, 也就没那么害羞。
医生走后，周文安握住梁爸爸的手问：“疼吗？什么感觉？”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没什么感觉。”
痛当然是痛的，尤其是打麻药的时候, 但手术结束后的疼痛感相对很轻，不足一提。
周文安也知道他肯定是怕自己担心, 摸了摸他有些微凉的脸：“就在医院过一夜吧，我陪你。”
梁司寒笑了：“洛医生刚还跟我说有些人做完休息半小时就回家了, 不用住院。还可以走路, 不需要一直躺着。”他见这大男孩儿忧心忡忡的，亲亲他的嘴角, “这手术可能比你拔牙还小。乖, 别难过。”
周文安半趴在他的手臂上，捏着他的手指头玩：“要是伯父伯母知道, 会不会……”
梁司寒捏了捏他的嘴巴：“不会怎么样的，别说就行。”
周文安像个小孩子一样碰碰他的耳朵，再摸摸他的头发：“我都不知道要为你做什么。”
梁司寒亲吻他：“不用做什么，健康快乐就行。”上次那样当着自己的面晕倒，实在是过于惊悚, 再多来几次心脏都会无法承受。
“那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周文安抿着唇笑得乖巧可爱，“我们不可以让小吨吨为我们担心和难受，是不是？”
“嗯。”梁司寒感受他的分量，心里异常踏实。
=
过完圣诞节，就是元旦。
吨吨跟着爸爸们到处串门，既去了爷爷家里吃饭，又去奶奶家，认识了新的爷爷，还收到大红包和好多礼物。
周文安也就是转身去洗手间洗把脸的功夫，回到卧室差点整个儿都跳起来。
一整张床上全是红通通的人民币和珠宝首饰。
韩蕙真现在的丈夫厉海松是做珠宝生意的，送了不少金银首饰，光金银长命锁就好几对，还有金色的雕花小手镯好些个。更是按照当地的习俗，第一次见面封了现金红包，但给得特别多，连同周文安的那部分一共七八个，每个红包都塞得满满当当。
现在，这些礼物全摊在床上。
周文安都要哭了，这拿出来容易，塞回去难：“宝贝？你干什么呀？为什么全部都拿出来？”
吨吨伸着两条小短腿坐在钱和首饰中间，无辜地眨巴一下大眼睛：“爸爸我喜欢爷爷送的小珠珠，我想找出来给珠珠一个，可是……可是不见了。”
说着还瘪瘪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周文安看他这小模样，自然是舍不得指责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收拾起来稍微有些头疼。他上前揉揉小宝贝的脸：“你呀你呀，为什么不等爸爸来帮你找？”
“我想自己找……”
吨吨刚才也没意识到自己居然把所有东西都拆开放得满床都是，他这会儿环顾大床，撅着小嘴巴扑进爸爸怀里，“爸爸对不起，我……我一会儿就装回去。”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屁股：“还好是在家里，在外面可就要丢光了。爷爷奶奶送的都是很好的东西，不可以乱丢乱扔，知道吗？”
“哦。”吨吨能分辨，手边的镯子项链都沉甸甸金灿灿的，一看就很贵重。
周文安看看满床的钱，深吸气：“好了，爸爸帮你找，你现在到一边去玩别的吧。”
吨吨摇摇头，揪住爸爸一个手指头：“爸爸，吨吨自己收起来。”
周文安摇摇头，拎拎他的小耳朵：“行吧。”他看了眼拿出盒子的珠宝首饰，选择让他收拾钱。他把钱一张一张地放在一起，“你看，像这样叠起来，放在枕头上好了。”
“嗯！”吨吨扶着爸爸的手臂试图站起来，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好多钱，他吐吐舌头，弯腰朝天翘着小屁股去捡钱，“对不起哦小钱钱，把你放好。”
周文安看着圆乎乎的小屁股怼着自己，便戳戳他：“小屁吨！”
梁司寒进来的时候，就将父子俩一个在整理金饰一个在收拾钱，倒是已经整理大半床，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样子。枕头上放着三叠整齐的人民币，床尾凳上则叠着首饰盒子。
“怎么了？”
周文安把一套首饰嵌入盒子的格子里，头也没抬地说：“小屁吨自己跟大青蛙解释。”
吨吨的小指头挠了挠大眼睛的眼尾：“就是……就是吨吨把他们打开了，然后爸爸生气了。”他声音越说越轻，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
周文安都不想干了，每一款首饰的盒子都有专门固定的地方，一条金长命锁项链就有四五个地方要固定，收拾起来真是琐碎麻烦极了。
吨吨也放人民币放得有些累，对着大青蛙伸出手，弱弱地央求：“爸爸，抱。”
梁司寒连忙抱住，亲亲他的脸蛋：“没事，我跟你爸爸一起收拾，吨吨休息一下。”
周文安道：“带吨吨去洗个手吧。”
吨吨嘟着嘴巴，小声地跟大青蛙说：“爸爸，吨吨以后不会这样子了，爸爸不可以不喜欢的吨吨的。”
“爸爸知道。”梁司寒亲亲他的小脸。
吨吨一边洗手，一边哀伤，怎么办，变成小屁吨了呢。
周文安终于把最后一个盒子装好，取出放珠子的方盒，里面是两粒大拇指大小的玉珠子，镶金边，金玉圆润，看着是很讨喜。
等父子俩从洗手间出来，周文安捏着珠子问吨吨：“吨吨，是送这个给珠珠吗？”
“嗯！”吨吨在大青蛙怀里就往前扑，梁司寒赶紧把他护住放到床上。
吨吨蹦到爸爸面前：“就是这个！爸爸，可不可以的？”
他仰头看着爸爸，翘起嘴巴做亲亲的动作。
周文安看向梁爸爸，就听他道：“可以，等过新年的时候送？”
吨吨拍手，在床垫上蹦起来：“好哦！”
可谁知道他一蹦跶，床头叠好得人民币又散了，“额……”他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抱住红色的纸钞，“吨吨收拾哦，吨吨很快很快，小飞机一样快得收拾！”
周文安笑了，把玉珠放回去。
梁司寒则帮忙把剩下的人民币全部收拾在一起，顺便去起居室的书桌上取了一个大的黄色牛皮纸袋，把钱都塞进去。
合上牛皮纸袋后，吨吨抱着大大的纸袋子直乐呵：“都是吨吨的小钱钱哦？”
周文安起身道：“这已经是大钱钱了，让大青蛙先帮你都存起来，以后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嗯！”吨吨乖乖地递给大青蛙，“爸爸，你帮吨吨藏好。”
梁司寒接过袋子问道：“吨吨，有什么想要的吗？爸爸给你买。”
吨吨特别认真地想了半天，好像家里什么都有，他都不缺什么：“现在没有哦，……有了就告诉爸爸。”
吨吨下楼去玩，梁司寒则带着小周爸爸进了衣帽间，打开隐藏在一个衣柜门后面的大保险箱，告诉他怎么打开。
周文安觑了一眼：“怎么告诉我？你自己放就好了。”
他说着就要出去，梁司寒握住他的手，搂进怀里，让他一起看着保险箱：“里面都是房产和其他资产的证件，下面是大额现金以备不时之需。厉叔给吨吨的金银首饰现在也不用，都一起放进去？”
两人腻腻歪歪地抱在一起轻轻地晃着。周文安道：“知道了，我应该没什么需要打开。”
梁司寒凶他：“我说有就有。密码记住了？”
他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周文安轻哼：“记住了，真凶！”
两人把送来的首饰都塞进保险柜，梁司寒接到了罗远恩的电话，他稍微一分神，怀里的人就跟鱼儿似的溜走了。
客厅，吨吨正在跟小奶牛玩。
小奶牛是陶制品，接触面有些冰冰凉凉，当时送来时配了专门的冬天外罩，跟小衣服一样可以穿在小牛牛身上，属于毛绒制品，很暖。
吨吨耐心地给小牛牛穿衣服扣扣子，他对走来的爸爸说：“爸爸，可不可以给小团团也穿小衣服？”
周文安伸伸手臂摸一把吨吨的小嫩脸：“那你要问林叔叔。林叔叔比较懂怎么照顾小团团和大毛毛，爸爸不懂。”
梁司寒正下楼，就见小周爸爸跟没有骨头似的，软软地趴在吨吨的小后背，同他开玩笑说：“爸爸懂编剧的事情，吨吨要不要问问爸爸呀？”
吨吨把小牛牛肚子上的小纽扣按上，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哦，吨吨不要问编剧的事情。”
周文安就靠在吨吨的小肩膀上，跟他撒娇：“问嘛，吨吨问一下，就问一个问题，爸爸一定很快就回答的，好不好嘛？”
梁司寒顿步，遥遥地欣赏小周爸爸的娇气。
吨吨扭头亲亲爸爸的小芝麻：“哎哎呀呀，吨吨不知道呀。”
周文安笑着扭他肉嘟嘟的脸颊，把两边脸颊挤在一起：“哼哼，吨吨是一只小猪猪。”
吨吨被迫噘着嘴，气得哼哼：“不要欺负吨吨！”他眼角余光看到大青蛙，立刻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爸爸！爸爸快帮我！”
周文安扭头就见梁爸爸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模样，他松开吨吨，立刻坐直身体，刚才那样跟吨吨玩闹不会被他看到吧？
其实看到也没什么吧？额……
等梁爸爸走上前，周文安默默地坐回沙发，脸上有些烧烫。
吨吨嘴里哼哼两下，脸都要被爸爸挤得更加嘟出来了！不开心。
他伸开小短腿，试图跨上小奶牛，奈何身高不够，一直抬腿导致腰弯下去：“爸爸！吨吨要翻到了。”
周文安一边被他笨拙的可爱模样逗笑，一边托住他的腰：“爸爸抱你上去吧。”
吨吨裹着棉袜的小脚脚在空中晃了晃：“不要，吨吨要自己上去！”
他收回腿，围着小奶牛左看右看，正在想办法。
梁司寒走上前，坐在沙发上，抬脚靠在小奶牛圆鼓鼓的肚子边：“吨吨，你踩着爸爸的脚就可以跨上去。你试试。”
“嗯。”吨吨一只手扶住奶牛背，一只手抓住奶牛耳朵，把小小的脚掌踩在大青蛙的大脚掌上，用力地抬腿，嘴里发出“呼！”的一声，成功翻身上“牛”。
周文安的手一直在他背后隔空护着，怕他不小心摔倒就可以立刻扶住他。等吨吨跨上去，便拍拍手：“哇，吨吨好棒。可以自己上去了。”
吨吨笑嘻嘻地说：“大青蛙很棒哦。爸爸你坐另一个小牛牛好不好？”
周文安看了看，又注意到梁爸爸的眼神，“不要了，爸爸太大只了，会把小牛牛压坏的。”
吨吨在牛背上颠了颠，催促他：“不要嘛，可以坐的。拍照片的时候，小姐姐都说了，大人是可以坐着玩的，我听见的。爸爸快去呀。”
虽然过了有些久，但吨吨记得很清楚。
周文安正要摆手，却被梁爸爸从地毯上抱起来，他紧张地拍他的肩膀：“哎！”
梁司寒像是抱孩子那样，抱着他坐上另一头小奶牛。刚才溜得那么快，现在可以趁机抱一会儿。
周文安羞窘，太可笑了吧？羞耻地要捂住脸颊。他缩起两条长腿，看一眼笑得特别大声的吨吨：“你怎么跟大青蛙一起欺负爸爸！”
梁司寒摸出手机，给他们拍照片：“挺可爱的。”
“不要拍啊！”周文安坐在小牛上，抬脚踢踢他的脚背，“发给谁呢？”
“不发，我存着自己看。”梁司寒低头，对他眨了下眼。
周文安瞬间想起楼上那间贴满他照片的屋子，以及那间屋子里发生的各种旖旎香艳的场景，他伸长手臂去拿茶几上的果盘，小声吐槽：“为老不尊。”
吨吨听见了这话，跟着学：“为老不尊？爸爸是什么意思啊？”
周文安傻呆呆地抬头看看吨吨，再小心去观察梁爸爸的脸色和眼神：……糟糕！
他快速解释：“那个……就是……哎呀爸爸说错了。”
吨吨嘟嘴：“才没有，吨吨明明听见了，爸爸总是这样的。”
梁司寒看着这年轻男孩儿，心道：为老不尊？嫌我老了？
他眼风锐利地扫过他，暂时没跟他一般见识。
吨吨骑在小牛牛上晃荡小腿，看到罗叔叔进来，便冲他扬手：“罗叔叔！”
周文安一听，立刻从小牛身上站起来，闷头往餐厅走去。
尴尬。
罗远恩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对周文安道：“周先生？一起谈谈？是你那档综艺的事情。”
周文安一愣，听见是正经事便转身，发笑道：“我就是编外合作人员。电视台又联系你了吗？”
罗远恩揉揉吨吨头上的小软毛，对他们道：“对，资料更明确，合作条款也更细致。”
他看了眼梁司寒，“梁哥，你要是不想去综艺，只能接电影了，好几个本子排队等着。再不然你真在家写着，我们都得喝西北风。”
梁司寒哼笑：“养不起你们了？”
罗远恩坐下后，抱住一个抱枕：“那不是，总不能让你出钱养闲人。大家也挺期待你们上综艺的。”他对周文安笑了下，“周先生帮我劝劝梁哥？”
他板着脸孔，严肃地对吨吨说：“周格小同学，现在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跟你爸爸一起去？”
吨吨嫌少听见有人这么正儿八经地叫自己周格，他瞬间挺起小胸膛：“好哦！”
梁司寒笑了，抬起脚尖踢踢宝贝儿子的小脚脚：“你又要被你罗叔叔卖掉了。”
“嗯？”吨吨呆呆地转过去看大青蛙和爸爸，“罗叔叔卖小朋友吗？”他快速扭头对罗叔叔道，“不可以的哦！罗叔叔，不可以卖小朋友，会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罗远恩起身把这小家伙抱起来：“你重了啊？还是衣服穿得多了？”他故意颠了颠，“嗯，现在这样卖刚刚好，细皮嫩肉，长得也很可爱，按斤卖还可以多赚点。”
吨吨“嗷呜”一声转身朝两个爸爸求救：“爸爸！爸爸！罗叔叔好吓人！快救救吨吨！”

第101章
罗远恩和省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组制片方谈妥, 接下综艺节目后，周文安重新梳理过节目的流程细节和资料。
这则综艺节目此前一直在选名字和调整内容，最近刚定下名字为《小宝贝计划》, 而节目形式上有所改变，为确保节目第一期的收视率, 去掉素人元素, 改成全部邀请娱乐圈明星亲子参与，一共是三个家庭，六个成员。除了梁司寒和吨吨以外, 另外分别是母子档和父女档。
周文安去电视台开过一次会，确定年前要录制第一期，目前邀请的名单已经全部确定, 有歌手爸爸父女、话剧演员妈妈母子。
父母的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以下，梁司寒最年长, 小朋友的年纪都是四岁和五岁。
会议上，孙云竹对大家道：“第一期属于试水, 这一季实际上能做几期节目、下一期到底怎么做, 都是未知数。上面的领导也在看水花。要是这块石头砸进去，没有水花, 最多三期匆匆结束, 立刻把黄金时段让给其他节目。如果做起来了，有点动静, 那策划组还得想办法，把动静搞大一点。当然，最好是石头砸下去，水花跟海浪似的往领导脑门上拍，就别说下一期, 下一季都能开始策划了。”
周文安听她这话说的，也跟其他人一样笑起来。
一个小同事道：“按照目前邀请的明星热度，其实等官宣出去多少能赚一波眼球的。”他看看众人，压低声音笑着说，“只要我们领导不要预期过高就行，万一他指望这档节目赚大钱，那就……”
他耸耸肩，有难度。
孙云竹道：“是的，明星自带粉丝是一点。不过，重点还是得看到时候我们的节目质量。加上这是电视台第一次尝试通过直播引流到录播节目……”
另一人道：“亲子节目，小朋友不太好控制，直播的话，会不会出很多麻烦？这也没办法用后期挽救，能行吗？”
周文安想，原来节目组对收视率什么的也有些不确定。
孙云竹拍了拍桌，叹气道：“行不行就这样了，这是领导层最后敲定的模式。现在嘉宾都陆陆续续已经签约，我们的工作是跟上大部队，赶紧把所有宣传需要的物料做出来，别让他们回头来找我们麻烦。年前第一期，大家打起精神来。”她看向周文安，“小周，你这次多费点心思。上头很重视这档综艺，一定是拿着显微镜挑剔我们。”
周文安点点头。
刚才说话的小同事笑着问周文安：“周老师，那到时候吨吨是不是也会来台里？我们能跟吨吨合影吗？”
其他人也都满脸期待地看着周文安。
周文安也笑笑：“他自己比较有主意，到时候来了可以跟他说，他应该会答应的。”
小同事好奇：“是吗？我还以为吨吨会比较像你，都比较腼腆呢。”
周文安想了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性格不是特别像我。像他爸爸。”
大家自然听明白了，是说梁司寒。
一周后，省电视台官宣《小宝贝计划》的节目启动，但没有直接宣布第一期受邀参加的明星亲子。
官方微博首先做的是宣传预热，给出了一些线索，引发网友猜测。其中一对父子的线索是#实力派影帝爸爸VS高人气小萌宝#。
不少吃瓜路人纷纷@梁司寒和梁司寒艺人人工作室，询问是不是梁司寒和吨吨。
“下半年的高人气萌宝只有吨宝，肯定是吨吨，@梁司寒梁哥官宣一个不？”
“继我蹲到吨宝的时尚杂志开年封后，我又可以蹲吨宝的综艺了是吗？期待！”
“拜托节目组，一定要请的是吨宝啊！梁司寒来不来不要紧的，重要的是吨宝”
“层主，这你就有点过分了是不是？我梁哥不要面子的吗？”
严心悦的“吨宝后援会”微博也被很多吨吨的粉丝@和私信，都在问她是不是真的。她发了一则微博：大家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笑哭][笑哭]，我跟大家一起等节目官宣。如果是吨吨，我们一起欢呼；如果不是吨吨，我们一起看萌宝。[比心][比心]
评论区都是在期待的，也有比较冷静的：
“其实参加综艺也未必对吨宝好，现在隔三差五上梁司寒微博看看吨宝，也很不错。”
“姐妹，我也是！我就很担心直播情况下，万一小吨吨做错什么事情，大家都指责他，我会哭哒！”
“不会的，梁司寒这个宠娃狂魔怎么可能会让吨吨出问题呢？而且吨吨这么乖，又不是一般熊孩子”
“srds，我一边担心一边期待怎么办？！我可真是太矛盾了。”
严心悦也点赞了那条说心情矛盾的留言，她既希望更多人看到吨吨，也真的有些担忧。
在家中的周文安则已经在初步地了解其他两个家庭的情况，歌手爸爸和女儿、话剧演员妈妈和儿子。
他顺带还把家长的作品都集中看了看，一来是为了配合节目宣传做准备，其次也想提前做功课，多少可以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晚上，梁司寒在花园陪吨吨跑了两圈锻炼，进屋喝水时都没看到小周爸爸的影子，从李阿姨口中得知他刚端着电脑去一楼书房了。
梁司寒拿着一杯水迈向书房。
门是开着的，门里的身影站在打印机旁边，手头已经一摞的A4资料，打印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纸张。
梁司寒踏进去：“怎么要打印这么多东西？”
走近了才闻到淡淡的油墨味，新鲜出炉的纸张还带着热气。
“啊？”周文安失神，转身见是他，才呼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想多看看节目其他人的情况，看完了想着要不然把节目导演组的人也研究下，反正知己知彼……”
梁司寒放下水杯，双手按在他肩头揉了揉：“周老师，看完导演是不是该开始研究编剧组，还有后期制作团队？”
他看了眼资料，暂时打印完毕一部分，按上开关。
周文安苦笑：“怎么办，我怎么这么紧张？”
梁司寒宽大的手掌盖在他的眼睛上：“闭上眼睛。”
周文安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一些：“闭上了，然后呢？”
梁司寒按着他的后颈把他揽入怀中：“靠着我，什么都别想。”
“唔。”周文安抱紧他的腰，这个男人有宽阔胸膛也有健康体魄，还有令人信服的能力与实力，好像的确靠着他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他嗫嚅着小声解释：“我知道，其实吨吨都不害怕，他还很期待出去玩。是我比较离不开他，总是觉得担心他离开我会怎么样，其实并不是，是我离开他我就容易心慌。”
他又想起当时送吨吨去上幼儿园，他比吨吨都难以适应，甚至在第一周时，什么工作都做不了，就怕吨吨宝贝在幼儿园出事情。
梁司寒抱紧他，揉揉他的耳朵：“我能理解，你们一直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你离不开他很正常。而且这次我们也不离开，节目录制你也一起去，就在旁边看着他，一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立刻处理，不会让吨吨落单。”
“嗯。”周文安有些庆幸《天堂放逐》的跟组编剧工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他给自己打气，安慰自己说，“其实也不是很久，就录制两三天，是不是？嗯，我会调整好的。”
“爸爸？”
忽的，脆生生的童音出现在两个大人的耳中。
周文安正要推开梁爸爸，却依旧被他搂住，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梁司寒招招手：“吨吨，过来。”
吨吨跑进去，他额角有一层薄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冲到两个爸爸面前，就被大青蛙捞着抱起来。他戳戳爸爸的小芝麻：“爸爸，你又跟大青蛙抱在一起。”
周文安不知如何回答，就听梁爸爸对小宝贝说：“我抱着你爸爸不好吗？一手抱一个好不好？”
梁司寒说着一手抱紧吨吨，另一只手搂住小周爸爸的窄腰用力抱起来。
吨吨和周文安同时也都攀住梁司寒的肩膀。
吨吨高兴地大喊：“哇哦，爸爸好厉害！力气好大哦！”
周文安捏了捏吨吨的脸：“高兴了？”
吨吨一边嘴里喊着“哎哎呀呀”一边腻腻乎乎地扑进爸爸怀里，骄傲地对他说：“爸爸，我今天和大青蛙还有小团团一起跑了两圈哦。”他用短短的小手指比划给爸爸看，“明天我要跑三圈！”
别墅花园挺大的，都能跑马，两圈的确不少了。反正周文安是不大乐意大冬天晚上去跑步的。
他亲亲儿子软噗噗得脸蛋：“宝贝真棒，但是呢，不用急着明天就跑三圈，可以先保持每天跑两圈，是不是？”
“嗯！”吨吨亲亲爸爸，“爸爸我们去洗澡澡啦！”
“走吧。”周文安抱着小宝贝往外走，忽然想起打印的资料，正要去拿，就被梁爸爸拿起来了。
梁司寒翻了翻：“暂时没收，去看点别的书吧。”
周文安只能亲亲小宝贝，答应下来。
也许梁爸爸是对的，反正看的再多也没什么用，谁知道现场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几天后，幼儿园开始放寒假。
由于明年上来还是中班，幼儿园没有做欢送活动。
但是中班有寒假作业，每个小朋友都被分到一本硬皮册，需要和家长一起收集冬天的叶子，制作成简单的标本放进去，在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带到幼儿园一起分享。
吨吨拿到册子的时候，听小朋友们都在着急要放什么，他觉得好简单，因为家里的花园就有好多不同的植物，好像随便捡一捡就可以放满册子了？毫无挑战难度。
他一回家，把这件事告诉爸爸，挠了挠头发问：“爸爸，我可不可以出去玩的时候，收集小叶子的？”
周文安抱着他道：“当然可以了。”他轻轻地用手指梳理吨吨的头发，小宝贝头发长得特别快，一不留神就又长得可以绑住小揪揪了。他慢慢地说：“节目里也会有任务的，跟吨吨平时在幼儿园玩的差不多，吨吨可以一边玩的时候一边找一找喜欢的小叶子。爸爸再和你一起做标本。”
“嗯！”吨吨已经开始兴奋地期待录制节目了，听上去都好好玩的样子。
=
节目正式录制之前，制作组邀请三个家庭的家长参加了会议，而出于节目效果，小朋友则没有参与。
梁司寒怕小周爸爸担忧，妥帖地带上他这个家属一起前往会议。
参加节目的歌手爸爸是音乐圈非常有地位的钱越舫，出道很早，属于前辈级人士，只比梁司寒年轻一岁，女儿小名叫小果子，五岁多，接近六岁。
另一位是知名的女演员林俪瑗，早前也是电影电视演员，因为生养孩子而选择回到生活作息更规律的话剧舞台，三十一岁。她有一个四岁多一点的儿子，小名叫科科。
和主创组沟通时，钱越舫表示：“现在的节目流程活动我都看了，我感觉是不是太幼稚了？其实现在的小孩子智力发育和体力发育都很不错，参加节目可以给他们一些挑战，这样他们才会真的有所收获。”
林俪瑗笑了笑：“钱老师，你得考虑到我们家和梁老师家的宝宝才四岁多啊，你要是太复杂，你叫我们宝宝怎么办？”
钱越舫不方便说什么，只是笑道：“这样的话，真的没办法通过节目获得成长。”
似乎言下之意是，是来浪费时间的。
梁司寒和周文安都没做声，他们在意的点不在这里，他们更在意节目录制现场的安全问题和其他保障。他对工作人员道：“现场的医疗队希望可以按照目前安排的就位，另外是饮食各方面的健康问题，希望引起重视。大人是没关系的，主要是小朋友。”
林俪瑗认同：“是的是的，我也很担心现场出意外。你们还是得有一个医疗队跟上我们。虽然小朋友在家里都健健康康得，万一去了外地水土不服怎么办？是吧？”她笑着看了看其他两位家长。
制作组负责人道：“这一点大家放心，医疗方面我们会派出一辆车随时跟着。”
几个家长也都第一次参加亲子类综艺节目。
其中最有综艺经验的是钱越舫，他之前作为评委参加过电视台主办的歌手选秀类节目，他这会儿倒是安慰两位家长说：“电视台导演组和制片都挺负责的，意外应该出不了。我就觉得这个环节安排稍微简单了点。”
梁司寒和周文安对视一眼，周文安浅笑，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周文安对梁司寒道：“我看过两期钱老师的选秀节目，他对选手都比较严厉，推测他对女儿的教育可能也是如此，所以希望女儿能在节目中有所收获。林老师就不是很了解，她这两年重心在话剧上，采访比较少，但听她总在说话的时候说‘我们宝宝’，推测她应该是个非常关心孩子的妈妈。”
梁司寒听着这话，凑到他耳边问：“宝宝，推测一下我呢？”说完在他鬓角吻了一下。
周文安推推他：“坐好！”
梁司寒偏不，他非要把人抱到腿上紧紧搂着才安生。
两个爸爸回到家，挑着吨吨可以理解地告诉他。
吨吨坐在小奶牛上晃荡，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他一会儿问“我可以带上小团团吗”，得到答复“不可以”后，他紧着问，“那我可以带小牛牛吗”，再次被否决提议后，他哼哼唧唧，自怨自艾了好一阵，可怜巴巴地对小牛牛说：“爸爸们不爱我了，呜呜呜呜……”
梁司寒踢踢他的小屁股：“谁不爱你了？”
吨吨扭着身体躲开大青蛙的大脚，控诉他：“吨吨很难受，不可以踢吨吨的小屁屁。”
周文安在他脸上亲一口：“爸爸最爱你了，吨吨乖好不好？”
吨吨腻腻乎乎地倒进爸爸的怀里：“我要爸爸一直陪我去，爸爸不可以离开的，爸爸知道吗？看不到爸爸，吨吨会难受的。”
周文安被他暖得笑起来：“爸爸也是，爸爸会陪着你的。”
=
节目第一天是直播模式，摄制组在三个家庭的孩子不知情的前提下，准备好多个摄像头，拍摄当天准备出发的情况。
电视台制作组会进行三个家庭的镜头切换，在电视台的官网进行直播。
《小宝贝计划》节目此前的预热宣传把网友得胃口吊足，加上当下明星真人秀的火热，普通观众也对明星私生活异常有兴趣，因而第一期节目正式直播之前就有大量观众进入直播平台。
弹幕已经开始刷起来：
“到底有没有吨宝？我是来看吨宝的，呜呜呜呜，做梦都想云养吨宝。”
“我也是！带我带我！节目组太能折腾了，到现在都不公布！”
电视台的大演播室，四乘四的大电子屏幕已经开始在直播每个明星家中的情况。
主创团队都围在一起，孙云竹也在，她大致扫了眼网络直播的弹幕，开玩笑似的说：“还好请了吨吨父子，这要是没请，我怕我们台都要被端了。”
不过，高人气的组合虽然是可以带来大流量，但作为节目组也会很难做，万一其他亲子档不够受欢迎，那该怎么办？这就很考验节目组做直播切镜头以及后期剪辑的功力。
而三个艺人的工作团队也在演播室候着，以防出现任何直播问题可以立刻同节目组进行正面沟通。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演播室的电子屏，为直播倒数计时。
直播平台的视频上出现《小宝贝计划》的片头字幕，三十秒后，正式切到每一个明星家庭的宣传照片。
“嗷嗷嗷嗷awsl！等到吨宝了！ ”
“吨宝！真的有吨宝！我知足了！这节目，我蹲定了！”
“梁司寒居然真的带吨吨参加节目，天啊，我一次可以看到男神和男神他儿子！爽了。”
“哈哈哈钱老师，草莓台的老伙计，刚才加完歌手选秀，又来参加亲子节目！”
“钱老师，众所周知，草莓台的合同工！”
“钱老师的女儿，也太漂亮了吧？姐姐爱了”
“居然还有林俪瑗？！林俪瑗以前演的恶毒女配，绝了，我每次看完她的戏我都睡不着，想跟她干一架”
“林俪瑗好像是为了生孩子去演话剧了，她演戏也是实力派，能看到她接综艺真好。”
“是的，姐姐赶紧回到电视屏幕，我想看姐姐飙演技！”
两分钟后，节目正片开始。视频第一个切到的就是梁司寒和吨吨，拍摄地点是卧室。
吨吨正把自己的小青蛙行李箱从衣帽间拖到起居室，嘴里发出哼哧哼的声音：“爸爸，我要自己收拾衣服哦。”他放下箱子后，屁颠屁颠冲去床上拿小青蛙玩偶，“小青蛙也要跟我一起去的哦。”
他并不清楚起居室和卧室都有镜头，以为只是收拾东西一会儿出发而已。
视频画面里没有梁司寒，但他的声音是从衣帽间传出来的：“嗯，那你先把你要拿去的东西摆在沙发上，一会儿爸爸帮你一起收拾。”
吨吨抱着小青蛙，又顶到了脑袋上，朝衣帽间挥挥小青蛙的细长手臂：“我可以自己收的呀，吨吨可以的哦。”
不过几分钟的画面，直播评论区都在疯狂地刷弹幕：
“这什么床？言情小说里的kingsize？可以同时躺十个人吗？慕了！”
“床大算什么？你看看拍到的画面里房间的面积，一个卧室和起居室比我家总面积还大！”
“前面的，显然梁司寒应该是站在放衣服的地方，另外在加上洗手间，整个卧室可能得两百平吧。”
“梁司寒居然真的是娱乐圈隐形富豪，好有钱啊啊啊啊啊！”
“吨宝好可爱，他真的好喜欢青蛙，呜呜呜，我想给他送青蛙玩偶。”
“吨宝也好乖啊，原来他都会自己收拾衣服呢，四岁半得小朋友都这么乖的吗？”
“不是，有些就不会。对，我说的就是我们家那个祖宗。羡慕死我了。”
“前面的，你好心酸。”
吨吨在起居室和衣帽间蹦跶来蹦跶去地收拾，他注意到爸爸不见了。他问大青蛙：“爸爸呢？”他咚咚咚地踩着地毯跑出去，“爸爸？”
梁司寒把小家伙从走廊抱回来：“爸爸在忙工作，我们自己收拾。”
吨吨点点头：“好哦。”
屏幕镜头被切走，开始直播其他家庭的情况，大家基本上也都是在收拾，钱越舫的女儿小果子比较成熟，已经拥有自己的卧室。
而林俪瑗家的科科则完全不会收拾，看到妈妈在整理，他还一辆懵地坐在床中央询问妈妈是不是要出远门。
“林俪瑗家的科科好像完全在状况外啊，有点担心了。”
“科科呆萌呆萌的，也超可爱的，希望小朋友们能相处愉快”
弹幕都在疯狂地rua萌娃，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
等三家都单独直播过五分钟后，随后是同屏三个镜头直播。
吨吨正在沙发前整理小衣服，看到茶几上有个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他有些熟悉，好像是爸爸常给自己带的小黑盒子，但是不太像，他一脸好奇地凑近。直播屏幕上陡然出现吨吨嫩嘟嘟的脸孔，弹幕瞬间把屏幕都盖住了：“妈呀，怼镜头的吨宝就像在我面前”
“亲亲吨宝！”
“吨宝太猛了，老阿姨的心脏都要跳停了。”
吨吨拿起迷你摄像机转了一圈，顺便把起居室拍了个三百六十度，他举着摄像机跑到衣帽间门口，问：“爸爸，你放的小盒子吗？”
梁司寒的衣帽间瞬间曝光。
他上前揉了下小宝贝的脑袋，从他手中接过，转了个面，蹲下来说：“对，忘记收了。谢谢吨吨。爸爸收好。”
“嗯！”吨吨感觉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很开心地跑去继续收拾。
直播区的观众说：“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面积超级庞大的衣帽间？我瞎了”
“这真的是梁司寒的家吗？他真的太有钱了吧！”
“我有点期待这个节目的直播环节，感觉会有各种意外出现。吨宝加油啊！”
“只有我注意到梁司寒会对吨宝说谢谢吗？感觉梁司寒是个慈父。”
“是的，他们家氛围真的太棒了，所以吨宝才这么开开心心的，羡慕死我了”
吨吨蹲在行李箱旁边，高兴地摇头摆尾哼着歌，浑然不知道多少人在围观他的可爱模样。

第102章
吨吨收拾好小青蛙行李准备出去, 被大青蛙抱住。
梁司寒把外面有节目组的摄像叔叔和哥哥的事情告诉他，并且会有好多个工作人员，希望他不要紧张。
吨吨坐在大青蛙的手臂上, 一脸的小迷糊：“爸爸，好多个是几个？”
“有十一二个。”梁司寒一边说一边抱住吨吨去开门。
吨吨想, 刚才他还没注意到呢, 怎么家里突然有十一二个人？他前一秒有个心理准备，后一秒大门被推开，他就见到好多人排排站在面前, 他“哇”的一声惊呼。
吨吨和梁司寒这一组家庭的直播镜头就在吨吨的惊讶声中戛然而止。
“？？？”
“？？？”
满屏幕飘过一排排问号。
“我正想看吨宝的反应呢，节目组你搞事情？！”
“节目组太狠了，卡在这里！导播出来, 我们聊聊”
“我已经说累了，我们吨宝超可爱”
其他两组家庭也分别都依样画葫芦, 停在小朋友们打开门看到超多黑衣工作人员的画面。
小果子虽然只有五岁，但表现还算镇定。
而林俪瑗家的科科在瞬间, 脸色巨变, 一副即将爆哭的小模样。
三个萌宝的最后一瞬间同时出现在屏幕中，字幕缓缓提示大家, 中间是半小时休息时间, 之后是大家出发上车得直播画面。
弹幕都在骂节目组没良心，都已经猜测到了会把小朋友的各种反应通过录播方式播放出来。
“好黑的节目组, 我感觉我被坑了，只能等到周五晚上吗？我哭了”
“谁想出来的策划？谁？！”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抱走我们吨宝，生气气！”
“前面的，半小时后别让我看到你的ID”
电视台演播室的节目组编导团队、艺人团队都在紧张忙碌中，大家得根据刚才的直播反馈来跟进。
罗远恩也在现场, 他之前就让团队里的另一名成员阿洁负责全程盯着细节，趁着现在的过度时间给梁司寒打了个电话，把直播效果和观众反应都反馈给梁司寒。
节目组的一个负责人陈奇经过他们这张办公桌的时候，见到阿洁面前的电脑上做了一张表格，里头有关键词摘要。他问：“我能看一眼？”
阿洁点点头，往后挪了挪，让他看了看。
陈奇注意到表格是按照观众对梁司寒的反馈和对吨吨的反馈同时展开，分门别类地做了关键词提炼。
他惊叹道：“你们做得这么细致？”但同时也皱了皱眉，因为这种反馈很可能会直接影响嘉宾在下面节目中的表现。
他见罗远恩打完电话走过来，便问道：“罗先生，其实有些反馈未必要告诉艺人对吧？”
主要是其他家的团队基本上不会这么夸张事无巨细，而且主要是和艺人沟通现场情况为主。
罗远恩笑道：“我理解你的意思，怕我们影响他们表现。但这是梁哥交代的工作，我只是照实做而已。希望你也可以理解。”
陈奇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罗远恩道：“陈总，别担心，梁哥心里有数，他也不会刻意堤防镜头。你得对他这十几年得演艺圈经验有点儿信心。”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陈奇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他还是略有些担心等一下的直播效果。
其他人则都是在关注直播观众数据。
就在这么简短的直播时间内，《小宝贝计划》综艺有多个关键词上了热搜，已经有不少营销号放出节目的直播录制以及截图等等。
等到第二轮直播正式开始时，节目直播的观看人数已经从一开始的一千多万人次飙升到三千多万，成功从各大平台吸引大批观众。
大家都对这个数据表示振奋，三位明星加上萌娃的组合拳显然是有用得。
即便首次直播的时间短、内容简单直白，但依旧能有亮点输出，在微博上保持话题度，也就初步证明节目模式行得通。
当然所有人依旧不敢松懈，直播观看人次和最后的节目播出收视率并不能成正比，收视率才是真正考验大家的关键。
这期间的观众数量已经逼近四千万，除了梁司寒、林俪瑗、钱越舫等明星的粉丝，还有大量的萌娃爱好者进入直播间。
休息时间内，草莓台的官网论坛冒出来无数个相关的帖子，也有人开始整理这几年出现在大众视野内的众多星二代，甚至还有各种长歪了与越长越美的星二代合集。
半小时后，直播继续，小萌娃已经和爸爸妈妈分别上车。
依旧是三合一的画面，导播会不断地切换镜头来提升观看效果。
虽然也有个别粉丝颇有微词，留言说只想看吨宝，但大部分的观众都很友好，甚至会主动维护评论区。
“大家不要这么说了，本来就是一档节目，三个小萌娃都很可爱啊”
“看萌娃综艺就是想开心，不要玩拉踩那一套，吨宝不需要那种粉丝”
“和和气气地看节目，节目组会安排好的”
“相信节目组，继续隔着屏幕rua吨宝”
此时，吨吨正坐在安全座椅里，努力地看向车窗外，他想看后面的小汽车。他满脸都是不乐意，嘟着小嘴巴问旁边的大青蛙：“为什么不能和爸爸坐在一起啊？吨吨想跟爸爸坐一起的。”
他手里玩着小青蛙玩偶，一下一下地蹭这大青蛙的手臂，眼睛里带着小委屈。
弹幕很多人都在问：“是说另一个爸爸吗？小周先生？”
“肯定是吧。但是他们是怎么区别称呼得？”
“好像没区别哎，都是喊爸爸。”
刚才上车的时候，梁司寒跟吨吨解释过，当时是很懂事地答应了，但现在车子开出来一会儿，应该是想爸爸了。
梁司寒揉着宝贝儿子的头发和耳朵：“爸爸就在后面的汽车。”他转过身从后面的窗玻璃看过去，“爸爸帮你看过了，一直跟着，没有丢。”
“我也想看。”吨吨噘嘴朝大青蛙伸开手臂，“爸爸抱我看看。”
梁司寒认真道：“吨吨，汽车在开的时候我们都不能解开安全带，很不安全，知道吗？”
“哦。”吨吨有些难过地低头，手指头绞着小青蛙玩偶，“可是……可是……”
直播弹幕都在刷哭哭的小表情：“让他看一眼吧！求求你了！”
“让他看！让他看！”
“好委屈无辜的表情啊，我都要哭了，惨兮兮的吨宝。”
“节目组应该安排一辆大一点的车，至少可以让小周先生坐在后排，这样吨宝就不用这么委屈了”
好在梁司寒有主意，他拿出手机对宝贝儿子说：“吨吨，我们跟爸爸视频，好吗？”
吨吨在安全座椅里蹦跶：“好哦！”瞬间笑逐颜开，腻腻歪歪地凑到大青蛙臂弯里，“爸爸真好，喜欢爸爸。”说着还噘噘嘴做出亲亲的动作。他被安全带扣住碰不到大青蛙，不然就要扑进大青蛙怀里亲亲了。
梁司寒一边点开微信视频电话，一边把脸颊凑过去让小宝贝亲亲。
评论区挂过一阵疯狂的弹幕，都在喊：“让我来亲吨宝！”
周文安其实是在用平板电脑看直播，他接通视频后，朝着小宝贝笑笑：“吨吨？”
“爸爸！你在后面的小汽车吗？看到吨吨了吗？”吨吨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努力地挥手，笑嘻嘻地凑到镜头前，“亲亲爸爸哦。”
“亲亲吨吨。”周文安说得很轻，他怕那边的声音录进去。
他坐的车里还有小何、小黎、陈师傅，而开车的是节目组的人，包括前后两台车也是节目组的人提供，属于广告赞助。
吨吨拿着小青蛙跟爸爸说话，一会儿扮小青蛙咕呱咕呱地叫，一会儿跟爸爸说幼儿园的事情。
梁司寒则一直毫无怨言地帮宝贝儿子举着手机，时不时关注他的小动作。
相比起他们父子俩得亲密无间，另一台车里的钱越舫和小果子则显得有些冷漠。
钱越舫在询问小果子最近的功课，以及练习大提琴的进度。
小果子坐在安全座椅里一动都不动，异常拘谨。
小果子留一头齐耳短发，脑袋也是圆乎乎的，虽然只有五岁，但看上去远比同龄人成熟，跟另外两个四岁多的萌娃看上去像是差了三五岁。
评论区的人都在议论钱越舫和小果子的相处模式：
“这个爸爸好冷漠，什么反差？隔壁梁司寒这种冰山男人都这么温柔好不好。”
“是啊，我看小果子都很紧张，为什么要问这些啊？她都不怎么笑哎。”
“钱越舫就是这个风格，对选秀选手都这样”
“前面的，这又不是选手，这是他女儿啊。他不会重男轻女吧？”
“别瞎说了，老钱只有一个女儿。老钱很喜欢这个女儿的，从小培养她学大提琴，以后是想往专业音乐人的路子上发展”
“小果子好惨啊，出来参加个节目还要被逼问成绩，我都想哭”
“我有个不太好的问题：是小果子要学大提琴的吗？不会是钱越舫……”
而林俪瑗和科科那边则属于温馨的哄宝贝环节。
林俪瑗一开始是抱着科科的，没让他坐在安全座椅里，后面工作人员提醒，才放进安全座椅里。
科科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就一直让妈妈哄着。
他的眼睛也有些红，大家都猜测他刚才是不是被摄制组吓到了。
“不会是刚哭过吧？好惨。”
“明白了，这一家明显是宝宝奴，林俪瑗比较偏爱儿子”
“科科跟吨吨一个年纪吧？像是比吨吨还小一岁的感觉”
“还是担心科科怎么完成任务，哎，娃娃都不容易”
等到小朋友们都在车上情绪稳定下来，节目组开始分配任务卡，正式进入节目。
这个小环节的家长任务告诉小朋友接下去的节目流程，以及告宣布直播镜头的存在，让小朋友用自己的方式跟观众打招呼。
按照先后顺序，依旧是从梁司寒和吨吨开始。
吨吨看到副驾驶的陌生叔叔微笑着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方盒子，是递给自己的，疑惑得瞪大眼，有一秒种的意外：“是给吨吨的吗？”
“对。”工作人员道，“吨吨，你打开。”
“嗯！”吨吨兴冲冲地双手接过来，双手捧住轻轻摇一摇，对大青蛙笑笑，“爸爸，是吨吨打开哦？”
梁司寒颔首。
吨吨打开卡扣，先掀开盖子一条缝，他眯起眼睛，像是看什么小秘密般，哇的一声。
里面是一张卡纸和一个橙色的胡萝卜玩具。
吨吨快速打开，取出卡纸，卡纸上的字他看不懂，递到大青蛙面前：“爸爸，爸爸你快念给我听。”他的小手拎着小胡萝卜上面的绿色叶子。
胡萝卜是软软的，大概就吨吨两个手指头那么大，他拿在手里晃晃毛茸茸的叶子，觉得很可爱。
梁司寒凑过去一些，跟小宝贝靠在一起，他快速浏览文字，立刻给吨吨说明节目流程。
今天的安排是先抵达节目组选定的古村落，三个家庭都会住在同一个大院子里的不同房间。
一会儿抵达后，第一件事是小朋友进行自我介绍，认识新朋友。
吨吨耐心地听完大青蛙说的话，好奇地问：“爸爸，新朋友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啊？”
梁司寒合上卡：“是爸爸之前跟你说过的，有跟爸爸差不多年纪的大朋友也有跟吨吨一个年纪的小朋友。”
吨吨一边认真地听，一边从大青蛙手里拿过卡，自己玩起来：“我们要一起玩是吗？爸爸？”
梁司寒道：“是的。到了那边会有其他的小任务，就像是你在幼儿园参加的感恩节活动，你还记得吗？”
他现在已经学会小周爸爸的方式，就是用心记住吨吨做过的事情，在以后遇到类似事件时可以第一时间拿出来类比，这样吨吨理解的速度就异常迅速。
果然，吨吨拿着胡萝卜开心地摇一摇：“记得！保护小鸡蛋！”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耳朵：“对。我们这一次到达目的地后，就需要我们一起发现胡萝卜。”他托住吨吨的小手，“胡萝卜长这样。”
吨吨喜欢这个胡萝卜的颜色，黄澄澄的，鲜艳极了。
“小胡萝卜，好可爱。”他张大嘴巴，“啊呜！”作势要咬胡萝卜，又自得其乐地笑起来，特别开心。
等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那找不到胡萝卜呢？爸爸？”
梁司寒道：“在整个过程中会有好多胡萝卜，谁先发现就属于谁，等到这一期节目结束，大家就要在一起分享，看谁的胡萝卜最多。”
吨吨问：“爸爸和我一起找吗？”
梁司寒解释：“不是的，是吨吨自己找。胡萝卜只有小朋友找到才有效，如果是爸爸找到，就没有用。而且爸爸不可以提醒吨吨，如果被发现提醒了吨吨，就要在最后算总数的时候扣掉一个胡萝卜。吨吨能明白吗？”
吨吨翘翘腿：“可是……可是我想跟爸爸一起找小胡萝卜啊。”
梁司寒道：“胡萝卜应该不会很难找，肯定是放在小朋友们可以看到和可以拿到的位置，所以吨吨不用担心，好吗？爸爸也一直在你旁边，如果你发现胡萝卜，爸爸应该是可以帮你拿到的。”
副驾驶的工作人员回头补充：“对的，只要是孩子发现的就可以，拿取的过程是可以由家长来完成。”
吨吨竖着小耳朵听得特别认真，然后把小胡萝卜抵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点点小脑袋。
梁司寒又道：：“吨吨，爸爸现在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哦？”吨吨疑惑，大青蛙好像变得比刚才严肃，他不自觉地跟着正经起来，“爸爸，怎么啦？”
梁司寒柔声道：“吨吨，车里有镜头在拍我们，爸爸一直没有告诉你。”他一边指着隐藏的摄像头，一边道，“在这里。”
吨吨顺着大青蛙的手努力伸长小脖子，茶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觉得摄像头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卧室起居室那个吗？
“爸爸？这个就是家里的小盒子啊！”
梁司寒搂着他解释道：“是的，起居室那个小盒子就是节目组拍摄我们用的，不是爸爸放错了位置。对不起，爸爸当时骗了你。”
吨吨嘟嘟嘴巴，蹙起小眉心：“不可以骗吨吨的嘛！吨吨还是小朋友啊。”
怎么可以骗自己，他还以为自己帮到忙了呢，结果居然拿了节目组放的摄像头。
梁司寒低头亲亲宝贝儿子：“是爸爸的错，以后不会了。吨吨有没有不高兴？”
吨吨抿着小嘴唇，虽然被骗了，但大青蛙这么快就认错，他就摇摇头：“没有哦，爸爸说，认错了就好了呀。”他也亲亲大青蛙，“喜欢爸爸！”
梁司寒笑了，同他解释现在的直播情况。
吨吨之前参加过助农得直播间，但跟今天又不太一样，他指了指摄像头：“是这里拍我们吗？大家就会看到我们说话是吗？”
梁司寒道：“对。吨吨，现在的小任务是你要跟直播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
吨吨先往后退了些，靠进椅子里，然后拉住大青蛙的手，让他把耳朵凑到嘴边，他悄悄说：“爸爸，我没有梳头发哦。”
他是午睡后开始收拾东西的，爸爸们都好像比较忙，他自己也忘了梳头发。
梁司寒笑着亲这个小可爱：“还是很好看。”
“哦。”吨吨朝着镜头晃了一下脑袋，笑着挥挥手，“大家好哦，我叫吨吨，大名叫周格！”他说完，坐着蹦了一下，双手扯着安全带有些害羞地往大青蛙肩膀后面躲。
评论区一溜儿地刷过：“吨吨好！”
“吨宝眼睛真好看，绝美”
“呜呜呜呜，吨宝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小表情可爱到爆”
“没关系的吨宝，没梳头发你也是直播间最靓的崽”
“小吨崽！要一直这么开心啊”
“就看着梁司寒一直亲一直亲！也分给我亲一口啊”
“我数了，平均两分钟亲一下，流下羡慕的泪水”
对此毫不知情得梁司寒，又亲了一下小宝贝，和他一起把小盒子整理好。
吨吨哼着歌，快乐地憧憬快点抵达目的地，他拿起小胡萝卜对爸爸眨眨眼：“爸爸，我们一起拿到很多很多小胡萝卜，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加油。”梁司寒对他抬手。
吨吨笑着，抬起小手，和爸爸击掌：“加油哦！”

第103章
周文安看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弹幕, 也笑了，对身旁的小黎说：“希望大家不要以为是故意亲的。”
小黎笑着说：“要是大家说是故意的，那请他来家里看看先生平时怎么抱吨吨的。”
她跟周文安、小何都已经混得很熟悉, 在他们面前正经模仿起梁司寒，弯起左手臂做出抱孩子的动作。
“先生基本就是这样, 左手抱吨吨。让吨吨坐在手臂上, 右手做事情。周先生你在家里还好一点，你不在家里，吨吨基本不怎么在地上跑。前两天先生要煮咖啡, 我没来得及顾上，他就那样一只手在弄咖啡机。对了，还要看一眼就亲两下。”
小何也说：“在外面还好, 收敛多了，但是眼睛一直顾着吨吨。”
周文安看她弯起右手搁在身前的位置, 的确是很像，他笑得开怀。
他想, 梁爸爸其实也是个很可爱的人。
路上直播也只有短暂的一个小时, 加上又有三个家庭，观众根本看不过瘾, 一时间草莓台的官网论坛和微博都被评论刷爆了, 都在要求加直播。
“就这？就这？草莓台你有没有心？”
“就是吨宝不说话，让我看看他的小模样也可以啊, 这直播别停好不好？”
“对啊，吨宝科科和小果子还都挺不一样的，一个小时根本顾不上”
“草莓台，做个人，快点加播！”
随着网络讨论热度在几个小时之内就爬上一个小高峰, 草莓台的领导和主创团队集中在一起开会。
一位姓王的副台长说：“这个模式有问题，得改，好比车上的直播其实是没必要得，大家想看什么？当然是看孩子们进入陌生地方，熟悉环境和熟悉对方的过程，孩子们的自然反应，然后才是完成任务的过程。你们现在把直播这么珍贵的机会放一个在车上的静态，显然还不够。”
开会的各个人士都不说话，大家心里都犯嘀咕，三分之一直播+三分之二录播的模式可是你们这些大领导拍脑袋决定的，现在怎么看到观看人次多，就不合适了？
《小宝贝计划》节目的赵制片咳嗽一声：“王副，今天才是第一次直播，两期，主要是大家图新鲜，如果到了明天直播人数下降呢？这个不好说，如果我们临时改，一个是改成什么模式？纯直播？那我们整个的计划都要打乱了。”
王副台长道：“可以好好再策划一下。主要是数据起来，就不怕广告商不掏钱。就刚才直播结束，已经有好几个广告商联系我，我相信你们也被联系了，是不是？不要死板，把形式做活了。不一定要全部把主要内容留到周五的录播，甚至我认为可以反过来，让大家直接就看直播。等一会他们抵达临泉村，直播就能让观众看小朋友们的反应，这一定会火的！”
其他人听了都犯怵：王副台长这也太有信心了吧？而且也没有哪家电视台敢这么临时就决定改播放模式吧？虽然整体上的问题不是很大，但……
赵制片大手一挥：“行，王副台这么决定，那我们就这么办。”他迅速让主创组做改动，让商务那边联系广告，把接下去录播的广告合约重新谈一谈，看看怎么直接融入直播环节。
在电视台的阿洁看着面前一个个步步生风的工作人员，一边吸溜奶茶，一边和罗远恩感叹：“第一次看到电视台这么乱。改直播可以吗？数据上得去？”
罗远恩拿起桌上的可乐，低声说：“不要总是怀疑领导的决策。他能坐到这个位置，总有他的独到之处。”
阿洁挑高眼尾，有些犀利地反问：“你这是在间接暗示我，让我别总是怀疑你的决策吧，罗总？”
罗远恩拍拍她的肩膀：“孺子可教也，哈哈。”
阿洁无语。
等到下午三点左右，草莓TV官方发出微博，再度开启直播，而宣传方面也紧锣密鼓加急营销，通知全网直播继续。
评论区和论坛都炸开锅了。
“我去，真的等到加播了是吗？草莓台终于醒过来了！”
“毕竟数据为王，直播数据这么好，还录播干嘛？”
“录播如果剪辑的好，我也会看的。不影响，哈哈哈哈，我就想多看几眼小吨宝”
“居然有一天等到综艺加播？仿佛是在晋.江看网文，等到喜欢的大神加更”
“哈哈哈哈哈，都是老JJ人了。”
=
高速行驶的轿车内，副驾驶的草莓台工作人员临时接到通知，连线台里参加紧急的小型电话会议，他将此事转告给梁司寒和吨吨。
梁司寒另外也联系了罗远恩，从他口中了解一番情况。
随后，他告诉吨吨一会儿抵达古村落就会再次启动直播。
吨吨在吃小零食，往嘴里塞了一个软糖，愣愣地点点头，并不知道区别。
其实大青蛙不说，他以为就是要全程直播的。
他嚼嚼软糖，发现口味酸酸甜甜，立刻往大青蛙嘴里塞一个：“爸爸这个好吃哦。”
吨吨又拿出一个软糖伸长手臂递给副驾驶的工作人员：“叔叔，给你吃这个。”
工作人员摊开手掌接了他的小软糖，朝他笑笑：“谢谢吨吨。”
吨吨也笑了笑，扬声道：“不谢谢！”
他看看开车的司机师傅，“伯伯要开车车，不可以吃东西的哦。”
说完，他又想起一个人，揪心地奋力扭头，有些难过不可以给爸爸也吃一个。
梁司寒见状，对工作人员道：“既然现在暂时不用直播，可否让我先生上我们这台车？”
工作人员听这位大名鼎鼎得影帝这么客气，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我得请示下领导，梁先生，稍等。”
他注意到吨吨用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看着自己，瞬间一个激灵，仿佛不答应他就会让他难受似的。
他安慰道：“吨吨，叔叔立刻打电话，你不要着急。”
他紧急联系到负责的领导，领导那边答应下来。
他挂断电话后，跟司机商量了下，对吨吨笑笑：“前面十公里左右有个高速服务区，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顺便车上的人可以换换。吨吨，可以让你爸爸坐过来。”
“好哦，太棒了！谢谢叔叔！”吨吨热烈欢呼起来，他把零食小袋子捏住口子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小手拍了拍鼓起来的口袋，美滋滋地说，“还有软糖给爸爸和伯伯！”
开车的司机听见这话，也笑了起来。
前后几辆车一起进入高速服务区，吨吨被大青蛙抱出车外，立刻扑进爸爸的怀里。他腻腻乎乎地捧着爸爸的脸颊亲亲小芝麻：“爸爸，吨吨好想你哦，你有没有想吨吨？”
周文安被小宝贝腻歪地心里特别开心：“想啊，当然很想很想吨吨。有没有乖乖的？”
“很乖哦！”
乖巧吨骄傲一秒，从口袋里拿出软糖，小心翼翼地给爸爸喂一粒，把剩下的两粒都给开车的伯伯。
周文安也对开车的司机师傅笑了笑，他抱着吨吨去了休息区的洗手间。
梁司寒让小何跟上，随时照应。
梁司寒则跟工作人员商量，前后两辆车对调，因为后面那辆车的后排更宽敞，坐两个大人会更舒适。
工作人员也表示没异议，开始拆摄像头等物品，他见梁司寒弯腰钻进后排，便道：“梁先生，这些我们来就行了。您也去休息下？”
“没事，大家一起，节省时间。”
梁司寒仔细地拆安全座椅，成功拆下来后装到后面车辆。
工作人员和司机都很意外，难得遇到一个亲力亲为、不摆架子的明星，挺实在的。
吨吨洗过手，抱着爸爸从洗手间出来，跟爸爸说刚才车上的事情，还有胡萝卜任务卡什么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小表情。
一个戴贝雷帽的年轻女孩子迎面走来，见到他们第一反应愣了一下，等人走远只剩背影，她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刚才自己看的直播里的吨吨吗？！居然在这里遇见。
等她冲出去，就发现他们都已经上车，准备开出去了。
她男友拿着饮料走近：“你看什么？”
女孩子惊喜道：“我看到吨宝了！他爸爸梁司寒肯定也在车上。”她回忆刚才抱着吨宝那个异常俊秀的男人，“我去！我看到吨宝另一个爸爸了，好帅一男的。”
=
在直播暂停的时间内，严心悦作为吨宝的头号粉丝，在微博第一时间PO出漫画Q图，吨吨用小胡萝卜戳自己脸颊的萌图。
公开发布之前，她先发给罗远恩，并且得到允许。
微博发出后立刻被梁司寒艺人工作室的微博转发：“今天的Q萌小吨宝，你们喜欢吗~”
图片上的吨吨集调皮活泼于一身，看上去阳光可爱极了，加上标志性的笑容与节目组关键物品小胡萝卜，很快就得到大家的无数点赞。
“博主简直是神速，@草莓TV官方微博@小宝贝计划官方微博，快来认领，这位小姐姐画画超牛，可以考虑请她帮你们画Q图”
“哈哈层主好主意，我帮你一起@小宝贝计划官方微博”
“不要！博主是吨宝的粉丝啊，给我们吨宝画就好了。其他小朋友的粉丝也会支持自家小朋友的，不用这么大方了”
“我也很小气，不要画别人”
“不是说别的萌宝不可爱，只是博主是吨吨粉，突然画别家萌宝，我们这么多粉怎么办？”
严心悦看着大家的回复，她立刻发出一条吨宝的直播萌图合集：“一路守护小吨宝！以后努力给小吨宝画图~[加油][加油]”
这条评论下面的好些留言都安心，她才就放心下来，她私心里也只想画吨宝。
关于节目组的道具“胡萝卜”也是备受热议，迅速以一个意想不到得关键词冲上热搜。
#全新综艺用胡萝卜？草莓台有你的#
“胡萝卜”谐音英文单词“flop”，flop则是表示明星、节目人气下滑等，因此“胡萝卜”在圈子里算是负面词汇。
“草莓台到底是完全不怕节目胡萝卜，还是根本不知道胡萝卜的意思？”
“这个节目主线居然是找胡萝卜，xswl”
“可能就是圈内老大哥的底气吧，根本无所谓胡萝卜，就是干”
《小宝贝计划》以惊人的速度在开播第一天就花式上热搜，加上直播“加播”的奇葩行为，更是惹来许多议论。
下午时分小朋友抵达临泉村，正式开启古村落寻找胡萝卜之旅，直播间的观众数据一路飙升。
吨吨虽然知道要直播，可是进入节目组安排的村落大院，瞬间看到无数摄影叔叔扛着机器，他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直播镜头，他小声问大青蛙：“爸爸，我要看哪里吗？”
力求节目真实感，并没有告诉嘉宾主要的直播机器和辅助视角的设备，以及这里面还有负责录播的机器和拍摄花絮的机器。
因而梁司寒不知情，他抱着吨吨环顾这个四四方方的大院，解释道：“摄影师叔叔会拍你，你不用管。”
大院子黑瓦黄泥墙斜顶，院子中心有一颗古树，既有些形似北方的四合院，又完全是江南特色的建筑。朝北的是大厨房和并排的洗手间等，另外三面都是住宿的房间。
吨吨想起了乡下太婆家的房子，他仰头努力地看树顶，果然有细碎的阳光从枝丫树叶中间照耀下来。
其他两个家庭也随后抵达，先是钱越舫和小果子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吨吨坐在大青蛙怀里，看到小朋友后立刻要求下地，他问道：“这就是我们一起玩的小朋友吗？”
他看这个小姐姐好像比自己大一点。他悄悄跟大青蛙确认：“是姐姐吗？”
“对。”梁司寒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亲昵地揉揉，有些担心他会不适应。
小果子比同龄人都要成熟，背着自己的小书包。
她出来前就被爸爸交代过要跟小朋友打招呼，她走过去，有些羞怯地看看高大的叔叔和小小的弟弟，挥挥手：“叔叔好，弟弟好，我是小果子。”
只是她很害羞，声音特别轻。
别说吨吨和梁司寒，连直播间的观众都没听清楚。
“小果子好害羞啊，肯定是不习惯。”
“她刚才在车里跟钱老师也不大声说话，可能是家教比较严格？”
“老钱的家教也太严格了吧，看把一个五岁小姑娘管成啥样子了？”
吨吨虽然没有听清名字，但还是挥挥手，笑着说：“姐姐好哦，我叫吨吨。”
梁司寒也半蹲下来，跟小果子打招呼：“小果你好。”他提醒吨吨，“也要跟叔叔打招呼的。”
“哦！”吨吨扬起小脑袋，冲陌生的钱越舫笑，“叔叔好哦。”
“你好。”钱越舫揉了下吨吨的小脑袋，“真可爱。”
不一会儿，林俪瑗抱着科科进来，她笑着先跟大家问好：“你们比我们快啊。”她对怀里的儿子说，“科科，这是小果姐姐和吨吨哥哥。”
科科被放下地，整理一番衣服，两只乌黑的眼眸在打量陌生人，小碎步却不停地往妈妈身后溜。
评论区刷过一溜儿弹幕：“战略后退，哈哈哈，科科太小了，”
“科科不会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情况吧？”
“这节目太逗了，五岁的像是八岁，一个四岁的像五岁，另一个四岁的像三岁，就没有一个真正符合实际年龄的吗？”
林俪瑗蹲下来哄着儿子，举起小手跟大家挥手，学着科科得语气说：“大家好，我是科科。”
科科努力地辨认大家的脸孔，看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吨吨时，这才似乎找到点状态，“哥哥，我是科科。”
林俪瑗对他道：“除了哥哥呢？你也要跟其他人打招呼啊。”
科科没仔细听妈妈的话，就往吨吨身边走：“哥哥，我是科科。”
吨吨对他笑了下：“你好，我是吨吨。”他仰头问大青蛙，“爸爸，我是哥哥吗？”他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林俪瑗道：“是的，吨吨你比我们科科大几个月，是哥哥。”她看看小果子，“小果是大姐姐。”
吨吨点点头，从衣服右边的口袋里摸出两包小软糖，递给了小果子：“给姐姐，好吃的哦。”
小果子先看看爸爸，确定可以接后才乖乖接了，小声说：“谢谢。”
吨吨又把另一包递给科科：“给你哦，科科。”
评论区好多人都在问：
“这是大人准备的吗？不好吧？显得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准备。”
“吨吨这样也给节目组制造麻烦，还得立刻打码处理，这是直播哎，很麻烦啊”
“故意装懂事吗？真的不好。”
“肯定不是大人准备的！吨宝之前就有过给人糖果的事情”
“吨吨第一次跟梁司寒露面，是在电影开机仪式上，他就是给别人吃过糖的”
“前面的，是不是给黄泽枫，跟一个记者？我记得的！”
视屏里，直播还在继续，梁司寒弯腰揉揉吨吨的小脑袋，低声问：“什么时候藏的？不是都吃光了？”
吨吨吐吐舌头，歪着小身体抱住大青蛙的大长腿撒娇：“只有两个了，真的都没有了嘛。”
此时，弹幕又走了一波：
“说是大人准备的，打脸吗？”
“梁司寒明显不知道，估计是在车上吃过的”
“小孩子喜欢这么表示友好，也有错？”
“就是很多大人恶意解读小朋友的好意，可恶”
“抱走可可爱爱的懂事吨宝，不约哼哼”
吨吨刚刚和大青蛙腻歪完毕，就见科科捏住软糖包，快速凑过来。
科科吧唧一口亲在吨吨的脸颊上，傻呵呵地笑：“哥哥！”
“……”

第104章
科科小朋友这一亲, 似乎往原本就极其热闹的直播评论区点了一把火。
“啊啊啊啊啊啊放开吨吨让我来！”
“什么情况？这就亲上了？”
“开播即高.潮，牛”
“科科看上去懵得一批，其实是个高手”
“我的吨宝也懵了, 好无辜好可怜，荧幕初亲就这么没了, 妈的, 为什么我这么想笑”
“科科，干得漂亮！”
“强行自己组CP，让别的CP无路可走”
“吨宝！亲回去！我们不带怕的！”
“科科因为一包软糖才亲吨吨的, 别乱搞CP了，小孩子才四岁呢！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节目现场，林俪瑗也愣了下, 赶紧把儿子抱回来，提醒他：“科科, 你要说谢谢。不可以随便亲哥哥。”她对吨吨耐心地解释，“吨吨, 科科就是想表示喜欢你, 你不要惊讶啊。”
梁司寒看看吨吨的表情，似乎没有被吓到, 他揉揉吨吨的头发, 半蹲着对科科和善地说：“科科，你下次亲哥哥或者姐姐的时候, 要先问过哥哥和姐姐再亲，好吗？”
直播屏幕上都在飞成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司寒明显在维护儿子，xswl”
“梁司寒：你要亲我儿子？你最好先经过我的同意”
科科怯怯地看了一眼这个有些严肃的叔叔，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林俪瑗对搂住科科说：“叔叔说的对，下次要问过小朋友, 知道吗？”
科科呆呆地看妈妈，好像听明白似的点头。
吨吨也说：“下次你要先问我哦。”
钱越舫在一旁笑着打趣：“吨吨，那科科问了你，你给亲吗？”
吨吨对叔叔扬起笑脸：“不给亲！”
弹幕都在疯狂刷：
“萌宝无情，哈哈哈哈”
“吨吨：你可以问我，但我可以不答应！”
“很好，吨宝这性格我爱了”
这时候，科科摇了摇手里的软糖，发出哗啦哗啦得声音，笑着对吨吨说：“谢谢哥哥！”
吨吨也咧开嘴笑了笑，倒是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介意什么。
只是他内心觉得奇怪，怎么这个弟弟不是很熟悉就亲亲自己呢？不可以的哦。
林俪瑗则对大家露出无奈的笑容，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这个就是这么慢吞吞的。”
此时，《小宝贝计划》的主持人张斐乐和负责守护院子的老奶奶一起出现，让嘉宾们先在院子里坐下，随后是安排入驻的房间和准备晚饭。
房间相对简单，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节目组准备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每间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具体的朝向。
吨吨抽到的是二号，小果子抽到得是一号，科科抽到了三号。
等主持人说清楚具体对应的房间后，钱越舫提出自己的情况：“是这样，我对睡眠要求比较高，一点风吹草动我都睡不太好，所以能不能让我住厨房对面那一套？”
眼下抽中厨房对面的正是吨吨父子俩。
主持人张斐乐道：“这个可能要你们协商决定，节目组没有意见，内部设施是完全一样的。”
梁司寒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但他还是先跟吨吨解释了一下情况。
吨吨听明白后，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会因为有声音就睡不好，而这个叔叔有需要，因而很爽快地和小果子交换抽签卡。
小果子弱弱地跟他说“谢谢”，还很快地对他笑了一下。
看直播的观众们实时互动，都在因为这件小事发表各自看法：
“梁司寒真的很尊重儿子，都会很认真地跟他解释和征询他的意见，好爸爸，给力”
“吨宝也是很善解人意，他们父子都很善良”
“直播以来，小果子是不是第一次笑？她好拘束。”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心疼小果儿了，老钱到底是怎么养闺女的？”
“要是梁司寒有个女儿，指不定怎么捧到手心里呢！”
“是啊，就梁哥这个宠吨宝的劲儿，换个女儿，估计得搁在心尖尖上哄着宠着”
“呜呜呜呜，我既没有吨宝这么可爱的娃，也没有梁司寒这么好的爹，酸了”
现场的主持人张斐乐跟大家重新强调寻找胡萝卜的计划，节目组为每一组家庭送上收集胡萝卜的盒子，形似褐色泥土。
他把手里的小胡萝卜按进盒子里固定的小洞：“大家每天都要把收集到的胡萝卜放进去，等到最后谁放得最多就能赢了。”
林俪瑗看着上面的孔洞，开玩笑说：“万一怎么都找不到，不是要逼死强迫症了。”
张斐乐笑着道：“那不会的，这个很好找。其实从大家踏进这个院子开始，胡萝卜已经存在了。只不过，我再次声明游戏规则，大人就算看到也不可以跟小朋友们说，否则视为犯规。另外还有各种触发类的胡萝卜获得途径，例如跟一个人说话，说到某个关键词，那对方就必须拿出胡萝卜送上。”
钱越舫问：“关键词？比如呢？”
张斐乐笑了：“没有举例，很可能是小果子一会儿出门说个话，不小心刚巧遇到节目组指定的人，提到一个关键词，那对方就立刻会给她。这也是只针对小朋友们。”
张斐乐特意改变说话的声音，用小朋友能听懂的可爱调子，对他们说：“如果小朋友们看到胡萝卜，可以直接拿起来。如果拿不起来，需要找爸爸妈妈帮忙，那你们呢就要悄悄的去找爸爸妈妈，知道吗？不可以让其他小朋友知道，如果被其他小朋友知道，先拿走，那就属于那个小朋友了。明白了吗？”
三个小朋友都点点头，吨吨往前站了一步问：“叔叔，我可以让阿姨、叔叔给我拿吗？”
张斐乐道：“不可以，一定要你爸爸帮你拿才算你的。”
大家又都点点头，小果子和科科都很安静地没有发问。
评论区在此时特别观点一致：
“小果儿肯定是不敢提问”
“科科……算了，我都怀疑科科没听懂”
“科科也许听懂了，但是需要反应十分钟吧”
“我仿佛看到吨宝胜利在望了！哈哈哈哈”
“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吨宝看着就是小可爱小机灵鬼那一类的小朋友，太爱了”
大人们就细节再问清楚后，各自回房间整顿收拾，一会儿要在院子里接收新任务。
梁司寒原本要抱吨吨的，可是吨吨要求自己走。
吨吨握住大青蛙的手指头，在地上蹦蹦跳跳，看看大青蛙手里种胡萝卜的盒子，他问：“爸爸，我们可以找到好多小胡萝卜吗？”
梁司寒看看四周围，一眼望过去，就是挺正常的民居，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清楚节目组藏小胡萝卜的具体方式是什么。“不着急，我们有时间。”
“哦。”吨吨继续跟着爸爸。
评论区的人也都在画面中寻找胡萝卜：
“胡萝卜到底在哪里？rwkk”
“别急啊，小朋友们还没有进入状况呢，给他们一点时间。”
就在观众们开始自发寻找胡萝卜之后，直播中的吨吨忽然站住脚，他拽了拽大青蛙的手指头，轻轻地说：“爸爸，我好像看到小胡萝卜了哦。那个是小胡萝卜吗？”
吨吨眯着眼，仰头望向房间门框上一个绿色的小东西，看上去有点像是胡萝卜的叶子。
他刚才在车上玩过胡萝卜，记得颜色和形状。
因为吨吨一句话，节目组把原本三合一组合的直播镜头改成二合一，吨吨和梁司寒这一组占一半，另外两组暂时没有动静的家庭共同占据一半画面。
梁司寒顺势蹲在宝贝儿子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哪里？”
与此同时，直播镜头也跟着切过去，画面中赫然出现小胡萝卜的绿叶，只有一点点暴露在门框顶外，一般人还真的不会抬头特意去看那里。
评论区再度热闹起来：
“说来就来？厉害了我的吨吨子。”
“吨宝可以啊，小眼神贼亮。”
“不是！如果刚才老钱不提出换房间，他们就能拿到第一个胡萝卜了啊！”
“可是老钱自己要换的”
“这叫什么？塞翁失马焉知没有胡萝卜？”
“这事儿不能叫老钱知道，老钱这么有比赛精神的人，知道后一准要崩”
“哈哈哈哈，真的有点搞笑，平白送吨吨一个胡萝卜”
“也不是，那也得吨吨眼神好呀”
“逗比节目，可以可以”
梁司寒也注意到胡萝卜，他亲了亲宝贝儿子的额角，夸奖道：“吨吨真棒。”
吨吨顺势抱住大青蛙的脖子，特别小声说：“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偷偷地拿呀？”
梁司寒看了看另外两个家庭，已经都进屋子。
他左手抱住吨吨，走到门前，伸手轻易地就摸住小胡萝卜递到吨吨面前，又亲了亲他：“开心吗？”
吨吨捧着小萝卜像是捧着宝贝，转头在大青蛙胸口蹭蹭小脑袋：“开心的哦！”
梁司寒则稍微拽了一把自己的外套，若无其事地开门进房间。
评论区直呼梁哥好man：“梁司寒可以的，一手抱儿子一手拿胡萝卜，宠翻了”
“请注意他最后拽衣服的瞬间，有被酷到！”
“梁司寒本来就是荷尔蒙爆炸好么，谁看过他的电影？都属于无形之中撩人的成熟男人，超带感”
周文安则在外围的休息房间里看直播，也觉得梁爸爸刚才那个动作很帅气，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宝贝和老公，莫名有种骄傲感。
他有些害羞地想，其实镜头里的男人还有很多更有魅力的瞬间，不过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
吨吨进屋后，坐在床上，把小胡萝卜装进盒子中，他看着孤零零的胡萝卜，对它说：“你乖乖哦，等我们找到别的小胡萝卜，就可以一起玩啦！”
他作势用小手掌拍拍胡萝卜的绿叶。
同时，在直播屏幕的一角，节目组做出萌萌的特效，显示吨吨组“胡萝卜+1”
直播屏幕回到三合一状态，同步播放小果子和科科两组的画面。
自抽签决定各自房间后，直播屏幕也是按照房间顺序播出，吨吨和梁司寒是一号房，小果子和钱越舫是二号房，而科科和林俪瑗则是三号。
二号房间内，小果子已经自己在收拾衣服。
三号房间内，科科坐在床上玩节目组发的小盒子，还把手指头戳进去玩，是林俪瑗在整理。
观众都在感叹节目组真的很会选典型，能让大家看到很多很现实的亲子关系，引发一些现实思考。
当然，只有梁司寒和吨吨画风最梦幻，简直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状态。
一号房间内，梁司寒打开行李箱半蹲在那里取东西。
吨吨扑到大青蛙背上，圈住他的脖子：“爸爸，小团团会不会想我？”
梁司寒一边整理一边道：“会的，你每天都给它喂胡萝卜，跟它说话，还带它遛弯，它会记得你。”
当他打开小青蛙行李箱时，吨吨抱起里面的小青蛙玩偶，放到枕头上，就跟家里那样，让小青蛙坐好。
吨吨看了看胡萝卜盒子，拿起来推到小青蛙玩偶的旁边：“小青蛙你要看好胡萝卜哦！”
他郑重其事地拍拍小青蛙的小肩膀，“加油！”
梁司寒取出需要的东西，转身问：“吨吨，渴不渴？要不要去洗手间？”
“想喝水。”
吨吨忽然想起一件事，腻腻歪歪地挪到大青蛙的大长腿旁边，揪着他的裤子轻轻地晃，撒娇似的问，“爸爸呢？”
梁司寒放下带来的薄毯，弯腰把小宝贝抱起来，亲他嫩嘟嘟的脸颊：“爸爸也在看我们的，等结束我们就可以和爸爸在一起玩了。”
评论区都在算梁司寒到底亲了吨吨几次：
“梁司寒：别人亲我儿子需要经过同意，我不需要”
“梁司寒：不要管我！”
“哈哈哈，我他妈的笑岔气。”
吨吨到底有些失落，并没有像是在家里那么活泼。
梁司寒也看出来吨吨的小心思，上次直播小周爸爸就坐在直播间，现在根本看不到，别说吨吨，连他都有些想着了。
他从桌上的热水壶里倒了些小半杯水，让吨吨坐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地晃动水杯散热气，等热气散得差不多，就给吨吨喂了一点。
吨吨喝一半，推到大青蛙嘴边：“爸爸也喝。”
梁司寒抿一口，见屋外有工作人员提醒集合，便放在桌上，再倒了半杯先晾着。
集合时，主持人张斐乐告诉大家一号小组的吨吨父子俩已经获得一个小胡萝卜。
“这么快啊？”林俪瑗很是吃惊，她问吨吨，“吨吨，你可以告诉阿姨，是在哪里发现的吗？”
吨吨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门框：“那里哦，在上面，是爸爸拿的。”
说完，他倍感骄傲地扭头亲亲大青蛙，“爸爸超棒的！”
钱越舫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换房子导致失去胡萝卜的事实，倒抽一口冷气：“可惜了。”
小果子也看看那个门框，若有所思。
科科完全状况外，对着吨吨笑嘻嘻：“哥哥，糖糖好吃！”
他刚才在房间里就一直在吃糖果。
吨吨用力点点头，有人喜欢他分享的小零食，他很开心地在大青蛙怀里扭动小身体，小表情要比方才丰富一些。
林俪瑗担心起来了：“科科啊，你要跟哥哥学习，努力找胡萝卜，看到就跟妈妈说，好吗？”
科科也跟吨吨一样，用力点着小脑袋：“嗯！”
林俪瑗看儿子虽然答应，但也知道他一定是没听进去，哎，忧伤了。“最后没有惩罚吧？”
主持人张斐乐笑着安慰：“没有惩罚，只是用胡萝卜交换的环节可能没办法展开。不过不会完全找不到的，科科妈妈放心吧。”
直播观众都在看钱越舫，因为他一直时不时地扫一眼那门框，从表情到眼神都透着隐约的遗憾。
“钱老师太逗了，看上去很在乎这一个胡萝卜！”
“老钱，一个在比赛时锱铢必较的中年男人”
“钱老师：那是胡萝卜吗？那是成绩是荣誉是尊严！”
“我越来越期待这个节目了，一边吸吨宝，一边看钱老师挫败的样子”
张斐乐让大家集中精神：“现在是今天最后也是唯一的大任务，就是大家在现有条件下，要想办法准备晚饭。”
钱越舫问：“什么现有条件？”他环顾四周围，最后锁定厨房，“是说我们动手做饭是吗？”
张斐乐邀请大家参观厨房，确切地说，是空空如也，土灶都没有铁锅的厨房。
冷风从朝北得窗户呼啸进来，所有人都惊诧得目瞪口呆。
林俪瑗不可思议：“锅呢？”
张斐乐笑眯眯：“需要你们想办法。”
“这……”林俪瑗都笑了，她进去走了一圈，“这土灶没锅没柴。”她弯腰去看灶头后面的小洞，伸手摸了摸，“连火柴都没有？”直起腰后，她看看两位男士，“这怎么办？”
评论区直呼节目组过分：
“这太难了吧？别的节目只是让嘉宾想办法搞菜而已，草莓台连锅都不给？大冬天喝西北风？”
“我看到嘉宾住宿的房间时，以为这是个旅游休闲养生节目，谁知道秒变野外生存节目”
“记得老钱不会做饭，看林老师熟悉的动作，八成是用过土灶。梁司寒不清楚，看上去也是个不会做饭的”
“好惨，饿着大人没关系，节目组不要饿着小宝贝们啊！我们家吨宝本来就不胖了，会饿扁的”
节目组很是贴心地在直播屏幕上提醒观众：如果在六点无法完成，等于任务失败，节目组会提供简餐。
“噗，节目组估计也不打算他们完成了”
“节目组仿佛在说：嘿嘿，就等你们完不成任务！”
“现在是下午四点，打个赌吧，我赌吃不上”
“我赌可以！”
公屏上刷满了各种“可以”和“不可以”。
连周文安都着急了，他不知道这个环节居然是什么都不提供，这怎么做饭？

第105章
现场的张斐乐说清楚“准备晚饭”的规则后, 钱越舫不遗余力地吐槽了一句：“这就没有规则。”他说着就笑了，“真够难的。”
张斐乐笑着拍拍手对大家道：“好了，现在是大家发挥的时刻了。小朋友们也要加油啊, 和爸爸妈妈一起想办法做饭。”
这里三个小朋友，只有吨吨在乡下太婆家见过这种灶头，他一本正经地转过头看着大青蛙：“爸爸！”
梁司寒以为小宝贝这么快会有主意, 正色看他：“吨吨想到办法了？”
吨吨点点头：“我想吃丝娃娃！”
“……”
梁司寒搂住宝贝儿子，他被逗笑了, 只能哄着说, “想起太婆做的丝娃娃了是吗？”
“嗯。爸爸, 我们可以吃吗？”吨吨一脸期待。
梁司寒看宝贝儿子的小表情, 要是搁在平时，肯定是让李阿姨他们准备，甚至叫人送到家里了，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能道：“吨吨,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做吃的。你看, 我们现在需要锅子，做菜需要菜, 得动脑筋把这些东西准备起来，才可以做饭做菜。”
评论区都在问丝娃娃是什么？
“贵州的特色啊！没想到我吨宝还是个吃货，居然都知道丝娃娃”
“我大贵州厉害了, 我一会儿就去吃丝娃娃，美滋滋”
钱越舫虽然在草莓台参加过综艺，但都是被选手捧着的评委老师，现在到这里一穷二白，简直心酸, 手插着腰一直在看周围，满脸无奈。
梁司寒站起身，对大家道：“这样，我们先商量好。什么东西是我们目前最迫切需要的，再一步是考虑以什么途径去哪里弄回来，分工合作会加快效率，大家意下如何？”
林俪瑗没意见，大家一起在厨房的四方桌旁边坐下。
钱越舫第三次跟主持人确认：“一分钱都不给我们？”
张斐乐点点头，对着太阳穴做了一个绕手指的动作：“钱老师，可以开始动脑子了，不然时间不够。”
“……”钱越舫绝望，看看小果子，“哎！”
林俪瑗先说必须要的东西：“首先锅子、柴火、火柴、大米是必须要的，其他调味料都是其次，再者是吃饭用的碗筷，如果大人小孩将就用一套，也至少三个碗三幅筷子，勺子碟子都未必需要。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了。梁老师你想呢？”
梁司寒道：“大米可以改面粉或者是其他主食？地瓜土豆一类的，应该也可以。那我们就先准备最基本的，重点是锅子和柴火，把主食先准备起来。其他的东西就灵活机动，碗筷都可以往后推。”
钱越舫认同：“是，生火和锅子最要紧。别吃的到了，火没生起来，那就耽误时间。”
梁司寒想到刚才一路到大院子时，周边的情况：“我们分三路找。这样不会撞在一起。”他扭头问主持人张斐乐，“对讲机有吗？”
张斐乐道：“有！”
钱越舫皱皱眉：“你们也是的，怎么不先给我们？还得我们想起来问呢，这要是没人想起来，就没有了？”
张斐乐笑了：“是，这是我们的失误。以为暂时用不到，就没有分配。”
梁司寒道：“我们三个大人每人配对讲机，找到柴火和锅、大米就通知一声，这样其他人就可以开始找其他的东西，尽量节省大家时间。其他的蔬菜和调味品，这些不做限制，反正多多益善。”
钱越舫认同：“可以，我都没问题。”
林俪瑗接过对讲机，点了点头：“行，这样好。反正一家一家问，有什么就互相通知。”她带着科科起身，“走吧，科科我们得快一点，不可以慢吞吞的了。”
科科却没动，而是挣脱妈妈的手，跑到厨房门后面，弯腰捡起一个橙色胡萝卜，对大家笑着挥挥手：“我也有胡萝卜啦！”
林俪瑗一喜，高兴地冲过去抱抱儿子。
科科对吨吨挥挥手：“哥哥！我有胡萝卜啦！”
吨吨笑着说：“科科很棒哦！科科加油！”
钱越舫这回是真笑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分工完成后，大家集体出门办自己的事情。
直播镜头继续跟踪。
评论区也在看他们怎么处理：
“几个大人都挺配合的，一分工就干了”
“梁司寒安排得也挺好的，还知道问对讲机，看来野外生存有经验”
“梁司寒就是一能扛事的老爷们，可以”
“老钱最搞笑，哈哈哈他是负责搞笑担当的”
“我替小果儿着急，胡萝卜还没找到呢！”
梁司寒一边出门，一边给吨吨解释现在的情况，以及要做的事情。
或许是天冷的缘故，四点多村子里就没什么人在活动，有好些人家的烟囱都在冒烟，显然都关起门来做饭了。
吨吨要自己走，小短腿跑得飞快，嗖嗖地跟上大青蛙的长腿。
他边走边问了爸爸怎么用对讲机。
学会之后，他对着对讲机喊：“小果姐姐？科科弟弟？你们在吗？”
“怎么是吨吨啊？”钱越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一会儿就变成小果子，“我在的。”
林俪瑗是在跟科科交流，让科科对说话，半晌科科才高兴地喊：“哥哥！姐姐！”
吨吨仰头对大青蛙挥挥手：“爸爸这个好棒啊，大家都可以听见！”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赶紧找东西，一会儿再玩。”
前几户人家，要么是没来开门，要么是不想开门，让他们去问别家。
剩下开门的说自己家没有土灶，也没有铁锅和柴火，用的是煤气灶和电饭煲。
吨吨和大青蛙只能有些小失望地继续找，他问：“爸爸，不可以借一个煤气灶吗？”
梁司寒道：“宝贝，煤气灶之所以叫煤气灶，是因为需要煤气生火。就像是铁锅下面放木柴，煤气灶是接通煤气的。如果我们有了煤气灶，就还要问别人借一个煤气瓶，这个比铁锅和木柴可能都要难。”
吨吨皱皱小眉头：“电饭煲呢？”
“电饭煲是得用电……”梁司寒说到这里，当即反应过来，用对讲机联系了主持人张斐乐，“张哥，我们厨房可以用电吗？电饭煲可以吗？”
张斐乐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你们只要搞得到。”
吨吨也听见这个声音，眼神一亮：“爸爸！我们还可以要电饭煲！”
梁司寒明白，话虽如此，但未必能有人愿意借电饭煲。不过，他还是把这个事情通知大家：“钱老师、林老师，你们可以关注下电饭煲之类的。不要仅限于铁锅，能做饭都可以的。主持人说我们厨房允许用电。”
林俪瑗：“不行，这更难了。我还是先问铁锅吧。”
钱越舫则有些兴奋地宣布：“小果儿刚问人要到了半个冬瓜！我继续。”
评论区的人都在cue钱越舫：“钱老师真的，胜负心比较强”
“老钱是骄傲，虽然没有找到胡萝卜，可是有冬瓜，很不错了！”
吨吨看到一个门上贴着红闪闪的五角星，对大青蛙说：“爸爸我们敲门吗？”
梁司寒敲了敲，走出来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太太。
梁司寒和老太太表达清楚来意，老太太听半天，中间一直对着摄影机憨笑，特别大声地反问：“要啥？”
梁司寒凑到她耳边大声说：“生火的，木柴，还有铁锅能借吗？”
老太太敞开门让他们进去，声音也格外敞亮地说：“锅没有。”
梁司寒进厨房看看，灶头的锅正在做饭，显然不可能掀走。
吨吨已经看到堆在一起的木柴，眼神发亮，蹦蹦跳跳地在老太太面前说：“奶奶！奶奶！我们要这个！这个！”
老太太笑着拍拍他的头发：“你小娃儿多大了？”
吨吨乖乖地回答说：“四岁啦！”
老太太弯腰捡了堆在上面的木柴给他，给了他两大块，都有五十公分那么长。
吨吨伸手抱住木柴，悄悄问大青蛙：“爸爸够了吗？”
梁司寒其实还看到墙角堆着地瓜之类的，但羊毛不能逮着一户薅，不人道。
他对吨吨说：“先这样。”
但是他一转身嗅了嗅米饭的味道，像是熟了，他想到另一件事，便道：“老太太，你饭做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好了。”
评论区都在惊讶：“梁司寒不会是要问人家要这口锅吧？”
“老奶奶挺辛苦的，这样不好吧？”
“是的，这真的不合适”
梁司寒问：“老太太，你烧过的木柴能给我一个？我回去就直接架火了。”
他从吨吨怀里拿出一个生木柴放柴火堆，“我们就拿两个。”
老太太慢慢地扭头看了眼灶头，反应几秒，才笑着点点头：“小伙子你自己拿。”
等梁司寒把吨吨背在身上，双手举着两个烧红一半的柴火回去，吨吨开心坏了：“爸爸太厉害了！爸爸真棒！”
评论区都在说梁司寒机智，这就省去不少自己生火的麻烦，直接架上就可以烧起来了。
这时候林俪瑗呼叫大家：“梁老师，快来，我遇到一个好心人给了好多木柴，我搬不动。”
梁司寒回到院子的厨房后，先把木柴放进灶里。他跟吨吨沟通：“宝贝，爸爸去阿姨那边搬木柴，你在这里看着火，但是不要动它好吗？”
这火苗不旺，但木柴很沉实，一时半会也不会灭。
吨吨摇摇头：“爸爸，我可以自己出去，问爷爷奶奶要的。”
梁司寒立刻严肃起来：“不行，你一个人爸爸不放心。”
“有叔叔啊！”吨吨指了指拍摄的几个叔叔。
梁司寒这才反应过来，的确不是一个人，他是关心则乱了。略一思索，他抱着孩子往外走：“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他把对讲机给吨吨，“吨吨你找爸爸就用这个，爸爸应该是跟林阿姨科科在一块儿。等搬回来柴火，我就去找你。”
吨吨挺起胸膛：“嗯！我知道啦！爸爸加油哦。”
梁司寒皱皱眉，往前大步流星地去找林俪瑗，可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宝贝儿子。
吨吨自己往前走，后面是三个摄像的叔叔，他走走停停，还时不时往后看看他们朝他们笑得热情洋溢。
他学爸爸的样子去敲门，看到漂亮姐姐，他仰头笑眯眯地说：“姐姐你好哦。”他注意到姐姐到腰下的长头发，一脸惊叹，好像没有见过这么长的头发，比苏桢阿姨的头发还要长，“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好漂亮啊。”
这个姐姐约莫十四五岁，有些害羞，听他夸自己，弯腰蹲下来些跟他打招呼。
观看直播的人也在说这个小女孩子特别美。
“素颜逆天了好吗！”
“这姑娘要火，我先留个名”
吨吨见姐姐很有耐心的模样，便说清楚现在他们的情况，以及还需要的东西，掰着小手指头说了很多。
说着说着，吨吨想起一件事，从衣服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彩色糖纸包裹的糖果：“姐姐这个给你吃哦，好吃的。”
直播间再度被他惊讶：“什么时候拿的糖？”
“吨宝的口袋是机器猫的口袋吗？拿不完的糖？”
漂亮的小姐姐拿了糖果，跟吨吨说了谢谢，好像是犹豫了下，最后跟他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跟我爸爸妈妈说。”
“嗯！”
小姐姐有些谨慎地看了看摄影师，合上门进屋了。
吨吨站在门外蹦蹦跳跳自娱自乐地等候。
可是等啊等，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直播间的人都在说：“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忘了啊？”
“这都等多久了？吨宝好惨啊，这么冷的天”
“节目组提醒让他回去吧”
直播屏幕上，二号位的小果子和钱越舫要到了一些南瓜，蔬菜，还有一口村民的旧铁锅；三号位的科科和林俪瑗则在梁司寒的帮助下，把所有柴火都搬回了院子里。
评论区都在着急喊话：“梁哥快去接你宝贝儿子啊”
“哎哟急死我了！梁司寒快去找吨宝！”
还好梁司寒放下柴火后，第一时间用林俪瑗的对讲机找到吨吨：“宝贝，在哪里？爸爸来找你。”
“在……”吨吨迟疑了一下，仰头到处看，“在一个小路，门上也有小星星。就是老奶奶那边往里走哦爸爸。你认识吗？”
梁司寒道：“爸爸知道了，现在就过来，不要走开，乖。”
他先让林俪瑗帮忙把灶里的火顾上，现在柴火足够多，就算没有主食，也可以先烧着热水。
屏幕里的梁司寒简直是跑着去找吨吨，一路进了小路，看到他就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户人家的台阶上。
吨吨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去，立刻起身朝着大青蛙扑过去：“爸爸你来啦！”
梁司寒抱住亲了亲他的脸，皮肤都凉飕飕的，他用力抱紧想暖暖他的小身体。
问清楚情况后，梁司寒觉得对方可能是不会再出来了，便道：“吨吨，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家里暖和。我们已经有锅子和很多柴火了。”
吨吨瘪瘪嘴，有些不甘心地看看那扇门：“可是姐姐说她一会儿出来的。”
梁司寒抱住他，用力扭扭他的身体：“这样吨吨，爸爸去前面看看，能不能借到别的东西。你在这里继续等五分钟，五分钟后，爸爸回来，不管姐姐有没有出来，爸爸都带你回家。好吗？”
吨吨盯着门上的小星星，小声说：“我要等到姐姐。”
评论区有人表示可以再敲敲门。
“可是不开门不就是默认吗？万一人家父母就是不愿意呢？别为难小姐姐吧”
“哎，看吨宝的模样，我都舍不得了”
“梁司寒说的没错，他先去找别的，回来路上带走吨宝，吨宝也能等五分钟，不然吨宝应该很不甘心”
梁司寒先把吨宝放下，往前跑着去问人要主食。
镜头里的吨吨托着下巴继续等。
因为梁司寒问到有人愿意给地瓜和土豆，一号屏幕暂时切给了梁司寒。
大家都在问：“吨吨呢？吨吨一个人在等啊！”
“节目组！快点让我们看守吨宝啊！”
“估计是吨吨没等到，所以把镜头给梁司寒了”
“我已经要哭了，别这样！”
等镜头跟着梁司寒一起回到吨吨这里，就见那扇紧闭的大门打开了，而吨吨怀里抱着一个小电饭煲正在激动地朝着镜头挥手：“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我们有电饭煲啦！还有菜菜！爸爸你快来啊！”
屏幕里所有人都跟梁司寒一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我去！大收获啊！真的搞到电饭煲！”
“真有你的，开糖果铺的小吨宝”
“好喜欢吨宝，要不是他坚持要等，跟着爸爸走了的话，就不会有电饭煲了”
“我在等上天给我发一个吨宝，信女愿意吃素一辈子”

第106章
厨房, 铁锅刷干净已经搁在灶上煮开水，大小勉强合适。
林俪瑗看到梁司寒架着吨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电饭煲和一袋子东西, 惊喜道：“你们还真的借到电饭煲了啊？”
吨吨骑在大青蛙的肩膀上，他笑嘻嘻地说：“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借给我们的哦。”
梁司寒把电饭煲放在厨房的桌上，打开后里面还有两斤面粉, 他另外要到的是地瓜和土豆，都放在一块说：“看看这些东西怎么利用起来。”
林俪瑗把小果子他们带回来的冬瓜、西红柿搁在一起, 还拿出一把比较窄的菜刀放在旁边, 道：“要么这样, 现在没有米, 就用电饭煲煮甜的地瓜汤。另外我用这面粉、土豆和西红柿在铁锅里做一个面疙瘩汤？怎么样？最好是来几个鸡蛋之类的。”
梁司寒道：“可以。先能填报肚子就行。那这样，我先处理地瓜，林老师你顾着灶头。”
“我呢我呢！”吨吨蹦起来，“爸爸我做什么呀？”
科科也跟着围过来喊：“还有我！”
吨吨看着科科, 对大青蛙说：“爸爸, 我跟科科去找鸡蛋好不好啊？”
科科也拽住吨吨的手喊起来：“我要去, 哥哥，带我去。”
林俪瑗道：“科科, 你就在院子里，帮妈妈洗菜好不好？”
她有些不放心孩子单独出去。
梁司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计也就让孩子跑动一会儿, 他道：“要不然就让他们去吧，有这么多摄影工作人员看着，应该没事。”
他蹲下来，双手搭在吨吨肩膀上：“宝贝，要是别人不给你, 你不可以吵着要，好吗？可以换一家，然后要有礼貌。”
吨吨像个小木鱼似的猛点头：“嗯！知道了！吨吨会做好的。”
林俪瑗见状，还是很担心：“不行不行，我不能看不到科科。科科你要不就留在这里吧，让吨吨哥哥去。”
科科摇摇头，有些倔地说：“我要去！我跟哥哥一起去。”
评论区见到这情况，都觉得林俪瑗真是太顾着孩子了：
“其实这么多摄影，而且科科已经四岁，不会有事的”
“万一呢？万一出事也说不好，小心点总是好的”
“不是啊，这是参加节目，总不能让他们母子始终绑定吧？”
此时，吨吨握住科科的手对林俪瑗说：“阿姨，我很快带科科回来的。好不好啊阿姨？有好多叔叔看着我们的。”
科科被吨吨握住手，笑嘻嘻地说：“嗯，妈妈，我要跟哥哥去玩。”
林俪瑗想了想，就答应了：“那你要是遇到事情，就让吨吨哥哥用对讲机找妈妈，知道吗？”
吨吨把对讲机放在小衣服口袋里，拍了拍：“好的哦，吨吨会跟阿姨说的。”
吨吨牵着科科，两个小朋友哥俩好地往外走。
厨房的林俪瑗翘首望去，很不放心，她见梁司寒看了两眼就去洗电饭煲，便道：“梁老师，你就真放心啊？”
梁司寒瞥了眼已经走出院子大门的宝贝儿子，说了句心里话：“总不能因为我不放心就不让他出去玩。”
林俪瑗点点头：“是，是这个道理。”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一个劲地往外看。
评论区好多人都在说林俪瑗稍微有点离不开孩子。
“其实科科还可以，没有那么弱的”
“林老师自己比较担忧，哎，想到我妈妈了”
直播界面又开始调整，一号位置给吨吨和科科，二号位置依旧是小果子和钱越舫，三号位置是厨房里的梁司寒和林俪瑗。
梁司寒洗过地瓜后开始削皮，动作还算是麻利，看得出是个会做家务的。
林俪瑗正在添柴火，见状道：“我还以为梁老师不会做饭。”她又走到灶头边，用一个干净的塑料桶把大锅子的热水舀起来不少，“这些就用来洗东西吧，别全用冷水洗了，太冷。”
“好。”
梁司寒处理完四五个地瓜，改刀块搁进电饭煲，放水开始煮地瓜汤。
他还是以前演戏的时候吃过这个，没想到今天跑这儿来吃了。
林俪瑗轻叹：“要是有点糖就好了，地瓜汤还甜一点。”
她弄了点水清洗土豆准备和西红柿一起切丁做面疙瘩汤，“糟了，连个盆都没有，大碗也还没有。”
梁司寒道：“那你在这里顾着，我去弄点油盐酱醋和碗筷。”
林俪瑗点头：“行，那梁老师你路上看到俩孩子，顾一下。”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另一边，吨吨和科科一边说话，一边去找新的目标。
吨吨问：“科科，你念幼儿园吗？我念中班了哦。”
科科低着头，仔细地看路：“我上小班的。我妈妈说我明年上大班了。”
“我也明年上大班哎。”吨吨觉得有些奇怪，不用上中班吗？不过也没多想。
他们一起看到了走来的小果子和钱越舫，吨吨用力挥挥小手：“小果姐姐！叔叔！”
钱越舫手里正拿着四五个碗，“吨吨，科科，你们去哪儿啊？”
“就……”吨吨左右看看，随便指着一个门，“那里！”
“好。”钱越舫说，“小果儿，你跟弟弟们一起，我把碗拿回去，你看一下两个弟弟。”
他还让摄影师帮忙照看。
小果子看看两个弟弟，乖乖点头，答应了。
吨吨和科科松开手，笑着各自去牵住小果子的手：“姐姐走啦！”
小果子有些害羞，但还是带着两个弟弟去敲门。
遇到的这户人家是个中年伯伯，他说家里有东西可以给他们，但得让小朋友表演一个节目。
评论区直呼内行：“专业啊，我们也想看。”
“仿佛看到过年拿红包之前，被长辈要求表演的我。”
吨吨和小果子、科科商量，他挠着小脑袋问：“姐姐，我们表演什么？”
小果子仰头问：“伯伯我唱歌可以吗？”
伯伯笑着说：“可以啊，你唱。唱完了，伯伯把桌上的菜给你们一些。”
三个小朋友这才看到里面的那个桌子，上面有黄瓜、鸡蛋和大把的青菜，他们两眼放光地围过去。
小果子的情绪也高涨起来，忍住害羞说：“伯伯，我唱歌！”
她把两个弟弟拉过来，小脑袋凑在一起，她悄悄问：“你们会唱《虫儿飞》吗？”
科科有些懵地摇摇头。
吨吨也皱皱小眉头：“姐姐你先唱两句？”
他好像是会的，但一下子找不到调子了。
小果子看一眼正笑眯眯等着得伯伯，清清嗓子开始一板一眼地认真唱起来：“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
五岁的小女孩嗓音宛若天籁，眼神清澈地望着前方，隐约透着笑意。
吨吨和科科都看着小果子，听得很是神往。
小果子扭头看看吨吨，用眼神催催他，吨吨刚才听见小果子唱，就反应过来他在幼儿园跟张老师学过，立刻跟上了小果子的节奏：“……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
他一边唱一边笑着拉住小果子的手，还有科科的手，像是在幼儿园表演那样，三个人一起轻轻晃起来。
吨吨没怎么记住词，音调很准，遇到忘词的时候就轻轻地哼，给小果子用人声伴奏。
科科也在旁边哼哼，声音不重，重在参与。
节目组极其懂观众心理，把这部分屏幕调整到最大，把三个大人的画面缩小放在角落中。
评论区都在安静地听歌：
“老钱教育出来的，果然不同凡响，小果子专业啊”
“这首歌好好听，小朋友唱得好温暖”
“感动，想哭，画面太温馨了”
唱完后，吨吨蹦着夸奖小果子：“姐姐唱得好好听啊，姐姐超棒的！姐姐太厉害了！”
科科也跟着吨吨一起蹦跶。
伯伯也拍着手说：“好听！很好听啊，你们都厉害。”他比个大拇指，笑呵呵地站起身。
小果子难为情地说：“我们先跟伯伯拿一点东西吧。”
伯伯问：“你们特缺啥呢？小菜吗？”
吨吨也不知道比较缺什么，灵机一动拿起对讲机问：“爸爸？”
林俪瑗的声音传出来：“吨吨，我是林阿姨，你爸爸去借东西了，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哦，阿姨，我们好好的。”吨吨扯着嘴角对科科做鬼脸，科科也同他凑额头玩，吨吨问，“我们还缺什么呀？要拿什么？”
林俪瑗道：“你们问问有没有糖和盐，都可以的，都很缺。”
科科冲对讲机喊：“妈妈我们唱歌了！妈妈！”
林俪瑗笑了：“是吗？那科科乖，跟着哥哥姐姐，知道吗？”
吨吨跟伯伯说：“伯伯，我们都要的哦，你可以给我们什么呢？”
评论区的人开始刷弹幕：
“给他！伯伯都给他！”
“呜呜呜呜，要是三个小萌宝对着我唱歌，我一定把家都搬空！”
“不！今晚住进小萌宝家里！”
伯伯在桌上挑挑拣拣，还给他们拿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点叶子菜，用一个干净的碗装半碗的白糖，另外给了半包盐，还有家里晒的地瓜干。
吨吨看到熟悉地瓜干直接吃上了：“伯伯这个好吃哦，谢谢伯伯！”
科科小声问：“好吃吗哥哥？”
“好吃。”吨吨挑了一个小一点的，塞进科科嘴里，又拿了一个塞给小果子。
科科捏在手里嚼嚼：“不好吃。”
吨吨见状，说：“那我吃吧，科科不吃。”
小果子也没有吃过这种自己晒的，嚼着很有味道，她说：“我也喜欢吃。科科可能牙小，咬不了。”
吨吨认真地凑到科科面前看他的牙齿，见他牙齿的确比自己要小一点点，感觉很神奇。“科科你像小宝宝。”
“对啊，我是小宝宝。”科科得意地扬起下巴晃晃脑袋。
伯伯挑着拿了一些菜，递给他们：“你们拿回去给爸爸妈妈吧。”他又另外从一个小黄泥坛子里摸出几个鸡蛋，“手拿过来。”
小朋友们惊诧，笑着伸手。
伯伯在他们手心一人放了一个小鸡蛋，因为吨吨和小果子要一起拎塑料袋，所以就让科科拿两个：“这是自己家的母鸡生的，好吃得很嘞。”他还特意弯腰对举着两个鸡蛋的科科说：“小朋友，走慢点啊，不要摔坏了。”
评论区的人开始纷纷忧心起来：
“按照美国大片的套路，我觉得要完”
“科科的两个鸡蛋很危险”
“这是预警啊！快点把鸡蛋从科科手里拿走拿走！”
“艾玛，看个综艺都紧张死了”
等吨吨和科科都往外走，这个伯伯忽然拍了拍小果子的肩膀，让她等一下。
小果子有些疑惑：“怎么了伯伯？”
伯伯从桌子角落里拿出一个小胡萝卜递给她：“给你的。藏好。”
小果子终于获得了小胡萝卜，她拿起来宝贝地放进兜里，一个劲地鞠躬：“谢谢伯伯！”说完她笑得格外开心，特别珍惜地又看了眼小胡萝卜。
与此同时，在直播画面上，出现卡通提示字幕。
【小果子触发胡萝卜的关键词：唱歌】
直播弹幕都在说：
“这真的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谁能想到？”
“每个小朋友都在花式表演意外之喜”
“看到小果儿拿到胡萝卜，好欣慰”
吨吨和科科走在最前面，他提着塑料袋，里面有蔬菜，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加上手里有一个鸡蛋，更是小心翼翼。
科科时不时扭头看，他等在前面，奶乖奶乖地说：“哥哥，科科帮你。”
吨吨摇摇头：“不用哦，你保护好两个小鸡蛋。”
科科说：“我保护好了，我帮你吧。”
弹幕比吨吨还着急，都在喊：
“求求你了科科兄弟，你赶紧走吧，你别帮吨吨”
“科科是好心，别这样，不一定会摔碎的”
科科还是非常想帮助吨吨，吨吨想了一个办法，他停住脚步，把一侧口袋得对讲机给摄影师：“叔叔你帮我们拿一下这个好吗？”
摄影师见状稍微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来。
“谢谢叔叔！”吨吨喜笑颜开，随后把自己的小鸡蛋塞进口袋中，接过科科手里那枚，“科科，你用这个手拎着袋子。我们一起拎。”
科科愉快地拿住袋子一侧：“我跟哥哥一起拿。”
小果子这会儿也走过来了，同他们笑着问：“吨吨科科很重吗？要不要姐姐拿？”
她刚才拿到小胡萝卜就一直在笑，笑容都藏不住。
吨吨摇摇头：“不重的哦姐姐。你的呢？”他看里面好像鼓鼓囊囊的。
科科也看到了，对她说：“姐姐我还可以用这个手拿。”他刚把手伸出去，就忘记了手里还有一个鸡蛋。
三个小朋友都眼睁睁地看着小鸡蛋掉下去，咔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碎成黄黄一滩。
弹幕已经绝望了：“科科！科科！我的科科啊！”
“我有证据，科科搞黄色”
“哎，吨宝的小表情都懵逼了，好虐”
科科张大嘴巴，傻傻地看看哥哥和姐姐，“哇”的一声哭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吨吨反应过来：“科科？你不哭哭啊。”他赶紧把袋子自己拿回来，用握着小鸡蛋的手背去碰碰科科的脸颊。
小果子则是把袋子放在地上，伸手去拉科科：“科科，没关系没关系。你别哭了。”
这时候，正好梁司寒到了附近，他快步走来，在远处就问：“吨吨？怎么了？”
吨吨笨拙地跟大青蛙招手：“爸爸！科科……科科哭了。”
梁司寒走近看到鸡蛋碎在地上，便蹲下身对科科说：“科科？不哭了啊，我们现在回去找你妈妈了。妈妈在家里做好吃的。”
小果儿在旁边解释：“叔叔，科科不小心掉了鸡蛋。”
吨吨也努力地帮科科澄清：“爸爸，科科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哦。”
科科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就要往梁司寒怀里跑。
梁司寒还稍微犹豫了下，问自家的宝贝儿子：“吨吨，爸爸抱一下科科好吗？”
吨吨没有异议，还催促道：“嗯！爸爸抱科科走吧。我跟小果儿姐姐走。”他握着鸡蛋，小手成拳，努力地挥着，示意大青蛙快点走。
梁司寒把科科抱起来，颠着哄了哄：“科科？没关系的，只是鸡蛋摔坏了，而且姐姐和哥哥都没有怪你，叔叔也不会怪你。”
他见这小朋友哭起来跟吨吨有些类似，不免心疼，“科科，一会儿你妈妈看到，会难受的，还以为你摔跤了是不是？”
科科用手背捂着眼睛：“叔叔，我想帮……帮姐姐……”他指了指旁边费劲拎着东西的小果子。
梁司寒道：“叔叔知道，叔叔都看到了。你是好心，只是不够小心。下次你要细心点，先自己的事情做好，可以的话，再去帮助别人。”
吨吨一边走，一边点点头：“爸爸说的对哦！”
梁司寒一手抱住科科，另一只手把吨吨和小果子手里的塑料袋都接过来。
小果子听这个有些凶的叔叔，她凑到吨吨耳边说：“吨吨，你爸爸真好。”
吨吨笑起来：“我两个爸爸都很好很好的哦！”
今天也是为两个爸爸骄傲的一天呢。
周文安看着直播，笑得甜蜜，自己的小宝贝总是能记得自己，真是太棒了。
他默默地注册了新账号，输入弹幕，学宝贝儿子的语气说：“吨宝！亲亲吨宝！吨宝可爱哦”
抵达大院子，林俪瑗迎出来时，科科已经恢复冷静了。她从梁司寒手里接过孩子，得知是因为摔坏小鸡蛋哭了，有些心疼，但是也有些哭笑不得，安慰孩子两句，先带他去洗脸。
梁司寒把塑料袋拿进厨房，对两个孩子说：“你们跟我来，去洗手。”
吨吨一进暖融融的厨房，又是蹦又是跳地跟大青蛙说：“我们遇到一个伯伯哦！”
他手脚并用、绘声绘色地告诉大青蛙发生的事情。
看到钱越舫拿着洗干净得碗碟进来，吨吨又蹦跶过去：“叔叔！小果姐姐唱歌好好听的！我们拿到了好多好多东西！是不是好厉害？”
钱越舫看了看塑料袋，点点头：“不错。还可以啊。”
他问小果子：“唱什么了？”
“虫儿飞。”小果子轻声说，“唱得不是很好，稍微走调了。”
她低低头，像是在跟爸爸反省错误。
吨吨在旁边说：“没有啊，特别好听啊！小果姐姐很棒的。”
小果子脸红着对他笑笑，听到弟弟这样夸奖自己，还是格外开心。
钱越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知道哪里不对就行了，下次别错了，这么简单的歌曲。”
小果子点点头。
评论区一溜儿刷过“老钱真严格”
“老钱这闺女不要给梁司寒他们家吧”
“小果子肯定习惯了，惨兮兮”
吨吨刚高兴完，猛的想起一件事，愣愣地看一眼大青蛙：“爸爸，糟糕了！”
梁司寒蹲下来：“怎么了宝贝？”他亲亲吨吨的小嫩手，刚用热水洗干净的，软软的，热乎乎。“出什么事情了？”
吨吨紧张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小口袋，摸索了一会儿，忽的松一口气，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小鸡蛋：“哈哈！我的小鸡蛋没有坏哦！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梁司寒接过鸡蛋，单手抱起吨吨：“嗯，吨吨很棒。”他亲了亲儿子的脸颊，“爸爸给你准备了好吃的，一会儿给你吃好不好？”
吨吨眨巴一下大眼睛，双手捧住大青蛙的脸孔，啾啾啾地亲他：“呜呜呜，爸爸真好！爱爸爸！”
观众都在羡慕这父子俩：“梁司寒教教我，怎么生出一个吨宝！”
“吨宝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投胎当梁司寒的小孩！”
“老阿姨太爱吨宝了，挚爱”
“额……只有我想知道好吃的是什么吗？哈哈哈哈饿了！”

第107章
经过三个家庭的共同努力, 终于在节目组规定得时间内，成功地做出一餐像样的晚饭。
林俪瑗手艺好，用面粉、西红柿、土豆、鸡蛋和小青菜就做出一大锅的疙瘩汤。
疙瘩汤盛出来后, 梁司寒用铁锅准备了一大盘家常的清炒土豆丝和青菜。
钱越舫不会做饭，说是要给大家拍个黄瓜意思一下，虽然没有蒜末, 但弄了点酱油也挺不错。
基本上能弄到手的食材全部都下锅了，主食、小菜都配上, 搁在桌上也是挺齐全的。
等小朋友们都挨个儿坐好后, 吨吨凑到疙瘩汤面前, 小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林俪瑗问：“吨吨吃过疙瘩汤吗？”
吨吨点点头：“吃过的哦, 我还吃过烩麻食，跟这个一样的呢。”
是家里李阿姨做的，他每次吃都要强调比面条好吃，因为比面条吃起来方便, 用小勺子就能舀着吃。
林俪瑗讶异：“你还知道烩麻食啊？还挺会吃的。”
吨吨得意地扭扭小身体, 看大青蛙洗完手过来, 他挪了下小屁股：“爸爸坐这里！”
钱越舫看看大家都齐了，笑呵呵地说：“来吧, 咱们这一桌不容易，也饿了，就赶紧吃。就是没肉, 有点儿素了。希望明天能吃点好的。”
林俪瑗也笑了，拿起小勺子给科科开始喂吃的：“我刚倒是看到有人家里晒着腊肉，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要。”
梁司寒认同，他也见不少人家里有晒着的整只腊鸡整块腊肉，但伸手要, 的确是个难事。
他给吨吨夹了点儿土豆丝，按照吨吨的饭量是够吃的，就是怕他吃得不好。
吨吨倒是没有什么，他今天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这么多吃的，东西好不好吃变成了其次，重点是过程很有趣。他咽下一口疙瘩汤对大青蛙笑着说：“爸爸，明天我要早点去哦！”
钱越舫笑了：“还去呢？不去了。明天有明天的安排，这是今天的任务。”
小果子也赞同吨吨，笑着说：“我也喜欢去。”
两个小朋友互相笑笑，继续吃东西。
科科见姐姐和哥哥都是自己吃，他扭了扭手：“妈妈我要自己拿勺子。”
林俪瑗看看两个孩子，便道：“好，那你吃慢一点。”
钱越舫都说：“林老师你别这么哄着，让他自己来，科科都会的，对吧科科？”
科科乖巧地点头。
林俪瑗注意吨吨不仅会用勺子还会用筷子，还是很诧异的：“梁老师你这教的好快啊，现在就给用筷子了？”
梁司寒目光柔和地看一眼小宝贝道：“我先生教的，挺早以前就会。”
直播屏幕上不少人都在：
“咦~~~~~~~~~~~~~~”
“梁司寒这一句‘我先生’说得太深情了吧”
“梁司寒：把小周先生打在公屏上！！！”
齐刷刷的“小周先生”四个字几乎要盖住所有的画面。
正在看直播的周文安有些不好意思，他能从梁爸爸眼里看到某种意蕴深远的情感。
这时，周文安接到韩蕙真的电话。“喂，伯母您好，怎么了？”
韩蕙真声音急切地问：“文安啊，这个节目组他们不提供其他吃的吗？光让我们吨吨吃这些肯定不行的。”
周文安如实道：“晚点有提供其他吃的，正餐就是自己做的这些。伯母，没关系的，吨吨应该能习惯。”
韩蕙真道：“我看吨吨倒是挺高兴的，但是这条件也确实不怎么样。明天应该不这么吃了吧？太折腾了。参加节目也不能这么辛苦，节目组真是的。”
周文安解释：“明天是安排其他的小游戏环节，但是饭还是要自己做的，只是节目组会提供食材了。”
韩蕙真夸张地说：“啊？还要自己做啊。”
周文安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只道：“伯母，您看节目里的林老师也是会做饭的，如果有食材，应该会做得更好点。您别担心。”
韩蕙真问：“哎，那也没办法了。是后天就结束对吧？”
周文安翻阅手头的日程表格：“后天上午有个最后的环节，拍完就结束，我们计划是直接回去的。”
韩蕙真道：“等回来，让老梁那个厨子到家里去给吨吨做好的吧。”
周文安笑了，伯母看来是真的担心着。
电话挂断后，小何临时过来告诉周文安一件事：“周先生，罗哥联系我说，节目组现在又有新的想法，希望在录播的电视台版本里邀请嘉宾的家属出镜。具体形式是预告会有神秘嘉宾出镜，但不会告诉观众是哪一位嘉宾家属。罗哥暂时没有答应，让我跟你先知会一声。回头也要跟梁哥商量，主要是看你们的意思。”
周文安明白这一定是为了周五综艺节目播放的收视率考虑：“具体的出镜形式？需要我做什么？有具体明确的方案吗？”
小何说：“暂时还没有，现在属于前期沟通的情况。”
周文安道：“那等一会儿录制结束，我跟梁哥说。”
“好。”小何点点头，这样就他们俩私下里合计，他只要等一个结果就成。
=
直播节目还在继续，这档节目误打误撞地选到了一个极好的时间段，晚饭时间。
不少观众都在说自己是把《小宝贝计划》下饭，都节省了不少找下饭视频的麻烦。
“希望草莓台看到我们的呼声，别改时间了”
“草莓台今天太骚了，花式上了无数个热搜”
“微博：我是为了你们草莓台开的热搜吗？我是为了钱！气死”
节目现场，吨吨刚乖乖地喝完一碗疙瘩汤，梁司寒帮他把碗收好，起身去了灶头那边。
吨吨和小果子都扭头看过去，他喊：“爸爸？你吃饱了吗？”
今天的菜不是很丰富，他都有些担心大青蛙没吃好了。
梁司寒在灶后面道：“等一下，爸爸拿点东西就过来。”
科科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好奇地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吨吨索性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过去。
小果子则是看了眼钱越舫，也放下勺子跑过去。
科科扭着要下地，林俪瑗也没拦着，索性把他抱下来。
三个小萝卜丁都围在梁司寒身边，看他从暖烘烘的灰里扒拉出几个团子样的东西，外面裹着泥巴。
吨吨拍拍大青蛙的手臂，惊讶地问：“爸爸这是什么？”
梁司寒扭头亲了下嫩嘟嘟的宝贝儿子，从里面拿起一个，还有些烫手，他搓了搓手，把外面的泥去掉，里面就是香喷喷的烤红薯。
“小红薯！”小果子开心地笑起来，“叔叔我们也有吗？”
“有，有好几个。”梁司寒都从灶里面把地瓜翻出来，见科科伸着小手要去拿，他快速按住，“科科，很烫，要等等。”
科科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咬在嘴里，呆呆地笑：“叔叔我也要吃的。”
“好。”梁司寒揉揉他头发，他用一个干净碟子把烤红薯稍微弄干净些，拿到桌上，挨个儿分给小朋友们。
林俪瑗笑着说：“梁老师细心，我刚才都没想到还可以往灶里埋几个地瓜。我小时候还是经常这么吃的。”
小果子已经分到一个，她摸了摸有点烫，缩着手指头揉耳垂。
吨吨也是，两个人抓住自己肉嘟嘟的耳垂一边捏着玩一边笑。
过了一小会儿，吨吨迫不及待地拨开小红薯，张嘴小小地咬一口，虽有些烫，可他的大眼睛却瞬间闪闪发亮：“爸爸，这个好好吃，甜甜的，糯糯的。”
直播屏幕都在羡慕：
“吨宝，乖，自己吃就完事儿了，duck不必形容得这么精准”
“呜呜呜，手里的外卖突然就不香了，我也想吃烤地瓜”
“梁司寒让我觉得，就算日子苦一点也没事，他一定能制造一些小惊喜让儿子高兴起来”
“我们吨宝值得！”
吨吨乖巧地掰了一半给大青蛙：“爸爸你也吃，好吃哦！”
梁司寒跟他换了更小的一半：“是挺香的。回家我们再做。”
父子俩顶了顶脑袋，吨吨笑得高兴极了。
小果子有些小心地看看一旁的钱越舫，也跟吨吨一样，掰一半给他：“爸爸，你吃吗？”
钱越舫笑了：“我就不吃了，你吃吧。小心烫了嘴巴。”
“嗯。”小果子点点头，一边吃红薯，一边看了看桌上的碗碟，小声说，“我一会儿洗碗，我会洗碗。”
“我也要洗！”吨吨虽然不会，但听着好像是可以帮助爸爸们，积极踊跃地参与。
“我也要我也要。”科科也加入进去。
林俪瑗道：“我就怕一共就这么几个碗，还给你们摔了。”
小果子努力地保证：“不会的，我们会很小心。”
吨吨和科科也都一起点点头，满脸期待地看向林俪瑗。
“好，你们洗。”林俪瑗都笑了，“吃地瓜吧，一会儿凉了要噎着。”
三个小家伙坐在一起，乖乖地吃东西，时不时喝点水。
梁司寒趁他们吃东西，又把灶里快要灭的火续上，多放了点木柴，燃得更旺些。
他往大锅子里倒冷水煮着，准备一会儿洗碗擦桌子的时候用这锅子热水。
吃过饭，林俪瑗张罗着收拾，三个小朋友洗碗，梁司寒在旁边辅助，而钱越舫则跟主持人一起去取明天的生活物资。
今天第一天的任务相对简单，明天会有更正式更有挑战难度的任务派发下来。
收拾完毕后，这一期得直播就算是落下帷幕。
直播大屏幕中，六个嘉宾分别朝着镜头打招呼。
吨吨一只手牵着小果子，一只手牵着科科，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地跟大家说再见。“明天还要来看我们玩哦！”
几个大人要朝镜头挥挥手：“大家明天见！”
显然直播镜头前的观众并没有做好准备：
“怎么？草莓台是觉得我付不起网费吗？我有的是流量！快给我继续直播！”
“我正准备一边看这个节目，一边也去躺一会儿休息下，结果你跟我说结束了？”
“节目太不懂观众了！根本不需要制造任务，哪怕是看着萌宝待在一起傻乐呵，我也可以的”
“吸吨宝多么快乐，要啥子任务嘛！”
“明天任务不要太难哦，希望大家都可以顺利”
“呜呜呜，我想看吨宝睡觉，一定软萌软萌的，嘤”
直播屏幕缓缓出字幕，预告了明天的直播时间以及表示部分精彩的节目内容还会在周五录播的时候播出。
此时微博热搜上已经有众多《小宝贝计划》相关的信息。
短短一天时间内，从三个明星家庭的家装风格到小朋友服装搭配，连各路微信订阅号都已经为了蹭热度发布各种分析文章，分门别类地分析三个不同家庭的教育方式和孩子的成长情况。
原本还在观望的草莓台，瞬间在口碑和热度上都得到了双赢。
尤其是今天临时改直播的行为，可算是业内创举，虽然有很多人唱衰接下去的节目走向，也不看好周五的录播收视率，但不可否认的是，今天节目的热度可能是接下去其他平台都羡慕的数据了。
=
直播结束后，中间是一段时间的休息，从八点到九点是在卧室的录制，主要是摄像头录制，没有摄影师跟拍，录制内容是家长哄孩子睡觉。
吨吨被大青蛙带去上过洗手间，出来后他趴在大青蛙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想爸爸了。爸爸会不会想我啊？”
“肯定很想吨吨。”梁司寒道，“爸爸就在外面，没有很远。爸爸跟工作人员说，让爸爸进来玩，好吗？”
吨吨听大青蛙这么说，兴奋地在他背上蹦跶：“嗯！爸爸快哦！”
他学着小青蛙呱呱呱地小声叫起来，像是在唱歌一般。
周文安和其他小朋友的家长都被接到大院子时，吨吨站在房门外远远地看到了。
吨吨几乎是第一个飞扑过去的，嘴里喊着“爸爸”，耳际擦过寒风，却一点都不感觉到寒冷。
周文安也快步往前抱住了宝贝儿子，用力亲亲他的脸颊：“吨吨今天表现得真棒，又可爱，又很厉害。还自己洗碗了是不是？我的小吨吨都长大了，变得特别懂事了。”
“嗯！”吨吨听见爸爸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翘起屁股后面不存在的小尾巴狠狠晃一晃，“爸爸抱我好不好？”
“好，当然好。”周文安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今天在直播的时候看他一个人小可怜地蹲在人家门外等，可心疼了。他见梁爸爸也施施然地走到面前，浅笑了下，抱起儿子。
梁司寒刚伸手想揽周文安，却见他抱着宝贝儿子稍微躲了一下，他沉眉，依旧揽住他的肩膀：“躲什么？”
虽然院子里都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但梁司寒也没有避嫌的需要。
小何和团队另一个助理跟上，小何说：“梁哥，我们有事情跟你沟通。”
梁司寒扭头看他一眼：“急吗？”
小何从他那浓眉下深邃的眼眸里品出些许味道，似乎在说：你要是不急你先滚开点，别耽误我跟老婆孩子待在一起。
他往后退一步，笑着说：“不急。”
梁司寒颔首，揽着小周爸爸和吨吨往里走。
吨吨一直在爸爸怀里扭动身体，不安分地抱住爸爸亲了又亲。
“爸爸今天好奇怪哦。”
周文安抱住儿子进屋，听见门被关上，他问：“怎么了？哪里奇怪？”
吨吨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耳边委屈巴巴地说：“明明才过了半天哦，可是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爸爸。吨吨不开心的。”
也不可以这么说，跟大家一起玩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做了很多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可是这跟看不到爸爸带来的郁闷不冲突。
周文安温柔地哄着小宝贝：“爸爸一直在看着吨吨的，吨吨去借电饭煲，爸爸也一直看到了。我们吨吨很厉害，也很聪明是不是？”他又亲了下宝贝，“吨吨，爸爸为你骄傲。爷爷奶奶也在关注节目，都很关心吨吨的。”
吨吨“阿噗”“阿噗”地亲爸爸脖子上软软滑滑的皮肤，乖乖地说：“那我明天要更厉害才可以！”
周文安笑了，抬眸看向站在一次始终沉默的梁爸爸：“是不是很累？”他抱着宝贝儿子往一边坐了坐，让他坐下。
梁司寒伸手抱住两个宝贝：“想回家。”
“噗——”周文安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梁爸爸都变得幼稚了。
他一笑，梁司寒就静默无言地凝神望着他，眼底像是一片夜幕下的海。
周文安有些害羞地推推他，却被他抱住，在耳边吻了一下。
梁司寒近乎于呢喃地道：“想你了。”

第108章
一大清早, 吨吨被鸡鸣声叫醒了。
虽然是睡在硬邦邦的窄床上，但吨吨只要可以靠在大青蛙怀里，就感觉很安全, 也很温暖。
他有些迷糊，睁不开眼，蠕动小身体往大青蛙怀里又凑了凑, 继续睡过去。
梁司寒在第一声鸡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抱着吨吨不想动。如果这时候可以再抱着小周爸爸, 那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低头亲吻吨吨的额头, 见他在睡梦中吮着下唇, 两颊肉嘟嘟的, 皮肤奶白，简直是一个小天使的可爱模样。
梁司寒之前听周文安感叹说，如果吨吨永远都是这样就好了，永远都是小可爱, 不会长大不会离开。
虽然听上去有些自私, 可是梁司寒现在搂住宝贝儿子, 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看吨吨快乐成长的样子，但也舍不得他成长后离开自己和小周爸爸。
等到天光大亮, 吨吨的生物钟唤醒了他。他的小鼻子灵活地嗅了嗅，像一只小猪仔似的，在寻找大青蛙的气息, 迷迷糊糊中确认大青蛙就在身边，他闭着眼睛就往大青蛙脸上凑，腻腻乎乎地说：“爸爸，早安哦。”
“早。”梁司寒亲了吨吨右边脸颊一次，而后又在左边亲一次, “这是帮爸爸亲你的。”
“爸爸！”吨吨蓦然睁眼，而后意识到了什么，继续倒在大青蛙怀中，甜甜地笑起来，“爸爸真好，大青蛙也好好的哦。”
梁司寒看宝贝儿子笑得这么开心，手指头在他腰上挠一挠。
吨吨“哈哈哈”地乱躲：“不可以的嘛！爸爸坏！”他卷起暖烘烘的大被子把自己藏起来，在里面瓮声瓮气说，“我要告诉爸爸！大青蛙欺负小青蛙，哼哼哼！”
正闹着，节目组来提醒要开始录制节目了。
吨吨听见声音，立刻探出小脑袋，他用被子包在脸颊上，露出两只大眼睛和一个小鼻子，瞅了瞅大青蛙：“爸爸，现在就开始啦？我们早饭吃什么呀？”
梁司寒隔着被子揉揉小宝贝：“早饭是节目组提供的。好了，爸爸带你去洗漱。”
吨吨扑进大青蛙怀里，仰头：“爸爸，我梦到小毛毛和小团团在一起玩。”
本来一早，吨吨是要在吃过早饭后去看小团团，时间足够得话，还要带着他溜达两步，现在都看不到了，怪想念的。
他扭头去看小青蛙玩偶，很乖地坐在床角呢，面前的胡萝卜盒子还是只有一根小胡萝卜。
吨吨对大青蛙郑重其事地说：“我今天会努力找胡萝卜的，爸爸！”
梁司寒帮他穿衣服：“好，吨吨看到就告诉爸爸，爸爸帮你。”
他把南瓜帽拿出来给吨吨戴上，又抽出一副薄一些的手套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准备一会儿看情况也给吨吨戴上。
没过多久，节目组的人过来装收录设备，开始跟拍。
正式的直播是从早饭后的游戏环节开始。
主持人张斐乐带着嘉宾们一起去厨房吃早餐。
吨吨一见到小果子就扬起脆脆的童音喊：“姐姐！小果姐姐！”
小果子也从爸爸身后往前跑了两步，走到吨吨面前，仔细看他的南瓜帽：“吨吨，你的小帽子好可爱啊。”
吨吨听见有人夸小帽子，立即高兴地眉开眼笑：“是珠珠妈妈给我的哦，珠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一说到珠珠，他就忍不住笑。
小果子点点头：“那我们去吃早饭吧。”她扭头去找科科，“科科呢？”
经过昨天下午的相处，小果子明显放松，笑容也比昨天多了不少。
科科正被林俪瑗抱着出来，一见他们就要下地自己走路。他穿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分别伸开两只手，要来握哥哥和姐姐。
吨吨和小果子就很自然地迎上去，一起牵住他。
科科带着胜利得小表情对妈妈说：“妈妈！我有哥哥姐姐啦！”
林俪瑗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子一边问：“是啊，科科高兴吗？”
“特别特别高兴！”科科笑着拉拉两个哥哥姐姐的手，满脸小得意。
三人一蹦一跳地去厨房觅食。
节目组准备的是西式餐点，热牛奶、咸甜面包以及水果沙拉。
三小只主动凑在一起，看看你吃什么，那我也要吃什么。
早餐完毕后，正式进入节目录制环节。
而直播间也已经等了不少粉丝，昨天的直播以火箭速度攀升到一个小高.潮，夜里经过各种话题发酵，今天直播间的人数有增无减。
微博上面也是议论纷纷。
“草莓台简直是艺高人胆大，在工作日上午搞直播？谁想出来的？”
“这就叫自信。直播人数还是这么多，电视台领导脸都要笑开花。”
“悄悄说，我已经在办公室看到有人在刷直播界面了，哈哈哈”
“上班摸鱼不提倡，看小萌宝除外！”
“昨天跟我妈说完这个节目，我妈今天就在家守着看直播，估计要一边看直播一边干家务，简直了”
“我看的时候，就是放着直播干别的事情，完全不耽误，一看吨宝心情就好”
“带我，我也是，一看吨宝笑我就超暖，呜呜呜，真是好可爱一个崽子”
直播正式开始，现场的主持人张斐乐带着嘉宾一起跟大家打招呼，依旧是几个小朋友欢欢乐乐的声音：“大家好啊，这里是小宝贝！计！划！”
每个字都咬的特别重，生怕观众们听不见。
弹幕一溜儿说一个晚上不见，崽子们好像都长大了一点点。
“明明才过了十二个小时，为什么像是过了很久？”
“我希望每天都可以看到吨宝，节目组不要停，咱们一直直播下去吧！”
现场，张斐乐开始给大家提出第一个小任务：“今天中午的食材已经全部在这里，现在每个人都有选择权，可以挑选自己最喜欢的，两个蔬菜、两个荤菜，放到相应的竹篮子里。”
在大院子里有两张桌子，平铺着一块红白相间的方格纹桌边，上面整齐地摆放了各色蔬菜和肉类，甚至还有活的一大盆大虾。
有三名穿着围裙、大厨装扮的工作人员会给大家拿取。
吨吨期待地蹦起来，两只手向上抓着大青蛙的手指，仰头说：“爸爸我想吃虾。”
梁司寒道：“好，那我们拿一点虾，爸爸给你做红烧。”
吨吨听到红烧两个字，瞬间神往，已经好几天没吃红烧大虾了呢！也太棒了吧！
张斐乐说：“现在每个家庭有三分钟时间挑选，挑选结束后，请三名小朋友拎着各自的菜篮子到前面来拿菜。”
吨吨和大青蛙选得很快，分别是大虾、一块五花肉，一把茼蒿，一个西葫芦。
他跟着小果子姐姐一起排队，轮到的时候，笑眯眯地对着工作人员报菜名：“叔叔，虾要大大的哦。”
工作人员用一个小盆子装了水和十多只大虾，然后连盆子都递给吨吨。
吨吨双手捧住盆子，对着大青蛙傻笑：“爸爸我们可以吃虾啦！”
结果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虾弹了一下尾巴，水珠子都溅在吨吨脸上，他微微一愣，而后对大虾好言好语地轻声说：“你不可以乱动的哦，你乖乖的，一会儿先吃掉你。”
弹幕都在说：“吨宝：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吓人的话”
“吨宝可以吃到好吃的了，真棒！”
“希望梁老师给力点，给我们吨宝做一顿珍馐美味出来”
等三个小朋友都拿到自己爱吃的菜，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过去，要帮他们先保管。
可是吨吨有些舍不得这盆虾，他一再地跟对方确认：“叔叔！这是我们的对吧？”
张斐乐道：“吨吨，你先让叔叔帮你放好。你们现在还有一个小比赛要参加的，不能一直捧着虾。”
吨吨扭头，看着主持人他：“叔叔，那这个虾是我们的对吧？”
满脸真挚，一副必须要确认清楚才行的固执小模样。
张斐乐笑了，走来对他说：“吨吨，你先虾和菜篮子都给叔叔，这样我才能跟你们一起说下一轮的任务要求，好吗？这是中午吃的，现在不着急。”
吨吨将信将疑，主要是看着鲜虾有些嘴馋了。
最后工作人员拿走菜篮子和大虾水盆的时候，吨吨的小手指头还一直扒拉着不放。
镜头里的小手做着最后的挣扎，不得已才放开。
吨吨回到大青蛙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大长腿，仰头小声说：“爸爸，我有些担心了。”
梁司寒问：“怎么了？”
吨吨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那个虾好像一会儿要不属于自己了，被拿走的时候，好难过。
小果子和科科都很顺利地把菜篮子给了工作人员，一起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工作人员再每个菜篮子上都编上号码，是按照房间的顺序编号。
张斐乐开始宣布今天第一轮小游戏规则。
首先把每个家庭打乱，抽签决定小孩子与大人的组合。其次三个小朋友分别会被装进一个竹箩筐中，组合的大人则要在众多竹箩筐中寻找到小朋友，把小朋友背到指定地点。
在指定地点，小朋友需要完成吃东西与喝热牛奶的任务，喝光杯中的热牛奶视为完成任务。
三个大人同时出发，哪一组用时最短，就算是获胜。
第一名可以拿走之前挑选的所有菜，第二名要去掉一道荤菜，第三名要去掉两道荤菜。
吨吨听懂大青蛙解释的规则后，瞪大眼睛，对着镜头气咻咻地说：“我就知道！不会还给我们了。坏叔叔。”
梁司寒把他抱起来：“没事，如果赢了，就还是可以吃，没关系的。”
吨吨不高兴了，怎么可以骗人的？他转头趴在大青蛙肩膀上，一脸委屈。
弹幕已经炸了：“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菜白选了！”
“先让小朋友选得开开心心，再告诉他们你选了也不一定可以吃到哦，绝望”
“吨宝好受伤，他刚才就担心，结果……哎”
“吨宝别难受，吨宝加油把菜赢到手”
“节目组我给你拼了！你居然让我们吨宝难受成这样！”
“真想代替梁司寒哄一哄吨宝，梁司寒你赶紧哄啊。”
现场，梁司寒跟吨吨说了两句悄悄话，答应他等明天结束，一定带他吃喜欢吃的。
吨吨小声跟大青蛙说：“不可以骗吨吨的，吨吨还是小朋友哦。”
梁司寒亲亲宝贝儿子的眼角：“不骗吨吨。”
其他小朋友听了父母接受后，也“啊”的一声，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都白高兴了。
主持人说：“大家不要着急啊，只要赢了比赛，菜都还是你们的。现在来抽签决定组合吧。”
三个小朋友一起围过去，大家都很想赢。
科科第一个公布，抽到合作的大人是梁司寒。
林俪瑗听见，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钱越舫在旁边，也笑了：“你这话怎么说的呢？林老师？我看起来有这么不靠谱？”
弹幕全部都在嫌弃钱越舫：
“老钱的确没有梁司寒靠谱，这一点我觉得林老师没看错”
“钱老师这该死的胜负欲！”
“以前没看出来，梁司寒真是个干事不含糊的，又严肃又温柔，太可了！”
“我开始担心吨宝了，吨宝可怎么办啊，爸爸都被选走了，好惨”
抽签后，吨吨和钱越舫一组，小果子和林俪瑗一组，科科和梁司寒一组。
小果子举手问：“叔叔，那我们赢了呢？我跟阿姨吃一样的菜吗？”
张斐乐弯腰对她解释：“对，你们是谁和谁一组就拿到一个菜篮子，由大人来做饭。”
听到这里，梁司寒第一反应是去看钱越舫和吨吨。
弹幕都被梁司寒充满担忧的深邃眼神笑抽了：
“梁司寒：……大事不妙，我吨要挨饿了”
“钱老师不会做饭啊，吨宝怎么办？”
“吨宝就算拿到大虾，估计也只能清蒸白灼了。红烧？想都别想”
“我吨宝好虐，今天开场就虐”
钱越舫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他问：“这我不太会做菜怎么办？”
张斐乐道：“钱老师，你可以求助啊。林老师、梁老师都是会做饭的，他们不能给你动手，但可以给你现场指导。”
钱越舫无语凝噎：“行吧，到时候能煮熟就算好的。”
他碰了碰吨吨的小南瓜帽：“吨吨啊，你期待跟叔叔一组吗？”
吨吨仰起头，在上午柔和的暖阳中眯起眼，认真地打量叔叔三秒钟，而后，慎重地摇摇头：“不期待。”
直播屏幕开启今天的刷屏仪式：“卧槽，吨宝无情！”
“太搞笑了，真的”
“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哈”

第109章
主持人带领所有嘉宾抵达临泉村的小广场, 广场上已经堆放着无数的竹箩筐，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每一只竹箩筐都挨着, 几乎不能顺利通过一个成年人。
林俪瑗是跟小果子一组，两人牵着手, 看着面前的情况, 问道：“这得两百多只箩筐？小孩子随便藏吗？那大人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那边, 梁司寒把科科放进一个箩筐, 大小倒是正合适，科科在竹箩筐里像是地鼠一样蹿起来，对着大家傻笑。
主持人继续介绍规则：“大人会蒙住眼睛，小朋友们进竹筐，这里有个关键, 就是小朋友不可以告诉大人你在哪里，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制造动静。一旦发现，重新开始。”
吨吨挠挠小耳朵：“如果不是叔叔找到我，是爸爸和阿姨找到我呢？”
主持人解释：“大人要装作没有找到你，若无其事地继续找自己的小组成员, 一旦被别人看出来这个框里有人，别人就会很快发现。明白吗？”
钱越舫先进竹箩筐之间试了试, 道：“不行啊，根本走不了。可以踩进箩筐里走吗？”
主持人摇摇头：“钱老师, 竹箩筐我们是跟村民借来的, 小孩子待一会儿没事，你要是挨个儿踩，基本属于破坏道具了。另外, 部分箩筐是放置了临泉村的特色大米，你就是想踩也踩不了。”
此时直播界面出现航拍画面，上百只箩筐遍布广场，间隔性的箩筐中放置着满满当当的大米。
与此同时，屏幕上介绍，临泉村的特色大米营养丰富，是属于江南小村中少见的生产精良米村落，当地人以种植水稻为生等等。
一旁的梁司寒把科科抱出来，皱着眉头，没怎么说话。
弹幕里不少人都在说：“我觉得梁司寒可能已经有主意了”
“这不科学，没法走，怎么找？”
“梁司寒这一组赢的可能性很大”
“未必，这是合作赛，就算梁司寒找科科最快，但科科……”
“不要这样！科科怎么了！科科就是稍微反应慢一点！”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出场，用黑色的眼罩蒙住每个大人的双眼。
吨吨仰头看着身边的钱越舫，他主动拉住他的手指头，摇了摇：“叔叔，你不要害怕，我们能赢的哦！”
钱越舫也握住他的手：“好！叔叔带你赢！”
另外的工作人员则抱住小朋友绕过箩筐，去距离大人们最远的箩筐。
节目组很贴心地给小果子安排的是女性工作人员。
科科被抱住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扬声喊：“妈妈你去哪里啊？”
主持人赶紧解释一番，他才听懂了，知道要安静，不然就会输了。
“虽然老钱不靠谱，但梁司寒和科科一组的话……”
“我怕了，万一梁司寒找到科科之前，科科突然站起来”
“我的妈呀，我已经被这个画面笑死了”
“真正有可能赢的其实是林俪瑗和小果子啊！”
《小宝贝计划》为了增加观众互动的趣味性，每个观众在比赛正式开始前都有时间投票。
节目会在投票猜对的观众中，抽取一百名，免费赠送五斤临泉大米。
观众们一边看直播，一边投票，甚至不少人都在让父母朋友上直播间来投票。
小朋友们被挨个放进箩筐，再次被交代不可以说话。
吨吨有些担心地扭头看看钱叔叔，还有大青蛙。
他想，节目组坏坏的，为什么不可以让大青蛙和自己一组呢？哼哼哼。
但他还是乖乖地低头抱住自己的小膝盖坐在箩筐中。
节目组为了哄住小朋友，每个小朋友会分到一枚糖果。
吨吨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小手在玩糖果的纸。
每个小朋友所在的箩筐都有一个镜头，可以非常近距离地拍摄。
吨吨发现后，就对着镜头眨巴两下大眼睛，扯开嘴角笑笑，听见外面的动静后，他把小手指按在嘴巴上，表示要噤声。他的左边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包，里面含着小糖果。
屏幕都在感叹吨吨的可爱：“这是什么死亡角度？吨宝这样看也好萌啊”
“我知道梁司寒为什么总是亲吨宝，吨宝的小脸真的软噗噗”
“皮肤白，脸颊嫩，肉嘟嘟，眼睛又这么大，睫毛无敌长，这是什么漫画类型的人类幼崽？！”
“钱老师多找一会儿吧，让我多吸一会儿吨宝~”
三小只萌娃的镜头被缩小，留下二分之一的屏幕给开始行动的大人们。
大人被推到不同的角度，开始被工作人员带着原地转圈圈。
林俪瑗刚转起来就说：“完了完了，我觉得我要输了，我这肯定找不到北。”
钱越舫能听见她的声音，扬声道：“你别急，我更找不到北。我怕我一会儿要摔。”
观众都在隔空喊话：
“老钱，你摔了不要紧，你要是摔了吨宝，你看梁司寒放不放过你”
“老钱，一个出了歌手比赛舞台，就不太玩得转的男人”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不能让吨宝挨饿！大虾大虾！”
观众投票的通道关闭，三组的数据基本上势均力敌，毕竟强弱搭配真的有些难以判断。
现场主持人拿着喇叭，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三个大人被摘掉眼罩，刚转了五圈，在日光底下还是有些晕眩，都先定定神，然后开始观察周围情况。
大家都意识到，小朋友必然在对角线位置，但是中间要穿过整个广场的箩筐。
梁司寒反应果然是最快的，他先研究附近的箩筐情况，好像是每三个箩筐中间有大米，他看了看最远对角的位置，第一反应直接把一个空箩筐拿高，自己往里走，走过后再把那个箩筐放回去，继续拿空箩筐。
“这个好！”林俪瑗还束手无策，看到情况，立刻跟着一起操作起来。
钱越舫一开始是往里挤入的，见状，也跟上节奏。
于是整个画面里，就是三个大人从不同角度，一边拿前面的箩筐，一边往前走再放下箩筐，简直是都是龟速，尤其是运气不好面前都是装着大米的箩筐，就得绕弯到旁边去。
观众本来都已经很服气梁司寒的操作，结果看到梁司寒面对面前都是大米的情况，他直接把装箩筐的大米扛起来，然后转个身走过去，再放下。
“梁老师的智商和力气都在线啊，这个游戏他一个人带大家玩了。”
“老钱也有力气，就是林老师吃亏了，一会儿还要把孩子抱回去，孩子怎么办？”
“是啊，俩男的玩这个优势太明显了”
就当大家觉得梁司寒这一组必然要赢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阿嚏！”
直播画面上的某个箩筐上面做了一个夸张的特效，镜头里的大人瞬间都静止了。
屏幕把科科的画面放大，是科科不小心打喷嚏，他正在箩筐里捂住嘴巴，哭哭的小表情。
“我就知道！科科！你真的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科科，一个认真在搞事情的参赛者”
“梁司寒：……你这孩子怕是要吃板子”
“科科可能是内奸，哈哈哈哈哈哈”
“林俪瑗：科科，干得漂亮！妈妈赢了也是很好的嘛”
主持人暂时喊停，让大人和小孩子都别动，等梁司寒从中间出来。
工作人员给梁司寒戴上眼罩，继续转圈圈。
钱越舫和林俪瑗也被要求在原地戴上眼罩，另一侧的工作人员重新放置科科，并且再度提醒他如果打喷嚏，记得捂嘴巴。
等梁司寒转弯圈圈，比赛继续进行。
钱越舫一边往里跑一边说：“吨吨你可千万忍住，你要是忍不住，叔叔可没有这个体力再来一次。”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箩筐有小孩的脑袋，钱越舫一喜，结果一看是自己女儿，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果子在箩筐里努力憋着笑，双手紧紧捂着嘴巴。
“小果子笑起来好美，星星眼！”
“老钱：……要不是不允许，我扛起女儿就走！”
“糟糕，老钱看女儿的反应太明显了，林老师明显猜到了”
“老钱，一个耽误事儿不含糊的男人”
钱越舫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给了林俪瑗线索，立刻开始往旁边走，他一边走一边朝着远处第二回 赶来的梁司寒挥手：“梁老师，加油！你的科科在这儿！”他随手瞎指。
梁司寒已经是二倍速模式，一边抬箩筐行进道：“你别骗我了，那是小果子。林老师快去！”
钱越舫：“……”
林俪瑗果然冲到了面前，的确是小果子，她笑着弯腰去背小果子，对已经走开去的钱越舫道：“谢谢钱老师啊！中午给你两筷子肉。”
钱越舫一边睁大眼睛到处看，一边回答：“你先别笑，你先把人弄回去再说。我对我们家小果儿的体重，有信心。”
观众快笑死了：“小果子，跟他拼了！居然敢说你的体重！”
“老钱，为了赢，不惜牺牲女儿，渣爹”
“梁司寒也超搞笑，说那个是小果，老钱都慌了，速度肉眼可见在变快。”
钱越舫说的没错，小果子重手脚还比另外两个孩子长一些，林俪瑗背得略微辛苦，动作就慢下来。
吨吨在竹箩筐里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钱越舫露面并且快速抱起自己。
他高兴地蹦跶：“叔叔你真棒！”
钱越舫老脸一红：“别夸，我不如你爸爸。”
他把吨吨背上，开始往回走。
为了提高难度，三个大人进入竹箩筐的方向不同，找到孩子后，去的目的地又在另一侧，因而不可以原路返回，还需要走新的路线。
大家的速度都不快，钱越舫背着吨吨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跟林俪瑗和小果子那一组的距离差不多。
钱越舫说：“吨吨，你看着挺小一个，啊，你重量不轻啊你！”
吨吨嘿嘿嘿地笑：“我很结实的哦！”
小表情满满得都是骄傲。
观众已经笑疯：“原以为吨宝比较轻的老钱已经濒临崩溃”
“结结实实的吨宝太可爱了，萌死了！”
“钱老师逗比，不愧是综艺老手，有梗”
吨吨远远看到大青蛙也找到了科科，他大声喊：“爸爸加油！爸爸快点啊！爸爸！”
梁司寒对他挥挥手，一只手就抱住科科，另一只手抬箩筐。
钱越舫抬起个箩筐道：“哎哎哎，吨吨，你到底哪个队的？现在我们才是一组，要有合作精神。”
吨吨赶紧抱住了叔叔的脖子，殷勤地说：“叔叔加油，叔叔是最棒的！叔叔冲呀！我要吃大虾！”
小果子也在远远地喊：“爸爸加油，阿姨加油，叔叔加油！”
科科一脸懵，都不知道给谁喊，于是张嘴就是朝天的：“加油加油加油”。
现场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看直播的观众比他们参加比赛的人还着急，现在林俪瑗和钱越舫差不多速度，一会儿吃东西小果子和吨吨不知道谁能赢。梁司寒和科科这一组一开始表现很不错，但是科科失误导致重来，要赶上其他两组的难度非常高。
“梁司寒再快点，给科科留点时间”
“别为难梁司寒了，梁司寒这满头大汗的，尽力了”
“不！还有赢他们的希望！”
“吨宝！钱老师钱老师！天啊，我恨不得代替钱越舫抱着吨吨跑”
“前面的，谁不想呢？”
“我就想吨宝赢！吨宝必须要吃到大虾，呜呜呜，不然我就不开心了”
钱越舫和林俪瑗几乎是先后背着小朋友离开竹筐，奔向目的地的长桌。
一共三张矮桌，每一张桌子上面有一排拇指大的小蛋糕，一共六个。
小朋友在不能用手的前提下，用小嘴巴吃到小蛋糕，然后用吸管喝半杯热牛奶，喝完后计时结束。
小蛋糕不大，牛奶也不多，重点在于用嘴巴，不可以用手，用手一次就要多增加三个小蛋糕作为惩罚。
林俪瑗在旁边提醒小果子：“小果儿，不能用手啊，咱们慢一点没事的，尽量不要犯规。”
小果子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阿姨！”她飞速开始弯腰准备吃小蛋糕。
吨吨则从钱越舫背上下来，几乎是扑到桌边，两只小手乖乖地背在身后，紧紧地握住，弯腰开始吸溜小蛋糕吃。
镜头里的吨吨往嘴里一个塞一个，简直是暴风吸入。
但是小蛋糕有点干，两个孩子都得咬一咬吞下去再继续，小果子难受得五官都皱一起了。
吨吨吞了三个又快速弯腰继续吃。
镜头给了吨吨大特写：“我去，吨宝没有咀嚼吗？”
“来不及咀嚼啊，还好蛋糕不大”
“吨宝太猛了，嗷嗷，为了大虾，拼了！”
林俪瑗和钱越舫在孩子旁边给他们加油。
“小果子加油！加油还剩下一个，慢点别噎着！”
钱越舫则弯着腰一脸激愤：“吨吨！还有两个！吨吨！就一个了！咬一咬吞下去！喝牛奶！吨吨我们要赢了！吨哥！”
评论区已经被钱越舫笑炸裂：“大可不必！我们吨宝年轻轻的，别叫哥！”
“老钱太菜了，自己不行，指望着吨吨赢过自己女儿”
“妈的，我在吃东西，差点喷出来”
“我好紧张，吨宝快点！快点！”
吨吨和小果子前后脚吃完小蛋糕拿起牛奶杯口的吸管。
吨吨满脸严肃，皱紧小眉头，闭上眼猛一阵吸溜，肉嘟嘟的两颊一鼓一鼓的，一边吸牛奶一边咽下去，不到片刻消灭半杯牛奶，拿起来满脸笑容地蹦跳：“我们赢啦！”
主持人宣布成绩有效。
弹幕一阵欢呼：“吨宝第一！赢了太好了！”
“吨宝就是无敌的！我猜对了”
“早知道我也选吨宝，我选了梁司寒，哭死我了”
吨吨对着钱越舫伸出两只小手掌，钱越舫略有些迟疑但是看懂了意思，也笑着击掌上去。
钱越舫弯腰抱住吨吨晃一晃：“小家伙不赖啊！很棒，中午吃好的。”
小果子也随后完成和牛奶获得第二名。
林俪瑗抱起小果子，亲了她一下：“小果儿真棒！我们第二名了！”
小果子有些难受，难过地小声说：“我们本来可以赢的，阿姨，是我太慢了。”
林俪瑗哄着安慰说：“没有没有，已经很棒了。跟第一名差一点点而已。不难受啊，阿姨中午还是会把菜炒好吃的。”
这时候，科科才勉强吃到第三个小蛋糕，他注意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傻呵呵地笑了，不过还是顺利地吃完小蛋糕喝掉牛奶。
胜负分晓，直播观众们有叹气也有高兴。
但是为吨宝高兴的人，在几秒后开始新一轮担忧：
“一会儿做饭，到底咋整？钱老师行不行啊？”
“老钱就要给大家表演，火烧厨房了吧”
“小吨吨努力地赢到大虾，结果……”
“最惨的梁司寒，跟科科只能吃两个素菜”
“科科选的素材好像是土豆跟茄子，哭了”
直播画面中，主持人宣布大家暂时各自修整，一会儿拿菜准备午饭。
吨吨拿起一瓶小矿泉水扑进了大青蛙的怀里：“爸爸你喝水。”
梁司寒拧开瓶盖喝两口，一手抱起宝贝儿子问：“小肚子舒服吗？小蛋糕有没有噎住？”
“没有哦。”吨吨小声说，“爸爸我自己走嘛，你都流汗了爸爸。”
梁司寒亲了亲宝贝儿子：“没关系，爸爸不累。”他也有些忧虑地看了眼钱越舫，对吨吨说，“爸爸一会儿会帮钱叔叔一起做饭的，还是给你做好吃的大虾，好不好？”
吨吨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哦，主持人叔叔不是说，爸爸现在跟科科一个组。爸爸要给科科做好吃的哦。”
“知道了，爸爸会的。”梁司寒看小宝贝这么懂事，忍不住又亲了亲，流露出无比愉悦的神情，一把把儿子架在脖子上，“走，我们先去休息下。”

第110章
第二天上午的任务环节因为笑果频频出现, 导致微博#小宝贝计划#的超话中，一度飘满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包，超话签到人数远远比昨天更高, 还有各种小论文表白和彩虹屁。
营销号们也盯着直播，就连昨天还在观望的各种段子手都开始加入《小宝贝计划》的队伍, 围绕嘉宾和游戏制造段子蹭一波热度。
“吨宝后援会”微博发出来的吨吨萌图很快集合成系列图, 加上Q萌表情包, 吨吨一跃成为当之无愧的流量“小爱豆”。
从昨天直播开始到今天上午的直播结束,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梁司寒艺人工作室的商务就接到雪花般飞来的各种邀约，综艺活动、杂志拍摄、代言邀请，不一而足。光婴幼儿品类的代言品，就从吃喝玩乐到衣食住行, 简直是包罗万象。
等上午的直播短暂结束后，中午时间段的直播一开始，直播间的观众人数明显较上午有明显的大幅度增长。
现场，主持人张斐乐和所有嘉宾都在厨房内就位。
每一组的大小嘉宾都站在厨台边，由节目组提供电磁炉和炒锅等物品，进行三位大人的炒菜“公开赛”, 而另一边的土灶铁锅中则由工作人员负责蒸煮了一大锅的米饭。
小朋友们负责洗菜，大人们负责切菜和炒制。
摆在吨吨面前的食材都是早上自己亲手挑选的, 他乖乖地洗西葫芦，两只白嫩的小手握住西葫芦搓搓, 跟给自己洗澡时候搓小手臂一样, 洗得很用心。
另一边的科科组只有土豆和茄子，他握着一个土豆在拼命的洗，就是有些搓不干净。
洗菜最快的是小果子和林俪瑗这一组, 洗干净后，林俪瑗开始切菜。
小果子选的是西红柿、芹菜、肋条肉和半个腊鱼，因为之前的比赛只获得第二名，她在肋条肉和腊鱼之间，放弃了腊鱼。
林俪瑗刀工很不错，短时间内就把几个菜色都准备好，加上节目组提供的其他配菜和调味料，基本上两素一荤可以做得像模像样。
最费劲的是吨吨和钱越舫这一组。
吨吨洗完西葫芦后，被钱越舫直接拿去切菜。
吨吨在一旁疑惑地发出小小的声音：“叔叔，这个瓜不用去皮吗？”
钱越舫掂掂手里的西葫芦：“这可以不去皮的，直接可以吃的没问题。”
吨吨皱眉：“是吗？可以吗？”小表情似乎在说：我还这么小，你不可以骗我哦。
钱越舫强调一句：“千真万确，你信我，叔叔我虽然没有做菜的经验，但是我有吃菜的经验嘛。”他一边说一边抬抬眉毛，笑起来。
观看直播的人也迅速分为两拨：
“西葫芦的确可以不去皮，老钱没说错”
“对，我们这儿的不去皮，可以吃没问题”
“西葫芦不去皮怎么吃啊？啊？”
“我怀疑老钱是为了省事儿直接说不用去”
“其实都可以，主要是看这个西葫芦的皮硬不硬”
“目测这皮……还可以？”
吨吨对西葫芦去皮与否将信将疑，但并没有继续质疑钱越舫。
等钱越舫把切好的西葫芦片放进碟子，吨吨盯着厚厚得西葫芦圆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爸爸都是切成薄片，甚至是切成丝的，切成厚圆片也可以吗？
评论区刚才说保留西葫芦皮的观众也都开始反悔：
“就这厚度，真的，赶紧改刀切成丝儿把！不然肯定不好吃啊”
“可怜的吨宝都说不出话来了，他肯定是吃过西葫芦的”
“吨宝的表情绝了，啊哈哈哈哈，萌娃绝望”
即便西葫芦已经切好，在处理茼蒿得时候，吨吨再度发觉问题。
“叔叔！这个菜要切的啊！”
他也吃过这个，明明是叶子跟杆子分开的。
主要是以前家里只有他和爸爸，吃的基本都是他也要入口，爸爸都会做得特别精细。
就算这半年住在大青蛙家里，李阿姨小黎姐姐她们也会准备得很细致，哪儿见过这么狂放不羁的刀工？
梁司寒听见吨吨的声音，停下切土豆丝的动作，侧过身看过来指点：“钱老师，茼蒿叶子很容易熟，杆子要先下锅。不然杆子没熟，叶子就熟过头了。”
林俪瑗也点点头表示认同，笑着说：“钱老师，你可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她问小果子，“小果儿，你爸爸是不是以前没给你做过饭？”
小果子看了看爸爸，小声解释说：“爸爸比较忙，很少在家里。”
观众和现场的大人也都明白了，这家庭应该是男主外女主内，必然是钱越舫的太太负责照顾家里和小果子。
“估计老钱只是回家抽查小果子的成绩吧？”
“难怪感觉父女俩没那么多话，估计是俩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钱老师一开口就是问练琴的，这……吓人”
“小果子实惨”
“小果算是比较听话的了，遇到叛逆的，估计就不是这样了。”
此时，直播屏幕放大梁司寒和科科一组的情况，只见锅都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科科洗好的土豆被分为两部分，小的没去皮，搁在锅子里隔水蒸。
一边蒸小土豆，梁司寒一边把大的土豆切成细丝，放进水里泡着备用，顺手再拿了节目组提供的青红椒，切成细丝。
另外的大茄子，也是分成两碟，一碟子的茄子对半开，另一碟子是切成细条。
连林俪瑗见了都说：“梁老师准备两个素菜做出新花样来了？”
钱越舫看了眼，赶紧道：“梁老师！悠着点！别整太多花样，你赶紧弄好来指点指点我！林老师也是，你们都赶紧啊，我等着你们给我现场指导呢，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下锅。”
大家都笑翻了，小果子也偷偷地笑着。
吨吨在旁边捧着装虾的盆子：“叔叔，这个我知道，要放酱油的，是红烧哦。”
钱越舫老神在在地点头：“吨吨啊，要不，钱叔叔把掌勺的重要任务交给你？”
吨吨严肃地道：“叔叔，不可以推卸责任的哦。”
钱越舫笑了：“哟，你居然还知道推卸责任？”
评论区都在学吨吨说话：
“老钱，你不可以推卸责任的哦。”
“老钱，你最好悠着点的哦”
另一边，梁司寒蒸好小土豆，放到砧板上，用菜刀挨个儿拍扁。
科科在一旁默默地趁着梁司寒不注意，偷了一个拍好的小土豆，虽然还有些热但已经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了。
吨吨远远地看到，瘪瘪嘴，扭头看看身边这位钱叔叔，眼馋且委屈。
弹幕都在心疼吨吨：“哪有这样的？好不容易拿了第一，结果还要馋别人的”
“我哭死了，赶紧给我们吨宝喂两口啊！”
“看梁司寒的表情，也肯定在心疼，好难过”
钱越舫也看到了，他说：“吨吨，不能这样，你要相信叔叔。真的，叔叔现在就下锅煮这个茼蒿，你看着，一定特别香。”
吨吨看着他往锅里倒油的姿势，就觉得不对劲，爸爸做饭可不是这么远远地倒，而是站在锅子旁边的。
梁司寒说：“钱老师，锅温度先小一点，油温别太烫，不然油容易溅起来。”他对吨吨道，“吨吨，往后站几步，别靠近油锅。”
“哦！”吨吨乖乖地一退好几步，伸着细白的小脖子，探头探脑地观察钱越舫做菜。
钱越舫放下油瓶，按照梁司寒说的，去调整温度。
谁知道，他的手刚伸过去，就听见锅子“噼啪”一声，他闪电般缩回手，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跟吨吨并排。
吨吨仰头看着他，“哎”的一声摇摇头。
全场都被他们俩逗笑了，钱越舫赶紧给自己找面子：“不熟悉，今天第一回 。熟悉就好了，没事儿你们继续。”
他索性趁大家看不到，直接把火关了，机智地稍等一会儿才先放茼蒿杆。
可是茼蒿的水没沥干净，水一滴落在油锅里，依旧霹雳吧啦，钱越舫刚往前站不久再次被逼退。
吨吨麻利地拿起被遗忘在角落的锅盖：“叔叔，用这个盖住。”
他的语气冷静，神情更是冷漠，双眸似乎在说：要不我来，你退下吧。
评论区好一阵爆笑：“老钱这回糗大了，不愧是搞笑担当”
“吨宝小小年纪开始当家了，不容易啊”
“吨宝：也不是我想这么优秀，就是搭档太菜”
“吨宝这么受宠为什么还这么懂事成熟呢？费解啊！”
“对，梁司寒到底怎么教的？节目组会采访家长，让他们谈谈教育方式吗？”
“有调皮宝宝的妈妈也希望听梁司寒谈教育问题”
钱越舫拿着锅盖盖住后，一点点开小火慢慢煮着，他道：“这个茼蒿吧，它不复杂，也没什么配料可以放。吨吨，你选的菜还是挺简单的。”
茼蒿的确容易熟，而且炒作简单。
钱越舫不紧不慢地往里头加盐，先少放一点，再尝尝味道，少了再添加点，他颇为得意地说：“你看，吨吨，叔叔都没忘记放盐是不是？你得有信心，信心知道吗？”
吨吨不语。
等钱越舫嘚瑟地拿起碟子准备起锅时，吨吨端起一盘鲜绿的茼蒿叶子送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叔叔，你忘了叶子。”
观众都已经笑疯了：“妈的，老钱半分钟前刚找到自信，结果瞬间全垮了”
“钱老师难道以为自己记得放盐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吨宝可太难了，我一边笑死一边心疼吨宝”
钱越舫咳嗽一声，接过吨吨手里的茼蒿叶倒进锅子里：“很好，吨吨你跟我的配合很不错。叔叔很欣赏你。”
吨吨见他在翻炒里面熟了的杆子和生的叶子，伸出小手指了指电磁炉的开关：“叔叔，这个还没开。”
钱越舫：……够了！
林俪瑗和小果子已经笑得不行了：“钱老师你别紧张啊。”
“我没有！”钱越舫一边戳电磁炉开关，一边说，“我怎么会紧张呢？我就是新手上路，需要点时间。”他故意瞪了瞪小果子，“小果儿连你也笑爸爸？”
小果子立刻收起笑容：“没有，爸爸表现得很好了。”
钱越舫感叹：“还是我女儿贴心。”
梁司寒隔空喊话：“我们家吨吨也很贴心的，吨吨对吧？”
吨吨骄傲地看向大青蛙：“嗯呢！”
但是吨吨看到大青蛙开始在做油煎小土豆，香喷喷的，他悄悄偷看一眼身旁的钱越舫，小步子地往大青蛙那边挪动。
钱越舫头也没回，制止道：“吨吨，你现在是哪个队伍的？你别往你爸爸那边溜啊！”
吨吨小脚脚往回挪一步：“我没有哦，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大家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镜头切到梁司寒手头的平底锅上，连皮蒸熟的小土豆被拍扁后放在锅子里慢慢地用小火油煎，一面微微焦黄再快速翻面，煎至两面金黄。
油煎小土豆不只是吸引了吨吨，还让直播间的观众大呼意外：
“我去，这是用最少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样子吗？”
“油煎小土豆是我的最爱！啊啊啊啊啊啊梁司寒我爱了！”
“吨宝好幸福，梁司寒太给力了”
“梁司寒看着冷冷冰冰，其实特别有烟火气一男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幸福的”吨宝此刻并不幸福，他都吃不到油煎小土豆，难受哦。
就连小果子都频频望向梁司寒的锅子，跟所有小朋友一样，看着这类油炸油煎食物都眼馋。
吨吨在旁边扬声，对大青蛙喊：“爸爸，等我回家我也要吃小土豆！”
梁司寒动作熟练地一边起锅，一边道：“好，给吨吨做。你想好要吃什么，都跟爸爸说，好不好？”
吨吨用力点点头，等他一回头，居然看到钱越舫把刚下锅的西葫芦全部捞起来，重新放到案板上开始切成条。
他凑到钱越舫身边，仰头问：“叔叔，你确定是这样沾了油再切的吗？”
钱越舫笑着解释：“切得有点厚，我再改改，别着急啊。”
吨吨：……他就知道那个圆片太厚了！
经过钱越舫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麻麻赖赖地完成了炒茼蒿和炒西葫芦，最关键的是五花肉和大虾。
观众们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做五花肉，结果谁知道钱越舫一转身，对着旁边一直盯梢的吨吨说：“吨吨小朋友，我们可以做个商量吗？”
“嗯？”吨吨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保持警惕。
梁司寒都停了停手里的动作，手里拿着切葱花的菜刀，微微侧身转过去留意他们。
节目组特别搞事情地给了这把刀一个巨大的特写。
“梁司寒：……老钱，你要对我的宝贝儿子做什么？”
“哈哈哈，靠，梁司寒太狠了，这把刀绝了！”
“我都担心这节目要到这里就结束了，原因：嘉宾被另一名嘉宾砍了”
屏幕里，钱越舫郑重其事地对吨吨说：“吨吨，你是个大孩子了，不一定要吃肉的，对不对？偶尔吃一顿素菜，对身体健康有好处。所以叔叔决定，为了你的健康考虑，五花肉咱们就放弃，好不好？”
吨吨安静三秒钟，而后大喊：“叔叔！”
钱越舫也大声道：“在啊！你别急啊。你看，叔叔给你分析，五花肉做起来麻烦，叔叔也不会，更要浪费大量时间，如果做得坏掉了，就不能吃，岂不是浪费了？所以为了节约粮食，叔叔提出这个想法。”
吨吨：……竟然无法反驳。
小果子都惊呆了：爸爸居然为了不做菜，想出这么多大道理？
钱越舫在孩子发愣的瞬间道：“大虾简单，我们过一下热水，熟了就行。一会儿叔叔再弄点酱油调汁，不就好了？是不是？吨吨，五花肉，咱们就放弃吧。”
吨吨努力地深吸气，眉眼都耷拉下来，往大青蛙身边跑：“我不要当第一，我要和爸爸在一起！”他扑倒大青蛙的腿边，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他的他长腿，“爸爸！我永远都要跟你在一起！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
梁司寒搁下菜刀把宝贝儿子抱起来，哄了哄：“不分开，爸爸不是在呢？钱叔叔说的也对，如果做得不好吃要倒掉，就很浪费。”
钱越舫在旁边道：“吨吨，你听你爸爸的，叔叔说的一点没错。”
吨吨气咻咻地看他两眼，扭头嘤的一声抱住大青蛙的脖子，用屁股对着钱越舫：“叔叔太笨啦！”
钱越舫笑着耸肩：“哎，叔叔认栽。”
科科在一旁也跟着喊：“叔叔太笨啦！叔叔都不会做菜！”
林俪瑗跟着笑，对小果子说：“小果儿，看来你这次回去，得好好监督你爸爸学做饭了。”
小果子看爸爸的模样，只能鼓励道：“爸爸加油吧。”
钱越舫：……面子里子全掉光咯。
梁司寒跟科科交代一声，抱住吨吨往外面走。
父子俩走出厨房进入院子，他挑了一个角落慢悠悠地走过去，对吨吨低声说：“宝贝，难过了是不是？”
吨吨瘪瘪嘴：“我很努力很努力，才赢的。”
超级委屈。
他的一只小手揉着大青蛙的耳朵，愤愤不平：“叔叔为什么不会做菜呀！为什么？”
梁司寒亲了亲他的脸颊，温柔地解释：“宝贝，你想一下遇到过的叔叔阿姨，是不是也有人不会做菜？每个人有自己会的事情，就有自己不会的事情，没有人是什么都会的，知道吗？”
吨吨嘟起嘴巴不说话，认真思考大青蛙说的，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小袁叔叔不会做菜。”
之前小袁叔叔总是买很多菜到家里，让爸爸做菜的，吨吨都记得。
梁司寒绕着院子慢慢地溜达：“可是小袁叔叔会做其他工作，对吧？钱叔叔也是，钱叔叔唱歌很好听，是很厉害的歌手。”
吨吨扭着大青蛙的耳垂，固执地低声咕哝：“可是他不会做菜。”
梁司寒都笑了，跟闹情绪的小宝贝碰了碰小额头：“但是他很努力地在学习，对吧？就像吨吨一开始不会骑马，努力学习也就慢慢地学会。只是现在没有很多时间，所以叔叔还不可以立刻掌握，你要相信如果叔叔有足够时间，他一定会学会做菜的。”
“是吗？”吨吨不确定地问，挨着大青蛙的额头蹭了蹭。
直播间的评论各执一词：
“别相信你爸爸的话！钱叔叔有足够时间，也不会去学做菜的！放心吧吨宝！”
“梁司寒说的没错，可是老钱……哈哈哈哈哈老钱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看着梁司寒这么安慰吨宝，羡慕死我了”
吨吨想了想，好像钱叔叔不会做菜也不是他的错，而且万一做坏了真的很浪费。
虽然内心还是觉得很委屈，可吨吨小声询问大青蛙的意见：“爸爸，我是不是不应该对叔叔失望？我要鼓励叔叔学习做菜？”
梁司寒道：“没关系，叔叔也不会怪你。但是你愿意鼓励叔叔，叔叔一定很高兴。”
吨吨乖乖地点点头：“嗯！爸爸，我知道了！我跟叔叔是一组的哦，所以我们要互相鼓励是不是？就像在幼儿园的时候，我跟珠珠也都互相鼓励的，爸爸是不是这样的哦？”
“对，是这样的。”梁司寒亲亲这个小宝贝，“吨吨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了是不是？”
吨吨翘起小嘴巴，快乐地笑起来：“嗯！我要做个聪明的小朋友。爸爸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鼓励叔叔了！”
梁司寒笑着再亲一口小宝贝，才弯腰放他下来。
镜头里吨吨一路摇摇摆摆地小跑进厨房，弹幕都在感叹这小宝贝太乖了。
“怎么有吨宝这样的天使？自己明明很委屈吃不到好吃的菜了，还要去鼓励老钱？”
“老钱，出来挨打！”
“吨宝长大了一定是个暖男，呜呜呜，姐姐等你哟吨宝”
“前面的别等了，吨宝是我的，只要我不答应你就休想！”
屏幕上，吨吨活力十足地冲进厨房，扬声喊：“叔叔！你要加油哦！”
吨吨蹦跶到钱越舫身边，小脸满是坚毅的神色：“叔叔！只要你好好学做菜，就可以学好哦！吨吨支持你！”
小果子已经端着做好的菜上桌，她也扭头喊：“爸爸，我也支持你！”
从来只在舞台上对选手说“主要你愿意花时间，就可以把歌练好”的钱越舫，此刻表情有一丝裂缝。
观众已经被笑死。
“老钱心里一定在想：大可不必让我加油，我不是很想做菜！”
“钱老师可能特别后悔来参加这个节目，曾经的威严导师，人人尊敬，现在沦为四岁小朋友鼓励对象”
“钱越舫带过的选手们呢？哈哈哈，这个节目为你们报仇了！”
吨吨重新振作后，站在钱越舫身边为他加油鼓劲：“叔叔，我们吃大虾，做简单点就好啦！”
钱越舫有些疑惑：“你不是要吃红烧的？”
吨吨扬起笑脸：“叔叔做的，我都爱吃！叔叔加油哦！”
钱越舫一边煮开水一边问：“你爸爸带你出去说什么了？你怎么回来就变了？吨吨，你告诉叔叔？”
吨吨笑着道：“不可以告诉叔叔的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他自得其乐地蹦跶起来。
钱越舫笑着摇摇头：“小家伙，整天生龙活虎的，不错。”
他按照计划中的，烧一锅水煮大虾，再用简单的调料弄了一个汁水。等大虾煮红，他关小火，捞起来一只自己先尝尝，确定熟透了全部盛起来。
“好了，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吃饭了！”
钱越舫和吨吨一起端着菜到桌上，看到香味四溢的其他菜色，尴尬地笑了：“这还一起吃呢？万一把筷子伸错了碗怎么办？”
林俪瑗看看他的虾：“你这虾特别新鲜，应该很不错。我都想伸错筷子，偷两只了。”
吨吨抱着属于自己的小碗，笑得格外高兴：“这是我和叔叔的大虾哦！叔叔对吧？！”
虽然少了一个肉，但是没关系，还有大虾呢！
钱越舫道：“没错，我们俩好不容易赢来的，吃饭吧。”
林俪瑗帮忙盛饭，每人一碗白米饭。
小果子难得激动地说：“终于吃米饭了，我好喜欢吃米饭。”她嗅了嗅白米饭，“好香啊。”
林俪瑗意外：“小果子你居然喜欢吃白米饭。那回头走的时候，让你爸爸扛两袋大米回去，这儿的米是挺香的。”
小果子已经用勺子吃了一口米饭，幸福地点点头。
直播观众好些人在喊：“仿佛看到我自己！超爱香喷喷的大米饭！”
“相信我，土灶做出来的米饭，更香”
“每次看到小果子笑得很放松，我都觉得老钱不厚道，管得太严格了。”
“没事的，说不定吨吨会让钱老师有所感悟，做个温柔爸爸的”
钱越舫看着林俪瑗和梁司寒都在给孩子夹菜，他也给吨吨夹了一只虾：“吨吨，你尝尝好不好吃。”
吨吨面对着水煮大虾，冲叔叔笑得憨憨的：“应该是好吃的。”
梁司寒递过来一块热毛巾：“先擦手再吃，用手好了。”
吨吨拿过毛巾，积极响应：“嗯！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爱爸爸！”
林俪瑗一边把米饭递给大家一边打趣道：“吨吨，你都把你爸爸夸到天上去了。你爸爸真的这么好吗？”
吨吨擦着小手指头，茶色的大眼睛认真地看向林俪瑗，用力点点头，强调说：“我爸爸就是很好啊。”说完，他甜甜一笑，“对我特别特别好！”
“酸，真酸。”钱越舫笑了，对小果子说，“小果儿，那我呢？在你心里，爸爸是最好的吗？”
评论区都在说钱老师自取其辱。
“不要这样，不要逼着孩子说谎，这样不好老钱！！！”
“钱老师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啊！”
“小果儿的表情都慌了，怎么一下问这么严肃的问题呢？这不是破坏家庭关系吗？”
小果子拿着小勺子，看看爸爸，再看看这位梁叔叔，小声说：“爸爸很好，梁叔叔也很好。”
钱越舫：“……爸爸没问梁叔叔，就问在你心里，爸爸怎么样？”
小果子扭捏着不做声，过了几秒才说：“爸爸很好。”
林俪瑗见状，劝阻道：“钱老师赶紧吃饭，你做的菜都冷了。”她给小果子夹菜，知道她爱吃白米饭，就特意把菜放在另一个小空碗里，“小果儿，阿姨做的菜好吃吗？”
小果子立刻回答：“好吃！”
由于反应速度惊人，导致跟刚才回答钱越舫问题时，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钱越舫都意识到不妙，但他没说什么。
吨吨动作微显笨拙地剥好了虾，沾了点酱油调的汁，笑着对坐在对面的大青蛙说：“爸爸我吃到大虾了哦。”
梁司寒道：“爸爸看到了，喜欢的话，再多吃两个。”
这虾他刚注意过，的确是煮的熟透了，虽然不嫩，但吃进去没什么问题。
“好的哦。”吨吨笑着咀嚼大虾，他见身旁的钱叔叔光在吃蔬菜，便道，“叔叔，你也吃大虾啊，很好吃的。”他拿起筷子有些费劲地夹起一个虾，小心翼翼地送到叔叔的碗里，“叔叔，你吃。”
钱越舫道：“谢谢吨吨。”等他吃完一只虾，说道，“吨吨，你看我们是第一次合作，你不要对叔叔失望。我们好歹还是赢过一轮，对吧？”
“嗯。”吨吨张大嘴巴，送一大口米饭，幸福满满地咀嚼起来，他对着小果子姐姐笑，两人脸颊都一鼓一鼓地吃米饭。
林俪瑗见科科不吃饭，光吃菜，便道：“科科？你看看姐姐和哥哥啊，你吃一点米饭。”
科科固执地摇头：“我要吃菜。”
梁司寒把茄子和土豆两个菜愣是做出四碟子，味道还都有所不同，看上去比钱越舫那虾都有滋有味了。
林俪瑗有些无奈：“科科，你还是得吃饭的，知道吗？”
梁司寒放下筷子，对科科道：“科科，你刚才不是跟叔叔说，你也想跟吨吨哥哥一样，拿到第一吗？”
科科看看他，点点头。
梁司寒道：“那你就得吃一点米饭，不然一会儿跑起来，你没有力气，怎么办？又拿不到第一了，会难过的。”
科科撅起小嘴：“米饭不好吃。”
小果子惊讶道：“科科，米饭很好吃的。”
吨吨也认同：“我也喜欢吃，米饭很香啊科科。”
梁司寒用小碗拨出来一部分，在剩下的碗里舀了一勺酱爆茄子的酱汁，用勺子搅了搅。
粒粒分明的米饭均匀地裹上酱汁，看上去特别有食欲。
林俪瑗也道：“科科，你看看，叔叔给你拌的饭，可香了，你快尝尝。”
吨吨知道大青蛙是要哄着科科弟弟吃饭，他立刻故意说：“科科，你要是不吃的话，就给我吃好啦！我很喜欢吃拌饭的哦！”
梁司寒听见宝贝儿子的话，看了他一眼。
他的宝贝儿子真是小天使。
果然，科科一听见有人要抢走自己的米饭，立刻拿起勺子抱住碗：“我吃的呀！我也喜欢吃拌饭。”他吃一口，的确很香，开心地咀嚼起来。
林俪瑗松口气，真怕这孩子忽然闹情绪说不吃就麻烦了。她揉了揉吨吨露在南瓜帽子外面的小耳朵：“吨吨真是太懂事了。”
吨吨嘿嘿一笑，继续剥大虾吃。
哼哼，等回到家，他也要大青蛙那样拌饭给自己吃的哦！
在看直播的周文安今天很有感触，小宝贝一定是很委屈，但这么懂事，还知道哄比自己小的弟弟吃饭。
他想，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也许是在幼儿园，也许是在别的地方，他的宝贝也一定是这样子懂事地哄珠珠、哄其他人。
他看到微信群里梁忠年的消息：「这个节目不行啊，怎么玩这种游戏？这个姓钱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把菜做熟了，就给吨吨吃！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周文安解释：「有大人在场的，肯定是熟的，伯父您先放心。」
韩蕙真：「老梁，菜是熟了的，就可能不好吃。那虾我留意了，都煮老了。」
梁忠年：「那也不能这么乱来？！吨吨才几岁啊？不行，我得跟司寒聊聊，这节目不能参加了。」
韩蕙真：「你省省吧你，你还说人家姓钱的小伙子呢，你比人家好到哪里去？叫你去做饭，你能切能洗吗？我看你跟他倒是挺像的，就只知道问小孩儿学习啊成绩啊，其他事情上就当撒手掌柜。」
梁忠年：「我说这个节目，你说我干什么？你搞清楚情况」
韩蕙真：「昨天我还跟文安打过电话，我也是很心疼吨吨吃得不好，但我现在看节目就明白了，这个节目就是叫家长反省反省，好好想想自己怎么当的家长。」
周文安想，昨晚伯母打来电话，的确是说节目组的不是，但现在应该观念有所转变。
梁忠年没有回复，韩蕙真继续发出消息：「我都跟文安说好了，等明天回去，就让你那个大厨给吨吨做顿大餐，犒劳一下。回头让李阿姨他们给吨吨再好好补一补就行，你啊，别太担心了」
梁忠年：「我怎么不担心？合着我担心还不对了？不跟你说了，气死我了」
周文安看着这话，没由来地笑了。梁伯父每次跟伯母聊，都聊得上火。
直播现场，孩子们吃过饭去玩了，大人们在厨房收拾，镜头主要是给了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玩闹的小朋友。
但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发现厨房里的大人们似乎在聊什么重要的话题，疯狂@节目组：
“快给厨房点儿声音！我们想听育儿经”
“是啊，大人好像在探讨问题呢！节目组快点啊！”
“我知道了！草莓台肯定想把这些内容，放到周五电视台录播吧？”
“哈哈哈哈，草莓台在拼命地攒素材，但观众死活不放过任何细节”
本来只是一小搓观众在发，没到一分钟，要求听厨房聊天的观众越来越多，屏幕跟着给到厨房细节。
是钱越舫一边洗碗一边在发问：“你们说，我是不是对小果子关心不太够呢？感觉不如你们两家亲密啊。我是不是得跟小果子聊聊？”
林俪瑗正在擦桌，她道：“我呢，是单方面关心我们家那个小的，所以回答不了你的问题。梁老师你说说？”
梁司寒把厨具都拿过来准备清洗：“不用跟小果子聊，有时候聊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
钱越舫疑惑，手也停了，问道：“那怎么办呢？”
梁司寒把锅子放到另一边水池里放水冲洗：“你观察她，多花点时间多留意就行。比如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或者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或者是某个她喜欢的朋友名字。再进一步就是观察她面对事情时候的神情，来判断她内心的大概想法。比如为什么有时候犹豫，为什么有时候就很果断，或者是害怕、生气。其实小朋友的情绪是外露的，你稍微仔细一点，就能分辨的很清楚。每当她有情绪得时候，你跟她立场一致地表示理解或者是支持，慢慢的她会在你面前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愿意对你倾诉。”
钱越舫听得一愣一愣的：“梁老师，你专业。”
梁司寒微微低眸，深邃的眼里露出笑意：“我先生教我的，我做的，还远远不如他。”
直播屏幕瞬间出现整整齐齐地弹幕：“被秀了一脸”
“看梁司寒的模样，他真的好爱吨吨和周先生”
“神仙爱情神仙父母神仙吨宝，慕了！！！！”

第111章
午饭过后的休息时间内, 梁司寒和周文安聊了聊。
主要是节目组想安排家属团出镜，梁司寒原先准备一口拒绝，但又有别的想法, 想跟小周爸爸再聊聊。
这会儿，吨吨跑出去和小果子、科科在院子里溜达, 周文安坐在房间的窗口, 静静地望向院子里的小朋友。
他眼尾瞥见梁爸爸伸长手臂拔掉了房间里摄像器材的接线, 他有些惊讶：“怎么了？还在拍摄吗？”
“没有。”梁司寒道。
节目组在规定的休息时间是不进行任何拍摄工作, 已经有工作人员关闭过摄像头。
尽管如此，梁司寒却还是走到另一边把那台摄像器的接线也拔掉了。
周文安有些不解地站起来：“那你……这是做什么？”
他见梁爸爸转身，眼神极其晦涩地盯着自己，他微微愣愕，尴尬地看向窗外。
周文安刚要坐下, 就被他一把拽过去，几乎是生生砸到他胸膛上，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他低眸，眼梢留意桌子上被调整过角度的摄像头，在他怀里小声提醒：“吨吨一会儿就会进来的。”
虽然这么说，但被他紧紧一搂, 整个人都不想动了。
梁司寒也没回答，只是凝视着怀里的大男孩儿, 没过几秒钟，就见他乖乖地把手臂绕在自己的脖颈上, 攀附上来。
周文安红着脸, 眼帘低低地看着他性感的薄唇，昨晚上自己一个人睡的，既没有他也没有吨吨宝贝, 不知道多难过。
就在周文安有些小委屈地抿唇时，梁司寒勒紧他的腰重重地吻了上去。
周文安几乎是触及他的唇就立刻热切地回应起来，他都不知道原来心底里自己是这么地离不得他。
两人如胶似漆地靠在墙边拥吻，梁司寒尽情地汲取他纯粹柔软的气息，嗓子有些哑地问：“想要吗？”
周文安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一边同他接吻，一边委屈地咕哝：“又不能要。”
梁司寒享受这个吻带来的甜蜜余味，揉着他的腰有些用力地掐了一把，细皮嫩肉还暖，手感极好。他的唇从小周爸爸的唇角流连到了耳鬓，而后贴在他耳廓上狠狠地说：“明天，明天先不回去，先要你。”
“……”周文安拍他，“别乱来，结束就回去了。回去再说。”
梁司寒跟孩子般任性地说：“不回去，先要你。”
他想时时刻刻都抱着他亲着他揉着他，欣赏他因为自己而脸红而羞涩的模样。
周文安羞窘极了，绕在他脖子上的手大着胆子拎了拎他的耳尖儿：“吨吨肯定很想回家了。我们还是先带小宝贝回家。对了，伯母伯父都很关心吨吨的，明天应该会去家里一起吃饭。”
梁司寒一想到他们在，肯定会影响自己跟小周爸爸亲热，一口拒绝：“让他们别来。”
“这样合适吗？”周文安不确定地小声问。
梁司寒亲昵地吻了下他的鼻尖，继续吻他的唇：“我会跟他们说的，太累了，后天也可以吃饭的。”
周文安被他抱了起来，后背压在墙上，回应这个越来越热烈地吻，有些迷糊地想：又说要我，又说太累了，那到底累不累？
周文安提醒他：“好了么，你不是要跟我说出镜的事情？别耽误正经事。”
梁司寒爱不释手地用指尖蹭过他滑腻的脸颊，在他耳边问：“吻你不是正经事，什么才是？”
周文安轻哼一声，控诉他：“又哄我。”
这个男人仗着比自己年长，比自己有经验，总是把自己哄得团团转。
可是说完，他就微微抬眸，潮湿迷蒙的眼眸充满爱意地望着他：“那再吻最后一下好了。”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害羞地笑了。
梁司寒亦是露出迷人而温柔的浅笑，吻住他一贯口是心非的唇。
又过了好几分钟，梁司寒搂住他慢条斯理地道：“宝宝，我让远恩跟节目组沟通过，出镜时间压到后面，会紧张吗？”
“有一点。”周文安抱紧他，“跟你和吨吨在一起就不会了。”
梁司寒还要说什么，就听门被敲响。
吨吨在门外说：“爸爸？你们说好了吗？我也想跟爸爸一起玩。”
周文安快速推他，转身去开门。他看到满脸笑容的宝贝儿子立刻弯腰抱他起来：“跟小果子姐姐和科科玩什么了？这么高兴？”
吨吨欢快地扭动着：“听小果儿姐姐讲故事，姐姐跟爸爸一样，很会讲故事的呢。”
他亲了一下爸爸鬓角的小芝麻，问道：“爸爸呢？爸爸跟大青蛙说什么呀？”
他趴在爸爸的肩头，正见大青蛙在摆弄摄像头。
周文安也看到梁爸爸的动作，他笑着对吨吨说：“说吨吨呀，小吨吨玩得这么高兴，肯定都不想回家了，是不是？刚才珠珠妈妈还联系我，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珠珠想跟吨吨一起玩。”
吨吨被爸爸抱到了椅子上，他半跪在爸爸的腿上：“明天哦！爸爸我们回去就去找珠珠吗？”
梁司寒道：“吨吨，我们明天回家，现在家里休息一天怎么样？”
吨吨歪着小脑袋思考，好像也是哦。他点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哦。我们休息一天，再去找珠珠玩。”
周文安听他们父子这对话，暗笑。“来吧，爸爸抱着你，你午睡会儿。下午还要比赛，吨吨睡饱了，就一定能发挥得特别好。”
“嗯！”吨吨乖乖地伸开手，让爸爸给自己脱掉外套和外裤。
梁司寒则拧了热毛巾给宝贝儿子擦脸擦手。
吨吨被抱到床上，拉着爸爸的手：“爸爸，你要跟我一起睡觉觉的哦，不可以走掉。”
“知道了，爸爸哄你睡觉。乖了。”周文安亲了下宝贝儿子的小脑袋，“大青蛙也睡的，我们都一起躺一会儿。”
“嗯！那我要睡在中间哦爸爸！爸爸！”吨吨雀跃地抱住爸爸的手臂，快速帮他拉拉链脱衣服。
周文安抱着这小屁孩子，又机灵又可爱，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
=
下午，《小宝贝计划》的直播开始前，直播间敲碗等投喂的观众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还不开始吗？草莓台，你别吊我胃口了！让我看看吨宝吧”
“下午应该是更高强度的游戏环节，不知道吨宝发挥得怎么样”
“紧张，期待！这感觉就像是我自己要在校运动会上跑百米赛，我要赢~吨宝要赢~”
等到直播正式开始，镜头前同时出现三张小脸，原来是吨吨带着小果儿和科科故意怼镜头，然后三个人哈哈大笑地一起扬声说：“欢迎大家继续收看《小宝贝计划》！”
评论区一惊一乍：
“啊啊啊啊啊啊上来就放大招！疯狂吸萌崽！”
“这是什么小天使组合，让姐姐群么么。”
镜头开始拉远，屏幕上出现临泉村外的古道风貌，山清水秀的山村即便入冬也并不萧条，在柔和的冬日日光下，景色优美。
主持人张斐乐开始介绍下午的游戏环节。
古道探险，六位嘉宾要通过互相协作、互帮互助的方式，一起通过古道上的关卡，顺利抵达古道目的地。在这个过程中，小朋友们要尽量多多采集古道上的小胡萝卜。
而重点是，每一个关卡结束时都会有一个小胡萝卜作为奖励，最先通过该关卡的组合就可以获得小胡萝卜。
如果六位嘉宾在节目组规定的时间内无法一起抵达目的地，那么会面临严峻地惩罚：今晚亲子分开睡觉。
吨吨虽然还没有搞懂复杂的规则，可是能听明白主持人叔叔说，惩罚是晚上把自己和大青蛙分开。
他顿时慌了。
吨吨用力抱住大青蛙的长腿，急切地说：“爸爸！我不要分开睡觉觉！我不要！”
他几乎很少一个人睡觉，更何况是在一个陌生地点，稍微想一下就超级可怕。
观众都被游戏规则绕晕了：“到底是大家一起的限时赛，还是三个组合的比赛？”
“可以认为是限时赛基础上，每个组合要在关卡环节采集胡萝卜，并列关系”
还有一部分人是在讨论这个惩罚机制：
“吨宝看上去好担心，他是一直跟爸爸睡的吗？”
“这个惩罚的确很恐怖，我是说对于没有跟爸爸妈妈分开睡的小朋友”
“这里唯一跟父母分开睡觉的只有小果子，小果子应该不怕的”
“前面的，怎么可能啊？这又不是在家里，这可是陌生的地方”
“把我吨宝都吓得花容失色了，节目组不是人，出来挨打！”
“不只是吨宝，林老师都紧张了，毕竟她肯定不放心科科一个人睡觉的”
“好惨，大家必须要赢啊！”
古道蜿蜒，有一般的林间小路也有青石板路，还会经过小溪流和小桥。而在古道入口处，节目组设置了梅花桩。
第一个关卡的玩法是，家长蒙上眼睛，在小朋友的指点下绕经梅花桩，谁最先抵达入口，就可以获得入口的小胡萝卜。
整个区域的长度不超过二十米，看上去也不复杂。
观众们也都觉得难度还行，不会太超纲。
可是当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始带走不同家长，并且开始原地转圈圈的时候，林俪瑗道：“怎么又转啊？我还以为直接走呢！难怪我说怎么这么简单。”
钱越舫道：“放心吧林老师，节目组不会放过我们的。”
而吨吨则看着被带着转圈圈的大青蛙，他在旁边说：“爸爸慢一点哦，我们慢慢的！”
他在幼儿园玩过这个转圈圈的游戏，一开始慢一点没关系的，等到后面大家配合好了，就可以提速；如果一下子着急，那就很容易在前面摔倒，耽误更多时间。
但是万万没想到，节目组除了干扰大人，还有针对小朋友的干扰。
三个工作人员分别提着一个帆布小袋子出现在镜头中，每个小袋子里有一只很小的小白兔。
“节目组太狠了，故意让小朋友分心”
“好萌啊，小奶兔什么的，简直萌翻了”
吨吨乖巧地双手托住属于自己的小白兔，低头亲亲它的长耳朵：“小兔兔，你要乖乖的哦。”
小果子看到毛茸茸的小白兔，开心地说：“我好喜欢小兔子啊！”
科科则把手伸进袋子里，揉了揉小兔子，笑嘻嘻地对身旁在转圈圈的妈妈说：“妈妈，我有一只小兔子啦！”
林俪瑗疑惑地问：“哪里来的兔子？”
吨吨喊着说：“是叔叔给我们的哦！超可爱的。”他轻轻地碰了下小兔子，见它缩回去，越看越萌。
主持人张斐乐继续介绍规则：“兔子是挂在小朋友脖子上，小朋友们要一边指挥爸爸妈妈往前走，绕过木桩，还要一边保护好小兔子，不能让它掉出来或者摔在地上。”
钱越舫道：“我现在有点怕我摔在地上了。”
等大人们结束转圈，个个都晕头转向。
吨吨第一时间腾出手扶住大青蛙，脆生生地喊：“爸爸你可以了吗？可以了跟我说哦，我指挥你！”
梁司寒稳住身形，一只手握紧宝贝儿子的小手，大概辨别方向：“可以，你开始说。”
吨吨看着面前的木桩：“爸爸你往前走三步就有第一个木头了，你摸一下。”
梁司寒没有犹豫地踏步往前走，等三步走完，他就感觉到吨吨拉着自己的手碰到木桩，他换成左手按住木桩：“好，接下去呢？”
吨吨牵住大青蛙：“爸爸向右转，走一步，然后往前走四步。”他怀里的小兔子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吨吨吓得赶紧缩回手护住小兔子，“爸爸我的小兔子动了，我要哄哄它，你慢慢走哦。”
“好。”梁司寒按照他说的，自己往前走。
观众见吨吨如此清晰地指挥梁司寒，都很惊讶：“吨吨好聪明啊，言简意赅地说清楚情况”
“这其实不难的，可吨吨才四岁，还是挺厉害”
“吨宝机智好吗！看看科科！林老师都要崩溃了。”
镜头里的科科无法专注顾着妈妈，搞得林俪瑗没走几步就差点撞在木桩上。
小果子毕竟年纪大一些，也能很清晰地指挥清楚，只是钱越舫并没有拉着她，双手在空中挥舞，显得极其可笑。
“老钱是不好意思牵着小果子吗？没见他怎么拉着小果子的手哎”
“对啊，小果子其实很想拉他的吧”
“钱老师就是自己作，拉一下我们小果子的手怎么了？”
二十米的距离虽然不长，但开始后没几分钟就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吨吨和梁司寒这一组又快又稳，走的还是直线；而小果子和钱越舫在后面一些。
科科和林俪瑗则殿后，科科还不停地说：“妈妈小兔子要爬出来了怎么办呀”、“妈妈，我可不可以回家养个小兔子啊？”
这只小兔子成功地干扰到了科科。
但是意外的是，吨吨怀里的小兔子居然拉屎了。他在场地上爆发出惊人的喊叫声：“好臭啊！”
节目组贴心地给他加了后期特效，这一声喊得地动山摇。
弹幕刷过无数条：“吨宝实惨”
“哈哈哈哈妈的好搞笑，吨宝太逗了。”
“不应该啊，我们家小兔兔拉屎不臭，怎么回事？”
“看喂了什么吃的吧，我们家那只吃特定的兔粮就不臭，自己乱吃就容易臭”
“前面别聊这话题！这味道都冲破屏幕了！”
吨吨满脸嫌弃，用小手指捏住鼻尖，他还仰头对大青蛙说：“爸爸你闻到了吗？你也捏住鼻子哦。”
梁司寒也嗅到这股味道了，的确很难闻：“那我们走快一点，吨吨，你继续指挥爸爸。”
身后不远处的钱越舫一边走一边抹黑说：“你们让工作人员给收拾一下，别急着走。”
梁司寒头也没回地说：“钱老师，别趁机想赢。”
钱越舫一边笑一边走，差点踩到什么，被小果子抓住了手：“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小果子看了眼，赶紧道：“没有东西啊，就是软的地。爸爸你快点！”她握住爸爸的手，有些着急，就没放开。
吨吨只有两只手，一只手得牵着爸爸，另一只手得捏小鼻子，就没办法顾着小兔子。等小兔子一动弹，他就立刻去搂住它，这销魂的味道再次窜入鼻孔，满脸崩溃。
大青蛙说的对，要赶紧完成这一关。
主持人张斐乐在旁边提醒大家：“大家要加速了啊，前面还有别的关卡。先结束第一关的小组，可以帮助后面的小组。”
吨吨牵着大青蛙往前走，扭头去看科科和林俪瑗，他对大青蛙说：“爸爸我们快一点点，要去帮科科和阿姨哦，”
“好。”梁司寒加速反应，快步抵达终点。
吨吨两只手搂住小兔子，快步冲到道具盒边，一把拔出小胡萝卜，扭头露出胜利的小表情对大青蛙喊：“爸爸我们又有小胡萝卜啦！爸爸超棒的。”
工作人员把他身上的小兔子取走，吨吨大步流星地冲过去跑到林俪瑗和科科的身边：“阿姨，我和爸爸完成了，你要不要帮忙？”
林俪瑗道：“快快快，吨吨，阿姨就指望你了。”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把科科脖子上的小兔子挂到吨吨脖子上，让他来代替科科完成任务。
而科科脖子一空，呆呆地说：“我要小兔子！”
工作人员忙把刚才那只拉了屎的兔子带过来。
科科刚要凑过去，就被熏得满脸错愕：“我不要臭的，我要香的！”
梁司寒赶过来安慰他：“科科，叔叔给你找香的，别着急。”他看了眼吨吨，跟林俪瑗配合得还算默契，林俪瑗绕木桩的速度加快不少。
前面钱越舫和小果子也顺利抵达，小果子忙抱着兔子跑上来安慰科科：“科科你看这个小兔子，是香喷喷的。”
科科完全忘了妈妈还在比赛，开始蹲在地上和小果子姐姐一起玩小兔子。
弹幕集体心疼林俪瑗：“科科这小没良心的，你妈妈还在比赛呢！”
“还好有我吨宝！爱死吨宝了”
“之前对吨宝还是路人，现在转粉了，吨宝真的太好了，很难不爱他”
“相信我姐妹，入股不亏，一起吸吨宝！”
吨吨顺利地带林俪瑗走出木桩阵，三组嘉宾沿着古道出发。
科科恋恋不舍地离开小兔子，还在跟工作人员确认一会儿可以回头继续跟小兔子玩。
林俪瑗哭笑不得地跟他强调：“科科啊，我们这是在比赛，比赛知道吗？我们不可以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要跟姐姐和哥哥学习，好不好？听话啊。”
科科一步三回头地顾着小兔子，一边答应，一边又似乎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清楚情况的迷糊模样。
吨吨在旁边朝着科科招手：“科科，前面有更好玩的哦！我们快点去前面吧。”
“是吗？”科科朝着吨吨笑，“哥哥是吗？”
“是的哦，快点快点。”吨吨蹦蹦跶跶地小跑，可是一不小心踩到小石头，整个儿脸朝下往地上扑。
还好梁司寒眼疾手快，闪电般出手拽住他的衣服，把小宝贝一把拽到怀里。
直播间的观众被梁司寒这动作帅得晕厥：“梁司寒太帅了！保护吨宝真有你的”
“呜呜呜呜还好吨宝没有摔下去，不然肯定要痛死了”
“吨宝慢一点啊，别着急！不要摔跤就好了”
“是的，不一定要赢的，但是千万不要受伤。”
林俪瑗和科科看到，也都吓一跳，正准备停下来看看情况。
梁司寒道：“没事你们先走，我看看吨吨。”他让吨吨站好，弯下腰检查他的情况。
吨吨一只手搭在大青蛙的肩膀上，低头看他要检查自己的小脚，便主动伸出腿：“爸爸我没事哦，我好好的哦。我刚才是不小心的，没有扭到脚。”
梁司寒没做声，很仔细地揉揉两只脚踝：“都不痛吗？”
“没有哦。”吨吨难为情地吐吐舌尖，自己马马虎虎的小跑搞得大青蛙这么担心，不过他大眼睛一亮，绕开大青蛙，靠近草丛。
“吨吨？！”梁司寒伸手去拽宝贝儿子。
吨吨从一棵小树后面，变戏法似的抽出一个橙色小东西：“爸爸，我们有三个胡萝卜啦！”
他高兴地说完，立刻捂住嘴，把胡萝卜藏进小口袋。
梁司寒吓一跳，以为他刚才要干什么呢。
他上前把这不安分的小宝贝扛上肩头：“好了，我们赶紧跟上去！”
吨吨挂在大青蛙结实的肩头，大声喊道：“冲呀爸爸！”

第112章
经过第一关后, 小果子和钱越舫率先在古道上一路往前快步走，不一会就遇见第二关——高墙阻碍。
由节目组设置的障碍，两座形似山体的墙, 约莫两米出头，墙壁两边是有一排间隔的把手, 但一般人是不可能通过把手爬上去的。
钱越舫往后看了看, 见林俪瑗和科科正在赶来。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替林俪瑗着急：“林老师肯定过不了啊, 这个障碍太狠了吧？”
“两米多的话, 其实只要臂力足够肯定可以过的”
“梁司寒也没问题，他有这个体力”
“怎么办，怎么办？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啊？！不要惩罚吨宝和爸爸分开睡啊！”
钱越舫研究了下这个墙体，快速对小果子说：“小果儿我先托你上去，上去后, 你先跨坐在墙上。”
小果子仰头看看那么高的墙，有些犹豫：“爸爸，你可以吗？”
钱越舫迅速道：“当然可以！”他让小果子扶住墙，弯腰让她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再慢慢地把女儿托高。
“太高了爸爸！”小果子紧张地双手揪住墙上凸出来的把手，一点点往上变高。
钱越舫提醒道：“千万握紧了, 摸到顶了吗？”
“摸到了！”小果子双手攀在墙顶，随着身体慢慢抬高, 已经可以看到另一边了。
墙对面是摄影师，小果子吓了一跳, 她两条腿发颤, 努力地抬起一条腿翻过墙壁跨坐上去，但是不敢动了。
还好墙壁厚实，她规规矩矩地趴在墙头上, 往下直喊：“爸爸你快点，我害怕！”她闭上眼，死死地拽住墙壁边缘的把手。
林俪瑗看到后道：“这怎么办？我过不去啊！”
钱越舫道：“你别担心，我跟梁老师有办法的。你等等。”
他开始在另一边跃跃欲试，准备跳上去。
直播间的观众看明白了：“老钱是准备先把小果子放下去，然后他再回头带林老师，这样小果子就能拿到这一关的小胡萝卜了”
“前面的，我也是这么猜的！老钱聪明啊！”
钱越舫往后退，跑了几步到墙边，快速蹬上墙，动作虽然有些沉重，但仍旧是上去了。
这时候，梁司寒背着吨吨及时赶到，他放下吨吨后，开始琢磨情况。
钱越舫坐在墙头对梁司寒道：“梁老师，你等我，我把小果子抱下去，就来接应你跟林老师。”
梁司寒点点头，来晚一步，只能如此。
钱越舫跳到另一边，把小果子接住，让她去拿小胡萝卜。
等到钱越舫想要蹦回去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好像体力用完了，蹦不上去了。
观众都被他笨拙的动作笑翻了：“老钱失策了！”
“老钱为了拿到胡萝卜，花式虐自己”
梁司寒和林俪瑗都能看到他在尝试，但就不见他蹦上墙头。
钱越舫最后努力了一下，喘着气靠在墙壁上，朝着对面喊：“我上不去了！快，想想办法。”
梁司寒道：“算了你就在对面接应吧，我先托林老师过来。”他弯腰跟吨吨说明情况，让他先牵住科科。
吨吨挺起小胸膛：“我可以的哦爸爸！”他说着就去拉住科科，“科科，你跟哥哥在一快。先让妈妈过去哦。”
科科有些懵懂，咬了咬手指头：“过不去怎么办？”
吨吨意志坚定地道：“肯定可以的，我爸爸很厉害的！”
科科有些将信将疑，但听吨吨这么说，他立刻紧紧拽住吨吨：“相信哥哥！”
吨吨像个小大人，碰碰科科的头发：“乖哦。”
两个小朋友，手牵手，站在墙边，一起为爸爸妈妈加油。
梁司寒扎了个马步，双手交叉去抬林俪瑗的脚：“你能摸到墙头吗？”
林俪瑗费劲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我手臂没力气啊。”
梁司寒道：“没事，你等我站起来。”他慢慢地抬高林俪瑗，等完全站直了就对她道，“你别手臂发力，你用力蹬腿，蹦上去，试试。”
钱越舫也在对面说：“没错，你就往上扑，上半身上来就差不多可以了。”
果然，林俪瑗蹦了一下，梁司寒顺势又用力托上去，她整个人挂在墙头上，被另一侧的钱越舫撑住肩膀。
科科张大嘴巴，惊讶地说：“哇！妈妈过去了！妈妈过去了！”
两个小团子拼命地蹦跶起来。
梁司寒走过来，弯腰先对吨吨说：“吨吨，爸爸先把科科送过去，你稍微等几分钟。”
吨吨凑过去亲亲大青蛙：“爸爸加油哦！”
梁司寒用力揉揉儿子的脸，笑了笑。随后，他对科科说：“科科，叔叔现在抱着你，你怕高吗？”
“不怕。”科科听见叔叔要抱自己，立刻伸出手。
梁司寒抱着科科直起身子，向上把科科托高，让他先攀住墙头，再抬起小腿跨过去。
科科一下视野就开阔了，看见妈妈和钱叔叔他们：“妈妈！”
钱越舫和林俪瑗同时贴着墙，按住科科的小腿，把他给抱下来。
林俪瑗抱住科科后，有些着急地问：“梁老师？你跟吨吨呢？”
“没事，我可以的。”梁司寒对着宝贝儿子伸出手，让他骑到自己的脖子上，而后托举到墙头后，让儿子站在自己肩头爬上去。
吨吨已经看多好多人的动作，基本知道要素，特别乖巧地趴在墙头没动：“爸爸你抱我下来吗？！”
梁司寒笑了，往后退了两米远，往前冲过来，做了一个引体向上，就整个人轻轻松松地翻过墙，也跨坐在墙头，而后动作凌厉地一跃而下。
钱越舫道：“梁老师，你这可真是厉害啊！”
梁司寒笑了笑，对着高处的吨吨伸手。
吨吨高兴地说：“爸爸你要接住吨吨哦！”他刚说完就往下蹦，刚好被大青蛙稳稳地接住，“哦！爸爸太棒啦！”
梁司寒看看其他人：“走吧，赶紧下一关。”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说梁司寒应该参加草莓台的另一档挑战类节目。
“梁司寒这种身形体魄，不去野外生存真的说不过去”
“小周先生：……梁司寒体力好这件事，我知道就行了。”
“小周先生性.福！”
“小周先生，在看节目吗？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直播屏幕上满屏的“小周先生性.福”，简直令人羞耻。
现场，小果子也在路上偶然发现了一个小胡萝卜，她快速放进随身的小兜里。
科科也找到了一个藏在石头边的胡萝卜，上交给妈妈。
直播屏幕上的胡萝卜数目再次拉近距，尤其是吨吨和小果子两组，都是三个。
三组人员先后前进，没多久就遇到第三个关卡——铁索木板桥。
木板桥是架在河流之上，两岸距离并不是很远，在五米之内，但木板桥会摇晃。
先一步抵达的小果子和钱越舫遇到了困难。
钱越舫一往无前地冲上木板桥，走了几步后发现小果子丢了。他扭头找小果子，却见女儿居然还在桥的那边，并没有跟上。“小果儿？怎么了？”
小果子看着摇摇晃晃的铁索桥，抱住了桥边的石桩，对钱越舫着急地说：“爸爸，我不行，我走不过去，我害怕。我们走那边好不好啊？”
在不远处还有一座石头拱桥，可是这一关的奖励，小胡萝卜在铁索桥对面。
钱越舫只能撤回来，火急火燎地说：“小果儿，我背你过去也不行？没事的，你闭上眼，我冲过去就好了。”
他伸出手来对小果子道，“来，我抓着你，就几步路。”
“不行！”小果子在之前的直播中都表现得极为懂事，但这次显然是真的害怕，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爸爸我不行！”
“没有不行的！”钱越舫也急了，这一关的小胡萝卜就在桥对面，显然谁先到达就可以轻易获得。
科科抱着妈妈的肩膀说：“妈妈我们快走！我们去拿小胡萝卜！”
听见科科的话，小果子也有些着急，但她还是没办法客服这个困难，几乎要哭出来了：“爸爸，我真的害怕。我不要过桥。”
林俪瑗看着小果子抱着桥边的石柱，安慰道：“小果子你别怕，其实很短的。”
铁索桥不宽，每次只能让一个人通过，钱越舫只得赶紧让开。
林俪瑗看了两眼小果子，狠狠心，抱着科科往前走：“科科，你怕的话就抱住妈妈，还是闭眼睛吧。”
科科点点头。
直播画面中，吨吨和梁司寒还在后面一棵树下面，因为吨吨看到了卡在树枝上的小胡萝卜。梁司寒刚爬上去拿到手后下来。
观众都开始急了：“其实这根胡萝卜可以不要的，要是吨吨先到铁索桥，肯定过去了。”
“这就是目标和沿途风景的关系了，看你想要什么”
“前面的，别说的这么高深，这是比赛！”
“可就算吨吨没有先走铁索桥，他还是比科科多啊，没事的，不着急”
等吨吨拿到第四根胡萝卜抵达铁索桥，他看到钱越舫正在跟小果子讲道理。
钱越舫的意思是，就这么过去，没事的，不会掉下去，可是小果子就是害怕得不动。
梁司寒看看前面的科科和林俪瑗，已经获得胡萝卜，他说：“就绕一下吧，不是很远，来得及。”
钱越舫有些严厉地道：“不是，得克服这个问题。”
吨吨忽的手里捏着小胡萝卜，冲到小果子面前，仰头对钱越舫大声说：“小果儿姐姐害怕呀，害怕就走别的路！”
“不是的，吨吨。”钱越舫蹲下身，耐心对他和小果子解释说，“我们遇到困难，不可以总是选择绕过去，要客服自己的恐惧，知道吗？不然你遇到很多难题，难道每次都能绕过去吗？如果你绕不过去呢？难道是原路返回吗？”
评论区也立刻分为两派，一部分人支持钱越舫。
“老钱没说错，遇到问题不可能每次都绕过去。石桥无非是给了小果子另一个选择，要是没有呢？真的打道回府？这不科学”
“认同，而且这个不危险，小果子可能就是第一次走而已。稍微克服下不是很难的，家长不能一味宠着小孩，不然遇到问题就退缩？”
“前面支持老钱的，是什么品种的sjb？这又不是数学问题不能解答，而是真的害怕啊！为什么内心恐惧还要强迫她做啊？”
“为什么不能允许恐惧存在？有些人天生就是害怕，强行克服真的可行吗？”
镜头里，吨吨皱着小眉头，听懂了钱叔叔的这些话，他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似的，用力地点点头，掷地有声、理直气壮地说：“对啊！”
“……”钱越舫一时无语，他为难地扭头，“梁老师，你来。”
弹幕瞬间都在刷：“吨宝霸气！”
“不愧是钱老师盖章的吨哥！”
“我支持吨宝！不行就绕路，再不行就原路返回！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管吨宝对不对，看他这么维护小果子，好感动啊。”
吨吨没有等大青蛙说话，就对大青蛙说：“爸爸！我们没有让爸爸去坐摩天轮对不对？”
梁司寒也蹲下来，看了看又怕又委屈的小果子，他揉揉小果子的脑袋，对吨吨说：“是，我们没有这么做过。”
吨吨又问：“我们也没有让爸爸坐飞机，对不对？”
梁司寒点头，他听懂了宝贝儿子的意思。
但是钱越舫和观众不懂，他代表观众发问：“梁老师，吨吨是什么意思？”
梁司寒解释起来：“我先生恐高，所以我和吨吨坐摩天轮的时候，他是不上去的，尽管我们很希望他能跟我们一起上去。之前出远门，也不坐飞机，我们一起坐高铁。”
说到这里，他想起周文安自己去山上片场，还故意骗自己说没事，再次心疼起来，他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了。
这下，直播观众都明白吨吨和梁司寒在说什么了。
“父子俩好棒啊！小周先生好幸福！”
“如果是别的家庭，肯定会希望另一个人克服一下，陪着孩子坐摩天轮吧？”
“呜呜呜，我只有一个问题，吨宝，你们家还需要成员吗？我可以做你姐姐！”
“我可以做吨宝的妹妹！让吨宝照顾我也一定超棒”
“没错，要支持和理解家人，怎么可以逼着家人做不喜欢和恐惧的事情呢？”
“这一点老钱可能真的不行，他跟我爸太像了，都只会管着我，还有只会说教”
屏幕上的梁司寒咳嗽一声，看了眼钱越舫：“钱老师，你说的没错，遇到问题不应该第一时间就退缩，但有些问题如果深思熟虑后，真的做不到，那就不应该勉强。毕竟，我们都不如小果子了解自己的情况。她真的做不到，就不必要强行克服这个问题。”
吨吨在旁边道：“对啊，小果儿姐姐都哭了，就是很怕啊，很怕很怕。不可以要她走啊！为什么要她走？！”
他都有些生气了，拉起小果子说，“姐姐，我跟你一起走那边的桥哦，我们走快点就好啦！”
小果子有些怯怯地看钱越舫，不知道要不要走。
钱越舫见她眼角都有泪痕，也有些过意不去，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太逼着小果子了。
他赶紧上前抱住她：“小果，是爸爸的问题，爸爸太着急了，你别难受。”
吨吨在旁边说：“叔叔都把小果儿姐姐吓哭了，要道歉啊！”
钱越舫对着吨吨笑了：“你这小子，得寸进尺啊？！”
吨吨双手叉腰，“哼哼，就是要说对不起啊！”
小果子用手背擦擦眼泪：“没事，不用说的，爸爸我们快走吧。”
钱越舫帮她擦掉眼泪：“对不起小果子，爸爸道歉，你接受吗？”
小果子还是第一次听见爸爸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对不起”三个字，呆呆地点点头。
“行！那就走吧，我背你。”钱越舫弯腰转过去。
小果子有些迟疑地看一眼吨吨和梁叔叔：“吨吨，你们快点走过去！不用等我们。”
吨吨看她动作慢慢的，有些着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按在钱叔叔的脖子上：“姐姐快抱住叔叔，叔叔快走啦！”
钱越舫笑着抱起小果子冲向石桥。
吨吨则去拉大青蛙的手，拼命往铁索桥冲过去：“爸爸我们也要快点哦！”
屏幕上出现一大一小手牵着手摇摇晃晃过桥的身影，弹幕一排排地飞过：“吨宝无敌！”
“吨哥厉害！”
“我要成为这么勇敢的吨宝！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
“老钱：前面的留步，谁是恶势力？你说清楚”
但是仍旧有人说：
“有些事情就是忍一忍就克服了，真没必要绕这么远的路。”
“是啊，这不是影响节目进展么？其实老钱把小果子一抱，冲都冲过去了，没必要讲道理”
“前面的，你们也太无理了吧？小果子不是人吗？不需要尊重她吗？”
“连吨吨都懂的道理，有些人却还要这么固执，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朋友和家人吗？”
正在弹幕里不少人各执一词时，镜头忽然出现了小果子朝吨吨喊的声音：“吨吨！这里有胡萝卜！胡萝卜！”
小果子站在石桥上，拼命朝着吨吨挥手里的小胡萝卜，眉开眼笑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吨吨还站在木板桥上，他也快乐地小幅度蹦跶起来，隔着一段距离冲他们喊：“姐姐好棒啊！姐姐是最棒的！”
梁司寒紧紧地护住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
直播间评论区瞬间有了新的角度：
有一条红字弹幕：“其实这就是人生的另一种选择，因为恐惧而绕路，未必就没有收获，不必要非要克服什么问题的，各有各的精彩不好么？”
“↑↑↑今日哲学家您好”
“吨宝：还不是我给你们的启发，哼哼哼！”
“我真的好爱吨宝，吨宝太好了！”

第113章
从铁索木板桥离开后, 吨吨和大青蛙一路飞驰，瞬间超过了走在前面的林俪瑗和科科。
这段林间小路特别长，周边还有树木绿草, 吨吨走得不快，他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对大青蛙说：“爸爸, 这里肯定还有小胡萝卜的。”
梁司寒其实已经看到了小胡萝卜, 但他不能对吨吨说, 否则就要扣分，只能道：“嗯，不着急，慢慢走。”
两人经过一个小胡萝卜时，镜头拍摄到了藏在同色花朵后面的橙色胡萝卜, 位置跟梁司寒个子差不多高。
弹幕的观众都异常着急：“吨吨，别走这么快再慢点！”
“吨宝还是太小只了，高处的只能凭运气”
这时候，吨吨忽的拽住大青蛙的手朝着一个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去：“爸爸我看到了，这里！”
果然是节目组放置的小胡萝卜。
梁司寒快速帮宝贝儿子取过来交给他：“藏好。”
吨吨笑眯眯地拍拍小兜：“爸爸，我们有好几个了哦！”
他听见后面有科科与他妈妈的声音, 悄然说：“爸爸我们快走！”
梁司寒带着吨吨继续往前，中间又获得一个小胡萝卜, 吨吨开心极了。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古道上的最后一个关卡，与此同时主持人张斐乐已经在这里等待他们。
古道尽头, 有三座小石头屋, 每个石头屋都有一扇小窗户，小朋友们会被关进石头屋里，参与默契大挑战。
游戏规则是由主持人提问, 大人在外面写下答案，小朋友则是在里面说出答案。亲子双方回答一致，则加一分，否则不加分，累积回答正确五道题，就能成功从小石屋子中解救小朋友。
在最短时间内解救小朋友的小组，就能获得一个小胡萝卜。
科科组和小果子组先后抵达后，张斐乐介绍清楚这一关的规则，而后把小朋友们带进小石屋。
科科夸张地双手从小屋子的窗洞里伸出来，探出一个小脑袋：“妈妈快救我！”
林俪瑗道：“别怕别怕，妈妈就在外面。”她伸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妈妈在这里的，乖啊。”
吨吨对石屋里的女工作人员笑笑：“姐姐好哦。”
工作人员也笑了笑：“吨吨，你站在这里。”她指了指小凳子，“需要我抱你吗？”
吨吨摇摇头：“我可以自己来的。”他笑着踩上去，趴在小窗口，看到大青蛙的身影，“爸爸我要亲亲你！”
梁司寒弯腰，把脸凑上前，先亲了下宝贝儿子，再给他亲亲。
小果子趴在另一个石屋窗口，羡慕地看着可以跟爸爸互相亲亲的吨吨。
钱越舫也心情复杂，他感觉这个项目可能要完蛋。
他这幅垂眉耷眼的模样，并没有逃过观众的火眼金睛：“老钱又要完了”
“老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上亲子节目了”
“老钱输了没关系，吨宝要赢！（哈哈哈，我太坏了）”
默契挑战，解救小宝贝环节正式开始。
张斐乐提出第一个问题：“请家长写下小朋友的生日月份和日期，要公历。”
这道题很简单，每个家长都必然清楚，写得速度也非常快。
写完后，张斐乐开始让小石屋里的小朋友们一个一个说自己的生日，果不其然，每个人都回答无误。
第二道题开始提升难度。
张斐乐道：“请家长写下孩子最喜欢的颜色。”
这时，梁司寒和林俪瑗几乎是毫不迟滞地写下了具体的颜色，而钱越舫犹豫不决。
先由孩子们挨个儿说自己的喜好，第一个是科科。
科科说的是：“蓝色。”
林俪瑗笑着翻过白色板子，展示上面的字：“答对了！科科我们对了！”
“耶！”科科也特别高兴。
小果子回答的是：“粉红色。”
钱越舫这才恍然大悟：“小果儿你是有很多粉红色小裙子吧？”
“对啊对啊！”小果子开心地说，她还以为爸爸答对了。
结果钱越舫一亮白板，写的赫然是：“大红。”
小果子瞬间脸色变了，她刚才真的以为答对了呢。
钱越舫鼓励道：“没事没事，还有下一题呢，慢慢来！”
小果子点点头。
轮到吨吨时，吨吨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弹幕看到吨吨迟疑，大家都疑惑起来：“吨崽怎么了？”
“吨吨好纠结的样子啊！”
吨吨喜欢的颜色挺多的，他不确定大青蛙会写哪个。
他瞥了眼外面的大青蛙，瞬间醍醐灌顶：“绿色！绿色的哦！”
说完，他有些着急地问：“爸爸，我和你的答案一样吗？”
梁司寒亮出回答，果然是个“绿”字，并且前面还有个括弧，加了“浅”字，显然是说吨吨更喜欢绿色中的浅绿。
张斐乐道：“这一题两组答对，老钱还是得更加了解小果子才行啊。”
钱越舫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第三题是有关于家长的，家长最喜欢吃的东西。
题目刚出来，观众都在说：
“这么小的孩子其实不知道大人爱吃什么很正常的，这道题不能算默契，真的太难了。”
“也很少会有大人会直白地强调自己爱吃什么吧？”
“我妈总是说自己爱吃鱼头，后来我才知道她骗我”
“我去！前面的你带我走吧，我妈妈也这样”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小果子居然知道钱越舫爱吃芹菜，并且准确地说出了“芹菜炒肉”。
连钱越舫本人的表情都已经崩坏了，他问道：“小果子你怎么知道的？你一直都记住了？”
小果子道：“对啊，爸爸你回家就吃芹菜炒肉，妈妈做的。”
张斐乐点了点钱越舫：“老钱同志，你看看你！你看看你！”
钱越舫长叹息，双手举高做投降状：“我真错了。”
弹幕都在怜惜小果子，说她其实应该是很爱爸爸的，奈何爸爸的回应方式不是那么的有爱。
“希望老钱真的有反省，以后对小果子更好一点”
除了小果子顺利回答之外，这个问题同时难住了吨吨和科科，两人都不知道爸爸和妈妈爱吃的东西，主要是平时很少说出口。
科科胡乱猜了一个毛豆，但回答错误，林俪瑗的答案是鱼。
吨吨在小石屋里特别着急。
他想，是自己平时不够关心大青蛙哦，怎么可以不知道大青蛙爱吃什么呢？！
等问到自己，他先是跟大青蛙道歉：“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
然后才对主持人叔叔说，“我爸爸比较爱喝咖啡。我不知道爸爸喜欢吃的菜。”
他难过地耷拉着眼眸，大眼睛里闪烁着自责的光芒。
弹幕里大家都在安慰吨吨：
“没关系的吨崽，不是你的错，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爸爸爱吃什么，主要是爱吃的太多了”
“吨宝一定已经意识到了，以后多留意就好了，别难过啊”
“不要哭！吨宝你是最坚强的”
等梁司寒翻过牌子，上面写的是“咖啡，菜没有”
此刻，从现场嘉宾到直播间观众全都惊讶了：“这也可以？！”
“这当然可以，这才叫默契好吗！嗷嗷嗷嗷，我又可以了！我吨宝是最棒的！”
“天啊，这是什么父子？我已经不想再说羡慕两个字！我恨”
吨吨得知大青蛙写的也是咖啡，愣怔一秒，而后狂喜，从小窗口伸出手，被大青蛙握住后，他激动地摇晃起来：“爸爸好厉害！爸爸我爱你！呜呜呜！爸爸真好！”
钱越舫和林俪瑗都很羡慕，这种感情是双向的，而且是真挚且热烈的，就像是无所不在的阳光，真的可以给人力量。
第四道题，小朋友最好的朋友是谁。
林俪瑗再次得分，她比较了解科科。
而钱越舫不出大家所料，甚至连一个名字都写不出来。
弹幕都在夸节目组请的好：“我算明白了，这节目肯定没有剧本，不然老钱不会这么真实”
“老钱就像是普通人家里事业有成但不顾家的爸爸，真的，太典型了”
“你也不能说他不好，但他真的不是大家期待的爸爸”
吨吨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兴冲冲地对大青蛙说：“是珠珠！”
梁司寒亮出名字，果然是这两个字。
张斐乐笑着问：“是女孩子吗？”
吨吨点点头，比大青蛙还积极地说：“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哦，爸爸对吧？”
梁司寒道：“对，珠珠很可爱很漂亮。”
此刻的弹幕无一例外变成了：“今天，我就是珠珠！”
“我也想跟吨宝做朋友，谁不想呢？！”
“珠珠，我不认识你，但我羡慕你”
“等等！我的小名就是叫珠珠，难道我……”
“前面的，你在想屁吃！”
最后一道题，小朋友在家里最听谁的话。
张斐乐道：“这是一道送分题，老钱，你也没问题的。”
钱越舫尴尬地笑了：“老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黑我！你小心我也是有很多粉丝的。”
直播间的字幕显示：“钱越舫的粉丝退出群聊”
“哈哈哈哈，xswl，都来粉我们吨宝吧！绝对不亏”
这道题，科科回答的是听妈妈的话，跟林俪瑗的答案“我”，是一样的。
小果子的回答，的确是爸爸，钱越舫写的也是他自己的名字，回答正确。
轮到吨吨时，他看看大青蛙，略一沉思，对主持人叔叔说：“我最听爸爸的话。”他顿了顿，“是没有来的爸爸哦。”
钱越舫在一旁道：“看不出来啊，我以为吨吨你最听你这个爸爸的话呢。”他说的时候指了指梁司寒。
的确，大家都几乎是这么认为的。
张斐乐道：“那梁老师给我们看看答案吧，这道题要是回答正确，那你们组就一共回答对五道题目，获得第一名了！”
这道题很关键，大家都注视着梁司寒的答题板。他慢慢地翻过来，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我先生”。
张斐乐笑着鼓掌：“恭喜吨吨组，默契考验顺利通关，获得第一名！”
吨吨在小石屋里开始欢呼雀跃。
直播间的观众再次被秀一脸：“这都可以？！”
“我其实还想问另一个问题，梁司寒是不是也……”
“别问！问就是梁司寒也听小周先生的话”
“妈的，这不是亲子节目吗？为什么我总是被秀恩爱秀到哭？！”

第114章
小朋友们都被从小石屋中成功解救, 吨吨顺利拿到这一关的小胡萝卜，他举着小胡萝卜在大青蛙身边蹦蹦跳跳，高兴地如在云端。
梁司寒把乐开怀的小宝贝架到脖子上, 握住他的小腿，微微仰头对他道：“吨吨, 热不热？”
吨吨的小手圈住大青蛙的脸, 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我不热哦爸爸。”他低头亲了亲大青蛙的头发, 揪住他一只耳朵, 开心地扭扭小屁股。
主持人张斐乐道：“好了，古道探险我们就到此结束，现在我们一起回院子，看看院子里有什么惊喜等待大家。”
“惊喜？”科科听见了，捂住小嘴巴问, “叔叔是什么惊喜？”
张斐乐揉揉他的小脑袋：“如果先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走吧，我们大家一起回去看看。”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猜测：“最好是喜不是惊吧！”
“哈哈哈，在半路上如果出现什么怪物把所有小朋友的胡萝卜都抢了，那就真的精彩了”
“前面的, 别这么狠！小朋友们可是好不容易获得胡萝卜的啊”
古道探险的环节比较累人，家长们都抱着小朋友, 而吨吨一直坐在大青蛙的肩膀上。
吨吨中间说要下来自己走，但被大青蛙拒绝了。
大部队边说边笑浩浩荡荡地回大院子, 还没有走进去, 小果子就说：“好香啊！”她在钱越舫的怀里往前探出上半身，像是在空气中嗅了嗅味道。
吨吨努力地深呼吸，瞬间喜悦：“是好吃的！”
科科反应慢慢地问：“好吃的？在哪里？哥哥！好吃的在哪里啊？”
吨吨和小果子都被他逗笑了。
大人们把小朋友放下来, 吨吨主动去拉住小果子和科科，冲进大院子。
弹幕都在着急：“什么很香？什么好吃的？gkdgkd”
“是不是节目组为了犒劳大家，提供了什么美食？”
“都是小吃货，一有好吃的，全跑了，就不要爸爸妈妈了，哼哼”
镜头随着三个小朋友往大院子里跑，视角迅速切入厨房，大餐桌上赫然已经放了九个菜，每个菜都用透明的玻璃盖子罩住了。
菜都是刚新鲜出炉，热气腾腾，连玻璃盖上都是白色的雾气。
三小只双手扒在桌沿，都想看清楚里面的美味。
吨吨大眼睛很犀利，注意到对面有一道菜特别眼熟，像是自己经常吃的，他小幅度地挪动，宛若一只小蚂蚁从桌子这一边挪动到另一边，凑上前对着玻璃罩子努力嗅嗅味道。
吨吨有所发现，他对正踏进厨房的大青蛙急切地扬声说：“爸爸你快来看，这个，这个！爸爸！”他的小手指头指着玻璃罩子，激动极了。
弹幕也都很惊喜：“节目组终于有良心了，居然还有九个大菜，这是什么豪华配置”
“为什么我不在现场？！我也想去”
“吨宝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吨宝要多吃点哦”
“吨吨的表情好可爱啊，他是发现自己喜欢吃的了？”
“这个菜怎么了怎么了？”
科科和小果子也在仔细地观察充满雾气的玻璃罩，小果子想要掀开，但是被张斐乐制止了。
张斐乐道：“小果子，这个有点重，等一下让叔叔拿。”
小果子有些害羞地缩回手，转身去找钱越舫。
她垫垫脚，小声说：“爸爸，有芹菜炒肉。”
直播间的观众这下更着急了：“这是为了嘉宾特地准备的菜？”
“吨宝为什么这么激动？”
“糟糕，我怕草莓台要缺德地停止直播了！”
“啊，不要啊草莓台！”
还好草莓台的良心未泯，并没有在这个关键时刻停止直播，而是由张斐乐解释道：“这几道菜是有人为大家精心准备，犒赏大家今天下午勇闯难关。”
吨吨拉着大青蛙的手指头，让他半蹲下来，在他耳边道：“这是爸爸做的哦。”
梁司寒看了眼玻璃罩子里形似贡丸的丸子，的确像是周文安做过的豆腐猪肉丸，但是他没有这么灵敏的嗅觉可以分辨到底是谁做的。
工作人员掀开所有的玻璃罩子，香气彻底弥漫出来，吨吨一蹦三尺高地说：“这是我爸爸做的！还有这个！”他的小手指指着炸得金黄的猪肉丸、花蛤蒸鸡蛋和青豌豆鸡肉丁。
其他的菜他不确定，但是这些他非常肯定。
吨吨的小手拽住大青蛙的手腕，以大青蛙为中心，绕着圈子好奇地到处张望：“我爸爸呢？爸爸在哪里？！”
被吨吨这么一说，小果子也指着芹菜炒肉和另一道玉米火腿炒鸡蛋，有些迟疑地说：“这个像是我妈妈做的，好像好像啊。”她问道，“爸爸，妈妈来过了吗？”
除了做得很不错的六道菜，还有三道菜就显得稍微有些潦草，并且九道菜看上去的确像是出自不同人的刀工和做法。
镜头给了桌上九道菜特写，弹幕都说这一定是三个小朋友的家属团做的菜。
“肯定是家属团做的，芹菜炒肉绝了，哈哈哈哈哈哈xswl”
“哇！节目组的惊喜居然是这个！太棒了吧”
“吨宝居然可以立刻猜到是小周先生做的，宝贝太暖了，小周先生一定很感动”
“可能是因为这个炸丸子比较少见，看把我们吨宝馋的”
“那其他比较潦草的三个菜难道是科科的爸爸做的？”
“听说林俪瑗嫁的是富商，估计不会做菜，勉强配合的吧”
“挺好的，比老钱可强太多了”
“老钱：……很忙，勿cue”
屏幕中，张斐乐告诉了小朋友们，的确是爸爸妈妈们特意准备的爱心晚餐。
科科后知后觉地终于反应过来了，疑惑地问林俪瑗：“妈妈，爸爸来过啦？”
林俪瑗抱着他坐在凳子上：“对，你找到爸爸做的菜了吗？”
科科看一眼桌上的菜，实在地摇摇头，末了，仰头疑惑地问：“能吃吗？”
嘉宾们和直播间的观众都笑了。
“科科被吨宝传染了吗，都是爱说实话的小鬼头”
“科科：我内心很清楚，我只是反应有点慢，不要嘲笑我！”
吨吨热情地对科科说：“科科你吃我爸爸做的哦，这是豆腐炸肉丸，很好吃的！”他热情地开始推销爸爸做的菜，希望大家都能喜欢吃。
“嗯！”科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勺子了。
小果子笑着说：“我也想吃炸丸子！”
吨吨看看主持人，问道：“叔叔我们可以吃饭饭了吗？”
主持人张斐乐道：“可以，今天下午大家都辛苦了，现在天气也冷，我们还是得趁热吃饭。现在，我们一起跟直播间的观众说再见吧。”
直播间的观众：……什么情况？谁准许你说再见的！
“为什么？不要啊！吃饭为什么不能直播？就想看小吨崽吃饭饭啊”
“不是的，下午直播真的很久了，小朋友玩得也很累了，吃饭的时候就放松下吧，反正明天还可以”
“虽然我很想看全程，但吨宝吃饭要紧”
现场的小朋友们都冲着镜头挥手告别。
直播间的屏幕彻底黑下来，但声音却没有断，像是有人咬了一口脆的，发出轻轻的“咔嚓”声，而后是充满喜悦满足的轻呼：“爸爸做的丸子好吃哦！”
“是吨宝！吨宝真是可可爱爱小天使”
“今天也是爱吨宝的一天！”
“草莓台发一个吨宝给我吧，我太需要被吨宝治愈了~”
而后是小果子的声音：“妈妈明天会来玩吗？”
直播间没有完全退出的观众都竖着耳朵，可是并没有人回答，直播到此完全结束。
现场，吨吨正在美滋滋地吃饭，喝了一些蒸蛋后，他问大青蛙：“爸爸呢？爸爸吃什么哦？”
梁司寒帮他舀了一勺子豌豆肉丁，道：“爸爸有吃的，吨吨先吃饱。”
“哦。”吨吨吸溜着嫩嫩的蒸蛋，忽然笑起来，他歪着小脑袋靠在大青蛙的肩膀上，“爸爸，好幸福哦。”
可以跟大家玩得很开心，可以跟大青蛙默契地完成游戏获得第一名，还可以吃到爸爸做的菜，这真的是特别幸福的一天呢。
梁司寒搂住宝贝儿子的小肩膀轻轻一拍，亲了下他的脸蛋，在他耳边说：“爸爸也很幸福。”
吨吨立刻用小手掌捧住大青蛙的脸，也亲亲他，开心地继续吃菜。
钱越舫见状，对小果子说：“小果儿，爸爸也亲亲你。今天你做得很棒，爸爸为你骄傲。”
小果子有些扭捏地看看大家，有些不好意思，但等爸爸亲了自己一下后，她也热烈地回应着亲了爸爸。
这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听爸爸这样认真地夸奖自己，她知道他们这一组没有赢，可内心特别高兴。
科科看看大家，快速地亲了妈妈一下，笑嘻嘻地继续吃饭。
林俪瑗有些惊讶，也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发，自己这个慢吞吞的儿子也知道主动亲昵妈妈了，真好。
这一期直播结束没多久，“小宝贝计划”的超话里，有人爆料说亲子家属团会在明天的直播中亮相。
这条爆料已经被营销号当做新闻转发无数。
没多久的时间，“小宝贝计划”的超话里涌入各种爆料的，从周文安到钱越舫的大学老师太太以及林俪瑗的富豪先生，基本上网络可以搜索到的资料都被搬运了进来。
“真的吗？营销号求求你们做个人，不要骗我，我很脆弱的，看不到家属团我会疯的”
“明天为什么还不来？真想睡醒就能看到直播”
“不是，梁司寒会同意小周先生出镜吗？总觉得他一直护得很紧张，这消息靠谱吗？”
“之前和小周先生的关系曝光，其实相对吨吨，梁司寒更保密小周先生”
“我想看他们互动！不管是他和吨吨，还是他和梁司寒，天啊，明天一定要出镜！”

第115章
嘉宾们的突出表现和节目组的出色宣传, 令直播间的观众人数一期比一期多，尤其迎来第三天最后一期直播时，观众人数抵达全新的数据高峰。
节目尚未开始, 大家已经都在期待今天的家属团。
直播现场，大家回到了第一天玩箩筐游戏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已经被安置上成片的指压板, 大小各异的凸起看着就令人脚心疼。
在张斐乐的指挥下, 所有嘉宾都脱掉鞋子, 踩上泡沫垫。
观众们看到屏幕上的指压板都在说：“指压板虽迟但到！”
“没有节目可以逃过指压板的魔咒！”
“看着都酸爽, 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吨宝了”
“家属团呢！家属团在哪里！！！”
“我不会被营销号骗了吧，没有家属团？不要这样子！”
吨吨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过指压板接力赛，但形状好像有所区别。他伸出小脚脚去触碰一个凸起，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长大小嘴巴发出“呀呀呀”的一串颤音。
等注意到大家都满脸惊诧地盯着他, 吨吨吐吐舌尖，露出萌哒哒的小表情：“好疼的。”
张斐乐道：“大家可以先感受一下，一会儿就开始我们正式的比赛了，也是本次小宝贝计划最后的任务环节！”
大人们也都试了试，钱越舫疼得弹回软垫：“真的很厉害啊！”
林俪瑗比较耐得住，她笑着说：“比我想的好一点。”但是多踩一会儿, 还是受不了，立刻往回退。
吨吨牵着大青蛙的手, 仰头看他：“爸爸，疼吗？”
“还行。”梁司寒皱了皱眉。
张斐乐开始介绍游戏规则：“小朋友们先带上眼罩, 站在泡沫软垫上, 比赛正式开始时，摘掉眼罩，要进入规定区域, 解救各自的爸爸妈妈。而爸爸妈妈们则是要站在指压板上用绳子捆住，指挥小朋友解开绳子，解开后可以立刻离开指压板，获得小胡萝卜。”
工作人员让小朋友都转身背对着爸爸妈妈们，而后被戴上了眼罩。
吨吨的小手指压住眼罩问：“爸爸是跟谁捆在一起啊？是跟叔叔和阿姨吗？”
张斐乐笑了：“吨吨你猜猜看？”
吨吨猜不到，他嘟起小嘴巴，摇摇头。
弹幕也在问：“什么情况？难道不是吗？我以为是大人捆在一起啊？”
就在此时，从广场的另一侧忽然出现了三个身影，镜头给得很模糊，也只有徐徐前进的六只脚。
弹幕瞬间燃爆了：“肯定是家属团！是家属团！”
“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
“是家属团吗？别高兴得太早了，可能是节目组虚晃一招，草莓台经常这么玩”
但导播的镜头就是不切正脸，导致观众看不到人，只能从画面中看到新出现的三个人和其他三个家长嘉宾同样进入指压板，两个一组地捆在一起。
观察脚和裤子可以发现，两组是男女组合，一组是两个男的，梁司寒的脚掌明显更大。
观众几乎都在猜测一定是家属团，夫妻档和夫夫档。
当画面中，梁司寒似乎是抱了一下对面的男人，让对方把脚踩在他的脚背时，弹幕多到把屏幕都遮住了。
“必须是小周先生！肯定是！嗷嗷嗷嗷，甜死我了”
“猝不及防塞我一大把狗粮，梁司寒，真有你的”
“甜度过高，晕厥了，小周先生还不愿意，脚还在动呢”
“又是为绝美爱情落泪的一天”
屏幕中，三个小朋友被转过身。
张斐乐跟大家确认道：“大家都听清楚了游戏规则吧？要在最快时间内听爸爸妈妈的话，解开绳子，救出爸爸妈妈知道吗？”
三小只都脆脆地喊：“知道啦。”
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同时摘掉眼罩。
吨吨适应光线的瞬间，看到了大青蛙和爸爸，他惊喜地大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一马当先，冲进指压板，都顾不得小脚脚疼痛，几乎是扑过去的。
今天吨吨没有戴帽子，刘海可爱地在风中飞起。
屏幕上同时出现所有家长，观众也清晰地看到梁司寒和周文安面对面被绑在一起，一个高大魁梧，一个俊秀柔和，看上去异常登对。
而周文安满脸绯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却意外地制造出了另一种甜蜜的气息。
“他脸红了他脸红了他脸红了”
“天啊啊啊，之前看采访说小周先生很容易害羞，原来是真的”
“梁司寒抱着小周先生的动作好霸道，kswl”
“两人身高差也绝美，梁司寒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啧啧啧”
“就可以干什么？快给我说完！”
“没人在乎吨宝吗？！吨宝好开心啊，超幸福”
“他一定很爱很爱两个爸爸，我希望吨宝能朝着这么扑过来，我会幸福死的”
画面中，周文安虽然不能动，可还是小幅度地朝着宝贝儿子扭了扭，提醒道：“吨吨，慢一点。”
吨吨扑到爸爸们面前，两只手同时努力地想要抱住两个人，奈何自己手臂太短了，只能勉强搭在爸爸们的后腰上。他仰头：“爸爸！”
周文安回应宝贝的呼喊：“嗯！好了，快点拆绳子吧，拆好了爸爸抱你，好不好？”
梁司寒笑得柔和，低头问宝贝儿子：“吨吨，开心吗？”
“开心！超开心的哦！”吨吨像个欢乐的小猪仔在扭扭小屁股，比之前活泼了无数倍。他开始找绳头，“爸爸快点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呀？快点快点！”
虽然看到爸爸特别高兴，可是脚还疼呢。
吨吨慌忙蹲下来，小手用力抽绳头，结果一不小心好像把绳子抽得更紧了，两个爸爸只能越搂越紧。
弹幕都在夸吨吨干得漂亮：“吨宝！干得好！继续不要停！”
“前面的，吨宝还是个孩子，别这样！”
“小周先生更害羞了，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
“好羡慕梁司寒，小周先生看上去就是脾气好又温柔的人”
“希望这个游戏慢一点，哈哈哈，我要看小周先生，不想结束”
梁司寒指导宝贝儿子：“吨吨你把绳头往里塞进来，再绕出去，有两根绳你看到没？”
吨吨用力点点头，因为脚心太疼了，暂时是跪坐着的，他又心疼又着急，小嘴巴里碎碎念：“吨吨要快一点哦，爸爸一定很疼疼的，不要爸爸疼疼。”
他按照大青蛙说的，把绳子不停地反复来回绕，终于慢慢地解开腿上的绳子。
等到高一点的位置时，梁司寒抱紧怀里的大男孩儿，两人一起侧弯，配合不够高的吨吨。
梁司寒见小周爸爸在皱眉，低声问：“脚疼是不是？”
周文安刚才就踩在他脚背上，但怕他难受，就自己踩着指压板。指压板的确很疼，这会儿被顶住的部分都开始有些发麻。
周文安摇摇头，小声回应：“还可以忍的。”
吨吨听见爸爸们的对话，忙不迭地说：“吨吨很快的，很快很快的！”他着急得满头大汗，上面的绳子是另一种绑的办法，有好几个绳头，抽得不对就捆得更紧了。他自己脚心也很疼，一会儿就得垫垫脚。
因为解开了小腿，两个大人的脚能活动了，周文安仰眸，看向梁爸爸问道：“我们各伸脚，让吨吨踩着好吗？”
“嗯。”梁司寒都没想到这一点，他们立刻同时把脚伸出去。
周文安道：“宝贝你踩着爸爸，会好一点。”
吨吨按照大青蛙指挥那样，奋力抽绳子，摇摇头：“不要！吨吨可以的嘛！爸爸要相信吨吨哦！”
弹幕都在心疼吨吨：“吨宝，坚强不屈的小萌崽”
“自从小周先生出现，吨宝就喜欢用名字自称了，他跟小周先生肯定关系更亲密”
“吨宝应该是很依赖小周先生的”
“好想我爸爸也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天啊，羡慕吨宝”
屏幕中，其他两个家庭也在不停地拆绳子，一组是因为钱越舫指挥得不是很对，导致小果子效率低下；另一组则是科科本来就反应慢，会弄不清楚爸爸妈妈说的话，本就不快的速度更是举步维艰。
上午的阳光并不强烈，但小朋友们依旧热得出汗，大人们也不好受，时不时在指压板上动来动去，试图通过换一个区域来缓解疼痛感。
钱越舫急得大喊：“这是谁想出来的游戏？啊！以前是干足底按摩的吗？”
全场都在笑，连摄影师都乐了。
吨吨急冲冲地绕着爸爸转圈圈，飞快解绳子，大喊着：“吨吨解不开啦！”
小果子在那边也喊：“我也解不开，脚疼！”
科科则还没有解掉爸爸妈妈腰部的绳子，倒是不着急，时不时还表演一个金鸡独立。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吨吨还是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两个爸爸的解救任务，顺利解开绳子。
梁司寒弯腰抱住了吨吨，握紧身旁小周爸爸的手，一起冲向了终点，拿到表示胜利的小胡萝卜。
但是一家三口根本来不及感受喜悦，因为脚心实在是太疼，都坐在了边缘的软垫上。
周文安急着把吨吨抱过来，让他的小脚踩在自己的腿上，给他揉脚心。“宝贝，好一点吗？”
吨吨顺势亲亲爸爸的小芝麻：“爸爸真好！爸爸！”他腻歪歪地往爸爸怀里凑，特别喜欢爸爸的气息呢，格外安心。
梁司寒则揉了揉小周爸爸的脚，见他还不好意思地往里缩，就扣住了脚踝，低声严肃道：“别动。”
周文安只能没继续往回抽，低眸瞥了他一眼，脸上害羞地浮起红痕，赶紧给小宝贝按揉分散注意力。
弹幕一排排地刷过：“我酸了”
“我慕了”
“梁司寒酷，小周先生柔啊，他们居然是这种组合，我太可了！”
等其他两组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解救成功，大家集体瘫坐在一起，各自揉脚。
钱越舫打趣道：“梁老师，你别秀恩爱了！你让我们这老夫老妻咋活啊？”
梁司寒侧过身对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钱老师也可以秀。”他还朝着摄影师招招手，“来，给钱老师一个特写。”
钱越舫的太太笑着道：“哎，千万别！我们老钱那手给我按一下，搞不好我就疼死了。”
钱越舫夸张地撸起袖子：“这怎么说的？来，我们也秀起来，不能让梁老师他们抢风头。”
另一边，林俪瑗的丈夫也伸手给她揉着，两人没怎么说话，显然是她先生不太适应镜头，但配合得也很默契，看上去很温馨。
全场充斥着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镜头里的吨吨一直腻歪在爸爸的怀里，他一会儿扭扭屁股一会儿扭扭身子，一声叠一声的唤“爸爸”。
周文安在他的小耳朵旁边说：“还没有结束，还在拍摄呢。宝贝乖。”
吨吨笑嘻嘻地抱住爸爸的脖子：“吨吨不乖哦！吨吨就要跟爸爸在一起。爸爸你抱抱吨吨嘛！”
周文安笑着满足小宝贝的愿望，紧紧地搂住他：“好啦，一直抱着宝贝。”
梁司寒在旁边，笑着同时揉了揉两个宝贝的头发。
其他大人都见吨吨这样对爸爸撒娇，甜蜜到令人忧愁。
钱越舫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一边问：“吨吨，你这么大了还这么腻你爸爸呢？你可是小小男子汉啊。”
吨吨窝在爸爸怀里回答：“因为我是爸爸的小宝贝！永远都腻着爸爸。”他扭头，充满期待地看着爸爸，“爸爸好不好呀？”
“好的。”周文安柔笑，亲亲他的额角。
林俪瑗笑着道：“现在吨吨看上去就比较小了，不然这两天都太成熟懂事了。”
周文安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吨吨大部分时候都很懂事，偶尔又有些幼稚。”他凑到宝贝儿子面前，笑着问，“是不是这样的？”
吨吨臭屁地扬起小下巴：“哼哼，没有哦，吨吨一直都很懂事的哦！”
小表情惹得大家都在笑。
趁着大家坐在软垫上修整，张斐乐也盘腿坐下来，宣布小胡萝卜的统计结果。
吨吨一听要说成绩了，立刻乖乖地转身，挺直了腰背，认真看向主持人。
科科和林俪瑗这一组，两天半内一共获得7个小胡萝卜；小果子和钱越舫一共获得9个胡萝卜。获得胡萝卜最多的组合是吨吨和梁司寒，一共11个。
获得胜利的家庭可以得到节目组提供的特别奖品，其他两组家庭则是获得惊喜礼物。
节目组把众多奖品送上来，分别有大型毛绒玩偶和精美的礼盒。
“爸爸，我们赢啦！”吨吨兴奋地倒进爸爸和大青蛙的腿上，抱住了爸爸的手臂，啾啾啾地亲他的手背，“吨吨厉不厉害？”
周文安笑着弯腰亲他：“特别厉害。”
小果子和科科也都很高兴，反正重在参与，拿到了礼物也很开心。
随着屏幕上的小朋友们高高兴兴玩闹的模样，主持人张斐乐在镜头外用画外音说结束词：“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和关注《小宝贝计划》，同时别忘了周五的录播节目，届时会有各种节目互动环节，参与就有机会抽取节目组提供的礼包。”
弹幕都在说：“要结束了吗？不要吧！我还可以继续看的”
“这是小宝贝计划第一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听说吨宝他们只签了一期的，接下去八成要换组合”
“我还想看吨宝，小果子和科科！不要换人！”
“呜呜呜呜，我意犹未尽，太短了”
节目嘉宾大合影时，主持人张斐乐要求每一对父母都抱住家中的小宝贝，同时亲亲他们的脸颊。
屏幕上，三组家庭的父母各自抱住孩子，热切亲吻孩子的脸颊。
三个小朋友都笑得又甜蜜又幸福。
眼尖的观众发现梁司寒亲完了吨吨后，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周文安，周文安迅速脸红地试图避开镜头，可是被高清镜头完整地记录下来。
“我接住梁司寒发的糖啦！太棒了哈哈哈！”
“按照梁司寒亲吨吨的频率，有理由相信他亲小周先生也是……”
“小周先生害羞绝了！为什么要害羞，亲回去！”
“害羞配霸道，不是更绝？梁司寒的快乐，我们想象不到”
节目直播的最后，所有嘉宾同直播观众说再见。
吨吨努力地挥着两只小手告别观众，而小果子则对着屏幕飞吻，科科依旧是傻乎乎的笑容，被妈妈摇着挥手。
画外音是主持人提醒大家别忘记看录播：“录播还会有精彩的家属团采访，大家一定记得准时收看！”
直播虽然结束了，但微博上的热烈讨论并没有结束，大家都在期待第二期依旧由这三个家庭继续参与。
“想看到老钱对小果子有所改变，想看科科呆萌的样子，最想看吨宝和梁司寒的梦幻组合！”
“上面的，带上我，我也想！”
“三天如此短暂，我刚回过神，就已经失去了吨宝！我哭得好大声”
“喂，你没有得到过吨宝！吨宝是我们大家的小宝贝”
“上面的，你先问过梁司寒哈！”
不少在节目中被吨吨圈粉的观众，都摸到了梁司寒的微博，在他最新的节目宣传微博下面刷各种各样的留言。
“照顾好可可爱爱的吨宝啊”
“希望梁先生帮忙传达一下对小周先生的喜欢”
回去的路上，梁司寒把这些微博评论给周文安看的时候，搂紧他，在他滚烫的耳边一边又一边地低声说：“喜欢小周先生，一直喜欢小周先生，永远喜欢小周先生。”
周文安面红耳赤地在他怀里，微微侧过脸，快速地亲他的嘴角：“我也喜欢老公。”
一旁安睡中的吨吨则露出了甜甜蜜蜜的笑容。

第116章
从高速回家的路上, 一家三口基本都轮番睡了一会儿，到家时精神状态不错。
吨吨想坐在爸爸的腿上，但因为高速不安全, 眼巴巴地等到小汽车开进市区，速度变得很慢很慢, 他才被从安全座椅中抱出去。
周文安见小宝贝虽然不说话, 但脸蛋和眼眸里都是笑意, 搂紧了他, 点点他的小鼻尖：“高兴了？”
“嗯！”吨吨摇头晃脑，在爸爸怀里蹭来蹭去，小鼻子在爸爸脖颈处用力嗅嗅，“喜欢爸爸，爸爸香香的。”他小嘴巴贴在爸爸柔嫩的皮肤上, 叭叭叭地亲。
梁司寒在旁边看着，他刚睡醒，有些懒洋洋的，半眯着眼，伸长手臂，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宝贝儿子软软的脸颊：“吨吨, 一会儿把爸爸借给我抱抱？”
“不借哦！”吨吨笑嘻嘻地抱紧了爸爸，生怕被大青蛙抢走似的, “我今天都要抱着爸爸，爸爸好不好？”
周文安亲亲他的额头, 低声温柔地应着：“好。”
他后背被身旁的男人揉了一把, 眼底藏着笑意，没理他，继续逗弄吨吨。
吨吨把侧脸靠在爸爸肩头, 朝着大青蛙呼噜呼噜，炫耀似的。
梁司寒捏住他两片小嘴唇。
“唔！唔！”吨吨扭头挣脱大青蛙的手指，小眉头委屈地皱在一起，仰头对爸爸说：“爸爸，大青蛙欺负我。”他可怜巴巴地把小脑袋耷拉在爸爸的脸边，“怎么可以欺负吨吨，吨吨还是小朋友。”
周文安故作严肃地道：“大青蛙怎么欺负你了？我们也欺负回去。”
吨吨努力地伸手去够大青蛙的嘴巴：“大青蛙捏我的小嘴巴，哼哼。”
梁司寒施施然地歪过头，避开短短的小手臂，反而快速在宝贝儿子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吨吨闪电般收回手，嘟着小嘴控诉：“又欺负我！”
周文安见宝贝儿子这个小腻歪劲儿，真喜欢。“爸爸帮你。”他伸手去捏梁爸爸的嘴巴，以为他跟刚才一样要避开，结果一点都没有闪避，任他捏了捏嘴巴，搞得周文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松手，对怀里的宝贝说：“吨吨，爸爸给你捏过了。”
吨吨的嘴巴越撅得高高的：“给爸爸捏不给我捏，不喜欢大青蛙了！”
梁司寒搂住这两个宝贝，往吨吨脸上亲：“喜不喜欢我？不喜欢了吗？”
“啊哈哈哈……”吨吨在爸爸的怀里左闪右避，“不给亲！我只给爸爸亲！”他往爸爸的手臂底下钻。
周文安和梁爸爸同时护住这乱动的小宝贝。
吨吨还是没躲开，缩着小肩膀，被大青蛙狠狠地左右各亲了一口：“哎哎呀呀，大青蛙坏!”
梁司寒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
等轿车缓缓驶入别墅，陈师傅看着前面车库的车，对后座上玩闹的一家三口道：“先生，老先生和老太太来了。”
“不是说了别来。”梁司寒低声道，皱起浓眉。
吨吨往前趴，看到熟悉的劳斯莱斯道：“是爷爷哦！”他扭头问大青蛙，“爸爸，爷爷和奶奶来看我们吗？”
梁司寒恢复神色，无奈地笑了：“是，来看吨吨。”他抱住儿子，脸靠在儿子的小背上，捉住了小周爸爸的手，将五指扣进去。
周文安低眸，有些别扭地轻轻甩了一下，没甩脱。
那点暧昧的小心思在两人间若游丝般来回拉扯。
周文安想：梁爸爸怎么出去这么几日，跟吨吨一样了？好像很眷恋自己似的，叫他心里一叠一叠地荡起涟漪。
吨吨雀跃地下车，扑在大青蛙怀里，他的小手拉住爸爸的手，三人一起走进客厅。
还没见到人影，只听见爷爷奶奶的声音，吨吨便喊：“爷爷，奶奶！吨吨回来啦！”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爷爷奶奶了，怪想念的。
原本坐在沙发上闲谈的梁忠年和韩蕙真，齐齐扭头看过去，就见吨吨从大儿子怀里落地，一路小跑地奔过来，小模样可可爱爱欢天喜地的。
梁忠年直接就站起来了，往前几步弯腰接住了这个宝贝孙子，笑得乐呵乐呵地：“吨吨，玩得高兴吗？让爷爷看看瘦了没有。”
吨吨乖乖地抱住爷爷，伸手要去拉奶奶的手，韩蕙真也递手过去叫他牵住。
吨吨喜滋滋地坐在爷爷腿上，认真地说：“没有瘦哦，好像还胖胖的了，因为……因为米饭很好吃。”他转过头对大青蛙和爸爸确认，“爸爸，村子里的大米饭很好吃哦！很香的。”
梁司寒揽着周文安坐下，他本来是打算回家洗个澡放松放松，现在还得陪着两个老的。他懒洋洋地道：“带了几十斤回来，一会儿让爷爷奶奶也带回去。”
吨吨点头：“有大大的袋子哦，爷爷奶奶也会喜欢吃的。”
梁忠年和韩蕙真都看了节目，自然是知道临泉村产大米。
韩蕙真揉揉小孙子的小手：“行，谢谢吨吨了。”她转头对梁司寒道，“司寒，文安，你们是不是累了？”
梁司寒的态度大概类似于——您觉得呢？
韩蕙真怎么看不出来，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那你们俩去休息，我们陪吨吨待会儿，五点多你们下来吃饭。你爸请的厨师过来，李阿姨照应，人手够了。”
正说着话，另一台车也抵达，小黎和小何都从车库进了客厅。
周文安推了推身边大马金刀坐着的男人，低声说：“那你去休息，我去厨房看看。”
梁司寒打个哈欠，连着两天在外面的确没睡好，他点点头，对吨吨道：“吨吨，你跟爷爷奶奶说话，爸爸去楼上眯会儿。有事情就叫爸爸。”
吨吨乖巧地点头：“爸爸去哦！吨吨很乖哒。”
他在跟爷爷聊节目直播时好玩的事情，以及认识的新朋友。
梁司寒起身后，站在沙发边顿了顿，对还坐着不动的小周爸爸道：“可能得麻烦你帮我收拾下行李箱。”
周文安抬眸看他，见他正儿八经地注视自己，漆黑眼眸像是确有其事一般。
周文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韩蕙真就道：“文安，你也去吧，顺道也休息一下。没事的。”她推了推周文安，笑了下，“去吧。”
周文安只得跟吨吨和伯父打个招呼，起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周文安踩着台阶，安排道：“你去洗个澡？我收拾行李箱，好吗？”
等绕过一个转角，周文安还没听见他回答，仰头疑惑地看过去，却被他揽住后腰打横抱起来。
周文安吓一跳，差点轻呼，他下意识地捂住嘴，有些慌乱地瞪瞪他。
梁司寒哪儿还是刚才在客厅那副意兴阑珊的疲惫模样，深邃的眼眸盘踞着某种凶悍的气势，顷刻间倾泻而出。
周文安几乎能感受到他抱住自己时候，双臂一定用力得肌肉偾张，他看着他幽深的眸子，低声道：“不是要收拾行李吗？”
梁司寒勾着薄唇，浅笑，抱着他径直上了三楼，用脚踢开客房的门，把人抱进去，直接甩在床上。
“啊！”
凌空飞起的周文安被丢上床，在软垫上重重地颠了颠，惊魂未定。
客房里漆黑黑，门也被梁司寒合上。
“嘎达”的关门声后是“嗒”的一下。
落锁了。
周文安在昏暗中见这男人的黑影如丛林中的野兽般扑向自己，他在床上瑟缩一下，尚未逃开就被他抱住。
他一边同他热切地接吻，一边喘.息着反问：“有这么急吗？”
像个急色鬼。
梁司寒闻言，倒是停下动作，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
周文安仰头看他，眯着眼，光线暗淡中隐约可见他的轮廓，棱角分明的线条总是令他看上去如此的冷峻而富有男子气概。他认命地攀上去，不顾害羞，小声地央告：“梁爸爸，再亲亲我。”
梁司寒在他柔嫩小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一口：“叫我什么？”
周文安启唇，嗫嚅着唤他：“老公……老公，亲亲我好么。”
太喜欢跟他接吻的感觉，任由他霸道的气息填满，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在周文安夹杂着脆弱哭腔的哀求中，梁司寒放过了他。
梁司寒让他趴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宝宝，该锻炼了。”
体力这么差，每次做都像是濒死一般，每次他一哭，他就受不了要下狠手，情况愈演愈烈就收不住。
周文安浑身软绵绵地轻哼，怪他折磨起自己来就没有度，翻来覆去地把人当橡皮泥似的，他有些气恼地反问：“打拳么？练一身腱子肉。”
梁司寒的手掌沿着柔顺的曲线往下，手感极佳：“那算了，就这样刚好。”
周文安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自己浑身肌肉的模样，有些想笑。
身边的男人忽然起身，他问：“是要下去了吗？”
“别动。”梁司寒把被子折回来压在他圆润莹白的肩头，有些舍不得离开地低头亲吻，而后去桌上拿了相机。
周文安猜到他要拍照片，伸手在被子上胡乱摸索。
刚才着急，衣服都乱七八糟地散乱在一旁，周文安随手拿起他的毛衣，上面有他的气息，他钻进去。
周文安想到两个人每次都像是十七八岁似的，每次做这件事都急不可待，他在柔软的毛衣里无声地笑起来。
梁司寒打开壁灯，见他上半身套在自己的毛衣中，露出一截细白的腰，他拿着相机站在床边找角度按快门。
周文安罔顾羞涩地扭了一下腰，白莹莹的皮肤蛊惑人的眼眸。
这哪儿还是腰，分明成了勾魂的刀。
梁司寒拍了不到两张，就又抱上去，隔着薄毛衣，将温热的薄唇贴在他的鼻梁上、脸颊上，气息不匀地吻这迷人的妖精。
=
吨吨在楼下跟爷爷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吃了不少水果，他还去厨房看厨师伯伯做菜，跟李阿姨也说了好一通话。
等反应过来两个爸爸都不在身边，他就一溜烟地冲上二楼。
二楼静悄悄的。
吨吨蹬蹬蹬地跑进卧室，正见大青蛙站在起居室里从行李箱把衣服取出来。
吨吨“咦”的一声，奶奶不是说爸爸给大青蛙收拾东西？爸爸呢？他跑过去抱住大青蛙的长腿：“爸爸去哪儿了呀？”
梁司寒穿着长裤，上半身随便套着黑色毛衣，衣摆有些凌乱，他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沙发上，弯腰抱起宝贝儿子一起坐上沙发：“爸爸在泡澡。”
刚才折腾得太狠了，周文安筋骨酥软，泡个澡缓一缓。
本来梁司寒是想要陪着，但被赶出来了。
吨吨把嫩嫩的小脸拱在大青蛙的毛衣上，舒舒服服地蹭蹭：“爸爸，你的衣服好舒服哦。”
“是么？”梁司寒笑了，大的小的都喜欢这件衣服？他捏捏宝贝的鼻梁，“再给你也准备一件。”
吨吨立刻撑起脑袋：“爸爸也要哦！”
“好。我们一个人一件。”梁司寒搂住宝贝儿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吨吨趴在大青蛙的怀里，问道：“爸爸，爷爷要过生日了哦，我们要送什么礼物给爷爷呢？”
梁司寒听到这话，皱皱眉：“爷爷跟你说了？”
“嗯！爷爷说邀请我们去吃饭哦！”吨吨美滋滋地说，又有好吃的了呢，太棒了。
梁司寒揉着宝贝儿子的头发，一语不发。
他跟梁忠年那边的走动其实很少了，尤其是那两姐弟……
他抱着吨吨，柔声道：“爷爷的生日礼物就交给吨吨来考虑，好吗？”
“好哦！”吨吨答应下来。
那他要仔细地想一想呢。

第117章
几天后,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去参加酒宴。
周文安这两天，临时忙着配合陈建云调整《天堂放逐》的剧本，晚上都忙得比较晚, 气色很一般。上车后，他疲惫地依靠着车椅, 脑子里回旋着陈导提到的几个人物要素。
吨吨见状, 更是乖乖地坐在安全座椅里, 都没有和大青蛙说话, 怕吵着爸爸休息。
大青蛙告诉他，等陈爷爷拍完电影，爸爸就可以休息。
所以吨吨都很乖地没有吵着要出去玩。
吨吨漫无边际地想：如果他偶尔可以变成大人，爸爸偶尔变成小孩子就好了，那他可以抱抱爸爸。就像是自己走累的时候, 被爸爸抱起来那样。
轿车很快抵达城中的豪华酒店，这家酒店隶属于梁氏集团，是今年新开张的大项目，标志这梁氏的事业版图正式扩展到高端酒店行列。
梁司寒的名下也有股份，但他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司会议。
今天是他第一次进入这家酒店。
看着橙黄明亮的大气欧式门廊，梁司寒举目望去, 想着找个时间请律师去一趟家里，把一些资产直接记在吨吨和周文安名下。
从前, 他一个人了无牵挂，丝毫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如今身边有了人, 就想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分享给他们。
周文安走在梁司寒的身侧，低声问：“你还没跟我说一会儿怎么称呼人？”
他知道梁忠年有太太，也有孩子, 那名义上都是梁司寒的弟弟妹妹。
“不用称呼，他们不会过来说话的。”梁司寒一条胳膊稳妥地抱着吨吨，腾出一只手揽住周文安的肩膀，“别怕。”
周文安看了眼小宝贝儿子，冲他嘟嘟嘴：“吨吨怕不怕啊？”
“不怕哦，爸爸也不怕。”吨吨扯出嘴角笑，伸出一只手递过去，“爸爸乖哦。”
周文安立刻握上去，用力点点头。
他们三人今天都是正装，尤其是吨吨，换上梁司寒早前准备的小西装，中长的头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梁司寒还给他抹了一点点发蜡将刘海固定在额头上，活脱脱一个时尚英俊的小帅哥。
周文安同梁司寒一样，都是薄西装，年轻的浅灰和深沉的正黑色，站在一起都是挺拔身段。
他们一到大宴会厅，正在同朋友爽朗闲谈的梁忠年便喜气满面地走上前来迎接。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文安听见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从四面而起，似乎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梁司寒和吨吨，还是在八卦两家父子的关系。
一道不太友善的眸光从远处传来，周文安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正端着酒杯用一种非常轻佻地眼神望向自己和梁司寒。
他隐约觉得这人似乎跟迎面而来的梁忠年有三分相似。
梁忠年已经喝了一杯酒，红光满面，他今天穿矜贵的暗花唐装，气派是气派，就是有些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他难掩激动，看着大儿子笑了笑。
吨吨从怀里摸出一个烫金的红色礼金袋，厚厚一沓，双手递给梁忠年，声音清脆地道：“这是给爷爷的，祝爷爷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在家的时候，周文安教的，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爷爷天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好！”梁忠年笑着接了，“吨吨真乖。一会儿爷爷给你发红包。”
“我也有红包吗？”吨吨不解地眨巴眼睛，喜气洋洋地笑起来，“好棒哦！”
周文安也从身后侧的罗远恩手中接过大礼盒，递给了梁忠年身边的助理，对他道：“伯父，祝您万事顺心，生日快乐。”
“好，好！”梁忠年笑了，“都是你准备的？辛苦了小周。”
周文安如实道：“是司寒准备的，吨吨挑的。”
他在外人面前这么称呼梁司寒，心头竟然会有些异样的情愫，跟“梁爸爸”那种亲昵的感觉不同，称呼他的名字容易让周文安产生一种更为暧昧的感知。
果然，梁忠年听了这话，知道大儿子心里还有自己，笑得更开怀了。
但他没有跟大儿子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吨吨的小嫩脸：“吨吨乖啊。”
周文安笑着道：“那伯父，祝您生日快乐。”
紧随其后，梁司寒也道：“爸，生辰快乐。”
随着这几个字，父子俩多年的隔阂好像顷刻间如江水东流，成了过去。
“好，好，好。”梁忠年一连说了三声，眼眶都红了起来，他打个哈哈，“走吧，司寒，小周，去见见你阿姨他们。今天都是自己人，还有我一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别见外。”
周文安望着声势浩大的现场，犯嘀咕，目之所及起码得有百十来人，难不成都是自己人么？梁家得多少亲戚朋友？
穿着黑色旗袍，佩戴名贵首饰的梁太太上前挽住梁忠年的手臂。她周身优雅，笑得得体大方，“司寒你们可算来了，老梁可等得着急。去那边入席吧，今天人多，怕是招呼不周了。”
周文安在她的神情中看到了对自己和吨吨的忽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刻意的。
明明视线是扫到了自己，但并未停留，甚至连吨吨都没有正眼看，只对梁司寒笑得有些用力。
梁忠年道：“这是小周，这是吨吨。你做长辈的，不得认识认识？”
梁太太这才“噢”一声反应过来，像是刚才完全没见着这人似的。“吨吨，长得可真可爱啊。”她伸手要捏吨吨肉嘟嘟的脸颊。
吨吨见细长尖锐的红色指甲直直朝着自己戳来，下意识地往大青蛙的怀里躲了一下。
周文安也见着了这猩红刺目的指甲，柔声解释：“阿姨您好，吨吨有些害羞。”
“没事没事，我哪能跟小孩子一般计较？老梁你说是吧？”梁太太这才从身后提着红色手提包的助理那取出一个红包，递到周文安手上，“这是给小朋友的见面礼。”她拍了拍周文安的小臂，“别客气，大家都有的。”
她是话里有话？
但周文安没琢磨出什么意思来，只是礼貌性地浅笑道谢。
又有重要的宾客到了，梁忠年过去迎接，让梁太□□排一下席位。
等周文安被人带着入席，他才意识到不对。
这一桌不是主桌就算了，位置还远得在角落里。
他想，是梁忠年叫人安排的么？可是见他刚才模样，不会这么做的。
他注意到在宾客中谈笑的梁太太，难不成是她安排的？
周文安悄然看向梁爸爸，却见他没什么反应，好像并没有把这事儿当做要紧事。
那从前呢？
周文安不禁遐想，年少时期的梁司寒如果去了梁家，也是被这么冷落吗？
难怪梁司寒和梁忠年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这怎么好的起来？
吨吨坐在大青蛙的腿上，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高脚杯，仰头问：“爸爸我想喝饮料。”
周文安低声道：“宝贝，还没有开席，你看我们这里还没有坐满，要等大家都来了再开始吃东西好不好？”
吨吨乖乖点头，又问：“爸爸，刚才的姨姨指甲好长哦。为什么这么长？”
“是假的，故意弄长的，比较好看。”周文安解释道，的确她伸手去捏吨吨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主要是指尖是直直戳向吨吨的脸孔，而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吨吨懵里懵懂，不是很明白指甲为什么要弄假的，不可以自己长吗？
他翻开自己的指甲，再拿起大青蛙的手，惊叹道：“爸爸，原来你的指甲好大哦。”
梁司寒揉着他的后脖颈道：“那是奶奶。”
“嗯？”吨吨仰眸，更疑惑了，“刚才的姨姨吗？是吗？”
可是看上去像是姨姨。
周文安也发觉了，梁太太应该要比梁司寒的母亲年轻一些的，两人保养得都很好，但从姿态、外貌上还是可以明显看到年龄的差距。
三人正在东拉西扯地闲谈，旁边有人来打招呼：“梁先生吗？我能问您要一个签名吗？可以和吨吨合影吗？”
一直黑色签字笔跟酒店的便签就递到面前，梁司寒微微蹙眉，淡淡道：“不好意思，今天就不签了。”
对方笑笑，倒也没有强求，只是感叹道：“原来您是梁老先生的儿子，真是意外啊。”
此时，梁忠年迈着大步亲自过来，同那位要签名的人闲聊两句，对方离开后，梁忠年对大儿子道：“司寒，你们怎么坐这儿来了？我让你阿姨安排在主桌的，你们还是坐过去吧。”
周文安越听越觉得奇怪，怎么好像是他们自己要坐这里的？
他见梁司寒没有说什么，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委屈，若是从前他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今天他却想说点什么，便对伯父解释道：“伯父，是有人带我们坐这里的。”
“这样啊？那一定是你阿姨忙中出错。”梁忠年道，“走吧，去主桌。”
梁司寒抬眸看着他：“其实都一样，就这里吧。”
“那怎么能行呢？你是我大儿子，让别人看了也不像话。”梁忠年知道梁司寒现在心里只有吨吨和周文安，便拽了把周文安的手肘，“走，小周。”
周文安为难了。
怎么还有这种事情呢？
梁司寒见梁忠年执意如此，便抱着吨吨起身，随着梁忠年走向主桌。
周文安能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向他们。他眼皮子忽的乱跳起来，正意外心慌，下一秒手被梁爸爸稳稳地牵住，他立刻定定神。
主桌已经坐着几人，分别是梁太太、大女儿梁司琪和小儿子梁司越。
梁司琪对着梁司越冷冷淡淡地道：“搞什么？我男朋友都不让坐这儿哎，他们占三个位置？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梁司越看着手机冷笑：“早说让你别带了，你自己非要带来的。爸又不待见，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宝贝孙子。”
梁太太听着他们嘀嘀咕咕，提醒道：“好了，别一副小肚鸡肠的样子。来了就大方点。”
梁司琪笑了，她难道不知道身旁的梁太太是如何不待见梁司寒的？这话也就是听过算过，一阵耳旁风而已。
梁太太见他们走近，笑着站起身，对梁司寒大大方方地道歉：“司寒，真不好意思。今天人多，场面大，肯定是有人疏忽了。回头我一定问问清楚。”她还特意帮忙拉了一把椅子，请他们入座。
周文安意识到梁太太真的很厉害，说话滴水不漏，也打定主意今天这种场合，大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计较太多。
终于安排好座次，这么一个小插曲算过去了。
梁忠年也入座，看着阖家整整一桌，心里颇为满意，客气地介绍周文安和吨吨。
对面梁家姐弟的敷衍简直让周文安难堪。
他们俩跟梁太太一样，几乎不用正眼看自己，平白显出一种高人一等的傲慢。
周文安如坐针毡地坐着，面前是梁司寒推过来的饮料。
“吃完我们就回去。”梁司寒的声音低沉温柔，让周文安好受了些。
但周文安转念一想，梁爸爸面对这样的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弟弟，是不是心里更加不舒服？
吨吨自然也能敏锐地察觉对面人的不友好，以及看上去有些潦草的笑意，但面前好吃的挺多，他就没太在意，一直在问爸爸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席间，大家也是各吃各的，又有不少人要来敬酒，这主桌上来来去去的人多，异常热闹。
挺多人见了梁司寒一家三口，都要多看一眼，同他聊两句。
梁忠年生怕梁司寒一个不耐烦就把周文安和吨吨带走，好在今天大儿子耐心十足，该喝酒该应酬一样不少，他才把心安回肚子里。
吃到一半时，周文安肚子有些不舒服。他怀疑是昨晚熬夜，肚子着凉了，同梁司寒和吨吨交代一声，便独自去往洗手间。
宴会厅很大。
周文安从高大气派的拱门出去，询问了一个迎面而来的服务生才确定洗手间的位置。
他纤瘦修长的背影从宴会厅消失时，坐在主桌的梁司越拿起餐巾抹了下嘴，也站起来。
姐姐梁司琪抬头问：“去哪儿？你不会是要开溜吧？妈说今天你必须要留到最后，我们跟爸一起回去。”
这弟弟向来散漫，经常参加重要宴会到一半就不见踪影，所以她格外上心思。
梁司越扶着椅子，弯腰凑到在她耳边，用手挡住了嘴，低声道：“我去会会我大哥这位……先生。哈！”
梁司琪摆摆手：“别玩过火。”
周文安从洗手间的隔间出去，走到洗手台边，刚伸手拧开水龙头，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梁司越皮笑肉不笑地靠近，也打开了水龙头，在水声哗啦中，他一边仔仔细细地洗手，一边低声暧昧问：“那个孩子是你生出来的？那你怎么还跑男洗手间？你不应该去隔壁么？”
周文安顿时满脸通红，一语不发地快速关上水龙头。
梁司越眯起眼观察他，生得很是盘顺条亮，的确是有种介乎于男人女人之间雌雄莫辩的味道，远远地看是身段好皮肤白，往近了看，周身有股淡雅温柔的气息。他歪着嘴邪笑：“你还真是特别啊。难怪梁司寒走两步都要牵着你，把你当宝贝捧在手心里呢？”
“请你别胡说。”
周文安瞪他一眼，自以为已经很是穷凶恶极的模样，但看在梁司越眼里，分明跟打情骂俏没有区别。
他不预多留，大步往门口走去，却见身侧的男人快他一步，把门紧紧拍上，还落了锁。
“吧嗒”一声，像是一颗石头砸在周文安绷紧的神经上。
“你做什么？”
周文安伸手欲要去开门，反而叫他一推，自己半边身体砸在门板上，疼得皱眉。
梁司越一条胳膊撑在门上，凑近这个文弱的男人：“别急着走，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勾搭上梁司寒的？怎么上了他的床，还留了他的种？”他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往周文安身上扫视，“你再说说，你是从哪儿生出个孩子的？我可真是太好奇了。是这儿吗？”
周文安眼见他不规矩的手往自己的腰上探过来，吓得一把打开，专身就要去开门。
梁司越见他咬着唇，一副被自己欺负了的模样，冷笑道：“说起来你是梁司寒的……女朋友？那你算我嫂子，我跟我嫂子亲近亲近，又不干什么，你怕什么？”
周文安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脑子发白。他强作镇定地道：“我不是怕你，我是要回去了。”他再次去开门锁。
梁司越还没闹够，笑着拽了一把他秀气的肩膀：“你还认识跟你一样的人吗？给我介绍介绍？我也想长长见识。”
“你！”周文安气得眼尾都染了红，可他骂人的词汇极其匮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顾着挣脱，只想立刻从这里出去。
梁司越有意要逗逗这人，反正今天老头子生日，梁司寒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他越发来劲，一不小心拽住了周文安的领口，连领带都扯松了。
“你干什么？！”周文安慌张地往后退，后腰靠在了洗手台上，皱着眉不安地看向站在门口冷笑的男人。
梁司越抹了一把微凌乱的头发，揶揄道：“没干什么，我跟你说说话怎么了？我们也算亲戚吧？你这么激动，搞得好像我要把你怎么样一样。”
话音刚落，门把手被人在外面拧动，紧随而至的是敲门声。
“有人在里面吗？”
周文安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扬声：“在的。”
梁司越低声笑道：“哟，英雄救美呢？好玩。”
他在门边一动不动站着，周文安避开他快速过去开门，等看到门外的男人，他忙踏出去牵住他的手，急切地说：“走吧，我们回去。”
梁司寒却没动，眼眸冷冷地看向门里挺着胸膛、整理西装衣襟的梁司越。他不是没看到周文安的眼神表情，以及有些凌乱的衬衣领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柔声问：“怎么了？跟我说说？”
周文安摇摇头，他们关系本来就复杂，现在他也不想引起他们兄弟的争执。“没事，我们去找吨吨。”
“没事怎么眼睛都红了？”梁司寒捏住他的下巴，缓缓抬高他的眼眸，“受委屈了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周文安蹙眉，正不知道如何解释，就看身边的男人温柔地揉了下自己的耳朵，“你先回去，吨吨在找你。”
“嗯？”周文安不解，正要询问，却见他走入洗手间，“梁……”
话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随后又是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这是要干什么？
梁爸爸难道生气了？
周文安快步上前，听见了里面“砰”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动静。
对面的洗手间有女士进出，他不敢大肆拍门，站在门外干着急。
“你怎么在这儿？”梁司琪的声音穿入周文安的耳中，他扭头就看到梁司琪和一个英俊的外国男士站在一起。
梁司琪见门里似乎有什么说话声音，立刻问道，“我弟弟在洗手间里？”她没等周文安反应，当即明白过来，拎着黑色的长裙裙摆上前敲门，“梁司越？你在里面？开门。”
她的男朋友上前用英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梁司琪皱眉，左右看了眼有没有其他人，她快速用英文道：“你去找酒店经理，让他封锁这边的走道，就说是我命令的，你快去！”
男朋友一走，梁司琪继续敲门，着急地问：“梁司寒你也在是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把我弟弟关在里面干什么？”
正说完，她还抬着手，门却被打开了。
是嘴里冒血的梁司越，他拧了一把歪掉的领带，呸地吐出一口血沫，眼角也有皲裂的血迹，像是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
周文安惊慌地从他们身边冲进去，正见地上是梁司寒的西装外套，而他正慢条斯理地在洗手，手背关节处也有血。他快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肘，要去看他的脸：“梁爸爸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好在脸上没有什么痕迹，只有手上有伤口。
门口的梁司琪拽住梁司越，冲着里面的梁司寒说：“你居然敢打我弟弟？梁司寒，你算什么东西？”
走廊里有不少凌乱的脚步声，梁忠年和梁太太居然跟着梁司琪的男朋友一起走来。梁太太见自己小儿子挨了打，嘴角眼角都是血，她急得问：“谁打你了？啊？”
毕竟是在男洗手间门口，大家这么起争执也不体面，梁忠年让人先出来，他让助理去安排个休息室。
梁司寒搂住周文安淡淡道：“我先带小周和吨吨回去了。”
梁太太指着他口口声声道：“你敢走？你打了我儿子，我还没跟你计较。司寒，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妈妈，但我自问也没有短缺你什么吧？在家里，我甚至还给你留着房间，你自己一走十几年，从来不回家。现在难得一家团聚，你还打弟弟？”
周文安听着这话就觉得别扭，他担忧地看向梁司寒，却听他冷笑着，几乎咬牙切齿地道：“是，你这个后母仁至义尽，是我不识好歹。所以今天你儿子对我的人不客气，我就要代你教训教训他。否则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长幼有序，什么叫做家教。”
“什么？”梁太太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梁司越，“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就问问，他一个男人怎么生孩子的。”梁司越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边说还想笑，可嘴角裂开，一笑嘴疼，脸都歪了。
周文安站在梁司寒身边，却不知道如何再继续待下去，他拽了拽梁司寒的袖子。
正在他无地自容时，梁忠年一个巴掌扇到梁司越脸上，把他的脸打得偏过去，刚被梁太太擦过的地方又立刻开始冒血。
“你干什么打儿子？”梁太太反手护住梁司越，站在他面前同梁忠年道，“你大儿子打小儿子，你不指责，你反而打小儿子？”
梁忠年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梁司越怒吼：“你给小周赔罪，道歉！”
周文安听着这声音都瑟缩了一下，在梁司寒旁边低声说：“梁爸爸我想走了。”
这道歉可有可无，甚至可能让人更难堪。
梁司寒搂着他，对梁忠年道：“我们先回去。”说完，不等梁忠年挽留，也不等梁太太阻拦，便揽住周文安去往宴会厅的方向。
梁忠年狠狠地点了点梁太太：“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甩手也跟着离开。
梁太太气急，正想把人喊回来，梁司琪在她耳边低语：“爸生气了，别说了。他手上那点股还没拿回来，万一他要用来压制我们，就麻烦了。”
梁太太气得跺脚，回手就拍了一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你惹他干什么？干什么？！啊？！”
梁司越两头挨打：“靠！我怎么知道梁司寒发疯呢？神经病。”
“我可告诉过你了，别玩过火。现在好了，活该。”梁司琪也瞪他一眼，拉着男朋友走人。
=
周文安见梁忠年一直在他们身后，低声询问梁司寒：“要不要跟伯父解释下？”
梁司寒摸了摸他发红的脸颊：“没什么好解释的。今天我们先回去，乖。”他的手背有小伤口，怕吓到吨吨，提醒道，
“一会儿小周爸爸抱着吨吨，好不好？”
周文安自然乖乖点头，只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梁忠年。
好好的大寿，闹成这样。
吨吨正坐在罗远恩腿上吃东西，一口一个小虾仁，小猪仔似的吃的喷喷香。
他见两个爸爸和爷爷一起走向自己，喜笑颜开地冲爸爸伸开手。
周文安快速把小肉墩子抱起来。
真好，小宝贝笑一笑他心里就暖洋洋的。
梁司寒揉了下儿子的小耳朵：“吨吨，我们要先回去，你跟爷爷说再见。”
梁忠年见大儿子这说一不二的模样，自然不好再说别的，只跟吨吨笑了笑，捏捏他的脸颊说：“今天吃得高兴吗？”
吨吨张口就来：“高兴哦！好多好吃的，爷爷要是天天过生日就好了！”
梁忠年对周文安道：“小周，今天真是让你为难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司越的。”
周文安点点头，对上了吨吨不明所以的大眼睛。
梁司寒低声提醒：“孩子面前别说这种话了。走了。”他搂住周文安的肩膀，跟罗远恩打个招呼。
他们三人来时惹人注目，提前离开又是叫人意外。偏偏三人出去时，同进来的梁太太母女擦肩而过，似乎完全陌生人一般，各自当做没看到彼此。见此，宾客们心中各有分晓。
周文安和吨吨都同时听到梁太太在经过时，刻意的冷笑声。
吨吨转过身抱住爸爸的脖子，小小声问：“奶奶怎么了？她不高兴了吗？”
周文安抱着小宝贝：“不是的，应该是别的事情吧。”
他随着梁司寒进入电梯，逗弄吨吨：“你刚才让罗叔叔给你喂什么好吃的了？”
“小虾仁哦，还有大龙虾，还有……肉肉和菜菜。”吨吨挠挠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很好吃。嗯！”他的小嘴唇蠕动了下，佐证这一点。
周文安摸了摸他圆鼓鼓的肚子：“吃得很饱，回家喝一点水。晚上不可以吃太多了。”
小宝贝越来越重，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抱不动了。
梁司寒听着父子俩悄悄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同吨吨对视后，他弯起唇角笑了笑，凑到儿子面前亲他的小额头。
他的过去太过压抑，但好在他的未来足够温暖。

第118章
一家三口回刚到别墅, 吨吨就跟爸爸说：“爸爸我想去跟小团团玩一会儿，可以的吗？”
周文安注意到梁爸爸一路上都默不作声，便弯腰揉揉他的脑袋：“好的。”
他对小黎招招手, 等人走到跟前，他道：“小黎, 你先带吨吨去换一身舒服点的衣服, 一会儿带他去看小团团, 另外让林师傅照应一下。”
小黎笑着点点头, 她牵住吨吨的小手：“吨吨，今天玩得开心吗？”
吨吨蹦蹦跶跶地往前走：“开心哦！”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有些疑惑地扭头，见爸爸握住大青蛙的手，好像在说什么，爸爸和大青蛙吵架了吗？为什么大青蛙看上去好像不是那么开心呢？
吨吨还没想明白, 就瞅见大青蛙对爸爸笑了一下，然后搂住爸爸，爸爸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呼，原来没有吵架呢。
吨吨这才愉快地拉着小黎姐姐的手，走上二楼。
=
周文安牵住梁爸爸的手，一路进了客厅, 取了小药箱后两人又去偏厅。
周文安让梁爸爸坐在朝向花园的软椅子上，他托起他的手, 仔细看受了伤的手背。
手背关节处擦破皮，照模样应该是出拳的时候用足了力气。
周文安记得梁司越当时嘴里都冒血了, 梁爸爸应该真的很生气吧。
他半跪在梁司寒面前, 小心翼翼地用碘酒擦拭过每一个小伤口，“疼吗？”
“不疼的。”梁司寒揉他的头发，手指顺着光滑的脸颊落到下巴, 轻轻抬高，“心疼了是么？”
周文安轻轻地“嗯”一声，低眸缓缓擦拭，再仔细地贴上透明的创口贴。
搁在一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周文安可以清晰地看到是梁忠年打来的。
梁司寒一直没接。
过不多会儿，周文安的手机响了。
梁司寒皱着浓眉。
周文安取出一看，还是梁忠年。他有些为难，举棋不定地问：“要接吗？”
梁司寒取过他的手机，按断通话。
周文安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好医药箱，仰头询问：“伯父是不是有些不高兴了？梁爸爸，我……”
他未来得及说什么，被梁司寒用力抱到了腿上。
男人亲昵地在他脖子处嗅了嗅，笔挺的鼻梁压在他柔软的肌肤上，双臂越收越紧，像是在用尽一切力气拥抱他。
“跟你没什么关系。别说傻话。”
“我没有说傻话。”周文安嘟嘟嘴，“我还没说呢。”
不过他的确是想说抱歉的，他当时应该再强硬一点，立刻冲出洗手间，可能后面就没事了。
梁司寒的嘴唇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要跟你说对不起。”
“嗯？”周文安不解，“为什么？”
梁司寒蹭了一下他柔软的皮肤，缓缓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失责。
“不是这样的么……”周文安咕哝，“跟你没有关系。”
他抱住爸爸的胳膊，依偎着他：“老公，我们不说这件事好不好？我不想说了。”
“好。”梁司寒也倚着他，像是渴望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汲取一些力量。
=
吨吨跟小黎姐姐边说边笑地走进花园时，他留意到偏厅的两个爸爸搂在一起，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照耀在他们的周身，两个爸爸看上去都暖洋洋的。
小黎见吨吨的视线投射在偏厅，也看了一眼，她立刻笑着说：“吨吨，你不可以看。”
吨吨收回眸光，仰头微微眯起眼帘：“我可以看的哦。”
他的茶色眼眸在阳光下总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显得异常明亮澄澈，尤其是笑起来，更像是白日星光般璀璨，此刻他就一直在笑，“爸爸跟大青蛙在一起很开心啊，我也会很开心。”
小黎微微矮下身子，悄声问：“吨吨宝贝，姐姐问你，你比较喜欢哪个爸爸呢？”
吨吨像个大人那样，轻轻地拍拍小黎姐姐的脑袋：“小黎姐姐不可以问哦。”
“嗯？为什么啊？”小黎奇怪，问小朋友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好像是比较平常的事情？
吨吨认真地说：“就是不可以的哦，不告诉你~哼哼~”
他说完，踢踢小短腿就往小团团的住处去了，朝着正在收拾的林学敏大喊，“林叔叔！我来看小团团啦！”
小黎笑着在后面跟紧他的步伐。
=
周文安同梁爸爸都在偏厅看见了吨吨那活泼可爱的小模样，他低声道：“如果，你觉得我们需要跟伯父他们疏远一些，那我就跟吨吨说……”
他没有说完，就被梁爸爸盖住了嘴唇。
梁司寒搂紧他：“我跟我爸的事情，跟你，跟吨吨都无关，不要胡思乱想。”
周文安也有些难受，明明之前大家关系都在逐渐缓和中，谁知道会突然在寿宴上发生这种事情。他转过头，亲吻他的嘴角，轻柔地问：“老公，那我要怎么做呢？你才能开心起来，我不想你这样闷闷不乐的。”
梁司寒皱了皱眉，没来由地道了一句：“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宝宝？”
周文安靠在他肩头：“多早？”
梁司寒在他耳边低沉道：“你出生的那一刻。”
周文安被他逗笑了：“那我也不认识你，你只会把我当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说不定又丑又吵，还很爱哭。我妈以前就说我小时候哭起来没完没了，很烦人的。”
梁司寒却道：“我会哄你，就像哄吨吨这样，让你笑，不让你难过。”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命运开恩能让他和小周爸爸重新相遇，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善待这温柔的男孩儿。
周文安心里有些酸涩地蹙眉：“不要，我要哄你，老公，我哄你高兴好不好？”他左亲一下，右亲一下，“老公，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以后我一直都在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梁司寒耳朵里就听不得怀里的人说“离开”两个字，他轻轻地咬他的下唇：“别离开我就行。”
此时，有人的肚子“咕哝”起来。
周文安羞窘地嘀咕：“怎么回事么，今天总是闹事情。”
梁司寒这才想起来，小周爸爸应该没怎么吃饭：“宝宝想吃什么？我去弄点东西吃。”
周文安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怎么可以让你做菜？我去好了。你想吃什么？”
梁司寒也没说什么，搂着人去厨房，跟李阿姨打个招呼，让她出去忙别的。
周文安见他慢条斯理地低眸卷衬衣袖口，神态专注，动作斯文，露出的一截小臂却是肌肉线条明显，他没来由地觉得他做这个动作异常性感。
他转过身，低头痴痴地笑，像是中了他的毒，无时不刻会因为他而神魂颠倒。
以前怎么没有对别人产生过这种情绪？
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么？
梁司寒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的食材，一边拿东西一边问：“想吃芝士土豆吗？”
刚说完，后背就贴上来柔软的躯体，他微微低头，就见小周爸爸亲昵地搂住自己，脑袋搁在自己后肩上。
“好。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此刻的周文安，温顺得宛若羔羊般。
梁司寒一想到刚才梁司越对他说了什么话，按着冰箱门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关节都泛了白。
两人如连体婴一般在厨台边忙碌，梁司寒处理土豆，周文安就一直靠在他后背上。
“老公？”
“嗯？”
“老公？”
“嗯。”
“老公？”
浅笑声。
周文安在他后肩蹭蹭：“终于笑了，都不晓得怎么哄你，比吨吨可难多了。我们的吨吨小宝贝只要一顿好吃的，治愈了。”
梁司寒把切好的土豆撒了调料搅拌，而后倒进方形容器中，口中道：“错了。”
“嗯？怎么错了？”周文安不解。
梁司寒开始在土豆上铺芝士，继续说：“我们的吨吨宝贝，是有超能力吗？根本不需要美食，他就可以自我疗愈。”
“超能力？”周文安笑着圈紧他，想了想小宝贝，好像是这样的，“嗯，那我们要跟吨吨宝贝学习，学会自我治愈。”
成年人的世界，随时因为最后的一根稻草而濒临崩溃，自我治愈听上去很简单，却从来都不是易事。
梁司寒想，其实小周爸爸也有这种超能力，看似脆弱，却永远都保持坚韧向前的品质。
他何其有幸，可以跟他们在一起。
吨吨跑进厨房时，居然看到爸爸用勺子捞起好吃的喂大青蛙吃，他夸张地捂住眼睛：“爸爸！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短短的小手指悄悄别开，露出睁得大大的眼睛。
周文安笑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避开吨吨，而是对他招招手：“宝贝过来，大青蛙做了好吃的，我们一起吃。”
吨吨扭着小步子跑过去，被大青蛙抱起来，坐在料理边缘，近距离地看他啊呜一口吃掉了爸爸喂的拉丝土豆。他的小手指在大青蛙脸颊上划拉两下：“大青蛙羞羞，大人还要喂哦，吨吨都不要喂了。”
语气带着小傲娇。
周文安舀起一勺，微微吹凉，送到小宝贝的嘴边：“那宝贝要不要爸爸喂呢？”
吨吨见长细柄的勺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芝士混合着土豆的咸香气味带着热意扑面而来，他已经蠕动小嘴唇准备张嘴，可是勺子居然又拿远，他不甘心地低呼：“爸爸！怎么可以这样……爸爸都喂大青蛙了，也要喂小青蛙的哦！”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腰：“刚才谁说不要喂的。”
吨吨盯着面前的勺子，小嘴巴努力往上靠：“哎哎呀呀，吨吨要喂的。”
梁司寒看宝贝儿子的可爱模样，在他脸颊亲一口。
周文安则把勺子送到他嘴边，见他张大嘴巴，红红的小舌头都能看到了：“好了，慢点吃，还有些烫的。”
“好香好香哦，大青蛙做的太棒了！”吨吨吃了光小勺子上面的，赶紧亲亲大青蛙，把小脑袋歪在他的肩膀处，笑眯眯地对爸爸说，“爸爸，大青蛙一口，吨吨一口，好不好呀？”
周文安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小吃货。”他舀了一勺送到梁爸爸面前。
吨吨看着爸爸这样喂大青蛙，觉得好幸福哦，他禁不住地扭动小身子要表达一下内心无法言喻的快乐。
此刻，周文安搁在料理台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扭头看到了伯母的名字，便快速拿起手机，让梁爸爸帮忙喂吨吨。
梁司寒问：“有事要忙？”
这两天陈导时不时找来，的确是挺忙的。
周文安点点头，“那我出去接电话。”他对宝贝儿子道，“中午已经吃很多了，少吃两口。给大青蛙吃吧，你的大青蛙中午没吃饱，还饿着呢。”
吨吨露出恍然大悟的小表情，难怪大青蛙忽然和爸爸在厨房吃东西，居然是中午没吃饱。他心疼地拿起小勺子，努力地捞起一大勺，递到大青蛙嘴边：“爸爸，你多吃点，吨吨饱饱的。”
奶声奶气的语调让梁司寒瞬间充满幸福感。
厨房玻璃门外，周文安接听了韩蕙真的电话。
“伯母？怎么了？”
韩蕙真声气都有些不稳地问：“文安啊，司寒在你身边？”
周文安扭头，厨房里的梁爸爸正抱着吨吨，吨吨手里捧着碗正给他喂吃的。“嗯，在的，跟吨吨在一块儿。”
韩蕙真似乎松口气，缓过情绪才说：“文安，我今天也听朋友说起了，说你们高高兴兴去的，走得却很匆忙。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闹清楚我肯定心里不好过。我就跟老梁去电话了，老梁说他那个小的得罪你了，叫司寒揍了一顿。”
周文安沉默，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可是几秒后，韩蕙真再开腔，就带着点狠：“要不是杀.人犯.法，我一定支持司寒弄死那不长眼的小子。”
周文安一早知道伯母是个角色，但也难免愕然。他反而笑了：“伯母，不是大事情，没关系的。”
韩蕙真道：“不，这是非常大的事情。文安，伯母给你赔礼道歉。我们以前的事情一团乱，归根结底要吵要闹，也是我们自己闹，也是他们闹，不应当让你来受半点委屈。你别说你心里不委屈，你不委屈，我替你委屈。以后老梁找你，你就别接电话，来家里看吨吨，你就找个由头带吨吨出门。”
周文安迟疑：“这样合适吗？我刚才跟司寒说了，他说不想影响吨吨和伯父之间的感情。”
他刚说完，手机居然就被身后的人抽走了。
他瞪瞪眼，就见梁爸爸握着手机走远。
吨吨在厨房门口，抱着碗：“爸爸？谁打电话哦？”
周文安转身抱起宝贝儿子：“是奶奶的电话，走吧我们进屋子里去。”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梁爸爸的身影。
韩蕙真不知道电话这边换了人，只道：“什么感情不感情，你们跟他谈感情，那边谈的不是感情？文安，他们只谈钱。”她微微一顿，“要不是司寒跑去演电影，现在梁家就该他当家做主，轮得到他们张嘴说一个不字？还敢蹬鼻子上脸。”
梁司寒沿着吨吨的小草莓王国慢慢踱步，淡淡道：“所以你心里也怪我。”
韩蕙真一愣：“司寒，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就是气头上，气不过。”
梁司寒问：“那怎么不打给我？”
韩蕙真道：“司寒……”
梁司寒低眸，静静地看着这一片草莓地，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模样可爱。
他一字一顿地道：“你心里有苦水，往谁那里倒都可以，就是别往小周这里说。他的苦处难处不比任何人少。”
韩蕙真道：“嗯，我知道了。”
梁司寒微微仰头，看向天际的变幻无常的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该怎么办我会办，你也别跟他吵。你现在是厉太太，插手梁家的事情，回头捞不到任何好处。”
“我还不知道吗？我就是……哎算了，我不说了。”韩蕙真那口气真是咽不回去，“你怎么办呢？”
“那你就别管了。”梁司寒道，“就这样，这阵子别过来。”
韩蕙真最后什么也没说：“那你跟文安好好过，文安是个好孩子，别亏着他。”
梁司寒挂断电话，用自己的手机给梁忠年打了电话。
梁忠年的声音难得透着小心，他问：“司寒？你跟小周在家了？”
他也没有问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总之现在大儿子亲自打来，就代表有说和的余地。
“嗯。”
梁忠年道：“司寒，你弟弟就那个不学好的样子，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管也管了，骂也骂了，他不求上进、游手好闲，我也没办法。今天的事情，我已经重重责备过他，也扣了他手头的现款资金，算是惩罚。”
梁司寒冷笑：“这算什么惩罚？扣一个成年人的零花钱？你不觉得可笑？”
梁忠年原本说出口倒是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这算是他惩戒两个小孩的一种手段。他听梁司寒的意思，便道：“司寒，那你的意思是？”
梁司寒道：“我不想看到梁家的家族基金里有这个人的名字。你想我做的事情，我会做，但是我要你做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尽快办。”
梁忠年几乎是又惊又喜：“司寒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继承公司了？”
梁司寒转身看向屋子里的父子俩，淡淡道：“不是你说的吗？我如果不尽快上手，以后怎么交给吨吨？”

第119章
梁家, 别墅。
梁太太黄敏臻从梁忠年口中得知要把小儿子梁司越划出家族信托基金范围时，整个人都软在了椅子里，她道：“你不能这样对司越, 司越是不着调，做得不对, 但他是你儿子, 也就是整个梁氏的继承人！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情, 你就要赶他离开整个梁氏。”
梁忠年放下手头的文件, 合上后丢在一旁，道：“我没有赶他离开，他若是有本事，在梁氏干得出一番事业，我不会亏待他。”
黄敏臻听见这话, 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因为梁司越不争气，在梁氏更干不出什么事业，所以他才需要梁氏的家族基金，如果没有了最后的依靠，他以后不过就只是一个挂名的梁家少爷，既没有钱也没有权。
黄敏臻不甘心, 她恨恨道：“可是司寒呢？司寒一句话，他要回来就回来, 当年呢？你求他他理都不理，你忘了？你忘了我没忘。现在他是赌气, 不是真的要回来。他做演员的能当做生意的料子用？老梁, 不是我质疑他的能力，是我为你考虑。你已经这把年纪，去医院做个检查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有问题, 你难道放心把梁氏把整盘生意都交给他？”
她的话音堪堪落下，桌上的文件便全飞了过来，砸在她的面前。
梁忠年拍着桌子，涨红了脸怒道：“我告诉你，他是不是做生意的料子，都跟你没关系。他从前也不是你教养出来的，你花了多少心思我难道看不出来？也轮不到你来质疑他的能力。如今他只要愿意回来，我就愿意让他试试。只要我活着，梁氏就一定要给到他手里。”
黄敏臻拿着手里的文件，气得手都在抖，梁司越那个不长眼的东西非要现在惹梁司寒，自己又是个不成器的！这可让她怎么办才好？她咽下一口气，对梁忠年道：“这样，我去请司寒一家三口来家里，讲和。请司越当面给他们赔礼道歉，总不至于要走到这一步。司越也是你儿子，你这一碗水要端平啊！”
梁忠年摆摆手：“早端不平了。你去跟司越说，让他好自为之，以后再让我知道他敢对司寒对小周有半点不客气，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司寒进公司的事情，我会安排的，你不必插手。”
黄敏臻恨只恨自己不在梁氏，现在说到公司生意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早年间，她母亲在世时，总是耳提面命地催着让她学韩蕙真，要进公司要学做生意要有自己的事业，她从来没有当回事。
如今她跟韩蕙真的距离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下，她除了梁太太这个名头什么都没有，韩蕙真却成了女富豪圈子里的常客，就算没有厉家，她韩蕙真这三个字也是一块招牌。
黄敏臻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一时间脑子里沧海桑田，风起云涌。原以为生了两个孩子，一子一女，总比得过那个不肯回家的大儿子，谁知道，两个孩子都不成器，都没办法博得梁忠年的喜欢。
可是黄敏臻就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什么梁忠年心心念念地还是牵挂的是那个连家都不回的大儿子。
梁忠年喝了口茶，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好了，你回房间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黄敏臻将手里的文件放回去，声音低弱婉转地问：“老梁，这么多年来你就是怪我这个当后妈的没做好，是吧？”
梁忠年这些年考虑过这件事几百遍了，没有结果。他叹气：“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做好，跟你没关系。好了，你去休息。”
黄敏臻的手按在文件加上，盯着那猩红的指甲，慢慢地道：“怎么没有？一定就是有，你就是怪我，我没孩子的时候跟司寒处不好，有了孩子只顾着孩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难道没有问题吗？他才多大，就那么一副阴森冷漠的样子，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换任何一个女人来当梁太太，当他的后妈，都不可能跟他相处融洽！”她越说越激动，“就算是韩蕙真，他们相处得好吗？他们可是亲生母子，韩蕙真还不是照样立马结婚生孩子，不要他了？”
梁忠年的手掌重重拍在书桌上，暴跳如雷地怒喝：“黄敏臻！”
他的心脏一下子供血不足，整个人猛的站起来后，又直直坠下去。
=
梁司寒家中，吨吨正跟爸爸、小黎姐姐一起烤蛋糕和饼干。
他刚才吃了大青蛙做的芝士土豆，对烤箱十分感兴趣，又哄着爸爸给自己做蛋糕吃。
周文安则想着索性要动用高筋粉低筋粉，再做个黄油小饼干，回头带着吨吨去珠珠家串门的时候给送过去。
他们正在厨房里嘻嘻哈哈地玩闹，就听见匆忙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周文安心跳漏了一拍，有些紧张地抬头，正见梁爸爸脸色极其难看地踏步进来：“我爸进医院了，现在得过去。”
周文安几乎可以从他绷紧的神色中察觉到一抹异常压抑的气息，他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快速抱起吨吨：“宝贝我们洗手，让小黎姐姐做蛋糕好吗？”
吨吨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很是疑惑，爷爷不是今天中午还很好吗？怎么会突然进医院？他一边飞快搓动小手，一边扭头问大青蛙：“爸爸？爷爷怎么了？生病了吗？”
“对，身体不舒服。我们要去看看。”梁司寒几乎是半跪在吨吨的身边，揽住他的小肩膀，语调低沉地道。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意识到，原来他们是真的血脉相连的父子。
在从老郑口中得知梁忠年送急救时，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他想在吨吨面前表现得轻松一点，奈何却根本无法控制情绪，仿佛一个演技拙劣的三流演员。
周文安帮吨吨洗过手，握住梁爸爸微凉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医院。伯父会没事的，他身体一贯还可以。”
宽慰的话其实多说无益，但梁司寒听他温柔地对自己絮语，悬着的心就能跟着稳妥下来。
他的小周爸爸，才是他的主心骨。
三人坐上车，陈师傅驱车飞驰前往医院。
抵达梁氏投资的私人医院后，高级病房，梁忠年已经完成初步诊断，心梗。
人已经救醒了，身体其他方面也没有大碍。
病房里围了一圈的人，除了梁家自己人，另外是三名与梁忠年交好的律师。
吨吨走到病床前，张张嘴，唤了一声：“爷爷！”
梁忠年刚醒没多久，意识还有些混沌，倒是叫这一声给彻底唤醒了。他费劲地扭头过来，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朝宝贝孙子招招手。
梁司寒抱着吨吨跪坐在宽大的病床上。
吨吨轻轻趴过去，拉住爷爷的手腕。他都不敢相信，明明吃饭时还高高兴兴的爷爷，怎么会一下子病弱成这个模样？
他小小的脑袋，实在是搞不清楚。
吨吨乖巧地关心：“爷爷，你好点了吗？哪里疼吗？”他瘪瘪嘴，难受地说，“爷爷，吨吨不要你生病。”
梁忠年看着吨吨的面容，似乎有些恍惚，手指勉强可以碰到他的面颊，口齿不清地含糊叫了一声“司寒”。
周文安站在近处，将这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他茫然间去看梁爸爸的神色，却见他一贯冷然淡漠，像是没有情绪似的，明明来的路上是那么的急切和担忧。
吨吨握住了爷爷的手：“爷爷？我是吨吨哦！是吨吨。”
他知道自己跟大青蛙小时候长得很像，也知道爷爷一定是认错了人。
吨吨以为爷爷是想跟大青蛙说话，立刻扭过小身体，拽住大青蛙的手，跟爷爷的手交叠在一起：“爷爷，这是爸爸，爸爸在这里哦。”
他往旁边挪，给大青蛙腾点位置出来。
梁忠年这才缓慢地反应过来，费劲地看向一旁的大儿子，而后注意到他们父子俩是握着手的，他刹那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紧紧地握住大儿子的手，几乎是呐喊着叫：“司寒！”
梁司寒也握住了他的手：“在。我在的。”
梁忠年感受到了被大儿子握住的力道，他像是欣慰地缓缓喘气，另一只手在床单上拍了拍。
老郑弯腰靠过去。
梁忠年说了两三句话，老郑就让律师过去。
梁司琪就站在一旁，她低声问黄敏臻：“妈，你跟爸爸说了什么？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他们现在父慈子孝，演哪一出啊？”
黄敏臻哭过，为她自己不该说的那句话，也为接下去可能要承担的后果，更为了这两个不成气候的儿女。
可她心里很清楚，梁忠年不可能回头了。
但凡梁司寒愿意回梁家继承家业，根本就不会有梁司琪和梁司越什么事情了。
黄敏臻尽管会说气话，会质疑梁司寒的能力。事实上，她心里明镜似的：梁司寒有韩蕙真的帮衬，有梁忠年的信任，他就算从演员改行做生意，也一定比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强。
她所有的不甘心，都像是一场笑话。
黄敏臻对女儿道：“我当妈的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她像是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在得知梁司寒要回家继承家业的那一刻开始，黄敏臻就知道，他们母子三人满盘皆输。
眼下，梁司琪和梁司越还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老郑在律师面前，代为宣布提前拟定的遗嘱时，两姐弟才真正意识到大事不妙。
梁司琪在老郑说话之前抢先问：“爸爸今天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人都醒了，也没必要现在宣布遗嘱？”
她很清楚，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太密集了，遗嘱对他们姐弟肯定不利。
她刚说完，没人响应，她推了推身侧的梁司越。
梁司越却吊儿郎当地说：“宣布就宣布呗，姐你阻挠干什么？”
黄敏臻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无奈、讽刺、痛苦，或者兼而有之。
梁司琪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有脑子吗？”
梁司越却耸耸肩，他嘴角还在疼，而且也很想立刻知道，自己能拿到多少家产。
按照梁家所有的家产情况，怎么说他也是占大头。
老郑咳嗽一声，把大家的思绪拉回来，开始宣读遗嘱。
梁忠年将梁氏集团全部交给了梁司寒，给了他为期两年的适应期，一旦在两年内能让整个梁氏的业绩增长百分之五个点，两年后继承整个梁氏集团。在此期间，梁忠年会继续担任梁氏集团董事长一职，梁司寒即日起走马上任总经理一职。
固定资产按照比例分别给黄敏臻、梁司琪、梁司越，周文安和吨吨。
除了梁司越以外，其他人列入家族信托基金名单中，享受家族基金庇荫。
光公司交给梁司寒这一条，梁司越就差点跳脚，更何况还把他排除在家族基金之外，这不就是向外界宣布他不是梁家的继承人？
梁司越几乎是扑倒床边问：“爸！他管过公司一天吗？凭什么要交给他？！”
梁司琪也已经恼了：“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我们在梁氏没有功劳难道没有苦劳？难道我们就这么不配得到你的信任？”
原本应该说上一两句的黄敏臻，此刻却沉默是金。
梁司越也发现她的古怪之处，拽住她的手腕说：“妈！你劝劝爸啊，你怎么不说话？”
黄敏臻反手一个巴掌扇在儿子的脸上：“我说话？我说什么？你从小到大，我好话说尽，有什么用？你但凡能自己谈下一个业务，今天就至少多拿一份家业，你能吗？你不能。我这个当妈要帮你到什么时候？司越，妈妈也老了，也累了，也随时跟你爸爸一样，说不行就不行了。你能给我争点气吗？能不要叫我一把年纪还要看人脸色吗？能吗！”
黄敏臻说完，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梁司越彻底懵了。
梁司琪拦住黄敏臻：“妈！你干什么呀！”
老郑赶紧道：“太太，不要吵了，有些什么话，回去说。梁董要静养。”
他给了保镖助理们颜色，让他们来劝人走。
梁忠年在病床上，伸手拉住了吨吨软软的小手：“吨……吨吨。”
吨吨刚才见一度失控的场面，感觉特别懵。还好有大青蛙和爸爸在，不然他就要吓坏了。
他坐在爷爷身边，趴过去一些：“爷爷？你叫吨吨哦？”
梁忠年看着孙子的脸，有气无力地笑笑：“过来点，靠着爷爷。”
吨吨乖乖地再往前凑了凑。
周文安怕宝贝儿子压倒梁忠年，立刻询问一旁待命的医生，这样是否可以，得知没问题后才放心下来。
梁忠年搂着吨吨，微微侧过头靠着他的小脑袋，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换不回大儿子跟自己这么亲亲热热了，但好歹还有个孙子可以有个安慰。
吨吨担忧地用小手指抹掉爷爷的眼泪，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小声说：“爷爷不哭哭，爷爷最棒了。我和爸爸都喜欢爷爷哦，爷爷不要难过好不好呀？”
梁忠年也分不清楚，宝贝孙子说的“我和爸爸”到底说的是哪个爸爸，但他口中喃喃道：“好，好，不难过。”
被劝着离开病房的梁司越气不过，在走廊里大发雷霆：“凭什么！他梁司寒到底凭什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接管公司？”
老郑像是一尊门神，站在病房门口，他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凭他像梁董，就足够了。”
脾气像、性格像，就连秉性都一样。
梁忠年不会看错人，老郑也不会看错人，梁司寒没做过生意，但他做人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他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回公司，那公司必然是能安安稳稳地继续经营下去。

第120章
医院病房, 梁司寒和几名律师站在客厅里说话，周文安和吨吨陪着梁忠年。
梁忠年对周文安说：“小周……”他声音勉强，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周文安凑上前一些：“伯父, 您需要什么？”
病房里外都是医生护士，都是精神高度紧张, 时刻准备着的。
梁忠年拉着吨吨的小手, 缓缓说：“晚上让吨吨在医院, 陪着我, 能吗？”
周文安还没说话，吨吨摇摇爷爷的手指头：“爷爷，吨吨陪你哦，吨吨不回家。爷爷是不是怕一个人睡觉哦？不怕怕哦。”
吨吨也不喜欢一个人睡觉，他能理解爷爷。
忽的, 房间外面的争执声愈演愈烈，周文安和另一侧的老郑警惕地对视一眼，他揉揉吨吨道：“宝贝，你陪着爷爷说话，爸爸去看看。”
吨吨皱皱眉，为什么爷爷生病了还是很吵呢？生病了不是应该很安静地休息吗？他嘟嘟嘴巴, 把爷爷的大手掌贴在自己的小脸蛋上，像个小猫小狗似的蹭蹭：“爷爷, 吨吨陪你，你要不要喝水？”
梁忠年老怀安慰地闭闭眼, 吨吨看懂了, 一旁的老郑也看懂意思，便道：“吨吨，我来, 你就跟你爷爷说会儿话。”
吨吨感觉自己的存在好像是有作用的，有些高兴：“嗯！”
=
周文安从里间出去，见几名中年律师都站着，而几个高大的保镖都面面相觑，梁爸爸却不见身影。
在病房外面有打斗声。
糟了！
周文安想，不会又是跟梁司越打起来了吧？
他拔腿冲出去。
果然，门外的走廊上，梁司寒把梁司越摔了个过肩，后者狠狠地砸在地毯上。
好在这家私人医院跟五星级酒店一样高级，到处都是厚实的地毯，不过梁司越也摔得不轻，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梁司寒起身，一张阴沉的脸孔上覆满寒霜，盯着梁司越的眼神像是看着恶心的脏东西。
梁司越擦掉嘴上的血迹，他今天挨了太多打，但他这个人记吃不记打，非要闹个明白不可：“梁司寒，就因为我动了你的人，你他妈的居然跟老头子服软要回来！为了把我赶走，你可真是费尽心思！还让老头子现在就立遗嘱，你说老头子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啊？亲生的也分先后吗？！”
梁司寒整了整衣衫，张开五指动了动关节，随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你也知道，你动了我的人。过去你动了我多少东西，你数的过来？”
他拎了拎裤腿，慢慢蹲下去，手指狠狠地掐在梁司越的下巴上，拧过他青肿的脸，“你要搞明白一件事，你之所以能从我这里拿走一些东西，是因为我当时不在乎那些东西。但如果有一天我在乎了，那我就要连本带利地要回来。不管是你的，还是谁的，只要是我能拿到的，我即便拿到手了去喂狗，我也绝对不会留给你。”
梁司越下巴痛得太阳穴都突突跳，两只带红血丝的眼球瞪着他。
梁司琪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梁司寒！你放开我弟弟！”
刚才梁司越突然下车要回医院，梁司琪就觉得不对劲，果然这个蠢弟弟又来找打。
这就是没本事还要硬上的后果，梁司琪都想骂他一句傻逼。
这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梁司寒退开，站在梁司琪面前，语调略带讽刺地问：“熟悉吗？这种戏码。”
这句话让梁司琪不寒而栗。
她陡然间想起来，从前他们姐弟两个人都爱招惹梁司寒，他必然要反抗，而后姐弟其中一人脱身，找爸爸妈妈过来做主。
那都是一些很细碎，很遥远的记忆，混杂在他们姐弟的少年时代中。
也是因为梁司寒从来都沉默寡言不解释，他们才每次都能得逞，以捉弄他为乐趣。
梁司琪扶着梁司越起来，她低声骂道：“妈既然让你回去就回去，你要是连妈的话都不听了，以后你真的就别回这个家。”
她方才在车上也听明白黄敏臻的意思，只要梁忠年的身体没有完全出问题，那他们有的是时间跟梁司寒斗，没有必要争一时的长短。
哪家豪门争产是一次决定的？
哪家的遗嘱不是三年改四次？
现在最重要的是，梁忠年身体康泰地活下去，那他们都有机会。
若是真把梁忠年气死了，遗嘱生效，那一切就晚了。
可是梁司越不懂，为了一时意气非要冲回来。
他甩开梁司琪的手：“你走开，你懂什么？！你往后拿梁家的钱，等你出嫁还是梁家千金，风光大嫁，我呢？我呢！”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梁司琪。
梁司琪的右手蠢蠢欲动，她终于明白黄敏臻为什么要扇他，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
对着亲弟弟，她只能忍了：“司越，你但凡有他一点脑子，你就不会连一张底牌都没有。我是不行，我没有这个脑子，可你想当梁家的掌权人，你就好好看看你跟他差在哪里。我走了，你要继续挨打，继续让病房里的爸爸难过，你就接着跟他纠缠。从今往后，你哪怕被他打死，我也绝对不出面说一句话。”
撂下这句话，她瞪了一眼梁司寒，以及不远处的周文安，她直直地对周文安说：“周先生是吧？你看到梁司寒这么打我弟弟了吧，我告诉你，他小的时候性格更古怪，典型的有暴力倾向。我看你还是得小心点，跟这种人过日子，往后有你好受的。”
说完，她拽住梁司越：“走！”
梁司越几乎是被她拖走的，他对梁司寒放狠话：“梁司寒，别以为你赢了，你等着！”
梁司琪低声咒骂：“别学狗吠了，在别人面前当狗很好玩吗？”
梁司越怒道：“你骂我干什么？你骂他啊！”
两人越走越远，梁司琪道：“我不骂他，我就是费解，同一个爸爸生的，为什么你的脑子这么不经用。”
正好电梯抵达，梁司琪踹他屁股进去。
梁司越骂道：“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现在都要骂我？啊？就为了那个外人！”
梁司琪气得揉太阳穴：“你闭嘴吧，要当一条狗，你也学学梁司寒，不叫的狗才会咬人，懂吗？”
梁司越空拳砸在电梯墙上，问道：“妈今天跟爸在书房说什么了？为什么他气成这样？”
梁司琪摇摇头，叹气：“因为你的事情，气不过多说了一句梁司寒从小性格就不行。你说这话能当爸的面说吗？你听老郑刚说什么了？在爸心里梁司寒最像他，你能明白吗？说梁司寒性格不行就是打爸的脸，那他能气得过？忍都忍这么多年，何必现在说这些话，我也不懂妈怎么想的。”
梁司越暗暗说了一句：“还不如直接气死。”
“梁司越！”梁司琪重重骂一句，“这话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个字，你信不信你以后可能就要改姓了？”
梁司越哼了哼，浑然不在意。
=
病房走廊，周文安走上前托住梁爸爸的手，不久前贴的创口贴，伤口又裂开了。他低垂着眼帘，声音微弱地道：“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能当着吨吨的面打人，好不好？”
梁司寒皱了皱眉，搂住他：“嗯，以后不动手。动手的事情让保镖来。”
周文安靠在他肩头，嘀咕道：“你都三十多岁了，万一伤筋动骨的，我怎么办？”
梁司寒按住他的后颈，轻轻缓缓地揉，脑子里绷紧的神经总能因为他的存在而缓和下来，他低头在他耳边道：“伤不着腰，一定不会让你委屈。”
“什么啊！”周文安敲他的腰侧，什么时候还说这种玩笑话？
“对了，伯父希望吨吨可以留下来陪他，要不然我也留下来？”
梁司寒把一个保镖招过来，让他去安排房间：“我们都住下来，需要什么就让陈师傅回去拿。”
周文安摇摇头，陪着他进去，请一个护士取碘酒和创口贴。
=
吨吨从病房里出来，见爸爸和大青蛙在沙发上坐着，大青蛙的手背又流血了。
他刚才在家就发现了，爸爸还说大青蛙不小心伤到的。
吨吨一路小跑过去，心疼地说：“爸爸！”
梁司寒伸开一条胳膊拦住暖宝贝，亲亲他的脸颊：“爷爷休息了？”
吨吨乖乖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托大青蛙的手：“爸爸，吨吨给你呼呼。”他撅起小嘴，努力地吹吹。
他摔跤的时候，爸爸就是这样给自己呼呼，就可以把疼痛给呼呼走掉的。
周文安帮梁爸爸贴上创口贴，对吨吨道：“宝贝，大青蛙说今晚我们都住在医院陪爷爷，一会儿爷爷要是醒了你就跟爷爷呆着，晚点睡觉的时候爸爸就带你去房间里休息，好不好？”
“好的哦。”
梁司寒也道：“吨吨，哄爷爷开心的任务，爸爸交给你了好吗？”
吨吨满脸认真：“嗯！吨吨会做好的哦！”
周文安见宝贝儿子这么懂事乖巧，揉着他细软的头发道：“爸爸已经让小黎姐姐把烤好的蛋糕和小饼干都送到病房来了，一会儿吨吨可以吃到。”
吨吨喜笑颜开，刚才一直担心爷爷生病，居然忘记还有蛋糕和饼干。
他虽然坐在大青蛙怀里，依旧往爸爸怀里歪：“爸爸真好，亲亲爸爸。”
周文安凑过去脸，叫他亲亲，点点他的小鼻尖：“一天到晚就会说好听话。”
“哪有嘛，我就是喜欢爸爸，才说爸爸好的呀。”吨吨哼唧哼唧地往大青蛙怀里凑，嘀嘀咕咕地说，“爸爸嫌弃我，大青蛙最好了。”
梁司寒看怀里的一小团，就鼓出来个小屁股，两只小手还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可可爱爱，他心都要柔化了。他搂紧：“嗯，我的吨吨宝贝也最好了。”
他以前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这样的话，可是现在仿佛浑然天成地就在嘴边，忍不住要夸夸宝贝儿子，要让他明确知道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和重要性。
这是他的家庭没有教会他的，但他从吨吨和周文安这里学会了。
听着大青蛙这么说，吨吨高兴地故意扭动小屁股，装可爱卖萌，讨两个爸爸开心。
周文安一边收拾创口贴，一边笑着道：“小屁吨。”
“哼哼！”
周文安戳他的小屁股：“小屁吨！”
吨吨忽的抬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问大青蛙：“爸爸，小屁吨听起来可爱吗？”
梁司寒浅笑，扯扯他的嘴角：“可爱。”
好像从小周爸爸口中叫吨吨的时候，不管叫什么小昵称，都带着一份特别的亲昵。
吨吨张大嘴巴作势要“啊呜”“啊呜”地咬大青蛙的手指头，可是手指头跑的快，咬不到。他鼓鼓圆圆的脸颊，得意地说：“因为吨吨可爱哦，所以小屁吨才可爱，嗯！就是这样的！”
周文安无奈地想：救命，到底哪里来的自恋小屁孩？
入夜，吨吨被爸爸带着去洗漱，张大小嘴打哈欠。
刚才从病房里出来时，爷爷正在跟大青蛙说话，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沟通。
吨吨刷过牙后，问：“爸爸，爷爷是不是要早点睡觉觉啊？”
生了病，不都应该早点睡么？
周文安拧干热毛巾递给他，解释道：“爷爷应该是中间休息够了，所以比较有精神说话。而且可能是要今天就跟大青蛙说好，吨吨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会休息的。”
“哦。”吨吨擦干净小脸，心里想：大人们好忙的，睡觉了还要说很多事情。
如果自己可以不变成大人就好了，不仅每天可以按时睡觉，还可以被香香的爸爸抱着呢。
洗干净后，周文安帮他擦婴幼儿面霜，指尖蘸取一些点在他的下巴、额头、脸颊，以及小鼻尖上。
吨吨凑到镜子面前看看，用小手抹开，轻轻地揉揉，嗯，自己也要变成香香的吨吨。
擦好后，他偏过润润的小脸：“爸爸，亲亲我！是不是香香的？”
周文安笑着亲他：“嗯，很香了。”
这款面霜是奶香味，的确擦完就让吨吨变得更可爱了。
吨吨等爸爸洗过脸，拿着面霜说：“爸爸，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擦擦。”
周文安低头，闭着眼：“少一点就好了，爸爸不用擦很多。”
吨吨一边用手指把面霜点在爸爸脸上，一边说：“爸爸也要变得香香的。这样大青蛙也会很喜欢的嘛！”
周文安蓦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宝贝儿子：“谁说的？”
“大青蛙说的呀，爸爸香香的，很好闻。我也这么觉得呢。”吨吨美滋滋地道，点完面霜后，还用小手慢慢抹开，爸爸皮肤也软软的嫩嫩的，真好。
周文安想：大青蛙怎么回事啊，怎么什么都跟小青蛙说的吗？
吨吨帮爸爸擦完，凑过去亲亲爸爸，他伸开手像个袋鼠那样挂在爸爸脖子上：“爱爸爸！”
周文安用手臂抱住他，腾出手拧上面霜盖子：“爱吨吨。”
吨吨接着说：“爱小芝麻哦！”
周文安低头，跟他顶了顶鼻尖：“爱小青蛙。”
梁司寒刚推门，就听见父子俩在闹着玩。
吨吨伸出一只手，笑嘻嘻地要扑过去：“爱大青蛙！”
周文安抱着他递过去，也跟着说：“爱大青蛙！”说完，他朝着梁爸爸笑得温柔。
吨吨满意了，终于达成共识：“嗯！小芝麻和小青蛙都爱大青蛙。”
梁司寒搂住两个宝贝，柔情满怀地低声道：“大青蛙爱小芝麻和小青蛙。”

第121章
吨吨和爸爸们一起在医院陪着爷爷三天, 三天后是红指甲奶奶来接爷爷回家。
他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爷爷只有一个，可奶奶却有两个。
在医院的这几天, 吨吨时时刻刻都陪着爷爷，连公司有人来汇报工作, 爷爷都让他呆着没动, 所以吨吨的小脑袋里装了很多新鲜词汇, 什么季度净增长, 环比、同比，这个项目那个合作……
吨吨虽然听不明白，但确实能领会到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第一万次安慰自己：嗯，我只是个小宝贝, 只要乖乖吃饭饭就好了，真幸福。
原本周文安是不想吨吨接触这些，但伯父都已经病成这样，要是非带吨吨离开，那肯定是不合适。
他能感觉到，伯父有吨吨陪着的时候, 情绪比较好一些，偶尔跟关系好的下属们说两句吨吨的事情, 模样也是很骄傲的。
这两日，梁司寒见了挺多公司的人, 在梁忠年身体尚可支撑的情况下, 从梁氏集团的文娱项目投资着手慢慢切入整个集团业务。
这是梁司寒自己在了解梁氏整盘生意后，和梁忠年做出的协商结果。
梁忠年对此没有异议，大儿子是个较真做事情的料子, 如今愿意深入了解公司总是好的，至于具体做什么业务，这些都可以随他考虑。
=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吨吨在后排不安分地扭头要去看后备箱。
后备箱里装着两个大纸箱，里面是一摞摞的黑色文件夹，吨吨亲眼看着别人搬上车的。他疑惑地问：“爸爸，那个要干什么呀？”
梁司寒扶正宝贝儿子的小身体：“是爸爸要处理的文件，工作上的事情。”
吨吨心疼地抱住大青蛙的手腕：“爸爸好辛苦，爸爸要加油哦。”
“会的。”梁司寒淡笑，有宝贝儿子在，他无论如何都要做个榜样。
周文安则是有些担忧，突然接这么多事情，真的忙得过来吗？而且是不是以后要朝九晚五地去公司上班？能适应吗？
不过，看看身侧这个沉稳的男人，他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梁爸爸这样成熟理智的人，又怎么可能去碰自己完全无法胜任的事情？
到家后，吨吨被爸爸抱出车，就跑去找小黎姐姐。
周文安则对梁司寒道：“梁爸爸，给我安排点事情好不好？不然你会很累的。”他想为他分忧。
梁司寒搂住他，两人靠在车边，你侬我侬地互相凝视：“过完年先去念书，学你想学的东西，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要担心我。”
周文安笑了：“好奇怪，突然之间我要去念书，你要去公司，还好吨吨继续上幼儿园。”
梁司寒吻他的笑颜：“不奇怪，人生一程一程总有不同的阶段，只要我们在一起。”
周文安心有感触，柔声道：“只要我们在一起。”
陈师傅刚把车窗降下来，想看看他们什么情况，结果听见这句话，默默地按上车窗。
=
中午吃饭时，吨吨坐在椅子里喝鸡蛋羹，见大青蛙揉揉自己的头发，他抬头：“爸爸，怎么了哦？你也想吃蛋羹吗？”他取了一勺子要递过去。
梁司寒道：“不是，爸爸想问你，下午我们去找珠珠玩，好不好？”
“好呀！”吨吨惊喜，他原本都还很忧伤，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珠珠，现在听大青蛙这么说，瞬间开怀，“呜呜呜，大青蛙真好。”
周文安都没想到这一点。
大青蛙真的特别好，谁不希望有大青蛙这样的父亲呢？
父子俩一边吃饭，一边研究起来。
吨吨道：“爸爸，我们可以给珠珠惊喜吗？可以先不告诉珠珠吗？”
周文安道：“那爸爸先联系珠珠妈妈，确认她们在家里，就不要告诉珠珠，好吗？”
吨吨点点头：“好哦！太棒了！”他拿着小勺子愉快地扭动，“我们要带小草莓蛋糕哦，爸爸！”
周文安笑着：“嗯，我们一起去甜品店，吨吨给珠珠挑选。爸爸负责准备给珠珠妈妈和爸爸的。”
“哇，太棒了！”吨吨恨不得手舞足蹈，甚至立刻就抵达甜品店，一定要选珠珠爱吃的呢！
梁司寒继续吃饭，慢慢道：“等春节之前，我们再邀请珠珠一家过来吃饭，到时候你带着珠珠骑小团团兜圈。”
吨吨疯狂地点头，小额头的刘海都开始如音符般跳跃：“嗯！嗯！嗯！嗯！”
有这么好的爸爸，现在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宝贝。
周文安联系上珠珠妈妈，得知他们今天都在家里。他将一会过去的事情告诉珠珠妈妈，并请她保密。
珠珠妈妈似乎是走动了一段，低声笑道：“刚看电视还念叨呢，自己一个人碎碎念，正巧你们要来，那肯定得高兴坏了、晚上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我一会儿让她爸出去买几个菜。”
周文安知道珠珠妈妈客气，便道：“嗯，那你们别准备太多。”
他正说着话，就见吨吨大眼睛盯着自己，仿佛是有些担心珠珠这会儿不在家。
挂断电话后，周文安刮了刮小宝贝的鼻梁：“珠珠跟爸爸妈妈都在家，珠珠妈妈还要为我们准备晚饭。”
吨吨扑进爸爸怀里：“那我们出发啦！”
梁司寒从身后抱住宝贝儿子，架在脖子上：“走。”
周文安想，梁爸爸这两天是不是呆在医院，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今天稍微有些反常呢？
三人坐车从家里出发，先去甜品店。
这家甜品店他们以前就常来，开在别墅附近，一般情况顾客比较少，店内的员工也不会上来搭话。
今天吨吨一露面，其中一个店员就面露惊喜，扭头对身侧的同事说：“吨吨来了！是吨吨。”
她的同事抬头快速看过去，见吨吨穿一件浅灰白的薄羽绒服，被梁司寒抱在怀里，脸蛋嫩嘟嘟的，显得格外可爱乖巧。
“嘘，小声点，别吓到吨吨了。”
她们之前就在猜测，到底梁司寒什么时候会带吨吨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店员上前接待，带着他们去选甜品。
吨吨跟着小姐姐选蛋糕，他刚才在车上就征询过大青蛙和爸爸的意见，要给珠珠、自己以及四个大人都选一份。
店员一边按照吨吨挑选的取出来，而后交给另外的工作人员去包装，她弯腰笑着对吨吨道：“这儿还有一款橙子口味的新品，里面有新鲜的果肉，口感酸甜，都是用健康食材制作的，小朋友要不要尝一尝？”
明亮的保鲜柜里，的确有一个跟小橙子一模一样的甜品，外表晶莹剔透，像是果冻的材质，颜色鲜亮，很是诱人。
吨吨想了想，扭头抱住大青蛙的长腿，仰头有些害羞地张嘴。
梁司寒道：“吨吨想吃吗？那就再拿一个。”
吨吨摇摇头：“不是哦，给珠珠买好不好？珠珠两个哦！”他指着那个已经用精美小盒子包装起来的草莓蛋糕，再指了指面前的橙子，“爸爸，可以吗？”
梁司寒道：“好，听吨吨的。”
得到允许的吨吨对小姐姐说：“姐姐，那还要一个橙子哦。谢谢姐姐。”
“不用谢。”店员惊讶地想，原来私底下吨宝真的很有教养很懂事乖巧，之前网上总有一些人说卖人设之类的，看来根本不能相信。
等吨吨一家人离开后，店员趁着没什么顾客开始八卦起来。
刚才为他们服务的小姐姐说：“梁司寒对吨吨真的太好了吧，有求必应吗？这是什么爸爸啊！”
同事道：“那你注意到梁司寒一直握着周文安的手吗？这感情才是真的好。”
小姐姐手肘靠在收银的柜台上，砸出“咚”的一声，望着店面的玻璃大门，遗憾道：“我要是能有一个吨宝，我做梦都笑出来，如果再给我来一个梁司寒这样的老公，我这辈子值了。”
“呵呵，别想了，赶紧点货。”
=
珠珠家。
午后的阳光照在阳台上，珠珠正晒着太阳，坐在小板凳上吃南瓜子，前两天奶奶从乡下带来的，奶奶自己晒的。
她不太会吃，总是把壳也咬碎了，费劲地扒拉里面的南瓜子仁。
门铃响的时候，珠珠一下就听见了。但是爸爸妈妈都没有走动去开门。
最近珠珠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她能敏锐地听见一些声音，可是爸爸妈妈居然说听不见。
后来妈妈才告诉她，原来是大人和小朋友的耳朵可以分辨的声音会不一样。
门铃再次响起来。
珠珠小手指捏着南瓜子，疑惑地想：爸爸妈妈难道连门铃声音都听不到了吗？
不可能啊，连懒洋洋的小毛毛都开始竖起耳朵往门口去了。
“妈妈？！”珠珠转身朝客厅喊。
珠珠妈妈在厨房，她道：“珠珠啊，你去开开门好吗？爸爸妈妈在弄吃的，腾不开手，谢谢珠珠啦！”
“好啊。”珠珠把南瓜子放进袋中，起身跑去开门。“是谁啊？”
“珠珠！”
珠珠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吨吨！”她激动地忘记立刻开门，而是向厨房大喊，“妈妈！吨吨来啦！是吨吨！”
厨房里，沈俊彦手里拿着东西探出头来，笑着问：“那你还不赶紧开门？”
“哦哦哦！”珠珠笑着拧开把手。
吨吨抱着大大的纸盒拎袋，眉开眼笑地说：“珠珠！我带了好吃的哦！”顿了顿，他补充道，“珠珠，是我和爸爸一起带了好吃的来看你哦！”
珠珠害羞地笑，仰眸跟两个叔叔问好：“叔叔，快点进来啊。”
她背着小手直笑，想跟吨吨说话，可是当着大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吨吨，我去叫妈妈来。”
周文安道：“珠珠，你先带吨吨去洗个手好不好？吨吨给你挑了甜品，你们一起吃。”
“好。”珠珠笑起来甜甜蜜蜜的，她拉着吨吨的手腕去洗手间。
吨吨则雀跃地在她身边蹦跶，见她今天扎一个丸子头，超级可爱。
两个小朋友去洗手间时，珠珠妈妈也从厨房出来，见周文安拿了大包小包：“你怎么又拿这么多来？”
周文安道：“好久没来了，又要你们下厨做饭，应该的。”
珠珠妈妈笑了：“坐吧坐吧，我让沈俊彦倒茶了。他妈上次带过来的家乡茶，给你们试试。”她拉了拉椅子，请梁司寒入座。
梁司寒一边坐下，一边道：“正好，这儿有一盒海鲜干货也是我妈之前准备的。”
珠珠妈妈笑得更高兴了。
沈俊彦倒茶出来，请他们喝新茶，问起之前梁司寒带吨吨上节目的事情，梁司寒和周文安都一一答了。
在洗手间，珠珠也很好奇节目的事情，她是看了电视上放的综艺录播，很喜欢里面做游戏的环节。
吨吨给她说了很多现场的情况，稍微有些遗憾地道：“如果珠珠可以去玩就好了。”
珠珠想了想，摇摇头：“我会害怕的，不要跟不认识的叔叔一起玩。”
吨吨见她头顶的小丸子也跟着晃荡，伸手轻轻地碰碰：“嗯，那珠珠跟我一起玩哦。”
他拉着珠珠出去吃甜品。
大人们都已经很配合地在期待一起分享甜品。
两个小朋友坐在桌边，周文安原本以为要开始分甜品，可没想到自家这个宝贝儿子对珠珠说：“珠珠，你先选好不好？你选一个你喜欢的哦。”
周文安：嗯？是不是当初抱错了？
珠珠一眼就看中特别的橙子蛋糕，她看看四个大人，小声问吨吨：“我可以选那个吗？”
“嗯！”吨吨很高兴珠珠会第一个选橙子，他推到珠珠的面前，“珠珠还可以再选一个哦。”
珠珠捏着小勺子，极其意外：“真的吗？”
吨吨点点头，喜滋滋地看她露出惊讶喜悦的神色：“珠珠有两个，我们每个人有一个。”
珠珠有些小害羞，声音放低了道：“那就选草莓蛋糕，跟吨吨一起吃。”
吨吨拍拍小手，兴奋地去拿草莓蛋糕：“珠珠好棒啊。”
他们选的都是一样的呢，要是一起玩默契挑战游戏，肯定会赢的。
周文安和梁司寒都觉得惊讶，怎么两个小朋友都这么心有灵犀的吗？难怪吨吨会格外喜欢珠珠，原来是这样。
珠珠选好后，吨吨把其他的分给四位家长，都是当时选的时候定的款式，丝毫不乱。
周文安悄悄在梁爸爸耳边道：“小宝贝是不是有强迫症啊？”怎么非要搞得这么清楚吗？
梁司寒也低声道：“这是有条理，不算强迫症。”
吨吨虽然在拆甜品盒，头也是低着的，但小嘴巴说：“爸爸不可以说悄悄话哦。”
周文安立刻噤声，看了看对面的珠珠妈妈，笑了。“好的，爸爸现在不说话，我们一起吃好吃的。”
“嗯！”吨吨挖出一小勺送进嘴里，甜甜的，露出享受的小表情，“好吃哦。”
他的是芒果千层，侧面可以看到很大颗的新鲜芒果粒。
梁司寒瞥了眼面前的奶油蛋糕，揉了下小宝贝的脑袋：“吨吨，你在这里玩，爸爸要去对面拿点东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过来，好吗？”
吨吨端着甜品点头：“好哦，那爸爸你把小蛋糕带上吗？”
“嗯。”梁司寒拎着甜品盒，对周文安使了个眼色。
周文安：……？？？我没有东西要过去拿啊。
珠珠妈妈道：“那你们先去好了，吃饭过来，让他们小的自己玩吧，也不用管。”
周文安只能点点头。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梁爸爸进隔壁家里，刚踏进去，就见他转身把甜品盒递给自己：“拿着。”
“嗯？”周文安不明就里，刚要反应就被吻住，“唔……”
突然要过来，原来是要干坏事。
不过，这几天在医院，两个人的确都憋坏了。
周文安也一只手拿着蛋糕盒，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在浓烈的亲吻攻势中几乎腿软，嗔怪似的说：“你提带吨吨来看珠珠，就是想这样吗？”
梁司寒一愣，笑了：“当然不是。”
他就是很想满足吨吨的小愿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都可以。而过来亲近小周爸爸，只是临时起意。
他咬住小周爸爸的耳垂，用力吮了一下，佯装恼怒地质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人？”
“当然不是！”周文安立刻反驳。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跟他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周文安搂住他，往他怀里靠：“在我心里，老公无所不能，是很厉害的人。”
梁司寒把人抱起来，往卧室去：“在床上呢？也无所不能？”
“嗯！”周文安幼稚地重重点头。
两人低声笑着搂在一起滚上床。
对门。
吨吨和珠珠坐在阳台上，他在用手指梳理小毛毛的黑色毛发，珠珠则拿着甜品在小口小口地抿着吃。
小毛毛似乎很享受小手指的抚摸，乖乖趴着一动不动。
两个人还在说综艺节目的事情。
珠珠艳羡道：“吨吨，你的大青蛙爸爸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会。”
吨吨得意地扬眉：“对哦，大青蛙超厉害的。”

第122章
韩蕙真是在梁忠年出院几天后, 直接去的梁氏集团。
他们是夫妻这件事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旧黄历，整个公司上下知道他们关系的也就是一些管理层，其他人都不清楚, 以为韩蕙真是来谈业务合作的。
韩蕙真进董事长后办公室，带来的两个保镖和一个助理就等在门外。
老郑让刘秘去倒咖啡。
办公室一个助理悄声问刘秘：“头儿, 我们跟韩总公司也有来往吗？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韩总来吧？气场好强。”
刚才一进来, 就是保镖开路, 老郑亲自领着的, 这可真是有些摆驾光临的意思。
刘秘耸肩，他道：“韩总是什么人？女富豪榜上有名有姓的人，能不强？”他赶紧去倒咖啡。
此时，办公室另外有个姓张的小助理拿着文件离开，走进电梯间后, 快速发出一条短信：「梁太太，您说的那位韩总，刚进董事长办公室了。」
对方回复：「好好盯着，我立刻过来。」
小助理发完短信，觉得奇怪，为什么梁太太突然找自己等这位韩总来？韩总怎么真的这几天就到了？韩总和梁董又是什么关系？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关系吧。
他站在楼梯间没出, 打开手机网页同时输入韩蕙真和梁忠年的名字。
网络上的信息并不多，但仍旧查到到蛛丝马迹, 小助理赫然发现，梁忠年和韩蕙真居然结过婚。
尤其是在一则商业采访中, 明显提到两人关系。
小助理八卦地把采访连接发进办公室几个小助理的微信群。
半分钟后, 名为“相亲相爱打工人”的微信群消息疯狂往外冒出来。
爱工作的小李：「他们居然是夫妻！！！！！！」
爱工资的小王：「靠！采访里说他们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不会就是梁司寒……」
爱工作的小李：「牛逼，这是什么强强联手再生出一个强悍的儿子？」
爱领导的小赵：「他们一家三口要是站在一起, 气场无敌，地表最强」
爱吨宝的小顾：「所以，吨吨真的是亲生的吗？基因突变？冷酷系的爷爷奶奶和萌系的乖孙？」
爱工作的小王：「小顾，你怎么突然改群名片？合适吗？」
爱吨宝的小顾：「你也改呗，你改成爱梁董的小王~梁董看到说不定给你加点儿工资呢」
爱工作的小王：「滚」
爱吨宝的小顾：「@爱奖金的小张你怎么突然搞到这么大新闻？」
爱奖金的小张：「哦，我不是很熟悉韩总，搜了一下，谁知道就看到了」
爱工作的小王：「我看你不是爱奖金，我看你是爱八卦！」
小张看着微信消息没做声，他想：梁太太知道韩总在办公室，现在就要赶来，这算什么？现任和前任的修罗场？
估计有戏可以看，他一笑，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董事长办公室。
韩蕙真关心了下梁忠年的身体状况，寒暄三五句，等秘书送进来咖啡后，她抿一口咖啡道：“泡咖啡手艺挺好，可惜你也不喝咖啡，浪费人才。”
梁忠年靠在椅子上，有些浮肿的双眼望向前妻。
精明如他，自然能听懂话里的意思，泡咖啡事小，让小刘协助大儿子熟悉公司事大。
他接了这话道：“司寒爱喝咖啡，等他正式进来，我让小刘去跟司寒。”
韩蕙真放下咖啡杯，淡笑。
虽然梁忠年给她当老公，她是不要的；但梁忠年当老板，还是很可以，至少话不用说第二遍。
“我听诚骏说过，司寒这些年也没少做投资，尤其是文娱项目，这块你交给他应该可以放心。老梁，我是怕你爱操心，交给他又不放心他，这是大忌讳。”
梁忠年摆手：“这你别担心，用人不疑，更何况他是我亲生儿子。”
韩蕙真想说“那你另一个儿子呢？”但是一想到这老头刚被气进医院，想想作罢，万一又进医院，她可麻烦大了。
她笑了：“行，那司寒的事情我不跟你谈。我今天来主要跟你谈一笔合作。我早年在滨海有一块地皮，现在想做高端别墅和高尔夫球场，我们还是有聊的余地？”
厉家是做珠宝生意的，韩蕙真主要是做金融投资，现在回到地产的事情，肯定找梁忠年合作最合算。
趁着梁司寒进入公司，她这个当妈的算是来撑腰。
梁忠年爽快道：“有钱赚就都有的聊。”
办公室外面，梁太太黄敏臻抵达。
老郑一边安排刘秘去告知办公室里的梁忠年，一边上前道：“太太怎么来了？”
黄敏臻最看不惯的就是老郑，十几年油盐不进，跟在梁忠年身边跟条狗似的，忠心耿耿。她倒很客气，委婉道：“我刚好去有点事在附近，想来看看老梁，顺便一起吃个午饭。怎么了？办公室里有重要的客人？”
老郑颔首：“太太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黄敏臻道：“我是他太太，还要等？我就进去看看，他要是没时间，我就回去了。”说完，她绕过老郑往前走。
她的抵达让“相亲相爱打工人”微信群再度活跃起来。
爱工资的小王：「不对啊！梁董太太怎么来了？这不对劲啊同志们，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爱工作的小李：「梁太太准时赶到？太巧了吧？她以前也不怎么来啊」
爱领导的小赵：「@爱工作的小李，我也觉得巧合得过分，你们感觉呢？」
爱吨宝的小顾：「什么意思？我们这里有人给梁太太消息？」
爱工作的小王：「难说。」
这个消息发出来后，再也没有人说话。
董事长办公室外的人说少不少，可是说多也不多，除了群里几个人，还有老郑、刘秘等人，也就是人人都有嫌疑。
小王私下对小顾说：「小顾，我觉得不太妙。办公室可能有内奸。妈的，不会是我们群里的人吧？如果是的话，那我们说什么公司的事情岂不是都会传出去？」
小顾：「那你说是谁呢？」
小王：「我不知道啊，我再也不进这个群说话了，吓人」
谁知道看八卦能看出这种事情？忽然间群里的人，人人自危。
办公室。
黄敏臻推门进去后，见刘秘还站在梁忠年身边，她瞥了眼韩蕙真面前的咖啡，笑了：“刘秘书泡的咖啡很香，给我也送一杯？”
刘秘书恭敬地点头：“好的，梁太太。”
梁忠年对黄敏臻指了指沙发的位置，意思是先让她过去作。
但是黄敏臻笑着拉开了韩蕙真身旁的办公椅，落座后倒也不语，只是含笑看这位女强人。
韩蕙真对黄敏臻从来都是目中无人的姿态，她合上项目文件，推到一边，对梁忠年道：“那先这样，资料先给你，你安排下去，回头对接就让底下人来。”
她是对梁司越有气，但今天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她自然就不会去提，可以且等着秋后算账。
梁忠年道：“行，我这里安排。”
黄敏臻的手压在包上，笑着道：“韩总，我们好像有阵子没见了？急着回去？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梁忠年皱着眉正要说话，韩蕙真抢白，毫不客气地道：“我们吃什么便饭？我不是老梁，你就算气我，我也不会倒，真把我气着了，我就让你进医院，你试试。”
梁忠年道：“好了，你们都少说一句。”
黄敏臻柔笑：“我什么也没说啊，韩总好像对我意见挺大的。我就是想客气客气请韩总吃个饭，不至于说什么气话。”
韩蕙真原本是要拎包走人的，听见这话，她就止住了手，索性靠在椅子里问梁忠年：“你什么时候再离婚？我给你介绍个温柔体贴的。”
梁忠年：“……”
黄敏臻愕然，不过依旧忍了，笑道：“韩总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又从何说起？”
韩蕙真照旧对梁忠年道：“你去查过你那女儿的DNA了？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黄敏臻这下真的惊了，她的声音仓促急切：“韩蕙真，你什么意思？”
当年她跟梁忠年的确是先怀孕再结婚，而且二婚的婚礼阵仗场面都小，她这口气一直堵在心里多年。
韩蕙真端起咖啡，含笑看她：“这就急了？居心不良的人就是这么容易被人拿到七寸。所以我教育两个小的就常说，做人做事要光明磊落，否则迟早被人拿捏。”
黄敏臻看向梁忠年：“你就这样让你前妻跟我说话？”
梁忠年拍了拍桌：“行了，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拿出来说？”
韩蕙真叹气：“老梁，虽然我今天不想气你，但有句话该说我还是得说，这个家弄成这样，主要责任还是在你。”她拿包起身，“走了，有机会就合作，没机会就各回各家。”
站直身体后，韩蕙真顿了顿，扭头对黄敏臻道：“别总是什么谁的前妻，谁的太太，我有自己的名字，我不是某个人的附属品。”
黄敏臻也站了起来，她忍够了也苦够了，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现在当然可以这么说，你当年靠什么爬上去的，你不清楚？老梁跟你离婚，你没分一分钱？后面那么快跟厉海结婚，厉海没给你一分钱？韩蕙真，别以为你现在光鲜亮丽，你的过去别人一无所知。没有这些男人撑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韩蕙真刻薄地冷笑：“黄敏臻，你真是十几年没变。当年在奢侈品店里非要抢我的包，因为店员叫错梁太太，搞得整个店里的店员从上到下都要跟你赔礼道歉。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在乎这些名头。是，离婚我拿了老梁的钱，我做生意厉海投资，那又怎么样？我韩蕙真有本事把一个亿翻成二十个亿，你有吗？再过十年，你也不过是在奢侈品店里发发梁太太威风而已。”
她指着黄敏臻手里的包，笑着道：“忘了告诉，你最爱的这个牌子，十年前就已经被我拿下亚太区代理权，你现在每买一个包，都是往我手里送钱，谢了，梁太。”
黄敏臻告诉自己要忍，百忍成金，她只能咽下这口气，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里面敲了下门。
外面的保镖打开后，韩蕙真带着人气势汹汹地离开。
梁忠年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黄敏臻缓过情绪，关心道：“我想你的身体不好，过来看看。”
梁忠年没做声，把老郑叫进来，让他安排送黄敏臻回去：“有什么事情家里说，公司谈工作。”
黄敏臻敢怒不敢言，她道：“那今天早点回来？”
梁忠年道：“尽量回去吃饭。对了，前几天在医院炖的汤还可以，你再叫佣人准备上？”
黄敏臻还没开口，老郑在一旁道：“梁董，那是周先生送过去的。”
梁忠年抬眸看他，又看向黄敏臻：“那没事了，你先回去。”
黄敏臻气得头脑发昏地想：韩蕙真要跟梁忠年离婚，真的是太对了！谁要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要不是他有几个臭钱。
可是她不是韩蕙真，她没有这个底气，她的娘家、子女都要靠着梁忠年，他们只不过是攀附梁氏这颗大树的藤蔓而已。
黄敏臻去拿包的时候，想起韩蕙真说的事情，顿时恶心，把包塞进老郑手里。
她踏出董事长办公室时，依旧是腰杆笔挺，甚至扬声对刘秘道：“刘秘，你一会儿定个下午茶，我请大家吃东西。”
刘秘点点头：“我代大家谢谢太太。”
黄敏臻趾高气扬地出去后，办公室小王小顾几人擦肩八卦起来：“梁太太难得来，还请我们吃东西，挺好的，我倒是希望她经常来了。”
“没看到她脸色不对吗？这甜品我怕我无福消受。”
等老郑送完黄敏臻回董事长办公室，梁忠年把刘秘也叫进去。
梁忠年把茶杯盖子敲在桌上：“今天的事情，你们看着办。”
刘秘机灵反应快，道：“我手底下最近新来了两个，要么挪到下面去？”
老郑则道：“挑着新来的和能力不强的，安排轮岗。”
梁忠年喝一口茶，看他们俩站着不动，道：“去办吧，尽快。”
董事长办公室都有黄敏臻的眼线，这可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下午，刘秘宣布人事调动情况后，“相亲相爱打工人”微信群的群名被改成“打工人，钱难挣屎难吃”。
不爱领导的小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我大过年的调岗去下面！」
爱吨宝的小顾：「还好了小赵，工资什么的都不变，工作内容也大差不离，反正还会调回来，你就当熟悉公司业务？」
爱工作的小王：「少说两句吧，这意思还不懂吗？今天肯定是有人通知梁太太来的，梁董当然要动一动人了。」
不爱领导的小赵：「哪个大傻逼？要让我知道，妈的我打死他！」
爱奖金的小张：「哎，我也要调走了。」
爱工作的小王：「没事的，在下面也好好表现。」
小王依旧私聊小顾：「我真不敢说话，这群要么解散吧？」
小顾：「死群吧，反正他们俩调走，我们别说话就行，梁董肯定还会怀疑的。只能夹紧尾巴好好做事情，我的年底奖金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虽然是调岗让几人很不甘心，但是工作内容和薪资又不变，整体福利待遇也不变，就没有人提出要离职。
毕竟新春在即，要跳槽也得等明年金三银四招聘季再看。
等事情都办妥后，小王对小顾说了一句话：“梁太太的甜品还是少吃，容易吃撑着。”
小顾认同，太吓人了。
=
这晚，吨吨在家选出席慈善晚宴的衣服，他盘腿坐在大沙发上认真地翻阅面前的画册。
画册是罗远恩送来的，有合作方的，也有其他有意向合作的几个奢侈品品牌。品牌方指明是送，不是借，而且都是最新款。
罗远恩正刷手机，也没有催吨吨。
而此刻，梁司寒正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看公司送来的各项文书。
周文安从餐厅端着几碟水果过来时，就见他们三人各自忙碌，像是把客厅当办公室了。他将托盘送到茶几上，请罗远恩自便。
他端起小草莓，坐到吨吨的身旁：“宝贝，还没选好呢？”
“我要看完啊。”吨吨头也没抬地认真说，“好多哦。”
看得眼花缭乱。
周文安喂他吃草莓：“罗叔叔一直等你呢。”
罗远恩放下手机，拿了一碟新鲜的橙子，笑道：“不着急，反正我今天空。”
他这几天也在忙艺人工作室的事情，如今梁司寒要去公司，那工作室的所有事都要落到他的肩上。
吨吨指着画册上一套小西装，仰头问大青蛙：“爸爸，我们穿一样的吗？我想穿一个小马甲，可不可以的哦？”
周文安见画册上的暖色调马甲，藏在正式西装里的一抹亮色。
“可以，你自己定。”梁司寒抬头，“帮我和你爸爸也选好。”
“好呀。”吨吨又吃一块小草莓，倒在爸爸怀里，高兴地说，“爸爸要穿得帅帅的。”
周文安亲他的小嫩脸：“好了，别腻歪，快定好。”
衣服选完了还要工作室的人定时间去取，说不定可能试穿完毕还要调整，中间的事情还很多。
吨吨一听，立刻老老实实坐好，加快翻阅画册的速度。
罗远恩接了个电话，慢慢走去偏厅。
此时，梁司寒抬脚踢了踢小周爸爸的脚，对他挑眉：“我的水果呢？”
周文安没好气地指了指茶几：“自己拿。”
“我不爱吃葡萄。”梁司寒看了眼他手里的草莓。
周文安瞪他，当着小宝贝的面也没说什么，起身挪过去。
在单人沙发边有一把小凳子，是吨吨坐的，周文安坐上去，正好靠在他扶手边，给他喂一个草莓。
梁司寒趁着吨吨很专注，扣住小周爸爸的后颈，将半个草莓喂给他。
周文安拍打他的大腿，提醒他别乱来。
两人接了一个快速而热烈的甜吻。
吨吨一转身爸爸不见了，他疑惑地抬头，就见爸爸居然给大青蛙喂草莓，他气咻咻地说：“我的小草莓呢！”
梁司寒揽住周文安的肩膀，朝着宝贝儿子笑道：“小草莓在这里。”
吨吨从沙发上蹦起来，踩着软垫子蹦跶到大青蛙怀里：“我也要跟爸爸一起吃小草莓！”

第123章
几天后, 由《Mazing》时尚杂志主办的慈善晚宴正式举行，梁司寒一家人作为压轴出场。
之前的晚宴明星官宣出去后，网络也有大量讨论, 主要是集中在周文安会不会跟着一起出席。
今晚三人同时出现时，现场的气氛即刻无比热烈, 刺目耀眼的闪光灯中, 快门声音此起彼伏。
梁司寒牵着周文安的手, 低声问：“还好吗？”
周文安微微颔首：“嗯。”他还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甚至不如小宝贝自然。
吨吨也小小声地对大青蛙说：“爸爸我们可以走快一丢丢吗？”
这样爸爸就不用对着记者很久。
周文安柔声道：“不用，没关系的。”
慈善晚宴的外场主持人邀请他们上前签名留念、合影和接受采访。
递过来笔的时候，吨吨笑着说：“姐姐我不用哦。”
主持人见他乖巧，温柔地问：“吨吨，你好, 今天过来玩开心吗？”
吨吨看看现场热烈的气氛以及节庆般的装饰，点点头：“很高兴。”他歪着头，吐吐舌尖，“可以跟爸爸一起来，所以更开心了！”
主持人了然，看向一侧在签名的周文安：“吨吨说的是周先生吧？”
“是的哦。”吨吨笑着去看爸爸。
梁司寒放下签字笔, 牵住周文安的手，一起面对镜头, 转而他改为搂住周文安肩膀的姿势，一派强势的神色。
记者们都在喊“梁先生, 这里！”
“吨吨, 这里！”
周文安还是有些恍惚，他仿佛进入另一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他在相机的闪烁中，魂不守舍地想：能在娱乐圈当明星的, 都不是一般人。
《Mazing》杂志的官方微博在第一时间PO出梁司寒一家人在现场的视频与合影。
久等的微博粉丝终于又在公开场合看到吨吨：
“我们吨宝还是这么可可爱爱，太好了！梁周夫夫照顾得真好。”
“小吨宝还是压轴呢！娱乐圈地位可见一斑，哈哈哈，爽！”
“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注意细节，梁司寒的眼神！爱了！”
视频中，梁司寒深邃的眼眸一直望着周文安。
当男主持人就电影《天堂放逐》的拍摄事宜询问周文安时，周文安紧张地微微抬眸，似乎寻求梁司寒的支持，可谁想到，梁司寒居然侧过去亲了他一下。
周文安，整个呆若木鸡。
视频里的声音突然就躁起来，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两位主持都在笑。
评论区的网友都在尖叫：
“谁说梁司寒内敛低调的？这厮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小周先生！”
“awsl发糖发得我猝不及防”
“好有爱啊！小周先生这害羞的笑是要逼死我吗？”
“不行，梁司寒肯定是故意的！他这样考虑过小周先生和吨宝的心情吗？”
“吨宝：……爸爸开心就好，我不重要”
其实当时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吨吨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抱着靠近爸爸，而后大青蛙就亲了爸爸。
吨吨没看到这个动作，等他扭头，就只能看到爸爸突然害羞地脸红了。
而后周文安就故作镇定地开始回答男主持人的问题：“拍摄基本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再多的信息可能我不方便透露。”
可是说着说着，他依旧不好意思地藏不住笑。
男主持人也笑着道：“周先生，那你接下去还会写偶像剧吗？现在很多网友都在说你和梁先生、吨吨一家三口非常的偶像剧，很浪漫很梦幻，你自己觉得呢？”
周文安紧紧握住梁爸爸的手，忍着笑意道：“接下去暂时没有偶像剧的安排，在改动以前写的一个剧本。另外……”他扬眉看向梁司寒，“我们挺平常的，也是柴米油盐地过日子，没有看上去那么梦幻吧。我是这样觉得。”
女主持人立刻衔接了这个话题：“那梁先生和吨吨呢？吨吨，你觉得和爸爸们在一起的生活浪漫吗？有趣吗？”
吨吨对着话筒说：“浪漫哦，爸爸比较浪漫，爸爸会买花。”
周文安：……小屁吨快别说了！
他捏了下梁爸爸的手背，提醒他赶紧阻止吨吨再说下去，不然连晚上睡一条被子都要告诉别人，真是急死人了。
女主持人继续问：“是哪个爸爸？这个爸爸吗？”她指的是梁司寒。
吨吨笑着点头：“嗯！”
梁司寒看着小宝贝笑逐颜开的模样，也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发顶，而后对女主持人说了两句，带着周文安和吨吨离开。
进入主会场，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坐在指定的嘉宾席位上。
以前梁司寒很少参与这种活动，即便出席也最多是和认识的朋友上前寒暄两句，现在因为吨吨的缘故，不少明星走来跟他们打招呼，希望合影。
吨吨见到了上次在秀场见过的姐姐，笑容满面地跟对方合影。
俞芊特别惊讶：“吨宝，你真的记得我吗？”
吨吨认真地点头，瞪大眼睛再仔细看了看这个圆脸蛋的姐姐：“记得哦，我们拍过照片的，姐姐忘记我了吗？”
俞芊摇头：“没有，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了，感动！吨宝，我有看你的综艺直播，也看了电视台的节目。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也有很多粉丝很喜欢你。”
吨吨见这个姐姐半蹲在自己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姐你站起来吧。我也可以站起来的。”他去问旁边的大青蛙，
“爸爸我的小鞋子是干净的，我可以踩在椅子上吗？”
“可以。”梁司寒扶着他站好。
吨吨拉着姐姐也站起来：“这样就好了。”不过他还是不够高，稍微垫垫脚，笑得满脸阳光灿烂。
俞芊被这个可爱又善良的小朋友感动得无以复加。她合影后，就把照片发到了微博上：“又看到吨宝了！怕我蹲着辛苦让我站起来，小可爱自己也站起来，个子小小，无敌暖！谁不想要一个小吨宝呢！”
她的粉丝帮路人解释：
“追星追得忘记自己都是个艺人了，大家请见谅”
“哈哈哈哈哈，芊芊你是去参加慈善晚宴还是去吸吨宝！”
俞芊点赞了一条评论，并且回复：“吨宝的小脸蛋真嫩，真Q，羡慕 [大哭][大哭]我也想[亲亲][亲亲]”
“芊芊你要是亲了吨宝，记得跑快一点，我怕梁司寒打你。”
“芊芊，我支持你！去吧”
俞芊默默地从座位上远眺前排的吨宝，心塞：嗯，要努力坐上第一排，就可以跟吨宝一直唠嗑了！
=
慈善晚宴穿插了隆重的演唱表演环节，吨吨被现场的音效震得有些发蒙，没过多久就开始打哈欠，坐在爸爸的腿上扭头靠在他胸口，小声说：“爸爸，我困困的。”
其实是因为白天的时候，爸爸让他午休，但他忙着玩，结果……
吨吨嘀嘀咕咕地说：“爸爸，吨吨错了哦，吨吨不该不听话的，以后爸爸让吨吨午睡，吨吨一定很乖很乖地午睡的。”
周文安想，这小屁孩子，难为他每次都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问题，哪个四岁小朋友不会因为贪玩而错过午睡呢？
他搂住小宝贝亲了亲：“好了，爸爸不会怪吨吨的。爸爸抱着你，你睡一会儿。”
吨吨撅着小嘴巴：“爸爸，我想看大青蛙上台领奖哦。”
他听罗叔叔说过的，一会儿颁奖环节，大青蛙也要上台的。
今天是慈善活动，算是慈善类表彰，不算奖项。
不过吨吨也没有搞清楚具体区别，他就是想亲眼看到大青蛙站在聚光灯下拿奖的模样。
梁司寒听见宝贝儿子提到自己，便伸手捏捏他藏在小周爸爸怀里的小脸颊：“吨吨，你先睡，轮到爸爸的时候我们就叫你。”
“不会错过吗？”吨吨顺着大青蛙的手蹭了蹭手背，“爸爸，我不可以错过的哦。”
周文安道：“肯定叫你，来吧，乖宝贝睡觉了。”
梁司寒从身后取出毯子打开盖在吨吨的肩膀上，低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吨吨好久没有在外面这样被爸爸打横抱着睡觉了，他眯着一只眼睛偷偷看爸爸，正看到爸爸也低头看自己呢，他快速闭上眼，小嘴巴喃喃道：“吨吨是乖宝贝哦，吨吨睡觉觉了。”
周文安和梁司寒对视一笑。
梁司寒握住小周爸爸搂着吨吨的手，拇指慢慢地摩挲他每一根手指，从细嫩的指腹到修剪圆润的指甲，等揉到两指之间的皮肤时，那手猛的抽开。
周文安最怕他这么细细地揉自己，透着似有若无的暧昧，尤其是两指间，很是敏感。
舞台上的歌手正在表演，梁司寒侧过身在小周爸爸额角亲了下：“无聊了吗？”
声音很轻，但是声线低沉性感，在嘈杂的环境中反而很清晰。
周文安微微摇头，低眸细细地看着怀里的小宝贝，右手慢慢地抚他的肩背，这么快就已经睡着，可见的确是累了。
在五彩变幻的舞台灯光中，吨吨浓密的睫毛覆在眼上，看上去文静乖巧，加上白白净净，像个小女孩似的。
周文安想，如果吨吨是个女儿，也一定很可爱很讨喜。他将这话对梁爸爸说了。
梁司寒偏着脸，一边听他絮语，一边看着吨吨，他道：“不就是珠珠？”
周文安一愣，莞尔笑了。
真的，那不就是珠珠吗？
原来他心里那个女儿的轮廓，就是照着珠珠的模子画出来的。
自然，梁司寒也曾想过，如果他们有一个女儿，如果那个女儿像小周爸爸……
他没再说什么，伸手揽住小周爸爸，让他踏实地靠在自己的肩头。
=
吨吨是被爸爸轻轻摇晃醒来的，耳边还有爸爸轻声细语地说：“宝贝，要轮到大青蛙拿奖了，宝贝……”
他还感觉到自己被爸爸亲了好几下，在脸颊的位置。
吨吨眯着眼睛蠕动嘴巴，伸手抱住爸爸的脖子，凑过去亲亲，含含糊糊地喊：“爸爸……”
紧接着，吨吨就听见主持人提到了“梁司寒”三个字，他立刻清醒，睁大眼睛看向爸爸。
周文安被小宝贝懵懵的表情逗乐，他亲吻小额头，转过他的身体，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面向舞台：“大青蛙还没有上台，在那里，看到了吗？”他伸手指着站在台阶下的高大身影。
吨吨揉揉大眼睛，正巧看见西装笔挺的大青蛙也望向自己，他立即挥挥手。
他喜欢大青蛙的一身正装，冷峻有型，他仰头说：“爸爸，大青蛙好帅哦。”
周文安捏捏他的小下巴：“知道了，是帅帅的大青蛙。”
吨吨往后扭了扭，后背贴在爸爸的胸膛，美滋滋：“哼哼，是我的大青蛙哦。”
“臭美。”周文安笑了，看向正在稳步走上舞台的男人，用无人可闻的声音道，那也是我的大青蛙呢。
梁司寒拿的是年度慈善奖，是为表彰他在过去一年中所做的慈善工作。
他从主办方两位颁奖的领导手中接过奖杯，调整了下话筒位置，第一眼是看向台下的吨吨和小周爸爸，眼里带笑地道：“首先谢谢我的家人今天陪我过来。”
全场的掌声随着这句话响起，毕竟在其他明星都在感谢在场领导的时候，梁司寒先把家人放到第一位，属实特别。
吨吨跟着用力拍着小手掌，兴奋地像是自己在台上一样。“爸爸说感谢我们哦？爸爸！”
“嗯，爸爸听见了。”周文安怕他着凉，拉着毯子护住他，也笑意盈盈地看向梁爸爸。
梁司寒慢条斯理地道：“以前做慈善总觉得是捐钱。今年有新的想法，慈善应当是想为一些人做一些事情，而不是随随便便把钱给出去。帮助人也不是只需要钱，而是需要爱和责任。最后，依旧感谢我的家人，我的先生，和我的孩子。”
周文安：……就不能官方一点，感谢下旁边站着的领导吗？！
真是的，干什么总叫人这么感动？！

第124章
吨吨在活动中场睡了一觉, 后半场倒是精神奕奕。他抱着大青蛙拿回来的奖杯左看右看，奖杯是水晶材质，异常沉重。
他奶声奶气地问大青蛙：“爸爸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奖哦？”
梁司寒道：“嗯。”
从业十年, 大大小小的奖项的确拿了非常多。
吨吨奇怪，为什么好像没有在家里见过奖杯呢？
“爸爸, 奖杯呢, 在哪里呀？”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耳朵：“在家里, 藏起来了, 吨吨想看吗？”
吨吨两只手抱着奖杯，认真地点头：“想看哦，大青蛙给吨吨看吗？”
他想，难道是因为奖杯很重要，所以大青蛙都藏起来了？
梁司寒淡笑, 连同毯子一起把宝贝儿子抱到怀里：“回去给吨吨整理。”
吨吨突然被抱走，周文安还有些不习惯，都已经把宝贝儿子当小暖炉了，怀里忽然落空，立刻就冷下来。
不过，紧接着另一条毛毯就被递过来拉到自己腿上。
梁司寒抱着吨吨, 腾出手把毯子盖上小周爸爸的膝头。
周文安趁着他动作的瞬间，挠了挠他的掌心, 偷偷地抿着唇浅笑。
吨吨扭头就见爸爸在笑，他眨巴眨巴眼睛：“爸爸？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 爸爸高兴。”周文安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个哈欠, 他快速低头，捂住了嘴。
可能现场太过喧闹，神经又一直紧绷, 此刻他疲倦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吨吨立即担忧起来，放下奖杯，蹙起小眉心问：“爸爸，你是不是困困的？是不是要睡觉觉了？”他快速去问大青蛙，“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梁司寒还没有回答，小宝贝又急切地拉住小周爸爸的手：“爸爸，你靠着大青蛙好不好？”
周文安笑了：“爸爸没事，爸爸还没有要睡觉，吨吨别担心。”
他的小吨吨总是这么暖。
吨吨是很担心，因为自己累了困了就可以让爸爸抱着，可是爸爸困了累了怎么办呢？自己又不能抱住爸爸。
第一万零一次着急自己不能立刻变成大人。
吨吨的小手紧紧拉着爸爸，安抚似的说：“爸爸我们一会儿上车车，大青蛙就抱着你好不好？到了吨吨就叫爸爸下车哦。”
就像是爸爸刚才做的那样，他也可以为爸爸做的。
周文安柔笑着凑到宝贝儿子面前亲亲他：“谢谢吨吨这么关心爸爸。不过没关系的，爸爸还是可以坚持到回家。我们回家再一起睡觉，好吗？”
吨吨乖乖点头。
梁司寒则道：“以后我们晚上就不出来应酬，都在家里休息。”
周文安低声说：“偶尔一次也没关系的。”
他也想站在梁爸爸和吨吨宝贝身边，告诉全世界，他们是一家人。
=
活动结束时，全场明星大合影。
梁司寒原本不想参与合影，但主办方和杂志方面的人都来请，他不便推脱，便带着吨吨和周文安上台。
台上的明星们都笑着对吨吨打招呼，此起彼伏的“吨宝”“吨吨”。
吨吨看着一张张漂亮姐姐、帅气哥哥的面孔，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努力地跟对自己微笑的人挥着小手打招呼。
大家都挺客气，位置让来让去，梁司寒一家三口被请到正中央。
吨吨的帅气可爱模样被定格在摄影师的相机中，成为今夜当之无愧的C位。
活动结束后没多久，现场的影像资料陆陆续续被放到网络上。
“吨宝后援会”的微博以最快速度转发杂志官方PO出的大合影：“C位吨宝，超级给力！”
粉丝瞬间从其他地方聚集而来：“吨宝太有明星相了吧，不愧是最强星二代！怎么可以又可爱又冷酷”
“养成吨宝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半年时间，一跃成为顶流”
“+1，大牌代言在手，顶级时尚杂志开年封，直播带货销量惊人，综艺节目大爆，还有什么是我们吨宝做不到的？！”
“我还是那句话，入股吨宝，绝对不亏！”
除此以外，梁司寒和周文安的互动、两个爸爸和吨吨的互动都被人整理出来，甚至是有些亲吻、牵手的细节被网友翻来覆去地琢磨。
尤其是梁司寒几乎在每一张照片中都是以侧脸示人，因为他不是在关注吨吨，就是在注视周文安，似乎眼神永远都落在他们两身上。
“神仙颜值的侧脸杀，这一家人是什么帅哥美男萌娃组合”
“嗑梁周CP真的太爽了吧，正主撒糖撒得人尽皆知”
“别人在红毯亲吻感觉很做作，可是梁司寒亲周文安也太自然了吧！就跟亲吨宝一样！嘤羡慕死”
“可能在家天天这么……嘶，我嫉妒的泪水从嘴角缓缓滑落……”
某情感类微博大V转发了一张现场图。
背景极其嘈杂的环境中，周文安怀中抱着酣睡的吨吨，他抬眸的瞬间与身旁的梁司寒实现交汇，两人都在温柔淡笑，那一刻，双方眼中都只有彼此，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最近请教了一个专门看面相的老师，梁的长相就属于刻寡深情的一类。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老师解释说，就是不会轻易爱上别人，一旦投入就是一生一世。那么问题来了，还有哪个小哥哥也是这种长相吗？报名参加我的年度相亲活动吗？[期待][期待]”
底下评论都在抠糖：
“照片梁司寒是不是还握着周文安的手？别以为藏在毛毯底下我就看不到！”
“姐妹倒也不用这么细致！哈哈哈哈，谁不想时时刻刻牵着小美人？”
“博主说的很对，梁的长相就是寡情，一般这种男人不招桃花，所以从来没听过他有女友粉”
“我是他演技粉，u1s1，我从来没想过他当我老公，感觉有点凶了。哎，咱也不知道原来他还是个深情男人，哭晕在黄河”
“楼上粉丝别哭，他也就对周文安深情，对别人估计该怎么薄情还是怎么薄情”
周文安在回程路上刷微博，看到这则消息时，真觉得这个看相的师傅说的很有道理。
梁爸爸的五官过于冷硬，看上去的确不好亲近，实则面冷心热，是个很温柔的人。
吨吨坐在大青蛙怀里，见爸爸看手机，他满脸怨念，两条小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语调压得低低的：“爸爸，手机好看么？”
明明刚才还很困的哦，现在怎么看着手机还笑眯眯的？
大人真奇怪。
周文安忙收起手机，伸手去抱小宝贝：“当然没有吨吨好看啦。快让爸爸抱抱。”
他们家这个小宝贝意外的不喜欢电子产品，更不会像其他同龄小朋友那样迷恋iPad和手机，反而还会觉得手机影响生活。
真是一个奇特的小朋友。
吨吨扑进爸爸怀里：“爸爸，不可以这样的哦。”
他的声音有些小委屈，被爸爸冷落了，很难过。
周文安赶紧安慰小宝贝：“不会了，爸爸以后除了工作就尽量不玩手机，亲亲我的宝贝。”
不应该是自己管着小宝贝吗？
怎么变成被四岁小朋友管呢？
梁司寒淡笑，搂住两个宝贝。
周文安一放松下来，就特别困。
在陈师傅极其四平八稳的开车技术下，周文安毫无意外地靠在梁爸爸肩头睡着了。
梁司寒轻轻地把吨吨抱过来，两父子对视着笑笑，一起欣赏爸爸的睡颜。
吨吨凑到大青蛙耳朵旁边，小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巴，说起悄悄话：“爸爸好好看哦，是不是？”
“嗯。”梁司寒想，周文安的确是好看的，生了一张清隽的脸孔，站在脂粉中央时尤其显得出类拔萃。
他抱着吨吨想，三十岁以前的种种不如意，好像随着吨吨与小周爸爸的出现，烟消云散般彻底变作前尘往事，现在再去细究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而如今的幸福是触手可及的，是真实的。
说到底，老天爷待他不薄。
周文安是在走动时醒来的，他被梁爸爸抱在怀里，而吨吨则走在两人身旁。“唔？怎么不叫醒我？”他作势要下来。
梁司寒抱紧一些道：“别动。”
吨吨也握住爸爸的手：“爸爸不要动哦，我们很快就进房间啦。”
周文安每次在吨吨面前被梁爸爸这样抱着，都觉得害羞和别扭，不管试过多少次，好像心里总是有些异样。
他仰眸看了眼梁爸爸，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进卧室后，梁司寒将人放在沙发上。
周文安坐直身体，扭了扭有些酸的胳膊。
梁司寒则开始帮吨吨脱外套，吨吨的小手也伸过去解大青蛙的西装扣，解开后，他把自己藏进去，用西装的衣襟包住自己，露出半个小脑袋。
周文安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吨吨是小袋鼠吗？”
“嗯！”吨吨好喜欢窝在大青蛙或者爸爸的怀里，特别有安全感，他缩了缩脖子，把脑袋也低下去，叽叽咕咕地说，“把吨吨藏起来咯！”
周文安从西装衣摆下面伸手进去，嘴里说着“咯叽咯叽”挠他的小脚。
“啊！爸爸！哈哈哈哈哈……”吨吨在大青蛙怀里乱扭乱拱，笑得喘气。
梁司寒握住了周文安的手，对吨吨说：“帮你捉住爸爸了，吨吨，我们一起挠爸爸怎么样？”
“不要！”
“好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文安吓得要站起来，可是被梁爸爸搂住了腰坐进他怀里。
吨吨蹦出来，扑在爸爸的怀里开始挠他的痒痒肉。
“救命……不要不要了……哈哈哈哈哈……”周文安笑得倒在梁爸爸怀里，伸手拍他的肩膀，“不行……不可以这样……哈哈哈哈哈。”
周文安被痒得满脸通红，一下子抱紧小宝贝的两条小胳膊：“爸爸要生气了。”
“爸爸没有生气，我知道的哦。”吨吨手臂不能动，只能撅着嘴巴努力地亲爸爸的下巴，他自信又得意地说，“爸爸不会生气的。”
周文安的确不怎么会生气，他好像没有掌管生气的脑细胞。此刻他故意板着脸孔：“真的是生气，很生气很生气那种。”
吨吨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努力地要从爸爸怀里转过去，微微翘起小屁股：“那爸爸打吨吨的小屁屁好不好，不过只可以打一下，轻轻的那种。打完爸爸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周文安忍着笑意，跟打针似的先揉揉小屁屁，再抬手：“爸爸真的要打下去了。”
吨吨紧张地握住大青蛙的手臂，闭上眼，哭丧着小脸蛋：“嗯！”
他以为爸爸真的会重重地打下来，可是没想到爸爸只是用力揉了揉，他快速扭头看过去：“爸爸！”
周文安抱住小宝贝蹭蹭：“舍不得打我的小屁吨，打坏掉了爸爸会很心疼的。”
吨吨亲亲爸爸的小芝麻：“那爸爸也不要生气啦，我们去洗澡好不好？香喷喷地睡觉觉咯！”
他拉住大青蛙的手指头摇一摇：“爸爸，我们今天三个人一起洗澡，可以吗？大浴缸坐得下吗？”
之前要么是爸爸为他洗澡，要么是他跟大青蛙一起泡澡，好像从来没有大家一起洗呢。
吨吨想三个人同时玩泡泡。
周文安揉揉他的头发：“让大青蛙抱着你去吧，爸爸收拾一下衣服什么的，乖。”
他从来没有在吨吨面前彻底脱掉过所有衣服，即便从前吨吨很小不懂事，他也做不到完全地展露自己的身体。
梁司寒抱起吨吨：“走吧，大青蛙带小青蛙去泡澡。”
吨吨遗憾地扭头问：“爸爸真的不一起吗？”
周文安笑了：“嗯，你们去吧。”
等父子俩泡在浴缸里，吨吨头上顶着泡泡，梁司寒轻轻地帮他揉头发。
吨吨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嘴巴一直嘟着，像是心情不太好的小模样。
梁司寒抹了白色的泡沫点在他鼻尖上：“怎么了？爸爸不跟我们一起洗澡，不高兴了？”
吨吨双眸努力地同时去看鼻尖，两只大眼睛陡然成了斗鸡眼，他噘嘴：“爸爸不喜欢泡澡吗？”
不是啊，他记得爸爸会一个人泡澡的。他想了想，又问：“爸爸是不喜欢跟我们一起泡澡吗？”
哗啦一声，吨吨的小手从水里快速攀在大青蛙的小臂上：“爸爸，你跟爸爸一起泡澡了吗？”
梁司寒拿起一旁的淋浴花洒轻柔地冲掉宝贝儿子头上的泡沫，慢慢道：“没有，是爸爸喜欢一个人泡澡。”顿了顿，他继续道，“每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吨吨，我们还是尊重爸爸，好吗？”
“嗯！我知道的呀。”
所以刚才吨吨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不过既然大青蛙也没有跟爸爸一起泡过澡，那就证明爸爸真的比较喜欢一个人洗澡。
吨吨环顾宽大的浴缸，小手臂在水面上扑腾，溅起无数水花：“等吨吨长大了，也要一个人泡哦。”
一定很舒服。
吨吨和大青蛙洗过澡出来，见爸爸已经换上了睡衣，他问道：“爸爸又去客房洗了吗？”
周文安上前抱住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在他粉嘟嘟的脸上亲亲：“嗯，这样比较快。”
“哦。”吨吨乖乖地坐在爸爸腿上，等爸爸给自己吹头发。
周文安刚把头发吹干爽，小宝贝就已经昏昏欲睡，他赶紧抱到床上去，哄着他睡下。
梁司寒去了趟楼下书房，上来时就将周文安在衣帽间弯腰找东西，衣摆扯上去，露出后面一段细腻的皮肤。
他回身去床头轻轻取了点东西，同时亲吻了下床上的小宝贝，而后回衣帽间。
周文安听见脚步声，正要说话，却见他面对着自己反手拉上移门。
本来就没有开衣帽间的灯，现在一片漆黑，只剩门缝的一线光芒。
“嗯？”周文安拿着吨吨的小衣服直起身子，“还不睡吗？”
梁司寒把他搂住，两人一起跌坐进单人沙发里，手掌揉着他的肩头问：“累了？”
“有一点，老公不累吗？”周文安惊讶，下午一直做造型折腾到刚才，不可能不累的。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梁爸爸的确没有出现倦容，尤其是在活动现场时刻都是神采飞扬的模样。
梁司寒在暗色中准确地吻他的唇，舌尖有些莽撞地抵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霸道强势的亲吻，似乎是梁司寒在用行动回应“累不累”的问题。
周文安软绵绵地靠着他，听他在耳边问：“怎么不等我就去客房洗澡了？不想跟我一起？”
热气随着说话的声音灌入耳朵中，惹来一阵酥酥麻麻。
周文安道：“太晚了，下次？”
梁司寒吻他的耳垂，这里是他的敏.感.带，一碰就有各种可爱的反应。他低沉的声线缓缓道来：“想跟宝宝一起泡澡，想在浴缸里吻你，想在水里要你，想听你叫我老公。”
“唔……别说……不要说出来。”周文安以吻封住他多情的唇，“总是犯规。”
干柴遇烈火，一触即燃。
卧室。
吨吨迷迷糊糊地转个身，他的小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开，习惯性地要去碰碰爸爸。
结果旁边居然没有人。
吨吨一秒惊醒，睁大眼睛。
房间里开着柔和昏黄的壁灯，但床上只有他自己。
吨吨一骨碌从床上站起来，抱着小被子可怜巴巴地到处看，能看到起居室也没有人影。
“爸爸？！爸爸？！”
吨吨惊恐地唤起来：“爸爸你们去哪儿了？”
“爸爸在！”梁司寒几乎是从衣帽间冲出来的，经过起居室时抄起沙发上扔着的睡袍裹在身上。
吨吨瘪瘪小嘴，几乎是从床上蹦得要飞起来那样，一头扑进大青蛙怀里。
被大青蛙温暖的胸膛裹住后，吨吨才安心下来：“爸爸，你去哪里了嘛？爸爸呢？”
他着实被吓到了，声音弱弱的，两只小手揪住大青蛙的睡袍，害怕他突然又不见了。
周文安也已经穿戴好跑出来，看到吨吨情绪稳定下来，才赶紧抱住宝贝亲亲：“对不起，吨吨，爸爸和大青蛙刚才有点事，以后不会了，好不好？别害怕，爸爸和大青蛙一直陪着吨吨的。”
吨吨的大眼睛还有些迷糊，看了看爸爸，又看看大青蛙，左右拽住他们的手：“那我们一起睡觉觉了好不好爸爸？”
“嗯，我们跟宝贝一起睡觉了。”周文安惊魂未定地道，他刚才在衣帽间听见吨吨的叫声，差点急晕过去，有些后怕地搂着儿子上床盖上被子。
吨吨抱住爸爸的手臂：“爸爸，我想和你们睡在大被子里。”
“好，我们一起抱着你。”周文安不敢看梁爸爸，他们刚才的事情还没办完……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他赶紧侧身抱住平躺的小吨吨，揽进怀中。
梁司寒去了趟衣帽间，把凌乱的沙发收拾一番后，关灯上床。他从小周爸爸身后抱住他。
周文安感觉有什么抵在腿上，红着脸紧紧抱住吨吨，什么也没敢说。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这样，不然都得吓出事情。
次日，周文安准备好早饭带吨吨洗漱，就注意到梁爸爸一直盯着自己。
等洗漱完，梁司寒问吨吨能不能先下去吃东西，吨吨乖乖地答应了。
吨吨一出卧室，梁司寒就把小周爸爸按在洗手台上，怕他着急，哄着道：“很快的宝宝。给我一次？”
周文安听着双颊通红，他耳根子软，想着白天有李阿姨他们照应，就轻轻地点头当做是答应了。
梁司寒温柔地吻他，但是扯裤腰的动作显得极其粗暴急躁。
忍了一夜，很难不躁动。
次日，梁司寒得去一趟梁氏的集团公司。
临近春节，梁司寒新接手公司业务，周文安手头有剧本要改，两人都挺忙的。
梁忠年提前知会，让他带吨吨也一起去。恰好周文安不在家，梁司寒就把吨吨带过去了。
吨吨坐在车里吃棉花糖，疑惑地问：“爸爸，为什么罗叔叔好久没来家里了？”
梁司寒合上手头的文件，对宝贝儿子道：“罗叔叔最近很忙，空了会过来玩。”
“哦。”吨吨蹬了蹬小腿，递过去一个粉红色的棉花糖，“爸爸吃。”
梁司寒有了吨吨后，尝试过各种各样以前从来没碰过的零食。他对吨吨道：“等到爷爷公司，爸爸可能要跟爷爷开个会，让陈伯伯陪着你玩，好吗？”
“嗯！我一定乖乖的哦。”吨吨甩甩小刘海，他要努力地做一个不让大人操心的乖宝贝哦。
吨吨第一次来爷爷的公司，才知道原来爷爷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大厦。他被大青蛙抱着下车后，仰头看向高楼，小脑袋都已经努力地抬起，脖子都酸了，可是依旧没有看到顶。他的小手指指着最高处，问道：“爸爸，爷爷在上面吗？”
梁司寒注意到大厅里面的梁忠年，提醒宝贝儿子：“爷爷下来接你了。”
吨吨收回视线，往前看，果然见到了笑眯眯的爷爷，他挥挥小手，从大青蛙怀里下地，兴冲冲地奔向爷爷。
吨吨脆生生的声音在大厦大厅里响起来：“爷爷好哦！”他跑到爷爷面前，握住爷爷伸过来的手掌，仰头笑着说，“爷爷吨吨想你啦！”
梁忠年摸摸他的小脸蛋，难得笑着道：“爷爷也想你！走，上去了。去爷爷办公室玩。爷爷给你准备了吃的。”
“太棒了！谢谢爷爷！”吨吨走在爷爷身边时就不蹦蹦跳跳，而是很乖地慢慢走。
他记得爸爸跟自己说过的话，不能让爷爷抱自己了，因为爷爷生病后身体很虚弱。
梁司寒也跟了上去，祖孙三人一起站在总裁办的专用电梯前面。
从大厦前厅到公司往来的人，在看到吨吨和梁司寒同时露面，都异常惊讶。
尤其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几人，之前刚见过韩蕙真、梁太太，现在迎来梁董的心头肉，大家都在说，最近可真是非比寻常的热闹。
吨吨被爷爷带着参观大办公室，他站在玻璃墙边往下看，见窄窄的马路上穿梭着小汽车，小汽车变得跟玩具车一样。“这里好高啊，爷爷我喜欢这里哦。”
他喜欢站在高的地方往下看，目之所及，有一种可以看见全世界的感觉。
梁忠年看着小孙子活泼伶俐的模样，就高兴，他道：“等以后城西的高楼住宅建好了，爷爷给吨吨在顶楼留一套房子。”
吨吨还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的价值，只知道爷爷对自己很好，欢快地抱住爷爷的手臂：“爷爷真好！”
梁忠年叹气：“吨吨来了就好，真想吨吨每天陪爷爷上班。爷爷肯定不觉得累。”
吨吨扶着爷爷坐进大大的办公椅里，他两只小手趴在扶手上，小脑袋靠上去，朝着爷爷笑：“那吨吨每天也来上班班哦，跟爷爷一起！”
不过现在还不可以，等长大了他就可以跟大人一样上班了。
梁忠年揉揉他，这小乖孙真的挺会哄人开心，的确跟大儿子不大像，应该是像小周了。
他想起周文安前一阵炖的汤，便对吨吨道：“吨吨，你爸爸在家里吗？”
吨吨道：“今天爸爸也出门了哦，爸爸很忙的。”
梁忠年了然，笑着说：“那等你爸爸也在家，爷爷去家里吃饭好不好？请上次的厨师来。”
“嗯！好的。”吨吨答应道，“我们一起吃好吃的！”
坐在沙发上的梁司寒道：“过两天我安排吧，这几天都有点忙。”
梁忠年对这个回应表示相当满意：“好，你安排。”稍微一停顿，他又道，“记得叫你妈一起，你厉叔叔要是愿意，也一起吧。”
他和厉海也是生意上有来往的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大过节，自然是可以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
梁司寒也没说什么：“嗯，我问问我妈。”
这会儿，老郑从外面进来提醒他们：“梁董，人到齐，该开会了。”
沙发上的梁司寒起身走到吨吨面前，把小家伙抱起来，亲亲他的脸蛋：“爸爸跟爷爷去开会，你在这里乖乖坐着，爸爸让陈伯伯陪你。”
“好的哦。爸爸快去吧！”吨吨捧着大青蛙的脸用力亲亲，笑嘻嘻地被大青蛙抱到沙发上。
沙发边的茶几还有各种小零食，吨吨晃荡着小腿，跟爷爷也挥挥手：“爷爷好好开会哦。”
梁忠年笑着点点头。
吨吨拿起从家里带来的小书包，里面有他的寒假作业，就是把收集到的绿植叶片放进册子里。
他之前参加综艺节目，在现场捡了很多有趣的小叶子，都在爸爸的帮助下压成平平的模样，装在一个透明的方盒子里。今天就要一个一个再装进册子。
刘秘书给陈师傅也倒杯茶，“陈师傅，我就在办公室外面，你有事情喊我一声就行。”
陈师傅客气地点点头：“那你先去忙，我看着吨吨。”
吨吨趴在茶几上整理干叶片，小手捏一个圆圆的糖果塞进嘴里，小嘴巴里说：“陈伯伯，我会很乖哦！”
陈师傅笑了：“伯伯知道的。”
刘秘书也笑着撤了出去。
门外的助理小顾凑上来问：“刘秘？！吨宝在里面吗？”
刘秘书推推她：“赶紧去上班，老板请你来干嘛的你知道么？”
小顾轻哼，开玩笑似的说：“我想看看我小爱豆不行么？”
上午办公室众人都很忙，刘秘书管着大量琐碎的事情，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人也未必在座位上。
陈师傅中途要去洗手间，就把门外一个小助理叫进来，安排她顾着吨吨：“别乱跑就行。我三分钟就来。”
小顾点点头，她怎么能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近距离接触吨宝了。
吨吨也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姐姐，他仰头打招呼，笑得灿烂明媚：“姐姐好！”他拿了零食袋子里的小糖果递给姐姐，
“姐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谢谢吨吨！”小顾惊喜地接过糖果，半蹲在吨吨身旁。
两人就吨吨手头的寒假作业，闲聊起来。
陈师傅看了两眼，没问题就出了办公室去洗手间。
=
梁司越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见有员工拿着花花绿绿的零食袋，他双手插兜，往里头走：“现在我爸还准许你们上班吃东西了？”
其中一个助理赶紧放下手里巧克力夹心的零食袋，拘谨地笑了笑：“是梁董刚才让老郑给我们的。今天吨吨来，梁董买了一些零食。挺多的，就分出来了。我们哪敢自己买来吃啊？梁少爷您说是吧？”
梁司越听见“吨吨”两个字，冷笑：“稀奇啊，我爸居然还请你们吃零食。”他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助理提醒道：“梁少爷，梁董不在，去会议室开高层会议了。”
梁司越没回头，傲慢地道：“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进去等他？”
助理没做声。
外面职位最大的是刘秘书，可他不在位置上，那旁人肯定不能再说什么。
梁司越直接开门进办公室，就见吨吨和女助理小顾在说话，吨吨手边是拆开的各种零食。
老头子这么殷勤？来玩一趟还准备这么多东西？至于么？
小顾听见门开，见是梁少爷，忙站起来，询问道：“梁少爷，您找董事长吗？”
梁司越道：“去，给我倒杯咖啡。”
小顾看了眼吨吨，心道他们是一家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便快步走出去倒咖啡。
梁司越走到沙发边坐下，对吨吨道：“吨吨，我是你叔叔，你还记得吗？”
“嗯？”吨吨放下手里的小叶子，抬眸看向他。
他在爷爷的寿宴和医院都见过这个叔叔，但这个叔叔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不是很想亲近。
吨吨打量他一番，点点头：“叔叔好。”
梁司越伸长手臂准备揉他的头发，可见这小孩儿居然低头避开了，他不悦地皱起眉心。
茶几上的零食放得比较随意，梁司越又看见了刚才在外面见过的那款巧克力夹心糖果袋，他从中间抽出来撕开尝了尝，有点甜。
他见吨吨手边也有类似的同品牌糖果袋，不过好像是水果味，不是巧克力。他伸手拿过来，故意问道：“这是什么？好吃吗？”
吨吨没抬头，一直在弄小叶子，点点头：“好吃。”
梁司越拿出一粒尝了尝：“嗯，不错。”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将手里差不多颜色的巧克力夹心糖果一起丢了进去，顺便颠了颠零食袋，又放回去。
零食袋子放回去后，吨吨的小手伸过去取一粒塞进嘴里，继续整理叶片。
梁司越把那包巧克力夹心糖果袋子塞进西装裤，转身道：“那我走了，下次见。”
吨吨有些疑惑，这个叔叔不是让小顾姐姐倒咖啡？为什么又走了？好奇怪的人。
小顾和陈师傅一起推门，就见梁司越要出去。
梁司越看着他们俩道：“别让我侄子一个人呆着，你们赶紧看好。”
小顾看着自己手里的托盘：……这位梁少爷可真难伺候。
陈师傅让小顾不必进去，他走过去问：“吨吨，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吨吨一边捏糖果吃，一边摇头：“没有哦，他说这个很好吃，就吃了一个。”
他小手抓上好几个，递到陈伯伯的手里，“伯伯你吃哦。”
陈师傅见他情绪好像并没有异常，才放心下来。

第125章
吨吨哼着小歌曲, 优哉游哉地吃糖果弄小叶子，他开心地对陈师傅说每一片叶子是什么时候捡到的，或者是经谁的手捡起来的。
他举起三角形的树叶, 叶片透光，叶脉纹理细密而清晰：“爸爸压得好好哦, 都没有破掉。”
他前两天去珠珠家里, 还听她说在压制的过程中不小心弄坏了好几片叶子, 有些小忧伤。
吨吨把形状特别的叶子单独放出来, 嘀嘀咕咕地说：“这些给珠珠好了，珠珠一定会高兴的。”
陈师傅坐在沙发上，一边留意吨吨，一边慢悠悠地吃糖果。
等吃到第三粒时，一口咬下去, 居然是巧克力味道的。
陈师傅虽然一把年纪不怎么吃小孩子的零食，可还分辨得出什么是巧克力，他顿时浑身一凛，警铃大作。
从吨吨住进别墅开始，周文安和梁司寒就提醒过大家很多次，吨吨不能吃巧克力和洋葱, 尤其是巧克力严重起来是会休克的。
吨吨的小手刚刚习惯性地去伸过去拿糖果，可是“哗啦”一声, 糖果袋子居然被陈伯伯抽走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笑着问：“陈伯伯？你要吃吗？”
陈师傅拽住袋子, 紧张地托住吨吨下巴, 问道：“吨吨，你有没有吃到带巧克力味道的糖？”
吨吨茫然地摇头：“没有哦。”他若是吃到巧克力，一定会知道的。
他觉得陈伯伯的反应好奇怪, 伸长小脖子想去看看袋子：“怎么了伯伯？”
陈师傅握住他的小肩膀：“吨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吨吨莞尔笑起来：“没有啊，有的话，我会跟伯伯讲。”
陈师傅略微放心下来，他把茶几上的零食都推到一边：“吨吨，刚才有谁碰过零食袋？”
吨吨小手撑在茶几上，仔细想了想：“叔叔哦，他拿了零食吃的，还摇了摇。”
当时发出了“哗啦哗啦”声音，特别明显，吨吨还是记忆犹新。
此时，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梁忠年和梁司寒先后进来。
吨吨听见两人声音，笑着冲到大青蛙面前，伸开小手臂：“爸爸！”
梁司寒抱起宝贝儿子：“吨吨乖不乖？”
吨吨用力点头：“特别乖哦！”
梁司寒正走向沙发，见陈师傅脸色有异，他让吨吨去跟爷爷说话，自己则问道：“陈师傅？怎么了？”
陈师傅左思右想不对劲，如果这包零食真的是被人加了巧克力夹心，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梁司越，而梁司越刚离开没多久。他神经绷紧，有些反常地对梁司寒道：“先生我去去就过来，你千万别让吨吨在吃零食了，零食里可能有巧克力。”
“什么？”梁司寒悚然，他快速去看吨吨。
“吨吨没吃到，是我吃到的。”陈师傅心有余悸地说，“我先不跟你说，你等我几分钟！”
他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
梁忠年见动静不小，扬声问：“怎么了？”
梁司寒对老郑道：“老郑，你去跟着陈师傅，可能出事了。”
陈师傅一向沉得住气，做事情也是很有条理的人，不可能这么急促地离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司寒拔腿走到吨吨面前，弯腰问：“吨吨，你真的没吃到巧克力的东西？”
吨吨越听越奇怪，刚才陈伯伯也这么问。
他还是摇摇头，乖乖地张嘴：“爸爸看呀，我没有吃哦。吃了会立刻很不舒服的，吨吨知道的，吨吨没有吃。”
梁忠年也吓一跳：“我不是让人把带巧克力的东西都挑出来拿出去给其他人了？怎么还有？”
他之前叫人准备的时候忘记提醒，是拿到办公室后，他再叫人筛选过的。
梁司寒原本想把宝贝儿子抱过来，但怕反应太大，让吨吨和梁忠年都紧张，只道：“嗯，可能是搞错了。陈师傅去看看，没事。暂时先别吃了。”
梁忠年最是后怕，若是吨吨在自己办公室里出了事情，就算大儿子不怪罪，他自己都难辞其咎。
但是当着吨吨的面，他也压下了情绪，哄着吨吨道：“吨吨，给爷爷看看你收集的小叶子怎么样？”
“好呀！”吨吨说着要跑去拿过来，见大青蛙转身帮自己递过来了，他笑着说，“谢谢爸爸哦！爸爸真好！”
梁忠年揉揉宝贝孙子的头发，小嘴巴是真甜，听着就心里高兴。他逗弄吨吨，问道：“爷爷好不好？”
吨吨抱着册子，笑嘻嘻地说：“一开始很不好，后来就特别特别好啦~”
梁忠年笑了：“是吗？那爷爷努力努力，争取比你爸爸更好。”
吨吨把小册子放在爷爷办公桌上，哼哼着说：“不会的哦，我有两个爸爸呢！两个爸爸加起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啦！”
梁司寒听着宝贝儿子的甜蜜话，眼眸盯着桌上的东西，陷入沉思中。
=
停车场，梁司越拿着跑车钥匙，闪了闪车头灯，刚打开跑车门准备坐进去，突然之间后颈袭来一阵强风，而后后颈衣领被人拽住，他本能地仰头，整个人都被拽住砸在了车身上。
在空旷的停车场，巨大的碰撞声显得异常突兀。
梁司越痛的骂了一句操，看清楚拽住自己的人后，大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放开老子！”
他要反抗，却被陈师傅反扣住两只手腕，整个人呈一种扭曲的姿态压在车上。
陈师傅抬起膝盖死死地顶在梁司越的后腰，逼问道：“你碰了吨吨的零食袋，是不是？！”
梁司越听他问的是这件事，心中惊骇，高声反驳：“神经病，放屁！我碰他的零食干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陈师傅道：“吨吨说只有你碰了，你就是碰了。”
梁司越浑身不能动，涨得脸红脖子粗，大喊大叫：“你他妈的有病吧？他三岁，你也是三岁？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清醒吗？你跟在梁司寒身边是干什么的？”
陈师傅拽开他反手将人砸在地上，逼近他，怒声道：“吨吨是三岁，可是吨吨善良，你可不一定。”
梁司越在地上惊恐地往后挪动，大喊起来：“保安！他妈的都死去哪去了！”
老郑是比陈师傅晚一步，他大步走上前来。
梁司越看到老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老郑身后：“郑叔你来了！赶紧赶紧拦着这个神经病。报警！赶紧报警！”
老郑听得稀奇，这位梁家小公子可能是头一回叫他“郑叔”。他皱皱眉，问陈师傅：“小陈，到底什么事情？”
梁司越一边喘.气一边抢白：“屁事没有，他污蔑我，说我要懂了那小孩的零食，有什么证据？就凭那小孩一句话？”
老郑听明白了“那小孩”说的是吨吨，他侧过身问：“你动吨吨的零食了？”
表情瞬间凝固。
梁司越本来还想找老郑帮忙，看他的脸色变化，立刻道：“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一个都不信我，信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陈师傅对老郑道：“吨吨的零食袋里被人混入了巧克力，中间只有一个女助理跟你们梁少爷进去过，吨吨明确说过是你们梁少爷动了零食袋。”
“放屁！”梁司越痛斥，“女助理呢？那是死的吗？混什么巧克力？我哪儿来的巧克力？我难不成拿着巧克力去害他？我跟本不知道他今天到办公室！郑叔，你为人公正，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郑跟陈师傅不是很熟悉，但毕竟事关吨吨，不可能这么不清不楚，他道：“上办公室，这些话在这里说不清楚。”
梁司越拿着车钥匙往跑车边跑，“我去什么？我既然没做这件事，根本用不着上去。”他指着陈师傅说，“妈的，今天我忙，下次我一定不放过你！敢污蔑我？你他妈的休想好过！”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撤，一不小心后脚跟碰到一个停车位的横杆，整个人摔下去，忽的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西装裤兜里洒落出来。
陈师傅和老郑同时看清楚了，那就是吨吨在办公室吃的糖果。
陈师傅眼疾手快地弯腰捡起一粒，直接塞进嘴里咬开，是巧克力夹心，他重重地“呸”在地上。
“操！”梁司越整个人都麻了，头顶一阵凉意，他刚才顾虑到除了梁忠年的办公室，大厦其他边边角角都有监控，所以准备带出大厦再找个地方扔的，谁知道立刻被人截住了。他对着虎视眈眈逼近的陈师傅，慌不择路地要跑，口中骂道：“你不过就是梁司寒身边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老郑弯腰去捡糖果的同时，陈师傅拽住了梁司越的后颈，押着他往电梯里走，他要挣扎，抬脚就踹。
梁司越被推进电梯，整个脑袋砸在电梯墙上，额头破了一块，鲜血淋漓。他口齿不清地一直在骂。
陈师傅拽了他的西装衣摆塞进他嘴里，怒不可遏地道：“留着点力气跟你梁董和你大哥交代吧。”
老郑就站在一旁，沉默。
早些年，他就跟梁忠年说过一句话，自己不教儿子，就会有别人代替他教儿子。没想到如今要变成，大儿子来教小儿子做人。
可惜，这个小儿子，已经不是个人了，简直是畜生不如。
=
梁忠年在办公室陪着吨吨说话，见老郑进来后，他才知道事情不妙。
老郑在梁忠年耳边耳语三两句，说清楚来龙去脉。
梁忠年听完后，几乎是神经质地眨了眨松弛的眼皮，浑浊的双眸惊惧地盯着老郑，只见老郑缓缓摊开手掌，露出掌心沾了点灰尘的糖果。
老郑道：“从他裤兜里掉出来的，基本错不了。”
梁忠年握住办公椅扶手的左手青筋暴起，他怎么敢相信自己的小儿子居然是个会对亲侄子下手的人？他重重地拍了拍扶手：“人呢？”
老郑道：“楼下的办公室，小陈看着的。”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听见爷爷好像很生气地拍桌子了，他扭头看过来，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奶奶说你不可以生气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呀？要乖乖的。”
梁忠年几乎是强逼自己忍住情绪，对吨吨摆摆手，缓和口吻道：“好，爷爷不生气，爷爷去处理点事情，你跟爸爸在这里等等。爷爷一会儿和你们去吃饭。”
梁司寒见老郑的情况，再者陈师傅一去没回来，必然是出事了。但是他现在怀里有个吨吨，不方便多问，只道：“嗯，不急，你慢慢来。”
梁忠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大儿子，他想，这件是若是让大儿子知道……
他在心中重重叹气，前几日韩蕙真坐在这里说了一句话，此刻浮上他的心头——
“这个家弄成这样，主要责任还是在你”
梁忠年撑着拐杖，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对身侧的老郑道：“这个家……是我没有当好。哎！”他用拐杖砰砰砰地跺地，吓得办公室里所有员工顷刻间大气都不敢出。
吨吨在办公室里也隐约听见外面的动静，他趴在大青蛙肩头问：“爸爸，爷爷怎么了？”
他默默地伸出手，还是很想拿一个小糖果。
梁司寒也没阻拦，帮他取过来，特意看清楚包装后拆开喂给他：“是工作的问题，跟我们没关系。”
“哦。”吨吨嘴里含着糖，鼓起小脸，对着大青蛙卖萌。
梁司寒用拇指轻轻地按小鼓包的位置，结果吨吨的小嘴巴呼出气，被按住的脸颊瘪下去，原来小鼓包里并没有糖果，糖果被小舌头拨到了另一边。
吨吨笑着倒在大青蛙怀里：“爸爸笨笨的哦！”
梁司寒搂住这个小宝贝，用力亲亲他：“爸爸笨笨的，吨吨还喜欢吗？”
“喜欢哦！特别喜欢爸爸！”吨吨美滋滋地抱住大青蛙的脖子，用脸颊的小鼓包去蹭蹭大青蛙，“要是爸爸在就好了，我们可以跟爷爷一起吃饭了。”
梁司寒揉揉他的小屁股，拿出手机道：“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吧，要是爸爸有时间，我们接他过来一起吃饭。”
“真的吗？”吨吨瞪大眼睛，嘟起小嘴巴，“不可以骗小吨吨哦！”
梁司寒开始拨电话：“吨吨跟爸爸讲话，问问爸爸是不是很忙。”
电话嘟嘟了两声，吨吨喊：“爸爸！”
“吨吨？”周文安的声音有些惊喜，“跟大青蛙在干什么呢？”
吨吨对着手机问：“爸爸，你有没有很忙呀？”
周文安道：“刚忙完，吨吨吃饭了吗？”
吨吨听了，高兴地对大青蛙扬眉：“爸爸，大青蛙说我们接你来爷爷公司，一起吃饭饭好不好的哦？”
周文安略一思索道：“好，不过不用接了，爸爸可以自己过来的。你让大青蛙把定位发给爸爸就行了。”
梁司寒道：“没事，我安排人接。”
吨吨也跟着大青蛙道：“爸爸乖乖的哦。”
周文安淡笑：“好。”
挂断电话后，梁司寒颠了颠腿上的宝贝儿子：“吨吨，高兴了？”
吨吨眉飞色舞地扭起来：“嗯嗯嗯~就喜欢跟两个爸爸在一起哦，特别特别喜欢！”
他扑倒大青蛙的怀中，摇头摆尾地卖萌。
梁司寒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非常吃这一套的人，他就爱宝贝儿子在自己怀里可劲撒娇，就爱小周爸爸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腻歪劲。
好像这样就代表着他对他们而言是重要的、是值得信赖的人。
梁司寒搂紧宝贝儿子，转过刚才的事情，他温柔地拂过吨吨鬓角的头发，轻声对他道：“吨吨，爸爸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嗯？”吨吨听见大青蛙的话，仰起头，开开心心地说，“我也是哦，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爸爸和大青蛙哦！绝对不可以！”
说完，他笑嘻嘻地自得其乐。
=
梁忠年随老郑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梁司越几乎是蹿起来喊了一声：“爸！”
他跑到梁忠年跟前，刚要开口，就被梁忠年的拐杖抽在了身上。
梁忠年狠狠抽一拐杖，又接着一拐杖抽上去：“畜牲！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
他气得头晕，被老郑一把扶住。
梁司越拽住他的手臂：“爸！你抽我干什么！我到底干什么了？！你凭什么只相信一面之词！”
梁忠年把那小袋糖果撒在梁司越脸上，“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你现在矢口否认了？司越，我当你是儿子，可是你当我是你爸吗？还是在心里，我只是你的提款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其冷，眼神更是尖刻。
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梁司越在梁忠年的脸上仿佛看到了梁司寒的影子。
一个念头闪过梁司越的脑子，他想：这两父子，真的是一模一样。他就是个外人。
不仅仅是他，连他妈、他姐姐都是梁家的外人！
梁司越的情绪在刹那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极为躁动：“爸！你扪心自问，真的把我当你儿子了吗？真的把我妈把我姐姐当做是梁家人吗？你也无非是用钱供养了我们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梁忠年用拐杖咣咣咣地砸桌：“就凭我是你爸！我有义务教你做个人！你呢？你把这些巧克力混入吨吨的零食，你是要他出事，是要他——是要他的死！”
这几个字几乎是耗尽梁忠年所有的气力，他在瞬间浑身发凉。
要是吨吨一不小心真的吃掉混在糖果里的巧克力，那现在呢？
周文安早前就跟他和韩蕙真都说过的，单独带吨吨的时候，一定不可以给巧克力，碰都不能碰，会休克会晕厥会出生命安全。
梁司越事到临头，反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没做过，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巧克力过敏，我怎么会知道？我跟他相处过一天？”
“你还不承认？”梁忠年气得把拐杖砸出去，“梁司越！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梁司越愤怒道：“是，我就是你生的，我告诉你，我现在这样都是你教养出来的！不管我今后做什么事情，都是你逼出来的！我只是碰了下那个姓周的外人，你就听你大儿子的话，恨不得把我从梁家赶出去，恨不得不让我姓梁这个姓氏。怎么了？那个外人比我重要？爸爸，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你是谁的爸？这么多年，我们才是真正住在一起的一家人！”
梁忠年骂道：“畜生！”
梁司越情绪过于激动，说这话就站了起来，结果被陈师傅重重按下去。
他暴怒道：“你碰我！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陈师傅对梁忠年道：“梁董，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没跟他动手。现在既然你在，那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梁忠年皱着浓眉，眼球在顷刻间布满了红血丝，他绷着脸，一言不发。
梁司越见陈师傅拽住自己的肩膀，肩膀顿时仿佛骨裂般剧痛起来：“放开我！这里是梁氏集团，轮不到梁司寒身边的一条狗来做主！”
陈师傅不慌不忙地说：“梁氏集团也归警察管，现在我要送你去警察局，你这种人都不配别人跟你说道理。要不是你是梁董的儿子，你以为你能撑到现在？”
他每天看着吨吨，之前接送吨吨上幼儿园，根本就没想到还会有人对吨吨这样的四岁小孩子下手，这根本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梁司越被他往外踹，吓得一下子趴跪在梁忠年的腿边：“爸！爸！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梁家的人？”
梁忠年冷哼：“吨吨也是梁家的人，你对他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有问问自己的良心？司越，你才二十多岁，你怎么就这么的恶毒？你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吗？即便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告诉你，你妈没有告诉你吗？你姐姐没有告诉你吗？这个社会没有任何人告诉你吗？法律你知道吗？”
他抬脚踢在梁司越的肩膀上：“小陈，你送警察局吧，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梁司越虽然挨了一脚，但重新抱上去：“爸！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没必要闹成这样，拿小孩子不也没事吗？他既然没出事，为什么要送警察局？没有人受到伤害啊！”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梁司寒阴沉着脸缓缓走进来。
他走到了梁司越的面前，缓缓蹲下来，冷漠对他道：“你不想去警察局？好，我们不去。”
梁司越不是没见过梁司寒冷如冰刀的模样，但是即便见过，此刻也被他的寒霜扑面给吓了一跳。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地，后腰砸在桌沿，指着面前几个人：“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梁司寒对老郑道：“把我爸送出去。”
梁忠年跺跺脚：“司寒，你弟弟……”他这话现在根本说不下去，要说什么？说你弟弟不是故意的？说你弟弟不是恶毒的人？说你们多少是一家人，要顾全脸面？
但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件事若是外人对吨吨做的，死一万次不足惜。
梁司越以为梁忠年要多少护着自己一些，可转眼，梁忠年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走，司寒，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你来定。”
“什么叫他来定？他难道在这里打死我也是他定吗？”
梁司越跳起来要去拽梁忠年的胳膊，他太清楚梁司寒的脾气了，万一情绪爆发，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地要弄死自己。
这会儿，梁司越才真正感觉到后怕。
梁忠年推他，怒喝：“放手！”
梁司越像个小孩子似的紧紧抱住他：“不能放！爸，你这样走了，我怎么办？他真的要打死我呢！”
梁司寒拽住他的后颈，脸色阴森可怖地道：“放心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罔顾法律，做个畜生？”
梁司越今天你被骂了无数句畜生，唯独这一句，从梁司寒的口中说出来，极其刺耳。“你要干嘛？！梁司寒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司寒冷冷地盯着这个垃圾：“我不干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你既然敢对吨吨不利，就要得要承担后果。黄敏臻最在乎什么？梁司琪最在乎什么，你最在乎什么，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
“你——”梁司越不寒而栗，“你敢动我妈？我姐？！梁司寒，你真当自己是梁家的当家人了？你别忘了，爸还活着，他还站在这里。”
梁忠年背着身子，站在会议室大门前，长叹气道：“司寒，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他今天找梁司寒来开会，为的就是把集团公司的人事做一番整顿，把管理上的沉珂旧疾跟梁司寒说清楚，希望他未来能够站在如今的基础上，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调整。
“爸！”梁司越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梁忠年能说出来的话。“爸！你真的不把我当儿子了？”
梁忠年气得摇摇头，自己伸手去拧门把手，拄着拐杖出去。
“爸！”梁司越试图冲出去，但是被陈师傅拽住了胳膊，反剪了手臂压在墙壁上，五官扭曲地绝望喊，“爸！”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慢慢关上，一线生机即将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办公室门合拢前，梁忠年顿住身形，轻声道：“司寒，他始终是你弟弟。”
他这个做父亲的，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有关于这个家，似乎每一步都是错的，越是往前走，越是错。
从前，梁忠年也怪老天爷跟他作对，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现在梁忠年明白了，不是老天爷的错，是他自己错得太多，就算老天爷要帮他，也已经回天乏力。
好比如今上天送来一个吨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谁能想到，家里会出了一个要害亲侄子的叔叔呢？简直就不是人。
办公室的门彻底关上，梁司越胆战心惊地盯着梁司寒。
梁司寒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慢条斯理地道：“黄敏臻在集团公司，有多少人？娘家兄弟，从堂到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梁司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炸起来了。
之前黄敏臻跟他耳提面命地说过几千遍，千万不能跟梁忠年关系闹僵，因为有太多人是靠着梁氏集团这颗大树才能富贵活着。
梁司越无法想象，如果黄敏臻知道因为他今天的行为而害所有人被迫离开梁氏，他会是什么后果。
后果可能就是，连黄敏臻都不可能再认他这个儿子。
梁司越吓得腿软：“梁司寒——不，大哥！大哥你别胡来，他们跟这件事根本就五官，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你别动他们！”
梁司寒抬了抬头，隐忍着怒意解开衬衣领口：“你知道吗？我刚才进来之前，亲口答应过一个人，不要轻易跟你动手。”
梁司越虽然惊恐，但还是反应极其快速，他甚至清楚地知道，梁司寒一定是答应了周文安。
“对！他说的很对，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陈师傅越来越无语，这种蠢货是怎么有本事在这里跟梁司寒较劲？
梁司寒抬抬下巴，倨傲地道：“既然我不能动手，那你应该明白你要怎么做？”
“……”
梁司越一愣，这次反应不够快，他看了看陈师傅，以为是梁司寒指示陈师傅揍他。
陈师傅也是冷冷的笑了：“梁少爷，自己动手吧，我下手的话，你这脸我怕是撑不过三巴掌。”
梁司越蓦然瞪大眼睛，懂了这个意思。
但是梁司越难以接受似的，艰难地咽喉。
会议室里极其安静，仿佛一根针掉下去，就能被轻易听出动静。
几秒种后，“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打在梁司越的脸上，他自己扇的。
梁司越几乎是哭着说：“大哥，我自己打我自己，可以吗？”
梁司寒颔首：“继续。”
“啪——”又是一巴掌。
“啪——”第三巴掌。
梁司越一边扇自己一边道：“大哥，我妈对你也许不够好，但从来没有对不起你。黄家的人也没有对不起你，今天是我胆大包天对你儿子不利，恩怨仇恨全算在我头上，跟他们无关。”
梁司寒施施然地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别停下。”
梁司越咬了咬牙，继续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他不敢不重重地扇，没多久，嘴角都是血痕，比那天更严重。
他颓唐痛苦地跪在地上：“大哥！求求你就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理你儿子理你的人远得不能再远！你要是想回到梁家，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大哥！”
梁司寒踹了一脚椅子，不怒反笑道：“梁司越，你怎么总是搞错一件事，是我想回梁家？那个家本来就是我的，你占了我多少东西？你自己不数一数？”
他说完这话，转而对陈师傅道：“叫老郑进来。”
陈师傅点头照办。
梁司越意识到不妙，他这句话似乎又触怒了梁司寒，他都自己扇了自己那么多巴掌，何曾受过这么多鸟气，他道：“梁司寒，你要干什么？你直接说吧！”
梁司寒叹息，如同方才的梁忠年：“爸他提醒我，我们始终是兄弟。既然是兄弟，那你怎么对我儿子，我就怎么对你。我儿子吃巧克力过敏，你故意喂他。我思前想后，你也没什么可以过敏的，否则我就直接让你尝尝过敏窒息的滋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居然还带了点笑的寒光。
梁司越根本不会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真的没有任何过敏源。
梁司寒道：“既然我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我只能做点让你难受的事情了。”
梁司越依旧不懂：“你还要怎么样？”
梁司寒不语。
等老郑进来后，梁司寒道：“老郑，集团公司有多少跟黄家有关的人？跟他有关的人？一个一个剔出来，全部，都开了。”
梁司越疯了：“你还是不放过他们？你凭什么？他们在公司做什么你知道吗？你现在说开除就开除？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老郑面无表情，仿佛梁司寒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毕恭毕敬地说：“梁董说了，他有点累，先回去休息。公司的事情，就请大少爷定夺。”
梁司越一听到“大少爷”三个字，整个人懵了一下。
从前梁司寒绝对不会到公司走动，所以全公司都只认识他一个梁少爷。
现在从老郑口里说出“大少爷”这三个字，已经足够清楚地代表了梁忠年的态度。
梁司寒道：“既然如此，那就办吧。找人事部门的人，一个一个地开。”
梁司越脑子都是懵的，瞬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这太玄幻了，仿佛是天方夜谭一样，因为一件事就要开掉高管、员工。
他从地上愤怒地站起来：“这算什么？你这样做考虑过公司的未来吗？你考虑过这是爸爸的心血吗？”
梁司寒微仰头，冷笑：“我不考虑，我只知道我儿子，就在今天，差点被你害死。但是他命大，逃过一劫，所以你不用负任何责任，你大可以堂而皇之地逃过法律责任。但没关系，法律无法制裁你，我就用另一套规则。”
他抬抬手，有些神经质地道：“我等了三十多年的好日子，不能因为你这个傻逼就彻底毁掉。但凡你要敢坏我的日子，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永无宁日。”

第126章
吨吨和爸爸坐在轿车上, 他嘟起小嘴巴，心情稍微有些小郁闷。
爷爷中途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就连大青蛙都不能跟他们一起前往餐厅。
“爸爸？”
吨吨腻腻歪歪地依偎在爸爸怀里, 寻求爸爸的温暖：“爷爷和大青蛙都特别忙哦？吨吨是不是不应该来公司玩的？”
周文安已经清楚伯父为什么先离开，也清楚梁爸爸为何要迟一些抵达餐厅。
他搂住怀里的吨吨, 轻声道：“小傻瓜。爷爷邀请你来的, 你当然应该来。只是中间爷爷有些小意外比较忙, 这也是超过爷爷计划的事情, 跟吨吨没有关系。我们没有办法控制小意外是不是？而且大青蛙也不是忙得没有办法陪我们吃饭，而是等一会儿到，我们到餐厅后可以先吃点别的，等大青蛙到了，我们就一起吃正餐, 是不是？”
爸爸说得慢条斯理，吨吨完全听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和道理，他点着圆圆的小脑袋：“嗯！爸爸说得对哦，我们可以等大青蛙一起吃，如果我们饿了可以先吃小零食的。”
周文安想起梁忠年办公室里的零食和巧克力。他无法想象，如果吨吨真的误食巧克力……
周文安甚至都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深入思考, 他抱住小吨吨亲了亲：“宝贝，爸爸从现在到过年都不会出门工作, 每天在家里陪你玩好吗？我们一起计划一下过春节的事情，还有我们邀请珠珠一家人来家里玩, 好吗？”
“好哦！”吨吨听见爸爸不出门, 心情瞬间敞亮，亲昵地凑在爸爸下巴上亲亲。
他想到一件事，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和大青蛙过春节呢。
要过年了哦！
而且是和这么多家人一起过, 吨吨瞬间开心起来。
此时，周文安手机闪了一下。
是梁发来的微信。「我已经出发，你们到了？」
周文安按住语音通话让吨吨跟大青蛙说话。
吨吨道：“爸爸！我们还在车上，很快就到啦。”
梁司寒也改为发送语音消息：“吨吨，到了餐厅你先跟爸爸点菜，不要饿着等我，知道吗？”
吨吨笑着说：“知道啦，爸爸说我们可以吃小零食等大青蛙。爸爸，你快点哦。”
梁司寒柔声道：“嗯，我一会儿到。吨吨乖。”
吨吨笑嘻嘻地说：“爸爸乖哦！”
“好。”梁司寒连低笑的声音都透着温柔。
周文安想，他以前从未曾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吨吨在梁爸爸的心里竟然是占据了这样重要的分量。他能轻易地感受到吨吨是在牵动着梁爸爸的心。
吨吨把手机给爸爸后，努力地揪住他的耳朵把小嘴巴凑过去，贴着爸爸耳朵悄悄说：“爸爸，大青蛙好好哦，比以前还好，是不是？”
周文安护住小宝贝，亲吻他的脸颊：“小青蛙是大青蛙很重要的人，大青蛙很爱很爱小青蛙的。”
也许在一开始，他会介意，宝贝的世界里自己不再是第一位，不过现在好像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
他希望吨吨知道他是被爱的，也希望吨吨给予梁爸爸爱。
吨吨学着爸爸的话说：“那大青蛙也是小青蛙很重要的人哦。”
周文安笑了，同他顶了顶小脑袋：“如果大青蛙知道，会很开心的。”
酒店的临湖餐厅。
吨吨牵着爸爸的手，一蹦一跳地往里走。
他最近没有外出用餐，难得遇到一次机会，格外兴奋，小嘴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走调的歌曲，一副天真活泼的小模样。
周文安的手机上面忽然出现一串陌生数字。
他一贯不怎么接听陌生来电，便按断了。
可是这个电话接连不断地一直拨打，周文安担心有什么事情，接通后问：“您好？您找谁？”
“小周？我是梁司越梁司琪的妈妈，我们见过的。”梁太太黄敏臻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憔悴，仿佛在片刻间历经沧桑。
周文安的眼眸望向吨吨，瞬间警铃大作。
他跟吨吨轻声说了一下，让陈师傅帮忙代为照看。
他举着手机走出包厢，言语间尚且算是克制地说：“梁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黄敏臻道：“小周，我为司越对吨吨做的事情跟你道歉。司越是骄纵惯了，做很多事情不经过脑子……”
在临湖的露台上，周文安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吐露出来：“梁太太，他不是骄纵，是残忍。”
黄敏臻的说话声荡然无存，像是被人封住了嘴唇般，再也无法言语。
周文安的手撑在栏杆上，望着湖光山色的大好风光，周身却是凉得彻骨：“梁太太，你是两个孩子的妈，如果今天是任何一个孩子受到人生威胁，你还可以轻易地说出这种话吗？”
黄敏臻加紧了语气道：“我知道，小周，司越是不长记性也不长脑子，是我宠坏了他，但今天也不至于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周文安闭了闭眼：“你应该跟你儿子说这些话的。你帮我问问他，为什么要狠心地置我们吨吨于死地？我还想问问你，如果我的孩子今天出了事情，生死未卜，你准备用什么来赔偿我？是你孩子的命吗？”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黄敏臻道：“我知道了，看来我们是做不成一家人了。”
周文安漠然：“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和我们成一家人，现在说这些话，太晚了。梁太太，再见。”
他脑海中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时梁太太眼中目中无人，甚至伸向吨吨脸颊的猩红指甲，以及“忙中出错”弄错座位和饭桌上的傲慢……
泥人都有性子，更何况梁司越招惹的是周文安生命中最要紧的吨吨。
=
梁司寒抵达时，吨吨刚喝完一碗菌菇鸡肉清汤。
吨吨伸手，大青蛙就凑过来抱抱自己，顿时幸福满满，喜滋滋地道：“爸爸我们吃饭啦。”
周文安把菜单递过去：“已经点了几道，你再看看？”他见梁爸爸的神色倒很缓和，想必在进门之前已经将不愉快的事情都尽力掩去。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推回菜单：“你们点了就行，我没关系。”他的手在桌下轻轻地压在小周爸爸的腿上，像是习惯性地抚摸两下。
周文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服务员再加一道海参汤，给梁爸爸的。
吨吨双手托住小小的下巴，问道：“爸爸，爷爷呢？”
梁司寒道：“爷爷已经回家了。”
周文安继续问：“是自己家里？”
梁司寒道：“我们那边。”
吨吨虽然没有听明白，可是周文安反应过来：伯父应该是去了毗邻梁爸爸别墅的那套房子。
难怪黄敏臻的电话会打到自己这里来，很可能她没办法跟梁忠年沟通。
或许，这也算是梁忠年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立场，或者说，态度。
吃过饭，吨吨和爸爸回家，大青蛙要回公司继续忙。
他抱住大青蛙的长腿恋恋不舍地道：“爸爸不可以太忙，爸爸要早点回家！”
梁司寒弯腰亲了亲宝贝儿子：“好的，爸爸都听吨吨的。一定准时回家。你跟爸爸在家里玩，好吗？”
吨吨点点头，被爸爸抱进怀中。
回到家后，周文安哄着小宝贝去睡午觉。
吨吨却不困，他把收集册从小书包里拿出来献宝：“爸爸我都贴好啦！我是不是很棒？”
“嗯，吨吨很厉害。”周文安抱住他一起看册子，一页一页翻开，见叶片平整地搁在透明的薄塑料纸后，显得极其规整。
他想，小宝贝说不定真的有轻微的强迫症，在某些时候好像还挺明显的。
吨吨拿起多出来的小叶子，对爸爸说：“这些好特别的，我要送给珠珠，爸爸，可不可以的？”
“当然可以。”周文安道，“下次吃饭的时候，爸爸跟珠珠妈妈说好，让他们带上小册子，你们可以互相欣赏。”
“好哦！”吨吨喜欢爸爸这个提议，“爸爸真好！”
=
回到公司的梁司寒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梁司琪。
梁司琪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冲到梁司寒面前：“我弟弟呢！”
她已经得知全部的事情，对于这个蠢弟弟干出来的脑残事情也觉得匪夷所思，但他们始终是一母同胞、同气连枝的亲姐弟。
一个人出了事情，另一个人必然要出面。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牵扯到黄家所有人。
梁司寒此举是要跟黄家划清界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中间触及到多少实际利益，根本不是其他人可以想象的。
更重要的是，黄敏臻和梁司琪虽然得到通知，但梁司越还在梁司寒手上。
因而黄敏臻去寻梁忠年，梁司琪则来公司找梁司越，两人兵分两路。
梁司琪真不怀疑梁司寒会对梁司越下狠手，她道：“我妈已经去找我爸了，你现在是不是得把我弟弟交出来。他要是出了事情，你梁司寒也跑不掉！”
梁司寒斜睨着她，漫无所谓地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想看看是我跑不掉，还是你们一个一个跑不掉。”说完，他推开了梁司琪，径直走进办公室。
梁司琪几乎是在最近才反应过来，以前那个总是回避和远离梁家的梁司寒已经成为了一个不畏惧和他们硬杠的梁司寒，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此刻，她没有细想，立刻拽住梁司寒身后的陈师傅：“你说，我弟弟在哪里？！”
陈师傅不敢多说，只见梁司寒在前面站了站，冷漠地道：“钥匙给她。”
陈师傅这才摸出钥匙，指了指一扇会议室的门：“梁小姐请。”
梁司琪什么也没说，抽过钥匙，拔腿就冲向那扇门。
刚才她在这里问其他员工，没有任何人敢回答她，每个人都像是避瘟神一样躲避她，同从前那种前呼后拥的待遇差别之大，简直是天上地下。
她不难想象，从今日开始，他们母子三人已经成为整个梁氏集团，乃至于整个名流圈人尽皆知的笑话。
不知道多少人会在他们的面前冷嘲热讽，在他们的背后恶言相向。
梁司琪插钥匙的手都在颤，要是孔对了好几次才彻底插进去，拧开后，就见梁司越从椅子上跳起来，“姐！姐你来了，妈妈呢？妈呢！爸在不在？把爸叫来！梁司寒凭什么关着我？这是非法的！”
梁司琪见他满脸脏污的血迹，双颊红肿，她走到身边问：“他把你打成这样的？”
梁司越不做声，只是道：“你叫我爸来啊！”
梁司琪推他：“你说话，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梁司越梗着脖子，不做声，几秒后才道：“没有，他没打我。”
“你放屁，你见鬼了能伤成这样？”梁司琪可以看到脸颊浮肿得吓人，“他叫别人打你的是吗？你说话啊梁司越，你不是口口声声很会说话吗？”
梁司越怒道：“你非要问干什么？好，我告诉你，他没有打我，也没有叫别人打我，是我自己扇自己！行了吧？操！”他拽开椅子，砰地一声砸到墙边，而后坐下去。
梁司琪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梁司越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但看他模样，她顿时反应过来，几乎是冷笑起来：“如果我不是你亲姐姐，我一定给梁司寒鼓鼓掌，连揍你这种事情，他都已经不屑一顾了。梁司越，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你是怎么做到先要害人家儿子，再打自己巴掌，是不是还下跪道歉痛哭流涕了？”
“放屁！”梁司越嚷得大声嘴角开裂，整个人萎靡不振，“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妈呢！妈怎么不过来？”
“妈过来干什么？受梁司寒的气？还是跟梁司寒打一架？”梁司琪把包砸在桌上，“梁司越你永远不知道轻重，妈做的还不是为了你？你呢？你都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差点害死一个人啊，那可是一条命，你以为是小时候捉弄梁司寒吗？”
梁司琪气得在他腿上乱踹：“你真的窝火，真的对梁司寒有意见，那你就去对付他，也算是你的本事。可是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去对付一个小孩子？梁司越，我真替你丢人！”
梁司越躲闪不及挨了很多下：“现在你踢我干什么？你赶紧去找人劝爸！妈劝不住就去找别人，总有人能说上话。”
梁司琪恼怒地抱着双臂反问：“谁？梁家那么多门亲戚从来都是听爸的，爸现在说要听梁司寒的，那还有谁能劝他？”
梁司越气得高声反驳：“你对我凶什么？你去找梁司寒啊？！现在梁司寒要把所有跟黄家有关的人都踢出公司，你没听说吗？你现在跟我吵有什么用？”
梁司琪摇摇头，像是绝望了一般，坐进椅子里道：“弟弟，你这次，真的是闯大祸了……”
这句话仿佛用尽她所有力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毫无任何生气。
梁司越站起来推她：“不可能，你别他妈的胡说。爸就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
梁司琪想，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她心酸地抹掉眼角的泪水，此刻她的内心有气急败坏，有焦灼惶恐，也有无奈失望。她长长地叹气：“司越，人总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曾经我们怎么对梁司寒，他也许不曾报复过我们，但不代表他忘记了。”
话毕，她撑着桌沿缓缓站起来。
“你干什么？”梁司越见她要离开，上前阻挠道，“姐，你去哪里？你不是带我走？”
梁司琪举起手机，静音状态下，手机屏幕上一直在闪烁着短息、微信，甚至是电话和微信通话请求。“你知道妈这边有多少关系的人，在找我问为什么要开掉他们，就因为他们是黄家的关系？我怎么解释，你让我怎么解释梁司越！”
梁司琪一声比一声大，最后彻底崩溃，手机砸在梁司越的身上：“你接电话啊，你一个一个告诉他们，因为你害人未遂，现在要所有人为你陪葬！你自己去说啊梁司越！”
梁司越接住了手机，看到“舅舅”两个字，整个人都宛若被一桶冰水从头倒到脚上。
他不敢接，他现在根本不敢面对任何人。
梁司越闭上眼就能想象到无数人会找黄敏臻，会找梁司琪，会找他，态度又将会如何……
两姐弟毫无头绪时，梁司越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两个字。他立刻接通：“妈？妈你在哪里？爸呢？”
“司越，我在你爸别墅，我们在谈离婚的事情。”黄敏臻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

第127章
黄敏臻怎么能想得到, 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多年，最后一败涂地。
她坐在别墅的客厅里，面对着梁忠年，问道：“我们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 即便我没有任何功劳, 也不能说我没有任何苦劳。为什么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我？”
梁忠年也不会想到过一个大寿, 仿佛是一下子老去十几岁。他双手拄着拐杖, 缓慢地道：“你不是要体面，你是要钱。”
黄敏臻的面色惨淡,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无可挽回，怪只怪自己的蠢儿子。
好端端的荣华富贵，瞬间化为乌有。
从梁忠年的别墅离开，黄敏臻上了劳斯莱斯。
司机见她魂不守舍, 小心翼翼地问：“太太, 现在去哪里？”
黄敏臻崩溃地歇斯底里：“别叫我太太！我不是梁太太！我不是！”
她用手包拍着车椅背，疯狂地叫喊。
司机只能保持缄默，但的确不知道应该开往何处, 只能暂时等着。
梁家, 客厅。
梁司琪已经带着梁司越回到家, 正在给他擦药膏。
黄敏臻失魂落魄地走进家里, 看到鼻青脸肿的梁司越, 第一反应是大步上前，拿着包砸他的肩膀和身体：“你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梁司越，我怎么能生出你这种没有脑子的儿子？你到底要到几岁才能明白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妈！你打我干什么？”梁司越推开她，把人按在沙发上，“爸怎么说？真的非要离婚不可？”
黄敏臻“呵呵”冷笑, 肩膀都被压得垮塌下来：“能怎么办？你说能怎么办？”
梁司越也跌坐进沙发：“完了。真的完了。”
梁司琪抱着手臂，坐进单人沙发里：“妈，舅舅一直在找我，我没敢回。爸爸现在让梁司寒管理公司人事，梁司寒态度这么坚决要裁掉跟黄家有关的所有人。我们怎么办？”
韩蕙真气得把包扔出去：“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你们都问我？我一把年纪，还要替你们操心？你们看看梁司寒，他怎么做人做事，再看看你们自己？”
家里端茶送水的小佣人萍萍原本是要过来送茶水，见此情形，速速退回。
萍萍端着茶水回到厨房，便对另一个佣人小范道：“算了，还是别送了，我看太太现在心情不好，容易撞在枪口上。”
小范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我也怕呢，太太很容易迁怒别人。一点小事情就拿我们出气，明明不是我们的错。”
萍萍道：“哪能怎么办，在别人家里做事情，只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呗。”
话虽如此，但她也无奈地叹气。
小范悄然说：“我听红姐说，另一个太太不是这样的。”
红姐是梁家更早以前的佣人，在小范来的头几年还在家里帮忙，后面因为儿子有出息，在儿子的安排下移民了。
萍萍低声问：“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以前太太很好吗？”
小范点点头：“做事情比较公道，很少找佣人麻烦。而且逢年过节会另外给红包。不过她在家里时间不多，大少爷没多大，就离婚了。”
萍萍伤感地道：“可惜了，我们现在别说红包，能少挨骂都是庆幸。”
小范也很忧伤，最怕家里太太生气。
=
客厅，黄敏臻让梁司琪接了亲弟弟黄敏杰的电话。
梁司琪其实是希望黄敏臻出面，但眼下的情况，谁出面似乎也差不多。
她开了扬声器。
电话中，黄敏杰问：“可算找到你这个外甥女了。琪琪，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你妈也不接我电话，姐夫也不接。说辞掉我就要辞掉我，现在梁家真的叫那小子接手了？我姐夫你爸呢？！”
梁司琪看了眼黄敏臻，她自然不敢提父母要离婚的事情，否则舅舅肯定要跳起来：“舅舅，现在公司的确是让梁司寒接手，具体情况我们不知道，你问我也一知半解。”
黄敏杰问：“琪琪，舅舅就要你一句实话，你爸你妈是不是出事了？不会是要离婚吧？所以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梁司琪道：“怎么会？我爸妈感情挺好的，舅舅你都是听谁说的？”
黄敏杰道：“你们在家吗？我去家里找你们。”
梁司琪立刻阻止：“不在，我在外面呢，我妈也在外面。你来干什么？舅舅，你是不是在公司耽误了什么要紧事情，所以才要辞掉你？”
黄敏杰道：“你放什么屁，你舅舅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在梁氏集团那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老黄牛一样地上班，你可不能这么说。”
客厅里几人都没做声，大家自然清楚黄敏杰在公司到底是怎么“勤勤恳恳”的。
梁司琪怕他还要问东问西，赶紧结束通话。她哭丧着脸对黄敏臻道：“妈，真的没有缓和余地了？”
黄敏臻倒在沙发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你怎么不问你弟弟？啊？！你们一个一个只会问我，我是谁？我黄敏臻有什么本事给你们撑腰？我现在自己要离婚，我去找谁给我撑腰？”
此时，梁司越接到自己一个朋友的电话，那人在电话中问：“梁司越，你干了什么事情得罪人家厉家了？”
梁司越一头雾水：“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啊？”
那人道：“我有一笔大生意在跟厉家谈合作，现在刚谈得差不多，现在突然跟我说没戏了。我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你，这他妈的算什么？”
梁司越懵了一下，而后怒道：“你去问厉家的人啊，你找我，我怎么知道？”
黄敏臻听见“厉家”两个字，顿时警惕起来，她让梁司越开免提。
对方的声音显得极其恼怒：“当然要问你，现在有人告诉我了，否则我怎么没了这笔生意的都不知道，你肯定是得罪了厉家，妈的牵连我，这不是有病么？”
梁司越气道：“那也是厉家有病，滚！少他妈的找我麻烦。”
他按断电话。
梁司琪问道：“厉家也掺和进来了？就因为那是你朋友，就不跟他们合作了？这算什么？”
“算什么算什么？我怎么知道！”梁司越踹了一脚茶几，“有病吧！”
黄敏臻闭上眼，狠狠地烟气，最后哑忍着怒意道：“是韩蕙真。”
韩蕙真那样的人，不可能作壁上观。
梁司琪听到这个名字，悚然问：“那怎么办？韩蕙真肯定没完没了的，现在连厉家都来搅局，韩蕙真自己手底下又有那么多生意，如果都不跟我们认识的人做生意，那我们以后还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唾沫星子都得淹了我们啊，妈！”
黄敏臻反问：“我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句话不过说完几秒钟，她意外地接到名媛商会副主席的电话。她顿了顿，皱眉：“怎么现在这时候打来？”
这个商会多半是筹款做慈善，以及城中名媛一起交流的，一般是节庆聚聚。
黄敏臻清了清嗓子，试图以比较好的状态接电话。
名媛商会的副主席开门见山地说：“梁太太，不好意思了，刚才我们商会的管理层临时开会，希望你能主动撤出商会，你看合适吗？”
黄敏臻背后发凉。
她难以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仿佛过街老鼠般被人人嫌弃。
她质问道：“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副主席道：“这没办法，我们的管理模式你一贯是清楚的。只要有人发起倡议，大家开会，通过就执行。至于原因，我想我不说，梁太太这么聪慧的人，自然是清楚的。以后社交场合，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就不说的那么明白了，再会。”
黄敏臻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紧随其后是梁司越和梁司琪接到各种电话，陆陆续续有人通知他们被踢出高级俱乐部或者从某个重要组织团体中被除名。
黄敏臻一开始就隐隐担心的事情，居然在瞬间就发生了。
仿佛一阵龙卷风，他们母子三人彻底被整个名流社交圈抛弃。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脸正在对他们流露出讽刺的笑容和嗤笑。
黄敏臻浑身瘫软地坐在沙发中：“呵呵，好了，彻底结束了。”
这一场富贵，终究还是如幻影泡沫般散去，最后徒留一地鸡毛和满场悲凉。
梁司越浑身冷汗涔涔，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后果是可以这么严重，严重到了他无法想象。
他以为自己足够任性，没想到梁司寒任性起来，威力足够杀死一百个自己。
开除员工、中止合作、踢他们出名流圈……
这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梁司越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有如被一块乌云罩在头上，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得罪不起梁司寒。
他捂住脸，悔恨地痛哭：“妈，我真知道错了……”
梁司琪无语地摇头，靠在沙发里一言不发。
黄敏臻望向晃晃灯光，无力地问：“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说一句你错了，能挽回这一切吗？”
梁司琪不想听这些话，她拍了拍膝头说：“我还是那句话，庆幸你运气好，没真的害死那个小孩子。如果你真的伤害了他，现在我跟妈就该满世界跪着求人去警察局捞你，说不定还要花费几千万给你打官司了。”
她站起来，疲惫地对黄敏臻道，“妈，这个地方我以后肯定待不下去了。我不想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今晚就定飞加拿大的飞机，我要避一避。”
她略一停顿，“妈，走吧，你跟我一起飞加拿大。”
梁司越懵逼地仰头，问道：“你就这么走了？那我呢？”
梁司琪淡淡道：“我要是你，我也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这里，去欧洲也好，去南北极也好，总之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做人。”
说完，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梁司越痛恨地跺脚，除了走，他也想不到任何办法。
=
几天后，周文安从梁爸爸的口中得知，伯父正在跟梁太太离婚。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周文安也难以评判，更何况他也是个外人，这些事情轮不到他置喙。
梁司寒见他若有所思便道：“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周文安摇摇头，依偎在他怀里：“感觉最近发生好多事情，非常不平静，就有些担心。”
他紧紧贴着梁爸爸，试图寻找一些安慰和温暖。
梁司寒搂紧他：“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吨吨受伤害。”
周文安点点头：“我们要一起保护好吨吨宝贝。”
梁司寒亲吻他的额角：“嗯。”
他在沉默中思考起另一个问题，在家里长辈离婚的档口跟小周爸爸求婚，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128章
临近春节, 天气逐渐变冷，吨吨每天都窝在家里。他最近在看爸爸新买来的画册，这个故事里也有一个庞大的大房子，房子里的陈列很奇特, 尤其是客厅的大壁炉, 让吨吨特别眼馋。
吨吨趴在偏厅的毛绒地毯上, 面前放着画册和果盘。
他双手托起下巴, 好奇地问一旁在看电脑的爸爸：“爸爸，为什么我们的房子里没有可以生火的地方。”
周文安瞥了眼他的画册, 解释道：“这是欧洲的房子，有些会设计壁炉进去。我们的房子以前也有的，你忘了在综艺节目的村子里有灶头？都是差不多的设计，下面生火，然后有个大烟囱把烟排出去。我们的灶头是做饭的, 欧洲的壁炉是用来取暖的。”
“哦。”吨吨似懂非懂, 他的确记得临泉村的土灶，忽的神情微变，撅着小嘴嘀咕, “爸爸, 我想吃烤红薯了怎么办哦？”
他的眼前瞬间是大青蛙埋在土灶里的红薯, 香喷喷, 热乎乎, 甜蜜蜜。
周文安关掉Word文档，走来跪坐在厚厚的毛绒地毯上，把这小吃货搂进怀里：“下午爸爸给你做，好不好？”
吨吨挪动身体趴在爸爸怀里：“爸爸，我还想吃大青蛙做的芝士土豆。”
周文安道：“那爸爸学着做, 争取跟大青蛙做的一样，宝贝，你相信爸爸可以做好吗？”
他捏捏宝贝儿子的小脸颊，软噗噗的，手感真好。
吨吨乖乖地点头：“好哦，爸爸我们一起做好吃的！”他也亲亲爸爸软软的脸颊，把爸爸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腻乎道，“爸爸，我好喜欢冬天哦。”
被爸爸抱着的时候，特别温暖，心里特别踏实。
“是啊，爸爸也很喜欢。”周文安亲亲宝贝儿子，他也喜欢这小暖炉。
他带着吨吨去厨房。
吨吨见李阿姨和小黎姐姐都在忙碌，料理台上都是各种食材，他有些好奇地问：“我们今天吃这么多好吃的呀？”
小黎笑了笑：“是啊，还有明天呢，不是全部都今天吃的。”
她洗一碟子蓝莓递给吨吨。
吨吨接过，递给小黎姐姐一枚，而后转身喂给爸爸一枚。他扬起小脑袋问：“爸爸，是送菜的叔叔们明天不过来了吗？”
所以才把这么多菜一起拿过来？他记得平时送菜的箱子不是很大的。
“嗯。”周文安摸摸他的头发，岔开话题道，“吨吨，你想吃红薯，还是芝士土豆？要不然我们做芝士红薯怎么样？”他弯腰点了点宝贝儿子的小鼻尖，“不可以吃很多，不然会吃不下晚餐的。”
吨吨捧着蓝莓碟子，认真地思考：“芝士红薯吗？好的哦。”他弯起眉眼笑嘻嘻地噘嘴亲爸爸，“爸爸做的我都爱吃哦。”
周文安脸上被他软软的小嘴唇碰到，心中轻叹，这花言巧语可真是太甜蜜了。
刚这么想着，嘴里就被宝贝儿子塞了一枚蓝莓，酸甜酸甜的。
吨吨迈着小腿去找李阿姨，让李阿姨弯腰，给她喂了好些蓝莓：“阿姨，好吃吗？”
李阿姨笑着道：“好吃，谢谢吨吨。”
吨吨蹦蹦跳跳地说：“等我们的小草莓种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吃草莓。”
他站在厨房的玻璃移门边，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望向他的小草莓王国。
周文安顺着他的眸光望出去，也开始同他一样期盼来年的收成。
希望这片草地多少可以结出一些果实，好让宝贝儿子能收获草莓的同时，收获小小的成就感。
吨吨回到爸爸的腿边，见他开始清洗红薯，他便开始扯袖子：“爸爸，吨吨也要帮忙。”
“等一下。”周文安擦干手，帮他把毛衣袖子弄上去，抱着他站在小方凳上，“那你负责洗，还有削皮，爸爸负责切。”
“嗯！”吨吨兴奋地开始搓小红薯，他为自己可以做点什么而感到高兴。
他一边洗，不时地抬头看院子，“爸爸，明天会下雪吗？”
“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周文安道，“也许等我们睡一觉起来，就已经有很多雪了。”
他也有些期待下雪，如果抱着吨吨坐在沙发里一起看雪花，一定很幸福。
嗯，还有梁爸爸，那就让梁爸爸抱着他和吨吨宝贝好了。
吨吨对着天空嘀嘀咕咕：“一定要下雪哦，不下雪的话，吨吨会不高兴的。”
小黎在一旁听见这话直笑。
吨吨洗干净红薯，拿起削皮的工具，慢慢地开始为小红薯削掉外皮。他见爸爸一直关注自己，便道：“爸爸，我会的，你去做别的事情嘛。”
“知道了，爸爸没有在看你，爸爸在想要放几个比较合适。”周文安找了个借口，他其实有些不放心吨吨用刀具之类的东西。
“哦。”吨吨继续低头认真地削皮，他的小手紧紧按住圆鼓鼓的红薯，另一只手用削皮刀一下一下划过去，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不是很复杂，之前他在家里还削过一个苹果呢。
吨吨削了三个红薯，冲洗干净后，交给爸爸：“爸爸，干净吗？”
周文安递过去碟子，让他放进去，看了看不留一丝皮的红薯，笃定地想：小宝贝肯定有点强迫症，很多事情都在细节上控制得很棒。
可是他跟梁爸爸都没有这个情况，那小宝贝是从哪里学的？难道是天生的么？
周文安拿刀切红薯时，就听吨吨在旁边指着一个红薯块说：“爸爸，这个太大了，要一样的哦。”
周文安：……又来了！
以前好像还没有这么明显，现在是怎么回事？会有影响吗？
吨吨浑然不知道爸爸开始担忧起自己的情况，他就是单纯觉得一个大一个小的不是很好看而已。
等红薯上锅开始蒸，吨吨抱着爸爸的大腿问：“爸爸，大青蛙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呢？我想大青蛙跟我们一起吃芝士红薯。”
“四点多到家吧。”周文安揉揉他的头发，把他抱起来，“想大青蛙了？”
“嗯呢！”吨吨揪住爸爸的耳朵，有些害羞地说，“哎哎呀呀，小青蛙想大青蛙，不是很正常哦。大青蛙也一定想小青蛙了呢！”
周文安笑了，真是自信的小家伙。“是，大青蛙一定很想小青蛙。要不要爸爸帮小青蛙问问？”
吨吨皱起鼻梁，而后笑嘻嘻地说：“不要哦，大青蛙要很努力地工作，工作完了就可以早早回家啦！我们不要吵他啦。”
他还想晚上吃过饭，和大青蛙一起去骑马呢。
最近吨吨爱上骑着小团团溜达的感觉，像是成为了一个勇敢的小骑士。
芝士红薯做起来很简单，红薯泥上面铺一层又一层的芝士，烤箱烤制一会儿就好了。
等取出来的时候，吨吨两眼放光地盯着，“爸爸，好香好香啊！”
周文安按住他要去碰烤盘的小手：“很烫的，乖，还没好，还要放别的东西。”
他把其他配料放进去，再次送进烤箱。
吨吨垫垫脚，大眼睛盯着烤盘，翘首以待。“爸爸，如果珠珠在就好了，是不是？”
周文安暗笑，只道：“是啊，如果珠珠在就好了。”
此时，李阿姨从餐厅进来，对周文安递上一个眼神。
周文安了然，对身旁的宝贝儿子道：“吨吨，爸爸跟阿姨出去一下，有点事情，你在这里乖乖等，但是不可以自己去碰烤箱，知道吗？”
其实烤箱的位置比较高，除非吨吨搬小凳子特意爬高，否则他也碰不到。
吨吨一瞬不瞬地望着烤箱，像是在监督它好好工作，头也没回地点头：“好的哦，爸爸去忙。”
周文安和李阿姨走到门外，小黎也拿着一些东西，从厨房出去。
吨吨的注意力全部在烤箱上，等意识到厨房里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等着，以为爸爸和阿姨他们只是稍微有些忙而已。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吨吨扭头去看厨房大门，居然看到一张小小的笑脸。
吨吨不可思议地喊着：“珠珠？！”
珠珠怎么会突然来了？
一定是爸爸联系的珠珠妈妈！
所以这是爸爸给自己制造的惊喜吗？
吨吨喜悦地冲出厨房。
珠珠穿着粉红色的羽绒服，像个乖巧可爱的小公主。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蓝盒子，朝着跑来的吨吨憨笑：“吨吨，你在干什么呀？”
厨房外，吨吨看到了爸爸、李阿姨他们，还有珠珠爸爸妈妈，连大青蛙也已经朝着这里走来。
吨吨瞬间兴奋起来，拽着珠珠又是蹦又是跳：“太好了，珠珠来了，珠珠我们一起吃芝士红薯啊！爸爸做的哦！”他拽着珠珠往厨房走。
周文安提醒道：“还没有跟叔叔阿姨问好呢。”
吨吨嘿嘿笑着，扬声喊：“珠珠妈妈好！叔叔好！珠珠妈妈今天好好看哦！珠珠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珠珠妈妈！”
珠珠妈妈一边把手里东西放在餐厅的桌上，一边道：“好了好了，快去玩你们的。这小嘴巴拉巴拉可真是甜死了。”
她今天的确是收拾过才来的，毕竟是快过年，跑别人家里做客总是得体面点，叫吨吨这么一说，自己都笑了。
沈俊彦也疑惑：“吨吨这是像谁？也不像小周，也不像梁哥啊。”
周文安默默地想：怎么不像呢，梁爸爸嘴巴甜起来也是叫人招架不住，不过一般人是没机会听见而已。
厨房中，吨吨面对料理台上的食材，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家里这么多菜，原来是准备请珠珠他们来吃饭的，哼哼，爸爸居然瞒着自己，坏爸爸。
还有李阿姨和小黎姐姐，嗯，都坏坏的哦。
珠珠把蓝盒子送到吨吨怀里：“吨吨，这是送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吨吨抱住：“是什么哦？”
两人坐在一起，吨吨把盒子放在腿上，和珠珠一起用小手打开六边形的盒盖，里面是好些东西，有蓝色的针织围巾、糖果包、小青蛙形状的香皂。
珠珠一样一样介绍：“围巾是妈妈织的，是我选的样子。糖果是我挑的，香皂是我跟妈妈一起做的，可以洗手的。”
透明香皂里面还有一个小青蛙玩偶，吨吨拿起来好奇地问：“是不是洗得小了，可以把小青蛙救出来？”
“嗯！”珠珠听到这话，大眼睛闪闪发亮地笑，“所以要天天用香皂洗手。”
吨吨高兴地把香皂放回去，有些懊恼：“怎么办，我都没有准备送给你的礼物哦。”他皱起小眉毛，抱住盒子问，“珠珠，我可以下次准备吗？”
周文安走进来听见这话，便提醒道：“吨吨，你不是有准备礼物？你忘记了？好好想想。”
他是来看烤箱的，正好到点，他戴上手套取出芝士红薯。
吨吨嗅着香甜的气息，瞬间灵光乍现：“对哦！爸爸，是小珠子是不是？！”
太棒了，他有准备礼物的！
是之前厉爷爷和奶奶送的，他有一颗，再送给珠珠一颗。
珠珠听着，有些迷糊地问：“什么小珠子啊？”
吨吨抱住小盒子站起来，笑着道：“先不告诉珠珠哦，我要去拿小珠子！”
周文安揪住他的衣服后领，把这活泼的小家伙揪回来：“好了，先吃东西。一会儿爸爸帮你去拿下来。”
吨吨拉着珠珠去洗手，给她拿小勺子。
周文安把矮茶几放到落地窗边，让他们并肩坐在一起欣赏花园的风景，顺便吃点东西。
小黎则送上两份热乎乎的水果茶，叮嘱道：“小心烫，慢慢喝。”
她看着两个小朋友，脸蛋圆乎乎，喜气洋洋，跟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一样。
要是全世界的小朋友都这么乖巧就好了。
吨吨好久没有跟珠珠这样坐在一起吃东西了，仿佛回到以前在公寓里的时光，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说着不可以告诉大人的悄悄话，这感觉特别幸福。
珠珠在说最近奶奶来家里的事情，因为多出一个管教她的大人，有些小忧伤，但奶奶对她又很好，所以心情复杂。“吨吨，你的爷爷奶奶好不好呀？”
吨吨一边吃红薯，点点头：“很好哦，爷爷奶奶都对我特别好。”
珠珠看着吨吨的模样，小声说：“因为吨吨很可爱啊，大家都很喜欢吨吨。”
“珠珠也很可爱的。”吨吨说完，顿了顿，“珠珠比吨吨可爱。”
珠珠一听，强调道：“不是的，吨吨比珠珠可爱！”
吨吨看着她的小辫子，继续道：“明明是珠珠更可爱啊。”
珠珠还要说话，吨吨忽然望向落地窗外，惊艳地道：“珠珠，下雪了！”
珠珠快速扭头看出去，纷纷扬扬的小雪花从天而降，像是棉絮般洒在花园里，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吨吨，真的下雪了哎。”
两人同时扑在玻璃窗上，小嘴巴里的热气呼在玻璃上，形成一团一团的雾气。
吨吨执拗地说：“天公公都下雪了，一定是因为珠珠很可爱的缘故！”
嗯，一定是这样的。
他开心地笑起来。

第129章
今年的初雪虽然规模不大, 但到底是洋洋洒洒地一直在下。
吨吨和珠珠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两人都穿着居家的薄羊毛衫，玩得不亦乐乎。
车库传来动静时，吨吨拉着珠珠一起冲过去, 正见大青蛙从车里出来。
吨吨站在入口换鞋的地方蹦跶：“爸爸！珠珠来我们家玩哦！”
珠珠仰头朝高大的叔叔笑：“叔叔好。”
梁司寒将手里的大衣递给陈师傅, 弯腰一条胳膊抱起一个娃娃。
吨吨和珠珠都“哇”的一声惊呼, 两人笑起来, 都靠在梁司寒的怀里。
吨吨惊讶地大喊：“爸爸好厉害啊，爸爸真棒！”
他想起来有时候大青蛙还可以同时抱起自己和爸爸呢, 大青蛙真的超级无敌厉害。
珠珠没有这样被别人抱过，有些害羞，但小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梁司寒抱着两个孩子进客厅，跟同站起来的珠珠妈妈和沈俊彦打招呼。
珠珠对爸爸说：“爸爸，你看叔叔力气好大。”
沈俊彦拎了拎袖子站起来：“来来来, 我来试试。”他笑着走上前。
珠珠妈妈笑了：“你别摔着俩孩子。”
吨吨和珠珠被稳妥地放在沙发上, 刚站稳，就叫沈俊彦搂住了。
吨吨牵住珠珠的手，问：“叔叔, 你力气跟我爸爸一样大吗？”
沈俊彦点点他的小脑袋：“肯定啊, 来, 叔叔抱你们。”
不过, 从身形上说, 沈俊彦的确要比梁司寒瘦削不少，至少胳膊都细了一圈。
周文安从餐厅走来，手里端了一杯热水递给梁司寒，顺手从陈师傅手中接过他的外套，他挽着外套看两个孩子在沈俊彦怀里嘻嘻哈哈地闹腾。
这屋子里有两个孩子就格外热闹, 比平常温馨了不少。
周文安略有些遗憾地想，平日里吨吨一定是很孤单的，又不像是从前，跟珠珠家住对门，想在一起玩闹就立刻去串门。
梁司寒见身侧的大男孩儿似在走神，便揽着他进餐厅：“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周文安拿过空杯子，见客厅里几人都没注意过来，踮了踮脚快速在梁爸爸腮边亲了一下，低眸笑道，“在家能有什么事情？”
不过他的确有个事情要同他商量。
下午的时候，周文安跟珠珠妈妈聊起小孩子单独睡觉的问题。
现在的小朋友身心发育都早，三岁左右就开始产生性别意识，分房睡这个问题说大不大，但也不小。
珠珠过了三周岁就开始一个人睡在小房间，但吨吨还跟两个大人睡一个床，这让周文安有些头疼。
周文安是发自内心地不舍得，可是长此以往会让吨吨越来越离不开他们。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梁爸爸，抬眸凝视着他，希望他能出个正经主意。
梁司寒搂住他的肩膀，淡淡道：“那就先安置个小床，还在我们房间里，等吨吨适应了，我们再跟他商量分房间的问题。”
周文安低了低下巴，侧过脸，有些委屈伤感地说：“是我不舍得怎么办。”
他这个做爸爸，真的是不像话了，他自己也知道。
可是谁舍得把孩子往外推呢？尤其吨吨宝贝还这么贴心贴肉的。
梁司寒手臂圈住他往怀里按了按，温柔地吻他的额角。
他柔声宽解：“这也不是要紧事，慢慢计划。我们也可以听听吨吨的意见。”
周文安只得点点头，他像个小孩子那样鼓鼓脸颊。
忧伤。
现在还只是分床睡觉，要是以后吨吨成家立业彻底离开，那他心里得多难受？
周文安都不敢想那么远的事情。
两家人一起吃饭时，吨吨一个劲地给珠珠夹菜，自己够不到就请爸爸帮忙和大青蛙帮忙。
珠珠面前放了两个小碟子，放荤菜和素材，她拦着吨吨说：“好啦，我吃不完啦，吨吨自己吃。”
吨吨美滋滋地喝鸡蛋羹，他看珠珠吃东西心里也觉得很快乐，就跟自己吃到好吃的一样，他问道：“珠珠，你的小叶子塞满了吗？”
“还没有，还有好几页。”珠珠正在为这件事头疼，能找到的叶子基本上都已经找到了，再放就要重复，她拿着勺子看向妈妈，“妈妈，张老师是不是说可以不要全部放满的？”
珠珠妈妈道：“好像是，真找不到也没办法。吨吨呢？都装好了？”
现在小孩子的寒暑假作业还都没办法自己完成，大部分时候都成了大人的寒暑假作业。
吨吨说：“我有多好多哦，珠珠，我一会儿给你拿，我用小盒子装起来了。都是爸爸压好的哦，直接放进去就可以的。”
吨吨之前在外面捡的时候，就在爸爸的提醒下，同一个形状的叶子捡了好几片，这样就算压坏一片也还有替补，甚至多出来不少。
珠珠听了，立刻道：“谢谢吨吨！”
她把自己面前的小碟子推到吨吨的面前：“你帮我一起吃，我吃不掉了，不可以浪费。”
“嗯！”吨吨用筷子夹起一个小肉丸放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后，对爸爸说，“爸爸做的豆腐肉丸好好吃的哦。”
周文安淡笑，这小家伙就会夸人。
吃过饭，吨吨带着珠珠去玩具房取叶子，梁司寒在客厅陪着珠珠妈妈和沈俊彦，周文安则去取要送给珠珠的玉珠。
衣帽间，周文安打开大保险柜，里头的文件分门别类放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徐徐划过文件，心道：小宝贝的强迫症可能找到源头了。
周文安抽出放玉珠的盒，笑着想：也不知道珠珠妈妈怎么想，搞得像是定娃娃亲一样。
他走出卧室，正巧吨吨带着珠珠从玩具房出来，珠珠手里是装干叶子的方盒。
“爸爸！”吨吨朝着爸爸飞奔而去，注意到他手里的盒子后，他问，“是要给珠珠的小珠子吗？”
“是啊。”周文安弯腰，把盒子递给他，“喏，一会儿你自己送给珠珠。先下楼。”他去牵珠珠的手，“珠珠，叔叔拉着你一起走。”
吨吨立刻伸出手，去拉爸爸的另一只手：“爸爸你也拉着我哦。”
周文安笑着道：“好，都拉着。”
他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慢慢地下楼。他问道：“珠珠，你想吃什么水果吗？叔叔去准备。”
“芒果就很好吃了。”珠珠刚才就吃过大芒果粒，“吨吨，我想听你弹钢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中间的周文安去看吨吨。
吨吨也那样侧过身，认真地对珠珠说：“好哦，一会儿就给珠珠弹。”
周文安想：……我好像很碍事？
等把小朋友带到楼下，吨吨就松开爸爸的手，牵住珠珠的，“走吧，我们去那边偏厅玩哦。”说完他拉着珠珠往偏厅跑去。
周文安远远地提醒他们：“慢点走，不着急。”
“知道啦！”吨吨蹦蹦跶跶地进入偏厅，看了看站在钢琴旁边的大毛毛，“珠珠你要不要骑在大毛毛上面？”
珠珠仰头看看大马，她上前摸了摸马匹的腿：“我上不去。”
上次来的时候，她坐过这匹马，是妈妈抱她上去的。
吨吨把一个板凳拿过来，再努力地双手推钢琴凳到旁边，一高一矮两个凳子并排放在一起：“可以踩着这个上去。”
有时候爸爸或者李阿姨他们不在身边，他就是这么爬上去的。
珠珠放下手里的盒子，按照吨吨说的，先上矮凳子，再爬上钢琴凳，而后就可以顺利地跨坐在大毛毛的背上。
“你坐好哦。”吨吨也爬上凳子，让珠珠的手握住马背上的扶手，他下地，重新把钢琴凳推到钢琴边，坐上去掀开琴盖，“珠珠，你要听什么？《虫儿飞》好不好啊？”
他上次从综艺节目回来后，就跟阚老师说过《虫儿飞》，阚老师帮他找到琴谱，他已经练习得似模似样了。
第一个琴键按下去的瞬间，珠珠就将视线落在吨吨的手指上。
悠扬婉转的琴音就像是一阵风，从偏厅沿着走廊，慢慢地滑向客厅。
正在谈话的大人们都在同一时间听见了琴音，珠珠妈妈手指头按在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指了指偏厅，她笑着站起来，悄悄地走向偏厅。
大人们都放轻脚步走过求，远远地站在偏厅外面的廊下。
吨吨一边弹琴，一边柔声地哼唱，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十分投入。而珠珠坐在高处的马上，也跟着轻轻地应和。
两个小朋友时不时地对视，会心一笑。
珠珠妈妈压低了声音对周文安道：“咱们两家这是要定亲了？”
周文安刚才也想着这件事，他浅笑，视线望着吨吨和珠珠：“好啊，要是他们以后不在一起，就让珠珠到我们家做女儿。”
他看向梁爸爸，低低地征询他的意见：“好不好？”
梁司寒搂住小周爸爸的肩，颔首，柔情百转地道：“都听你的。”
他爱极了他眉目带笑的模样，像是从未遇到任何烦心事，眉宇间一片澄澈清明，单纯率直得叫人不愿意忤逆他的意思。
珠珠妈妈跟沈俊彦也都笑了。
等吨吨要送珠珠一家人离开时，小雪已经停了。
院子里覆盖着薄薄一层雪花，两个小朋友在院子里踩了一遍，留下无数个可爱的小脚印。
珠珠上车时，吨吨恋恋不舍地同她挥手。
梁司寒知道宝贝儿子心里难受了，只是不说而已。
别墅是很大，可是这里没有邻居，没有同龄人，即便有玩伴，那也不是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珠珠。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架在肩头，揽着小周爸爸，一起目送沈俊彦开车远去。
吨吨心里酸啾啾的，双手捏着大青蛙的耳朵，轻轻地扯了扯：“爸爸，我舍不得珠珠走。”
他的声音带着一些委屈，可怜巴巴的。
夜晚的寒风扑面而来，周文安一时无言。
他的吨吨宝贝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这样简单地陈述内心最真实质朴的想法，可是已经足够让他跟着难受。
梁司寒抬了抬肩，仰头对儿子道：“过两天爸爸就带你去找珠珠玩。”
周文安也扶着小宝贝的小腿说：“是啊，等过了春节假期，你们又可以一起上幼儿园一起玩了，吨吨不要难过，好不好？”
吨吨低头看向温柔的爸爸，他弯腰，伸出小胳膊，瘪着小嘴巴：“爸爸，抱抱。”
周文安赶紧伸手把宝贝儿子接过来，贴了贴他的小嫩脸：“今天吨吨把礼物送给了珠珠，还收到珠珠送的礼物，是不是？要开开心心的嘛。”
吨吨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小胳膊努力地圈住爸爸的脖子，特别小声地嘀咕：“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
周文安未做声。
梁司寒揽住两个宝贝，弯腰亲了亲儿子的小脑袋：“吨吨还想跟以前那样，跟珠珠做邻居，是吗？”
吨吨也不说话了，那样就意味着要搬回去，可是搬回去，好像就没办法塞下这么多人。
以前的公寓房小小的，住两个人刚刚好，大青蛙过去了都显得拥挤。
他闷闷不乐地把连贴在爸爸的颈窝：“吨吨也不知道，吨吨笨笨的。”
好像永远没有办法两全其美。
周文安想，应该是寒假里吨吨都没有出去玩，天天一个人闷在家里，虽然大人们都环绕在周围，可他需要的是可以说心里话的同龄人。
可是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总不至于叫梁爸爸陪着他们再住回去。
梁司寒搂着两人往里走，对吨吨道：“吨吨，你给我和爸爸一点时间，我们商量一下，好吗？”他从小周爸爸怀里把吨吨接过来，“吨吨，爸爸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想听听你的想法。”
吨吨坐在大青蛙的手臂上，明亮的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爸爸：“是什么事情哦？”
周文安都不想听了，一件一件的都不是什么开心事。
梁司寒握住小周爸爸的手，带着他走向二楼。他边走边对怀里的儿子道：“吨吨，你现在已经四岁了，我们需要一起考虑分开床睡觉的事情了。珠珠挺早以前就自己睡小卧室了，你知道的吧？”
吨吨点点头：“嗯。”他忽的有些着急起来，“我也要睡小卧室了吗？爸爸？！”他急切地去看一旁的爸爸。
周文安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忧，忙捏住他的小手：“不是的，爸爸和大青蛙不是这个意思。”
梁司寒推开卧室门进去，站在大床边，指着床对儿子道：“吨吨，如果在这个床旁边放一个小床，你睡在小床里，你会害怕吗？”
吨吨看了看大青蛙指着的位置，跟他确认道：“在这里吗？不是去别的房间吗？”
这样紧紧挨着大床的话，吨吨是不会感到害怕的。
其实吨吨也知道，小朋友长大了，就要有自己的床，自己的房间，等以后变成大人，会有自己的房子，就像是大青蛙和爸爸那样，离开爸爸妈妈的。
可是他还不想那么快长大，他想一直都赖着爸爸和大青蛙。
周文安看着吨吨的小表情，心里又酸又涩，难受得闷疼。他不希望让吨吨产生爸爸们要远离、抛弃他的想法，他希望吨吨永远都只感受到他们对他的爱。
他握紧儿子的小手：“吨吨，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以后再说这件事，没关系的，爸爸不是一定要你立刻变得很独立。”
吨吨瘪瘪小嘴，把脸埋在大青蛙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珠珠都不害怕，吨吨也不害怕。吨吨可以一个人睡小床的。”
梁司寒赶紧轻轻地颠了颠手臂，吻着他柔嫩的小脸蛋，轻哄：“吨吨乖，晚上你还是可以偷偷爬过来，我们还是睡在一起，好不好？”
吨吨忽的笑起来：“嗯！”
周文安凝视梁爸爸线条分明的侧脸，他想：其实梁爸爸也舍不得吧，甚至于，他会比自己更加舍不得现在就让吨吨独立吧。

第130章
吨吨自得知接下去就要给自己安排小床后, 他就特别黏着两个爸爸，洗澡的时候窝在大青蛙的怀里，像个小青蛙一样趴着一动都不动。
他语气乖乖地问：“爸爸，再过几天就要让我去睡小卧室了, 是不是这样的？”
他想努力地表现得乖一点, 试图挽回爸爸们的想法。
可是好像也不对, 并不是因为他不乖不懂事才要去单独睡觉的。
怎么办, 好难过哦。
珠珠是如何克服这个大难题的？
她怎么这么勇敢。
梁司寒扶着宝贝儿子的小肩膀，望着他漾着水汽的茶色大眼睛, 心疼地道：“吨吨，不着急，我和你爸爸只是在跟你商量，我们会尊重的意愿，一定不会现在就让你睡在别的房间。”他把儿子柔软温热的小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轻轻地揉, “吨吨，也许等过几年，你也会想要有一个人的小世界, 对吧？”
梁司寒自从有了吨吨, 一直在跟小周爸爸学习尽量柔和地化解一些矛盾和冲突。
在很多情况下, 是没办法跟小孩子直接讲道理。
小孩子需要的是毫无保留的爱护和关怀, 而不是冷冰冰的大道理。
随着大青蛙的话, 吨吨的脑海中浮现珠珠的小房间。
大青蛙好像说得没错，那的确是完全属于珠珠一个人的小世界。
吨吨之前就听珠珠说过，爸爸妈妈要是进她的房间也必须要敲门的，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他忘记问珠珠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了，应该会很害怕吧。
继而, 他快速联想到小果子姐姐，她也一个人住在自己的房间，她还说过自己的房间放了乐器什么的。
还有莫枫，好像一直都是独自睡觉……
“唉~”吨吨哀怨，小脑袋耷拉在大青蛙的肩头，张开嘴啃大青蛙肩膀的皮肤，小口小口地抿，“爸爸，吨吨……吨吨需要时间的，不可以直接赶吨吨去别的房间的哦。”
梁司寒听着儿子的语气，心里也不好受：“怎么会呢？吨吨这么乖，我们也不舍得。”他凑到吨吨的小耳朵旁边说，“你爸爸刚才一直很难受，所以吨吨，这件事不只是你会难过，我们也会的，知道吗？”
“嗯？”吨吨仰头，清澈的大眼眸看向大青蛙，“爸爸和大青蛙也会很难过吗？”他不等回答，立刻抱住大青蛙的肩膀，哄着说，“大青蛙不难过哦，吨吨也不难受了，吨吨要做很勇敢的小朋友！嗯！”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蹬腿，两只可爱的小脚在水里扑腾出水花，像是在努力对大青蛙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很勇敢似的。
梁司寒用力地亲吻他的小脸蛋，宝贝儿子太贴心，反过来还要安慰自己。
吨吨乖巧地自己搓搓手臂和小脚脚，还故意抬起来凑到大青蛙脸颊旁边玩。
等爸爸进来帮他擦身体时，吨吨裹在大浴巾里，特别乖顺地依靠着爸爸，小声地问：“爸爸，吨吨要是睡小床的话，爸爸会不会想我的哦？”
周文安揉着他的小屁股：“当然会想你。等吨吨睡小床，爸爸就挨着你，我们还是跟现在这样，好不好？”
周文安刚才还在外面研究了一下卧室的格局，的确可以在床边安置一个小床。
回头可以在小床的三个边都设围栏，靠大床的位置则不要竖围栏，这样他和梁爸爸睡大床，随时可以抱住小宝贝。
吨吨抬起脸，对着镜子眯起眼，让爸爸给自己擦香香，他一板一眼地说：“爸爸我要自己选小床，可不可以的？”
“当然可以。”梁司寒也从浴缸中起身，去冲澡，“你什么时候想去？我们一起去选。”
周文安合上婴儿面霜的盖子，小声道：“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吨吨，我们可以等过完年。过完年，爸爸再带你去挑，好吗？”
今天提，难道明天就分床睡觉了？
他可舍不得。
周文安眼眸微挑，看了眼浴室里冲澡的高大男人。
不会是梁爸爸急着要让吨吨跟他们分开睡？
吨吨看镜子里的小脸蛋柔柔嫩嫩，他伸手揉着软软的皮肤，仰头问爸爸：“可以先选好哦！爸爸你很忙吗？你不可以出门吗？”
好像还可以自己选床单，被罩，枕头。
啊！他想要一个新的小玩偶！
好像有了自己的小床后，可以开始布置起来了。
吨吨瞬间满血复活。
周文安见他这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听他这么问，便弯腰亲亲他的小额头，道：“爸爸当然有时间，爸爸陪宝贝去选。”
淋浴间里，梁司寒的声音伴随着稀里哗啦的水声传出来：“我也去。”
吨吨高兴了，欢乐地扭动着小身体：“哇，太棒了！我要选我喜欢的颜色！”他扑进爸爸的怀里，“爸爸，我好像又不难过了。”
周文安想，自己的宝贝儿子总是这样积极乐观，擅长让自己快乐起来。他弯腰把小宝贝抱起来：“那我们跟大青蛙定个时间，慢慢地开始为你的小床布置起来。今天我们还是睡在一起。走吧，爸爸先带你去暖被窝，爸爸给你讲一个新故事。”
宝贝儿子越来越重，抱着虽然很沉，可是让周文安特别有安全感。
“嗯！”吨吨趴在爸爸肩头，伸长手臂，跟大青蛙挥挥手，“爸爸，你快点哦！我想你们一起抱着我睡觉觉！”
梁司寒按上水，回应道：“很快就来。”
吨吨美滋滋地抱着爸爸的脖子，小小声地说：“爸爸，我越来越喜欢大青蛙了哦。”
周文安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更何况，他的吨吨一直都是个很温暖的小宝贝，只要有人真心对他好，他也一定会珍视对方。
吨吨捏捏爸爸的脸颊，笑眯眯地问：“爸爸呢？爸爸有没有特别喜欢大青蛙？”
周文安抱着儿子上床，用被子裹住他，再帮他穿毛绒绒的小袜子：“不告诉吨吨。”
“嗯？怎么可以这样的？”吨吨皱皱小眉毛，一只手按住爸爸的手，自己弯腰去拉袜子，“爸爸不可以不告诉吨吨的啊，为什么不告诉吨吨？吨吨都告诉爸爸了哦。”
他故意转过去，把脸埋进软软的被子里，撅起小屁股对着爸爸，“一点都不公平，哼哼。”
周文安凑过去，搂住圈成一团的小家伙，脸颊贴在儿子的后腰上：“当然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我的吨吨宝贝。”
吨吨故意扭腰，在被子里怪声怪气地说：“我也最喜欢爸爸了！”
说完这话，他快速从被子里抬头，看看洗手间并没有看到大青蛙的影子。
他扑进爸爸怀里，小手指揪住爸爸的耳朵，凑过去特别小声地问：“爸爸，我这样说，大青蛙会不会不高兴呢？”
上次小黎姐姐问他比较喜欢哪个爸爸，他都没有回答。
因为他隐约知道，这样的比较可能会让大青蛙难受。
周文安双手圈住宝贝儿子，扯起鹅绒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在黑漆漆的被子里对他说：“大青蛙不会跟小青蛙生气，但小青蛙也要努力地特别喜欢大青蛙才可以。因为，大青蛙和爸爸一样，都最喜欢小青蛙了。知道吗？”
吨吨努力地思考这句话。
所以，自己是大青蛙和爸爸最喜欢的小宝贝；但是自己只能最喜欢一个爸爸吗？
这样好像也很不公平的哦。
他抱住爸爸的脑袋，发问道：“爸爸，我可以同时最喜欢两个人吗？”
周文安淡淡笑了，蹭蹭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
他想，等吨吨以后长大了，生命中还会出现一个“最喜欢”的人，再过些年，若是有了自己的小宝贝，那可能也会变成最喜欢的是小孩子了。
这么一想，周文安瞬间觉得自己和梁爸爸之间的确是错过一个阶段。
他们都没有“最喜欢”对方，就一步跨越到最喜欢吨吨的阶段。
难怪之前梁爸爸会说那句话。
周文安想，其实梁爸爸并不是一定要再有一个孩子，只是想证明自己心里是很在乎他的而已。
结合梁爸爸家庭的情况……
周文安在心中默默地叹气，自己应当像是对待吨吨那样，对梁爸爸也要多一些细心和耐心。成年人和小朋友一样，都需要爱与关怀。
梁司寒擦干头发走出洗手间，就见大床上鼓起一个大包，宝贝儿子和小周爸爸在里面说悄悄话。他坐上床，搂住两人问：“在说什么？”
吨吨掀开被子把大青蛙也拉进被子里来：“爸爸说特别喜欢大青蛙呢！”
周文安紧张地去捂他的小嘴巴：“不可以出卖爸爸啊！我们不是悄悄说的吗？”
“哦！”吨吨立刻抿住嘴，对大青蛙摇着头，嘴巴没有开合，而是只发出声音说，“吨吨什么都没有说哦。”
梁司寒笑着亲了亲宝贝儿子：“爸爸听懂了，吨吨说自己什么都没说，是吧？”
“爸爸厉害哦！”吨吨兴奋地扑倒大青蛙，在他怀里疯狂地扭动，嘻嘻哈哈地闹着玩。
周文安赶紧把被子掀开，三个人都要闷死了。
等吨吨玩够了，安静下来开始听爸爸讲故事。他躺在两个爸爸中间，一手牵着一个，时不时揪着他们的手指头在小肚子上绕啊绕。
大青蛙的手指比较大，爸爸的小一点。
吨吨用爸爸的拇指指腹碰了碰大青蛙的，一碰一碰地触着玩。
今天爸爸讲的新故事是一只小青蛙自己背着行囊出门旅游遇到的趣事。
吨吨听得极为认真，仿佛自己就是那只可可爱爱的小青蛙，一路上迎着烈日和风霜，努力地朝着目标前进，还会偶遇有趣的小伙伴，发生特别的事情。
他问道：“爸爸，吨吨以后真的可以一个人出去旅游吗？就像是小青蛙一样？”
梁司寒握住他的小手：“可以，爸爸小时候就很想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那爸爸什么时候去呢？吨吨也可以跟着去的吗？”吨吨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我们三个人去吗？大青蛙小青蛙带着小芝麻！”他说着笑嘻嘻地去戳爸爸鬓角的小芝麻。
没等爸爸和大青蛙回应，吨吨又扭头去问爸爸：“爸爸，可以在小青蛙的故事里加入大青蛙和小芝麻的事情吗？”他腻腻乎乎地跟爸爸撒娇，“爸爸~爸爸很厉害的嘛~爸爸加进去好不好呀？吨吨想听~”
这一口一句的“爸爸”，真是要叫周文安都化了。
“好，爸爸给吨吨加进去。”周文安搂住儿子狠狠亲了下，“吨吨不可以总是撒娇，犯规。”
吨吨捏着爸爸的手指头靠在嘴边轻轻地啃啃，一副单纯无害的小模样：“我没有撒娇哦。”他认真严肃脸去问大青蛙，“爸爸，吨吨撒娇了吗？”
周文安同样看向梁爸爸，希望他能帮自己作证。
梁司寒见一大一小都看着自己，他揉了揉吨吨的脸颊：“没有，吨吨没撒娇。”
周文安惊讶：“怎么这样？！大青蛙联合小青蛙欺负我？”
小青蛙立刻抱住爸爸：“没有哦，不是欺负小芝麻哦！是喜欢小芝麻！亲亲我的小芝麻。”
梁司寒也伸开手臂搂住两个宝贝，吻着他的额角，跟着吨吨一起，嗓音低沉地道：“亲亲我的小芝麻。”
在吨吨看不见的位置，周文安抬手在梁爸爸的腰上捏了一把，讨厌大青蛙一秒钟。

第131章
次日一大早, 吨吨跑下楼，告诉李阿姨和小黎姐姐，他今天要跟爸爸一起出门买一个小床回家。
小黎见吨吨满脸乐呵的小模样，跟平常差不多, 并没有闹情绪的迹象, 反而看上去有些小兴奋。
等吨吨出去吃早餐, 小黎悄声同李阿姨道：“阿姨, 小孩子是懂要分床睡，都会这么高兴的吗？”
李阿姨笑了：“那也不是, 有些小孩子就比较黏爸爸妈妈，会哭着闹着不乐意。吨吨这样，估计是先生跟周先生跟他说清楚了，他能接受。”
两个先生是怎么教育吨吨的，她们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得很分明。
小黎瞬间理解了, 叹气：“也不知道以后我要是有了小孩子, 会不会也跟吨吨宝贝这么懂事呢。”
李阿姨一边准备吃的，一边道：“好好教，总是会懂的。要是爸爸妈妈自己也不懂, 那也不能指望孩子天生就懂事, 对吧？”
小黎笑着反问：“李姐, 你好像是说我不懂啊？”
李阿姨同她熟悉, 有些倚老卖老地说一句：“你还是小姑娘呢, 别着急成家当妈妈，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再说。”
“这倒也是。”小黎眉开眼笑，快速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动作轻巧地送出去。
吨吨吃过早餐，和爸爸一起送大青蛙出去上班。他牵着爸爸的手, 对大青蛙道：“爸爸，我们中午去找你哦，我们一起选小床！不可以忘记的哦。”
梁司寒弯腰帮儿子整了一下衣领：“嗯，爸爸不会忘记。亲亲爸爸？”
“嗯！”吨吨欢快地亲了下大青蛙，又立刻拽拽爸爸的手，“爸爸也要亲亲大青蛙哦。”
周文安拍拍他的小脑袋，指着车子说：“陈伯伯在等大青蛙了，快让大青蛙去上班。”
梁司寒直起身子，主动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严肃地盯着怀里的人：“怎么了？亲我一下都不愿意？”
吨吨在旁边坏笑。
周文安别别扭扭地推他，嘀咕道：“快去上班了。”
都是这么腻腻歪歪的，大青蛙和小青蛙还真是亲生父子。
梁司寒揉着小宝贝的脑袋，靠近小周爸爸的耳朵，压低嗓音道：“回来再收拾你。”
这两日忙于公司的事务，他还没有完全有时间可以亲近下小周爸爸，看着他面色绯红的模样，心里生出无限遐想。
周文安别开脸：……哼。什么收拾不收拾，还不是那样。
每次他一用力，自己就哭哭唧唧地喊疼，他就温柔得不像话了。
思绪随着梁爸爸的轿车飘开去许久，周文安才在吨吨异样的小眼神中回魂。
吨吨抬眸眯眼，好奇地问：“爸爸，你刚才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脸好红？”
他可从来没有见珠珠爸爸或者珠珠妈妈在彼此面前脸红。
周文安的脸颊更是发烫，他推着小宝贝肩膀，让他转过身去：“没有啊，爸爸有些热，我们回去喝点水好不好呀？”
嗯，这个借口非常拙劣，可是很好用就对了。
吨吨小嘴巴里喊着“呜呜呜”，像是开小火车那样，带爸爸一路小跑进屋子里。“我们去喝水啦。”
=
中午，吨吨和爸爸、大青蛙在公司附近吃饭，他们要去选小床。
吨吨上午跟爸爸一起测量过大床的长度，以及旁边空出来位置的宽度。他跟前跟后地参与进来，发表自己的小意见。
不过最棒的是，爸爸从来都不会不听，反而会特别认真地记录他说的话。
周文安其实是希望吨吨可以一起推进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增加他的参与感。
工作日的午后，大商场人流量稀少，尤其是家居装置楼层更没有什么顾客。
原本梁司寒是计划找个家装设计师回家，但那样的话，又像上次选衣服一样，吨吨只能看图片，不能亲自感受。所以他才让小周爸爸选一个合适的商场来逛逛。
三人一起从扶梯上去时，吨吨瞪大眼睛看商场里的陈设。
临近新春，商场从上到下都已经重新布置过，大红大紫的气氛异常热闹。
吨吨被大青蛙抱在怀里，看到某一个楼层的一家店门口有人排长龙，他问道：“爸爸，那是什么哦？大家在等什么好吃的吗？”
梁司寒望过去，是一家新开的奶茶店，两边还放着开业花篮，他道：“是饮料店，吨吨想喝吗？我们过去看看？”
吨吨乖巧地抿着嘴，想了想才问：“爸爸会不会来不及去上班班呀？我们还是先去买小床，好不好？”
梁司寒亲亲这个体贴入微的小宝贝：“不会，爸爸来得及。”
“太棒了！那我要喝饮料！”吨吨拍拍小手，他今天戴着珠珠妈妈送的小南瓜帽子，摇头晃脑时帽子轻轻地晃，很是可爱。
周文安站在他们身旁，轻声说：“我也想喝饮料。”
梁司寒立刻握住他的手，淡笑道：“好，我们先上去，再坐扶梯下去。”
“嗯！嗯！嗯！”吨吨兴奋地直点头，他们好像很少会在商场里逛街喝东西，这种悠闲的时光显得很珍贵，他伸手去抓爸爸的手指头，“爸爸我们一起哦，我们喝不一样的好不好？”
周文安捏捏他的小鼻梁，一遇到好吃的好喝的，两只大眼睛就放光，上辈子是个小仓鼠来投胎的么？
梁司寒也嫌少自己在外面买饮料，从前少年时代都没怎么经历过，这些年拍戏就更加不会遇到。
他现在能陪着吨吨和小周爸爸排队买饮料，是意外的乐在其中。
吨吨和两个爸爸一起，沿着扶梯又下去，光是坐了两遍扶梯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充满期待地走向饮料店。
他们的身后是小黎和陈师傅，还有一个梁司寒在公司的刘助理。
小黎还特意快步上前问：“先生，要不要我去买？”
梁司寒道：“不用。”他看了眼其他人，“你们喝什么？我们买。”
小黎受宠若惊，看了眼满脸带笑的小吨吨，悄然问周文安：“周先生，合适吗？”
她虽然是梁司寒请的人，但现在处得跟周文安更热络些。
周文安也笑了：“合适的，没关系。你告诉我想喝什么？”
此时，饮料店门口派发传单的小女孩走上前，把饮料单送过来：“可以用手机微信或者支付宝点单，也可以先进店坐一下。”她看面前的男人文质彬彬，笑得温和。
“进去坐吧。”梁司寒抱着孩子往里走，几个人都鱼贯而入。
店门口排队点单的几个年轻人立刻认出了梁司寒和吨吨，主要是吨吨的姜黄色南瓜帽实在是引人注意，他们窃窃私语地讨论这一家子是不是本尊。
一个女孩儿拿着传单挡住脸，悄悄往店里看，兴奋地说：“应该是梁司寒吧，旁边那个肯定是吨吨的爸爸，周……周文安！”
其他人也一直往里瞅：“天啊是吨吨，怎么办好想去打个招呼！可是不敢。吨吨好可爱啊，啊，他看过来了！”
正巧吨吨扭头想看看门口的情况，就见几个小姐姐小哥哥朝着自己傻笑，他咧开嘴巴，也笑了笑，同时挥挥小手。
其中一个女孩儿猫着腰走进店里，红着脸站得远远地问刘助理：“你好，我可以……可以跟吨吨合影吗？我是附近的学生，我不会打扰他们的。”
她特别紧张，说话都有些哆嗦。
刘助理传达了下意愿，梁司寒看了眼这个小姑娘，背双肩包，的确是个高中学生模样。他问了下吨吨。
吨吨开心地和走上前的小姐姐一起合影。“姐姐你也来喝饮料吗？”
女孩子拿着手机点点头，弯腰看着吨吨说：“吨吨，你以后还上综艺节目玩吗？”
吨吨还不是很确定，他笑眯眯地说：“要问我爸爸哦，我也不知道的。”
梁司寒帮忙解释道：“暂时应该不上节目，谢谢关心。”
女孩子一听梁司寒低沉严肃的声音就更紧张了，赶紧站起来，朝他们鞠躬：“谢谢吨吨，再见啊！”
吨吨挥着小手，目送这个小姐姐出了店门。他趴在小桌子上，问大青蛙：“爸爸，我以后还可以见到科科和小果儿姐姐吗？”
虽然只是相处了几天，可是科科和小果儿都很可爱，吨吨一直惦记着。
梁司寒把宝贝儿子抱在腿上，道：“你想跟他们见面吗？爸爸帮你约他们，不过应该要等过年后了。”
“好哦！”吨吨抱住大青蛙的一个胳膊，搂在怀里，“大青蛙真好。”
周文安在对面默默地用小程序点单，听见了心道：哼哼，小屁吨一天到晚的就会说好听话。
他是按照人数点的，询问时，陈师傅说不喝甜的，梁司寒也说不用，就减少两份。
等奶茶一送过来，周文安刚喝了一口，就听梁爸爸凑过来问：“好喝吗？我能尝一口？”
周文安满脸狐疑地看他，小声嘀咕：“你不是不要喝么？”
“嗯，就喝一口。”梁司寒抿住递过来的吸管，酸甜可口，还有不少新鲜果粒，“不错。”
周文安轻哼，赶紧缩回手：“真的只能喝一口！”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逛街买个饮料喝，才不要便宜了某人呢。
吨吨的那杯小小的，里面是有草莓果粒和牛奶、燕麦，热乎乎的。
两只小小的手掌捧着暖热的饮料杯，他一边喝一边笑得甜甜蜜蜜。
几个人并排走着，梁司寒手臂搭在小周爸爸的肩头，时不时凑过去喝一口他的饮料。
吨吨则仰头问身旁的小黎姐姐：“小黎姐姐，你的好喝吗？”
“嗯，好喝。”小黎笑了，免费的，好喝程度必须乘以二。
吨吨开心了，这样闲逛的感觉也很棒呢。
他们重新坐扶梯上楼，去家居装饰层。
吨吨喝着饮料被导购带进儿童家居用品区，见到了琳琅满目的儿童用品，从小推车到小床，还有家里也有的那种儿童小帐篷、甚至是儿童自行车。
他拉住大青蛙和爸爸的手去看蓝色的小自行车：“爸爸，我想有一个小车！”
周文安弯腰看了看这车，后面是还有两个小轮子搭配的，方便小朋友骑行。他搂住小吨吨：“嗯，那我们就买一个小车。”
“真的哦？”吨吨眨巴一下大眼睛，跟爸爸确认，“那……吨吨想买什么都可以吗？”
梁司寒摸摸他的小南瓜帽：“可以。”
周文安立刻加了一句：“不可以超过五件。”他拿起吨吨的小手掌，点了点他的小拇指，“这个就是你要的小车，剩下还有四个，吨吨可以再选一下。”
“嗯！”
五件呢，好多好多呀。
吨吨高兴地弯起自己的五个小手指，认真地揪住自己的无名指，小身体左边扭扭右边看看，继续寻找心仪的东西。
周文安松口气，等吨吨跑过去看其他东西，他才提醒梁爸爸：“不要让吨吨养成什么都要的习惯啊。”
他记得之前说过好多次了，结果每次吨吨要什么，梁爸爸就总是百依百顺地什么都要送到手边，这怎么能行呢？
梁司寒搂住他：“好了，是我的问题。下次我注意。”他吻了一下面前着急起来的大男孩儿。
吻过后，他的神色暗下来，对着小周爸爸轻声道，“嘴唇很甜。”
周文安忙推推他：“看小床呢！”
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真是的。
吨吨已经在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众多小床中对一款一见钟情，他蹦跳着招手：“爸爸你们快来！这里有一个我好喜欢好喜欢的！”
小朋友声音脆脆的，情绪高涨，惹得店里的导购都在笑。
导购已经认出这一家人是谁，不过都没有上前要签名合影，按照一般顾客服务着。
周文安注意到吨吨选了一张原木色的床，约莫一米五长，四边都有围栏，上面还有白纱帐，看上去简洁温馨。
梁司寒让导购介绍一下材质和使用情况。
导购为他们演示了一下使用方法：“四边的围栏都可以撑上去，也都可以放在下面，或者等小朋友再长大一点，可以直接卸掉。”她拉起底下的白棕色牛皮带，“这个是可以链接大人的床，保证小孩子不管怎么蹦蹦跳跳都不会有缝隙。我们会提供上门安装，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也可以看说明书和安装视频，自行安装，一般一个成年人肯定可以完成。”
吨吨看围栏都升上去后，他垫垫脚，把小下巴搁在围栏上面，仰起脖子问爸爸和大青蛙：“爸爸，这个可以吗？”
周文安问道：“你确定了？不再看看别的？”
小宝贝买东西好像越来越爽快了。
吨吨摇摇头：“我喜欢这个哦，爸爸，你喜欢吗？”
周文安也说不上喜不喜欢，主要是吨吨觉得合适就行，他问身旁一直沉默的男人：“你说呢？”
梁司寒道：“那就先这个，等用一阵子再说。”
周文安：……我就知道，这个大的更爽快！
吨吨听大青蛙这么说，高兴地眉开眼笑：“欧！太好了！”
每次跟大青蛙一起逛超市或者商场，都超级开心，好像可以买下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包括全世界！
周文安推吨吨去找其他喜欢的东西：“还有三件呢，你好好选。”
吨吨拉着小黎姐姐去看枕头，正好看到青蛙造型的长枕和圆枕，立刻让导购阿姨拿了两个。
他抱住软软的枕头问：“爸爸，这样算两个吗？”
梁司寒赶在小周爸爸开口前回答宝贝儿子：“枕头都算一件，还可以买别的。”
周文安在一旁浅笑，轻声问：“怕我说算两件吗？”
梁司寒也笑了，在他耳旁道：“宝宝，就让我给吨吨多买点。”
“知道了知道了。”周文安害羞地躲他，去看小朋友的四件套。其实他原本就没有把这些东西算进去，是想让吨吨挑其他玩具的。
随后，吨吨选中两个精致透明玻璃杯，上面各有一片枫叶团做装饰，他准备送一个给珠珠。
另外他给自己和两个爸爸挑选了亲子睡衣，是浅蓝色的款式。
吨吨选好后，认真地掰小手指头：自行车一辆、小床一个、枕头两个、杯子两个、睡衣三套……
嗯，是五件，没错。

第132章
买回小床的当天晚上, 吨吨就迫不及待地和两个爸爸一起安装。
梁司寒认为这事情不复杂，而且他和小周爸爸操作下可能只需要十多分钟，正要开口，就被小周爸爸推了推手肘。
周文安趁着吨吨兴致高昂地去摆弄安装包里的各种零部件, 垫垫脚, 在梁爸爸耳边悄声道：“就让吨吨参与进来, 他如果在安装过程中找到乐趣, 会很有成就感的。而且这是他睡觉的小床，要从一开始就让他产生感情的。”
梁司寒一听, 是这么个道理。他斜睨着身旁的大男孩儿：“那你亲我一下。”
“……这有什么关系？”周文安用手头的扳手杵他的手臂，让他走开点。
梁司寒凝视他的神情，暗自忖度，他如今这一颦一笑、一嗔一怒，越发有些活色生香的意味了。他舍不得松开手, 快速在他脸上偷香。
周文安轻哼, 走上前跟吨吨蹲在一起，把一些小配件和安装工具递给他：“宝贝，你帮爸爸拿小扳手好不好？还有这包螺丝帽, 你也拿着, 爸爸一会儿问你要, 你就递给爸爸。”
吨吨立刻接过一包螺丝帽和小扳手：“嗯！吨吨会做好的。”
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小床, 对大青蛙和爸爸说, “我们一起搭小床哦！”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他负责固定住小床，周文安则负责把长螺丝先按进去，等一下一起拧螺丝，其他的围栏等部件要等小床本体固定后再进行安装。
这张小床胜在轻巧且稳固, 安装方式的确易于操作。
等小床的本体支棱起来，吨吨在旁边麻利儿地给爸爸们递螺帽，他自己也捏了一枚慢慢地转进长螺丝里：“爸爸，这个好简单，吨吨也会的。”
周文安看了看，小宝贝做得有模有样，他道：“吨吨，我们分工吧。大青蛙扶着小床，你先负责把这几个小螺帽都转到螺丝上，最后再让大青蛙来用扳手拧紧，爸爸呢，就去洗毛巾擦小床，好不好？”
“好哦！”吨吨开心地捏小螺帽，慢慢地往里面拧，他问扶住小床的大青蛙，“爸爸，吨吨是不是学得很快？以后吨吨也可以修东西了。”
他还记得之前在公寓里，水管漏水的问题，是大青蛙来家里修的。
梁司寒夸赞道：“是的，以后还可以慢慢学别的。”
“嗯！那大青蛙要教吨吨的。”吨吨一边盯着长螺丝一边往里转螺帽，前前后后一共有十几个螺帽，他基本都已经按上去，但因为力气小，没办法转得很紧。他连忙拿起身旁的小扳手，横过来，慎重地递出去，神情严肃，语气都变得极为正经：“爸爸，交给你！要加油哦！”
梁司寒配合着宝贝儿子，双手接过扳手：“好的，爸爸会加油的。”
周文安在旁边用湿毛巾擦木床，看他们这郑重其事地交接仪式，有些想笑。
吨吨看着大青蛙拧了两个螺帽，大概知道了小扳手的用法，他试着拧，可是力气很小，拧不动。他凑到爸爸面前问：“爸爸，现在呢？现在吨吨要做什么呀？”
周文安已经把新买的小床配套四件套拿去清洗了，一时间还不能铺上去，他放下手头的毛巾问道：“吨吨，你今天想睡在小床吗？如果你想睡的话，爸爸去准备大床单放进去，如果你还不想睡，就等明天新买的床单被罩洗干净再换上去？”
他们今天购买的时候，特意问过导购，这款小床使用的是健康安全材质，买回家是可以直接使用，没有任何异味，对人体无害。所以如果吨吨要直接睡上去，也是可以的。
吨吨歪着身子靠在大床边缘，看着大青蛙拧螺丝的模样，想了半天，纠结着道：“我想睡一下，但也想跟爸爸一起睡。”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爸爸怀里蹭，“爸爸，可不可以的哦？”
周文安明白，吨吨宝贝是觉得新鲜，想试试。他搂住儿子亲亲：“当然可以啦，走吧，爸爸带你去选床单。”
他把毛巾放在小床边，对正在拧螺丝的男人道：“梁爸爸，先交给你咯。”
吨吨笑嘻嘻地学：“梁爸爸，先交给你咯！哈哈哈哈哈。”
梁司寒伸长手，捏了把儿子的嫩脸。
吨吨往后撤退，抱住爸爸的长腿，低声嚷嚷：“哎哎呀呀，大青蛙的手脏脏的！”
周文安抱起可爱的宝贝儿子：“哎哎呀呀，我的小宝贝重重的呢。”
吨吨趴在爸爸的肩头，嘻嘻哈哈地往衣帽间走去。
他们的大衣帽间，仿佛一个魔法世界，什么都有。
吨吨仔细地在拉开的床单柜子里选花色，挑中了米色绒面的床单。
等周文安在高处柜子里拿上枕头，一转身就看到宝贝儿子把床单披挂在身上，长长的床单拖了一地。
吨吨扭动着笨重的身体，试图把床单甩起来：“爸爸，你看我像不像小元帅？”
他之前看动画片，有个元帅就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披风，长得像地毯一样。
周文安笑着道：“像。那你往前走，爸爸给你拎着后面的。”他弯腰捡起床单，跟着宝贝儿子一起走出去。
吨吨走出去后，让大青蛙也欣赏了一番。
他想起另一件事情，扭头问：“爸爸，大人们结婚的时候，新娘是不是也要穿很长很长的衣服？也要有人帮忙拎着的？”
他在珠珠家里看过珠珠爸爸妈妈的婚纱照片，珠珠妈妈穿白色的长婚纱，头上还有一个薄薄的头纱，特别漂亮。
周文安笑道：“对，是新娘婚纱。”
吨吨好奇：“爸爸会穿很好看的婚纱吗？”
周文安飞快地看了眼梁爸爸，窘迫地道：“不会哦，爸爸……是男孩子，那是女孩子穿的。”
梁司寒却跟着吨吨的思路也在想，如果小周爸爸可以穿一次婚纱……
“这样吗？”吨吨有些不确定，他知道自己是从爸爸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可是平时的确是叫爸爸，有些小迷糊。
梁司寒把吨吨宝贝抱住：“好了，先看看你的小床。”
他伸手握住小周爸爸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周文安叫他这深沉的眼眸吓一跳，有些懵地想：他这是怎么了？
吨吨坐在大床上，拉起床单开始叠成小床的形状。见爸爸要动手，他忙道：“爸爸，我要自己叠哦！我会叠的呀！”
“嗯，爸爸知道了。”周文安把床单帮他拉扯好，再把枕头等物品都取出来，先放在大床上。
小床的三边围栏也已经安装好，吨吨见两个爸爸一起合力把小床连上大床，用长长的牛皮带扣上。
梁司寒稍微用力扯了扯，确保小床不会随意移动才放心。
吨吨和爸爸一起把叠好的床单、小被子放进去，还有长枕、方枕、小青蛙玩偶，一开始比较空的小床瞬间满满当当。
周文安再把配套的白纱帐支起来，白纱从高处倾泻下来，围住整个小床。
吨吨在小床里蹦跶起来：“爸爸，好棒啊！”他扶着围栏往外探了探，围栏比较高，很安全，不用担心睡着睡着就掉下去。
吨吨躺在小床里，一骨碌往外滚，立刻就滚到了大床上，手脚朝天地乱晃，开心地说：“哈哈哈，太好了！爸爸我喜欢这个小床！”
他又爬进小床，抱起小青蛙，在没有围栏的这一边，把白纱拉好，仿佛是在关门一般，口中笑着嘀咕，“把爸爸和大青蛙关在外面哦！”
梁司寒走到大床边，搂住坐着的小周爸爸，两人一起欣赏宝贝儿子快乐活泼的可爱模样。
周文安伸手敲了敲一边的围栏，发出“笃笃笃”的敲门声。
“请问吨吨小宝贝，我们可以进来看看你的新家吗？”
“可以哦。”吨吨拉起垂落的白纱帷幔，“爸爸快点进来！”
他拉着爸爸的手往小床里拽。
周文安脱掉拖鞋，半跪在大床上，半个身体倾身到小床的帷幔中：“小床好温馨，爸爸也想一个人睡小床了。”
吨吨抱住被子枕头，两只小脚蹬了蹬：“爸爸太重了，会把小床压坏的。小床是吨吨一个人的！”说完，他开心地倒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小床里到处都是软绵绵的物品，吨吨觉得自己像是睡在了软软的云朵上，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从小被子里探出头，对爸爸眨眼睛：“爸爸，可以发照片给珠珠吗？我想跟珠珠说，我有一个小床了！”
他想要第一时间分享这份喜悦。
“好，爸爸现在就给你拍。”周文安去拿手机，里外拍了好几张发给了珠珠妈妈。
珠珠妈妈：「吨吨看着还挺高兴的？还是在你们房间的吧？」
周文安：「是，先不分开，我怕他害怕」
珠珠妈妈：「没事，不着急，等过一年，说不定他自己都想一个人睡房间了。」
周文安看了看还在研究小床的吨吨宝贝，心里明白，过一年他可能会飞快地产生隐私意识，然后主动远离大人了。
珠珠妈妈让珠珠也看了照片。
两个小孩打了个视频电话，吨吨躲在小床里跟珠珠说悄悄话，顺便展示整个床。
周文安在旁边收拾其他东西，他见梁爸爸站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问：“怎么了？”
梁司寒双臂圈住他的腰，把人搂进怀里，靠在他耳边，轻声道：“希望你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那样他们就拥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周文安浅笑：“你十岁的时候我才出生呢，青梅竹马不能这么算的吧？”
梁司寒瞥了眼小床里的吨吨，拽住怀里的人一起去了洗手间。
门一合，周文安抬眸，眼底带笑地觑他：“干什么呢？吨吨万一从小床里掉下来怎么办？”
那床是梁司寒亲手安装的，怎么可能掉下来？他欺身上前吻他弯起的唇角：“掉下来，我们儿子也知道爬回去。”
周文安戳他的胸口：“怎么这样呢，都不心疼宝贝吨吨的吗？”
他最近对着梁爸爸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知道了在他身边自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甚至是“有恃无恐”。
梁司寒浓情蜜意地吻他，嗓音含混地道：“是你不心疼我，我想要的时候都不给我。”
周文安笑着迎他的吻：“那是你忙，又不是我忙，恶人先告状。”
“那我现在不忙了。”梁司寒暗示性地扯了扯他的衣服。
周文安快速按住他的手：“现在怎么行啊，你每次都那么久，一会儿吨吨肯定要找我们了。快点出去了！”
梁司寒轻叹，脑袋垂在他的肩头，扒开肩头的毛衣，对着白嫩的肌肤轻咬了一口：“都先欠着，等过一天连本带利还给我。”

第133章
原本, 周文安想着吨吨可能是一时间的新鲜劲，等到正式睡觉一定还是会回大床，可谁知道小屁吨非要说在小床里睡觉很安全，不愿意出来了。
周文安忧伤地只能自己凑过去, 半靠在小床边缘, 探进帷幔里问：“宝贝, 真的不要跟爸爸一起睡大床吗？”
“不要哦, 在这里很好啊。而且我们很近的嘛。”吨吨伸出一只小手臂就可以碰到爸爸，一点都不害怕, 甚至很新奇。
周文安：……失落。
等洗过澡睡觉时，周文安躺在小床边，侧过身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吨吨。
小屁孩子乖巧地自己盖被子，自己垫枕头, 还抱住小青蛙一起躺好。“爸爸我乖不乖的？”
周文安一边回应他, 一边心塞：爸爸现在希望你不要这么乖。
梁司寒看出来了，他上床后，搂住小周爸爸, 一起看着儿子满脸带笑的模样。
“吨吨, 那你以后都不要爸爸给你讲故事了？”
“要的哦。”吨吨眨巴一下大眼睛, 撩起帷幔, 看向爸爸和大青蛙, “爸爸，以后你不给我讲故事了？”
“当然不是，会一直讲的。”周文安拉一个枕头再靠近些小床，要不是塞不下一个成年人，他肯定躺进去了。
梁司寒含笑, 帮他拉了拉被子，也跟着躺过去一些。
一张大床，空出二分之一的位置，两个大人全都往吨吨的小床边挤。
吨吨躺在玩偶枕头簇拥的温暖小床中，耳边是爸爸讲故事的絮絮声音，倍感幸福。
次日。
吨吨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身体像是被抱住的。
嗯？
他睁开眼睛，看到爸爸浅色的睡衣。
昨晚不是自己睡在小床里？
怎么又跑到爸爸怀里来了？
吨吨在爸爸怀里轻轻地扭了扭，打个哈欠，蹭蹭爸爸的胸口。
周文安也缓缓醒来，他搂住宝贝儿子重重亲一下。
吨吨迷糊地问：“爸爸，为什么我又睡到大床上来了？我滚出来的吗？”
周文安抱住他，不敢告诉他，是自己舍不得所以凌晨醒来的时候从小床里抱出来的。“不是的，吨吨睡得很香很好，也很乖，没有乱动。是爸爸早上的时候抱你出来的，爸爸有点不习惯吨吨不在身边。”
“这样哦。”吨吨想，原来是爸爸抱自己了，他一拱一拱地往爸爸怀里凑，“爸爸害怕了是不是？！不怕怕，吨吨保护爸爸。”
暖烘烘的小宝贝贴在心口，周文安不知道多幸福。他抱着儿子轻笑：“吨吨也要给爸爸一点时间，爸爸过几天就适应好了，好不好？”
“好的哦。”吨吨揪住爸爸的衣服，像个小蜗牛那样爬，慢慢地越过了爸爸的身体，爬到大青蛙那边去。
梁司寒很早就醒了，看小周爸爸抱过吨吨也没有反对，反正他也不舍得吨吨这么快独立。等孩子爬到怀里，他全须全尾地搂住：“吨吨，昨晚在小床睡得好吗？”
“很好！”吨吨开心地贴住大青蛙的脸颊蹭蹭，“我喜欢爸爸买的小床。”
周文安也贴过去，靠着梁爸爸的手臂，汲取他身体的温暖。
哎，原来没长大的胆小鬼是自己。
=
当晚，梁忠年、韩蕙真夫妇过来吃饭，来一起过小年夜。
梁忠年碰到韩蕙真和厉海就感叹一句：“多少年没正经在家里过小年夜了，应酬太多了。”
厉海拍了拍梁忠年的肩膀：“还是家里好，应酬不是喝酒就得寒暄，太累。”
两个大忙人老板心有戚戚。
梁忠年以前是不怎么私下里见厉海的，两人做的毕竟也不是一行生意，除了偶尔在商会、活动上见面，其他时候见面机会少。
不过如今坐下来闲谈，倒是很能聊得上话。毕竟都是这把年纪，该经历的人生风雨也都已经走过，生意场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见识得足够多。
两人喝着茶，梁忠年问起厉诚骏：“今天不在家？怎么不过来一起吃饭？”
他是知道厉家那小子跟大儿子一直都走得很近。
厉海有些无奈，叹气道：“在国外，让他回来一趟跟要命一样。我跟他妈妈打电话过去，说不到三句就说自己很忙。海外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是不清楚情况，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你说他要是跟司寒一样，忙着陪孩子，那也就算了。”
说起大儿子，梁忠年心里生出些许得意。公司里的事情刚交代过去没多久，可是大儿子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最近人事动荡，梁忠年也是秉着要试试大儿子定力、管理的本事，没想到大儿子稳得很不错。明年正式交出去，看来是不成问题。
他宽慰厉海道：“你也不用着急，反正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随他们去。只要平平顺顺的，就好。”
厉海点头称是：“不过我们年纪上去了，还得叫他们回来，老在国外不行，看不到人啊，心里不踏实。”
这话叫梁忠年认同，人还是得在眼前，不必要住在一起，可盼着的时候能看到两眼，才是真正的安心。
楼上，主卧。
韩蕙真正跟着吨吨参观他的新床，她今天顺道送了一些四件套过来。
吨吨给奶奶介绍了一下小床的情况，还告诉奶奶是自己和爸爸们动手一起装的。
韩蕙真夸奖一番宝贝孙子：“等回头缺什么，吨吨就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准备。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谢奶奶！”吨吨笑眯眯地道。
等到楼下，韩蕙真跟梁司寒单独说了两句。“司寒，我又不得不催你结婚的事情了。”
梁司寒望向正跟爷爷们说话的小吨吨，皱皱眉：“我心里有数。”
韩蕙真看这个老大不小的儿子：“我管你们呢，你们个个嫌我啰嗦。可是我不管你们，不催着你们，你们自己倒是主动点往前走两步啊。”
这个“你们”显然是包含今天不在场的厉诚骏。
梁司寒其实一直在转着这个念头，可要么是时候不对，要么是时机不对，他没找到特别合适的机会。
但这些心里话，不合适跟韩蕙真说。
韩蕙真见他沉默，叹叹气：“我本来还想着，要么你再跟文安生一个。现在看来，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梁司寒轻咳：“这件事你别在小周面前说。”
韩蕙真道：“知道了，我又不是你爸。”
梁忠年：……谁在背后编排我？！
周文安今天张罗着大家吃饭的事情，他也下厨做了两道菜意思下。
不过菜都是李阿姨她们洗干净切好准备妥帖的，他只是下油锅炒了炒而已。
以前也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时刻，显得像是做戏一样，可他要认真洗菜炒菜，梁爸爸又不让。
周文安刚把清炒的时蔬盛起来，就见旁边站了个高大的人影。
梁司寒看着翠绿油光的蔬菜，接过盘子道：“好了，就一道吧。”
周文安忙道：“合适吗？我就挥了两下铲子。”他都不好意思跟长辈说，这是他炒的菜。
“合适。”梁司寒道，看了看料理台上其他配好的食材，“你要是真想做菜，明天单独做给我跟吨吨吃就行了。”
周文安嗔怒地横他一眼，哪有这样的？他任性地小声道：“不做了，以后我都不做菜了。”
梁司寒哄着道：“嗯，等我空了，我下厨。”一只手解开他身上的围裙。
周文安抿着嘴角笑，被他拉着一起出了厨房。
梁司寒把菜碟子搁在餐桌上，对几个长辈说：“小周做的，尝尝。他做的小炒菜很不错。”
周文安在旁边羞涩得脸都红了，默默地扶着椅背，在长辈面前特别紧张，像是丑媳妇见公婆，一下还见三个。
韩蕙真看大儿子这么会说话，欣慰地笑了。
“好，尝尝。”梁忠年很赏脸，夹了一筷，点点头，“不错，新鲜，火候刚好。”
厉海则道：“小周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我们也难得过来，你别忙着做菜，跟我们说说话就行。”
韩蕙真也道：“是这样的。司寒，你让文安坐。”
梁司寒拉开椅子，让小周爸爸坐下。
周文安仰头提醒他：“你也坐吧。”
梁忠年也注意到大儿子的殷勤了，心道大儿子现在对吨吨、对小周倒是很妥帖，看着也远远比从前成熟稳重。
吨吨对爸爸说：“爸爸我也要吃小炒菜。”
周文安忙给他夹菜。他知道家里难得这么热闹，小宝贝也很开心。
他有些感慨，若是他的父母还健在，或者是舅舅能够安稳点，大家团聚一堂，兴许还要更热闹些。
吃过饭，梁忠年提出想带吨吨回去住一晚，他是问的小孙子：“吨吨，行吗？去爷爷那里住，跟爷爷睡。”
之前吨吨也跟爷爷一起住过一晚，他挠了挠小耳朵。
有些舍不得新床怎么办？
梁司寒见状，帮忙解围：“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过去，就跟爷爷说。”
吨吨又认真地思考一番，抱住爷爷的手臂，仰头说：“那就住一晚好不好？爷爷我有了一个小床，我想明天还要回家睡在小床里。”
梁忠年笑道：“好，没问题，那明天白天爷爷就把你送回来。吨吨这么勇敢，自己一个人睡小床了？”
“嗯！吨吨很勇敢的。”吨吨听见爷爷夸奖自己，立刻挺起小胸膛，异常骄傲。
韩蕙真在旁边听梁忠年跟吨吨说话，推了推在喝茶的厉海：“羡慕吧？赶紧催你儿子结婚生孩子。”
厉海扬声对梁司寒道：“司寒，你妈妈让我催诚骏结婚，我看还不如催你跟小周再生一个。”
韩蕙真：……千算万算没想到叫厉海说出口了。
她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我让你催你儿子结婚，你催司寒跟小周干什么。”
吨吨正跟爷爷说话呢，听见厉爷爷这么说，也道：“爸爸和大青蛙还要生小宝宝的吗？那我是不是以后可以跟小宝宝睡在一个房间里？”
这样好像也很好玩，如果是女孩子，一定很可爱；
如果是男孩子，还可以一起骑马一起玩呢。
周文安头大如斗，他可真没想这么多。他把吨吨宝贝抱到腿上，轻声说：“没有小宝宝啊，爷爷是在说别的事情。吨吨就是爸爸和大青蛙的小宝宝。”
吨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扬起笑脸：“我现在是大宝宝啦。”
见状，厉海看了眼韩蕙真，哑然失笑。
韩蕙真白他一眼：“为老不尊。”
等韩蕙真夫妇离开，梁忠年也带着吨吨回别墅，屋子里只剩下周文安和梁司寒。
周文安原想帮忙收拾收拾，可被梁爸爸牵着手上楼。他走得有些慢吞吞的，仰眸低声问：“干嘛这么着急？”
天知道梁司寒为什么跟十八岁的毛头小伙子一般着急，谁让他好几天没跟小周爸爸亲近。
人就睡在身边，结果摸得着吃不着，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就该急了。
梁司寒往上拽他，拽不动，索性弯腰把人抱起来，压低嗓音，严肃逼问：“你不急？”
周文安都觉得这男人下一句要脱口而出：你不急，你就是不爱我。
他笑着用手去捂住他的嘴唇：“不许胡思乱想。”他主动攀附上去，挨近他的耳边低声说，“特别急，好不好？老公，快点嘛。”
说完这话，周文安自己先憋不住，难为情地用痴笑掩饰害羞。
梁司寒可禁不住这么主动的挑逗，抱着人大步迈进卧室，直接去了洗手间。他眼底暗藏邪火，盯着肤如凝脂的大男孩儿，帮他脱毛衣：“一起泡澡，先把你泡软了，再吃你。”
周文安听不得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在他怀里安分地任由他摆弄。好一会儿他揪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伯父说要带吨吨过去住的时候，你最开心了吧？大坏蛋。”
梁司寒一愣，打横抱着怀里的软香送进一缸热水中，在他耳边亲了亲，嗓音喑哑地道：“是，当时就想今晚要怎么好好满足你。”
周文安推开他，横他一眼：“臭流氓！”
撩起热水泼在他英俊无匹的面容上，他快速往后撤，一脸坏笑。
晶莹透明的水珠沿着梁司寒的面庞往下滴落，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越发衬托出这男人的性感魅力。
他没有急着脱衣服，反而眼神晦涩地弯腰，伸手捉住小周爸爸白嫩的脚踝，按住后，慢慢细细地揉，在水面上荡漾起水花。
周文安拧了拧脚踝，想要缩回来，提醒他道：“喏，袖子都湿了。”
“你急了？”梁司寒不紧不慢地捏，拇指指腹用了些力，不轻不重地划过光滑的脚背，抚上圆润的脚趾。
在指腹暧昧地划过指缝处时，周文安咬着粉嫩的下唇，别过脸去，忍住了那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一早就明白，在这件事上，不论是你来我往的撩.拨手段，还是简单粗暴的体力较量，他都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周文安自暴自弃地把脚抬起来，故意凑到他脸边去，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赌气似的怪他老这么折磨自己。
梁司寒深邃的眼眸望着他，手掌托起他秀气的脚掌，微微低头，在脚背上亲了一下。他的宝宝从膝盖到脚跟、脚趾，全都透着迷人的嫩粉色，像是专为来勾他的魂。
周文安被他的动作弄得心都酥软了一半，湿漉漉的眼眸都不舍得挪开。
他越发明白，自己是被梁爸爸爱着护着的那个人。他哑着嗓子从浴缸里扑过去，“老公……”
梁司寒等到了意料之中的投怀送抱，搂住他狠命亲吻起来，口中道：“宝宝乖，老公这就给你。”
“唔……”周文安甜蜜地笑起来，开始期待漫长迷人的夜。

第134章
严格说起来, 周文安是第一次和梁爸爸在主卧的床上做。
平日里和吨吨一起睡着，他们自然不方便。之前基本都是去楼上另一间卧室。
今晚两人在这张床上，兴致颇高地几番折腾。
深夜。
周文安浑身酥软，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双颊泛红, 眼眸迷离。迷蒙的视线中是童真可爱的小床, 他莫名羞惭, 软绵绵的手试图把被子拉上来遮住身体。
可是身旁的男人不允许，偏偏把被子都踢到一边。他修长有力地手臂搭过去, 拇指沿着他光滑的后背曲线慢慢地划拨。
梁司寒眼神焦点也顺着手起伏，低沉性感的嗓音似笑非笑地说：“也不见胖点，原来肉都长这儿来了。”。
周文安抬了抬小腿，解释道：“哪有。”
他可能消化过快，吃多少都容易消化没了, 也不吸收, 就胖不起来。
梁司寒凑过去，在上面落个吻，爱不释手地继续揉：“比以前要大了。”
周文安害羞地去遮他的眼眸：“别看。”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腕, 吻了吻掌心软肉：“不给我看给谁看？”说着他的五指再度掐上去, 手感舒服得难以置信。
周文安轻哼, 仰头乖巧地送上薄嫩的唇, 恨不得也把心捧在他面前：“当然只给老公看。”
梁司寒将他按进怀中：“乖。”
两人拥吻间, 周文安隐约听见什么诡异的声音，有些阴森，像是从别墅中的某个角落传出来的哭叫声。
他警醒且畏惧地缩起肩，往梁爸爸怀里蹭，皱眉问道：“老公,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梁司寒也仔细听了听，眼眸瞬间清明。
是尖尖细细的哭叫声。
梁司寒皱起浓眉，一把拽起被子盖在小周爸爸的身上，另一只手按亮屋子里的开关。
他语气谨慎地道：“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
“别！”周文安吓一跳，大半夜的，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他确认道：“我们都听见了对吧？”
梁司寒颔首：“别怕，我们不做亏心事，没必要怕这些。”
他说着要下床。
周文安一手拉住他，一手去拿床尾的睡袍：“不行，我们一起去。”他有些畏惧，提心吊胆。
梁司寒裹上睡袍，说了一句：“还好吨吨今天不在。”
要是宝贝儿子听见，估计得吓坏了。
周文安点点头，很是认同。
耳边仍旧有一阵阵断气般尖利的嘶叫声，在两人沉默时，尤其明显。
周文安刚穿戴好，正准备和梁爸爸一起出去，忽的房间中想起略显刺耳的声音：
“叮——”
周文安吓得往梁爸爸身边靠。
梁司寒搂住他：“别怕，是通讯器。”
别墅里有完善的通讯网络，平时他们上下沟通也就是用通讯设备。只是在这安静诡异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而已。
梁司寒搂着小周爸爸，一起走过去，他伸手要按接听键。
周文安蓦地按住他的手，紧张得有些过分：“万一……”
几乎是在瞬间，大脑中闪过无数恐怖片中的惊悚场景。
“不会的，没有万一。”梁司寒不假思索地按下去，沉稳地问，“怎么了？”
李阿姨的声音传出来：“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们休息。是这样的，你跟周先生有没有听到比较奇怪的响声，好像是从二楼传出来的。”
周文安听了一惊一乍的，怎么楼下李阿姨他们都听见了？“阿姨？小黎跟你在一起吗？还有陈师傅呢？”
李阿姨道：“我们都在一块。小黎先听见的，我刚才都睡了。我们听了一会儿就去找陈师傅，现在是在餐厅这里坐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司寒道：“还不清楚，我们也是刚听见。这样，你让陈师傅开一下电灯的总控开关，把别墅所有灯都打开。我出房间看看。”
小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要不要大家一起啊先生？”
她收到的惊吓更重，几乎是有些着急。
周文安也担忧道：“对，那我们在主卧门口等你们上来？小黎、李阿姨，你们先等陈师傅开灯？”
“行！”小黎道，“那你们先别出来。”
梁司寒皱眉，稳住大家的情绪道：“应该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都别怕。”
李阿姨道：“好好好。”
梁司寒又道：“这个通话先别关，就这么开着。”
那边有走动的声音，李阿姨道：“陈师傅已经去开灯了。”
不到一分钟时间，别墅里亮如白昼。
陈师傅说：“那我们上来，这到底什么东西在响？”
梁司寒倒是不慌，他主要是见小周爸爸胆小，用力牵住他的手：“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那声音似有若无的，此刻似乎消失了。
周文安浑身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他都吓成这样，更何况楼下李阿姨和小黎。
梁司寒带着他往房门口走，也没听见那声音，问道：“声音是不是没了？”
周文安脸色惨白地轻轻点头，他被梁爸爸往墙边推，但不愿意动，“我跟你一起，你开门吧。”
万一门外有什么，他必须得在梁爸爸左右。
梁司寒倒是不信，这太平日子里还真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他问心无愧，并不认为自己会莫名其妙遇见。
他把小周爸爸挡在身后，一把拽开房门。
敞亮的走廊空无一物，但那声音又如幽灵般响起来，似乎在嘶叫中夹杂着诡异的笑。
梁司寒对楼梯口扬声：“陈师傅？”
陈师傅在楼下应了，而后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李阿姨和小黎都跟着上来，小黎直接冲到周文安身边：“周先生，到底是什么啊？好像从那边传来的。”她手指头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那是其他的客房和玩具房。
梁司寒对陈师傅道：“陈师傅你在这里跟大家一起等等，我过去看。”
“我也去！”周文安立刻跟上，他不想梁爸爸一个人去。
那声音又悄然消失，一阵一阵地渗人。
梁司寒牵住小周爸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是不是从吨吨的玩具房里传来的？”
周文安愣了愣：“好像是的。”
两人一对视，梁司寒果决拧开玩具房的门。
小黎吓得往李阿姨和陈师傅中间躲。
李阿姨道：“别怕别怕，不会有什么的。”
她还穿着睡衣，上身就一件外套罩着。
小黎拽紧李阿姨外套的空袖子，闭起一只眼，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
刚才梁司寒已经让陈师傅打开所有灯光，因而玩具房里里外外也一片光明。
可是周文安没听到声音，正要说是不是弄错了的时候，那声音突然响起来。
“哈哈哈……一起来玩啊……”
梁司寒立刻抱住了周文安往身后推，看向满是玩具玩偶的房间：“是不是什么玩具？”
周文安定定神，在诡异的声音中，狐疑道：“可能是的，但我没有听见过吨吨有这么一个玩具会发出声音。”
住进这里后，吨吨的爷爷奶奶和其他人都一直在送礼物，周文安也没有一一过目，的确没注意到这个小熊猫。
梁司寒踏步进去，直奔声音来源，果然是个小熊猫玩偶，正在发出“邀请”。
小熊猫玩偶背后有一个拉链，里头是黑色的发声盒，按一下就关掉声音。
梁司寒拿起来看了看，盒子后面有说明，这个是间隔性发声，没有完全关掉的情况下会像闹钟一样不停地循环。
等关掉后，周文安才大松一口气。“是不是白天一直都在响，但是太吵了我们都没听见。”
“应该是。”梁司寒道。
门口进来的李阿姨、小黎，终于搞清楚了原来是吨吨的玩具“惹的祸”。
小黎瘫软地靠在门框上：“我的房间就在这里正下面。我刚才真的差点吓哭了。”
她简直是劫后余生，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还以为是……还以为是闹鬼了。”
李阿姨咳嗽了下：“不会的，别乱说。”
周文安也是手脚发软，他看着这玩偶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谁送的。哎，还好只是个玩具。”
这要是别的，能直接把人送走。
陈师傅道：“应该是梁董送的，不过，他估计也不知道。”
梁司寒道：“吨吨忘记关了而已。”他接过玩偶，索性拆开小盒子，把里面的小电池给挑出来。“好了，你们去休息吧。小黎你要是害怕就跟李姐睡一起。”
李阿姨道：“对，你跟我挤挤吧。”
小黎猛点头，这种事情要是再来一次，她就歇菜了。
等他们出去，玩具房只剩下周文安和梁司寒。
周文安拿过这个浑然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小熊猫，征询梁爸爸的意见：“要不，别留下了？”
梁司寒则在玩偶堆里看了看，把差不多大小的玩偶身体都捏了捏，没发现装发声盒的。“嗯，吨吨应该不会记得。要是想起来，就另外再买一个。”
周文安摇摇头，他接触的儿童玩具不算少，平日里听着童稚可爱，谁知道大半夜跟招魂似的。“不行，还是要跟吨吨说一下这件事，得管好自己的玩偶，要引起他的重视。回头再叫起来，又要吓坏了。他自己倒好，不在家。”
梁司寒淡笑：“好了，没事。这不是有我在？”他揽住这面色苍白的大男孩，“这么胆小当初是怎么一个人生了吨吨的？嗯？”
周文安瞪他一眼：“这又不一样。小孩子出生是陪我，是给我壮胆的，有什么可胆小？”
话虽如此，不过他到底是强撑一口气，现在想想，的确有些一腔孤勇了。
梁司寒若有所思，带着他走出玩具房，将门合上。他的双臂搭在小周爸爸肩上，站在他身后搂着他，连体婴似的往前走他柔声轻叹：“要是今晚我不在，宝宝要吓坏了。”
“嗯。”
这一点周文安不否认，要不是有他在，自己搞不好会跟小黎差不多。
梁司寒在他脸上亲一下：“所以，以后永远不要离开我的身边，知道吗？”
周文安微微顿步，侧过眼眸，深深地望着他：“老公，明明是我要对你说：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嗯，不离开。”梁司寒亲了亲他形状姣好的唇，他问道，“是不是被吓得清醒了？”
周文安哑然，无语地道：“有一点，反正不困了。”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困得起来？
梁司寒抱着他往主卧去：“走吧，再来一次。”
“什么啊？还来？”周文安被他抱进房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丢上了床，而后男人扑过来，两人纠缠在一起。
=
次日，吨吨回到家后，家里每个人都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哦？
自己只是一天不在家睡觉而已啊，为什么大家都好奇怪的？
吨吨屁颠屁颠地跑到爸爸身边，见爸爸盯着两个黑眼圈，他才恍然大悟。
连小黎姐姐和李阿姨都有黑眼圈了哎。
吨吨抱住爸爸的手臂蹭蹭脸颊，关切地问：“爸爸，你没有睡好吗？”
周文安应景地打个哈欠，从背后拿出小熊猫玩偶：“吨吨，你过来，我们要聊聊小熊猫的事情。”
“啊？”吨吨懵懵的，抱住小熊猫，“怎么了呀？小熊猫欺负爸爸了？”
周文安郑重其事地道：“对，小熊猫在你不在家的期间，欺负了家里所有人。”
他把昨天夜里的事情，娓娓道来。
吨吨越听越想笑，可是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表情古怪地强撑着，最后听见爸爸说，全家五个大人一起去玩具房找小熊猫，乐不可支地大笑不止。
周文安轻轻地拍他的小屁股：“小屁吨，不可以笑了。为什么不看好你的小熊猫呢？让它吓唬大家。大家是真的被吓坏了，你知道吗？以后，你离开玩具房间之前要记得关掉这些玩偶的声音，爸爸也会提醒你的。”
小黎在旁边附和：“还有我还有我！我一定会提醒吨吨的！我再也不要被吓一次了。”
她算是发现了，有些小孩子的玩偶用成人眼光看，真的有些诡异，比如会对话的玩具熊、会唱歌的机器猫、以及装了发条会跳舞的芭蕾舞公主……
吨吨这才意识到大家好像真的被吓到了，赶紧晃晃爸爸的手，又去牵住小黎姐姐的手摇一摇：“小黎姐姐你不要难过哦，不怕怕的，小熊猫很可爱的。对不起哦，都是吨吨不好，忘记关掉。”
小黎摸摸吨吨的头发：“没事，吨吨也不是故意的，姐姐知道的。以后不要忘记就好。”
周文安跟宝贝儿子解释道：“吨吨，现在里面发出声音的小盒子被拿掉了，所以就不会讲话了。你看你要不要再装回去。”
吨吨抱着小熊猫，摇摇头：“不用啦，不装回去也很可爱的哦。”他托高小熊猫，戳戳黑色的小鼻头：“你不可以再吓爸爸和小黎姐姐他们啦。”
小黎：……救命，吨吨宝贝你不要再跟玩偶讲话啦！
她扭头就跑了：“我去厨房帮忙了！”
周文安也无奈，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的确都很喜欢把各种玩偶当做“生命体”，甚至会把活生生的小动物当做“人”，并且一视同仁。
这就是为什么吨吨会不愿意骑小团团，因为在他潜意识里小团团是他可以倾诉心事的好朋友。
因为这件事，周文安在网上书城购置了两本育儿心理学的书籍。
他之前也买过，现在看来还是得与时俱进，不停学习。
深夜，等吨吨睡在小床里，周文安跟梁爸爸研究了一通小朋友的心理想法。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书上还说有些小朋友会在三四岁的时候没有生命的概念，会直接扼杀小动物也不觉得残忍。可是吨吨好像又完全相反，好像没有出现过这种扼杀行为。难道是我没注意到吗？你有注意到吗？”
梁司寒沉思良久，最后认真地看着他：“吨吨没有，可能我有。”
“……”周文安瞪瞪眼，“什么？”
梁司寒缓慢地道：“我小时候经常碾死蚂蚁、甲虫，诸如此类的东西，还在我们以前住的别墅里捡到过一只鸟，好像是麻雀……”
他忽然停顿，周文安紧张起来：“你对那只麻雀做了什么事情？”
梁司寒道：“让厨师烧了，红烧。”
周文安：……救命！
他一边起身，一边拿起桌上一杆黑色签字笔丢进男人的怀里：“变态。麻雀是国家二类保护动物，你这是犯法的，应该让警察叔叔抓你进牢里关起来。”
梁司寒把人拽回来抱在怀里，笑着说：“那都是00年以后的事情了，我小时候麻雀还没这么娇气。”
周文安默默吐槽：“老年人！”

第135章
就在周文安纠结着要不要联系舅舅周大山时, 除夕夜前几日，他接到了周大山的电话。
周大山准备明年结婚，想安排周文安见一下未来舅妈。他在电话里称呼梁司寒为“你那个明星男朋友”。
“反正明天晚上两边聚一下，你就带吨吨和你那个明星男朋友一起来吧。你舅妈有个儿子, 还有个孙子, 到时候一起认识下。”
周文安皱着眉, 他想：舅舅应该不上网, 那是看到综艺后认出梁爸爸了吗？可是这称呼也挺奇怪的。“嗯，那舅舅, 你把吃饭的地点发给我，我明天过来。”
周大山再三叮嘱：“记得带上你那个明星男朋友和吨吨，知道吧？”
周文安不想同他在电话中细说，只是口头答应，却没有打算这么做。他对舅舅这个人还是有些忌惮, 不清楚他心里什么想法。
他接完电话去楼下健身房找梁爸爸和吨吨。
父子俩有模有样地在练习跆拳道。
周文安刚下楼梯, 就听见吨吨喘着气大声嚷嚷：“我要找小朋友练习！我不要跟大青蛙练习啦！”
充满童稚气的嗓音在嚷叫时候还会出现小奶音，可爱极了。
而梁司寒则道：“过完年，送你去跆拳道馆里。”
吨吨雄赳赳气昂昂地“嗨”了一声。
周文安走过去, 梁爸爸躺在软垫上, 而吨吨瘫在他胸口, 一大一小都在休息。
“吨吨, 要不要喝水？”
满头大汗的吨吨听见爸爸的声音, 眯着眼请在空中挥手，“爸爸过来抱抱吨吨好不好？”
周文安脱掉拖鞋踩上软垫，取过一旁的毛巾，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轻轻地擦拭他额角的汗水：“累了？”
“唔。”吨吨歪倒在爸爸怀里, “爸爸，我们明天可以去跆拳道馆看看吗？”
梁司寒坐起来，接过小周爸爸递过来的水瓶：“明晚吧，等我下班带你和爸爸去？”他拧开盖子，咕哝咕哝地喝了好几口。
吨吨笑着答应：“好哦！”
周文安用毛巾帮梁爸爸擦脖子上的汗，对宝贝儿子道：“明晚我有点事情要出去，吨吨，让大青蛙带你去，爸爸就不去了，好吗？”
吨吨不解：“爸爸要去工作吗？”
他的印象里，爸爸基本上很少会在晚上出去，除了去片场。
梁司寒也有些意外：“去哪里？朋友约你？”
他站起身，从小周爸爸怀中接过吨吨，顺便拽起小周爸爸。
周文安不想在吨吨面前提舅舅，如果提了吨吨一定会反对的，小家伙从记事起就不喜欢舅公。
他对梁爸爸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一会儿说。
梁司寒也没有再问，而是抱着吨吨去洗澡。
卧室，洗手间。
吨吨在浴缸里扑腾，藕节一样的手臂在水里划动，像个小鸭子。他玩闹了一会儿，忽的想起爸爸说要出去的事情。他摇了摇大青蛙的大脚指头，皱起小眉毛问：“爸爸如果不去的话，我们也下次去好不好啊爸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很想跟爸爸一起行动。
梁司寒搂着儿子，柔声道：“嗯，我们跟爸爸一起去。”
梁司寒心里也好奇，不过依旧耐心地等哄着吨吨睡着，才问小周爸爸情况。
周文安将周大山的事情告诉了他：“舅舅应该是想定下来，也挺好的。我明天去看看未来舅妈的情况。”
梁司寒得知此事，也没说什么。
只是想，连周大山那混人也要结婚了？那他和小周爸爸呢？
他淡淡地凝视面前的大男孩儿，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时候往前走一大步了。
=
次日傍晚，周文安先安顿好吨吨，而后麻烦陈师傅送到市区，他另外再打车去了舅舅定好的酒店，他怕叫舅舅看到又是一番口舌功夫。
这两天温度都在零下五度左右，傍晚的天空格外阴沉，似乎要压下来一阵狂风暴雪般。
出租车停在酒店的大门廊里，金碧辉煌的气势让周文安有些意外。他不认识这家酒店，还以为舅舅只是随便找的，哪知道这么豪华。
周文安付钱时，出租车司机还在开玩笑：“你是来吃饭啊？”
他没带行李，的确不像是来住宿的。
周文安扫二维码付款，应了一声“嗯”。
出租车司机笑道：“这家的海鲜很不错，听说都是空运货。我有个朋友当厨师的，以前还来面试过，不过人家要求高，没进去。”
周文安含笑点点头，付款下车。
酒店大堂金光闪闪，充斥着一股直接简单的土豪气息。
周文安刚走进去正要问工作人员餐厅怎么走，就接到周大山的电话。“文安啊？你们到了？”
“刚到酒店，还没上来。”周文安道，“舅舅，你们都在了是吗？”
周大山道：“哦不急，你们慢慢来。吨吨和你那个明星男朋友都来了吧？”
周文安刚走到电梯前，锃光瓦亮的镜面中只有他一人，以及旁边一个陌生女人。“我先上来吧。”
他隐约回过神来，难道舅舅不是邀请他来，主要是为了邀请梁爸爸过来？
刚上酒店八楼，周文安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望江厅。
望江厅外，穿一身皱巴巴西装的周大山看到周文安的同时，视线越过他往后看，随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文安，吨吨和你那个明星男朋友呢？去洗手间了？”
若是搁在从前，周文安或许还要觉得尴尬，但不知为何，他今天倒是很坦然地道：“舅舅，他们没来。”
“啊？”周大山的脸色瞬间就不那么和蔼，先挥挥手让工作人员离开。
他皱眉急眼地拽着外甥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里：“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他们也一起来？是不是你那个明星男朋友嫌弃我这个舅舅？我跟你说，咱们这儿讲究的就是舅舅最大，怎么我请他他吃顿饭，都不来？他不来就算了，吨吨呢？”
周文安挣脱手，解释道：“没有，是我没跟他们说。他们另外有安排，比较忙。”
“什么？”周大山眼神不善地盯着外甥，“文安，你这是怎么说的？”
周文安倒也没跟这舅舅置气，就事论事地问：“难道舅舅不是介绍未来舅妈让我认识？还是有别的意思？”
周大山道：“我可不就是想让你未来舅妈认识认识你们一家？他们可都挺喜欢吨吨的，上回吨吨上电视，还一直说呢，想吃饭见见面。谁知道啊，他们都不给我这舅舅的面子。”
周文安也不想再继续解释，反正怎么解释，舅舅还是会认为不给他面子。他心平气和地问：“那我现在一个人来的，还要进去吗？”
周大山听了外甥的话，眉心皱得起了川字纹：“文安，你现在说话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客气了？是跟那个明星处久了，脾气见涨了？我可是你舅舅，你可是我一手当爹当妈养大的。”
周文安不做声，点点头：“嗯，所以我过来就是想见见未来舅妈，听听你们的打算。”
周大山还要说什么，望江厅的门从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周叔叔？”
周大山抹了抹头发，呵呵一笑，拉着周文安往里走：“少杰，这是我侄子，文安。”
张少杰打量几眼周文安，打个招呼：“你好，我之前看过你们的综艺节目，这么巧周叔叔说是他外甥。吨吨呢？他没来吗？”他作势看左右看了看。
周文安想，舅舅应该是在他们面前打了包票可以请吨吨和梁爸爸来吧。他礼貌地道：“对，他刚好有别的安排。”
这话叫里面坐着的一个中年阿姨听见了，正是周大山的结婚对象，温淑萍。
温淑萍看向周大山说：“大山，你不还说吨吨一定能来吗？我还把少杰跟小乐叫来一起吃饭呢。结果又不来？你这个舅公情面也不怎么大嘛。”
周文安也没搞懂这一家人的情况，只是想，这个阿姨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难怪能让舅舅收心要结婚。
八人座的圆桌，摆着八道精致的前菜冷盘。
温淑萍身旁，六七岁的小乐已经拿着筷子勺子在吃东西了。
小乐圆头圆脑，跟他爸爸和奶奶都长得很相似，只是胖得有些过分，要比同龄人壮硕很多。他看了周文安两眼，扭头问爸爸：“不是还有个明星小弟弟吗？在哪里啊？”
张少杰坐下，随口道：“吨吨有点事情不过来了。”
话刚说完，这小朋友就摔下勺子，勺子是砸在瓷碟上的，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不行！让他来啊！不是说好要来的？”他转身去推温淑萍的胳膊，“奶奶，叫他来叫他来，为什么不来啊？”
周大山安抚道：“小乐，小乐，等我跟你奶奶结了婚，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还能看到啊，不急。你先吃东西吧，想吃什么就点。”他看桌上有一碟子糖霜榛果吃的差不多了，就指着半空的碟子说，“就这个，再来两碟？”
温淑萍手臂搭在小乐的肩膀，对周大山没好气地说：“你说你叫人来，又临时不来，你像话吗？”她看向周文安，“外甥是吧？你打个电话给那个明星，叫他一起来啊，位置都订好了，吃个饭而已，他也没这么忙吧？”
周文安一直静静地坐着，好像面前的热闹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他清楚，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工具一般，现在没有尽到工具人的责任，转而变成了苛责的对象。
他看向这位阿姨：“挺忙的，不方便来。”
温淑萍还没开口呢，身旁那个胖胖的小乐抓起面前碟子里剩下的糖霜榛果就砸向周文安，凶巴巴地命令：“你叫他来！快点！”
周文安侧身躲闪，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计较。
在场的张少杰和温淑萍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很不妥，尤其是温淑萍继续道：“打个电话都不行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情吧？我听大山说了，你在这世上也就他一个长辈亲人了，现在他要跟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一家人坐下来互相聊聊，也这么难？”
周文安觉得自己往这儿一坐这件事本身就挺可笑的。他没有理会这人，转而对周大山道：“舅舅，我好像不是很受欢迎，那我先走了。你们先吃。”
温淑萍拉长脸，声音严肃起来：“哎，你这个小辈是什么态度？大山你不是说你外甥人挺好相处的？你这是忽悠我的呢？”
周大山把周文安按住，舔着笑脸对温淑萍说：“没有，文安从小就听话，尤其听我的话。我跟他去外面说，你们先吃。”
周文安推开他道：“不用了舅舅，我不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
温淑萍扯开嗓门说：“你看看这态度，那新房的事情呢？大山你看他能给你？我看你就是骗骗我这个老太婆了。”
周文安原本要走，可听了这话，皱眉看向这位中年太太：“什么新房？”
周大山拍拍他的肩膀：“就是我结婚，想用你那套小公寓做个新房。我看你也不住，听那边人说，你半年没回去了？现在不是住大别墅了？那房子就给我吧。”
周文安算是明白了，他非但是个工具人，还是个倒贴的工具人。
就算他写剧本，也不爱写这么蹩脚、扁平的反面角色，可自己居然还能亲身遇见，生活总是比虚构小说还不讲道理。
周文安对周大山道：“舅舅，我没有答应过你任何关于房子的事情，就算我现在暂时不住，也不打算借给别人住。”
他知道这一切必然都是从周大山的嘴里出去的，所以话是对周大山说的，而不是对外人。
周大山道：“你怎么这么死板？我能活几年？还不是等我走了，房子还是你的？难不成你还怕我生个儿子抢你的房子？房子以后还是你的，我们就住几年，等少杰买房子，我们就立刻搬出去。反正你不住，卖掉也可惜，放着以后还升值涨价呢不是？！”
周文安都要叫他气笑了，居然不只是他们夫妻还有温淑萍的儿子孙子。
“舅舅，那房子里有我和吨吨的回忆，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卖掉房子，也不会让任何人住进去。”
他看了看坐在桌上的一家三口，也无话好说，起身道：“舅舅，我还是先走了。”
周大山不让他走，温淑萍也说：“走什么呀？你是小辈，先把这顿饭的钱给结一下。该来的人不来，来的人也不会说话，大山，你这就是没有诚意要跟我过日子。我可是儿子孙子都叫来的，我们少杰还喊你一声叔叔呢，你这外甥能喊我一声？”
周文安避开周大山的手，对着温淑萍，克制着恼怒的情绪道：“我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说完，他抓起桌面上刚才那小孩子丢过来的榛仁丢到她面前去，“你的孙子刚才这么对我的，现在我这么对你，两清。”
他转身就往外走。
温淑萍嚷起来：“什么态度啊你？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
周文安气得脸色都白了：“你记住，你现在说我就是说你自己亲孙子。”他头一回刻薄地对一个小孩子说，“小乐，你听见了吗？你奶奶说你是有娘生没娘养。”
小乐有些懵，不是奶奶在骂人，怎么在骂自己？“你胡说，你才是有娘生没娘养呢？！”
“哎哎哎！你说什么啊你！”温淑萍气得拍桌站起来，张少杰也往前走，拽住了周文安的肩膀。“你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挺不客气啊？！我儿子才几岁你这么说话？”
周文安推不动这男人，红着脸说：“你们这一家人，先不问问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倒是只会怪别人。你放开我！”
他比张少杰要单薄许多，被狠狠一推，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少杰道：“好好说话你听不懂是吗？你还好歹是个名人呢！我现在就上网发微博曝光你！还有你那个什么明星男朋友是吧？梁司寒是吧？摆什么架子，吃个饭不赏脸恶心谁？”
周文安上回跟人吵架吵得脑子嗡嗡疼，还是吨吨在幼儿园被人误会偷巧克力。那次最后还是梁爸爸来了，态度强硬地让老师去看监控才算解决。
今天，他一个人在，只得挺直腰杆，不甘示弱地道：“对，你千万要立刻去曝光，让广大网友帮你做主。你们要是想上新闻出名，我就找电视台来，一个不够找十个，请他们采访你和你妈妈，问问你们为什么还没跟我舅舅过到一起，就开始惦记我这个外甥的房子。”
他作势拿出手机，“省电视台有一个专门调解家长里短的节目，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提供素材，请他们立刻就来调解，到底我要不要出这顿饭钱。”
省电视台的确有一档子挺有名的调解节目，从家长里短到劳务纠纷都能管。
张少杰顿时语塞：“你这……你认识多人了不起吗？”
温淑萍出言讥讽：“大山，你还说你外甥脾气好性格好呢，你看看这叫脾气好性格好？”
周大山拍了下椅背：“好了好了，别吵了。少杰你去坐吧。文安，你现在可真是……”
他这外甥自从跟了明星男朋友，连态度都变得强硬起来。“文安，那这样，这件事你先回去想想，也不是那么着急的。”
周文安拧着眉头冷笑：“哪件事？哪一件事我都不想，全都不行。你们一家人慢慢吃吧。”
他说完，也没理他们，径直拽开不远处的包厢门。
谁知道，门外站这个梁司寒。
周文安脸色照旧是白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的周大山惊喜着扬声：“这……梁……梁先生还是来了啊。”
周大山还没调整好表情，怪异，连称呼都透着怪异别扭。
周文安瞪一眼面前沉默且没有表情的男人，拽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周大山追出来喊：“文安，你干什么啊？！”
周文安也不知道，脑子一抽就想赶紧跑路，这舅舅他招待不起。
他带着人冲到电梯面前，怕周大山和其他人追过来，便推开酒店的安全通道直接跑楼梯。
两个大男人，咚咚咚咚地踩着台阶往下跨，手紧紧地牵着，谁也不说话。
周文安脑子里纷乱，扭头看身侧男人时，却扬起眉尾，笑得畅快。
这一瞬间的周文安，潇洒如少年。
梁司寒顺势搂住他的腰顶在了冷硬的墙壁上，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第136章
周文安从浓烈的拥吻中清醒过来时, 自责不已地道：“我刚才好像不应该对小孩子那么凶，他才六七岁，什么也不懂……”
就算要发脾气，也应当是对着大人才是, 可惜当时气过头, 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梁司寒见他粉唇水嫩, 禁不住诱惑继续吻他。
周文安气鼓鼓地推他：“哎呀, 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梁司寒被他眉目之间的嗔怪神色吸引，声音低低地道：“听见了, 宝宝说的对。”
他刚才在门外也听见了些许动静，知道面前的大男孩儿已经足够坚强去应对这些事情。
周文安见他回答地漫不经心，瞪他一眼：“你这人！”
唇角弯起的弧度格外勾人，梁司寒受到引诱再度吻上去。他的小周爸爸有一万种姿态，每一种都令他惊艳, 令他欲罢不能。
湿润柔嫩的唇轻溢出暧.昧的轻哼, 谁也挡不住这温柔的攻城掠地。
周文安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呼吸压抑地提醒他：“一会儿被人发现会不会被抓起来？”
“呵。”梁司寒发出沉闷而性感的浅笑，拉住他的手, 旋即再度往下走。
两人像十八岁的少年那般, 脚步轻快, 意气飞扬。
在酒店门口, 两人越过上前询问的门童, 笑着冲进大雪纷飞中的马路上。
周文安在梁爸爸的怀里，仰头，看向路灯底下纷扬的大学，温热的面颊上扑来雪花又立刻消融，地面上已经开始有积雪, 他轻叹道：“还在下雪，太好了，明天可以和吨吨宝贝堆雪人了。”
梁司寒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男孩儿，疏朗的眉目令他挪不开眼眸，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既相似又完全不同了。
点点雪花落在梁司寒的发梢，周文安看到了，垫垫脚，欲要伸手去拂，却见他避开。他笑得璀璨：“头发都变白了啊。”
梁司寒一把将人纳入怀中，无尽温柔地说：“这样就可以和宝宝白头到老了。”
“傻乎乎的。”周文安虽然吐槽，可是爱听。
他的梁爸爸总是说一些出乎人意料的好听话，哄得他面红耳赤心里也跟着暖呼呼的。
梁司寒用力搂着人转身：“好了，回家。”
“嗯！回家了！”周文安的尾音中带着点雀跃，他们的家里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宝贝等着呢。
=
吨吨刚跟李阿姨他们一起吃过饭，爸爸和大青蛙就回家了，他像是一匹欢快的小马驹冲向两个爸爸。
“爸爸，你们回家了呀！”
周文安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亲亲他软噗噗的小脸颊：“回家了，来跟吨吨一起玩。”
吨吨抱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们要是早点回家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就差了几分钟而已。
周文安这才想起来，他刚才去了酒店，筷子都没动。他扭头看向梁爸爸：“你吃过了吗？”
梁司寒脱掉外套递给候在一旁的小黎：“没有，我从公司过去的。”他手臂搭在小周爸爸的肩膀上，“想吃什么？还是随便吃点？”
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流星般瞬间划过周文安的脑际。
梁爸爸是从公司过去的？
可是他好像都没有告诉梁爸爸餐厅的地点和具体包厢，那他怎么会如此准确地找到望江厅？
但是吨吨还在他怀里说话，他的思绪被打断。
吨吨捏着爸爸的耳垂，捏着玩：“爸爸，明天就除夕了哦，我们放不放烟花啊？”
他很是怀念之前在海边看的盛大烟火。
周文安同他顶了顶小额头：“我们这里现在不可以放烟花爆竹，爸爸去年有跟你说过，小脑袋忘记了是不是？”
吨吨揪住耳垂不动了，大眼睛看着爸爸，努力地解释：“没有哦！我记得呀，可是今年是今年啊，去年是去年。今年怎么又不可以放嘛！”
他撅起小嘴巴，满脸不高兴。
周文安被他逗乐，为他解释：“是从那时候开始以后每年都不可以放，不是一年一年重新规定的。知道吗？”
吨吨的小手掌快速捂住自己的小耳朵，委屈巴巴地瘪嘴巴：“不知道，吨吨什么都没有听见，吨吨想看烟花。”
梁司寒挽起袖子，把儿子接过来抱住：“吨吨，那下次爸爸再带你到可以放烟花的地方去。或者去日本，看烟花大会，怎么样？”
“好哦！”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来扭去，眼眸闪闪发亮，“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吗？”
烟花大会，听起来就好棒啊。
周文安落后他们一步，思绪混乱起来，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梁爸爸可以从公司抵达酒店餐厅。
小黎见周文安脚步忽的慢下来，神色也有些愣怔。
她关切地询问道：“周先生？怎么了？”
周文安扭头，淡淡笑了下：“陈师傅呢？也吃过了？”
小黎道：“对啊，他送你过去，回来是跟我们一起吃的。”
周文安点点头，没说什么，走向充满欢笑声的餐厅。按照来回距离，陈师傅必然是送他到市区就立刻往回赶，不可能跟着他去酒店。
如果陈师傅跟着他去酒店，也不至于知道具体的包厢。
退一万步说，就算陈师傅是跟着他上楼，那当时他跟舅舅、工作人员都在望江厅包厢外站了好几分钟，不可能谁都没发现。
周文安踏进餐厅，就被梁爸爸推着坐在椅子上。
梁司寒把干净的白色小毛巾铺开盖在他的手上，准备慢慢地帮他擦手指。
周文安忙接过，自己擦：“你先吃吧。”
吨吨看两个爸爸之间的动作，都不觉得有什么，他习惯了大青蛙对爸爸好。他看着桌上临时新炒出来的菜，蠕动小嘴唇问：“爸爸，我可以再吃一丢丢吗？就吃一丢丢哦。”
周文安拿起小勺子递给小宝贝，用公勺舀一些玉米粒和肉丁送到他面前的小碟子：“嗯，尝尝味道就好了，明天还有很多好吃的。”
他想起今晚那个小乐，应该是家长不知节制，不欲阻拦，才会胖得有些过度。其实小朋友过度肥胖很影响发育，可惜面对那样的家庭，估计提醒了也是无济于事。
吨吨刚才已经听李阿姨他们说了，明天是大年夜，已经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冰箱里也都塞满了各种食材。
吨吨用小勺子捞玉米粒送进嘴巴里，抿着嘴满足地咀嚼，吃着吃着，他忽然问：“爸爸，爷爷不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吗？”
周文安经小宝贝一提醒，也道：“梁爸爸，伯父是一个人过年吗？”
之前小年夜，梁伯父来这里吃饭，似乎说起过家里其他人去国外的事情。
梁司寒“嗯”了一声，看向这两个宝贝：“已经说过了，明天过来一起吃饭。”
“好哦！”吨吨高兴，“让爷爷早点来好不好啊爸爸？”
周文安想，原来梁爸爸已经有所安排，他看看厨房的李阿姨和小黎，轻声问：“不然，让阿姨他们也早几个小时回去过年？年夜饭我来准备？”
吨吨立刻举起小手加入进来：“还有吨吨！吨吨可可以帮忙的！”
梁司寒淡笑：“好，一会儿吃过饭我安排下。”他夹了点菜送到小周爸爸的碗里，“先吃饭。”
吃过饭，梁司寒带着吨吨去看小团团，周文安在餐厅坐着看花园里的大雪飘飞。
陈师傅进来倒水时，周文安想起什么似的道：“陈师傅，我好像把什么东西落在车子里了，车钥匙你给我下？”
家里的轿车钥匙一般是在梁司寒和陈师傅这里。
陈师傅是把最常用的车钥匙跟自己的钥匙放在一起的，他从裤子口袋中摸出来，问道：“是什么东西？我去找找？”
周文安接过钥匙：“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一会儿送到你房间。”
陈师傅不疑有他，拿着茶杯回房间了。
周文安上车后，快速地上副驾驶，打开行车记录仪，查看回放。
他时间不多，就从最后那一段开始播放，车子的确是直接从市区回别墅，并没有跟着他去酒店。
也就是，跟陈师傅无关。
周文安将车钥匙还给陈师傅，心事重重。
难道是自己发过定位给梁爸爸？还是昨天言语间透露过？
可是微信没有记录，自己也想不起来说过具体的地点。
或者是舅舅联系过梁爸爸？
然而，当时舅舅的反应，似乎也不像。
周文安心里惴惴不安，晚上哄吨吨睡觉时，依靠在他的小床边，看他仰躺着玩小青蛙玩偶。他想，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就只是巧合？
吨吨揪着小青蛙玩偶的手臂，朝着爸爸挥挥手：“爸爸爸爸，小青蛙过了一年就要变成五岁了呢。”
周文安依偎过去，靠在小宝贝暖融融的身体上：“我们吨吨是虚岁变成五岁，其实还是四岁。”
“是吗？”吨吨想了想，好像四岁和五岁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而五岁和六岁也没有很大区别，“爸爸和大青蛙呢？”
周文安却想，他们不管怎么长大，永远都是相隔十岁。
这十岁之间的差距，到底代表了什么，有时候连周文安也说不清楚。
吨吨见爸爸好像在走神，他抱住爸爸的脸蛋亲亲：“爸爸？怎么了嘛？”
“没事，爸爸在想工作的事情。”周文安蹭了下宝贝儿子的脸颊，心中却想，他不该这么胡思乱想的，他应当和梁爸爸聊聊，解答下心中的疑惑。

第137章
洗手间, 周文安泡在浴缸中。
荡漾波动的水面晃出一层一层的涟漪，思绪跟着缓缓地漾开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吧嗒”一声传来，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文安迅速抬头, 视线同梁爸爸交汇在一起：“怎么了？你要用洗手间吗？”
他在水里, 浑身白皙得透明。
梁司寒皱了皱眉：“你泡了很久了, 还没好？”他弯腰握住小周爸爸用力攀住浴缸壁的手, 轻轻翻过来看指尖，被水泡得发皱了。
“是吗？那我起来了。”周文安低眸, 抽回手。
见他神情恍惚，梁司寒有些担忧：“你舅舅跟你说什么了？还是又来找你了？”
“没……没有。”周文安侧过身去，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起身，站起来后快速抽过浴巾遮住身体。
梁司寒揽住他的腰把人搂进怀中，下巴靠在他娟秀的肩头, 轻轻地嗅他皮肤暖热湿润的气息。“心里有事？”
周文安局促, 他刚才一个人冷静下来，思考过无数可能性，此刻竟如此害怕知道真相。
他的手指揪住梁爸爸的睡衣扣, 一下一下地拨弄, “老公, 你能……能告诉我, 为什么你刚才那么快就能出现在酒店包厢外面吗？”
他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试图从幽邃的瞳眸中寻找到一丝波澜。
可是梁司寒一贯冷也一贯平静，他好像并不为此感到意外，只是轻轻地蹙了下眉心，而后道：“你猜到了？”
他刚才去酒店的时候有些着急，一时间考虑得不够周全, 的确容易引起怀疑。
周文安的心不停地往下坠落。
他的确猜到了，梁爸爸应该是在他身上放了定位，衣服或者手机……
周文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声问：“是我的问题吗？是我表现得让你不放心，所以你要这样做吗？”
“不是。”
周文安稍稍一动，就被他用尽全力般抱住。
梁司寒抱住还未完全擦干的他从洗手间出去，两人进入起居室，坐在沙发上。
周文安想要自己坐着，可是不被允许，只能姿势扭曲地坐在他腿上。
起居室没开灯，只有卧室里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周文安在无声沉默中挣扎，他想一个人坐着，他需要冷静下。
可是梁司寒不让，抱得越发紧，甚至拽过了沙发毯子裹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无法再动。
也不知道较了多久的劲，周文安松懈下力气，手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低着头，难过地哑着嗓音问：“那你不能解释一下吗？你解释啊。”
不过是一两句话，他说完眼泪就忍不住地涌上来。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只是不明白缘由，因而莫名地畏惧与异常地惶恐。
梁司寒捧住他的脸颊，见透明的泪液沿着俊秀的脸庞往下落，他心里刺疼，像以往那样想靠过去吻去这些泪水。
周文安别开脸，避开了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他重重地闭眼，泪水蜿蜒而下：“如果你不想解释，那我就不问了。”
梁司寒圈住他的后腰，不顾他的反抗，吻住他的脸颊：“宝宝，我只是不放心你在外面，不是想要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周文安低声抗诉：“可是这有什么差别呢？”
他以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横贯在他们之间的了，没想到，这只是自己奢侈的幻想而已。
“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放心对吗？可是我没有喜欢别人，也不会跟别人在一起，我不懂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这样会让我害怕你啊。”
他的情绪越发激动，压抑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在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出来。“我不希望我自己害怕枕边人，你懂吗？”
这可能是周文安有史以来，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情绪同梁爸爸说话。他崩溃地扭头，模糊的视线落在暗色的地毯花纹上。
梁司寒抱住脆弱不堪的男孩子：“宝宝，我不是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怕你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我想第一时间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周文安拖着哭腔，难过地质问他：“可是你要尊重我啊，你不能这样不告诉我就……你这样和监视我有什么区别？”
哪有人谈恋爱需要监视另一方的？
周文安虽然开玩笑会说他是“变态”，可是不希望他真的是这样的人。
梁司寒见他哭得梨花带雨，眼梢、鼻尖通红，看上去可怜兮兮，像是遭了多大罪过似的，从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见他如此伤心。
梁司寒明白是他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失望了，他捧住小周爸爸的双颊，任手掌被泪水打湿：“宝宝，以后不会了，好不好？你别哭。”
周文安打着哭嗝躲避他的亲吻：“你不要碰我，我……我要冷静下。”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内心深处知道，梁爸爸是爱他的，是在乎他，所以才这样做。
可是这个行为令他恐惧。
周文安一边推开他，一边哭诉：“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可是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这样做的。还是你完全把我当做小孩子吗？”
他的眼眸望向卧室的小床，难道在梁爸爸的心里自己就是跟吨吨一样的小朋友？
梁司寒按住他的手臂，将人扣在胸怀间，深沉地道：“宝宝，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当做小孩子，我应该尊重你。”
周文安哭得太阳穴抽疼，抬手打在他的肩膀上，更难受了：“可是你没有尊重我，如果不是今天我发现了，这件事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你没有意识到这是不对的，你根本就没有……”
梁司寒抱紧了他，抽了湿巾按在他的眼下：“宝宝，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好吗？别难受，一会儿吨吨要是醒了，看到你哭了，他也会难受的。”
“你不许用吨吨要挟我。”周文安又急又气，再次在他肩头砸了一把，“不许你这么说。”
他涨红脸，泪水淌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冷肃的男人，哽咽着赌气，“如果你要把我当小孩子，就当小孩子吧。”
说完这话，周文安用力地推他，试图站起身来。
“什么意思？宝宝，别走。”梁司寒抱着人，却觉得他的心好像在慢慢地远离自己。
一贯温柔的人忽然说狠话，更叫人难以承受。
梁司寒只是听他这么说，就已经内心刺痛。
周文安哭得双肩颤抖，鼻翼轻抽，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瞪着他：“以后你就是吨吨的爸爸，只是这样而已。”
梁司寒意识到小周爸爸真的在生气，他急忙道：“你要跟我分开？”
他的内心乱成一团，像是被尖锐的重物狠狠刺过。
周文安听他这么说，已然泣不成声，他强忍着难受，固执地说：“对，我还是小孩子，我不要跟你在一起。反正在一起，你也不可能正常地尊重我，不可能真正把我当做你的爱人……”
越说越是语无伦次，他也知道自己悲哀到了极点，口不择言。
可是他真的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发生这种难以处理的事情。
梁司寒急了，面对着比自己小十岁的男孩子，他的确是关心过度。
他抱住他的手臂，诚恳地说：“我当然尊重你，宝宝，这次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对你好，比现在还好。”
周文安丝毫不会怀疑他会对自己很好，可这也不是他要的感情关系。
长久以来的不对等似乎在这个瞬间浮上水面，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捂住眼睛，想要冷静一下，可是难以自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上是泪水涟涟，连带着毯子上都被润湿了好几处。
“你让我觉得我是不被信任的……”
周文安自问自己要的一点都不多，生活里两个人合得来，开开心心地一起照顾吨吨宝贝。
他亦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拼命地在努力，试图缩小这段距离。
可是，好像还远远不够。
他到底要怎么做呢？
梁司寒哄着他道：“不是的，我当然信任你，是我太担心了。宝宝，你别生气，也别难过。”
周文安呆呆地看着毛毯上被濡湿的位置，语气讽刺地说：“我没有生气。有人这么在乎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而事实上，他内心的难过远远大过于生气。
梁司寒皱着浓眉，他搞砸了。
原本他还计划着这几天求婚，现在完全把事情推向另一个方向。
周文安清醒了下，试图从悲伤中恢复冷静：“是怎么定位找到我的？”
“手机。”梁司寒如实道。
周文安欲要起身。
梁司寒神色紧张：“去哪里？”
“我去拿手机。”周文安说着还是要起来。
梁司寒拧紧眉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我去拿，你坐好。”
他不舍地松开他，再三确认他不会忽然做什么事情，才快步走到床边。
周文安呆愣地坐着，一动不动。他望向逆光走向床的男人，哀伤地抱紧双膝蜷缩起来，他埋头在膝间，痛哭起来。
梁司寒拿了手机回过身来，就见他缩成一团哭得断肠般难受，他匆匆上前，半跪在沙发边抱住他：“宝宝，不哭了。都是我不好，和你无关，是我越界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周文安满脸是泪，抓住手机，嗓音喑哑地说：“我明天会换一个手机。”
梁司寒搂着他道：“我去买，换一个新的，还是你喜欢这款？那我就买一模一样的。”
周文安用毛毯擦掉眼泪：“我自己会买的。”他拿着手机倒在沙发里，侧过身去不看他，“我今晚睡沙发。你去陪着吨吨睡吧，一会儿他醒过来看不到人，会害怕的。”
梁司寒站起身，弯腰试图去抱他，却被他激烈地反应吓一跳。他没见过小周爸爸有这么大的情绪，怕伤害到他，不得已，他只能继续跪坐在沙发边，手臂搭在他的肩头：“那我在这里陪你，等你愿意上床睡觉为止。”
周文安想说些什么，可是咬咬牙，狠狠心，什么也没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文安只能听见身后侧的呼吸声，他太累了，困倦地说：“不要趁我睡着抱我去床上，不然我明天就住回公寓。”
他知道自己在任性，可是他别无他法。
谁也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做不到轻易地谅解，绝对不可能立刻笑脸相迎，可内心却是这样爱他，舍不得真的苛责他，只会自怨自艾地难受。
周文安意识昏聩地想：如果换个别的人这样对他，他真的会报警吧。
可当这个人是梁爸爸时，他的原则就变得飘忽不定。
次日凌晨，周文安昏昏沉沉地醒来。
昨夜的事情浮上脑海，他看了两眼面前的沙发绒面，知道男人真的没有动自己。
他的身体上有些重，起身时，上面一层被子往下滑落。
周文安刚直起身子，就见沙发边躺着的男人也苏醒了。
他强忍住心疼，故作镇定地不去管他，可是当看清楚他眼下的淤青和胡茬时，连简单的呼吸都会肺腑生疼。
假装看不到，假装不在意，假装自己没有心。
周文安从温暖的沙发上下来，绕过地上刚睡醒的男人，他抱起被子轻轻收拾，对他冷漠地说：“醒了就起来吧，吨吨快要起床了。”
他不希望吨吨知道他最亲近的人在吵架生气闹情绪，他希望吨吨永远都生活在开心幸福的氛围中。
梁司寒半宿没睡着，沉默中站起来，抱着被子放进衣帽间。
他再走出来，就见小周爸爸跪坐在小床边，半个身子探进去亲吻宝贝儿子。
如果没有发生昨天的事情，现在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索吻，拥抱。
吨吨醒来时，见大青蛙靠在小床边，他扑过去：“爸爸，今天过除夕了哦！”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两个爸爸一起过春节，意义非凡。
梁司寒被儿子温暖地抱住，瞬间眼热。
“吨吨除夕快乐，睡醒了？爸爸带你去洗漱。”
吨吨迷迷糊糊地哼唧，穿着棉袜的小脚脚往大青蛙怀里蹭：“爸爸呢？爸爸去做早饭了吗？”
“嗯。”梁司寒第一回 知道，小周爸爸的冷漠亦不输于任何人。
熟视无睹的折磨，比直接的责骂更令他难受。
梁司寒抱着吨吨洗漱完毕，换上衣服，一起下楼。
吨吨还在期待明天大年初一穿新衣服，刚才他换衣服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准备好的新衣服。
走楼梯时，吨吨扭着大青蛙的耳朵说：“爸爸，你和爸爸的新衣服呢？都准备好了吗？我们明天要一起穿的哦。”
“嗯，准备好了。”梁司寒往年是不会特意在大年初一穿新衣的，是小周爸爸为吨吨准备时，特意为他也备了一身。
梁司寒的愧疚情绪在这个瞬间变得越加强烈，他的小周爸爸是花了自己的钱为他准备的。
他很清楚，小周爸爸自己都不会买那么贵重的衣物，却舍得为他和吨吨购置。
进入餐厅，吨吨听见爸爸在和李阿姨说话，他扬声喊：“爸爸早上好！阿姨好！小黎姐姐呢？”
“在这里呢！”小黎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她扬起笑脸，端着热牛奶出来，“吨吨早啊。”
吨吨被放进椅子里，晃荡着小腿期待早饭，等注意到院子里覆盖的白雪时，他惊讶道：“哇，好多好多雪啊，爸爸我们可以堆雪人吗？”
梁司寒看了眼小周爸爸，却见他依旧回避自己的眼神。
周文安拉开椅子，坐在小宝贝身旁，帮他把鹅黄的围兜戴上：“先吃饱再出去玩，要戴手套，外面很冷。”
吨吨的小手伸过去戳爸爸的脸颊：“爸爸真好，爸爸我们一起堆雪人哦。”
“嗯。”周文安把小勺子递给他，给他倒牛奶，而后对主位上的男人道，“我跟阿姨和小黎说好了，李阿姨中午之前就走，小黎吃过饭再走。年夜饭需要的食材都会提前准备好。”
算上梁伯父，家里也才四个人，做几个菜的事情，对周文安而言不是难题。
梁司寒听他的话，心中叹气。明明是这么喜庆的日子，却搞得这么压抑和难受。
“我一会儿帮你。”
可是小周爸爸没有理会，像是没听到一样。
吨吨眨巴着大眼睛喝香浓的热牛奶，他还没有发现不对劲，只是感觉两个爸爸好像都没有睡好，都有熟悉的黑眼圈。
他对大青蛙道：“爸爸，我们去接爷爷过来好不好呀？”
梁司寒道：“好。我先联系下爷爷。”
“嗯！”吨吨浮着一层牛奶渍的小嘴巴咧开笑起来，“爷爷一定会很开心的。他每次来我们家吃饭饭都好开心哦。”
反正比他在办公室里工作看起来要更高兴。
周文安问道：“那晚上也让伯父住在家里？合适吗？”
他也觉得梁伯父很惨，一个人过年，实在是有些凄冷。
梁司寒放下咖啡杯：“嗯，我跟他沟通。”他试图去握住小周爸爸搁在桌上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吃过早饭，周文安让小黎陪着吨吨去花园玩雪，自己则跟李阿姨一起收拾今天要用的东西。
梁司寒联系过梁忠年后，确认他过来吃饭顺便住一晚。
他去厨房找小周爸爸，看着他在切火腿肉，动作格外细致，他道：“那我和吨吨去接我爸过来。”
周文安把切好的火腿片放好，计划着今晚要用的几个地方，没抬眼，淡淡道：“路上小心。”
李阿姨一早就觉得不对味，见他们这样，就说先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一会儿就得坐陈师傅的车回自己家。
梁司寒望了眼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吨吨，伸手抱住小周爸爸的腰，贴上去道：“宝宝，别晾着我，我心里不好受。”
周文安麻利地将剩下的火腿收拾好，口中逞强：“没有晾着你。你先放开我，我要开冰箱。”
梁司寒不放，在他耳边道：“宝宝，我们这样吵架，吨吨一定会发现的。”
“我没有跟你吵架。”
顿了顿，周文安依旧嘴硬，“那就让吨吨知道，父母不会永远和睦，总有吵架的时刻，让他提前适应下。”
梁司寒皱紧浓眉，他能听得出来怀里人是一直在赌气，当然源头是因为自己。
温热的薄唇贴在他的耳边，他一字一字地道歉：“宝宝，对不起，对不起，我做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你原谅我这一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周文安拧了下腰，挣脱不了，手指撑在料理台上：“我昨天不就原谅了？以后我把你当长辈，反正你也喜欢把我当孩子。”
梁司寒放软了语气：“宝宝，我不是你老公吗？”
“不是，从昨天开始不是了。”周文安轻哼，“你是梁爸爸，以后我只叫你梁爸爸。放开我，我要拿东西！”
梁司寒知道，他没有真的跟自己置气，只是需要些时间。他帮他打开冰箱，“要拿什么？”
周文安瞥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扭头：“不要了，不拿了。”
梁司寒合上冰箱，再度抱住他：“那你惩罚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别生气别难过。”
周文安拧开水龙头，在稀里哗啦的水声中胡说八道：“惩罚你给我当爸爸。”
“……”

第138章
吨吨和大青蛙一起出门去接爷爷时, 他提出想要坐在副驾驶。他垫着小脚往副驾驶里面看，仰头对大青蛙央告：“爸爸，我从来都没有坐在前面哦，我想跟爸爸坐在同一排。”
小家伙伸开双手就抱住大青蛙的长腿：“爸爸~爸爸, 我一定不乱动, 乖乖地坐在前面。”
之前吨吨就听爸爸说过, 小朋友不坐前面是因为不安全, 可是他很向往前排的广阔视野，尤其希望可以和开车的大青蛙说话。
吨吨抱紧大青蛙的长腿胡乱地扭起身体, 释出浑身解数卖萌撒娇：“爸爸，好不好嘛~”
梁司寒看了眼车库连接客厅的方向，弯腰对宝贝儿子说：“那不可以告诉爸爸，知道吗？”
他捏捏儿子的小团子脸，现在是乖得像个奶娃娃。
“嗯！”吨吨答应下来, 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一定不告诉爸爸哦。”
爸爸知道了，可能会很担心吧？还是不要让爸爸知道好了。
梁司寒把安全座椅从后排拆到副驾驶，安装好后, 抱着宝贝儿子坐进去。
他还没有绕过车头进车里, 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周文安忽的出现在车边, 他是来交代事情的, 谁知就见吨吨坐在副驾驶, 他皱皱眉上前问：“宝贝，你怎么坐这里？不是应该坐后面吗？”
一定是梁爸爸又顺着吨吨，真是的，怎么老这样？！
吨吨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爸爸发现了，他捂住脸叫嚷：“哎哎呀呀, 爸爸，今天吨吨要长大一岁啦，可以坐在前面的哦。爸爸，不要担心，很安全的。”
梁司寒看着小周爸爸的双眸，承诺似的说：“我慢点开。”
周文安今天一直在瞪他，这次也免不了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来。他弯腰靠在副驾驶的车窗外，对吨吨温柔地叮嘱：“宝贝，要是觉得不适应要跟大青蛙说，知道吗？”
吨吨满脸诚恳地答应：“好的哦爸爸！”
爸爸没有强制自己坐到后面去呢，爸爸真好。
他用小手揪住自己的眼尾往下扒拉，朝爸爸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
梁司寒问小周爸爸：“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回来？”
周文安看了他一眼，隔着汽车，对他道：“伯父要是愿意过来，帮他多收拾点衣服？”
他想的是如果梁伯父正月里没事需要忙碌，就在这里多住两天，家里多个人多少热闹些。
“嗯。”梁司寒见他视线淡淡的，似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我会传达的。”
坐在车里的吨吨听见了这话，也嚷着道：“爸爸，我会跟爷爷说的哦！”
周文安顺势弯腰，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帮小宝贝拉了拉安全带：“要是爷爷不乐意，吨吨也不要强求，知道吗？”
“知道啦。”吨吨现在迫切地希望过完今天，那他立刻就可以大一岁，距离真正的大人又接近一岁。
等车子慢慢地开出去，吨吨手里拨开一个小奶糖塞进嘴里。他隔着脸颊揉嘴里圆鼓鼓的糖，含含糊糊地问大青蛙：“爸爸，以前过年，你也去接爷爷一起过吗？”
梁司寒托着方向盘，想起去年自己在片场过年的事情，他看了眼副驾驶的小宝贝，如实道：“没有，爸爸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跟爷爷一起过年了。”
有自我意识后的每一天，梁司寒都只想逃离梁忠年的控制。
如果没有吨吨和小周爸爸，他可能这一生都会过着一种父母双全但漂泊无依的生活。
吨吨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大青蛙没有跟爷爷共同过春节，他扭头，以一种极为诚挚的神色看向大青蛙，笃定道：“爸爸，我以后长大了，也要自己过年吗？我想一直跟爸爸一起过年的哦。”
梁司寒道：“好。爸爸也希望可以跟你一起过。”
吨吨望着车前变换的风光，絮絮叨叨地说：“珠珠奶奶也会一起来的，去年就好多人，还有珠珠叔叔。”
他说着说着，低眸，看着自己小羽绒服上的小青蛙图案，他没有说的是，他只跟爸爸一起过。
吨吨很难过的是，他居然记不清去年过春节的细节，只记得珠珠家里一直有人来，热热闹闹的。
梁司寒见宝贝儿子耷拉着小脑袋，忽然不言不语，像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忽生情绪。他趁着红灯，腾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宝贝？”
吨吨皱了皱鼻梁，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有什么办法可以永远记住事情不忘记呢？”
他不舍得忘记和爸爸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都太美好了。
梁司寒见他眼神闪闪，宽慰道：“人长大的时候，就会忘记一些事情。不过也不是完全忘记，可能是存在大脑的某个地方，以后遇见类似的事情就会突然想起来。如果真的不想忘记，那就可以像拍照片那样，录像，用黑盒子记录。”
“那我要录像哦爸爸，今天我们就录像好不好？爸爸？！”吨吨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喜，“爸爸，我们要录下来我们一起过春节啊！”
梁司寒道：“好，等接了爷爷回去，爸爸就去准备录视频。”
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意义非凡的春节，的确值得纪念。他的小宝贝总有很多奇思妙想，同时也在提醒他要珍惜这每一天每一分的美好。
吨吨一路上哼着歌，很快抵达爷爷家里。他还没有来过这个大宅，感觉很新奇，趴在大青蛙怀里，大眼睛四处打量。
家里的老佣人刘阿姨见了梁司寒和他怀里的小男孩儿，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大少爷回来了啊。”
梁司寒见着旧人，不免感慨，他颔首：“刘阿姨好，很多年没见了。”
他的印象里，刘阿姨话少，以前看着严肃，现在年纪上去，反而显得慈祥。
刘阿姨让他们进去坐，她安排人去请梁忠年，以及叫人倒茶。
梁司寒抱着吨吨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吨吨坐在大青蛙腿上，看看高高的楼梯，总觉得这个家的陈列布置和爷爷常穿的唐装很搭配的样子。
梁忠年从书房下来，在二楼走廊看到楼下的大儿子和小孙子，心中颇有感慨，立刻往下走。
“爷爷！”吨吨看到爷爷露面，立刻挥挥手，从大青蛙腿上下来，冲上台阶，要去扶着爷爷。
梁忠年一手撑着楼梯扶手，一手牵住吨吨高高伸过来的小手：“吨吨，你小周爸爸呢？”
“爸爸在家里准备好吃的哦。”吨吨笑眯眯地说，“晚上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梁忠年一见宝贝孙子这面团子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就畅快。坐进沙发后，他对大儿子道：“那我就去吃个年夜饭，晚点我再回来。你跟小周、吨吨一起吧，我糟老头子在不方便。”
他不打算在大儿子家里叨扰，毕竟吃年夜饭是一回事，住一晚是另一回事。
梁司寒听了这话，问梁忠年身旁的宝贝儿子：“吨吨，爷爷住在我们家里，方便吗？”
“方便哦！为什么不方便？”吨吨瞪大两个茶色的眼眸，看了看爷爷又看看大青蛙，再度问爷爷，“爷爷，你不要跟吨吨住在一起吗？”
“不是。”梁忠年其实也觉得家里冷清了点，可他担心自己的存在让大儿子和小周觉得别扭。
梁司寒替他决定了：“那就去吧。”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再说，大过年的偌大的宅子就他跟佣人，的确很不像话。
他看了看来送水果的阿姨，等人离开，便对梁忠年道：“要么你安排下，让宅子里的人回去？就在我们那里住三四天。等佣人回来上班，你再回来。”
吨吨弯腰，乖乖地趴在爷爷的膝头，嘟着小嘴巴晃着爷爷的腿：“爷爷，我们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哦，床也软软的哦！爷爷~爷爷~去嘛~去嘛~”
梁忠年揉了揉宝贝孙子的头发：“好，那就听我们吨吨的啊。”
他想着大儿子很多年没踏入大宅子，现在终于愿意进来，他道：“司寒，你带吨吨去看看你住过的房间？”
吨吨听见这话，看着大青蛙：“爸爸！这里有你的房间哦？”
梁司寒没有拂梁忠年的意思，抱过宝贝儿子：“嗯，爸爸带你去看。”
正好刘阿姨走出来，梁司寒对她叮嘱道：“刘阿姨，我爸要去我那里住三四天，你帮我爸收拾三四套衣服，还有其他用品也带上。”
刘阿姨笑了笑下：“好的大少爷。”
吨吨被大青蛙抱上去，他小声问：“爸爸，为什么这个奶奶要叫你大少爷啊？”
梁司寒解释道：“是以前的称呼。”也都是刘阿姨、老郑这些老一辈的人偶尔叫两声，他听着其实也觉得恍如隔世，但不太会阻扰，反正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上了二楼，梁司寒望向走廊底的落地窗，忽而脚步生怯。
脑海中蓦地浮现许许多多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记忆，在这条走廊里匆匆而过，或者是一路小跑，最后进卧室，将门狠狠一碰。
在车上时，他还对吨吨说，有些事情并非忘记，只是藏在记忆伸出而已。此刻，他便触景生情，想起了那些以为忘记的画面。
“爸爸？”吨吨揪住大青蛙的耳朵，“怎么了哦？”
他迎着大青蛙的眸光去看走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梁司寒搂紧儿子，第一次，他渴望从怀里的小宝贝身上汲取一些力量。也是第一次，他懂得了小周爸爸说过的，吨吨是他的力量源泉。
梁司寒走到了自己曾经的卧室门前，门把手锃光瓦亮，并没有自己以为的灰尘满面。
打开门后，入目的是干净整洁的床，上面甚至还铺着洗涤干净的床单被罩，就像是一直在等候着他随时回来，随时住上一晚。
吨吨也发现了房间的特别之处，他惊讶道：“好干净哦。”
难道是每天都会有人打扫吗？
梁司寒顿步，他忽然有些不愿意带着吨吨走进去。
走廊里传来一些脚步声，梁司寒抱着吨吨走出去，刘阿姨带了另一个佣人迎面而来，她笑了下：“老爷叫我们经常打扫的，还是跟以前那样吧？”
“嗯。”梁司寒试图平静，他跟梁忠年之间是一堆陈年旧账，从前他都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梁忠年缓和。但在这半年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居然开始心生遗憾。
吨吨感觉到了大青蛙的情绪并不高涨，他想，难道是大青蛙不愿意进房间吗？那就不要看那个房间好啦。他抱住大青蛙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想去跟爷爷说话，可不可以的哦？”
“好。”
梁司寒顺势合门离开，他对宝贝儿子道，“吨吨，到了家里，我们一起给爷爷收拾一个经常住的房间，好不好？”
“好哦！就住在二楼吗？”吨吨歪着小脑袋想，二楼有好些房间呢，而且住在一层的话，可以晚上跟爷爷说话，然后再回到小床睡觉，好像很棒的样子呢。
梁司寒亲了下可爱的小宝贝：“嗯，我们回家跟爸爸也商量一下。”
回到家后，吨吨跟爷爷去玩，梁司寒则进厨房帮忙。
小黎还没回去，梁司寒遣她去布置下家里的花卉。
周文安没理他，来来回回地无视他。眼尾瞥到他居然关上厨房门，他瞬间警惕起来，手里拿着菜刀转身：“干什么？”
梁司寒见菜刀寒光逼仄，他自然不敢说什么，怕小周爸爸不小心碰到了手。他道：“我跟你商量下我爸爸住哪里的事情，我想给他收拾一间经常住的房间。”
“哦。”周文安转过去继续切新鲜的香菇，“二楼吗？反正有电梯上下也方便。”
主要是考虑到年纪大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同一层可以照顾到。
“嗯。”梁司寒慢慢上前，快速握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把菜刀取出来，“宝宝，你还在生气？”
周文安要去拿刀：“我切菜呢！”
梁司寒握着刀把，正色道：“我来切。”
他是道了歉也不管用，伏低做小也不管用，好像天生不懂得怎么圆融地化解僵局，那就帮小周爸爸做点事情，好歹找下存在感。
“你切就你切，那你把牛肉猪肉鸡肉都切了吧。”周文安把手边的清洗好的肉类推到砧板边，“再剁个猪肉碎。”
还有一堆葱姜蒜，也一并被推过去。
周文安去洗手，准备尝下在煲的汤。他道：“对了，刚才伯母联系我了，问我们明天大年初一在不在家，他们晚上来吃饭。”
梁司寒也洗了个手，正儿八经开始切肉，问道：“诚骏回来了？”
周文安的确听韩蕙真唠叨了几句，他道：“伯母说刚下飞机，还没回家就先去的酒店。伯母很不高兴的样子。他经常住酒店吗？”
梁司寒皱了皱眉：“以前没这么严重住外面。”他这一段联系过去，都挺敷衍的。他转而看向小周爸爸，见他冷若冰霜的模样，便起了另一话头道：“其实，我是让诚骏在查你大哥的消息。”
周文安：！！！
他迅速扭头看着这男人，有些气闷，怎么突然提这个事情？现在怎么办？变成他要求他了吗？
梁司寒自然不是为了让小周爸爸求自己，而只是找个能延伸的话题而已，他主动说：“不过诚骏之前说有消息了，还需要再深入查查。最近我问他，他又说消息断了。趁着过年，回头他过来，我跟他再聊聊。”
“哦。”周文安掀开汤锅盖，在热气腾腾中捞起一勺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语气不咸不淡地送到男人的面前，“喏，你给试下，看看熟了没有。”
梁司寒嗅到了浓郁的肉汤味，自然知道他就是嘴硬，他故意说：“手脏了，宝宝喂我下？”
周文安哼了一声：“得寸进尺。”边说边找了根勺子，舀起一勺子，喂到他嘴边，嘀咕道，
“我还是很生气，只是为了大哥的事情，可以暂时忍一忍生气。”
梁司寒若不是腾不开手，一定要捏捏他的脸颊，跟吨吨宝贝一样可爱。“知道了，宝宝很生气。”

第139章
终于在吨吨的期待中, 除夕夜的年夜饭隆重登场。
他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帮忙拿一些小东西。
梁忠年原本见吨吨还要帮忙，有些乱了，想制止, 但看周文安特意安排他做一些利索能力的小事情也就明白他的用意, 没有真的阻挠。
吨吨的手很小, 力气也小, 拿轻薄的小碟子都要分好几趟，但他很开心可以帮上忙, 嘴里高兴地哼着歌。
一家人跟接力似的，周文安在厨房安排，吨吨负责送东西，而梁忠年则在餐桌边接应吨吨，梁司寒负责端菜, 其乐融融。
终于都收拾好了, 吨吨爬上椅子，让爸爸过来拍照片发给珠珠。就在刚才，他已经先收到了珠珠发来的团年饭照片, 珠珠家的菜色也很不错。
梁司寒在一旁见小周爸爸拍好, 便道：“也发给我一张。”
吨吨好奇地问：“爸爸你要发给谁哦？发给你的朋友吗？”
梁司寒笑了：“对, 发给我的朋友。”
吨吨疑惑：“那我见过爸爸的朋友吗？长什么样子啊？是苏阿姨吗？还是泽枫哥哥？陈爷爷？！”
他把知道的人全部报了一遍。
梁司寒揉揉他的头发：“都不对, 继续猜。”
“猜不中哦！”吨吨哼哼, 高高兴兴地扑过去跟爷爷说话，“爷爷，你到我们家里来过年，开不开心啊？”
“开心。”梁忠年笑了，给自己倒点酒, 不过酒瓶子刚倾倒下来就被大儿子握住了。
梁司寒道：“少喝点，意思下就行了。”
“好。”梁忠年也没有执意要喝，看看杯底那点也够过过酒瘾。他招呼周文安坐下，“小周，吃饭了，你辛苦。”
周文安坐在吨吨身旁，为自家人做饭算不得是辛苦，而且梁爸爸一直在厨房帮忙，大部分切菜的活计都是交给他处理的。
梁司寒给自己也倒了点酒，看吨吨的大眼睛顶着酒瓶子，戏谑地问：“宝贝来一点？”
吨吨捂住嫩嘟嘟的脸颊，撅着小嘴巴：“不要！不好喝！”
三个大人都被逗笑。
周文安给小宝贝到了点儿热的果饮，自己也倒了同款。
梁忠年看看满桌菜，兴致高昂地举杯：“来，咱们过年了。”
吨吨努力地伸长手臂，跟爷爷和爸爸们碰杯：“过年哦！”
一个具有无比意义的除夕，他看看桌位记录这一切的摄像机，对着镜头笑笑，希望镜头可以记录下最美好的瞬间。
本地过春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人都要吃过每一道菜，只是吃一小口也没关系，但要尽量圆满。
吨吨一直记得这个小规矩，努力地张大嘴巴啊呜啊呜地吃东西，还让爸爸帮自己夹菜。
周文安不敢让他吃得太多，咸甜两种口味的春卷都是一分为二，肉圆子和鸡蛋也是如此，剩下一半都是他自己吃了，或者丢给梁爸爸。
酒过三巡，梁忠年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压岁包，一共三份，给大儿子这一家三口，其中吨吨的格外厚实。
吨吨喜悦地接过压岁钱：“谢谢爷爷！”他看看爸爸们的，“爸爸也有哦，太棒了！”
周文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刮了刮小吨吨的鼻子，对梁忠年表示感谢：“谢谢伯父。”
的确是出乎意料。
梁忠年摆摆手：“应该的。”
梁司寒拿着压岁包有些恍神，他真的有些年头没有收过压岁钱了。随后，他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分别给吨吨和小周爸爸。
周文安低声惊讶：“怎么还有我的？”
梁司寒的手在桌下揉了下他的腿，若无其事地喝酒。
周文安别扭地动了动，跟吨吨宝贝对视而笑，两个人同时挥挥手里的大红包，开心极了。
年夜饭吃得早，等吃完，天色才慢慢地暗淡下来。看情况，像是晚点又有一场风雪即将来临。
梁忠年喝了点酒，坐在客厅面朝花园的沙发里休息，他面含笑意，听着家里热闹喧嚣的声响，难得知足。
吨吨跑进跑出地帮爸爸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小蜜蜂似的不亦乐乎。
一家三口合力，很快就把餐厅和厨房收拾干净。
吨吨蹲在洗碗机旁边看里面的清洗，偶尔把小耳朵贴上去，听见冲洗的水声，感觉很好玩。
周文安趁着吨吨在研究洗碗机，偷偷去拿来了准备好的小东西。
城市里不可以放烟花，但仙女棒还是可以代替烟花带来一些小惊喜。
吨吨惊讶地捏住爸爸递过来的灰色小杆子：“爸爸这是什么啊？”
梁司寒弯腰把儿子抱起来：“走，我们去院子里放。点燃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当仙女棒花火闪烁出来的瞬间，吨吨惊呼：“哇！是烟花！”他兴奋地胡乱挥动出带着花火的线条。
可是仙女棒的时间很短，一小会儿就不亮了。
“爸爸我还要玩！爸爸还有吗？”吨吨从大青蛙怀里扑上爸爸的肩头，看爸爸的手举起一大把仙女棒，他高兴地笑起来，“哇，太棒了！爸爸真好！”他拼命地往爸爸脸上亲亲，“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周文安笑着帮他又点燃一根，“我们插在地上吧。”
他也很久没有玩仙女棒了，仿佛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一家三口在花园里把仙女棒插好，周文安让吨吨站在中间，用仙女棒把他圈起来。
吨吨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一圈又一圈仙女棒。
等两个爸爸一手拿着一根细蜡烛快速点燃所有仙女棒的时候，吨吨惊喜地又蹦又跳：“爸爸，好好看啊。跟放烟花一样哦！”
短暂而又惊艳的瞬间。
梁司寒拿出手机快速地拍了一张小宝贝蹦跳的照片，连同年夜饭的照片PO到微博上：“和两个宝贝在一起”
照片里的吨吨高糊，只能看到他站在花火在欢呼，火眼金睛的粉丝们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一枚可爱吨。
“吨宝！姐姐来啦！疯狂rua吨宝”
“梁哥你终于想起密码了是吗？苦苦守候的我差点要哭了。梁哥新年快乐”
“糊成一团的吨宝依旧如此可爱，吨宝除夕快乐~”
“综艺入坑的我，实在是太想吨宝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所以另一个宝贝是小周先生吗？人呢人呢？”
“盲测那桌菜是另一个宝贝做的，贤惠的小周先生[狗头.jpg]”
“不用加狗头！按照梁哥一贯以来的尿性，一定是小周先生做的！他秀儿子都大方得很，偏偏秀小周先生特别谨慎，估计是怕被抢吧。[狗头.jpg]”
“哈哈哈哈，梁司寒被粉丝彻底看穿了吗？”
除夕夜里，吨吨挨个儿跟珠珠、小袁叔叔、罗叔叔都拜了年，也跟奶奶、厉爷爷视频问好。
他嘚瑟地冲着爸爸撒娇：“爸爸，吨吨是不是特别乖的？”
周文安笑着把这可爱的小屁吨搂进怀里来：“是的是的，我们吨吨很快要长大一岁了，所以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乖了，爸爸很开心。”
吨吨把小脸送到爸爸面前：“爸爸快点亲亲吨吨。”
他刚洗过脸颊，还是软软的呢。
周文安凑过去“吧唧”一声，亲得特别用力，这小脸蛋香喷喷软糯糯，真是很好亲。
“好了，爸爸去拿你明天要穿的新衣服，放在床头柜，明天早上起来，吨吨就可以穿了。”
“好哦！”吨吨扯着被子满床打滚。
他问从洗手间出来的大青蛙，天真的小脸扬起，眉宇间满是可爱的纯真，“爸爸，爷爷会不会住得不习惯啊？我想跟爷爷说晚安哦。”
梁司寒刚洗过澡，弯腰把儿子抱起来：“那我带你过去？”
吨吨的小手指捏了捏大青蛙高挺的鼻梁，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爸爸，我们以后也会这样一起过年吗？我喜欢我们在一起。”
“爸爸也喜欢。”梁司寒吻了下儿子的额角，动作温柔，“爸爸答应吨吨，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这样在一起过年。”
“嗯！”吨吨点点小脑袋，伸出小手指，“爸爸跟我拉钩钩哦，不可以说谎的，不然就要长鼻子了！”
梁司寒淡笑，伸出手跟他拉钩。
他抱着吨吨敲开了梁忠年的房门，同他说了除夕快乐和晚安。
梁忠年笑呵呵地抱抱吨吨：“我们吨吨真乖，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的哦，爷爷要梦见吨吨哦！”吨吨笑着说，“也要梦见爸爸们！”
梁司寒也道：“爸爸，早点睡吧。”
梁忠年看看大儿子，欣慰地点点头：“好。”
等一大一小出去，梁忠年在房间里侧耳听了一会儿他们在走廊走动的声音，似乎吨吨还一路小跑步，活泼又开心。
他叹叹气，拉开被子躺进去，这好日子要是早些年开始，他不定多高兴呢。不过现在也不晚。
回到主卧，梁司寒见小周爸爸已经将吨吨和自己的新衣服都放在床头柜和床尾沙发凳子上，知他最硬心软，并没有真的弃自己于不顾。
吨吨美滋滋地钻进自己温馨的小床，他适应力很强，已经很喜欢自己的独立小空间，而且又能随时看到爸爸们，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
昨天爸爸又为小床增添一个小草莓抱枕，他也特别喜欢，抱住就不撒手，还跟珠珠说过这件事。
周文安撩开小床的帷幔，探进去问道：“宝贝，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嗯？”吨吨抱住小草莓抱枕，皱起小眉头想了想，而后笑着说，“哦！我知道了，是忘记亲亲爸爸了！”
“……”周文安叫这小鬼头亲了一下，“不是，是别的东西。”
吨吨还是没想到：“是什么？”
他见爸爸的手反在身后，便探头探脑地去寻爸爸的手，“爸爸手里拿着什么呀？”
周文安往后倒，吨吨扑上去：“爸爸！给我看看哦。”
等看到红色的一角，吨吨才想起来：“是吨吨的压岁钱！”
很厚的红包。
周文安笑着帮他塞进小枕头底下：“给宝贝放好了，压在枕头底下就不会跑掉了。”
吨吨看到有三个，不是只有两个吗？“爸爸怎么多了一个呢？”
周文安搂住宝贝儿子亲亲额头：“因为有一个是爸爸的。”
“呜呜呜，爸爸好好哦。爸爸我爱你。”吨吨的小手搂住爸爸不放，忽的看到大青蛙从爸爸身后靠近，跟自己一样搂住了爸爸。
梁司寒抱着小周爸爸，下巴搁在他肩上，捏捏吨吨的小嘴巴：“吨吨，我呢？”
“也爱爸爸哦！两个爸爸都超好的。爱你们！”吨吨握住大青蛙的手，把脑袋凑到爸爸怀里用力蹭蹭，他要做个暖心的小宝贝。
周文安被前后两个最亲密的人这样搂住，幸福感满满。他想起下午和梁爸爸提过一嘴的大哥，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安顿好吨吨睡觉，梁司寒怕小周爸爸闹情绪，先下手为强，把人抱紧在身边，立刻关灯睡觉。
周文安怕吵着吨吨，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周围都是他迷人的荷尔蒙气息，有些受不了，无声地用手肘顶在他的胸膛，示意他离远点。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他，甚至沦陷于他？
梁司寒却浑然不觉，依旧紧紧抱着软绵绵的小周爸爸。
周文安挣脱不掉，刚抬起膝盖又被他用长腿压住，气绝，抬手握拳砸在他的上臂。
梁司寒终于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问：“宝宝，我抱一会也不行？”
“不行。”周文安气咻咻，从嘴唇间溢出拒绝的话语。
他还没有原谅他呢，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月都不要跟他亲密接触，哼！
“宝宝？”梁司寒吻他的唇，却被他捂住嘴，他只能亲了亲他的手掌心，“真的不行？”
周文安小幅度地往一边扭过身体：“我困了，要睡觉。”
梁司寒倒也不觉得被冷对了，只是觉得任性起来的小周爸爸也很可爱，像个孩子似的。
周文安侧过身去，闭着眼睛稀里糊涂不知道想什么，心里也想亲近他，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容易就妥协。
自己都要被自己的别扭打败了。
正在睡意朦胧间，耳边忽然被身后的男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宝宝，新年快乐，我爱你。”
一股热气从耳廓透进肌肤，热得周文安的耳朵麻酥酥的，他什么也没说，可是拽紧了男人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也爱他，比自己想象得更爱他。
周文安过了许久，才默默地转身，面对面地抱住了梁爸爸，委屈又可怜地小声央告：“以后不可以欺负我，让我难过，好不好？”
梁司寒听他的语气，心疼都来不及，抱紧了他说：“嗯，以后我一定努力地做得更好。宝宝，我爱你。”
周文安伸手主动抱住他：“老公，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梁司寒还挺清醒的，软香在怀就开始蠢蠢欲动：“我们去起居室？”
周文安瞬间警醒：“不行，惩罚还没有结束。”他抿着唇直笑，故意在他怀里蹭蹭。
梁司寒按住他：“别乱动。”
简直要上火。
周文安故意轻轻地扭，什么位置敏感就往哪里扭。
梁司寒压住他，故意沉下嗓：“再动就办了你。”
“哼哼。”周文安侧过身，不理他，典型的有恃无恐。
梁司寒没有再动他，反正人在怀里，迟早都能办，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
次日下午，吨吨和爸爸们等到了来家里吃晚饭的奶奶一家人，还有从国外回来的厉诚骏叔叔。
厉诚骏也给吨吨包了一个大红包，抱着这孩子不撒手：“吨吨，今天跟叔叔回家怎么样？叔叔家里也有很多好吃的零食。以后跟叔叔住？”
吨吨嘴里嚼着小软糖，含糊地说：“不……不好哦，我要跟爸爸住一起哒。”
他也喜欢这个叔叔，笑起来一边脸颊有酒窝，看起来跟大青蛙隐约有些相似，但比大青蛙的轮廓柔和，是个很温柔的叔叔。
周文安见着厉诚骏，心里想的还是大哥的事情。
梁司寒也急着这件事，等吨吨和长辈们一起说话时，他让厉诚骏去了偏厅。
厉诚骏一进去，就见他们夫夫俩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他笑着问：“大哥，这是特意到我面前秀恩爱？”
他另外跟周文安打个招呼。
梁司寒直言：“文安哥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周文安也望向他：“听司寒说，有消息了是吗？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他表现得有些急切，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梁司寒宽慰地握住他的手。
厉诚骏端着茶杯，搁在钢琴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淡笑：“之前查到是在一家孤儿院被收养，但找到收养人后，收养人表示后面又送走了，加上孤儿院搬迁，信息不全，现在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一直在查，你放心，应该很快可以查到。”
周文安点点头，只是听着哥哥的经历，有些难受。他难以想象哥哥遭遇这么多事情，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他有时候也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哥哥，毕竟如果哥哥并不希望被打扰的话，自己的行为会让他觉得为难。
梁司寒却皱了皱眉，他从厉诚骏寥寥数语中感觉到了一丝微妙，尤其是他说话时没有正眼看小周爸爸，而是迅速挪开去看钢琴按键。
他侧过身，在小周爸爸耳鬓道：“宝宝，晚上我想和诚骏喝点酒，帮我去酒柜拿瓶红酒醒着好吗？”
周文安猜测他们兄弟俩是有别的事情商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你们聊。”
等人走远，梁司寒对厉诚骏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厉诚骏顾左右而言他，“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梁司寒还不了解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以前他在家里待不住就往这儿跑，什么话都说。这半年倒好，遮遮掩掩，打个电话都挂得极其快。“文安哥哥的事情，你应该查到不止这么点？”
如果这件事是交给别人，梁司寒的确会认为可能对方人脉资源不足以在短时间找到人，可是厉诚骏在美国待过很长时间，同学间有非常多厉害角色，现在生意盘子也铺得很大，不至于查个人要这么久。
梁司寒往最坏里猜测，谨慎地问道：“是不是文安的哥哥出事了？”
毕竟年幼时出国，轮转几个孤儿院，听上去就匪夷所思。
厉诚骏扫了下鼻尖，坐在琴凳上：“大哥，没有，你怎么这么想？”
“那你说实话。”梁司寒靠在沙发里，眼神如某种兽类，死死地盯着弟弟。
他知道小周爸爸很在乎哥哥，虽然很少挂在嘴边，可心底里始终是惦记的。
厉诚骏往后靠，侧身看了眼走廊，转过身，对大哥说：“好吧，我找到人了，但是现在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梁司寒直觉有些不妙，他不希望小周爸爸的亲人出任何事情。
厉诚骏有些沮丧：“好吧，主要是我处事不当，把他得罪了，我们……他可能因为我的关系，所以不愿意回国。”
梁司寒听得云里雾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厉诚骏拍了拍钢琴，砸起一阵叮咚琴音：“哎，都是我的问题。我们俩在一块了，时间不是很长。”
梁司寒看着弟弟，竟无言以对：“你再说一遍？”
厉诚骏举起双手，告饶：“大哥，我跟他刚分手，我也很难过，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挽回，但他比较坚定。要么，等过阵子，我再跟他聊聊。这事儿你先别告诉他弟弟？”
梁司寒在他的琴凳上踹了一脚，压着怒意沉声道：“我是让你去联系他，找找线索，不是让你去跟他……”
算了，感情的事情外人说不清楚。“他现在因为你不愿意回来见文安？”
厉诚骏苦恼：“他是这么说的，不过也不怪他，都是我的问题，我一开始没交代清楚，让他误会了……”
梁司寒打断他：“好了，我不愿意听你的细节。他的信息你有吗？我去联系。”
“不行！”厉诚骏紧张地道，“他特地警告过我，让我不要告诉你。”
还没说完，就被梁司寒一记眼风打得措手不及，“哎，大哥，你给我点时间吧。”
梁司寒都不知道怎么跟小周爸爸交代，怎么交代？说自己弟弟跟他大哥产生感情纠葛？简直是乱套了。“他对文安呢？是什么意思？”
厉诚骏道：“就惊讶有个弟弟吧，我还跟他说了吨吨的存在，他好像并不反感。行了大哥，我一定尽快处理好我跟他的事情。”
梁司寒深邃的眼眸盯着弟弟，强调了两个字：“尽快。”

第140章
过了大年初二, 梁忠年就得忙点公司应酬的事情，就回自己别墅了。
吨吨想着还要爷爷回这边住，他喜欢家里人多热闹，每次吃饭菜色也齐全, 但爷爷比较忙, 他也不能吵着让爷爷留下。
吨吨明显地失落下来, 连周文安都发现了。
周文安和梁爸爸的亲戚都少, 春节走亲访友都简略了。本来要是没有出之前的事情，他应当带着吨吨去给舅舅周大山拜年, 但现在搞得这么僵，他不准备带吨吨去了。
若是到时候又要聊那套房子的事情，更麻烦。
周文安端着一杯热果饮，走进花园，揉了揉吨吨的小脑袋：“宝贝, 是不是想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吨吨双手撑在茶几上, 托着下巴，两颊圆鼓鼓肉嘟嘟，他小嘴巴一撅一撅地说：“没有哦, 跟爸爸在一起玩也很开心的。”
说完笑嘻嘻地伸手抱住爸爸递过来的饮料杯, 嗅了嗅酸甜可口的气息, 喜欢这个味道！
周文安想, 这小宝贝光会说好听的。他故作姿态地也学着小宝贝的动作, 托着下巴说：“哎哎呀呀，如果小宝贝不想出门玩的话，那爸爸就跟罗叔叔说，我们不参加节目，不去见小果子和科科了！”
吨吨瞬间睁大眼睛：“！！！”
“爸爸！什么节目？”吨吨迅速放下还没喝过的果汁杯, 从小椅子上下来，扑倒爸爸的膝头，“爸爸你说我可以去和小果子和科科玩哦？爸爸没有骗我吗？爸爸？你快说话呀爸爸！”
真要急死小吨吨了。
周文安笑着抱起宝贝儿子，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是呀是呀，没有骗你。罗叔叔刚才联系大青蛙了，电视台邀请你们三个小家伙去参加正月初五迎财神的直播节目。所以，你去不去呢？”
“我要去我要去！”吨吨在爸爸腿上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扭着爸爸的脸颊和耳垂，“爸爸让我去哦，好不好？爸爸~爸爸~爸爸~”
真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随时随地都甜乎乎的。
周文安搂住这宝贝，捂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掌，哄着道：“让你去的，没有不让宝贝去。大青蛙和爸爸都同意你去玩。”
其实他本来打算，想在过年期间带吨吨出去附近旅游的，可是梁爸爸特别忙，他就没有提这件事。
吨吨听到两个爸爸都答应了，在爸爸腿上可劲儿蹦跶，抱住爸爸不撒手：“真的哦？太好了爸爸！现在就走吗？我们走吧！”
周文安拦住要蹦跶下地的小宝贝：“不是今天，是明天才去，宝贝，不要急好不好？”
吨吨遗憾了几秒钟，而后再度开心起来：“哦。那我现在就要睡觉啦！明天起床就去！”
周文安撑住吨吨的腋下，抱着站起来：“爸爸的吨吨怎么傻呼呼的。”
吨吨矢口否认，为自己解释道：“没有哦，吨吨长大一岁了，就会越来越聪明的！”
虽然傻乎乎的小朋友也很可爱，但吨吨希望自己在爸爸心里是聪明的小朋友。
吨吨揪住爸爸的耳垂捏了捏，问道：“爸爸，我可以选明天穿的衣服吗？我要上电视哦？”
他有些害羞地把脸埋进爸爸的胸怀间，像个小蜗牛一样躲起来，“我想珠珠看到我。”
周文安想，小屁吨都知道耍帅了吗？真是鬼精灵。
“知道了，爸爸带你去选。回头爸爸跟珠珠妈妈说，邀请他们看你的直播，好不好？”
“嗯！”吨吨美滋滋地摇晃并不存在的小尾巴，又害羞又高兴，不过还是爸爸最好了，他抱住爸爸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表白，“谢谢爸爸！”
“还有大青蛙。”周文安提醒小宝贝。
他们刚进客厅，梁司寒就施施然露面。
吨吨从爸爸怀里下地，扑腾扑腾地蹦入大青蛙怀里，亲热地蹭蹭大青蛙的脸颊，虽然偶尔被细细的胡茬刮到，可还是很甜蜜的。“爸爸，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电视台吗？”
梁司寒看了眼温柔的小周爸爸：“嗯，爸爸一起去。”
罗远恩代为转达的意思是，电视台希望一家三口同时出镜，但也愿意尊重他们的想法。
梁司寒答应了，没说什么，眼下是过年时间，团团圆圆没什么不好。
吨吨瞬间满足，又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又随时可以看到两个爸爸，简直是新年第一件快乐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电视台。
吨吨抵达后，看到了小果子和科科，他几乎在第一时间扑到了两个小朋友面前。
小果子和科科也特别高兴，伸手就握住吨吨的小手。
“哥哥！”科科还记得吨吨，他咧开嘴直笑，露出两粒小门牙。
小果子穿一件红色的小礼服，像个小公主一样。
吨吨夸赞道：“小果儿姐姐你好漂亮哦！”
他看着闪闪发亮的裙摆，心里想，如果珠珠穿这么好看的裙子，也一定超级可爱的。
小果子害羞地道：“是我妈妈准备的。”她侧过身，指了指那边站着的妈妈，“我妈妈在那里。”
吨吨在《小宝贝计划》的现场见过小果子的妈妈，他热情洋溢地挥手：“阿姨好哦！”等钱越舫转过来，他更是大声喊：“钱叔叔好！”
“吨宝新年好！”钱越舫笑着走上前，揉揉他的小脸颊，“很帅气嘛今天！”
吨吨止不住地笑，被夸奖就是好开心的嘛！
他还见到了科科的妈妈和爸爸，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周文安见小宝贝一进人群中就如鱼得水，悄声对梁爸爸道：“吨吨在家一定憋坏了。”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虽然小宝贝可以自得其乐地玩耍，可到底不如出来和人交流开心。
梁司寒握住了他的手，一边翻阅直播的台本，一边淡然如常地道：“我也憋坏了。”
“……！”周文安被他一句话弄的面红耳赤，低了低下巴，轻声指责他，“在外面呢，你羞不羞的？”
他想，哪里很久吗？明明也就这几天而已，最多不超过五天。他嘀咕一句：“以前你也憋着呢？”
梁司寒仔细地查看台本上的细节，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不一样，食髓知味，懂吗？”
周文安也假装正经地看面前的台本，口中道：“不懂，反正不可以。”
说好的一个月，差一天差一夜都不算一个月。
梁司寒撩了下眼尾看他，见他面如敷粉，低眉顺目，明明是这么个柔和、恬静的人，倒是够心狠的。
每天晚上往他怀里钻，说什么“爱你”，可是就不让碰，成心惹他。他又不舍得真下手，万一惹恼了又是罪加一等，只得眼巴巴等，比吨吨等一顿好吃的还惨。
直播节目的制片人进来跟三个家庭开会，尤其是和小朋友重点讲述直播环节，主要是和观众互动、直播间的击鼓传花小节目，都不复杂。
吨吨和小果子、科科都能听明白，三人都是自从上次参加过综艺直播后，就再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自己都很期待。
电视台的《正月初五-财运连连》直播有多个环节组成，基本上今年表现上佳的节目组、明星嘉宾都会前来助阵。
吨吨和还没有正式开始直播，就已经跟好几个哥哥姐姐合影，他从大青蛙和爸爸口中得知，有的是很有名的演员、有的则是唱歌很好听的偶像，都是很厉害的人。
在草莓台的官微上，之前宣传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放出《小宝贝计划》的物料，但底下的粉丝都在期待三个小萌娃的登场。
等终于轮到《小宝贝计划》三个家庭全员出现在直播屏幕上时，粉丝弹幕惊人地覆盖住了整个屏幕。
“吨宝！又可以吸吨宝了！姐姐爱你！”
“姨姨爱你！吨宝！”
“吨宝今天好软哦，还牵着小果子和科科，妈呀，可爱！”
屏幕中，梁司寒始终握住周文安的手，而周文安距离镜头有些远，他脸上挂着淡笑，不知道看哪里的时候，就看着前面的吨吨宝贝。
“梁司寒一如既往地宠小周先生！大过年的还要请我吃狗粮吗？草莓台你的良心呢！”
“小周先生太温柔了，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人，爱了！”
“我要是吨吨就太好了，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一定超级幸福”
节目组一如既往的策划了直播观众和现场的互动环节，直播的两小时内，每半点会抽出留言观众中的幸运儿送上正月初五的财运大奖。
现场，主持人先让每个嘉宾和观众们打招呼。
三个小朋友笑着手拉手，站在镜头前蹦蹦跳跳地说：“大家好哦！欢迎收看《小宝贝计划》！”
小萌娃们标志性的笑容以及童稚语气，一秒钟让所有观众集体回到综艺节目直播的那几天。
“好期待三小只再来一次，哭了”
“我也想回到看直播的时候，最近只能看录播下饭了，哭哭”
“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都是吨宝治愈了我，吨宝太暖了，呜呜呜”
“前面的不要这么伤感了，大过年的开心点啊！吨宝依旧超可爱的嘛”
“srds小宝贝计划第一期就是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主持人邀请三位小朋友坐好，开始今天的游戏环节：最简单的击鼓传花环节。
由主持人敲响小鼓，代表着财神福运的红色小玩偶传递到谁的手里，谁就要回答一个粉丝提出来的问题。
同时，被抽到提问的粉丝可以获得今天的财运小红包一个。
等主持人说完游戏规则后，弹幕再次被各种问题覆盖住。
节目组的制片人在后台看到直播数据后，异常惊讶，“下午几个流量都没有这么好的互动吧？”
而且流量们的观众互动环节，基本都是被粉丝给牢牢霸占，问的问题也都是一些比较无聊的话题，甚至还有粉丝强行刷屏，不允许问这个不允许问那个，导致节目组很难展开和深入。
现在的互动氛围很不错，加上嘉宾人数众多，粉丝的提问角度也是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精彩。
主持人先让三个家庭的九个嘉宾间隔坐，打乱了顺序，才正式开始。
弹幕上好些人都被周文安的害羞脸红给吸引了：“小周先生也太可爱了吧，超级单纯！”
“要是小周先生单独出门，谁知道他是一个四五岁小孩子的爸爸啊！神奇”
“不行了，我要问问周先生私密问题，节目组让问吗？”
“哈哈哈哈，别这样为难人！”
主持人把小财运玩偶先丢给了吨吨：“吨吨，我开始了，你先想好往哪边传递。”
吨吨的左边是科科的爸爸，右边则是小果子的妈妈，他用小玩偶挡住自己的脸，瞎乐呵。
“咚！”负责敲鼓的工作人员敲下第一声。
他背对着嘉宾和镜头，只有一个动作，而后是密集的鼓点，很轻但也很清晰，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声音发出来后的瞬间，观众们看到吨吨像是扔绣球似的，直接把玩偶丢向还没有做好准备的钱越舫，而钱越舫紧张地起立接住玩偶：“怎么给我啊？”
“哈哈哈，什么鬼！吨宝怎么扔给对面的钱老师了？”
“笑死，吨宝这个是不是不符合规则啊？”
“符合的，规则没说是顺序传递，可以的！”
“对，主持人估计也是默认左右传递，所以没有仔细解释，哈哈哈，吨宝钻空子了！”
“我们吨宝可真是个机灵鬼，太可爱了叭”
主持人在愣了一下后，没有阻止继续传递，他还赶紧补充：“吨吨好像为游戏增加了难度啊，那大家都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别让玩偶掉了。掉了也是要接受惩罚的。”
林俪瑗一边伸手接住丢来的玩偶，一边笑着说：“这样挺好玩的。”她丢给了周文安。
周文安刚接到玩偶还没有丢出去，就听见鼓声断了，他看了看手里的玩偶，红着脸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都叫他那双澄澈的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柔和笑道：“周先生别害羞，我们直播观众都挺友好的，问的问题也都……”他刚看到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问题，立刻摆出严肃脸，“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们观众的问题，提得都很深刻。”
嘉宾们都笑起来，毕竟是第一个问题，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吨吨也紧张地竖起小耳朵帮爸爸听着。
主持人道：“有一位叫做“吨宝是我的”的网友问周先生，除了你的先生梁司寒以外，你还喜欢哪两位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男演员，听清楚，是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男演员，要描述下喜欢的原因和理由。”
问题念完后，直播观众都乐了：
“完了完了，小周先生回家要出事了！”
“前面的，出什么事情？麻烦展开一下具体点哈！我不缺这点流量。”
“哈哈哈太损了，非要二十五岁的男演员嘛？回答吨吨和科科都不行？”
屏幕上一排排的：“请大家注意梁司寒的表情，快！”
“请导播放大梁司寒的表情眼神，谢谢”
梁司寒能有什么表情，无非是很淡定地看着周文安，心里却在想：这问题问得倒是真好，他都不知道小周爸爸有什么喜欢的男演员。
周文安悄悄看了眼梁爸爸，对着镜头笑得含蓄内敛，他有些紧张地摆弄手里的小玩偶，说了温修泽的名字，“之前有过合作，是个很好的人。”
温修泽去年下半年出演了《落跑新娘》的男主角，周文安的确和他相处得比较融洽。
主持人进而问道：“合作过，好，下一位呢？”
直播观众一直在起哄：“温修泽的粉丝在哪里？快来快来，你们家爱豆被夸了。”
“要不是我们家小黄不到二十五，周老师铁定要提了”
“哈哈哈，周老师的求生欲！笑死我了”
周文安看了眼吨吨，真的一时相不出来，忽然一个名字窜上心间：“林广炆。”
说完，他本能地看了眼梁爸爸。
钱越舫在一旁道：“林老师啊，那跟你们家梁老师都是荧幕演技派啊。哈哈哈……”
他这笑声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惹得全场除了小朋友和梁司寒之外的人都在笑。
主持人也笑了：“原因了？周先生说下原因和理由？”
周文安解释道：“有一次和梁先生一起参加颁奖礼，见过林老师本人，感觉荧幕上和私下里都是很棒很出色的人。”他越说越不好意思，害羞地道，“不过我不是很熟悉，没有打过招呼。”
主持人道：“好的，周先生别这么羞涩。”
观众的弹幕却捕捉到了另一点：“周老师称呼老公是梁先生吗？妈呀，苏了苏了”
“他们俩真的好有爱啊，吨吨是带着爱出生的吧？真暖”
“小吨宝还叫两个爸爸都是爸爸呢，分得很清楚，一家人有自己的默契，我特别羡慕这一点”
“对！像是一个小世界，不管周遭发生什么，他们都是一体的。我也向往这样的家庭。”
现场的击鼓传花继续进行，周文安直接就把玩偶丢给了一直盯着自己的梁爸爸。
他都不晓得他深邃的眼眸里是什么神色，不会是要生气吧？可是这也没什么，就是玩游戏罢了，而且他就是胡乱说的……
周文安越想越紧张，居然自己莫名开始心虚，都不敢直视梁爸爸的眼睛。
第二次是轮到了林俪瑗接到玩偶，回答的是怎么和先生相爱决定在一起。她也如实回答了，现场温馨的小互动也非常有爱。
吨吨是第三个接到玩偶的，他刚要丢给小果子，鼓声就停止，他双手都举起来了，只能惨兮兮地坐回去。
主持人念出问题：“吨吨，有粉丝问你，你分别最喜欢两个爸爸的哪一点？比如说是爸爸的性格，或者爸爸对你特别好？你可以自己想，每个爸爸说一点就可以了。”
周文安听到这个问题，居然也很期待宝贝儿子的回答。
平日里虽然腻腻歪歪的，动辄被吨吨夸奖亲亲，可是都没有正经地听吨吨说过。
他能看得出来，梁爸爸也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吨吨歪着小脑袋看爸爸和大青蛙，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每一眼都超级满足的。他想了想，面容显得很是真诚，指着爸爸对主持人说：“我喜欢爸爸对我很好，一直陪着我。爸爸超好的。”
主持人道：“是不是你需要爸爸的时候，爸爸就会出现？”
吨吨点头：“嗯！就是这样的！”他扬起标志性的笑脸，“叔叔好聪明哦。”
他的爸爸真的就是这样，永远都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刻陪在自己身边。
周文安闪烁着眼眸，感动地想：小傻瓜，那是因为爸爸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一直在啊。
主持人指了指梁司寒：“那这个爸爸呢？最让你喜欢的是什么？”
吨吨腻歪着抱着小玩偶，笑着说：“爸爸很厉害的，什么都会，我也要变得和爸爸一样，成为爸爸那样厉害的人。”
梁司寒想，他的宝贝儿子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没有比这更好的告白了。
他起身，弯腰对吨吨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吨吨立刻扑了过来，抱住大青蛙，用力亲亲大青蛙的脸颊。
周文安在一旁看得也很有感触。
观众都在感叹吨吨的语言艺术：“为什么啊！为什么吨吨这么好的？我都感觉周文安要哭了，一定是被吨宝感动的”
“我已经哭了，一个是随时随地陪着的爸爸，一个是渴望和向往的偶像爸爸！”
“神仙家庭，太有爱了”
“弱弱问一句，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入这个三口之家？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我先抢占一个位置？！”
“你吃屁！吨吨直播就说过有个很好的朋友叫珠珠啦！”
“哈哈哈哈，珠珠你在看吗？”
大家都被这些弹幕带跑偏，满屏幕的“珠珠在吗？”
“珠珠！我命令你一定要跟吨宝在一起，阿姨磕你们的CP了！”
“有没有人记得，之前梁司寒带吨吨去山里，有个直播博主发过吨吨和另一个小朋友在一起的照片？！那个不会就是珠珠本珠吧？”
珠珠本珠正在家里，一边吃新疆绿葡萄一边看直播呢，她还不认字，看不懂弹幕，但是妈妈一直在笑。
珠珠奇怪地问：“妈妈，你在笑什么呀？你告诉我呀。”
珠珠妈妈咳嗽两声，解释道：“没笑什么，就看吨吨挺好玩的。珠珠啊，你看吨吨这么能说会道的，你呀就知道吃小零食。”
别人家的小孩子，总是好的。
珠珠吃着小葡萄，头也没抬地继续看吨吨，嘴里说：“吨吨说啦，我也很棒的。我们是不同的小朋友，不可以比来比去的。”
珠珠妈妈惊叹：“你可真会说。行，是妈妈不好，我们小珠珠也特别可爱。”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抱住香香软软的女儿，“我们珠珠还是贴心小棉袄呢。”
虽然以后不知道这小棉袄要暖谁去，现在还属于她这个当妈妈的。
珠珠给妈妈塞一个葡萄：“妈妈也是珠珠的小棉袄……嗯……不是的，妈妈是珠珠的贴心大棉被。”
珠珠妈妈：……现在的小朋友为什么这么伶牙利嘴！
珠珠爸爸在一旁吃着葡萄差点没呛着。
=
吨吨不仅开开心心地参加了直播，结束后，还和小科科、小果子一起吃饭。
三个小朋友要单独围坐在一起说悄悄话，不让大人参与，还懂事地互相照应，都是小大人的模样，特别成熟。
梁司寒拍了一张小朋友聚餐的照片，但是拍摄主体是三个小朋友的手，没有露脸。
他发到微博后，不少人都在通过小手猜测小朋友是谁。
“三个萌宝的手都好可爱啊，肉嘟嘟的。”
“小果子的手好像比较秀气，最白的那个一定是吨吨！”
“吨宝像他周爸爸吧，皮肤超好，婴儿肌”
“最小那个一定是科科了，他们的看上去手掌都好软哦，想rua”
梁司寒把微博给身旁的小周爸爸看，见他柔笑，便低声问：“真的喜欢林广炆？”
周文安侧眸，局促地拿起手边的白色方巾擦手：“不可以问这么多。”
“怎么不能问了？”梁司寒眯起眼，现在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各种反抗自己，“回去再好好审问你。”
周文安低头吃东西，抗议：“严刑逼供容易屈打成招，梁先生要考虑清楚才好。”
梁司寒暗笑，他可舍不得严刑逼供。
用餐到一半时，周文安接到孙云竹的电话。
孙云竹是电视台负责宣传口的，一直跟周文安有宣传文案上的合作。她跟周文安寒暄两句，直入正题：“小周，你接下去有没有时间？台里有一档旧的节目改版，新年么，想有新气象，又要麻烦你了。”
周文安起身从餐桌边离开：“有时间的，孙姐你说。”
相比较常驻片场从事跟组编剧，跟电视台合作算是异常轻松的工作了，他也不想失去长期合作的机会。
孙云竹简单介绍节目情况，是一档挖掘世界各地优秀华人的节目，采取的是人物专访模式。之前是传统采访方式，现在想做精品化的深入对谈，想每一期都做深做精。
开年第一期已经邀约的是一位华裔建筑设计师，在国外有些名气，非常年轻，还不超过三十岁。
周文安听明白节目的设置后，问道：“孙姐，那我的工作部分是？”
孙云竹道：“节目组会飞美国拍摄这位设计师的作品，还会抵达他的家中进行专访。现在我想带上你，你一起过去，怎么样？”
周文安皱皱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还可以学习新的东西。可是他没办法坐这么长久的飞机。
而且美国……
周文安有些犹豫地确认：“是要飞美国吗？孙姐，那我可能这次没办法，我恐高，这个时间太长了。”
“这样啊。”孙云竹倒是很意外，并不清楚这一点。
周文安也觉得很遗憾，机会就在眼前，但他好像要失之交臂了。“孙姐，真对不起。”
孙云竹道：“没关系的，就算你去不了也没事，我们素材一样拿回来给你过目。其实原本节目组策划都是这样想的，只是我个人认为你亲自跑一趟会更合适而已。所以你也不要感到抱歉。”
周文安道：“是吗？其实我很乐意接这个合作的。孙姐，那你能今天就把资料发给我吗？包括节目组资料，改版前后的都要。还有第一期的嘉宾资料。”
孙云竹答应下来：“那就发你邮箱，不着急，你先看起来。回头我会找个人跟你仔细对接，当你助理。”
周文安有些不好意思，孙姐每次都这么支持他的工作，他都觉得很幸运。
回去的路上，周文安将这件事告诉了梁爸爸，有些遗憾地说：“要是我不恐高就好了，还可以带吨吨去美国玩。”他捏捏小宝贝的脸颊，“宝贝，爸爸好笨。”
吨吨忙拍拍爸爸的肩膀：“爸爸已经很好啦，没关系的呀。我们……我们可以坐船哦。”他想了想，好像除了坐飞机的确可以坐船，他征询大青蛙的意见，“爸爸，是不是的？我们可以坐船去美国吗？还是坐小汽车？”
他的小脑袋里对美国在哪里还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是隐约知道要经过很大的大海。
梁司寒搂住了两个宝贝：“是，吨吨说的没错，我们可以坐船横渡太平洋，抵达美国。”
在说这话时，他的脑海里浮现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巨大的云团，璀璨的海上日光，以及缥缈的轮渡。
周文安道：“可是坐船太久了，现在肯定不行了，要以后。”他揉揉吨吨，“吨吨，等爸爸空了，爸爸就带你坐船去。好不好？”
他现在赚到一些钱，有计划的偿还贷款，同时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小金库，可以带吨吨多出去走走看看。他握住梁爸爸的手，“大青蛙也要跟我们一起。”
“嗯，一起。”梁司寒淡笑，谁舍得离开他们？他反正这辈子都赖定这父子俩了。
小轿车平稳地在安静的夜晚中行驶，周文安却想起远在美国的大哥。
好像冥冥之中，他真的能感觉到大哥越来越靠近了。
命运正在把他推向大哥吗？

第141章
隔天, 周文安收到了孙云竹发来的邮件，有关于那位即将接受专访的建筑师。
这位年轻的建筑师获得不少国际大奖，被著名的建筑领域奖项专业评委一致肯定，称之为“新一代奇才建筑师”, 以充满想象力的建筑线条和融于自然的建筑风格著称。
建筑师的英文名为Colin Leigh, 是一名被美国籍英国家庭收养的华裔男子。
周文安看到这些资料时, 不知为何, 在光天化日之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按住鼠标的右手迟疑着往下滚动。
屏幕上出现了Colin Leigh的单人照片，这是一个斯文体面的美式精英分子，出身于中产阶级，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纯中国人的面容上, 带有几分亚洲人独有的柔和线条, 但眼神异常平静坚定，似乎要洞穿镜头，望向正在看照片的人。
“爸爸, 这个人跟你好像哦！”吨吨忽然从背后冒了出来, 抱住爸爸的胳膊, 小脑袋往电脑前凑啊凑。他仔细看了看, 但没有听见爸爸的回应, 仰起头，好奇地问，“爸爸？”
爸爸老是瞬间沉思，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吨吨始终认为爸爸的脑袋里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所以才能随口说出很多有意思的小故事。
周文安愣怔，浑身有些寒意，紧紧抱住了吨吨：“宝贝也觉得很相似是不是？”
轮廓、五官分布都很接近，但神色却很不同。
周文安自认为是个软弱而近乎于平庸的人，眉宇间永远不会有傲然之色，但Colin Leigh有一种天之骄子的气势，仿佛这世界不会有任何事情、任何人可以影响他的意志力。
吨吨的小手指触摸屏幕：“爸爸，可以把照片放大一点吗？”
周文安单独将照片存出来，另外上网用Colin Leigh的名字搜了搜，找到了其他角度的照片。
吨吨坐在爸爸腿上，一张一张看过去，大眼睛努力地分辨照片里的人和爸爸的区别：“爸爸，他是谁哦？是舅舅吗？”
吨吨知道，亲人会长得很像，好比他和大青蛙小时候会很像。
大青蛙也告诉过他，他的神情举止和爸爸会很像。
“爸爸也不知道。”
资料寥寥，周文安无法轻易断定。他看着照片上的年轻男子，打电话给去公司的梁爸爸。
趁着爸爸打电话，吨吨自己学爸爸的样子按动键盘上的左右箭头按键，轮番查看这个陌生叔叔的照片。
这个叔叔眉毛和爸爸长得也很像呢，但看上去没有爸爸温柔。
会是舅舅吗？
吨吨捧着小脸蛋，纠结地对着电脑屏幕，小手指头戳自己鼓起来的脸颊。
周文安打通了电话，问道：“梁爸爸，之前厉先生有没有跟你透露过我大哥的消息是断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明确的地点之类的？”
“就叫诚骏吧，厉先生太见外了。”梁司寒柔声道，“没有说具体的地点。怎么了？”
周文安语气有些激动地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而后道：“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的，可是我有些着急。”
梁司寒安抚道：“宝宝，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心急了。那你把资料简单发我一份，尤其是照片。我问问诚骏。”
“嗯，谢谢梁爸爸。”周文安温柔地道，“吨吨在旁边，跟吨吨说话好吗？”
“爸爸！”吨吨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跟大青蛙讲话了，“爸爸你中午吃什么了呀？有没有想爸爸和吨吨？”
周文安听宝贝儿子的话语，淡淡浅笑，快速地整理一份简单的资料发到梁爸爸的微信上。
他反复细究着Colin Leigh的眉宇，越看越有一种亲近感。
他想试试克服恐高，飞去美国亲眼见一见这位设计师。
周文安在搜索引擎输入“长时间坐飞机恐高安眠药”等字样，跳出来的网页标题却显示，专业人士建议不要在坐飞机期间服用安眠药。
怎么办？好像行不通。
他有些难受地合上了电脑。
=
在公司办公室的梁司寒也是在电脑上打开资料的，他一边跟吨吨说话，一边看着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是长得跟小周爸爸相似的人，不过两人的气质的确是有天壤之别。
小周爸爸像是一块柔和温婉的玉，而这位建筑师像是山崖凌空的石。
梁司寒挂断电话后，拿着手机陷入沉默，他把刘助理叫进来，安排下几档要紧的事情，而后动作凌厉地拿起衣架上黑色呢子大衣。
刘助理拿着他签好的文件，问道：“梁总，那您一会儿还过来公司吗？”
“不过来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梁司寒道，毕竟还在正月里，没有必要让员工开年就加班。
“好。”刘助理笑笑，这位小梁总虽然比梁董还要不苟言笑，可是事事周道，光开年红包就给了不少，他们办公室里的人都在暗自庆幸。
梁司寒拿着手机电脑出门，路上联系厉诚骏，得知对方现在在厉家的公司开会，他即刻驱车前往。
抵达厉诚骏办公室时，厉海也在，父子俩在聊海外市场新的一年的拓展情况。
厉海见梁司寒来，客气道：“司寒，你难得来。最近怎么样？生意上还顺手？”
梁司寒也客气地打个招呼：“目前顺利。厉叔，我跟诚骏有点私事。”
“行，你们聊。”厉海笑着道，“有时间带吨吨和小周来我们家吃饭，你妈想着吨吨了。”
梁司寒颔首。
厉海出办公室的时候，还特意让厉诚骏的助理给梁司寒倒一杯咖啡。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问梁司寒的情况，毕竟这么出名的影帝明晃晃地走进办公室，不可能没一点水花。
大家讨论半天，又是听外面公司的人传言如何，才得知原来厉诚骏和梁司寒居然是同母异父的关系。
—“你们别说，我们小厉总跟梁司寒还是有点像的，都有点韩总的影子。”
—“这还不是韩总的基因彪悍？跟谁生的孩子都像她。”
办公室，助理送上咖啡后关门离开。
厉诚骏问：“怎么突然上门？大哥？”
梁司寒拿出手机，打开Colin Leigh的单人照片，递到厉诚骏面前，就见他果然神色一变。
厉诚骏拿着手机谨慎道：“大哥，你去找人查他了？我不是让你别查吗？”
梁司寒皱了下浓眉，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一口，才道：“我没查，我只是确认下是不是这个人。”
厉诚骏疑惑，他平日里在外面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公司总裁，只是在这位大哥面前显得有些毛躁：“什么意思？你没查怎么来的照片？”
梁司寒解释了下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周文安是如何拿到Colin Leigh的资料。
厉诚骏无奈：“你来炸我的？我说你怎么八百年不上门，今天突然要过来。你是怕电话沟通，我不承认？”
“你说呢？”梁司寒摊手，沉声道，“诚骏，我想过了，不管你和Colin Leigh发生了什么事情，与文安无关，两件事理应要分开，不能混为一谈。如果仅仅是因为你和他发生不愉快，导致文安不可以知道真相，对文安不公平。”
厉诚骏也很佩服自己的大哥，倒是对自己了如指掌。“好吧，我们俩发生最大的不愉快在于，我一开始没告诉他我是为了找他才接近他。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才说的，所以他认为我欺骗他，选择和我分手。”
梁司寒明白了，在这寥寥数语中他揣摩着Colin Leigh的性格：“这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容不得沙子。”
“对。”厉诚骏想，大哥倒是旁观者清，一语中的。“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愿意谈感情的时候，油盐不进。而且他很忙，手头有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工作量可以排到十年后。天知道我现在联系他都必须要找他的助理，排期！”
身为忙碌总裁的小厉总，满脸崩溃。
梁司寒再度端起咖啡杯：“前两天我跟你聊过后，你找过他了？”
“找了啊，他助理跟我说他没空，空了会回复我。”厉诚骏耸肩，倒在宽大的椅背上，“大哥，这件事的确是我没处理好，如果我当时能直接告诉他，可能他们兄弟早就相认了。”
梁司寒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敛目沉思几许，“你上次说他也流露出过想见文安的意思对吧？”
厉诚骏道：“差不多吧。”
他见梁司寒听了这话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疑惑：“怎么了大哥？”
“我不能等你了。你这办事效率，在我手底下是撑不过三天的。”梁司寒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机，“我会侧面让人联系安排。”
厉诚骏起身追问：“那他要是因为我拒绝呢？”
梁司寒抬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弟弟的肩，语气锐利道：“别这么自信。以及，我会绕开你的，放心，两件事分开处理。”
厉诚骏：“……”
到底是谁自信？
梁司寒即将拧开门离去之前，厉诚骏问了一句：“要不，大哥你帮我那件事都办了？”
梁司寒摇摇头，没回身：“感情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第142章
梁司寒从厉诚骏公司离开后, 直接回别墅。
家里大厅静悄悄，也不知吨吨和小周爸爸去哪里了。
茶几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插着电。
李阿姨出来正好见梁司寒，便道：“先生回来了, 吨吨说是想去外面溜达, 周先生和小黎陪他去了。”
“嗯。”梁司寒把大衣递给李阿姨, “倒杯水。”
他坐上沙发, 给小周爸爸去个电话。“在哪里？我到家了。”
那边隐约可以听见吨吨欢快俏皮的声音，似乎是在跟小黎说话, 一口一个姐姐，乖巧伶俐极了。
周文安道：“这么早？”他的语气透着喜色，“不过我们刚出来呢，稍微等一下？”他压低声音道，“吨吨宝贝想看黑天鹅, 我们在池塘边等。”
别墅区的绿化做得极其优越, 光湖区就有两片，养殖了不少动物。
“这么冷，黑天鹅出来？”梁司寒也有些意外, 他虽然住在这一片, 可是从没有出去散过步, “没事, 那你们等等再回来。”
他看了眼电脑, “对了，你电脑上是不是有那位建筑师的详细资料？我能看？”
“能。你看吧。”周文安道，“对了，看完就关机吧，我今天不用电脑。”
他学着吨吨的语气, 说了一句：“谢谢梁爸爸了哦~”
梁司寒凭空浅笑：“嗯，不用急着回来，跟吨吨玩得开心。”
他挂了电话回味了下小周爸爸最后那句话的调子，可不是成自己儿子了？就当养着两个儿子，也挺好。
只是，梁司寒面容上的笑意凝固在他掀开电脑的那个瞬间。
网页上是坐飞机服用安眠药的搜索。
李阿姨端着茶杯进客厅时，就见先生的神情有些凝重，她将茶水送过去，也没说什么赶紧回厨房忙碌。
梁司寒将鼠标光标移动到历史记录的位置，犹豫中还是点开，并没有发现小周爸爸浏览具体网页的记录，只是在搜索引擎搜索而已。
他有些担忧，害怕他为了去一趟美国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
梁司寒关掉网页，入目而来就是建筑师的详细资料，包括了工作经历和学业背景，以及部分少量的家庭背景资料。
=
吨吨满意地看到了跑出来晒太阳的黑天鹅，一蹦一跳地跟爸爸回家，头上带着小南瓜帽子。“爸爸，黑天鹅的长嘴巴为什么红红的？白色的大恶嘴巴也是红色的哦？”
他想起了上次跟珠珠一起去湿地玩，那边有野生海洋动物，还有美丽的火烈鸟，也是跟黑天鹅一样优雅的动物。
只是黑天鹅是小短腿，而火烈鸟拥有独特的大长腿。
周文安也难以解答这个问题：“可能是天生决定的，就像人的嘴唇也是红色的一样。”
他看快到家了，随即告诉小宝贝，大青蛙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吨吨得知后，急得不行，气咻咻地瞪爸爸：“爸爸都不告诉我的？！”
周文安笑着道：“大青蛙又不会从家里跑掉，而且大青蛙跟爸爸说，让吨吨看到黑天鹅再回家。”
“那吨吨看完黑天鹅，现在要看大青蛙了！”吨吨松开拉住爸爸的手，飞快地往家里奔跑。
“吨吨，慢点。”周文安拔腿跟上去，迎着有些刺骨的冷风，不过他也想快点看到大青蛙呢。
到家后，吨吨一路从大门穿梭进客厅，都没看到大青蛙，他扬声喊：“爸爸？！”
见到李阿姨的身影，他跑过去。
李阿姨指了指花园说：“在看你的小草莓。去吧。”
“嗯！”吨吨笑着冲进花园。
他的大青蛙爸爸正站在小草莓王国低眸，像是在思考很重大的问题。
吨吨放轻脚步，慢慢、慢慢地从大青蛙身后靠近他，等到了进出，忽的“哇”的一声，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爸爸！”
梁司寒微微弯腰，一手搂着吨吨抱起来，亲了亲他微凉的脸颊：“看到黑天鹅了？”
“嗯呢！”吨吨搂住大青蛙的脖子，在他肩窝蹭蹭，“爸爸，小草莓什么时候长出来啊？”
梁司寒看着这些被浇灌得极其葱郁的绿植，也不是很确定：“爸爸也没种过，可能要等到春天。不着急，要是没长出来，我们就继续种，总可以长出来。”
“好哦。”吨吨喜欢大青蛙这样说，继续种的话，总有一天可以吃到新鲜可爱的小草莓的，好像一切都充满了希望的感觉。
梁司寒抱着孩子进客厅，但是吨吨想去跟小团团玩，就去找负责养马的林学敏叔叔了。
梁司寒正见小周爸爸抱着已经关机的电脑往二楼去，他大步上前，接住了电脑。
周文安笑着说：“我自己来啊，又不是很重。”
梁司寒拿着电脑握住他的手，正色问道：“宝宝，你想飞一趟美国？”
“嗯？”周文安见他神色似乎很紧张自己，他宽慰道，“就是这么一想，但是查出来说不合适全程吃安眠药？所以算了。”
梁司寒忽的紧紧抱住他，语气极为严厉地警告他：“以后这件事，想都不许想。你想去，我有的是办法送你去，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他是真的不希望出任何的差错。
周文安靠在他温暖的怀里，低声道：“哪有这么严重的？的确是有人吃安眠药、喝酒什么的……”
话都没说完，屁股上挨了一下，“干嘛呀？怎么打？”
梁司寒靠近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不是要给我当儿子？那就要听话。”
他嗓音本就低沉性感，故意这样压低声音时，有种权威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周文安听得肩膀都一瑟，往外躲他，蹙起眉心，可怜委屈地指控：“你凶我！”
“不是你自己说的？”梁司寒拽住他，见他要跑，“回来！”
周文安被他搂着往上走，闹情绪：“我不上去了。”肯定要欺负自己，这个大坏蛋。
梁司寒站在上一级台阶上低眸望着他，戏谑：“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拉着小周爸爸一只手，不让他躲开。
周文安的一只脚已经往后撤退，黑白分明的眼眸向上瞪他：“明明是你凶我。我只是想了想，没有实施行动。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论迹不论心。而且我都知道自己想的不对了，你还凶我。”
他有吨吨和梁爸爸，有这么温暖的小家庭，当然不会轻易做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论迹不论心？”梁司寒笑了，他伸手搂住他的腰，索性单臂把人抱起来，抬步就往上走。
周文安也不敢闹腾，怕两个人都摔着，他拽住他的胳膊要咬他，可是又不舍得，装腔作势纸老虎一样张嘴啃一口。“放我下来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单手都能把自己抱起来。
上了二楼，梁司寒随手将电脑放在搁花瓶的柜上，抱住怀里这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扭打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干柴烈火地吻到一起去了。
周文安叫他深沉的眼眸一看，就有些走不动道。
他必须要承认，面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很有魅力，容易让人沉迷的那一款。
这还是他男人呢，这么一想，周文安就更受不了。
凭什么闹情绪不可以亲他，就要亲他，狠狠地亲他。
梁司寒也觉得今天小周爸爸气性大，特别主动，他以为是两个人太久没有亲密接触，心里头都渴望着，他吻得嗓音都有些喑哑：“想我了是吗？宝宝？”
“没有。”
周文安水红的嘴唇嫩得像是豆腐一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他不耐地抱住他继续亲吻。
梁司寒入神地为他的故作姿态所着迷，他的宝宝不管怎么样都很可爱。
吨吨从外面回到客厅，听李阿姨说两个爸爸去楼上了，他准备像刚才那样吓唬一下爸爸，所以悄么声地沿着楼梯慢慢往上爬。
结果刚一到转角，就看到两个身影搂抱交缠在一起。大青蛙紧紧地抱着爸爸，爸爸的手臂也圈在大青蛙的腰上，还垫着脚。
吨吨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以为是在说悄悄话。
他捂紧小嘴巴暗笑，继续轻轻往上爬，像只缓慢挪动的小老鼠。
可是小老鼠还是发出了一些声响，周文安惊醒过来，慌乱地拍了下梁司寒。
吨吨一眨眼，两个爸爸就迅速分开，尤其是爸爸，面红耳赤地站在门前面。“爸爸发现吨吨了吗？”
周文安赶紧过来抱起宝贝儿子：“嗯，宝贝怎么突然上来了？”
他能猜测到估计是想吓唬大人，可……
好吧，是他们大人的问题。
梁司寒咳嗽一声，抱起吨吨问：“小团团呢？玩好了？”
“嗯。可是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呀？”吨吨好奇地揪住大青蛙的耳朵，“你们说悄悄话是不是？吨吨也想听，爸爸好不好？”
周文安想，非但什么都没说，还……
他对一大一小道：“我去放电脑。”说完，拿着柜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匆匆进卧室。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扭头看爸爸，奇怪，大青蛙说了什么吗？
为什么爸爸要这么脸红的呢？
大人永远都奇奇怪怪的。
=
几天后，周文安忽然接到孙云竹的电话，说电视台邀请那位建筑设计师来中国，而且对方已经答应了邀约。
孙云竹的意思是，希望周文安能过去电视台的访谈录制现场。
周文安瞬间觉得惊喜万分，这样他就可以近距离看到Colin Leigh了。
或许他们只是有些相似而已，没有任何关系，可能亲眼看到对方，还是让周文安感到异常激动。
孙云竹在电话中道：“小周，你有没有发现，你跟这位建筑师还有点像？我之前没发现，也没怎么留意建筑师的长相，是部门里小韩提起来，我再仔细一看，还真是挺像的。”
“是……是吗？”周文安笑笑，“好像是有点。孙姐，我能去采访现场看看吗？我想近距离接触下这位建筑师。”
孙云竹道：“对，我就是联系你说这件事。你到时候一起过来聊聊。另外他会说中文的，不是很标准，但是基本交流没问题。”
“是吗？那挺好的。”周文安想，这位建筑师一看就是个高智商的知识分子，会说中文一点都不违和。
孙云竹继续说：“是这样的，他本身对中国文化很有兴趣，从来没有来过，加上有国内的客户邀请，所以就带团队过来，顺便做考察。我们的采访安排在周末，到时候会有内景和外景，外景部分会安排邀请他去看看我们本地非常有特色的建筑。”
“是我们美院吗？”周文安问道。
在他印象中，近两年的本地特色建筑，非常著名的也就是美术学院。他之前跟梁爸爸和吨吨都去过。
孙云竹道：“暂时是这么敲定的。不过具体行程要看对方，你也知道他们来一趟不容易，我们尽量配合。这件事连国内建筑协会都很重视，可能后续想邀请他做交流。”
周文安想，果然是个盛名在外的大人物，一不小心就惊动各方。他愉快地答应下来：“那我周末过去旁听，谢谢孙姐。”
“不客气，你要负责宣传的嘛。”孙云竹笑了。
周文安挂了电话，第一反应想：那我穿什么服装呢？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怎么自己跟吨吨一样？
梁司寒进起居室时就见小周爸爸笑得奇怪，像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他靠在沙发边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周文安赶忙把孙姐让他去台里的事情说了，眼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梁司寒莫名有些吃味地坐在沙发上，把人搂进怀里：“宝宝，你怎么这么开心？”
“嗯？”周文安也不知道，可是他对那位建筑师的确好像有一种纯天然的好感，可能有眼缘？他想了想，解释道，“那个建筑师很厉害的样子，想了解下为什么这么厉害。”
那可是建筑领域内真正出类拔萃的存在。
梁司寒拧着眉头问：“对方可是个陌生男人，你在我面前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哪有啊。你想哪里去了？”周文安意外他这发散思维，看着他正色的模样，立刻讨好，“老公也是厉害的嘛，国内最好最好的演员！如果一直演戏，以后老了就是老艺术家。”
梁司寒怎么听都像是在挤兑自己，他揉了把他的腰：“再瞎说？”
“嘁，又吓我！”周文安笑着抱住他的肩膀，主动吻他，声音放软下来，“我在想，也不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样的。这位建筑师好像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人了，能够被很好的家庭收养，获得非常好的精英教育……”
他微微沉默下来，而后道，“不过只要哥哥健康，开心，我就觉得很好了。”
每一个爬到金字塔顶端的人，都必须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波折，做一个平凡、愉快、健康的人，真的就很好了。
梁司寒对他的话倒是心有戚戚，他也希望两个宝贝都健康，开心，就已经万分知足。
“宝宝，到时候我陪你去？”
“好啊。”周文安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梁爸爸陪着，他多少会觉得有安全感。
几天后，周文安如约前往电视台。
没想到节目录播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高鼻深目的金发老外。
周文安乍一看，感觉挺有压力的。
孙云竹也在，笑着来带周文安过去。
这档全新改版的栏目也换上了新的女主持，在业内出了名的口才好，精通双语。她已经化过妆，正在和传闻中的奇才建筑设计师用英文闲谈。
录播室的背景是本城知名的建筑大楼，主持人和嘉宾坐的都是休闲沙发椅，整体氛围相对轻松。
周文安的出现让正在聊天的建筑设计师忽然安静下来，不乏锐利的眸光看向了他。
对周文安而言，周遭的一切似乎在顷刻间消失不存在，只剩下自己，感官被放大了一万倍后，心神不宁来得如此突然而明显。
周文安的心脏忽的用力地蹦了一下，竟然是有些发疼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住步伐，不自觉地用尽全力那样握住梁爸爸的手。
梁司寒也意外地从被握紧的手指上，感觉到了小周爸爸紧张悸动的心神。他们的脉搏此刻仿佛通过相扣的十指，紧密地链接在一起。
一个人感觉到异样时，另一个人也同样能敏锐地感知到这种异常。
梁司寒看着站起来的Colin Leigh，在冥冥中庆幸，他的宝宝只是对素未谋面的亲人这样反常，而不是对完全陌生的男人。

第143章
或许是周文安与Colin Leigh的长相的确有种奇妙的相似感, 连录播室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全体静默下来，看着他们互相对视。
空气中仿佛游移着某种因子，有种紧迫的一触即发感。
女主持也站了起来，用英文低声询问：“Colin？你还好吗？”
Colin Leigh调动面部肌肉, 简单地颔首：“看到了中国人常说的, 有缘分的人。”
他迈步, 走向了周文安。
周文安也不知道内心是怎么想的,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询问别人的身世, 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呼之欲出的好奇与强烈的渴望，令他蠢蠢欲动。
他茫然无措地想要对这位建筑师笑一笑，可表情仍旧显得僵硬而奇怪。
建筑师比他要高一些，也是身形纤瘦的类型，穿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 服装明明中规中矩, 可借着这张白皙的面容，奇妙的有一种国内老派知识分子的文雅和气度。
眉宇间的傲慢在此刻不是那么突出，但眼神却一如照片中那样的坚定。
周文安微微颔首, 他犹记得对方是能听懂中文的, 立刻道：“您好, 我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负责节目宣传的。欢迎来中国。我……我姓周。”
他在说话间, 还瞥了眼身侧的梁爸爸，企图寻找一些力量。
梁司寒犹豫，是否要立刻告诉他真相。
Colin Leigh眼神略有些复杂地望着周文安，用并不流利的中文说：“我们还是相遇了，周, 文安。”
他咬字并没有那么清晰，可是每个字都像是有血有肉一般砸进周文安的耳中，在他心上也砸出了一片一片的震颤。
周文安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Colin Leigh抱住。他的手甚至还牵着梁爸爸的手，有些无措地想要搂住面前的人。
“什么？你是我哥哥对吗？是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周文安看向梁爸爸，希望他能帮自己确认，毕竟这发生得太过突然了。
他心尖酸涩，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眼泪汹涌蓄满整个眼眶，泪珠欲掉不掉地盈在眼眸中。
Colin Leigh松开他，像是考究地仔细打量他的容色：“这世界上不会有我们更相似的人了。”
周文安不敢置信，寻找了多年的哥哥，就这样出现了。
还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成功，简直难以想象般出色。
二十多年来，周文安像是终于心安下来。
此刻的他像个找到了归属的小孩子，尴尬且局促：“我……”他拉了拉梁爸爸的手，“这是我的先生，我还有一个孩子……”
他的眼泪终于掉落，沿着脸颊往下坠，炙热滚烫。
周文安辛酸无助的短暂前半生似乎在这一句话里得到了圆满。
他没有了父母，可是他有先生、孩子，还有哥哥。
梁司寒搂住他，对Colin Leigh道：“你好，先不着急，先工作。一会儿冷静下来，我们再聊。”
Colin Leigh对梁司寒的眼神并不算太友好，毕竟有厉诚骏在前，不过他能判断得出来，是这个男人在帮助自己的弟弟寻找自己。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傻眼了，根本搞不清情况。
突然间就毫无预兆地从专业人物采访转场变成大型认亲现场？
知名影帝和编剧以及美国的建筑设计师是一家人？
连Colin Leigh建筑设计师工作室的人，也都十分迷茫，主要是大部分的人都听不懂中文，而旁边的两名翻译贸贸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装傻充愣。
孙云竹也是一头雾水。
等周文安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Colin Leigh回到采访位置后，她上前询问：“小周？你这是……你们真的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她也只是在电话里开个玩笑，并没有当回事，谁知道居然是亲戚？
周文安也不知道怎么表述，手里扭着纸巾，尴尬地解释：“孙姐，我也是刚知道，我需要一点时间。”
孙云竹倒是也没有追问，见他还流了眼泪，必然是情绪起伏很大：“好。”她很体谅地叫小员工送来温水。
梁司寒则一直搂着小周爸爸，低声问：“高兴吗？”
周文安刚哭过，睫毛湿漉漉，眼眸异常水润，他看向身旁的男人：“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明明是要去美国采访的，怎么好端端让Colin Leigh来中国？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再加上每次他让梁爸爸去问厉诚骏消息，都有去无回，显然是有什么猫腻。
梁司寒刮了下他泛红的鼻梁：“嗯，我联系电视台的人，给他发了邀请。”
其实他能理解小周爸爸的心理，他既想认这个哥哥，可是又极为担心打扰他的生活，所以一直以来都停留在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中。
因而，在梁司寒从厉诚骏口中得到正向反馈后，想的是用邀请Colin Leigh的方式，再度试探Colin Leigh的意愿。
没想到，Colin Leigh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答应邀约，明确传递出想要会面的积极意图。
由此可见厉诚骏是自作多情。
周文安感激地抱住他的手臂，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摊开掌心把手掌按上去：“老是对我这么好的。”
梁司寒笑着道：“前两天不是还凶你？很不讨你喜欢？”
“哪有，还是很喜欢的。”周文安悄悄地靠近他，跟他肩并肩地靠了靠。
周围还有好些人，专访还在继续，周文安立刻摆正姿态，认真地听女主持和Colin Leigh的对话。
Colin Leigh是个言简意赅的人，看得出果断、坚定的性格，周文安几乎很难相信他会是自己的最亲的哥哥，他们的性格差别异常巨大。
梁司寒时而留意身旁的人，见他眼眸中流露出来少见的崇拜之情，心中叹气：外人到底不如亲哥。
两个小时的访谈结束后，周文安宛若小粉丝般拿起水比工作人员还要快速地送到Colin Leigh面前。
他还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对方，腼腆地笑着。
梁司寒上前主动问：“请问，你接下去有其他安排吗？或者我做东，请你用餐？方便吗？”
周文安听闻，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哥哥。
Colin Leigh端着水杯，看向性格温柔的弟弟，道：“好，你们叫我Colin就可以。”
助理Max走上前，耳语了几句，是厉诚骏的电话。
Colin Leigh拒接。
节目的负责人上前沟通明天外景的细节，Colin提出希望能让周文安一起前往，“你愿意吗？文安。”
他每次说这两个字，都非常的用力，像是担心说的不够清晰似的。
周文安点点头：“好的。”说完，他担心地询问，“可是我会不会不专业？”
他怕影响节目效果，或者影响哥哥在节目中的发挥。
节目负责人道：“那没事，我们会有台本给你，别担心。”
外景的重点还是在嘉宾身上，嘉宾如果愿意多聊，那就没问题。
负责人也看得出来，这两位身上是有些火花的。
尤其是刚才Colin Leigh和女主持的对谈，就显得很柔和很客气。
那位女主持也在跟工作人员说刚才的情况：“感觉得出来Colin对国内的建筑环境是很友好的态度，聊得内容也言之有物。比之前他接受国外一些媒体采访要亲和太多了。”
他们在决定邀请Colin Leigh，做过大量工作，对他的媒体态度也了如指掌，其实也有担心过可能聊得不够顺利，但是现在出乎意料的顺畅，算是皆大欢喜。
孙云竹也看了全程，她看向正在和Colin Leigh闲谈的周文安，笑着道：“可能是看在小周面子上，这位奇才设计师才愿意回国，才愿意跟我们多聊聊。我们是误打误撞有一个秘密武器了。”
女主持也认同，悄然问：“刚才Colin好像眼神也总是落到周老师身上，他们真是兄弟啊？”
孙云竹也没得到准确答案，自然不好给出答案，只是摇摇头：“不清楚。”
这边，周文安急切的想和哥哥说点什么，可是又害羞地找不到话题，只能带着崇拜地眼神看着哥哥。
Colin Leigh和助理Max聊了下接下去的安排。
依从电视台的安排，由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翻译陪同其他人去吃饭，他则和周文安、梁司寒一起用餐。
只是有个不速之客突然抵达。
厉诚骏。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有几个保镖。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被这来势汹汹的人物吓一跳，原本录制结束现场很是放松的状态，被这一群人给弄得瞬间剑拔弩张。
周文安和梁司寒同时看到厉诚骏。他还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厉诚骏和哥哥有感情纠葛，只是好奇地问梁爸爸：“诚骏怎么来了？他是来找你的吗？”
梁司寒安抚道：“是，我跟他去说。”
Colin Leigh从厉诚骏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转过身，只留给对方一个侧影。他对周文安道：“我知道你有一个孩子，我可以有机会见见他吗？”
“可以的。”周文安为哥哥如此好接触而感动，他懊恼，“早知道我把他带过来了。他也很期待认识你。”
Colin Leigh道：“我也是。”
他从厉诚骏口中得知了周文安和吨吨的存在后，看过他们在网络上的一些动向，只是他实在是太忙了，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转圜情绪，所以没有立刻动身前来相认。
周文安想，一会儿让陈师傅开车送吨吨过来一起吃饭？
他有些小纠结，准备同梁爸爸商量一下。
另一边，梁司寒拧着眉头揽住厉诚骏的肩膀，把人推到角落问：“你怎么来了？风声这么快？”
“他动身回国我就知道了。”厉诚骏整了整西装，“大哥你别这么紧张，我知道如果他们相认你们肯定要吃顿饭，我也想一起。”
梁司寒脸色异常严肃：“诚骏，不是我说你，这件事别胡闹。”
厉诚骏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什么的。而且Colin也不会，就当我们不认识？你介绍我们认识下？大哥，你帮我吧。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接近他了。”
平日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现在变得低声下气，连梁司寒都看不下去。
但是梁司寒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偏帮弟弟，而是道：“我去跟他谈谈，如果他愿意的话……”
厉诚骏夸张地道：“大哥！我的下半辈子幸福全靠你了！”
他在美国呆的时间长，多少沾染了一些浪漫自由主义的气息，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梁司寒叹气，没想到自己弟弟这么不省心。
他咳嗽一声，转而走向小周爸爸。
周文安疑惑：“诚骏怎么说？是找你有要紧事吗？你是不是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梁司寒看了眼表情淡然的Colin Leigh，对小周爸爸说：“是有点事，要么一会儿一起吃饭，你看合适吗？”
周文安想，如果四个人吃饭，他可以跟哥哥聊，而梁爸爸可以跟厉诚骏聊。
好像也挺好的？
但是这个组合，说不出哪里奇怪。主要是他也第一次跟哥哥吃饭，不想搞得太尴尬，再来一个厉诚骏……
这画面，的确非常违和。
周文安还在纠结，就听厉诚骏走过来，用极其快速的英文对Colin Leigh说了一番话。
他的英文水平自然是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是见哥哥好像皱着眉头看了自己一眼，而后也对厉诚骏说了两三句。
梁司寒能听懂，只是越听越觉得这两人不合适同时出现。他打断了两人对话，对厉诚骏道：“诚骏，那就下次。你先回去。”
Colin Leigh有些尖刻地对厉诚骏用英文道：“听见没有，你的兄长让你回去，作为他的弟弟，你是否应该听从长辈的话？”
厉诚骏也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继续道：“只是吃顿饭。今天是你和弟弟相逢的日子，我作为我大哥的弟弟，希望看到你们一家团圆，出于中国人的礼节，我认为并没有哪里不对。”
Colin Leigh出言讥讽：“刚好，我只是有中国人的血统，但你很清楚从思维方式到行为方式，我都不是中国人。别试图用中国人的礼节来束缚我。”
这话说的，厉诚骏居然无言反驳。
梁司寒越听越不对，话赶话必然是要说出一些难听的气话来。
周文安最懵，一头雾水地小声问：“梁爸爸？怎么了？”
Colin Leigh也注意到易于害羞的弟弟似乎听不懂英文，这样在弟弟面前说话，很失礼。
他用中文说：“我和这位厉先生认识，在洛杉矶有过甲乙方的合作关系。文安，我们去吃饭。”
周文安意外，怎么厉诚骏和哥哥是认识的？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Colin Leigh很绅士地弯起臂弯，让弟弟挽着自己一起往外走。
周文安有些不好意思，可仍旧微笑着挽住了哥哥，哥哥好像是一个非常成熟理智的人，真好。
梁司寒看兄弟俩走在前面，拍了拍厉诚骏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吃饭的时候，少说两句。”
厉诚骏一惊：“大哥，你让我过去？”
梁司寒暗自叹息，没理他。
尽管两人用英文来了一番唇枪舌剑，但Colin Leigh对周文安的那两句解释中，隐约透露了他在极力保留双方的面子，不管是出于什么立场和目的，都还是留有余地。
所以梁司寒才让他跟上，奈何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梁司寒请小周爸爸和Colin坐上自己的轿车后排，他做司机，另外让厉诚骏开车跟上，顺带载上Colin Leigh的一个助理。
Colin Leigh对此没有异议，似乎默认了厉诚骏出席饭局。
周文安上车后，征询梁爸爸的意见：“哥哥说想见吨吨，要不然让陈师傅跑一趟，送吨吨到餐厅，好不好？”
梁司寒一边发动车子，扭头柔声道：“好，我安排。”
Colin Leigh不着痕迹地观察两人的互动，他为弟弟和爱人之间无所不在的温柔和睦而感到高兴。
周文安想，吨吨宝贝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的舅舅，应该会很高兴吧。
抵达餐厅的包厢后，厉诚骏的人帮忙照应Colin Leigh的助理。
周文安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正期待着吨吨过来见舅舅，就没有说什么。他坐在Colin Leigh的旁边，妥帖地问他需要什么。
Colin Leigh看上去虽然有些傲，但私底下却很平易近人。
这让周文安容易将他和梁爸爸产生对比，他们都是在各自领域内很优秀的人，外表看上去都有些寡言少语的高冷，但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他想，自己怎么总是这么幸运，得到老天爷的厚待。
Colin Leigh会主动询问一些菜的情况，让周文安介绍下特色。
周文安很乐意可以说些什么，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聊家庭工作这些，他怕让哥哥难受，或者引发他的情绪。能这样聊聊菜单上奇怪的菜名，已经让他格外满足了。
梁司寒也难得看到小周爸爸这样发自内心的快乐，他看了眼在旁边静默无言的厉诚骏，闲谈道：“美国什么项目和Colin有过合作？”
厉诚骏望向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男人，对大哥解释道：“是拉了朋友一个项目过去。”
周文安也听见他们的话，倒是很有兴趣想听听，便问厉诚骏：“我可以知道吗？你们项目合作结束了吗？”
Colin Leigh道：“已经结束了。是一个比较小的合作，主体设计部分较少。不过……”他狭长的眼眸掠过厉诚骏的面容，回到弟弟温柔的眉宇间，“还算是个有趣的项目。”
梁司寒默然不语，斟茶自饮。
他淡淡地想：不论从哪个角度，可能厉诚骏都很难在感情上胜过Colin Leigh。
不过么，感情这件事本也没有所谓的胜负。
一份良缘讲求的是合适，不是输赢。
也不知道是不是Colin Leigh的话触动了厉诚骏，他微微测过神来，对他用英文说了两句。
说的还不是什么中听的话，Colin Leigh也是用英文回的他。
周文安：……为什么老说英文啊？欺负人！
梁司寒拎着精致的茶壶，给小周爸爸斟茶，低声询问道：“点的菜都喜欢吗？要不要加一道凤爪和海鲜？”
周文安轻轻地摇头：“先不用。”他看看对面两个在交流的男人，低声问，“梁爸爸，他们在说什么啊？”
他们的脸色倒是很平静，像是平日里说话，可是语速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梁司寒侧耳听了一下，在互相争执到底谁对谁错，尤其难以相信的是，厉诚骏真的是伏低做小在道歉，看来是很想挽回这段感情，但是Colin Leigh比较坚定，认为从谎言开始的感情不值得再谈。
梁司寒把暖热的碧青玉茶杯送到小周爸爸手里，对他柔声解释：“他们在聊之前项目合作中，出现的不足，以及未来合作的可能性。诚骏希望和Colin合作，但Colin手头的工作量比较大，需要磋商具体的时间和设计细节。”
“哦，原来诚骏跟来吃饭是为了跟哥哥合作啊。”周文安握住茶杯，开心地抿一口，悄悄对梁爸爸道，“我想学英文了，我不想听不懂。”
梁司寒道：“嗯，以后我教你。”
前菜刚送上来不久，包厢被人敲开，是陈师傅和小黎送吨吨过来了。
“爸爸！”吨吨屁颠屁颠地冲向站起来的爸爸和大青蛙，头上歪歪地带着南瓜帽，一下扑进爸爸怀里。
周文安抱着小宝贝转向哥哥，逗着宝贝说：“吨吨，你看这是谁。”
Colin也站了起来，面对孩子时神情极为放松：“hi，吨吨。”
“啊！是长得和爸爸很像的叔叔！”吨吨认出了这张脸，他说大青蛙怎么突然安排自己来酒店吃好吃的呢，原来是要认识新朋友。
周文安笑着说：“是舅舅哦，吨吨，这是爸爸的哥哥。”
吨吨惊奇不已，居然真的是自己和爸爸的亲人，他张张嘴，嘹亮地喊：“舅舅！”
“我是舅舅吗？”Colin有些不确定。
国外不论舅舅叔叔都是统称为uncle，区分不是那么的明显。
梁司寒道：“是，也可以叫叔叔。没关系，随意点好了。”
Colin伸手：“我们握手好吗？吨吨。”
吨吨的手指太短了，整个小手都握不住舅舅的手，只能主动握住舅舅的食指和中指，用力摇一摇：“舅舅得跟爸爸一样可爱哦！”
外人眼中倍加有距离感的Colin瞬间在孩子面前形象垮塌，他收回手，笑得越加亲和：“你也很可爱。”
周文安松一口气，他血缘上最亲近的两个人能够互相喜欢，实在是太好了，一切都顺利得让他想哭。
厉诚骏朝着吨吨挥挥手：“还有我呢？”
“叔叔好！叔叔好帅哦！”嘴甜吨上线，笑得甜滋滋地歪进大青蛙的怀里。
梁司寒抱着孩子坐好：“好了，吃饭。”他拿起手边的毛巾给儿子擦手，动作娴熟，旁人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做的事情。
吨吨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舅舅，鼓鼓脸颊问爸爸：“爸爸，今天舅舅跟我们回家的吗？住在我们家里哦。”
他拉拉爸爸的手：“爸爸，好不好的？”
周文安道：“要问舅舅的。”他看向Colin，“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当然方便，非常打扰你们。”Colin朝着孩子淡笑。
他也是双性人，也可以生育，但以前没有明确地想过要一个孩子，看到吨吨的瞬间，内心好像有种冲动。
不过，也仅仅止步于冲动。
厉诚骏道：“大哥，房间还多吗？我也打扰两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梁司寒还没有回答，吨吨一边抓着小毛巾给大青蛙擦手，一边对叔叔说：“可是奶奶会想叔叔啊。奶奶老说叔叔睡在酒店哦。这样不乖的哦，奶奶很伤心很伤心的。”
现场四位成年人：……

第144章
吨吨的话音落下, 感觉气氛不太对，他吐了吐嫩红的舌尖，小心翼翼地问爸爸：“爸爸，吨吨说得不对哦？”
梁司寒笑了, 帮他取筷子和勺子：“吨吨说得很好, 叔叔是应该回家住, 不能住我们家。”
他对这个不像话的弟弟说, “诚骏，Colin远道而来, 我们待客是正常的，你就回去住。”
到底是亲生的哥哥，给他找补一句，“反正近，开车过来吃饭也来得及。”
Colin Leigh听得出这位兄长话语间给弟弟转圜的余地。
厉诚骏也不傻, 见好就收：“嗯, 我听吨吨的，回家住。吨吨，难怪奶奶喜欢你, 小机灵鬼。”
吨吨拿着小勺子直笑：“我也喜欢奶奶！”
周文安揉揉他的下巴：“好了, 吃东西了吧。想吃什么跟爸爸说, 爸爸给你夹菜。”
Colin Leigh看着吨吨的模样, 问道：“吨吨, 你今年几岁了？”
吨吨伸出左手，张开五个跟小小嫩嫩的白萝卜一样的手指头，比划给舅舅看：“舅舅，吨吨刚过五岁哦。”
Colin Leigh听闻后，礼貌地点点头。
周文安瞬间意识到了莫名的尴尬。
他生吨吨的年纪很小, 这里面是有很多不为外人道的缘由，可是现在这样解释，似乎更尴尬。
好在哥哥并没有提起，否则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吨吨并不懂大人的心思，他满心欢喜地喝鸡蛋汤，跟家里的味道差不多，但是多了小虾米，更加鲜咸。
梁司寒聊起明天电视台的安排，关心Colin接下去在中国的行程安排。
Colin转而问周文安：“文安，你有时间可以陪我在国内走走吗？”
“可以。”周文安很高兴可以带着哥哥走走看看，“可是……”他看了眼梁爸爸，“我有些恐高，不能坐飞机，会不会影响你？”
Colin道：“不会，我们不用去的很远。中国南方就已经有很多地方值得走走。”
周文安莞尔，他的哥哥也是个柔和包容的性格。
吨吨举起小手问：“爸爸，我也想去玩哦，可以带上吨吨吗？”
Colin笑了：“好，我们一起去。”
周文安见他笑起来，心情放松，他想自己可真没用，看到哥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哥哥并不见外。
一旁的厉诚骏殷勤道：“我大哥最近应该挺忙的，我给你们当司机吧？先把周围的地方逛逛，如果去的远就安排坐高铁？怎么样？”
梁司寒心道：这就直接把自己摘出去了，可真是个好弟弟。“我也不忙，一起去吧。”
周文安：……那是不是变成集体旅游吗？
不过这样也好，梁爸爸安排事情比较周到，他可以省心很多，只要陪着吨吨和哥哥就好了。
结束后，梁司寒先开车送Colin去酒店，约定明天的电视台外景结束后再去他们家住一阵子。
从酒店大堂的温暖走到外面的萧瑟寒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可是周文安精神振奋，一点都不觉得冷，心头像是有一股热意，在汹涌澎湃的流淌。
只是他们离开时，见厉诚骏还不走，似乎有话要跟Colin说，可是Colin显得不那么热络了。
周文安抱着吨吨上车时，吨吨也问：“爸爸，叔叔和舅舅怎么了呀？”
周文安把宝贝儿子安顿在安全座椅里，握住他的小手问：“吨吨也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不是？”
吨吨点点头。
此时梁司寒上了驾驶室，他听见了后排父子俩的话，他想：这事儿的确不该瞒着小周爸爸。他们俩外人一个想瞒着、一个不说穿是一回事。但他应当和小周爸爸站在一起，不能连带着一起骗他。
他准备回去再跟小周爸爸单独聊聊。
后排，吨吨捏着爸爸的手指头，想了半天说：“叔叔腻腻乎乎的。”
小朋友对情绪一般比大人都要敏锐，他从吃饭时候说话、叔叔舅舅的眼神就感觉到了。
梁司寒启动车子，问道：“怎么腻腻乎乎的？吨吨你仔细说说？”
“就……就是……”吨吨虽然能感知，可是说不上来具体的，词汇量也匮乏。他想半天，气馁，看了看前排的大青蛙，忽的福至心灵：“就是像大青蛙腻腻乎乎爸爸一样的，叔叔腻腻乎乎舅舅哦。”
周文安：“……”
梁司寒咳嗽一声：“是吗？”
自己这宝贝儿子，关键时刻净说大实话。
“嗯！”吨吨嘟起嘴巴，应该不会看错吧？“爸爸觉得呢？”
周文安听见梁爸爸那一声咳嗽就不对劲，好歹在一起时间不短了，多少对他还是了解的。
眼下，他哄着吨吨道：“爸爸也不知道，不过叔叔应该很欣赏舅舅吧。”
Colin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那么多作品背书，一表人才，很难不叫人产生向往。
回到家后，周文安带着吨吨上过洗手间，见梁爸爸在餐厅倒水喝，他让吨吨自己去玩，走上前问：“梁爸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我是说是我哥哥和诚骏之间……”
梁司寒另外取了一个干净的水杯倒上水，递给小周爸爸：“嗯，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周文安怔了怔，没有拿起水杯，“真的有什么？你一早就知道了？”
他的神色并不是那么舒展，梁司寒立刻拉住他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来，动作温柔地喂了水，才说：“对不起宝宝，我应该早点说。不过介于是他们的私人感情问题，我也没有找到合适机会。我为刚才在饭桌上骗了你表示歉意，你原谅我好吗？”
“不可以先犯错再道歉啊。”周文安皱眉，推他的手臂，“怎么老这样？”
梁司寒抱紧他：“嗯，那我现在告诉你？”
周文安催促：“快点说。”
梁司寒便将厉诚骏跟自己说的告诉了怀里人，又在他耳边沉声道：“我一直很担心骗了你，你又要不高兴了。”
周文安并没有不高兴，毕竟是私人感情问题，而且可能厉诚骏和Colin发生了很多不愉快，所以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他想，厉诚骏应该有跟梁爸爸说，让他暂时不要透露。
不过么，周文安见梁爸爸表现得有些紧张，他故意嘀咕：“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语气有些小委屈，可怜巴巴地揪着梁爸爸的毛衣上的细绒毛，一根一根地揪下来，“不可以这样啊。”
梁司寒亲吻他的眉尾：“对不起宝宝。别难过，以后不会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文安听他哄着自己，藏在他胸膛间的脸上浮起笑意，真喜欢他这样紧张自己。“那之前的惩罚继续，本来都想结束了呢。”
“什么？”梁司寒一愣，这两件事怎么联系在一块了？他扶住小周爸爸的肩膀，见他眼眸中狡黠的光芒，“故意的是吗？”
周文安揪着小事情，故意上纲上线：“没有啊，明明是你故意瞒着我，不把我当自己人，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好吗？可大可小。再犯，就要严加惩治。”
他说着就往后退，准备去找吨吨宝贝玩。
梁司寒用脚勾住他的膝窝，把人勾进怀里：“这惩罚到底有完没完？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日期？”
他慢慢地靠近面前的男孩儿，正要吻他，却被一根手指压住了唇。
周文安用手指按着他的嘴唇，弯了弯指头：“一个月。”
梁司寒快速算了算：“那还有二十天？”
太心酸了，十天没开荤了。
周文安摇摇头，正经道：“今天又犯错，念在你罪责较轻，所以不累计叠加，只是从今天开始算一个与而已。”
梁司寒威逼利诱：“可是你很清楚，当惩罚过于严厉的时候，罪犯很可能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
周文安笑了，眨着眼眸：“那就没收作案工具？”
梁司寒：“……”
这小兔子现在是越来越狡猾了，快变成小狐狸了，
他全须全尾地抱住他，咬住他柔嫩的耳垂：“要不，直接跨过一个月惩罚，没收作案工具？”他拉住他的手往某处按。
周文安立刻推他：“想得美！这在餐厅呢！别乱来。”
疯了么？
吨吨刚才来过餐厅，又看到爸爸们在说悄悄话。他想，最近爸爸的感情很好哦，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他想，珠珠的爸爸妈妈也会这样吗？
等到爸爸过来陪着自己玩，吨吨提出想跟珠珠视频聊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吨吨基本是隔着好几个秋天才见一次珠珠。
他盼着幼儿园开学，又盼着幼儿园不开学。
矛盾。
他再次开始怀念住在以前公寓的日子，不管开不开学，他都可以跟珠珠一起玩。
吨吨拿着手机在玩具房的小帐篷里跟珠珠说话。
珠珠在自己房间，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自己趴在床上，漂亮的脸蛋怼在镜头前。
吨吨也差不多，也是屏幕上硕大一个脸蛋。
两个小屁孩叽叽咕咕的瞎聊，吨吨把舅舅的事情告诉了珠珠，让珠珠一顿惊讶。
珠珠问：“那我可以告诉我妈妈吗？妈妈好久以前还问你舅舅有没有找到呢。”
“可以的哦。”
周文安和梁爸爸去玩具房找吨吨的时候，就听他们在聊父母。
他在门口站了站，拉住了梁爸爸，示意他听里面的动静。
吨吨问：“珠珠，你爸爸妈妈还吵架吗？”
珠珠说：“没有……偶尔有，爸爸被妈妈骂了。”说完她笑着说，“可是爸爸没有生气。”
吨吨想，那他爸爸好像从来没有骂过大青蛙，也从不见大青蛙骂爸爸。“我爸爸经常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是吗？抱在一起说吗？”珠珠惊奇，“为什么呀？”
“那我……那我也不知道了。可能是很重要的悄悄话吧。”吨吨也想不出原因。
门外的周文安用批判地眼神示意梁爸爸，低声道：“听见没有，吨吨宝贝都看到了，还会记住的。”
“那不是证明我们感情好？”梁司寒觉得这没什么，家庭教育里关于长辈的一课，挺好的。
周文安没法跟他理论：“小孩子这么小，会学的啊，很不好的。以后不可以在外面这样了。”
梁司寒忧伤。

第145章
次日, 周文安带着吨吨一起前往电视台参加外景拍摄。
昨晚他趁着吨吨入睡后，已经看过电视台发来的台本提纲，对今天的拍摄也有数。
不过主角是Colin，周文安也只需要起引领作用。
周文安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上镜头, 而且不像是综艺节目, 现场会有很多人, 可以分散焦点, 现在只有他和哥哥，多少会有些紧张。
庆幸的是, 他的宝贝吨吨是个小可人，坐在车上小嘴一直没停，嘚啵嘚啵地有数不完的话，左一句舅舅右一句舅舅，不亦乐乎。
Colin坐在吨吨的身边, 很耐心地解答他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周文安想, 哥哥真的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优雅从容的气息，听他慢条斯理地和吨吨讲述见闻，真的是一种享受。
吨吨对建筑这个领域非常陌生, 但得知是把画出来的画建造出来后, 他问道：“舅舅, 那可以造圆圆的房子吗？”
Colin解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只要你可以想得到, 都可以造出来。”
“哇。”吨吨眼前一亮，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画面，“那我要造一个可以吃的房子呢？甜的。”
“选用可以吃的材料来造房子就行，圣诞节的时候你看到姜饼了吗？”Colin见吨吨摇头，具体道, “就是饼干，可以搭建成房屋。还可以选择巧克力，或者是糖果，都可以。”
周文安在旁边拿出手机找了往上的图片，给吨吨看：“宝贝，就是这样的姜饼屋。我们在外面应该看到过？蛋糕店好像有的。”
Colin对吨吨说：“是的，奶油蛋糕也可以造成房子的形状。”
“那摩天轮也可以变成房子吗？”吨吨好奇，小脑袋里满是各种看见过的东西。
Colin道：“完全可以。”
吨吨倍感神奇，他扭头对爸爸说：“爸爸，舅舅好棒啊。”
周文安捏捏他的小脸颊：“是啊，舅舅是个超级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等电视台的车子抵达美院，拍摄的几个场景已经敲定，化妆师快速过了一下妆容。
吨吨被小黎姐姐牵住手，在周围蹦跶，看爸爸和舅舅拍摄。
周文安的紧张或许是在哥哥开始侃侃而谈建筑时，彻底消失的。诚然，他是第一次听建筑历史、建筑美学，但他被哥哥那份投入、专注的魅力所征服。
也或许是节目组让周文安顶替其他专业采访记者的缘故，Colin在谈建筑本身时，也慢慢地延伸展开谈他和建筑的渊源，他似乎是在尽可能多的地对周文安阐述他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节目组的几个负责人都很惊喜，深入的采访必须要嘉宾足够坦诚、足够放松，才能聊得出真正核心的东西。
他家庭、工作、学历等等都是很宽泛的东西，真正有意思的是深入的细节和碎片。
在有意义的细节中，他是如何思考，进而如何形成自己的建筑美学观念，如何创造出瑰丽、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建筑。
周文安想，一个人的经历造就他独特的气质，哥哥身上就有鲜明的矛盾撕裂感。
而只谈养父母而不谈原生家庭时，那份刻意回避令周文安鲜明地感觉到他是极端理性的人。
他想，昨天没有跟哥哥谈父母或许是正确地选择。
他们都已经活在当下，何必要去揭开过去的疮疤？
不够美好的东西就让它们随着命运长河，滚滚远去。
=
拍摄完成后，Colin提出想再逛一逛美院其他建筑，除了主建筑群外，还有不少特色建筑。
节目组大部队的人先回电视台，留下翻译和几个工作人员陪同。另外是美院校方陪同的几位相关专业的教授，也会一起陪同。
Colin在拍摄完成后，兴致很不错，他主动提出想要抱着吨吨。
吨吨一再强调自己重重的，可是等被舅舅抱住，依旧美滋滋地笑起来：“哎哎呀呀，吨吨好幸福哦！”
因为舅舅是等待中的人，和大青蛙一样，是久久寻觅的美好呢。
周文安揉揉他的脑袋，笑着道：“好啦，爸爸有感觉到你很幸福。”
只是，周围几个都是正儿八经来陪同、交流的美院专业教授，显然画面稍微有些过于和谐了。
不过，Colin并没有疏于与几位教授的交流，一直在聊这两年东西方建筑上的一些发展情况，以及东方建筑文化对西方建筑文化的冲击等等。
吨吨坐在舅舅的手臂上，虽然听不懂，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他喜欢舅舅讲中文的样子，有些怪怪的，可是声音很好听，也喜欢舅舅的嘴巴里冒出英文词汇，听上去特别优美。
吨吨担心自己太吵会影响舅舅，所以乖乖地靠在舅舅肩头，偶尔悄悄用额头碰碰舅舅的脸颊。
吨吨想，舅舅和爸爸越看越像，好像都是特别特别温柔的人。
要是大青蛙在就好了，他可以跟大青蛙分享这个新发现，还可以让大青蛙帮自己判断一下呢。
大青蛙不在的这半天，想他哦。
在吨吨和大人们一起闲逛看建筑的时候，吨吨被Colin抱着的照片早已经被人传上网络。
一开始只是美院建筑相关的学生发了照片，主要是拍摄Colin，九宫格中附带有一张吨吨和周文安的照片。“我去，我只是想今年错开上学高峰的高铁而已，快看看我在我们学校偶遇了谁！Colin Leigh，听附近的人说是来拍摄的！牛。”
犹豫Colin Leigh的大名在外，建筑领域方面的大V立刻转发了这则微博，建筑小白蔡某某：
“Colin Leigh来中国了？他工作室听说排期超恐怖，做全球客户生意。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们事务所很久没有好活了。死亡.pg”
不少专业人士还在休春节假期，都挺有空地在底下讨论Colin Leigh这次来华会不会有其他动作。
“Colin Leigh要是在华开设建筑设计事务所，招人吗？”
“楼上的小年轻排排队，我们这种干了十年的也在等机会。”
“Colin Leigh旁边那个教授我知道，之前有一次国内的建筑比赛他当的评委，这个队伍牛逼啊。”
“话说Colin Leigh在国内有亲戚？为什么他跟身边那个小年轻长得这么像？还有这小孩子是谁？眼熟。”
“你们没人看综艺吗？这是最近很红的星二代啊，吨吨！我去，你们这帮建筑狗，没人关心娱乐圈吗？”
照片从美院的学生微博开始不停地转发，几个小时内，已经大范围扩散，加上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把这个事情拱上热搜，#Colin Leigh 吨吨次元壁破了#话题内不少人在好奇他们的关系。
“这个Colin Leigh好像挺厉害的啊。”
“这位层主，建议再好好查查，等你回来，你就会去掉‘好像’、‘挺’这些词汇。”
话题里有人贴出Colin Leigh各方各面的消息，多数是他参加建筑评选获得大奖，以及他在美国、英国、法国甚至是日本、新加坡的建筑作品。
甚至是Colin Leigh在美国念书求学期间的设计草图都被翻了出来。
这些微博下面都是各种赞叹：
“他还不到三十岁？这是什么神仙设计啊！”
“看了这些设计就明白，什么叫天赋流，什么叫做我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别人随便涂抹两笔”
“每个时代都有天才，凡人不必自扰。”
“所以到底我们吨宝和这个Colin Leigh什么关系？Colin Leigh跟小周先生的确很神似，所以是亲兄弟吗？”
“绝了，吨宝的父亲和亲友都是什么牛逼配置？”
“弱弱说一句这名设计师好帅啊！我可以！”
“吨宝靠在设计师怀里好乖的样子吖，真是个小甜心小可爱吖”
“今天的吨宝是个文静吨哦~”
“乍一看像个乖乖的小女孩子呢，呜呜呜，再喊一遍，吨宝我爱你！”
微博上出现了诡异的画面，一边是建筑设计界的网友在给普通网友科普Colin Leigh，另一边则是普通网友反向给建筑界的网友们科普吨吨和周文安，一时间热闹无比。
或许是吃瓜群众太过热闹，连带着牵扯出“梁司寒退出娱乐圈继承百亿家产”的消息。
爆料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睛：“梁司寒今年以后肯定不会再演戏了，他已经去家里公司上班了，我朋友的前同事就是梁氏集团的。”
“靠，真的假的？梁哥不演戏了？不会吧！不要啊！”
“怎么可能？梁司寒家里这么有背景的话，以前为什么还要从底层摸爬滚打？”
“你以为是现在的富二代进娱乐圈玩票吗？梁司寒摆明是真的喜欢演戏啊，不过他的家境的确有人传过，老粉都知道的，反正不简单”
“等等，梁氏集团？就那个涉及各行各业的超级大型集团？冒昧地说一句，我爸爸在他们下面的分公司工作的，我去问！”
“坐等层主回来。”
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梁司寒退出演艺圈”的消息逐渐变成爆炸新闻。
梁司寒和梁司寒工作室的微博都已经有大量粉丝在关心这件事。
“梁哥？你正面回应下？你真的不演戏了？”
“梁哥你要是转行我们也支持你，就是你说一声？”
“吨吨呢？吨吨以后是不是也不会在娱乐圈玩耍了？以后还能看到吨宝上直播吗？”
“天啊，这是什么鬼畜消息？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实有迹可循吧？自从综艺之后，父子俩的消息就少了很多了”
“可是前几天年初五还直播来的！应该不至于吧？”
但让部分粉丝绝望的是，梁司寒工作室的确认领了这个消息，及时地止住了各种猜测方向。
“梁哥说，人生总要有不同的风景，尝试新的东西未尝不是一个拓宽生命维度的办法。（虽然我们不是很相信他能完全远离演戏，毕竟他是真正热爱镜头的人嘛！hiahiahia~）”
并且工作室在底下评论也回复了不少：“没有完全退圈啦，梁哥的很多合约都要继续，我们不会让他轻易逃掉的！”
“各种电影的发布会、路演、红毯，你们猜他作为男主角，会不会缺席呢？捂嘴.jpg”
梁司寒在第一时间转发了工作室的这条微博，回应道：“有好的本子会继续合作，期待拍摄周老师写的电影剧本，期待和吨吨一起演戏。”
他po了一张日常里和吨吨拍摄的搞怪照。
照片里，吨吨白嫩嫩的小脚掌踩在他的后背上，似乎是踩着给他按摩。
粉丝一下子很难转圜情绪：“虽然支持梁哥的决定，但还是很难过，哇……今天怎么回事？过山车吗？”
“梁哥真是的，每次都是问到就回应！梁哥，继续支持你！”
“梁哥，工作不要太忙，也要多陪吨吨和小周先生啊！”
“等一下，梁哥要不你解释下吨吨和建筑设计师的关系？梁哥！”
过了没多久，梁司寒微博上PO出一张合影。
家里的餐厅，餐桌上是满满当当的各色美食，而梁司寒、周文安、Colin以及小吨吨都举着杯子朝着镜头浅笑。他配文：“一家人。”
粉丝都极其满足：
“哈哈哈，梁哥真的是你梁哥，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痛快人”
“妈呀，颜值巅峰，Colin和小周先生这样看不太像了，气质还是很不同”
“你们只关注颜值，谁关注一下才华？气哭了”
“没事的，你可以跟吨宝一较高下！”
“楼上的怕是忘了你吨宝还会弹钢琴会演戏吧？”
“嘤嘤嘤，原来是才华是遗传基因，现在加入这个家来得及吗？改善下一代的基因。”
正在家中用餐的梁司寒忽的接到了厉诚骏的电话：“大哥，你不是说让我去吃饭吗？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梁司寒：“……”

第146章
梁司寒接完厉诚骏的电话后, 对小周爸爸轻声道：“诚骏说现在过来。”
周文安谨慎地看向哥哥，好像应该跟哥哥说一声？
不过梁司寒先开口了：“Colin，诚骏一会儿过来跟我打拳，很久没动了, 松松筋骨。”
Colin正在和吨吨研究怎么用干净的筷子在白色的大瓷盘上搭建一个建筑, 听到这话后, 点点头, 但是没有说什么。
周文安想，哥哥不会因为这样就不住家里吧？他跟诚骏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也不方便直接过问别人的感情生活, 干着急。
梁司寒怎么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在他肩膀按了下：“先吃东西，再喝点热汤？今天的藕汤很不错。”
他盛了一碗汤，推到小周爸爸面前。
周文安见哥哥和吨吨还是有说有笑，他暂时按下自己的复杂心情。
等厉诚骏抵达时, Colin正和吨吨在玩具房里玩乐高。
梁司寒把人带去了地下一层, 他换了一身运动套装，见厉诚骏魂不守舍，问道：“吃过了？”
“嗯。”厉诚骏拧了拧脖颈, 问道, “大哥, Colin有没有跟你们提在国内呆多久？”
“暂时没说。”梁司寒其实问过一句, 但按照Colin的情况, 估计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地一直停留在国内。
兄弟俩摆开阵势，你一拳我一拳地交锋。
梁司寒有很长一阵没跟厉诚骏打拳，见他今天也是心不在焉，他自然清楚原因，只不过懒得说他。
等厉诚骏第二回 合再次落了下风, 梁司寒呼吸有些重地后撤开，抹掉额头的汗：“不行就别撑着了。”
厉诚骏浑身都在出汗，呼吸时胸腔起伏，浑身肌肉绷紧，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有些凶狠地道：“当然行！再来！”
梁司寒反而笑了，他今天状态放松，“你说的，那我不客气了。”
他的话刚说完，出手之快，让厉诚骏都愣了下，还好他反应也够灵敏，迅速避开一拳，喘着气道：“可以！大哥你现在素质很不错啊？！”
梁司寒没做声，他认真严肃起来，任何时刻都异常专注。
周文安去地下一层时，兄弟俩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厉诚骏手里拿着水瓶，笑了：“我是不是占用大哥太多时间了？”
周文安道：“没有，我就来看看。”他走上前，拿起架子上的毛巾递给梁爸爸，道，“刚才伯父给我来电话了，问我过一天来家里吃饭是不是方便。他也问起我哥哥了。”
说这话时，他瞥了眼坐在一旁休息的厉诚骏。
厉诚骏倒也坦然，他接了这话问：“伯父不会是想找Colin合作吧？对了，大哥，妈手头那块地现在是跟梁氏合作，要么，跟Colin聊聊？”
他很了解韩蕙真的想法，解释道，“其实妈虽然嘴里说要开发成高尔夫球场和高端别墅，但其实她也想过要做艺术度假村，不如找机会大家一起碰个头，让Colin也参与进来，聊聊规划？”
梁司寒直截了当地戳破他的心思：“这是个好提议，但你的初衷有问题。”
厉诚骏漫无所谓地笑了：“有什么关系？皆大欢喜的事情，我提议的初衷不重要。”
周文安被梁爸爸一点拨，立刻绕明白了其中关键：如果Colin愿意谈规划，几方的人都会极力促成他和梁氏、伯母合作，那到时候诚骏和Colin的的接触会变得更多，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外如是。
他默默地想，梁爸爸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难怪他可以很快地接住伯父给过来的生意。
厉诚骏看着沉默不语的大哥，追问：“大哥，考虑下？如果你和妈联手，再协同Colin打造一个全新的地标建筑，那意义真的非同一般。”他看向周文安，“文安，你说呢？如果这个城市拥有一个奇才设计师Colin的建筑作品，而背后的投资者是大哥和妈，是不是很有意义。”
周文安顺着他的话仔细一想，简直想立刻拍板决定这件事。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建筑，他就可以地告诉吨吨，那是你舅舅设计、爸爸和奶奶投资的，凝聚了一家人的心意。
而吨吨如果知道，又会多么开心与骄傲呢？
周文安想：这个诚骏怎么回事啊？他不会是搞市场营销出身的吧？这么会煽动人心？
梁司寒看向眼晃神的小周爸爸，必然是叫自己这弟弟给忽悠住了，他揉了揉小周爸爸的头发：“好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吨吨呢？还在跟舅舅玩？”
周文安抿着唇浅笑，自己又被梁爸爸看穿了，不过听到他能亲口说“会认真考虑”，精神为之一振。他道：“对，哥哥在教吨吨用乐高积木搭建建筑，还在很认真地教他理论知识。”
他刚才听了一下，没听懂，得亏吨吨就是这么个好奇心重的小朋友，一定要听舅舅讲清楚，而Colin好像也特别乐意跟吨吨交流。
厉诚骏听到这话，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水瓶和毛巾：“我先去洗个澡。”
梁司寒截住他：“Colin今天第一天过来，你别给我又送走了。”
周文安也担心呢，万一闹得不愉快，哥哥要回去住酒店怎么办？或者认为自己和梁爸爸非要撮合他和诚骏，又怎么办？
刚才单独面对哥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厉诚骏道：“放心吧，看在吨吨面子上，我也不会的。而且Colin小孩子气的那一面非常重，只是一般情况不会表现出来。所以他跟吨吨比较聊得来。”
梁司寒其实不怎么信任他，但听他这么描述Colin，倒是有些认同。
厉诚骏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后，梁司寒慢悠悠地整理东西，也握住小周爸爸的手往上走，见他若有所思，柔声问：“担心了？”
周文安一手握住他，明亮澄澈的眼眸充满期待地看他：“就跟诚骏说的那样，你说有没有可能合作呢？”
梁司寒揽住这容易被哄骗的宝宝，轻声问：“是不是听上去像是构建了一个梦？”
周文安自然地点头，靠在他肩头：“诚骏好会说，说的我都想做点什么了。可是我能做点什么呢？”
他很清楚，诚骏这样说是有私心的，可是他何尝没有私心。
他那句“哥哥你以后会考虑来中国发展吗”一直在嘴边，却不敢问出口，他怕让哥哥有牵挂。
短短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他的哥哥其实也是一个异常敏锐的人，有着丰富的情绪感知能力。
他想，说到底，诚骏是真的了解哥哥的，哥哥有孩子心性的那一面，内心跟吨吨一样如玻璃般清澈透明。
梁司寒能感觉到小周爸爸内心些许的焦虑，他宽慰道：“这不是有我在？你想做的事情，我去完成。诚骏是理想主义，但这个提议也的确有可行性。这件事我会推进的，宝宝，交给我好吗？”
谁说厉诚骏的想法没有打动梁司寒呢？
周文安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这肯定是非常重大的商业项目，也不可能简简单单地操作，一定会有很多麻烦。他搂住梁爸爸的手臂：“嗯！相信老公！”
玩具房。
吨吨看着面前好多疯狂的乐高作品简直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原来用乐高可以拼成一棵开满红色鲜花的树，一条流淌着水纹的小河，甚至是一片浪花点点的海滩……
枝丫像是在风中伸展，河水的纹路如此清晰，海水则由神蓝变为浅蓝，这些是大自然的某个横截面，某个印在人心里的瞬间风光。
吨吨惊叹地道：“舅舅，就像是照片一样。”
而且这些作品和刚才舅舅教自己的不规则建筑物又截然不同，像是从钢筋水泥和讲究规则线条的世界进入了大自然的世界中。
Colin正在用深深浅浅的黑色、深蓝和不同的黄色乐高积木制作另一个作品，他笑着问吨吨：“吨吨，你可以猜到现在这是什么？”
吨吨站起来，认真地左右研究，黑色、黄色，他不知道，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如此匮乏。
Colin把正片的作品抬高，举起来，让吨吨坐在他怀里一起仰头看：“现在呢？是什么，告诉舅舅。”
吨吨失神地望向宛若幕布般深蓝的底色，以及不规则的明黄，立刻遥想到了繁星点点的夜空，震撼得无以复加：“舅舅，是夜空，是星星。”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Colin低头，在他的看向自己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对，是夜色星空。”
吨吨伸开手臂抱住舅舅：“舅舅，你以后都住在我们家里好不好？不要走好不好？我喜欢舅舅！很喜欢很喜欢舅舅。”
他第一次明白，自己是这样喜欢无限的可能性，喜欢这种生机盎然的创造力，具有某种神秘力量，可以轻易震撼他幼小的内心。
门外的周文安手里端着水果碟，站着没动。
他红着眼眶想，吨吨宝贝轻易地说出了自己想说都无法开口的话，从来都这样勇敢，直白，热烈。
他也想知道哥哥的答案，仔细听着哥哥的回答。
房间中，Colin抱住怀里的小吨吨：“吨吨，这是你的家，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家。你可以去我家里做客，我也可以来你家里做客，这样也很好。对吗？”
吨吨想了想，好像就跟珠珠家一样，他道：“那我们要住得很近很近哦，每天可以见面那样子！我要天天看到舅舅！”

第147章
吨吨原本还想跟舅舅多玩一会儿, 但到时间洗澡了。
他揪住爸爸的两个小耳朵，把小脸贴上去，讨饶似的问：“爸爸，今天可以不洗澡澡吗？今天好冷的哦。”
周文安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哥哥, 对宝贝儿子道：“我们本来就没有天天洗澡是不是？可是今天刚好轮到洗澡, 如果不洗的话, 爸爸的小宝贝就要臭臭的了。”他故意往吨吨的脖子上嗅了嗅。
吨吨感觉到爸爸的鼻梁划过自己嫩嫩的皮肤, 赶紧也低头闻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哦，吨吨还是香香的哦。”他把小掌心按在鼻子上, 用力深呼吸，“嗯，很香很香。”
Colin上前揉揉吨吨的头发：“吨吨，舅舅也要去洗澡了，你也去？”
“这样吗？”吨吨恋恋不舍地看看满屋子的玩具, 他还有好多想要分享给舅舅呢。他乖乖地眨眨眼：“好的哦, 那我们都去洗澡啦！那我们一会儿还玩吗？”
周文安抱起宝贝儿子：“今天先让舅舅休息，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出门的，你忘记了？”
吨吨的手指头抓着爸爸的肩膀, 趴在爸爸怀里踢踢小腿：“哎哎呀呀, 吨吨想跟舅舅玩哦。”
小家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蹦跶起来生龙活虎的, 但是又不过度, 不会叫人厌烦，反而越发讨喜。
周文安抱着宝贝儿子和Colin一起走出玩具房。
Colin的视线注意着乖巧的吨吨，道：“文安，晚一点抽时间我们说说话？”
周文安听了这话，既欣喜也感觉紧张, 他点点头，浅笑着答应下来。
哥哥是有什么特别的话想对自己说吗？
周文安先送哥哥去客房，等他进房间时，忙道：“对了，诚骏今天也住在这里……如果……”
Colin倒也没说什么，像是对此已经有所准备道：“好，那你先带吨吨去洗澡。”
“舅舅那你要好好洗澡哦！”吨吨按住自己的眼尾，吐出嫩红的舌尖，做个鬼脸，却又害羞地趴在爸爸的肩膀，把脸藏起来。
Colin摸了下吨吨的背部：“好。”
小孩子的身子柔软，体温又高，摸上去很舒服。
周文安注意到Colin的手其实好像一直都泛着冷白，第一次见面时就这样，他以为是天气冷的缘故，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即便是在温暖的房间中也并无任何改观。
他抱着吨吨进卧室时候，轻声问吨吨：“宝贝，你刚才有没有碰到舅舅的手？是不是有些凉？”
“是哦。”吨吨经过爸爸的提醒，才想起来，他刚才玩乐高积木时，手会时不时地碰到舅舅的手，的确凉丝丝的，“怎么了呀爸爸？”
“没事，爸爸看舅舅的手有点白，想跟你确认下。”
周文安帮他脱掉明黄色的毛衣开衫，准备放进洗手间的洗衣篮里，吨吨赶紧揪住衣服，把口袋里的小糖果取出来。
周文安看着宝贝儿子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想，哥哥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怎么回事？
吨吨见爸爸走神，摇了摇手里的小糖果问：“爸爸，我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吃糖吗？”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脸蛋：“最好不要了，洗澡有时候不是嘴里还要进水？会呛到的，宝贝乖好不好？明天再吃也可以的，爸爸不会偷吃的。”
“哦，那好吧。我是个乖宝贝！”吨吨把小糖果放在洗手台的白瓷置物碟里，他靠在台子边缘，用小指头点了点小糖果，“乖哦，明天我来吃你哦。”
吨吨回过神，接上刚才爸爸说过的话，他一边举起手让爸爸给自己脱贴身衣物，一边问：“爸爸，手凉凉的是不是因为太冷了？”
冬天的时候，他的手也偶尔会这样。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穿得很厚实，不会发生手脚冰凉的情况。
周文安道：“爸爸明天问问舅舅好了。来吧，小宝贝洗澡澡了。”
他在想，刚才哥哥还说要跟他聊聊，要不然找个机会关心一下哥哥。
吨吨泡进温暖的水中，“哇”的喟叹：“好舒服呀。”
周文安想，要么等过阵子带小宝贝去泡温泉好了，他好像之前听伯父提过，梁氏集团旗下就有一家温泉酒店。
他慢慢地打湿毛巾轻轻挼搓吨吨的小手。
“大青蛙呢？和叔叔在一起吗？”吨吨刚才听大青蛙说要去打拳来的，早知道他应该去看一下的。
周文安帮他抹婴幼儿沐浴液：“没有，大青蛙在跟爷爷打电话。一会儿就过来了。”他点了点小屁吨的鼻尖，“这么想大青蛙？有没有想爸爸？”
“当然有哦！”吨吨的小手闪电般抱住爸爸的手指，“最想爸爸了！”他把爸爸沾染了绵密小泡沫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爸爸在吨吨心里哦。”
周文安快被小屁吨甜死了，赶紧亲亲他：“爸爸好感动。吨吨也在爸爸心里。”
吨吨想起舅舅，问道：“爸爸，舅舅的家很远哦？舅舅说我也可以去他的家，可是太远了怎么办？吨吨还很小的，不能自己去。”
如果可以随时串门才好呢。
周文安想，哥哥难不成是有意在国内安家吗？“爸爸帮你问舅舅，不要担心。”
=
走廊，厉诚骏敲了敲客房的门。
他刚冲过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裹着长睡袍，斜靠在门外，静静地等。
Colin开门时，神情很是放松，他以为是弟弟过来，看清楚黑影的长相后，第一反应合门。
厉诚骏抬脚插在门缝中，可Colin不松手，夹得他脚疼，嘴里冒出一串英文：“别这样，我只是想跟你聊两句。”
毕竟是在梁司寒的家中，Colin送开门，双手抱在胸前，眼眸里泛着冰冷的光泽：“请厉先生说完你的两句话，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厉诚骏扫了下鼻梁，望向客房里面：“进去说？”
Colin挑眉，断然拒绝：“不，就在这里。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请回。”
厉诚骏现在慢慢明白了一件事，Colin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心思跟孩子似的，所以他也有孩子一般的是非对错观念。所以他会完全无法接受欺瞒。
两人似乎都在沉默中暗自较劲，良久后，厉诚骏才轻叹着，问道：“国内天气这么冷，你没有不舒服吗？”
Colin或许是以为他真的要再提感情的事情，没想到只是这样问自己，他无意识地握了下寒凉的手：“与你无关。另一句呢？”
厉诚骏低眸，恍然淡笑，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时，心里悸动得无以复加，低声道：“如果我们可以有一个孩子，一定也会跟吨吨一样可爱。”他说完后，手撑在门框上，靠近Colin的耳边，“对吧，Little Colin。”
“砰”的一声，一阵风伴随着冷刮过厉诚骏的耳际，他本能后退，客房门差点砸在他鼻梁上。
厉诚骏手搭在门框上，低头看着门把手，伸手过去，试图拧开，手掌在虚空停留几秒，而后却无力地垂落。
要承认自己不被Colin所在乎吗？所以才能这么轻易地分开？
不行啊，厉诚骏承认，他做不到。
他必须要告诉自己，Colin当然是在乎他的，否则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此刻他闭上眼，他们在美国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就有如电影般，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难以忘怀。
“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厉诚骏漫无边际的沉思，他抬头看向主卧门前的大哥。
梁司寒道：“先去休息吧。”
厉诚骏踏步上前，笑着问道：“大哥，你是怎么俘获问安和吨吨的心？”
梁司寒拧着门把手，快速而沉默地回忆了这半年以来发生的事情，他道：“是他们愿意接纳我，不是我俘获他们。”
他复杂的神色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弟弟，“而且感情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你和Colin也不是我跟文安。这不一样。好了，早点去休息。”
厉诚骏离开了，梁司寒才按下门把手，刚进去，却见一道身影扑进怀里。
周文安双臂悬吊在梁爸爸的脖子上，踮起脚亲他的脸颊：“明明是老公很好，所以我和吨吨才很喜欢你啊！”
梁司寒被这个举动柔化了，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暧昧的低笑：“有多好？”
“……呀，某些人还在惩罚期间呢！再见！”周文安说完一溜烟儿地往外跑。
梁司寒见他鱼儿似的滑溜，赶紧拽住手，“去哪儿？儿子呢？”
周文安笑了：“哥哥要跟我说话，吨吨在起居室里看画册，你去陪他吧。”他郑重其事地拍了下男人的肩膀，“老公，今天哄小宝贝睡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加油！”
梁司寒捏了捏他的鼻尖：“去吧。”难得看到他每天都这么心情愉悦，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
=
周文安敲开哥哥的房门，见他端着热水在喝，关心道：“哥，住得习惯吗？需不需要添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去准备。”
Colin坐在沙发中，看向这位弟弟：“不用，挺好的。”
这栋豪宅里一切都应有尽有，比酒店更舒适更温馨。
Colin用一种缓慢而深沉的语气道：“文安，我来，是想确认你过得很好。”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周文安瞬间有了难以言喻的情绪，他道：“嗯……我也是……我也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天性柔弱的他都没有等说完这句话，就红了眼眶，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也不是从来那么好，以前……以前也有过很多艰难的时刻，但现在和以后的生活，我都会努力地过好。”
Colin手里慢慢地转动透明的玻璃杯，语调轻柔：“你比我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要坚强，你意外的让我了解了中文词汇里的‘柔韧’两个字。”
Colin的中文启蒙老师是他的养母，对他诉说过很多有关于中国的故事、文化，但那些终究太过于抽象。
对他而言，厉诚骏或许更接近中国，但他在美国成长、做生意，大部分时候仍旧是美式思维。
只有眼前的亲弟弟，从长相到性格，都是那么的中国化，甚至有种微妙的、外国人心生向往的古典感。
周文安道：“我也觉得我没有那么的脆弱。”说完，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过我经常一时意气，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再改。”
Colin问道：“就像是一个人生下吨吨。”
“对，就像是生下吨吨。”周文安并没有否认，他知道那是一个令旁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可是他没有后悔过。
吨吨是他暗淡灰暗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以前、现在、未来都是如此。
转瞬即逝间，Colin想到了刚才某个人在耳边砸下的话“Little Colin”，那是他们之间的昵称，但也可以有另一层意思。
周文安见哥哥沉默，问道：“哥，你会留在国内吗？我是说，长期定居那样子，吨吨也很想知道。”
Colin放下水杯，靠向沙发，忽的露出温柔的笑意：“文安，你会希望我留在国内吗？”
“嗯？”周文安还没有见哥哥这样笑过，和平常很不一样，像是春雪消融般，令人感觉温暖，他有些意外哥哥的反问，“可是……如果我和吨吨都想哥你留在国内，你真的会吗？”
Colin抬起胳膊撑在扶手上，纤细的手撑着下巴，眼眸望向单纯的弟弟。
周文安既然期待又紧张，患得患失地等待哥哥的反应。
当Colin说出“如果你和吨吨都这么想，那我就留下来”时，周文安皱了皱眉，有些小埋怨地说：“怎么你也对我这么好？”
好得让人想哭。
“因为值得。”
Colin完全可以感受到周文安对自己的感情，是含而不露的温柔，而他也需要这样平静克制的亲情。
周文安犹豫地问：“那……你的父母会答应吗？”
Colin神情放松地道：“你不会相信，我的养母会比我更希望我愿意回到中国，和你在一起生活。我给他们发过你和吨吨的照片，他们也都很喜欢你们。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坐下来一起吃饭。”
“嗯。”周文安听到如此积极的回应，一下子放心下来，“我要去告诉吨吨，他一定会很开心。”
正说到这里，敲门声响起来。
Colin比周文安的反应还要快：“应该是梁先生。”
门外的人问道：“文安？”
周文安羞赧，赶紧起身：“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晚安哥。”
“去吧。”Colin目送他离开，“跟吨吨说晚安。”
“嗯！”周文安笑了下，开门。
走廊上，梁司寒将在震动的手机递给他：“你舅舅打来的。我想按断，但还是由你决定。”
周文安蹙眉，舅舅怎么突然大半夜联系自己？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客房的门，任由手机一直震动，但是没接。
没多久，电话挂断，一条短信发进来。
周大山：“文安，我听说你找到你哥了？你哥还是个设计师？这我总得要见见吧？我也是他舅舅嘛。你安排一下？”
周文安发自内心地不想安排，他看一眼梁爸爸，让他先回卧室。
梁司寒见他似乎要给周大山打电话，便道：“我不走，我看着你，打吧。”
周文安只能硬着头皮给那边拨过去，没想到接电话的居然是上次的那位阿姨温淑萍。
温淑萍不客气地道：“小周，短信你看到了？”
周文安而已不想跟她客气：“你让我舅舅接电话？”
温淑萍不依不饶：“你舅舅喝了点酒，躺着了，我跟你说吧。”
周文安不解，问道：“你刚才的短信也是你发的？”
“对啊，这就是你舅舅的意思，我帮他打字而已。”温淑萍道，“小周，你大哥是做建筑的吧？听说在国外名气很大？”
周文安道：“没事我挂电话了，没必要吃饭。”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一句，“尤其是跟你。”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阿姨要插手他们家的事情，就算跟舅舅结婚，那也不应该她来做主。
温淑萍嚷嚷，口气很冲：“怎么不跟我说话啊？行行行，就跟你舅舅说。你等着！”
“喂？文安啊，你大哥呢？让他来吃饭。”周大山的确是醉醺醺的，讲话都含混不清。
周文安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道：“舅舅，以前我哥哥不在，你也从来没说要找他，甚至我求你你都懒得去问问。现在他回来了，也跟你无关的。你打着我房子的主意没关系，如果你想打着主意让我哥喊你一声舅舅，我都不同意。再见！”
周文安以前绝对很难想象自己这么容易气急败坏，可是每次一听温淑萍和舅舅的语气腔调，他都有些难以忍受。
他朝着面前的男人嘟嘟嘴，主动靠近他怀里：“老公，我是不是很凶啊？”
梁司寒抱紧他：“不凶，义正言辞，恰到好处。”
周文安被他哄得笑了，靠在他肩头说：“那我以后这样对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呵，那你不会有这种机会。”梁司寒自信地道，说着就打横抱起怀里的宝宝。
只是两人笑着一转身要回主卧，竟见卧室门打开一条缝，而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靠在门边，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眼神望过来。

第148章
吨吨也不知道, 为什么爸爸看到自己后，会着急着从大青蛙怀里蹦到地上。
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见过大青蛙抱爸爸？
爸爸好奇怪的哦。
吨吨软软的手掌盖住嘴巴，“嗷呜”着打哈欠，对着大步跨上前的爸爸主动伸出短短的胳膊：“爸爸抱。”
周文安心里有鬼, 顺势搂住宝贝儿子：“吨吨, 那个……爸爸和大青蛙刚才在说点事情。”
“哦。”吨吨蠕动着粉嫩的嘴唇, 在爸爸脖子上亲亲, 忽的嬉笑说，“喜欢大青蛙抱着爸爸！”
如果大青蛙抱着别人, 那他肯定要生气了。
梁司寒也觉得这没什么，父母恩爱对孩子未尝不是好事，他上前一起抱住两个宝贝：“好了，去睡吧。”
吨吨又打个哈欠，迷糊地问：“我可以跟舅舅说晚安吗？”
他想和舅舅说了晚安再睡觉觉。
周文安抱住暖洋洋的小宝贝上了床：“舅舅已经让爸爸代他跟你说晚安了, 舅舅要休息了, 我们就不过去了，好不好啊？”
他调子软绵绵的，听上去很舒服, 连梁司寒都喜欢这个哄人的语调。
梁司寒想, 得找找机会让小周爸爸用哄吨吨的样子来哄哄自己。
吨吨本来就有些困, 听爸爸这么轻轻地在耳边说话, 他小迷糊地往里缩了缩自己的小下巴, 半闭着眼睛呢喃：“嗯……那好吧，那爸爸亲亲我哦。”
周文安看着白嫩嫩的小宝贝太可爱了，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宝贝？他忙不迭地温柔亲吻他的小额头：“吨吨好乖，爸爸爱你。”
吨吨嘴角露出笑意，开心地往爸爸怀里挤：“我要跟爸爸一起睡。”
小脸蛋凑到爸爸的脸上蹭来蹭去, 像个小猫咪一样。
“嗯。”周文安把小宝贝抱进自己被子里，看他已经要睡不睡的困倦模样，动作更加轻柔几分。
掖好被角后，他侧身看着儿子，欣赏他粉白团子一样的脸孔，真是爱到心尖尖。
次日，吨吨一起床，就穿着一身贴身衣物，踩着小棉袜，冲进衣帽间。
他的小毛衣呢？
他要穿奶奶送的水果图案厚毛衣，不仅好看，而且暖和，还有两个小兜可以放手。
梁司寒从洗手间洗漱出来，没在床上看到宝贝儿子，“吨吨？”
“唔！”
衣帽间传出声响，“爸爸来救我！”
梁司寒转身赶紧跑过去，只见吨吨钻进了衣柜里，挤在大衣下面找东西：“怎么了？”
他笑着过去把小家伙抱出来，这么小一团，要是藏在衣柜里还真是看都看不到。
吨吨小手指挠了下耳朵，跟大青蛙描述自己的毛衣：“找不见了哦，爸爸，你知道放在那里吗？”
梁司寒道：“因为在上面，来吧，爸爸抱你。”他把衣柜门打开，托举起吨吨，“你自己看看？”
“有的哦！”吨吨赶紧伸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压在其他衣服下面的毛衣抽出来，他看着五花八门的各色毛衣和其他衣服，惊叹，“吨吨现在有这么多衣服啦？”
他都没什么概念，就是平时选衣服好像选择空间很大的样子，没想到一眨眼下面的衣柜都放不下了。
梁司寒抱着宝贝儿子站在沙发里，帮他换上去：“爷爷奶奶送了很多过来，还有我们平时买的。”
“嗯。”吨吨低头看看身上乳白色的贴身衣服，这也是奶奶送过来的。
梁司寒提起韩蕙真，倒是真惦记厉诚骏说的合作事宜，他昨天跟梁忠年也聊过一嘴，看来今天得认真把这件事提上议程。
吨吨在大青蛙的帮助下洗漱后，一溜烟儿跑没影子了，径直去了舅舅住的客房。
靠近房门时，他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便凑到门缝叫了一声：“舅舅！”
舅舅还在家里住呢，真好。
门很快就被打开，吨吨看到一个刚洗过脸的清爽又英俊的舅舅，他仰起头露出天真童稚的笑容，发自内心地夸奖：“舅舅早上好哦，舅舅好好看哦~”
Colin蹲下身来，捏捏他的小下巴，抱起这嘴甜的小宝贝：“早。”
这别致的“叫早服务”，还真是挺讨人欢喜的。
吨吨抱住舅舅的肩膀：“舅舅我们去吃早饭啊，今天我们去玩好不好？你喜欢坐摩天轮吗？还是坐旋转木马？”
厉诚骏从走廊里踏步而来时，就见Colin抱着吨吨，而吨吨开心地笑着。
他接了吨吨的话茬道：“今天去游乐园？我送你们过去？”
Colin在孩子面前，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厉先生不用去公司？”
厉诚骏听了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调子，倒也没有知难而退，上前要抱吨吨，可被Colin一避，又是个软钉子。他跟在他们身旁说：“特地空了这几天的。”他伸手揉揉吨吨翘起来的小呆毛，“吨吨，叔叔送你们去游乐园。”
吨吨眨了眨眼眸：“可是舅舅还没有说要去呢，我们去舅舅喜欢去的地方好不好啊叔叔？”
厉诚骏听了这话，认同：“好的，我们也听吨吨舅舅的意见。”
不得不说，小侄子还真是个贴心的小机灵。
Colin一边下楼梯一边道：“就听吨吨的。”
吨吨拍着小手高兴，看到叔叔好像也很高兴，他想：叔叔难道也特别喜欢去游乐园吗？
餐厅，周文安已经准备好中式西式的早餐，见哥哥抱着吨吨身后跟着厉诚骏，看上去竟奇特地像是一家人。
吨吨见到爸爸就腻歪，看着比往常更丰盛的早餐，欢快地像只小百灵：“爸爸真好，今天好多好吃的呀，爸爸棒棒哒！”他从舅舅怀里扑倒爸爸怀里，努力亲亲他。
Colin淡淡地对周文安开了个玩笑：“我们的身体里似乎没有这么能哄人开心的基因。吨吨是个奇迹。”
周文安也笑了：“好像是。”
他以前也不敢想象，自己的小宝贝跟小太阳一样，随时散发热力。
吨吨听见舅舅说自己是“奇迹”，爸爸又在笑，他扒拉着爸爸的耳朵问：“爸爸，是什么意思哦？”
周文安抱着宝贝坐在专属的用餐椅子里：“舅舅在夸你是个厉害的小宝贝，特别能让人开心。”
“真的吗？”吨吨露出小得意的神情，转向舅舅，“谢谢舅舅。舅舅也让人开心哦~”
“是么？”Colin倒是不敢确定这一点。
他听见过，别人夸奖自己是个优秀的设计师，是个合格的合作方，但唯独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夸赞自己是个“能令人开心”的存在。
特别到让人印象深刻。
早饭后，吨吨和爸爸、大青蛙还有舅舅一起坐在叔叔的车上，出发去游乐园。
吨吨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台轿车里满满当当坐着五个人，并且都是他的亲人。
他努力扮演小可爱的角色，逗得爸爸和舅舅直笑。
这一家人颜值高，加上身后助理保镖都跟着，出现在游乐园时，受到非比寻常的关注。
虽然都带着口罩，但仍旧有不少人在旁窃窃私语猜测来路。
在下车前，梁司寒就跟吨吨说过，让他和舅舅、叔叔坐摩天轮，他则和周文安去坐旋转木马。
吨吨很乐意这个提议，这样爸爸就有人陪着了。
等他们上了摩天轮，周文安仰头看向高处，今天云层稀薄，阳光明媚，他眯起眼，对身侧的男人道：“没有想过，原来我可以和哥哥这样相处。”
梁司寒忽略周围的打量眼神，搂住小周爸爸：“走吧，去坐木马。”
周文安看向这个随时都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一定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要陪身边人坐木马吧？
如果他跟别人在一起，又会怎么样？
可是他现在和自己在一起呢。
真好。
一切都这么美好。
他们按照游乐园的规定排队买票，听着前面的小情侣插科打诨开玩笑，喝同一杯奶茶。
看他们这样甜蜜，周文安也眉眼弯弯。
他忽的听旁边的男人道：“宝宝你先排队，我去车里接个工作电话。”
周文安看看队伍，点点头：“去吧，我自己也可以排队。”
不远处还有保镖，不至于出什么事情。
周文安想，等梁爸爸回来，应该已经拿到票，如果他到时候还没来的话，那就去买个奶茶等他一起来坐木马？听上去像是高中生才会做的事情。
队伍不停往前走，很快周文安就买到了票。
他拿着票，刚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梁爸爸拿着一杯奶茶和一串气球走向自己，他内心一悸，呆呆地站在原地，傻乎乎地对着迎面而来的男人笑。
梁司寒走近后，把奶茶塞进他的手里，有些无奈地扯了扯飘在空中的红蓝黄气球：“奶茶店的赠品，宝宝，喜欢吗？”
周文安握住热热的奶茶，口罩下的脸红通通地，他伸出手去握他拿气球的手，紧紧地抓住，小声说：“喜欢。”
喜欢他对自己好，更喜欢他愿意哄自己开心的心意。
“走吧，去坐木马。”梁司寒搂着忽然害羞的小周爸爸，他低声问，“怎么了？”
周文安摇摇头，手里的奶茶热乎乎的，他心头也是热乎乎的。
两人坐上旋转木马后，周文安摘了一侧口罩，吸了一大口奶茶，朝着另一匹木马上的梁爸爸递过去。
梁司寒接过，也喝一口。
周文安握住木马的柱子，扭头看他英俊成熟的模样，喜不自胜而又感恩地想：自己的喜好永远都停留在了少年时代，而难得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个愿意陪着他的男人。
两人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就被粉丝围住了。
“梁先生！我喜欢你的电影，你能给我签名吗？”
“梁先生可以合影吗？”
“吨吨呢？梁先生周先生，请问吨吨也在吗？”
梁司寒难得没有拒绝粉丝，让大家先避让开人群较多的通道，站在边角的位置，一一地签名，合影。
一位粉丝小心地问：“周老师，我们可以跟你合影吗？我们很喜欢你写的偶像剧啊，电影我们也喜欢！”
周文安意外，看了眼梁爸爸，征询他的意见。
梁司寒见他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便轻声问：“想合影吗？”
周文安微笑着点了下头。
梁司寒对着粉丝说：“我给你们拍。”
粉丝惊讶，赶紧把手机调整好递给他，双手合十地表示感谢，和两个朋友一起站在周文安的两侧。
周文安对着手机后面的梁爸爸淡笑，也没有觉得异常尴尬或者不适应。
只是他居然也会有粉丝要求合影？好奇妙。
粉丝征得梁司寒的同意后，把照片发上了微博。
@珍珍真真诚：“游乐园偶遇梁影帝和周老师，帅得我要疯了~激动/激动/激动/语无伦次~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她激动地挨个回复粉丝的问题。
“这都可以？他们是去游乐园带吨吨玩？约会？”
@珍珍真真诚：“我没有看到吨宝，我不好意思一直跟着！但影帝和周老师是一起坐了旋转木马，他们还一起喝奶茶呢，羡慕死了，好恩爱”
“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嘛！默默猜测一定是周老师比较喜欢坐木马，哈哈哈哈”
“万一是影帝童心未泯呢？”
@珍珍真真诚：“那我就不知道啦。反正很有爱，对了，影帝超级温柔的，还让我们不要当着别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忘了说！P2是影帝拿着我手机拍摄的！”
“难怪周老师笑得这么温柔这么甜蜜了，KSWL！”
“这糖分含量真高！酸死人了”
@珍珍真真诚：“是的，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特别甜。我们想跟周老师合影，影帝还会帮我们再问一下周老师。话说回来，周老师超级温柔超级容易害羞，真的跟综艺上一！模！一！样！”
小粉丝坐在休息区发一条接一条地跟网友互动，看到还有不少人羡慕自己偶遇影帝两口子，高兴地跟身侧的小伙伴分享。
小伙伴则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扭头去看：“那个被抱起来的小朋友，像不像吨吨啊？走在他身边的是不是被拍到过的设计师？建筑师？还是谁？就很厉害那个！”
小粉丝一激动，猛点头：“没错没错，天啊，他们是一起来的！我说嘛，影帝和周老师怎么可能会单独出来约会，不带吨宝！怎么办好想冲过去rua吨宝。不行，我已经合过影了，不可以得寸进尺。”
她立刻低头开始在网络回复别人：“已在游乐园看到吨宝一枚，真人超级可爱，乖巧的萌系奶娃！”
=
吨吨是被叔叔抱着的，刚才坐摩天轮的时候，多亏叔叔在，才可以给舅舅解释远处的景观和建筑，不然他小脑袋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今天才发现，原来叔叔也是一个很渊博的人。
“爸爸呢？”吨吨小手搭在叔叔的肩膀，扭头四处去看。
厉诚骏其实很想一直抱着这孩子，感觉和Colin像是组成了一家人。
但侄子毕竟是大哥家的，想要一直抱就得自己生了。“走吧我们去找你爸爸。”
吨吨乖乖地点头，侧过身去贴舅舅的肩膀，甜甜地笑着问：“舅舅，我们中午吃好吃的好不好呀？”
Colin微闭了闭眼，也在浅笑。
厉诚骏问道：“Colin你下午不是想去看看郊区的艺术馆？吃过饭，我们一起过去？”
他们方才在摩天轮上，一起看到了那个造型出众的建筑，Colin有些兴趣。他道：“再看，不着急。吨吨想去吗？”
“艺术馆吗？”吨吨好像没去过？
他也不记得了，但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他点点头，“想哦。”
厉诚骏愉快了，不愧是自己的亲侄子！
Colin对厉诚骏道：“劳烦厉先生继续当司机。”
“乐意之至。”厉诚骏抱着吨吨颠了颠，同他顶着额头，“真是好样的，小吨吨！”
吨吨没懂？叔叔又高兴了？
叔叔怎么去哪里都这么高兴？因为是和舅舅在一块儿吗？
他不解地看看舅舅，再看看叔叔。
嗯，果然，叔叔对舅舅就是腻腻乎乎的。
他的判断没错。
可是为什么腻腻乎乎的呢？
小吨吨没有想明白。
等吨吨找到爸爸，扑进爸爸怀里后，吨吨拽着爸爸手里的气球，小声地问：“爸爸，叔叔为什么腻腻乎乎舅舅的呀？”
他把气球抱在怀里，轻轻地搂住又松开。
周文安听到后，脚步停了一停，怕被两个大人听见。他对吨吨解释：“爸爸也不知道，不过可能叔叔比较热心？对大家都很好？”
“不是哦，叔叔就是对舅舅很特别啊。”吨吨可以感觉出来的，他觉得爸爸好像在回避自己的问题呢。
周文安想这可怎么好？解释说叔叔喜欢舅舅？
梁司寒也停了停，听见两人在聊这件事，便接过宝贝儿子说：“因为叔叔和舅舅以前认识，不是最近认识的新朋友。”
“是这样吗？”吨吨拉着气球，扭头去看前面的舅舅和叔叔，可是舅舅并不热络。
大人奇奇怪怪的行为又变多了呢。
等吃饭的时候，吨吨还看到叔叔特别给舅舅夹菜呢，都没有给大家夹。
在艺术馆餐馆也是，吨吨就感觉只要有舅舅的地方就有叔叔，叔叔会特别照顾舅舅，真的和大青蛙对爸爸是一样的。那也会抱在一起说悄悄话吗？
吨吨的小脑袋里充满了迷惑。他晚上和珠珠说话时，就把这些话都告诉了珠珠。
珠珠在吃葡萄干，说话慢慢悠悠的，还有些奶声奶气：“叔叔对舅舅很好的话……嗯……就比较喜欢舅舅？”
吨吨想，是哦？可能是这样吧。
大青蛙也喜欢爸爸和自己，所以才会对他们特别好。如果叔叔也是像大青蛙那样喜欢舅舅的话，就可以说通了。
吨吨托着下巴望向镜头里的珠珠：“可是爸爸为什么不告诉我，叔叔喜欢舅舅呢？爸爸也好奇怪的。”
“那……那……那我也不知道啦。”珠珠一个接一个地往嘴巴里塞葡萄干，没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珠珠，好吃吗？”吨吨瞪大眼睛，看她往镜头前递过来的葡萄干，“好像很好吃哦？”
珠珠拿起一粒给他看：“对啊，吨吨想吃吗？我让妈妈再买一点。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玩？”
吨吨也想吃葡萄干了，他歪着小脑袋想：“过几天吧！我们明天还要出去玩哦。”
可是最近只能跟珠珠发视频，也很想念珠珠呢：“过两天我找爸爸去你们家玩哦，珠珠，你给我留一点小葡萄干，好不好啊？”
“嗯！给吨吨留很多很多。”珠珠抓起手边的零食袋子给他看。
吨吨看着珠珠的动作模样，感叹道：“珠珠好可爱，喜欢珠珠。”
珠珠有些害羞，但是热烈回应道：“吨吨也好可爱的啊，喜欢吨吨！”
在起居室听完全程的周文安，只能默默地想：他们这两个小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喜欢”和“喜欢”其实是不同的呢？
又或者，到底他听见的“吨吨和珠珠之间的喜欢”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男女之间的“喜欢”呢？
算了，博大精深的中文令人头疼。

第149章
最近国内建筑圈的震荡不小。
草莓台全新的专访栏目第一期正式播出, Colin Leigh，以资深的专业实力与优雅的谈吐气质，成功出圈。
而在节目中的外景部分，周文安的出现让不少人都吃惊不已。一来他是建筑外行, 二来他首次参加这类节目, 还是采访形式。
但是整个采访段落, 他和Colin Leigh的互动氛围良好, Colin Leigh对中国本土建筑的侃侃而谈以及对自己建筑美学塑造的自我崭露，都显得极为真诚和有趣, 既有深度又有广度。
节目播出后，在草莓台的官微下面，不少普通网友都表示Colin Leigh突破了大家对建筑设计师的想象。
“传说中的秃顶和肚腩呢？看看这颜值，建筑师领域的极品颜值。”
“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吧”
“虽然我听不懂他说的，但我看完了整个节目, 妈的, 他和周老师的颜值都真的太好了叭！”
“这可都是我们吨吨家的呢！吨宝家全是高颜值！”
“吨宝上辈子应该的确是拯救过银河系，这辈子才能投胎在这种家庭，羡慕到眼泪落下来”
“按照梁司寒的微博和周老师的长相分析, 他跟这位设计师肯定是亲兄弟无疑了”
“这么说这是吨宝舅舅？”
“哈哈哈, 既然是吨宝舅舅, 那也就是我舅舅了！舅舅好！”
而一些业内人士对Colin Leigh的关注更重要的是落脚在于Colin Leigh是否会在国内发展。
已经有风声传出, Colin Leigh已经敲定会和国内著名的地产公司合作。
@搞建筑不如搬砖：“听我行内的大佬师傅说, Colin Leigh是跟梁氏合作，开发的地块在新区，具体规划方向还未知。基本看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梁司寒继承梁氏也肯定铁板钉钉，不管项目进展如何, 梁氏和Colin Leigh合作必然是win-win~~”
这条微博的评论也主要是围绕Colin Leigh在国内的商业价值展开。
“其实Colin Leigh名声在外，未必有大家传的这么神乎其神？国内某些行业的人就是喜欢捧臭脚。”
@搞建筑不如搬砖：“emmmm……入行几年了？看得懂人家的设计手稿吗？知道什么叫会被时代记录的奇才吗？就是你我百年后，我们的子孙还会在建筑史册上看到他的名字，真诚的尊重下别人的才华很难吗？”
“其实没必要这么早下定论，虽然他在国外的设计的确都很牛，但落地国内，水土可以服？还未可知。当然，我肯定尊重他的才华。”
@搞建筑不如搬砖：“建议你去看看他给新加坡、日本，以及法国巴黎的设计作品，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恰如其分了”
“上面高赞的几个无知外行到底是哪里来的？Colin Leigh的专业能力和行业地位还需要你来这里指手画脚？笑死，多吃几碗饭吧，也算作你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了。”
@搞建筑不如搬砖：“是，我也看了下他们的主页，根本不是行业里的人，莫名就杠上开花了”
周文安正在盯着这个微博，看到博主在帮哥哥说话，恨不得当面给他一朵大红花。
他用小号默默地点赞博主反驳别人的发言。
他想，果然自家哥哥就是有滤镜的，别人说他一句不好，自己心里就很气。
不过，一想到哥哥过三天就要回美国，周文安就开始忧伤。但是哥哥很忙，分别也是必然的。
吨吨最难过，刚跟舅舅玩得热络，突然得知舅舅要回家，差点就脱口而出“我要去舅舅家”。
他洗澡的时候就闷闷不乐，都没有跟大青蛙说开心的话。
梁司寒看出来了，宝贝儿子心情不太好：“吨吨？宝贝，是舅舅要走了你不高兴？”
“嗯呢。”吨吨趴在大青蛙的大腿上，脚后跟吧嗒吧嗒打水，像一条在玩水的鱼儿，用尾巴激起水花。
梁司寒抱住儿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吨吨瞬间眼眸一亮：“真的吗？是明天吗？”
梁司寒道：“不是，是后天，舅舅回国的前一天。”
吨吨瞬间笑出来：“好哦，那舅舅就要很快再来我们这里？爸爸好聪明啊！爸爸超棒的！”
周文安正要推门进洗手间，隐约听见宝贝儿子说什么“舅舅很快就要来这里”。
他有些疑惑，难道哥哥单独和吨吨承诺了什么吗？
可是为什么吨吨跟大青蛙说，不跟自己说？
周文安进了洗手间后，就看到大青蛙和小青蛙正在说“小秘密”，小青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笑得神神秘秘。
周文安拿起旁边的毛巾上前：“你们在说什么呢？”
吨吨在大青蛙怀里摇头：“不可以告诉爸爸哦！是我跟大青蛙的悄悄话。”他往大青蛙怀里扑，抱住大青蛙，仰头说，“我们都不能说哦？”
梁司寒看着小周爸爸道“对，我们都不告诉爸爸。”
周文安：“！！！”
他把小家伙抱过来擦干，湿漉漉滑溜溜的皮肤摸起来可嫩了，他揉两下小手，擦干后捏着他的小鼻子说：“快点告诉爸爸，不然爸爸也要生气的。”
“哎哎呀呀，爸爸欺负小朋友哦！爸爸坏！”吨吨虽然这么说，可是两只胳膊都抱住爸爸的手臂，往他怀里躲来躲去。
“真的不能告诉我？”周文安焦虑了，怎么可以这样？
吨吨紧紧地闭起小嘴巴，甚至用小手掌捂住，较真地摇摇头。
周文安看了眼浴缸里坐着的男人，推推他的肩膀：“那你也不告诉我？”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腕，毫无顾忌地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眉宇之下的眼眸格外深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嘁，坏人。”周文安抽回自己的手，脸都红了，赶紧抱着小青蛙出去。
上床后，周文安准备给儿子穿小棉袜，但他刚伸手去拿，就被小宝贝握住了手指头。“怎么了宝贝？”
吨吨学着大青蛙的样子，托起爸爸的手背，弯腰低头往上“啵唧”一口。
周文安：“……”
他说什么来的，小朋友就是会有样学样，他真的要被梁某人气死了！
吨吨仰头“呵呵呵”地朝着爸爸笑，还往爸爸怀里扑，两只小手拼命揉揉爸爸：“爸爸手香香的，好好闻哦。”
周文安刚要发自肺腑的一番教育在这番攻势之下，烟消云散。
他偃旗息鼓地搂住儿子的小屁股，抱在腿上，低头就看他乖乖地趴在自己心口，天真又可爱的小模样。“宝贝，你刚才和大青蛙说的什么秘密？爸爸真的不可以知道吗？”
吨吨闭上眼，抱紧爸爸：“嗯，我有答应大青蛙，不可以说的哦。”
周文安凑到他耳边：“小坏蛋。”
“哎哎呀呀，吨吨是个保守秘密的小朋友哦！”不过吨吨还是抱住爸爸的脖子，顺势在爸爸怀里站起来，搂住爸爸，让爸爸靠在自己的小肩膀上，“等过两天，爸爸就知道啦。爸爸乖哦，爸爸不要难过伤心哦。”
周文安想：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跟哥哥回美国联系在一起，又不可以告诉自己的？
周文安取出袜子，小声问：“吨吨，吨宝，宝贝，告诉爸爸嘛，是不是跟叔叔有关的？”
“嗯？”吨吨觉得奇怪，他摇着小脑袋，“没有哦，大青蛙好像没有说叔叔哎。”
他皱皱小眉心，仔细回忆，嗯，大青蛙的确只提到爸爸，还有他要做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周文安心塞，居然被父子俩联手慢着。
如果自己完全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一知半解，好难受。
“爸爸~小芝麻不可以着急哦~小芝麻乖乖的哦。”吨吨慌忙学爸爸和大青蛙的样子努力哄爸爸高兴。
周文安捏他的小鼻梁：“小芝麻很着急很着急啊。”他说着瘫在大床上，“难过的小芝麻，今天不想给小青蛙讲故事了。”他蜷缩起来，侧过身去抱起膝盖，独自哀伤。
“爸爸！”吨吨跪坐在床上扑过去，趴在爸爸的手臂上，“那……那今天小青蛙给小芝麻说故事吧！就说一个小芝麻的故事。”
周文安想笑，忍住了：“小青蛙要哄小芝麻睡觉，不然小芝麻会很不高兴。”
吨吨趴在爸爸身体上，脑海里开始组织语言。
好难哦，原来讲一个故事要想得很完美，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爸爸，我可以讲简单一点吗？”吨吨开始耍无赖，抱着爸爸晃。
梁司寒走进卧室就见他们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怎么了？”
吨吨愁眉苦脸，小脸都皱巴巴的：“爸爸不高兴了，今天吨吨要讲故事哄爸爸睡觉，吨吨讲不好，爸爸……怎么办嘛。”
他只能去求助于大青蛙了。
梁司寒看着小周爸爸侧躺在床上，浑身柔白，侧脸动人，像个睡美人。
周文安睁开眼睛，从下仰视梁爸爸，对吨吨道：“除非你告诉爸爸，你们刚才说了什么秘密。”
吨吨看一眼大青蛙，一本正经地学着大青蛙咳嗽一声：“爸爸，我要开始讲小芝麻的故事咯。”
周文安：……呵呵，到底是谁的好儿子？！

第150章
这两天, 周文安筹谋着给哥哥带一点地方特产回去，尤其是他团队里的其他同事，也想尽一份心意，所以东奔西走地采购了不少礼物。
吨吨则一直惦记着珠珠家的葡萄干, 跟在爸爸屁股后面转悠, 看爸爸忙碌着收拾东西, 奶声奶气地小声央告：“爸爸啊, 我们下午去珠珠家好不好呀？我想吃葡萄干哦。”
“可是舅舅明天上午就要走了，要不然明天下午去？”周文安摸摸他的头发, 蹲下来，同宝贝儿子平视，“乖宝贝，爸爸知道你想珠珠了。爸爸明天就带你过去。”
吨吨摇头，小脑袋耷拉在爸爸肩头：“爸爸不要么, 今天就去好不好？而且舅舅都去见叔叔啦。”
“嗯？舅舅说的？”周文安记得哥哥是说下午有点私事, 但是没说要去见谁。
不过要是哥哥去见诚骏，是要道别吗？也不知道他们关系如何了。
梁司寒也从餐厅过来，见客厅里摆着好些伴手礼, 都已经归整好了。
他道：“下午就带吨吨去珠珠家玩？小周爸爸你跟珠珠妈妈说一声？”
周文安想了想, 对着吨吨露出柔和的笑容：“那也行。”
忽的, 他想起一件事, 前天大青蛙和小青蛙神神秘秘地说悄悄话, 怎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文安也没想这么多，坐在沙发上差遣小屁吨：“喏，吨吨把小礼盒全部放进大箱子里的话，我们就出发去珠珠家玩。怎么样？”
吨吨看了看盒子，嗯, 也不是很多的嘛，他伸开小手臂抱起一个，也不重。
他当即愉快地答应下来：“好哦！我立刻就放好，爸爸快点跟珠珠妈妈说！”
“宝贝真乖。”周文安抱住小宝贝，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小吨吨抱住盒子朝大青蛙笑眯眯地眨眨眼，好像是在说：爸爸我很厉害吧！
梁司寒笑着揉了下儿子的脑袋：“来吧，爸爸帮你。”
“嗯！”吨吨把小盒子从茶几上抱起来递给大青蛙，再由大青蛙放好。
周文安联系过珠珠妈妈后，得知他们在家。挂断后，他对吨吨道：“珠珠在家，那我们早点去，然后早点回家跟舅舅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吨吨高兴地扬眉：“好的哦。”乖巧伶俐地扑进爸爸怀里，亲昵地撒娇，“爸爸真好，我们出发吧！”
周文安心道：一要去看珠珠，就这么高兴呢。
今天风和日丽，冬天的冰冷已经逐渐消融，春天已经不远了。
轿车外的风光一程一程地闪过，周文安不着边际地想：到三月初，吨吨幼儿园开学，他要去大学上课，而梁爸爸也会越来越忙。
一家三个人，都在进入全新的人生阶段，即将遇到全新的生活挑战。
在过去的半年内，周文安的生活仿佛被人按了快进键，在短暂的半年内经历起起伏伏，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可他只要想到自己始终和吨吨、和梁爸爸在一起，心中就荡漾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吨吨还在念叨葡萄干，自言自语地编着小曲哼唧哼唧，一派自得其乐的小模样。
轿车抵达公寓，午后的时光极为安静，舒朗的暖阳照耀在单元楼旁的樟树上，浓密的绿叶子有如撒着碎金般明亮。
周文安下车的时候，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他内心深处也是想念这里的，熟悉而亲切。
“叔叔！”珠珠脆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楼道里蹦出来，宛若跳动的钢琴豆芽。
她穿一件粉蓝的长棉袄，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就像是从家里临时出来穿的。
“珠珠！”吨吨还没下车呢，就开始唤她的名字，“珠珠！”
梁司寒赶紧把宝贝儿子从车里抱出来。
周文安笑着去扶住珠珠，问道：“珠珠怎么跑出来了？妈妈呢？”
珠珠妈妈在二楼的楼道窗子里探头下来，笑着说：“这儿呢！小不点的跑得倒是快。”
珠珠蹦蹦跳跳地去拉吨吨的手：“吨吨，妈妈又买了新的葡萄干！走吧，我们去吃葡萄干。”
吨吨指着大青蛙手里拿的礼物：“爸爸也买了好吃的哦。我们一起吃！”
珠珠妈妈刚从楼上下来，还没站定，就听吨吨喊了一声“珠珠妈妈好！”随后两个小家伙就吧嗒吧嗒绕过她往楼上去。
珠珠妈妈摇头：“几百年没见了似的，还不是天天视频？”
周文安也笑着：“走吧，天冷，上去说。”他有些日子没回来，捉摸着要去家里开开窗透透气稍微打扫一番。他帮梁爸爸拿着些东西。
大家都很熟悉，珠珠妈妈也不客套，赶紧同他们一起上去。
周文安进珠珠家的时候，吨吨已经脱掉外套，正在跟珠珠一起围着小毛毛玩。
小毛毛最近吃得多，胖墩墩的，脸都跟发腮似的变大变圆润了，也不爱叫人摸摸抱抱。
吨吨对爸爸说：“爸爸，小毛毛都长大一岁了哦。”
周文安接过珠珠爸爸送过来的热茶，捧在手心，走过去看看这小黑猫，比头一回见不知道大了多少：“嗯，你好好的，别逗小毛毛。”
小毛毛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来吃东西吧。”珠珠妈妈对两个孩子说，吨吨和珠珠往沙发上跑。
周文安对梁爸爸悄声说：“你看吨吨，当自己家了，一点都不客气。”
梁司寒道：“没事，等珠珠去了我们家，也是自己家。”
周文安笑笑，看两个孩子数着葡萄干吃，像两只咕叽咕叽的小仓鼠，怪可爱的。
他对珠珠妈妈和沈俊彦道：“那我过去开门开窗透透气。一会儿过来。”又跟宝贝儿子打个招呼，“乖乖在这里玩，不要乱蹦。”
“嗯！”吨吨捏着一粒葡萄干，“爸爸去吧去吧！”
周文安看他和珠珠凑趣，笑得鬼精灵。
俩孩子有这么高兴么？
周文安和梁司寒走出珠珠家，他一边拿钥匙，一边道：“我又开始愁以后了，万一分开上学可怎么办？”他压了压嗓音，“还是等过两年，他们就不这么腻歪了？”
梁司寒觉得这是小问题，搂住他一起去开门：“宝宝，别管吨吨和珠珠了，我们腻歪腻歪？”
“什么呀？”周文安笑着开门，一阵暖意裹挟着芬芳的花香扑面而来，他瞬间愣在原地。
屋子的窗帘都合拢着，偏偏客厅亮着灯，灯光洒在一屋的红色玫瑰花上，丝绒般的花瓣曼妙地盛开。
周文安傻傻地扭头去看身后的成熟男人。
原来是惊喜。
梁司寒双臂搂住小周爸爸的腰，轻轻地推着他往里慢慢地走。
周文安不知所以，仿佛走入一片茂密的玫瑰花田，甜蜜气息包围着他。他喜悦而茫然地问：“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要给我惊喜？”
他印象中，既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身后侧的男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他推到了卧室门外的墙边。
梁司寒低眸，浓眉之下的星眸静静地看着他：“就是这里。”
周文安不解，看了看卧室的门，又看了看这个忽然深沉地叫人难以捉摸的男人：“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他转身去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只留下玄关那一盏。
整个屋子顷刻间昏暗，两个人的神情都变得隐约而朦胧起来。
梁司寒缓缓走来时，周文安宛若醍醐灌顶般，想起了那一晚的场景。
他们带着吨吨去游乐园，回来后，他们也这样在客厅里说过话。
当时……
周文安眼眸闪过一道光芒，紧张而悸动，心脏砰砰跳动，小鹿撞怀般。“你……”
“那天，你也是这样站在这里，我在这里。”
梁司寒柔声说这话，慢慢走近他。
两人相隔着一臂之遥，即便光线暗淡，梁司寒眼眸中的浓情蜜意也能如此清晰地传递到了周文安的心中。
周文安鼻尖酸得想要哭，热泪涌上眼眶，他轻轻地咬住下唇，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梁司寒缓慢而平和地道：“当时，你以为我是来抢走吨吨的。你让我不要抢走你的宝贝，你说你无法离开吨吨。你哭了，眼泪留下来，落到地上。”
周文安忍着情绪，鼻翼翕动，却始终瞪大眼眸，不愿意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
暗淡的光线中，他的脸同那天一样，那么深沉，那么冷峻，甚至是那么冷酷，可是又有些许不同，他眼神中是不容错认的柔情百转。
周文安看着他慢慢地单膝下跪在自己面前，手上不是何时已经多了一枚泛着钻光的戒指。
他瘪瘪嘴，眼帘微阖，眼尾逐渐染上红晕。
梁司寒静静地凝视他的男孩儿，用低沉醇厚的低音，缓缓道：“小周先生，我们结婚吧。”
“从现在开始，让我照顾你和吨吨，好吗？”
周文安的眼泪从眼尾渗出来，沿着脸庞涟涟下落。
他的记忆中有这两句话存在的痕迹，那天夜里，面前的人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记忆与现在的画面重叠，周文安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内心百味杂陈。
他轻轻地点头，像个孩子般难以自制地哭着，连鼻头都哭红了。
梁司寒温柔地托起他的左手，把戒指轻轻地套进无名指，仰起头抬眉浅笑：“这一次，我成功了。”
“宝宝，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周文安感受着戒指上的温度，像是被他珍藏了许久，此刻将这份温度传递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用力地拽起他，而后张开手臂抱住他，急切地低声告白：“老公，我早就是你的了，永远都是。”
两人在客厅紧紧地拥在一起，梁司寒一如既往地温柔，吻掉他面庞温热的泪水，亲吻他泛红的眼尾。
卧室里的人和大门外的小家伙再也藏不住，全部闯入了客厅中。
原本安静的二人世界里，瞬间涌入热烈的气息。
“爸爸要结婚了哦！”吨吨喜气洋洋地拉着珠珠一起蹦蹦跳跳，身后跟着的是珠珠妈妈和爸爸。
而藏在卧室里的竟然是Colin和厉诚骏，韩蕙真、厉海，梁忠年，周文安居然还看到了面带喜色的罗远恩和袁一朗，就连李阿姨、小黎、陈师傅都在。
周文安震惊不已，靠在梁爸爸怀里不可思议：“怎么你们都知道啊？”
他笑起来时，眼里泛着泪光，看着一张张熟悉而真诚喜悦的脸孔，他感动地说，“你们就这样全部合伙骗我吗？”
韩蕙真笑了：“哎呀，这是惊喜嘛！我们是见证者，怎么算骗呢？司寒，文安都答应你求婚了，你赶紧哄哄。”
她拉住周文安的手，“文安，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伯母可等着你的改口茶了。”
周文安羞涩地往梁爸爸宽阔的胸膛藏了藏脸颊，脸都红了。
Colin上前道：“文安，看到你幸福，我很开心。”
周文安伸手抱住了哥哥，靠在他的肩头，热泪再度滚滚而下，他看向厉诚骏，对哥哥说：“哥，你也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是的，我们都会的。”Colin饶是平日里多冷清的人，此刻也红了眼，他拍了拍弟弟的后背，笑着抹掉他脸庞的泪水，“开心点。”
周文安哭着点点头。
吨吨拉拉爸爸的手指头，仰头问：“爸爸不哭哭哦。爸爸，婚礼我要和珠珠一起当小花童哦！”
珠珠笑着猛点头，期待叔叔们的婚礼。
“知道了。珠珠和吨吨一起当小花童。”周文安捏他鼻梁，“小屁吨，你瞒得可真好。”
吨吨嘻嘻哈哈地逃开，跑去抓住爷爷的手，盖在自己的小脑袋上，乐呵乐呵地对爸爸说：“因为我是乖宝贝呀，很听话的哟~”
梁忠年笑着揉揉他，爽快道：“是啊，我们吨吨特别听话。今天晚餐我请，咱们吃得热闹点。”
“好哦！”吨吨欢呼起来，此时此刻，周围全是他喜欢和喜欢他的人，世界上好像除了欢笑没有烦恼一般。
梁司寒对宝贝儿子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吨吨。”
“嗯？是什么呀？”吨吨抓着爷爷的手玩，好奇地问。
梁司寒拉着儿子的小手，弯腰跟他平视：“以后我们搬回这里住，你每天都可以看到珠珠了。”
“什么？！真的吗？”吨吨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就连周文安都意外。
珠珠也惊喜地问：“真的吗？叔叔？！要搬回来吗？”她拽住妈妈的手，好一阵兴奋。
梁司寒解释道：“我把楼下两户都买了，刚调整好，以后李阿姨小黎、陈师傅都跟我们一起回这里，他们住在楼下，我们住在楼上。”
“哇！”吨吨感动地扑进大青蛙怀里，“爸爸怎么这么好啊！爸爸！”
以后就可以和珠珠一起上学放学，还可以跟小黎姐姐、李阿姨玩，吨吨的幸福感一下子飞升到高处。
周文安想：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这样温柔细心妥帖的男人。
吨吨仰头，眼泪闪闪地对爸爸道：“爸爸，我今天要多爱一丢丢大青蛙哦。”
周文安靠近宝贝儿子的小耳朵，小声说：“爸爸和吨吨一样，今天也多爱一丢丢大青蛙，好不好？”
梁司寒听见这甜甜蜜蜜的对话，一起搂住了他们，眼眶微红：
“大青蛙永远爱小青蛙和小芝麻。”
——全文结束——

第151章
吨吨一直很操心爸爸的婚事, 像个大人一样思考和焦虑各种事情，承担起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主要原因是：爸爸太不上心思了。
吨吨问：“爸爸，你结婚婚的时候穿什么衣服呢？”
周文安回答：“就穿西装。”
吨吨又问：“爸爸，那大青蛙呢？”
周文安不假思索地回答：“西装啊。”
吨吨用小手指戳自己的脸：“那吨吨呢？”
周文安戳他另一边的嫩脸颊：“也穿西装？”
吨吨张大嘴巴“嗷”的一声倒在沙发里, 晕厥。
爸爸太没有创意了, 爸爸怎么回事嘛！
吨吨仰天长叹：“爸爸为什么这么喜欢西装嘛！”
他嘟着嘴巴, 从沙发上爬下去, “不要跟爸爸讲话，气坏了哦！小肚子都要气大了！”
他拍拍小屁股, 一溜儿跑进餐厅去找小黎姐姐拿好吃的。
周文安想：那怎么办？除了西装，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可以穿么？
而且一家三口都穿西装，本来就挺帅气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吧？
到时候再给珠珠订一套纱裙，粉红色可爱, 粉白色特别仙气, 现场让吨吨和珠珠两个小花童站在一起，一定是非常可爱的画面。
等梁司寒下班回家，吨吨垂头丧气地挂到大青蛙的肩膀上, 大眼睛耷拉下来, 哭唧唧地说：“任务没有完成, 爸爸什么都没有说。呜呜呜……是吨吨太笨了, 笨笨的吨吨没有完成任务……”
怎么会这样吗？！
还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 结果爸爸什么都不说，要愁死了。
梁司寒笑着把宝贝儿子抱住，亲了亲他的脸颊，揉他皱在一起的小眉心，哄着道：“没关系, 吨吨已经去帮爸爸问了是不是？谢谢吨吨。”
吨吨往大青蛙怀里凑，嘀咕嘀咕：“爸爸说我们都穿西装。我想爸爸穿红色的衣服。”他揪住大青蛙的耳朵说，“爸爸我在珠珠家看过的，珠珠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穿了红色的衣服，很好看啊，喜气洋洋的。”
他麻利儿地踩着沙发站起来，努力地按照记忆中的模样给大青蛙比划，小手指从自己的肩膀滑到衣服下摆：“很长的，红红的，有黄色的亮亮的。下面是圆圆的裙子。”
梁司寒疑惑：“什么？红色的裙子？”
吨吨着急，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是笨笨的吨吨。
吨吨灵机一动，对大青蛙道：“哦！我知道了，爸爸你给珠珠妈妈打电话哦，问珠珠妈妈就好啦！红色的，珠珠妈妈手臂上还有圆圆的环。”
梁司寒这才意识到宝贝儿子说的是传统的中式礼服里的龙凤褂子，有红金色调，也有金银色调，新娘手腕也会配金手镯。
他对吨吨道：“回头我带你和爸爸去挑选，你帮爸爸多选两套，好不好？”
婚礼定在下半年，还有时间准备，先定好款式，回头找设计师再改良制作也来得及。
“嗯！”
吨吨刚点头，就听见爸爸的声音传过来：“不用这么麻烦了，穿西装不是也很好？”
沙发上的大青蛙和小青蛙同时回头，异口同声：
—“不好。”
—“不好哦！”
周文安：……行吧，随你们父子俩摆弄。
他又想起那枚求婚的戒指，居然是全钻的。
当天由于过度感动，他根本没仔细看戒指是什么款式，被某人戴上去后，就一直没摘。
就连后面去吃饭，他都一直戴着，等回到家里仔细一看，戒圈上的每一粒小钻石都能闪他的眼，着实浮夸，收起来后再也没有戴过。
周文安坐在沙发上，看着越发默契的父子俩：“那婚礼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我就不管了咯~”
梁司寒让吨吨坐在自己腿上，认真地对他道：“吨吨，我们一起给爸爸一个很梦幻很浪漫的婚礼，好不好？”
“好哦。”吨吨感觉这个使命异常重大，“要很厉害那种，是不是？”
周文安被宝贝儿子的可爱语气逗笑，伸手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不要太夸张。”
吨吨捂住自己可怜的小嫩脸，瘪瘪嘴，抗议：“吨吨过一年就是大孩子了呀，不可以捏吨吨的脸了。要捏得胖乎乎的。”他一脑袋栽进大青蛙的怀里，用小屁股对着爸爸，“爸爸是大坏蛋哦，大坏蛋！”
周文安“恐吓”他：“这样是邀请爸爸打小屁股吗？嗯？”
“才没有呢！”吨吨立刻捂住小屁股躲开爸爸，“珠珠说啦，爸爸要是打小屁股，就是坏爸爸！可以找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周文安笑着把儿子抱起来：“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赶紧去休息。明天我们就搬回去了。吨吨要自己收拾衣服裤子，知道吗？大小孩子都是要自己动手的。”
梁司寒趁着父子俩经过自己，抬手温柔地捏了下小周爸爸的手腕。
两个大人在吨吨看不到的角度，相视而笑。
梁司寒也顺势起来，跟着他们上楼。
吨吨反手搂住爸爸的肩膀：“我已经收拾好了呀，我下午有特别认真地跟小黎姐姐和阿姨一起整理的呀。”
未免两个爸爸不相信，吨吨等上楼后，非要拽住他们去看玩具房。
周文安和梁司寒都跟他闹着玩，假装不愿意去看。
吨吨拔河似的拉爸爸和大青蛙的手，一路往后退，气喘吁吁地把人拉到了玩具房，里面是两个大箱子。他跑着过去，抱住一个无比巨大的箱子道：“爸爸，你们看呀，里面都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哦！”
箱子比他还大呢，都可以装下三个他了。
梁司寒看了看周围，的确是都放进去了。他见一面墙壁空空如也，他问道：“吨吨，我们的合影呢？”
每天早晨或者晚上，他们都会用拍立得拍摄的合影，还有一部分是家里来了爷爷奶奶、舅舅叔叔以及珠珠一家人的大合照，全部都在这里。平时一走进来，就能看到了。
吨吨笑着从身后一个小架子上抽出厚厚的一本相册：“这里呀！爸爸买了新的相册哦！而且放在这里，照片就跟小叶子一样，不会坏掉的。爸爸，你看！”
吨吨把相册放在大箱子上，翻开，只塞满了三分之一，后面还有很多空间可以放更多的合影。
梁司寒想，还是小周爸爸细致，都想得很齐全。
周文安走上前，挽住梁爸爸的手，柔声说：“哥哥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张吨吨的小照片。”
当时Colin看着墙壁上的合影，流露出了一种异常柔和的神情，并且提出要求带走其中一张。
周文安征询过吨吨的意见，吨吨愉快地答应了。
“对哦，是这样的照片。”吨吨用手戳自己的鼻头，两只大眼睛斗鸡眼似的看小鼻头，对大青蛙做了一遍照片里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舅舅想要带走那张照片，不过吨吨想，应该是舅舅喜欢的！
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梁司寒想起来了，是某天早晨吨吨在做鬼脸，他顺手拍摄的。
吨吨想两个爸爸快点结婚，这样爷爷奶奶舅舅叔叔全部可以济济一堂，家里又会变得特别热闹，他就喜欢这种热闹而温馨的气氛。
不过，这世界上第一等的要紧事，自然是搬回小公寓。
次日，吨吨抱住自己的小青蛙玩偶和大相册，从大青蛙的大汽车上跳下来，冲进了楼道。
周文安就见他跑得特别快，跟小兔子似的，可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掉头冲回来。
“怎么了？”
戴着小脑瓜毛的吨吨爬进后座，拿起忘记掉的棒棒糖，对着爸爸挥手：“给珠珠的，忘掉了，嘿嘿。”
纯真的笑容，看上去可真是单纯无害。
周文安揉揉他的耳朵：“好了，去吧。”
吨吨刚爬上几个楼梯台阶，就听见珠珠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他可以轻易分辨是珠珠，仰头露出笑容：“珠珠！珠珠妈妈好！”
但是因为在楼道里，他的声音不是很大，怕打扰其他邻居。
珠珠是跟妈妈一起下来的，她走到吨吨面前，接了吨吨递过来的棒棒糖，乖乖地说：“谢谢吨吨！吨吨，我爸爸妈妈来帮忙搬东西哦。我们先去家里玩好不好？”
珠珠有认真听妈妈说过，一会儿搬东西的时候，她就带着吨吨去家里呆着，不然小朋友走来走去可能不安全。
吨吨被珠珠拉着手腕：“好哦，那我给你看照片呀。”
“我也有照片给你看。”珠珠高兴地笑着。
珠珠妈妈想，现在可好了，珠珠可再也不会出现心情不好没地儿去的情况了，搞不好见天就往对门跑。
吨吨和珠珠搬了小板凳，坐在珠珠家门口，看几个大人一趟一趟上下搬东西。
有大青蛙、爸爸，珠珠的爸爸妈妈，李阿姨小黎姐姐陈师傅林叔叔，还有吨吨不认识的叔叔。
珠珠好奇地问：“那小团团呢？不可以带过来吗？”
吨吨也问过爸爸，得知的确不可以送到家里养，他认真地用爸爸告诉自己的话对珠珠解释：“因为小团团需要在草坪上跑，不可以上楼梯。爸爸说，只要我想他了，我们就回家去看他。而且他和大毛毛在一起，也会比跟我们在一起开心哦。”
吨吨看珠珠似懂非懂，他补了一句：“就像是我跟珠珠在一起，就会比跟别的小朋友在一起玩开心啊。”
这下珠珠就立刻了解了，她也是这样的。她低头看看吨吨的合影册子，指着上面被两个爸爸一起亲吻的吨吨：“我也每天都要跟爸爸妈妈拍这样的。”
而且这样子的照片有非常多，每一张的小吨吨看上去都很幸福。
吨吨看了看珠珠的脸颊，比自己还圆还可爱：“嗯，那让珠珠妈妈和爸爸跟你一起拍。对了！”他大眼睛异常璀璨，“我们可以一起拍啊！”
他和大青蛙、爸爸，珠珠和爸爸妈妈。
光是想象一下画面，就超级可爱又幸福的。

第152章
两个爸爸的婚礼在吨吨日盼夜盼中, 终于如期而至。
婚礼是在城中知名的英式庄园中举行，现场以大量昂贵精致的保加利亚玫瑰作为主花，配合无数的新鲜花卉绿色植物，搭建出富有浓郁浪漫自由气息的华丽花园, 让每一个到访的宾客仿佛进入了童话故事中的梦幻仙境。
各式各样的小青蛙陶器, 或可爱或灵动地遍布于整个婚礼的现场, 成为这场婚礼的重点配饰, 就连宾客人手一份的喜糖上都有一只Q软的小青蛙玩偶。
现场的宾客并不多，主要是至亲好友。
韩蕙真穿一身暗花的淡蓝旗袍, 她等大儿子结婚也等了好些年，今天算是得偿所愿。她和厉海一起，坐在观礼席的前排，另一旁是梁忠年。
终究是谁也没想到，他们这样还能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
婚礼还没有正式开始, 现场是乐团演奏的悠扬音乐, 大气的钢琴曲搭配低沉的大提琴，整体氛围庄重而不失优雅。
厉海穿一身笔挺西装，对梁忠年道：“司寒倒是忙得过来, 这一阵公司应该不轻松吧？他还忙前忙后准备婚礼。我让他妈去帮他, 也没帮上什么。”
梁忠年道：“是啊, 我也是想帮忙, 他也说不用。”不过这话他是笑着说的, 是欣慰。
对韩蕙真而言，亦是如此。大儿子对自己的人生大事很上心思，当然重点是他对结婚对象更上心思，这让她这个当妈妈的很放心了。
梁忠年偏过头，看了眼另一边的观礼席, 见到厉家的儿子正在跟周文安的哥哥有说有笑，他对韩蕙真道：“我们跟小周家算是真的有缘，等你们家这个跟小周哥哥真成了好事，那就是喜上加喜了。”
韩蕙真也扭头看过去，正见小儿子厉诚骏在跟Colin交头接耳地说话，关系看上去很不错。“我倒真是盼着Colin能看得中我们诚骏，不是我说，诚骏跟司寒比还是差了点稳重。”
厉海按住她的手，笑着道：“毕竟小几岁，别着急。”
梁忠年也道：“对，这没什么可着急的。等他自己要定下来的时候，自然就稳重了。”
就像是梁司寒那样。
另一侧，厉诚骏正在同Colin道：“我们举办婚礼，是不是应该去教堂？美国中国两场？”
两人之前复合，厉诚骏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Colin今日穿一身银灰西装，尤其两眼，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他望向婚礼现场可爱的小青蛙人偶，道：“不着急，还早。”
正说着，他有些难受，忽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厉诚骏问道，“是肚子不舒服吗？”他有些担心地凑过去，想要伸手揉他的小腹。
Colin赶紧按住他的手，低声警告：“喂，别这么大动静，说好不让我父母和你父母知道的。”
“OK。”厉诚骏退回去一些，可是依旧进展。
能不紧张吗，Colin现在可有了孩子。
他虽然希望能多和Colin过二人世界，可是有个像吨吨那样可爱的小宝宝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老天爷送来了，他自然是万分的珍惜。得知Colin怀孕的当天就求婚了。
可是Colin立刻答应，他需要考虑下。感情到位了，可是总觉得仓促了。加上他更想帮助弟弟设计一个浪漫梦幻的婚礼，所以暂时没有考虑自己的事情。
当然，孩子，是上天赐自己的礼物，他也非常的重视。
这次婚礼，Colin的养父母也到场了，他们正坐在旁边闲谈他们当年的婚礼，时不时地同Colin和厉诚骏聊两句。
没过多久，婚礼司仪宣布婚礼马上要正式开始，“让我们迎接两位新人入场。”
韩蕙真转身，沿着白色的长地毯，望向地毯尽头的大型花卉拱门。
拱门外，两道小身影朝着宾客们缓缓走来。
是吨吨和珠珠。
一个穿着深蓝的英俊燕尾服，另一个穿着粉蓝的公主纱裙，面带微笑一起牵住缀着雪白花球的绳。
两个小娃娃都是粉妆玉琢的精致长相，嫩嘟嘟的圆脸大眼睛，看上去还有几分相似，一家人似的。
韩蕙真朝着拱门那里挥挥手：“吨吨！”
小孙子又可爱又英俊的，可真是招人疼。
观礼席上的宾客们也已经热闹起来，伴随着激动人心的婚礼音乐，大家都转向了拱门。
吨吨挥手跟奶奶爷爷们还有舅舅叔叔打招呼，他刚才没换衣服的时候就见过他们，现在换上礼服，他笑得也更灿烂。
珠珠也在人群中寻找爸爸妈妈的影子，她咧嘴露出整齐的小牙齿，笑得特别单纯开心。
她的头上带着闪烁璀璨的水晶皇冠，稍微晃晃脑袋，就折射出异常耀眼夺目的光芒。
珠珠妈妈对着身旁的丈夫轻声说：“搞得珠珠今天要嫁人似的，怎么办，我可舍不得我小棉袄嫁出去。”
沈俊彦一边忙着拍摄一边微笑道：“要是真嫁到对门，那就跟没嫁一样。还不是天天回家给你当小棉袄。说不定你还得嫌她啰嗦事儿多，让她别回家呢。”
这对门说的自然是吨吨家。
珠珠妈妈想了想，那也是。“谁嫌自己女儿事儿多？沈俊彦你可别找事儿啊。”
沈俊彦笑着继续拍照。
随着吨吨和珠珠手牵着手走出半圆形的大拱门，紧随其后的是紧张忐忑的周文安。他坐在高高的白马上，身侧牵着马的人正式他的丈夫，梁司寒。
梁司寒穿一身黑色的西装，手上也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侧过头看向周文安时候，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中世纪英伦绅士的气质，优雅的、稳重的，让周文安难以抗拒的成熟魅力。
他坚定而幽邃的眼眸望向马上英俊的男孩儿：“宝宝，别紧张。”
周文安身着纯白西装，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宛若高高在上的年轻王子，一颦一笑都带着矜持，却透着感动和爱。
他看向前面两个小家伙的眼神里是爱，看向梁司寒的眼神里也是爱，看向亲友们的眼神中也是无尽的爱。
随着他亲自选定的婚礼钢琴曲响起的刹那，热泪涌上眼眸。
梁司寒再次抬眸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踏步，牵住马儿一步一步坚定地迈进那扇代表着婚姻与幸福的拱门。
当周文安坐在马上，越过拱门的瞬间，他看到观礼席上的宾客们全部都站了起来鼓掌，掌声在激昂的音乐中此起彼伏，传达着对两位新人的美好祝福。
周文安望着一双双带笑的真诚的眼眸，从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明确而笃定地知道，自己是被这个世界热烈地深爱着的。
吨吨和珠珠牵着白色花球走在最前面，虽然年纪小可是对待这件事都特别认真，脚步稳妥而仔细，连表情都是微笑中带着可爱的谨慎。
吨吨偶尔去看一眼珠珠，却见她也正笑着看向自己，他心里甜滋滋的。
两旁的观礼席宾客上有吨吨熟悉的好多人，袁叔叔和他漂亮的女朋友，大青蛙艺人工作室的哥哥姐姐们，今天尤其帅气的罗叔叔，当然还有他的奶奶爷爷以及舅舅叔叔们。他经过时，一一地同他们微笑。
两个小花童共同走上台阶，转身面向观礼席，乖巧地等候。
梁司寒牵着白马抵达举行仪式的台前，他扶着周文安落地，携手共同走上台阶。
两个小花童同时将代表圣洁典雅的白色玫瑰花花球递给两位新人，由他们握在手中。
周文安低眸，泪眸带笑地同两个小宝贝微笑。
吨吨吐了吐舌尖，按照彩排时说好的，牵住珠珠的手站在一旁。
两个小家伙都很紧张，牵着手还在不停地使劲儿摇晃对方，偷偷地窃喜，满脸洋溢着纯真可爱的笑容。
吨吨仰起头看着爸爸互相宣誓，当两个爸爸都说出“我想和你过一生一世”的时候，他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已经深深地明白，这既是两个爸爸彼此之间的承诺与誓言，也是对他的誓言。
那些大青蛙没有出现的日子，仿佛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地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
珠珠用力地握了握吨吨的小手，安慰地轻轻晃着，对他笑了笑，希望能够将笑容传递给他。
吨吨抿着嘴巴浅笑，听见司仪叔叔让小花童送戒指，他捧着戒盒再次上台，送到了两个爸爸面前。
“爸爸。”吨吨仰头对着爸爸和大青蛙笑，爱极了爸爸羞涩的模样。
两位新人互相带上代表约定的婚戒，梁司寒抱起了笑容满面的吨吨，两个爸爸同时亲了亲吨吨。
吨吨高兴地反手搂住两个爸爸的脸，对着台下熟悉的脸孔笑得异常阳光灿烂。
他坐在大青蛙的腿上，扭头看向泪眼婆娑的爸爸，小声地对爸爸说：“爸爸，我也爱你哦，一生一世地那么爱。”
周文安靠在小宝贝身旁，弯起眉眼微笑，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落，是幸福的泪水。

第153章
今天的晚餐时分, 吨吨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算得上是继爸爸和大青蛙结婚后，另一件异常重要的大事件。
吃过饭后，吨吨跳下椅子就要往外冲。
周文安伸手提溜住他卫衣的小帽子：“去哪里？珠珠还在吃晚饭呢。”
他看了眼宝贝儿子的汤碗，都没喝干净, 他另一只手点了点桌, “汤怎么不喝完？在幼儿园吃饱了回来的？”
“哦。”吨吨噘嘴, 转身回来继续喝汤, “就是想找珠珠玩嘛。”
他想赶紧把知道的事情告诉珠珠。
梁司寒顺手给他添了一勺子，看小宝贝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 两颊一鼓一鼓像个可爱的小仓鼠。
吨吨伸出小手抱住碗，对着大青蛙怒瞪眼眸：“哎哎呀呀，不可以给吨吨加了，喝不下啊！”茶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嘻嘻地说, “大青蛙给爸爸多弄点哦！爸爸学习很辛苦的。”
不像是自己, 每天可以和珠珠手拉着手去幼儿园，爸爸要独自坐小汽车去另一端，每周还要做很多家庭作业。
梁司寒从善如流地舀了一勺给小周爸爸：“好, 一人一勺, 都要喝完。”
周文安顺带坑了自己, 他拿起汤勺给身旁的男人也送了一勺子：“那就一人一勺, 谁也别想逃。”
刚说完, 膝盖就被某人按了下。
吨吨火急火燎三两口就喝完汤，乖乖地捧住小碗给爸爸和大青蛙看：“真的喝光咯~”
得意的小青蛙摇头晃脑地下地，嘴里碎碎念，“阿姨煮的汤真好喝呢~特别好喝~”
一只脚默默地试探性地伸出去，这下子并没有被爸爸揪住帽子, 他“嗖”得一下，跑向门口，嘴角带着狡黠的窃笑。
周文安看他这幅鬼精灵的模样就忍不住要笑，下半年肉眼可见的长大了，鬼头鬼脑的心思也变多了，已经不那么好骗好哄了，可是依旧这么可爱。
他也没真的要阻挠吨吨去找珠珠说话，估计要是赶上珠珠家在吃饭，还能吃上两口。
等大门合上，他一边喝汤一边低声问面前的男人：“你说吨吨是不是要跟珠珠说了？”
梁司寒淡笑：“肯定要说。不然还跟谁说？这不就跟你一样？肯定要跟我说。”
“是么？”周文安掀了掀眼皮子，对他这份一如既往的自信倒是蛮佩服。“那以后我就不跟你说了，我……”
他用手托腮，歪着脑袋想了想，“都跟我哥说。”
梁司寒放下筷子，把人从椅子上拉进怀里，警告似的掐住他的腰：“你敢！”
=
珠珠家的门打开时，珠珠和小毛毛正在门后面等着。
吨吨两只脚并在一起，笑着蹦进去，朝也在吃晚饭的珠珠妈妈他们打招呼：“珠珠妈妈爸爸好哦，我想跟珠珠说话啊~”
“你吃好了？去客厅坐着吧。”珠珠妈妈也刚吃完，“珠珠冰箱里有那个双皮奶，你给吨吨拿。”
“好呀。”珠珠先让吨吨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而后跑着去拿双皮奶。
珠珠的父母也跟周文安、梁司寒似的，就没搞懂，俩小家伙在幼儿园就相邻，按道理早该白天的时候说完一箩筐话了，怎么回到家还能这么叨咕？隔天就要串门，不是吨吨来这儿，就是珠珠去那儿。
两家父母都跟养了俩孩子似的。
但是大人们不懂，白天有白天的事情要说，晚上有晚上的事情要说。
客厅的大电视机在放冰雪公主的动画片，吨吨看着里面的小公主脸圆乎乎的，跟珠珠特别相似。
珠珠把两份双皮奶送到吨吨面前：“吨吨，你选一个。这个有葡萄干，这个是蔓越莓干。”
她怕记错，扭头扬声问，“妈妈是蔓越莓干吗？”
“是。”珠珠妈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
吨吨想了想：“我们一人吃一半吗？”
“好呀！”珠珠笑着拉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吨吨看一眼珠珠妈妈和爸爸，小心地用手掌盖在嘴巴上凑到珠珠耳朵旁边：“舅舅有小宝宝了。爸爸说的。”
“真的啊？！”珠珠惊喜地双手捂住嘴，大眼睛露出机灵的笑意，“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他们在幼儿园的时候，偶尔也会从其他小朋友口中得知爸爸妈妈又给他们添了弟弟妹妹之类的，每次都很羡慕，都会热烈地围着小朋友问东问西，热切地关心着小生命的一切。
吨吨摇摇头，用勺子舀滑溜溜的奶香双皮奶：“不知道，我也问了，爸爸说医生不给查的，这样生出来的时候会比较惊喜。”
吨吨想了一下，的确又期待又紧张。如果是男宝宝，就可以一起玩；如果是女宝宝，一定超级可爱的。
他悄悄看了眼珠珠，嗯，应该会跟珠珠一样可爱的。
“我明天要去看舅舅。本来今天就想去，爸爸说舅舅今天要去奶奶家里……”吨吨其实还是没有搞清楚舅舅和叔叔的情况，不过不影响他喜欢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人。
珠珠期待地说：“我想快点看到小宝宝，你想不想啊吨吨？”
吨吨认真地点头：“嗯！很想哦。”
哎呀，真是越说越期待了。
等吨吨吃过双皮奶，也跟珠珠说过话，跟珠珠父母说拜拜后，又溜回去。
之前天气热的时候，家里的门是不关的，最近开始渐冷后，他每次出去都要关上了。
所以此刻，吨吨敲敲门，扬声对门里的爸爸说：“小青蛙回家咯。”
珠珠还站在门口陪着他等，每次听他这么说都觉得异常可爱。
门开后，吨吨见爸爸出来，他立刻扭头跟珠珠招手，让她回去。
周文安想，这天天上演的是什么戏码？
隔着三步路的“十八相送”？
进屋后，吨吨抱住爸爸的手臂摇了摇：“爸爸，舅舅到底多久才生小宝宝啊？小宝宝叫什么啊？”
在跟珠珠“会晤”过后，他如此迫切地需要小宝宝的一切消息，毕竟珠珠对此也很关心。
周文安仿佛拖着个小包袱，给拖进了客厅。这小半年来，小屁吨是真长骨长肉了，虽然看着不胖，可是越来越结实。
他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看书的梁爸爸，弯腰对吨吨说：“宝贝，你去问大青蛙好不好？爸爸要忙点事情。”
他今晚得跟班级的小组成员一起聊个课题，约定时间快到了。
“嗯！”吨吨摸摸爸爸的脸颊，“爸爸好好加油，考试不可以不及格，不然要开家长会的话，吨吨和大青蛙都不要去的哦。”
周文安：“……！！！”
谁说的！他怎么会考不及格？！他很努力的好么！
“大学不用开家长会的，小朋友才要开家长会呢，笨蛋吨！”
吨吨撒丫子跳上沙发，扑到大青蛙宽厚的背上：“哼哼，我知道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都有遗传的，如果小朋友笨笨的，爸爸妈妈也笨笨的。所以爸爸也是笨蛋小芝麻！”
周文安想：很好，在耍嘴皮子这个领域他已经逐渐敌不过这个五岁的小屁吨了！
梁司寒反手搂住生龙活虎的宝贝儿子，对小周爸爸道：“你去忙吧，我跟吨吨说话，一会儿带他洗澡。”
等爸爸进书房，吨吨靠在大青蛙的肩膀上，问道：“爸爸，舅舅的小宝宝可以不可以到我们家来啊？我想跟小宝宝玩哦，珠珠也想的。”
软绵绵的小朋友，真的是想想就超级有爱的！
梁司寒摸摸他的头发：“那要等小宝宝出生后，跟你舅舅叔叔商量。怎么了？这么喜欢小宝宝？”
“嗯！”吨吨的世界里，一切软萌可爱的小东西都值得喜欢，值得用最大的爱去对待。
不过，他在大青蛙腿上坐下来，嘀咕道，“如果爸爸和大青蛙有一个小宝宝就好了，小宝宝就可以住在我们家一直不走了。”
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扬起亮晶晶地眼眸，“爸爸，我们还会有一个小宝宝吗？”
梁司寒搂住宝贝儿子：“我和你爸爸的小宝宝不就是小吨吨？怎么了，长大了就不想当我们的小宝宝了？”
吨吨听大青蛙这样说，心里暖洋洋的。他快快搂住他的胳膊：“没有呀。吨吨一直爸爸和大青蛙的小宝宝哦。就是……就是有一个新的宝宝也很好。”
梁司寒笑着捏捏他的脸颊：“你呀，等你先看到舅舅的小宝宝的时候还可以再考虑考虑。”
就像是梁司寒的确偶尔也会期待一个小生命，可如果真的发生了，他也还是会有些忐忑和不安。
可是小吨吨没有听明白。
他疑惑着想：没看到小宝宝和看到，前后会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大青蛙这么说？
这个问题持续到吨吨终于见到舅舅家的新生儿，才彻底反应过来。
原来，他只是想要一个乖巧安静的小可爱宝宝，而不是要一个吵闹异常的大哭包宝宝。
吨吨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在产房那么小一团，哭起来却有一种惊涛骇浪般的动静。
得知自己婴儿时期也这样，吨吨拒绝三连。
“才没有，吨吨不爱哭哦！”
“不会！我很乖的。”
“我才不是这么爱哭的小鬼嘞。”
周文安让梁司寒听听这名词的变化，直接从期待万分的小宝宝变成了爱哭的小鬼。
自从Colin和厉诚骏的儿子出生，梁司寒就再也没有从吨吨嘴里听过，他想要一个自己家的小宝宝了。

第154章
这两日, 周文安总听吨吨嘴里念叨着“包包”，总“包包”前“包包”后，偶尔他跟珠珠说话，两个人都在说“包包”。
“包包”到底是什么？
下午, 周文安带着吨吨去奶奶家里看望舅舅和小宝宝。
Colin生下孩子后, 身体比较虚弱, 暂时是住在厉诚骏家中, 大人和孩子都是由韩蕙真照应着。
吨吨一进大卧室，先跟躺着休息的舅舅打个招呼, 就扑到床边，看到小宝宝奶乖奶乖地在睡觉。“小包包今天好乖哦，都没有哭哭哎。”
“嗯？”周文安把这小屁孩子抱过来，“你叫小宝宝什么？”
“小包包啊，小哭包哦！”吨吨扯扯爸爸的嘴角, 笑嘻嘻地说, “可不可爱？”
周文安无言以对，居然连小昵称都给取好了。
他说：“你要问过舅舅，怎么可以自己给小宝宝定小名呢？”
原来这两天嘴里的“包包”居然就是小宝宝, 亏他还以为是什么幼儿园新来的同学。
Colin看着吨吨淡笑：“挺可爱的, 就这样叫吧。”
这个孩子和吨吨的亲戚关系有些复杂, 搞不清楚是堂弟还是表哥, 有个小昵称反显得更亲近些。
正在说话呢, 小宝宝踢蹬着醒来了，还没睁眼就开始哭。
吨吨跟着爸爸一起哄小宝宝，他一口一个包包地唤。
“包包，你哭哭是饿了吗？”
“包包？我是吨吨哦，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哥哥哦？”
小包包听见他说话了, 哭着哭着就停下来，哼哧哼哧呼吸两下，睁开婆娑泪眼看他，“啊！”
被子里的小腿踢踢，小手往上扑，像是要跟吨吨玩，哭倒是止住了。
周文安轻声问Colin：“是不是饿了？刚才吃过了？”
Colin点点头，尿布也是新换的。他道：“就是爱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明明没有这么爱哭的基因，结果生了个爱哭鬼。
吨吨趴在小包包的身边，学他的样子，抬抬下巴跟着“啊！”了一下。
小包包咧嘴，露出粉红色牙印和圆圆软软的舌头，从喉咙里发出“嘎”的一声。
吨吨也跟着“嘎”，他神奇地发现，他好像跟小包包对上线了。“嘎！嘎！”
小包包听懂了一般，立刻回应：“嘎！”
像是房间里忽然多了两只小鸭子在嘎嘎叫。
周文安见小包包不哭了，就随他们玩。
小包包在床上奋力地欢腾，似乎要跟吨吨一样站起来，奈何发现自己做不到，只能转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吨吨的脸。
吨吨把脸往左边转，小包包的大眼睛就跟着去左边；他往后边，小包包就跟着往右；他再往上……
真好玩！
吨吨随即在小包包面前绕脖子三百六十度转了一遍，小包包瞬间没跟上，傻眼了，一副傻乎乎的委屈模样。
吨吨刚想要嘲笑这个呆呆的小包包，见他扁扁嘴居然又要哭：“啊！小包包不可以哭哭！”
他赶紧伸手，学爸爸的模样，小手掌拍在小包包的胸口，轻轻地拍，“哥哥没有笑你哦，不要哭哭哦，小包包很厉害的嘛，是哥哥转得太快了是不是？哥哥再慢点哦。”
吨吨一边稳住小包包，一边轻轻地往右边转转脸，让小包包跟上自己，果然见他再度咧嘴笑起来：“aha~ha~”
小短手和小短腿同时拍着床，努力表达着开心。
吨吨虚惊一场，以为小包包又要哭了。
他一边哄着小包包，一边对爸爸说：“哄小朋友好难哦。”
刚说完，小包包突然又满脸委屈，大眼睛耷拉下来，似乎下一秒又要哭了。
“啊？你怎么了？哥哥没有说你哦小包包！”吨吨慌了，小包包可以听懂自己对爸爸说的话吗？
“我们小包包很好哄哦，特别好哄哦~哥哥哄你一下，你就不哭哭了哦~”
小包包发出婴儿独有的奶笑声，软萌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周文安看了看小婴儿，再看看努力哄着的吨吨，自己宝贝儿子也跟小天使一样，纯真可爱。
吨吨的一根手指头被小包包抓住了，他轻轻地比划两下，拿到嘴边张大嘴巴：“哥哥要吃掉小包包的小拳头啦！啊呜！啊呜！”
小包包“咿！咿！”地叫着把拳头往哥哥嘴里送，笑嘻嘻的可爱模样。
吨吨舍不得真咬到小宝宝的小软手，亲亲他的手背，点点他的小脸蛋：“哥哥不吃哦。”
小包包不哭不闹的时候真好玩，笑起来的样子也奶甜奶甜的。
吨吨看着小包包笑得可爱，忙对舅舅道：“舅舅，我可以给小包包拍照片吗？我带相机了。”
他刚才出门的时候，特意让爸爸帮忙带上的拍立得。并且爸爸说如果想跟小宝宝合影，要经过舅舅的同意。
Colin自然没有反对，也说想跟儿子拍张合影。
其实手机里有很多照片了，厉诚骏在儿子出生后就一直在拍照片，从头到脚，连脚底板的纹路都已经拍得清清楚楚。
吨吨从爸爸手里接过相机，弯腰凑到小包包脸边：“小包包，哥哥给你拍照片哦。”
小包包像是能听懂，“啊咿~啊咿~”地唤，对哥哥手里的新鲜玩意儿充满好奇心，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
吨吨趁着他露出天真好奇的神色，立刻拍了一张大头照。
随着照片吱吱吱地吐出来，小包包的眨巴眨巴眼睛，显得无比惊讶。
等看到自己在照片里的样子，他瞬间表情定格，用力眨眨眼，似乎想要看清楚，结果张张嘴“啊——”的拖长调子开始哭。
“怎么了呀？”吨吨迷茫了，难道是被照片里的自己丑到了吗？
他放下相机，伸手哄他，“我们小包包很可可爱爱的啊，很好看呀，不哭哭哦~哥哥不拍照片了！”
结果小包包这回没有止住，反而哭得更响亮了。
周文安赶紧抱起来颠着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轻声同怀里的嫩生生的小娃娃说悄悄话，哄哄他。
吨吨无奈地坐在舅舅身边，自我谴责：“对不起哦舅舅，我把小包包惹哭了。”
好难哦，为什么小朋友可以忽然开心，又可以忽然哭泣？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难道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么？
Colin搂住这个小可爱：“不是你的错，是弟弟爱哭。过会儿就好了。”
他自己也已经适应了，反正小孩子哭两声也正常，没必要很紧张。
吨吨趴在舅舅的胳膊上，歪头问：“舅舅，小包包会喜欢我吗？”
Colin顺了顺他耳尖的头发，问道：“吨吨喜欢小包包吗？”
“喜欢哦。”吨吨吐吐舌尖，“虽然有点爱哭，可是吨吨也喜欢小包包。”
Colin道：“喜欢是互相流动的，吨吨喜欢小包包，小包包也喜欢吨吨。小包包喜欢吨吨，吨吨也喜欢小包包。”
吨吨呆呆地看着英俊的舅舅，喃喃自语：“喜欢……是互相流动的……”他想了想，“舅舅，那我喜欢舅舅，也是流动的吗？”
Colin淡笑：“是，舅舅也喜欢吨吨。喜欢就从我们各自心里流动向对方，不是吗？”
他按住吨吨的小心口，再用他的小手掌按住自己的心口，做了一个互相传递的动作。
吨吨想了想，是吗？好像是。
他闷头在舅舅手臂上用力蹭了蹭，努力表达自己对他的亲近：“喜欢舅舅哦。”
Colin揉揉他的后脑勺，看向抱住自己儿子的周文安。
在这个房间中，他能感受到亲人之间的关爱和喜欢，彼此流动，而交融，营造出令人几乎要热泪盈眶的温馨。
吨吨带着小包包的合影回到家，迫不及待地给珠珠看照片。
珠珠惊叹小包包白白嫩嫩像动画片里的小婴儿：“包包怎么这么可爱呀？”
吨吨高兴地略过小包包今天哭了七八次的事实，“对哦，包包就是很可爱，眼睛也特别大，小手软软的。爸爸说刚出生的小朋友都是这样的，可是我们包包会比较白，所以就特别可爱啦，软乎乎的像个小年糕哦。”
“啊？！小年糕？”珠珠扭头看看他，“吨吨，你有没有……”
吨吨看着珠珠闪烁的眼眸，立刻反应过来了：“珠珠想吃小年糕是不是？软乎乎的那种？”
珠珠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直笑：“上次你爸爸做得很好吃。”
但是珠珠也知道，吨吨爸爸最近忙着考试，已经很久没有做好吃的了。
吨吨便道：“那我们去找李阿姨做吧！走吧！”他拉着珠珠往厨房跑。
梁司寒刚从书房出来，就见两个小家伙放下玩具玩偶一起兴冲冲地窜进厨房，扬声问：“怎么了？”
吨吨扭头，对大青蛙嘿嘿笑：“爸爸，我想吃烤年糕，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那个。”
珠珠害羞地站在吨吨身旁，轻声说：“叔叔，是我想吃。”
梁司寒咳嗽一声，道：“是上次你爸爸做的？”
他也吃过一份来的，味道的确还可以。
“嗯！”吨吨扬起笑脸，“爸爸会做吗？”
“怎么不会？”梁司寒就吃这激将法，他立刻一边挽袖子一边走向厨房，“我给你们弄吧。”
“太棒了！”吨吨拉着珠珠兴奋地跟上。
李阿姨刚简单收拾了下厨房，帮他们取出年糕，就先下楼去休息了。
梁司寒让吨吨去合上厨房门：“别让爸爸听见，爸爸在学习。”
“嗯！”吨吨和珠珠一起关上门，又回来站在大青蛙身边，看他处理年糕。“爸爸要切短一点点哦，外面焦焦脆脆的，里面是软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梁司寒还听小周爸爸说过，他也是在一部文艺片里学来的烤年糕。
这么一想，他的小周爸爸也是个蛮有情调的人。
梁司寒取出天然气灶专用的小烤盘，放在灶火上，烤盘上再放一个细格纹的铁烤架，把年糕一块一块地码上去。
吨吨看大青蛙的动作，频频点头：嗯，这个动作是对的。好了，基本可以放心了。
“爸爸，还有一个糖哦，涂在年糕上面的。”
梁司寒拍拍他的小脑袋：“知道了，现在就弄。”他对两个小孩子说，“你们可以观察一下年糕，不过别靠太近。”
“嗯！”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然后站在一旁盯着每一块年糕的细微变化，慢慢从硬邦邦的状态开始发生焦黄的变化。
趁着烤年糕的时间，梁司寒起锅用白糖熬了点焦糖糖水。
吨吨看着有好几块年糕都膨胀起来，赶紧道：“爸爸可以翻面了！”
梁司寒用筷子挨个儿翻过来。
“好香啊！”珠珠眼馋地盯着年糕，“一定好好吃。”
梁司寒笑着想，小孩子真容易满足。
等年糕都烤得外焦里软甚至膨胀开来，梁司寒用三个小碗装好，再涂抹上焦糖糖水，送到客厅的茶几上，对两个着急的孩子道：“有点烫，慢慢吃。我去给爸爸送过去。”
“知道啦！爸爸也会很喜欢的，谢谢大青蛙哦！”
“谢谢叔叔！”
梁司寒敲门进了书房，见小周爸爸头也没抬地说：“给他们做什么好吃的了？动静这么大。”
周文安刚看完语法，刚好饿了，见他端着碗进来，笑着伸手：“这么好，还有我的份？”
梁司寒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缺了你的份儿？”
周文安窃笑，嗅了嗅年糕的香味，拿起叉子。
梁司寒见他把年糕送到自己嘴边，刚要启唇咬一口年糕，却见被他吻在嘴角：“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这年糕，不吃都甜到心里去了。

第155章
吨吨参演、梁司寒主演的电影《善念仅存》终于要上映了。
不仅仅是梁司寒的微博和工作室的微博, 甚至是导演王守的微博都已经沦陷。
周文安坐在沙发上看王导的微博，下面都是梁司寒的粉丝和吨吨的粉丝在确认父子俩是否会如约登台。
他打开梁司寒的微博，转发的《善念仅存》宣传微博下面，的确也都是粉丝在问。但是梁司寒和工作室都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更没有提到具体行程安排。
“梁哥？rwkk吨宝好不好啊！”
“梁哥, 求求你让吨宝营业吧, 孩子快没粮了”
周文安看着这一条条的留言, 轻轻感叹。
他明白，因为最近梁爸爸真的太忙了。工作堆积如山, 加上和韩蕙真那块地皮的项目正式启动，每天都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可能会因为过于忙碌而选择放弃出席首映礼吧。
周文安打开《善念仅存》的预告片，重新看了一遍。
这部片子讲述了一个“坏蛋”短暂一生，故事片中少有的冷幽默类型。加上导演王守的拍摄手法和剪辑手法都很有cult片的特色，还是很令人期待正片的。
梁司寒忙碌完毕回房间时, 正看到小周爸爸盘腿坐在沙发里看视频。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是什么片子, 轻声问道：“对这个故事有兴趣？”
周文安放下平板电脑，对他道：“故事本身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但王导这种非线性叙事的手法有些厉害。跟陈导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合作。”
他拉着梁爸爸坐下, 跪坐在他身旁直起上半身帮他捏捏肩膀揉揉后颈。
吨吨已经在小床里安睡, 他们享受着难得静谧的二人时光。
梁司寒的手搭在他的膝盖处, 按上去轻轻地揉了揉。他抬眸看向体贴的小周爸爸, 昏黄的壁灯光芒照耀在他的侧脸上，令他看上去格外沉静温柔。
周文安见他听了自己的话，也没有下文，偏偏还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凝视自己。他掐住他右肩用了点力气，浅笑着轻声问：“干嘛呢？是忙得脑子都傻掉了？”
梁司寒侧过身, 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一只手圈住了纤细的男孩儿，低声问：“宝宝，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语气带着一点喟叹，而绝非是疑问。
周文安害羞地往后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嘀咕道：“哪有？”
而且不是在说电影么？怎么忽然就岔开话题说这个了？
梁司寒蜻蜓点水一般地亲他的脸颊和耳鬓，手掐在他后腰上，一点一点地碾着揉，像是要从他身上搓下一层肉来，可动作很轻柔一点都不重，因而周文安只觉得舒服，并无痛感。
周文安总是想，说不定他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身体，似乎总知道怎么摆弄才能舒服。
梁司寒就眼见着怀里的男孩儿像是只倦怠的懒猫儿，慵懒惬意地躺在自己怀里没骨头一般柔软，连喉咙处溢出的轻哼都显得那么懒洋洋。
他快速地看了眼熟睡的宝贝儿子，抱起怀里的人轻声但快速地踏出卧室……
等两人酣畅淋漓地结束，梁司寒的手指点在他后脊的凹陷，轻轻地滑动，声音低沉沙哑地道：“《善念仅存》的首映礼，你陪我和吨吨一起去，可以吗？”
周文安瞬间从迷蒙困顿中清醒，趴着仰起头看他，星眸闪烁，璀璨异常。“可是你有时间去吗？”
“有。”梁司寒低头吻他柔软的唇，“宝宝，现场你再跟王导聊聊想要合作的想法？”
周文安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地道：“这随时都可以聊的，反正你们这么熟悉。但首映礼如果耽误你的工作就不好了。”
梁司寒见他每每流露出这种单纯直率的神情都觉得可爱。他搂住了小周爸爸：“傻瓜，首映礼也是我的工作。我也没有完全退圈，为我自己主演的电影站台，不是我的份内工作？”
周文安见他主意已定，自然是全力支持他：“嗯，那你要安排好。”
次日，周文安就刷到梁司寒微博和工作室都给出回应，表示梁司寒和吨吨当天会出席首映礼，并且在电影上映后提供一千张电影票请粉丝看电影，所有名额就从微博留言里面从抽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梁哥就是你梁哥，一如既往的爽快！抽我吧梁哥”
“上面的，太sq了！梁哥，你还是抽我吧！”
“不，万一是吨吨抽呢？吨宝，抽姐姐哦~”
“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
“层主，车门已经焊死，你还想下车？嘿嘿嘿……”
中午时分，周文安在学校食堂吃饭，接到了梁爸爸的电话，是来互相了解彼此中午吃什么以及下午的安排。
周文安喝着饮料，在电话这头嘀咕：“梁哥好大方哦，请这么多粉丝看电影，都没有请过我看电影。”像是嫌这话不够，又加了一句，“一次都没有。”
梁司寒正在公司办公室用餐，听了这话，放下筷子问：“我们没有单独看过电影吗？”
周文安听他这么问，悄然注意四周围，而后道：“没有单独去过电影院看电影啊。就跟……就跟约会那样。”
梁司寒仔细回顾，的确如此。“宝宝，难过了？是我做的不好，我立刻定电影票，选你喜欢看的，好吗？”
周文安也不是非要现在就去走这个流程，就是突然想到说一声而已。他道：“不用，等你空一点好了。或者找个吨吨上幼儿园的时间，我们再去。”
梁司寒柔声道：“好。那你别往心里去。要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就告诉我。”
跟喜欢的人一起逛街看电影，的确是梁司寒很难顾及的事情，但再小的事情，如果周文安提到了，他还是非常认真地对待。
等挂断电话后，梁司寒把刘秘书叫进来，对他道：“这个月哪天工作日，我是整个半天都空？”
刘秘书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便道：“下周二的下午，周四上午，下下周的周三上午，其他没了，本周是一点都没办法压出时间。梁总，是临时要有事情？”
“对。”梁司寒想了想，小周爸爸是周二周三下午都有课，那显然只能周四上午，他对刘秘书道，“那就下周四上午，留给我私人行程，当天下午一点再来。”
“OK。”刘秘书笑了，“梁总，需要我安排餐厅或者？”
梁司寒道：“不用，我会安排。”
这是他和小周爸爸的私人约会，他希望可以尽量亲自去办。
=
首映礼当天，是在一所知名高校中举行，并没有复杂的红毯环节，但热情的学生们依旧将大礼堂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吨吨和爸爸们一起下车的时候，就听见了排山倒海般的“吨吨”，他惊奇地看向人群。
之前虽然见过许多摄影机相机对着自己拍摄，但这样纯粹的人墙还是第一次见，他朝着人群开心地挥挥手，接收到了大家的热情。
进入礼堂后，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坐在嘉宾席，途径观众区时，不少粉丝都站起来打招呼。
吨吨笑嘻嘻地冲他们挥手，听见左一个“吨吨”右一个“吨宝”，真是幸福感满满。他刚好挥手，措手不及地就被一个附近的小姐姐往手里塞了一个软绵绵的青蛙玩偶，他惊讶无比地看着对方，赶紧道谢。
对方也红着脸，轻声细语地说：“吨宝要每天开心啊。”
吨吨两只手都抱着青蛙弯头，认真地说：“好的！谢谢姐姐哦！姐姐也要开心。”他还微微低头鞠躬表示感谢。
等吨吨和梁司寒他们走远了，粉丝激动地才反应过来：“吨宝太可爱了吧！好有礼貌啊，无敌绅士！”
身旁的人也都极其惊讶，原本还以为梁司寒或者助理什么的会来阻挠，没想到他们是非常亲切地让粉丝接触吨吨。“早知道我也要跟吨吨说话了！啊，我为什么呆掉了！”悔之晚矣。
吨吨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了爸爸的腿上，上台后，则是坐在大青蛙的腿上。他今天收到小礼物，就连上台的时候都一直抱住。
周文安看到梁爸爸抱着吨吨，而吨吨抱着青蛙，还真是三只青蛙叠坐呢。
他笑着给他们拍照片，发给逐渐壮大的家庭微信群。
韩蕙真看到照片后感叹了声：「我们吨吨还真是上镜啊！帅气死了，以后要去拍戏，肯定迷倒一片小姑娘。」
梁忠年：「现在就已经迷倒一片小姑娘了，哈哈，我孙子嘛，长得就是好。」
Colin询问了下是什么场合和什么活动，得知是首映礼，便@了厉诚骏：「记得包场看电影。」
厉诚骏：「上映立刻就定，北美票房交给我！」
梁忠年见状回复道：「说的也是，这片子还有我们吨吨呢？我一定去包场看。」
周文安：……这一家子亲戚就是财大气粗。
微博上的粉丝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现场的首映直播和主创访谈，吨吨虽然只是在片子中简单地客串了一个小角色，但一出场就是焦点人物，得到的关注绝对不少于梁司寒和导演王守。
“吨宝！呜呜呜，好久不见的新鲜吨宝，让姐姐rua一下！”
“吨宝长大了，这五官，该死的帅气！”
“前面的，你也不看看吨宝的两个爸爸是谁？随便哪个基因都足够彪悍了好吗？”
“我决定了，我守身如玉要等吨吨长大！”
“哈哈哈，带上我！我吨宝性格好、长相帅、家世背景没得挑，爱了爱了！”
首映礼上忽然打喷嚏的吨吨：……嗯？有人在想我吗？

第156章
吨吨去珠珠家玩的时候, 偶尔会进珠珠的小房间，那里几乎是珠珠的私人小天地，藏着她收集起来的各式各样有趣的东西。
这天，珠珠爸爸新买了一套拼图, 珠珠邀请吨吨一起去玩拼图。
两个人在珠珠的小房间里, 五彩斑斓的彩虹拼图散落在地板上, 两个小家伙一边研究图案一边说幼儿园的小八卦。
“笃笃笃。珠珠, 我切了点水果。”
是珠珠妈妈的声音。
珠珠头也没抬地说：“妈妈，我在跟吨吨说话, 等一等吃。谢谢妈妈！”
珠珠妈妈道：“那我放外面桌上了，要吃自己出来拿。”
吨吨听到她们的对话，惊奇地意识到一件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事情：
原来大人进入这个小天地的时候，是需要经过珠珠的同意，这是她的领地, 她才是主人。
如果他有一个自己的私人空间, 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这样做？
可是，他至今都跟两个爸爸睡在一起，根本不存在私人空间的概念。
吨吨纠结了。
为什么拥有自己独立的小空间, 和随时与爸爸相处, 这两者竟然是矛盾对立的。
珠珠见吨吨若有所思, 像是心不在焉, 她拿起拼图的小卡片在他面前晃一晃：“吨吨？你怎么啦？你跟你小芝麻爸爸一样, 爱发呆啦？”
吨吨回神，挠了下耳朵，趴在矮桌上，问：“珠珠，你一个人睡觉的话, 害怕吗？”
“一开始有一点，但是妈妈就在旁边，就不怕。”珠珠手里捏着小卡片，走向贴着照片的墙壁，她拍拍墙壁对吨吨说，“爸爸妈妈就在墙的那边。很近的。”
吨吨看看她温馨的小床。
珠珠的小木床是上下铺形式，上面用来放珠珠的玩偶枕头之类的，下面是她睡觉休息的区域，比普通的双人床要小一点，但比吨吨的小床大多了，床上也有许多玩偶软枕，靠墙的位置还贴满贴画纸。
有自己的小世界，好像也很棒。
回到家后，吨吨看爸爸和大青蛙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他扑到了两个爸爸的中间，努力地找找存在感。
“宝贝？”周文安开门放他进来后，就感觉他闷闷不乐的，“怎么了？在珠珠家玩什么了？”
他正要按暂停，吨吨立刻阻止：“爸爸继续看哦，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梁司寒和周文安听了这话对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电影。
这是一部文艺故事片，讲述陌路人共同组成的家庭如何在正常的社会体系中苟延残喘的生存，外文片。
吨吨听不懂台词，只能看到里面也有小朋友，有像爸爸和妈妈那样的组合，还有一个笑起来慈祥的老奶奶。
梁司寒抱起宝贝儿子搁在腿上，亲亲他的后脑勺：“看懂了吗？”
“没有。”吨吨捂住眼睛，用力揉一揉，他今天晚上有了奇怪的体悟——
他迫切地想长大，想独立，可心灵如此依赖爸爸们，光是让他说出“我想拥有一个小房间”都变得困难重重。
吨吨难过，声音都变得越发忧伤，他转身把脸埋在大青蛙的胸口，唉声叹气地说：“爸爸，是我太笨了。”
笨笨得看不懂电影，笨笨得处理不好自己的小事情。
周文安还是暂停了电影，画面定格在烟花绽开的瞬间。他靠在梁爸爸的肩头，伸手揉揉小宝贝的背：“吨吨，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跟爸爸说说好吗？让爸爸和大青蛙帮你出谋划策。”
吨吨从大青蛙怀里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爸爸，心里头竟然有些莫名的小委屈，他在大青蛙腿上蠕动两下，拱进爸爸怀里。他揉着眼尾，小声说：“爸爸，我想先自己想好，再告诉你和大青蛙。爸爸，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周文安想，宝贝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开始想要独立思考。
他一如从前，温柔地点了点小宝贝的鼻尖：“爸爸不着急，等吨吨想明白，再跟爸爸和大青蛙说。要记得我们一直在吨吨的周围，等你有处理不了的难题时，就可以随时找我们，好不好？”
吨吨翘起小嘴巴，亲了亲爸爸的下巴，亮闪闪的眼眸令他看上去像一只纯真可爱的小兽。
“好的爸爸。”
他往爸爸怀里用力蹭了蹭，他从小就特别喜欢爸爸身上温软但可靠的气息。
梁司寒也满眼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夜间，两个大人哄睡了吨吨后，他们在客厅继续看剩下的电影。
周文安望着屏幕上一家和乐的模样，低声轻叹：“也不知道吨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梁司寒搂住他：“别担心，吨吨虽然还小，可是有分寸。真是大事，真需要我们帮助，他早就说出口了。”
“嗯。”周文安也知道他的话是对的。
可是心里头总是会为宝贝儿子的情绪锁牵挂。
几天后的周末，周文安在厨房准备早饭。他自从去上课，已经很少做早餐，难得起早就想为梁爸爸和吨吨煮咖啡、热牛奶。
周文安正从冰箱里取出牛奶盒，就被一双小手臂抱住了腿，紧接着挨过来一个软绵绵的小家伙。
他合上冰箱，弯腰捏了捏儿子乱糟糟的头发：“吨吨？怎么不睡了？”
吨吨迷迷糊糊地依靠着爸爸，叽叽咕咕地含糊说：“爸爸，吨吨想好了，吨吨想要一个自己的房间。”
周文安微微愣了下，难道宝贝这几天都在为这件事苦恼么？他半蹲下来，搂住儿子的小身体，“宝贝？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了？嗯？跟爸爸说说？”
吨吨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靠在爸爸肩上：“爸爸，我想跟珠珠那样，有个小房间，爸爸，我不会害怕的，我会很勇敢很勇敢的。”
周文安乍一听到这话，考虑的根本不是小宝贝会不会害怕的问题，而是他就要这样“失去”自己的小宝贝了？
他至今都保留着每天晚上睡前亲亲小宝贝的习惯，甚至夜里都会无意识地睁开眼看看他在小床里睡得怎么样……
他揉揉吨吨柔软的头发：“宝贝，让爸爸和大青蛙商量一下，好不好？我们看看怎么安排。”
尽管他是那样的不舍，可依旧舍不得违逆宝贝的内心，希望可以尽量顺着他的心意、满足他的心愿。他轻声地靠着宝贝儿子的小额头，呢喃道：“爸爸的吨吨真的长大了，变得很勇敢了。”
“唔。”吨吨闭着眼睛，扯开嘴角笑了笑，他也是做了很久才下决心和爸爸说的。
等周文安把这件事告诉梁爸爸，后者也觉得有些意外：“吨吨自己提的？”
“嗯。”周文安有些忧伤，但抬眸对他笑了，“换个角度，总比我们提，他不愿意哭着闹着好，是吧？”
话虽如此，可是梁司寒仍然能分辨得出他言语间的失落。
他抱住这大男孩儿，在他耳边轻笑：“放心，我永远不会要求自己睡一间房。”
周文安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手作刀抵在他的喉咙间：“是不是你怂恿我的小宝贝一个人睡觉的！说！”
梁司寒笑了，抱紧他：“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在你心里我永远这么不靠谱？”
“哎。”周文安偃旗息鼓，倒在他怀中，轻声地说起幼稚话，“要是吨吨永远四五岁就好了，小孩子不长大不也很好？每天开开心心的，长大多不好……”
他皱了皱眉头，望向橱窗里吨吨手工做的小陶器，他自己也多想变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朋友呢？
几天后，吨吨和珠珠一起被陈伯伯从幼儿园接回家。
在门口和珠珠道别后，吨吨踏进家里，居然看到了两位熟悉的长辈。
他飞奔进客厅：“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啦？”
韩蕙真帮他把小书包解下来，放到一旁，揉揉他的头发：“来看吨吨，顺便吃饭，高兴吗？”
“嗯！”吨吨按住奶奶的膝盖，“我去拿好吃的！”
周文安正从厨房出来，对他道：“不拿好吃的了，去洗手，我们立刻吃晚饭了。”
“哦！”吨吨又欢腾地奔回来，小马驹一般开怀，他拉着爷爷奶奶去洗手。
吨吨在镜子里看看爷爷奶奶的模样，心里疑惑。
爷爷奶奶为什么今天过来？
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梁忠年拉着吨吨去吃饭，见他皱着小眉毛，笑道：“别想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爷爷知道我在想什么哦？”吨吨肃然起敬，爷爷很厉害的嘛。
梁忠年坐下，抬手在他额头点一点：“就你这个小脑袋，你想什么，爷爷不是随便一猜就猜到了？”
“哼哼~”吨吨扬眉，“那爷爷你告诉我呀，到底是为什么？”
梁忠年老神在在地道：“不告诉你。”
“怎么这样！”吨吨嘟嘟嘴巴，朝着奶奶笑，“奶奶~奶奶告诉我吨吨嘛~奶奶最好了~”
韩蕙真笑道：“奶奶可不知道，奶奶是你爷爷叫过来的。”
吨吨泄气。
他想，难道是谁过生日？可是没有蛋糕，不像呢。难道是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可是什么呢？
好焦急哦。
终于等到吃过饭，梁司寒弯腰对吨吨道：“等了很久了？好奇为什么爷爷奶奶一起过来吃饭？”
“嗯嗯嗯！”吨吨像个小鼓槌一般点头，“爸爸，你告诉我嘛！”
一家人见他的可爱情态，都不自觉地笑起来。
梁司寒推着吨吨走到客房门前，“自己开门。”
“嗯？”吨吨仰头，看看爸爸们和爷爷奶奶，“是什么哦？是给吨吨的礼物？”
可是他最近也没有要礼物吧？
吨吨得到爸爸鼓励的眼神，便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赫然看到了里面已经有了一张大床、书架、书桌，深蓝色花纹的大地毯，以及随处可见的玩偶玩具。
吨吨瞪大眼眸，环顾温馨可爱的房间，惊喜地问：“爸爸！这是我的小房间吗？”
他之前听爸爸说会安排，可是并没有提具体的时间，他还以为爸爸都忘记了呢，原来并没有。
爸爸们不仅牢牢地记住，而且准备得如此完美。
周文安靠在门边，柔笑着问：“宝贝，喜欢吗？”
“喜欢！”吨吨扑过去，垫垫脚抱住爸爸的脖子，被爸爸抱高，用力地亲亲爸爸的小芝麻，“爸爸，这是给吨吨的礼物是不是？”
周文安道：“是，是我们大家给吨吨长大的小礼物。是爸爸和大青蛙一起准备的，还有爷爷奶奶准备的好多东西，还有舅舅和叔叔送的玩偶和玩具。”
吨吨幸福地像是掉入蜜糖罐子，对着爷爷奶奶道：“谢谢爷爷奶奶哦！”
梁司寒拍拍他的小屁股：“我呢？”
吨吨响亮地扑到他怀中，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谢谢大青蛙，大青蛙超好的！”

第157章
吨吨第一时间将自己拥有小房间的好消息分享给珠珠, 并且邀请珠珠来小房间做客。
珠珠妈妈听见了，还特意给他们扮家家酒玩的小篮子里放上了一些水果和小零食，让珠珠提着吃的，去吨吨的“小房间”做客。
吨吨拉着珠珠进家里, 给她看书架上最新的图画册, 形形色色的小玩偶, 以及自己最重视的、两个小朋友百看不厌的大相册。
吨吨和珠珠都陷落软绵绵的小沙发里, 仰头看屋顶，是神秘而复杂的宇宙星空。
他们的发顶挨在一起, 眼神中流露出期待与向往的神色。
珠珠问：“吨吨，以后我们可以去那么远吗？”
她伸出的手指，正指着宇宙尽头的某一颗六芒星，璀璨而明亮。
吨吨失神，他也不知道, 关于“月亮”“星星”“宇宙”“银河系”这些概念, 他也还没有完全搞懂。
它们看上去距离很近，并且真实存在，但又如此遥远, 远得超过了他小小的认知世界。
珠珠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吨吨？你怎么了？又走神了！”
她索性从沙发里转过身, 扑在吨吨的脸上, 伸手扯扯他的嘴角, 咯咯咯地笑, 眼睛眉毛齐齐笑得弯弯。
吨吨睁大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珠珠，任她扯自己的脸颊。
他的眼里的脸颊是倒着的，但依旧如此熟悉，是永远可爱活泼的小珠珠~
周文安准备了点吃的, 想送进去，走到门边就听见里面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声音，就没敲门。
一转头，就见梁某人看着手机微笑。
周文安气鼓鼓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蜜瓜。
嘁，全世界都很开心，除了他，他还是安慰安慰自己吧。
梁司寒放下手机就见小周爸爸站在客房门口吃蜜瓜，他起身上前，顺带侧耳听了下门里面的动静，低声问道：“怎么不进去？”
周文安瞪他一眼，把蜜瓜碟子塞进他手里：“哼。”
梁司寒：“……”
他端着碟子跟上，见他坐进沙发的单人座上，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梁司寒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哄着问：“吨吨要一个人睡觉，宝宝难过了？”
周文安抬腿，一条腿挂在他膝盖上：“我难过的是，明明我这么难过，还要装得很开心的样子。”
这么一想，简直是呈几何倍数的扩大难过范围。
梁司寒还没开口，他又继续说：“我更难过的是，我知道这样想不对，可是我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和情绪，我像个没有自我克制能力的、愚蠢人！”
周文安还没说完，气得往嘴里又塞一块蜜瓜：“最最难过的是，我明知道自己因此而变成一个愚蠢的人，但我依旧无法从源头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只能持续性地、放任自己做一个自知愚蠢而愚蠢的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无能的成年人！”而后倒在男人的肩膀上，只差把他也骂一顿了。
梁司寒哑然失笑，给他补一句：“那也是清醒的蠢货。”
周文安当即扭头，犀利的眼眸对准他：“你骂我！”
梁司寒想，他的小周爸爸现在可真是长胆子了，性格里那点乖张、锐利，统统暴露无遗，时不时就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他把人搂住亲了亲脸颊：“难过就难过，别放在心里压着。”
周文安被他一亲，就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发火，可是嘴上不饶人，盯着他道：“你说的倒很轻松，你难过吗？你没有，你还在笑呢。”
“我笑了？”梁司寒想了想，立刻闪过刚才那一幕，他伸手拿过手机给他开消息，“陈导发给我的，说是你的电影应该入围了，我替你高兴。”
“真的？”周文安意外，“陈导怎么突然之间联系你说这个？”他惊喜地看向手机上的微信消息。
果真是陈导发来的消息，还很可爱的加了一个“括弧”，说是编剧奖项不明朗，竞争很大，但也有机会。
梁司寒捏捏他的脸，有时候跟吨吨似的，可可爱爱。他解释道：“因为我问他电影进展怎么样，他另一部戏很快就要启动，看看他需不需要资金。”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往上滑动聊天记录。
周文安闭上眼往他怀里倒，心里窃喜。
“不要看你的聊天记录。别给我看。”
梁司寒逗他：“那不行，我要跟你报备，来吧，把我最近的私人微信都看一遍。”
“不要看！”周文安转过脸，把脸埋在他肩上，“拿开拿开。”
梁司寒笑了：“真不看？”
周文安回过身来，眼眸带着审慎的光彩看他：“干嘛岔开我的思路？我还要想想吨吨的事情呢。”
“别想了。”梁司寒看了那扇门一眼，悄然在他耳边道，“可能晚上宝贝儿子就不想一个人睡觉了呢？”
周文安哼哼两声，“你可真是不了解他，他哪怕今天就是害怕，他也一定会坚持一个人睡觉的。”
他的吨吨其实骨子里很要强的。
而且，吨吨可能也真的不怕——
主要是珠珠都无所畏惧，吨吨肯定觉得一个人睡觉不是什么大事情。
等到他们送珠珠回家，吨吨一蹦一跳地跑进客厅，看到茶几上的蜜瓜，凑过去吃一口，清甜的滋味还凉丝丝的。
周文安坐在吨吨身边，摸摸他的头发：“宝贝，今晚要不然爸爸陪着你睡，你欢迎吗？”
“嗯？”吨吨用小叉子送了一块蜜瓜到爸爸嘴里，“可是我的小床睡不下啊，爸爸太大了。”
“是么？”
周文安腹诽：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买床的时候特意选的大号，着急着独立的、可恶的小屁吨。
吨吨贴心地给一旁的大青蛙送去蜜瓜，想了想，歪着小脑袋问爸爸：“爸爸，你是不是会想吨吨哦？”
周文安瞬间被安抚了，原来小宝贝没有忘记自己。
他只能故作成熟地说：“爸爸担心吨吨忽然一个人睡觉不习惯。”
梁司寒：……还真是死要面子。
吨吨抱住爸爸的脖子，亲了一下：“爸爸，我要是怕怕的话，我就找你哦，你们的房间不要锁好不好？我可以偷偷进来。”
“嗯。”周文安笑着靠近儿子。
晚上，周文安和梁司寒一起哄着吨吨入睡，在新房间里给他讲故事，为他解答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而后，两个爸爸分别拥抱亲吻小宝贝，才离开。
房间里有一站壁灯，开关就装在吨吨的手边，可以随时关，也可以不关。
吨吨的床上放着许多玩偶，他怀里抱着特别柔软的小青蛙。
周文安合门的时候，听见宝贝儿子小声对小青蛙迷迷糊糊地说：“我们睡觉觉咯，乖乖的哦小青蛙。”
他鼻尖一酸，赶紧关门。
不知为何，周文安有种预感，他的小宝贝今晚不会来找两个爸爸了。
他将这个猜测告诉梁司寒。
梁司寒略一沉思，抱着他道：“嗯，我猜也是。他已经用好几天做准备，应该比我们设想了更多一个人睡觉的情况，也从珠珠口中了解过，所以不会过来了。”
在这个瞬间，周文安释然了。
他反手抱住身侧的男人：“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听上去好是凄凉，仿佛两个被小孩子放弃掉的孤寡老人。
梁司寒揉着他：“我不是一直都在？”
周文安突然心有慨叹：还好如今有了一个他，否则他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吨吨忽然长大这件事？无处安放的失落要诉说给谁听？想想就崩溃。
他蹭了蹭他温暖的胸怀：“老公，你要慢点变老。”顿了顿，他道，“要不然先把我送走你再走？”
他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太恐怖了。
明明他以前也是踽踽独行的人，如今享受过家庭的温馨幸福，瞬间变得如此胆小怕事。
人真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动物。
梁司寒皱皱眉：“什么话？越说越远了。好好睡觉，明天早上不还有课？”
周文安呜咽一声：“不想上课。大学校园里没有一门课程是真正在教育学生照顾自己的情绪，学会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最后连自己如何治愈自己都不知道。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一想到吨吨和珠珠会因为一块蛋糕、一份零食、一个新奇的小玩偶而高兴起来，他越发极端地说一句：“人的进化真是可悲，幼儿时期的自我满足、自得其乐，以及自我安抚能力，居然会随着成长而丧失。”
梁司寒了解他今晚是因为吨吨的事情，而变得敏感而脆弱。他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换个角度，也许这种自我安慰的能力，并没有丧失，只是潜藏在某个地方，需要一个触发而已。”
周文安疑惑：“那你发现了吗？什么能让你随时随地就开心起来？”
梁司寒淡笑，亲吻他的额头：“发现了，能让我一想到就随时随地高兴起来的，是你和吨吨。”
周文安：“……诡辩。”他装个身，背对着他。
梁司寒抱紧了他：“所以我还没有成为那个能让你一想到就随时高兴起来的人，是么宝宝？”
周文安心里酸啾啾的，反驳：“当然不是。”
他还是转回去抱住他，轻声告白：“不仅仅是高兴。你和吨吨，都是我一想起来，就很感激上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