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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虐文女主替身后
作者：颜苏
内容简介
 一朝穿书，沈晚穿成一本仙侠虐文女主的替身， 男主男配深爱着女主，却偏要宠沈晚爱沈晚灵丹法宝尽塞给沈晚。 天道的偏爱，大佬的垂怜，同门的热情，女主得不到的东西沈晚都有。 每每被男主男配拉着到女主面前秀恩爱，看着女主满眼通红的可怜模样， 沈晚总是莫名地苦恼，若是有朝一日女主黑化砍死自己怎么办？ 这一天终于来了，眼看着女主激活上古血脉，以杀证道，境界连窜三个等级，杀气腾腾地朝自己走过来。 沈晚瑟瑟发抖地问天道：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天道：有。 然后沈晚发现，去特么的女主，这是我还没修仙前私定终身的未婚夫。 * 为了活命，谢晗不得不伪装性别在玄天宗苟且偷生。 冷眼看着师尊师兄视他如草芥，同时又爱他如命。 回玄天宗的第一天，他就听闻洛华尊者找了个跟他伪装相貌极似的女子当替身，不由连连冷笑。 替身来玄阳殿的那刻，他本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过去，却倏然愣住。 原来这位替身不是别人，正是他谢晗心爱之人。 眼看着师尊师兄为了刺激自己把沈晚往自己身边推， 谢晗不由敛眸玩味地笑： 还真是多谢师尊师兄照顾。 一句话简介：虐文女主竟是我未婚夫 立意：一滴水可以汇成大海，一个人也可以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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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仙途问情》是一本仙侠虐文小说，从文名到剧情都弥漫着一股古风味。
如果不是因为这本小说即将影视化，而女主将由沈晚来饰演，光凭这个文名，她都不会翻翻这小说。
经纪人将剧本递到她面前时，说：“好好演，投资方出了五个亿，指定让你当女主。”
沈晚一听，就怀疑是她那堆追求者中有人在花钱讨好她。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接受过马克思教育的女性，沈晚她决绝地……向钱低头了。
没办法，作为一个从小被遗弃到孤儿院，在成长过程中接受过无数好心人善意的孤儿，沈晚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慈善。
然而做慈善是很花钱的……
事实证明，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因为在刚捐完钱没多久，《仙途问情》这部小说的开机仪式上，沈晚就被高高吊起的摇臂摄像机给砸中了脑袋。
彻底晕过去之前，沈晚瞥见那辆据说载着投资方老总的黑色迈巴赫里冲出一道慌乱的身影，惊慌地叫着她的名字。
所以说，真的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
*
醒来还没死，太好了。
【一般来说，像你这种天外来魔，都会被我抹杀。但我很喜欢你，决定放过你。】
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沈晚眉毛全皱起来。什么情况？这声音，谁？
她一边疑惑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入目古香古色的建筑，加上脑海中的古怪的声音，沈晚第一反应自己大概率穿越了。
【不是穿越，你是穿书。至于我，他们都习惯称我为天道。】
天道？那不是一出现，不是反派大boss就是男主的那一个。
沈晚最喜欢的一本小说里，女主就强到逆天而行，把天道给挑了。
【想打败我，没那么容易。不过放心，对你而言，我永远不会是反派。当然，若你想跟我在一起，我也未尝不可。】
沈晚：“……”
沈晚连忙拒绝三连：“承蒙喜欢，不过还是不、算了、不可以！”
莫名穿书也就罢了，和天道在一起这种事她连想都不想去想。若真跟天道在一起，那以后情侣之间发生摩擦，她岂不是连被灭都没有倒计时。
【嗯，也好。如果被别的天道知道我跟你这样的人类在一起，我会被嘲笑的。人类的寿命，实在是绚烂而又短暂。】
沈晚：“……”放心吧，我没打算跟你在一起，不会让你有被嘲笑的机会。
沈晚还记得自己穿书之前刚被摄像机砸中了脑袋，忙问：“我是死了吗？”
【是。】
“……那我有没有重生的机会？比如完成任务就让我回去。”
【没有，你原本的世界不归我管辖。】
沈晚有几分失望，不过也能理解。哪是谁都那么好命，得以重生。
【不过你不必失望，只要你完成剧情，你就能在这个世界活很久。我的这个世界可比原来世界的人均寿命长很多。只要你愿意，你会活很久很久……】
他的世界比原先世界人均寿命长很多？
众所周知，仙侠文小说里的修士都能活很久。
再结合天道说她是穿书。
所以……
沈晚说：“……我不会正好穿到《仙途问情》这本小说里了？”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奖。】
沈晚一下子就跳起来，紧张地问：“我穿成谁？不会正好那么倒霉催地穿成女主，卷入这该死的五角恋？”
这里必须要介绍一下《仙途问情》这部小说的剧情：女主谢晗先是喜欢男四，也就是她的师尊洛华尊者，随后因为种种误会她又怀男三的孩子，发现男三对自己只是利用后她伤心地跳崖，随后失忆被男二捡回去。两人虐恋情深几十年，好不容易打算在一起，剧情却跟闹着玩似的，男三突然跳出来把男二给杀了。女主又把男三给杀了，最后莫名其妙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主在一起。
说实话，看到剧情梗概的那一刻，沈晚是崩溃的。而现在，听闻自己穿书，她更奔溃。
因为据她闲暇时间偷看小说经验，像她这种身份，最容易穿成自己即将饰演的那个角色，也就这本小说的女主。
可她根本不想体验跟四个男人牵扯不清的生活。
跟这样的人生比起来，她宁愿她被摄像机砸到头后场面底下。
【放心吧，你没有穿成女主，而是穿成……】
沈晚一听不是女主放心下来，就听到天道继续说。
【……她的替身沈菀。】
沈晚：“……所以说我没卷进五角恋，反倒卷进六角恋了是不是？我是不是该高兴？你看看我的脸，我真的好高兴啊！”
虽然原书她没有看过，只看过小说改编的剧本，但是她都不需要用脑想，虐文女主替身还不如女主。
按照小说惯例，一般像她这种穿成替身的，到最后男主男配都会做出抛弃女主死心塌地爱上她的举动，而她也将成为被读者唾弃和吐槽的万人迷玛丽苏……
想想这样的人生，她就想落泪。
【你不是最喜欢看修罗场买股文，怎么到自己就不想？】
沈晚窒息：“看文能跟亲身体验一样？我还最喜欢霸道总裁爱上我，但现实哪个总裁敢不经同意掐着我的腰把我按在墙上亲，我能打爆他的头！”
“而且这篇小说里男主男配，除了作者给予的家世外貌外，根本毫无可取之处。被这样的人看上修罗场，简直是今生最大的不幸。”
没错，她说的就是小说原女主，简直太不幸了，能被那些人看上。
【那你说该怎么办？像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连我都忍不住心动，更别说他们。】
沈晚没想到他贵为天道，居然会夸人，还夸得这么让人羞耻。
沈晚：“……我也不算可爱，而且我都二十岁，根本不算女孩子。”
都有小屁孩敢叫她阿姨了。
【在我眼里，不管什么年龄的女人都可以被称之为女孩，尤其是你这种艳光四射、光彩照人的女孩。】
这真是高高在上的天道，而不是彩虹屁成精？
沈晚口是心非：“别夸了别夸了，再夸就要害羞了。”
【好，我以后不夸了。】
天道答道。
沈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天道居然这么果断。
【你不必失望，我本就不是在夸你，我只不过陈诉事实罢了。你该不会想拦着我实话实说？】
沈晚：“！！！”
不行了，这天道跟她粉丝一样会夸人，关键她的粉丝也只是文字吹吹彩虹屁，这天道直接在耳边立体音360环绕吹彩虹屁，谁能顶得住啊？
沈晚：“我们能不聊这个了吗？”
再聊下去她都快要骄傲而羞耻得脚趾在地面抠个三室两厅。
【好。】
天道停顿一下，继续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
【你既然得了原主的身份，肯定是要按原著剧情走下去。就算我是天道，也不能宽宥你太多。】
沈晚沉思一会，抓住重点，问：“如果我不走剧情会怎样？”
【会原地爆`炸。】
沈晚想了一下，觉得那画面太美，连忙问：“原主所承担的剧情是什么？”
在现世的时候，因为拍戏，她也简略地翻阅过剧本，但她记忆里却并没有出现原主。可见原主的剧情不算多。
如果只需要按照原主的剧情走下去，应该不难。
一本书凭空出现沈晚面前，沈晚连忙翻阅。
跟剧本一样，在小说里，原主也算是个背景板。她没真正亮相过几次，女主却从开篇到结尾，都听闻过原主。
原主名叫沈菀，在沈晚穿来后，天道贴心地将所有人记忆里的她都改名叫沈晚。小说里的沈菀，刚出场不过十五岁，是作为书中男五的侍妾出场的。
甫一出场，她就震惊女主所在的宗门玄天宗。无他，因为她长得太像女主，简直跟女主长相一模一样，像到玄天宗的收人的长老怀疑她是混天魔尊留下的后嗣，跟女主谢晗是姐妹。
混天魔尊是书中世界千百年来出现过的最大魔头，在小说一开始就受正道围剿而死，唯独留下一位后嗣，也就是女主，被玄天宗收养。
但玄天宗之所以收养女主，可不是因为女主她爸是魔尊，也不是因为知道她是未来的女主而网开一面，而是因为女主的母亲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玄天宗派到混天魔尊身边里应外合的卧底，如今在修真界享有盛名的云梦仙子。
......虽然大多数修士并不知，他们眼中冰清玉洁的云梦仙子，早已为混天魔尊诞下女儿，还将女儿收养在玄天宗，由宣阳峰洛华尊者收为亲传弟子。
但玄天宗的诸位宗主长老可对这些事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们能容忍混天魔尊和云梦的孩子活在世上，不代表他们能忍混天魔尊别的孩子存活在世上。
于是，原主一出场，就被宗门长老刁难，在入门考试的时候，意外遭受妖兽伏击，差点死于非命。
之所以没死透，是因为女主的师尊，也就是小说男四洛华尊者路过，一眼瞥到原主那张跟女主九分相似的绝美面容，当场下决定把原主带回宣阳峰。
这段主要是用女主视角描写的，那时的女主还只不过是个默默暗恋师尊不知道师尊也对她动了心魔的小可怜。
有一天，她心中清淡微冷师尊突然抱回一个女子，然后她的大师兄趁虚而入，告诉女主，师尊爱上了一个女人，虽然那个女人跟你长相相似，但师尊还是只爱她而不爱你。
女主伤心欲绝，但还是不相信师尊会对别人动心。于是大师兄陆拙干脆带她去去宣阳峰后山温泉，让她亲眼目睹洛华尊者将原主搂在怀中，勾唇从耳鬓朝脖颈亲吻。
“等等！”沈晚看得一头雾水，眼看就要到不可描述的片段，连忙叫停，“剧本里没有这段啊！”
【剧本为了过审删掉了，但小说里的确是这样描写的。】
沈晚：“……”
她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让她走这样的剧情，她宁愿死！
【其实你也不必百分百还原小说原剧情，毕竟现在是和谐社会。你只要让女主看到你和洛华亲昵的场景就可以。】
沈晚闻言，心情稍稍放松几分，面红耳赤地跳过原主露骨的情节，继续往下看。
因为亲眼目睹师尊跟原主的不可描述事后，女主黯然神伤。不过她还没放弃，心中仍然有洛华尊者，直到洛华尊者为原主挖了女主金丹，女主终于对师尊死心。
男三陆拙借此机会趁虚而入，终于俘获女主芳心。
两人珠胎暗结，女主意外有了身孕，就在女主准备告诉师兄然后跟他结为道侣的时候，女主骇然发现，陆拙在师尊的床上，跟原主滚在一起。
“啪！！！”
沈晚没忍住，把书扔到地上，面容崩溃：“这什么破剧情？?？”
如果这是海棠文也就算了，她还能说“求文名我有个朋友想康康”；可这是正经言情文，还被选中影视化，就算是配角，也不能出现这种NP情节吧？
【淡定，大不了，到时候你把陆拙按在床上打一顿，只要让女主误会就行。】
沈晚勉勉强强接受这个说法，又把书捡起来，将自己破碎的节操拼凑好，继续看下去。
男三在床笫间说了一些浪话，其实只是为了挑`逗原主，因为男三觉得女主虽好，但是放不开，还是原主有滋有味。但女主不知，她以为男三真的是爱上原主，对自己只有利用。
伤心欲绝之下，女主她跳崖了。
然后光荣传统地失忆了。
洛华尊者和陆拙这才发现，他们爱的其实是女主。于是，在一番痛失所爱的行为表演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原主赶出玄天宗。
原主那时恰好深受重伤，被赶出玄天宗没多久，就晕倒在地，随后被人捡回了魔宫。
没错，就是那么巧，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本小说的男二——新任魔尊亓官北。
沈晚控制不住地想吐槽男二的这个名字，真是一看上去就好帅酷狂霸拽哦，真是太符合你魔尊的人设了。
魔尊亓官北这时其实已经捡到女主，但女主对他不冷不热，于是这位魔尊叛逆心起：好，女人，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睬，明天我就让你看看，这天底下多得是想讨好我的女人。
于是，他......
沈晚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我算是明白了，这本小说里，原主的剧情就是被女主看到她各种被男四男三男二进行不和谐运动。”
难怪剧本里基本删的一干二净，真照这样拍岂不是教坏小朋友？
【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会帮你。】
“你会帮我？怎么帮？”沈晚继续面无表情，“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想做什么？】
沈晚磨牙嚯嚯，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只想把这些男主男配全抓起来，扔到鸡笼里去。”
这都是什么人啊，活着就为了恶心人是吗？
她要把他们关到鸡笼里去，全部！

第2章
【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晚感觉天道在隐忍地笑。
沈晚失神，片刻后迟疑地问：“你真要帮我把他们扔到鸡笼里吗？”
【嗯。只要在剧情他们没出场的时候就行。】
沈晚：“……”
他们俩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把男主男配全关到鸡笼里，这是一部言情小说该出现的画风吗？而且这样做她会快乐吗？
沈晚仔细想想，怎么不能是了？怎么不快了？男主男配都敢这么狗了，她把他们关进鸡笼里简直是为女主除害，大快人心。
沈晚问：“可是怎么关啊？？？”
【你看看你左手。】
沈晚朝左手一窥，骤然发现，一条细长的手链莫名地出现在自己左手手腕，上面银色的吊坠细细看去，竟隐隐有几分像……鸡笼？
“这是什么？”沈晚好奇问。
【嗯，忘了你只是凡人，这样好了，我再赠送你一个鉴定技能。】
？？？
沈晚正茫然，忽然醍醐灌顶般，脑海中接受部分关于鉴定师的资料。
沈晚呼吸一滞。
《仙途问情》这本书的修炼体系有几分类似游戏，剑修、灵修、道修、药修这些可作为主力输出的流派是主要职业，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六个阶段。
传闻上古灵气未凋零之前，渡劫之上，还有真仙、金仙、玄仙、仙尊四阶，而今灵气凋零，渡劫已是当今世上修士能修炼至的最高境界。
《仙途问情》女主激发血脉后，就是连窜三个等级，由金丹修士直升为渡劫尊者。
而炼器、炼丹、炼药、画符这些辅助类技能属于副职，有一品、二品、三品直至五品之分。副职的每一品提升，都赖以海量的资源投资培养，因此《仙途问情》这本书里，四品以上的副职师极其罕见，每一名四品以上副职师的出现，都代表着背后宗门的海量心血培养。
一般来说，普通修士不敢招惹品阶高的副职师，主要怕招惹到其身后的势力。
鉴定也是副职的一种，掌握鉴定技艺的鉴定师可以对用途未知的法宝、法器、丹药等进行鉴定，等级越高成功率越高。对法宝丹药的正确鉴定，有利于法宝丹药的主人更好地利用它们。基本上每一种新鲜类别的诞生，都离不开鉴定。
因为鉴定师鉴定大多是无本买卖，不像炼药师、炼器师受炼药、炼器成本困扰，因此在这个副职就代表收入的世界，鉴定师经常赚的盆满钵满，一个四品鉴定师一年赚的灵石，几乎能跟一个小宗门相媲美
而现在，天道居然随手扔给她一个鉴定技能？
沈晚颤颤巍巍地问：“你给我的这个鉴定师技能，是几阶？”
【既然是我给的，当然是最好的。】
沈晚说：“也就是说你给我的是五阶鉴定技能，我现在出去都可以冒充五品鉴定师？”
【是。】
四阶的鉴定师都能赚的盆满钵满，沈晚已经完全预料到拥有五级鉴定术的她日后投身修真界灵石无忧。
沈晚差点落泪，她没想到她虽然穿书，被迫走要走原主的剧情，但是一来就得到天道如此偏爱。
沈晚握拳道：“天道，你真是个好天道，别说跟我在一起，现在你就算让我喊你一声爸爸我都行。”
天道像是被她的热情吓到，说道：
【倒也不必。】
得到天道如此厚爱，沈晚也想通了，走剧情就走剧情，走完这一百年的剧情，她不又是一条好汉。
沈晚用天道刚给她的技能鉴定左手手腕上的手链，只见随着她心神一动，手链上浮出淡淡的一行字：
[未命名：天阶上品法宝，由天道制作，可在剧情之外将所有人、妖、魔关进鸡笼。被关者被放出时会失去被关期间的记忆。]
！！！
沈晚：“不是只可以关男主男配啊？”居然人妖魔都可以？
【既然是我炼制的，怎么可能那么鸡肋。只不过你要记得，不要被别人发现。】
这样的话，这个法宝用处也太大了。
沈晚愉快地答应天道，环视周围环境片刻，她起身走到房间前的镜子面前。
镜子里是和她十五岁时一模一样的容颜，只是神色略有疲惫。
居然跟以前一模一样，不是应该变得比以前更漂亮吗？
【你已经足够美丽，再漂亮让别的女孩子怎么活？】
天道适时出声。
沈晚被他这句话捧的浑身舒畅，连连称是，将心底最后一丝不愉快抛之脑后。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虽然被迫离开生活二十年的现世，但目前已是她能奢求的最好结果。总不能真去死吧？
想起原主，沈晚眸光黯淡一瞬，她朝镜子里的自己定定看去，又收回眸光。
好一会儿，她低落的心情才恢复，拨弄着手腕细细的手链，好奇道：“既然它是未命名，那我能不能给它取个名字，就叫‘鸡笼警告’？”反正它长得这么像鸡笼。
她话音刚落，手链上那行淡淡的白字就瞬间改变，原本里面的未命名三个字变成了[鸡笼警告]。
还真行？
……
穿书前，沈晚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行程由经纪人张姐规划，每天忙碌异常。
穿书后，沈晚就是个普通还在路上的替身，蹲在家里，一时不知道干什么。
她正打算整理整理脑海里原主的记忆，屋外响起拍门声，同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晚儿，你还在跟你爹怄气吗？侍妾就侍妾，娘会劝你爹答应这桩婚事的，你别生气了。你爹已经出去了，你快出来吃饭。”
沈晚：“？？？”
侍妾：？？？
这是仙侠文该出现的词汇？
沈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想起，原主在小说里刚出场，就是以书中男五侍妾身份出现的。
书中的这位男五叫裴尘翊，本是凡人城无极城城主之子，偶然间被路过的华景真人看中，引荐他去玄天宗拜师。
裴尘翊去玄天宗拜师的时候，原主作为他的侍妾，也跟着他去了。原本原本应该只是想在他修仙时红袖添香，没想到却开启悲惨而又不可描述的一生。
而裴尘翊作为原主相公，在被夺妾后，收到宣阳峰的丰厚赔偿，就此展开开挂般的修真之路。
待小说发展到最后，裴尘翊已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灵修了。
呵。
沈晚发出不屑的声音，走到房前，正准备打开门，顿了顿，问天道：“你说的按照剧情发展到底要按照到什么程度，我还是必须嫁给裴尘翊，成为他的侍妾吗？”
她不是很想恋爱都没谈过就嫁人，但若真为了活命，也不是不能忍嘛。
【那倒不必，只要你在剧情发生时出现在玄天宗就行。】
沈晚闻言，备受鼓舞，拉开房门，直视着眼前这位温柔的妇人，笑容灿烂：“娘，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嫁给裴尘翊当侍妾了，你能不呢帮我去城主府退婚啊？”
她不是想偷懒自己不去，只是她现在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梳理清楚，怕出差错。
晨曦洒在她身上，仿佛渡上一层金光。她整个人看上去如钻石般光彩夺目。
沈母语带哽咽：“晚儿，娘真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你就真的想通了，愿意跟城主府退婚……”
虽然城主府富贵，但沈母和沈父其实都不想沈晚嫁给裴尘翊的。
沈晚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比起将沈晚嫁出去，他们更希望能招婿，将沈晚留在家中。
当然如果沈晚能嫁得幸福嫁得欢喜她们也不是不能把沈晚嫁出去，但无极城城主昏庸，城主夫人佛口蛇心，裴尘翊又被化神期真人看中，迟早要去修仙，沈晚嫁过去可能会被他一辈子留在裴家。
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只是沈晚一直喜欢裴尘翊，非要坚持，听不进劝，昨天更是私自收了裴府的婚贴，非要嫁进城主府当妾。
沈父气得要打她，巴掌还没抬起，她反倒自己躲进房里，大喊沈父一天不同意她嫁入城主府她就绝食一天，气得沈父扬言要放弃这个女儿。
沈母这个当娘的，心疼女儿，又劝不动沈父，左右为难，也没办法。没想到一晚上过去，事情竟然出现转机。
沈母眼眶红了，语气凝噎，“晚儿，你当真想好了？当真决定退婚？”
她连问两句，内心迫不及待地想得到沈晚肯定的答复。
沈晚微怔，没想到原主虽是替身，但父母倒不是极品，听到她说退婚没有反对，不由庆幸，露出笑靥：“娘，我想好了，我要退婚。”
沈母擦了擦眼角，也露出笑脸，欣慰地说：“好，既然你已这样说，娘现在就去帮你退婚书。这钱你拿着，去门口的朝食摊买些早食。”
沈母说完，就急匆匆地赶往城主府。而沈晚，也揣着钱去朝食摊吃了碗馄饨。
卖馄饨的大叔认识她，收钱笑着打趣：“沈晚，听说你就要嫁进城主府，怎么还来我这小摊？”
沈晚淡定搁筷：“不嫁了。”
大叔：“啊？”
“不嫁了，我已决定不嫁裴尘翊。”
大叔：“那可是城主府，多少人求而不得，你就轻轻松松放弃了？是不是太任性了？”
沈晚：“我长得好看，容得我任性。”
“……”
大叔想反驳，但看着沈晚那张脸，默默选择沉默。
不得不说，沈家小娘子的这张脸，当真算得上是他们无极城的第一。
*
城主府，蜡烛烧了一晚，蜡油在烛台上堆积厚厚的一层。
裴尘翊还在奋笔疾书，他虽出生显赫，但论勤奋，绝不输无极城任何一人。
他的侍童赵侍看不下去，出声道：“少爷，你都得到华景真人引荐，快去玄天宗当仙人的弟子了，何必还这么刻苦？”
裴尘翊头也不抬，冷淡道：“求仙之路艰难险阻，我虽得真人引荐，但未必能拜入玄天宗门下。读书之道，在于勤奋，在拜入玄天宗之前，我万不可懈怠。”
赵侍见劝说无效，只能叹口气。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管家敲门进来，道：“少爷，不好了。刚才沈家娘子拿着婚书过来说，沈晚昨天回去后，一夜没睡，今天一早起来想通了，跟沈家大娘说，她要退婚。”
裴尘翊执笔的手骤然停下，豆大的墨汁落到桌面铺陈的上好宣纸上，盖住笔走龙蛇的字。
裴尘翊顿了顿，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要退婚？”
管家道：“听沈家娘子的口气，沈姑娘她不想嫁给少爷你当侍妾了。”
裴尘翊还没开口，围观沈晚纠缠自己少爷三年的赵侍立刻尖声尖气嘲讽道：“她一个平民家的女儿，若不是整日缠着我们夫人少爷苦苦哀求，能被我们城主府递婚贴？她进来当侍妾已是荣幸，现在说什么不想当侍妾。呵，她不想当侍妾，她想当什么？当我们城主府的少城主夫人吗？少爷，要我说，你别理她，她就是矫情。”
这些年，沈晚对少爷的死缠烂打他可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刚跪着求来侍妾的位置，现在又不满足？说什么不想当侍妾，她也不照照镜子，让她当当家主母她配吗？
见裴尘翊站在原地不说话，赵侍立马开口，劝道：“少爷，你可别犹豫。你就答应沈家的这次退亲，收回婚书。沈晚那么喜欢你，到时候她一定会主动回来，哭着求你原谅的。”
裴尘翊犹豫了下，搁下笔，用干净的绢丝擦净手，对赵侍说：“还是先别答应沈家的退婚。你备上些贵重礼物，跟沈娘子一起回沈家，见到沈晚，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就说钱财华服我都能给她，但正妻的名分不行。”
赵侍了然地点点头。
当时华景真人跟公子说的话他可是也站在一旁听清了。华景真人说，以公子的相貌才情，拜入玄天宗后得到宗门内宗主长老女儿的青睐不难，有他们的助力，公子的仙途会顺遂很多。
若公子当真想在凡人界留下后代，娶个侍妾也就罢了，正妻是万万不可迎娶的，会对日后合籍有影响。
赵侍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
对于刚才公子吩咐的话，赵侍心中有些许不屑。
贵重礼物？沈晚她配吗？
赵侍随手在库房挑选一罐菊花茶，就拎着花茶跟在沈母身后大摇大摆去了沈家。

第3章
沈晚原以为退亲这件事不会太难，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裴尘翊对她并没有太多感情。
这桩婚事，是原主入了城主夫人的眼才得来的——城主夫人说原主姿色天然，般般入画，跟她年轻时很像，深得她心，所以要自己儿子给原主一个侍妾身份，争取在拜入仙门前留下一儿半女。裴尘翊无奈，只得答应。
【有时候做人想事不要太绝对。】
天道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晚惊骇：“这婚退不成？”
【难。】
沈晚：“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早知道难退她就自己去，若是沈母过去退亲受到城主府冷待怎么办？
【我不可能事事提醒你……】
沈晚想想也是，他是天道又不是自己的贴身管家，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关注自己。而且俗话还说，天机不可泄露，天道怎么可能事事告诉自己。
沈晚正欲跟天道道歉，就听见天道慢悠悠地说完下一句话：
【若是你恃宠而骄，连我也不放在眼里，那我该怎么办？我可是天道，要脸面的。】
“……”
他这话说的，活脱脱像一个在妻子面前争脸面的妻管严丈夫，沈晚微窘，不知道接什么话，只好装傻。
【装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天道无情地戳穿沈晚。沈晚跳起来：“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若是我没记错，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秒，我就说过，我很喜欢你。而且不喜欢你我会送你法宝？】
沈晚仔细想想，还真是，她呜咽了一声，说：“不行啊，你不能喜欢我。我可以把鸡笼警告还给你吗？”
【怎么不行？】
沈晚说：“我们俩物种不同，有生`殖隔离，是不能在一起的！”甚至，他们俩连形态都不同。她是人，天道是意志，人和意志怎么在一起？
空气有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很好，你劝服了我。】
半晌，天道悠悠沉吟道。
说完这话，他的声音就消失不见，沈晚怀疑他是自尊心受挫躲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明知道不可能的爱情还是尽早斩断为好，就像飞鸟和奥特曼，游鱼跟小怪兽，他们俩是没有可能的……
既然知道退婚的事没那么简单，怕沈母受到刁难，沈晚决定去城主府找沈母。
她用清水洗干净脸，本打算换身衣服就离开。目光落到镜子时，凝了凝神。
原主折腾一天，气色略差。沈晚犹豫了下，输人不输阵，她揣起唇脂抿了口。
丹唇翳皓齿,秀色若珪璋。
沈晚很满意，就在这时，院中突然传来喧闹声：“沈晚呢？沈晚在哪？让她出来。”
沈晚皱起眉，什么情况，这是有人来找她麻烦？
又听那人命令道：“让沈晚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沈晚这才听出这是裴尘翊身边侍童赵侍的声音。原主虽然跟他相处过，但他用命令的口气对原主指手画脚，似乎不合适吧？
她推开门，问道：“什么事？”
赵侍听到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准备嘲讽沈家的待客之道，却倏然愣住。
沈晚站在门前，朝阳照进屋内，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身上渡着一层金光，整个人仿佛沐浴神光的神女，让人心生敬畏。
这、这真的还是沈晚？
赵侍还记得自家夫人对沈晚的评价：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赵侍跟在少爷身后，也跟沈晚接触过不少，深深地赞同裴夫人这句话。
沈晚这人，真是一见倾心，再而衰，三而竭。赵侍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姑娘这么不要脸皮地对他家少爷死缠烂打，甚至在他家少爷明显露出不喜后，还想方设法去纠缠夫人。
可现在？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沈晚吗？
一直被嘲讽毫无灵魂的雕像美人，似乎一夜之间生动、有气场起来，让人望而生畏。
沈晚定定地看着赵侍。她本就生的极美，又在娱乐圈淫浸多年，花苦功夫修炼过形体仪态，举手抬足莫不是美。此时不过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地站在房门口，就美得像一幅画，自带生动灵气，照亮庭院，让整个院子熠熠生辉。
见赵侍不说话，沈晚转眸看向沈母，注意到她手上的红色婚书，心中已了然，但面上却不显，笑着问道，“娘，你不是去代我退婚吗？怎么婚书还在你手上？”
沈母没替沈晚退成婚，脸上露出焦躁又愧疚的神色，叹口气道：“我去找裴少爷退婚，面都没见到，就被劝回来了。管家说，裴少爷吩咐，让赵侍跟你交代。”
沈晚温和地凝视赵侍，赵侍却不知为何，内心一怵，但他很快醒悟过来，他是来送礼传话的，又不是来挑事的，没什么可害怕的，更何况，沈父已经出去了，这一家只剩这一对母女，没什么可害怕。
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却不敢如刚开始那般傲慢，直直地伸出手，拎着手里的茶罐说：“沈晚，这是我们少爷让我带给你的礼物。”
沈晚打量赵侍手中茶罐一眼，摇摇头：“我不要礼物。”
她都要跟裴家退婚，恨不得立刻分的一清二楚，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可能收裴尘翊的礼物？
赵侍却不知她内心想法，只以为她看出他带的是什么，嫌菊花茶便宜不想收。于是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对沈晚道：“沈晚，不是我说，但是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道理，什么样的人，就配喝什么样的茶。像你这样平民出生的女人，能有这五十文八两的菊花茶喝都不错了，你还想挑剔？你不怕再挑剔下去，我家少爷的耐心耗尽，连个侍妾身份都不想给你。”
他之所以挑菊花茶做礼物，就是想让沈晚认清，她就跟这菊花茶一样上不得台面，能进裴家库房已是三生有幸。
沈晚楞了下，旋即被赵侍高高在上的语气给震惊到。城主府这么了不起吗，一个下人做事都这么胆大妄为。她明明在好好跟他说话，他非要扯到身份地位上？
沈晚指名道姓道：“赵侍，我如果没记错，今天我娘去裴家就是为退婚，你觉得我稀罕这侍妾身份？”
她自出道以来，因为相貌美貌绝伦，气质脱尘出俗，演过不少富家千金公主神女等角色，此时面对赵侍的颐指气使，沈晚气势凌人，比赵侍态度更硬气，气场更强大。
赵侍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差点踩空。他不禁安慰自己，他没什么可害怕，沈晚气势再盛，态度再高高在上，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个平民家女儿的事实。
赵侍咬着牙瞪沈晚：“沈晚，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不过就又扯身份？沈晚心中冷笑。
“我没认清我的身份？”既然赵侍不客气，那沈晚也不打算客气。她几步上前，逼的赵侍直往后退。沈晚问：“是我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是你没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搞清楚，就算我只是平民，那也是自由身，哪怕是面对裴尘翊，也有自由选择亲事的自由。而你不愿意，你只是下人，身份地位不如我们平民。”
“你……”赵侍面露狰狞，他最恨别人提起的，就是他的这重身份。他自小和裴尘翊一起长大，裴尘翊待他如兄弟，城主府的其他仆人也处处让着他，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嘲讽。
赵侍一字字挤出牙缝：“沈晚，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沈晚呵呵一笑。
真当她没事喜欢笑就脾气好？
她最瞧不起这种自己没本事还喜欢大声嚷嚷的人，以前福利院旁边的一位姐姐家就是。那丈夫没什么本事，靠女人养，却整天喝酒打女人小孩，硬气得不行。结果有天姐姐在公交车遇到变`态，那货站在一旁怂得像个鹌鹑，连叫都不敢叫。
从那天起沈晚就明白，会叫的够还真不是它了不起，而是它只敢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叫而已。
这种人就不该惯着。
沈晚冷笑，挑起眉一字一句问道：“我就说又怎么了？我是普通百姓，难道你就不是下人？我只配喝五十文八两的菊花茶，那你配喝什么？天上落下来的雨水，还是河里流过去的河水？赵侍，不是我说你，就算你自轻自贱，也没必要拉上我。”
赵侍怒火中烧，扬起手就要扇沈晚巴掌。
沈母害怕地叫一声，正要上前解救沈晚，就见沈晚神情淡淡一下就扣住赵侍的手腕，眸光冷漠如寒冰。
“沈晚！”
“阿晚……”
赵侍拼命想挣扎，右手却被沈晚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沈母傻眼了，自家女儿何时力气这么大，连个男人都拿得下？
沈晚心平气和冷笑道：“怎么？不敢相信自己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赵侍面色铁青。
沈晚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从沈母怀里抽出婚书扔到赵侍怀里，寒声道：“你带着婚书给我滚！我们沈家根本不跟你们城主府结亲。”
赵侍面色一阵白，一阵红，随后愤愤地说：“沈晚，你可别后悔！！！！”
沈晚闻言，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方白帕擦拭手指，淡漠着眉眼一言不发。
赵侍气急败坏，愤恨离开。沈晚收敛起脸上的冷漠，关心问沈母：“娘，你没事吧？”
沈母摇头，刚才她是真的受到惊吓，不过看到自己家的女儿突然变得强势硬气，还在赵侍的巴掌面前占了上风，不由心里鼓掌呐喊，为沈晚打气。
眼见赵侍离开，沈母关切地拉起沈晚的手：“晚儿，娘没事，倒是你，没伤着吧？”
沈晚摇头，但沈母还是不放心，拉着她的手仔细察看，眼中满满的急切和关心。
“我真没事。”沈晚露出笑容。
沈母仔细检查后，发现她真没事才放心来，不过她还是不明白：“晚儿你怎么会是裴少爷侍童的对手呢？”
面对沈母的疑惑，沈晚目光漂移。
害，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她从小就喜欢为福利院小朋友出头，虽然是女孩子，但是童年不是在被揍就是在揍人的路上。
【你真可爱。】
天道骤然出声。

第4章
面对天道的骤然出现，沈晚憋了半天，才说：“……你不能总夸我。”
【为什么？】
沈晚认真地说：“因为我会恃宠而骄的，你可是天道，到时候让别人知道，你该多没面子。”
她拿天道的话堵天道，原以为天道会生气，没想到天道只是略带宠溺地说：
【好嘛。】
好嘛……
沈晚语噎，这是世间最强，设定酷帅狂霸拽的天道该说出的话。
沈晚咽了咽口水，不怕死地说：“天道，你知道吗？”
【嗯？】
沈晚：“我三岁就不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
虽然这话说的很作死，但沈晚表示自己爽到了。天道说的果然没错，不能事事依着她，她没被事事依着，现在都开始恃宠而骄。她真怀疑哪天自己会膨胀到说错话，被天道降下天雷给劈死。
真想着，天道又悠然开口：
【放心，对你，我有足够多的耐心。我不会随意伤害你的。】
这……这就是被宠爱的感觉吗？沈晚不得不说她被爽到了。
难怪霸道大佬宠小娇妻类型的小说能这么火。
沈晚以前还很鄙夷地不看这类型的小说，现在自己代入，发现不用着急努力就有大佬罩的这种感觉真是太太太太爽了。
不过很沈晚就冷静下来，理性分析：“不行，就算你对我有耐心，以后我结婚生子，你还不是会一个雷把我丈夫劈成两半，到时候我就不得不守寡，也太可怜了。”
【不会的。】
“你这么确定？”沈晚追问，“难道你会爱屋及乌，连对我未来的丈夫也喜欢？”顶多突降天雷将他劈成焦炭。
【不是。我只是确定你未来的丈夫是我。】
沈晚：“……”
就算你是天道，也不能这么傲慢坚定，什么叫她未来的丈夫只会是他？
沈晚从很小的时候就确信，自己以后只会嫁给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否则，她宁愿孤独终老一辈子。
天道却如叹息般咏叹：
【沈晚，你说你未来丈夫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呢？这是命中注定。】
这题她会！
沈晚道：“因为我相信科学啊。”才不信什么命中注定。
【都穿书了还相信科学？】
“……”他说的好有道理，沈晚竟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
城主府。
用完早膳，裴夫人神情淡淡地擦拭干净唇角，问裴尘翊：“听说沈家那姑娘让她母亲来退亲了？”
裴尘翊没想到母亲会关心这事，颔首道：“是，今早的事，我已经让赵侍去处理。”
“怎么让他去？”裴夫人对自己儿子的这位侍童还算了解，知道他不是靠谱的人，眉头微蹙。不过很快，她就释然,“算了，他去就他去，反正以沈家那姑娘对你的情谊，肯定是不可能退婚的。”
听裴夫人这么说，裴尘翊眸光沉了沉。他没有反驳，颔首道：“母亲说的是。”
裴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尘翊，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像她这样身家清白又愿意做妾室的女子不多了。你还年轻，还有以后可以遇见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可我们裴家三代单传，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你若要去拜师修仙，总要先留下后代，不能让我们裴家绝后。”
裴尘翊沉着道：“我知道的，劳烦母亲费心，”
裴夫人笑：“我是你母亲，当然要为你尽心。那孩子虽家世背景不行，气质举止又上不得台面，但不得不说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屁股又圆又翘，做妾室再合适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为我们裴家生下粉妆玉砌的小孩子。”
裴尘翊眸光深邃，脑海中不由想起沈晚圆翘的可不止是屁股。他沉默一瞬，沉着道：“母亲说的是。”
裴夫人又笑笑，知道他对沈晚没有半点想法，不由半是感慨半是哀叹道：“真是可惜这么一位雕像美人，对你一往情深，而不知你对她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见，美貌也不是所向披靡的。”
裴尘翊凝着裴夫人那张略显寡淡的脸，沉声道：“是。”
裴尘翊扶着裴夫人走出正厅在花园闲逛消食，正巧赶上赵侍埋头脚步匆匆地往裴尘翊院子赶。
裴夫人叫停他：“赵侍。”
赵侍身子一僵，转过身，毕恭毕敬喊道：“夫人。”
裴夫人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紧张，淡淡问道：“你从沈家回来了？”
赵侍：“是。”
裴夫人：“沈晚她认错了？”
赵侍从袖中掏出婚书，：“夫人，沈晚她说她要退婚，连婚书都给我了。”
“什么？她给你你就接？”裴夫人精心保养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后转换成怒火，不过刹那间那怒火就变成痛楚。她扭头厌恶地斥责裴尘翊，“你干什么？你是想掐死我吗？”
就在刚才，裴尘翊扶着她胳膊的手指蓦然收紧，指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裴尘翊淡淡垂眸：“对不起，母亲，刚才是我太惊讶，弄疼你了。”
裴夫人心情很差，冷冷看赵侍问：“你怎么办的差事？你家主子让你去问问情况，想挽回这桩婚事。你倒好，直接把婚书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算答应退婚？你主子让你挽回婚事你退婚，做事就这么随心所欲？到底他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赵侍深知裴夫人虽然平日看起来和和气气，但那是在别人没触霉头的前提下。现在自己惹怒她，就算自己是少爷的侍童，怕是也难逃过一劫。
赵侍低着头，就差一头栽进地里，冷汗涔涔道：“夫人，真不是我想接这婚书，而是沈晚她太过分。”
“怎么过分？”裴夫人问。
赵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知道自家夫人最讨厌那些恃美而骄的女人，很快想到借口：“她说她依她的美貌，嫁给谁不能嫁，万不可能嫁给我家少爷当妾。除非我们城主府把她迎回去让她当少城主夫人。”
“放肆！”裴夫人厉声道。
赵侍点头哈腰：“夫人，您说的是，沈晚她的确太放肆。”
站在一旁的裴尘翊眉头皱起来，但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裴夫人叱道：“赵侍，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在我面前，也敢撒谎？来人，把他押下去，重重杖责二十大板，看他说不说真话！”
几个侍卫上前，不顾赵侍的挣扎，就抓着他拖下去。赵侍在他们的挟制下，有意开口说真话，却被侍卫紧紧捂住嘴。抬头瞥见裴夫人冷漠的脸庞，赵侍瞬间明白，不管他打不打算说真话，这一顿打都是逃不掉的。
这是裴夫人对他在她面前撒谎的惩罚。
赵侍心如死灰，知道自家少爷在夫人面前也说不上话，只能由着侍卫拖下去挨打。他咬着牙想表现得硬气一点，但那侍卫受裴夫人侍女授意，每一板落下去，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不出十下，赵侍已痛得惨叫连连。
裴夫人静坐在正厅，听着厅外赵侍的惨叫，脸色阴晴不定。
裴尘翊陪在一旁，接过侍女端上来的水，递到裴夫人面前。
裴夫人轻抿一口，顿时直接将茶杯砸下，“谁端来的水？这么烫？”
茶杯落地，砸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到裴尘翊的脚上，裴尘翊面不改色。
那侍女连忙跪下求饶，裴夫人由她跪着。
赵侍再次被拖到裴夫人面前时，已半死不活，他强打起精神，将今天在沈家发生的事说一遍。
——只是这一次，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裴夫人蹙眉：“沈家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硬气？”她狐疑地看向裴尘翊，“不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裴尘翊垂眸，淡声道：“儿子不敢。”
裴夫人道：“是啊，我信你不敢。但这事，说到底是你的错。若不是你魅力不够大，迷不住沈家那姑娘，她会退婚？还有你这侍童，办的叫什么事？”
裴尘翊躬身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这就去祠堂跪四个时辰反省。”
裴夫人眸光不明地看他，半晌，道：“算了，你都这么大了，再罚你跪祠堂不合适。但这是你的婚事，你得想办法挽回来。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母亲实在不放心放你离家拜师。”
裴尘翊应声道：“母亲说的是。”他们母子俩又聊了几句，裴尘翊便即退下。
裴夫人凝着他的背影，对自己贴身侍婢唉声叹气道：“真是大不由娘，再过几年，我怕是管不了他。”
侍婢道：“夫人放心，我看少爷对您一直尊敬着，跟对亲母无异。”
“对亲母无异？”裴夫人冷笑，“你且看着，若真放他离家修行，等他学到本事回来，还指不定怎么对付我。”
傍晚时分，沈父在外辛劳一天回家。
沈晚乖乖上前问好：“爹。”
沈父已在沈母中午送饭时得知他家女儿想通了，不仅让她去退了城主府的婚事，还在城主府派人来时表现得十分硬气。
鉴于沈晚以往的表现，沈父不太相信她幡然悔悟，改过自新了。于是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一家三口在院中吃完晚饭，沈父凝着沈晚勤快收拾碗筷的身影，倏忽开口：“从明天起，你就跟我去店里吧。”
沈父在城西经营着一家不到二十平方米的香料铺，这也是沈家一家的来源。
“好啊。”沈晚没有拒绝。
她想的很简单，沈父沈母只有原主一个孩子，她代替原主，理应要帮她孝敬父母，跟沈父去店里看店，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且沈晚早在白天跟沈母相处时就有打算，沈父沈母看起来只是普通人，而她最后是要去玄天宗走剧情学艺的，不可能时时回来看他们，她要想办法在走玄天宗剧情前，将沈父沈母安顿好，让他们二老晚年无忧。
【你还真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沈晚：“……”
自从天道早上说那些话后，沈晚真是怕他了。
沈晚真怕他们俩会如他所说的相恋成亲。
然后她跟一团雾气doi后生下一团小雾气。
到时候，她不管她在何时何地做何事，耳边都响着叽叽喳喳一大一小的两道声音。
想想就令人绝望。
同类他不香吗？
非要挑战高难度跨物种谈恋爱。

第5章
沈晚第二天一早就跟沈父去沈家的香料铺。
铺面不大，但都是瓶瓶罐罐柜柜。明明沈父每日都来店里，但不少瓶罐柜面上居然堆积着厚厚的灰尘，有的白色瓶罐上居然留下清晰可见存取物品的指印。
沈晚忍不住说：“……爹你这也太寒碜了。”
沈父用绿豆眼瞅她，表情嫌弃：“你知道这些收拾起来多麻烦吗？说倒是会说。”
沈晚默默地站在原地一会，觉得沈父说的有道理，光说不做跟键盘侠有什么区别。看着沈父老胳膊老腿的样子，沈晚叹了口气，去隔壁端盆水找块抹布就一个人收拾起来。
沈父见她认真干活的模样，原本硬着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做这些，你难道就不会不甘吗？】
天道骤然开口问道。
他想知道，别人穿书锦衣华服，而沈晚却要自己动手扫除，她难道不会有心里落差。
据他所知，沈晚在现世虽幼年过得贫苦，但这一切，早在她十六岁凭美貌进娱乐圈后就得以改善。
沈晚早已习惯他的神出鬼没，在心里答道：“不会啊，打扫是件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事。而且你知道吗？我年少时的梦就是在闲适的午后，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大扫除完，在夕阳的余光中，相视一笑共进晚餐。”
天道似是笑笑。
【这样吗？】
沈晚重重点头，当她洗净抹布再落到柜面上时，突然惊呆了。
原本灰尘密布的犄角旮旯，此时已焕然一新，独留外面容易擦拭的地方，留着浅浅的灰尘。
【晚餐是没办法共进，现在也不是午后，但是帮你扫除灰尘还是挺简单的。】
低沉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沈晚：“！！！”
不能再撩了，再撩真的顶不住了！
人外不可以，是真的不行！
裴尘翊过来的时候，沈晚和沈父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天尚未明，店内烛火微颤。像是被烛火的烟气刺到眼睛，沈晚蝶翼般卷翘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竟有一种脆弱的美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随着清脆的轻响，瓷盏被摆在陈设的摆柜上，裴尘翊竟一时分不清，是那瓷器更白，还是那端着瓷盏的柔荑更白。
裴尘翊隐在黑暗中，静静地看这，才走过去，出声道：“沈晚。”
沈晚一见他就面露茫然，捏着瓷盏好一会，才在天道的提醒下反应过来这是谁：“裴尘翊，你怎么来了？”
这才卯时，天都未亮，而且裴尘翊怎么知道她在这。
裴尘翊瞥沈父一眼，声音不卑不亢：“能借一步说话吗？”
【不能。】
天道替沈晚答道。沈晚也不是很想同意，但沈父却用掀起老眼，慢慢道：“人家都特地来找你，你就听他说几句。说不定你听完，就又痛哭流涕求着人家把婚书还回来。”
沈晚忍不住：“爹，你对我到底多没信心？”
沈父哼了一声，朝着她翻个白眼。
【去吧，这是他对你的考验。】
沈晚愣了一下，当即反应过来。沈父大约对她能抵御裴尘翊的信心略等于无。也是，毕竟在原主记忆里，面对裴尘翊的冷漠，其实她无数次想抽身离开，但每当这时，裴尘翊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态度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对原主嘘寒问暖，哄得原主一愣一愣的。
时间长了，不仅原主离不开裴尘翊，连沈父都看穿她算是被裴尘翊“驯服”了。
从现代穿书而来的沈晚严重怀疑原主是被裴尘翊PUA了，她在现代的时候就认识一个喜欢玩这些若即若离把戏的渣男。刚开始第一印象极好，直到相处着相处着才发现不对。
沈晚觉得裴尘翊跟那个渣男贼像。
沈晚走出店铺，对裴尘翊道：“去河边聊？”
裴尘翊轻轻颔首。
绿江湖畔，杨柳拂堤。裴尘翊双手背负，长身鹤立，身上的淡灰绣银纹衣袍简约但不简单。
他们俩明面上都没有说话，沿着河堤缓步慢行，但沈晚在心里对天道说：“待会你别插话。”
【为什么？】
沈晚：“我怕我会笑场。”
天道不甘不愿地答应。
不知过多久，裴尘翊忽然停住脚步，语气缱绻温柔道：“今天的风真温柔，晨曦也美。”
沈晚很直女地道：“可能你穿的比较多吧，像我就觉得有点冷，其实你不该这么早把我叫出来的。”
裴尘翊哽了一下，天道不客气地笑场了。
喂喂喂，不能答应不插话就笑场啊。
裴尘翊只当自己没听见沈晚的话，继续若无其事凝眸问：“为何要退婚？”
沈晚奇怪看他一眼。
裴尘翊亦眸光沉沉神色复杂地回凝过去，望着沈晚眼中似蕴有说不出的深情。他启唇，嗓音带着疲惫的倦意和生涩：“你不是说你喜欢我？”
沈晚心中呵呵一笑，挑眉问道：“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不行吗？”
裴尘翊眉头微微皱起，心寒问道：“你是喜欢上别人？”
【……】
沈晚也不惯着他，毫不客气：“你以为你是元宝转世人见人爱，必须喜欢上别人才能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他人无关。”
裴尘翊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眼神流露出哀愁，他低沉的声音落下来：“晚晚，你别闹了。你明是因为有嫡母在中作梗，我才不能娶你当正妻。我何尝不想不想名正言顺地娶你，可我若表现出我喜欢你，嫡母一定会拆穿这桩婚事的。”更多免*费小*说关*注*公*众*号：柚柚推文
他表情哀怨，沈晚头皮发麻，裴尘翊这是又当又立起来？贪图美色就是贪图美色，他非又要表现得高风亮节。
明明根据原主的记忆，每当原主想抽身离去的时候，裴尘翊就若无其事跟她倾诉他幼时受过多少苦，受过嫡母多少虐待，在那若有若无地装惨挽回原主。原主又是心善的，被他这千篇一律的一招给套牢。
沈晚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男人，别人虐待你你都不敢自己上去杠，光跟原主诉苦有什么用？
裴尘翊见沈晚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说动，弯下高大的身躯往沈晚面前凑。
沈晚寒毛一竖，直接用力推开他，无视他那英俊深邃脸上露出的受伤表情，说道：“裴尘翊，别叫我晚晚！我再说一遍，你不配！婚书你们家仆人已经拿回去，从今以后，我们俩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裴尘翊蹙眉，眉眼间全是不解：“晚……”
他刚想喊晚晚，却突然身躯僵住。
沈晚冷冷地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从天而降一只巨大的鸡笼将他罩在里面。
裴尘翊抓着鸡笼笼杆，一片茫然。
沈晚忍不住：“哈哈哈哈。”
她真把男配关鸡笼里去了。
在用这个技能前，她真没想到天道送的法宝自带的技能这么搞笑。
沈晚心神一动，又把裴尘翊放出来。
裴尘翊果然如法宝被鉴定出的那行小字表现一样，失去被关进鸡笼里的记忆。
裴尘翊又打算开口：“晚……”
沈晚心中默念：“鸡笼警告。”
硕大的鸡笼再次落下，将裴尘翊罩在里面。
沈晚：“哈哈哈哈。”
如此周而复始十次，天道问：
【好玩吗？】
沈晚歪头想想，她因为一己之私就把裴尘翊关在鸡笼里十次，实在不是她这种善良的小仙女该做的事，于是道：“好玩！”
【那教你个更好玩的。】
于是在天道的指导下，沈晚学会让鸡笼变大变小，指挥鸡笼里的裴尘翊跳肚皮舞，耍杂耍等各项技能。
等裴尘翊被放出来时，他什么都不记得，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像是在河边跑了十圈一样。
沈晚把他关在笼子里玩了好一会，气消了大半，不想再跟裴尘翊纠缠，道：“裴尘翊，我话已至此，言之已尽，你好自为之。”说完，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去。
裴尘翊眸光沉沉站在原地，凝着沈晚窈窕的身影离开。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不如前一天还为嫁他做侍妾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沈晚，怎么一夜之间，就性格大变？
回到府中，顶替赵侍工作的侍童赵五见他回来，兴高采烈地问：“少爷找完沈晚姑娘了？”
裴尘翊：“嗯。”
赵五不会看脸色，雪上加霜地问：“那沈晚姑娘一定同意不退婚了？她那么爱少爷，少爷出马，肯定手到擒来。”
裴尘翊没有说话。
赵武自以为自己猜中，欢呼道：“我就知道少爷一定能成功。”
裴尘翊眉心紧紧蹙起，裴夫人的话犹在耳边。若是没将沈晚娶回来，她绝对会借题发挥名阻拦自己离家拜师了。
……
沈晚对裴尘翊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在天道的帮助下，她快乐而轻松地打扫铺面，开始快乐地吆喝，跟路过的行人推销他们家的香料。
沈父制作的香料其实品质够高，香味独特，前几年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顾客。
可沈父生性寡言，不喜吆喝，他平日不收拾店铺也就算了，眼见客户上门他也不去欢迎，有时候还摆着一张臭脸，搞得跟顾客之间的很紧张。
顾客心想：我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受气的，你摆张臭脸算什么意思，香料调得再好我也不稀罕！
一来二去，门庭罗雀。
沈晚性格可不像沈父，她福利院长大，从小最会看人眼色。在进娱乐圈之前，也曾找过几份推销商品的兼职，因此推销香料对她来说完全是小事情。
顾客不进门，她就主动出击，拉着路过行人的衣袖就开始星星眼夸赞。
“这位夫人，像您这样雍容华贵拥有无边美貌的人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吗？我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将贵气和美艳结合得如此巧妙，简直像是春天沾着露珠绽放的牡丹，像是夏日微风拂过的红荷，像是秋天漫山火红的枫叶，是别人无法拥有的惊艳和美貌，简直跟我们特制研发华帏凤翥香料一样让人难忘。”
“啊呀呀，我眼前的这位青年是谁？长得也太英俊潇洒仪表不凡了吧？这真的是会出现在我们无极城的颜值，而不是蓬莱仙宗那些仙门的神仙吗？妙篆香清冽淡雅，您也清冽淡雅。”
……
作为沈&#183;前当红小花&#183;被赞达人&#183;晚，沈晚拥有着丰富的被吹彩虹屁经历，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因此此时夸起路人来一套接着一套，脸上的笑容温暖而优雅，说出的话真挚而诚恳，一双明眸更是如繁星般闪耀动人。
被她拉住的路人们何时受过这么明艳动人的大美人真挚的赞美，瞬间都被她热诚的话语和惊人的美貌所打动，向来沉寂波澜不惊的心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如小鹿般怦怦直跳，脸颊发红，心神荡漾。
“不就是香料吗？买！”
“赞美不赞美无所谓，我主要是喜欢你家的香料。”
“店家，我再买一盒，你能再夸我一句吗？”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铺子里摆出在柜台的香料销售一空。就连天道也忍不住感叹道：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对我的话根本不感兴趣。】
“为什么？”
【因为像你这样人美心善的小姐，想来从小就受尽众人的夸赞，沐浴着赞赏的荣光，早已见过大风大浪，又岂是我天道区区几句话所能打动？】
沈晚：“……你别学我说话！”
天道知她是害羞，便笑着没有再开口。
傍晚收工的时候，一直冷着脸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沈父忍不住开口：“你明天别来了。”
“啊？”沈晚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沈父。“为什么，我卖的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沈父幽幽道，“再让你吆喝下去，店都要空了。”
香料本就是暴利，沈父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冷着一张脸赚的钱都够沈家一家三口吃喝，更别说沈晚这么热情地推销一天。
沈晚盯着沈父腰间鼓囊囊的钱袋，问：“不好吗？”卖出去就是在赚钱！她要给沈父沈母攒养老钱！
沈父竟然叹气道：“调香料这件事，很辛苦也很麻烦，我不想太辛苦。”
沈晚盯着缩在一旁想偷懒的小老头，鼓起嘴不说话。
沉默一会，沈晚开口道：“要不你教我吧，以后我来调。”
沈父瞥她一眼：“你想学？”
“嗯。”沈晚重重点头。
她还要攒钱给沈父沈母养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跟在沈父后面学习调制香料接手家里的香料生意赚钱，再合适不过。
沈父吓唬她道：“调香很辛苦的。”
沈晚道：“我不怕辛苦。”
沈父垂下眸笑笑，半晌才抬起头：“好吧，既然你想学，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其实本来以你之前的状态，我都不打算将调香术传授给你。不过看在你今天的表现上，我就相信你一回。从今天起，你就正式向我拜师，我传授你我们岐山一脉最正宗的调香术。”
岐山？那不是原著小说里早已湮灭的隐世家族中的一支吗？
难道他们家其实不是普通家庭……
沈晚望着沈父目瞪口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拿的好像不是替身剧本，而是起点废材逆袭流龙傲天剧本。
她忍不住问天道：“天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道笑笑。
【总得学点本事，不然以后我不在，你吃亏怎么办？】

第6章
沈晚感动得泪眼汪汪：“天道，这是你帮我安排的吗？”
【不是。】
“哦。”
沈晚没想到原主的隐藏家世是真的存在而不是天道帮忙，不过沈晚还是觉得天道说的有道理，在这个波诡云谲的修真界，她就算有他庇护，也得学些本事。
沈晚于是开开心心地对沈父说：“爹，没想到我们家居然是岐山的后代！”
要知道在原著小说里，岐山可是跟女主的伏羲血脉一样同属修真界特殊血脉之一，拥有者将拥有远超旁的修士的灵根和天赋。只不过女主拥有的血脉更强大也更特殊，特殊到按理说，女主本不该拥有这道特殊血脉。
——伏羲血脉乃是天皇后代，传闻该血脉传男不传女，女主父亲混天魔尊便是伏羲血脉的拥有者。按理说这血脉传不到女主身上，这也是玄天宗愿意留下女主的原因之一。但女主就是女主，男二死后，她还是激活这道上古血脉，境界连窜三级，从此，哪怕她师尊洛华尊者也不是她的对手。
见沈晚高兴模样，沈父给她泼冷水：“我是，但你不是。”
沈晚楞了下，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沈父道：“意思就是，你是我捡来的，我是岐山后人，但你并不是。你还要学调香吗？你要知道，学了这以后，你就不能修药修或道修它们。”
先前提起过，《仙途问情》这本书的修炼体系有几分类似游戏，剑修、灵修、道修、药修这些可作为主力输出的流派是主要职业，而像炼器、炼丹、炼药、画符、调香这些辅助类技能的属于副职。
主职和副职都有排他性，一般来说，一名修士一生只会修炼一种主职和一种副职，而某些特定的主职必须副职相辅相成，正如药修对炼药，道修对画符，妖修对御兽……
而调香，属于所有流派都能沾点边，但所有流派都不能最佳匹配的副职。
调香是利用人和生物对香味的感知，通过不同的气息感染他人，从而控制、疗伤、御兽等功效。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会一点，但是什么都半吊子。
如果沈晚是岐山后人，她还能凭借血脉特殊最大化地发挥调香师控制部分的威能。然而她不是，她是沈父捡来的。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沈晚咬牙片刻，还是决定：“学吧。”
她现在和常人无异，学会调香好歹还有些自保能力。
就当她因噎废食，大不了她以后主职也主修和哪个副职都不搭边的剑修。
反正剧情的高发地宣阳峰洛华尊者也是剑修，他把她当替身，她正好学他本事当利息。
沈父惊讶道：“你是捡来的你居然不意外。”
沈晚：“……有什么可意外的，这种事多常见。”
十本小说里八本小说主角身世有隐情。
不就是捡来的吗？她承受得住这打击！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当弃婴了。
沈父语噎，半晌说：“你倒是想得开。”顿了顿，“也不追问你的身世和我为什么隐藏身份居住在这无极城。”
沈晚笑：“这种事爹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何必追问。”
她的善解人意让沈父叹气，道：“好，既然如此，我也好心无旁骛地将我会的一切交给你。”
“选香、制香、调香是调香师修行的三大方面，而定下本命香是调香师入门的第一步。”
沈晚穿行在离无极城不远的落枫山上，手中的长棍不停挥舞，鼻息翕动，试图按沈父所言找到属于自己的本命香味。
说实话刚听到沈父提起“本命香”这个词沈晚是诧异的，她听说过“本命剑”、“本命法宝”，但那都是主流流派才需要定下的本命武器，沈晚真没想到调香这个副职也需定下本命香。
不过沈父既然这样说，她就凭自己去找。
定下本命香的步骤其实很简单，先是调香师凭自己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香味，再由修为高深的长辈引这道香气入灵府，待调香师周身散发此道香气就算大成。本命香炼成后，调香师可以无限制地凭此香作为底香炼制其他香料。所以，一道好的本命香对调香师来说极为重要。
沈父将自己珍藏的香都拿出来给沈晚嗅过，沈晚嗅完，也不是觉得不好，只是始终差什么。见她如此，沈父干脆将她扔到落枫山，让她凭借自己的鼻子找到符合自己本命的香气。
存在自然界天然的香气虽良莠不齐，大多不如沈父珍藏的香，但调香一道，合适比贵更重要。
于是沈晚就一边嗅一边在山上寻找适合自己的香。
连天道都忍不住开口：
【要不要我帮你？四海八荒，再珍奇的香我都能弄来。】
沈晚婉言拒绝：“我爹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调香师和他的香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在，你让我先自己找找看。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倚仗你。”
天道同意。
沈晚随意在山中走着，有天道和沈父在她周身布下的驱兽香的庇护，她并不害怕危险。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特别的香味。那香味似有似无，似中药，又似檀木，断断续续地传来。明明极淡，却仿佛对沈晚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沈晚连忙小步朝香味的来源跑过去，一路上断断续续有血渍，香气就是从那混着血液的泥土中散发出。
沈晚越往下追，那香味越明显。
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沈晚，这就是最适合她的本命香。
沈晚迷惑，为什么适合她的香味竟然是从血液中散发出来的，难道是在暗示她其实是个吸血鬼？
沈晚被自己的猜测雷到，她顺着香味和血追下去，直追踪到一个山洞前才停下脚步。洞口是遮天蔽日的藤蔓，她掀起藤蔓，朝山洞看去，却倏然愣住。
光与暗交界，此时正躺着一昏迷中的白衣男子，他眉头紧皱，双眸紧闭，俊美而五官分明的脸上此时满是大汗，看得出哪怕此时他位于昏迷中，也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本该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袍上，此时满是狼藉，布满血痕和污渍，血滴和香气正是从那血痕中洒出来的。
沈晚很是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这里躺着个人，而是这个男人长得极其的帅。
沈晚拔腿就跑。
【你跑什么？他身上的香气，不是正符合你的要求。】
沈晚如临大敌：“你是不知道，一般像这种来历不明还长得帅的男人，救了不是被灭族就是被灭国，最不惨也是被灭全家，我还是先跑为妙。”
【……你放心去救吧，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沈晚：“真的？”
【嗯。】
沈晚于是折回去把男子背下山。
沈父见她上山寻香却背个男人回来，默默无语一会，问：“香呢？”
沈晚指着背上的男人。
沈父惊骇：“你要炼人香？”
人香是以活人炼香，因为每个人体香不同，炼出的香味也不同。沈晚在现世就看过一部以少女体香炼香的电影，这个世界也存在这种炼香法，甚至比电影更残忍。
沈晚连忙摇头，道：“他的血香味很独特。”
沈父盯着沈晚背上的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半晌说道：“既然你和他有缘，那便用吧。”
沈父和沈晚把男子带回家，他伤的很重，沈晚要去找大夫，沈父拦住她：“没用的，他是修士，大夫救不了他。”
沈晚：“那我要去找医修吗？”
沈父斜着眼睨她：“你找得到吗？再说你有灵石吗？”
灵石是修士之间流通的货币，沈晚没有。
于是沈晚默默放弃找医修的想法。
沈晚开始跟天道祈求：“能帮我救他吗？”
【不行。】
沈晚：“……难道你让我救他是为了让我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谁说的，你不是还可以用他的血炼香。】
沈晚：“……”
沈晚感觉这个家只有她关心陌生男子的伤势，至于沈母……
据沈父说沈母只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家发生的事暂且还瞒着沈母。
为防被沈母发现，沈晚只能将陌生男子放自己床上，自己跟他同处一室睡地上。
让沈晚意外的是，沈父和天道居然都没有反对。
沈晚：“……”
让我跟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你们都不觉得危险吗？就算不觉得我有危险，难道就不会觉得昏迷中的他有危险吗？
男子身上的伤口骇人，虽然沈父说过普通人的治疗手段对他无效，沈晚还是将他肮脏的外袍脱掉，用水和毛巾将他伤口擦干净，再敷上普通的金疮药。
沈晚不解，问沈父：“爹，你应该也是修士，不能救他吗？”
沈父道：“术业有专攻，你以为医修战斗力低为何还受人尊敬，就因为其具有不可替代性。”
沈晚问：“香不可以用来救人吗？”
沈父道：“可以，我给你一炷医香，你点个七七四十九天，说不定他伤口就愈合了。”
沈晚心道就算愈合那还不知是香的威力还是他本身的自愈能力。
沈晚又问：“那香能用来干什么？”
沈父道：“救人、杀人、御兽等等都可以，看你本事，学得好天级妖兽都得听你号令。”
沈晚小心翼翼问：“那学得不好呢？”
沈父冷笑：“学得不好你连鹅都打不过。”
沈晚惆怅，因为她真的打不过鹅这种战斗力奇强的禽类。
好在没一会她就满血复活，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在离家前，修炼到能打得过鹅的程度。
至于打人，她到玄天宗再学，不难为沈父了。经过今天的事她也看出来，沈父虽是岐山后人，但也没想象中厉害，不然不会连男子都救不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是在看不起我？”
沈晚连忙否认：“没有，爹你多心了。”谁说男人的第六感不准，沈父的不就准得很。
半夜的时候，屋内骤然响起粗重的呼吸声，沈晚点燃蜡烛一看，原来是床上男子重伤发烧了。沈晚连忙打来凉水，替他物理降温。
男子似陷入无边噩梦，挣扎之际，竟然紧紧扼住沈晚替他擦拭额头的手腕。
沈晚：“噫。”
意料之中，无须惊慌。
这种情节，她没在小说电视里见过一百次，也见过九十九次，甚至自己还演过十几次。
自己救的人，还能怎么办？沈晚由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腕，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清晨的时候，沈晚被鸟叫声吵醒。男子还没醒，不过他身上的伤口倒是开始愈合。
“金疮药效果这么好吗？”
眼见男子好转，沈晚小心地转动手腕想从男子的桎梏中挣扎出来，却仿佛惊动男子。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倏然收紧，呼吸急促，瞬间从床上坐起，睁开双眼，直直地看着头顶的床幔。
他额头冒汗双眼无神，很像小说中重伤醒来失忆的模样，沈晚试探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像是没反应过来，男子下意识道：“谢……谢晗。”
沈晚：“！！！”
他居然跟女主同名。

第7章
沈晚饱含同情地看着男人。
众所周知，在小说世界，跟男女主同名同姓的人，不是炮灰就是炮灰。
若不然男主含情脉脉地喊女主名字，应声的却是个比自己还高大还英俊的188硬汉，那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男人眼珠逐渐恢复清明，沉默地看沈晚一眼，眼中似有惊讶掠过，但很快恢复正常。
沈晚回看他一眼。
男人垂眸，缄默地收回目光，似在思索。片刻后，又抬首看沈晚一眼，眸光沉沉。
清晨的卧室里满是寂静。
沈晚没忍住，问：“我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一直看她？
男人似是被惊醒，收回目光摇头。
沈晚抬起手腕，道：“那……你能先放开我？”
男人的表情似乎有瞬间怔愣，但瞬间恢复平常。他松开手，眼眸微垂，跟沈晚道歉时嗓音有几分嘶哑：“对不起。”
“没事。”沈晚活动手腕，她不会跟昏迷中的人计较。
男人道：“还有，谢谢。”
沈晚：“嗯？”
谢晗沉沉抬眸看向沈晚，眸光深邃幽暗难解，“救我之事，多谢。”
沈晚想了一会，说：“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很想救你。”
若不是天道提醒，她早就有多远跑多远。
“我知道，”谢晗神情有瞬间的暗淡，“我生来便有原罪，没有人会想救我，习惯了。”
沈晚：“……”
谢晗还没来得及说其他，一张漂亮的脸就凑到他面前，谢晗微微后仰。
沈晚认真地说：“知道吗？我不想救你只有一个原因。”
谢晗愕然。
沈晚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天生长着张“谈恋爱吗,灭族又BE那种”的脸，让沈晚不由敬而远之。
“……”
谢晗看上去颇为无语。
沈晚笑笑，像谢晗这种书中人物，根本无法理解她看完虐剧后对所有路边野男人产生心理阴影的应激反应。
不过，他说的话……
沈晚心里叹口气，坐到他的床边，耐心地跟他说：“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不想救你只是我个人选择，跟你无关，更跟你身上有无原罪无关。事实上，我还是第一次听别说自己生来便有原罪。怎么，是你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你父母生你的？”
答案是不可能，因为那时他还没出生，不可能跪在地上求他父母生他。
谢晗喉咙嘶哑，什么话都没说。
你生来就有原罪。
这是他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
师妹说，师兄说，师尊说，连母亲也说。他是无恶不作混天魔尊的子嗣，是高贵的云梦仙子被强迫后生下的孽种，是云梦仙子和洛华尊者感情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哪怕他是洛华尊者的徒弟，云梦仙子的亲儿，他也不配得到他们的怜爱，甚至，他该对他们愿意冷眼冷语看他感到感激。
——他们本可以杀了他的。
谢晗从小就接受这样思想，纵使长大启蒙开智，隐隐觉得师尊母亲他们说的不对，他想辩解，想反抗，遭受的却是暴打和禁闭，渐渐的，连他自己似乎也逐渐接受这样命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他生来从无原罪，因为他的出生不是他自己祈求来的。
谢晗略微抬眸，墨色寒潭般的眸子沉了又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
沈晚闻言，立马一脸警惕：“干什么？你该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爱上我了？”
“……”谢晗：“那倒没有。”
沈晚这才放心，她不希望一顿鸡汤换一场爱这种狗血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让她一个人快乐地飞翔、欢乐地走剧情吧！
估摸着沈母做好早饭，沈晚站起身，回头对谢晗道：“你好好休息，待会我会来给你送饭。”
谢晗点点头。
一掩上门沈晚就忍不住问天道：“你让我救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副童年受过创伤模样？
天道言简意赅：
【香料。】
“……”沈晚：“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当天道说不定都比你称职。”有这么草菅人命把人当香原材料的吗？
【那你来当。】
天道也不推迟。
沈晚惊了：“我当天道那你怎么办？”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世界总不可能有两个天道。
【我当赘婿，抱您大腿。】
“……您的志向可真是伟大而紧追潮流。”
说归说，天道可没那么容易更换，不过沈晚还是好奇：“天道也能换吗？”
【嗯。】
“怎么换啊？”
【不记得了，也许跟你喜欢的那位女主一样，挑了天道，就成了新的天道。】
沈晚疑惑问：“你当天道很久了吗？”所以连怎么当上都忘了。
【嗯。】
“在这一个世界还是很多世界里？”
【只有这一个世界。】
“不会无聊吗？”沈晚感觉自己在打破砂锅问到底。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沈晚道：“为什么不会？是因为会遇到我这种善良可爱美丽大方的小仙女吗？”
沈晚原本只是想开玩笑，就跟她以前跟经纪人姐姐开玩笑一样，没想到天道居然罕见地沉默了……
呃呃呃……
沈晚一鼓作气冲进厨房端起粥就往房间溜。
沈母关切问：“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不了不了，娘，我回屋吃就好。”不能让沈母发现她屋里还藏着大男人。
“这孩子。”沈母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露出笑脸。自己家的女儿，除了宠还能怎么办？
沈父坐在院中，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她们一眼。
此时阳光正好，晨曦洒在静悄悄的院中，似乎院中所有生物都渡上一层金光，连沈晚的背影看起来也闪烁着安谧微光……
沈父突然开口：“你看她跑的，好像一只鹅。”
远处沈晚蹦跶的身子一僵，随后身姿款款地向她的房间走去。
沈母忍不住笑：“非要打趣孩子吗？”
“看不惯她那得意样儿。”
“你啊。”沈母温柔笑着，沈父亦笑着看她。
沈晚端着两人的早饭进了屋，关上门，将捧盒搁在床边的桌几上，招呼谢晗吃饭。
谢晗原本闭目靠墙坐在床上，闻言睁开眼睛：“我不饿。”
“你怎么会不饿？”沈晚疑惑，她昨天下午将谢晗带回家，此时已将近过七个时辰，谢晗居然说不饿。
不过很快她就醒悟过来问：“你辟谷了？”这可是仙侠世界，修为境界到一定程度就能辟谷。
谢晗摇摇头道：“没有。辟谷需境界达筑基以上，我如今不过炼气七层。”
既然没有辟谷，那就该来进食的，你为什么不过来吃饭？沈晚疑惑地看着谢晗。她记得她十三四岁长身体容易饿的时候，每到饭点吃饭很积极的。
“……”
迎着少女疑惑的目光，谢晗坐在床上僵持会，掀开被朝沈晚走过去。
就在沈晚以为他要坐下吃饭时，他从袖中拢出一青花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修长的手指捏起丹药递给沈晚看：“这叫辟谷丹。”
“嗯。”
谢晗将辟谷丹放进嘴里咽下，“咽了不用吃饭的。”
沈晚：“……”
谢晗罕见地笑了下。
失策失策，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哪怕看过书，了解这世界许多常识，但也不如这些修士融会贯通。
好在她现在只是凡人身份，还未正式成为修士，不知道这些也说得过去。
沈晚问：“既然你有这种可以不吃饭的丹药，那有能治你身上伤的药吗？”
“没有。”谢晗神色黯然，“师尊……我师父说，修行之路，受伤是常见之事，那些治伤灵药，我不需要。多受伤，反而有益于修行。”
沈晚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可是你修为应该不算高？”
“确实。”谢晗道，“一般像我这种自小拜入宗门的弟子，十五六岁便可筑基。我如今二十，仍不过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沈晚听他说他自小拜入宗门，又联系他之前“生来便有原罪”的话，忍不住问：“你师父他……不是在打压你？”
天天给人洗脑生来就有原罪不说，还给人洗脑受伤不需要药治。若是教出一个空前绝后资质卓绝的徒弟也就罢了，可谢晗明显修行进度远落人后。
谢晗道：“我不知道。”
沈晚叹口气。她感觉谢晗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不想知道，所以才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清。
谢晗敛眸，正不知道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沈晚的靠近。
沈晚低首，一把凑到谢晗面前，和他鼻对鼻眼对眼说：“一般来说，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因为我每次多管闲事都会惹来很多麻烦。但这次……”她顿了顿，“就当我不想欠你。”
“你给我听着，你师父也好，父母也罢，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的人生不应该由他们来评价。如果你觉得他们说的做的是错的，那就信你自己一次。”
“他们不是神，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主宰。”
一般而言，沈晚不会这么偏激，但谁让谢晗的父母师父听描述完全不像好人。
而且谢晗也有二十岁，她相信他已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他不敢去承认。
沈晚的突然凑近让谢晗有一丝僵硬。明亮清澈的眼睛凑得这么近，就这样毫无防备直直看着他，浑然不顾呼吸间的气息直接洒在他的鼻息间。
谢晗撇过脸，强装镇定道：“你救的我，不该我欠你吗？”

第8章
沈晚问：“我那能叫救？我只是把你背回来而已。”
谢晗敛眸，淡淡道：“那也是救了我。”
沈晚说：“不算，等我以后真救了你，你再跟我道谢也不迟。”
谢晗抬眸，半晌，嗓音沉沉：“好。”
沈晚忍不住心里感叹：谢晗看起来真是个善良实诚的好孩子！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毕竟，这年头，连捡到傻子都有风险。她是绝不会掉以轻心！
但既然会用到他的血作为本命香，该还的沈晚还是会还。
临出门时，沈晚打招呼道：“你先待在房内不要出去，不然被我娘发现就麻烦了。”
她怕她解释不清。
谢晗颔首。
沈晚离开房间后的一瞬。
谢晗脸上的丧气黯然一扫而空，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眸，抬手碰了碰刚才沈晚气息拂过的脖颈，眸光深沉。
与此同时，自幼时就存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嘲讽开口：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心动了？]
谢晗低声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那道声音闻言放心些许，但还是忍不住道：
[那女子跟你在玄天宗的伪装十分相似，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免得落入陷阱。]
这世上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跟谢晗伪装九成相似的女子，那声音现在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没逃离青鸾山，此时正陷入青鸾一族的幻境里。
“不用。”谢晗嗓音清冷，“刚才我刻意凑近她查探过，她只是普通凡人，并没有修为，无需警惕。我如今身受重伤，正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至于青鸾一族……”
谢晗冷笑，眸光瞬间变得凌厉，“幽幻魔珠连这世间最顶级的渡劫尊者都能骗过，还怕它区区青鸾一族？”
[青鸾一族供奉圣鸟青鸾神鸟蛋三千年之久，三千年满，神鸟青鸾就会破壳而出，为青鸾一族带来荣耀，而如今，它落入你手中，日后必将成为你最大的助力之一。]
谢晗冷冷淡淡道：“知道了。”
[不过，就算如此，休养期间，你修行也万万不可懈怠。]
谢晗低笑几声：“祁主，你活着时候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祁主是那道声音告诉谢晗的他的称呼。
那道声音哑然，半晌才道：
[没有，我活着时很威风，没有人敢议论我。]
谢晗信步走到窗前，犹豫片刻，没有推开窗，而只是隔着窗纸看着窗外，直言不讳道：“生前再威风，死后也不得不寄居在我这种人的身躯内。祁主，你真的不憋屈，不想杀人夺舍吗？”
……
沈晚出了房门，就偷偷找沈父去了。“爹，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衫？”
沈父斜睨她一眼：“要我衣衫干什么？”
沈晚被他气到：“你明知故问！我们救回来的那人浑身是血，总不能还让他穿着那破旧污渍的衣服。”
沈父道：“什么我们救回来的人，那不是你带回来的香吗？”
沈晚：“……”
沈父为什么要跟天道说一样的笑话，好冷啊……
好说歹说，沈晚还是跟沈父借来一身缟色衣裳，原本穿在沈父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在谢晗身上，竟然意外的……有气质？
果然穿衣也要看脸的。
正巧沈母出去，沈晚指着谢晗换下的衣裳：“我帮你把它洗了？”
谢晗跟沈晚道谢，随后从乾坤袋中拢出一根玉簪，递给沈晚，在沈晚疑惑的目光中，和声细语解释道：“谢谢沈姑娘救我。”
沈晚不想要。
谢晗又说：“我重伤未愈，肯定要叨扰沈姑娘一段时日，沈姑娘不收，我实在内心难安。”
沈晚只好收下。她当场别上，问谢晗：“好看吗？”
谢晗轻轻笑，如春风化雨。
沈晚有一瞬怔愣，很快反应过来，也笑了一下，抱着谢晗的衣衫就出去了。
她没有直奔后院清洗谢晗脏旧的衣衫，而是直奔沈父房内，问道：“爹，你不是说要给我定本命香，我把谢晗的衣物带来了。”
沈晚举了举手中的衣衫，上面的血渍犹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结果沈父鄙视地看她。
沈晚莫名其妙：“怎么了？”她算是切实体会到，沈父这小老头脾气是真的不好，只是莫名其妙瞪她。
沈父道：“既然是要用来当本命香，这些死血可是不行。你去找他，跟他说明情况，如果他愿意给你，你才可以用。”
“这么麻烦？”沈晚不太好意思去找谢晗，她总不能跟他打招呼：嘿，兄弟，我觉得你血挺香的，能借我点血当本命香吗？
她怕她会被谢晗当变态揍。
“去吧。”
“哦。”
沈晚老老实实地抱着脏衣服出去，不敢直接回屋，洗干净衣服偷偷挂在隔壁家没人住的院子里晾散，才恹恹地回屋。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谢晗一眼就注意到她心情的低落，温声问道。
“没什么。”沈晚磨磨蹭蹭地蹭到谢晗身边坐下，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苦恼，但如果是因为我，你不必委屈自己。”谢晗口气平静地说。
沈晚抬起眼皮看他，半晌揣摩谢晗可能误会什么，叹着气说：“没有啦，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你自己？”
沈晚想着再这么瞒着也不是事，而且沈父都让她说了，她也没什么顾虑不好开口。大不了等谢晗暴跳如雷想打她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抱头乱窜。
“嗯，我想提一个过分的要求。”
谢晗的眼神停留到沈晚脸上。
“别这样看我。”沈晚捂脸。
谢晗依言移开目光。
沈晚从指缝里确定谢晗没再看她，才移开手，无精打采地问道：“你是修士，应该知道调香师吧？”
谢晗颔首。
沈晚道：“我爹就是调香师，我准备继承他的衣钵，那天我上山就是为了找属于我的本命香，没想到我……”
谢晗眸光微变，但很快恢复正常，耐心诱导沈晚道：“那天上山，到底发生什么？说起来我还一直没问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然后救我的？”
他自清醒后，从未接触过外人，没想到眼前这位没有修为少女的父亲，竟然也是修士，还是名调香师。
调香师虽不如炼器师、炼妖师、炼丹师等声名赫赫，但能修习副职的修士，修为天资绝不会低于寻常修士。
沈晚没猜到谢晗有那么多心思，老老实实道：“那天我上山后不久，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冥冥之中，我感觉到那就是我要找的本命香。于是我循着香味，就发现了你。”
谢晗抬起眼，漆黑如墨的眸中似有浓重的不解：“那日我身上……似乎并没有熏香。”
蓦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好像有瞬间的怔愣。他目光凝在沈晚脸上，像是在辨别她是否撒谎。
“嗯……有什么问题吗？”沈晚看谢晗的表情有点怕怕的。
“没什么。”谢晗淡淡然含蓄地笑了，“你想用我的血做本命香。”
“嗯嗯。”沈晚重重点头，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老实交代，“我本来想用你旧衣上的血渍，但我父亲说不行，让我必须来跟你说明情况，你愿意给我，我才可以用。”
谢晗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瞥着沈晚，半晌，他笑了笑，说：“你爹是不是没跟你说？”
说……说什么？
沈晚疑惑不解地看着谢晗，眼见他眼中笑意愈深，沈晚内心愈发心虚。
难道这用来当本命香的血不是普通血，而是小说里弥足珍贵的心头血，所以沈父和谢晗才态度如此含糊？
谢晗确定她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直看到沈晚心头发慌才开口：“这世间，只有屈指可数的调香师能闻见他人血液中的味道。”
沈晚没想到自己来修仙世界修个副职居然都是极少数人中的极少数，不禁美滋滋。
下一秒，就听见谢晗道：“但这并不代表是好事。”
沈晚愣住，愕然地看着他。
谢晗语气依是平静，但目光却逐渐炙热：“传闻调香师只会闻见自己命定之人的体香，若是用了那人的血做本命香，便会一生一世，对那人生出偏执占有之心。若那人生出二心，调香师便会不管不顾想方设法地剜走那人心吞下。”
沈晚被看得浑身汗毛直竖，举手发誓：“我发誓，我对你，绝无觊觎……不是，觊心之心。”
不待谢晗反应，沈晚就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一股脑冲进沈父房里，抱怨道：“爹，调香师只会闻见命定之人血中的香味，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事？”
沈父道：“我说了。”
沈晚说：“你什么时候说了？”
沈父笑了笑，“一开始就说了。”
沈晚歪头想想，想半天才想起，她第一次说谢晗血味道很独特，想用它当本命香时，沈父沉默半晌，说道：既然有缘，你便用吧。
既然有缘，你便用吧……
既然有缘，你便……
既然有缘，你……
……
沈晚愤怒：“爹你这暗示得也太不明显。”
沈父慢悠悠地瞥他一眼，玩味地笑：“这世上，最难言也追难逃脱的就是缘分。你既然能闻见他血中的味道，就证明你和他的缘分是挣脱不掉的。既然如此，与其反抗，不如顺应天命。”
沈晚道：“我不要顺应天命，你之前给我看的香呢，让我随便找一个当本命香吧。”
沈父道：“若他未出现，你尚可用别的香做本命香。但既然他已出现，除了他的血，你用不了其他。”
沈晚想起谢晗说的话，道：“你不怕我变态把他杀了？”
沈父笑了笑：“那是他的事，要死也是他死，和我有何关系？”
沈晚没想到沈父这么草菅人命，见沈父毫不在意，沈晚悄悄溜了。
“天道你在吗？”
【嗯。】
“听了谢晗和我爹他们的话，你就没半点反应？”他之前不是天天说喜欢自己吗？现在知道自己有什么命定之人都没反应吗？
【挺好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沈晚：“？？？”
沈晚：“你不对劲。”
是真的不对劲。
这像是整天把“喜欢”挂在嘴上的天道会说出的话？不求你虐恋情深，但至少你也展现一下你的霸道吧，说一点譬如“女人，我不准别人当你的命定之人，我现在就把你们的缘分切断”这类的话，然后好让她换其他香当本命香。
天道只是笑笑。
沈晚道：“天道，你老实告诉我，那个谢晗是不是你的化身，他是你故意派来调戏我的？”不如为何会那么巧，上山正好遇到他，他还正好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你觉得可能吗？】
天道没有正面回答。
沈晚毫不犹豫：“我觉得可能！”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沈晚：？？？
天道你冷静一点，你是酷拽狂霸帅的天道，不是任性小女友。
沈晚回房间郁闷地坐着。
谢晗见状，问：“你现在知道了？”
“嗯。”沈晚恹恹地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晚疑惑：“什么怎么办？”
谢晗循循善诱：“我现在受伤，就算你想用我的血我也没办法阻止。甚至，你可以在用我血后直接杀了我，剜下我的心吞下。这是你这类调香师增强法力最快的捷径。”
沈晚听得一脸黑线：“算了吧，真要这样，我还不如不当调香师。”
“不当调香师？”
“嗯。”
“那你现在要赶我走吗？”
沈晚一脸奇怪：“为什么要赶你走？”
“因为……”因为不用他的血当本命香，他对她来说，就没用了啊。
为什么要留一个没有用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院子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
“你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
沈晚嘱咐完，便出了房间去院子查看，打开门，隔壁的吴大叔一脸焦急：“沈家小娘子，不好了，你娘惹上大麻烦了。你爹呢，把他叫上，你们快跟我一起过去。”
“什么！？什么麻烦，吴大叔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叫我爹，等下你慢慢说。”沈晚道。

第9章
沈晚去找沈父，谢晗隔着窗，朝门口那中年男子望去。
见沈晚急匆匆去找沈父，他脸上的焦急顿时一扫而空，在原地来回走了几趟，心虚地搓搓手，又从胸口的衣襟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嘴边哈口气，再放回去。
等沈晚带着沈父回来，他脸上又恢复先前的老实和焦急，领着沈晚沈父往外走。
谢晗搭在窗上的修长手指倏然收紧，他关上窗，走到门前。
祁主开口阻止：[你不会真打算多管闲事去提醒她？谢晗，你要认清你现在的处境。]
“处境？”谢晗轻笑，嘲讽地勾起唇角，“什么处境？你是指我按你所述去青鸾山偷神鸟，结果身受重伤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处境吗？”
祁主窒息，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想过，不过百年，镜月泉泉水的气息就瞒不过他们。我承认是我失误，但你最终不还是逃出来？]
谢晗不置可否：“是啊，我真该多谢，你藏于我体内二十载，终于肯告诉我幽幻魔珠该如何使用。”
[我说不过你，反正如今已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考虑清楚，你现在虽隐藏得颇深，但若还是被人认出怎么办？]
祁主说完这话，没有再说什么。
谢晗抬头远眺院上方飞过的雀鸟，其时碧空如洗，枝桠横斜。半晌，他开口：“你说的对，若是我迈出这门，集市人来人往，还是有几率被路过的修士认出我是玄天宗宣阳峰的二弟子谢晗。”
祁主闻言，稍稍放下心来。
谢晗讽刺一笑，问：“那祁主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待在这间屋子，也可能天降陨石，将你我砸死。”
[这……]
祁主哑口无言。
的确，以修士来凡人集市的频率，谢晗在恢复本体被人认出的几率，跟天降陨石被砸死无异。
谢晗眸光淡漠，半晌，捻了捻指尖目光沉沉道：“她说的对，我的人生，该由我自己主宰。”
对也好，错也罢，至少要按自己的本心活一回。
这二十年来，他先听师尊母亲的意见，后听从祁主的建议，碌碌浮生，早已疲惫。
[我看你是着了她的魔。]
祁主开始后悔提出此次计划，不是因为谢晗在青鸾山的九死一生，而是因为他在认识沈晚的一日里，思想发生巨大变化。
“就算这样又如何？”思及沈晚说她要用他血做本命香时的懵懂，谢晗低笑，“调香师和她的本命香，本就会互相吸引。”
他们之间，是命定的缘分。
[你冷静点。你可别忘了，她听闻会跟你之间产生羁绊后瞬间放弃当一名调香师。]祁主开始暴躁，[她有她父亲相护，就算那人想害她家也不会真出什么差错。但你不同，如果你身份暴露，正魔道两道的修士都会对你虎视眈眈，难道你真的不顾性命跟她玩情情爱爱的游戏？依我所见，你还是趁她家无人赶紧离开，省得她回来又后悔。]
谢晗神色淡淡而笃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决定。”
而沈晚那边，她问：“吴大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大叔一脸焦急，惴惴不安道：“还不是你娘，她跟城西的刘婆婆起了争执，争吵间她竟然把刘婆婆推倒了。刘婆婆年老体弱，被你娘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昏迷过去。我路过时，刘家人正在跟你娘讨要说法，我见势不妙，就赶紧来你家通知你。”
城西的刘婆婆？
沈晚搜了搜原主的回忆，发现原主对这位刘婆婆印象深刻，因为刘婆婆自从儿子去世后，就一直信奉鬼神，经常拉着路过的行人宣传她的理论，原主也被拉过几次。
该不会这次她拉到沈母身上，然后发生意外？
沈晚沉住气，没有再问，而是催吴大叔赶紧带路。
等他们赶到时，事发地点早已聚集起人群，刘婆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沈母站在一旁，一脸慌乱，刘婆婆的儿媳刘大娘正挥舞粗壮的手指，对沈母指指点点。
沈晚挤开人群，隔开刘大娘和沈母面前。
她家老人受伤，她激动沈晚也能理解，沈晚放和语气，对刘大娘说：“刘大娘，我知你现在很着急，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我们两家先齐心协力将你婆婆送进医馆，不是吗？”
“送医馆？气都没了用得着送医馆吗？”刘大娘尖声尖气地讽刺沈晚，“沈晚，今儿大伙可都看见了，你娘当众杀了我婆婆，你怎么着也该给我们家个补偿吧，我也不要多，一百两黄金一条人命。你要是不给，我就报到城主府，让你娘以命抵命！”
城主府？沈晚皱眉，她还没来得及回刘大娘，围观的路人就议论开。
“一百两黄金？沈家有那么多钱吗？”
“怎么没有？沈家不是一直经营者一家香料铺，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家缺钱过。而且沈晚不是要嫁进城主府？沈家都快成城主府的亲家了，还缺这点钱？”
“此言差矣，谁不知道沈晚只不过嫁进去做个妾室，城主府愿不愿为她出这么多黄金还难说。不过我说刘大娘吃相也太难看了吧，虽然谁都知道她跟她婆婆不和，但也也不能明摆着拿她婆婆的命换钱啊！”
“要怪就怪沈家大娘子自己手贱呗，谁让她推刘婆婆，她不推，刘婆婆会脑壳摔在地上，刘大娘会赖上她家？”
……
沈晚面色沉重，对刘大娘道：“大娘，现在不是钱不钱的事。人命关天，我想先将刘婆婆送到医馆，看有没有救治的机会。”
沈晚上前想去察看刘婆婆情况，却被刘大娘拦住。
穿着黄色布衣的妇人嘲讽地说：“救治？我看你是想赖账吧？谁知道你是真想送我婆婆去医馆，还是想借机逃跑？人都死了用得着送医馆吗？我婆婆咽气的时候，大伙可是亲眼所见。”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附和声。
“是啊，刘婆婆咽气的时候，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张大叔还胆大去探过刘婆婆的鼻息，确定人没了，气儿都断了。”
“我说沈家小娘子，你家还是赔钱吧。你都要嫁进城主府，也不至于一百两黄金都掏不出，何苦为了钱让你娘偿命？”
“晚儿、晚儿……”沈母哭出声，拽着沈晚的手颤颤发抖。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得清清楚楚，沈晚跟城主府的婚事已退，他们家是绝对拿不出一百两黄金的。
沈母啜泣道：“晚儿，这事的确是娘的错，是娘推了刘婆婆。咱家还是别私了，他们想报去城主府就让他们报去，若是城主府让娘赔命，娘就去赔命。家里攒的那些钱，是留给你当嫁妆的，千万不能动啊。”
沈晚安抚地拍拍沈母的手，垂眸看着地上的刘婆婆。
但如果真能用钱解决，现在这群人也不会把她叫来。
只可惜他们自己说漏嘴都不知道。
她幼时出生底层，不知见过多少愿意奉出自己爱心的人，但见过更多的，便是仗着人心善良行坑蒙拐骗之事的人。这些人用这拙劣的表演和骗术就想骗她，也未免太异想天开。
沈晚低头讽刺地笑了笑，随后抬起头，问刘大娘：“所以说，刘大娘你现在就是要钱对不对？”
她气势陡变，连刘大娘都察觉到不对，迟疑片刻，才缓缓地点点头。
“你知道我即将嫁入城主府，所以丝毫不担心我家拿不出一百两黄金？”
“是……城主府知道你家有难，总不可能不帮着自己家亲家。”
“如果我家不给这钱，你就要报到城主府，让我娘以命偿命？”
“是……”刘大娘越说声音越低。
“这也太好笑了吧。”沈晚微笑问道，“你知道我要嫁到城主府，所以不差这一百两黄金。但你就想不到，我都要嫁到城主府，还怕你这报去城主府的威胁？你就不怕你报到城主府，城主府徇私舞弊，反而对我更有利？”
豆大的汗从刘大娘额头流下来，她结结巴巴道：“我相信裴城主，他是个好城主，一定会公平公正地处理此事……”
沈晚眉梢扬起，笑意盈盈地说道：“刘大娘你别心虚，继续说啊，虽然裴城主纵容小舅子当街纵马以踩踏行人，纵容小姨子提刀横劈自己婆婆，纵容自己弟弟遇到沙匪临阵逃脱致使城中商队死伤惨重，但他是个好城主，你将这件事报到城主府，他一定会看在我将要嫁进城主府的份上，秉公处理此事。”
刘大娘被问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沈父站在人群之外，摸了摸胡茬。
他没有随沈晚第一时间挤进人群，以至于现在围观人群还没发现他的到来。
吴大叔发现不对，想偷偷溜走，却被沈父阻止。
“哎，吴兄，你说你，走什么？”
吴大叔手臂一挥，闷不做声就打算离开报信，却在沈父懒懒的一个抬眼后，身躯禁锢在原地，除了眼睛，什么也动不了。
再看看周围，也不是没有知情者想离开，却跟他一样，还没来得及动身，整个人就跟被封印住一样。
沈晚挥开刘大娘：“让开，我倒要看看，刘婆婆她到底怎么了，以至于你们都一个个都不愿我送她去医馆。”
沈晚蹲下，手指探到刘婆婆鼻息下，却发现刘婆婆真的呼吸全无。
再摸摸刘婆婆手腕，连脉搏也一动不动。
沈晚皱眉，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

第10章
骤然，她灵光一闪，意识到不对。如果真如刘大娘所说，刘婆婆早已咽气，此时正值初秋，她躺在冰凉的街道上，怎么身体还是温热？
沈晚收回手，敛眸不语，脸上依旧保持先前神色，平静中又带着些许震惊与不安。
刘大娘紧张得后背都被汗湿，见沈晚没有察觉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大喊大叫，拍着大腿哭喊：“还有没有天理？仗着城主庇护就说我们诬赖她！我们一个平民，敢诬赖她这将嫁入城主府的人吗？”
按理说，此时应该有人附和她，但周围却鸦雀无声。
裴尘翊挤开人群，走了进来，眉头轻蹙，寒声问道：“这里发生什么？”
他转眸看向沈晚：“晚晚……”想到沈晚上次说的话，他又换了个称呼，“沈晚，你没事吧？”
沈晚不信裴尘翊会来的这么巧，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面若霜寒：“裴尘翊，你闹够了没有？”
裴尘翊被她一掌打懵，半晌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被沈晚打的那半张脸，竟然笑了笑，挑起眉看沈晚，没有说话。
沈晚：“你真当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你设计？”
“哦？”裴尘翊目光淡淡然地扫向沈晚，“那你倒说说看。”
沈晚转眸看向沈母，心平气和问沈母：“娘，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跟刘婆婆发生争执的。”
眼见着自己失手害了一条人命，沈母内心无比慌乱，只是见沈晚在场才强撑着。眼见沈晚问她，她楞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今儿一早，吃过朝食，她来集市买菜。卖菜的周大娘看着她，突然呀了一声。沈母不明所以，继续买菜，周大娘却一直躲躲闪闪，临付钱的时候还不收她的钱。沈母感觉奇怪，再三追问，周大娘才告诉她：
“我看见你额头凹陷，眼睛黑白不分明，恐怕是家里人感情不顺，命犯桃花煞。”
怕沈母不信，周大娘还跟她分析了一通贪狼星、太阳星什么的，沈母听得迷迷糊糊，只记得周大娘说犯桃花煞的人会一直遇上小人感情不顺，如果不及时解除，桃花煞演变成桃花劫，恐怕有性命之忧。
沈母一听脸色煞白，她家一家三口，她和沈父年近四旬，不可能再犯什么桃花，而唯一可能犯桃花煞的，只有沈晚。联想到沈晚最近刚跟裴尘翊退婚，不正是感情不顺，连忙拉着周大娘问解煞之法。
周大娘摇摇头说她只会看，不会解。说这世上能解桃花煞的方法少之又少，一般人根本碰不到。
说得沈母忧心忡忡，也不买菜，提着挎篮就回家。没想到半路上正好跟刘婆婆擦肩而过，刘婆婆啊呀一声，一小尊菩萨就从她怀里滚出来。
刘婆婆神色慌张，大骂沈母走路不长眼睛，说这是她三跪九叩从妙音寺请来的菩萨，专门化解桃花劫的，差点被沈母撞坏。
沈母心里纳闷，心想我连你肩都没碰着怎么撞你了？但一听到专解桃花劫，沈母顿时眼前一亮，就哀求着要买刘婆婆手里的这尊菩萨。刘婆婆不愿，两人讨价来讨价去，沈母以一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了这尊菩萨像。
因为身上没带这么银子，还去书肆写了张欠条。
事情发展到这，也只能算骗钱。正当沈母揣着菩萨像喜滋滋地往家赶的时候，书肆的一个伙计追上沈母，将沈母悄悄拉到一边：“大娘，你写欠条，是不是为了在她手里买一尊菩萨像？”
“嗯？你怎么知道？”
“大娘，她是骗子，我亲眼看见她在我们书铺后面杂货铺买了十来尊菩萨像，然后挨个在路上找人推销，说那菩萨像是她从妙音寺请来的，有奇效，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大娘，你被骗了多少？要是多的话，还是赶紧把钱讨回来吧。”
沈母一听急了，就去追刘婆婆，两人争执期间，刘婆婆哎呀一声，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随后刘家人突然出现，围住沈母，让她赔偿。
……
沈母说完，沈晚冷笑：“裴尘翊，我真是佩服你，你先是利用一般人容易相信熟人的心理，引诱我母亲怀疑桃花煞是否真实存在，再利用周大娘不收钱的举动，让我娘确信周大娘在这件事上得不到好处，不会骗她。接下来，你知道我娘做事不急不慢，直接让刘婆婆碰瓷怕是碰不上，于是接连布下陷阱引她入套。先是让刘婆婆骗她，再让书斋的伙计告诉她她受骗了。我娘在这一惊一乍来回几次的极致反转中掉入你的陷阱，来不及思考就跟骗她的刘婆婆拉扯起来，然后你再让刘婆婆到底不起，诬陷我娘。你有这心机手腕，对付你嫡母不好吗？非要拿来害我。”
裴尘翊不见慌乱，冷静问道：“有证据吗？”
裴尘翊继续冷淡地说：“沈晚，你还不明白吗？你说一切是我在后面干的，这些只是猜测。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你娘跟刘婆婆发生矛盾，将她推到在地，刘婆婆失去性命，你娘需要负责。”
刘婆婆的儿媳刘大娘闻言，连忙附和道：“是啊，沈晚，你娘害死了我婆婆，你家需要负责的。”
沈晚心中划过极致的厌恶，“你婆婆真死了吗？她现在不过是躺在那根本没事，你当我不知道？”
刘大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裴尘翊垂首，淡淡道：“沈晚，你以为你说她活着她就活着吗？”
“什么意思？”沈晚看向裴尘翊。
裴尘翊道：“你要弄清楚一件事，以我家的权势，逼你入门再简单不过。我之所以把选择权交给你，不过是因为我在意你，想让你自由选择。你现在把婚书拿回去，你娘就没有推到刘老妇至她死亡；但你若坚持不取回婚书，那我就不保证躺在地上的刘老妇是否真如你所言还活着。”
他这是在威胁！
沈晚不得不说，她被裴尘翊恶心到了。
威胁也就算了，他还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在意沈晚，想让沈晚自由选择？
如果修真靠脸皮，沈晚现在就想宣布裴尘翊可以渡劫飞升了。
沈晚压下心底怒火，正欲不疾不徐地继续跟裴尘翊辩论，就听见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通透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还真是让人害怕。”
沈晚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谢晗穿着一身缟色长袍，面色苍白，挤开拥挤的人群，清冷疏离的眼孤傲地凝视着裴尘翊，徐徐说道。
“……谢晗？”他怎么来了？
谢晗眸光沉沉地朝沈晚看去，他知道沈晚不一定需要他，但他还是来了。
他想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第11章
人群中一片静默。
沈父见谢晗来了，略微惊讶，犹豫片刻，解除所有人的禁制。
围观的人群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凝着这位新来的孤淡清绝的男子。
有人没忍住出声：“这是仙人吧。”
虽然谢晗只是穿着一身缟素长袍，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他身上那不同于普通凡人的气质。
裴尘翊出生高贵，母亲是二十年前无极城有名儿的美人，举手投足间气势已足够矜贵优雅，但在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面前，却浑然不够看。
如果说裴尘翊是明珠，那新来的这位男子就是高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皓皓明月。
在鱼目面前，明珠的确闪耀。但当把它捧到皓月月面前，小小明珠之光怎能与皓月争辉？
在场唯一算得上跟他气质相配的……
围观群众的目光心有灵犀地落到沈晚身上。
以前就知道沈家这个女儿相貌极好，皮肤瓷白，唇瓣嫣红，但精神气质一直跟不上长相，眉心微蹙，恹恹的似有烦心事。而今日，她目光坚定，身姿挺拔，哪还有往日的半分颓气。
此时站在这位如谪仙般气质不俗的男子身边，竟然美貌气度丝毫不逊于他。
裴尘翊冷冷看向谢晗，语气不善：“你是谁？”
谢晗拱手：“蓬莱仙门，谢晗。”
蓬莱仙门是位于东海的修仙门派，众人对其虽不如玄天宗、无极仙宗这些中洲的修仙门派如数家珍，但也听闻过其名。
毕竟蓬莱仙门是东海的第一仙门。
眼前这个男子果然出生修仙门派，是位仙人。
虽然早有耳闻仙人名声，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仙人，围观人群不禁心潮澎湃，只是碍于裴尘翊在场，只能窃窃私语。
见谢晗当真出身仙门，裴尘翊表情难堪，冷冷地将目光移到沈晚身上：“这就是你要退婚的理由吗？”
沈晚：“……哈？”
她一时没跟上裴尘翊的脑回路。
裴尘翊脸上浮出讥讽的笑容：“因为得到仙人垂怜，所以连我这个城主之子也能舍弃。沈晚，你可知，不是所有修仙之人都能被称之为仙人，你眼前这位，虽然出生仙门，但是或许，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你以为，你跟追随我一样追随他，他就会跟我一样愿意娶你？”
沈晚算是明白了，哪怕她跟裴尘翊说过，她退婚只是因为她想退婚，跟别人无关，但裴尘翊还是坚定地认为，她是因为看上别的高枝，才舍弃他这根“低枝”。
相同的话沈晚真不愿浪费口舌说第二次，更何况，她确信，就算她当着大家的面再重述一边，裴尘翊也不会信。
他永远觉得，沈晚离开他，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因为沈晚不喜欢他了，而肯定是因为别的，比如说别人用金钱权势地位美色诱惑沈晚，将沈晚从他身边勾走。
沈晚咬了咬后槽牙，正思索如何反驳裴尘翊，谢晗开口了。
“少城主误会了。”谢晗漫不经心地将目光移到沈晚身上，淡淡然道，“从来不是我垂怜沈姑娘，而是我在苦苦奢求沈姑娘垂怜我。”
沈晚眉心跳了跳，不可置信地回视谢晗，她真没想到谢晗看起来这么正直的一个人，居然比她这个前明星都会演。
什么叫做从来都不是他垂怜沈姑娘，而是他苦苦奢求沈姑娘垂怜他？
听着他就像跟在沈晚后面的一条舔狗。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后面的众人又议论开：“所以说，不是沈晚喜欢这位仙人，而是这位仙人喜欢沈晚？”
“沈家这小娘子也太厉害了吧，前脚退婚少城主，后脚就搭上仙人。”
“什么叫搭上？没听那仙人说他在奢求沈晚垂怜吗？谁搭谁还不一定。能仙人看上，难怪沈晚有底气退婚。”
“说起来，沈家跟城主府的婚事，真的是沈晚苦苦哀求来的吗？我以前是信的，如今却突然觉得，以沈晚的长相，想嫁给谁不行。”
“就是。”
……
听着周围人的耳语，裴尘翊的脸色逐渐硬起来。
谢晗却浑然不觉，继续淡淡然地看着沈晚，轻声道：“沈姑娘放心，我虽然学艺不精，但还称得上区区‘仙人’名号。”
普通人对修真者了解甚少，只觉得能御物飞行的修真者便算得上仙人，毕竟，他们一辈子都飞不起来。
而御物飞行对修真者也不算难，基本筑基后期的修士都会熟练掌握御物飞行。
但沈晚可没忘谢晗跟她说过，他如今不过是炼气期，根本不符合广罗大众心中的“仙人”称号。
沈晚用眼神示意谢晗，就算是为了帮她造势，他说谎也悠着点，省得到时候大家为了看他“仙人”模样，大喊让他飞一个，他却只能像一只走地鸡在地面扑腾。
谢晗却浑然不觉的模样，还在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沈晚。
“别抛媚眼了，回家抛，省得到时候眼抽筋。”沈父不知何时走到沈母身边，一边扶着她宽慰，一边打击沈晚。
“爹！”沈晚气极，她这是暗示，暗示！沈父怎么看成抛媚眼的？
谢晗已是抿唇忍不住笑意的模样。
沈晚尬笑看他，只觉得前世今生就没这么尴尬过。
她从小到大，告白之人如过江之鲫，何曾朝别人抛过媚眼。
此刻，却被沈父说她大庭广众之下朝谢晗抛媚眼。
就算是误会也不行！
谢晗轻咳一声，偏头抿开笑意道：“沈伯父，你误会了。沈姑娘刚才只不过眨眼罢了。她何须向我抛媚眼，我这颗心本来就是她的。”
沈晚再次严重怀疑谢晗就是天道，这说塑料情话吹彩虹屁的本领仿佛从一家培训机构里出来的。
围观人群中有面皮比较薄的人已经害羞，沈晚还听到一个大婶的声音：“好浪漫哦，我也要回家让我老头子说给我听。”
只有裴尘翊站在一旁，浑身是置身事外的冷漠。
他勾了勾唇角，不怀好意道：“谢公子说自己是仙人，不知能否跟我们这些凡人展示一番。”
为什么要跟他展示？
沈晚皱眉，还没开口，裴尘翊就打断她的话：“晚晚，我这是为你好，我也是担忧，怕你受骗。”
他越过沈晚，目光肆无忌惮地跟沈晚身后的谢晗相撞，眸中满是挑衅。
谢晗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幽深难辨。
“当然可以。”就在裴尘翊以为他要露馅时，谢晗乍然开口。
他脚尖轻点，一手搂住沈晚的腰，竟然不借助任何外物飞至半空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谢晗无可挑剔的英俊侧脸，那深邃而完美的眉眼让人怦然心动。
沈晚前世不是没有坐过飞机，但真实飞在空中那种失重的感觉和心理的刺激是飞机完全不可比拟的。有那么一瞬，沈晚甚至觉得自己是风，遨游在这无边无际的天际。
地下的人群也难免喧闹起来：“真的是仙人，他们飞起来了。”
沈晚前世曾听闻过吊桥响应。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注1）所以前世电视里杂志中的爱情专家总会建议男生带着他们的女朋友去鬼屋历险、去游乐场坐过山车、一起牵着手横渡玻璃大桥等。
明知道自己此时不过是正常的心理效应，但沈晚还是难免地将此时心脏的加速跳动跟谢晗联系起来。
为了走出此时的心动状态，沈晚没话找话：“你为什么会飞？”
“我为什么不能会飞？”
“你不是炼气七层吗？”
“炼气七层就不能会飞？”
“可别人都不行啊。”
谢晗笑了一下：“他们不行是他们，我行。”
沈晚被谢晗搂在怀里，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晗碧空下的俊美侧颜，心里不由升起一个念头——就算她此时，对谢晗有一点点心动，那应该也并不奇怪吧。
祁主目睹两人的全部神态对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悉心教导谢晗功法，可不是让他拿来泡女人的。
等谢晗带着沈晚落地，裴尘翊已经走了。
谢晗淡淡瞥一眼躺在地上的刘婆婆：“别装了。”
刘婆婆僵着身子还躺在地上，半晌，悻悻地爬起来，讨好地对谢晗沈晚二人说：“仙人，我也是不想的，这不是，被逼无奈。”
谢晗没有回她的话，只是目光移到沈父沈母身上，颔首示礼道：“伯父伯母，我们走吧。”
沈母犹在混乱中，她只觉得这一天过得也太混乱些，先是被人碰瓷，沈晚来解救她，随后又冒出个仙人帮他们，还喊他们伯父伯母。
“他是……”沈母的目光在沈晚、沈父、谢晗三人之间徘徊。
沈父咳嗽一声，毫不客气道：“他是你女儿的命定之人。”
听沈父又提这茬，沈晚忍不住道：“爹！”
沈母先是目光游移，似是不解，待想明白后，忍不住露出笑靥，上前拉着谢晗的衣袖道：“走，我们回家。”

第12章
这一晚，沈母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秋沈沈，月浓浓。华灯初上，香味浓郁的初筵即开始。
在沈母第十七次用看女婿的目光瞥谢晗时，沈晚默默地将筷子给折了。
沈父不厚道地笑出声，谢晗也侧眸看她，漂亮的墨色眸子里盛满笑意。
沈晚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嘟囔着：“力气大有错吗？”
沈父道：“没有错，只不过下次，你去折别人家的筷子。”
沈晚嘟了下嘴，满桌的人都笑起来。
烛火静静地照亮着每个人的脸。
晚宴上，沈晚跟沈母解释了，谢晗是她的朋友，当时说那些话只不过是为了帮她，让裴尘翊放弃纠缠她。他们是今天偶然才碰到的。
沈母相信地点点头，却在沈晚跟她一起收拾客房时开口说道：“晚儿，娘知道你在瞒我。娘怎么可能认不出，那谢晗身上的衣物是你爹的，”
沈晚抬起头：“娘？”
沈母铺着被子，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就算一家人，互相之间有些小秘密是正常的。你不必事事告诉我，但娘想让你知道，娘没有那么蠢。”
沈晚怔住。
沈母将被单的最后一角掖好，站起身来，“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也好，你爹也好，你们永远都是娘最信任的人。我们是一家人。”
沈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天道突然开口：
【好好跟她告别吧。】
“啊？”沈晚没反应过来。
【再过十天，剧情就要开始了。】
“这么快？”
【嗯。你的剧情是以裴尘翊去玄天宗求仙问道这件事揭开帷幕的。原本，你还有数月时间可以在这无极城蹉跎，但今日裴尘翊受你跟谢晗刺激后，直接回城主府要了他嫡母的命，此时正在赶往玄天宗的路上。他启程了，你也不能落后他。】
“……”沈晚：“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是当众被拒绝，他竟直接回去杀了嫡母赶往玄天宗？
【他终于想明白，凡世间的荣华始终比不上修士的尊贵。他切断一切后路，只为绝地求生。】
不用天道细说，沈晚眼前已经浮出一副画面。
裴尘翊乔装打扮，跟着商行的马车，一路向东，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沈晚，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今日所做的选择。”
【不破不立。裴夫人是他年少时便藏于心的阴影，原本按照剧情，他要在金丹后期冲击元婴时才能走出这个心魔。而如今，他还未拜入仙门引气入体，就已经狠决地斩下这段孽缘，他今生前程……恐怕不可限量。】
沈晚越听越气：“凭什么？别人辛辛苦苦修炼，他杀个人就前途不可限量？”这跟那些杀妻证道的主角有何区别？
【这世道本是不公。敢于做常人不敢做之事的人，当然比常人更易取得成功。】
这也是为何某些偏执、贪婪的修士拥有比旁人更高的修为境界。
沈晚更气了：“那我让他们吃屎他们敢吃吗？！”
【……】
天道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道：
【等你比他们强时，或许可以让他们试试。】
骤然得知自己就要离开提前走剧情，沈晚很是难过。她一出客房，见谢晗正在院中倚着阑干观月，便走过去，问谢晗，“你不冷吗？”
谢晗回头看她，轻轻地摇摇头。
沈晚颓败地蹲在他身旁。
“怎么了？”谢晗温和地看着她，也陪她蹲下。
沈晚实在忍不下心中蓬勃而出的倾诉欲，问：“如果你知道你的某个仇人日后必将前程远大，你会怎么办？”
谢晗眸光变了变，半晌说：“我可能会努力变得比他更强大。”
沈晚有一点惊讶：“这么良善？”
“嗯？”谢晗好整以暇地看她。
沈晚没有隐瞒：“说实话我想现在一刀捅死他。”
谢晗楞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摇摇头，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嗯……”沈晚丧气地低下头，“的确，我只是嘴炮而已。”
她从小长在红旗下，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连动物都没杀过，更别说是人。
谢晗看她垂头丧气，又笑了笑，语出惊人：“是裴尘翊吗？”
沈晚乍然抬起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晗：“你怎么知道？”
“今日集市上我多看他一眼，便见他面色阴冷，不像是心善之人，身上却隐隐有仙缘。”谢晗道。
沈晚好奇心被点起：“仙缘也看得见吗？”
谢晗微微颔首。
沈晚站起身，牵起裙角：“你看我，看得见仙缘吗？”
谢晗失笑：“你都已踏入修行，怎么会没有？”
沈晚刚想说她没踏啊，仔细一想，问：“你说的是调香师吗？”
谢晗颔首。
沈晚又挨着他坐下：“那个啊，我都放弃了。要是你以后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我真追着你要剜你的心怎么办？”
虽然按理说她不会做这种事，但这都是修仙世界，常理是没办法解释所有事的。
谢晗抬起眼，眼睫根根分明，眸中似是蕴着万千星辰，“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嗯？”
谢晗笑了下，随意地对沈晚说：“我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你确定吗？”沈晚反驳道：“你都二十岁才炼气七层，要是我是这世间少有的天才，一下就追上你怎么办？”
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天赋，但她可是有天道庇护的女人，以后会变得很强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我会变得比你更厉害。”谢晗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地让人相信。“而且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嗯？”
谢晗看着她的眼睛，墨色的眸子里映满月色：“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沈晚心中划过不好的预感：“啊？”
谢晗深深地看她一眼，轻笑着问：“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
庭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好半晌，沈晚才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谢晗抬眸看她一眼：“很奇怪吗？我们本来就是命定的缘分。”
沈晚又想起那该死的调香师和她的香这个羁绊。因为这，她连反驳都无法反驳谢晗。
谢晗心平气和地问她：“你就没有一点点对我心动吗？”
“……”
有啊，就是有，所以她现在才完全没有底气。
她也完全不懂，她单身二十年，为什么会对这突然出现的谢晗产生一点点心动的感觉。虽然不浓烈，但还是区别于以往别的男人给她的感觉。
“……可是，我有些事必须要去做，至少一百年内都不是自由身。”沈晚委婉地将自己要走剧情的事说出来，希望借此打消谢晗念头。
“正巧，我也亟需提升实力，少说得花费一百年时间用在修炼上。”谢晗看她，“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我们百年后在一起的机会？”
谢晗的意思是……让他们互相等对方百年吗？
沈晚波澜不惊的心跳，倏忽快了一刹。
眼见谢晗伸出手，等待她的意见，沈晚咬咬牙，将手搭了上去。
“好！”
她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一个让她春心萌动的男人。虽然只是些许心动，但期待一下又如何？
或许百年之后，谢晗早已忘了她。
*
因为裴尘翊，沈晚没来得及暗示就逼不得已直接告诉沈父她将要离开的事。
沈父听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问：“调香术还要学吗？”
沈晚点点头，从袖中拢出一个瓷瓶：“谢晗将含着灵力的血留给我了。爹，我想用它当本命香。”
沈父道：“你用了它，你们的缘分就算定下，就算日后后悔也来不及。”
沈晚目光平静：“爹，我想好了，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沈父点点头，同意了。
引香入体的时候，寂静的黑夜里吸引来无数光点。
沈晚看着跟潮水一般涌来的光点，淡定问：“爹，这是什么？”
沈父眸光复杂地看着她：“调香师引香入体时引来的光点代表调香师天赋，光点越多代表调香师潜力越大、天赋越高。”
沈晚好奇道：“那我现在算多吗？有没有爹你当初引香入体时的一半。”
她不是沈父亲生的，不是岐山一脉，能有沈父一半的天赋就不错了。
没想到沈父却笑了一下，叹息道：“何止一半，就算是我岐山一脉千年一遇的天才，也不及你此时吸引来的光点的百分之一。”
这意味着，沈晚拥有着远超岐山一脉的天资。
沈晚：？？？
沈晚不由回忆起原书，原书似乎没提到原主资质，但想来应该不是太好，要不然也不会如浮萍般辗转在几个男人手中。
但现在沈父却说她资质太好，连他们岐山一脉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不及她天赋的百分之一？
这是真发生的事，还是在梦里？
沈晚正满腔疑惑，就乍然听到天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身为天道，虽不能左右剧情，却也能赠你——天资绝伦。】
半个月后，沈晚闯过收徒十八关，成功出现在玄天宗。

第13章
明烟说：“小师妹，你猜猜看，今天谁回来了？”
沈晚一睁眼，就看见《仙途问情》小说里的重要女配明烟趴在自己的床前，美滋滋地问自己这么一句话。
沈晚不用猜都知道：“是二师姐吧？”
明烟：“呃，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偷偷告诉你了？”
沈晚在心里吐槽：还用别人偷偷告诉我吗？自从女主失踪我又拜入宣阳峰抢了你小师妹之位，我在你心里的仇恨值就拉得比女主还高。能让你露出这么幸灾乐祸的表情，除了我这个替身的正主回来，还能有什么？后
还有你在后山扯花诅咒我的时候别那么大声了，我自己撞上默默避开也就算了，关键是经常有好心的师弟师妹跟我告状，我越是表现得不想找你麻烦他们越觉得我人美心善。
我是来当替身工具人的，不是来当圣母白莲花，不要给我加戏行不行？！
明烟表情明显开始变得不开心：“一定是师尊偷偷提前告诉你的，他就偏心你！”
“嗯嗯嗯。”沈晚知道她本性就是这样无脑善妒，连忙敷衍她，“你说的对。”
在《仙途问情》这本小说里，明烟是宣阳峰洛华尊者亲收的三弟子，是女主谢晗的直系师妹，因为嫉妒女主所以在女主的成长路上不断地作死挑衅女主，是女主感情路上臭不可闻的绊脚石。
如果说沈晚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替身工具人，那么她妥妥可以算得上是恶毒女配，承担着拉读者仇恨在评论区挨读者骂的重要作用。
想到她最后被男二丢到万蛇堆、比自己还惨的下场，沈晚对她厌烦同时抱有那么一点点怜惜。
沈晚起身穿上外袍，她的外袍是洛华尊者亲身吩咐玄天宗管事堂新做的，月白色东海鲛人族特供的鲛绡共六百支微不可见的金丝梭织而成，单看平平无奇，但只要有一点点阳光，就会折射出星辰水波般耀眼的光芒。
明烟艳羡地看着她的外袍，自顾自地坐在她床上闷闷不乐，眼见沈晚往屋外走，不开心地问：“你去哪？”
“去玄阳殿见二师姐啊，你不是一直期待她平安归来我跟她会面吗？现在你如愿了。”沈晚懒洋洋地往身后招手，朝屋外走去。
“哎，你别去，云梦仙子也在呢，她一向最讨厌你，你去了又要挨骂。”明烟急道。
可惜沈晚早已走远，根本没因她的话而停留。
明烟驻在原地，犹豫片刻，跺跺脚追了上去。
沈晚一出现在玄阳殿，所有弟子的目光就聚集过来，纷纷跟她打招呼：“沈师姐。”
“沈师姐早上好。”
……
沈晚一一颔首回礼。
因为她是洛华尊者亲收的关门弟子，所以哪怕她的年龄修为都比在场的所有人低，他们还是得尊称她一声师姐。
见沈晚直直往玄阳殿走，几名宣阳峰的弟子脸上露出不安，片刻后，有人上前：“沈师姐来见师尊？”
“对啊。”波澜不惊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
男弟子劝道：“沈师姐还是别进去了，二师姐回来了，云梦仙子跟大师兄都在里面。”
“这不是正好，一屋子的人多热闹。”
“可……”男弟子犹豫片刻，低声说，“大家都知道，师尊收沈师姐为徒，是因为沈师姐像谢师姐。我……我担心沈师姐你看到谢师姐那张脸后，会伤心。”
“怎么可能？”沈晚微微笑，“乐峙师弟你说说看，是我好看还是谢师姐好看？”
“这……”乐峙脸一红，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当然是沈师姐好看。”谢师姐虽然跟沈师姐相貌相似，但整日冷这张脸，不如沈师姐巧笑倩兮，勾魂摄魄。
“这不就行了。”沈晚含笑瞥他一眼，“相貌相似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乐峙师弟你说是吗？”
“是。”
声音很冷静，脸却顿时涨得通红。
沈晚没有管她，直接走到玄阳殿，朗声道：“师尊，弟子沈晚求见。”
好一阵沉默，殿内传来洛华尊者没有情绪的声音：“本尊今日有要事商议，你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沈晚毫不避讳地站在殿外冷笑，“明日再来，二师姐还在吗？”
“师尊，这整个宣阳峰的弟子，都等着看我笑话呢？您岂能不满足他们？”
“还是说……您也想看我笑话？”
玄阳殿正殿的大门默默打开，沈晚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笑话，让她明天再来，她明天再来还能见得到女主吗？
沈晚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到底发生什么偏差，难道是因为她不是跟在裴尘翊身后，而是自顾自地闯过玄天宗收徒十八关。抵达玄天宗后，她既没有受到宗门长老的妖兽索命，也没有立刻被洛华尊者掳走，而是按流程跟被选中的弟子一起分配到青阳殿，等待各宗宗主挑选，随后被洛华尊者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洛华尊者收她为徒，不过是因为她长着一张跟洛华尊者二弟子相似的脸。
那位二弟子在沈晚来的半年前，下山出行任务，不慎受害，香消玉殒，连留在玄天宗的魂牌也瞬间支离破碎。而她之所以会不到筑基期就下山出行任务，正是因为惹怒洛华尊者被洛华尊者罚接远高于她修为境界的任务。
听闻那位二弟子下山前，洛华尊者曾寒声命令：“完不成就别有脸回来。”
没想到人家真没回来，还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洛华尊者顿时急了、慌了，找遍天下卜修也求不得二弟子的下落，只能收跟二弟子长相相似的沈晚为弟子当做二弟子的替身，聊表安慰。
他把所有的冷漠跟恶意给了二弟子，却把悉心和关怀给了这个关门小弟子。
玄天宗其他峰弟子谁不会叹一句洛华尊者糊涂。
而现在，二弟子回来了，宣阳峰还有这位关门小弟子的位置吗？
对于外界的传闻沈晚一直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反正她本来就是来玄天宗当替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情感替身变成了弟子替身，女主还一去不复返，来了半年也没见过她，大家还都传闻她死了。
要不是天道跟沈晚保证女主没死，一年内肯定回来，沈晚都想打包袱下山等着原地爆`炸了。
沈晚缓步朝殿内走去，远远地就看见正殿中央，此时正跪着一道纤细的背影，她一身单薄白裙，跪在玄阳殿冰冷的青石板上。
听到沈晚脚步的那一刻，她缓慢回头，正巧与沈晚目光相撞。
两人都愣住了。

第14章
在没见到女主之前，沈晚听闻许多同门感叹过，说她长得真像谢晗谢师姐。
不过像是怕她难过，每个说完这话的弟子都会飞快地补一句：“像是像，但是谢师姐的容貌完全比不上沈师姐你。”
说多了，沈晚也就信了。
而现在，见到女主本人，沈晚只想问……
你们瞎吗？
在现世的时候，沈晚就是娱乐圈颜值出了名的明艳范大美人，肤色瓷白，烈焰红唇，虽然一直被媒体夸长相艳丽浓墨重彩，是娱乐圈顶尖的大美人。但天知道沈晚多羡慕叶影后那般颜值高冷清淡，自带仙气的长相。
而女主，虽跟沈晚相貌九分相似，但恰恰是那一分的不同，让她眉眼疏淡如谪仙，清越脱俗。
沈晚悟了，原来整个玄天宗都是睁眼瞎。只可惜她要走剧情，哪怕喜欢女主的长相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而和她因女主相貌愣住不同，“女主”谢晗则完全是为她这个人而愣住。
“晚晚……”
他从未想过，在立了百年之约后，不过半年，他就会跟沈晚重逢。
祁主立刻尖声尖叫：[谢晗，这个女孩子身上肯定有秘密和阴谋，否则她不会恰好出现在玄天宗！]
谢晗敛眸，噤声不语。等祁主准备再挑拨时，却见他面色如常地跟沈晚打招呼：“小师妹，在下玄天宗宣阳峰二弟子——谢晗。”
虽然早已知道女主的名字，但听女主自述的时候，沈晚心中还是有丝异样。
为什么呢？为什么谢晗会正好跟女主一个名，这让她这么怎么好意思在女主面前跟洛华尊者亲热，让女主误会。
洛华尊者把她的僵硬理解成正主回来后替身的紧张，低沉暗哑的沉吟道：“晚晚，你无需紧张，谢晗她……不过是你师姐罢了。”
立于洛华尊者身侧的宣阳峰大弟子陆拙搭话道：“是啊，师妹，你是我跟师尊最宠爱的女弟子，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某些人的回来而改变。”
沈晚：……呵呵，要不是早知道剧情，我还真以为你是爱上我而不是倾慕女主。
不过该装还是装的，反正她来是当替身的。
沈晚眼眶渐渐红了，勉强一笑：“师尊师兄何必安慰我，这整个玄天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不过是谢师姐的替身。如今谢师姐回来了，我也该离开了。”
还没待洛华尊者陆拙搭话，坐在一旁的云梦仙子就冷冷开口：“虚情假意，恶心至极。”
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云梦仙子当真是鉴婊达人。
沈晚心里默默给云梦仙子点了个赞，脸上表情却依旧如一朵不胜凉风的小白花，噙着眼泪低语道：“云梦仙子，我……”
她话还没说完，明烟就风风火火闯进来，高声道：“云梦仙子，虽然你是长辈，但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师妹。她年纪轻轻心里承受能力弱，你这样说她，她得多委屈多难过啊。”
沈晚整个人都懵了。明烟师姐你怎么了？明烟师姐你还好吗？你是恶毒女配，我是女主替身就算女主回来了，你的仇恨呼叫转移，你也不能帮我说话啊。
而且你忘了你在后山怎么嫌弃我的吗？
明烟根本不知道沈晚心里是如何的震惊，她此时此刻想的只有在云梦仙子面前护住小师妹。
实在是云梦仙子对小师妹太恶劣了。
云梦仙子眉头轻蹙，还没等她开口训斥，洛华尊者就出声，安抚道：“好了，云梦，明烟说的对。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晚晚，就事事针对她。”
听到洛华尊者这样说，云梦仙子目光跟刀子一样落到沈晚身上。
沈晚不禁往后缩了缩脑袋。
云梦仙子讨厌沈晚，其实完全在沈晚理解范畴之内。因为云梦仙子本就跟洛华尊者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却只因混天魔尊在人群中多看她了一眼将她掳走毁去清白，此生再也无法跟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
更让她绝望的是，昔日爱人竟然爱上自己的女儿。
如果说谢晗是她女儿，她尚能忍让的话，沈晚却在谢晗失踪的时段凭借那张跟自己女儿相似的脸在洛华尊者面前上位，还经常当着她的面在洛华尊者面前悲春伤秋，占据好处。
沈晚代入了一下，如果她是云梦仙子，她也会看自己心里不舒服。
不过她肯定不会像云梦仙子这样有事没事就挑衅。
“晚晚。”见沈晚“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洛华尊者眸中掠过片刻的心疼，徐徐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歆羡浮光峰缈落仙子手中的夜明珠。正巧，管事堂新得颗硕大的东海鲛珠，待会你以我的名义去取，就当是今日你受惊吓的补偿。”
沈晚立刻精神抖擞，无所畏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洛华尊者的便宜更是要占，就当是她演戏的报酬。
沈晚柔柔弱弱地抬起首，我见犹怜地凝着洛华尊者道：“多谢师尊。”
陆拙长身鹤立，一身黑袍，双手背负，忍不住笑道：“小师妹你虽跟二师妹相貌相似，但是在师尊面前得到的待遇却浑然不同。外面的人怕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师尊把你当替身。”
沈晚娇滴滴：“那大师兄呢？”
陆拙楞了一下：“嗯？”
沈晚眼睫低垂，微微颤动：“那在大师兄心里，是否……把我当过二师姐的替身？”
陆拙目光瞬间变得凌厉，眸光沉沉地看着沈晚，没有说话。
沈晚在心里冷笑：呵，你以为你把我推成洛华尊者找的替身就万事无忧了吗？反正我迟早也要让女主也看清楚你的嘴脸，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
见陆拙不说话，沈晚的眼眶又慢慢红了：“大师兄不说话，是……被我猜中了吗？”
陆拙表情瞬间恢复自然，微微笑道：“师妹误会了，在我心中，当然也是师妹最重要。”
沈晚放心地喟叹一声，随后“得意”地朝女主方向瞥去一眼。
我的傻白甜女主啊，你可睁大眼睛看看吧，你周围的都是些什么人渣啊。
洛华尊者虽不是好人，但这大师兄陆拙也不是善类。
这一瞥，正好撞上谢晗沉沉凝视她的视线，眸光幽深，情绪难辨，那墨色眸子里映过来的，怎么看都不是敌意。
沈晚突然有点小紧张，她虽然从小到大在男生面前就硬气，但从来没跟女孩子撕过逼吵过架。
现在被逼着做对不起女主的事，女主投过来的目光却仍是善意，说实话，这让她挺难为情的。
她宁愿女主恨她、骂她，她也好减轻一点心里的愧疚。
明烟酸溜溜地问：“小师妹，你一直看二师姐干什么？”
沈晚怔了一下，收回目光，真准备解释，就听见云梦仙子冷言嘲讽道：“还能干什么？指不定想着什么坏主意对付你二师姐。”
“……”
沈晚直接将哀怨而婉转的目光投向洛华尊者。
“两颗。”洛华尊者面不改色地说，“我记得这次东海送来的鲛珠有两颗，你以我的名义，跟管事堂全要来。”
沈晚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云梦仙子嘲讽她，她才不生气，反正她最后能从洛华尊者手里讨回来。
而云梦仙子明知道事情会朝这方向发展，每次还是雷打不动地嘲讽沈晚，让沈晚都不由想起猎人与熊的故事，开始怀疑，云梦仙子是借机敲洛华尊者送自己珍宝。
如果这都不算爱……

第15章
那世间哪里还有真情在！
沈晚感激地朝云梦仙子投去一眼。
云梦仙子：“……”
陆拙将一切看在眼里，眼见殿内寂静，他悠悠开口道：“师尊，我们还要继续讨论如何处罚二师妹吗？”
啊？沈晚不太相信地看向陆拙，原来先前他们三个在殿中讨论的要事就是如何处罚女主？
女主辛辛苦苦死里逃生侥幸回来，他们不仅不想着怎么安抚，居然还在讨论如何处罚她？
这真的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吗？
沈晚瞪着殿上或坐或立的三人，深深感受到他们对女主的压迫。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难怪女主能超越性别激活体内血脉，这都是你们逼的啊。
谢晗闻言，表情淡淡地垂下眸，神色未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讽刺笑意。
这就是他的三位好师尊、好母亲、好师兄，他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过片刻的关心。
听到陆拙的话，明烟竟然蠢蠢欲动，有几分高兴模样：“师尊师兄你们又要处罚二师姐了吗？”
沈晚不动声色地瞥明烟一眼，在心里感叹：三师姐啊三师姐，你针对女主也就算了，为何偏偏要表现得如此明显，难怪最后落个被投进万蛇坑的下场。
看在刚才明烟为自己说话的份上，沈晚决定救她于水火之中。反正她有天道庇护，血厚耐抗，吸引点女主仇恨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
她是真不忍心看着跟她相貌相似又跟谢晗同名的女主死里逃生刚一回来就深受责罚，她要是女主，她心都凉了好吗？
就让她这个替身来拯救女主吧。
沈晚抬头，看向洛华尊者，问：“师尊要处罚师姐？”
“嗯。”洛华尊者淡淡应声，“你师姐下山一年未归，也未及时向宗门禀报，坏了本门规矩，理应受罚。”
哈，她下山一年未归难道不是被你害的，命都快没了，怎么向宗门通禀？你居然还有脸责罚她，渣男！
沈晚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面上故意露出犹豫神色，“师尊要处罚师姐，能不能让我代劳？”
一听她这样说，大师兄陆拙明显精神振奋，饶有兴致地问沈晚：“你打算怎么代师尊处罚二师妹？”
师兄你就想着看我在洛华尊者的庇护下跟女主互撕，然后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地捡便宜是不是。
没待沈晚开口，云梦仙子就冷笑道：“还能怎么打算？就她那蛇蝎心肠的性子，以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都要死要活过几次，知道谢晗回来更是急不可耐地赶来玄正殿想以退为进保住自己的位置，现在还着急从洛华手中拿到对谢晗的处置权，她什么心思，你们看不出来吗？”
听云梦仙子这么说，明烟立刻急道：“你胡说，我师妹不是那种人。而且这次本来就是二师姐做错，小师妹罚她一下怎么了？”
祁主忍不住煽风点火：[看看，看看，这就是你的两个师妹，一个赛一个的心狠手辣。尤其是沈晚，在你面前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现在露馅了吧？]
谢晗在心里平淡地说：“晚晚她不是那样的人。”
结果，就跟打他脸似的，他话刚说完，那边沈晚就开口道：
“师尊师兄放心吧，虽然我愤怒二师姐跟我长相相似，嫉恨她被师尊先收为弟子而我只是替补，怨恨宗门上下都传我不过是她的替身，但我一定不会虐待她，不会没事罚她一天跪十二个时辰一周跪七天，更不会没事拿沾着盐水的鞭子抽她，当然让她勇闯杀人蜂蜂巢替我取蜂王浆这种事我也绝不会做！”
“……”
“……”
“……”
全场寂静，祁主叫嚣：[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蛇蝎心肠。]
谢晗没有说话，不说他，这次连明烟都有些茫然，咽了咽口水，恍惚开口道：“小师妹，你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
呜呜呜，小师妹怎么这么恐怖，连她也顶多想让二师姐一天跪两个时辰，一连跪三天，小师妹居然打算让二师姐跪七天！这真是不管她说怎么做什么，都只会敷衍她“好了好了，你说的对”的小师妹吗？
“啊？”沈晚一脸无辜，“我没打算这么做啊，我不是在说我绝不会这样做吗？”
洛华尊者眸光深沉缄默不语，云梦仙子看样子又想骂她结果却被洛华尊者抬手止住，倒是陆拙闻言，轻啧一声，走到殿下，向洛华尊者躬腰一礼道：“师尊，既然小师妹有心，便将这件事交给小师妹。我相信小师妹为人，她既然说了不会做就绝不会做那种事。将二师妹交给她，我们应该放心。”
洛华尊者沉默不语。
陆拙微微一笑，继续问道：“难道师尊不想锻炼一下小师妹的处事能力吗？”
洛华尊者闻言，终于松口，眉心微蹙，沉吟道：“既然你毛遂自荐，那我就将这桩差事交到你手上。不过，晚晚你听着，一个月后，我要听到你师姐就此事心悦诚服地跟本尊道歉，否则我连你也一起罚。”
沈晚忙不迭地答应，不就是道歉吗？一个月难道还不够她劝女主虚以为蛇地道歉？
她这边答应得痛快，那边明烟急了：“小师妹，你……”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年来，二师姐就没低头道歉过一次？
她话没说完，就被云梦仙子打断。她宁愿谢晗受罚也想看沈晚吃瘪。“好了，明烟，你无须再言，我觉得你们师尊的处置方法极为合理。沈晚，你既然敢主动承担这个重任，就要说到做到，否则，你师尊会连你也一起惩罚。我期待你一个月后的表现。”
明烟被云梦仙子的话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师妹怎么这么傻，云梦仙子那么讨厌她，这是在故意激她，她居然还往里面跳。等一个月后，二师姐如果没有道歉，云梦仙子罚小师妹的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
沈晚爽快同意。虽然她也知道云梦仙子这么极力促进这件事，绝对不是好事……
可那又怎样，她说要救女主，就一定要救女主。
既然洛华尊者下令谢晗处罚这件事归沈晚管，待沈晚离开的时候，谢晗自然也跟在她身后。
明烟担心她，也跟着她们俩。
沈晚无语，回过头问明烟：“三师姐，你跟着我干什么？”
明烟握拳：“小师妹你不知道，二师姐已是炼气七层的实力，而你不过刚刚引气入体，我怕你打不过她。你放心吧，我已经是筑基前期的修为，她绝不是我的对手。”
啊，她也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没想到她跟谢晗相似处竟然如此之多。
沈晚诧异地向女主投去一眼，谢晗镇定自若地解释：“三师妹你记错了，我境界不过炼气六层。”
明烟道：“是吗？算了，我才不管你什么修为，六层七层都一样，反正你不是我对手。”
沈晚默默无语一阵，问：“三师姐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想着保护我的安全？”
明烟顿时脸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才没有想着保护你呢！我只是想看你处罚二师姐罢了。”
像是想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她连连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才不会想着保护小师妹呢，哼！

第16章
沈晚觉得明烟是在口是心非，但她也懒得拆穿她，敷衍道：“好好好，你愿意跟着就跟着。”
明烟很高兴，问沈晚：“小师妹，我们现在去哪？”
沈晚转头问女主：“二师姐，你刚回来，要不要先去休息？”
谢晗摇摇头，简短地说：“不用。”
“嗯，那我们去管事堂取鲛珠吧。”沈晚原本打算如果女主舟车劳顿太过劳累，那她们一行人就先回她房间让女主休息。但既然女主不累，她决定去管事堂看看东海那边送来的鲛珠。
洛华尊者说的没错，她歆羡浮光峰缈落仙子手中的夜明珠许久了，她其实也没料到，她不过是短暂地提了一句，洛华尊者竟然记住了。
如果这就是洛华尊者对替身的态度，那当替身也太爽了叭。
管事堂在主峰紫微峰，离宣阳峰颇有段距离。明烟最近新学会御剑飞行，正沾沾自喜，对沈晚说：“小师妹，我御剑带你过去吧。”
“你能带两个人吗？”沈晚问。
明烟怔住，随后摇摇头。
沈晚瞥了眼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女主说：“那我们还是坐骑仙鹤过去吧。”
玄天宗豢养大量玄级驯化妖兽九韶白鹤，供筑基期以下弟子乘行。一般而言，一只白鹤可以坐两人，所以沈晚爬上仙鹤后自然而然地朝女主伸出手。
明烟又不开心地噘嘴，冷哼一声，自己爬上另一只仙鹤。
白鹤张开它洁白而巨大的翅膀，山顶上的风吹来时，沈晚只觉得整个人从身到新的舒畅。虽然不是第一次乘坐飞行法器，但每次，她都会为这个世界与现世浑然不同的交通工具而感到震惊叹服。
沈晚真想张开手，御风欢呼，但是处于安全考量，她还是默默放弃这个打算。
身后的女主突然开口：“你若是想张开双臂，我可以扶着你的腰。”
沈晚愣住，没想到女主会看穿自己此刻的心思。虽然她极其想答应女主，但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摇摇头。
“怎么？”女主问，“你怕我把你推下去？”
沈晚觉得女主这是在挑衅她，她俯瞰着身下百丈高空，摇摇头：“不，我不是怕你把我推下去……”
短暂的停顿后，沈晚一脸慎重地说：“我是怕我一不小心摔下去结果别人都误会我是你推的，到时候我陷入昏迷，你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
不管是电视还是电影剧本里，这可都是经典的误会桥段。
女主短暂地笑了下。
沈晚微窘：有什么好笑的？她这是在传授女主远离迫害指南。
没想到女主却慢悠悠掏出一段白绫，将她二人腰困住，淡淡道：“想叫就叫吧。若真掉下去，也是我们俩一起掉下去昏迷，我就不会解释不清。”
沈晚愣住，半晌幽幽地说：“师姐，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谢晗反问：“不是同生共死吗？”
“……”
沈晚真不知道，女主的幽默细胞竟然如此丰富。她刚才说的是女主该对替身说的话吗？若她真跟自己一起跌下仙鹤，她们俩的这个行为怎么可能叫同生共死，应该叫同归于尽才对吧。
到最后沈晚也没有张开手振臂欢呼。
明烟闷闷不乐地看着小师妹跟二师姐坐在同一只仙鹤上有说有笑，而她因为距离和风声完全插不上话。等到了紫微峰，三人都下了仙鹤，她缓缓说：“小师妹，你以前说，我才是你最喜欢的师姐。”
沈晚愣愣地看向明烟，半晌才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避重就轻道：“这不是，我以前只有你一个师姐。”
明烟抱着剑，不开心地把头扭到一边：“所以现在有两个师姐你就变了吗？”
“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很小气的。”
“你要是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原谅你。”
“我其实才不在意你最喜欢的师姐是谁，我只是想争一口气。”
“……”
小师妹怎么一直不说话？
等明烟察觉不对扭回头，却发现沈晚跟谢晗边说边走早已走远。
明烟：……
小师妹她是不是因为二师姐回来，就真的不在乎三师姐我了？
明烟闷闷不乐地低下头。
沈晚来管事堂多了，跟管事堂的主管也算认识了。
她一走进管事堂所在的院子，冯主管就跟她打招呼：“沈晚，你又来了，今天来拿什么？”
沈晚也没客套，直接说：“冯主管，我师尊说了，东海新送来两颗拳头大的鲛珠都给我，算在他账上。”
冯主管啧啧称奇道：“那两个鲛珠除了漂亮也无它用，所需要的宗门贡献值却不少，也只有洛华尊者财大气粗还舍得，一口气换两颗，全送予你。”
“是啊。”沈晚点点头，想起自己的替身身份，她故意转头对谢晗“炫耀”，“师尊对我一向很舍得。师姐，你有收过师尊这么好的礼物吗？”
谢晗摇摇头。
沈晚叹了口气，说：“哎，那可真让人伤心啊。我想师尊一定是爱我胜过师姐的。”
她故意挑衅地看向女主，原以为女主既然喜欢洛华尊者，一定会露出黯然伤神的表情，没想到女主表情依旧淡淡，只是平静地说：“师妹值得。”
？？？
女主这过于傻白甜的性格，让沈晚有一点点难以招架啊。
像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忍心对傻白甜动手？
冯主管将鲛珠取来的时候，明烟也恰好赶到。
她艳羡地看着沈晚接过冯主管手中的鲛珠，感慨道：“好漂亮啊。”
沈晚见她喜欢，毫不迟疑地递一个给她：“给你吧。”
明烟不接，说：“我才不要，这是师尊给你的。”
沈晚看着她纳闷：“你不是喜欢吗？反正我有两颗。”
明烟背过身，说：“你不是也喜欢？我是君子，君子才不夺人之好。管你有两颗还是一颗，我才不稀罕。”
呃，好吧……
沈晚正准备将这两颗鲛珠收起来，隐藏在谢晗身上的祁主着急开口：[快快快，将沈晚左手的那颗鲛珠要来，那绝不是普通的鲛珠！那里面藏着天级法宝摄魂珠！]

第17章
蚌母吞砂粒而产珍珠，祁主不知道沈晚左手珍珠所属的那只蚌母是如何吞下噬魂珠再在其周围分泌出珠粒，直至变成如今模样，被人误以为其是鲛珠。
但他知道，修真界失传几千年的传奇天级法宝噬魂珠如今就在那颗珍珠体内。只要剥开鲛珠外壳，便可得到它。
传闻得噬魂珠者，可轻而易举蛊惑人心，哪怕是渡劫期修士对战也难逃起蛊惑，是千年前赫赫有名的女魔尊夺魂魔尊的本命法宝。
虽然在旁人手里，发挥不出这么大的功效。但谢晗得之，对他而言，仍是大有裨益。
见谢晗迟迟未有动静，祁主道：[我知道你喜欢沈晚，但现在可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这可是天级法宝，难道你要白白送给沈晚？再说，以她刚才的表现，她根本不在意这颗鲛珠，你就算问她要来，又如何？]
谢晗不语，略一沉吟，神色淡淡地对沈晚说：“师妹，我观这两颗鲛珠虽乍看成色相似，但细细揣摩，气息光泽却各有不同，你要不要拿去问问师尊？”
以洛华师尊如今对沈晚的在意程度，哪怕知晓里面是天级法宝，也不会私自留下。
“啊？”沈晚愣住。她虽然心大，但并不蠢，女主都这样说了，这鲛珠肯定有问题。
她连忙用起当初天道给的鉴定术，朝两颗鲛珠用去，然后赫然发现虽然右手的这颗鲛珠只是普通鲛珠，但是左手鲛珠上面却浮出一行小字：
[噬魂珠，天级上品法宝，传承于上古，拥有蛊惑人心之力。]
沈晚惊了一下，没想到一颗普通鲛珠里竟然藏着上古天级法宝，还被女主一眼看穿。只能说女主就是女主，这对法宝的敏`感度也是没谁了。
祁主见沈晚表情莫测，看出她已猜到鲛珠内恐怕藏有珍宝，不由气急败坏对谢晗道：[你为何要告诉她？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晗面色疏淡，答道：“没什么好处，但我绝不会抢走她的机缘。”
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是晚晚。
但沈晚却没觉得这机缘是她的。
她的脑回路很简单：一般而言小说里天材地宝都是往女主身上靠的。而现在，女主一眼就看出这两颗鲛珠的不同之处，说明这天级法宝摄魂珠赶着往女主身上跑呢。
既然这本该是女主的，她就还给女主好了。
反正她又不是没有天级法宝。
沈晚将藏着摄魂珠的鲛珠递给女主，道：“哪有什么不同？师姐你眼花了吧？也是，师姐从未被师尊赏过这么好的礼物，一时嫉妒也不奇怪。今天我就偏要把这鲛珠给你，让你知道，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凡凡。”
谢晗一愣，没待他反应过来，那颗藏有噬魂珠的珍珠已被沈晚塞进他怀里。
“……”
祁主也愣了，问：[沈晚她这是在装傻，还是在……真傻？]
谢晗跟她透露她手中鲛珠不凡的那一刻，他跟谢晗都真真切切看见她眸中闪过诧异的那一刹。
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对鲛珠之事丝毫没有察觉。
而现在，她却堂而皇之地将那颗藏有摄魂珠的鲛珠塞到谢晗手里。
[难道她身体里，也藏有跟我一样的修士残魂？]祁主忍不住道。
谢晗没有说话，拿着鲛珠的那只手的手指不由蜷紧，他想起当初分别前沈晚说的那句话。或许沈晚受人所迫，她不得不去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百年内怕是不得自由身。
不知道那个胁迫她的人有没有特殊手段，是不是对她时刻监听，也不知道她现在害不害怕，但至少，自己不能扯她后腿，让她暴露身份。
谢晗忍不住对祁主道：“祁主，你看看，这就是你猜测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人。我不知她为何要扮演如今刁蛮得意的角色，但实际上，她从来没有变过，她明知这鲛珠内藏有法宝，但还是将其送给我。”
祁主嘴硬反驳道：[你怎知她没想伤你？就凭小小摄魂珠，说不定她正是知道这摄魂珠内藏有祸端，才把它让给你。]
谢晗问：“若是你，你会吗？”
祁主哑口无言。这可是天级上品法宝，就算他知道里面可能藏有隐患，也绝不会轻易送给别人。
[或许她只是以为里面藏着的是普通法宝。]祁主悻悻道。
谢晗没有再开口，倒是明烟急了：“师妹，你怎么能将鲛珠送给她？”
沈晚估计明烟是又开始习惯性嫉妒了，于是默默将另一颗鲛珠再次递到明烟面前：“三师姐你要是喜欢的话，这颗鲛珠也送给美丽善良的三师姐。”
明烟撇过脸不说话。
沈晚挠了挠发丝，小心翼翼提议道：“要不，我身上的这套法衣也送你？”
她看的出来，明烟是真喜欢她身上的这套法衣。
“不要！不要！我都不要！”明烟扭过头，刻意恨恨地直视谢晗道，“我可不像某些人，别人说送，她就厚颜无耻收下。”
谢晗面色平静地回视她，仿佛真“厚颜无耻”到听不出她说的是自己。
“好了好了，师姐别生气了。这鲛珠你不要我也偏要你拿着。明珠配美人，这鲛珠正好配我明艳动人千娇百媚的三师姐，师姐你就收着吧，就当这是我送给两位师姐的礼物。”
沈晚哄她，哄着哄着，明烟也就没脾气了……
“虽然她也有，但我这颗才是师妹最真心最真挚送出的。”明烟别扭地说。
沈晚道：“没错没错，是这样没错。”反正女主那颗里面有天级法宝，就让我哄哄你又如何？
谢晗面带微笑缓缓说道：“一年未见，三师妹还是小孩子脾气。”
原本准备将鲛珠珍重收起来的明烟忍不住抬起头，反驳道：“你才是小孩子脾气，我都十八了！还经常有人不相信，说光看实力，以为我至少二十有五了。”
说完，还偏头看向沈晚，想她帮自己说话。
沈晚：“哇哦，师姐才十八啊，我还以为以师姐的修为境界，至少练过三十！”
明烟很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沈晚也不知道说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像三十有什么可满意的，但既然三师姐喜欢，她就说呗。
取完鲛珠，沈晚一行人就赶回宣阳峰她的住处。
因为是洛华尊者的亲传弟子，所以沈晚在宣阳峰有一座一进院落，沈晚平时住在主屋，两个厢房也没怎么打扫，也见暮色降临，便提议道：“反正我的床大，大家一起睡吧。”
“好啊好啊。”明烟很开心地答应了，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几声，“小师妹，我不是想跟你一起睡，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跟二师姐一起睡，才勉强挤进去的。”
沈晚才不在意她怎么想，只要她不折腾就行了。
眼见明烟开心地回自己院子取衣物，谢晗才慢悠悠对沈晚开口道：“小师妹，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们仨睡一起其实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沈晚好奇问道。
谢晗轻晒，淡淡道：“性别不合适。”
沈晚：“……啊？”

第18章
就在沈晚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谢晗时，谢晗淡定道：“明烟来自东海鲛族，鲛人寿命是普通修士的两倍，灵智成熟的时间也是。和人类生来就分男女不同，鲛族直至成年——也就是其四十岁成年后才分化男女性别。明烟虽现在看来是女儿模样，但未到她成年，她性别是男是女谁都不知晓。”
“嘶。”沈晚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所以说三师姐未必是三师姐，还有可能变身三师兄是吗？”
谢晗颔首：“是。”
沈晚左想想，右想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还能这样？”
她当了半年的三师姐还有可能变成师兄？
想到三师姐一马平川的胸部，沈晚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设定。她忍不住，目光往谢晗身上飘，要是二师姐也是男的，那就有意思了。
让几方大佬争前恐后争抢的女主，其实是个男的。这个设定，沈晚有一丢丢爱了。
不过瞥到女主比自己胸前还起伏的胸膛，沈晚默默打消这个念头。二师姐怎么可能是男的？二师姐如果是男的，这本小说的世界还怎么走下去？
再说了，在原著小说里，二师姐还怀了大师兄的孩子。男人总不可能怀孕生子的。
等明烟收拾好行李，慷慨激昂地赶到小师妹院子时，得到的只有小师妹的拒绝。
沈晚目光游移：“那个，三……三师姐，你要不要，还是回你自己的房子里睡？”
女主可是跟她说了，明烟是前任鲛族族长的子嗣，因卷入政治斗争被鲛族大长老托付给洛华尊者。待她日后成年说不定要回去继承整个鲛族，若是那时她分化成男性，想起当年跟沈晚的同居往事，要娶沈晚回东海，玄天宗可是拦不住。
“对了，这件事明烟自己也不知道，还望师妹保密。”
沈晚还记得当时二师姐面含微笑地对自己道。
“为什么啊？”明烟两眼开始泪汪汪，委委屈屈地问沈晚。
沈晚看她虽然十八岁，实际上身为鲛人只能当九岁小孩看，忍不住叹口气，耐心说道：“因为我想了想，我们俩住在一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你就是偏心，想跟二师姐单独相处！”
自己被拒，而此时此刻二师姐却倚着小师妹闺房的门框淡淡地看着自己，明烟怒从心生，举起手中精美的木盒砸向地面。
一匣子的红珊瑚珠子从盒匣中滚落出来。
这原本是她带来给小师妹的谢礼，现在她连看都不想看了。
“师姐……”沈晚还没来得及开口，明烟已经转身跑开。
沈晚想上去追，谁知明烟为了甩开她，连禁令也不顾，御剑将她甩在身后。
沈晚追不上，眼见天快黑了，犹豫再三，只能回院中。
女主蹲在地上，将红珊瑚一颗一颗找齐，放在匣盖损坏的盒匣中，站起身，递给沈晚：“拿着吧，这应该是她送给你的。”
沈晚捧着盒匣走进屋内，将盒匣放在桌上，重重叹气：“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贸然提议三人睡一起，不然明烟也不会因失望而愤怒。
谢晗淡淡道：“三师妹尚且年幼，有如此行径可以理解。”
沈晚不说话。
谢晗垂眸看着她愧疚的模样，等沈晚再次抬起头时他才回过神，淡淡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师妹，不仅三师妹有礼物回你，我也有礼物要回礼给你。”
沈晚纳闷看女主，视线移到她脸上。
谢晗从袖中拢出一物，递到沈晚面前：“送给你。”
沈晚一低头，就见噬魂珠在女主莹白的手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沈晚不可置信地抬头目光移向她。
谢晗淡淡道：“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下这颗噬魂珠。只不过当时有别人在场，他不方便直接将其给沈晚。
沈晚修炼香一术，这噬魂珠跟着她比跟着自己更有裨益。
沈晚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要将它送给我？”
她清泉般清澈的眼睛让谢晗有瞬间失神，他定定心神，垂下眼眸，说：“你不是也知道它是什么,还不是送给了我。”
沈晚被女主的这一招打得猝不及防，她承认当时把藏有噬魂珠的鲛珠送给女主时有一丢丢心痛，但她认为这是女主的机缘，给就给了。但是她没想到，女主在收下鲛珠后，还她噬魂珠。
这颗噬魂珠，从东海遗珠到沈晚手中，最后居然辗转又回到沈晚手中。
沈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眶微微有点发热，她凝着女主半晌，说：“师姐，你真是个笨蛋。”
她是替身，要走剧情，是不可能跟女主交好的。
就算她们之间现在风平浪静，终有一日女主也会为男人跟自己反目成仇。
现实很多的闺蜜都受不了一个男人的挑拨，更何况在这书里，是数个优质男配男主。
谢晗感知到她此刻的难过，但却不知道她为何难过，她此时低落的情绪仿佛要将他二人沉溺。他什么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着沈晚，说了句：“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沈晚的不得已是什么，虽然不知道沈晚在玄天宗需要做的是什么，但哪怕沈晚日后所做的事是对他的伤害，但此刻他下定决心：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看得出，沈晚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她自己。
沈晚朝女主笑了一下，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师姐，你知道吗？我不能变得太厉害的。”
“嗯？”谢晗疑惑看她。
沈晚狡黠地笑了下：“因为我有个命中注定的人，虽然他说他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会超过我，但是我决定还是让着他点。不然日后，我们再相逢，他真没我厉害，那该多尴尬。”
“……命中注定的人？”女主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迟疑。
沈晚笑，心情放松地说：“是啊，他算是我世上第一次喜欢的人，不过我不会告诉师姐你他是谁的。”
因为他居然跟二师姐同名同姓，这说出来也太好笑了。
谢晗也放松地笑了笑，说：“好，不告诉我。”
沈晚歪了歪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女主说这话时语气中莫名带着宠溺。
顿了顿，谢晗说道：“……师妹，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命定的那个人他……不需要你等。他会凭借着自己，也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
“不能吧？”沈晚迟疑。
她可是有天道庇护的女人，虽然天道说，玄天宗是剧情的发生地，就算是他也无法插手其中，但是她每次下山，都能很顺利地跟天道联系上。
这半年，在天道的帮助下，她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刚引气入体的修士，但实际上……也只是名炼气期的修士。
“小师妹……”
空气中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沈晚猛地抬头，望向院外，问女主：“师姐，你有没有听见三师姐在叫我？”
谢晗召出本命剑，面色冷凝，肯定道：“听到了。”

第19章
沈晚跟女主对视一眼，说：“既然师姐你也听到，那就意味着不是我的错觉。可师姐，你听清声音从何处传来吗？”
谢晗摇摇头，说道：“未曾。”
此时天已昏暗，按理来说，沈晚听见明烟的声音却不知声源从何处而来也属正常，但不知为何，沈晚心底仍是不安。
谢晗见她没有动静，也按兵不动。
方才明烟的喊声似含惊恐，仿佛遭遇危险。沈晚沉默一小会儿，望向院外，缓缓问道：“师姐，我记得三师姐说过，她已是筑基中期修为，而你我不过炼气。也就是说，若是她打不过的生物，就算你我联手，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谢晗颔首道：“是。”
沈晚眸光变了变，几乎顷刻间，她就下了决定，说道：“此时夜深风露寒，情况不明，只有你我二人贸然出去实在危险。师姐，你等一下，我叫师尊来。”
说完，她就撕掉洛华尊者给的传讯符，静候洛华尊者的到来。
不到片刻，就有身影出现在沈晚昏暗的院门前，只不过来的不是洛华尊者，而是大师兄陆拙。
陆拙神情散漫自黑暗中走出来，英俊的面容看不真切：“小师妹，师尊正在议事，喊我来见你。怎么了？”
他身上有些许山间清竹的香味，虽然站得离沈晚不近，但沈晚还是闻到了。
沈晚问：“师兄换熏香了？”
陆拙笑笑，拂拂衣袖，朝沈晚她们走过来道：“是啊，师妹，好闻吗？”
沈晚心里疑惑，但还是笑着说：“当然，师兄现在整个人跟从竹林里沐浴过似的。”
陆拙裂开嘴笑了，月光下，他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巴。
沈晚悄悄拉住女主的手，拽她到自己身后。
陆拙越走越近，步伐也越来越诡异，风吹起他的绣着暗纹的衣袖，露出他跟石像一样僵硬的手。那只手缓缓地抬起，搭在沈晚的肩上。
左肩受压力不由自主下沉，沈晚抬起眼，毫无畏惧地回视陆拙，提议道“师兄，我听到三师姐喊我，我们去救他吧。”
“好？”陆拙点点头。
谢晗也意识到不对，想拉沈晚，却被沈晚甩开。
陆拙的头偏向谢晗。
沈晚笑着问：“师兄，我们俩去救三师姐就够了，不是吗？”
陆拙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好。”
他不舍地看谢晗一眼，随即要带沈晚离开。
谢晗怎么可能就让他们这么走，此时任谁站在这都看得出来眼前的陆拙有问题，他想去拽沈晚的衣袖，却拽了个空。
他仿佛被困在原地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晚跟在“陆拙”的身后，越走越远。
院子里不知何时开始漂浮起一层薄雾，等白色的雾霭完全消散，沈晚跟“陆拙”已不见身影。
谢晗准备去追，一直沉默的祁主开口道：[是器灵。噬魂珠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器灵身居其中，天长地久，也学会幻术之法，甚至比普通修士的幻术更为厉害。]
“你刚才为何不说？”
[自我舍弃肉`体寄居幽幻魔珠体内后，便也算器灵一种。我不是噬魂珠器灵的对手，刚才在它的压制下，我无法提醒你。]
谢晗说：“所以你一直所说寄居我体内其实是骗我，你真正寄居之地，是幽幻魔珠？”
祁主没想到自己竟意外透露自己底细，立刻噤声不语。
沈晚跟着“陆拙”慢悠悠地往山上的小路里走。
宣阳峰她也算熟了，但此时“陆拙”带的这条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与此同时，耳边明烟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
沈晚知道这不过是幻象，因为习过鉴定的她，只不过对“陆拙”扔一个鉴定术，便可以看见他头顶那行淡淡小字：
[竹之傀儡，噬魂珠器灵鬼湮所炼制傀儡，唯鬼湮之命是从。竹之傀儡具有较差的伪装性，被识破真身后，真实度逐渐下降，直至化成竹傀。]
沈晚不得不承认，天道对她当真是厚爱，给她的这个鉴定术简直是杀人夺宝发家致富的绝招，不管是修士妖兽还是法宝灵丹到她面前，她都能看出它们的实力本质。
幻术一旦被看清真相就不可怕，在宣阳峰的时候沈晚就有机会彻底破除噬魂珠器灵施下的这个幻术的。只是她摸不清，耳边萦绕的明烟的求救声，到底是幻象，还是噬魂珠器灵真把明烟抓走。所以她才来走这一遭。
穿过一片烟雾笼罩的树林，眼前是一座祭坛，明烟就被捆缚双脚半跪在祭坛中央，双目失神，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小师妹……”
林中刮的风跟阴风似的，竹叶跟纸钱一样飘飘洒洒，破旧的祭坛诡异而阴森，却吸引着沈晚靠近。
沈晚情不自禁地走到祭坛中央，站在明烟面前。
“明烟”抬起头，露出狰狞的笑意，她黑色的眼珠直直地看着沈晚，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静谧，如深湖般幽静、诱惑、危险。
“她”抬起手，直愣愣地把手往沈晚手里揣。
沈晚已经确定眼前之人不是明烟，由着她把手往自己手里揣，左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抬起右手……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噬魂珠器灵的脸上。
半跪在地上的鬼影愣住，就连远处的竹傀身体也僵了僵，空中漂浮的竹叶都仿佛停下，幻境中的世界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冒充明烟骗我，你配吗？”
“你以为你一个破幻术就能困住我？我告诉你，你痴心妄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防不住？还想用幻术骗我取代我，你也不看看，没有我，有你如今的重见天日吗？”
“我看你就活该被蚌母吞住，在深海里待个成千上万年。”
……
噬魂珠器灵一开始的确被沈晚打懵，但等它反应过来，它立刻露出阴森的表情，龇着牙一副朝沈晚冲去的模样。
没想到沈晚倒退一步，瞬间，从天而降一巨大的鸡笼将它关在里面。
噬魂珠器灵鬼湮露出茫然的表情，扒着栏杆迷惘地看向笼子外的沈晚，不知道发生什么。
沈晚露出微笑：“你是不是觉得你挺行的，继续啊。”
鬼湮龇牙咧嘴朝沈晚怒吼了几声，还招呼鸡笼外的竹傀袭击沈晚。
沈晚见它不但不消停，还愈发过分，按照上次天道教自己的使用方法，将噬魂珠器灵折腾个遍。
器灵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指挥竹傀。
待它奄奄一息，沈晚再将它放出来。
器灵立刻失忆，试图袭击沈晚。沈晚就召出鸡笼，再警告一次。
周而复始，器灵终于奄奄一息，它虽然失去记忆，但骨子里对沈晚的敬意却愈发深刻。
最后一次的时候，它呜咽一声，瞬间给沈晚跪下，有气无力喊道：“主人。”
沈晚微微一笑，摸着它的头：“乖。”
原本噬魂珠要炼成本命法器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功效，如今器灵已经认她为主，不管她是否将噬魂珠炼制成本命法宝，都无法阻止噬魂珠在她手中发挥十分的效用。
“还不错，正好以后可以用来让女主误会我跟男主男配有一腿。”
沈晚很满意地说。

第20章
“可以让谁误会你跟别人有一腿？”身后传来冰寒刺骨的女声。
沈晚整个人懵了。
她转过身，就看见云梦仙子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
沈晚下意识看向噬魂珠器灵，器灵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小声道：“不是我。”
云梦仙子冷笑，拎着一把长剑步步朝沈晚逼近，凛然道：“沈晚啊沈晚，我当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有驭使这等天阶邪物器灵的本领。若不是你师尊正在跟青莲尊者商议秘事，请我来保护你，而我又有可驱散幻境的问心剑，今日怕是谁都看不穿你的本事。”
她青色的剑峰直指沈晚，厉声道：“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跟晗儿长得近乎一模一样。”
沈晚没想到会被云梦仙子抓个现行，目光偷偷地瞥向噬魂珠器灵，试图以噬魂珠解眼前之困。
没想到器灵却摇头：“她是化神期修士，又有问心剑在手。凭借主人和我，根本造不出足以困住她的幻境。”
这是指不上它的意思。
沈晚叹口气，眼见云梦仙子步步逼近，高声道：“我不过是凭道心坚定，收服一天阶法宝，仙子这是何意？”
她在赌云梦仙子并没有具体看见她是如何收服噬魂珠器灵，因为戴在她左手似手链的这件法宝是天道赐予的，天道曾说过，它不能被人发现。所以沈晚相信，若云梦仙子一开始就破开幻境在这附近的话，这法宝的技能根本施展不出来。
云梦仙子寒声道：“道心坚定？沈晚你将这妖邪之物占为己有，还敢说自己道心坚定？我今日就要为玄天宗除魔。”
沈晚见她声势浩荡，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模样，内心不由卧槽一声。
她真没想到，不就是收服一个法宝，为什么会遭遇杀身之祸？
沈晚心里不由一凉，不过想到天道赐予她的法宝，她内心还是稍稍安定下来。
没问题的，大不了她先将云梦仙子关起来，再慢慢想解决办法。
万万没想到，就在沈晚默念法决的后，周围竟然无一点变化。
沈晚心如死灰，难道天道赐予的法宝也会失灵？
生死存亡之际，她脑海中灵光一现：或许并不是天道的法宝失灵，而是因为这周围有别人？
被关的人会失去记忆，所以鸡笼警告在面对一人时可以安心使用，但当在场的不止一人时，法宝使不出来也不奇怪。
眼见云梦仙子挺剑向沈晚刺来，凌空飞来一道白色剑光，将问心剑荡开。
一身玄色衣袍的陆拙站在那，明明身形单薄，负手而立，唇角还噙着微微的笑意，周身气势却比云梦仙子还要凌厉。
——这次可不是噬魂珠器灵弄来的假陆拙，而是真正的玄天宗宣阳峰大弟子陆拙。
“陆拙？”云梦仙子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被人打断的不快。
他微笑着凝视云梦仙子，颔首示礼道：“仙子，既然想问刑，何必急于一时，至少给晚晚师妹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如果在今天之前问沈晚，在整篇《仙途问情》小说里，她最讨厌的角色是谁，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陆拙。
因为女主的这位师兄，不仅在女主最相信他的时候狠狠插女主一刀，还在女主即将跟男二魔尊获得幸福时，跳出来将男二杀害。可以说，他是两次破坏女主眼看就要得到的幸福的罪魁祸首。
但现在，沈晚只想大声尖叫：呜呜呜，陆拙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讨厌您？比起云梦仙子，您最少还给我个辩解的机会。
云梦仙子不语，抬剑又要刺向沈晚，眼见剑尖刺向沈晚心间之际，陆拙身形一动，下一秒，陆拙搂着沈晚的腰，寒霜剑将问心剑隔开。
问心剑自云梦仙子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响。
陆拙微笑着，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向云梦仙子徐徐问道：“仙子可还要尝试？”
云梦仙子薄唇紧抿，半晌，才扬起眉梢，冷冷道：“你们宣阳峰当真是藏龙卧虎，陆拙，我从未想过，你竟有如此修为。洛华像你这般年纪时，修为境界怕是还不如你吧。看来不出百年，这宣阳峰峰主还指不定是谁。”
云梦仙子说的气势凌人，沈晚也逐渐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她这个大师兄，是不是……过于厉害？
先不说云梦仙子是与洛华尊者同辈份的修士，如今已是化神修为，陆拙这两次出手，却次次压在她上头。光说原著小说里，他这位大师兄跳出来，一剑斩杀男二亓官北，就让人迷惑。
亓官北可是魔尊，是所有魔道中武力值最高的魔修，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玄天宗的弟子给杀害？他这是天赋异禀，还是隐藏颇深？
沈晚忍不住瞪大眼睛看陆拙，却恰好捕捉到陆拙沉沉望过来的目光。
不得不说，陆拙身为男三，不仅气质极盛，皮相也是极佳。一双漆黑的眼眸仿佛从瞳孔到虹膜都闪着光，像是沉在海底的星星，深不可测，又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沈晚以前只顾着嫌弃他，从来没注意过他的颜值，今日仔细一看，只能说……小说就是小说，随便拎出个有名有姓的男配，都比娱乐圈的男顶流都还要有颜有气质。
沈晚不由想起那个小说最后才冒出来，无名无姓像一团幽灵一样没有存在感的男主。
也不知道男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配得上男主之名。
她心里不断腹诽，陆拙自然发现她的异样，轻轻地笑了一声：“小师妹现在这个时候……都还有心思发呆？”
沈晚瞬间清醒过来，当时救她，陆拙说的是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没说不管发生什么都护着她。
沈晚从陆拙怀中跳出，离开的那一刹，她似乎听到陆拙轻啧了一声。
沈晚头皮发麻，不欲多想，只当自己是幻听，对云梦仙子道：“仙子，我真不是旁人派来的奸细，也不是歪门邪道，你何必针对于我？”
云梦仙子不为所动：“噬魂珠乃是夺魂魔尊的本命法宝，已消失在修真界几千余年，如今它出现在你手里，你还敢说你不是邪祟？我看你就是夺魂魔尊的后人，来玄天宗也是包藏祸心。”
眼看着她捡起问心剑，气势更冷三分，沈晚下意识看向陆拙，陆拙却道：“小师妹，云梦仙子说的对，如今噬魂珠在你手中，你可得好好解释。”
沈晚瞬间明白，陆拙虽然刚才救她一命，但是如果她现在解释不清，云梦仙子还是执意要取她的命，陆拙就未必会再次帮她拦住云梦仙子。
这该死的修为差，这让人无能为力的武力值差距。
早知道她还不如不要洛华尊者的赏赐，也省得惹来如今的祸事。
沈晚于是老老实实道：“师尊不是让我去管事堂取那两颗东海来的鲛珠，我就去取了，然后意外在其中一颗鲛珠里发现噬魂珠的踪迹。我想着这好歹是天阶的法宝，不要白不要，就剥开鲛珠，取出噬魂珠。”
“有证据吗？”云梦仙子问。
沈晚一怔，抬起头对上云梦仙子的视线，点点头道：“我下午刚从管事堂取的鲛珠，冯管事还有二师姐三师姐都知道。”
云梦仙子道：“谁知道你取得鲛珠里面到底有没有噬魂珠，说不定你在骗我们。”
沈晚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们？我如果早就有噬魂珠，我又何必撒这个鲛珠的谎，不怕被你们拆穿吗？”
云梦仙子道：“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说噬魂珠出自洛华赏的鲛珠，它就有了正当的来头，你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它。玄天宗弟子个人发现的法宝，宗门是不会管的。”
沈晚道：“我真的是在鲛珠里发现的，二师姐可以为我作证。”
“就算谢晗亲眼看见你从鲛珠里剥出噬魂珠，也不代表这噬魂珠原本就存在鲛珠里。说不定是你事前藏好一藏有噬魂珠的鲛珠，等你师尊赏赐时，正好李代桃僵地换出来。”
沈晚没想到云梦仙子如此会胡搅蛮缠，劈头道：“我怎么知道师尊会赏赐我鲛珠，故提前准备好藏有噬魂珠的鲛珠？”
云梦仙子道：“这很难？你是不知道洛华会何时赏赐你鲛珠，但只要你日日惦记着缈落仙子的夜明珠，以洛华对你的宠爱程度，迟早有一日，你会得到的。到时候你再拿出这来替换就行。”
沈晚气得牙疼，云梦仙子却慢悠悠地道：“你不会准备说，清者自清，你再怎么说，我不相信，你也没办法吧？”
沈晚：“……”
沈晚确定一件事，像云梦仙子这样的人才，不去工地抬杠可惜了。
什么话都让云梦仙子说了，沈晚说什么。

第21章
沈晚深吸一口气，决定对云梦仙子抱着最后的一丝期待与温柔问：“所以，不管我怎么说，云梦仙子你皆是不信，是吗？”
云梦仙子高高在上，睥睨沈晚，眸中满是不屑，应声道：“是。”
她垂下眸，轻拂问心剑剑锋，纤细柔白的指尖映衬着问心剑的剑光。
沈晚咬牙。她知道跟洛华尊者虽把她当替身但待遇极好不同，陆拙是真正只把她当个刺激女主工具人，有很好，没有也没那么舍不得。虽然明面上经常护着她，但实际上自己在他心中，说不定如蜉蝣般不值得一提。可偏偏因为他的存在，自己连天道赐予的法宝都没办法用。
当务之急，是把洛华尊者叫来。
毕竟这世上，如果有一人会帮她拦住云梦仙子，那就只会是洛华尊者。
沈晚抬起眸，静静地看着云梦仙子擦拭剑锋的模样，暗自下定决心：云梦仙子，既然你想杀我，那就别怪我对不起你。
她轻咬下唇，眼尾因情绪的变化瞬间变得绯红。嫣红的眼尾，趁着冷白的肤色，两滴泪静静地从她泛红的眼尾沁出，落在了地上。
陆拙没有说话，只是那凉薄总是带着丝丝笑意的眸中掠过片刻的惊讶，随后，那惊讶化成浓厚的墨色，沉浸到眼眸深处，化作玩味的笑。
沈晚还在酝酿泪水，根本没注意到陆拙那片刻的异样，但一直防备他出手的云梦仙子却将他脸上情绪的变化窥得清清楚楚。
陆拙眼中的兴致，抑制住的微抬的指骨，滑动的喉结，所有陆拙想隐藏的微小动作，都完完整整被云梦仙子所窥见。
他想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朦胧双眼，凝视着眼前这位让它在睡梦中突感兴趣的猎物。
云梦仙子压下心底异样，不管陆拙对沈晚是何种态度，只要他不阻拦自己除她就够了。
又一滴泪滑落。
陆拙终忍不住，骨节分明的修长右手捧起沈晚的脸，温柔而暧昧地替沈晚揩去眼角的泪水。
沈晚恍若未察。
云梦仙子却按捺不住，陆拙这明显是对沈晚开始感兴趣，再让沈晚哭下去，等她动手时陆拙拦不拦她也太过未知。
她当即握紧剑柄，运起灵力，趁陆拙不注意向沈晚胸口刺去。
月晕将风，础润将雨。原本的幻境散去，此地不过是普通的树林。
长风吹散落叶，吹起云梦仙子素白的长袖。她踏月光而来，却也被一道月光般的剑光打断。
洛华尊者骤然现身，暴怒道：“云梦，你在干什么？！”
他这一声怒呵打破三人之间维持的平衡，陆拙一怔，沈晚就被洛华尊者灵力化鞭卷起，直直从他面前落入洛华尊者怀中。
沈晚伏在洛华尊者怀中，感受着他微颤的胸膛，沉默地闭上眼。
真讽刺，在天道庇护不了的地方，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竟然是小说中她看都看不上的男四。
洛华尊者眉心紧蹙，嗓音微微发颤，问沈晚：“你没事？”
沈晚轻摇头，抬起首，迎上洛华尊者的视线：“师尊，我没事。”
她原先哭，本是为在脸上留下泪痕，等洛华尊者到时惹洛华尊者怜惜，但不知此时此刻，泪水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晚晚……”洛华尊者想为她拭泪又止住。
云梦仙子尖叫一声，厉声道：“洛华，你别信她，她在装哭。不信你问陆拙，我什么都还没对她做，她却突然落泪。我……”
陆拙垂下眸，漆黑如墨的眸子凝视着原先沈晚所站土地上的被撕碎的传讯符，唇角勾勒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他的小师妹，是什么时候撕碎的这传讯符，是在他为她的眼泪震惊时吗？
一道符召不来师尊，她就撕两道，哪怕此时跟师尊商议要事的事天王老子，师尊怕是也会如约而至吧。
“够了！”洛华尊者打断云梦仙子的话，厉喝道，“云梦，你以为本尊是睁眼瞎吗？连她是真哭还是假哭都分辨不出？你说你什么都没做，若不是本尊来得及时，你剑都要洞穿她胸口，这叫什么都没做？！”
云梦仙子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这位昔日师兄，捏紧手中的剑，艰难开口问道：“就因为她落了那么第一滴泪，所以，你就可以不问事情缘由，直接怪罪我？”
洛华尊者压抑着眉眼间的怒火，并未说话。
他的举止表明他的态度。在她和沈晚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沈晚。
可笑他们相识相知几百年，到头来她却不如他收了不到半年的小徒弟。
云梦仙子疯狂地转头看向沈晚：“你说啊，你不是一直很会说，你倒是告诉他，我们刚才到底发生什么？”
她不信，在知道沈晚成了噬魂珠的主人后，洛华还会偏向她。
噬魂珠……是夺魂魔尊的法宝啊！
云梦仙子深吸口气，凝视着被洛华尊者抱在怀中的沈晚。
果然，刀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不会疼。先前云梦仙子误会沈晚时，她语气笃定似金科玉律，而此时，洛华尊者也算陈诉事实，她却激动如蒙冤。
沈晚垂下眸，略有讽刺地笑了。
杀人诛心，用洛华尊者来对付云梦仙子，不过如此。沈晚知道自己这招很歹毒，但如果不是云梦仙子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她的命，她本不会如此。
沈晚一抬眼皮，原本被泪花打散的眸光逐渐聚焦，徐徐开口道：“师尊赐予我的鲛珠，我意外从中取得噬魂珠。云梦仙子发现了，说我是魔道奸细，非要一剑除我。”
大概是哭过一场，沈晚的心情由激动落回到平静。她自认为自己这句话已经做到客观公正，没想到云梦仙子听完却道：“你若不是魔道奸细，为何发现噬魂珠而不上报？”
沈晚本来因为云梦仙子被洛华尊者斥责，心中的怒火已逐渐熄灭，此时听到她杠上加杠的话语，心中的火又窜起来，“我那时刚收服噬魂珠，仙子你就发现要除我，我哪来时间上报？”
“你落入如今处境，现在自然是装模作样这般说，谁知道你一开始的打算？！”
“我的打算，那仙子你说，我有什么打算？”
云梦仙子一时哑然，半晌，凝着沈晚道：“噬魂珠乃是邪物，你能收服它，足以证明你心术不正。自拜入玄天宗以来，你心思一直不在正途，整日就想着勾三搭四，既不修身养性，也不认真修炼。但凡你对修炼上点心，也不会入门半年才刚刚引气入体。”
顿了顿，她继续说：“你看看你的明烟师姐，七岁入门，十三岁筑基。如今不过十八，就已是筑基中期境界。而你呢？怕是二十岁都未必能筑基。明玉在前，难道你不羞愧？”
明知道明烟是世间难寻的天才，但云梦仙子还是选择借明烟打压沈晚。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正常人入门修行虽不如明烟，但也绝不会像沈晚这般入门半年才刚刚引气入体，没有半点修为。
有洛华的指导，但凡沈晚对修炼上心，绝不会只有现在的成就。
云梦仙子这是在把她当傻子。沈晚心中沉吟，逐渐冷静下来，抬起眸，面色冷寂而疏远，毫不客气打道：“仙子既然这么喜欢比，为何不拿我跟谢晗师姐比？”
云梦仙子娇躯一震。洛华和谢晗，永远是她心头抹不去的两根刺。而今天，沈晚却将这两人都抬上明面。
沈晚唇间含笑道：“既然谢师姐可以二十岁方才炼气六层，我为何不可以？我跟她不仅相貌相似，还都是师尊的徒弟，修为进度相似，也不奇怪。”
她这话说得婉转叵测，意味深长，仿佛在暗示云梦仙子，只要谢晗师姐存在一日，云梦仙子就没资格质疑她的修为进度。
云梦仙子愣住，半晌才对洛华尊者道：“洛华，看看你教的好徒弟。讽刺师姐，忤逆长辈，她心中可还有半点尊师重教？”
沈晚道：“云梦仙子你不必挑拨我跟师尊的关系。我知道因为师尊疼我，所以仙子你一直嫉恨我，这次更是公报私仇想要取我性命，但是我不恨仙子，因为仙子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云梦仙子浑身微颤，抬起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晚。“我何时公报私仇……”
沈晚微笑地打断她的话：“仙子如果不是为公报私仇想暗地里杀我，为何不第一时间上报洛华师尊？我是宣阳峰的人，就算沾染邪物，也该归宣阳峰管吧。由不得云梦仙子你越俎代庖。”
云梦仙子哑然，半晌，道：“那是因为……”她因为半天，也说不出理由来，便道：“算了，我……”
沈晚再次打断她的话：“仙子不会准备说，清者自清，你没有抱有私心就是没有抱有私心，你再怎么说，我跟师尊不相信，你也没办法吧？”
她这不过是重复云梦仙子的话，云梦仙子却似遭受巨大屈辱，恨恨地将问心剑插在地上。
洛华尊者垂眸，淡淡道：“云梦，谢晗也好，晚晚也罢，她们的修为我自有打算。若是你放不下对晚晚的偏见，日后不必再来我宣阳峰。”
他这话说得太直白，饶是云梦仙子有心替他此时的言行找借口，也明晃晃听出洛华尊者此话的含义。若是她不接受沈晚，那么宣阳峰就对她闭门谢客。
云梦仙子凄楚道：“洛华，我们几百年的情谊，难道都比不上她？”
洛华尊者闭眸不语，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云梦仙子颓然垂首。

第22章
她知道洛华宠沈晚，她以为往日洛华在她面前事事维护沈晚已是极限，但她万万没想到，当她把自己跟沈晚摆在洛华面前选时，洛华竟然选择了……沈晚？
凭什么，为什么，沈晚她明明只是晗儿的一个替身啊。
晗儿也就罢了，为何连沈晚都能得到洛华的侧目？
云梦仙子捂住胸口，感觉一股自心底翻腾怨恨汹涌澎湃地想从喉咙里呕出。她抓紧问心剑剑柄，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看着此时站在洛华旁边的沈晚。
她真不敢相信，她竟然败在这样一个只会插科打诨装可怜的……废物手里。而洛华，却浑然被沈晚这一眼就能看穿的心机所俘获。
“好！好！好！”云梦仙子连道三声好，颤声问道，“既然你这般说，我日后不会再来你宣阳峰。但洛华，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看不出沈晚她居心叵测心思不简单？”
洛华尊者垂下眼眸，低声问道：“云梦，你一直说晚晚心术不正图谋不轨，但在今日之前，她可曾害过你？她是喜欢撒娇，喜欢借着你问本尊要宝物不假，但她也只要些丹药宝物，她可曾诋毁辱骂过你一次？反而是你，次次抓着细微末节的小毛病，谤她欺她辱她，可是她也从未跟你计较过。”
云梦仙子忍不住浑身发抖，“她只不过是装可怜罢了，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华尊者叹道：“云梦，你还记得以前师尊教导过我们，诸事论迹不论心。你不是她，何必要以自己的喜恶揣测她？”
他说的话的确是他们以前师尊说过的，但云梦仙子已然听不进去，说道：“你偏心她就算了，何苦拿师尊压我？”
洛华尊者凝视着她不甘的模样，长叹一声，说道：“云梦，待你回去，好好想想本尊今日所说的话。沈晚是本尊的徒弟不假，但你也是本尊的师妹。本尊对你二人，绝不是一个‘偏心’就可以概括的。”
云梦仙子闷不做声，反手提起问心剑。伴随一声清响，问心剑回剑鞘，与此同时，云梦仙子转身就走。
而听闻他二人对话的沈晚一脸卧槽，原来她一直在洛华尊者面前矫揉造作装柔弱借此在他手里坑法宝灵丹，洛华尊者心底一直知道得清清楚楚？亏她还以为洛华尊者是个直男，看不出她的小伎俩。
沈晚现在就是尴尬，巨尴尬，恨不得把头埋土里的那种尴尬。好在洛华尊者见云梦仙子离开，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沈晚道：“噬魂珠是天阶法宝，法宝不分好坏不假，但毕竟曾是夺魂魔尊的本命法宝。你以后得藏好，别轻易让他人看见了，否则容易引来祸端。”
沈晚将噬魂珠拿出来，道：“师尊，要不我还是不要了。反正本来就是从你赐的鲛珠里意外得来的，我现在还给你。”
洛华尊者看她想把噬魂珠往自己怀里塞，不禁哑然失笑，说道：“它既然认你为主，那就是跟你有缘，你收着吧。本尊刚才那般嘱咐你，只是望你小心谨慎使用它。若它真为你惹来麻烦，你放心，有本尊在，任何麻烦能替你摆平。”
沈晚听完洛华尊者的话，看他就像看一个惯着熊孩子的家长，不管你惹上什么麻烦本尊都能替你摆平，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要不是沈晚已经心智成熟，光凭这句话，她都敢把整个玄天宗给揭了。
沈晚讪讪道：“师尊放心，徒弟不会随意招惹麻烦的。”
洛华尊者眸光中掠过些许温柔，柔声道：“好，师尊相信你。”
大概是这次找他商谈要事的人真的很重要，他说完这句，就将沈晚托付给陆拙。
陆拙抱着剑，眼带笑意地颔首同意了。
洛华尊者一走，陆拙就几步上前，朝沈晚走过来，说道：“晚晚师妹，师尊说他会一直保护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自从他刚才在沈晚和云梦仙子面前展示了真正的实力，沈晚对他颇为忌惮，避开他抓向自己的手，说道：“我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
陆拙瞥了眼自己落空的左手，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晚。两人一时什么话都没说。
沈晚摸不清陆拙对自己的态度，按原著小说来说，陆拙一直心许女主，在发现女主爱慕洛华尊者后，巧使妙计暗度陈仓，离间他二人。而沈晚，就是妙计中的一环罢了，不值得一提。
可眼下，他凝视着自己，眸中不停涌动的蠢蠢欲动是怎么回事？
刚才云梦仙子想杀她，在与生命做斗争的沈晚来不及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陆拙的那一声轻啧和帮她抚泪算什么回事？
沈晚头皮发麻，心想陆拙不会这么狗吧，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从喜欢女主变到喜欢自己身上。
她正满心呵呵，就听到陆拙道：“小师妹刚才哭的样子，可真美。”
他用指尖，轻轻抬起沈晚的脸，拇指暧昧地摩挲沈晚的下颌。
想起原著中陆拙都跟女主在一起了还出轨原主，就因为他觉得女主放不开还是原主比较有滋味，沈晚瞬间明白了，陆拙他……这是在馋她的身子。
呸呸呸！
沈晚一把推开陆拙，说道：“大师兄怎么不去看看二师姐，二师姐跟我长相相似，说不定比我哭起来还好看。”
陆拙貌似温柔和善地笑了，回道：“二师妹？她可是打掉牙都不会哭的性子。哪比得上晚晚师妹你，眼泪说来就来，想哭就哭。”
沈晚听不出他说这句话到底算正常语气还是算嘲讽，但她已然明白，她的这位师兄，宣阳峰的这位大弟子，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沈晚现在只想离他越远越好，忙道：“大师兄，你看天色已晚，不如你还是先送我回去。”
没想到陆拙却笑：“真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晚晚师妹，你还没发现，接你的人已经来了。”
沈晚先是茫然，随后头脑转得飞快，顺着陆拙的目光，就看见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垂着眸不说话的女主。
她说陆拙怎么跟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早发现女主站在那，等着女主吃醋呢。

第23章
冷冷的冰雨扑在脸上，沈晚早知道会跟女主男配有这么一天，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她这才刚跟女主认识，还没来得及向女主灌输男三男四不是好人，不值得心痛的理念，就被女主撞见她跟男三暧昧。看女主现在看她跟陆拙的脸色，差的跟江底的石头似的。
沈晚很是叹息，按道理说女主现在爱慕的应该是洛华尊者，为什么陆拙不过摸了下自己的下颌，女主就跟被人绿了八百年一样？
难道……连女主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这时候她爱得不是她的师尊洛华尊者，而是她的大师兄陆拙？
眼看女主冷着脸慢慢走过来，沈晚感觉自己真相了。
她小声唏嘘着，见女主面色不佳，下意识往陆拙身后缩。
然后就被陆拙拎住了后衣领，面朝女主，春暖花开。
“……”
男三这是什么意思，让她直面女主的风暴吗？
沈晚不可置信地望向陆拙，却见陆拙淡淡然朝女主颔首，一脸似笑非笑，问道：“师妹，你看小师妹她……是不是很有意思？真是可爱到令人着迷。”
如果是不知道剧情的沈晚，她还能假装陆拙这是在跟女主夸她，但很不幸，她知道剧情，所以……
男三这是在借自己刺激女主呢！
女主的脸色果然更差，冷冷地看着陆拙，语气平和而不友善：“师妹有意思，所以师兄爱上师妹了吗？”
这酸不拉几的语气，也太像电视剧里的女主看到青梅竹马的男配爱上别的女人时百感交集说出的嘲讽之语了吧。
男三就是男三，手段当真高明，被他这样当工具人利用几回，估计女主就逐渐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
“怎么可能？”沈晚听见陆拙轻轻笑了声，随后，曜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朝自己方向瞥了一眼。
沈晚不由感慨他当真心机深沉。夸归夸，刺激归刺激，但还是记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让他承认他看上别人是绝不可能的。毕竟，他还要留着余地跟女主告白。试想，哪个女人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虽然表面上跟别的女人来往，但其实心里只有自己不心动。
沈晚想了想，觉得如果是她可能真不会心动，反而觉得对方有病。
但这是小说嘛，她的二师姐还是小说女主，脑回路绝不会跟她相同。
正想着，就听见女主道：“既然如此，还请师兄放开师妹。正如师兄所言，我是来接师妹回家的。”
她直勾勾地看向沈晚，朝沈晚伸出手。
沈晚愣了下，下意识瞥向陆拙，只见他眸光微变，眼底似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芒掠过，随后，他松开沈晚。
男三他这是……吃醋了？嫉妒自己可以摸女主的手，而他不可以？
沈晚胡乱猜测，犹豫片刻，将手搭在女主手中。
下一秒，她被女主一把拉进了怀里。
身下是冰冷莹润白玉般的触觉，鼻尖是如伽南般的阵阵幽香。沈晚抬起眸，就迎上女主如寒潭般深沉的眸光。她眸光沉沉地凝视着沈晚，苍白的唇瓣紧紧地抿着，表情复杂。
女主这是吃醋了？因为她被男三摸了一把脸？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沈晚想到自己现在才刚开始刺激女主，女主就捏着她的手骨将她从男配范围内拖出，不由担心起后面的剧情来。
要知道等女主激活血脉以杀证道，那可是比洛华尊者还要牛逼的存在。到时候女主一生气，拎着剑要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逃不逃得掉。
沈晚小声地叹口气，为自己的性命开始深深担忧起来。
可惜这里是玄天宗，是剧情的发展地，没办法跟天道通口气商量一下。
看来是时候找个借口下山了。
沈晚正想着，就听见陆拙调笑道：“小师妹又在发呆？”
沈晚一怔，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
陆拙笑了笑。他不顾女主冰冷的视线，俯下身，在沈晚耳边压低声音说：“师妹是真的很可爱，只可惜……”
他后面的话没说全，但沈晚不用想都可以给他补上：“师妹是真的可爱，只可惜我心里只有二师妹。”
若不是你在原著里跟原主滚过床单，NTR过你师尊，我就真信你了，呵呵，渣男。
陆拙因在沈晚侧脸便，看不见沈晚眼中的鄙视，但他却像是感知到沈晚的情绪，在沈晚耳边低低地笑了声。
随后，他轻轻地在沈晚耳垂啄了一口。
男三你……
“你干什么？”沈晚捂住左耳，血气上涌，面红耳赤。男三这是发什么神经，突然亲她。
还好只是耳垂……
沈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女主脸色却是直接冷下来，冰凝剑隔开陆拙。
陆拙笑，随意地将女主的佩剑打落，漫不经心道：“二师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之所以跟在小师妹身边，是因为师尊将你交给她，让她处罚你。我不过亲她一下，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火？”
沈晚回过神来，男三这是加大剂量用自己刺激女主呢。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插话，但还是不忿刚才的被亲，上前一步，反唇相讥：“男女授受不亲，师姐不是发火，师姐只不过看不惯你轻薄我罢了。”
“轻薄？”陆拙眸光稍暗，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他瞥了眼沈晚，弯着眉眼不置可否道：“我看小师妹年纪尚小，怕是不知道真正的轻薄是什么？”
说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晚身上游走。
沈晚一口气蹲下捡起女主的剑，下定决心如果陆拙再上前，她就算打不过陆拙也要拿剑刺他。
好在说完这一句后，陆拙就后退几步，没有再调戏沈晚。
沈晚松了口气，但也明白，陆拙这可不是在怕她，而只是让着她。
沈晚一把抓住女主的手，说道：“师姐，我们快走吧。”
谢晗没有说话，由着沈晚抓着他的手离开。在走出丛林的那一刻，他回过头，远远地看见陆拙负手站在这寂静的林野中，目光落在沈晚身上。
像是察觉谢晗的注视，他偏过头，笑了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撞上谢晗的视线。
沈晚好不容易把女主拉回自己的院子，却见女主仍面色不善，沉着一张脸，眸中蕴藏的似是杀机。
沈晚磨磨蹭蹭问道：“师姐，因为师兄亲我，所以你生气了是不是？”
她以为女主是因为陆拙生气，没想到女主却抬头，冷淡地说：“我看见了，你在师尊怀里哭泣。”
女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晚却瞬间明白。
她就说，女主现在明明喜欢的是洛华尊者，为何为大师兄吃这么大的醋。原来是因为女主看见自己在洛华尊者怀里啊。
沈晚问：“所以说，师姐你因为师尊抱我，吃醋了？”
女主抬起眼，眸色不明地看沈晚一眼。
沈晚想了想，决定“恶毒”替身一把：“那师姐你日后怕是得经常吃醋，因为师尊他……可是很喜欢我呢。”

第24章
女主仍是静静地凝视她。
沈晚一惊，想想女主日后通天的修为，暗道：“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她没有再刺激女主，而是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拍拍床，招呼女主道：“师姐，天色不早了，睡吧。”
今天发生太多事，她还想着明天早起找个借口下山跟天道交流，因此决定早睡。
女主倦倦地看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我收拾过隔壁的厢房，我在那里睡。”
沈晚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自己跟女主的师尊师兄亲密，女主正吃自己的醋，怎么可能会愿意跟自己睡。
沈晚见女主站在门口，她正好懒得再走过去，便道：“既然如此，师姐你帮我关下门吧。”
女主没有拒绝，关门前，沈晚听见她淡淡对自己道：“小师妹，晚安。”
她这话说的实在客气，沈晚不由感叹，女主当真算得上修养极好，明明自己不停地招惹她师尊师兄还挑衅她，但她就是能做到面上保持平静跟自己道别。
眼见门关上，沈晚就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时，床边似有人。沈晚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明烟像尊佛像一声不吭地坐在她床边扯花。
见她睁眼，明烟脸上的神情瞬间由郁郁寡欢变得生动起来，她扔掉花，趴进沈晚怀里道：“小师妹，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你没有背着我跟二师姐同床共枕。”
沈晚推开她的脑袋，撑起身问道：“师姐，你怎么又进来了？”
明烟理直气壮道：“小师妹，你不会以为你改了主屋的禁制就能拦得住我。师尊他都做不到用禁制拦我。”
沈晚虽早就知道明烟在破解结界类禁制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但这不代表她自己想亲身体验。任谁都不喜欢自己一觉醒来，天天有人在自己床头蹲着，而且这人还不知道日后会分化为何种性别。
“师姐厉害，师姐真厉害。”沈晚敷衍她。
明烟一听沈晚夸她就眉开眼笑。
沈晚想起昨日的事，问道：“师姐不生气了？”
明烟背身道：“我才没有说我不生气。只是有人劝我，说你或许有苦衷，而我也的确不适合跟你同枕，我不该跟你计较的。”
沈晚道：“那人是谁，我真该好好谢谢他/她。”
明烟转过身，两眼睁得圆圆的，道：“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他的。”
沈晚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我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明烟听她这么说，又笑嘻嘻地过来抱沈晚的手道：“小师妹，我可真喜欢你。”
沈晚又想起明烟是未成年鲛人的事，正想劝她松手，余光突然瞥见女主站在门外，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们。
天啊，女主这微沉的目光，是在看两个作死的炮灰女配抱团，心里计算日后如何对付她们吗？
沈晚立刻离明烟三尺远。
明烟茫然，不知道小师妹为什么躲开自己，但当她看到沈晚看着谢晗，忍不住气馁，心道：“一定是因为二师姐，小师妹才突然挣开自己。”
她想着谢晗没回来前，宣阳峰只有她跟小师妹两个亲传女弟子，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小师妹都不生气。可是自从二师姐回来后，这一切似乎都变了，小师妹跟自己越来越疏远，倒是跟二师姐越来越亲密。连现在自己主动亲近小师妹，小师妹都要看二师姐的脸色。
明烟站在原地，心道：“大师兄说的没错，二师姐可真是个扫把星，难怪从小他就教导我不要接近二师姐。”
谢晗蹙起眉头，淡淡地道：“三师妹，这才卯时，你怎么就跑到师妹的屋子里。”
明烟抿了下唇，抬首气势十足叫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晗道：“不是我想管你。我可听说，师尊向来最宠爱小师妹，若是让他知道你天不亮就跑来打搅小师妹休息，你猜他会怎么做？他说不定日后不让你再来小师妹这里。”
“你才回来一天，就拿师尊压我。你这个人，当真是讨厌至极！”明烟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怕谢晗告状，跺脚跑开。
沈晚叹为观止，看来女主也不是她心目中的小白兔，这乘势使气的本事也不低啊。
沈晚朝女主走过去，替明烟解释道：“三师姐没有打搅我休息，我是自己醒的。我待会要去功绩堂。”
女主脸色阴晴不定，问道：“师妹这是在帮三师妹说话？”
女主这是生气了？
沈晚疑惑看向女主，女主撇过脸，继续冷淡道：“功绩堂是吗？正巧我也有任务要去交，我们一起。”
女主都这样说了，沈晚自然没有拒绝。
功绩堂是玄天宗弟子接任务赚取宗门贡献值的地方，沈晚之前去管事堂，就是用洛华尊者的宗门贡献值换的。
一颗鲛珠要一万点宗门贡献值，以沈晚现在的能力，完成一个任务，一般可以获得高达……十点的宗门贡献值。
不得不说，洛华尊者对沈晚当真是极好。
谢晗来功绩堂交他一年前下山完成的任务，他虽完成得极为出色，但因为交付时间拖得太久，到最后也只得了五十点贡献值。
交完任务，他看见沈晚站在挂着给筑基期以下弟子的任务公告牌前，仰着头看写有任务的任务牌，走过去，问：“你在找什么？”
沈晚看女主一眼，没有隐瞒，说道：“我在找天海峰的采摘药草任务。”
天海峰位于玄天宗最南，是最靠近玄天宗边界地段的山峰。沈晚每次在山下采完药，往南走一段距离，就算出玄天宗，离开剧情发生地。所以她每次想找天道，都是来功绩堂接天海峰采摘药草的任务。
谢晗知道天海峰是玄天宗的资源峰，山上虽然因为灵丹妙草太多而盘踞大量因天材地宝而生妖兽，山下倒是没什么危险，因此筑基期以下采摘草药的任务适合如今近乎没有修为的沈晚去接，当即替沈晚找起来。
他一眼看见位于公告牌右上的天海峰采摘草药任务，正欲伸手去接，却有一人，早他半步，将那任务牌轻松摘了下来。

第25章
谢晗顺着那修长匀称的手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淡青长袍，眼缚青绫，肤色白皙, 五官立体如刀刻般隽秀的男子。
谢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就听到沈晚喊他：“遥清师兄。”
遥清师兄……
谢晗眸光微暗，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谁, 抿唇不语。
“玄天宗这届弟子，人才辈出，但唯独拙清二人最为出色, 吾年少尚不及其二人也。”
三年前，伴随着太上长老青莲尊者的这句盛赞, 拙清二位天才弟子从玄天宗走到整个修真界面前, 所有修士都知道玄天宗拙清这二人是比青莲尊者年少时更厉害的存在, 前途不可限量。
“拙清”二人，这个拙指的是玄天宗宣阳峰大弟子陆拙, 而清，指的正是眼前这位身如渊渟岳峙的男子。
如果谢晗记得没错, 这位浮光峰的首席大弟子可是深入简出，不喜见人，他在玄天宗待了二十年也没见过几次, 没想到沈晚一见他，居然会称呼他遥清师兄。
更让谢晗没想到的是，遥清听到沈晚的声音后, 居然朝沈晚所在方向颔首道：“晚晚师妹。”
晚晚师妹……
不仅谢晗察觉他们俩关系匪浅，就连祁主也意识到，忍不住啧啧道：[谢晗，沈晚跟他……貌似关系不错啊, 你不认识的人，他们俩都师兄师妹喊起来了。]
谢晗在心中冷声道：“闭嘴！”
沈晚目光落到遥清手中捏着的任务牌，猜到那怕是自己正在找的天海峰采摘药草任务。
因为跟遥清相熟，她以为遥清是在跟她开玩笑，于是开口道：“遥清师兄，你手中的任务牌正是我要找的，给我吧。”
没想到遥清却摇头道：“不给。”
沈晚几分泄气，问道：“遥清师兄，你都金丹期，抢我炼气期的任务有什么用？”
跟陆拙面上笑意盈盈却让人猜不透心思不同，遥清也爱笑，却是个真正的温柔大美人。此时听沈晚问，他温柔抱歉道：“晚晚师妹，我也是受人所托，抱歉了。”
沈晚想到遥清是浮光峰的弟子，而云梦仙子也暂居浮光峰，不由猜测道：“不会是云梦仙子派你来的？”
遥清含笑不语。
他不说话，便是承认。沈晚真是服了，如果云梦仙子不是女主的母亲，就依她这直来直去又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在原著小说里活不到三章。
想到书中所说的前任，沈晚真想问混天魔尊：你到底看上云梦仙子什么了？脸吗？那你也真是跟我一样的肤浅啊。
说实话，云梦仙子很美，是那种在修真界都能数得上名头的美，但沈晚怎么想，混天魔尊都混到魔尊之位了，总不至于缺女人缺到只看脸。
或许未被混天魔尊抓走前的云梦仙子也曾是朱砂痣，只不过这数十年下来，朱砂痣变成蚊子血。
沈晚一时不知道该心疼变成蚊子血的云梦仙子，还是该心疼被云梦仙子针对的自己。
沈晚不欲跟遥清争论，她认真想了一下，被遥清抢走采摘草药的任务也不打紧，天海峰还有捕获长耳兽的任务，长耳兽跟现世的兔子一样，除了跑得快没有太多攻击力，沈晚身上有天道给的法宝，只要避人耳目，还是能很轻松地抓到长耳兽。
结果她目光刚落到捕获长耳兽的任务牌上，遥清就快她一步将其揭下。
沈晚瞪着遥清眼上的青绫，不由泄气，没有再在这块公告牌上找任务的打算。
遥清虽然眼盲，但是天生就开天眼，就算沈晚准备假动作，他也可以很轻易分辨哪块任务牌才是沈晚真正想要的。
沈晚忍不住幽怨道：“遥清师兄，你还记得你说过，若是日后我受人欺负可以去找你吗？”
遥清微笑说道：“别人欺负你，你自然可以找我。”
潜台词是：我欺负你，那就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果然再温柔的大美人也带腹黑属性是吗？沈晚看着遥清，呆了一阵，忍不住想起跟遥清的初遇。
那是在一个下着磅礴大雨午后，沈晚刚遛出玄天宗跟天道聊完，顶着大雨往仙鹤点跑。半路上，她看到一人摔倒在天海峰的山路旁。
雨水打湿他的衣衫，泥泞弄脏他在地上摸索的双手，更让沈晚动恻隐之心的是，眼前这个男人，面色苍白，眼缚青绫。雨水混着汗水从他的鬓发处滑落。
眼前这人，是瞎子吗？
沈晚犹豫片刻，上前扶起这人，按其所说将其送至浮光峰。
沈晚还记得临别时这人问自己姓名，沈晚秉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心态，说了句：“叫我晚晚就行。”
她原本想的是，眼前这人眼缚青绫，怕是行动不便，而自己又只告诉他一个小名，两人日后怕是没多少见面的机会，没想到，第二日，这人就衣冠整洁地站在自己面前，温柔笑道：“晚晚师妹……”
沈晚整个人都没了。
后面的事不提也罢，反正云梦仙子因为遥清，更坚定她觉得沈晚整日不好好修炼勾三搭四的想法，而沈晚也从遥清自己口中得知，他虽开天眼，平日与常人无异，但在元婴境界前，还会因恶劣天气，失去视野跟修为。
那日，就是天降大雨，他自飞行法宝上瞬间跌落至天海峰下，然后被沈晚遇到。
……
沈晚静静地站了一会，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慢吞吞移到金丹期的任务公示牌前，一眼扫过去，目光落到一个写着天海峰三个字的任务牌上。
遥清移到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沈晚准备摘牌的手，说道：“沈师妹，这可是金丹期的任务牌，你可要慎重。”
功绩堂的任务牌虽划分各境界适宜接取的任务范围，但实际划分没有那么严格。就算你是炼气期弟子，想摘金丹期任务牌也不是不可，但是不管是谁，完不成任务是要扣掉跟任务牌上奖励数量相同的宗门贡献值，而且一个月内不能再接宗门任务。
沈晚道：“遥清师兄，我记得你上月跟我说过，你这几月为炼本命琴，在不停地完成宗门任务攒宗门贡献值。你可以跟我抢，但是你可要想清楚，这任务牌上的任务，未必适合你。你是确定云梦仙子会给予你更高的报酬，还是自信会完成任务不被扣宗门贡献值？而且就算你抢了这块，我也不介意再选下一块，难道你要一直跟我抢，将任务接个遍？”
金丹期的任务各有各的难度，遥清虽天纵奇才，但不是所有任务适合他。
遥清后退一步，叹口气，笑道：“晚晚师妹，你赢了。”
如果只是炼气筑基期任务，遥清可以一直跟沈晚抢，但金丹期任务，在不确定自己能否完成的前提下，他不可能一直跟沈晚去抢。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跟沈晚抢，但他其实今天来，只要一个可以跟云梦仙子交代的借口即可。
他终于离开，沈晚松了口气，凝视自己挑选的那块金丹期采摘药草雾连花的任务牌，沈晚眸光沉了沉。
任务奖励的宗门贡献值高达五千，也就是说，沈晚如果完不成任务，是会被功绩堂倒扣五千宗门贡献值的。
沈晚想着自己那高达六百的宗门贡献值，不由叹了口气。等这次任务结束，她就可以愉快地欠宗门四千四百点宗门贡献值，真是让人“高兴”。
天道，为了来见你，我真是大出血了。
攥着任务牌，沈晚就打算乘功绩堂的仙鹤前往天海峰。没想到女主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晚疑惑看女主。谢晗垂下眸，解释道：“天海峰山腰妖兽横行，我怕你遭遇危险，我去帮你。”
沈晚犹豫道：“不用了吧？”
她是准备直奔山脚的。
没想到女主不容置喙，沈晚无奈，只能让她跟着，心道大不了等到天海峰她再想办法甩开女主或者找借口下山。
等真到天海峰，沈晚傻眼了。原来，以往拿着炼气期任务牌飞往天海峰的仙鹤一直是降落在山脚的，沈晚根本没想到，等她拿着金丹期的任务牌，功绩堂的仙鹤竟然直接载着她停在天海峰山腰。
望着山腰的云雾跟云雾中蹿过快如闪电的妖兽身影，沈晚第一次感到天意难测。功绩堂此举应该是为提高效率，然而对她却如灭顶之灾。她该怎么穿过这些修为高达筑基期的妖兽抵达山下，然后成功出界跟天道联系上。
女主怕是早知道她会遭遇什么，所以才坚持跟着她。
只是她是炼气期女主也是炼气期，女主跟在她身后，也帮不了她多少忙。
沈晚正思索要不要直接乘仙鹤回去，就见女主取出一把伞状法宝，撑开，对自己道：“师妹，进来，在伞里金丹期以下的妖兽不会袭击我们。雾连花的位置我清楚，我带你去。”
沈晚忍不住道：“师姐，你也太贴心了！”沈晚没想到女主还珍藏着此类法宝，这下她不仅可以去山下，还可以完成宗门任务。
沈晚走至伞下，打算先跟女主去采摘药草，再想办法求女主带自己去山下。一路上，云雾缭绕，但果然没有妖兽袭击她们。
沈晚甚是庆幸女主拥有此伞，不过心下也暗暗奇怪：书中不是说云梦仙子和洛华尊者都待女主苛刻，她哪来的这等宝物？
不过人家既然帮你，你再怀疑人家岂不是太过狼心狗肺。沈晚就没问女主这法宝的来历，心想女主身为主角，之前下山有奇遇得异宝也不奇怪。
行出大半个时辰后，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簇簇雪白如烟的花在眼前摇摆。沈晚大喜，问道：“这就是雾连花吗？”
谢晗颔首，见沈晚俯身去摘连忙拦她：“小心，这雾连花又被誉为幻境之花，最常生于悬崖峭壁旁。你眼前所见的大簇雾连花未必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得小心谨慎得好。”
沈晚颔首，小心翼翼蹲下去摸，果不其然，如女主所言，眼前这一簇簇的雾连花十之八、九是假的，摸了半天，沈晚也只采摘到三朵。
想起任务牌上的数量是一百，沈晚不由感叹：金丹期任务就是金丹期任务，哪怕女主有法宝可以帮她们避开天海峰上的妖兽，光是这花采摘起来也不简单。
好在女主也蹲下帮她采集雾连花，按照她俩目前的速度，天黑之前应该能完成任务。
雾连花采摘过一朵后，剩下的花和幻影会变幻位置，为此给沈晚二人带来很大麻烦。采摘到十七八朵的时候，沈晚又摸到跟泥土不同触觉之物，她以为是雾连花的枝叶，正准备顺着枝叶去摸花，突然察觉不对。
这滑腻的触感，怎么感觉像……
白影一散，一条白蛇如闪电般迅速从雾连花的幻影中掠出，直袭沈晚面门，吓得沈晚放声惊叫：“啊！”
谢晗一惊，下意识召出长剑，剑光闪过，那白蛇被斩成两段，掉落在地。
沈晚惊魂未定，抚着胸口喘息道：“师姐，还好……还好有你在……”
谢晗面色却逐渐凝重起来，乍然间，耳边传来无数蚺蛇爬行嘶嘶作响的声音。
沈晚也听见了，吓得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出声，怕引起藏在暗处妖兽的躁动。
沈晚跟女主对视一眼，女主瞬间撑起避兽伞，花丛中异动的声音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退去。
“安全了吗？”大约静站一炷香的时间后，沈晚小声问女主。
谢晗侧耳倾听，确定听不清任何动静，点点头，正欲收伞。
突然之间，无数条白蛇从雾连花的幻境中窜出来，朝沈晚二人袭去。沈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女主拉至身后。
被斩成两段的白蛇如雨一般落下，倏然，沈晚听见女主闷哼一声，执剑的右手动作也慢了一拍。
虽然她手上的动作很快恢复如常，但沈晚还是担忧，问道：“师姐，你受伤了吗？”
谢晗百密一疏，被白蛇咬了一口，被咬的右手一阵酸麻，但他还是神色如常地将避兽伞塞到沈晚手中，道：“我没事，你先走。”
有避兽伞在，又有他断后，沈晚绝对可以逃出此地。
沈晚不是没想过打着伞就跑去找外援，然而此地深居山中，离有仙鹤传送点极远，等她找来人，女主都未必留有命在。
沈晚咬牙道：“师姐，你别担心，我有师尊的传讯符。”
然而她一连撕了数十张传讯符，传讯符另一边也没有传来反应。
沈晚瞬间绝望，此地不知有何奥妙，传讯符根本传不出去。
沈晚道：“师姐，你拿着避兽伞先走，去找人救我。”
以女主的修为，不带上她应该可以逃出去。
女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以为这妖兽好惹？我若离开，不到半炷香时间，你怕是被它们吃得连骨渣都不剩。晚晚，听话，走！”
沈晚后悔至极，暗道自己不该为不惹怀疑先来此地，如果她坑蒙拐骗让女主带她直奔山下，又岂会遇到现在这事？
沈晚祭出噬魂珠，问器灵道：“你可以办法引开这些白蛇？”
器灵摇头：“这白蛇乃是雾连花的伴生兽，会循雾连花的花粉攻击敌人，幻境是挡不住它们的。”
沈晚咬牙将其收起。不过器灵的话，倒是给沈晚些许思路。
沈晚正思索如何去做时，一瞥眼，却见女主执剑的手背已经开始发青，顿时胆战心惊。这雾连花地的白蛇怕是有毒，女主现在已经中毒。再拖下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事因她而起，理应因她结束。沈晚望一眼远处开阔原野，决定赌一把。
天海峰下就是玄天宗边界，而此地就是悬崖，沈晚想赌她跳下之地正好是玄天宗外，然后天道会及时救她。
沈晚抬起双手掐了一个万香来袭的法诀。她修为尚浅，沈父说她筑基之前不宜修行太多炼香师的法诀，这道万香来袭，还是沈父授予沈晚，方便其采香。
然而现在，却派上重要用场。
跟大多花瓣芬芳的花朵不同，雾连花的花香来自花粉，沈晚使了这招万香来袭后，空气中、女主身上的花粉都化作点点萤光，飞赴沈晚身上，而原本袭击女主的白蛇也瞬间失去目标，不再攻击女主。
不过，它们很快将目标定在沈晚身上。
沈晚可不想被它们咬，趁着它们没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朝雾连花从中跑。女主既然说此地因为悬崖，那就一定是悬崖。
脚踩空的那一瞬，沈晚只有一个念头：天道，你可一定要接住我。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被天道更早接住她的，是……女主。
沈晚瞠目咋舌地看女主跟着她跳下悬崖，还仗着修为比她高转身捞住她，用自己的身子垫在她身下，忍不住心道：师姐啊师姐，就算你是女主，有主角光环，也不能就这样用来救我一个替身。
她明明是为救女主而跳下山崖，但此刻，随着女主这一跃，倒像是她二人殉情。
大抵是山崖太高，沈晚居然还有时间在掉落的过程中胡思乱想：小说中女主也掉落过山崖一次，那次她失忆了。如果她们俩侥幸不死，这次女主会不会也失忆？
……
醒来还没死，太好了。
沈晚睁开眼，看着从山谷上空漏进来的阳光，微微有几分迷茫。
跟她料想的她跳出玄天宗边界天道接住她不同，此时她似乎位于天海峰山崖的底部。身下枕着的是冰冷的岩石，耳边还有溪水流过的声音。
身上似乎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一点也不像从空中坠落山崖的人。
难道她又穿了？
沈晚连忙起身对着溪水揽镜自看。
还好还好，脸还是那张脸，衣服也是那身衣服，除了变得破烂些没有别的异样。沈晚慢慢爬起身察看四周。
她现在位于潭边的一块巨石上，溪水自崖边深潭往下流，沈晚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溪岸两侧是杂乱的石子和一丛丛野生的花簇野草，沈晚一眼看过去，竟然发现好几株是功绩堂悬赏的天材异宝？
沈晚甩甩头，暗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女主呢？她明明是跟女主一起摔下来的，为什么现在女主却不见了。
坐会恢复了体力，沈晚站起身来，定定神，决定顺着溪流去找女主。
既然有溪，这应该是活水。
她还没走几步，猛地听见山崖对面传来一道嘶哑粗粝的声音：“你是在找你的朋友吗？”
沈晚抬起头，这才发现正对着她的山崖中间有一个山洞，一个灰色人影正坐在那。
原来悬崖底真的有高人啊……
沈晚点点头道：“前辈看见她了吗？”
那灰色人影从山崖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沈晚面前，负手道：“老夫既然救了你，自然也看见她了。”
沈晚闻言，心中一喜，又见这老者虽穿着一身破旧灰袍，但周身气度不凡，鹤发童颜，精神矍铄，浑身散发着绝世高人的气息，忍不住欣喜问道：“原来是前辈救了我们师姐妹俩，多谢前辈，请问我师姐在哪？”
灰袍老者道：“非也非也，我只救了你，另一个人还在深潭里泡着。”
沈晚瞥了一眼身旁的深潭，顿时面色惨白。女主还在潭水里泡着？泡多久了？还能活吗？
她连忙脱下外袍，撩起袖子，火急火燎就要下潭去捞。
灰袍老者拦住她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下去。”
沈晚道：“为什么？”
灰袍老者道：“这潭水深达百丈，你下去未必能活着回来。”
沈晚默默算了一下，百丈也就是三百三十多米，她觉得她……真的不行。
别说三百多米，就是三十多米，沈晚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但不行也得下去救，女主可是为了救她，甘愿殿后让她先跑，还跟她一起跳落悬崖，抱着她垫在她身下。冲着这份情谊，沈晚为女主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更别说下潭捞人。
灰袍老者见劝不动她，忍不住叹口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他右手一挥，女主的身躯自潭底升起来。
沈晚瞅着女主起伏的胸膛，大喜：还活着！
她正准备伸手去够，灰袍老者又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将她从潭水里捞出。”
沈晚扭头看老者，惊道：“为什么，我师姐她有生命危险吗？”
灰袍老者道：“不是生命危险。”
沈晚又想起女主被蛇咬了一口，脸色变了变，道：“那是我师姐被蛇咬了一口，为了遏制毒性，只能截肢吗？”
灰袍老者道：“也不是要截肢。”
既不是生命危险，也不是要截肢，沈晚想不明白，道：“那是为什么？”
灰袍老者叹了口气道：“你真想知道？”
沈晚莫名其妙，点点头道：“当然！”她总不可能让女主一直在深潭里泡着。
灰袍老者道：“蛇性本淫，她又身负蟒类血脉，我虽能替她清掉蛇毒，却清不掉残留的情毒。你若是将她捞出来，须得有异性跟她交合解毒。”
蟒类？哦，对的，女主是伏羲血脉，伏羲本就是人首蛇身的神灵。
……情毒？需得跟异性`交合？
沈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现在崖底唯一的异性，目光诡异：“那还是不捞了。”
灰袍老者点点头，长袖再次一挥，女主又沉进潭底。他本想跟沈晚商量一事，却见沈晚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瞬间醒悟过来，一口气没上来，涨红了脸：“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沈晚连忙摆手，道：“没误会没误会，前辈一看就是位高风亮节的高手，绝不会对我师姐动心思。”
她这话一说，老者就明白她是真的误会了，他本想将话挑明，但想到潭底那人，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沈晚莫名其妙，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替女主解毒，不然总不能让女主一直在水里泡着。沈晚急道：“前辈，那可有什么办法替我师姐解毒？”
灰袍老者道：“有是有，只要将她身上的情毒引到另一人身上。”
沈晚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位前辈没看上师姐，却看上她了，她这是什么体质？
沈晚挤出一滴泪，煽情道：“前辈，我老家的未婚夫还等着我学成归去跟他成婚，我不能对不起他。”
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似是被沈晚气到，沉默许久，才道：“我没想着将情毒引入你的体内。”
沈晚惊讶道：“这崖底还有其他人？前辈，虽然我挺想替我师姐解毒，但我也不能逼迫他人。要不你还是将情毒引入我体内，然后将我沉入潭底，等有其它解毒办法时，再将我捞出。”
沈晚觉得这是目前而言最妥善的办法，没想到灰袍老者听完她的话，竟然笑了笑，说：“你这孩子，倒挺有善心。”他似是陷入回忆，半晌道：“或许我的这个决定，是错的……”
沈晚探头探脑，问道：“什么决定是错的？”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她，而是面色一沉，道：“这不关你的事。我先跟你说明，我可以帮潭底那人解毒，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沈晚犹豫道：“可你说这毒必须引到另一人身上，又不愿意引入我的体内，就算这崖底有其他人，这也不太好吧。”
灰袍老者道：“我保证那被引毒之人是心甘情愿，而且引毒之后对他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沈晚瞬间释然，道：“行，前辈，那就麻烦您救我师姐了。对了，您说的条件是什么？”
灰袍老者道：“我要你答应我，继承我所有的修为。”
沈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未听闻过有人要以别人继承自己的修为作为条件。这一答应，占便宜的不都是自己？
沈晚不是不愿意交换条件，但这存占便宜的，让她有几分慌张。她下意识觉得这或许不是好事。
灰袍老者看她表情，见她面对巨额利益前还能保持冷静，不由对沈晚心生好感。他救沈晚本是另有目的，但一番相处下来，倒是有几分喜欢这个女娃子。
灰袍老者道：“你是哪个峰的弟子？”
沈晚瞪圆眼睛：“前辈你也是玄天宗的人吗？”见老者点头，沈晚行了一礼道：“晚辈是宣阳峰洛华尊者门下亲传四弟子——沈晚。”
“洛华尊者？”灰袍老者沉吟这四个字，道：“四百年过去，洛华这孩子已至渡劫境界了吗？”
沈晚奇道：“前辈认识我师尊？”
灰袍老者长舒口气，道：“认识。我跟洛华的师尊交好，既然你是他的徒弟，那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祖。”
沈晚乖巧道：“师叔祖。”见灰袍老者面露欣慰，沈晚上前问道：“师叔祖，我师尊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啊？也不会笑吗？”
自从拜入宣阳峰，沈晚心里就一直有这样的疑问：像洛华尊者这样的面瘫，是从小就是小面瘫吗？
灰袍老者笑道：“是啊，那孩子天资不行，生性又倔强。从小到大，除了板着一张脸练剑，我就没看过他有其他的表情。”
……天资不行？
沈晚想着如今被誉为“修真界第一剑修”的洛华尊者，不禁疑惑：灰袍老者口中说的这个人真的是她师尊洛华吗？
灰袍老者又道：“我记得他那时还有两个师妹，二师妹叫云梦，天资聪颖，经常有其他峰峰主感叹，她跟错人，竟然拜在赤耀（洛华师尊）门下。我还记得，云梦‘弃暗投明&#39;转拜浮光峰清怡仙子的那天，洛华一个人躲在宣阳峰后山哭了大半夜，他似乎一直暗恋他这个冰雪聪明天资卓绝的二师妹，常常藏于树后偷看云梦。”
灰袍老者的话完全打破沈晚对洛华尊者以及云梦仙子之间关系的想象。沈晚一直以来都知道，云梦仙子跟洛华尊者两人青梅竹马，是师兄妹。但她从未想过，为何洛华尊者身为宣阳峰峰主，而云梦仙子一直居于浮光峰。
原来早在四百年前，云梦仙子就割舍这段师兄妹情，转投浮光峰了吗？
还有，他们年少的时候，竟然是洛华尊者爱慕云梦仙子，还曾为云梦仙子深夜洒热泪？
想到现在他二人跟当初完全相反的境况，当初资质平平的洛华尊者成为修真界第一剑修，对云梦仙子日渐冷淡，而当初被誉为冰雪聪明的云梦仙子如今不过化神修为，苦苦纠缠洛华尊者，为此不惜多次折辱自己的女儿跟沈晚。
沈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叫什么？穷小子的逆袭？追求者的胜利？
她心里百转千回，现实不过一瞬，灰袍老者还在继续跟她说道：“他的三师妹叫谢氿，跟洛华一样，是个资质平平却万分刻苦的孩子。洛华偷看云梦时，她经常跟在他身后……”
听到这个名字，沈晚的心顿时怦怦跳动，心道：“对，我一直疑惑，云梦仙子姓云，洛华尊者姓洛，那混天魔尊姓名不详，但原著中也记录过他好像姓明，为何女主偏偏姓谢，现在想来怕是跟洛华尊者还有云梦仙子的这位三师妹有关。”
她竖起耳朵想听下文，但灰袍老者却没再继续说这位曾经的宣阳峰三弟子，仿佛她是个不值得一提的人，说完名字就可以揭过。
沈晚失望，浑身沸腾的热血好像瞬间冷下来，她也不知她为何对这只听过名字的上任三弟子心中说不出道不明地充满兴趣。灰袍老者后面说起有关他跟洛华师尊交好的往事，沈晚都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
待灰袍老者说完，沈晚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能冒昧问一句，您是谁吗？”
灰袍老者哈哈大笑，道：“当然可以。我还在玄天宗时，道号星河。”
星河……
星河仙尊？
沈晚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眼前一亮，道：“您就是玄天宗前任掌门，被尊称为‘一剑出，四海平’当时站在整个修真界巅峰的星河仙尊？”
自上古时期落下时代的帷幕，修真界灵气凋零，再也没出过渡劫成仙的修士。修真界的武力值天花板就定在渡劫期，但凡渡劫期修士，无论男女，都尊称为尊者；渡劫期下，化神期上修士，男修被尊称为真人，女修被尊称为仙子；再往下，是元婴期修士，一般尊称为真君；而金丹期、筑基期、炼气期修士则无尊称。
——当然，这要看在哪。金丹期在修士中只不过属于中流，但若是到凡人面前，可是会被普通人老老实实磕头、尊称“仙人”的存在。
而能被成为仙尊、魔尊的修士，都不简单，几乎都是站在一个时代正道魔道修为最巅峰的存在。
星河仙尊温和笑道：“不过虚名罢了。”
沈晚可不觉得能当上仙尊的修士只有虚名，要不然星河仙尊之后，修真界怎么没有一人自称“仙尊”。
三百年前好像有一人称过，不过第二天就被混天魔尊砍了，然后整个修真界正道就都沉默了，直到混天魔尊死后。
沈晚就听陆拙师兄提起过，这几年中洲十大门派大会，一直有门派提及为立仙门尊严，再立正道仙尊。
沈晚这个刚入门的弟子都听明白这话外之意，想拥立仙尊的门派哪是为仙门尊严，怕真正目的是门派利益，不然早二十年混天魔尊还活着时，怎么没人敢提议。
沈晚疑惑：“仙尊既然还活着，为何混天魔尊出世的时候不出面与之为敌，而是一直屈居这山崖之下，外面的人都传……传……”
沈晚突然察觉，这话似乎在本人面前说不合适。
没想到星河仙尊转过身，微笑道：“外面的人都传我已仙逝是不是？”
沈晚颔首。
星河仙尊笑了笑，说道：“他们有说错吗？我现在这样，跟仙逝又有何区别？或者说，我还不如寿元耗尽消逝在这世间。”
听完他的话，沈晚不由睁大眼睛。

第26章
星河仙尊既然这样说, 这其中定有隐情。沈晚翘首以盼他接下来的话，却见星河仙尊面色一变，沉声道：“他来了。”
他？他是谁？
沈晚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星河仙尊一袖子掀下那百丈的深潭里。沈晚面色一白，她知道星河仙尊不会无缘无故推她下水，一定是跟他口中的那个“他”有关。但她一炼气期的弟子, 又如何在这深潭中活下来？
正焦急着，她却发现自己可以在潭底自由呼吸，与此同时, 胸前亮起一点莹白的星光。
原来先前星河仙尊推沈晚下水时，已将法宝避水珠置于沈晚胸前, 保护她在潭底也可以自由游动和呼吸。
沈晚暗暗跟星河仙尊道声谢, 借着避水珠的光彩, 沈晚看到悬在潭水中央的女主。沈晚无声地划开水流，朝女主游去。
女主右手上的青色已经消散, 但脸和脖颈上却是不正常的潮红，沈晚凑过去, 听见女主好像在叫晚晚。沈晚有点心酸，伸出手抓住女主的手，小声地说：“师姐, 我没事。”
昏迷中的女主自然不会回答她，沈晚想起她在崖上护着自己，自己跳崖她又跟着保护自己, 不由眼眶有点热，跟女主说起废话：“师姐，你说你是不是傻。我们只是你认识几天的师妹，还霸占你的师尊师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古早虐文里，多得是女主不把自己当人地舍己为人。
隔着墨绿色的潭水，那个星河仙尊口中的“他”已经来在星河仙尊身旁。不知星河仙尊使了什么障眼法，男人并没有发现沈晚和女主。
不过以防万一，沈晚还是拖着女主，躲到男人视线看不到的一旁。
女主原本就微微发烫的身体，在被她拖入怀中后更烫了。眼看女主似情毒发作，闭着眼睛难耐地在自己身上磨蹭，沈晚一巴掌拍在女主偏额：
“师姐，别闹！我可不是男人！”
昏迷中的女主似乎被她打懵了，开始消停，不再磨蹭。
沈晚松了口气。
女主消停了，沈晚就有空听潭边那两人的对话。
只听星河仙尊道：“这还不到十年，你怎么又来了？”虽然他竭力保持镇定佯装无事，但沈晚还是听出他话语中的颤音。显而易见，星河仙尊在害怕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
真是奇了怪了。沈晚暗道，星河仙尊也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修士，这个让他都害怕的男人，究竟是谁？
那男人听完星河仙尊的话，开口道：“我这次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问你，你可曾见到两个相貌相似、穿着玄天宗服饰的女子没有？”
他的声音很年轻，还有些熟悉，然而沈晚想不起来这是谁。不过她心里倒是隐隐有感觉：相貌相似、穿着玄天宗服饰的女子？这人是在说我跟师姐吗？他在找我们。
星河仙尊自然否认。
男子喃喃道：“你真没见到？那她们去哪了。”他温声道：“你可知你若是瞒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星河仙尊的声音也骤然提高，道：“本尊被你关在这里三百多年，生死由你，哪来的胆量骗你？！”
男人轻轻地笑了下，说道：“说的也是。”
沈晚一惊，暗道：啊，原来星河仙尊不是隐居，而是被男人关在这崖底？三百年前，可是星河仙尊修为最鼎盛的时期，这男人也不知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才将他关在这里。如今他冲男人发脾气，也不知这阴险狡诈的人会做什么。
让沈晚没想到的是，男人笑完后，竟然柔声道：“没见过就没见过，何必大声嚷嚷？你且好好修炼，待你击败我，你就可以出去。要知道这些年，玄天宗如今跻身中洲十大门派之首，这一届又出了个惊才绝艳天生天眼的弟子。等你打败了我，你就可以出去看看你所在意的一切。”
打败他就能出去？难道星河仙尊竟然不是眼前男子的对手？
听着男人的话，沈晚简直比一头雾水还一头雾水，心底的疑惑止不住的泛滥，只恨自己现在身居潭中，不能跟星河尊者问个清楚。
星河仙尊道：“本尊清楚，本尊自会好好修炼胜过你。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女子，本尊说没看过就没看过。”
那男子听了也没再说什么，笑了下也离开了。沈晚心中却充满疑惑，这个困住星河仙尊的男人应该就是为她跟师姐而来，可她根本不认识他，难道是……
沈晚的目光落到女主身上，女主还是一脸潮红的模样。
哎，怎么说，女主就是女主，魅力不浅吗？
过了许久，沈晚才听到星河仙尊喊她的声音。
沈晚从潭底冒出来，见星河仙尊忧心忡忡的样子，沈晚开口道：“仙尊，你在担心吗？”
星河仙尊定定神，转眸看向沈晚，问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沈晚点点头，从潭中爬出来。
星河仙尊淡笑一下，眉宇间却仍然全是愁绪，问道：“先前我说要将修为传给你，你是不是觉得是好事，才再三推脱。”
沈晚犹豫，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才不敢答应。”
“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星河仙尊重复着这句话，笑着叹口气道：“确实，这的确不是天下掉馅饼白捡的便宜，事实上，如果你答应我，你以后会遭受的磨难不比我如今少。”
他没有多说，但沈晚却猜到：“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吗？”
星河仙尊点点头道：“当年我接手玄天宗掌门，击败苍梧魔尊，被簇拥为仙尊之位，是何等的风光。我以为那是我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起首，却不曾想，那其实是我噩梦的开端。那一天，我刚跟转生殿的净宿尊者聊完事，从紫微峰回我住所的清雨峰时，一个衣袍漆黑、身影修长如竹的男人拦住我，说：‘星河尊者，我听闻你是如今世上最强的修士，我想跟你比试一番。’”
“我那时刚击败苍梧魔尊，意气风发，怎么可能跟他一个无名之辈比试。我见他跟洛华那些年纪相仿，便劝他道少年郎有壮志凌云不假，但也要脚踏实地，先跟自己水平相近的修士比试才是正道。那男人微微一笑，长袖一挥，随后一道灵力凌厉朝我袭来。”
“我暗道不好，连忙催动灵力，险险避开那道灵力。正当我暗自庆幸避开这招时，那男人却道：‘啧，扣子掉了。’我这才注意到，我法衣上的第一粒盘扣不知何时被男人击落。此时我如何还不明白，他刚才那招，是故意让我。”
沈晚不可置信：“你那时已是仙尊，那男人却一招胜你？”
“是。”星河仙尊答道，“这一招后，男人似是颇为失望，他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如此就离开。我又惊又恐地回到我住所，这才发现我已是浑身是汗，连披在里衣外的法袍都湿透。”
沈晚虽未亲身经历，但想到星河仙尊坐在床上，发现自己浑身衣衫被汗浸湿，也不禁骇然。
星河仙尊叹口气，继续说道：“此后每隔十年，男人都会来找我比试，但无一例外，我都输给了他。如此反复五十年后，他厌烦了，断定我是在政务上耗费太多时间，才会修为进展如此之慢。之后之事，如你所见，我被他困在这崖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胜过他的那一日，才得以重见天日。”
沈晚问：“那仙尊你能胜过他吗？”
星河仙尊苦笑，嘶哑着声音道：“遥遥无期。他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不得求死，所以我才想将修为全都传授给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要我失去修为，我就是个普通人，会立刻寿终就寝，再也不用受这神秘男人的囚困。”
他说完，见沈晚沉默不语，问道：“你可是怕了？”
沈晚坦然道：“不是，我不怕那个神秘男人的纠缠追杀，但是，在让一个人自由却让其失去性命和让他不遂意地活着这两个选项中，我总得纠结片刻。”
星河仙尊楞了下，过了半晌，他苦笑道：“确实，我不说也罢，将这个中详情说出来，跟逼你杀我有何异？这样吧，我先替你救你师姐，你再慢慢做决定。等你决定好了，可以来这里找我，甚至……让别人来找我。”
沈晚正欲同意，突然身后传来幽幽一道男声：“还犹豫什么？我看这个决定挺好。”
沈晚蓦然转过身，就见那神秘男子去而复返，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人。
星河仙尊见到他，有惊又恐，叫道：“你怎么回来？”
男人道：“我若不回来，怎知你在骗我？”
星河仙尊面唇霎时变得煞白，全身不自觉地颤动，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晚见他这般神情，心瞬间凉了，暗道：完了，我跟师姐还有星河仙尊，我们仨今天是不是都得交代在这里？
她目光止不住地看潭底，心道现在跳河还来得及吗？一般而言，在小说中，像神秘男子这种角色，杀人手段都极为残忍。
男人见她目光躲闪，鬼鬼祟祟，一掌按在她的头上，问道：“怎么，想死？”
沈晚立马求饶：“呜呜呜，这位前辈，我未婚夫还在家乡等我学成归去嫁给他，你可千万不要杀我啊，最少也把我带回到家乡见他最后一面吧。”
先求饶再说，大不了等出了玄天宗，再赶紧让天道降下天雷把这男人劈成两半。
没想到男人却笑了笑：“未婚夫，小师妹，你瞒着我的事可真不少啊？”
沈晚：！！！

第27章
这世上会叫沈晚师妹的人不少, 但会叫她小师妹的却只有一个。
沈晚抬起眼看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上去极为年轻，泼墨的长发随意用玉冠束起, 并着漆黑的衣袍衬得肌肤如山巅白雪，身姿挺拔，气质极好, 面容却看似十分普通，过目即忘。
可正是这份普通，却显得他不普通起来……
要知道沈晚现在可是早已听闻过他的故事, 对他印象深刻，而现在又距他距离极近, 可不管她看几眼, 她都记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 脑海中只有一个他相貌普通的印象。
难怪当年星河仙尊会看走眼，这人根本不长这样, 这是幻术！
沈晚抬起眸，只要知道是幻术那看穿就容易很多, 她努力透过那双深沉似海似笑非笑的双眸看出大师兄陆拙的影子，但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男人对着沈晚轻轻一笑, 他长袖一挥，就变成沈晚熟悉的宣阳峰大弟子模样。
“小师妹喜欢我这样，嗯？”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 他非要说的不急不躁语带暧昧，漆黑的眸子还带着奇异的光彩看着沈晚，沈晚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却又被他大手揽着脖子拉了回去。
“跑什么？”他语气轻松地问。
“没、没有跑。”沈晚有几分语无伦次, 任谁发现自己身边的师兄是类似boss的人都会紧张，沈晚鼓起勇气问，“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为了来找你。”
“呃，找我……”沈晚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问，“师兄是来找师姐的吧？”
她话一说完，陆拙竟微微眯起眼，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上次是谁逼着我在玄阳殿承认她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却要说我是来找二师妹的。”
他语气轻松，却听得沈晚在心里泪流满面，深深为自己当初为了走剧情而做的“脑残”举动所后悔。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面对男三男四，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男三，明明是书中最大的隐藏的大boss……
沈晚抬起眸，陆拙还在看她，见她不说话，陆拙笑了笑，又开口：“怎么不说话？”
“……不敢说话。”
“有什么不敢说的，难不成我还会对你动手不成？”
一旁的星河仙尊已经显而易见的脸色铁青了。他心心念念将修为传给沈晚，却发现沈晚跟陆拙相识，两人师兄师妹地称呼着，不由面色凝重。
陆拙笑道：“小师妹，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等你吸收了星河的法力，我就带你回宣阳峰。你不是接了采摘雾连花的任务吗？你看，我都帮你采完了。”
他打开乾坤袋，里面满满一袋的雾连花，沈晚一眼看过去，估计整座天海峰的雾连花都让他撸秃了。
可沈晚感动吗？不，她只会心里愈发觉得恐怖，陆拙竟然连她接的任务是什么都知道。她明明是穿书，可是书中关于陆拙的记录却根本没有这些。
这真的是男三还不是大boss吗？
星河仙尊不由叫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洛华的弟子，为何他会叫你师妹？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失去永远说完的机会。
只见陆拙指尖一抬，一道白色的剑光直接并入星河仙尊的胸膛。
沈晚面色惨白，却竭力维持镇定。星河仙尊已死，天道又联系不上，她能倚仗的只有自己。她看一眼星河仙尊，又不由自主看向陆拙。
陆拙面色如常，神色淡淡地看着沈晚，仿佛他刚才随手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陆拙淡淡一笑：“我说他这几十年来修为怎么没有丝毫进步，我原以为他是陷入瓶颈，如今看来，他是存了死志，根本无心修炼。既然如此，死了也就死了。”
沈晚头皮发麻，这是继云梦仙子后，她第二次领悟到修真界的残酷。
这里的修士，一动手就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根本毫不留情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沈晚总觉得自己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陆拙笑着问：“小师妹，你怕了吗？”没有待沈晚回答，他就说：“其实等你以后长大，你就会发现，杀人，不过是最常见的一件事。昨夜，云梦仙子就想杀你，你还记得吗？”
沈晚连连摇头，不知道是在说不记得，还只是单纯被吓到说不出话。
陆拙喟然叹了一声，说道：“小师妹，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呢？”
沈晚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她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拙道：“小师妹，你要知道，你不能总指望着我跟师尊保护你。你看，你这次跌落崖底，我过了好半天才发现。你知道我看着你留下的满地的传讯符，心里有多紧张吗？”
沈晚闭口不语，警惕地看着他。
陆拙轻轻地笑了，他说：“我看星河仙尊的提议就很好，把他的修为给你，我以后就不会担心小师妹你了。”
他左手虚抓成爪，淡白色的修为竟然直接被他从星河仙尊的体内抓出，化成一团雾气。
沈晚不想落到星河仙尊的下场，眼看陆拙逐步朝她逼近，她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当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灵剑刺向陆拙，趁他错愕之际，普通一声跳进深潭。
先前她跟女主躲在潭水里陆拙没有发现，说不定这上面有星河仙尊留下的禁制。
陆拙站在潭边，抿唇看着沈晚沉进深潭的身影好一会儿，才冷冷笑道：“小师妹，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逃掉吧？”
“小师妹，你怎么想的。他生都拦不住我，难道死后可以？”他扑通一声跳入潭底，将沈晚捞起。
“小师妹，”他轻拂沈晚双眸紧闭的绝色面容，喃喃道，“你知道吗，以前我纵使觉得二师妹比你更有天赋。如今看来，倒是我局限了。”
他将星河仙尊的修为渡进沈晚体内，凝着她在睡梦中犹在惊恐的面前，替她将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有这么怕我吗？”
他犹豫片刻，对沈晚下了个禁制：“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
沈晚是被水流冲醒的，她睁开眼，感觉身体莫名的轻盈。
她正躺在溪流下游两边的石子滩上，女主就在她身侧，长发散乱在额头、水中，昏迷不醒。
沈晚站起身，此时正值晌午，玄天十二峰远远地挂在视野最远处。
看来她跟师姐跳崖后正好落入水潭，然后就顺着水流被冲到这里。
沈晚挠挠头，总觉得自己忘了怎么。
她开始喊：“天道！天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也是剧情的发生地，天道没有理她。
沈晚不知所措，只能先将女主背起来。浑身湿透的女主伏在她的背上，滴着水的长发顺着沈晚的脸颊往下躺。
正在这时，有人路过，远远地吆喝着：“谁？谁在那里？”
沈晚见那人挑着担子，穿着打扮像是山下的农夫，连忙挥手道：“大哥，我们是山上的村民，一不小心被激流冲下来，我姐姐昏迷过去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那农夫走近，狐疑地打量她们俩：“山上的村民？”
沈晚低头看看自己满身鲛绡编织的衣物，脸色一红，立马改口：“大哥，对不起，我刚才骗了你，其实我们是山上的修士，因为贪玩才跑下山。我师姐昏迷了，我师尊他们马上就会来找我们，你能不能稍微帮帮我们？”
她在无极城时曾听闻，有些胆大妄为的凡人会故意捕获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跟她们交`合，试图生下含有仙缘的子嗣。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沈晚故意称自己的师尊马上过来找自己。
实际上她用来联络洛华尊者的传讯符早在天海峰上就用完了。
“原来是仙人啊。”农夫警惕的目光稍减，“你跟我来吧。”
沈晚背起女主，婉拒农夫的帮忙，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晚感觉自己现在浑身特别轻盈，力气特别大，背着女主，步伐竟然比身强体壮的农夫还要快，惹得农夫连连喊她停下慢点。
沈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放慢脚步。
农夫是七口之家，家里除了一个老娘，一个媳妇，还有四个孩子。看到沈晚，他们显然都很好奇。两个女人还能保持平定，小孩子直接围了过来，被农夫给大声呵走。
“家里地方小，你和你姐姐先在这里休息吧。”农夫让自己的婆娘将房间收拾出来，让给沈晚跟女主住。
“谢谢刘大叔、刘大婶！”沈晚从乾坤袋里摸出离家前沈父给的银子，递给农夫。
刘叔接过，下意识看沈晚乾坤袋一眼，眼里流露出羡慕。
沈晚摸了摸鼻子，都说财不外露，希望这家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等他们关上门出去，沈晚才有机会查看女主。女主应该是在水里泡太久发高烧了，浑身都在发烫。
沈晚出去要了盆热水跟毛巾，秉着大家都是妹子，怎么看都不吃亏的想法，她将女主的外袍、腰带，上衫一件件脱下，然后闭着眼用毛巾沾热水替女主将周身擦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晚觉得女主的月匈看起来挺大的，擦起来却似乎挺平的。
这玩意也能3D立体效果？
从乾坤袋里摸出自己多余的衣裳给女主套完后，沈晚盯着女主起伏的胸膛半晌，既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又警告自己还是不要好奇心太重，
刚才擦身是为女主好，现在去试就是猥琐了。
给女主弄完上面，摸着女主湿透的下裳，沈晚陷入沉默。
要不要帮女主换下裳啊？
算了，帮人帮到底。
她又开始闭着眼，摸索着帮女主擦干小腿等部位，但是为女主穿下裳时，却遇到难题。
这、这裙子怎么拉不上来啊？好像被什么挡住。
沈晚闭着眼拉扯了半晌，终于将下裳给拉上来，与此同时，女主闷哼了一声。
沈晚一头黑线，小声说道：“师姐，没想到你看起来纤细柔弱，其实还挺胖的。”
居然连她的裙子都穿不上。
收拾完女主，沈晚决定收拾自己了。
刘婶已经帮她将热水烧好，盯着屋外好奇的四个孩子和屋内昏迷的女主半晌，沈晚愉快地决定：就在这屋子里洗澡吧，反正女主还昏迷着呢。
就算女主醒了，她们俩都是妹子，也不会吃亏。
她愉快地将农夫家的澡盆搬出，倒入滚烫的热水，再洒进沈父为她调配的五香。泡在香喷喷热腾腾的五香汤里，沈晚浑身的疲惫都仿佛顷刻全部卸去。

第28章
虽然在浴盆里泡着很舒服, 但女主为救她还昏迷着，沈晚用水将周身撩洗一遍就算完事。
踏出澡盆的那一瞬，女主的闷哼声同时传来。沈晚连忙将外袍披上, 转过身，就见女主幽幽转醒，眸光朦胧地望过来。
将外袍拢得严实的沈晚不由庆幸。
还好她手快。虽然大家都是妹子, 但是坦诚相见还是会让沈晚尴尬。
沈晚松了口气，佯装无事地抬起头跟女主打招呼：“师姐。”
谢晗没预料到醒来时会正好撞到沈晚出浴。呼吸停了一瞬，谢晗垂下眼, 淡淡道：“师妹，你将衣服好好穿上。”
“啊, 好。”沈晚点头, 略带疑惑地低下头。她这穿得明明也算严实啊。
谢晗眸光沉沉地望向墙壁, 沈晚根本不知道她此时只披着月白色鲛绡长袍的样子宛若犹抱琵琶半遮面，比平日诱惑更甚。
谢晗闭上眼, 强迫自己深呼吸，眼前还是那皓白如凝雪的双腕, 纤秾合度的细腰。
沈晚却浑然不知，换好衣服后就坐在谢晗的身旁，关心地去摸他额头：“师姐,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烧还没退吗？”
她不知情，谢晗却清楚, 没有抬头看她地说：“不是高烧。”
“那是害羞？”
“也不是害羞。”
沈晚呀了一声，见女主不看她，她还特意低下头凑到女主面前，问道：“那是什么？”
谢晗避不开她, 只能迎上她关心的目光，轻声道：“是情毒。”
沈晚虽没接触过情毒，但光听这名字也猜到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迎着女主又黑又亮星辰样的眸子，沈晚涨红了脸，懦懦道：“啊，情毒？那该怎么办？”
明知道她现在以为自己是女儿身，想的不一定是什么，谢晗心还是颤了下，他撇过脸，淡淡道：“不用管，等它退去就好了。”
他说的轻松，可但凡有常识的修士都知道，情毒若是那么容易退去，星河仙尊也不会只能靠引毒上身才能解这情毒。
但沈晚既没常识又失忆，闻言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能退去就好。”
否则按照虐文套路，女主绝对会跟男主或男配甚至炮灰发生什么。
女主是为救她才中情毒，沈晚不想女主跟别人发生故事……或者说事故。
“师姐，当时真的很谢谢你救我。”沈晚轻轻地说。
如果不是女主的主角光环庇佑，天道不在，她或许真的会死。
“不用。”女主语气颇为冷淡，撇开脸不看沈晚。
沈晚却关心地凑到女主面前，殷勤问道：“师姐，你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拿毛巾给你热敷？”
她出浴后的温热香气萦绕在谢晗鼻尖，他内心愈发燥热，面上却仍是平静：“不用，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
“哦……好吧，那师姐你好好休息。”沈晚依言退出房间并关上门。
她一离开，谢晗就呼吸急促地抓紧床沿，面上、脖颈都是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
祁主连忙开口道：[这雾连蛇的情毒无药可解，反正你已经跟她私定终身，不如拿她来解毒。]
谢晗一拳锤在床沿上，压抑怒火怕沈晚听到地低喝道：“雾连花旁有伴身妖兽，你为何不告诉我？”
若不是他警觉，那携带剧毒的白蛇就咬到沈晚。
祁主好一阵沉默，才道：[你身为伏羲血脉，就算被咬到也无事，顶多如现在这般，蛇毒变异，化成情毒，找个女人解了也就罢了。]
“那她呢？”谢晗问，“她若是被咬到，岂不是直接中毒而亡？”
祁主不说话，算是默认。
谢晗笑了，发如泼墨，眸似深海，威胁道：“祁主，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跟你分道扬镳。遍地禁制的百丈瀑离玄天宗可不愿，你猜若是我站在百丈瀑上，将你和幽幻魔珠一同投下去。你猜是几千年后还是几万年后，你才得以重见天日？”
祁主听他威胁，脸色煞白：[谢晗，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反目成仇？你别忘了，若不是幽幻魔珠和我，你未必能活到现在。]
谢晗勾唇，嗤声道：“是这样没错。但是祁主你最好弄清楚，你我现在，是谁更离不开谁？”
祁主心里堵得慌，苦涩道：[你如今长大，有修为伴身，竟然变得不在乎我这个老人家了……]
谢晗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祁主，你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不必如此。如果不是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你我本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你……]
祁主还有话想说，谢晗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就这样。没有下一次，否则我说到做到。”
他话音刚落，情毒又犯，忍不住捏紧床单，青筋暴起。
祁主看着他，幽幽叹口气，这次却什么也不敢说。
……
女主在屋内休息，沈晚只能高傲地在屋外……蹲着。
农夫家的一个小孩好奇地围过来：“姐姐、姐姐，你是仙人吗？”
沈晚老实道：“不是。”
按凡世的标准，至少金丹期修士才算仙人，而沈晚如今不过炼气期，算哪门子仙人。
小孩哇哦了一声：“上次那个姐姐也说她不是，但是仙师大人说她是，李老爷也说她是。她现在还在仙师家，就等着李老爷去娶她。”
仙师？李老爷？
沈晚不由心惊，小孩狡黠地笑：“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她？”
沈晚一眼就看出小孩有古怪，当初在无极城那些凡人见到谢晗哪个不是敬畏害怕，谁会跟这小孩一样笑嘻嘻地围过来。
沈晚用手指在小孩脑壳上弹了一下：“想套路我，我才不上当。”
话虽如此，想起曾经的听闻，沈晚内心还是有几分烦躁。
不会真有修为尚浅的女修被抓起来，然后被送去给富人家生儿育女。
如果确有此事，沈晚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然而她才刚穿过来半年，虽然在天道的帮助下，她有两套互不干扰的修炼体系，但也不过一套炼气四层，一套刚引气入体。而且她还未修炼过法决，未必是某些身强体壮成年男人的对手。
沈晚往自己隐藏的灵府里瞅一眼，原本是想看它是不是又背着自己升级了，然后她吓了一跳。
只见在她炼气期的灵府里，盛满了只有渡劫期才有的金色灵力。
这是天道给她的福利吗？
沈晚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记得天道好像没有这样做。
小孩见她拒绝，拿小眼睛看她，鄙夷地说：“姐姐，你是不是修为太低，所以才不敢去？”
沈晚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激她，抬头望了眼挂在天边的玄天十二峰，淡然地开口问：“那你呢，小朋友，你是不是因为帮其他人拐过太多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才在别人都没吩咐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小孩语噎。
沈晚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面色逐渐深沉。
她知道跟她和师姐身为亲传弟子，失踪一定会有人去找不同。修真界还有很多女修资质有限，修为低下，但为求长生甘愿投身名门正派里当杂役弟子。
她们的消失，往往悄无声息，无人顾问。
这一家的家长，对自己还有顾忌，大概是因为自己当初那一句“师尊”。毕竟修真界，只有境界高达化神以上的师者才能被徒弟称一句“师尊”。
沈晚长叹一声，回了房，凝着床上的被窝，乖乖坐下，准备等女主醒来问问她身上有没有联络宗门的符箓。
但坐着坐着，她突觉不对劲。就算女主睡着，为何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她急奔床前，掀开被子，看着里面的破碎的衣服碎片，面色铁青。
很好，不仅在她面前偷人，还对女主动手动脚，行啊，有胆识，真当她是吃素的？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剑，提着剑怒气冲冲到农夫面前：“我师姐呢？”
农夫先是一愣，随后掀起桌子拿起担子就准备对沈晚动手，却被沈晚几招制服。
他一家老小也围过来，农夫老娘提起凳子就准备往沈晚身上冲，却突然停住脚步，凳子砸在了地上，叫道：“鬼，鬼啊。”
只见沈晚身后，突然冒出数个阴魂，都是这些年他们帮林仙师骗去的姑娘。
农夫两股战战，在沈晚的逼问下，他老实交代他是帮着那位姓林的仙师骗过一些姑娘，但是他真没有偷沈晚的师姐。
“我一见仙子身上的穿着，就知道仙子您非富即贵，我们哪敢对您动手。一定、一定是林仙师看到你们了，才将仙子你师姐偷走。”
眼见农夫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似作假，沈晚只能在问完他关于那位林仙师的住址后，收起噬魂珠匆匆离开。
在面对这些毫无修为的凡人时，噬魂珠终于能发挥它的作用。
沈晚不知道的是，谢晗的失踪，真的和农夫家还有林仙师完全没有关系。
他是自己走的。
刚才在训斥祁主一番后，他的情毒再次发作。跟前几次在昏迷中忍忍就过去不同，这次他浑身的热血仿佛都燃烧起来。
幽幻魔珠骤然失效，他撑破衣裳，幻化回男儿身。
就在他担心沈晚进来发现他身份时，让他惊恐的事发生了——
他的双腿逐渐幻化成蛇尾，随着蛇鳞的向上蔓延，他竟直接变成一条黑色的巨型蟒蛇。
[谢晗，你这是返祖了！]幽幻魔珠内的祁主惊呼。
脑子跟要爆炸一样的谢晗来不及思考返祖是什么，他只知道如果让沈晚看见这样的他，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沈晚朝屋子走来，谢晗直接拱开窗户，逃了出去。

第29章
这边谢晗化蛇一头钻进山林, 那边沈晚按照农夫给的地址去找那位所谓的林仙师。
说来也巧，这位林仙师平日为保持自己身上的神秘属性，平日里隐居山中。谢晗跟沈晚一前一后踏进同一座山。
沈晚琢磨, 也不知道这位林仙师是沽名钓誉之位还是真有修为，噬魂珠认她为主，在她手里, 只能影响境界比她低的人或兽。而她身为炼气期的修士，但凡是个修士，境界都不会比她低, 所以贸然闯绝不可取。
等抵达林仙师在山里的住处，她远远地就绕着院子走到屋子后面, 贴着篱笆听院子里和屋里的动静。
屋里遥遥传来一个中年人跟一个小孩的声音, 沈晚趴在墙角听了半晌, 根据他们的对话推测出此时正在屋内的不是旁人，正是林仙师跟他的徒弟。
倏然, 屋内传来一声惨叫。不仅是沈晚，屋内的两个人显然也吓了一跳。
小孩哼哧哼哧地跑过去, 惊慌失措道：“师父不好了，这个人……她、她居然醒过来，还一头撞到栏杆上死了。”
那个中年人也火急火燎地走过去。
小孩说：“师父, 怎么办啊，李老爷说他今晚就带人过来接她。现在人死了，到时候我们哪里来的人给他。”
死了？
沈晚捏紧手中的剑, 不敢相信。就这一晃眼的功夫，屋内就死了一个年龄跟她差不多的姑娘。
林仙师似乎忖度片刻，声音嘶哑：“既然她死了，只能将今天新抓来的那个交出去。”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那个女修是好货色, 要卖大价钱的吗？”小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解。
他们俩又絮絮叨叨聊几句，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沈晚捏紧剑，看着还在正中央的日头，心情烦闷。
师姐果然被这个叫林仙师的家伙抓走了，晚点还有那位叫李老爷的人来接她。
这群凡人，自己没有仙缘，就想着跟有仙缘又实力低微的女修生下后待，赌那么几分之一的几率，自己后代有仙缘能踏上仙途。
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在凡间的待遇，连皇帝都比不上。只不过修真界约定俗成，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得插手凡人之间的事，这才没有贪慕荣华的修士去凡人间享乐。不过，若是一个凡人家出了修士，那他家中其他人的待遇可算是了不得，纵使一城之主也会给他家其他人等三分薄面。
沈晚细细思索，现在屋内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她不知道林仙师实力深浅，真动起手来，赢的概率却并不大。不如在此地等那位李老爷带人来接女主走时，她再悄悄跟上去，借助噬魂珠对凡人的威力偷走女主。
只是不知那位李老爷身边有没有修士。如果有，可就麻烦了。
眼看天色尚早，沈晚决定还是伺机待在李仙师院子后面，看有没有机会正巧碰到那位李仙师出门。这样等沈晚和他单独碰面时，沈晚就可以用天道赐予的法宝对付他。
她躲在屋后，尽量缩小身形。
没想到她在后院还没潜伏多久，那个方才引诱她的小孩就急匆匆跑过来报信：“仙师仙师，我跟你说，我家来了两个女修，其中一个人被你抓走了，另一个女修就拿剑威胁我爹问了你的地址急匆匆地跑了。我估计她就是来你这了。我爹他们怕她怕的要命，不愿让我来通知你，可我才不怕。仙师你看，我一溜出来就来跟你报信了。”
林仙师夸了句好孩子，那孩子仰起头问：“仙师，我这么乖，你可不可以也收我为徒？我长大后也想当仙师，赚大钱。”
沈晚被这孩子的话气到，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孩子就差歪到西天去了。
现在林仙师知道自己来找他，自己得小心谨慎。
她弯着腰朝身后的密林里退，一道黄符就从她急速朝她掠过来。
沈晚暗骂一声，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位姓林的仙师是有真材实料的，想来也是位修士，在修真界混不下去，来凡人这里坑蒙拐骗。
沈晚气归气，心里却有几分庆幸。若是这位林仙师顺着黄符追过来，她正好趁着跟他只有两人时，对他用鸡笼警告。
然而让沈晚没想到的是，林仙师却却顺着黄符将他的声音传过来，狰笑道：
“这位道友，你想逃是不是？你若是现在离开，就别怪我对你的同伴做些不好的事。”
“这么美的女人，如果按原来的价格送给李老爷着实可惜。不如我先收收利息，做她的入幕之宾。”
沈晚气盛，却也无奈，只能提着剑，从前院走了进去。
林仙师一看到她就笑了，“原来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丫头，难怪知道自己的同伴落在我手里，也只敢在一旁伺机而动。”
沈晚拎剑不语，那位农夫家的小孩却恍然大悟，点点头叫嚷：“仙师，我就知道她修为低，所以一开始时，她竟然连来见你都不敢。”
沈晚凝视他一眼，随后转头对林仙师道：“道友既然也是修士，何苦做这些下三滥勾当，不怕有损修行？”
林仙师摆摆手道：“什么修士？我早金丹受损，境界下落，为师门所弃。同门都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进阶，修为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他们鄙视我，厌弃我，连我本来的道侣都抛弃我。既然如此，我何不做些让自己快乐的事。”
“……快乐的事？”沈晚没想到眼前这位仙师以前竟然是金丹期的前辈。就算他如今境界下落，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林仙师微笑道：“是啊，看你们这些刚刚迈入仙途前途无限的弟子失去人生所有的希望和色彩，难道不够快乐吗？”
发现沈晚不过炼气修为似乎让他心情轻松不少，他居然有闲心踱步到沈晚面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在各大门派旁躲躲藏藏，凡是被我抓到的修士，男的划花脸再将他们杀了，女的留下来送去给人生儿育女。看你的模样，应该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日后前途无量的那种。只可惜，今日你落入我手中，逃不掉了。”
农夫家的小孩鼓掌道：“啊，逃不掉了，逃不掉啦。”
沈晚瞥了他一眼，决心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跟他计较。她对林仙师提着剑，冷冷道：“逃不逃得掉，由不得你来做决定。”
林仙师森森笑道：“好大的口气。”
沈晚面色淡定，实则内心焦躁不已。她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怎么可能是林仙师的对手。可林仙师拿女主威胁她，她此时此刻只能迎难而上。
林仙师此前应该是为道修，见沈晚一剑刺过来，他不急不缓地抽出拂尘，拂尘一挥，挡住沈晚长剑的攻势。
沈晚手中的剑差点被他拂尘上的力道打掉，好在她稳住，继续朝林仙师疾刺。
林仙师念：“斡旋造化，借风。”
三张冰蓝的符咒出现在沈晚周围。
沈晚傻眼，林仙师居然用法诀对付她。而沈晚刚修行不久，拜的还是剑修门下，哪里会什么法诀。只能硬着头皮跟林仙师念：“斡旋造化，借风。”
林仙师正要笑她，这道家招数，不知知道法诀就可以使出，就见周身突然刮起大风，三道比他召来的符咒还要大还要蓝弥漫着的灵气还要茂盛的风符咒出现在他面前。
林仙师浑身气血仿佛瞬间涌至脑海，面上一片惨白，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晚。
他没看错，沈晚明明只是炼气期啊……
然而沈晚根本没注意到林仙师那边的情况，她还急着手忙脚乱对付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风符咒。
这三道风符咒一个比一个刁钻，好在她瞎挥一通剑法后，竟然将这三道符咒打落。
沈晚松口气，朝林仙师看去，却发现林仙师比自己还狼狈。
什么情况？难道是噬魂珠起作用了。沈晚低头往怀里一看，却发现噬魂珠根本没亮，也就是说它根本没办法影响到林仙师。
那林仙师怎么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难道是遭报应跟空气打斗了一番？
沈晚正疑惑着，林仙师面色却越来越冷，念道：“指石成金，驱神。”
只见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他院门前的一块巨石，竟然化身为二米高的石头人，气势汹汹地朝沈晚走过来。
沈晚卧槽一声，无奈，只能继续学林仙师念：“指石成金，驱神。”
三秒过去，眼看石头人都要走到沈晚面前，然而周遭却没有一丝变化。
林仙师松了口气，暗道沈晚刚才应该只是运气。沈晚自己也看着林仙师招来的石头人欲哭无泪。她连林仙师都不是对手，怎么可能是石头人的对手。
正在心如死灰之际，只听见林仙师院子后面，突然传来剧烈的轰隆声。
在沈晚和林仙师惊诧的目光中，只见山体崩塌，一个十米多高的石头人从林仙师院子后面的山上爬出来，迈着沉重的脚步轰隆轰隆地朝他们走来。
不仅林仙师懵了，沈晚也懵了，迎着林仙师不可置信的目光，沈晚只能心虚道：“你这法诀还挺厉害的。”
这是法诀厉害不厉害的事？
她现在严重怀疑天道就在她身旁，只不过闷不做声想给她惊喜。不然她就是再天资卓绝，就一炼气期，怎么可能召出这么大的石头人。
林仙师面色铁青，暗暗安慰自己可能院门口那个石头人是宋凌招来，而院后是自己招来的。
然而随着那个二米高的石头人朝沈晚袭去，而那个巨型石头人一拳将院前石头变成的石头人捶进齑粉，林仙师无话可说。
他不顾被吓得哇哇直哭的弟子跟农夫家的孩子，准备御物而逃。
这么多年，他流窜多个仙门周边，靠得就是仙门一开始不会派强劲修士调查，而他有着一手逃跑的好功夫。
沈晚连忙指挥自己召出来的石头人：“快抓住他！”
石头人一拳呼出，直接将林仙师从飞行法宝上打落，将其砸得血肉模糊。
沈晚愣了一下，随后安慰自己，是林仙师先动手的，石头人没有神志，只是听自己的命令不懂分寸。而且如果它没有拦下林仙师，只会让更多的修士受害。
然而即使如此安慰自己，沈晚心底还是有几分难过。
她看了一眼吓得哇哇大叫的两个小孩，懒得再跟他们计较，准备进屋子先救女主出来。
然后进去看着闭目躺在笼中的黄衣美人，沈晚整个人都懵了。
这谁？
沈晚出神几瞬，走到院中将林仙师的弟子拎进来，“她是谁，我师姐呢？”
小孩鼻涕连着眼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就是我师父今天抓的仙人。”
沈晚冷静下来，问：“你们不是去刘家偷的人？”
小孩说：“刘大叔又没上山通知，我们哪里知道刘家来了人。这人是我师父在山下碰到，顺手抓回来的。”
沈晚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她好不容易打败林仙师来救人，却发现被困的根本不是她师姐。
沈晚心烦意乱，吩咐小孩将笼门打开，将里面的女修唤醒。然而她吞食了林仙师先前喂下的昏睡丸，一时半会醒不来。
“另一个呢？”沈晚问。
“什么另一个？”小孩莫名其妙。
沈晚只能说清楚：“另一个被你们抓到的女修呢？我在院子后面听见了，她撞笼子自杀了。现在尸体呢？”
小孩立刻瑟瑟发抖：“没了。”
“什么叫没了？”
小孩道：“师父他修行了一种可以将修士化为修为的法术，那位女修刚死不久，修为还在，师父就直接将她吞下化成自己的修为。”
沈晚听得心惊胆战，不可置信：“他修这等邪术，你也敢跟他，还叫他师父？”
小孩懦懦道：“师父说，等我修行入门了，我以后也能跟他一样当仙师。师父还说……”
沈晚打断他的话，“还仙师？我看他是打算等你修行入门把你也吞了化为修为，到时候你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小孩涨红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问：“仙人姐姐，我师父还在地窖里关着一个男修，准备明日再杀，你要救吗？”
沈晚没想到这小小的院子，竟然还关着一个修士，毫不犹豫道：“救，当然救。”
她跟着小孩去地窖，发现那个男修已被划花脸，失血过多，像死人一样趴在地窖肮脏的稻草上。
小孩说：“他是跟屋里的那位女修一起的，听我师父说，好像是那位女修偷偷从宗门溜出来，送他去玄天宗找人。”
沈晚没料到居然会碰到跟她一样要赶往玄天宗的修士，她将男修抱出，跟女修一起放在屋子里床上，中间用枕头隔开。恐吓小孩好好要照顾他们俩不然她要他好看后，沈晚就急匆匆离开。
既然女主不在林仙师这，那女主去哪了。
沈晚准备再回农夫家看看有没有线索，没想到石头人却跟在她后面。
沈晚轻轻避开它要抱自己的手，吩咐道：“我要去找我师姐，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保护好屋里的两个人。”
她可没忘那什么叫李老爷的人晚上要来，虽然现在才刚过晌午，但防患于未然。
没想到石头人却拦住她。
沈晚无奈，问道：“你拦我干什么，难不成你知道我师姐在哪？”
她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高大的石头人竟然缓缓地点点头。
沈晚诧异地看石头人，石头人慢慢地弯下腰将手放到沈晚面前。
“你是让我坐在你手里？”沈晚问道。
石头人再次点头。
沈晚走了进去，石头人一下起身，然后带着沈晚大步朝山中走去。
眼中是呼啸的风，石头人却用手将沈晚护得严严实实的。它在丛林中迈着大步，直到走到山中的一个湖泊前才停下，将沈晚放了下来。
沈晚看着眼前清清醇醇静谧神往的湖泊无语，果然她就不该相信石头人的智商，她扯扯嘴角道：“我是要找我师姐，不是要洗澡。”
石头人跺脚，然而他被召唤出的时间已经到了。近乎刹那间，它解体化成一堆落石，轰隆隆地往地上砸。就算如此，它也不忘控制自己，让自己的落石滚到沈晚的另一边，不伤着沈晚。
沈晚目瞪口呆地看着石头人解体后的石碓将她的去路挡住，想起石头走过来不过一炷香时间，但她却要耗费几个时辰才能回去的路，忍不住仰天长啸：“石头人，你误我！”
像是被她的声音震醒，身后碧绿倒映着丛林天空的湖泊突然传来水流声。
沈晚顿了顿，转过头，就看见深不见底的湖泊里突然冒出一条墨黑的巨蟒。
“啊啊啊啊！”
沈晚放声尖叫，不停地念着刚才从林仙师那学来的法诀，然而毫无回应。
“石头人，你真的是在害我！明明说带我来找师姐，却把我带到巨蟒面前。”
沈晚砸在挡路的石头上，欲哭无泪，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成为这巨蟒妖兽的晚餐。
沈晚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又从乾坤袋里拎出剑，准备最后再自救一次。
巨蟒伸头过来，沈晚毫不犹豫地拿剑砍它的头，然后哐当一声，剑碎成两半。
巨蟒又直起身，眼里划过受伤的情绪，似乎在不解沈晚为何要拿剑砍它。
然而沈晚根本看不懂它蛇眼里流露的是什么情绪，以为它是被自己激怒，于是毫不犹豫地将断了的剑柄扔下，放弃自救。
“来吧，一口吞！你要是敢吃一半留一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沈晚狠决地说。
然而巨蟒根本听不懂她的话，期期艾艾地将头伸过来，在沈晚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大嘴，用蛇信舔了沈晚一脸。
沈晚懵了，忍不住道：“干什么？你一头妖兽，还要先尝尝味道再吃吗？那我告诉你，我的肉不好吃。”
巨蟒没有说话，主要是它不会说话。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晚，随后又用蛇信碰了碰沈晚的脖子。
沈晚：？？？
现在蛇吃人这么讲究了，还知道挑薄弱的环节下手？
眼看着它低下头，又想碰自己的手。沈晚连忙缩回手，强调道：“你要吃就从头开始吃，别吃手，这样死不了的。”
她可不想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吞掉。
她把手藏在身后，巨蟒碰不到她的手，有点委屈，索性卷起她，想让她到湖里陪自己玩。
“哇哇哇，你干嘛？”
身子骤然被巨蟒卷起，坚硬的鳞片，冰冷的湖水，还有隔着鳞片传来温热的温度，一切都让沈晚无所适从。她不禁疑惑：不是都说蛇是冷血动物吗？这条蛇怎么浑身滚烫？
被它裹住在湖里翻腾的沈晚，感觉它周遭的水都热起来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这是修仙世界，怎么可能跟蓝球星一样。
被巨蟒卷着在湖里翻腾半晌也没被吃掉的沈晚逐渐由害怕变成无语，她盯着蛇头，想不通这条墨黑色的巨蟒到底想干什么。
抓她就是为了让她陪它玩水？
沈晚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头妖兽还真是有趣呢？呵呵。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沈晚只能悻悻地被巨蟒卷着在湖中心泡着。
就当是泡个冷水澡。沈晚安慰自己。
但初春的天真的是太凉了，沈晚忍不住打个喷嚏。
见她打喷嚏，巨蟒连忙用身子将她缠得更严实。温暖的蛇身裹着她，暖和是暖和了，但完全没有自由了啊。
沈晚面无表情，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巨蟒绞死，连动都不能动的她只能两眼无神地看着巨蟒的头，想不通它想干什么。
巨蟒发现沈晚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它似乎很高兴，弯下头又用头碰了碰沈晚的脸。
沈晚已经习惯被它占便宜，只当自己是被家里养的猫狗舔了脸。
突然，巨蟒脸色一变，金色的瞳孔里似乎盛满痛苦，绞着沈晚的蛇身也开始收紧。
沈晚心里叫嚷着：来了来了，它终于要杀我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一刻真来临的时候沈晚还是有点紧张，就在她开始呼吸困难之际，巨蟒突然放开了她。
？？？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享受生与死的极速转变吗？就在沈晚疑惑时，她的身子沉入水中，而她因为被蛇身缠着太久，半身发麻，根本浮不上水面。虽然她及时屏住呼吸，但呛水而死是迟早的事。
沈晚瞬间明白，这巨蟒是准备把她先淹死再吞下呢。
这就是修真`世`界的蛇吗？吞个人还这么多花样，可真会玩啊。
就在沈晚以为自己要死的瞬间，那条巨蟒居然也游了下来，墨黑的鳞片在湖泊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凑到往下落的沈晚面前，下一秒，沈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她这是……被一条蛇人工呼吸了？

第30章
直到被巨蟒用尾巴卷住, 甩到岸边，沈晚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在这个世界的初吻，居然跟原来的世界一样, 给了动物？
想到自己前世初吻给了猫，这世初吻给了蛇，沈晚真是欲哭无泪。
而这个夺了她初吻的……生物, 此时正在湖中翻腾。
沈晚静静地看它会儿，逐渐发现不对。这巨蟒，是在痛吗？
它身上的鳞片竖起, 原本金色的眼眸如今泛着血色，身上的热量让周身的湖水都开始滚烫起来, 冒着热烟。与此同时, 它的蛇首两端, 似乎有东西要冒出。
观察片刻，沈晚强制自己将心底的同情收起。
虽然这妖兽此时此刻明显看着就是在痛苦不堪, 此前还在湖底将自己捞起，算是救自己一命, 但若不是它将自己拖下水，自己本来就不会遭遇溺水危险。
而且它是妖兽自己是人，自己就算留在这也帮不了它什么, 而若是它彻底发狂，吞掉自己也不一定。
沈晚蹒跚着走到滚石前，既然走不过去, 那她就爬过去。
爬到最高点的时候，沈晚福至心灵地回过头朝湖泊看去，只见整个湖面都泛起雾气，巨蟒蛇身在湖泊里翻滚, 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晚，不知名的情绪在暗潮汹涌。
“就算你再看我，也没用啊。”沈晚喃喃道，在石碓顶端坐了会，还是攀着石缝，爬了下去。
目光收回的一刹那，她似乎看见湖泊中的黑色巨蟒额头渐生两角。
“蛟龙戏水，栖息在湖。难怪它周身发烫，原来它是在进化。”沈晚边疾步往回赶边思索，“过了今日，它就不算蟒，而算蛟了。”
沈晚不禁想，可惜她调香师的功夫没学到家，否则她也可以试试御兽蛟龙，让蛟龙认她当主人的滋味。
别的主角穿书都有龙凤妖兽当宠物，实不相瞒，她也想！
沈晚决定先去安顿林仙师家的两位道友，然而随着林仙师的院子逐渐出现在视野里，沈晚脚步却顿了顿。
原因无他，此时此刻，风从院子处吹过来，带来浓烈血腥味，让沈晚深感不安。
林仙师虽然被石头人砸死，但血腥味也不至于如此浓重，现在院子里传来的血腥味，较之沈晚离开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晚身形一顿，垂下眸，最终还是下决心试探走过去看看。
她还是从院子后面绕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沈晚悄悄从屋后探出头，就看见一地的尸体。院子里除了林仙师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成年男人的尸体。
沈晚一惊，悄悄看了眼天边，确定此时不过申时，离太阳下山还有近一个时辰。
不是说晚上，李老爷他们已经来了吗？看这地上的情形，应该是昏迷中的修士醒了，此地爆发一场乱战，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确定屋里没动静，沈晚潜进院中，一走到正门前就愣住。
只见门槛上，横框下，正吊着三具尸体，正是方才那两个小孩以及一个沈晚不认识男人的尸首。
看尸首上绸缎制的衣物，以及脖子手腕上的金银玉石，沈晚猜到这怕就是林仙师口中的那个李老爷。
没有勇气从三具尸体下面进屋，沈晚只能打破先前躺着两位道友屋子的窗户往里看。
他们已经不在。
所以说真的是他们醒来，正好撞见李老爷一行人，然后杀了他们。
沈晚的心沉甸甸的，虽然知道这一院子的人都死有余辜，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低头叹气。
既然他们无恙，那她也不用担心他们，而是可以专心地去找女主了。
沈晚收拾好心情，去山下农夫家查找线索。
这一去，又是一场心惊。
农夫家除那个尸首已经挂在门框上的小孩，一家六口，也全数丧命。
站在满是血腥味的院子里，沈晚有几分茫然。
如果农夫不帮着林仙师骗那些修为尚浅的修士，或许他们今日就不会遭受这一遭。他们做的本来就是丧心病狂的恶事，得此报应，也算因果循环。
可师姐呢？那个为了救她才跟她一起滚落悬崖，流落到这里的师姐。
师姐去哪了？
沈晚站在院中，只觉得天大地大，她却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喊她：
“晚晚。”
沈晚恍若未闻，这次那虚无缥缈的声音清晰很多，就像是从她身后传来。
“晚晚。”
沈晚突然反应过来，满怀欣喜地回过头，却见遥清站在不远处，一身淡绿长袍，不染纤尘，正静静地朝着她的方向。
沈晚此时见到熟悉的人，满腔委屈终于得以抒发，她开口道：“遥清师兄，师姐不见了。”
遥清走近，安慰她道：“别担心，我来之前替她算过一卦，她这是有奇遇，不会有危险。过不了多久，她就回到我们身边。”
“当真？”沈晚抬头追问。
遥清含笑颔首，道：“当然，晚晚不相信师兄吗？”
“没有。”沈晚道，她知道遥清的卦筮在整个修真界都有名。既然女主没事，沈晚就放心了。沈晚问：“师兄，你怎么在这？”
遥清道：“你忘了？我也接了天海峰的任务。我做完任务准备去看你，却怎么也找不到你和谢晗，问到宣阳峰大家也说没见过你们。忍不住卜了一卦算你二人的位置，然后一路向东找了过来。”
沈晚闷闷道：“师兄，谢谢你。”
遥清的卦筮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天生天眼，在这方面有着别人难以比拟的优势。但他之所以不选择当一名卜修，而是转为灵修，是因为万物有得必有失，用天眼勘天命，是有损寿元的。
遥清见沈晚难过模样，正欲弯腰安慰她，手刚落到沈晚肩上，就听到身后传来谢晗冷冰冰的声音：“师妹，遥师兄。”
沈晚闻言，顿时欢欣鼓舞，朝声音来源看去，“师姐！”
只见女主一身黑裙，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跟遥清师兄，唇色苍白，周身气质清雅孤绝。
沈晚朝她奔去，扶住她的双臂，担忧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谢晗摇摇头，抬起头，就见遥清眼缚青绫，朝着自己和沈晚方向温柔地“看”过来。
这是第几个了？
谢晗压抑着心底怒火，淡漠的眸子看向遥清，问道：“遥清师兄怎么来了？”
遥清温和一笑，像是早已预料到谢晗会这样问，颔首道：“察觉晚晚师妹失踪，我内心实在不安，便找了过来。因为如果不是我，晚晚师妹也不会接这远超她实力的任务。”
沈晚闻言，立刻转眸道：“遥清师兄，这也不能怪你。”
她心知肚明是云梦仙子吩咐遥清去做这事，因此不愿意怪罪遥清。更何况，为了找她跟师姐，遥清还甘愿为她和师姐卜了一卦。
遥清温柔笑道：“能得师妹谅解，再好不过。”
谢晗默默捏紧藏在衣袖下的拳头。
既然女主已经找到，三人也准备回玄天宗。遥清祭出一能容纳三人的飞行法宝，邀请沈晚谢晗上去。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舆车，车前由两只红色的木制朱雀拉着，沈晚惊呼一声：“好豪华！”
遥清淡笑：“虽说金碧辉煌，但因只是单人座驾，略有些挤，还希望两位师妹不要嫌弃。”
谢晗扫了一眼，遥清实在谦虚，这舆车作为单人飞行法器，舆车上的空前已足够算大，只不过坐上三人，的确难免互相挨着。
谢晗几乎没有犹豫，道：“我坐中间。”
沈晚情不自禁瞥女主一眼，心想，自己原本还想着这世界有男女之防，她身为一个从现世穿过来的人，就让她勇敢承担坐中间的重担吧。但是她没想到，女主竟然会主动提起坐在中间。
定定地看着女主略差的脸色，沈晚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女主该不会是跟遥清师兄有什么渊源，此时听闻遥清师兄为自己而来，所以脸色才差。
不怪沈晚这样想，因为一般像《仙途问情》这类古早的小说里，书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不是喜欢女主，就是怨恨女主。而遥清师兄，身为跟大师兄齐名的人物，怎么看也该和女主发生点什么。
小说里没有应该只是小说里没有，不代表书里的世界没有，说不定最后冒出来的那个神秘男主，就是遥清师兄呢？
沈晚决定仔细观察，证明自己的猜测。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遥清师兄伸手拉她上车，女主脸黑；遥清师兄隔着女主跟自己说话，女主脸黑；甚至连遥清师兄朝自己温柔地笑一下，女主也脸黑。
哈哈哈哈哈，想到女主先前就因为自己吃过大师兄、洛华尊者的醋，沈晚忍不住在心底狂笑，这篇小说的女主也太喜欢吃醋了吧。
沈晚知道，在一本言情小说，但凡长得好看的男性都默认是女主的资源，女主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资源被抢，心有不甘。
哪怕她圣母到为救沈晚，甘愿跳崖，但也摆脱不了小说对角色的限制。
想到这，沈晚不由莫名惆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日后绝对会跟女主走上两条对立的道路。
想到女主日后会为这些男主男配黑化，跟自己拔刀相向，沈晚就忍不住叹气。
察觉到她的情绪，遥清问道：“晚晚师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晚只是摇头，女主却冷冷开口：“遥清师兄怎么叫小师妹一口一个晚晚师妹叫得亲密，轮到我却只是师妹二字？师兄难道不能一视同仁？”
遥清师兄沉默半晌，斟酌片刻后，试探道：“……晗晗师妹？”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晚忍不住心底狂笑。女主，不是吧，一个称呼的醋你都要吃。
舆车停在宣阳峰山门前，沈晚跟女主依次下车，正欲跟遥清师兄感谢道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大师兄。
他正站在山门的那根石柱后，目光微凝地看向这边，像是早就预料到她跟女主会在此刻回来。
不知为何，沈晚看着他，只感觉自己全身血液倒流，毛发尽竖，心底莫名的紧张。

第31章
陆拙注意到她的异样, 施施然地从山门后走了过来，嘴角挂着盈盈笑意，宛若不经意般嗓音沉沉地呼唤沈晚道：“小师妹。”
看着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听着他漫不经心的强调，沈晚心中划过的只有烦躁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抗拒陆拙的接近。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她知道她日后是要走剧情的，不宜和陆拙关系闹得太僵。
于是她小声地回他：“师兄怎么在这？”
陆拙淡淡一笑，拂了拂黑色镶金边衣袖上的灰尘, 淡淡抬眸道：“你失踪了，师尊自然担心, 吩咐我在山门这守着等你回来。小师妹, 你不知道, 若是你还不回来，我都快要等到不耐烦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晚, 那目光仿佛在说若不是洛华尊者吩咐，他根本不会站在这等沈晚。
沈晚不由自主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摸不清陆拙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还是说给女主听的。
没想到这一回头正好对上遥清师兄的“目光”。
沈晚愣了愣，收回目光，淡定问陆拙道：“我离去不到一日, 师尊怎么知道我失踪，还让师兄守在这里”
“这你不该问我，而是该问问你的遥清师兄。”陆拙将他二人互动尽收眼底, 眸光透过沈晚沉沉地看向遥清。、
他唇角微翘，眉梢肆意扬起，开玩笑道：“小师妹，你怕是不知道, 你不过失踪半日，遥清他跟丢了魂似的，跑到宣阳峰到处问人，最后还开天眼去找你。师尊知道这世上没有遥清找不回来的人，而他送你回来一定会送到山门，便让我在这里等你。”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和取笑，遥清却只是报以微笑。
空气似乎陷入焦灼，沈晚有些紧张。
陆拙抱剑，神情却是慵懒，肆无忌惮道：“说起来，我跟遥清认识数十载，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遥清如此紧张。小师妹，你……还真是特别啊。”
他故意一字一顿地说，目光落在沈晚脸上。
沈晚抿抿唇，收回之前陆拙救她时她对陆拙的感谢。不得不说，原文的这个男三是真的讨厌，不仅气质讨厌，说话也讨厌。如果不是为了走剧情，她一定对他避而远之。
察觉到沈晚的为难，遥清面色不变，挡在沈晚面前颔首解释道：“此事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在功绩堂抢夺晚晚师妹的任务，她也不会贸然去接金丹期的任务，继而掉落悬崖。真细究起来，这件事错在我，所以为寻找晚晚师妹开天眼，本来就是我的理应尽的职责。”
“说的好。”陆拙抱着剑鼓掌，看着沈晚意有所指道，“可惜有些人却看不明白，恐怕此刻心里还感谢着罪魁祸首。”
“……”
陆拙这是在嘲讽她？
沈晚面无表情，直挺挺地回视陆拙。“师兄这是在挑拨离间？”
陆拙淡笑不语。
沈晚知道今日之事她不迁怒遥清是她圣母，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有些人你只接触过几面，就不由心生好感，觉得他不会做错的事；而有些人，从刚认识的那一刻，就让你忍不住讨厌乃至厌恶。
沈晚觉得，她对陆拙，越来越往后者的方向发展。
她不想再跟陆拙虚以为蛇。打蛇要打七寸，在原著小说里，陆拙貌似只有一个死穴，那就是女主。于是，沈晚抬起眸，眉眼蓦然一展，有样学样地如陆拙一般玩味地笑着问：“师兄，我跟师姐一起跌落悬崖失踪。可如今，我们回来这么久，师兄怎么一句也没提到师姐？师兄难道……就那么不在意师姐？”
她学着陆拙，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拙脸上游走，再挑衅地看着他。
她本就是会在陆拙面前打压女主的性子，她不怕陆拙怀疑她另有目的。
然而让沈晚没想到的是，陆拙却笑了笑。
“是啊。”陆拙微微抬了抬眼皮，望着沈晚承认道。
山外的夕阳残红似血，而此刻，沐浴在夕阳余光中的陆拙，眼眸却黑到惊人。
沈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一刻，她跳入深潭，下一秒，岸边也传来一声跳水声。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如寒潭般漆黑的眼眸。
“小师妹，你怎么想的。他生都拦不住我，难道死后可以？”
耳边最后的一句话是，随后无边的黑暗淹没了她，她似乎沉入谭底。
“呀，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吗？”陆拙无辜浅笑，“小师妹，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惊喜。”
*
“砰！”
沈晚狠狠地一剑劈在练习用的木制人偶。见四处无人，她扔下手中的剑，看着夜空中皎洁明亮如鲛珠的月亮，躺在草地上，对自己内心出现的焦躁而感到不安。
刚入玄天宗的那半年她过得如鱼得水，表面上才刚刚引气入体，但实际上在天道的指导下，她早早就迈入仙途，以比旁人迅速的速度修炼着。虽然时不时有云梦仙子的为难，但洛华尊者、旁的师弟妹都站在她这边。她还可以每隔几天就去一趟天海峰，见见天道，跟他闲聊。
但自从女主回来，一切都宛若脱轨。先是云梦仙子居然跟她动手，再到她跟女主一起滚落悬崖，在悬崖下，她发现书中痴情的男三或许并不只是表面模样。她以为她逃掉了，没想到她只是被暂时封住记忆，顺着河流被冲到玄天宗下的小山庄，遇到林仙师他们，又差点丧命。
短短的三日里，沈晚数不清自己到底遇到几次危险，而陆拙，依旧如同一把刀一样，高高地悬挂在她的的头顶。
“这就是残酷的修仙世界吗？哪怕明明只是本爱情小说里构建的世界，也危险重重。但凡失误一点点，我或许就不在了……”
沈晚手搁在眼睛上，用除了自己谁都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
她摸不清陆拙对她的态度，她看不清自己的未来，这一切都让她惶恐。
半晌，她从草地上跳起来，捡起剑，对着人偶继续练剑，一剑又一剑地挥下。
心中的委屈仿佛被月色放大，沈晚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她从小过得清苦，好不容易跟杂草一样顽强长大，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魅力，成为花国有名的当红小花旦。眼看前途在望，未来可期，结果却发生意外穿到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被迫走剧情给人当替身也就算了，还要遭遇各种各样的生命危险。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人，眼睁睁看着别人被灭门。
沈晚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她想不通为什么是她这种从小生活在红旗下的良民穿过来，而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狠人穿过来。
“是有这样的人穿过来，不过被我灭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沈晚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只见月光下，自己身后，一个穿着华贵衣袍的男子正在静静地看着自己。他白衣黑袍，气质卓绝。风吹起他的长发，月光洒在他衣袂飘飘的袖子上，他凝着沈晚，眼中似有万千星辰。
沈晚不敢相信：“……天道？”
陌生的男人轻轻颔首：“是我。”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望进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沈晚问：“你不是说这里是剧情的发生地，你不能来？”
她记得他这样说过，所以每次她想找到，还要想方设法去天海峰下。
天道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淡淡地道：“可是我突然感觉你很需要我，我就来了。”
沈晚怔了怔。春夜的风静悄悄的，脑海中却乍然响起激昂的钢琴曲。沈晚感觉夜风一定把她泼墨的长发吹进眼睛里了，所以她现在眼眶才会微微发热。
她缓缓地低下头，再缓缓地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没有如过往二十年那般地掩饰地自己的情绪。
她眼眶微红，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她轻轻地说：“天道，我好害怕。”
就算坚强生长二十年，她仍旧只是个二十岁的女生。
一般像她这个年龄的女生，还在学校里无忧无虑地学习，可她早已学会承担起自己、整个孤儿院乃至数百名身世跟她相似小朋友的责任。
她喜欢笑，她美艳，她大方，她不卑不亢，她玲珑心思，经纪人杨姐夸过她很多类似这样的词，却唯独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当这样的人。
他看着她，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晚晚，对不起。”
她抬头看他，不知道他为要跟自己道歉，他却只是垂眸淡淡看她。
他朝她伸出手，在递出手的那一刹那，沈晚目光落到他袖口滑落后的手腕上，却是一愣。
只见那长袍下的手是被烈焰炙烧过的伤痕，迎着沈晚惊愕的目光，天道淡淡道：“不过是来见你的代价，无关紧要。”
*
陆拙一早来亲传弟子的修炼室，就见到沈晚在练剑。
他散漫地走到沈晚身旁，漫不经心地倚在沈晚旁边的木桩上问：“小师妹，今日怎么想起练剑？”
沈晚剑锋偏了半寸，横到了陆拙的喉结前。
陆拙懒懒抬眸，“这是何意？”
沈晚微笑着看他：“师兄出声打断我，害得我剑偏了半寸，差点伤了师兄，师兄看不出来吗？”
陆拙挑眉，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像对猎物的兴趣。
他直接上前走了一步，沈晚的剑在他脖子处划出一道伤，血顺着伤口沁出来。
沈晚一惊，下意识收回剑，陆拙却直接伸手抓住她的剑，慢悠悠地道：“小师妹，你知道吗，你还是不够心狠。这会让你这辈子都赢不了我。”
沈晚用力，想抽回剑，陆拙却徒手将她的剑抓得紧紧的。
鲜血顺着剑他的手腕一滴滴地落在来，落在他黑色的衣摆上。
陆拙没待沈晚反应过来，凑到沈晚面前，在她耳边低沉说道：“我看见了，昨也那个陌生的男人来找你，你看着他手上的伤，心疼到眼泪都簌簌地落下来。”
沈晚猛地抬头。她知道陆拙隐藏得比她想象得还要深，但他居然连天道也看得到吗？
那时的天道并没有回头，是不在意，还是没发现？
在她沉思的这一刹那，陆拙已经拽过她的剑，哐当一声扔到地下。
沈晚瞪大眼睛看他，他也眸光沉沉地回视她。
“你看我的样子，会让我误会你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陆拙微笑着说。
沈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拙叹息一声，缓缓道：“看来不是我误会，小师妹，你是真的想杀我？”
他刻意放低声音反问沈晚。
沈晚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喉咙里挤出声音道：“当然。若是师兄是我，怕是也遏制不住杀心。只是我不知道，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拙往旁侧偏了偏头，勾唇笑了笑，道：“干什么？我没想干什么。”
见沈晚不语，他反问：“小师妹，我对你还不好吗？我将星河仙尊的修为都给了你。有了它，你很快就能成为跟洛华一样强大的修士。”
沈晚抬起手，不等她动作陆拙就抓住了她的手。他在那浅浅地微笑着，说：
“小师妹，你还记得那个男人吗，他待在他不该待地方，他身上就会出现灼伤。你如果你事事求他找他过来，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失殆尽灰飞烟灭。”
“所以小师妹，听我一句劝，你如果想保护自己，靠他是没用的。你得靠自己变强。”
沈晚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问：“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连天道的事他都知道。

第32章
陆拙笑了笑, 眉眼间有些许落寞，他道：“我是谁？小师妹，你以为我就会知道我是谁吗？”
沈晚静静地看着他, 嘲弄道：“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那还有谁会知道。”
“说的也是。”陆拙轻轻一哂，他松开沈晚的手, 微微朝后退了一步，深不可测而隐秘的目光让沈晚如坐针毡。
他说，“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身份, 不管师尊也好，二师妹也好, 你也好, 我都很喜欢。而且, 陆拙，这是个好名字, 我很喜欢。”
沈晚也跟着他笑，薄唇轻启：“这个‘拙’字, 根本配不上师兄。”
陆拙扬起眉，目光坦然地落在沈晚脸上：“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洛华尊者捡到以为是孤儿的我时, 因为这句话，给我取了这么个名。”
“那师尊的眼光未免太差。”沈晚没有掩饰眼中的讽刺。陆拙拜入宣阳峰不过几十载，但星河仙尊困在崖底已有三百余年。也就是说, 陆拙被洛华尊者捡到时，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可怜的孤儿。
沈晚问：“你来玄天宗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陆拙抱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开始, 我只是听闻玄天宗出了位修真界第一的剑修，于是我就想去会会。没想到那位新晋升的尊者，看起来冷峻寡情，人却傻傻的。他见我身负仙缘，又是孤儿，便想收我为徒，还郑重地蹲在地上问我愿不愿意跟他。”
“我说我不行，我以前曾拜入一个宗门修炼过，可惜没什么天分，被赶出来了。现在年岁又稍长，应该也继承不了他的衣钵。他却说没关系，他说他年少时也天资平平，如今不还是成了修真界的第一剑修。他会好好教导我的。”
“我那时刚杀了一个养了上千年的修士，正觉得无聊，估摸着他也不是我对手，便决定先留着他。于是我跟着他来宣阳峰，成了他的大弟子。”
他语调异常的平静轻松，仿佛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沈晚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他。
陆拙垂下眸，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他叹息一声道：“他收我为徒授我剑法，我拜他为师勤修苦练，我二人朝夕相处，日子久了，小师妹，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不知。”沈晚轻轻地摇摇头，她想听他继续说，于是选择回答。
陆拙淡淡地笑着，笑容不变地说：“我发现他这个人虽然修的是无情道，平日里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实则责任心极强。整个玄天宗的人都知道宣阳峰的洛华尊者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两个师妹，甚至他应该是喜欢他那个年少成名的二师妹的。可我却不觉得，因为……”
沈晚的心跳了一下，她想起在崖底，星河仙尊说的那些话。
她竖耳倾听，可陆拙却“因为”了半天也没有因为个所以然来，沈晚不由朝他看过去。
陆拙轻笑说：“后面的事等你筑基后我再跟你说。”
沈晚瞪着他，不可置信：“你有病？”
跟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还说什么筑基后再告诉她。
陆拙笑容不变：“啊呀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沈晚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是陆拙的对手。
陆拙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微微阖了阖眼皮：“你要是实在好奇，也可以去问师尊——只要你能从他那问得出来。”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沈晚背过身，不看陆拙道。
如果说沈晚先前积攒的情绪是对陆拙的畏惧和惊恐，而此刻，这些恐惧仿佛都被打破，只剩下恨得牙痒痒的愤怒。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陆拙，她真想拎着一把剑横在陆拙脖子上逼他将后续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可是她只能压住内心的愤怒，悻悻道：“不就是筑基，有什么了不起？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成功筑基。”
“是是是。”陆拙附和道。
见他附和，沈晚忍不住凑到他面前问：“等我筑基了，你真的告诉我后面的事吗？”
“当然。”陆拙淡笑，见沈晚藏不住好奇的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小师妹，你就这么好奇吗？”
甚至因为这冲淡对他的恐惧。
“实在是你这人胡搅蛮缠，为人处世根本不按套路来。更何况以你的修为，就算是十个我想反抗，也无能为力。”沈晚避开他的手，陆拙却不依不饶。
沈晚放弃了，她扫了一眼陆拙，见他笑意盈盈，觉得他现在应该心情不错，于是抓紧时机问：“你既然几十年前就来了，还知道洛华尊者有两个师妹，那你见过洛华尊者的那个三师妹谢氿吗？”
陆拙顿了下，视线落在沈晚的脸上，问：“星河告诉你的？”
沈晚不敢撒谎，迟疑地点了下头。
陆拙轻轻地扯了扯唇角，温文尔雅一笑道：“还没到提她的时候，小师妹，你看你还是好好筑基吧。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
这意思是在沈晚成功筑基前，他绝不会透露任何消息给沈晚。
沈晚失望地掩去眼底的消沉。陆拙这是什么毛病，非要催她筑基。
想到陆拙貌似一直养着那些修为高深的尊者、修士，沈晚终于意识到：他不会是也想养起我的一身修为，然后跟我比试吧。
左思右想，沈晚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呃，沈晚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说《仙途问情》这本小说里的男三真是个变态。她想穿回去问那个用五亿片酬诱她来演这部剧的投资人，你这从哪里找来的阴间小说。
整点真善美不好吗？
正内心无比嫌弃地吐槽着，修炼室骤然传来推门声，随后女主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在室内淡淡响起：“师兄，师妹，你们这是？”
沈晚一转头，就看见女主长身玉立，阴沉沉地立于门外，冷漠地注视着她跟陆拙。
沈晚刚想解释，腰肢就被陆拙搂住。陆拙轻轻一笑，看向女主，自顾自地说：“二师妹看不出来？我正在……跟小师妹谈情说爱。”
呃呃呃……
沈晚看着女主铁青的脸色和周身凌厉的气势，感觉自己就算从男三手里捡回一条命，也逃不过女主这一劫。
*
修炼室的气氛实在太诡异，沈晚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徒留陆拙跟女主在里面电闪雷鸣。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场面，伪装痴心男配的终极boss跟他来抓奸女主，两个人之间汹涌翻腾的情绪和怒火，如果沈晚不是那个用来刺激被抓奸的“小三”，她一定留下乐滋滋地看这一出戏。
沈晚走出修炼室的门。修炼室外，就是内外门弟子的修炼场，一见到她，一群师弟师妹像小鸡看到母鸡一样围过来。
“沈师姐，原来你在这，难怪我们去你住处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沈师姐，我听说你昨天意外坠崖了。这是我之前用宗门贡献换的护身符，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你还是留着吧。”
“沈师姐，这是我的传讯符。虽然我没有师尊大师兄厉害，但只要你下次遇到麻烦叫我，我一定会去的。”
……
沈晚好不容易才谢绝这群比她年纪还大师弟师妹们的礼物，刚挤出人群，看着站在人群外的那个人，顿时感觉自己完了。
明烟鼓着脸颊，眼里似乎有泪花：“小师妹，我听闻你跟二师姐同生共死过了。以后在你心里，是不是二师姐才是那个最重要的师姐了？”
沈晚连忙哄她道没有，明烟一边甩泪一边转过身：“你不要哄我，就算二师姐成了你心中最重要的师姐，我也才不在乎呢！”
沈晚只能再劝，眼见是劝不好她准备放弃时，明烟却跟突然自己好了一样，说：“好了，小师妹，我不生你气了。我们快去玄阳殿吧，师尊找你。”
沈晚这才知道是洛华尊者让明烟来找自己，整个宣阳峰也只有明烟敢在接到洛华尊者命令后，扯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再说正事。
沈晚一到玄阳殿，洛华尊者就屏退明烟，微垂着眼帘看沈晚：“我听闻你昨日遇到生命危险。”
沈晚颔首：“是。”
“怎么不联系本尊？”洛华尊者的声音很平静。
沈晚：“在天海峰时用完了，当时传讯符没有反应。”
洛华尊者闻言眉头轻蹙，淡淡道：“给我看看。”
沈晚以为他说的是传讯符，于是道：“当时事发紧急，实在匆忙，我就没用收集那些废弃的传讯符。”
洛华尊者却道：“不是传讯符，将你的乾坤袋给我看看。”
沈晚楞了一下，想想自己乾坤袋中也没有需要遮掩的物品，便将乾坤袋恭敬地递给洛华尊者。
没想到洛华尊者接过沈晚乾坤袋查看后，就捏紧了乾坤袋。
整个玄阳殿的气氛骤然变得寒冷。
“师尊……”沈晚看着洛华尊者压抑着怒气的双眸，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乾坤袋里装了什么不该装的物品。
洛华尊者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看向沈晚的双眸中隐隐有愧疚。他面色稍缓，对沈晚道：“晚晚，云梦仙子一直说我对你偏心，可是今日本尊才知道，一直以来，你和她之间，是我太过偏心她了。”
沈晚一头雾水：“没有啊，师尊上次还在云梦仙子手中救了我。”还为她下令让云梦仙子在悔过前再也不准踏入宣阳峰。
洛华尊者淡淡道：“她试图要你的命，本尊却只是不让来宣阳峰，本尊偏心谁，你还看不明白吗？只是本尊没想到，她居然接二连三做这等错事，害得你跟谢晗差点丧命。”
沈晚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师尊的意思是？”
洛华尊者颔首：“若是我猜的没错，你的传讯符就是为她所毁。沈晚，你准备一下，跟我去戒律堂。这次，师尊要为你讨回公道。”

第33章
沈晚一愣, 她没想到在噬魂珠事件后，云梦仙子除了派遥清抢夺她的任务牌，居然还在暗地里毁掉洛华尊者给她的传讯符。
她虽平日在宣阳峰肆意惯了, 但也知传讯符是她的保命符，不到紧急时刻绝不会随意使用。
上次正是云梦仙子想要她的命，她才连撕两张传讯符。
正是因为上次她凭借传讯符逆天改命, 所以这次云梦仙子才毁掉她的传讯符，静待她生死一线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她不过炼气期, 平日又不常用传讯符，一时半会不会发现传讯符上的异样, 等发现时, 估计已经来不及了。
沈晚深吸口气, 问洛华尊者：“师尊确定是云梦仙子所为吗？”
洛华尊者颔首道：“我师尊赤耀真人虽于剑修一道上没取得成就，但对些旁的奇技淫巧却很精通。这种能悄无声息没入乾坤袋毁坏一物的技法, 天底下除了他，应该没有别人能想出来。他一直说这技法阴毒缺德, 因此除了我们师兄妹三人，再也没传过其他人。如今整个玄天宗，除了本尊, 也只有云梦会这招。”
沈晚闷声不语，半晌道：“师尊，旁的事我可以不跟云梦仙子计较, 但这次不行，她是真心想要我的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跟她同居玄天宗，她又是化神期仙子, 哪怕我缩在宣阳峰不出去，她想要我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洛华尊者淡淡道：“本尊知道，所以本尊说了，这次，师尊会为你讨回公道。”
云梦仙子接到弟子来报，说洛华尊者想见她时还是一喜，她以为洛华师兄终于想通，待听到洛华尊者约她的地点是戒律堂时，脸色瞬间变了。
“是了，昨日沈晚遇险，今天他就请我去戒律堂。一定是他发现我动的手脚，来找我秋后算账。”云梦仙喃喃道。
此时，一名长相清纯、穿着碧绿纱裙的女子正坐在台下，闻言嗓音柔柔道：“师叔何必担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连那个叫沈晚的女弟子都不知，就算洛华尊者知道是你做的，只要你抵死不承认就好。他们又没有证据。”
云梦仙子道：“当年赤耀真人是以剑气为手段实现这隔空打牛的一招，别人也就算了，洛华身为当今第一剑修，自然有办法证明那道剑气来自于我。”
弦清闻言，略一思索，道：“既然如此，师叔不如称病。好歹你和洛华尊者是师兄妹，洛华尊者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
云梦仙子正欲答应。她不是想逃避，她只是不想在戒律堂跟洛华对簿，想找机会私底下开诚布公地跟洛华聊上一场。
来通禀的弟子去而又返，带回洛华尊者的话：“洛华尊者说了，如果仙子实在病得厉害，他不介意请酒稚仙子跟戒律堂的弟子一起来浮光峰，看望仙子。”
酒稚仙子乃是名化神期医修，也是云梦仙子的死对头。她二人从炼气期争到化神期，还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如果洛华尊者真请酒稚仙子过来，酒稚仙子发现她在装病，只会嘲笑她嘲笑得更狠，日后更是有压她的谈资。
云梦右手扶住扶手，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不得不说洛华尊者了解她，知道打蛇要打七寸。若真让酒稚仙子来替她看病，那比她重病不起还要难受。
云梦仙子忍不住侧目问传话的弟子：“他真这么说？还是他旁边的那个小徒弟给他出的主意？”
她还是不信洛华会这样对她，她宁愿是沈晚怂恿。
“这……”传话弟子露出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道：“的确是洛华尊者所言。他还说，希望仙子您……不要再玩这种拙劣的把戏。”
她是化神期修士，之前又没经过恶战，任谁都知道此时她托病不过是借口，但云梦仙子完全没想到，洛华尊者会当众拆穿她。
他这样做，将她的面子置于何地！
云梦仙子只觉得浑身发冷。前日她在宣阳峰被洛华尊者驱逐时的心情都比不上此刻从身到心的寒冷。那时她尚可安慰自己洛华尊者是因为沈晚差点被她要了一条命才气急败坏。
而现在，弟子的转述却让她知道，洛华尊者他是真的不顾他们俩往日的情面，他竟然当众、当着小辈的面毫不犹豫地拆穿她。这让她日后在玄天宗还怎么服众？
云梦仙子恍惚地站起身来，摇晃着身子朝门外走去。然而没等她走出殿门，她就一口鲜血吐出来，晕倒在地。
她这次是真病了，然而洛华尊者却不信。
消息传到戒律堂，只带来洛华尊者冷淡的一句：“好玩吗？”
云梦仙子呆滞的目光落到传话的弟子身上，仿佛看见那一年她选择浮光峰，洛华师兄站在她面前问：“师妹，你真的要去浮光峰吗？”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他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云梦仙子窥见他微红的眼眶。
到底是什么变了，洛华师兄他……他明明以前很在意自己的。

第34章
去浮光峰的弟子去而又返, 带来云梦仙子生病的消息。
洛华尊者闻言便知她在故意称病，凝着乖乖站在一旁的沈晚，洛华尊者让戒律堂的弟子将自己的话带去给云梦。他原以为云梦仙子这次该过来戒律堂, 没想到等带话的弟子回来，说的还是云梦仙子病重，出不了浮光峰。
洛华尊者冷沉着一张脸, 到底看在云梦是他师妹的份上，没有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浮光峰，只是让戒律堂的弟子再次传话。
这次只有三个字：
“好玩吗？”
沈晚虽然没有亲眼目睹, 也预感云梦仙子被洛华尊者这句话气到吐血。
不得不说，心里有点爽。
因为云梦仙子称病, 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 洛华尊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这件事延后再论。
沈晚没有意见, 因为她也算看见洛华尊者的态度。
洛华尊者跟云梦仙子当了几百年的师兄妹，沈晚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真能比得过云梦仙子在洛华帝尊心中的地位。
她又不是女主, 哪来的让洛华尊者移情别恋的玛丽苏光环。
不过她还是在意去玄阳殿前，陆拙跟她说的那句。
“整个玄天宗的人都知道宣阳峰的洛华尊者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两个师妹, 甚至他应该是喜欢他那个年少成名的二师妹的。可我却不觉得……”
因为这句话，沈晚开始怀疑，洛华尊者到底爱没爱过云梦仙子。
如果按小说里的剧情, 应该是爱过的，不然日后等他爱上女主的时候，云梦仙子也不会那么痛苦。
但是！光凭小说男三其实是个隐藏大boss的这点, 沈晚就觉得，那本小说的可信度也没有那么大。
就比如，从她进玄天宗到现在，洛华尊者待她, 还是跟普通弟子没区别，不过就是宠了一点。书中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似乎一点也没动过。
偷偷瞥了眼洛华尊者线条完美如雕像的侧脸，沈晚不知道自己该信书还是该信自己看到的。
“怎么了？”察觉到沈晚的目光，洛华尊者微微侧过脸看她。
“没什么没什么。”沈晚连忙摆手否认，她眸光闪了闪，决定试试能不能在洛华尊者这里套到一些关于他过去事的经历。
沈晚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师尊，你长得这么帅，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就像现在云梦仙子一样？”
洛华尊者听到她的话，哑然失笑。他向来对旁人不加理睬，若是问到他私密的事更是毫不犹豫地显露剑气直接威胁，但此时面对沈晚的问题，他竟然轻声地反问：“晚晚，你真觉得云梦她喜欢本尊吗？”
沈晚脑子当机住，很快反应过来，答道：“当然！”
书中就是这么写的。
但沈晚不能这么说，于是她想了一下，说道：“云梦仙子若是不喜欢师尊，为何天天要为师尊为难我？”
洛华尊者却似笑了一下，放慢脚步，在这春日的轻风中负手缓步慢行，道：“晚晚，自你拜入宣阳峰这半年来，本尊一直事务繁忙，疏于对你的教导。或许今日就是个机会，本尊也是时候该教导你，有时候看事不能只看表面。”
“嗯？”沈晚诧异地抬头看洛华尊者。
洛华尊者淡淡一笑，还是负手而立的姿势，风吹起他的衣摆，竟似吹走他平日严肃和冷厉，整个人眉目疏淡，飘飘如谪仙。
“你可知，在你来之前，管事堂分到我宣阳峰的宝物，都是直接送到浮光峰。你来之后，才开始送到你手里。”
沈晚愣了一下，洛华尊者继续朝前漫步说道：
“你那价值数万灵石的宝床，你的珊瑚屏风，你的鲛丝外袍，还有你前几日才得到的那两颗鲛珠等等，在你没来之前，它们理应归云梦所有。你猜你来之后，云梦为何针对你？”
沈晚叹为观止，跟上洛华尊者的脚步问：“所以师尊的意思是，云梦仙子针对我，不是因为对师尊的情谊，而是因为这些身外之物？”
“情谊？”洛华尊者笑了笑，“她若是真对本尊有情谊，也不会在四百年前毅然决然抛弃本尊跟师尊师妹三人，转投浮光峰。”
洛华尊者转过身，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眼中似有对过往的怀念，但更多的却是冷然，宛如在山崖傲立千年的古松。
他说，“晚晚你知道吗？那时宣阳峰在整个玄天宗位列末流，师尊是因为他父亲本身是宣阳峰峰主，为提升他境界用了大量灵丹妙药催化修为才得以继承宣阳峰。可他毕竟不是修炼的苗子，又不善经营，苦得连弟子修行要用的补灵丹都拿不出。没有人愿意拜他为师，他就去山下捡了我们师兄妹仨。那时他经常念叨对不起我们，我们却不觉得，因为如果没有师尊，我们可能早就死在山下。”
“我们师兄妹三人约好要潜心修炼，振兴宣阳峰，不让师尊失望。可是云梦背弃了我们的誓言。在她开始展露她在修行上的天分时，她毅然决然地选择投靠清怡仙子。我还记得她离峰的那天，她说，师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会懂我的是不是。我还记得那时她眼中闪烁的骄傲，可是谁也没想到，到最后，却是本尊这根朽木走到了最高处。”
“晚晚，你看，如今玄天十二峰，以我宣阳峰马首是瞻。本尊终于……实现当初许下的誓言。”
他在笑，笑意却不及眼底，语调温柔而薄情。
沈晚注视着他，突然觉得她懂洛华尊者此刻的心情。他终于实现他年少许下的诺言，可他的师尊，他的师妹，都已经不在了。留在他身边的，只有那个算得上是背叛者的云梦仙子。
他或许年少时爱过云梦仙子，或许没有，但这些早已不重要。早在云梦仙子为前程选择抛弃宣阳峰时，不管他还喜欢不喜欢她，他跟她之间的情谊却已经发生改变。只是云梦仙子不知，她或许以为她这个师兄还是跟当年一样，亦或者真如传闻所言，一直爱慕着她。
沈晚说不清洛华尊者走到如今的位置，有没有当初云梦仙子刺激的成分在；也说不清，如今云梦仙子缠着洛华尊者，到底是只为那堆身外之物，还是真正地在背叛洛华尊者后又爱上了他。
但事到如今，谁都看得出来。洛华尊者步步高升，成了玄天宗的宣阳峰峰主，而云梦仙子只能寄居在浮光峰，被人称一句“师叔”。她那些让旁的女修眼红的珍宝首饰，都是从洛华尊者手指缝中漏出来的。
洛华尊者可以选择给她，也可以选择不给她。
沈晚不清楚，洛华尊者这半年来，是真在意自己这个徒弟，还是只是想借自己刺激云梦仙子，抑或都有。
但她现在算是清楚一件事：
整个宣阳峰除了她就没有傻的。
不对，得加上明烟。
要不，再加上女主？
所以说，这本书里，除了女主女配，就没一个傻的吗？
*
因为没有及时帮沈晚讨回公道，所以洛华尊者让陆拙带沈晚去山下修士的城市，放言沈晚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他出钱，哪怕是天阶法宝他也出得起价钱。
沈晚被他一番话弄纠结了，又听闻是让陆拙带她下山，连忙拒绝三连。
没想到陆拙直接来她院子里抓她。
……
为了逃脱陆拙的迫害，沈晚提出必须带上二师姐三师姐，她才下山。
陆拙跟洛华尊者说了，洛华尊者同意，然后陆拙就带着沈晚仨下山逛集市。
明烟：“哇塞，师尊已经很久没这么大方了，小师妹真是太好了。”
陆拙睨了她一眼，挑拨道：“你不嫉妒她？”
明烟悄悄地招呼陆拙把头凑过来，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大师兄，二师姐都回来了，你得克制一点。不然以后小师妹只跟二师姐玩，不跟你我玩了。”
在明烟心里，一直跟自己玩的陆拙是一伙的，被他们嫌弃的谢晗是另一伙的。现在小师妹来了，二师姐没回来傲慢一下也就算了，二师姐回来了还傲慢，不是把小师妹往二师姐那一伙儿推吗？
陆拙笑了笑，看着明烟说：“三师妹，你可真可爱。”
明烟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将他们对话听得完完整整的沈晚感觉自己简直不忍直视痛心疾首。现在的场面，不就是大boss诱拐小懵懂，小懵懂被卖了还帮大boss数钱。
她怎么看，都觉得陆拙少说了两个字。他想说的绝对是：
三师妹，你可真傻得可爱。
沈晚收回目光，决定还是换个方向看看，然后就对上正在沉沉凝视她的女主。
沈晚：“……”
她到底怎么想的，把明烟和女主都叫来。她还不如自己来，顶多被陆拙嘲笑一番。
从飞行船下来的时候，沈晚没想到，自己居然碰到一个熟人。
遥清在传送点旁的小摊前转过身，笑着跟他们打声招呼：“各位好。”
陆拙凝视着他，突然开口：“小师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给你老家的未婚夫买点礼物寄回去？”
谢晗：“……”
沈晚：“……”卧槽，男三你在说啥？

第35章
沈晚也不是不想承认谢晗的存在, 只是她以后还要走剧情，跟洛华尊者还有陆拙伪装亲昵。原本她夺人所爱的行为就挺遭女主恨的，沈晚不敢想, 女主在知道自己有未婚夫后发现她还勾搭师尊师兄，心里会怎么想。
不守妇道？沾花惹草？顶级绿茶？
因为这，陆拙突然提起她老家的未婚夫, 沈晚还挺崩溃的。
但明烟明显比沈晚还崩溃，她尖声道：“小师妹，大师兄说的事真的吗？你居然有未婚夫？”
沈晚迟疑了一瞬, 心道反正已经被陆拙拆穿，不如承认。于是大大方方道：“是啊。”
有个未婚夫的存在, 还能帮她挡烂桃花……呃, 她绝对不是在暗指遥清是烂桃花。
事实上, 虽然遥清经常喊她“晚晚师妹”，还帮她对她开天眼找她, 但沈晚还是觉得遥清对自己应该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情谊。
听到沈晚承认，明烟崩溃道：“小师妹, 你怎么可以有未婚夫？”
“……有什么问题吗？”沈晚迟疑地看向明烟。
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明烟在意的地方。
明烟说：“小师妹，你既然有未婚夫，那你以后就会跟他成亲, 就会跟他生子，就会跟他睡一张床。我怎么办？”
沈晚脑子懵了一瞬，她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明烟的思路, 自己跟谢晗成亲生子睡一张床关明烟什么事？
陆拙一把将明烟拉回去，勾唇笑了笑，拖长语调道：“三师妹，小师妹成不成亲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是吧？”
他明明在问明烟，目光却一个劲地往遥清身上瞧。
沈晚：“……”
遥清微微颔首，鸦羽般的眼睫垂下像蝶翼一样轻颤，“我倒是不知道晚晚师妹原来已有未婚夫。”
陆拙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这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像他就是沈晚的那个未婚夫。
遥清头偏向沈晚沈晚，像是在询问沈晚是否真的有未婚夫。沈晚心虚地笑笑，她知道遥清有天眼，或许看到什么。
她的确有过未婚夫，但那是裴尘翊。她一来就已退婚。至于，她跟谢晗，只能两人私自定下的百年之约，沈晚也不知道谢晗到底能不能算她未婚夫。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女主骤然开口道：“像小师妹这样的聪慧美丽的女子，能让她看上的人，一定是钟灵毓秀，逸群绝伦，非常人所能比吧？”
沈晚不可置信地看向女主，这还是书中现实她第一次看女主这么夸一个男人。难道这就是天定的缘分？谢晗跟女主一个名，所以女主冥冥之中也情不自禁地夸这个跟自己同姓名的男人？
因为赌气许久未开口的祁主，在听闻谢晗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忍不住开口问谢晗道：[你这样夸自己，不心虚吗？]
心虚？谢晗冷笑，他再不彰显自己的地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沈晚身边凑。
不知道是不是沈晚的错觉，听完女主的话，陆拙意味深长地看女主一眼，随后道：“原来二师妹也好奇吗？既然这样，不如小师妹你跟我们说说，你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样认识的，好不好？”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晚身上。
沈晚僵硬地环视一周，左边，是啼笑皆非似笑非笑的陆拙跟一脸哀怨的明烟，右边是神色淡淡眸光沉沉的女主，前面还有蒙着青绫唇角含笑的遥清。
那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是落入狼群的羔羊。
“不好吧。”沈晚委婉拒绝，“这事说来话长。”
明烟口直心快：“有什么不好的，小师妹，说来话长你就慢慢说，我又不急。”
陆拙附和道：“是啊，小师妹，我们对你的未婚夫可都很感兴趣。”
遥清也来凑热闹：“说来可笑，在下也对晚晚师妹的这位未婚夫提起兴趣，想听一听晚晚师妹跟他的故事。”
沈晚：“……”
在场五个人有三个人想听她的故事，沈晚无奈，只能将目光投向场上唯一没开口的女主身上，但凡能争取到女主她就绝不开口。
沈晚结结巴巴道：“师姐你看，我们是来逛街的，聊这些是不是……”
她“不合适”三个字犹在口中，就听到女主面无表情道：“小师妹，前面正好有一座茶楼。”
意思是可以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说。
沈晚：“……”
你们一群人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新闻周刊的八卦记者吗？一个个对我的感情经历这么好奇！
……
抱怨归抱怨，但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中，沈晚只能被逼着在茶楼二楼坐下来，叹了口气。
明烟道：“小师妹，你别叹气，快说吧。我想听听是哪头野猪拱了你这朵小白菜。”
谢晗：“……”
陆拙也搭腔道：“是啊，小师妹，你快说。不然你的遥清师兄可等不及了。”
遥清默默地看着沈晚，此时听到陆拙的话，淡淡一笑，将倾满茶水的杯盏推到沈晚面前，道：“有时候听着陆师兄的话，我真分不清，是我更想知道晚晚师妹未婚夫的来龙去脉，还是陆师兄更想知道。”
陆拙眯起眼，问：“你什么意思？”
遥清毫不犹豫地偏头“看”向他那边，道：“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陆师兄对晚晚师妹，未免太过关注。”
陆拙低眉浅笑，玩味地说：“小师妹这么可爱，我关注她不是正常？”
沈晚一脸黑线，感觉男三夸人貌似只会夸对方可爱。
遥清似乎也知道陆拙这个习惯，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陆师兄一向喜欢夸人可爱，看来陆师兄关注的人可真不少。”
明烟若有所悟，道：“大师兄，刚才在船上，你也夸过我可爱呢！你是不是也很关注我？”
陆拙看着遥清，凤眸微眯，没有说话。
遥清面不改色道：“想来是这样没错。”
明烟哦了一声，看上去有几分高兴的样子。
谢晗淡漠着眉眼，老神在在地坐着。
祁主忍不住：[你不担心？你上去跟他们争论一番？你这个未婚夫，觊觎的人可真不少。]
谢晗眼都没抬，在心底对祁主淡淡道：“不过是鹬蚌相争，何必在意。他们争的再厉害，沈晚的未婚夫也只是我。”
他一副“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的模样，惹得祁主忍不住提醒他：[醒醒，你们俩根本没订婚，沈晚口中的未婚夫未必是你。说不定等你走后，她在老家又遇到一位青年才俊，两人浓情蜜意，定下婚约。]
谢晗端着茶杯的手僵住。
他默默抬眼看向沈晚，微微阖了阖眼皮，道：“好了，大师兄、遥清师兄，你们再争下去，还让不让小师妹开口了？”
沈晚原本看遥清跟陆拙明显争起来，还很庆幸，在心底为他们俩摇旗呐喊：加油，吵起来！加油，吵起来！
结果女主一开口，一桌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
沈晚死气沉沉地看向女主，深吸一口气，再次后悔把女主明烟带过来。
她无奈开口，四十五度望天，将自己刚才编好的说辞说出口：“我的未婚夫，他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孩子，我和他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祁主一听，哈哈大笑，道：[她的未婚夫果然不是你！]
谢晗：“……”
沈晚继续瞎编：“我父亲欣赏他的勤劳善良，于是早早地为我们定下婚约。然而有一天，一个邪恶的女魔修路过，因为我未婚夫拒绝她的求婚，她就把我未婚夫变成了一只鹅。我抱着未婚夫变的鹅哭啊哭，眼泪都哭干了，一个好心的女修来到我面前，对我说：‘可怜的小女孩啊，你的未婚夫虽然变成了鹅，但是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战胜邪恶的魔修，他就可以变回来。’”
“我止住眼泪，问那位好心的女修：‘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战胜她？’好心的女修告诉我，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门派叫玄天宗。只要我拜入玄天宗门下，终有一日会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修士，到时候我就可以战胜魔修，让我未婚夫变成人了。所以我就来到玄天宗，认识各位师兄师姐了。”
“好了，我跟我未婚夫的故事就是这样，我说完了，师兄师姐们，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晚抬起头，女主等人包括坐在旁边喝茶的陌生修士都放下手中的茶盏，整个二楼的茶室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沈晚迟疑。
陆拙轻叹一声，说：“小师妹，如果你没说谎的话，那位将你未婚夫变成鹅的女魔修正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魔修红陌尊者。”
沈晚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往后倾：“什么？”
她随便编的一个故事，还可以拉人对号入座？
遥清举着茶盏，将饮未饮，叹口气道：“晚晚师妹，陆师兄说的没错，如果你没撒谎的话，将你未婚夫变成鹅的正是魔修红陌。传闻她每到一地，便会向当地最有名的美男子求婚。若是对方不答应，她便将对方变成家禽，扬长而去。红陌尊者已是渡劫修为，你想打败她，可不容易。”
陆拙插刀说：“可能还没等你修炼到能打败她的时候，你那变成鹅的未婚夫就先死了。”
明烟惊喜地问：“如果小师妹的未婚夫死了，是不是我就可以跟小师妹在一起了？”
“……”三师姐你是不是重点不对？沈晚弱弱地说，“我觉得我未婚夫也没那么容易死。”
“谁说没那么容易？”突然见隔壁传来清冽的声音，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修轻笑一声，“小姑娘，告诉我你未婚夫的姓名，我现在就送他去死。”
卧槽！
她随口扯的故事不但可以对号入座，当事人还就坐在她隔壁？
这运气……
沈晚真不知道说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感觉自己重心一变，像是被人拎起，快速地飞到窗户外。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本尊就带走你好好问一遍。”
不是吧？
沈晚被红陌尊者像乌龟一样拎着腰带，连忙手忙脚乱地向陆拙喊：“大师兄！大师兄！”
她本想让陆拙救她，没想到陆拙只是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喝茶。倒是遥清、明烟、女主想救她，但根本不是渡劫期魔修的对手。
沈晚咬牙，恨恨道：“狗男人！”
明明能救她却不救，她怀疑陆拙是故意想看着她送死。
眼看着红陌尊者拎着自己越飞越高，女主等人的身影变得只有米粒大小，沈晚心如死灰。
她还是老实等死吧，她感觉自己没救了。

第36章
红陌尊者将沈晚带到宫殿, 刚一进去就将沈晚扔给行宫的侍女，让她们给沈晚洗漱打扮一番。
沈晚：？？？
问刑就问刑，用得着把人塞进水里再捞出来浓妆艳抹吗？
临死前来一次最后的惊艳亮相？
不过说实在话, 沈晚觉得红陌尊者的侍女挺没用审美的，将她越化越丑。
等被再次带到红陌尊者面前，沈晚连忙凑上前解释：“红陌尊者, 我其实没有未婚夫，未婚夫也没被你变成鹅。”
她不过结合《睡美人》和《美女和野兽》随意编了个故事，哪知道修真界真有这号人。
红陌尊者啊了一声, 道：“我知道。”
沈晚讶异地抬起头，向红陌尊者看去。红陌尊者知道还将她带来这, 所以说红陌尊者的目的根本不是问她未婚夫的姓名。
红陌尊者笑了下, 表情变得高深莫测：“其实, 你刚出现在城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但周围的俊男美女都缠着你, 爱慕你，为你争风吃醋。我看你虽然眉如翠羽, 秋月之资，但围在你身旁的那几个男修女修各个也都不一般，想来定是你的手段不简单。”
“于是我就跟着你, 掳走你，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沈晚抬起头，不敢相信红陌尊者掳走她竟然只是为了让她帮忙……
“尊者需要我帮什么？”沈晚迟疑地问。
听完她刚才的话, 再低头看看自己现在轻纱细腰，眉黛唇红的打扮，沈晚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红陌尊者耸肩道：“小姑娘, 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向那个地方最有名的美男子求婚。如果对方愿意，我们俩拜堂后春风一度也就算了；如果对方不愿意，我就将对方变成家禽。但最近一次，我踢到铁板。”
“什么铁板？”
根据红陌尊者交代，她最近到了一个叫泗上平的小地方，照旧找了当地最负盛名的美男子求婚。那人眉目如画，鬓若刀裁，见红陌尊者求婚，只是懒懒抬眼答应了。
红陌尊者说到这，咬牙切齿地悔恨道：“我以为他是听闻过本尊大名，所以才放弃抵抗直接成婚。没想到……”
新婚的那夜，红陌尊者正准备如往常一样以手支颐躺在床上欣赏自己新婚小娇夫的美貌，没想到对方骤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笑一声：“娘子，从今以后，你我二人就是夫妻了。为夫一定会好好待你。”
一声轻哨，龙凤烛的烛火慢慢黯淡下去。
红帐内，两个人身影逐渐贴近。
沈晚听得津津有味，见红陌尊者突然停下，忍不住问：“后来呢？”
红陌尊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呵斥沈晚：“后面的事是你能听的吗？反正你只要知道，本尊阴沟里翻了船，现在被条癞皮狗缠上，甩都甩不掉就行。”
沈晚问：“所以你把我抓来，是想让我勾引你相公，让他主动放弃你吗？”
红陌尊者切了一声：“什么相公不相公，要不是他给本尊下了海誓山盟蛊，本尊早就甩了他。”
“海誓山盟蛊？”
红陌尊者：“就是南疆那堆蛊师搞出来的东西，中蛊的双方只能对对方忠贞不二，但凡有一人背叛，和第三人发生关系，就会蛊毒发作，暴毙而死。他死也就算了，本尊也会被连累至死。本尊不想受这蛊毒的约束，待会本尊就把你送到他面前，你好好勾引他一番，让他喜欢上你，心甘情愿地解了跟本尊的海誓山盟蛊。”
沈晚一听就不行：“我哪有这等本事？再说这蛊既然但凡你们中有一人出轨，就会双双暴毙，你不如抓个男人到他面前威胁他，不解你就立地出轨。”
红陌尊者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没这样做过吗？可他油盐不进，还说什么能跟夫人同生共死是为夫的荣幸。他死归他死，本尊还想好好活着。”
沈晚迟疑道：“这……可能对方对你是真爱？”
空气一瞬间静默下来，红陌尊者的目光跟刀子一样落下来，沈晚立马噤声。
红陌尊者：“我不管，反正你要想办法勾引他，让他解了这蛊毒。”
沈晚小声道：“我哪有这本事？”
红陌尊者微笑地看着她：“你可以没有这本事，我也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沈晚立刻变脸，高贵冷艳道：“不就是勾引男人吗？有什么难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整个师门上下无论男女都爱我。”
红陌尊者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不愧是你，引领一行人为你痴为你狂为你争风吃醋撞大墙的女人。”
沈晚捂脸，感觉跟红陌尊者自吹自擂的自己太过不要脸。
然后她就被扔到据说是红陌尊者相公住的院子。
眼看红陌尊者要走，沈晚连忙叫住她：“你还没跟我说那个男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红陌尊者挥手：“里面就他一个人，等你看到他你就知道了。”
沈晚：“……”
这么随便，真的靠谱吗？
眼见四下无人，沈晚想溜，但是她还没学会御剑飞行，根本逃都逃不掉。
沈晚开始小声地叫天道，然而天道并没有理她。
难道这里也是剧情的发生地？
想到红陌尊者是渡劫期的魔修，沈晚不自觉地猜测，这里不会是魔宫吧？
她跟女主都要待几十年地方，在这里，她将和女主还有魔宫之主亓官北谱写一曲可歌可泣臭不可闻的三角恋。
怎么说？好歹比玄天宗的四角恋好？
沈晚绕了院子一圈，也没有发现人。她开始怀疑红陌尊者是不是弄错了。
这院子里真的有她那个便宜相公？
算了，没人正好，她正好练一下该怎么勾引男人。
说来惭愧，虽然沈晚在现世有很多追求者，但这些追求者之所以喜欢她，完全是……看脸。她光靠脸就可以轻松地博得异性的好感。
可一招在修真界应该没太大作用，毕竟修真界人人都是大美女。她虽然因为设定跟女主长相相似，还是这世上顶尖的容貌，但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沈晚也不敢因为长相就掉以轻心。
所以说，到底怎么勾引人啊……
回忆起自己以往剧组的经历，沈晚以袖遮面，欲拒还迎，将院中的垂樱视作男人，娇滴滴道：“官人……”
后面的话沈晚实在说不出口，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勾引人，倒像是潘金莲在叫魂。
她果断决定放弃妖娆路线，想了想，在小说里，像女主那样清冷倔强的人设才是无往不利的。
于是她揣摩了一下女主的日常表情，淡漠着眉眼，疏冷道：“我听说过你，你就是……”
沈晚卡了一下，红陌尊者的相公叫什么来着？红陌尊者根本没跟她说啊，就他他他地叫着。
要不装侍女？
沈晚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庭院，感觉自己装侍女都不用等勾引失败红陌尊者过来，先被那男人给砍了。
沈晚抱着树，大哭：“大师兄，我错了，我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但是我就是错了，你快来救我吧。洛华尊者，我还是你最爱的徒弟吗？你快来救我啊！遥清师兄，你上次都找到我了，这次呢？师姐……算了，两位师姐你们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天道叫不来，沈晚开始瞎叫。
不管是谁，只要能来把她捞出去，就是她沈晚的亲爹。
反正她也没有爹，多认几个亲爹不打紧。
她还没嚷嚷几句，头顶上传来轻笑声。
这声音听起来耳熟，沈晚立马收回刚才心里的话。爹还是不能随便乱认的，要是有人当真了怎么办。
她抬起头，就看见陆拙坐在隔壁的榕树枝桠上，一脸啼笑皆非。
沈晚一脸尴尬，为什么瞎叫嚷会被当事人抓到。
沈晚佯装镇定，抬起头微笑地跟陆拙打招呼：“大师兄，你怎么也在啊？”
陆拙抱着剑笑了笑，目光漫不经心地向下瞧沈晚，说道：“我要是不来，你真被红陌尊者一掌拍死了怎么办？”
沈晚没想到他这人虽然看上去不正经，平日里尽喜欢瞎说胡说挑拨离间，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沈晚期待地看着他：“大师兄，你能带我走吗？”
只要陆拙愿意，哪怕十个红陌尊者来拦，他也绝对能带她走。
陆拙温柔地笑着回视她，语气极近缱绻，内容却十分残忍：“不能。”
沈晚：“……”
所以您老过来就是看热闹的是吗？
沈晚咬咬牙，决定忍了，主要是不忍她也打不过陆拙。
而且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上次云梦仙子那次就是，她以为陆拙是来救她的，结果人家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陆拙从树上跳下来，落到她面前。
“大师兄……”难道陆拙改变想法了？沈晚眨眨眼，不敢太期待地跟陆拙打招呼。
陆拙笑了笑，说：“小师妹。”
“嗯。”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沈晚下意识地猜到陆拙这是在讽刺她，于是皮笑肉不笑：“大师兄这说哪的话，我这人本来就有意思。”
果不其然，陆拙嘲讽道：“是啊，你说你是怎么做到在短短三天内，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情？”
沈晚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院子上的天：“就是说啊，大师兄，你说说看，我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地碰到危险？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陆拙语噎，好半会才缓过神，凑到沈晚面前，“小师妹，你不会觉得虽然你一次次置于危险之中，但最终结果都是你得利。所以你面临的这些不是危险而是机遇吧？”
沈晚捂住嘴，一脸吃惊：“大师兄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演，你继续演。”陆拙被她气笑，道，“我看你自信自己运气是假，单纯想倚仗他是真。”
沈晚猜陆拙口中的“他”应该指的是天道，于是毫不客气道：“是啊，大师兄，他一直帮我，一直为我撑腰，我当然无时无刻不想着倚仗他咯。大师兄，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你看不起，但像你这种没有人喜欢的人，也是不懂我们这些有人关心有人爱护的人的烦恼和便利的。”
“有人爱护到喊我来救你？”
沈晚语噎。
陆拙微笑了一下：“小师妹，我说过，你要是想保护自己，靠别人是没用的。”
沈晚烦躁道：“是我靠别人没用，还是你不愿意看到我靠别人？你不就是想我好好修炼，待我修炼到星河仙尊那般实力时，再跟对其他人一样，将我也关起来，每隔十年来找我一次和你比试。你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何必说得冠冕堂皇？”
陆拙问：“你就是这样想我？”
沈晚干净利落道：“当然！”
陆拙微笑了一下，“小师妹，你说的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我日日夜夜盼着你勤修苦练，等你有朝一日你有实力跟我抗衡，我再将你关在崖底或山洞里。”
沈晚：“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陆拙对她好是不怀好意的，他跟养蛊一样养着她，就等这她修为提升能有跟他一战的实力。如果她这一辈子都打不过陆拙，在确定她没有利用的价值，陆拙也会像对星河仙尊一样，将她的修为抽出给别人，以培养下一任对手。
所以就算陆拙将星河仙尊的修为给她，她也不感激陆拙。因为她知道，现在她得到的一切，迟早有一天说不定是要还的。
见她干净利落地回答，陆拙顿了一下，半晌才恢复微微笑的模样，“小师妹，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绝对是被你气死的。”
沈晚：“哦，那我是不是该买窜炮竹提前庆祝一下？”
陆拙笑意更甚，问道：“小师妹，这才几天，你就不怕我了？”
沈晚满不在乎道：“我想通了，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就是你的一句话。反正都要死，怕什么？还不如活得肆意一点。”
沈晚又道：“再说，你都把星河仙尊的法力灌给我，总不是打算短时间内就打杀我，我现在是多活一天赚一天，干嘛要给你好脸色。”
陆拙：“……”
所以他现在的待遇连以往都比不上？
沈晚看看他，见他不说话心底还是有点慌。她想了下，既然陆拙不理她，她也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陆拙身上。
陆拙见她往屋子里走，跟上去问：“你在红陌面前不是挺老实的吗？怎么对我这么嚣张。”
沈晚避开他的爪子，道：“那能一样吗？红陌尊者是随机变态，你是一直变态。随机变态犹可避，一直变态避无可避！我已经放弃讨好你了！”
陆拙笑着看她，问道：“你这样说，不怕我不救你？”
沈晚昂首挺胸道：“你有救我的打算吗？先前我要你带我走你可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既然你不救我，我当然要自作打算，我准备靠勾引男人自强自救！”
陆拙轻啧了一声，说道：“我来得比你早，在树上观察的比你仔细。你还没进院子，那人远远听到声响，就头疼地避开了。想来你不是被红陌扔到这院子中的第一人，当然，有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晚：“……”
所以说，她这浓妆艳抹为的啥，只是为脸上难受吗？
陆拙看她一脸郁闷的样子，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求我吗？”
沈晚看着他，满脸的倔强和不甘，趾高气扬地上前一步，看着陆拙，立马滑跪：
“大师兄，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你快点带我离开这里吧。”
陆拙：“……”
半晌，他扶着额头说：“小师妹，我就不该用常人的思维来揣测你。”
沈晚道：“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我觉得还是命重要。”
见陆拙不说话，她上前讨好道：“大师兄，你会救我的对吧，你可是世界上最英勇最独一无二的大师兄，整个玄天宗加起来都未必是你的对手。”
陆拙挑起眉，眸中满是戏谑，道：“不会。”
沈晚：“……”
陆拙转过身，“小师妹，你说的对，我是在像养蛊一样养着你。既然这样，我就更不可能事事依你助你。毕竟，蛊王之所以能成为蛊王，是因为它在无数次厮杀中活下来，而不是因为它可爱。”
沈晚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就是让我靠自己呗。”

第37章
陆拙：“是啊, 你总不能一直靠别人的。”
沈晚看他一眼，点点头：“你说的对。”
陆拙又跟她插科打诨一会，竟径直离开了。
“小师妹, 我回玄天宗等着你的好消息。”
沈晚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直到他整个人都消失，她才走到院子水池前, 捧一掬水将脸洗干净，盯着水面的倒影，嘟囔道：“红陌尊者的侍女们还真没有审美。”
这化的什么妆啊。
她坐在地上思索先前红陌尊者对她说的那些话, 犹豫片刻，她取出当初离家时沈父递给她的调香一书。出于保命和兴趣, 这本书她翻过很多遍。不过因为沈父说过在筑基之前她不适宜提前修行调香之术, 所以她一直没有实践。
她摸着书皮, 翻到第一百零七页，凝视着上面的配方, 想起沈父说的话，不由陷入犹豫。
“筑基是吗？要不我试一下短时间内能不能筑基？”
沈晚合上书, 开始闭目打坐。
仙府中的灵力受她神念操纵，金色的灵力从仙府开始，顺着灵脉绕沈晚周身游走, 等她再次睁眼时，原先白色的仙府已染上淡淡的金光。
成了，她真的从炼气期升至筑基期。
升至筑基期后, 她可以调动更多的灵力。
沈晚一刻也没有耽误，从乾坤袋中取出瓶瓶罐罐打开。
一点本命香。
沈晚指尖轻点，一点鲜红的血滴浮现在她面前。
那是谢晗临走前给她的，在被她炼成本命香后可以无限制的取用。
沈晚面色如常, 在灵力的催动下，那血滴逐渐扩大，化作一圆球大小，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沈晚再取出沉香，用灵力使其悬于本命香上。本命香下，用香炉微熏，火焰的热度带动本命香燃烧，淡金色的光化作烟气融入沉香中，将香味浸于沉香之中。
沉香不停地被本命香融入，渐渐由阴干的木材分解成细碎的泛着荧光的粉末。
沈晚再双手不停地捏法诀，风为她带来朝夕颜花的香粉。
沈晚引朝夕颜香入荧光粉末中，一时之间，香粉变成粉红的颜色。
等它们彻底融合沉淀，沈晚伸出手，一粒淡粉的香丸落入她手中。
沈晚走出院子，对在院子外监视的侍女说：“我要见红陌尊者。”
红陌尊者看她回来，惊奇道：“这么快就成了？”
沈晚看着她，淡淡说道：“他根本不想见我，我连他一面都没见到。”
红陌尊者心道那男人倒是警觉，自己刚安排人去勾引他他居然就逃了。她几乎立刻就下决定：“我去把他抓来见你。”
虽然眼前沈晚已经洗净脸上的浓妆艳抹，但在红陌尊者看来，哪怕素面朝天，凭沈晚的技术，应该也能轻而易举地让那个缠着自己的男人折腰。
沈晚摇头，漆黑的双眸笼罩着淡漠的光彩：“尊者不就是要解蛊，我有不经过下蛊之人就解蛊的办法。”
红陌尊者狐疑地打量着沈晚：“当真？”她怎么看，眼前这人只有炼气的修为，真能解掉那个男人所下的海誓山盟蛊？
沈晚知道，就算自己没有隐藏修为，红陌尊者看自己是筑基期而不是炼气期，也很难相信自己。
毕竟能给渡劫期下蛊的人最少也有渡劫修为，怎么可能是自己一个小筑基期轻易能解蛊的。
但不巧的是，这蛊，沈晚还真能解。
沈晚点点头，掏出自己刚才炼制的香丸，“这香叫做见异思迁香，只要你用香炉熏烤，就能逼出你体内的蛊毒。”
“这么好？”红陌尊者看向沈晚，伸手就想用灵力取，却被沈晚轻易避开。
红陌尊者惊异地看沈晚一眼。
沈晚平静地凝视她，徐徐说道：“红陌尊者，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解了这蛊毒，你就放我走。你先放我走，我再将想玩给你。”
红陌尊者眸光闪了闪，说：“我是这样说过，但我也不确定你这香丸有没有效。要是我放你走，你却骗了我怎么办？”
如果沈晚的香真如她所说，可以解自己身上的蛊毒。那沈晚对魔宫来说可算得上宝藏。
魔宫这些年一直策划入侵南疆，然而却在手段云谲波诡的南疆修士面前吃了大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南疆修士几乎个个都是蛊师，而魔宫根本拿这些蛊师的蛊没有办法。
沈晚早已预料到她可以会后悔，面色依旧平淡道：“红陌尊者，你听说过岐山吗？”
如果不是沈晚提起，红陌尊者早就忘了岐山的存在。虽然身为上古血脉之一，岐山曾是无比尊贵的存在，但这份尊贵早在四百多年前，从岐山走出来的上任魔尊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岐山后，岐山后代死得死，伤得伤，没死的后人都被关押在魔宫地牢里为魔尊提供鲜血的血液后，如烟消云散般变得不复存在。
想到沈晚拿出香丸，红陌尊者深深地看沈晚一眼：“你是调香师，是岐山的后人？”
沈晚表情淡淡道：“我不是，但我曾遇到过的一位前辈是。尊者你应该也知，岐山后人最擅长以香控制他人。”
红陌尊者仰头大笑：“岐山后人是擅长以香控人不假，但是你是炼气期，我是渡劫期，你觉得你可以控制得了我？”
“试试不就知道。”沈晚一抬手，淡金色的灵力朝红陌尊者袭去。
奇了怪了。红陌尊者看着这道淡金色的灵力疑惑，修真界虽然不同宗门、不同流派的修士灵力颜色各不相同千奇百怪，但像沈晚这样，灵力是金色的却极为罕见。
一般而言，只有渡劫期的修士才会有金色的灵力。
红陌尊者心中奇怪，下意识避开沈晚的攻势，稳住身形，看向沈晚说道：“以你的修为，想赢我，太难。”
沈晚面色平静，道：“我知道，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跟尊者你动手。”
红陌愣了愣，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在躲避期间不可避免地吸入沈晚灵力夹杂的香粉，浑身开始麻痹。
“这香是那位前辈留给我的，需以大量的灵力催动。我以前不会用，今天倒用上了。”沈晚神色淡淡，伸手道，“前辈，请吧。”
红陌尊者看她一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外走。沈晚跟在她的身后。
由红陌尊者牵头，她们很顺利地走出魔宫。
红陌尊者瞪沈晚一眼，威胁道：“你不怕我找你报仇？”
“那就来吧。”沈晚看向她，说道，“我是玄天宗宣阳峰洛华尊者的徒弟，尊者如果想报仇，可以来找我。”
洛华尊者？
红陌尊者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自混天魔尊陨落，修真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玄天宗的洛华尊者。
当年正魔两道大战，他那一剑，气势浑厚磅礴，震烁古今。
红陌尊者深深地看沈晚一眼：“你竟是他的徒弟。”
“是啊。”沈晚淡淡道，“我这个做弟子的现在不如师父很正常，但日后就未必。我会待在宣阳峰不出山，等到我超越我师尊有把握应付尊者你的报复才会再下山。”
她知道她这次之所以能侥幸控制到红陌尊者，不过是因为她率先出手，用香打红陌尊者个措手不及，下次就未必会有这种好运。
因此她下决心待回宣阳峰后就好好修炼。
沈晚抬起头笑，红陌尊者明知她口中所说超越她师尊简直是无稽之谈，却忍不住因为她此时的口气的而相信她。
“是吗？那我等你。”红陌尊者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颤动，尝试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沈晚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了笑，将刚才炼制的香丸放进红陌尊者的衣襟里，轻声道：“尊者，我现在控制你也是无奈之举。但是请你放心，这香是绝没有问题的。我本可以不炼制这香，但我想，不管是谁，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利。尊者你以前总是逼别人娶你，所以这次才掉进阴沟。不管是你，还是你新娶的那位相公，你们做的都不对。希望这件事后，你能放过那些被你变成家禽的男子。”
沈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陌尊者看着她越走越远，半晌，笑了一声，“她这是在教我做事？”
一个小丫头罢了。
就在她逐渐夺得身体的控制权，身后传来高冷通透的声音：“她说的没错，红陌，纵使你身为魔修，所作所为也该收敛。”
红陌尊者面色一白，转过身跪下，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恭敬道：“尊上。”
来人正是上任魔尊的魔后迦楼罗。混天魔尊陨落后，魔宫正是有她在，才没在正魔两道的争斗中陨落。
她的儿子亓官北是下任魔尊的热门人选。
红陌还记得迦楼罗领着一个小孩走到众人面前，说他是她跟混天魔尊的孩子，是魔宫的未来之主的那天，有长老反驳这孩子一不姓明，二跟混天魔尊长得丝毫不像，怎么可能是魔尊的孩子，话音刚落，那位长老就剑气穿心而死。
迦楼罗俯瞰殿下众人，冷冷问道：“我说他是就是，还有人有疑问吗？”
众人皆惊，齐齐跪下，不敢大声言语。红陌也跟着跪下，在心底止不住的疑惑：若是迦楼罗想成为魔宫之主，直接登位就成，修真界又不是没有女魔尊的先例，为何偏偏要推出一个孩子说是她跟前任魔尊的孩子。
虽然心底崇拜魔后，但红陌知道魔后向来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所以她一直是避着魔后走的，谁知道今天会正好碰到魔后。
被称为尊上的女人冷漠地看红陌一眼，嗯了一声就将视线落在沈晚消失的方向：“又是一位岐山的后人吗？”
她眼中掠过片刻的低落，旋即恢复正常，吩咐红陌道：“她既没有惹你，也没有害你，以后，你就不要去找她的麻烦。”
啊？红陌掩饰地低下头，掩盖眼中的惊讶，恭敬道：“好。”
*
沈晚等一离开红陌的视线拔腿就跑，脸上的镇定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她真的从魔宫里逃出来了，靠自己？
她跑得飞快，只恨自己不会御剑，不然她现在就可以御剑逃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红陌尊者是渡劫期魔修，只要等她恢复，片刻就可以追上自己。
但那又怎样？她难道能停下脚步。
而且沈晚另有打算，只要她跑出魔宫范围，天道应该就能接应她。
果不其然，在穿过一片桃花林，天道开口道：
【好了，我在了。】
可以不用跑了。
沈晚立刻扶着棵树喘息道：“天道，我太害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宣阳峰。”
想了想，补了句，“顶多去天海峰下找你。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沈晚立刻义正言辞道：“这怎么能怪你，是这个世界太疯狂，根本不按剧情来。”
对云梦仙子心存愤恨的师尊，像是隐藏大boss的师兄，明明该恶毒却很天真的师姐，还有会救自己这个替身的女主。沈晚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太乱套，太乱来了。
“我真的是穿进《仙途问情》这本小说，而不是它的同人文里吗？”沈晚吐槽。
【大概是没有。】
“那世界怎么变成这样？”沈晚不可置信。
【可能……】
天道沉默半晌，才继续说：
【可能是因为你跟女主视角不同，所以看到的风景才不同。】
沈晚：……啊哈？
天道又道：
【文字是有缺陷的，当一本小说成为一个世界，世界会自行补齐其中的因果。】
沈晚：“你的意思是，世界会自动修正bug，让一切都变得合理吗？”
【是。晚晚，我守的只是这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轮回过无数遍。每一次微小的变化，都会对世界产生重大的影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几乎每天都有穿书重生的人，我的职责就是消灭他们。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放过你。】
沈晚懵了一下，天道的意思是，每一个穿书者或者重生者，如果不抹杀，他们都会对世界产生难以想象的蝴蝶效应吗？而天道的职责就是消灭他们，保持世界的稳定性？
“如果没抹杀，她/他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导致世界不稳定，会发生什么？”沈晚问。
【整个小说世界都会开始崩塌。】
“你也会因此受影响是不是？”沈晚机敏地察觉。
【是，如果世界彻底崩塌，天道也会消亡。】
沈晚无语：“那你还敢留我。”
要是她是天道，她肯定第一个消灭自己。
天道似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沈晚跟他保证：“你放心吧，我不会瞎走剧情的。小说里主要的情节，我一定会让它们发生。我……”她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绝不会让你消亡的！”
【好。】
“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怎么回宣阳峰啊？”沈晚郁闷地说。
【别担心，有人来接你了。】
沈晚正疑惑，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师妹。”
沈晚扭头一看，就见女主走过来。
沈晚看看不远处的魔宫，又看看女主，感觉女主是被天道安排过来白送的。

第38章
“师姐, 你怎么过来了？”沈晚迟疑，问。
女主凝视着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就算过来也没用？”
声音清冷通透, 带着丝暗哑。
沈晚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这里离云阳忻城太远，师姐出现在这里，太过匪夷所思。”
云阳忻城就是先前沈晚一行人去的修士集市, 离此地不算远但也绝不算近，女主不过炼气期，怎么追这么远？
女主垂眸：“我也不知道, 当时你被掠走，我内心焦急, 一路追来, 就到了此地。”
沈晚想了想, 可能是天道送女主过来的吧。虽然她真心觉得天道送女主过来没什么大用。
沈晚上前去牵女主的手，“算了, 不管了，师姐, 你知道云阳忻城的方向吗？我们快走吧。”
在天道的指引下，就算带着女主，她应该也可以顺利逃出去。
女主被她牵起手的一瞬间似乎怔愣一下, 随后嗓音沉沉道：“好。”
沈晚拉着女主就跑，跑了半个时辰，女主气喘吁吁地叫停了她。
沈晚诧异回头, 看着女主惨白的脸庞，旋即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有星河仙尊修为的人, 女主跑不过她是正常。
于是沈晚拍胸道：“师姐，我背你跑吧。”
女主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沈晚。
沈晚怕女主介意，说：“你别担心，我力气大，跑的又快，上次你昏迷的时候，就是我把你从河里背出来的。”
“是吗？”女主的声音很轻。
沈晚笑笑，说道：“是啊。”
沈晚上前想背女主，女主僵着表情拒绝。
红陌尊者还不知什么时候追来，现在是生死存亡人命关天之际，沈晚不知道女主在别扭什么，没办法背起女主的她决定艺高人胆大，直接将女主公主抱带走。
“你……”女主没能躲开，硬是被沈晚骤然抱起，失重让她表情好像有点苍白。
沈晚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师姐，我知道你不习惯被女人抱，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介意我性别了。”
她抱着女主越跑越快，有种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感觉。
说实话，蛮爽的。
她以前一直不知道电视剧里男主角为什么总喜欢公主抱女主，现在轮到她，看着师姐面色苍白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她怀里，她竟然有种保护欲泛滥的满足感。
沈晚开始夸海口道：“师姐，你等着，等我会御剑飞行，我抱着你到天上玩玩，我跟你说，那感觉，特刺激。才不会跟现在这样，只能在地上吃沙。”
女主微微朝左边偏了偏头，看向沈晚，声音很轻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你被人抱着飞过吗？”
沈晚爽快承认：“是啊。我先前骗了你们，其实我未婚夫才没有变成鹅。他是蓬莱仙宗的弟子，第一次见他我可嫌弃他了。”
女主忍不住问：“为什么？”
沈晚嗤笑一声，说：“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在我们那边的传说里，捡长得好看的男人回家，不是被灭族就是灭口。”
女主也笑了声：“那你还敢捡他，你胆子挺大的。”
沈晚想了想，决定还是不透露天道的事，说道：“我跟他有缘呗。”
女主道：“师妹，我虽不知你未婚夫是谁，但我想，你们俩一定真的有特别的缘分。你们俩日后定会白头到老，长长久久的。”
虽是她主动提起这件事，但女主这样说，沈晚还是有点羞涩，害羞道：“还不一定，少年的心思变得特别快。说不定没过几年，他就忘了我，我们说不定再也不会相见。”
“不会的。”女主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一定会记得你，不会忘记你，你们会再相见，然后永远地在一起。”
沈晚咦了一声，说：“师姐，你对他倒还挺有信心的。”
女主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对他有信心，我是对你有信心。师妹，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若我是他，我绝不舍得放弃你，忘记你。”
沈晚忍不住笑：“师姐，你怎么跟我一个朋友一样，总是拐着弯夸我。我会骄傲的。”
女主蓦然抬起眼睛：“你还有朋友……是遥清吗？”
沈晚干脆道：“当然不是啊，遥清师兄你又不是不认识。”
女主似乎很好奇，追问道：“那是谁？”
沈晚没想到女主会问这么多，撇开话题道：“哎呀，师姐，你就不要问那么多。我今天跟你说的事，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女主不说话，竟然有些生闷气的模样。
沈晚一头雾水，好在跑着跑着，她们竟然看见城墙的存在。城墙上不断飞起落下的飞鹤、法船表明这是一座修士的城市。
“天见尤怜！我们可以传送离开了。”沈晚激动道。
几乎每个修士的城市间都有传送点，传送点内可以花钱乘坐飞行法器飞往中洲各地。有了它，沈晚她们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回云阳忻城跟玄天宗了。
沈晚跑到城门前就将女主放下，收进城费的修士还诧异看她一眼，说：“小姑娘看着修为不深，力气倒挺大。”
沈晚朝他笑了笑。
修士动了恻隐之心，凑过来说道：“我看你穿着打扮，是合欢宗弟子吧？要我说，小姑娘去什么合欢宗，以后说不定要被人抓走当炉鼎。我跟无定宗的管事熟悉，不如我送你去无定宗当个体修？你这力气，肯定行。”
“这、这……”
沈晚连忙摆手拒绝，站在一旁的女主轻笑一声。
沈晚低头看着挂在身上一大堆布条缠缠绕绕的红绸衣裳郁闷道：“有那么像合欢宗的衣服吗？我看着挺正经的，该遮的都遮了。”
不该遮的也遮了。
女主笑，“可能是颜色像吧，合欢宗的女弟子素来就喜爱穿红衣。”
沈晚毫不犹豫道：“那他们是偏见！”
女主点头道：“谁说不是。”
有人附和自己，沈晚很满足，拉着女主就去传送点。
女主问：“你不换身衣服？”
沈晚摆手：“都什么时候，还换衣服，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别让师兄师姐担心。”
让沈晚没想到的是，她这边下定决心要赶回玄天宗，传送点那边却说去往云阳忻城的路线停了。
沈晚不可置信，看守传送点的修士却懒洋洋抬眼：“怎么？只准你们想出城，不准我们休息？你也不看天都快黑了。”
沈晚急道：“可是这飞行法器是用灵石催动的啊！”
人需要休息，法宝需要什么休息。而且指不定红陌尊者什么时候追来。
陆拙也没有现身，显然是放她自生自灭了。
传送点修士脸色依旧懒洋洋：“放灵石不需要人吗？再说天黑了，看不清路，要是有鸟类妖兽撞上我们的法器，你赔得起吗？”
沈晚既着急又无奈，只能道：“好吧。”临走不忘问那修士：“你们明天什么时候有去云阳忻城飞船？”
“巳时。”
沈晚跟他道声谢就走了，她拉着女主去客栈，路过成衣铺的时候，女主停下脚步：“换身衣服吧。”
沈晚想自己穿着容易让人误会的衣服的确不好，而她的法衣落在魔宫，原本乾坤袋里备着的衣物早在上次落崖已全用上，就跟女主走进成衣铺。
沈晚随意扫了一眼店里，然后挑了件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衣裳，进去换衣才发现这衣服设计实属复杂，难怪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最里面是层白色里衣，外面套着一件绯红色纱衣，以同色的腰带系紧，再外面是袖子微窄布料通透的绯色纱衣，最外面是广袖白纱外套，上面用同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稍一转身，层层叠叠的纱裙就摆开，如春风吹过盛开的樱花花簇，垂樱落在湖面，泛起涟漪。
对此沈晚只有一个感觉：一件衣服居然要套四次，麻烦！
将要走出成衣铺里的试衣间时，沈晚犹豫了下，从乾坤袋中取出铜镜和胭脂，将唇间点红。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觉得这样顺眼多了。
她在玄天宗一直穿着白衣，因为女主在玄天宗的时候就喜欢一身白衣胜雪，别人都知道她是女主的替身，给她送的也是白衣。
沈晚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也没有太挑。
因为她的衣服可比女主值钱多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女主正背着她，似乎在看别的，沈晚喊了句：“师姐。”
女主回过头，同时投来目光的还有店里其他人。
周围一片寂静，半晌才听到女主喊她：“……师妹。”
所有人如梦初醒。
沈晚听见有人小声惊叹：“那件有那么好看吗？怎么穿在她身上宛如霓裳羽衣般耀眼？”
沈晚一喜，决定去付钱，没想到女主拦住她，递给她一身衣服。“还是穿这件吧。”
沈晚一看，女主手里是她在玄天宗惯常穿的，平平无奇的白色衣服。
虽然都说要想俏一生孝，但沈晚看到女主手里的那堆衣服还是有几分挫败。“师姐，我穿这件不好看吗？”
她看周围人的眼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还以为自己这次选的不错，为自己的眼光喝彩。
“好看。”女主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有火焰在燃烧，“好看到让我觉得……就算是我也可能会喜欢你。”
“……”
沈晚立刻抢过女主手中的衣服去换。
好不好看不要紧，把女主掰弯就是大罪过了。
真要这样，这世界得崩溃成什么样，别说她了，天道还有机会活下去吗？

第39章
沈晚从试身室出来, 女主凝着她的身影，缓言道：“小师妹穿什么都好看。”
沈晚目光游移，面对女主的夸赞如坐针毡。她准备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回原处, 没想到女主顺手接过，说：“还是都买了。”
沈晚想拒绝，没想到女主说：“师妹穿得好看的衣服, 值得买。”她平静地扫沈晚一眼，见沈晚纠结模样，又补充道：“我付钱。”
这不是付钱不付钱的事。
女主你给你的替身买什么新衣服？
难道真的跟你刚才说的那样, 你可能爱上我了？
还是不要吓我了！
沈晚拧了拧眉，就听见女主低声说：“现在不安全, 师妹还是穿素净些好。等师妹回山上, 就可以常在院中穿这套衣。”
祁主冷冷地揭穿谢晗想法：[怎么？想让她穿给你一个人看吗？]
现在住在沈晚院中的除了谢晗还有谁？
谢晗面不改色。
“算了算了。”沈晚还是拒绝, 她是真的因为女主一句话而怕上女主了。
“既然小师妹不愿，那就算了。”见沈晚拒绝, 谢晗没有强求。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付钱买下这身衣裳。
沈晚疑惑地看他, 谢晗平静地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跟师妹你身量相似，我想等下次见面的时候, 将这身衣服送给她。”
“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沈晚纳闷问。
书中没写女主有好朋友啊，还好到让她买衣都惦记着。
谢晗眸光意味不明，颔首道：“嗯, 是很喜欢很喜欢的朋友。”
他刻意加重“喜欢”二字的语气。
沈晚哇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主描述这个朋友用的是喜欢两个字，想起刚才女主说就算是她也有可能喜欢上自己，沈晚忍不住问道：“师姐, 你喜欢用‘喜欢’描述你的友谊吗？”
谢晗眸光暗了暗，点头道：“是。”
沈晚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女主没弯，她只是习惯用“喜欢”两个字来形容友谊啊。
她就说嘛，言情小说的女主怎么可能会说出喜欢女配这种话，原来是因为只是友谊的喜欢啊。
现世的时候她身后也有一大堆女粉丝追着喊“最喜欢姐姐了”，她怎么就给忘了，差点自恋到误会女主？
女主没对她感兴趣，世界不会崩，她和天道都会活下去！
得知这么好的消息，沈晚高高兴兴地揽住女主的手：“走吧，师姐，我们去找住宿的地方。”
谢晗垂眸瞥一眼沈晚挽着自己的地方，“好。”
祁主：[不要脸。]
*
住宿的时候沈晚原本准备只开一间房，这样红陌尊者来的时候她跟女主也好照应，没想到女主说：“还是隔壁两间房，我会时刻注意你那边的动静，若是有什么意外会立刻来救你，不会因为分开睡就耽搁。”
沈晚同意了，因为她想清楚了，红陌尊者若是真来抓人，也是抓她。她跟女主分开睡还能保障女主的安全。
至于女主说的什么来救她，她就完全当女主说大话了。她现在可是筑基境界，跟女主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虽然已经抱着这样的决心，但沈晚还是不忘提醒天道：“要帮我看门哦。”
天道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
【好。】
于是沈晚放心地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眼：“天道我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现在不过酉时，天都没黑，你睡不着很正常。】
沈晚推开窗，看着远方天空的暗蓝色，深以为然，点头道：“你说的对。”
她凭窗往下看，看着行人匆匆路过，忍不住感慨：“我觉得我缺一样东西。”
天道以为她想要金银首饰法宝等物，问：
【什么？】
沈晚说：“我觉得我缺一根竹竿！”不然就可以学潘金莲棒打西门庆。
【……】
沉默片刻后，天道悠悠道：
【竹竿没有，细竿倒是不少。】
沈晚正疑惑，三串糖葫芦就出现在她面前。
沈晚：“？？？你哪来的？”
天道淡定道：
【偷的。】
偷的还这么理直气壮？沈晚鄙视了天道一秒，然后捻起一根糖葫芦就是一口。
哎，别说，这偷来的糖葫芦还真不错。
天道好像看穿沈晚的鄙视，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贵为天道，四海都是我的，一根糖葫芦怎么了？】
沈晚附和：“是是是，你是天道，天道的事怎么能叫偷？”
天道失笑，沈晚道：“我袋子里有银子，你赶紧把钱付给人家。”
【好。】
沈晚说的，天道自然照做。
沈晚吃完一根糖葫芦，胳膊在窗外晃悠几圈，突然想到：“天道，你睡不着，你给我讲点睡前故事吧。”
【好，你要听什么？】
沈晚迟疑会，道：“跟我说点大师兄陆拙的来龙去脉？”
【……不行。】
“洛华尊者云梦仙子还有他们那位三师妹的三角关系？”
【涉嫌剧透。】
“女主是怎么爱上洛华尊者的？洛华尊者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大师兄是真爱女主还是只想伤害她？”
【你自己分析。】
……
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沈晚彻底气馁：“怎么这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你能说什么啊？”
天道：
【我喜欢你。】
“……”
沈晚沉默半晌，别扭地说：“你这人怎么跟女主一样，动不动就说喜欢，还好我知道她说的不过是朋友间的喜欢，不然我得每天都在担忧世界崩溃了。”
天道沉声道：
【我的喜欢，和她并无区别。】
沈晚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也不过是朋友的喜欢。你以前说过，若是你跟我我会被别人笑的，因为我们人类的寿命真的是太短暂了。”
天道沉默了一下：
【我说过吗？】
“你说过的！”
【那就是吧。】
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不说话，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就在这时，隔壁的窗户传来推动的声音。
“师姐。”
谢晗一口气从窗口跳出去，就听见头顶响起沈晚的声音，他抬起头，两个人都看见对方眼里的惊讶。
“师姐，你要出去吗？”为什么不走正路？
“师妹，你趴在窗户上干什么？”旁边还插着可疑的糖葫芦。
“我……”沈晚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在跟天道聊天，急中生智找借口，“我在看夕阳。”
“这边窗户是朝东的。”
“哦。”沈晚很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那师姐，你呢？”
“饿了，我出去吃个饭。”
沈晚忍不住指出：“一楼大堂就可以吃饭。”
两人互相对视，气氛逐渐尴尬。
天道忍不住笑：
【你说你们俩都刨根问底干什么？】
沈晚也觉得，她跟女主两个人简直是大笨蛋，谁还没有点小秘密？趴窗跳楼怎么了？又没有法律不允许。为什么要互相拆穿？现在都在尴尬怎么说？
天道悠悠道：
【哎，我现在都替你们尴尬。】
沈晚在心底轻呵了一声闭嘴，然后拿着糖葫芦也跳下去，递给女主：“请师姐吃糖葫芦。”
女主仰头望了一下二楼的高度，淡淡道：“小师妹修行进步了。”
沈晚心虚道：“师姐也不耐。”
女主盯着沈晚递过来的糖葫芦：“这似乎是凡人城市的吃食？”
修士筑基后便可辟谷，根本不在乎吃食。
沈晚一口一个，打哈哈道：“当初离家时候带的。”
女主道：“这么久了，还能食用？”
沈晚理直气壮回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师姐，我们可是修士，别说半年前的食物，就算一年前的土我们吃了也不会有事。”
“说的也是。”女主笑笑，轻咬一口。
沈晚顿时觉得，女主跟自己比起来，吃东西实在文雅，难怪男主男配都喜欢她，而是把自己当替身。
给女主递完吃食，沈晚就准备从一楼回房，没想到女主却拉住她。
女主道：“一起吧。”
“啊？”沈晚回头。
女主道：“听闻今日是原安城的花朝节，城里举办庙会，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去河边祈福。听说若是河灯升起，便是花神听见你的心音，来替你满足愿望。”
沈晚：“啊？大家都是修士，还信这个？”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公民都不信。
女主笑笑：“的确不值得相信，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师妹你放心，我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会回来。”
“师姐你放心……”沈晚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女主被困宣阳峰二十年，就算期间下山过，也是九死一生，应该没见过庙会这种热闹？
所以现在才会十分不“女主行为”地跳窗去看庙会？
沈晚动了恻隐之心，上前拉住女主：“走吧，师姐，我陪你去。我们俩一起祈福。你也不用一炷香时间就回来。”
女主愣了一下，回道：“好。”
祁主立刻尖叫：[不行，谢晗！我们这是去探查法宝，你怎么能带上她这个拖油瓶？]
“闭嘴。”谢晗在脑海里冷酷道。

第40章
祁主忍不住问：[你为何总是对我暴戾对她却百般容忍？]
难道沈晚就那么好？
谢晗简明扼要, 冷淡道：“你不值得。”
祁主：……
沈晚原以为这修真界的庙会不会太热闹，尤其现在是晚上。没想到等她们走上街道，随着夜幕的降临, 街边竟然飘起成千上万盏孔明灯，漫天的孔明灯跟月光的清辉一起照亮着大地。
河岸两旁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耳边是锣鼓喧天的吵闹声。沈晚朝夜幕下的河里看过去, 碧波倒映着星河，盏盏河灯在水中荡漾，错错杂杂, 明明灭灭，疏疏密密地顺着水流的方向朝远处飘荡。
沈晚哇哦了一声, 忍不住放开女主的手扶着河岸两边的栏杆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只见此时, 无论天上, 地下，还是河里, 凡是入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映照着数不清的灯火, 万千烛火照亮这夜幕下的原安城。
女主跟到沈晚身边，耐心问道：“师妹可要去放一盏河灯？”
沈晚顺着河流的方向远远地朝上游看一眼，拥挤的人群成功将她劝退, 她摇摇头：“算了，人太多了。”
她不喜欢紧挨着别人的感觉，而且她也没有想许的心愿。
谢晗听她这么说, 嗯了一声。
祁主气塞：嗯嗯嗯，你怎么好意思嗯？你不去上游，我们怎么查法宝的下落？
虽然心中生气呐喊，但祁主不敢贸然开口, 谁让谢晗在沈晚面前根本没有原则，他再怎么劝也是无益。
沈晚跟女主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在岸边闲闲地欣赏风景，却有一人不长眼地凑进来，问道：“两位女道友何不也去河边放灯许愿，为何远离人群独自停留此地？”
沈晚见他油头粉面，一身花绿打扮，以为是哪里来的浪荡子，呵呵两声，扭过头不理他。
倒是女主平静地解释道：“我们师姐妹不爱热闹，没有过去的打算。”女主侧眸淡淡地看向男子，继续道：“再言，就算是放灯许愿，愿望也一定能实现，不是吗？”
男子楞了一下，露出暧昧的微笑，徐徐道：“心诚则灵。”
女主凝着他，似是笑了一下，轻声地附和：“心诚则灵？”
男子道：“是啊，这原安城的花朝节之所以有如此名气，就是因为这四个字‘心诚则灵’。”
一旁的沈晚探出头，表情由刚才的不屑变成好奇，诚恳地问：“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你说故事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她不过是说实话，却成功将男子呛到，一时面色尴尬说不出话来。女主见她气男子，随意地笑了下。
花绿男子瞪向沈晚，沈晚毫不犹豫地瞪回去。花绿男子上前一步，沈晚就敢上前两步。
眼看他们俩摩拳擦掌，要打起来的模样，女主拉架道：“好了，你二人还是别互瞪了。”
再瞪都快亲到一起去了。
沈晚道：“他就是准备说故事了，我又没说错，他凭什么瞪我？”
花绿男子冷着脸道：“瞪你怎么了？不是你先惹我的？”
沈晚委屈道：“我不过实话实说，是你自己自顾自地恼羞成怒。”
她只是喜欢听故事，有错吗？
她让天道讲故事天道都不说她有错，哼！
“好了好了。”女主今天的脾气似乎尤为地好，竟然再次出言劝他们俩。
这不对劲。
沈晚下意识向女主看去，发现女主在朝她眼神示意。
沈晚瞬间明白，女主这是另有目的。
作为女主的好师妹，沈晚轻轻地点点头，当即转变态度，对花绿男子冷哼一声：“你爱说不说，以为我稀罕听呢？”说完转身就走，还边走边说：“师姐，我一个人出去逛逛，待会你直接回客栈等我就行。”
谢晗蹙眉，疑惑地看沈晚越走越远，心中纳闷。
倒是祁主身作为局外人，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道：[沈晚她这是……以为你看上这小子了？]
所以温声细语，好言相劝？然后她好心地将相处空间留给他二人？
谢晗：“……”
好不容易见谢晗吃瘪，祁主不厚道地笑得大声。
像是没看出谢晗心情不佳，那花绿男子凑过来，暧昧道：“你听说过花神泪吗？这原安城的花朝节之所以如此灵验，正是因为这花神泪。你知道这花神泪是什么？”
“是什么？”谢晗微微朝他偏了偏头，解嘲地笑，“是你临死前流下的血泪，还是这原安城少女的最后一滴血？”
花绿男子危险地眯起眼，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谢晗。
二人一言不合，直接打起来。
祁主：[加油！]
*
沈晚将独处空间留给女主和花绿男子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虽然她觉得女主眼光不怎么样，那位油头粉面的花绿男子还不如洛华尊者，但这涉及到个人审美，她也不好说什么。
也好，只有像花绿男子这种小渣男经历得多了，女主日后才会分辨得出大渣男，不会随意吃男人的亏。
沈晚原本准备找完借口溜出来就回客栈，反正她是陪女主来的，根本对庙会没兴趣，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一座热闹非凡雕梁画栋的高楼前。
看着自己周围热火朝天心潮澎湃的众人，沈晚也忍不住跟着热闹的氛围脸上露出笑容，她好奇问站在自己旁边的修士：“道友，这是在干什么呢？”
修士起哄道：“抛绣球招亲啊，你看不出来？”
沈晚凝着挂着五颜六色绸缎就是没挂红色绸缎的高楼：“呃，不好意思，我真没看出来。”
她开始一边往外挤一边小声吐槽：“好好的修真界为什么要举办什么抛绣球招亲，比武招亲它不香吗？这绣球一抛，谁知道砸到的是人是狗，就这样……”决定把女儿嫁给谁也太草率了吧。
沈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大喊：“来了！快抢”
沈晚只觉得一个不明物突然朝她砸来，她下意识身子一闪，那不明物却跟长了眼睛似得往她怀里钻。沈晚只能抱住，定眼一看，那不明物竟然长着绣球模样，沈晚不由陷入呆滞。
什么情况？抛绣球招亲把绣球抛给她？她看起来那么像男人吗？
沈晚一抬眼，就对上高楼上正站着的一个广袖金袍长身鹤立的男人带着压迫感的冷峻目光。
沈晚当机立断，把绣球塞给旁边一个因为惊讶嘴巴都张得跟青蛙一样大的修士手里，还不忘点头哈腰，提醒道：“大哥，您拿好。”
确定严严实实塞到旁边修士怀里后，沈晚拔腿就跑。
开玩笑，要是她接到一个女孩子的绣球，上前解释一番也就算了。这年头怎么会有男人砸绣球，那身板那气势那隔着十几米远都能看出质感的衣服，都仿佛在提醒沈晚一个字：跑！
沈晚一边跑还不忘一边紧急呼救：“天道，天道，你快出来救救我，你再不出来我怕是要被抓去嫁人了。”
这年头男人怎么想的，竟然跑出来抛绣球招亲。别说嫁人，就算她是娶的那个她也不愿意啊。
侍从没想到有人竟然会丢下绣球就跑，下意识看向自家城主。
按照城中惯例，每年花朝节都会有一位城中贵女抛绣球招亲。谁也没想到，今年城主站在高楼上，竟然决定由他亲自来抛绣球。
他抛也就算了，他抛到的那个姑娘居然把绣球塞隔壁男修手里后，脚底一溜烟跑了。
现在这场绣球招亲，是算数还是不算数？
被成为城主的男人冷冷下令道：“追！”
数十位侍从瞬间如潮水般追了出去。
“完了完了。”得不到天道的回应，沈晚一边挤开人群，一边朝更拥挤的人群里挤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在修士的城市里，御空飞行之法是禁止的，不然不会御剑飞行的她现在绝对已经被抓回去。
可就算这样，沈晚也听得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吧，有必要这么紧追不舍？
眼看身后的黑衣侍从们就要追上，沈晚狠狠心，将路边的一个摊子掀翻拦住他们，随后跑进一条小巷里。
小巷乌漆墨黑，身后侍从步步紧逼，沈晚的心怦怦地跳得极快。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晚既紧张又压抑，她一边回头一边跑，结果就撞上一个温热的身体。
沈晚焦灼抬头，就对上一张戴着银色半边面具的脸。
你是？
沈晚还没来及的开口，男人长臂一挥，就将沈晚罩在她的披风之下。
城主府侍从路过，见他可疑地站在巷中，上前查看，却一无所获。
等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晚才后怕地从披风下钻出来，将披风递还给男子：“谢谢你帮我。”
这披风怕是个法宝，披上竟然与隐形衣无异。
她一边道谢一边忍不住看男子那张脸。
男子开口道：“既然好奇，何不摘下我的面具？”
沈晚迟疑，还是伸出手。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面具滑落，沈晚看着来人，一喜：“真是你？”
“是我。”黑衣男子低下头，抿开笑意，唤沈晚：“晚晚。”

第41章
他注视着沈晚的目光跟那夜一样蕴藏着笑意, 只是久经风霜脸上显露出疲惫。沈晚抿抿唇，忍不住抬眸笑笑，问道：“你怎么在这, 没有回东海吗？”
“没有，还有些事要处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原来沈晚撞到的黑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女主同名同姓却属蓬莱仙宗的谢晗。
沈晚抑制不住心底的小欢喜, 弯着眉眼说：“我也没想到。还好碰到你，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拖走成亲了。”
“嗯？”
沈晚叹了口气，唉声叹气道：“我刚才一不小心走进招亲的场地, 结果被绣球砸到，下意识就跑, 没想到对方竟然派人追我。”
她婉拒成亲的态度还不明显吗？
谢晗眼带笑意, 温柔地看着沈晚道：“这样吗？可能是扔绣球的那人早就看中你, 才锲而不舍地将绣球砸给你，再派人追你。”
沈晚抬起头反驳：“怎么可能？”
她是被人群拥挤进去的, 扔绣球的那人怎么可能认识她？就算认识也不可能看中她，她又不是女主。
“怎么不可能？”谢晗看着她, 认真说道：“如果对象是你，我也会不择手段地将绣球扔给你。”
是命定之人的缘故吗？谢晗对她怎么滤镜如此之重。沈晚害羞地瞥过脸，心中欢喜, 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值得强取豪夺地去争取？
谢晗笑，假装惊讶地问：“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好的人？”
沈晚知道他在开玩笑，笑他：“当然有。如果你没遇到, 说明你见识太浅薄了。”
“那就让我永远当一名见识浅薄的修士。”谢晗还是笑。
沈晚不好意思，假意捶他胸口，却被谢晗抓住手。
“晚晚，”谢晗很认真地看着她说, “陪我去放河灯吧？”
沈晚对上他的视线，虽然不知谢晗为何要提议放河灯，但他们俩现在的状态也算恋爱，沈晚当然不吝啬满足自己这个小男友的心愿。
谢晗抓着她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没有和常人一样去河的上流放河灯，而是带着沈晚走到一处僻静的河梯前。
他取出放河灯要用的莲灯，还递给沈晚一张许愿要用的洒金红笺及硬笔。
沈晚有几分诧异地抬眸，幸亏谢晗递给她的是硬笔，不然这么小张的红笺，用毛笔她未必能将字写上去。
沈晚思索一下，一字一句在红笺上写下自己的心愿，再放进河灯中。
那边谢晗也写完，细心地将红笺折叠好，放进河灯中。
沈晚凑过去，下巴搁在谢晗肩膀上，水润的眼睛眨了下，问：“你许的什么愿？”
谢晗唇畔含笑，转首看她，说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湖水静静地荡漾，沈晚切了一声，“小气。”
她话这么说，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我就不会跟你一样小气，实话告诉你，我许的愿，是希望我们多年后的今天，还是能一起放河灯。”
谢晗定定地凝视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半晌笑道：“会的。”
他的话像是给沈晚的定心丸，沈晚朝他浅浅一笑，荡漾的河水倒映出他们俩的身影。
相携离开的时候，沈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跟谢晗十指相扣。
谢晗楞了一下，目光看向她。沈晚讷讷地垂下头，目光游离，心道自己心理年龄都二十岁了，逛马路牵自己男友的手应该不过分吧？
就在沈晚心脏怦怦直跳紧张的时候，谢晗骨节分明的大手回扣紧沈晚的手，轻描淡写道：“该我主动的。”
月光斜斜地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胸腔的心脏已经快怦怦跳出来，甜蜜和羞愧两种情绪同时笼罩住沈晚，让她整个人飘飘欲仙。
突如其来的打斗声打破此时此刻的宁静。
沈晚清醒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女主的清霜剑和那位花绿衣裳男子的凤尾钩撞击在一起。
“师姐！”
女主听到沈晚这边的动静，朝沈晚看过来，却不知为何怔了一下，花绿男子趁机偷袭女主。纵使女主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避开，右手还是被划开一道血痕。
沈晚立刻准备上前帮女主。
谢晗拦住她，烟鸿伞直接撑开，平静道：“我来吧。”
沈晚暗道自己空有境界修为却不会法诀，说不定帮不上什么忙，让谢晗去也好，于是点头道：“好，你去吧。这人和我师姐修为差不多，想来也是炼气期，我相信以你炼气七层的修为一定能打败他。”
谢晗撑着伞的手顿了顿，道：“好。”
他右手一抬，烟鸿伞凌空荡出，直击惨绿少年。
花绿男子早就听见他二人的对话，冷笑道：“区区一个炼气期也想打败我？”
话音未落，烟鸿伞已荡至他身前，伴随着“咚”的一下，他后脑勺被烟鸿伞伞柄正击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沈晚目瞪口呆地转首看向谢晗，谢晗淡淡道：“运气使然。”
周围一片沉寂。沈晚觉得谢晗在骗她，他绝不是炼气七层的修为。好一会沈晚才反应过来，跑去扶女主：“师姐，你没事吧？”
女主捂住伤口，冷冷抬眼，看都没看地上的男子一眼，寒声问沈晚：“他是谁？”
沈晚有一丝犹豫、犹豫和犹豫……到了跟女主介绍谢晗的时候吗？
沈晚犹豫片刻，还是痛苦地跟女主介绍：“师姐，他就是我在蓬莱仙宗的那个未婚夫。说来也巧，他也叫谢晗。”
女主忍不住呵呵、呵呵、再呵呵，能不巧吗，沈晚的那个未婚夫本来就是他，眼前这个是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

第42章
谢晗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谢晗”并不是曾跟沈晚定下百年之约的那个谢晗, 但他能说吗？他不能。
只要他一句话的功夫，他就能从师姐变相公，可是他还没忘记, 沈晚说过她有些事必须去做，一百年内恢复不了自由身。而沈晚在玄天宗的所作所为，都隐隐指向, 她需要做的事，或许跟他有关。
谢晗只能压制住怒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说道：“那还真是凑巧。”
他握紧手中的剑，撇过脸, 在心底问：“祁主, 你可看得出眼前之人是谁？”
祁主道：[我看不出。若不是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怕是连我也会以为这人才是你。]
“那你可知这世上有何种法术会有这样的效果？”
祁主答道：[按理说有让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出现他人面前，分不出真假的法术, 那就是幻术，以环境、阵法、氛围影响对方, 改变他人对事物的判断。]
谢晗眉心紧皱，追问道：“有何破解之法？”
祁主道：[有倒有，你也看见了, 眼前这人是针对沈晚而来，你恢复原身时也只和沈晚相处过，他的幻术应该是针对沈晚的。只要让沈晚发现, 你才是那个真正的谢晗，这幻术说不定就破了，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谢晗嘲讽道：“是啊，在不确定她的任务前, 我是不可能告知沈晚我的身份。”
祁主叹口气道：[你就接受现状吧。就算现在在你看来，他们俩的行为是在给你戴绿帽，可在沈晚看来，她是在跟你浓情蜜意。你不如盯紧一点，就当他是在促进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毕竟，你们要是真一百年后再见，沈晚还不一定记得你是谁。]
谢晗缄口不语，心底说不出的怒火无从发泄，只能直勾勾地朝黑衣男子看过去。
那黑衣男子见谢晗看过来，微微含笑朝谢晗点头示礼。长风吹起他宽大的袖摆，他偏过头，墨色眸色的眸子看向沈晚，轻声问道：“这位是？”
沈晚跟他介绍道：“这位是我在玄天宗的二师姐，也姓谢名晗。”
“是吗？”黑衣男子轻轻地笑了下，复看向谢晗，拱手一礼道：“师姐好。”
谢晗没忍住，面若寒霜道：“谁是你师姐？”
黑衣男子楞了下，下意识垂下眼眸。
谢晗见他可怜模样，觉得总算出了自己心头的一口恶气，
祁主却道：[谢晗啊谢晗，你可太天真了。你以为他这是被你训斥难过吗？他这是借你讨好沈晚。]
谢晗在心里对祁主道：“怎么可能？”
他话音还没落下，沈晚看着黑衣男子的表情瞬间变得心疼得不得了。
祁主：[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明知道这心疼是因为对方冒充自己，但谢晗心底还是有说不尽的怒火和酸楚。
他明明站在沈晚面前，可沈晚却认不出他，而是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当做他。纵使是幻术使然，沈晚就察觉不出丝毫异样吗？
祁主听到他的心音，跟良心发现似的叹口气对谢晗道：[谢晗，我虽不喜沈晚，但我要说出实话，眼前这位冒牌货，跟你是真真的神似。别说只是跟你相处不到几日的沈晚，就连是我，若不是一开始就跟在你身上，也分不出你们俩究竟谁才是本尊。]
听完祁主的话，谢晗勉强自己压下怒火，抬起眸，耐心地凝视着眼前这位黑衣男子。
沈晚正在因为她刚才的态度低声劝慰那人，而那人听完，唇间含笑地俯首在沈晚耳边轻语。
虽然看得胸腔都快要炸了，谢晗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眼前这位冒牌货的相貌神态动作简直跟他一模一样，甚至他将自己代入到冒牌货的视角，面对沈晚，他的反应动作也不会有冒牌货现在以外的变化。
这算什么？完全的真人替代品？他就那么容易被模仿？谢晗自嘲地笑了下，下定决心若是让他抓到幕后黑手，他定会让其好看。
而那边，黑衣男子也在沈晚的劝慰下，脸上恢复淡淡的笑意，重新朝谢晗友善地行礼道：“谢道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对自己笑意盈盈，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冷面相待，怕是就算自己跟沈晚出生入死过的情谊，也比不上他眉心微皱时的难过吧？
谢晗凝着黑衣男子，忽而笑了。好，你要跟我装是不是，那我就跟你装到底。
看谁玩得过谁！
谢晗敛起脸上的怒意和冰冷，也温和地颔首回他一礼，道：“谢道友不必客气，叫我谢晗就行。”
谢晗是他的名字，他不会让给眼前这人，就如同沈晚。
不待黑衣男子反应，谢晗就似不经意地问：“我听师妹说过，谢道友是东海蓬莱仙宗弟子，不知谢道友师从哪位尊者真人？”
黑衣男子眸中似是闪过惊讶，片刻后不卑不亢地颔首道：“家师霄海真人。”
霄海真人？
谢晗思量片刻，回忆脑海中有关蓬莱仙宗的记忆，发现这人实在狡猾。
霄海真人的确是蓬莱仙宗的长老，他收的弟子自然也算是蓬莱仙宗的弟子。
但是！
这个霄海真人最为出名的就是他最爱广收门徒，门下弟子数不胜数，多达上千位，遍布东海各个海域。他还记忆极差，连自己收了多少徒弟都记不清。因此东海某些无名无派的小修士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背景些，就会自称自己是霄海真人的徒弟，反正不仅别人分不清，霄海真人自己和他的徒弟们也分不清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他的徒弟或师弟。
[这个冒牌货，有点水平。我看你日后若是以真身行走，不如也自称霄海真人的弟子。]祁主提议道。
有点水平？
虽然祁主说的是实话，但谢晗还是不爽。
什么叫有点水平？眼前这人不仅冒充他的身份，还编了一套完整的谎言，想来是准备多日。他今日非要扒下这个冒牌货马甲不可！
谢晗这边刚暗自下定决心，那边沈晚就在关心地问黑衣男子：“你师父是霄海真人啊？他脾气暴躁，对你好不好？”
谢晗薄唇紧抿，曜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怒火。
沈晚的这些关心，原本是该给他的，现在却被这不知名的冒牌货抢走。
等日后他恢复原身，定要沈晚也这般关心他。
谢晗还在沉思，突如其来的烟花声将他惊醒。他还想揭穿冒牌货的身份，怎么能花时间在胡思乱想上？谢晗目光重新落到黑衣男子身上，淡淡问道：“谢道友原来是霄海真人的弟子，不知谢道友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
黑衣男子淡笑，“我们东海蓬莱，向来提倡有教无类，不分内外门弟子。我拜在霄海真人门下，是日字辈弟子，以宗门字辈称师兄师姐师叔师侄。”
祁主激动叫道：[记住！谢晗，你赶紧记住。日后若是别人问你，你就如此作答。]
谢晗：“……”
祁主这是在让他学黑衣男子？到底谁才是冒牌货！
谢晗跟冒牌货寒暄道：“不知道谢道友跟我师妹是怎么认识的？”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那日我深受重伤，倒在血泊中，是晚晚捡到我救我回去。”
听到他说“晚晚”，谢晗的指骨微微蜷紧。
“我想起来了，我也听师妹提起过，她好像说谢道友你那日受仇敌追杀，深受重伤昏迷，她去湖边采药，恰巧捡到你。”
“晚晚你是这么跟你师姐说的吗？”黑衣男子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沈晚：“我记得那日我躺在山洞里，迷迷糊糊看见晚晚你撩开藤蔓，关切地看着我。我虽然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昏过去了，但晚晚你那时的身影一直如仙女般留在我的脑海里。有时候我忍不住想，就算没有命定的缘分，我也一定会喜欢上晚晚你。”
沈晚心潮澎湃又略带羞耻地捂住嘴，谢晗这话当着女主面前说，是不是有骗狗进来杀嫌疑。
真谢晗假师姐脸都青了，任谁发现一个外人不仅可以说出自己跟自己未婚妻初遇的细节，还接近对自己的未婚妻表白，脸色都不会太好。
祁主啧啧称奇道：[谢晗，这人不仅知道你跟沈晚相处的点点滴滴，连话都说得比你好听。]
什么叫做从那以后你的身影一直如仙女般留在我的脑海里，什么叫做就算没有命定的缘分我也一定会喜欢你？要不是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是把老骨头，连自己也会心动。
谢晗在心中冷哼一声：“不过油嘴滑舌而已！”
他又不是不会，只不过他脸皮没这个冒牌货厚。等只剩他跟沈晚两人时，这种赞美的话他能连说十个时辰都不带重复！
不管是身份入手，还是从细节入手，谢晗都没有揭穿眼前冒牌货的底细，这让他有几分恼火。
正好这时，躺在地上的花绿男子幽幽转醒。
于是谢晗毫不犹豫地踹他一脚，将其踹晕。
沈晚：“……”
呃呃呃，是她的错觉吗？女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残。
像是才想起躺在地上花绿男子，“谢晗”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晚晚的师姐你在收服器灵是不是？别急，我这就帮你。”
他捏了个法诀，修长窄瘦的手微微一抬，地上的惨绿少年就化作一滴血红色的泪珠，落在他的手中。随后，他将泪珠递给谢晗。
沈晚适时地哇塞一声，仰起头星星眼地看着“谢晗”，称赞道：“谢晗你还会收服器灵，你也太厉害了。”
一般而言，修士只有打败器灵得到它的承认后才能将其转化为法宝。这个认主过程十分繁复，需要修士反复击败器灵，类似于当年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一样，才能得到器灵的认可，认其为主。
沈晚上次是借助天道给予的法宝才收服噬魂珠，没想到谢晗一出手，竟然一个照面就将眼前这泪珠形态的法宝收服。
难怪他之前信心十足地说，他会努力修炼，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绝不会落后于沈晚。
原来真有两把刷子啊！
谢晗眸光深沉地接过，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法宝，却轻易被眼前这个冒牌货收服，这让他生出将冒牌货递来的法宝直接掷地踩踏的冲动。不过他到底没有冲动行事，只是问黑衣男子：“谢道友可知此为何物，有何妙用？”
他这话是用来挑衅冒牌货，没想到沈晚一听，以为女主还不知道她收服的法宝是什么，连忙帮女主鉴定，念道：“花神泪，地阶上品法宝，传闻为花神流下的最后一滴泪，可在付出绝对的代价后实现任何心愿。一年仅可使用一次。咦，绝对的代价？谢晗，你知道绝对的代价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视一眼。
沈晚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俩都叫谢晗。不如这样吧，师姐，如果你听到我喊师姐，那我就是在叫你。至于你……”沈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泛着脸红说，“我就叫你未婚夫吧。”
“好。”
冒牌货居然还有脸笑着答应，看得谢晗想直接对花神泪许愿让冒牌货消失。
似是察觉谢晗的心思，冒牌货抬起眼看向谢晗，跟沈晚解释道：“万事万物有取才有得，代价向来都是相对的，而这件法宝却说在付出绝对的代价后实现任何心愿，这根本就是个明晃晃的骗局。所以，不出意外的话，用这件法宝许愿，可能会出现两个极端的局面：一是在付出极小的代价后完成了巨大的心愿；二是在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后，愿望却仍未实现。”
“打个比方，”冒牌货笑吟吟地说，“我对着花神泪许愿让这位谢师姐消失，徒留晚晚你跟我独处，可能在我许下愿望后，不仅你师姐没有消失，我反而会因为付出代价而消失。”
沈晚点点头表示明白，谢晗在心底冷笑。
这个冒牌货，有点意思。

第43章
谢晗将其视为冒牌货对自己的挑战, 眉梢扬起淡淡地问：“既然如此，那谢道友你说说看，若是我对花神泪许愿让谢晗消失, 那消失的会是谁呢？”
冒牌货道：“谢师姐这个问题当真有趣。依我看来，谢师姐若是许下这种心愿，消失的肯定是谢师姐。”
谢晗眯起眼, 仿佛漫不经心地问：“谢道友为何如此确定？难道……谢晗只是谢道友行走修真界的假名吗？”
冒牌货道：“真名如何，假名又如何，我说我叫谢晗, 晚晚便只会认定我是谢晗，是不是？”
他偏过头看向沈晚, 耐心问道, 沈晚连忙点头。
沈晚抬起眼眸唇角上扬, 漂亮的双眸认真地看着冒牌货道：“名字什么的其实不重要，只要你是你就好了。”
冒牌货闻言, 唇角漾起细雨和风般的微笑。
两个人远远看过去，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才怪！
什么叫做你是你就好了？晚晚你看清楚, 他根本不是我。
谢晗委屈，谢晗焦躁，谢晗什么都不能说。
那个冒牌货还跟刺激得他不够一样, 开口道：“谢师姐，刚刚我和晚晚一起十指相扣去湖边放了河灯，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放河灯？
祁主又忍不住嘲讽地笑：[谢晗啊谢晗, 沈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一直嫌放河灯人挤，跟这个冒牌货在一起倒是轻易地去了，还两人十指相扣，啧啧。]
谢晗却从酸楚中庆幸过来, 在心里道：“那是因为她以为那人是我，她所有的特殊对待，不是给那人，而是给我的。”
放河灯也好，十指相扣也好，那都是晚晚给他的，不是给这个冒牌货的。
谢晗脑补了下，假装自己是冒牌货，牵着沈晚的手提前几十年一起去放河灯。
眼看着冒牌货又牵沈晚的手，谢晗恶向胆边生。晚晚愿意牵冒牌货，就代表她并不拒绝自己。既然这样，冒牌货可以，他也可以。
刚才他之所以输给冒牌货，不就是因为脸皮太薄？现在他脸皮厚起来了。
沈晚刚面色晕红地被“谢晗”牵起手，犹豫在女主面前她跟“谢晗”两个人要不要收敛几分，就见女主硬着一张脸走过来，“谢晗”牵左手，女主就自然而然地牵右手，自然而然道：“师妹，我也想要你陪着一起去放河灯。”
“……啊？”
沈晚看看左手边的未婚夫，又看看右手边的二师姐，感觉自己陷入人生难题中。
未婚夫他提议让师姐去放河灯，应该是让师姐离开，留他跟自己独处吧？毕竟今夜之后，沈晚就要回玄天宗，而未婚夫也要继续四处游历，谁知道他们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晚抬起眸，愧疚地看向女主，犹豫着怎么拒绝女主的提议。
……
谢晗敏锐地感知沈晚想拒绝自己，他当机立断，学刚才冒牌货脸上流露出低落的神情，垂下眼眸，不看沈晚道：“我明白了，师妹，我不该跟他比的。你去陪他吧，毕竟他是你的未婚夫，而我不过是你的师姐。师姐怎么可能有未婚夫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仔细听根本就发现不了的颤音，像是在委屈又极力地抑制住自己委屈的情绪。半晌，他抬起眼眸，眼眶微红却笑着说：“对不起，师妹，是我太不知好歹。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庙会，山中寂寥，我修行进度又慢，等明日回玄天宗后，也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样的盛会，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该奢求你会陪我的。毕竟，我只是个师姐，连朋友都算不上……”
看女主这样，沈晚心顿时软了。哎，怎么说，在《仙途问情》这本小说里，女主是真的惨，从头到尾的悲剧。若女主只是惨也就罢了，沈晚就当自己被黑布蒙了眼睛，看不见女主的惨，可女主偏偏还圣母。
想到天海峰上，面对恶蛇，女主甘愿只身涉险拖住白蛇让沈晚先跑；想到悬崖之上，女主为了救她，不惜陪她一起跳下山崖，只为用自己的身子接住她；想到她被红陌尊者抓走，女主不离不弃，跋山涉水地来魔宫找她……
沈晚咬咬牙，当即抓紧女主的手，决然道：“师姐，别说了，我陪你去。”
女主本来就是个小可怜，一直被看管在宣阳峰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还遭遇性命之忧，别的没看到，危险全往她这边跑了。这次也是，女主不过是想看个花灯，看个庙会，还遇到惨绿少年。
更让沈晚无地自容的是，女主之所以会面临一个人迎战惨绿少年的局面，是因为沈晚误以为女主看上花绿男子，于是美滋滋地抛下花绿男子跟女主独处。
而现在，她居然还动了抛弃女主的念头？不怕女主的体质遭遇更多危险吗？
沈晚咬咬牙，暗自下定决心：不就是三人行吗？有什么不可的？反正就算她跟未婚夫独处，也不可能做出牵手以外的行为。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才十五岁，还是个未成年。牵一个人的手是牵，牵两个人的手也是牵！
于是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人的手朝方才跟未婚夫放河灯的方向走。
谢晗眸光沉沉地隔着沈晚看向站在左侧的冒牌货，在冒牌货目光迎上来后，毫不掩饰且肆意地露出一抹笑。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呢？而且现如今他可是有性别优势在的。他能在沈晚面前眼眶微红，泫然欲泣，这个冒牌货敢吗？
冒牌货迎着他的目光，竟然淡淡地释然地朝谢晗颔首一笑，仿佛只是在对沈晚的师姐尽应有的礼貌。
谢晗问祁主：“他这是在嘲笑我？”
祁主诚诚恳恳道：[他嘲笑不嘲笑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倒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他了。]
这装委屈争宠的技能，一绝！
说真品像赝品，是人话？
好在谢晗没不满多久，他们一行人就走到方才沈晚他们放河灯的河梯旁。沈晚松开未婚夫，拉着女主问他：“刚才的荷灯，你还有吗？”
“谢晗”点头，取出荷灯，递给沈晚。
沈晚接过，再递给女主，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师姐道：“师姐，你可以在红笺上先写下心愿，再放进荷灯里，让心愿随着荷灯一起在河中荡漾。”
如果说先前谢晗的心中充溢着跟冒牌货的争强斗胜，此时他心里反而安详下来，他看着沈晚，眉眼一展，眸中像点亮了一盏孔明灯，轻声道：“好。”
他在红笺上写上“愿谢晗和晚晚永远在一起”，再顺着水流将河灯推走。他几乎一松手，河两岸就吹来晚风，河灯在河道上沉沉浮浮弯弯扭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沈晚站在他身旁，看河水一直打着女主的河灯，有几分担忧地说：“啊，师姐的河灯没事吧？听说河灯如果一开始就沉了，愿望就不会实现了。”
谢晗闻言，顿时紧张，想用法术加固一下自己的河灯。没想到身后却传来那个冒牌货的声音：
“不会沉的。”
谢晗回首，就见那冒牌货站在他跟沈晚身后，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谢晗的河灯，淡淡地重复一遍道：“你师姐的河灯，不会沉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晗觉得冒牌货的表情莫名其妙有几分怅然若失。
河灯也放完了，谢晗也准备站起离开河边。沈晚突然眼尖地发现：“唉，那是什么？是不是别人的河灯？我们要不要把它放回到河中央。”
谢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一盏河灯卡在河岸两边的水草里，河水浸湿荷灯底座，眼看着就要彻底沉入河底。
谢晗长手一捞，就将那快淹没的河灯捞起。正欲将其放回河中，一不小心瞥到河灯中的红笺上，目光顿了顿。
只见上面写着：愿谢晗跟晚晚，永远在一起。
祁主轻啧一声：[这不是你的河灯吗？]
谢晗顺着河流的方向看去，他的河灯早已越飘越远，消失在河面上。
“师姐，怎么了？”见谢晗拿着河灯一动不动，沈晚好奇问道。
“没什么。”谢晗神色恢复寻常，将底座已经被浸湿的河灯重新放回河中。
晚风吹它，河水拍它，它走得比别的河灯都摇摇晃晃，但到底飘走了。
祁主骤然醒悟过来：[这个河灯，跟你的河灯材质款式一模一样，这不会是那个冒牌货的河灯？他刻意讨好沈晚，所以才写跟你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谢晗噤声不语，半晌才道：“不知道。”

第44章
放完河灯, “谢晗”就告辞了。
千灯之夜，万家灯火。他淡漠着眉眼，眸光深沉地眺望着远方, 淡淡笑道：“偷来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沈晚以为他是在为离别而伤感，安慰道：“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谢晗”转过眸看她，但更多的是在看谢晗, 他点点头，说道：“是啊，总会有再见的时候。希望你们好好的。”
谢晗原本没说话, 神色疏淡地站在一旁，闻言, 抬起眸, 认真地问他道：“要不要再留片刻？”
“谢晗”讶异, 看着他，垂眸微微一笑：“不了。”
沈晚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奇怪女主为什么要挽留谢晗。
难道……女主看上谢晗了？
沈晚被自己的猜测吓一跳，她抬起眸, 就看见女主上前，在她未婚夫面前站定，抬起眸, 定定地看着她的未婚夫，问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未婚夫平淡地答道：“好。”
沈晚看他们俩走远，表情怔怔的, 女主跟谢晗有什么可聊的？还要背着她。
呃……不会真让她猜中了？
谢晗和“谢晗”也没走太远，站定，还是能看见沈晚好奇看着他们俩的身影。
“谢晗”道：“我以为你会很小气。”
谢晗反唇相讥：“难道我现在很大方？”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祁主还搞不清楚情况, 一直追问：[谢晗，谢晗，你们俩什么情况？]
谢晗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晗”倒是看了眼谢晗体内幽幻魔珠——也就是祁主寄居的方向，淡淡道：“对他好点。”
谢晗挑眉，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何劝自己对祁主好点，不过他也没有追问。祁主对他一直还算不错，如果不是祁主对沈晚的态度和他怀疑祁主想杀人夺舍，他也不至于对祁主冷淡。
此时见眼前这人提起，便点点头。
而祁主则完全陷入这个冒牌货不仅能听到他说话还帮他说话的震惊中。
按理说，不可能也不应该啊。
“谢晗”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谢晗道：“看到那盏河灯的时候，红笺上的字和我的一模一样。行为相貌举止字迹都可以模仿，但有些是模仿不来的。”
比如相似的态度，一模一样的心愿。当他抛去一切偏见去看眼前这个男人时，才发现他跟自己是如何的相似。
那一刻，他看明白了，他就是他，只不过他比自己更强，经历得更多。谢晗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但是他的确就是他，难怪沈晚、祁主都认不出。
“谢晗”也忍不住跟他道歉：“对不起，原本我不该出现的。我只是想起以前我跟她的约定。”
他们约定好多年以后还要一起放河灯，他见谢晗不在，就想着取代他一瞬。
没想到会正好碰到谢晗。
站在不远处的沈晚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谢晗注意到她的动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应该在担心吧，不知道自己的师姐跟未婚夫在说什么，好奇，又克制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谢晗没有说别的，只是看着沈晚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谢晗”肯定道：“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要做什么？”
“直接大胆地向前走就行。”“谢晗”道，“我会保护你们。”
保护你们不受其他的侵害，保护你们永远在一起。
谢晗笑，“谢晗”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表明“谢晗”的态度，于是他淡淡然地跟“谢晗”道谢：“谢谢你。”
说实话，在猜到“谢晗”身份的那一刻，他是担心的。“谢晗”既然出现在沈晚身边，那就意味“谢晗”的“沈晚”或许已经消失。别人觊觎沈晚也就算了，他有把握赢过他们，可是如果是跟更强更厉害的自己比呢？
自己有的他都有，除此之外，他比自己更了解沈晚。
“谢晗”目光落到他身上，漆黑的眸子掠过释然：“她是你的沈晚，不是我的。”
他会亲近靠近每一个沈晚，但是他心里也清楚，那个是不属于他的。
他的那个沈晚，他早就拥有过。
谢晗微微朝他方向偏了偏头，沉默了半天，语气轻松地问：“你现在是……”
“谢晗”没有负担地说：“他们现在习惯称为为天道。”
谢晗其实也猜到了，能在穿梭时空中保持清醒，除了踏破虚空成仙，也就只可能化身成某种意志存在于这天地间。
他不是很奇怪地问：“既然你是天道，能不能给我开点小灶？”
他讨厌现在没有办法掌控全局的感觉。
天道忍不住笑：“你身上开的小灶还少？”
谢晗不说话，比起其他修士，他身上的奇遇法宝的确要多许多。
可是，他还是不够强啊。他看向天道。
天道忍不住笑，这得寸进尺的功力，果然是自己。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就算你是我，我也不能随意帮你。”
谢晗手指轻轻敲了几下腿部，评价道：“小气。”
天道随他怎么说。
他们实在聊太久，沈晚已经按捺不住地想来找他们。
谢晗朝沈晚那看一眼，炫耀道：“看见没，我未婚妻她很在乎我。”
天道淡淡道：“我的夫人，她也很在乎我。”
谢晗忍不住低咒一声。
他还在炫耀未婚妻，眼前的自己已经到有过夫人阶段？
谢晗抬首，有几分眼红地看着天道。
天道忍不住哈哈大笑。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释然放下。他们是同一个人，爱的也是同一个女人。
谢晗忍不住倚着河边栏杆，仰起头望向星空问天道：“还有别的我吗？”
天道：“有。”
谢晗问道：“那，那些我呢？”
天道也学他，倚着栏杆仰望天际，问道：“你觉得还有别的可能吗？”
“没有！”
谢晗笃定道：“谢晗只会喜欢沈晚。”
“嗯。”天道附和他，喃喃念道：“谢晗只会喜欢沈晚。”
不管几生几世。
*
沈晚不知道发生什么，只不过感觉师姐和自己的未婚夫聊完，心情似乎轻松许多。
不过让沈晚郁闷的是，谢晗竟然和女主聊完就走了。
也不跟她打声招呼吗？
回客栈的路上，月光灯光拖着她和女主长长的影子。沈晚听到女主突然很雀跃地开口道：
“师妹，我很开心。”
沈晚瞥她一眼，心道的确该开心。
她们在原安城游荡了一夜，红陌尊者也没有追来。
这是不是代表她们安全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沈晚醒来，就发现女主不见了。
沈晚：“……”

第45章
沈晚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确定隔壁的女主房间的房门没有遭受任何撞击，屋内摆设没有任何破坏，而女主却完完全全凭空消失了。
这场景不像是女主被红陌尊者抓走了, 倒像是……女主抛下她跑了？
应该只是她想太多，女主怎么可能抛下她逃跑？
沈晚忧心忡忡地下楼询问店家，结果得知女主从昨夜归来到现在, 根本没下过楼。客栈每逢深夜就会开启禁制，也没有女主出入的痕迹。
“……”
她记得自己穿的是一步仙侠小说，而不是悬疑探案文？现在这算什么, 仙侠世界密室失踪案。
沈晚只能求助她最大的挂比：“天道！”
好在和昨晚不一样，天道这次回应她了：
【你回你师姐的房间找找。】
沈晚只能依天道所言回女主的房间仔细翻找, 终于在女主的床上, 找到一条不过两指粗的……蛇？
和盘上来的黑蛇面面相觑, 沈晚吓一跳，下意识跳到桌上, 眼疾手快地把黑蛇甩了出去，一脸惊恐。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沈晚警惕地看着那蛇，合理怀疑天道是想谋害她！
忽然，沈晚反应过来, 指着被她砸晕在墙角的黑蛇问道：“那个……不会就是女主吧？”
天道称赞：
【你还挺聪明的。】
沈晚觉得现在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女主怎么莫名变成蛇了？
【昨日她为了救你，千里迢迢从云阳忻城追踪红陌尊者至此地, 激活血脉而不知，夜里又跟器灵打了一架，彻底透支体力，陷入沉睡。】
所以说, 女主现在这样是因为她？
可是……
“沉睡就沉睡，她为什么会化成蛇形啊？”女主明明是人，不是蛇妖转世啊。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你而起，那日天海峰上，她为救你，被雾连花伴身蛇咬到，中了蛇毒。后虽得星海仙尊救治，但体内犹余情毒。那情毒淫`欲难消，意外激活她体内血脉，彻底催化她化为蛇形。】
所以说，女主之所以变成蛇还是因为她？
沈晚觉得自己是个背锅侠，不管女主遭遇什么都是因为她，关键这锅她还真得背。
因为女主的确是为救她才中雾连花白蛇之毒，也是为了救她才千里迢迢从云阳忻城赶来不知不觉激活血脉。
等等……
“女主不是要等到男三杀了男二才激活血脉吗？”现在怎么听着女主为了救她把血脉全激活了？
【程度不同。】
天道简明扼要，沈晚恍然大悟。原来女主这血脉还分一级激活、二级激活、三级激活等等。
师妹被抓，一级激活；身中情毒，二级激活……情投意合的恋人被前恋人给杀了？上古伏羲血脉究极激活！
这设定，原作者真不是《数码宝贝》看多了吗？
知道那条黑蛇是女主，沈晚只能捏紧衣袖，用不穿的衣服把女主裹住再抱起来。看着怀中小黑蛇头顶熟悉的两个小角，沈晚想起什么，忽而问天道：“这不会就是我在山中湖泊遇到的那条黑蟒吧？”
她还记得那条黑蟒缠着她让她陪它玩水，还在她沉入水底后……
算了，止住，后面的事不适合回忆。
【是啊。】
天道痛快承认。
“……”
所以说，她堂堂一个替身，在这个世界的初吻，居然给了女主？
沈晚抱紧女主，心如死水。
【你要是觉得被占便宜了，可以趁她昏迷亲回去。】
沈晚抬起死鱼眼，瞪着天花板。天道这说的是人话？亲回去？亲回去不还是女配亲女主，百合指数不要太超标。
她原本准备回玄天宗，现在抱着蛇化的女主，顿时不知所措……
现在回去，岂不是让整个玄天宗的人都知道，女主继承了她爹混天魔尊的伏羲血脉，这样送女主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女主是为救她而变成这样，她能让女主回去送死吗？当然不能。
沈晚抱紧蛇化小女主，问天道：“她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不知道。】
“……”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你被红陌尊者掳走之事，已被遥清他们上报到宗门。你师尊洛华昨夜便赶到魔宫跟红陌对峙，相信不日便能来原安城找到你。】
“……”
如果沈晚还被困在魔宫她一定对洛华尊者感恩戴德，可如今抱着蛇化女主的她只能战战兢兢地问，“洛华尊者知道师姐继承伏羲血脉吗？”
【你说呢？】
沈晚当即把女主打包好，背在身上：“我决定了，我要带着女主逃亡，直到她恢复人身，我再跟她一起回玄天宗。”
【好，不过我得提醒你，你那个遥清师兄可是也跟在洛华尊者身边。如果他下定决心开天眼找你，以你这一路上留下的痕迹，他不可能找不到你。】
“……”沈晚：“那你能帮我吗？”
【不能。】
为什么要拒绝她？她是逃不掉被洛华尊者他们找到的命运吗？好，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要脸面了！
……
城主府的侍卫今日遇到一件奇事，有个白衣的小姑娘跑到城主府前面，理直气壮地说见城主。
城主府的侍卫什么场面没见过？见她衣着简单，不过炼气修为，当即打发她去街边的石狮子旁蹲着。
想见城主？在那边蹲着等着城主出来瞻仰城主的尊荣吧。
见他们不放行，那白衣的小姑娘居然大声地对院墙里喊道：“我要见你们城主，我是来娶他的！东方城主，我昨日接了你的绣球，今日来娶你啦，你可千万不要抵赖！”
城主府的侍卫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对，这求娶城主的场面他们真没见过。他们想不通，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敢在城主府面前大吼大叫，还说要娶有“活阎王”之名的东方城主？
怕管事怪罪，城主府侍卫当即拿到恐吓把白衣小姑娘轰走，轰走后还不忘在神色疲惫行色匆匆依城主命令在外面搜捕一夜的城主亲卫首领面前提起这件趣事。
亲卫首领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你可知，昨夜千灯之夜，城主亲自上高楼扔绣球。绣球砸到一个小姑娘身上，那姑娘愣了一下，拔腿就跑，城主派了所有亲卫去找，在城中找了一夜。”
“……。”
“那小姑娘可是白衣胜雪，头上别着一根白玉簪子，年纪虽小，但姿色已是上乘？”
“……是。”
亲卫首领绷着脸，面无表情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们找了一夜的人，居然自己跑到城主府，然后被他们的人赶走？
侍卫连忙追问现在该怎么办，亲卫首领呵斥：“还能怎么办？那可是城主要的人，还不赶紧顺着人家离开的方向追！”
沈晚打定主意要投靠原安城的城主，靠他来拖延洛华尊者他们找到自己的时间。所以就算被城主府的侍卫驱赶，也没有走远，很快就被城主府的人找到，然后恭恭敬敬地请到城主府。
路过大门的时候，沈晚看到那个拿刀吓她的侍卫吓出一头冷汗，当即冷哼一声。
哼，让你拿刀吓我，我现在也狐假虎威借你们城主吓你一次。
她表面镇定，等亲卫首领将她领至正厅，去请东方尧时，忍不住问天道：“你说我这样做行吗？”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定的计谋吗？】
沈晚：“……天道，我真的好紧张。”
【没事，还没到最紧张的时候，如果你被吓到，我绝不会笑你。】
沈晚：“……”
沈晚感觉自己亟需人工呼吸，当然，动物的不行。
好在她没紧张一会，城主东方尧就来了。
这不是沈晚第一次见他，却比上次印象更为深刻。他长得极为年轻，但浑身气势却极为稳重，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漫不经心的贵气和令人窒息的冷峻。
听闻东方城主和洛华尊者一样，也是渡劫期的修士，可二人给人的感觉却浑然不同。如果说洛华尊者给人的感觉是高高在上的冷漠，那东方城主则更多的是意味不明的深沉。
沈晚不知道这么一个看起来就身居上位不好惹的人为什么会把绣球抛给她，也不知道她接下来的演技能不能骗过眼前这人，但她还是拿起她上辈子最好的演技：“东方城主，我是昨夜误接你绣球之人，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想求你。”
“是吗？”东方尧抬起眼，冰冷微浅的眸子望向沈晚，“我怎么听朱光说，你在门外，大吼的是来娶我？”
“这……”
沈晚顿时瀑布狂汗，还能为什么，这不是大吼来娶你显得信息量极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嘛。
东方尧看了她一眼，示意站在一旁的下人上茶。
等热茶端上来，沈晚假装忘记刚才的尴尬，继续说道：“东方城主，你有所不知，我是玄天宗宣阳峰的二弟子。我这次出门，一不小心把我小师妹弄丢了。我师尊向来宠爱师妹，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眼看我师尊就要追过来，您、您能不能帮我拦……拦一下？我会调香，会鉴定术，对城主您来说，是有用处的……”
迎着东方尧的目光，沈晚的声音越来越低。
东方尧手指轻轻地敲击着一旁的案几，静静地凝视着沈晚。
半晌，他端起案几上的茶，淡淡道：“编，你继续编。”

第46章
沈晚：“……”
沈晚忍不住问天道：“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认识我？”
【这你该问他, 而不是问我。】
沈晚也端起桌几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她以为东方尧会往下说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
沈晚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东方城主, 我说的是真的。”
东方尧将饮未饮，凝着碧汤上的白雾。“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光凭你会调香, 会鉴定？我堂堂原安城城主，不缺这方面的大师。”
沈晚答道：“我保证，我的鉴定术比他们更强。更何况, 我昨日接了您的绣球，您不觉得我们俩有缘吗？正是因为这样的缘分, 所以……”
“所以今日赶着来城主府娶我？”东方尧抬眼, 淡淡地看着她。
“……”
能别提娶你这件事吗？我只是上门来求你的。
沈晚谨言慎行道：“我真没奢求娶东方城主, 我一个晚辈，怎么配得上娶城主您呢？而且我有关鉴定术方面的所言皆是真的, 若是不出意外，我目前应该是整个原安城内鉴定术最精湛的鉴定师, 不相信城主你可以让我和别人比试。”
“不用。”东方尧放下茶盏，淡淡道。“我相信你不是来娶我的。至于你说的你的鉴定术比他人更强，我也相信。”
听他这么说, 沈晚轻松许多，但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觉得她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于是对东方尧道：“多谢城主信任。我第一次见到城主时，就觉得城主您英武神明，身上的这件天阶中品玄螭法衣，更是一看就不同凡响, 想来穿在城主您身上，定是能抵元婴期以下修士的法术攻击；头上的这顶玄色墨玉冠，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护身珍宝；还有这金丝赤云靴……”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东方尧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直到她说完，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沈晚迟疑点头。
东方尧轻舒口气，转眸看她：“既然说完了，那你就回去好做准备。过几日本城主便会派人上门迎娶你。当然，你放心，你师尊，本城主会帮你拦住。”
沈晚：“……”
“对了，你说喜帖上的名字，是写你的好，还是你师姐的好？”
“……”
*
沈晚去城主府的时候只有一人，回来的时候倒是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她将缩在床上的蛇化女主抱起，对站在外面静候她的城主亲卫说：“我收拾好了。”
考虑她住在外面，东方尧并不一定能帮她拦住洛华尊者，东方尧让她暂居城主府，沈晚同意了。
沈晚还在东方尧的帮助下，给洛华尊者发了一笔亲笔信，信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她以她的口气，描述了她九死一生从魔宫里逃出来后，遇到师姐。本以为可以师姐师妹双双把家回，没想到路上却遇到杀人夺宝的散修。师姐为救她深受重伤，就在她以为她要一命呜呼之际，东方城主宛若战神，从天而降，随后业火焚烧，追杀他们的散修瞬间消失。她看着衣摆飘然落下的东方城主，对东方尧一见钟情，下定决心要嫁给他，希望洛华尊者勿念。至于师姐，等东方城主找医修治好师姐后，她就会把师姐还给宣阳峰的。
她写完，东方尧在背后凝视着她写的那张信纸，淡淡道：“夫人编故事的本领，当真是炉火纯青。”
沈晚：“……”
抱着女主瑟瑟发抖ing
说实话，沈晚并不担心跟东方尧成亲的事。一来她背靠天道，她相信天道会帮她；二来，她不是还有鸡笼警告，就算成亲洞房，也可以一警告就是一夜，再辅以摄魂珠篡改东方华的记忆，第二日再羞答答地欲拒还迎地看着东方尧。
而且离成婚还有几日，说不定女主在这几日里就会恢复过来。到时候，她就倒戈回洛华尊者那边，说她想通了，不想嫁人了。
不过沈晚想不通，东方尧为何想要娶她。难道是她天生丽质，东方尧对她一见钟情？
沈晚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也太……狗屁不通了！
东方尧可是渡劫期尊者，还是一城城主，能看上她？
“要是真看上了，那这个东方城主也太没见识了吧。师姐，你说是吗？”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晚抱着蛇化女主，问女主。
蛇化女主呆呆愣愣的，虽然早已醒过来，但什么话也不会说。
沈晚顺着她的蛇身：“师姐，你说你怎么就变这么小了。你要是像上次那么大，你不就可以架着我逃跑了吗？”
那黑蛟模样，一看就贼能跑。
女主偏了偏头，绿宝石模样的眼睛懵懂地看向沈晚。
沈晚知道了，女主现在不仅变成蛇，她还失忆了，变傻了，不会说话了。想到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沈晚怜惜地吻了吻女主的额头：“师姐，你饿吗？想吃什么吗？”
她可没忘女主还是炼气期的修士，本身不会辟谷，就算变成蛇，应该也会饿吧？
女主自然不会说话。
沈晚犹豫片刻，吩咐屋外的侍女端来一碗蛋羹，执起汤勺小心翼翼吹凉后喂女主。
没想到蛇化女主竟然以唇抵勺，将蛋羹推到沈晚面前。
沈晚大受感动：“师姐，你是在让我吃吗？”就算变成蛇也不忘保护我。
天道凉凉地泼凉水：
【我觉得它的意思可能是：什么破蛋羹，你自己吃吧，老子是吃肉的。】
沈晚：“……”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晚觉得，女主可能真是这个意思。
但她又不敢喂女主活物，比如老鼠蜥蜴什么的，她觉得若是女主恢复人身想起这段回忆，绝对会想杀了她的。
沈晚只能求助天道，在天道的建议下，城主府的下人端来一碗生鱼羹。
这次女主终于开口了，蛇信卷起鱼羹吸溜吸溜地吞食。吃完鱼羹她精神似乎好很多，顺着沈晚的手就往上爬，想亲沈晚。
沈晚连忙笑着伸手推开她，女主亲不到她的脸，就恹恹地趴在她脖颈处。
沈晚这次没有阻止，由着女主趴着。
好像也没一会儿，时间就由上午变成了傍晚。晚风徐徐地吹着，沈晚抱着女主，有几分忧愁地说：“也不知道东方尧拦不拦得住师尊。”
女主把头凑到沈晚面前，沈晚用指尖轻轻地摸了摸女主头上的两个角，低声地哄女主：“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女主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沈晚干脆将它抱起，哼着歌哄女主。
东方尧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晚抱着一条墨蛇，耐心地哄着。
沈晚一看到他，顿时惊了，立刻将女主藏起来。
东方尧浅色的眸子盯着她半遮不遮的袖子，淡淡道：“你这样是藏不住的。”
沈晚立马抱住女主，道：“这是我的宝贝，不能让你看到。”
东方尧不知道女主的身世，应该不会联想到眼前这条蛇就是女主。
东方尧目光停驻到沈晚脸上，随后淡淡地收回目光。“知道的是你宝贝，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儿子。”
呃，说女主是她儿子，这个东方城主也太会开玩笑了。虽然沈晚知道，他应该是在意有所指，嘲讽自己太宠女主了。
可她怀里的是谁，是愿意舍生救她的女主哎，她不宠谁宠？
沈晚问：“东方城主你此时造访，所谓何事？”
东方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晚。“你师尊给你回信了。”
沈晚拆开，就见上面笔走龙蛇的一行字：
东方尧用你师姐逼你了？
沈晚下意识抬头看东方尧，东方尧淡淡地看着她跟她手中的信，显然早已知道信的内容。
“我连你师姐都未见过，洛华尊者这脏水也泼得太狠。”
沈晚心虚地说：“就是。”
东方尧问：“你先是冒充你师姐来城主府，说你把师妹弄丢了；后又跟洛华尊者说你师姐身受重伤，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怎么，难不成真相是……你师姐被你弄丢了？”
沈晚目光漂移，东方尧淡淡然看她的目光让她狼狈。
“而且你还知道你师姐在哪，确定只要你拖延一段时间，就能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是吗？”东方尧又问。
沈晚沉默不语，东方尧便将信收了起来。
“你好好在这待着，你师尊我会替你拦着。明天会有人来看你，你做好准备。”东方尧说完，举步走出庭院。
等他的背影消失，沈晚忍不住问天道：“明天谁要来看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魔宫的人，他派人向魔宫递了一封信。】
“他跟魔宫还有牵连？”沈晚惊了。
魔宫是魔修组织，而类似原安城这种修士城市，一般处于中立，刻意保持与正道或魔道之间的联系。
没想到东方尧竟然和魔宫有联系。
她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原安城离魔宫极近，原安城城主跟魔宫有交往并不奇怪。】
这是奇怪不奇怪的事吗？沈晚叹了口气：“宣阳峰、魔宫、原安城，怎么一夜时间就三方势力都牵扯进来了呢？”
想到在她手中吃过亏的红陌尊者，沈晚有几分心虚。
她只不过是接受洛华尊者奖赏，下山买灵丹法宝。可眼看着，就卷入三方的势力漩涡中。女主还变成了蛇。
沈晚抱着蛇化女主，止不住的叹气，像是感受到她在叹气，女主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轻轻地亲沈晚右脸一口，像是在安慰沈晚。
沈晚抱着女主，感觉心被融化了。女主就算变成蛇也如此善解人意，当真是她的好师姐，原文的好女主。
沈晚举着手认真地发誓：“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女主翡翠色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她。

第47章
沈晚抱起女主, 和女主四目相对，问：“师姐，为了保护你我都愿意冒险嫁给东方尧了, 我这样为你着想，你以后激活血脉境界直窜的时候，能不能放我一马？”
女主歪着脑袋, 又想往沈晚脸上凑。
沈晚叹了口气，她觉得女主根本没听懂她的话。不过女主都这样了，她还指望女主能听懂她的话简直强人所难。
她看看女主, 又看看天色，觉得天色已晚, 便跟女主提议道：“师姐, 你看夜也深了, 不如我们去泡温泉吧。”
侍候她的侍女跟她提起过，这城主府依山而建, 后山有一片温泉，如果沈晚想, 可以移驾过去。
沈晚想不去白不去，她自被红陌尊者抓走后，提心吊胆两日了, 此时不享受，更待何时。
犹豫了下，她准备把女主也带上。毕竟女主如果是人形, 她避着也就算了。现在女主都是蛇形了，她还不随身揣着，要是女主跑了怎么办？
她刚这么一阵想完，就听见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晚靓妹无语, 问：“天道你咳什么？”
吓她一跳！
【没什么。】
天道顿了一下，委婉劝道：
【你不觉得你带你师姐去泡温泉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恢复人形时也未必记得。再说，我都不介意。”反正她跟女主都是妹子。
【说不定你师姐介意呢？】
沈晚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她热情豪放，可能师姐胆小羞涩呢？
要是师姐恢复人形想起这段往事，对她羞愤交加怎么办？
沈晚说：“要不我多穿点衣服？”
反正女主是不能落下的。
【这样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晚感觉天道轻舒了一口气。
沈晚唉了一声，觉得天道真奇怪。
“你不准偷看！”
【我堂堂天道，会做这种事？】
“谁说不会？”沈晚斩钉截铁道，“那片温泉里可不止有我和师姐。我得提防你偷看别人。”
天道沉默了一会：
【……放心，我不会偷看的，我也是有尊严的。】
沈晚满意了，带着女主和侍女们，浩浩荡荡地赶往后山。
沈晚换好衣服，准备从侍女手中接过女主，没想到女主居然像怕她似的往后缩了缩。
沈晚伸出去的手很尴尬地停在半空，不是吧，她才离开女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女主就不要她了？
沈晚看向抱着女主的那侍女，侍女敛衽一礼就说沈晚的妖宠似乎在害羞
沈晚勉勉强强接受这个说法，毕竟她也不能因为这件事为难人家小姑娘。
她轻轻地对女主呵斥了一句“听话”，再从侍女手里将女主接过来。
女主这次没有拒绝她，只是那两指宽的小蛇头，总是背朝着沈晚。
沈晚将女主翻个身，想让女主直视自己，没想到女主还是倔强转过头。三番加五次后，沈晚无奈了，挥手让侍女退下，抱怨道：“师姐，你这也太容易害羞了。”
是谁白天缠着她，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现在脱了点衣服就害羞？
不管女主愿不愿意，沈晚还是强制帮女主洗白白了。
洗完澡，再给女主裹上丝巾，抱着女主，沈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侍女笑盈盈问沈晚女主是她的本命妖宠吗，沈晚当然说不是。
侍女笑了下：“可是感觉夫人好宠它。”
沈晚心道：能不宠吗？这可是我师姐，书中的女主！
侍女好心地提醒了下：“不过夫人最好不要抱它到城主面前。”
“为什么？”沈晚惊讶地抬起头，难道这侍女看出她抱着的这蛇不同凡响，实际上是人。
侍女道：“因为城主是九天遨游的凤，素来最讨厌蛇。”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沈晚小心翼翼试探问道：“东方城主是妖修？”
侍女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躬腰一礼后就退下。
“这叫什么事？”沈晚抱着女主抱怨。女主什么都不懂，只会用头拱她。
沈晚顺着女主的脊骨撸蛇，说：“你说他们一个个，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东方尧明日要她见的人是谁。
沈晚烦恼了没一会，就将这些事放下了。她以手支颐，侧身躺在床上，手指在女主面前瞎晃，看着女主的视线一眨不眨地跟着自己动，沈晚忍不住发笑：“等回宣阳峰，或许我可以求洛华尊者为我抓一头妖兽来。”
不仅可以留着培养感情等日后长大当战力，还可以没事撸撸妖兽，耍耍它，跟现在对女主这样，蛮有趣的。
女主定定地看着沈晚，这次像听懂了。半晌，身子一滑，竟然从床上滑下去，朝房门口溜去。
“哎哎哎，你去哪？刚洗的澡，你往地上爬，晚上还想不想上床了？”
墨蛇竟然顿了顿，但很快，还是往门外溜。
沈晚连忙起身穿好衣去追。
等她追到房门口，院落空荡荡的，哪里有女主的踪影。
“天道！”沈晚开始呼唤自己最强的追踪器。
【它往南走了。】
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天道的指引，沈晚横穿半个城主府，终于找到女主。
它呆呆地盘在一火焰玄晶旁，火焰玄晶上，是一颗往上冒着火红色光芒的蛋。见沈晚过来，女主用蛇头顶了顶那蛋。
沈晚环视四周宛如祭坛的石柱，意识到这里怕是城主府的重地，连忙招手，让女主回来。
女主却不依不饶，继续拱那看起来就是仙禽异兽的蛋，见沈晚不过来，它竟然试图用尾巴卷那妖兽蛋，送给沈晚。
“师姐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帮我找奇珍异兽，但你看清楚，这蛋是别人家的。不问自取，是为偷，我们不能偷别人的东西，你快回来。”沈晚招呼女主。
女主用尾巴尖堵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的模样，打定主意沈晚的妖兽只能它来送。
沈晚只得用鉴定术看一眼那蛋，看一眼就麻了。
只见那蛋上浮现淡淡的泛着白光的小字：[凤皇，世上最后一只神鸟火凤，沉睡蛋中四千年久。]
沈晚麻了，女主不愧是女主，这隔着几百米的宝物她都能感应到神鸟，关键看样子她还打定主意要偷。
可她偷完，她们跑得掉吗？
见女主真开始搬运祭台火焰玄晶里的鸟蛋，沈晚连忙手忙脚乱地踩进祭坛去捞女主。然而在她踏进祭坛的一瞬间，从天而降一道白光，照亮了沈晚和整个祭坛。
……
都不用沈晚仔细去听去看，她都感受到整个城主府的躁动，还有不停往自己这边赶的脚步声。
“天道！”沈晚赶紧开始紧急求援天道。
天道却道：
【来不及了。】
沈晚转过身，就见院墙前已站着一玄色衣裳的男子，祭坛上的光芒照亮他的身影。沈晚朝他看去，他亦眸光沉沉地回视沈晚，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无形的威压和压迫的气息笼罩着沈晚，沈晚迎着东方尧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弱弱地解释：“……如果我说没想偷，你信吗？”
东方尧抬眸看向从天而降的光柱，半晌，淡淡道：“若夫人是我，你会信吗？”
沈晚避开目光没有作答，如果是她，她自然不会信。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身躯挡住女主的身影，待有机会想办法将女主给扔出去。
东方尧慢慢地走过来，没什么表情：“夫人太心急了，若等夫人和本尊成婚后，什么不是夫人的。但现在，夫人却毁了本尊的信任。”
他说着说着，手里就出现一把黑色的剑。
沈晚慌了，开始身体不停地往后退。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回事，杀人都没个预兆？
“火凤神鸟是火凤一族供奉四千年久的神鸟，非火凤一族不得近身。夫人如此，是在毁这天地间最后一只火凤。”东方尧淡淡道。
仿佛像是在印证东方尧的话，原本祭坛上的火焰玄晶开始熄灭，而神鸟火凤的蛋壳也开始破碎。
东方尧举起剑，一剑斩向——女主。
沈晚连忙去拦，蓬勃的灵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化作长绫挡在女主面前，挡住东方尧的剑。
东方尧浅色的眸子看沈晚一眼，随后再次举起剑。
沈晚无奈，只能将沈父给她的香粉全都抛出，试图控制东方尧。
东方尧身形一顿，很快就挣扎出香的控制，剑尖指向沈晚，淡淡道：“你是岐山一脉的后人。”
他不是在问，而是很肯定地道。
趁着他停滞的功夫，沈晚已经冲上前，抱住女主化的墨蛇，抬起头：“今日之事的确是我做错，你要杀要剐，我无话可说，但它是无辜的。”
东方尧微微颔首，淡淡道：“你真以为本尊看不出它是什么吗？没在第一面杀了它，已是本尊最大的容忍。让开！”
沈晚先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很快就想通，东方尧守原安城近百年之久，肯定跟混天魔尊打过交道。他既然见过混天魔尊，自然也有可能在见到蛇化女主的第一眼后猜到女主的身份。
沈晚不让，她还是护着女主，抬头道：“它是无辜的。”
若是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女主也不会来祭坛。再说女主在祭坛时祭坛安然无事，直到她踏入，祭坛才猛烈发生变化。若真要追究，原因在她。
东方尧平静看她，神色淡淡：“你可知毁坏天地间最后一枚火凤神蛋是怎样的罪孽？今日它不死，就是你死。”
“那就让我死好了。”沈晚抬头道。
反正她本来早该该死。更何况，女主死了，她走不了剧情，也是原地爆`炸的命运。
既然都是死，还不如保全女主一条命。
“我知道因为混天魔尊，你们很多人不喜欢她。”沈晚抬起头，倔强道，“可这又不是她选择的出生。身为混天魔尊的后裔，她也很无辜，凭什么要因为出生就否定她。我师姐，她是很好的人……”
好到沈晚觉得，女主本不该遭受书中和现实的种种一切。
她尊敬师长，顺从母亲，对打压的师兄师妹不说亲密有加，但也是保持距离彬彬有礼。
就因为自己愿意跟她做朋友，她就心甘情愿地在沈晚遇到危险时不顾生命危险去救沈晚。
沈晚心底清楚，在这个修真的世界里，除了女主和天道，没有别的人会这般不管不顾没有缘由地对她好。
师尊对她好，是因为她可以用来刺激云梦仙子和女主；
师兄对她好，是因为她筋骨清奇，他等着她成长为让他期待的对手；
明烟虽然现在对她颇为在乎，但也不是一开始就对她如此；
……
只有女主，是一开始就对她友善，随后不抱着任何目的地对她好，仅仅因为她是她的师妹，是出生以来唯一朝她伸出手的人。

第48章
东方尧有些恍惚, 似乎又看到那一年，有个少女面带倔强地抬起头：“不试试，你怎知我不行？哥哥, 我知我天赋血脉皆不如你，这辈子都可能踏不了仙途。但是我不认输，我们家的仇, 终有一日，我要亲手去报。”
他把她送到凡人城寄养，希望她平安顺遂地长大。她却偷偷逃跑, 拜入仙门。
再相见时，她坐在高高的凤辇上, 他不敢信, 她却在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时, 低首淡淡道：“哥哥，我说过, 我们家的仇，我会亲手去报。”
“迦楼罗, 我的新名字，你喜欢吗？”
“哥哥，你记不记得父亲说过, 迦楼罗是天竺那边的神鸟，以蛇为食。终有一日，我也会吞食这世上最强的一条蛇。”
她抬起眼, 目光淡淡地望向东南方向。
她那时眼中的倔强和决然，和眼前之人是如何相似……
东方尧垂下眸，淡淡道：“你走吧。”
沈晚不可置信。
东方尧回过身，声音不带情绪：“不过我不会再替你拦着洛华, 你合该明白，若是让他发现你师姐的血脉，你师姐也活不了。”
能逃过一劫已是万幸，还管什么洛华尊者发不发现。
车到山前必有路，沈晚抱起女主，跟东方尧道了一声谢和一句歉，转身就跑。
东方尧凝视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其实不止神态言语，就连她的身影也像极了小时候的妹妹。
东方尧苦笑了一下，转过身，火凤一脉早已灭亡，神鸟火凤存于不存其实早已不是重要的事。若天道真要降下责罚，那就由他来承担好了。
目光落到火凤破碎的蛋壳上，东方尧突然怔住。
只见一只幼小的浑身湿透的火凤幼鸟正挣扎着从蛋壳中钻出来。
怎么可能？
东方尧微微回神，忆起父亲曾明确说过，他们火凤一脉供奉的火凤神鸟，只有他们火凤一族的血脉才能唤醒。
而他们火凤一脉早就只剩下他跟妹妹。
东方尧不可置信地抬起眸，准备去追沈晚，结果却发现，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沈晚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沈晚疾步狂驰，她将女主关进鸡笼警告里后就立马让天道送她跟女主走。
天道原本还想拒绝，沈晚绝望道：“你不会真打算让我跟女主命丧此地吧？你不怕世界崩溃吗？”
她也就算了，现在她怀里可是女主。而且她的踪迹在原安城应该已经断了，女主还被她关进鸡笼警告里，正在失忆中。天道要是还拒绝她，当真没有道理。
天道大概觉得沈晚说的有道理，沈晚只觉得眼前一眨，她就和女主瞬移到一个黑暗的地方。
“……这里是哪？”沈晚看着漆黑黑的墙壁和手腕粗的笼杆，陷入茫然。
【这是混天魔尊设在不灭山地牢。】
“……”
沈晚默默无语一会，不得不承认：“真有你的。”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现在待在属于魔宫的地牢，就算是红陌尊者也想不到她在这里吧？
【这是藏在不灭山岩浆深处的牢狱，里里外外刻着四十八层禁制，除了牢狱主人，谁也找不到这。】
这么安全？沈晚满足了，这么安全的地方，黑点就黑点吧。
她拿出噬魂珠照明。
没办法，夜明珠一颗送给三师姐了，一颗剥了，现如今，只能靠噬魂珠微弱的光亮照明了。
沈晚抱着女主朝四周的墙上看，只见墙壁上画满神秘的符号，天道给她讲解：
【这是用来压制地牢里修士的，哪怕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在此地也使不出一点法力。】
沈晚有几分惊奇地说：“可是我可以哎！”
【那是因为你的法力不是你的。】
沈晚想想也是，她走到地牢前面的栏杆前，发现这些铁杆的距离极大。“你说我能不能钻出去？”
【我不知道。】
于是沈晚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没有品阶的灵剑，试探地戳向牢外。
没有一丝动静……
沈晚开始大胆起来，靠近铁栅栏悄悄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手指甲。
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沈晚试探着伸出脚……
“我劝你不要这样这样做。”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沈晚高举噬魂珠，朝对面照去，才隐隐约约看到对面似乎关着一个老者。
沈晚迟疑下，问天道：“他是谁啊？”
天道沉默好一会，才道：
【不知道，既然关在这里，可能是个罪人吧。】
沈晚：“唉？”
沈晚怀疑天道在骗她，说不定这里面关的人就是天道，她想方设法把天道放出去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好。
于是沈晚不怕死地凑到栅栏前，问：“前辈，你是谁啊？”
老者呵呵笑了一声：“能被关在这里的，除了罪大恶极之徒还能是谁？”
沈晚道：“不一定吧，这里可是魔宫的牢狱，关在这里的，说不定是以前的仙尊、正道魁首什么的。”
老者道：“那你呢？据我说知，这里为魔后迦楼罗所有，你怎么被她关在这里？”
沈晚没想到老者连这个牢狱归属是谁都清楚，只能张开嘴瞎扯：“我跟魔后抢男人，她抢不过我，就把我关在这里了。”
“抢男人？”老者怔了一下，对面牢狱传来铁链的声音，随后，老者的声音似乎离沈晚更近一点。老者问：“她……现在有别的男人了？”
啊？什么叫有别的男人？
沈晚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老者说出这种类似被绿的发言，追问道：“什么叫做有别的男人？难道前辈你以前也是魔后迦楼罗的男人？前辈你叫什么？你不会就是混天魔尊吧？不对，修真界都说，混天魔尊被洛华尊者一剑斩杀于阵前，可是有万千正道修士、魔修、散修亲眼目睹。”
老者笑了声，怅然若失道：“是啊，我怎么可能是混天魔尊，他已经死了。”
沈晚越听越觉得他语气不对，心道眼前之人不会真是混天魔尊，当年正魔大战诈死逃脱，然后被魔后迦楼罗关在这里。
沈晚于是闭上嘴，将噬魂珠收起来，抱着女主一言不发。
老者却追问：“你不是说你因为跟魔后抢男人被关在这里，你和她抢得是谁？”
沈晚闭口不言。
老者似是明白她的态度，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不想说。”
沈晚还是不回答。
老者说：“是裘政千吗？她以前最信任他。”
沈晚：“……”不认识，没听过。
老者问：“那是谈蕴涵？她以前曾夸过他身形如松面如冠玉。”
那是谁？
老者一口气报了十来个男人的姓名，报得沈晚都觉得他若真是混天魔尊，头顶上的帽子怕有一层楼厚。
她本以为时间就会在老者报人名她沉默以待的氛围中度过，没想到老者突然道：“我知道了，既然这不是那不是，那八成就是洛华。”
沈晚：“咳咳咳，你这拉郎配的功夫也太厉害了。”
简直比某字母站的大佬们还要厉害。
沈晚忍不住脑补：
正道尊者心念魔尊娇妻，苦修法术，终于将魔尊斩于剑下。
是夜，他将前任魔尊的娇妻压在身下，邪魅一笑：“女人，我终于得到你了。”
小娇妻咬牙切齿地捶正道尊者的胸口：“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你杀了我丈夫，我跟你势不两立。”
正道尊者不管不顾，掐着小娇妻的腰就开始强制亲吻，抽开腰带问：“满意你看到的吗？说，是他的大还是我的大？”
小娇妻嘴巴被堵住：“唔唔唔……”
……
沈晚忍不住捂脸，她是不是总裁文看多了，这脑补的是什么？
没想到老者却道：“我就知道，她心里还有着她师兄，哪怕她师兄为了救另一个女人，把她推向我。”
沈晚猛地抬头：“……啊？”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第49章
在沈晚的记忆里, 洛华尊者的师妹除了云梦仙子，只有那个让她倍感好奇的三弟子谢氿了。玄天宗盛传，洛华尊者的这两个师妹, 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两个人。而如今，眼前这人却说，洛华尊者为了救另一个女人, 将魔后迦楼罗推向他？
所以……
沈晚问道：“前辈，你口中魔后迦楼罗就是玄天宗宣阳峰的三弟子谢氿吗？”
老者道：“谢氿？不错，她以前的确是叫谢氿。只不过后来她说她要跟过去告别, 便换了个名字，迦楼罗。”
沈晚道：“为什么？谢氿这个名字不好吗？她要跟过去告别, 过去指的是……洛华尊者？”
老者抬起头, 平静地问道：“你就这么想知道她的事？”
沈晚道：“当然,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不管是你，魔后, 还是洛华尊者，都是修真界的传奇人物。我好奇你们, 实属正常。世人都说洛华尊者最珍重的人便是他的两个师妹，你却说洛华为了一个女人将他的谢氿师妹推向你，我自然新奇。”
老者缓缓说道：“他的确珍重他的两个师妹, 可珍重也是分先后的。所以，他会为了其中一个师妹，将另一个师妹推向推向妖兽之口。”
沈晚心头一凛, 只觉得一阵闷痛，道：“前辈，你是说，洛华尊者为救另一个师妹, 将谢氿推向妖兽之口？”
老者道：“是啊，他一直以来都爱慕着另一个师妹，只不过迦楼罗一直不愿承认。直到那次他们三人遇险，大难临头，洛华选择了牺牲迦楼罗而保全另一人，她才明白她在洛华心中的地位。”
沈晚闭目，代入感太强，她已经开始生气了。
虽然在《仙途问情》这本书中，没有提起老一辈的故事，但类似这种事，其实也发生过。
那是一个冬季，玄天宗各峰亲传弟子要去秘境历练，宣阳峰一脉自然也要去。那时洛华尊者外出，原主无聊，便求陆拙也带她去。女主反对，陆拙却说这次历练也没有多少危险，还是将原主带上。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遇到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级妖兽玄冰狐。危难当头，陆拙轻轻一推，用女主替换不会法术待在原地等死的原主。在女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陆拙眼睁睁看着女主被玄冰狐的尾巴扫中，跌进冰湖，沉入冰凉的湖底之中。
书中大段大段地描述了女主跌入冰湖时绝望、凄厉和痛楚的心情，沈晚虽然不知道谢氿当时被洛华尊者推到妖兽面前是什么心情，但想来不过如此。
虽然后面女主侥幸不死，还意外晋升金丹，谢氿也成了魔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后，但那时被自己最爱也是最信任的师兄推到妖兽面前的绝望，应该会刻在她们心中一辈子吧？
沈晚想开始骂人了，因为她想起她还要走剧情，也就是说，在之后的某一天，女主注定会因为她而被大师兄推出跌入深湖。
沈晚不由抱紧女主，心疼女主接下来多舛的命运。女主之所以能死里逃生是因为她是女主，可那位谢氿师叔呢？她被洛华尊者推到妖兽面前，又是历经多少险阻才得以逃脱的？
沈晚开始心疼起自己这位三师叔，原本摆向洛华尊者的天平又开始回归倾斜。
果然不管是书中还是现实，自己的这位师尊，对自己好是真好，但狗也是真狗。
他跟陆拙，师传一脉的狗。
沈晚忽而想到，世人都传混天魔尊对云梦仙子一见钟情，将她掳走带入魔宫，才让云梦仙子成功将情报从魔宫传到名门正派手中。
而眼下，眼前这人却似不认识云梦仙子一般，提起她也不过是一句“洛华的另一个师妹”，沈晚忍不住抬起头问道：“前辈，你不认识洛华尊者的另一个师妹云梦吗？”
牢狱的另一边停顿许久，半晌，老者才道：“认识。”
沈晚道：“关于她，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好歹云梦仙子也是女主的母亲。
老者声音骤然冷下来，厉声道：“提她干甚么？”
他先前和沈晚说话聊天，语气也算轻缓柔和，让沈晚近乎忘记他曾是魔尊的身份。而此时骤然声音一沉，竟活生生的听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沈晚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可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老人，而是二十年前，威名赫赫的混天魔尊。
听他这语气，他对云梦仙子不说恨之入骨，也算是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想提到。
沈晚不由再次抱紧女主，女主这也太可怜了，原本爹死娘不爱也就算了，现在听她活着的爹这语气，怕是父母之间除了仇恨没有其它。
沈晚道：“好了，前辈，我不该提她，我跟您道歉。”
老者生了一会儿气，也就消了，说道：“若是你，自诩聪明一世，却被一个庸脂俗粉的女人算计，和她躺到床上，你也会生气。”
沈晚道：“啊？”
女主原来是这样来的吗？
老者道：“算了，不过是些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混天魔尊显然不愿多说，沈晚只能点头附和道：“也是。”
既然连天道都说此地绝对安全，那么任凭混天魔尊在外有多嚣张，关在这里应该也逃不出去。对他来说，那些事，的确只不过是红尘往事，不值一提。
沈晚抱着女主，犹豫要不要把女主叫醒，让她见混天魔尊一眼，好歹混天魔尊也是女主血缘上的爹。犹豫片刻，沈晚还是放弃了。
见与不见，有何不同，混天魔尊后裔的身份，带给女主的除了傲视群雄的血脉和天赋，还有无尽的漠视和痛苦。
最重要的是，沈晚害怕女主在知道混天魔尊还活着后，会想法设法将混天魔尊救出去。到时候整个修真界正道，说不定又要遭遇一场劫难。
地牢中一阵静默，半晌，牢狱对面又传来混天魔尊苍老低沉的声音：“你既然是被迦楼罗关在这里，你说，她还会来见你吗？”
沈晚可不觉得混天魔尊在关心魔后来不来见她，她抬起头，问道：“前辈想见她？”
混天魔尊道：“十五年前，她忽然来见过我一次。当时她什么话都没说，可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神情我的心却怦怦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沈晚问道：“能有什么？十五年前你都关在这牢中五年，就算发生什么也和前辈你无关。”
混天魔尊笑笑，说道：“也是。”他似乎朝沈晚这边动了一下，铁链哗哗响个不停。
沈晚看他也靠在铁栏旁边，朝沈晚这边看过来，问道：“小姑娘，你多大了？”
沈晚道：“十五……不过下个月我就十六了。”
混天魔尊笑道：“我以为你只是看起来小，没想到你是真小。”
沈晚道：“不小了。”她实际年龄其实都有二十，在现世早已成年，只不过在这几百岁的修士遍地走的修真界才显得小。
混天魔尊问道：“你年纪轻轻，为何不好好修炼，而是跑去跟人胡闹？”
沈晚寻思他口中的胡闹大概是指一开始她说的她跟魔后抢男人，故意说道：“靠男人可比修炼快多了，我天资不行，跟男人胡闹有何不可？”
混天魔尊笑道：“也就你现在年纪尚幼，不知深浅，才会说出这种话。”
沈晚道：“主要是年纪大了，相貌下跌，想靠男人也不行。”
混天魔尊道：“小姑娘，你该庆幸，你没有早二十年遇到我，否则见到像你这种不知进取的小姑娘，我一掌就是一个。”
沈晚：“……”
她不过是跟混天魔尊说些俏皮话，好端端的，混天魔尊为何要吓她？
女主她爹也太不讲道理了。
沈晚不甘心，也道：“混天魔尊，你才该庆幸，你没有早四百年遇到我。否则我早就勾搭到当时修真界最强的男人，像你这样说话不好听的人，我肯定让那人一刀就是一个。”
混天魔尊哈哈几声大笑，说道：“你虽于修行上不思进取，性格倒是机灵古怪，也不失为有趣。难怪连迦楼罗也会输给你。”
沈晚见他真信了自己的鬼话，相信自己跟魔后迦楼罗抢男人还抢赢了，不由心虚。
混天魔尊又道：“小姑娘，你放心吧，我虽不知迦楼罗为何将你投掷于此地，但她素来心善，若是你只犯下这等小错，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放你出去的。”
沈晚问道：“听你语气，你好像觉得你很了解她？你就那么确定她会放了我？你可是连你自己也被她关在这。”
混天魔尊怔了怔，半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说的对，我笑你不知进取，我自己何尝不是狂妄自大。我竟然以为，我是真了解她。”
沉吟片刻，他安抚沈晚道：“小姑娘，你放心吧。若是她不放你走，我放你走。”
沈晚心下一惊，佯装不解问道：“你自己都被关着，怎么放我走？”
心底一阵卧槽，不知道混天魔尊是在诈她还是真能放她走。
如果能放她走，是不是意味着混天魔尊自己也可以逃走？
她正犹豫着出去要不要想方设法加固这牢狱，混天魔尊道：“这不灭山的牢狱，本就是由我接手修建。若是我想走，谁也拦不住我，可是我没必要走。”
沈晚把下巴搁到铁栏上，问道：“为什么？”
混天魔尊道：“因为我修为境界早已失去大半，就算逃出去，也不是我曾经那些敌人的对手，不如留在这里。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沈晚犹豫了一下，觉得做人还是要抱着些许的警惕心，于是说道：“我叫明晚。”
三师姐，对不起，借你的姓用一用。大不了等我回去让你蹭蹭我的胳膊，你一定会满意的。
不过说真的，三师姐，你这个姓加上我这个名，也太搞笑了吧？
混天魔尊一怔，道：“你也姓明？”
沈晚楞了一下，这才想起，混天魔尊魔号混天，然而人家正儿八经的名字好像单姓明。
沈晚当即糊弄他，“嗯嗯啊啊。”
混天魔尊这次是真笑了，道：“说来也巧，当年我因我最爱的一句诗词里有个晚字，我曾想过，若是我日后有个女儿，也要给她取个晚字，晚晚，晚儿……”
沈晚道：“那幸亏你没取，如果你女儿真跟我一样叫明晚，那也太难听了。”
说实话，沈晚有些嫉妒，因为她名字里的那个晚字，不是父母引经据典思前想后想出来，单单是因为孤儿院的院长是在晚上捡到她的，便叫沈晚。
混天魔尊道：“我想过了，明晚的确难听，不过她可以跟阿氿姓，称她为——谢晚。”
沈晚没想到，混天魔尊这么酷帅狂拽霸的人设，竟然是一个“随母姓”倡导者。

第50章
沈晚点点头道：“谢晚, 这个名字倒还行。”
“若是不行，你父母也不会为你取这个名。”混天魔尊笑可下，却发现对面瞬间鸦雀无声, 不由关心问道：“怎么了？”
沈晚黯然道：“我没有父母，这个名字是随便取的。”
混天魔尊沉默了会，问道：“既然如此, 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我虽被关在这里，但想来还是可以担负对你传道授业解惑的职责。”
沈晚怔了怔，混天魔尊这是要收她为徒。
她摇头道：“算了, 我可是名门正派的子弟，不能修习魔修, 不然被我师父发现就惨了。”
混天魔尊笑了下：“原来你还是名门正派的子弟。晚晚, 你可知你手中用来照明的那颗珠子是什么？”
他忽而叫沈晚“晚晚”, 让沈晚有点猝不及防。惊讶了片刻，沈晚心道, 混天魔尊该不会是把对那个从未有过孩子的父爱转移到她身上了吧？
那还真是让人茫然啊。
沈晚道：“我知道，这是噬魂珠, 是夺魂魔尊的法宝。”
混天魔尊奇道：“你竟然知道？”
他见沈晚用它照明，还以为她不知道这是天阶上品的法宝。
沈晚嗯了一声，道：“送它给我的人说过。”
噬魂珠藏在洛华尊者送她的鲛珠里, 洛华尊者也说过这是噬魂珠，她应该不算说谎。
混天魔尊忍不住又笑：“这牢狱看不真切，不然我真想看看你是何等的绝色, 年纪轻轻就让人愿意让噬魂珠这等法宝拱手相让。”
“也没有多好看。”沈晚又开始心虚。
“那你可会用它？”
沈晚道：“当然会用！只不过我现在法力尚浅，只能用它对付跟我同境界的修士。”
混天魔尊摇头：“你若是只能用它对付同境界的修士，那就不算会用。”
沈晚说：“可是我问过器灵，它说它造不出比我实力强的修士的幻境。”
混天魔尊道：“噬魂珠的确以营造幻境最为出名, 在夺魂魔尊手里，更是以能营造出几万里海市蜃楼震惊世人，但这不意味着，噬魂珠的作用仅限于营造幻境。”
“那还有什么其他作用？”沈晚好奇问。
混天魔尊不答反问：“你说你是名门正派的子弟，不知你修行的是何流派？”
跟魔修统称为魔修不同，正道的流派划分精细，有灵修、剑修、琴修、扇修等。
沈晚道：“我是名剑修。”
洛华尊者是剑修，她身为他的弟子，自然也只能成为剑修。
“剑修吗？”混天魔尊闻言蹙起眉头，“剑修向来是以无坚不摧的剑势碾压为核心，再加上剑本身就是这世上攻击力最强的武器，跟任何法宝比起来都不逞多让，无需用其他法宝、技法辅助。你若是剑修，那这噬魂珠对你而言适配性就低了。”
沈晚不以为意：“低就低吧，大不了我就只拿它来照明。”
不过是个天阶法宝，她不稀罕。
混天魔尊说道：“你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到，怕是得气死，不过我喜欢。对我们修士而言，法宝本来就是外物，增强自身才是正途。若是你舍得这颗噬魂珠，可以将它融入你的仙府，将它的力量化为你的力量。”
沈晚眼前一亮，“还能这样？”
不待她追问混天魔尊，噬魂珠的器灵战战兢兢现身，求沈晚道：“主人，求您不要这样，下次，下次遇敌我一定竭尽全力，你千万不要将我融入仙府。”
沈晚：“……呃。”
混天魔尊听到他们那边的对话，但却选择继续说道：“噬魂珠拥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但物毕竟是死的。你若是将它的力量转嫁到你身上，那你便会一言一行令人信服，一举一动令人魅惑。所有人都将会不由自主地信任你，臣服你，为你所驱使。这种臣服与信任虽会因境界影响而变化，但绝不会似现在这般但凡跨个境界，噬魂珠就跟废物一样。只不过作为代价，你死后，噬魂珠的力量将永远消散在天地间。”
这也太让人心动了吧？
沈晚情不自禁问道：“那我能把它融进别人的仙府吗？”
混天魔尊道：“当然！呃……你说什么？”
他开始怀疑自己听错。
沈晚道：“我有个师姐，我很喜欢她，但我的师兄师姐们却对她很恶劣。我在想，若是我将噬魂珠的力量给她，我师兄师姐们不也就会喜欢她。”
女主之所以在原著里过得那么惨，不就是因为不管她说什么，洛华尊者和陆拙他们都是一副“我不信我不信”的态度。如果女主拥有噬魂珠的力量，她接下来的一生应该会顺遂很多吧。
混天魔尊道：“这可是天阶法宝！”
沈晚不在意道：“不过是天阶法宝，前辈方才不还是说欣赏我对其不屑一顾的态度？”
混天魔尊叹口气道：“好吧，虽然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的确不仅知道如何将噬魂珠的力量融入本体仙府，也知道如何将噬魂珠的力量融入他人仙府。”
“那就请前辈指教。”
她正好趁着女主化蛇将噬魂珠的力量融入女主体内。
噬魂珠器灵面色苍白：“主人……”
沈晚看它一眼，犹豫片刻，问混天魔尊：“前辈，我若将噬魂珠的力量融入我师姐体内，鬼湮它还能活吗？”
鬼湮真是噬魂珠器灵的名字。
混天魔尊道：“当然。器灵本是法器历经千年万年孕育而生，怎么可能随意舍弃。你不是说你是剑修吗？你可以留着它，待日后你修筑本命剑时，直接让它成为你本命剑的剑灵。有上万年的天阶法宝器灵掌剑，你的本命剑再不济也有地阶的品阶。”
沈晚闻言一喜，问鬼湮道：“你可愿意？”
鬼湮一脸苦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愿意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沈晚拍拍它的肩道：“你放心，跟着我混，不会亏待你的。”
她可是有天道庇佑的女人，等日后时机成熟，她直接让天道点化鬼湮，让它器灵化形。
既然已做决定，混天魔尊就将法宝入府的诀窍告诉沈晚，说罢，他又问了沈晚一句：“你当真不后悔？”
沈晚道：“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师姐跟我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
而且说起来，噬魂珠还是二师姐让给她的。
混天魔尊忍不住笑道：“好孩子。”
沈晚让他忍不住想起，他曾日日期盼会和迦楼罗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愿望不可能实现，倒惹得他忍不住对沈晚充满怜惜。
他忽然想到什么，道：“我虽被困在这里，在外面倒有些别人不知道的产业……”
沈晚一脸期待地看对面：“前辈，你是要将你的产业给我继承吗？”
混天魔尊笑了一下，道：“是啊。”
见他爽快承认，沈晚倒有些不好意思：“前辈，我不是贪图你的财物，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只有学会另一人，才会送另一个人东西。我喜欢男女感情之外被人喜欢的感觉。”
这会让沈晚觉得，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是被人在意的。
混天魔尊微微一笑：“我想，很难有人不喜欢你吧？”
沈晚自信心开始爆棚，挺胸道：“前辈，不是我吹，我师门的师兄弟师姐妹就没有一个不喜欢我。”
就算曾经有，现在也没了。哦，云梦仙子不算。
混天魔尊忍不住微笑：“你能让别人喜欢，这是你的长处，但你万万不能借这点优势误入歧途。待会我告诉你该如何出去，等出去后，你接手我那些资源，好好修炼，不要再指望着男人。”
沈晚乖乖点头：“好，谢谢前辈。”
混天魔尊告诉她出去的方法。
沈晚却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一来是因为她想走什么时候都可以走，女主现在这样她离开这里也不方便，另一个愿意则是……
沈晚问道：“前辈，你有什么心愿吗？”
见对面不说话，沈晚继续说道：“前辈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帮你完成心愿。”
她说完，等来的是长达五六秒的沉默。然后，她听到混天魔尊的声音：“没有。”
就在沈晚以为他真没有什么心愿时，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响声。沈晚回过头，混天魔尊平静道：“若是日后有机会，替我跟迦楼罗道一声歉。”
沈晚不明白，混天魔尊为何不自己跟魔后道歉。而且他都被魔后关在这里了，为何他还想着跟魔后道歉。
按混天魔尊指示，在墙上拍出个传送阵后，沈晚回过头。
牢狱对面黑黝黝的，没有声音，沈晚在这里经历的一切，仿佛只是个梦。
沈晚忍不住抱紧女主，女主似乎因为她抱得太紧，蛇身动了动。
沈晚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对她说：“师姐，你看对面，你爹就在那了。虽然他不喜欢你娘，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但他的确是你爹。你看一眼，假装看一眼，就当你见过你爹了。”
她把女主举起来，朝着牢狱对面，女士似是若有所感，在昏迷中抬了抬头。
沈晚松了一口气，亲女主额头一口，忍不住问天道：“我现在该去哪？”
女主还没恢复，混天魔尊却已将逃离牢狱的办法告诉她，惹得她不得不先行离开。
【不知道。】
天道的回答干脆利落，惹得沈晚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从暗道中走出，站在山崖上，看着不灭山内炙热翻腾的岩浆，忍不住感叹：“好壮观啊。”
抱着女主，她准备沿着洞内的山道往外走，走着走着，女主身上却突然掉下一颗蛋。
沈晚：！！！

第51章
沈晚瞬间紧张, 这个蛋，该不会是女主生的吧……
女主之前下山近一年，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蛇的确是卵生动物。
不过说真的, 女主瞒的也太好了吧，光看肚子根本看不出她怀孕了还要生了。
难道是因为她怀的是颗蛋？
沈晚一边想着一边俯首想捡起女主的蛋，那蛋却一蹦一跳地躲开她往山岩边跳。
沈晚：“……”
现在这个世界刚出生的蛋都这么灵活？
沈晚连忙放下女主伸手去捞, 那蛋却左右横跳轻松避开沈晚抓向它的手。它顺着山岩凸起的石头，灵活地往岩浆里蹦跶。
沈晚审时度势，觉得自己如果跟它下去怕是要变成一颗烤全蛋, 连忙求助天道：“天道天道，快救救我大侄子！”
【你叫它大侄子？】
沈晚理所当然：“当然, 它是女主的孩子, 不叫它大侄子叫什么？”
【嗯, 你说的对，叫它大侄子挺好。不过我不能帮你救它。】
“为什么？”
【因为它已有神志, 不过你放心，待会倘若它在岩浆里被烤熟, 我倒是可以将它捞起。】
沈晚忍不住吐槽：“熟了我还捞它干什么？”
【吃？】
沈晚回天道六个点，天道却轻声在笑。
沈晚叹了口气，只能站在崖边, 等大侄子变成烤全蛋，再让天道将其捞起交给她。
虽然她对不起女主，保护不好女主的孩子, 但她还是可以将女主夭折的孩子带到外面埋起来。
师姐对不起，我是个罪人，我没护好你的孩子。
主要是你孩子真的太能蹦跶了，我根本抓不住它。
沈晚也不知道自己在崖边哀怨了多久, 她突然听到“啾”的一声。
她以为是幻觉，继续站着，然后——
“啾！啾啾！啾啾啾！”
叫声越来越大，仿佛在提醒沈晚这声音不是幻觉。
沈晚呆了几秒，低下头，就见一只苍翠色的小鸡正挥舞着小翅膀，朝她啾啾啾地叫着。
沈晚迟疑了下：“大侄子？”
那绿毛鸡竟然跟听懂了似的，绿豆大的小眼睛转了转，点了点小脑袋。
这……
沈晚的目光止不住在女主跟绿毛鸡之间徘徊，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条蛇会生出一只鸡啊？再不济也该是半蛇半鸡啊。
沈晚想了下，算了，肯定是女主在外被绿毛鸡它爹糟蹋了，然后绿毛鸡它爹的基因太强大，生下的孩子百分百像他。
沈晚只能摇摇头，将小棉花团似的绿毛鸡捞起，跟女主一起抱在怀里，叹气道：“这都叫什么事啊。”
女主知不知道她怀孕了？如果不知道，等她清醒，自己该怎么解释这鸡的由来？
沈晚抱着女主跟绿毛鸡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叹气，也没注意他俩的动静。等她低头，发现绿毛鸡竟然在不停地拿自己的喙啄女主的头，昏迷中的女主不适地扭着身子。
沈晚连忙把绿毛鸡拍开，绿毛鸡为什么要啄女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带孝子？
她生气地说：“不孝子，这可是你娘。”
她带给你生命，你居然还啄她？
绿毛鸡被沈晚打了一下，立刻委屈地啾啾叫。
沈晚捏住它的小嘴，警告道：“不准叫，也不准欺负你娘，不然就拿你炖汤。”
绿毛鸡立刻悲伤地停下哀鸣，委委屈屈地把小脑袋往沈晚怀里扎，还不忘蹭蹭。
沈晚心想这绿毛鸡它爹怕是稀有品种，要不然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一出生就听得懂人话，还会撒娇。
少说也得是天阶以上的妖兽。
就是没什么孝心，居然连它娘也啄。
小孩子不教不学好，自己也算它小姨，绝对不能惯着这熊孩子。
被沈晚训斥过的绿毛鸡终于老老实实地蹲在女主旁边，于是沈晚安心地抱着女主和绿毛鸡往外走。
等走出不灭山，看着周围一片荒寂，沈晚忍不住仰头长叹：“这是哪啊，有地方休息吗？”
【没有。不过你可以放心，此地位于西域，洛华尊者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来。】
沈晚闻言就放心了，找不到好，找不到妙……但她刚刚筑基，还未学会辟谷，女主和绿毛鸡也长着一副需要吃东西的样子，他们一行人在这荒芜的沙漠里怎么活啊？
“天道，你能把我带去有人的地方吗？”
天道拒绝了，不过还是为沈晚指了条明路：
【往前二十里，有片绿洲。】
沈晚于是开开心心地往前走，幸亏她得了星河仙尊的修为，在烈日荒漠里行走完全没有问题。
但女主显然不行了，她在沈晚怀里不停地扭动，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看来女主还挺怕热的。
沈晚见状，只能用衣服将她裹好，抱在怀里，尽量用灵力隔绝热气对女主的侵扰。
和女主不一样，在这荒热的沙漠地带，绿毛鸡一副兴奋地模样，从沈晚怀里跳到沈晚肩上，挥舞着翅膀：“啾啾啾！”
沈晚侧首问它：“有这么高兴吗？”
大侄子绿毛鸡点点头。
得了，看来它爹也是喜热的生物。这么像它爹，也不知道长大后有没有那么一两分跟女主相似。
大概是看出沈晚眼里的嫌弃，绿毛鸡用小脑袋乖巧地蹭了蹭沈晚的脸。
“行叭，看在你乖的份上，就不嫌弃你和你爹了。”
看在绿毛鸡跟女主一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都喜欢蹭她脸的面子上，沈晚决定不嫌弃绿毛鸡大侄子了。
好不容易赶到绿洲，看着周围空无一人，沈晚将女主放进清澈的泉水里。
女主朦朦胧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晚，下意识上前讨好地用蛇信舔沈晚指尖。
原本站在一旁的绿毛鸡也蹦过来，小黄喙轻轻地蹭女主舔的那根指尖。
沈晚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俩母慈子孝的场面，正准备夸绿毛鸡，就见女主瞳孔一竖，身子挺直，直冲冲地朝绿毛鸡冲过去，一口咬在绿毛鸡的脖子上。绿毛鸡立刻疼得嗷嗷叫，倔强地回首去啄女主。
沈晚连忙将它们分开，“别打了别打了，绿毛鸡，这是你娘啊！”
她一手抓住绿毛鸡，女主趁机上前又咬了几口。
绿毛鸡偏头看沈晚，仿佛在控诉沈晚的偏心。
沈晚赧颜道：“绿毛鸡，不是我不帮你，这可是我师姐啊。”
有了沈晚的偏心，他们俩终于消停下来，不过还是谁都不理谁。一个霸着沈晚的怀抱，另一个就不屑一顾地待在沈晚肩上。
沈晚忍不住无语。她挽起裤脚下河捞了一些鱼，大鱼给自己留着生火烤，小鱼喂给女主和绿毛鸡。
绿毛鸡吃得津津有味，女主却别扭不肯吃。沈晚忍不住心疼地抱起她，和她平视：“怎么了？”
女主扭着脑袋不说话。
沈晚问：“不好吃吗？”
女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说是。
眼看自己的鱼也烤好了，沈晚撕下一小块鱼肉，吹冷后，递到女主面前：“你尝尝。”
女主咬了一口，眯起眼，像是在享受什么美食。
沈晚笑了下，说：“师姐，我就知道，你是人，哪怕变成蛇也是喜欢吃熟食的。”
她连喂女主好几口，才尝尝自己的烤的鱼。
然后——
“呸呸，这鱼烤的这么难吃，师姐你居然吃得下？”
女主歪着头看她，伸头蹭她纤细柔白的手。
沈晚明白了：“师姐，你就是想让别人喂你是不是？”
女主看着沈晚，一脸天真无邪。
沈晚笑起来，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星星的光芒。女主这也太喜欢撒娇了，她捏起刚捞的小鱼喂女主，这次女主香甜地吃起来。
“师姐，你怎么能这样啊，我不能总是喂你？”沈晚抱怨，脸上却忍不住笑。
绿毛鸡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沈晚细心耐心地喂那条蛇，嘴里的鱼顿时不香了。
它也想凑过去让沈晚喂，却被沈晚挡开：“绿毛鸡别捣乱，自己吃自己的。”
明明会自己吃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
绿毛鸡瘪瘪嘴，有些委屈。那条蛇明明是小偷，自己亲眼看见它把自己偷出来的，为什么沈晚那么宠它？
……
没油没盐烤出来的鱼也太难吃了，沈晚随便尝了几口，权当饱腹也就没吃了。沙漠里的白天很热，晚上却很冷，沈晚升起篝火，女主还是冷的瑟瑟发抖。绿毛鸡倒是跟白天一样，雄赳赳气昂昂毛绒绒。
可想而知，沈晚选择严严实实地抱住女主。
女主缩在沈晚温暖的怀抱里，正得意地看着地上傻眼的绿毛鸡，突然浑身燥热，挣扎起来。
“师姐，师姐……”沈晚连忙慌乱地抱紧女主。眼看女主疼得要咬尾巴尖，沈晚连忙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女主嘴里。
女主愣住，怔怔地看着沈晚。沈晚也慌，愁眉苦脸地问女主：“师姐，你应该没毒吧？”
如果没毒，被这么小的蛇咬她应该咬不死，要是真放任女主去咬自己的尾巴尖，女主还能活吗？
女主肯定不能活，女主又不是贪吃蛇。
绿毛鸡掀起翅膀，又要上来啄女主。沈晚再次将它掀下去：“大侄子你就别捣乱了。”
女主不愿意咬沈晚，将沈晚的指尖吐出来。
沈晚连忙抱紧她，担忧地说：“师姐，你要咬就咬我吧，可别咬自己了。”
女主头依偎着沈晚。女主说不出话，也不知道沈晚在说什么，女主只知道自己再咬下去沈晚只会让自己咬她，于是女主竭力地克制体内的躁动。
沈晚忍不住担忧地问天道：“女主她怎么了？”
天道很淡定地说：
【没事，大概就是情毒未消。】
“这叫没事？”
【反正又死不了。】
“……”
沈晚觉得天道对女主太冷淡了，冷淡到沈晚都怀疑女主不是女主，而是他天道恶婆婆的儿媳妇。
【……】
知道女主难受沈晚也睡不着，她干脆抱着女主走来走去，眼看女主在这沙漠的寒风身体却越来越燥热，沈晚无奈，只能将女主放进水中。
女主似乎好一点，伸出蛇信乖巧地舔沈晚的指尖。沈晚看着女主漆黑的鳞片和翡翠色的眼睛，不由想起那天，在深山的深湖里，女主也是浑身燥热，然后……
沈晚指尖顿了顿，猛地收回，摇摇头叹口气，心道女主和女配都亲在一起了，还好这世界还没崩溃。
指尖一撤，谢晗没了依靠，在水底越沉越深。好在泉水极浅，他很快就沉到细沙之上。他睁开眼看天际，荒漠的天空没有阻挡，天空是魔幻的蓝紫色，点缀着细钻般的星星。
谢晗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他仿佛隔着涟漪的水面看到沈晚，她正坐在河边，眉毛微微蹙着，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盛满心事。
他觉得这是一场梦，但祁主的声音冷漠地打断他：[这不是梦。]
谢晗恍若惊醒，碧绿的眸子竖成一条直线。
“这里是哪里？”谢晗在心底问祁主，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身体似乎有些异样。
他挪了挪腿，却只看到一条曜黑的蛇尾。
祁主开门见山：[如你所见，你变成蛇了。]
“蛇？”谢晗迟疑，不过还是谨慎地保持原来的姿势。他的目光忍不住透过清澈的泉水落到坐在泉边叹气的沈晚的身上。隔着泉水的沈晚，忧愁而美丽。
祁主尽量平静地说：[你不仅变成蛇，你还听不懂我说的话，整日缠着沈晚要她亲你抱你。]
祁主应该是在抱怨，但谢晗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晦暗不明起来。
让她亲自己抱自己吗？
沈晚她愿意吗？
“她不知道这是我？”
[不，她知道。]
谢晗身子僵住了。
沈晚知道他变成了蛇，她会不会嫌弃他？
祁主一眼就看穿谢晗的心思：[放心吧，她没有嫌弃厌恶你，反而更心疼你，要不然也不会由着你亲。]
谢晗心中微微一甜。
就算他变成蛇，沈晚也不会嫌弃他吗？
[别高兴得太早。]祁主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未婚妻非常不简单。你在原安城惹下祸事，她竟然带你瞬移到不灭山。这瞬移之法，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也需倚仗法阵，她却轻而易举做到。]
“不灭山？她去那干什么？”比起沈晚能瞬移，谢晗更关心这点。
[我怎么知道。]祁主烦闷，[我只知道她瞬移的时候我眼前一黑，等我醒来时，我们仨已经在不灭山……不，或许我不该说我们仨，而是我们四个。]
“四个？”谢晗问道。
[你还记得当日我们在青鸾山偷得的那颗神鸟蛋吗？在不灭山的时候，它竟然突然从乾坤戒里跑出来，还自我孵化，破壳而出。]
谢晗面色微微凝重：“它没对沈晚做什么吧？”
青鸾可是神鸟，一出生就具有非凡的力量。
[没有。]
谢晗刚稍稍放下心来，就听祁主冷漠地嘲讽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青鸾蛋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沈晚她现在误以为那是你生的，一路上不停地喊青鸾神鸟大侄子。恭喜你啊，谢晗，你都当爹了。]
谢晗：“……”
谢晗对此毫无印象，仿佛之前变成蛇的人不是他。
他仔细思索，想起像这种毫无印象的现象不是第一次发生。那日在小村庄就是，他毫无记忆地从潭底醒来。
他问祁主道：“我应该不是第一次化蛇？”
祁主：[是。]
谢晗疑惑：“既然如此，你之前怎么不说？”
按照他和祁主的寄生关系，祁主不应该这么重要的事都瞒他。
祁主破罐子破摔：[说，我怎么说？说你变成蛇都不忘沈晚，她一不小心路过，你把她卷入潭底，缠着她逼她陪你玩吗？还是说你一下碰她，一下缠她，仗着自己当时是条巨蟒为所欲为，还在把她甩进湖底后，沉入水中亲她吗？]
他说完，空气中好一阵寂静。
祁主沉默片刻，踟躇地问：[怎么，你想起来了？]
“没。”谢晗回道，随后慢条斯理地问，“能多说一点吗？”
祁主：[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晗不急不慢道：“上次我变成巨蟒后的事，能多说点吗？”
祁主：……
发生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你只关心这个是不是？
求求你做个人吧！

第52章
祁主被谢晗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晗也不欲与他多说。他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动，尝试用自身灵力将那股情`欲压下。
祁主冷冷嘲讽他：[你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终有一天这情毒会喷薄而出。]
谢晗面不改色，淡淡道：“想来到那时候我跟晚晚已拜堂成亲，到时候只能辛苦晚晚了。”
祁主幸亏是没有实体, 不然此时脸肯定一阵青一阵白。他恨恨道：[你也不害臊！]
谢晗神色淡淡，声音也淡淡：“我们两情相悦的感情，你是不会懂的。”
祁主忍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难道你有两情相悦过？”谢晗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道歉道，“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 以你的性格, 除了巧取豪夺，只能孤独终老。”
祁主：……
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谢晗从水里探出个头。
沈晚一眼就注意到他，惊喜地将他捞起, 捧在眼前问道：“师姐，你没事了，你靠自己将情毒压制下去了。”
谢晗矜持颔首。
沈晚立马露出笑容, 黑溜溜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随后一个吻印在他的额头。
“师姐真棒，师姐真厉害, 竟然自己就把毒给解了。我最喜欢师姐了！咦，师姐你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你不是喜欢我亲你吗？要不，我让你亲回来？”
谢晗双颊烫红, 好在他现在又漆黑的鳞片，沈晚根本看不出来。
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到底占沈晚多少便宜？
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沈晚见他好了，竟然将他捞起，用外衫擦干抱在怀里，一边抱还一边哄：“师姐乖乖，我们睡觉觉了，师姐，要不要我给你唱首安眠曲？”
绿毛鸡蹭过来想拱开谢晗占据沈晚的怀抱，却被沈晚一掌推开。
“啾啾啾！”
绿毛鸡气急败坏地拍着翅膀。
沈晚歉意地看着它：“大侄子，对不起，我对你是爱屋及乌，我不可能爱你超过师姐的。”
绿毛鸡偃旗息鼓，恹恹地在沙土上挖了一个坑，像鸵鸟一样将头埋了进去。
谢晗倚在沈晚怀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了。
祁主忍不住嘲讽：[你现在心里特别爽是不是？]
都不用争宠，沈晚最宠的就是他。饭也喂着，觉也哄着。
谢晗撇过头，将头埋在沈晚怀里，仿佛在说：
蛇蛇不知道，蛇蛇不清楚，蛇蛇只是一条小蛇蛇而已。
气得祁主肝疼，只恨老天无眼，没让谢晗变成巨蟒，不然看他怎么撒娇。
第二天一早，谢晗是在沈晚怀里醒来的，绿毛鸡是从沙堆里醒来。谢晗浑身是层层叠叠柔纱，绿毛鸡只有羽缝里的沙砾。更气人的是，沈晚醒来，还亲了香喷喷的谢晗一口，至于绿毛鸡……
“大侄子你说你在哪睡不好非要睡在沙里，现在浑身上下都脏了吧。”
它被沈晚嫌弃地拎到泉水里洗了一通，谢晗就在一旁懒洋洋地盘在肩上看着。
绿毛鸡天生恶水，但在沈晚手里，只能任她蹂躏。
“啾！”
我都洗干净了你能不能也亲我一下？
绿毛鸡期待地看着沈晚，结果发现是它想多了。
它洗干净后，沈晚直接把它往肩膀上一甩，就小心翼翼地接下来盘在另一边肩膀上的谢晗：“师姐真乖，师姐不哭也不闹，连生的幼崽都这么乖，我最喜欢师姐了。”然后亲了谢晗一口。
它乖关那条破蛇什么事？绿毛鸡的自尊受伤了。
它背过身，想让沈晚发现它生气了，结果只听见沈晚越来越频繁的笑声。
绿毛鸡转过身，沈晚跟破蛇玩得不亦乐乎的画面深深刺痛了它的双眼。
“啾！”
沈晚温柔地抱着女主叹了口气：“师姐，你说大侄子怎么突然不乖，它是不是像它爹喜怒无常？”
师姐这么乖，连生病都不舍得咬自己，喜怒无常的大侄子肯定不像她。
女主嘶嘶地吐着蛇信，仿佛在说：大概是吧。
绿毛鸡：“……”
他们在荒漠待了三天，三天时间，绿毛鸡完全弄懂它和破蛇的地位悬殊。
不管破蛇做什么，沈晚都是：师姐真棒，师姐真厉害，我最喜欢师姐了。
轮到它则是：大侄子你怎么回事？大侄子不准欺负你娘！大侄子你是不是像你爹啊？
虚无缥缈的绿毛鸡它爹短短三天里不知道背了多少锅。
在沈晚的区别对待之下，绿毛鸡已经学会通过在破蛇面前伏低做小阿谀奉承以讨好沈晚的欢心。目前来看这个策略是成功的，每当它顺从地站在破蛇面前，沈晚总是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大侄子长大了，知道孝顺娘了。”
而破蛇只会平静地看着它，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傻鸟。
绿毛鸡还不能打破蛇，因为沈晚看着呢，她可宝贝那条破蛇了。
三天之后，女主终于有要化人形的样子了。沈晚很是激动，趁绿毛鸡和女主不备，一手一个，把两个人都敲晕过去。
等谢晗悠悠醒来，就见沈晚坐在他床边，眼含热泪：“师姐，你终于醒了。”
终于从蛇变成人了。
谢晗幽幽地看着她，目光晦涩：“师妹，我是怎么了？”
沈晚凝视女主，正犹豫怎么解释，醒过来的绿毛鸡从床底往沈晚身上跳。
沈晚一把抓住绿毛鸡想往怀里藏，可是来不及了，女主露出惊讶的表情：“师妹，这是？”
沈晚一见女主这样就知道女主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怀了某不知名野鸡的孩子，既然这样，不如让女主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未婚生子这个锅，就让她来背吧。
沈晚眸光悲切，沉痛道：“师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早在来玄天宗之前我就已经结婚生子，这是我的孩子。”
女主：“……嗯？”
沈晚以袖掩面，伪装哭泣道：“师姐，你不会嫌弃我吧？嫌弃我跟妖族生了孩子。”
女主：“……不会。”
沈晚期待地看着女主：“那师姐你愿意帮我隐藏绿毛啾的身份吗？我不想师尊师兄师姐们因为它看不起我。”
女主：“……可以。”
沈晚不禁咋舌，女主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她准备再接再厉让女主答应当绿毛啾的干娘，毕竟孩子还是需要母爱的。沈晚期期艾艾地看女主一眼，说道：“师姐，你看我们母子俩孤苦无依，你能不能……”认绿毛啾当干儿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女主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道：
“小师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跟孩子，保护好我们这个家的。”
沈晚：“哦哦，好，好的，谢谢师姐。”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第53章
“那以后？”沈晚迟疑。
谢晗淡定道：“日后私下里它就叫你娘, 叫我爹吧。”
沈晚：“……啊？”
谢晗平静地凝视她：“小孩子总是需要父爱的，师妹，你放心, 就算是跨越性别我也一定当好你孩子的爹的。”
“……”沈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吧，不过师姐, 在师尊面前……”
谢晗颔首：“师妹放心，在师尊面前，我绝不会透露它的身份。我会说它是师妹你机缘巧合捡来的灵宠。”
沈晚点点头, 想不到女主连在洛华尊者面前的说辞都想好了，倒是省了她再想借口。
不过绿毛啾是师姐的幼崽, 不是她的幼崽, 说是她捡来的灵宠是不是不好？不应该说是女主捡来的灵宠, 让女主跟它培养感情吗？
沈晚举起绿毛鸡，闷闷地问道：“师姐, 能不能说它是你捡来的灵宠？”
谢晗定定地看着她，垂下眸：“我没有这样的运气。师妹, 能化形跟人类生子的灵兽至少是天阶以上。你觉得师尊他们会信我能捡到它吗？就算真是我捡到的，师尊他未必将它留在我身边。”
呃，女主的运气, 好像是不太好，洛华尊者对她也的确苛刻。
沈晚抱着绿毛啾：“好吧，那就说是我的灵宠。”等绿毛啾长大了, 再把它还给女主。不过——
“师姐，你帮它取个名字吧。”好歹是你的孩子。
谢晗：“还是日后让孩子它爹取吧。”
沈晚：“行吧，那我们先给它取个小名好了，就叫……绿毛啾好了。”反正它那么绿。
谢晗颔首：“好。”
他们俩商量得爽快, 祁主却急了：[谢晗，谢晗？我们九死一生取来的神兽，你是就打算这么拱手让人？]
谢晗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女主已经清醒，绿毛啾的事情也安排妥当，沈晚决定跟女主一起返回玄天宗。
她刚坐上去云阳忻城的飞船，就听到旁边的修士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玄天宗的洛华尊者和原安城东方城主打起来了，两个人打了三天三夜，连原安城的城墙都打秃了。”
“城墙一般不是有禁制的吗？这也能打秃？”
“一般修士是打不秃，可他们俩是谁，一个是玄天宗最负盛名的宣阳峰峰主，一个是敢在魔宫旁经营城池的东方城主，两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那打得叫一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吓得原安城的所有修士能御剑的御剑，能御物的御物，都跑了。”
“玄天宗和原安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俩打什么？”
“据说是东方城主抢了洛华尊者的宝贝女徒弟，广发婚贴，准备迎娶女弟子。洛华尊者上门去要，东方城主却说他徒弟已经离开。洛华尊者遍寻而不得，直接一道剑光将原安城的禁制击碎。东方城主不得不迎战。”
“所以说，他们俩打起来，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稀奇珍宝降世呢。”
“为女人怎么了？没听说过红颜祸水？”
“行行行，为女人就为女人，洛华尊者的那个徒弟叫什么？”
“好像叫……谢晚？”
“噗！”沈晚没忍住笑出来。
谢晗朝沈晚看去，沈晚连忙摆手：“师姐，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传言竟然把你我的名字结合。”更奇葩的是，居然跟混天魔尊给自己女儿取的名字不谋而合。
谢晗淡淡一笑，说：“我倒是不知道，我昏迷的时候，师妹还被东方城主掳走，差点成了亲。”
沈晚：“这都是谣传啦。”
谢晗说：“或许是吧。”
谢晗沉默。
女主不说话，沈晚也不好说话。她望着窗外开始发呆，她没想到洛华尊者竟然和东方尧打起来，这下她和女主回去，该如何解释？
等到了云阳忻城，沈晚还在想这事。她忧心忡忡地下了船，就听见一道焦急的叫声：“小师妹！”
沈晚还没反应过来，明烟已经扑到她怀里。
明烟说：“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可担心你了，我想去原安城找你，师尊却不让。我只能在这等你，想着等你回来，你就能第一眼见到我了。小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沈晚心中流过一道暖流，她拍拍明烟的头发：“三师姐，你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
明烟抬头，破涕而笑，却在看到沈晚身后的谢晗后脸色瞬间变差：“二师姐，你怎么还没死？”
“咳咳咳。”沈晚推开明烟，讪讪地回过头跟女主解释，“童言无忌。”
谢晗摇摇头，表示他不会跟明烟计较。
明烟却赌气道：“都是你，我都听说了，如果不是你受伤了，小师妹就不会差点嫁给东方尧了。”
沈晚连忙安抚她：“师姐，你看我这不是没嫁吗？师尊在哪？你快告诉他，我跟二师姐回来了。”
明烟连忙掏出传讯符，给洛华尊者传了讯息。
不一会儿，洛华尊者就降落在云阳忻城。
他负手而立，面容肃穆，淡淡道：“回来了。”
沈晚看他身上的衣物颇为狼狈，知道他怕是跟东方尧打过一场恶战。她这几日在西域跟女主过得无忧无虑，倒惹得洛华尊者一直在外费心费力地找她，当即垂下眼心虚地跟洛华尊者道歉：“对不起师尊，让您费心了。”
洛华尊者敛眸看她，淡淡地说：“回来就好，旁的事不必再放在心上。回玄天宗吧。”
他长袖一挥，护着沈晚三人飞往宣阳峰。直到脚尖落地，沈晚还有种不踏实感。
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洛华尊者不跟她计较？
沈晚忍不住窥向走在前面神清平淡的洛华尊者，正巧见洛华尊者以手抵唇，轻咳一声。
沈晚连忙上前扶住他：“师尊。”
明烟也凑过来，关心地问：“师尊，你没事吧。”
洛华尊者摆摆手，“无碍，休息几日就好。”
沈晚眼尖地看到他胸前一小块布料和其他布料颜色不同。
收到讯息的时候他还在和东方尧对战，出神一刻，被东方玄的法术正中胸口，鲜血沁了出来，洇湿了胸前那小块。
沈晚神情逐渐复杂，她想起此前洛华尊者对她的态度，又想起这些时日听到的有关洛华尊者的传闻。眼前这个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喜欢的人，到底是云梦仙子，是谢氿，还是女主。沈晚想不明白，也看不真切。
将洛华尊者送回玄阳殿，沈晚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女主本就跟她住，自然也跟着她。
至于明烟——
“小师妹，我好害怕，我一闭眼就梦到红陌尊者又把你抓走了，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她拉着沈晚的袖子求到，沈晚只能同意。
她高高兴兴地跟在沈晚身后，刻意隔开沈晚跟二师姐，扯着沈晚的袖子不停地问：“小师妹，你累不累，要不要待会跟我一起洗澡。我还有催人入眠的熏香，要不要给你点上？”
沈晚婉拒了和她一起洗澡，不过却挡不住她晚上同眠的热情。
想到明烟性别还未分化，对自己态度又实在热情，沈晚只能拉上女主一起睡。
谢晗婉拒：“师妹，这不合适。”
沈晚却只以为女主是在介意明烟，再三劝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让明烟接触你我的。待会你跟我睡床上，明烟睡地上。她现在才相当九岁，我们同宿一屋，没什么不合适的。”
谢晗：“……”
这更不合适了。
谢晗还想拒绝，沈晚却打定主意让她陪自己。毕竟有女主在，就算明烟日后分化成男人，也绝不会动娶她们俩的心思。
明烟虽然不忿谢晗跟沈晚睡床，自己睡地铺，但为了宿在沈晚屋内，只能同意。
临睡前，她在香炉里点燃熏香，回过头对沈晚道：“小师妹，这是我在云阳忻城买来的，听闻闻到它香味的人会在梦境里相遇。”
当然，她没告诉沈晚的是，如果许多人闻到同一段香，只会是相对重要的人入梦。
不过她毫不担心，毕竟在场的只有三个人，而小师妹和二师姐才认识几天啊，自己在小师妹心里肯定比二师姐重要。
入梦，明烟看着空荡荡的梦境，忍不住在梦境中跺脚：“小师妹！”
……
沈晚醒来的时候，看着一望无际的湖水和满船清梦的星河还有些发愣，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明烟的话。
不是吧，醒着要陪她玩，睡着了还要陪她玩？
沈晚从小船里站起，环顾四周，小声喊道：“三师姐……”
风轻轻吹起岸边的芦苇，月光倒映在水里，泛起涟漪。
正在沈晚四处张望之际，一人撑着伞，踏着皎洁的月光翩然而来。长风吹起他的衣袂，湖面粼粼反射月光照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宛如冰霜雪霖，仙气漂移。他足尖轻点，稳稳地落在舟上。
沈晚不可置信，惊喜道：“谢晗！”
谢晗颔首，收起伞，微微笑了一下：“是我，晚晚。”
“你怎么会在这？”
谢晗目光一凝，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沈晚细想一下就明白过来，“一定是三师姐的熏香出了差错，那香绝对不是闻到同一段香的人会在梦中相遇，而是会在梦中遇到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谢晗怔了一下，定定神，目光凝在沈晚脸上，“对你而言，我是最重要的人吗？”
沈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若不然，我也不会梦到你。”
谢晗不自觉神情柔和，眸光跟湖面一样荡起涟漪：“是了，若是我，梦见的也一定是晚晚。”
沈晚开心地露出笑容，想到这只不过是一场梦，而梦就是用来放肆的。她犹豫片刻，走到谢晗面前，轻轻的一个吻落在谢晗唇边。
“最喜欢你了。”沈晚小声地说。

第54章
皎洁的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风轻轻地吹起湖两岸的芦苇荡，轻舟随着水流在江面上缓慢飘荡。
沈晚猝不及防的一个轻吻，让谢晗近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恍若梦中,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确在梦中，三师妹明烟精心为她和沈晚打造的梦中。可惜, 梦境相连的却是沈晚和他。
谢晗不用想都知道明烟此时是如何的气急败坏。眼前是清风明月的美景，可他的心情，比此时此刻的风还要清, 比光泽万物的月还要明。
“谢晗？”
他的出神似乎出乎沈晚的意料，她秋水寒星般的眸子略带紧张。
“我是不是太主动了？”她不好意思地轻咬下唇, 盈盈的目光也往下偏移。
谢晗略略回神, “没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晚, 修长的手指轻拂唇角，又点在唇上, 淡淡道，“我很喜欢。”
他毫不掩饰侵略的目光让沈晚不由自主双颊发烫,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避开谢晗的目光，却被谢晗一把抓回去按住了腰。
心中似乎有团火在燃烧, 他俯首在她颈窝深吸口气，断掉心中不适宜的绮念：“晚晚，至少在梦中, 让我抱你一下。”
沈晚偏过头看他，愣了下，这才想起纵使他们缘定百年，也只不过在花朝节那日互相牵过手而已。她顺着谢晗的阔袖向下, 纤纤玉手摸索着和他十指相扣。沈晚抬起眼睛，目光炙热而大胆，问：“要不要吻我？”
谢晗直勾勾地看着她，温热的大掌摩挲着她的后腰，笑了笑。
就在沈晚以为他犹豫的时候，他俯身吻了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后，谢晗的声音有些低沉。
“怎么可能，这是梦啊。”沈晚拉着他在床头坐下，微微朝左边偏头看谢晗，“这是我的梦，难道不是我想什么你就做什么。”
谢晗忍不住轻笑一声，“所以说你刚才……”
“我想你吻我。”沈晚毫不犹豫地说。
谢晗爱死她此刻的干净利落，又屈服于她的直率。
他忍不住想，幸亏是他先认识沈晚，否则他一定会嫉妒死那个拥有沈晚的男人。他看着沈晚，眸中盛满清辉。
“那么现在，你想我做什么？”
谢晗毫不怀疑，哪怕此刻沈晚说要他的命，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拱手相让。
沈晚凑到他面前，黑亮的眸子清澈透明，“你想我我像你做什么？”
“嗯。”谢晗的声音莫名地晦暗，“什么都可以。”
沈晚忍不住笑：“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谢晗的表情有几分呆滞。
“你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沈晚的语气狡黠而得意。
“没误会。”谢晗偏过头看她，“我可没忘记，你现在年纪尚小。”
沈晚：“……”
不提这个倒还好，提这个你自己心不虚吗？诱拐小萝莉。
“我不会唱歌。”谢晗对着这满湖星河淡淡地说，“不过倒是略通雅箫。”
长箫横在唇间，轻柔幽静的箫声幽幽响起，横亘在这静谧的湖水上。
“你还会吹箫？”一曲毕，沈晚好奇地问谢晗。
“以前一个师姐教过，那时候我于……于伞修上并无进展，有考虑转修音律。师姐见我想学，便私底下偷偷教我。不过后来她的行径被发现，被教训得很惨，在山门前跪了十几个时辰。”谢晗道。
“那你师姐可真是个好人。”沈晚忍不住道。
谢晗道：“是吧。别人都说她尖酸刻薄，不过于我，她的确是个好人。”
“有机会，我想谢谢你那个师姐。”沈晚从不知道谢晗除了那些对他打压的同门师兄妹外，还有这么一个师姐。
“好。”谢晗微笑。
沈晚荡着双腿，半晌偏头问：“你要不要也教我？”
“嗯？”谢晗转眸看她。
沈晚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想学乐器，只不过家里穷，学不起。”
谢晗：“学箫的话，其实有点难，一个梦境的时间可能并不会学会。”
“没关系。”沈晚毫不在意地凑近道谢晗面前道，“大不了百年之后，你再教我。”
她靠得实在太近，谢晗有点恍惚。
“我等得起。”沈晚说，“还是说，你非要我叫你……师兄，你才肯教我？师兄。”
她拖着长长的语调叫他师兄，谢晗忍不住目光落到她红艳的唇上。
谢晗有点落荒而逃地避开沈晚的目光，答应道：“好，我教你。”
谢晗的手环过沈晚的肩，她近乎靠在他怀里，由着他牵着她的手教她指法。
沈晚心思明显不在学箫上，呜呜咽咽吹了几个音，她转过头问谢晗：“若是日后你吹箫的时候，你是会想起今夜的我，还是……那个教授你雅箫的师姐？”
谢晗忍不住抱紧她：“晚晚，你在担心什么？”
沈晚说：“不过是你和她皆在东海蓬莱，我在中洲玄天；不过你和她青梅竹马，和我萍水相逢，我才不会担心。”
谢晗忍俊不禁，“今日之后，若是箫声响起，我只会想起你。”
沈晚这才满意，回头问谢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
谢晗脸上微微带笑，摇头道：“不会。”他目光偏向沈晚，若有所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晚晚，我何尝不想成为你的沧海，你的巫山。”
沈晚忍不住吐槽：“写这诗的是个渣男。”
谢晗低头看她一眼，淡淡然：“是吗？”
他顿了顿，说：“晚晚，可能于我而言，只要百年之后，你还记得我，我就已心满意足。”
“我不满足。”沈晚斩钉截铁道，“百年之后，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你可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所以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好。”谢晗忍不住笑。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湖水，问道：“对了，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吗？”
“你要给我送礼？”
“是。”
沈晚思索片刻，“剑饰吧，这样我一练剑就会想起你。”
“好。”
两个人在这皓月当空的夜晚谈笑风生，沈晚跟谢晗讲了许多她在玄天宗的趣事，还提及跟二师姐流落在外时，自己烤的鱼特别难吃。
谢晗竟然当场从湖里捞起一条银色的鲢鱼，生火烤给沈晚吃。
沈晚：“……你可真行。”
扑鼻的香味伴随着袅袅的烟火，沈晚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好好吃啊，以后我一定要请师姐尝尝你做的鱼。”
谢晗轻轻撕下一块鱼肉，不紧不慢地放入口中，轻笑道：“好。”
……
第二日醒来，明烟的表情是哀怨的，“小师妹，你是不是梦见二师姐了。”
沈晚摸了摸鼻子，“没有啊，我根本没梦到二师姐。”她可没撒谎，她梦见的根本不是二师姐，而是谢晗。
明烟狐疑的目光落到谢晗身上，谢晗淡定道：“我也没梦到师妹。”
明烟来来回回打量她二人数十次，终于放弃，呸了一声：“什么破香！”
她举起香炉就准备往地上砸，沈晚却拦住：“哎哎哎，三师姐，别砸啊，你这香在哪买的？”
明烟警惕的目光落到沈晚身上，沈晚无辜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这香催人入眠的功效实在惊人，我想买来日日安眠。”
明烟：“真的吗？”
沈晚：“难道我还会骗三师姐你吗？我可是最喜欢三师姐你了，毕竟三师姐你明艳又张扬，是宣阳峰鲜艳的存在。”
明烟沉迷沈晚的花言巧语之中，当即跟沈晚说了她买香的地址，还将剩余的香全部掏出送给沈晚。
沈晚掂了掂乾坤袋，觉得或许她自己可以试着配这香。
清晨洗漱完，沈晚犹豫片刻，决定去看望洛华尊者。毕竟，洛华尊者身上的伤，也算是因她而起。
往日守卫森严的玄阳殿今日沈晚前往竟然畅通无阻，甫一走进玄阳殿，她就听到陆拙的声音。
“师尊，你的伤重吗？”
沈晚脚步顿住。
“无碍。”洛华尊者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淡。
沈晚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瞥见陆拙若有若无探过来的目光和唇角不怀好意的微笑，他故意朝沈晚这看一眼，随后问洛华尊者：“师尊，你为小师妹受这么重的伤，值得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洛华尊者声音平静。
陆拙又朝沈晚这看了一眼。
这场景似曾相识，沈晚隐约猜到陆拙怕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陆拙重复洛华尊者的话道：“没什么值得不值得？师尊，你这样说，是因为小师妹她……像谢氿师叔吗？”
洛华尊者还未回答，只听“啪！”的一声，沈晚身旁的花瓶摔在地上被打破。
洛华尊者骤然站起，厉声道：“谁在那里？”
沈晚：“……”
沈晚瞪了一眼花瓶，心道这花瓶的演技未免太好，她离花瓶至少有半米远，它却跌在她脚下，弄得仿佛是她刚才心情激动一不小心打碎一般。
想到这一路上的畅通无阻，沈晚略一沉思就明白是谁动的手脚，她刚酝酿一股情绪，准备从漆红的雕花柱子后面走出来，一股妖风就把她刮得十米远。待她反应过来，已离玄阳殿几百米远。
“……”
是你吗？垃圾大师兄，你是不是比我还喜欢走剧情啊？

第55章
沈晚瞪着几百米外的玄阳殿半晌, 认命地继续往玄阳殿走去。不出她所料，每次她还没走近，就又被风吹走了。
要不是她身强体壮, 她都要怀疑自己是林黛玉了。
连着两三次后，她干脆随意找了棵高挺粗壮的松树倚着等陆拙。
没过半个时辰，陆拙就施施然从玄阳殿出来。一眼就望见待在一旁的沈晚, 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小师妹，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晚用死鱼眼瞪他：“也就五天。”
陆拙摇摇头, 啧啧道：“小师妹，你不懂, 我这是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
“哦。”沈晚冷淡地看陆拙, “那十五年没见，大师兄就是这样对我的？将我拒之于玄阳殿外？”
陆拙轻笑：“那不是, 殿内还有师尊吗？师尊刚为小师妹负伤，我若是让师妹看见, 师妹定会万般心疼师尊。”
沈晚面无表情：“你若真怕我心疼师尊，就不会放我进去，还故意提及师尊伤势。”
陆拙黑袍宽袖, 身材颀长，见沈晚出言讽刺也只是微微一笑，拂剑不语。
沈晚眸光微沉, 她没陆拙那么好的耐心，跟其僵持片刻后，问道：“师兄，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故意把她引去, 又故意把她送走。
陆拙略一沉吟，笑着说：“师妹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他竟直接将话题还给沈晚。
沈晚哪能知道陆拙在为了什么，她是正常人陆拙可不是，正常人是猜不到陆拙这种人在想什么。于是她闷闷道：“我不知道。难道师兄是想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师尊对我好，不过是看在谢氿师叔的面子上？”
“是啊。”陆拙爽快附和，沈晚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眸光幽深地笑了笑，“小师妹，我可是担心得很，怕你会爱上师尊，这才迫不及待告知你真相。”
“你觉得我会信你？！”沈晚反唇相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洛华尊者，他可是跟我父亲一辈的人物。”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喜欢洛华尊者跟恋父有什么区别？就像她对东方尧、混天魔尊这类上一辈的男人也无感一样。
陆拙突然笑了下，唇角和眉眼都微微弯起，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燃烧起莫名的火焰。“说的也是，我倒是忘了，师妹可是有同辈未婚夫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师尊这种长辈？”
见他提起谢晗，沈晚一僵，立刻闭口不语。毕竟她不想给谢晗惹上麻烦，尤其是陆拙这个大麻烦。
陆拙却还往她面前凑：“既然师妹不会喜欢师尊，那真是太好了，对我而言，这算是于我的计划有益。”
计划？什么计划？
沈晚还在想陆拙的计划是什么，就见他微笑了一下，“小师妹，原来你这么在意辈分？那你知道，论辈分，你该叫我什么吗？”
沈晚怀疑陆拙是想占她便宜，当即警惕道：“我还能叫你什么？对我而言，你就是个讨人厌又打不过的师兄罢了。”别想当她爸爸辈爷爷辈曾爷爷辈占便宜。
见沈晚这样说，陆拙却一点也不恼，扺掌大笑道：“好一个讨人厌又打不过的大师兄。”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看向沈晚道：“你这次下山发生这么多事，我看你近些日子怕是打算出门，既然如此，这些日子你记得在院中好好修行。”
沈晚讨厌他这养猪一样养她的态度，却也只能敷衍道：“好。”
陆拙手伸进袖中，再一抬，一本秘籍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其递给沈晚，“御剑飞行的法诀，好好学。下次再被人抓住，可不要跑不掉了。”
“……好。”这一根棒槌一捧大枣的，沈晚也弄不明白陆拙在想什么，她索性不去思考，接过秘籍，既不道谢，也不说其他的，低着头假装看自己脚下。
陆拙不禁莞尔。
沈晚抬起头瞪他，陆拙却从容淡定。沈晚突然想起，问道：“那时候你说，别人都觉得师尊最喜欢的是云梦仙子，可你却不觉得。你说等我筑基后再告诉我后面的事，我现在筑基了，师兄，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陆拙一怔，随后想起这件事，微微一笑道：“这么多天过去了，小师妹你还记得这件事。”
沈晚漆亮的眸子看他，说：“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件事，我又不是傻子，这才几天的时间。”
陆拙笑笑道：“也是。”
不过他没有再推脱，负手而立，没有接着上次继续说，而是问沈晚：“师妹，你觉得师尊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沈晚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她细细思索，不确定道：“……是个好人？”
一剑斩乾坤，定四海，宣阳峰的洛华尊者是修士眼中的正道魁首，也是沈晚眼中的好人。
虽然为人处世难免优柔寡断，对女主也算苛刻冷酷，但瑕不掩瑜，从整体来说，他担得上好人一次。
陆拙失笑，他怀疑沈晚是故意想气他。不过沈晚也不算说错，洛华尊者他的确算个好人。可再好的人，在感情上也未必是个好人。
陆拙低头看她，轻叹一声：“他的确是个好人，若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尽心尽力教我。可我们此次聊起的是他感情之事，你只用个好人一词，难免有失妥帖。”
沈晚抬头看他，心道自己只用好人一次已是看在洛华尊者这半年来对她的情分上。
若是按照原书来，洛华尊者爱上旧爱之女后，悲痛克制，以惩戒宣泄自己心中的爱慕之情。更在原主到来后，以原主替女主，沉沦于与原主的肉`欲享乐中。其后更是为原主斥女主，伤金丹，将女主伤得遍体鳞伤，彻底抛下对他的爱慕——这一桩桩一件件，沈晚看之后只想吐槽然后将其关进鸡笼好吗？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珠滴溜溜地乱转，陆拙猜到她怕是碍于跟洛华的师徒情分，只在心底吐槽。陆拙不觉好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晚眼珠转动，半晌才收回目光，淡淡说道：“我拜入宣阳峰的时候谢氿师叔还在，不过她多隐居后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倒是云梦仙子时常来玄阳殿找师尊，她来得多了，外面关于她跟师尊的传闻也就多了。山上的师弟师妹都在讨论，或许过不了多久，云梦仙子就要成为我们的师娘了。”
沈晚听得入迷，陆拙瞥她一眼，顿了顿，继续说：“他们讨论得多，自然也会传到师尊和云梦仙子耳里。那天，我跟在师尊身后，云梦仙子听到师弟妹们这么议论，含羞带怯地看一眼师尊，言外之意溢于言表。但师尊什么也没说，只是背手立着。云梦仙子失望离去后，我看见师尊朝后山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有惆怅，有迷茫，有愧疚，有柔情，还有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爱慕。
只是那一眼，陆拙就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爱的是谁，可笑的是洛华尊者自己却看不清。
“后来，不知道是谁透露，师尊跟云梦仙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或许下个月就要结契。虽然师尊得知后立刻压下，这消息只在宣阳峰盛传，但到底传到后山那一位的耳里。”
那天，是陆拙第一次看到这位只传于师叔伯口中的谢氿师叔。她衣衫雪白，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眉眼间蕴染着霜雪。
她提着剑，站在玄阳殿跟洛华尊者告别。洛华尊者挽留她，她只是平静地打断洛华尊者话：
“师兄，我身负血海深仇，如今，师尊、陈楼已逝，你和师姐也安定下来，我也该走了。”
洛华沉默许久。“好。”
她转过身，冷漠离去，纵使洛华尊者一直凝着她的背影，她也没有回头。
“陈楼？”察觉洛华尊者、云梦仙子和谢氿师叔的三角关系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名字，沈晚立马偏头看向陆拙。
“我跟清雨峰的鸿云师伯打听过，他说这个陈楼是当初洛华尊者他们金丹期时下山历练遇到的一名男子，跟谢氿师叔情投意合，便跟着师叔他们一起历练。只不过后来他们遇到危险，陈楼为了救谢氿师叔，受妖兽重击而亡。”陆拙徐徐地说。
“啊？”沈晚没想到，这位谢氿师叔，原来在成为魔后之前，还曾有过爱人，甚至这位爱人还为她而死。
对比混天魔尊口中为救云梦仙子而将谢氿师叔推开的洛华尊者，沈晚瞬间觉得这位叫陈楼的师叔爱人形象未免也太高大上了。
“哎。”沈晚沉默一会，叹气道，“谢氿师叔的命也太惨了。”
少年爱慕师兄，却在身逢险情时被师兄推出保全师姐。后好不容易找到心心相印的恋人，恋人却为救自己而死。下山报仇，莫名其妙嫁给了魔尊？
好在最后当上魔后，关押魔尊，成为魔宫的幕后大boss，还改名迦楼罗。
“可不是。”陆拙轻轻地笑了下。
沈晚沉思片刻，问：“那位师叔的爱人，叫陈楼的男子真的死了吗？”
一般来说，按照小说逻辑，他不应该那么容易死。
“当然没有。”
沈晚闻言松了口气，她就说这种人物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最少也会在混天魔尊和谢氿师叔的剧情里出现，成为混天魔尊逼迫谢氿师叔的工具。
“说起来，师妹你应该也听说过他。”
沈晚纳闷地看向陆拙，陆拙微笑地看着她：“混天魔尊明沉楼，就是当初跟谢氿师叔情投意合的那名散修男子陈楼。”
“正是因为这重关系，我没有直接找上混天魔尊，留他跟谢氿师叔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小师妹，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贴心？”
沈晚整个人都懵了，陆拙贴不贴心她不知道，反正她傻了她算是知道了。
谢氿师叔那个昔日爱人……就是混天魔尊？
卧槽。
想到被谢氿师叔关在不灭山下的混天魔尊，沈晚顿时想问问那位未曾蒙面的谢氿师叔，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不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沈晚骤然又想起另一件事，问陆拙，“听你的话，那位谢氿师叔应该是清冷疏离孤傲高洁的存在，既然这样，师尊怎么会觉得我像她？”
要像也应该是女主像谢氿师叔啊。
女主才是那种冷漠孤傲的人设。
至于她？
说实话，除了这张脸，沈晚真觉得自己简直是跟野草一样的存在。
陆拙看了她一眼，鼓掌道：“问得好，小师妹，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沈晚无语：“我怎么知道……”
她又没见过这位谢氿师叔。

第56章
陆拙沉吟片刻, 目光落在沈晚身上，说：“小师妹，其实你说的没错, 如果只是论心性气质，二师妹她可比你像得多。但有一点，她比不上。”
“哪一点？”风吹过树梢, 沈晚揉了揉眼睛。
陆拙漫不经心地瞥向山外的碧空。“不是每个人生来都生性高冷，我听闻……那位谢氿师叔年轻时，也曾像你这般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沈晚愣了一下。
陆拙颔首，轻轻地笑了一下, “如果说二师妹是后来, 那你就是过去。你猜师尊他是喜欢后来那个为情所困清冷孤绝的谢氿师叔, 还是过去那个喜欢他爱慕他眼中只有他恣意活泼的谢氿师叔？”
沈晚略一沉吟，点点头道：“后来的？”
书中好似就是这么写的, 洛华尊者心中所爱是女主不是她。
陆拙屈指敲了一下沈晚的脑袋。“你气死我算了。”
哪个答案是错的，她就喜欢选哪个答案是不是？
沈晚捂住脑袋, 见陆拙也不打算说下去，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陆拙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不一会儿, 沈晚的身影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却仍然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
因为原本的打算是去看洛华尊者，所以沈晚起得挺早的。她回院的时候, 女主已经起来练剑，明烟却刚醒。
明烟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正好看见沈晚从院外踏进来，关心地问：“小师妹, 你出去了？你去哪了？”
沈晚扬了扬先前陆拙给她的书简，道：“我去藏书阁借书去了。这次遇到的危险提醒我要好好修炼，否则下次遇到危险又被抓走了。”
明烟心戚戚道：“也是。小师妹，不仅是你，我也要好好修炼，这样我才能好好保护你。”
沈晚微笑：“好。”
见沈晚附和，明烟兴高采烈地朝沈晚走去，准备看她手中的书，“小师妹，你准备先学什么？或许我可以教你。”
沈晚犹豫一下，决定还是不告诉明烟她已经筑基，先用她人前伪装的灵府装到底。“剑法吧，我现在的修为境界都不够，除了多练剑，也修行不了其他。”
明烟自然同意，兴致勃勃地要给沈晚演练所有她会的剑法。沈晚见状，喊女主一起来看。
女主练自己的那套剑法都练了十几年了，还是练气六层，那剑法一看就不靠谱，与其每日苦练，还不如来看看明烟学的剑法，说不定还能发现洛华尊者漏教了她什么。
沈晚拉他，谢晗自然停止练剑，走了过来。
明烟虽然不喜，但还是抽出剑，朗声道：“小师妹你看好了，这是师尊传我的碧水御雷诀。”
只见剑光霍霍，长刃劈风，似海水般深沉的剑光夹杂着闪电的流光。
沈晚惊呼：“好厉害！”
女主淡淡道：“华而不实。”
沈晚诧异转头，却见女主面色平静道：“没什么。”
明烟舞完一套剑法，将法诀告知沈晚，期盼问道：“小师妹，你要不要试试？”
沈晚欣然同意，但她按明烟所传授的将其剑法舞了一遍，却什么也没发生。别说闪电，连剑光都没有。
明烟懊恼道：“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当初师尊传我的时候，我练第一遍就有剑气。”
沈晚也开始怀疑自己，迟疑道：“可能是我天赋不够吧。”
她这具身体本身的天资应该不算出众。
明烟却不信，跺跺脚：“小师妹你别急，我去问问大师兄。”
在明烟眼里，大师兄是除了师尊之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谢晗才上前，对着明烟走后还在练她剑招的沈晚道：“别练了。”
沈晚偏头看他，谢晗道：“明烟是鲛人，这套剑法天生适合她，却不适合你。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
沈晚：“……啊？”
女主自身二十岁就炼气六层，能教她什么？
谢晗看出沈晚的迟疑，垂下眸：“是我逾越了。”
在沈晚看来，他不过炼气六层的修为，怎么信他能教她。
“唉？”沈晚见女主一副低落模样，连忙上前拉住女主的手，“师姐，你怎么逾越了？你虽然只不过炼气六层，但我也才刚刚引气入体。你教我，合适得很。”
谢晗忍不住微笑：“师妹，你是在顾忌我的自尊吗？”
沈晚呆住，虽然她的确抱着这样的想法，但被女主直晃晃地拆穿还是让她有几分害羞。她避开女主的目光：“我才没有顾忌师姐你的尊严。”
她可是日后要抢女主男人的女人，还要抢好几个！
谢晗微笑。
沈晚羞赧，背过身道：“师姐你别笑了，你有功夫笑，还不如跟我一起好好修炼。难道你打算一辈子炼气期吗？”
“嗯。”女主应了一声，轻声道，“有何不可？”
沈晚呆呆地看着她，难道女主就没有理想吗？
明烟不仅跑去问大师兄剑法，回来的时候还把大师兄带来，她牵着陆拙的衣角骄傲地对沈晚道：“小师妹，我把大师兄带来了。”
沈晚：“……”
三师姐虽然你的本意是好的，但把人带来不合适，是真的不合适。
见沈晚不说话，明烟急了：“小师妹，大师兄可是修真界这一届最优秀的剑修，有他的指导，你一定会一日千里的！”
呃……
实不相瞒，三师姐，我不仅知道大师兄年轻一届最杰出的剑修，还知道他说不定是整个修真界最优秀的剑修。但这也不代表我想让他指导的剑法。
沈晚婉拒：“三师姐，杀鸡焉用牛刀，我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师兄来，不合适。而且二师姐应该也觉得不合适吧？”
沈晚扯了扯二师姐的衣袖。
陆拙微笑着凝视着她们，不容拒绝地说：“没什么不合适的，二师妹，四师妹，若是一直让你维持如今的境界，才是我的不合适。”
因为陆拙的加入，沈晚的修为似乎踏上突飞猛进的道路。陆拙这人，表面上看起来笑眯眯的，其实训起人来，绝不留情。
一个月下来，不仅是她和女主，连最开始兴高采烈地找大师兄过来的明烟都一脸苍白，暗地里找沈晚交流。“小师妹，你说，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将大师兄送走？”
沈晚一脸凄凄地看着她：“我也想，但是我不敢。三师姐，是你把他找来的，你敢吗？”
明烟也不敢，如果说之前还敢找陆拙的话，经过这一个月的刻苦训练，她在梦里梦到陆拙那张脸都要被吓醒。
大师兄他……训练起人来真不是人啊！
明烟原本觉得，自己不过十八岁，已是筑基中期境界已经够强。在大师兄的魔鬼训练下，不过一个月时间，她竟然突破筑基中期，已达筑基后期境界。而小师妹，也从入门半年不过引气入体到一个月成功修炼到炼气五层。
不仅她和小师妹，连入门二十年的二师姐，在大师兄的摧残下，也从炼气六层的修为一跃到炼气大圆满，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明烟一脸沉痛地总结：“大师兄就不该屈尊在宣阳峰当一名平平无奇的弟子，他应该随便找一块没人要的山头开宗立派。就他训练人的速度，保证整个修真界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对他趋之若鹜，想拜在他门下。”
沈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谢晗气喘吁吁地立于她们身侧，没有反驳。
这个大师兄，怕是隐藏颇深。谢晗抬头看一眼不远处颀然立于墙下的陆拙，眸光微沉。
要知道在修真界，境界就等于寿元，旁人用灵丹妙药尚且难做到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抬眸瞥一眼间令人茅塞顿开的指点。更何况……
“今日到谁了？”施施然地用折扇扇风，陆拙高声问道。
沈晚和明烟不约而同将同情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二师姐。
“师姐加油！”
“二师姐，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你保重。”
经过一个月的同甘共苦，明烟看二师姐都有几分怜爱了。
谢晗捏紧手中剑柄，面无表情地走上去。
陆拙漫不经心地扇折扇道：“老规矩，你用剑，我用扇，你能逼得了我用灵力，今天你的训练就结束了。”
沈晚和明烟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三师姐！”
“小师妹！”
“我感觉二师姐会好惨。”
“别担心，明天惨的就是你我了。”
“我们俩要不要抱头痛哭一场？”
“还是算了吧，给明天留点体力。”
谢晗将她们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沉着脸拎剑而上，然后……
[天啊天啊天啊，谢晗你还好吗？要不然你认输吧？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师兄打你比打你那两个师妹要狠？]
现场惨不忍睹到连祁主都开始心疼谢晗。
谢晗闷身不响，以剑为支撑再次倔强地站起来。
旁人看不清楚，他却看得明白。陆拙每次折扇要敲击他要害时都轻轻避开，若不是他手下留情，自己早已支撑不住。
他明明连灵力都没用，自己已然不是他的对手吗？明明自己和他都是金丹期……
谢晗心一沉，再次提剑而上。这一次，剑锋差一点就落在陆拙脖颈边。
只听刷的一声，陆拙身形微侧，折扇张开，挡在寒光闪动的剑锋上。陆拙看谢晗一眼，不吝赞道：“颇有天赋。”
他跟洛华尊者放养谢晗二十载，这不过才指导一月，谢晗在剑术上的领悟已足以让人称奇。谢晗的天分之高，领悟之强，实属世间罕见。
至于沈晚……
陆拙瞥沈晚一眼，琢磨劝沈晚转行的可能性有多大。
谢晗不管不顾，只当没听见陆拙的话，凭着本能剑剑朝陆拙刺去。这一月来，在陆拙的压榨下，他感觉自己在剑修一道上领悟颇深。
只听见嗤地一声，谢晗手中剑竟然径直刺破折扇，长剑破扇而出，若不是被扇骨挡住，直指陆拙膛前。
陆拙先是一愣，随后不由高声赞道：“好！二师妹今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谢晗收起剑，竭力保持面色平稳，拱手一礼道：“师兄谬赞。”
陆拙目光深沉地看他一眼。他谢晗垂下手，浑身颤栗，竟是连再次拎起剑的力气都没有。
沈晚和明烟：“哇塞，二师姐竟然赢了！”
要知道经过这一个月的勤修苦练，陆拙在她们俩眼里，早已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而现在，女主竟然把那山捅了个窟窿。
哎，怎么说，夸女主不愧是女主吗？
洛华尊者因那日玄阳殿之事心神不灵，又因和东方尧对战分神受伤颇重，于是将宣阳峰事务全交予陆拙后，他选择闭关修炼。
待一个月后出关，他发现不仅明烟境界精进，就连谢晗、沈晚二人修为也大幅提升，他不由拂袖呵斥陆拙道：“本尊早说过，谢晗沈晚的修为本尊自有打算，谁让你自作主张？！”
陆拙神色淡淡：“放手吧师尊，你再怎么追忆过往，二师妹和小师妹也不会成为第二个谢氿师叔。”
“更何况，再过半月就是小师妹的成年礼，难道你想让小师妹像四年前二师妹那样，受人耻笑？”
洛华尊者哑口无言。

第57章
因为谢晗说过会送她生辰礼, 为了第一时间收到谢晗的礼物，所以临近三月二十九生辰那几日，沈晚近乎每天都去一趟藏机峰。一来二去, 就发现宗外递往藏机峰的物品似乎越来越多，她每次翻找都要找半天。
沈晚累到想吐血，抱怨道：“这些日子怎么越来越多的物品往宗门递送？”
修真界的快递业就这么发达吗？
藏机峰的管事看她一眼, 徐徐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沈晚莫名其妙。
“没什么。”见她不知道，藏机峰的管事直接闭目养神，不再理睬沈晚。
沈晚道：“不是我挑剔, 但我觉得，你们藏机峰还是要发明一件能将物品挑选出来的法宝。”
藏机峰的管事嗯了一声, 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真是谢谢管事大人您百忙之中还不忘敷衍我。
沉浸在找不到谢晗礼物的苦闷情绪中, 沈晚心情烦闷地回宣阳峰, 没想到刚下仙鹤，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遥清师兄, 你怎么来了？”沈晚走了过去，想跟遥清打招呼。
没想到遥清转过身, 温和地说：“晚晚师妹，我来找你。”
“找我？”沈晚疑惑。
遥清微微一笑说：“明日就是你的生辰，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沈晚奇道：“你怎么知道？”她也没告诉几个人她的生辰啊。
遥清笑着说：“晚晚师妹你还不知道？洛华尊者已广发请帖, 说明日就是你的生辰，邀各方亲朋好友为你添成年礼。就连我师尊也收到了。”
沈晚：“……”
对不起，她真不知道。
沈晚问：“每个亲传弟子的成年礼都是这样吗？”
虽然已经意识到洛华尊者广发请帖邀请他人为她添成年礼这件事不太正常, 但沈晚还是不报希望地问了一句。
邀请微笑着打破了沈晚的幻想：“当然不是，说起来，沈晚师妹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受到这般待遇的亲传弟子。”
沈晚痛苦地撇开头, 她有种预感，光凭这件事，她怕是要在整个玄天宗出名了。
没想到更令人绝望的事在后面……
遥清说：“现在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恨羡慕晚晚师妹你。”
“整个修真界？”沈晚刷地抬起头。
遥清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迟疑一下，点点头道：“当然，洛华尊者的亲朋好友可不止是玄天宗的峰主长老。但凡在修真界有点名气的修士，都收到他的请帖。”
沈晚：“……”
沈晚觉得洛华尊者是想谋害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沉默半晌，问：“遥清师兄，你说，我师尊他……是不是想借我生辰这个机会收别人的份子钱？”
要不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遥清笑道：“应该不至于吧。”
沈晚哀怨地看他，乌黑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委屈：“遥清师兄，你说这些算什么事啊？”
遥清笑：“这不好吗？”
“有什么好的？”沈晚对这些所谓的生辰礼根本不敢兴趣，她想要的只有谢晗的生辰礼，可都临近寿辰，她还是没收到谢晗的生辰礼。
不过接过遥清师兄递过来的礼物匣，沈晚还是开心地跟他道谢。“谢谢你，遥清师兄。”
遥清露出惯常的微笑，看着沈晚抱着礼物匣跳走，隐入山林前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挥手告别。
他其实也不想提前送沈晚生辰礼，但想到明日沈晚或许会忙到脱不开身，又怕自己当着众人面送她礼物会为她带来麻烦，这才提前一日，在仙鹤点这边等她。
眼见沈晚的身影彻底隐入葱郁的林木中，遥清这才转过身打算离开。没想到他一回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遥清微怔，下意识开口：“谢……”想了想，改口道：“晗晗师妹。”
他特意避开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别人碰到了。
谢晗瞥他一眼，冷淡道：“遥清师兄，你可别忘了，晚晚师妹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谢晗刻意强调的“未婚夫”三个字，让遥清霎时有一瞬间的心神不宁。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一笑道：“我对晚晚师妹，发乎情，止乎礼。晚晚师妹有未婚夫的事，我会一直记在心上。晗晗师妹多心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谢晗冷冷道。
……
沈晚一会去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随后从床底将绿毛啾捞起来，抱着它嚎啕假哭：“呜呜呜，大侄子，你姑父不要我们了，他说好要送我生辰礼现在看来居然要毁约！”
——虽然已经想好措辞，但沈晚还是怕洛华尊者一看到绿毛啾就察觉到它的真实身份，所以一直以来都将绿毛啾养在屋内。
好在绿毛啾十分听话。沈晚让它待在屋内，它就一直乖乖地待在屋内，也不叫唤。
绿毛啾被沈晚这一个熊抱窒息到差点去见上帝，它连忙从沈晚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安慰性地用喙轻轻地蹭沈晚的脸颊。
“绿毛啾，你真好！”沈晚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绿毛啾，想像对女主一样亲它，可看着它浑身发光的绿毛，实在无从下嘴。
绿毛啾也察觉到沈晚的区别对待，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全是委屈。
“哎，绿毛啾，别怪我，谁让你长得跟你娘一点也不像。你要是像你娘，我不就更喜欢你，可以亲你了吗？”
沈晚一边感慨一边拍了拍绿毛啾的头，且当安慰。她正准备抱着绿毛啾在床上躺一会儿，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啊？
沈晚看了一眼，将绿毛啾藏在被褥下才朝门口走过去。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敲门的是女主。

第58章
“师姐, 你怎么来了？”沈晚一边侧身让女主进去，一边好奇。
此时正值昼夜交替之际，薄雾朦胧。女主白日刚经过大师兄的一场训练, 按理说，此时应该躺在房间内休息。
谢晗撩起衣摆，随意在交椅上坐下, 淡淡道：“我来看看你。”
“哦哦。”沈晚虽觉得新奇但也没在意。她将绿毛啾从被褥下撸出来，现给女主看，“师姐, 你看，你的大侄子。”
绿毛啾：“啾啾！”
沈晚：“师姐你看, 它还会叫你呢。”
谢晗忍俊不禁, 随沈晚摸了几把绿毛啾。
摸完后, 他没说什么，找了本书在灯前看了起来。
他那边看得随意, 沈晚却一脸疑惑：女主这是怎么了？打算在她房间里待一晚上不走了？怎么还看起书来？
虽然心中疑惑，但沈晚也做不出赶女主出房间这种事。没想到她不说话, 女主竟然真不管不顾地在她房间内一直翻书。
微颤的烛光伴随着沙沙的翻书声，沈晚虽然有绿毛啾陪着耍，但逐渐也犯起困, 靠着床沿不停地打起瞌睡。
梦里她好像看见谢晗的身影，她让他等她，他偏不等, 越走越快。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靠近，轻薄的衣物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沈晚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往上看：“师姐。”
“我把你吵醒了吗？”女主坐到沈晚旁边问。
“没有。”沈晚打了个哈欠, 把也跟着她睡着的绿毛啾揪起来，放到床里侧。
沈晚是正准备上床睡觉了，见女主不动，试探问：“师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总是坐在桌子旁看书也不是事啊，虽然女主点着蜡烛她也能睡着，但是女主不睡了吗？
女主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温声道：“我不睡，师妹你睡吧。”
“好。”沈晚真打算盖上被子就睡觉。她都躺下了，想了想不对劲，坐起来问，“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以前让她留宿她从来都是拒绝的，怎么这次会主动待在她屋内。
女主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越是不说沈晚越是怀疑她被欺负了，求助无门才选择待在她屋子。沈晚打一个激灵瞬间整个人都醒了，但任凭她怎么问，女主都是不说。
直到她都快要放弃，女主突然轻声说了句：“小师妹，第二日了。”
沈晚：“……啊？”
女主看着她，声音沉沉的，“我知道今日是你生辰，我虽然不是第一个嘱咐你的人，但至少，是你今日生辰的第一人。”
女主从身后拢出一小方雕花木盒，递给沈晚：“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祝你年岁更替，顺意长存。”
沈晚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姐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内不说话，就是为了在我生辰这天第一个祝福我、送我礼物？”
“嗯。”
夜寒风冷，弦月寒明。整个宣阳峰都陷入夜深后的静谧之中。
沈晚没忍住，捂住脸：“师姐你怎么想的？”
大半夜不睡觉只是为了送她礼物，女主这样，让她日后怎么好意思针对她。
这本书的作者怎么回事，男主男配一个比一个狗，女主却跟朵不胜凉风娇羞的小白花一样，对着她这个替身掏心掏肺。
沈晚说：“师姐你傻不傻，要是我真睡着了怎么办？”
女主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可以等你第二日醒来。”
就算等沈晚第二日醒来，她也是第一个祝福的人。沈晚瞬间领会女主的意思。
沈晚想笑，但眼眶又热热的，她抿抿唇，上前抱住正在认真看着她的女主，闷闷地说：“师姐，你这份情谊我是不会忘记的。”
她会在规则之内，尽量成为女主最好的朋友。
谢晗垂下眼，淡淡：“好。”
沈晚将女主递过来的木盒拆开，里面是一根细腻温润精雕细琢的白玉雕莲花簪，静静地躺在红绸衬布上。
沈晚称赞道：“好漂亮啊，师姐。”
谢晗淡淡垂眸：“师妹，我替你别上吧。”
沈晚毫不犹豫：“好。”
手指落在玉簪之上，微顿片刻后，谢晗捻起玉簪，慢条斯理地将玉簪别在沈晚乌黑的发间。浓密乌黑的鬓发上，白玉簪子雪白剔透，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此时他心中抱的心思，沈晚定是不知，不然也不会抬起头长睫微颤，眸光坦荡地看着他。
谢晗轻轻地笑了下，又变出了一个盒子，说：“师妹，这是我去藏机峰，看到的别人寄给你的礼物。”
沈晚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是谢……他的！”
顾虑谢晗和女主同名同姓，沈晚还是没讲谢晗的全名说出来。她欢欣鼓舞地从女主手中接过木匣，发现果然是谢晗寄给她的生辰礼。
他没有忘，也没有吃。
沈晚本准备直接拆开，抬头看向女主，傻笑了一下，还是把谢晗寄来的礼物塞到枕头下。
“小师妹，这难道是？”女主轻叹问道。
沈晚也没有撒谎：“师姐，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礼物。”
“师妹想一个人看是不是？”女主看着她问。
沈晚点点头，女主笑了，“既是如此，今日我先告辞。”
“好。”沈晚看着她点点头道。她不是重色轻友，她只是真的很好奇谢晗送的礼物是什么。
等女主一离开，她立刻抱着那一小方木匣在床上打滚，还把睡意朦胧的绿毛啾挖出来，亲了一口，“绿毛啾，你姑父没忘记我们俩，他还是给我备了礼物！”
绿毛啾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沈晚的声音，原本只打算迷迷糊糊地啾一声，没想到沈晚居然亲它一口。
绿毛啾：“啾啾！”
它出息了，沈晚居然亲它了！
沈晚捧着它，看它晕头转向的模样忍不住笑。
她将谢晗赠予她的木匣抽开，里面果然是她当初所要的剑饰。如冰雪雕成的霜花下缀着雪白的流苏，上面还有一颗浅绿色的珠子。
匣中夹杂着一张洒金纸笺，上面两行工整的蝇头小字：
和我的伞坠是一对。
当你想我的时候，我也会想你。
沈晚面色一红，将谢晗送来的剑饰、纸笺细细收好，随后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闹哄哄的，沈晚揉揉眼睛打开门，就发现成群结队的仙鹤抬着扛箱往玄阳殿飞。
“什么啊？”沈晚先是茫然，忽然想起遥清师兄的话，一个激灵醒过来。
这些……该不会是洛华尊者问别人要的属于她的生辰礼吧？
看着仙鹤来的方向，沈晚面如死灰，难怪当时藏机峰的管事似笑非笑地问她你不知道，原来那些堆积如山让人诟病的物品们名义上都是送给她的。
人生也太艰难了吧？
沈晚唉声叹气一会，就去梳洗。她刚擦完脸，明烟就焦急地跑进院子里：“小师妹小师妹，今日是你生辰吗？”
“是啊。”沈晚懒懒散散地说。
明烟急道：“小师妹你怎么不早说啊，害得人家都没来得及为你准备礼物！”
沈晚：“也没必要送啊。”
不过是个生日罢了。
明烟嘟嘴：“不，不一样。大师兄说了，今天是你十六岁的生辰，也就是你的成年礼。一辈子只有一次的。”
修真界男子二十岁成年，女子成年则为十六。
沈晚笑道：“哪一岁的生日不是一辈子只有一次？”
“这不一样！”明烟似乎对沈晚的毫不在乎表示不满，将沈晚推回进房内，“小师妹，你换身漂亮的衣服，师兄说中午玄阳殿会举办你的生辰宴，让我来喊你去参加。”
“……”沈晚：“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中午举办我的生辰宴早上才通知我本人？”
明烟：“啊呀呀，反正师兄是这么通知我的，师妹你快去准备吧。我先走啦，师兄交代我要看好那些准备送你的生辰礼。至于我的礼物，我晚点会补给你的。”
明烟说完，又火急火燎地走了。
大概是听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女主从厢房走出来。
“师姐！”看到女主，沈晚眼前一亮，跟她打招呼，随后抱怨道，“师姐，你知道师尊师兄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好好的替我举办生辰宴，还临到早晨才提醒我。”
女主走了过来，淡淡然道：“不是生辰宴。”
“啊？”沈晚诧异抬头。女主这么说，是知道什么吗？
女主淡淡道：“四年前我生辰的那天，也经历过这么一场鸿门宴……”
那日，是谢晗的生辰，不过十六年未过诞辰的他早已忘记那天对他而言的特殊含义，他卯时起床后，照旧去了训练场。
陆拙却突然出现他面前，通知道：“去收拾一下，中午是你的成年礼，你需要去参加。”
谢晗诧异，目光落到陆拙脸上，不明白陆拙他们在打算什么，但还是按陆拙的吩咐去换了一身衣服。
中午时分，他准备来到玄阳殿，准备参加所谓的成年礼，却发现玄阳殿两侧，坐满了玄天宗各峰的峰主。他们的身侧，都各自站着自己的亲传弟子。
“按照玄天宗律例，每任亲传弟子成年之际都会接受各峰弟子的挑战。谢晗你虽身世特殊，也不能例外。”
玄阳殿上，玄天宗宗主紫玉尊者拂须说道。
不待谢晗反应，一个清丽的身影已飞至他身前：“妙灵峰弟子曲盏辛，还请谢师妹赐教。”
沈晚茫然：“我若是记得没错，妙灵峰的盏辛师姐四年前就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她请教师姐你，师姐你能赢吗？”
谢晗轻笑：“这场比试，本来就不是为了让生辰宴的主人赢的。”
沈晚：“……啊？”

第59章
谢晗看她一眼, 道：“但凡被收为真传的弟子，无一不是天资聪明果敢努力遥遥领先之人。就算天才之间有差距，在新弟子成年之际, 他们多修炼十几年的武技和战斗才情也足以弥补其间的差距。
“让这些亲传弟子和新成年弟子比试，一来是为测试新成年弟子的天赋，二来则是为了敲打新弟子, 让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修行的道路上优秀之人数不胜数, 他们切不可骄傲自满。”
沈晚哦了一声：“我知道了，就是成年之际的下马威呗。”告诫你小子虽然在一峰内出类拔萃, 但放眼整个玄天宗、乃至整个修真界, 其实也不过尔尔而已, 须得勤奋修炼，万不可狂妄自大, 自命不凡。
沈晚觉得这个规定挺好的，虽然对于没准备就经历这场比试的弟子来说, 这无异于成年后来自社会的第一顿暴打。但怎么说，吃小亏总比吃大亏要好得多。
谢晗颔首，平静地说：“你说的没错。这个比试一般会分三场, 筑基前、中、后期三名弟子各一名，能赢一场就算合格，两场宗门就会倾斜力度培养, 至于赢三场，可谓是从古至今都未曾有弟子做到。毕竟，再怎么天纵奇才，十六七岁的时候, 也不过堪堪突破到筑基中后期，比不上旁的弟子满打满算正经修炼出的筑基后期境界。
“师妹你虽刚入门，修行时间也短，但他们既然设下生辰宴，想来你是逃不掉这场比试。”
沈晚闻言愁眉苦脸，她虽然有星河仙尊的修为，但未也不能当着别人面有恃无恐地用啊，毕竟星河仙尊的灵力还未真正地化为她用。而原主本身的资质，呃，就算经过半年的苦练和陆拙一个月的压迫冲刺，如今第一仙府的境界也不过刚到炼气五层而已。
别说筑基后期，怕是连筑基前期的弟子都赢不了。
沈晚忍不住问：“师姐，你说，若是这场生辰宴的比试，我一场没赢会怎么样？”
谢晗淡笑：“一般而言，念在同门情谊，第一场比试都会放水。经过大师兄这一个月的训练，师妹你赢那么一场还是绰绰有余。”
沈晚宛如杠精在世，追问道：“若是我就是赢不了呢？”
谢晗淡淡看她一眼，“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全宗门通禀，再下放至杂役弟子中一年。”
沈晚整个秀眉都皱起来，全宗门通禀，那不是社会性死亡？虽然很没面子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第二天，下放至杂役弟子中一年……
虽说修真界不似凡人界等级森明，但杂役弟子和真传弟子的区别，真的和仆人和少爷小姐之间的区别无异。
像沈晚，现在住在这么一座独门独栋的院子里，就是她身为亲传弟子的待遇。若她从亲传弟子变为杂役弟子，就只能和别的杂役弟子一起去挤十二人间了。
沈晚当即拂胸庆幸：“感谢宗门，感谢看在同门情谊放水的师兄姐们，我会一辈子记得他们的好的。”
不然她就要滚去睡大铺盖了，一点隐私也没有。
谢晗微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是啊，念及同门情谊而放水的师兄姐可真好。”
沈晚觉得女主似乎态度奇怪，但她也没在意。既然知道接下来是场比试，她就好好换了一身窄袖劲装服。红白色的劲装，配上扎成马尾束在身后的泼墨长发，衬得沈晚整个人英姿勃勃。
她拎着长剑，和女主打完招呼，就兴致勃勃地赶往玄阳殿。蹲在玄阳殿前清点礼物的明烟和其他弟子们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明烟更是直接跑过来牵她的手，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小师妹，你怎么换这一身了，也太好看了吧。和以前柔柔软软的小师妹一点也不像，我太喜欢你穿成这样了。”
沈晚见其他弟子虽然都目不转睛地望向她这边，但好在相隔距离甚远，听不到她们这边的说话声，于是压低声音凑到明烟耳边轻轻说：“这不是中午有我生辰宴，要打架。”
“为什么你的生辰宴要打架？”明烟一脸疑惑。
沈晚怔住，疑惑了一秒小声地问明烟：“师姐两年前成人礼的时候没举办生辰宴？”
“没有啊。”明烟挠了挠头，“师尊没吩咐过，我还以为今日是你才有的殊荣。”
“是吗？”沈晚很是意外，看了明烟一眼，猜想这是不是跟她是鲛人四十岁才成年有关。
“哎，说起来我以前好像隐隐约约也有听说过别的峰弟子举办生辰宴，但轮到二师姐十六岁生辰的时候，我看师尊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就以为我们宣阳峰没有这习惯。原来生辰宴是要打架吗？”明烟失望地叹气，“师尊为什么不给我举办生辰宴，我还挺喜欢打架的。”
女主成人礼的时候，宣阳峰没有任何动静吗？不应该啊，如果宗门没有为女主举办成年礼，女主是怎么知道今天这场宴会虽名为生辰宴实则是鸿门宴的？
沈晚没忍住好奇心，跟明烟打探情况：“哎，三师姐，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二师姐十六岁那年，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明烟歪着头沉思片刻，兴奋道：“我想起来，那年某个月师尊说二师姐输给了一个不如她的修士，丢了宗门颜面，被罚去银光峰禁闭一年，我还高兴了好一会儿，结果没过几天，她就因为伤势过重又被接回来了。我想去她院子看看她是不是故意称病逃脱禁闭，师尊却不让我去。后来我听内门的小师妹说，二师姐不知道得罪谁，指骨和足骨都被打断。她却咬着牙不吭声，直到在银光峰晕倒才被人发现身上伤势。”
“指骨足骨打断？”沈晚面色发白。
“应该是吧？”明烟也不确定地说，“我本来就不关心她的事，师尊又不准我去看她，久而久之我就把这件给忘了。不过那段时间修炼室里她一直没出现过，除了重病在床爬不起来，我想不出其他缘由了。”

第60章
指骨和足骨都被打断？
这里可不是波谲云诡的山下, 而是师出同门的同宗弟子。除了蓄意伤害，沈晚想不出其它。
可看三师姐一脸懵懂的样子，就算沈晚问她是谁打伤女主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也不算一无所获, 女主虽然没提起这件事，但倒是提过一个名字。
曲盏辛，妙灵峰亲传二弟子, 四年前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却在女主的生辰宴上跳出来要求第一个跟女主比试。
沈晚虽然对修真界大部分事物没常识，但也清楚, 若真是要放水的比试，肯定是先易后难。否则按先难后易的来, 女主可能不仅会输掉第一场比试, 还会因气力耗尽, 连后面两场容易的比试都输掉。
事实上，真相或许正是如此, 否则四年前女主也不会遭受连输三场的惩罚。
沈晚稳了稳心神，决定从此处下手, 笑脸满面若无其事地问明烟：“三师姐，妙灵峰曲盏辛你认识吗？”
“盏辛师姐？”明烟思考一会，点点头：“认识啊, 她跟弦清师姐是好友，以前经常跟云梦仙子一起来宣阳峰见大师兄。”
“见大师兄？”沈晚一听到陆拙的名字就浑身不自在，没想到还有人专门来宣阳峰见他。
这个盏辛师姐是真的勇士啊。
“是啊。”明烟奇怪的看沈晚一眼, “大师兄天资又高，相貌又英俊，有人喜欢他专门来宣阳峰看他有什么可奇怪的。”
是没什么可奇怪的，那是她们不知道大师兄的本性。
沈晚呵呵几声, 继续问道：“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拜入宣阳峰快一年，也没见盏辛师姐过来。”
“哪有什么后来，某一天盏辛师姐突然眼中含泪地跑了，整个宣阳峰都传她是被大师兄婉言拒绝，伤了自尊，其后就再也没来过了，连带着弦清师姐也不来了。我还挺喜欢弦清师姐的，她总是温温柔柔，每次见我还给我糖吃。”
沈晚：“呃呃呃。”
所以三师姐你是真的很容易讨好对不对，别人给你糖吃你就能挺喜欢别人的，你怎么就能做到对二师姐十八年如一日的嫌弃呢？
沈晚没忍住，问了明烟这个问题，明烟理所当然道：“因为大师兄啊。大师兄喜欢谁，我就喜欢谁，大师兄对弦清师姐态度就挺温和的，所以我也喜欢她。”
沈晚对此表示无语，感觉明烟就是陆拙的跟屁虫，陆拙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知道真相后的她真的不会崩溃吗？
不过既然此事涉及陆拙，沈晚在心底略微推断一下就清楚，当年肯定是陆拙在搞事，在女主生辰宴前故意让盏辛师姐知道他爱慕的其实是女主，然后借盏辛师姐的手打压女主。
想到这，沈晚怒气冲天。大师兄真的是人吗？就算对女主有什么想法想刺激女主，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
沈晚真的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如书中所述的那么狗，还是比书中描写的还要狗。
盏辛师姐也是，就算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女主，用得着下那么狠的手吗？指骨足骨全都打断，依女主的脾气，纵使十指连心痛彻心扉，她也绝不会吐露半句，在洛华尊者面前求饶。
好，很好，这仇她记下来，就算现阶段她打不赢陆拙，她还打不赢盏辛师姐吗？不过筑基后期而已，她……还真有可能打不过。
沈晚目光沉了沉，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剑，很快就想到办法，悄悄地凑到明烟耳边问：“三师姐，我不想穿这身去了，你的乾坤戒里有旁的衣裳吗，纱越多越好。”
明烟本来就是明艳挂少女，向来张扬肆意，最爱鲜艳、亮丽、繁复的大红色往身上套，闻言点点头：“有啊。”
见沈晚要借，她直接掏出自己最喜欢的一身纱裙，灿艳张扬的红纱层层叠叠却剪裁完美不失飘逸轻柔，上半身点缀着很多鲛珠，而从衣襟到裙摆区域都绣满同色的花卉和星月的刺绣，看上去张扬美艳而华丽。
沈晚立刻拒绝：“师姐，我只是想借一身轻纱多的衣裳，用不着这么华丽。而且我待会还要打架，说不定会弄坏这身衣裳。”
明烟非要塞进沈晚手里：“就要这件，不可以拒绝，我的小师妹就要穿最好的！你拿着吧，大不了回头我问大师兄再要一件！”
沈晚沉默了，忍不住问：“这是大师兄送你的？”
明烟爽快地点点头。“对啊对啊，大师兄送我的，说他下山历练的时候第一眼看见就觉得适合我，所以就送我了。”
沈晚在心底轻啧了一声，在原著小说里，陆拙对女主都没有这么好，没想到这种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他居然说送就送三师姐了。
他是不是喜欢三师姐啊？
看着明烟师姐一脸骄傲可爱的模样，又想想她对大师兄近乎全然的信任。沈晚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一般小说里，像陆拙这种隐藏颇深的幕后boss都是喜欢傻白甜的。
沈晚感觉自己真相了。
她接过明烟手里的衣裳，指着玄阳殿前琳琅满目的礼物，大方地对明烟道：“三师姐，你清点的时候顺便随便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反正这些东西是洛华尊者借她的名义敲来的，她借花献佛送给明烟，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换好衣服，沈晚就老神在在地去了玄阳殿主殿，在殿外高声喝道：“宣阳峰四弟子沈晚，特来参宴。”
陆拙朝殿外看一眼，有人坐在殿下笑：“洛华尊者的这个徒弟，怎么参加自己的生辰宴，倒生出一股踢馆的气势。”
陆拙朝那人看过去，不动声色。
洛华尊者声音清越：“进。”
沈晚就进去了，看着台上一溜烟的各峰峰主及其亲传弟子，心道女主说的果然没错，这还真是鸿门宴。
看到她，和洛华尊者同坐主座的玄天宗宗主紫玉尊者拂须道：“按照玄天宗律例，每任亲传弟子成年之际都会接受各峰弟子的挑战。沈晚你虽入门不过半年，但也不能例外，你说是吧，洛华？”
没有人回应。
紫玉尊者疑惑，转眸看他，发现洛华尊者目光落到沈晚身上，神情发愣。
不止是他，台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沈晚身上，无论男女眼中都有惊艳。
紫玉尊者睁开老眼昏花的双眼，朝沈晚看去，然后他瞬间理解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台下的这个少女也太漂亮了，纵使修真界美人如云，也少有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少女。
早在来宣阳峰之前，紫玉尊者就听闻宣阳峰峰主洛华新收了一个弟子，和二弟子谢晗相貌极其相似。玄天剑宗二弟子谢晗相貌已经足够美貌，来玄阳殿前紫玉尊者就猜到这位四弟子怕是相貌不俗。
可眼下，这容貌姿色，岂止是不俗，哪怕全修真界的美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此时台下的这抹艳色。
沈晚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换了身红衣，台上的众人为何一个个都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就连遥清师兄，蒙着青绫，也一副出神模样。
玄阳殿一时陷入安静，好在没一会儿，紫玉尊者就清醒过来，轻咳一声，坐在他身侧的洛华尊者这才恍若梦醒，颔首道：“没错，晚晚，掌门说的对。纵使你修行不过半年，也得参加这场比试。比试分三场，筑基前中后期弟子各一名，不知哪峰弟子欲先来？”
听到洛华尊者的话，不少弟子蠢蠢欲动，一名男弟子直接站出来抱拳道：“晚辈太行峰三弟子仲茂源，前段时日堪堪筑基成功，愿与一试。”
见他率先站出，其他桌不少弟子发出唏嘘声。
刚筑基成功代表实力不强，虽然面朝自己但目光止不住地往沈晚身上瞧，想来心生爱慕不会下重手。
洛华尊者微微颔首，正欲同意，就见沈晚上前，高声道：“我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到沈晚身上。
沈晚面色如常，微笑道：“我听闻四年前二师姐的第一场比试是和盏辛师姐交手的，既然二师姐如此，沈晚也欲如此。”
此言一出，旁人只道她身为谢晗的替身，什么事都打算和谢晗一争高低，连生辰宴的比试也不放过。
曲盏辛闻言，虽是一愣，但还是翩然落于沈晚面前，道：“既然如此，还请沈师妹指教。”
对于沈晚的争强好胜，她不甚在意，反正届时她直接击败沈晚，为她后面的比试留体力即可。
没想到还没等她出招，沈晚又转头看向坐在主座上的紫玉尊者和洛华尊者道：“掌门师尊，你们都说我虽然入门不过半年，但这场比试不能例外。那我能不能请求你们一件事，这场比试，我不想用我在玄天宗所学的剑术，而是用来玄天宗之前，我在家父身边所学的调香一术？”
“调香？”紫玉尊者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道，“我知道有不少调香师除了调香外，还以香为武器，但这毕竟只是副职，威力和剑修、灵修等流派不可同日而语。沈晚你确定要以调香一术应战。”
沈晚颔首：“我确定。”
众人哗然。
要知道副职之所以为副职，就是因为它的威力难登大雅之堂。不然炼器师的法宝也有威力，画符师的符咒也能控人，为什么他们还要主修器修道修呢，还不是因为光凭外物修士是赢不了其他修士的。
调香师以前也不是没有主职，但那些以香为武器的修士大多出自岐山一脉，凭借血缘控香运香，而众所周知，岐山一脉早在四百年前和火凤一脉一起，惨遭灭族。
而现在，居然出了一个想用香为武器的玄天宗弟子，她和岐山一脉是否有何渊源？
各位峰主落在沈晚身上的目光不禁多了几丝探究。
洛华尊者知道沈晚这些时日经过陆拙特训，若是以剑迎敌，在同门的放水下，总能赢上一场。此时听到她说要以香为武器，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晚晚，你确定要以调香一术迎敌你曲师姐？”
沈晚颔首：“我确定。”
如果想赢曲盏辛为女主报仇，只能用调香术试试了，毕竟她凭借沈父留给她的香，她可是连红陌尊者都控制住过，还怕一个曲盏辛吗？
“不过在比试前，我想问盏辛师姐一句，当日你和我师姐比试，是你打断我师姐的指骨足骨吗？”在洛华尊者同意后，沈晚直视曲盏辛，朗声问道。
曲盏辛凝着沈晚，没有说话，眼睛却微微眯起，摩挲了一下别在手链上的灵石武器。
沈晚转头问遥清：“遥清师兄，当日你也在场，你能否告诉我，我刚才所问，是还是不是？”
和旁人误以为沈晚谢晗两两相争，相看生厌不同，遥清知道沈晚和谢晗之间是有师姐妹情谊的，而且她们之间的情谊还不浅。沈晚这次选择曲盏辛，不像是为了和谢晗争高低，反倒是像为谢晗报仇。
他心知肚明，但在沈晚的目光下，还是颔首，轻声道：“是。”
当日，的确是曲盏辛伤了谢晗，他看得清清楚楚。
沈晚道：“那就好。”
她就不怕报仇报错了人。
曲盏辛看清眼前红衣耀目的沈晚眼中的决心，也看清她看向自己的仇恨，在这一刻她明白这场比试，不是她想不想放水，而是沈晚想不想拼命。
她朝主座拱手道：“掌门、洛华尊者，既然沈晚师妹想以调香一术应战，盏辛自然也不会拒绝。但盏辛有一个条件，沈师妹在比试之中所用的香，需是她自己所调。不然她拿来五级调香师调出来的迷香对付我，连金丹期的陆拙师兄、遥清师兄都未必能抵挡得住，我又怎么可能是其对手？
“为了以示公平，不如约定，沈晚师妹所用之香，只能是她自己所调，而且需得在众位宗主长老、师兄弟姐妹们面前亲手所调，以防作弊。”
紫玉掌门沉吟片刻，道：“盏辛说的有道理，沈晚，你既要用调香一术迎战，所用之香，得你亲手调制才行。”
曲盏辛朝沈晚看一眼，矜持颔首道：“沈晚师妹，请吧。你放心，不管你要调制几个时辰，我都等得起。”

第61章
沈晚径直朝她看过去, 半晌低头轻笑，再抬起眼时，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恣意跋扈：“盏辛师姐, 你是不是觉得，我用自己的香就赢不了你？”
“怎么会？”曲盏辛的确是这样想的，沈晚在调香一术上技艺再高超, 也不过是个炼气期弟子，没有外物的帮助，怎么可能赢她。
“那再好不过, 否则我就该担心若是我光凭自己就赢了盏辛师姐，盏辛师姐自尊太高, 难以接受, 到时候伤了同门和气就不好了。”沈晚笑着说。
曲盏辛不屑勾唇：“待你调试完比试后再说也不迟。沈师妹, 不过几个时辰，我等得起。”
“不用。”沈晚长袖一挥, 心神一动，乾坤袋中沈父临别前给予她的香料一一唤出。
台上众人引颈相望。自从四百年前岐山一脉被灭, 调香一术逐渐凋零，这还是台上不少人第一次亲眼见到调香师调香。
“听闻调香师调香要以本命香作为底香，却不知眼前这位宣阳峰弟子的底香是什么。”台上一见多识广的峰主道。
众人皆期盼地看着沈晚, 就见沈晚唤出一滴血来，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众人面面相觑，血滴也算底香。
不顾台上众人的议论, 沈晚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滴血，然后依次唤来沉香、草果、桂丁、决明子等香料，有条不紊地分时、分量加入，再灌入灵力, 使它们糅合混杂。
与此同时，她唤出一朵散发着洁白高雅光芒雪白如烟的五瓣花苞。
顿时有人认出：“是天海峰上的雾连花，她用雾连花做什么？”
沈晚没有说话，她原先调制的香粉以及开始融入雾连花中，雾连花散发着洁白的光芒，开始绽放，香粉逐渐裹挟着它的花瓣，雾连花的实体逐渐消散，虚体却仍在开花，越开越大，最后竟有转生殿千年古莲一般大小。
沈晚上前一步，长袖一挥，散着白芒的雾连花散开，香粉沸沸扬扬落在沈晚身上，化成她身上奇异的香味。
曲盏辛面露慎重，以御水之术，在周身撑起淡淡的水膜防护罩，隔绝香味。
沈晚笑了下：“不急，师姐，你不是说给我几个时辰的时间，这才刚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而已，你难道就担心我对你动手？”
曲盏辛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沈晚。她的目光，让沈晚找回当恶毒女配的感觉。
对了，她明明是恶毒女配，女主天天不但不警惕她，还要跟她温温柔柔和声细语同生共死送礼物算怎么回事？
虽然她也很不恶毒女配地在准备帮女主报仇。
想到盏辛师姐对女主的所作所为，沈晚咬咬牙，又调制了一味香料。
沈父给她的调香一书中，前一百页记载的都是正经的调香术，而后五十页则是没那么正经的调香秘方，比如她之前炼给红陌尊者的见异思迁香丸，不仅能逼退海誓山盟蛊毒，还会让痴情的人在短时间内朝三暮四喜新厌旧。
这次为了报复曲盏辛，她也打算调制调香术后五十页秘方中的一味奇香。
将调制好的香料拢入手中，沈晚抬起眸看向曲盏辛说：“盏辛师姐，我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比试了。”
曲盏辛右手一探，灵气化冰，泛着冰冷的光就朝沈晚射去。
她动作实在太快，快到台上其他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灵气所化的冰棱正中沈晚腹部。
“嘶……”
不是吧，沈晚师妹这是一上场就被盏辛师姐打败？
也是，沈晚师妹不过是位炼气期的弟子，而盏辛师姐，可是四年前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天才的弟子！
曲盏辛不悲不喜，面无表情地看着捂着腹部的沈晚，正欲抬手再次补刀，骤然就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
在弟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原先站在原地捂住腹部的沈晚化作齑粉，而新的沈晚则正立于曲盏辛身后。
灵修以远攻见长，此时被沈晚近身，算是劣势。曲盏辛却不骄不躁，灵力化成冰罩，挡在她和沈晚之间——以沈晚炼气期的境界，是破不了这层冰罩的，她不担心。
没想到下一刻，冰罩下，就有一条白蛇蹿了出来。
曲盏辛面色一变，急退一步，冰凌朝白蛇窜去，正中蛇头，白蛇身躯扭动一圈，化作白烟。
曲盏辛刚松一口气，就看到台下朵朵相似的雾连花接连盛开，蚺蛇在花丛中游动。
“是幻象。”沈晚很贴心地跟盏辛师姐解释，“但纵使是幻象，这其中也掺杂着我灵力所化的雾连花白蛇。师姐若是挡不住它们，就会被我的招式所击中。我的灵力虽不及师姐身后，但积少成多，时间长了还是能赢师姐你的。”
曲盏辛朝她看一眼，擒贼先擒王，幻境越到后面越难缠。她废话不多说，灵气化冰刃，直接朝沈晚刺去。
沈晚长袖一挥，层层叠叠的纱落下，带着浓厚的香气，曲盏辛瞬间被香气袭中，停在半路，手扶太阳穴，陷入眩晕。
几乎下一秒她就恢复清醒，但方才那横冲直撞的一势已被打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再朝沈晚冲去也赢不了沈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灵修，最擅长远攻，刚才怎么会想着跟沈晚近身拼刺？沈晚不仅打断她的攻势，也让她冷静下来，她站在原地，指尖微抬，开始不停地捏法诀，朝沈晚袭去。
可是雾连花中，骤然出现一个两个三个……甚至十几二十个沈晚，曲盏辛环视四周，看着这二十余个沈晚，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入沈晚的幻境中。
找不到真正的沈晚，她就破不了场由雾连花为引的幻境。
曲盏辛闭上眼，想通过声音来辨别沈晚在哪。她听到东南角的窸窣声，毫不犹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冰凌。下一秒，雾连花伴身蛇咬上了她的足踝。
曲盏辛惨叫一声，睁开眼，沈晚站在不远处敛眸看她，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曲盏辛气盛，索性双手结印，召出她目前学会的最强招数：
“风露雨咒！”
曲盏辛所有的灵气都幻化成冰凌，自玄阳殿穹顶如流星般往下坠落。幻境中雾连花及其白蛇，被砸得七零八落，连带那二十个沈晚幻影，也被砸散十余个。
“你输了。”盯着场上唯一一个还存在的沈晚，曲盏辛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举起手中冰剑，用力划下，想给沈晚最后一击。
下一秒，“沈晚”炸开，化作香粉。在漫天的香粉中，曲盏辛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你输了。”白烟幻化成沈晚，她亦步亦趋地走到盏辛师姐面前，淡然地学曲盏辛刚才说的话，“盏辛师姐，你灵力已经耗尽，又被我近身。身为灵修，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曲盏辛抬头看她，冷笑问道：“怎么，你要着掌门和众位峰主的面，也学我当年那样，打断我的指骨和足骨吗？”
沈晚摇摇头，遗憾道：“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当年你打断的是我二师姐的足骨指骨，既然如此，若真要报复回来，也该由我二师姐来。”
曲盏辛淡淡道：“玄天宗禁制同门相残，出了这个擂台，就算你想对我动手也不可能。”
沈晚俯下身看她：“谁说不可能，只要师姐你自愿就好。”
曲盏辛冷笑，正欲嘲讽沈晚异想天开，就见沈晚直起腰，对她道：“师姐，我给你下了一味香，那香无色无味，无毒无还，只是有一个无伤大雅的副作用。那味香的名字叫真言。”
曲盏辛脸上的冷笑渐渐收敛，她已经猜到沈晚为她所下的那味真言香的作用。
她直直朝紫玉尊者看去：“掌门，宣阳峰四弟子沈晚不顾门规，向同门下手，按照规矩，理应处罚。还请掌门为我解毒，将其治罪，以正视听。”
“这算什么毒？”沈晚笑了笑，“不过是让人口吐真言的小把戏了吧。盏辛师姐，不过是一味真言香，你就这么害怕？”
曲盏辛面色铁青。每个人都有不能见人的小秘密，如果只能说真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好在沈晚这香看起来威力似乎并不强，直到目前她还未被迫口吐真言。
见她如此狼狈，向来和盏辛交好的浮光峰三弟子弦清飞至台下，神色温柔，劝沈晚道：“沈晚师妹，你宣阳峰与我浮光峰、盏辛师妹的妙灵峰向来交好，今日又是你的生辰宴，当着众位峰主的面，你何必将场面搞得如此难堪？不如替盏辛师妹解了这香吧。”
沈晚还没开口，曲盏辛就恨恨开口道：“用不着你假惺惺替我求情，当我不知道你恨极了谢师妹连累你师姐被囚禁在鹿鸣峰三年。当年假借陆师兄之口刺激我，激得我打伤谢师妹。”
她话一说完，整个玄阳殿都陷入异样的静止中。曲盏辛和弦清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沈晚：“喔霍。”
没想到女主当年受伤还另有隐情，这算是狗咬狗吗？

第62章
谢晗知道有洛华尊者在, 沈晚纵使孤身一人参加生辰宴，也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于是沈晚离去后，他就神情自若地在院中修炼。
结果直至傍晚, 沈晚也没有回来。谢晗不由收起剑，担忧地站在院门口等沈晚回来。
结果等来的不是沈晚，而是曲盏辛、弦清和明烟三人。和曲盏辛、弦清显而易见的低落不同, 明烟一脸兴高采烈。
谢晗：？？？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脸不甘的盏辛师姐就走了过来，朝他低下头, 道歉道：“谢晗师妹，当年是我做错, 我不该假公济私, 借着你生辰宴的比试对你下重手。我这次来, 是想请你原谅我。”
谢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曲盏辛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别以为我是自愿跟你道歉的，若不是沈晚逼人太甚, 规则之内，我何错之有？”
“发生了什么？”见曲盏辛懊悔地咬住唇不回他，谢晗将目光移到弦清和明烟身上。
知道明烟向来不喜欢他, 他问什么都不愿意搭理，犹豫片刻，他索性直接看向弦清。
在谢晗的印象中, 这位弦清师姐，向来温柔和善，对他温声细语，是玄天宗少有愿意搭理他的弟子之一。
没想到他一看过去, 弦清亦是脸色一白，半晌勉强笑道：“谢师妹，对不起，四年前盏辛师妹之所以为难你，是因为我让她误以为陆拙喜欢的是你。”
谢晗：“……”
似乎有曲盏辛这个先见之明在前，弦清道歉一说完，就闭嘴不语，像是怕自己说错什么，直接捂住唇部。
谢晗无奈，只能将目光投向明烟，希望她能解答一二。
“害。”明烟直接叹气一声，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长鞭解下递给谢晗，“二师姐，你还是别问了，你越问她们越难堪，反正你只要知道她们已经当着众位峰主长老的面亲口承认，四年前那场生辰宴，是弦清师姐故意设计你，盏辛师姐故意折磨你，才导致你指骨足骨寸断。
“现在她们来是想求得你的道歉，你若是决定原谅她们，就用这鞭子狠狠地抽她们十鞭就行。”
谢晗仍是不解，接过鞭子只是站在原地。
四年前，曲盏辛是故意打伤他的，这点他知道。可就算知道也没用，当时是生辰宴上的比试，就算他言明曲盏辛借着比试对他下狠手，门规追究不到曲盏辛，而洛华尊者也不可能替他出头。
于是他只能选择默默忍受。让他没想到的是，四年后，曲盏辛居然来跟他道歉？
见谢晗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明烟跺脚：“哎呀，二师姐，你难道非要我告诉盏辛师姐当着众人的面说弦清师姐背地里笑云梦仙子当年对师尊不屑一顾，现在却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
“然后弦清师姐不甘示弱，揭露盏辛师姐为了跟大师兄在一起，还跟魔修买了迷魂药，结果大师兄没上当，她倒是浑身发热，害得大师兄只能大半夜拎着她飞大半个玄天宗把她扔冷泉里。
“然后盏辛师姐继续说弦清师姐跟她吐槽因为小师妹，云梦仙子都被师尊气吐血了，结果师尊一点也不相信，都不来看她，弦清师姐背地里笑得要死，表面却安慰云梦仙子，还从她手里骗了一件护身法器。
“弦清师姐反驳盏辛师姐不也是勾引陆拙师兄不成，还妄想勾引洛华尊者，说什么当不成你道侣我就要当你师娘，结果刚沾洛华尊者衣袖就被洛华尊者看穿，然后被洛华尊者不苟言笑大声呵斥地训哭？”
谢晗：“……”
明烟：“不是吧，二师姐，我都说了她们这么多糗事你还是不能原谅她们吗？难道你非要我告诉你听到她们这么口无遮掩地互相揭露，缈落仙子出声呵斥，想叫醒她们，结果她们俩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浮光峰三位亲传弟子，缈落仙子身为师娘，却向来偏心亲近遥清师兄，指不定心里对遥清师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你是没看到，当场气得浮光峰的缈落仙子双颊涨红，羞愧逃走，而缈落仙子的道侣，浮光峰峰主颜律尊者也是气得双手颤抖，直接下令弦清师姐非议师长，此次生辰宴后需得去鹿鸣峰面壁三年，而所有浮光峰弟子都禁止再跟盏辛师姐来往。如果这些都不够，你是不是还要我再告诉你……”
“够了！”曲盏辛受不住，脸一阵青一阵红地打断明烟的话，“你到底是想帮我们求得她原谅，还是想揭我们的短？掌门下令，今日之事不准再往外提。明烟师妹，你可否还记得？”
明烟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不是，掌门还说了，可以在我二师姐面前提及一二吗？再说了，你既觊觎我大师兄，还垂涎我师尊，想当我师娘，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曲盏辛就知道她是故意提及这些事的，当下抬起头，恨恨对谢晗道：“谢晗，别以为你有个好师妹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她今日护得了你一时，来日护得了你一世吗？我就不信，你师尊师兄师妹都偏心她，你会不嫉妒，会不愤恨，会不对她做出错事。我等着你们俩相互怨恨相互算计的那一天……啊！”
她话未说完，一道长鞭已落在她身上，打断她的话。
谢晗扬了扬长鞭，神色淡淡：“这些，就不劳曲师姐费心了。”
他转眸看向明烟，问：“是沈晚叫你带她们来的？”
明烟点点头。
谢晗问：“她还说什么了？”
明烟：“小师妹说，只有你原谅她们，并且抽了她们十鞭她才愿意替她们解香。二师姐，你不知道，小师妹好霸气啊，掌门要关她禁闭她都不解，咬定要她们俩跟你道歉才行。
“盏辛师姐的师兄温洵师兄见状想打伤小师妹替她师妹出头，结果被大师兄一剑将本命灵石斩碎，口吐鲜血。妙灵峰峰主见状也下场，结果被师尊拦住。
“妙灵峰三弟子见师尊师兄师姐都下场，也准备下场对付小师妹，遥清师兄见状不由分说下来拉架。结果小师妹见状大声嚷嚷她炼的真言香可还多着呢，谁敢下来她不分敌我都洒上一遍，让所有人说真话，让玄天宗充满爱，大家就都不敢动弹了。”
谢晗：“……”
不用亲眼去看，他都能猜到现场有多混乱，哪怕当时在现场的是站在玄天宗巅峰的各宗宗主和他们的爱徒们。可就算这样，所有人还是不得不听从沈晚的。
谢晗沉思他是不是该庆幸沈晚才堪堪炼气期，否则她今天搅乱的估计不止是玄天宗，而是整个修真界了。
迎着明烟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谢晗知道她在等着自己附和她，只能无奈回她：“嗯，小师妹是挺厉害的。”
明烟立马喜笑颜开：“我也觉得小师妹厉害，不枉我偷偷破坏禁制跑进去偷看。”
谢晗：“后来呢？”
明烟：“后来掌门出面，跟小师妹约定好，只要盏辛师姐、弦清师姐来跟你道歉，小师妹就替她们解毒，还会发下心魔誓再也不在玄天宗对别人使用真言香。小师妹说她不放心其他人，就让在一旁看热闹的我带盏辛师姐她们俩来跟你道歉。”
谢晗：“她应该不止说这些吧？”
明烟奇怪地看谢晗一眼：“不是吧，二师姐，这你都能猜到？”
她顿了顿，说：“小师妹的确还说了，光是你接受道歉也不行，必须你抽她们一人十鞭，否则她就当你不是真正原谅她们，是迫于宗门情谊才选择原谅，做不得数。她说要想她替她们解香，必须你挥它十鞭，而且鞭鞭到肉，打出血痕才算数。”
这是投之以断骨，回之以鞭笞？
谢晗嗯了一声，说：“像她会做的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回之。
沈晚这是在帮他出气。
谢晗扬起鞭，曲盏辛目眦欲裂：“谢晗，你真的打算报复我吗？”
谢晗长鞭落下，淡淡道：“盏辛师姐，这不是报复，我是在救你。”
这是在救她于水火，他不报复，沈晚必不会替她解香。
明烟也附和：“就是，盏辛师姐，你总不打算一辈子说真话吧。你要是我，从不背地里说人坏话，中了真言香也就中了。就你在玄阳殿说的那些话，哪能见个人就说啊，你不怕被人嘲笑啊。”
曲盏辛怒道：“你说得好听，难道你说的每句话就都是真话吗？”
明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当然啦，我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信我表演给你看。”
她转过头看向谢晗，认真地说：“二师姐，我最讨厌你了，我一直盼着你死在山下你知道吗？”
谢晗一边抽曲盏辛一边无奈道：“知道的知道的。”
曲盏辛一口血噎在喉咙里，半晌愤恨道：“你们一整个宣阳峰的亲传弟子都有病！”
明烟闻言，气急败坏，一把抢过谢晗手里的鞭子道：“二师姐，你才炼气期，抽人不疼，让我来吧，我都筑基中期了，我抽人可疼了！”
说完，不等谢晗答应，就扬起鞭子抽曲盏辛。
谢晗还是无奈，只能答应：“好好好。”
十鞭子抽完，明烟遗憾地看了曲盏辛一眼，像是恨不得再抽她几下才罢休。但她到底守规矩，郁闷了片刻后就纠结地看向一旁的弦清。
弦清师姐没有勾引师兄，也没有勾引师尊，设计陷害的还是她讨厌的二师姐，她不是很想看到弦清师姐也被抽鞭子。
明烟眨眨眼，对谢晗讨好道：“二师姐，弦清师姐也让我替你代劳吧。”
谢晗知道她向来跟弦清交好，求自己代劳怕是想对弦清放水，但还是点点头：“好。”
明烟认真地对弦清道：“弦清师姐你放心哦，我会很小力气很小力气地抽你的，不会让你疼的。”
弦清刚想道谢，就不由自主道：“谁稀罕你的怜悯，明烟，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跟个白痴一样，却偏偏在修行一道进步神速，还有你师兄那个傻子什么事都顺着你。”
明烟呆滞了一下，随后说：“弦清师姐，亏我还有点喜欢过你。你居然说我师兄是傻子！你才是傻子！我大师兄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她说一句话，就大力地抽一鞭子。
谢晗无奈。
明烟啊，你是不是重点错了，人家也骂你是白痴，你怎么就只抓着说大师兄是傻子这句话不放呢？

第63章
沈晚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一眼看见站在寒风中等她的女主。
沈晚怕女主是不满她今日的安排，顿时心虚地朝天空看，打哈哈道：“师姐, 你看，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今夜是二十九，没有月亮。”见她逃避自己的目光, 谢晗轻声地拆穿道。
“一定是院子里的灯太亮，所以我才看错。”谎话被女主拆穿，凝视着女主那张神情淡淡的脸, 沈晚愈发心虚。
她犹豫片刻，咬牙上前挽住女主的手, 撒娇道：“师姐, 我知道你心肠好, 就算盏辛师姐和弦清师姐做错事你都不忍心怪她们。可是，俗话说的好, 人善被人欺，你这样, 别人会一直欺负你的。”
女主本来就是虐文的女主，受剧情桎梏，偏偏还生着一副好心肠, 连她这个替身女配也愿意救，难怪会被盏辛师姐和弦清师姐联手欺负而不知。
只要想到四年前女主满心欢喜地去过生辰宴，结果却被人打成重伤沈晚就来气。
听她这么说, 女主抬头定定地朝沈晚看去：“所以今日师妹才为我出头，哪怕为此毁了自己的生辰宴？”
沈晚刚想点头，仔细一想这不对啊，哪有替身承认自己替正主出头。
沈晚眼珠子一转, 女主眸色微敛。
谢晗猜到她估计又要瞎说。
不知道为什么，沈晚一直不肯承认她对自己女装身份的关心。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沈晚放下谢晗的手，背过身故作傲慢道：“我怎么可能为你出头啊，我只是想以你为借口，狠狠地打那些看不起我的师姐们的脸罢了。你怕是不知道，以前都说我是替身的那些人，现在见到我都害怕。师姐，我终于借你让那些说我是替身的人都紧紧闭嘴了。你对我来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谢晗轻声问：“只是这样？”
沈晚回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女主道：“当然，不然还能怎样？”
她才不会她是故意帮女主打击报复她们的呢。
谢晗低头，轻轻地笑了下，随后，他抬起头，望向沈晚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小师妹，有时候我真想对你也用真言香，这样我才能分辨出出，你对我说的这些，到底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
沈晚动作顿了下，目光躲闪道：“那你就白想了，在掌门的要求下，我所有的真言香都毁了，还发誓再也不会在玄天宗内炼制使用真言香。”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谢晗轻轻地叹息。他侧过身，让沈晚进院。
沈晚快步上前，待走到女主前面时轻舒一口气，暗道自己躲过一劫，没有让女主知道自己对她也是同样的关注。
她低着头急匆匆地往自己的房间内走，没想到身后骤然传来女主的声音：“小师妹。”
沈晚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女主又如往常般沉沉地看着她，只是这次，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星光在闪烁。
“四年前的那场生辰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生辰宴，可它却毁了。今年我生辰，你愿意陪我吗？”女主看着她，对她说道。
沈晚肯定这是女主的阴谋，女主这是在故意博取她的同情，好确定自己对她的态度是友好的。沈晚应该拒绝，以断绝女主的试探，可是迎着女主脉脉的目光，沈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知道了，看在你是今天第一个送我生辰礼的人的份上，我陪你就是。”沈晚故作不耐烦挥挥手，然后一口气钻进自己的屋子，后怕地拍拍胸口。
还好她反应快，不然女主再接着煽情地说下去，她可能真演不下去了。
毕竟，女主是真的惨啊。
明明母亲就在自己身边，却从小到大没庆祝过生辰。唯一一次生辰宴是成年礼，却在这才生辰宴上被人打成重伤，连输三场比试，脸面无光地送去银光峰关禁闭。
这岂是一个惨字可以总结的？就连沈晚这个真正的孤儿，小时候每年还有院长和同院的小朋友给她过生日。每当生日，她都会分到三块大白兔奶糖！
莫名的，沈晚突然联想到和女主同名同姓的谢晗。
她记得他说过，他从小到大师尊师兄都不待见他，他该不会跟女主一样也从未被人庆祝过生辰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想替他们补上。
沈晚迟疑片刻，在纸上记下：
给谢晗和女主补足生辰礼（二十年的）
搁下笔，看着笔墨未干的小纸笺，沈晚不由感叹：“我可真是贴心啊。”
贴心到她觉得她要是女主，她都能爱上自己了。
这份沉浸自己太过贴心的快乐让她将自己被掌门下令禁足的郁闷都抛之脑后了——没错，因为在玄阳殿舞得太欢，哪怕有洛华尊者求情，她也被掌门下令禁足一个月。
第二日醒来，沈晚终于记起自己即将在院中度过一个月，顿时感觉人生无望日月无光。
虽然她早就准备好老老实实待在宣阳峰修炼，可老老实实待在宣阳峰和被关禁闭差距也太大了。
前者至少是自由的，而后者，没有自由。
“不过我也算不亏，因为那场闹剧，之后的两场比试没有人敢跟我比，三场比试我三场全赢。按女主所说，赢两场就会被宗门倾斜力度培养，我最少也是这个奖励吧。”
想到这，沈晚心情好太多，因为洛华尊者对她的宠爱，她每个月亲传弟子的补贴本来就是最高标准，现在宗门还要倾斜力度培养她，日后她每个月的灵石补贴估计数不胜数。
更别提她还有混天魔尊给她的产业，这些产业遍布中洲，规模可观，现在筑基期的沈晚都不敢去收。
沈晚已经完全可以预见自己成为中洲剑修弟子首富了！
心底数着自己有多少资产的沈晚幸福地眯起眼，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晚：“……”
沈晚停住脚步，心道不会是紫玉尊者又想出什么新花招，派人来监督她禁足吧？
好在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糟，来的不是紫微峰的弟子，而是陆拙。
呃，这应该算更糟才对吧……
沈晚一副死鱼脸看着陆拙，为了保持陆拙对她的低兴趣状态，她最近但凡跟陆拙单独相处，就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结果陆拙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唇角上扬笑了下。
沈晚：“……”
有什么好笑的？最怕幕后boss突如其来的笑脸。
见陆拙不说话，沈晚无奈，只能问道：“大师兄，你来干什么？”
“怎么，不欢迎？”陆拙其实一进来就注意到沈晚的表情变化。明知道沈晚在抗拒他，他却偏偏假装看不见，逗弄沈晚道。
沈晚呵呵两声：“怎么会？”
陆拙啧啧道：“你就差将不喜欢我四个大字写在脸上，还打算瞒我？”
沈晚撇撇嘴，不置可否。她没想到陆拙对他自己的定位还蛮清楚的。既然已经被看穿，她索性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既不看陆拙，也不说话，光瞧着院中的那棵桃树。
陆拙微笑地看着她：“小师妹，好歹昨日玄阳殿我还帮你挡了温洵那一招，今日你就这样对我？”
沈晚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怎么不说你还屡次三番地威胁我呢，你还想我怎么对你？”
没拿棍子打你，已经是出于对你武力值威慑下的客气了。
陆拙忍不住低头低声地笑，问：“小师妹，你怎么就不记点我的好？”
沈晚一脸震惊，转眸看他：“你还做过好事？”
陆拙闻言，眉眼一展，笑意更甚。
沈晚讪讪地转移目光。她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谢晗却敏锐地陆拙的情绪因沈晚这句话而变得有几分不同。
他站在室内，冷眼看着屋外的两个人，一个娇俏美丽，一个高大帅气，本该是看上去天造地设的一对，但两人之间弥漫的氛围绝对不是暧昧。
沈晚焦灼几近逃离，陆拙浅笑看似淡然。他在看她，而她在看旁边的树，谁都没注意到门后的谢晗。
谢晗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随后端起桌上的茶就走了过去。
“大师兄。”
茶水如涓流般从壶嘴涌出，斟到杯中。谢晗将茶盏递到陆拙面前。
陆拙瞥了眼，如实评价道：“隔夜茶。”
他不喝。
谢晗暗淡地垂下眸。
沈晚一看女主这黯然神伤的小表情就揪心，当场表示道：“不就是隔夜茶吗？好歹是师姐的一番心意！我们都是修士，又不会中毒！”
沈晚端起女主为陆拙斟的茶，一口干掉，然后……
“噗！”
沈晚一口吐掉，忍不住吐槽：“师姐，你喝的是什么，也太难喝了？”
隔夜也就算了，怎么是苦的？
“不行不行，我得回屋漱口。”沈晚火急火燎地回屋漱口。
陆拙淡淡抬眸看他，微微一笑：“沈晚很在意你，你很得意？”
“师兄何出此言？”谢晗疏淡着眉眼，平淡说道。
陆拙敲了敲石桌，只笑不语。
最后还是谢晗先沉不住气，他朝沈晚屋内看了一眼，陈诉道：“大师兄若是有什么话藏着不说，小师妹可就回来了。”
陆拙站起身，将一本账簿扔到桌上，没看谢晗道：“没什么想说的。不过我也该提醒二师妹你，一月之约已到，你可还记得当初小师妹再玄阳殿立下的豪言壮语？”
一月之约？玄阳殿？
谢晗怔了怔，这才想起，沈晚之所以将他带回她的小院，是为了处罚他，让他一个月后心悦诚服地在洛华尊者面前道歉。
见他想起来，陆拙又是勾唇一笑，说道：“师尊先是忙着闭关养伤没时间见你，后来接踵而至的是小师妹生辰宴，这件事他就暂时没放在心上。如今师尊伤已痊愈，小师妹的生辰宴也已结束。二师妹，你猜若是我跟师尊提起，你还能不能继续待在小师妹这间院子里？”
谢晗没有说话。
陆拙便自顾自地说起：“肯定不能。不仅如此，若是你还是如过往一样保持傲骨不肯向师尊低头，不止是你，连小师妹都要受你牵连。不过你其实也不必在意，因为小师妹已经为你受过罚了。”
谢晗目光顿了顿，看向陆拙。
陆拙玩味地回视他，问道：“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当着宗主峰主的面大闹一场，小师妹可以全身而退吧？”
谢晗仍旧沉默。
陆拙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告诉我，二师妹，在知道这一切后。你是决定继续保持你的铮铮傲骨绝不向师尊道歉，还是为了受你牵连的小师妹向师尊低头？”
“说实话，我很期待你的选择。”

第64章
沈晚出来的时候院中已没有陆拙的身影, 谢晗跟她解释大师兄有事就先离开了。
沈晚表面上淡定地点点头，内心则狂喜不已。哈，陆拙居然也有这么识趣的时候,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自己走！
“咦，这是什么？”欢呼雀跃不已的沈晚内心甫一平静，就眼尖地注意到放在石桌上的账簿。
“大师兄说, 这是师尊请各位师长给你添的生辰礼。”谢晗解释道。
沈晚随手翻开账簿，扫了眼里面琳琅满目记满各种法宝灵丹的账目，不可置信：“师尊居然真的准备把这些给我？我还以为他只是借着我的生辰敛财！”
谢晗没想到沈晚会这么说, 沉默一会儿，问：“师妹, 你就这么想师尊的？”
洛华尊者身为当今修真界剑修第一人, 根本不缺灵丹法宝。
沈晚：“当然！”
不然她还指望洛华尊者爱上她, 灵丹法宝尽塞她吗？
谢晗语噎，沉默片刻想起陆拙刚才所说的事, 心情烦躁，于是跟沈晚告别, 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晚自然同意，不过等谢晗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叫住谢晗。
谢晗回头，沈晚看着他, 笑容绽放，道：“师姐，你以后不要喝这么次的灵茶了。你如果喜欢喝茶, 我这里其实有很多种的。”
谢晗微微一怔，随后颔首，淡淡微笑道：“好。”
沈晚凝着女主的背影心生欢喜，女主真是外冷内热的典范, 不管何时对自己都是温温柔柔和声细语的。
说实话，沈晚喜欢女主这样温柔的女孩子。
沈晚还没凝视女主背影超过三秒，身后就传来明烟酸溜溜的声音：“小师妹，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目光看二师姐？”
都不这样看她！
沈晚回眸，就看见明烟用哀怨的小眼神盯着她，似乎在控诉她的偏心。
沈晚忍不住笑，清晰说道：“我也喜欢三师姐。”
像三师姐这种外表傲娇内心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她也喜欢。
只要是正常的女孩子，她都喜欢，毕竟女孩子是多么可爱的一种的生物。
明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半晌，才微红地低下头懊恼说道：“小师妹，虽然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俩是不能在一起的。我问过一个人，他说我和你都是女孩子，我是不能娶你或者嫁给你的。”
那人还说，只有男孩子和女孩子阴阳结合才能在一起，还安慰伤心的明烟说她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明烟听得懵懵懂懂，问那人：“你的意思是小师妹以后可能会变小师弟吗？”
那人偏过头，抿住笑，半晌才转首看着明烟点点头：“是。”
他还说这是他和明烟之间的秘密，让明烟不要告诉别人。
明烟当然答应了，小师妹变小师弟这种事也太惊悚了，要是别人知道把小师妹抓起来怎么办？
别说别人，她连小师妹都不告诉。
沈晚一头黑线：“师姐，我说的喜欢只是师姐妹之间的喜欢。”
你想哪里去了？连问别人她们能不能在一起都做了。
“哦。”
明烟有点儿不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但很快她就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眼睛发亮地对沈晚说：“小师妹，是大师兄让我来找你的，他让你把红裙还给我。”
沈晚早就将红裙整理好准备还给明烟，听她这么说赶紧从乾坤戒里拿出来：“给你，师姐你检查下，我没有弄坏的你的衣服。”
“不用看啦。”明烟开心地接过，粲然一笑道，“大师兄说这是我家家传的法宝，还是天级的，没那么容易坏。”
“天级法宝？”沈晚震惊。
明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是啊，大师兄说他下山碰巧遇到特意带回来给我的，没想到我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借给你。我一听就想把它送给你，结果被大师兄弹了好几下脑壳儿，说我傻不拉几的。不过还好，大师兄答应把他的宝库借给我送你生辰礼。师妹你快来看，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反正是大师兄的东西。”
她不心疼！
明烟扯开陆拙的乾坤袋，大大方方地往沈晚面前递。
沈晚不禁想起昨日她还不知道洛华尊者要把生辰礼全送她时，也借洛华尊者给她敛的生辰礼献给明烟。不得不说，她们师姐妹还真是同一个脑回路。
沈晚原以为陆拙既然敢将乾坤袋交给明烟，里面肯定是些不重要的东西，结果她随手扔了个鉴定术，里面独属于天级法宝的金色光芒差点刺瞎了沈晚的眼。再联想明烟借她的那套衣裙也是天级法宝，不由咬牙切齿心生妒忌。
陆拙这是捅了天级法宝的窝吗？
不过想到他那神秘莫测的修为和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寿命，沈晚也稍稍能理解。
毕竟如果她是陆拙，一百年攒一件天级法宝，这么些年下来，也攒不少了。
不过他竟然安心地把这些法宝交给明烟，这是沈晚万万没想到的。
他该不会对三师姐有意思吧？
沈晚摸着下巴琢磨。
这个猜测她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是真的，她日后是不是求三师姐让大师兄放过她？
衣袖被拽了拽。“小师妹你在想什么呢？”
想得那么出神，都不看她！
“没、没什么。”沈晚立刻回过神来，不过她没从明烟递过来的乾坤袋里取物，毕竟天级法宝这种东西弥足珍贵，不是天道送的她都不要，她才不要占陆拙的便宜。
她只跟天道哥俩好。
“为什么啊？”明烟不解。见小师妹态度坚决，她只能无奈地将陆拙的乾坤袋收起来，一边收一边郁闷地说：“小师妹不收我的礼物，是不是不喜欢我？”
孩子气的话让沈晚哭笑不得，只能哄她：“怎么可能？三师姐，你送我的红珊瑚珠子我还好好收着呢，天天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我最喜欢你了！”
明烟闻言，乐不可支。
她瞧见放在桌上的账簿，对沈晚道：“小师妹，这就是大师兄给你整理的生辰礼账目吧？我帮你一起对吧。”
“好啊。”反正她被关禁闭，也无事可做。
对账簿的过程冗长但不无聊，毕竟是坐着收礼，这些东西都是要进小金库的，怎么可能乏味？回灵丹、乾坤砂、护身手镯……沈晚清点得津津有味。
“咦，这是？”
直到看到一件来自原安城的贺礼，沈晚才愣住。
大师兄整理的账簿并没有注明里面是什么，只简单写着：原安城城主东方尧，贺礼一担。
但沈晚怎么看，藏在木箱里那一小方精致亮闪闪的雕凤红水晶盒，都不像一百斤的样子。
她掂起水晶盒，然后发现，喔霍，还真沉。
明烟也被漂亮的水晶盒迷花了眼，凑了过来：“小师妹，这是送的什么呀，怎么连盒子都这么漂亮？”
沈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跟明烟一样，她被这漂亮的盒子迷花了眼。不过让她纳闷的是，东方尧怎么会送她生辰礼？她可是毁了他家供奉的神鸟蛋的女人。他不会是想借机害她吧？
沈晚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她让明烟退后几步，然后自己什么护身法宝都套上，屏住呼吸打开水晶盒，只见晶莹耀目的水晶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火红色的火焰小鸟，见水晶盒打开，它睁开朦朦胧胧的小眼睛，歪着头看向沈晚。
太漂亮了吧。
明明体型模样和绿毛啾极为相似，但和绿毛啾浑身绿毛的沙雕气息不同，眼前这只火红鸟，精致得像富家小姐，浑身散发着高贵而优雅的气息。见沈晚惊诧看它，它还用喙轻轻地蹭了沈晚指尖一下。
“是神鸟火凤！”明烟一眼就认出来。
沈晚惊诧地看向她，明烟肯定道：“以前有人给我看过，他说神鸟火凤不死不灭，每一千年就会涅槃重生，回归蛋中，待时机成熟，再浴火而出。眼前这鸟就是神鸟火凤！”
“师姐你确定吗？”沈晚撸了一把火红鸟，她觉得这鸟应该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吧，只是毛发好看一点。要不然，女主的儿子绿毛啾怎么和它长得一模一样。
难不成女主还泡到了发绿的火凤神鸟？和它生下了儿子？
明烟点点头。
沈晚指尖顿了顿，东方尧的确是火凤一脉，他的城主府里也供奉着神鸟蛋，可那蛋不是被她跟女主毁了吗？
就算没毁，神鸟出世，东方尧把神鸟送到她这干嘛？难道是想借神鸟杀她？
就在沈晚游疑的时候，明烟凑到沈晚面前小声地说：“师妹，我觉得你还是把它藏好吧，要是被别人知道火凤神鸟落到你手中，会为你惹来杀生之祸的。你最好藏好谁也不告诉，连师尊也不能说！”
沈晚眸光清亮，看向明烟，问：“既然这是神鸟，师姐你就不想要吗？”
一看到它就将它的身世告诉自己。明明自己昨天说过，这堆生辰礼里，不管明烟要什么她都送她。
明烟莫名其妙地回视沈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想啊，可这不是小师妹你的东西吗？要是不值钱我拿也就算了，这可是神鸟哎！”
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她怎么可能拿小师妹的珍宝。
沈晚想了想，去屋子里将绿毛啾取出来，捧到明烟面前问：“师姐，你帮我看看，你认不认得出它爹是谁？”
会不会也是火凤，然后和蛇生下孩子变异了？
明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小师妹，这可是神鸟青鸾，它哪来的爹？”
呃，这也是神鸟，还没有爹？
那问题来了，它是怎么被女主生下的？

第65章
沈晚还在那边纠结绿毛啾到底是怎么出生的, 谢晗这边已走到玄阳殿前。
他犹豫片刻，在玄阳殿外几位师弟师妹的注目下，朗声朝洛华尊者通禀后, 步入殿中。
“是你啊。”看到谢晗，洛华尊者的目光不悲不喜。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谢晗，就收回目光, 凝着案牍上的书简出神。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谢晗还在殿内，抬眸淡淡问道：“你今日来有何要事？”
洛华尊者对这个徒弟恨过、爱过、迷恋过、后悔过, 百感交集，他爱他和谢氿相似的性格, 却又厌恶她是他这世上最恨的修士混天魔尊的后裔。
在沈晚来玄天宗后, 他逐渐忘记这个徒弟的存在。他没预料到, 谢晗今日居然会主动来玄阳殿找他。
若是过去他或许会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阶下的这个徒弟，可眼下, 他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禁又落到案牍的书简上。生辰宴上的比试，古往今来鲜少有人能连胜三场, 所以连玄天宗那些核心的亲传弟子也不知道，赢了三场后的弟子，会被选拔到紫微峰, 成为玄天宗下任掌门继承人候选人。
昨日，沈晚就赢了三场，虽然是以调香之术而不是剑术, 但到底是赢了。她所用的香，也是当着众位峰主长老的面调制的。虽然后两场是因为第一场的闹剧没有弟子应战不战而胜，有长老觉得光凭沈晚大闹生辰宴苛责同门这点就不能将沈晚提拔成继承人，但没有长老否认沈晚的实力。
紫微峰那边讨论了一早, 最终还是递了一纸书信过来，征求洛华尊者的意见。去与留，全在洛华尊者的一念之间。
毕竟，沈晚是洛华尊者的徒弟，而洛华尊者又是目前玄天宗实力最强的修士。
平心而论，洛华尊者不想送沈晚去紫微峰，毕竟一峰一世界，沈晚去了紫微峰，哪怕还挂在他门下，他见到沈晚的次数也会自然而然地减少。但今日晨曦陆拙不经意间的话语又在他的脑海里深深地徘徊。
陆拙道：“师妹似乎不适合剑修，她在调香一道上深有天赋，或许紫玉尊者的幻修、颜律尊者的音修更适合她。”
陆拙又道：“修真界虽以实力论高低，但还是免不了看出生、背景。宣阳峰凋落几百年，到底缺乏底蕴，否则当年掌门之争也不会是紫玉尊者胜出，而师尊明明斩落混天魔尊，却至今未曾提名仙尊之位。”
“或许去紫微峰，师妹会有更好的发展。”
洛华尊者深知陆拙说的有理，但他到底是舍不得沈晚。眼下谢晗求见，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谢晗。
万万没想到，在他发问之后，谢晗倏然撩裙跪下。
洛华尊者轻拂竹简的指尖顿住，抬眸目光深沉地看向谢晗。
谢晗道：“师尊，先前弟子下山一年未归，未曾向宗门通禀半句，实在是冒犯门规而不自知，请师尊责罚。”
他跪在殿下，将头深深低下。
这样的谢晗，是洛华尊者从未见过的。
祁主也不可置信，问道：[谢晗，你是中迷药了吗？你还记得你说过你今生都不会向洛华尊者和云梦仙子低头，你现在在做什么？]
谢晗没有回他，只是静静地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玄阳殿内，气氛异样的安静。
洛华尊者徐徐陈诉道：“你以前从未向我低过头。”
谢晗沉默片刻，抬起头道：“那是弟子以前糊涂。这次弟子深知自己犯了门规，理应受罚，只求师尊不要苛责他人。”
苛责他人？
洛华尊者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也在这玄阳殿中，他将谢晗交到沈晚手里。
那时候他说，既然你毛遂自荐，那我就将这桩差事交到你手上。不过，晚晚你听着，一个月后，我要听到你师姐就此事心悦诚服地跟本尊道歉，否则我连你也一起罚。
他其实对于沈晚能做成这事不抱期望，心底里制定的惩罚也聊胜于无，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晚真的做到了，谢晗来了，来玄阳殿跟他道歉。
“你是为晚晚而来？”疑问的句子，洛华尊者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
谢晗没有回复，他凝视着青石铺成的地面，目光幽深而平静，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和动作，却让洛华尊者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试炼遇险，他身受重伤，他那倔强高傲的师妹跪在一个医修面前，求那位医修救他。
那位医修先前因为云梦跟他们之间有嫌隙，见状毫不犹豫地折辱谢氿。他伸出手想让她站起来不要求那人，谢氿却不管不顾，只是跪着。
他的心从未那么迷茫过，他握紧身下的剑，四处张望却没看到那个美丽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也不知道谢氿在坚持什么。
最后那位医修还是救了他，夜幕降临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云梦也回来了。洛华凝着高高挂在夜空上的月亮，轻声地对谢氿说，师妹，我喜欢的是云梦。
她忽然笑了：“师兄，这世上有的不止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你我自幼相携长大，对我而言，你是兄长一样的存在，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会求他救你。”
那时她跪在医修面前的身影，和眼前的谢晗何其相似。无关情爱，她跪在医修面前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师兄逝去，而谢晗此时此刻则是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师妹受罚。
她们都为此改变了自己的原则。
洛华尊者不得不承认，沈晚活成了他想让师妹活成的样子，而谢晗，却活成了师妹她本人。
一样的高傲，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外冷内热，以及一样的……让人心动。
如果谢晗不是云梦和混天魔尊的孩子就好了。
洛华尊者缓缓地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眼，珍而重之地望向谢晗：“起来吧。”
他默默地凝视着谢晗，指尖轻轻地拂着案牍上的竹简，问道：“我知道旁人都说你师妹是你的替身，这给你带来极大的困扰。若是我将你师妹送至紫微峰，你觉得如何？”
谢晗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洛华尊者。
*
沈晚和明烟还在争论，沈晚觉得绿毛啾一定是女主和妖兽的孩子，只不过发生变异才变成浑身绿毛的样子。而明烟则坚定地称其是神鸟青鸾，和火凤一样不死不灭，涅盘而生，不可能有爹，就算有，也早八千年就死了。
沈晚抱着绿毛啾说：“我不信，除非师姐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这俩是青鸾火凤的。”
明烟瞪着沈晚，不明白小师妹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可是我答应那人不会告诉别人。”
沈晚摇了摇头：“那三师姐你可能记错了，绿毛啾一定是有爹的。”它可是自己亲眼看见女主产下的，若是没有爹，女主总不可能跟华胥氏一样受天地感应而怀孕的吧。
明烟说：“它是鸟又不是人，小师妹你为什么一直坚持它有爹啊，难道你认识它爹？”
沈晚不合时宜地想起女主曾经说过她要超越性别当好绿毛啾的爹，不禁面色一赧。
“怎么可能？”
“那小师妹你为什么要说它一定有爹？”
“它就有！”
她们俩就此事一直争论，争论到陆拙来了还没停下。
陆拙瞧了一眼红绿两只毛啾，出声道：“呦，你们俩吵什么呢？是在讨论这两只鸟是红烧还是油炸？”
青鸾和火凤齐齐打了个寒颤。
明烟立刻一把将面前的火凤抱到怀里藏起来。火凤是神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在小师妹手里，大师兄也不行！
陆拙啼笑皆非，摸了摸明烟的小脑袋瓜。
明烟眼睛转了转，想转移大师兄的注意力，便将陆拙的乾坤袋扔出来，佯装抱怨道：“大师兄，你乾坤袋里都没什么好东西，搞得我想讨好小师妹小师妹都看不上。”
沈晚知道陆拙不可能看得上火凤青鸾两只神鸟的，所以虽然学着明烟将绿毛啾藏在自己的袖中，倒是没什么紧张感。
陆拙无奈附和：“是是是，都是大师兄太穷了，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让你在小师妹面前丢了面子。大师兄跟你道歉行不行？”
明烟快乐地点点头，说：“大师兄你既然诚心诚意地道歉，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大师兄，你出去一下呗，我有话想跟小师妹说。”
明烟想先把大师兄支出去，然后让小师妹将两只神鸟藏好。
陆拙薅了一把她的头发，“我来找小师妹有事，等我说完你再跟小师妹说悄悄话也不迟。”
明烟闻言乖巧地把手放在腿上，坐着看陆拙：“大师兄你要跟小师妹说什么？”
陆拙低眸看向沈晚，平静地说：“师尊想送你去紫微峰，让我来问你去不去。”
“送我去紫微峰？换地方关禁闭吗？我当然不去。”沈晚想当然道。
陆拙笑笑：“不是送你去紫微峰关禁闭，是送你去当掌门的徒弟。”
沈晚整个眉毛都皱起来：“送我去当掌门的徒弟？这更奇怪了。为什么？宣阳峰容不下我了？”
陆拙点点头：“官方解释是为你好，送你去紫微峰跟掌门学艺，说不定几十年后你就是掌门首徒，下任的玄天宗宗主了。”
“那不官方的解释呢？”明烟见大师兄一副知道内情的模样，着急问道。
陆拙轻轻叹气，摇摇头道：“不官方的解释就是师尊又看上二师妹了，准备送你走，省得你妨碍他们俩培养感情。”
沈晚：“……”
明烟闻言，立刻提起自己手里的剑，一鼓作气地要往外冲。
沈晚连忙拦住她，问：“师姐你干什么呢？”
明烟气鼓鼓道：“我要去划伤二师姐的脸，看她日后用什么迷惑师尊。小师妹，我不想你走，我想跟你当师姐妹。”

第66章
沈晚连忙拦住明烟：“三师姐, 别冲动。”
你不说这话我都快要忘了你可是恶毒女配。你这要是真跑去划伤女主的脸，日后怕是真逃不掉被扔万蛇坑的命运。
明烟扔下剑，愤恨道：“师尊怎么能这样啊？当初二师姐失踪, 他找你当替身；现在二师姐回来了，他就要对你如弃敝屣。而且二师姐可是他养大的，他居然下得了手, 他到底有没有心啊？”
问得好。沈晚暗道，按原著来说，洛华尊者应该是没有心的。
毕竟原书里他都能为了原主挖女主金丹, 现在他为女主赶自己去紫微峰有什么可奇怪的。
就是……这剧情错了啊摔！明明女主才是虐文女主，她是替身女配, 洛华尊者宠她虐女主, 现在要赶她走是什么情况？
洛华尊者不是应该一直对女主又爱又恨, 直到女主跳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噬魂珠拥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但物毕竟是死的。你若是将它的力量转嫁到你身上，那你便会一言一行令人信服, 一举一动令人魅惑。所有人都将会不由自主地信任你，臣服你，为你所驱使。”
沈晚不由自主地想起混天魔尊的这句话。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她自己吧？因为她为了让女主的路顺一点, 将噬魂珠融入女主体内，所以原本对女主就迷恋的洛华尊者深深地爱上了女主？
所以说是她自己把剧情走进死胡同了吗？
沈晚欲哭无泪，好在她也没后悔太久, 毕竟原著女主太惨了，这辈子若是能轻松一点沈晚也会为女主高兴的。
她抓住陆拙刚才说话的一个点，问陆拙道：“师兄，你刚才说师尊又看上二师姐, 是什么意思？”
“啊呀，我说了吗？”陆拙轻笑说，“可能是我觉得，之前师尊的表现，应该是以为他对二师妹已经失去兴致了吧。”
“……”沈晚无语，“然后他现在又发现他爱的其实是二师姐？”
“也不能说是爱。”面对沈晚的提问，陆拙直言不讳道，“师尊他向来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他以为他喜欢谁和他内心真正属意的人往往是相悖的。以前的云梦仙子和谢氿师叔是这样，现在的二师妹和你说不定也是这样。”
“所以师尊现在其实是在喜欢小师妹吗？”听完陆拙的话，明烟适时地插嘴。
陆拙瞥她一眼，开玩笑道：“我说了，这不一定，毕竟我们只是外人。师尊自己都看不清更别说我们，说不定师尊现在喜欢的是我们可爱的三师妹呢。”
明烟的表情立刻变得比沈晚还无语。
“我一点也不想师尊喜欢！”明烟握紧拳头郑重地说，随后又自我肯定地点点头，确定自己不喜欢师尊的喜欢。
想了想，她小声补充道：“是男女情爱方面的喜欢，不是师徒方面的喜欢。”
如果师尊喜欢她这个宝贝徒弟，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沈晚附和地点点头，随后哀怨地看向陆拙：“师兄，我不想走，我想留在宣阳峰。”
她还要走剧情呢。
陆拙微笑了一下，“那就看师妹自己的了。”
沈晚眸光闪了一下。“你有办法？”
“师妹以前会做的事，不至于二师妹回来就不会了吧？”
陆拙没有再多说下去，沈晚看着他，却恍然大悟。
陆拙还是和原书中一样指着自己勾引洛华尊者刺激女主，虽然沈晚觉得他的目的绝对不会是霸占女主的身子，但是显然易见他们俩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要走剧情，陆拙要她刺激女主。
沈晚咬咬牙，不就是勾引男人吗？她又不是没做过！
反正她生来就是要跟女主抢男人的，早抢晚抢都是抢，她绝对不会任凭自己被调离宣阳峰的！
察觉到陆拙的意图，沈晚心神也稳了下来，对陆拙道：“大师兄，既然师尊提过让你来问我愿不愿意去紫微峰，你就去替我告诉师尊，我不愿意去。”
陆拙追问道：“若是师尊问为什么呢？”
沈晚定定地看着他，眼眶立马微微泛红，泫然欲泣道：“因为我喜欢师尊，我爱慕师尊，就算师尊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情谊，我也愿意以师徒的名义永远留在师尊身边，留在宣阳峰远远地眺望师尊。”
面对沈晚的“痴情”告白，陆拙眉梢扬起，显而易见地想笑场。
明烟看不穿沈晚在演戏，心疼地嚷嚷道：“小师妹你别哭，师尊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只喜欢他钱多厉害，你等我一百年，我一定会成为比师尊更有钱更厉害的剑修罩着你。”
沈晚：“……呃。”
连三师姐你这个反应迟钝的人都看出我喜欢师尊是为了他的钱和权吗？
她这也太失败了吧？
沈晚开始深深地检讨自己，是不是平日里演戏没有尽心，怎么连明烟都看穿了。
面对明烟的活泼，沈晚的郁闷，陆拙终于没忍住，以拳抵唇，低低地笑出声。
沈晚死鱼眼：“笑什么？”
陆拙没太掩饰道：“没什么。”
顿了顿，他说：“小师妹，你其实不用太担心。师尊年少时身无长物，给不了别人灵石与宝物。你这般讨好他小心翼翼敲他竹杠，说不定他心里欢喜的很。”
沈晚道：“胡扯！”
她环视四周，小声地补充道：“师尊可是跟我透过底，以前云梦仙子来宣阳峰占的宝物，他可是每一分每一毫都记得。我怀疑他对我也是这样，故意漏点灵石法宝给我，让我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实际上我什么都算不上。”
没看到他这刚确定自己对女主的心意，就火急火燎地想送自己走吗？
陆拙环视堆积满院的生辰礼，沉吟道：“这叫一点？”
沈晚脸色微红，这的确不止一点，难道是洛华尊者出关后已经勘破自己喜欢的是谁，所以提前给自己备好“分手礼”？
分手礼都不忘薅羊毛众筹，渣男！
心底默默吐槽一顿，沈晚对陆拙道：“反正大师兄你把我的话带给师尊，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她不可能真的任由自己被洛华尊者放弃，送到紫微峰当掌门的徒弟。
陆拙没有拒绝，道：“好。”
他一离开，明烟就将火凤从袖中掏出来，问沈晚：“小师妹，它们俩该怎么办啊？”
小师妹如果去紫微峰，人生地不熟，一个人拥有两只神鸟的秘密可能就藏不住了。
沈晚道：“我哪里还有心情管它们啊。如果我真的要去紫微峰，那它们俩就托三师姐你照顾一段时间。三师姐你在施展禁制一道上向来既有天赋，它们放在你那我放心。”
明烟点点头道：“好。”
她正好知道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谁也不会去那，而她还能拖那里的人照顾小师妹的两只神鸟。
大概知道自己可能被托付给明烟，火凤轻轻地蹭了蹭明烟的胳膊，明烟眼睛一下就亮起来，兴冲冲地对沈晚道：“小师妹，它好可爱，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晚实在没心情，瞥火凤一眼，道：“它和绿毛啾长相相似，除了毛发，大径相同，不如就叫它红毛啾。”
红毛啾……
明烟和火凤齐齐身子一僵。
明烟：“小师妹，你这名是不是取得太随便了？”这好歹也是神鸟。
沈晚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三师姐，你不懂，取个贱命好养活。”
火凤看向明烟，拼命地摇头，希望它能阻止沈晚。
但明烟唯沈晚是瞻，当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师妹，你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红毛啾，快看，你主人是不是特别棒？”
红毛啾：“……”
绿毛啾：“哈哈。”
终于不是它一个人叫这傻名了。
*
玄阳殿的事，虽然紫玉尊者下令不得外传，但云梦仙子还是知道了。
毕竟她和浮光峰峰主颜律尊者的道侣缥缈仙子当了几百年的师姐妹，师妹受辱，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前因后果。
弦清背地里跟曲盏辛说的那些有关她和洛华尊者的闲言碎语，到底传到她耳里。
她心神震荡，好不容易养好的伤，气急攻心，再次复发。
她没忍住，冲到弦清院内，呵斥道：“弦清，我真心待你，你竟背地里屡次三番地诋毁我。”
弦清正坐在镜前描眉，旁边搁着她收拾好的衣物。
今日下午，她就要前往鹿鸣峰，禁闭三年。
这是颜律尊者下令给她的惩罚。
不过她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因为前往鹿鸣峰，意味着她很快可以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师姐。
师姐教她养她，却在五年前受谢晗拖累被罚囚禁鹿鸣峰三载。
弦清不可谓不恨谢晗，尤其是三年之期已过，师姐却不愿意回浮光峰，也不愿弦清去见她。
好在现在弦清也被下令关至鹿鸣峰，师姐不可能再拒绝见她。
见云梦仙子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弦清眸中不甚惊讶，甚至没有回头。
“师叔，你不觉得你这样冲过来，太过难堪？”她放下眉笔，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柔美。
云梦仙子冲下去想掐她。
弦清轻轻地避开身，垂眸道：“师叔，我虽不知四百年前洛华尊者为何倾心于你，但你看看你现在镜中的样子，还有当初半点的光彩吗？”
云梦仙子倏然愣住。
弦清抬起眸看她，睫毛轻颤，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为云梦仙子出谋划策：“你若是真想挽回洛华尊者的心，决不能再似这些年跟在他身后，近乎求着他看你。”
“男人都是贝戋胚子，你越是捧着，他越不会高看你。”
“就算你被混天魔尊掳走，惨遭羞辱，但那又如何？你还是云梦，是洛华尊者年少时心心念念高悬夜空的白月光。”
“只要你利用好这点，做回当初的你，虽不至于让洛华尊者彻底爱上你，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在他心里的地位连沈晚都比不上。”
“沈晚害我出如此大糗，我若说完全不恨是假话，所以我真心实意地期盼师叔能听进我现在说的话，然后，挽回洛华尊者。”
“我在鹿鸣峰等着师叔你的好消息。”
弦清点到为止，提起自己早已备好的行李，姗姗离去。
云梦仙子凝着她，神色僵硬，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喃喃道：“做回当初的自己的吗？”
*
陆拙回玄阳殿，却没看到洛华尊者，随便找了个杂役弟子问了下。
杂役弟子道：“师尊说谢师姐仍是炼气，尚未辟谷，每日三餐需按时进食，所以陪谢师姐用膳去了。”
杂役弟子说完，见陆拙一言不发，小心翼翼抬头道：“大师兄？”
他说错什么了吗？大师兄为什么沉默？
陆拙挥挥手让杂役弟子退下，“没什么。”
他开始站在原地思考，他是现在就去找洛华尊者，还是现在就折回去带着沈晚去找洛华尊者。
不能让他一个人犯恶心。
师尊什么都好，只可惜……
陆拙轻轻地叹口气，随后轻笑一下。

第67章
沈晚被陆拙拎出院子的时候简直一脸懵逼。
“大师兄, 紫玉尊者下令关我禁闭，你这样我们俩都要受罚的。”沈晚挣扎，想回去。
“我认真地思考过。”陆拙不甚在意地拖着沈晚往外走, “比起我独自受罪，紫玉尊者的命令不重要。”
沈晚还在挣扎，紫玉尊者的命令再不重要那也是掌门的命令, 她现在是玄天宗的弟子，得遵守玄天宗掌门之命。她可不想以身涉险被逐出宗门。
陆拙瞥她一眼，挑眉道：“小师妹你既然这么害怕掌门的命令, 不如我现在就让玄天宗喜迎新掌门。毕竟，旧的掌门消失, 他的命令也就不复存在, 小师妹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走出去。”
察觉他语气里浓重的威胁之意, 沈晚立刻不挣扎。毕竟以陆拙的实力，说到的就可以做到, 沈晚不想牵连无辜的紫玉尊者，让他白白送命。
不过她还是很无语, 顶着山风问：“可是大师兄你抓我出去干什么？”
不会是想现在就跟她比试关她禁闭吧？
“带你去看热闹。”陆拙道。
沈晚摸不着头脑，随后就被陆拙带到紫微峰的膳堂归云斋前。
沈晚：？？？
大师兄干嘛，带她来吃顿好的吗？
一般只有筑基以下的弟子会来膳堂吃饭, 所以各峰的膳堂修的都很随便，唯独紫微峰的归云斋例外。
紫微峰作为玄天宗主峰，它的膳堂会用来招待外派长老弟子, 所以修建得格外豪华，里面的菜肴也尤为让人垂涎欲滴。
沈晚也不是没想过来紫微峰改善伙食，但是她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主动去做, 就被陆拙给拎到紫微峰膳堂前。
不管沈晚怎么问，陆拙就是一言不发，直到来到某间雅阁前，他直接一脚踹开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沈晚推了进去。
沈晚：？？？
沈晚被推到在地，心头一片茫然，她还没想清楚陆拙的目的，一抬头，就对上女主复杂的目光。
呃，二师姐怎么在这？
沈晚略微迟疑地一偏头，就看见坐在女主身旁一脸震惊的洛华尊者。最关键的是，洛华尊者手中还有一双筷子，看样子像是正在往女主嘴边送。
呕。
沈晚觉得头昏脑涨，腹中翻江倒海地想吐，她已经想明白陆拙为什么要带她来。
难怪陆拙说不能他一个人受罪。
洛华尊者这样，真恶心。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将她推进来陆拙就缓步走入雅阁内，满脸深沉与歉意地说：“师尊，对不起，小师妹听闻你带二师妹来归云斋，哭着求我带她来找你。她说，她爱慕师尊，想留在宣阳峰，哪怕远远地眺望师尊也好。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她过来。”
卧槽，大师兄你在说什么？
听完陆拙的话，沈晚感觉自己更想吐了，但她想想，陆拙所说的话，的确大半是她说的，除了他添油加醋的那句自己哭着求他带她来归云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打不过陆拙，还能怎么办？
沈晚抬起眸，双目涟涟：“没错，师尊，是我求大师兄带我来的。师尊，你为何要送晚晚去紫微峰，你只要二师姐不要晚晚了吗？”
她泫然泣下的神情和稚气的话语让洛华尊者不禁心生怜惜。
但很快，他就醒悟过来。
洛华尊者搁下筷，微微阖了阖眼皮，避开沈晚的目光道：“晚晚，本尊年轻时做过错事，那时的我茫然而不自知，等发现时早已后悔莫及。现在，本尊不想再错下去了。”
就算谢晗是混天魔尊的子嗣又如何，这天底下，不可能有人再比她像谢氿。
他已经失去过师妹一次，不想再失去像师妹的谢晗第二次。
晚晚很好，活泼天真又不失善良。他这些年一直想，如果他在师妹灭族前认识师妹，师妹一定也会长成晚晚这样。会对他笑，对他撒娇，会牵着他的手说师兄最好了。
可错过毕竟就是错过，那个跪在医修面前为他求得一线生机的师妹终究不是如沈晚一般活泼生动，而是如谢晗般沉稳冷淡。
他想弥补谢晗，就像这些年一直想弥补谢氿师妹一样。
洛华尊者看向谢晗，在他的脑海里，谢晗的脸和谢氿面容似乎逐渐融合。
沈晚简直不懂洛华尊者的脑回路，如果他是爱上女主，她还能理解。可眼下洛华尊者这神情，明明是把女主当谢氿师叔来弥补。
沈晚想不通，洛华尊者真要想弥补谢氿师叔，谢氿师叔人就在魔宫。虽然改名换姓，但洛华尊者和混天魔尊都对战过，没道理认不出谢氿师叔。他自己去求谢氿师叔不就行了，拉着女主在这演什么？
敢情知道谢氿师叔有可能直接当场甩他脸，而女主身为他的徒弟不敢拒绝他，才在这心安理得地找替身呢？
沈晚心里气坏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装黯然神伤道：“所以，对师尊来说，晚晚是错的那个人吗？”
听到沈晚的哭音，洛华尊者微微愣了一下。他心底一片柔软，怕自己会因为怜惜沈晚而说错话，他没有看向沈晚。
谢晗倒是看着沈晚，他看她哭，看她委屈，虽然明知她不过是在演戏，但他却情不自禁地心疼。
他想，若是日后等他恢复身份，他绝不会让沈晚这么难过。
他不会让沈晚因为他而留一滴泪。
见洛华尊者不看自己，倒是二师姐眸光沉沉地凝视自己，沈晚抿抿唇，避开二师姐的目光。
二师姐这是没想到自己会当着她的面抢师尊吗？
虽然心中一片抱歉，沈晚还是倔强地将自己接下来的台词说出来。
“就因为晚晚和二师姐相貌相似，就因为晚晚是后来的那个人，所以晚晚就是错的人吗？师尊，你既然不心疼晚晚，以前为什么要对晚晚那么好？”
沈晚仰起头，嗓音凄厉。
洛华尊者心头一悸，再也控制不住地看向沈晚，目光缱绻而柔情。
是啊，如果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如果他以前没有对沈晚好，那么沈晚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如这般痛彻心扉。
看着那双总是狡黠笑着的美丽眼睛因为他而落泪，洛华尊者心生动摇。
可他到底稳住心神，决然开口道：“本尊心意已决。沈晚，从今日起，你就去紫微峰，拜入紫玉尊者门下。”
见他油盐不进，沈晚傻眼。
这噬魂珠的效用就这么强？洛华尊者这是下定决心此生非女主不可了。
这样她还怎么让女主吃醋，幡然醒悟洛华尊者不值得爱？
女主本来就爱慕洛华尊者，再这样下去，女主怕是会直接跟洛华尊者打出HE结局吧？那男主怎么办，剧情怎么办，这世界还能要吗？
就在沈晚游移之际，陆拙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沈晚吓了一跳，给他递了个眼神。
大师兄你干嘛？
陆拙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直直地看着洛华尊者，恳求道：“师尊，徒儿心中一直仰慕小师妹，只是碍于她对师尊的爱慕之情才不敢说。既然师尊对小师妹无意，徒儿斗胆求师尊给小师妹和徒儿赐婚，留小师妹在宣阳峰。”
沈晚整个人都傻了。
大师兄你到底要干嘛？
陆拙回她一个：不这样你能留在宣阳峰？
沈晚回他：那你也没必要求师尊为你我赐婚，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陆拙眼神示意她：你放心，依我对师尊的了解，他不会下令赐婚。
沈晚回：你确定？
陆拙：不然？你不会觉得我会对你感兴趣吧？
沈晚：……
有陆拙的保证，沈晚稍稍放心。
果然不出陆拙所料，听到陆拙的话，洛华尊者一怔，旋即问道：“陆拙，你竟然……”也喜欢沈晚？
陆拙抬头，信誓旦旦道：“师尊，小师妹姿色极妍，性格活泼大方，试问整个宣阳峰，有谁不喜欢小师妹。弟子爱慕师妹，理该也在您意料之中。”
洛华尊者沉默了，许久才道：“确实，以你师妹的姿色性格，你喜欢她，理应在本尊的意料之中。”
他说得轻松，心底却不知为何莫名沉重，尤其是当目光不经意撞上沈晚那委屈而炽热的视线时，脑海中似乎有鼎钟响彻心底。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不过是错觉，就像当初他错以为自己仍然眷恋云梦师妹一样。
他想按陆拙的请求为陆拙和沈晚赐婚，毕竟陆拙是他最优秀的弟子，也是整个宣阳峰乃至玄天宗的掌权继承人。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
洛华尊者心中微叹，敛眸面无表情道：“既然你心悦你师妹，那本尊就破例让她留在宣阳峰。至于你们俩的婚事……”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师妹毕竟年幼，这种事，还是容本尊延后几年再思虑。”
“多谢师尊。”陆拙“感激”道。
沈晚不禁向陆拙竖起大拇指，大师兄你这也太强了，洛华尊者想什么做什么全在你的计划中。
只是……
大师兄你这么强，为了我向洛华尊者下跪不委屈吗？
障眼法而已。陆拙朝沈晚递了个眼神。
障眼法连渡劫期尊者都可以骗过，这也太强了吧，她什么时候也能做到。
正儿八经跪在地上的沈晚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等你渡劫。陆拙道。
……那还真是久远。
沈晚郁闷。
沈晚拜入紫微峰的事就这样解决了。她老老实实在自己院子待了一个月，出来还是宣阳峰的亲传弟子。
吹着山风，沈晚不禁张开双臂，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拙。
去特么的自由，虽然上次陆拙帮过她，但她还是不想看见陆拙。
更让沈晚伤心的是，因为洛华尊者察觉到他对谢晗的兴趣，竟然直接将谢晗从沈晚院内召走。
召得沈晚都快怀疑，某一天她会不会碰上这样的剧情：
陆拙带她去宣阳峰后山温泉，让她亲眼目睹洛华尊者将女主搂在怀中，勾唇从耳鬓朝脖颈亲吻……
这剧情越描述越眼熟。
这不就是原文中的陆拙带女主去看的情节吗？
她怎么会这么想，到底她是女主还是二师姐是女主啊！
虽然对陆拙不喜，但沈晚还是只能郁闷地上前，问：“师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第68章
陆拙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生辰宴的比试？”
沈晚说：“记得啊。”
要不是她在生辰宴上闹出那么大动静, 她能被关在院子里一个月，洛华尊者能顺水推舟说要送她去紫微峰吗？
陆拙道：“虽然师尊拒绝了送你去紫微峰的提议，但你还是得去紫微峰叙职, 毕竟你现在可是掌门继承人候选人。”
沈晚疑惑：“什么掌门继承人候选人？下任掌门在我和别的候选人之间选出吗？”
陆拙道：“算是吧。”
沈晚想了一下，说：“那大师兄你直接替我拒了吧。”
她是来走剧情的，不是来当掌门人的, 什么掌门继承人候选人，她不稀罕。
陆拙啼笑皆非：“你以为这是你想拒就能拒的？”
沈晚无语：“什么继承人，还要强迫别人当吗？”
看陆拙的表情, 沈晚知道自己真相了。
“既然是叙职，那应该早一天晚一天都行对吧, 我明天再去。”既然候选人的职责逃无可逃, 沈晚选择晚一天担起这重任。
陆拙说：“这太阳才刚升起来, 我还特意来接你，准备带你去紫微峰。你这是有别的事要做, 非要拖一天？”
沈晚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确定他只是在平铺直叙, 没有生气，点点头说：“对啊，我想去看看二师姐。”
女主都被洛华尊者从她院中召走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他们俩的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可千万不要如胶似漆直接打算举办道侣大典了，不然男主还要不要，剧情还怎么走？
陆拙笑了下, 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站在树后面的那道素净的身影，他眸光暗了一下，片刻后笑吟吟地问沈晚道：“你怎么禁闭一解就急着去看二师妹，你很关心她？”
沈晚狐疑地打量陆拙, 她当然关心二师姐，毕竟二师姐可是书中女主，她的存在关乎着整个书中世界的存在，沈晚不关心女主关心谁？
更何况，在这一整个玄天宗，女主除了她没有别的朋友，她不关心女主谁关心女主？
但沈晚能跟陆拙说吗？
她不能。
她可是替身女配，当着陆拙的面光明正大地关心女主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沈晚不屑地说：“怎么可能？她都从我手里抢走师尊了，我还关心她？就算关心也是假装关心，我这次去，是想套她和师尊发展到哪一步了。”
陆拙颔首，微笑地看着沈晚道：“原来如此，师妹对师尊果然是情根深种。”
沈晚疑惑地皱起眉，她怀疑陆拙是失忆了，不然她都当着陆拙的面找过借口，陆拙还会以为她对洛华尊者情根深种？
正莫名其妙着，沈晚突然注意到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个身影，怎么那么像……
沈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陆拙。
陆拙笑容不变地说：“小师妹，你关心不关心二师妹我不知道，但显然，二师妹还挺关心你的，这么早就来你院门前等你。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她，心里还挺惊讶的。”
所以说你是看到女主故意说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对不对？
沈晚看着笑意盈盈的陆拙，气不打一处来。
陆拙却完全无视她仇恨的目光，悠悠然问道：“小师妹，你现在能跟我去紫微峰叙职了吗？”
“去！”沈晚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跟你去。”
她要是不顺着陆拙的意，还指不定陆拙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陆拙温文尔雅地说：“小师妹真乖。”
沈晚终于忍不住，爆发地问：“大师兄，你真的看不出我眼里的仇恨，看不出我恨不得对你除之而后快吗？”
“看出来了啊。”陆拙略微地表演出吃惊，随后徐徐道，“这不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嘛。”
所以你仗着你的实力使劲狗是不是？
沈晚握拳，沉浸在愤怒中，问道：“大师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莫欺少年穷！”
陆拙微微一笑，“怎么，你打算让我等个几百年，终有一天你会打败我的？”
“不是。”沈晚想起原著中的剧情，陆拙可是在杀了男二后就被女主给砍了，恨恨道：“终有一天别人会打败你的！”
陆拙好笑，无奈道：“师妹，你就算咒我，要不要这么没志气？”
什么叫做终有一天别人会打败你的。
沈晚撇开头，心道：等那一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
陆拙口中的所谓叙职不过是去紫微峰领块玄铁打造的牌子。
紫微峰的弟子嘱咐沈晚道，这是身份的象征，可以出入普通弟子不能去的禁地和借阅普通弟子不能借的功法书籍，让沈晚仔细收好。
沈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将玄铁令放在乾坤袋里藏好。
事毕，紫微峰弟子悉心问道：“沈晚师姐既然成为掌门继承人候选人，要不要邀其他候选人见一面？”
沈晚眉梢扬起：“还有其他候选人？”
她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生辰宴上赢了三场。
紫微峰弟子笑道：“玄天十三峰，不仅宗门掌门，各峰的峰主长老也会在这些候选人中选出，怎么可能只有沈师姐一人。向来宗门内选拔出新的候选人，都会在所有候选人中举办一场宴会，以兹庆祝。”
沈晚闻言，虚虚地指着门外的陆拙，问道：“他不会也是候选人吧？”
弟子颔首：“陆拙师兄和遥清师兄同为玄天宗双珠，自然是继承人候选人选之一。”
他还没说完，沈晚就毅然决然地说：“不邀！”
“啊？”紫微峰弟子呆呆傻傻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晚重复一遍道：“不邀。”
她躲避陆拙都来不及，还邀请他参加什么宴会，呵！
“好吧。”见沈晚态度坚决，紫微峰弟子只能无奈地笑笑，随后又问，“按照惯例，都会给每位候选人弟子拨一位杂役弟子，照料其饮食起居。沈师姐是亲自去银光峰一趟，还是由我代为挑选一名杂役弟子。”
沈晚：“我觉得我不需要杂役弟子。”
她自己就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紫微峰弟子微笑道：“沈师姐，这是规矩。”
沈晚再次指向门外的陆拙，暗戳戳道：“我怎么没见你们紫微峰给他拨一个杂役弟子？”
陆拙向来在宣阳峰来去如风，就没见有杂役跟在他后面过。
“是有的。”紫微峰弟子眸光黯然了一下，“后来出意外死了。”
沈晚呆滞住，很快想到大概是陆拙怕暴露秘密，索性让自己的杂役出意外死掉。
沈晚啧啧了一下。
紫微峰弟子道：“沈师姐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对你们来说只是挑选一名杂役，但对银光峰的弟子来说，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沈晚先是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很快想到，能被选为继承候选人的弟子大多是天子骄子，对于那些天资和背景都不够的杂役弟子来说，能侍奉在候选人身边，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好吧。”沈晚无奈，“那我亲自去选。”
她一定要选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跟她当姐妹，然后把自己会的可外传的功法都传授给她。
紫微峰弟子闻言喜出望外，要带沈晚乘坐飞鹤前往银光峰。
路过门口的时候，沈晚瞥了陆拙一眼，问：“大师兄，我要去挑选杂役，你应该不打算跟着我了吧？”
陆拙见她就差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点点头道：“不跟着了。”
于是沈晚愉快地跟紫微峰弟子单独前往银光峰。
路上的时候，紫微峰弟子感叹说：“沈师姐，今日是陆师兄送你来的吗？”
沈晚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紫微峰弟子歆羡道：“陆师兄对你可真上心。也难怪，若是我有沈师姐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我也她去哪我跟到哪。”
啥？未婚妻？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蓬莱仙宗弟子谢晗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变成陆拙的了？
迎着沈晚诧异的目光，紫微峰弟子迟疑道：“沈师姐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紫微峰弟子见沈晚真不知道的样子，于是解释道：“当时陆拙师兄当着洛华尊者的面向你求婚的时候，长宁峰峰主正好在隔壁雅阁。这些天，这件事已借着他的口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玄天宗都知道洛华尊者答应过几年为你和陆拙师兄指婚。长老们也正因为此，才没有剥夺你继承人的身份。”
毕竟陆拙师兄可是和遥清师兄一样，是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天才弟子，是未来玄天宗掌门最有利的竞争者。
噗！
沈晚的心情宛如吐血，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玄天宗掌门继承候选人的身份。
还有长宁峰峰主，你谁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知道吗，你就这么乱传。
不管沈晚怀的是何等悲愤的心情，事实就是这件事已在玄天宗传得人尽皆知了。更让沈晚吐血的是，紫微峰弟子告诉她，有好事峰主知道洛华尊者之前对沈晚这个弟子特别，问到洛华尊者面前，洛华尊者竟然默认了。
默认了……
沈晚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谣传狗，第一个动手的就是洛华尊者、陆拙和这个长宁峰峰主。
“到了。”
见沈晚出神，紫微峰弟子提醒道。
沈晚连忙爬下飞鹤，和紫微峰弟子一起朝银光峰的内务堂走去。
突然，一阵嘈杂声引起沈晚的注意。
她定眼看去，就看见一行人在欺负一个灰衣仆役。
灰衣仆役蜷缩着身子，双手护头，却还是被他们一群人打得满头是血。
完了。沈晚心道，这不是明摆着这是上天为她选择的杂役吗？要不然怎么会正巧让她碰到一群人群殴一个人。
她看着那个灰衣仆役身量挺高的，怕是个男人，一点也不符合她心中相好小姐妹的预设，当下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一般来说，能被女主女配男配碰到的杂役弟子都不简单，沈晚作为一个替身女配，不想惹上什么不简单的人。
兄弟，放心，我旁边还有人，他一定会去救你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紫微峰弟子就冲过去，呵斥道：“你们一群人，干什么呢？”
围殴的杂役弟子见他是内门弟子，当下拔腿就跑，一轰而散。
“你没事吧？”紫微峰弟子上前扶那个灰衣仆役，关心问道。
沈晚远远地站着看着，人是紫微峰弟子救的，情也理应他承。像她这种替身女配，就不去看热闹了。
那人摇摇头，随后抬起首来，露出一张满目狰狞的脸。
“你……”紫微峰弟子被吓得后退一步。
沈晚也惊了。
只见那人的脸上，像是被人肆意报复一般，满满地划伤一脸，结为伤疤，将面容全部覆盖住，只余一双眼睛，漂亮得惊人。

第69章
还没待沈晚缓过神, 内务堂的管事闻声而动，赶了过来。一看沈晚和紫微峰弟子死死盯着那位灰衣杂役的样子，连忙上前挡在灰衣杂役面前。
“不好意思, 这是我们内务堂新来的杂役弟子。他容貌狰狞，惊扰两位了。”管事拱手歉意地说。
“这算什么惊扰？”紫微峰弟子挥挥手，目光穿过内务堂管事落在灰衣杂役身上, 眼睛里带着丝心疼，“他的脸怎么这样？”
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不是生下来就有的胎记。
管事摇摇头：“不清楚，他刚来我们银光峰的时候脸就是这样。我也好奇问过, 然后发现他还是个哑巴。”
“哑巴？”紫微峰弟子惊诧，难怪刚才那群人将这名灰衣杂役欺负得头顶流血, 他也不说话, 原来他是哑巴。
紫微峰弟子疑惑道：“我记得银光峰招弟子是有要求的, 怎么会让一个哑巴混进来？”
银光峰的杂役弟子虽然对灵根资质没要求，但最起码还是要求四肢健全还是有要求的, 哑巴也算一种残疾，按理说是不会收的。
管事叹了口气：“说来也是他运气不好。他虽然是个哑巴, 但资质灵根还是有的。原本已经拜入妙灵峰当一个外门弟子，谁知一个月前正巧碰到妙灵峰二弟子心情不佳，斥责他相貌丑陋惊扰了她, 就将他发配到我们银光峰。你们也是知道的，像外门弟子这种小人物，峰主是不会管的。妙灵峰大弟子一向又向着他师妹。”
妙灵峰二弟子, 还一个月前？
沈晚站在不远处想，不会正好是她害曲盏辛出糗那天吧？如果真是这样，眼前这名毁容少年从外门弟子沦落到杂役弟子，还是因她而起。
沈晚瞥了灰衣杂役一眼, 好巧不巧地正好迎上他漆黑的双眸。
沈晚愣住，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管事道：“对了，二位今日来是为挑选随仆一事吧。我们内务堂早就挑好几位预备人选，就等着二位过去再细细挑选。席青，你带哑奴下去，帮他把额头上的伤口包扎一下。”
管事对跟在他身后的弟子吩咐道。
那人点点头，就领灰衣杂役下去。
考虑到沈晚性别，管事为她挑选的杂役弟子都是女弟子，眼看着自己找个姐妹的心愿就要实现，沈晚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那个人被赶出妙灵峰到底是不是因为她啊？如果真因为她那人也太惨了吧？
犹豫了下，沈晚问内务堂管事：“你们为什么要叫刚才那人哑奴啊？”
管事楞了下，“因为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干脆就叫他哑奴好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吗？
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写字，难怪被欺负得那么惨。
沈晚想了一下，下决定道：“算了，席管事，我不选了，我就要刚才那人。你替我安排一下吧。”
紫微峰弟子惊愕道：“可是那可是个男人。”
他虽然也很同情哑奴，但沈师姐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侍候她的起居呢？
沈晚说：“规则只说让我选一个杂役弟子，又没规定我必须让他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一锤定音，紫微峰弟子和内务堂管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按照沈晚吩咐的去做。
再次见到沈晚，听到管事说从今以后他就跟着沈晚后，灰衣杂役原本被打得头破血流都波澜不惊的黑眸里似乎起了涟漪。
沈晚心虚了一秒，毫不犹豫地带他直奔浮光峰道：“你之所以被夺去外门弟子的身份，极大可能是因为我。我现在就还你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从今以后，你我两不相欠。至于你能否在浮光峰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是在和我撇清关系吗？灰衣杂役看着沈晚，眼睛似乎是在这样说。
沈晚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我是亲传弟子而你不过是名外门弟子，你我云泥之别，我和你撇清关系不是正常？”
不，其实并不是，她只是觉得一般像“哑奴”这种毁容又杂役弟子的，在小说这种世界里身份都不简单。
她不想和不简单的人牵扯上关系。
防范于未然。
听到她的话，“哑奴”的眸光黯然下去，没再看向沈晚。
沈晚不由轻拂胸口，暗道不会说话有不会说话的好处。
她带着“哑奴”直奔遥清师兄的院子。遥清作为浮光峰大弟子，由他出面在浮光峰外门弟子中插一员简直轻而易举，而且看在遥清师兄的面子上，浮光峰其他弟子应该不会欺负“哑奴”。
当然，沈晚也不会白白麻烦遥清。“遥清师兄你就答应我吧，我上次生辰收了好多生辰礼，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遥清看她眼巴巴哀求的样子，不由好笑，“不过是件小事，我怎么可能不答应晚晚师妹你。”
沈晚摸了下鼻子，感觉自己有点仗着遥清师兄对她好就得寸进尺。
“不过晚晚师妹，你为何不把他安排至宣阳峰，是怕你师兄陆拙吃醋吗？”遥清试探问道。
沈晚一下就炸毛了，跳起来问：“遥清师兄，你不会也信了那个谣言吧？”
长宁峰峰主我要杀了你！
遥清见状，怔愣了一下，随后温柔笑道：“原来只是谣言。”
“当然是谣言！”好不容易有个信她的人，沈晚不吐不快，“我怎么可能和大师兄订婚！”
陆拙他是人吗？他不是。她又不是不要命。
遥清笑容不变，说：“也是，我记得晚晚师妹你在老家还有个未婚夫。”
听遥清提起这茬，沈晚假装傻笑不说话。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听完他们的话，跟在他们身后的“哑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带“哑奴”登记的时候，遥清凝着名录道：“晚晚师妹，我看我们得给他取个名字，总不能哑奴哑奴地叫。”
沈晚想想也是，问“哑奴”：“你叫什么？”
“哑奴”摇摇头。
沈晚看他真是一问三不知，只能央求遥清师兄为“哑奴”取个名。
遥清沉吟道：“古往今来，但凡修士突破到元婴期都可重塑肉`身。他虽现在受前生所限，喑不能言，但我期待着有一日他能突破到元婴境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晚晚师妹，你觉得唤他元鸣可好？”
沈晚鼓掌：“遥清师兄你这也太厉害了，日后我如果成亲有孩子，就请你取名。”
遥清闻言，哭笑不得。
元鸣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吩咐掌管浮光峰外门事务的弟子要照顾好他，遥清和沈晚并肩，徐徐向传送点走去。
他们有一下没一下地闲聊，突然，沈晚的目光穿过竹丛，落在一个穿着浮光峰亲传弟子服娉婷婀娜的身影上。
“咦？”沈晚惊讶了一下，浮光峰的二弟子不是久居鹿鸣峰而不归，三弟子弦清也于上月被罚去鹿鸣峰禁闭三年，隔着竹墙的这个女子是谁？难道弦清又偷偷回来了？
沈晚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遥清，遥清眼缚青绫，苦笑一下，显然知道内情，示意沈晚继续去看。
沈晚疑惑地朝那女子望去，待她转身侧脸朝自己这面之际，不由惊讶地张大嘴。
是云梦仙子。
沈晚沉默地朝遥清师兄望一眼，问他云梦仙子怎么打扮成这样，遥清示意她先离开。
他们俩悄无声息地继续往传送点走，没有惊扰竹墙对面的云梦仙子。
等走出云梦仙子听力范围，遥清道：“自从上月弦清去鹿鸣峰，云梦师叔就一直这个打扮。时常徘徊在妙灵峰，不知在念叨什么。我师尊怀疑她怕是受什么刺激记忆回到往昔，想请酒稚仙子来帮她看，却被她拒绝了，说她没病，她自有打算。”
沈晚沉默了一会，问：“遥清师兄你能猜到云梦仙子有什么打算吗？”
遥清微微一笑，低头朝她看一眼：“不止是我，晚晚师妹也猜到了，不是吗？”
沈晚勾唇，露出嘲讽的笑容：“不错。若是她穿上旧服，勤修苦练，我倒是能猜她知耻后勇，预备提升修为；可她只徘徊在山间念叨，那我只能猜她此举是为洛华尊者。”
遥清喟然叹息一声：“师叔她对洛华尊者心魔已深，其实以她的资质，未必不能踏进渡劫领域。到时候，她也可以当上一峰之主，何必倚仗洛华尊者。晚晚师妹，我听闻你已被纳入继承候选人之一，你……”
他犹豫了下。
沈晚颔首，道：“遥清师兄，我明白的，我会好好修炼，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修士。”
遥清露出淡淡的笑：“如此甚好。”
沈晚和遥清继续并排朝传送点走着，忽而沈晚笑了一声。
遥清讶异朝她看去。
沈晚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头发，红着脸说：“遥清师兄，我只是看云梦仙子穿成那样，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
沈晚一本正经道：“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看着遥清师兄一头雾水的样子，沈晚害羞道：“哎呀，这句话是一个丈夫嘲讽他的小妾，说小妾都多大年龄还在穿粉衣。我说这句话是想嘲笑云梦仙子好端端一个化神期仙子，却想着穿弟子服挽回我师尊。遥清师兄，这就是我一时有感而发的小坏心眼而已。”
她越说越害羞，小跑到传送点，直到上了仙鹤才回过头遥清师兄招手告别。
遥清站在原地微笑地看她越行越远。
片刻后，他回过身，就看到元鸣站在不远处也遥望这边。
遥清温和问道：“元鸣，你是感激晚晚师妹，所以也来送她吗？”
元鸣听到他的声音，看向他，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遥清微笑着说：“我不知道她怎么跟你说的，但晚晚师妹向来嘴硬心软，不愿跟旁人扯上关系，也不愿麻烦别人。她既然愿意为你来求我，那就是心里在意你的。希望你不要恨她。”
元鸣看着他，怔住。
遥清道：“不知为何，我总从你身上看出对晚晚师妹的淡淡敌意。如果是因为她连累你被逐出妙灵峰，我真心希望你放下。日后你在浮光峰的日子里，我会替她补偿你的。可以吗？”
元鸣迟疑，随后缓缓点头。

第70章
在外面晃悠了一天, 好不容易回到宣阳峰，沈晚第一反应想去看二师姐。
但想想早上自己刚中计当着二师姐的面说她根本不可能关心二师姐，就算关心也是假关心, 不由垂头丧气地往自己院子里。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在自己院子前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师姐！”沈晚兴高采烈地朝女主跑过去，跑了几步想起自己早上说的话, 懊恼地停住脚步。
女主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谢晗朝她颔首。“师妹。”
看着沈晚目光不定地游移，谢晗露出淡淡的笑容。
“师妹不敢看我，是因为早上的事吗？”
“哎？”沈晚没想到二师姐这么直截了当, 乌黑浓翘的眼睫颤了颤，沈晚美眸轻眨。“师姐不生气吗？”
师姐当时不是听到她的回答后, 愤然离开吗？
谢晗微笑道：“我不会生气。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相信师妹对我的情谊。”
沈晚没想到女主会这么说, 她有些害羞，又有些不解, “可是我当时说，我恨你抢走师尊, 就算对你关心也是假装关心，就算这样师姐你还是信我吗？”
“信。”
女主毫不犹豫的回答给了沈晚莫名的信心。她鼓起勇气，撒娇似的问了女主一个千古难题：“那, 师姐，如果我和师尊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她不讲理的问题让谢晗没忍住，笑了下, 最后在沈晚“你是不是打算救师尊”的目光中，忍俊不禁肯定道：“救你。”
沈晚满足了，沈晚升华了，女主竟然在初恋和她中选择了她。虽然选她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女主的初恋洛华尊者会游泳, 但沈晚也足够开心的了。
“师姐……”沈晚上前拉女主的手，亲昵地说，“如果你和师尊同时掉水里我也会救你的。”
不仅如此，她还会狠狠地踩洛华尊者头顶几脚。
谢晗刮了下她的鼻子：“好。”
沈晚挥开谢晗的手，佯装抱怨：“师姐，我不是小孩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谢晗还在笑。
夏始春余的微风带来淡淡的花香，夕阳下，向来清冷孤绝的高挑女子看着眼前跟自己相貌相似艳光四射的少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陆拙远远看着，最终放弃走过去。
“算了，我就不没事找事去讨你们的嫌。”
他抱怨一句，慢悠悠地背着夕阳往山上走。
夕阳在他身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有蝶扇动蓝紫色的蝶翼，落在他的肩头。
陆拙淡淡瞥一眼，懒洋洋地说：“果然这世上不怕死的生物不止一种。”
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紫蝶受惊般地振动翅膀，越飞越远。
这世上大多的美好，与他无关。
而另一边，沈晚已经将二师姐扯进院子里坐下，问道：“师姐既然你没误会你怎么来找我啊？”
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女主竟然在她院子前等她。
谢晗垂眸看向她扯着自己袖子的葱白指尖，定定神，道：“你不是说，你想知道我和师尊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啊，她是说过这句话，也的确想知道。但她这句是夹杂在假话里的，二师姐居然分出她一句话里哪句说的是真话，哪句说的假话。
迎着女主专注的目光，沈晚忍不住笑眯眯说道：“师姐，你好了解我哦。”
谢晗敛眸，毫不避讳地说道：“这一整个宣阳峰本来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值得我了解。”
沈晚怔住，随后露出迟疑的表情。呃，女主说话为什么这么姬？
瞥清沈晚眼底的尴尬和迷茫，谢晗面不改色地补了句：“毕竟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沈晚瞬间笑得如春暖花开。
她就说，作为言情小说的女主，二师姐怎么会姬呢？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她唯一给予她温暖的朋友。
“既然师姐猜到我想知道什么，那师姐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和师尊发展到哪一步了？”沈晚期待地看着女主，想了想补了句：“师姐，你可是知道的，我对师尊势在必得。”
谢晗看着她睁着眼说瞎话，忍不住低头笑。
和沈晚在一起的这段短短时光里，他笑的次数似乎比以往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师妹，哪有你这么直言不讳问的，你不怕我骗你？”
“不怕！”沈晚挺起小胸膛，“师姐信我，我也信师姐。”
见谢晗听了自己的话又是止不住的低头浅笑，沈晚趁机语重心长地说：“师姐，其实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其他值得珍惜的东西。”
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洛华尊者心灰意冷，投身于大师兄身下，再在怀了大师兄的孩子后，伤心欲绝跳崖自尽。
纵使沈晚不希望剧情崩，但她也不希望女主遭此苦难。
“我知道。”谢晗目光缱绻地看着沈晚，他知道沈晚口中所谓的爱情极大概率指的不是她和他，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可我活了二十年，对我来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唯一的救赎。”
大概是从小没受过太过善待，不管是沈晚对他的善意，还是对玄天宗宣阳峰二弟子谢晗的善意，对他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
更难的是，他喜欢她，她也恰好对他心动。
谢晗有时候想，他这一生在亲缘、师徒缘、同门缘上的孤寡，可能只是为遇到沈晚后无与伦比的确幸所做的铺垫。但凡沈晚对他有一点喜欢，这一生他就绝不会放手。
明知道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师姐就是她未婚夫，但谢晗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话语。
听到女主的话，沈晚没忍住，整个眉毛都皱起来。按照书中剧情，此时女主喜欢的不是别人，正是洛华尊者。
洛华尊者就那么好？值得女主说出他是她唯一的救赎这种话？
沈晚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师姐，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见过的人太少，所以才会非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可。”
洛华尊者根本不配女主如此的喜欢。
谢晗道：“师妹，我见过的人虽少，但我看得清我自己的心。我确信，就算日后我走过更广阔的天地，遇见过更多的人，我此刻的心意也不会发生改变。”
因为我知道，你就是最好。
谢晗定定地看着沈晚，却不知沈晚整颗心都凉了。
她只不过被关在院子里一个月，女主和洛华尊者两个人感情进步得如此神速，女主说这些话……是对洛华尊者情根深种了吗？
明明刚才女主还说自己才是整个宣阳峰唯一值得她了解的人，她还说自己和师尊掉在水里，她会救自己。
沈晚惊慌失措地看向女主。
“师姐，难道你和师尊他……”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毕竟原著里，洛华尊者一看到原主“沈晚”，就将她带到床上。
一个月前，当洛华尊者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他的二弟子，会不会……
沈晚倒吸一口凉气。
谢晗不解地看着沈晚，随后猜到她在想什么，垂眸淡淡说：“十大门派有要事商议，这一个月师尊都去无极仙宗参加十大门派大会，不在宣阳峰。”
沈晚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不在宣阳峰就好。至少他和女主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再进一步。
沈晚不想再提心吊胆，鼓起勇气道：“师姐，我知道你喜欢师尊，尤其是这些日子师尊也一反常态对你好。但我真心希望你能看清楚，师尊他……不是良人，不值得你心动。”
“那师妹呢？”谢晗轻轻地问，“师妹明明知道师尊不是良人，为什么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师尊，说自己喜欢师尊？”
沈晚对上女主清明的目光，顿时有种女主其实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谢晗问：“到底是为什么？师妹能告诉我吗？”
沈晚一阵心慌，在女主坦荡的目光下没忍住低下头说实话：“因为我不喜欢师尊，我只是利用师尊，所以他是不是良人对我来说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他的喜欢来达到目的罢了。”
她需要洛华尊者宠她爱她，需要向女主证明洛华尊者不值得女主去爱。这原本是她的计划，却在女主坦荡的目光下，情不自禁地说出来。
沈晚闭上眼，心道：完了，这噬魂珠连对她都起作用了。
否则没有办法解释她现在对女主的句句真言。
“原来是这样吗？”
沈晚听到女主轻轻的叹息。
*
今日应该是最后一天。
在无极仙宗的时候，眺望远处的山峦，洛华情不自禁地想到。
自那日他跟沈晚道明后，沈晚虽没被送去紫微峰，但一直依照命令被禁足在她自己的院中。
紫玉下令禁足她三十日，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洛华突然想去看看她。
他这个徒弟，自从拜入宣阳峰后就没在宗门内吃一点苦头。不知这次她被禁足这么久，心情如何。
洛华尊者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宣阳峰去看一眼。
只是一眼。
隐藏身形的一眼。
他没料到他竟然记错时间，这不是沈晚被禁足的最后一天，而是她被解除禁足的第一天。
他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谢晗问沈晚，她明知道师尊不是良人，为什么要说自己喜欢师尊。
洛华尊者屏住呼吸。
他其实有些期待。
他想，就算他在感情优柔寡断不算好人，但他剑术高超，又是一峰之主，除了那日，对沈晚向来是百依百顺。
就算沈晚喜欢他，也不算奇怪？
可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因为我不喜欢师尊，我只是利用师尊，所以他是不是良人对我来说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他的喜欢来达到目的罢了。”
少女的声音像鼓声一样干净而清脆地落在洛华耳边，洛华心脏一颤，竟然连现身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狼狈的身影近乎逃跑。

第71章
谢晗没想到沈晚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轻轻地笑了下, 说：“既然师妹觉得师尊并非良人，不值得托付，那我就听师妹的, 我不会喜欢师尊的。”
沈晚：“啊？师姐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你刚才不是还说师尊是你唯一的救赎，就算历尽沧桑, 你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怎么问完她为什么接近师尊后，态度就立马变了。
谢晗说：“我说我喜欢的人是我的救赎，可没说我喜欢的人是师尊。”
可、可书里你是喜欢洛华尊者的啊？
沈晚感觉自己开始有点不理解女主了, 忍不住发问：“那师姐你喜欢的是谁？”
谢晗静静地看着她，想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又怕吓到沈晚。毕竟他现在还弄不清沈晚来玄天宗到底有何目的, 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监视, 于是只是淡淡道：“我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她也是玄天宗的弟子。”
也是玄天宗的弟子？
沈晚想了下，立马惊骇问道：“不会是大师兄吧？”
如果真是那样, 还不如喜欢洛华尊者。
谢晗轻轻摇头，“不是。”
听到女主这样说，沈晚不由放下心来。不是师尊和大师兄就行, 反正沈晚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他们更可恶的男人。
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沈晚看着女主不愿多说，没有追问下去。
夜深了, 女主起身告辞，沈晚自然不会阻拦。
洛华尊者不在的日子，沈晚过得还蛮开心的，知道女主不喜欢洛华尊者还有陆拙, 她心底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女主这应该算是对洛华尊者和陆拙都死心了吧，她就等着她和女主都修到金丹期后，她出去跟天道商量女主该如何走女主跳崖失忆的剧情。
没开心几天，洛华尊者就回玄天宗了。不过他一直躲在玄阳殿没有出来，既没有召见沈晚，也没有召见女主，沈晚不由庆幸。
悄咪咪溜进玄阳殿又溜出来的明烟给沈晚带来一个消息。
“小师妹你知道吗？原来师尊前些日子去无极仙宗，是为了拥立正道仙尊的事。我躲在门后面，听师叔伯议论，原本仙尊之位该落到师尊头上的，没想到他最后一天比试的时候心不在焉出了差错，让无极仙宗的风凛尊者拔得头筹，夺去仙尊之位。以后我们见到无极仙宗的风凛尊者，得叫他风凛仙尊了。”
“啊，是吗？”
洛华尊者在十大门派大会上出错，错失仙尊之位吗？这也太好了吧。
明烟疑惑：“小师妹你是在笑吗？师尊痛失仙尊之位，你很高兴吗？”
沈晚连忙收敛脸上的笑意，摆摆手，义正言辞道：“没有，我身为宣阳峰弟子，替师尊惋惜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会笑呢？”
哈哈哈哈哈哈。
明烟老成地叹了口气：“小师妹你笑就笑吧，师尊那样对你，要是我笑得比你更厉害。只不过，我还有更坏的事还没来得及说。”
“什么？”沈晚诧异地朝明烟看去。
更坏的事？
洛华尊者不会又打算把她送去紫微峰。
明烟愁云惨淡：“我在玄阳殿内看到云梦仙子了。她穿着我们宣阳峰亲传弟子的服饰，一开始我还没认出是她，还以为是你和师姐，结果她一开口，我才发现是她。”
云梦仙子？
洛华尊者不是不让踏足宣阳峰一步吗，她怎么进来的？
这次还更进一步，穿的是宣阳峰亲传弟子的常服？
她不会跟洛华尊者又旧情复燃吧？
沈晚眉头拧了一会，很快释然一笑：“管她呢，只要不是师姐，谁都行。”
云梦仙子能和洛华尊者在一起，她求之不得，只要不是二师姐就行。
明烟老模老样地继续叹气，看着沈晚毫不在乎的模样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小师妹，你怎么不懂呢，二师姐不会欺负你，云梦仙子可不一定。”
为了小师妹，她宁愿讨厌的二师姐跟师尊在一起。
“欺负就欺负。”沈晚粲然一笑，“大不了，我多躲着她呗。”
这比女主喜欢男三要让人放心太多。
明烟伸手握住沈晚的手，心里其实十分忐忑，但是看着沈晚的笑靥，她最后眉眼坚定道：“小师妹你放心，我不会让云梦仙子欺负你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求掌门，让我们拜到其他峰去。”
“好。”沈晚笑道，也没将明烟的话放在心上。
她哪里知道明烟为了她，刚才在心里下决定时，甚至连最重要的大师兄都抛之脑后了。
毕竟在明烟眼里，大师兄修为盖世，有自保能力。而小师妹，修为又低人又单纯，需要自己的保护。
洛华尊者自回来后，在玄阳殿连呆十数日都没有出过殿。倒是云梦仙子，由一开始悄悄潜入，变成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来。偶尔见到沈晚，还会呵停沈晚，喊沈晚过去给她行礼。
明烟觉得这是云梦仙子在欺负小师妹，沈晚倒是不甚在意。云梦仙子本就是她长辈，叫她过去行礼就行礼呗，反正只是拱手弯弯腰罢了。
只要不是女主和洛华尊者在一起，什么都好说。
她心态平和，不代表别人心态也平和。
蛰居的第十五日，洛华尊者终于召她过去。
洛华尊者端坐于殿，居高临下俯瞰沈晚，半晌才道：“本尊于此次仙尊之争失利之事，你应已知晓？”
沈晚低着头，眼珠子转了转，等再抬头时，眼里满是痛惜和遗憾。她抽泣道：“师尊，晚晚好心痛，师尊这么厉害，怎么会输给风凛尊者，一定是风凛尊者耍诈了是不是？”
即使女主不喜欢洛华尊者，她和女主要在洛华尊者门下修行，还是得讨好洛华尊者一点。
所以沈晚故意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按理说，她都这么替洛华尊者惋惜了，洛华尊者就算不需要她再来当替身，也合该心满意足认为她这个徒弟合格，会心疼师父，让她下去。
但洛华尊者只是眸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沈晚莫名其妙。
洛华尊者笑了下，嗤笑道：“是啊，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因谁而失误。”
当时听到沈晚那句话，他连现身都没敢。
沈晚怎么会知道，那几日，只要自己静下心来，耳边徘徊的就是她那句话，甚至最后在台上比试时，他也因此不由自主地出神一瞬。
“因为我不喜欢师尊，我只是利用师尊，所以他是不是良人对我来说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他的喜欢来达到目的罢了。”
沈晚那日的那句话这些天还是萦绕在洛华尊者耳边，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被沈晚这句话给刺痛了。
他承认最初收沈晚为徒赐沈晚物件的时候，存着把她当谢晗替身和刺激云梦的心思。可就算这样，他也算真心待沈晚好过，沈晚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她对他只是利用吗？
他眸光复杂地看着沈晚，却不知沈晚面对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只有一头雾水。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因谁而失误？
洛华尊者说这话，是想说他之所以在擂台上失误是因为一个人。而这个人，则是他今天把沈晚召来的原因。
沈晚战战兢兢想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那日之后，师姐对师尊说什么了吗？”
洛华尊者是不是已经知道二师姐根本不喜欢他，而是喜欢这玄天宗的其他人，所以才心神大乱，输了比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次他回宣阳峰后，半个月都没有召见女主。
洛华尊者皱眉，语气薄怒：“除了你师姐，你想不到其他人吗？”
沈晚扑通一下就跪下：“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窥探师尊往事的。我知道师尊喜欢谢氿师叔，而谢氿师叔却已投身魔宫，一旦师尊成为仙尊，就彻底和谢氿师叔阵营对立，天人路隔，再无机会。师尊为谢氿师叔甘愿舍弃仙尊之位，晚晚实在为师尊对谢氿师叔的情谊感动。愿师尊和谢氿师叔早日重修旧好。”
洛华尊者没想到沈晚连谢氿都知道，震惊之后，他平复下心情，不看沈晚道：“不是你谢氿师叔。”
谢氿师叔也不是吗？
沈晚心里啧了声，觉得自己知道那人是谁了。
看来云梦仙子在洛华尊者前去无极仙宗之前，就穿着她那身旧弟子服在洛华尊者面前晃悠过了，因此引得洛华尊者心神大乱，回忆起过往，比试失误。
沈晚俯身跪倒在地上，感同身受道：“云梦仙子是师尊年少时爱慕过的女子，和师尊还有谢氿师叔相携长大。纵使时光荏苒，她做过错事，但这么些年，她仍站在师尊身后，不离不弃，实属不易。
“晚晚理解师尊在失去谢氿师叔后才发现谢氿师叔对自己重要性的心情，但晚晚也想劝师尊：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谢氿师叔是师尊年少的遗憾，云梦仙子未必不是师尊年少的梦。”
最主要的，师尊你这人实在垃圾，在感情`事上优柔寡断和渣男无异，你还是别祸害师姐或谢氿师叔了，跟只爱你的权势钱的云梦仙子好好过吧。
沈晚在心里吐槽。
洛华尊者俯瞰着这个自己曾最宠爱的徒弟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替自己分析，一腔怒火哽在心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站起身，双眼赤红，甩袖一字一句问沈晚道：“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你这么替云梦仙子说话，怎么不干脆盼着本尊娶云梦仙子呢？！”
他这本是气话，是问句，没想到沈晚竟然听岔了，以为他打算娶云梦仙子当道侣，当下面色一喜，抬头真心实意道：“虽然云梦仙子想杀晚晚，晚晚不喜欢她，但看在师尊的面子上，若是师尊和云梦仙子结为道侣，晚晚一定会在师尊和云梦仙子的道侣大典上奉上大礼，叩拜师娘，不会让师尊难堪。”
洛华尊者这个渣男终于想通了，不打算祸害女主了，真是谢天谢地。
洛华尊者被她气得几欲吐血，却只能重重地坐在大典的宝座上，连道几声：“好！好！好！”
沈晚心道：当然好了，她可是很懂事的。只要洛华尊者不祸害女主，她什么都好说。
虽然她已经预见云梦仙子当了她师娘，她会处境艰难。
但是嘛，只要洛华尊者不霍霍女主，日子难过就难过一点呗。
她又不是受不住。
“沈晚，你到底有没有心？”洛华尊者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恨恨问道。
沈晚一头雾水，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个半月前她刚当着洛华尊者的面说自己爱他如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当一个弟子也甘愿。洛华尊者这是发现自己一个舔狗徒弟突然不舔了，不习惯？
沈晚懂，毕竟谁发现原来喜欢自己的那人不喜欢自己了都不习惯。
她自以为很懂地又红了眼眶：“师尊是不是怪晚晚变心变得太快，晚晚只是喜欢师尊，只要师尊幸福，晚晚什么都能忍受。师尊以为晚晚不心痛吗，晚晚心痛的，但是晚晚也没办法，谁让晚晚只不过是师姐的一个替身。”
她说着说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连忙掩袖小声啜泣地哭。
洛华尊者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力地闭上眼。
沈晚这样哭，他不心疼吗？
他心疼。
可比心疼更清楚的是，是心痛。
“因为我不喜欢师尊，我只是利用师尊，所以他是不是良人对我来说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他的喜欢来达到目的罢了。”
当日沈晚院前的场景，洛华尊者历历在目。
可看着沈晚滴落在青石板上的泪水，他终究是无力地闭上眼，挥手道：“你下去吧。”
好嘞！
沈晚撩起裙摆，欢欣鼓舞地往玄阳殿外走。

第72章
日月如梭, 光阴似箭。一转眼三年过去了，云梦仙子来往宣阳峰越来越频繁。
明烟一开始还挺担心小师妹的，但是后来她发现, 她多心了。
因为小师妹太鸡贼了。
小师妹可以轻松做到：我讨厌你，但我嘴甜。
小师妹知道师尊现在不喜欢她改为喜欢云梦仙子，再也不跟以前一样在云梦仙子面前飞扬跋扈, 而是每每看到云梦仙子，笑着上去喊……师娘。
明烟：“……”
一开始云梦仙子和明烟一样惊疑不定，一边警惕地打量小师妹, 一边冷冷嘲讽小师妹她和师尊还未定下婚约，配不上小师妹这一句师娘。
但不管云梦仙子如何嘲讽, 小师妹总能在看见云梦仙子的第一瞬绽放笑容, 欢欣雀跃地走上去, 真心实意地唤云梦仙子师娘。
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当着云梦仙子面对师尊说些什么三年过去了, 她们师姐妹都长大了，师尊也该娶个师娘了, 明里暗里说云梦仙子温柔贤惠，和师尊相携长大，又端着无边的美貌, 来做她们师娘最最合适。每每说得云梦仙子面露羞色，师尊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久而久之，明烟惊愕地发现, 每每云梦仙子来宣阳峰，见到小师妹，都是一脸春风化雨，温和地跟小师妹絮叨, 而小师妹也一脸“谨遵师娘教诲”的表情，惹得云梦仙子羞涩而喜悦。
不仅明烟目瞪口呆，谢晗也没想到云梦仙子有对人那么和善的一天，更可怕的是，那人还是沈晚。
他掩面，叹息道：“若不是我刚回来那段时间就碰她想要杀你，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把你当女儿看待。”
沈晚：“害，女人嘛，就是要哄。她想和师尊结为道侣，当这宣阳峰的女主人，我就哄着她喊她师娘呗。反正就算我不喊她师娘也要尊称她仙子，喊什么不是喊，我又不吃亏。”
谢晗问：“你不恨她当年想杀你？”
沈晚唉声叹气：“恨啊，但我有什么办法，现在师尊喜欢她喜欢得紧，我又不是她的对手。我与其恨她，每每碰到她就恶语相向，惹得她对我打击报复，还不如好好修炼，等日后修炼到化神期也有底气对抗。”
谢晗微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沈晚眨眼，雀跃地牵谢晗的手：“因为这是修真界，实力为尊，别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师姐，你觉得我想的对不对？”
“对。”
沈晚嘱咐道：“既然师姐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你也要好好修炼。”
大概是以为他是女孩子，又真心实意地喜欢她的两个师姐，她总是喜欢没事就牵他和明烟的手。
谢晗其实不喜欢她牵明烟的手，但此时此刻明烟的确没有分化性别，而且若是他阻止沈晚牵明烟的手，也近乎等于阻止沈晚牵他。
谢晗垂眸看了一眼沈晚葱白的指尖，抬首淡淡道：“好。”
沈晚耸肩，笑靥如花。
明烟远远看见他们，立刻脚步哒哒地跑过去将谢晗挤到一边，对沈晚道：“小师妹，我已筑基大圆满，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结丹了。到时候，我就是个金丹修士了。”
沈晚转眸看她，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二十几岁就结丹，我师姐这么厉害吗？”
明烟欢喜大笑，眉飞色舞：“我希望有朝一日小师妹也如此厉害。”
沈晚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晗便在一旁沉声答道：“会的。”
明烟看他打断自己和小师妹的对话，顿时不喜，朝他吐舌头。而沈晚却是一惊，心道难道她明面筑基期实则金丹期的事已被女主发现。
谢晗没有发现，他只是对沈晚有信心罢了。
洛华尊者远远眺望她们，长风吹起他身上衣袍。陆拙走到他身边，颔首示礼道：“师尊。”
洛华尊者没有回望他，也没有答他，陆拙不显尴尬，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晚她们，说道：“再过几日，风凛仙尊准备亲临玄天宗。掌门那边传话来，风凛仙尊的意思是他想请宣阳峰招待他们一行人。”
洛华尊者简单答道：“他想来就来。”
陆拙望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心中一动，问洛华尊者道：“师尊，听闻那位风凛仙尊这三年拜访各派，都带着其夫人女儿。修仙之路，长途漫漫，你有没有考虑过，也找一位道侣。”
洛华尊者冷淡瞥他一眼，“我还以为整个宣阳峰，只有你师妹盼着本尊结道侣。”
陆拙微笑了一下，“云梦仙子不失为师尊良配。”
洛华尊者道：“本尊的事，你无需多管。”
他转眸，目光又落回到沈晚她们身上。
陆拙轻叹一声，随后道：“是。”
他又道：“师尊，风凛仙尊此次前来，少不得会让他门下弟子与弟子比试。听闻他大弟子已有元婴修为，弟子担心，自己赢不了他，给师尊丢脸。”
洛华尊者闻言，抬头神情沉重看向陆拙。三年之前，他大意输给风凛，已成修真界笑话。若是这次他的弟子仍输给风凛的弟子，那他这些年凭借斩除混天魔尊攒下的威望就岌岌可危。
可那又怎样？
洛华尊者轻轻拂过陆拙的肩头，叹气道：“输了就输了，金丹修士输给元婴修士，不丢人。何况，这几十年来，你的努力本尊看在眼里。以你的天资，能走到如今这步，本尊替你骄傲。”
自从被自己捡回后，这几十年来，陆拙一直勤修苦练。他的努力，洛华尊者看在眼里，认可在心里。
陆拙看着他，神色突然有些恍惚，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似乎有个人将花瓶砸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废物？果然地灵根就是地灵根，你早不输晚不输，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比试输给宿作人那个徒弟，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那人暴跳如雷，甚至解除了陆拙和自己女儿的婚约，哪有洛华尊者此刻的平静。
陆拙垂眸，半晌才轻轻说：“师尊，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师父。”
洛华尊者知他少年时曾在一个宗门修炼过，可惜没什么天分被赶出来，当下安慰道：“不是本尊是好师父，而是你自己就是个好徒弟，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若是你曾经的师父看到现在的你，他定会后悔当初所做下的决定。”
陆拙微笑了一下，“或许是吧。”
那个人的确很后悔，尤其在自己当着他的面将他所有的弟子子嗣都屠戮干净后。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后悔当初只是将自己逐出师门而不是毁尸灭迹。
陆拙微笑着看向洛华尊者：“师尊放心，我不会输的。”
洛华尊者只当他是说大话，随意地点点头。
陆拙转身，眸光微变，唇角勾起。
风凛仙尊吗？
*
风凛仙尊来访玄天宗，下榻宣阳峰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深入简出不喜见人的遥清都听闻此事。
和沈晚独处时，他轻轻叹口气：“谁人不知风凛仙尊当初正是赢了洛华尊者才取得这仙尊之位，他这次来玄天宗，偏偏指定下榻宣阳峰，怕是来者不善。”
“不善就不善呗。”沈晚毫不在意，咬了一口鲜果，“不是说他不是我师尊的对手。”
遥清轻轻笑了下：“他的确不是洛华尊者的对手，但他的弟子未必不是洛华尊者弟子的对手。他在最重要的比试中赢过洛华尊者一次就够了，剩下的，可以让他的徒弟来。”
沈晚：“啊？”
遥清道：“我听闻他这次来，他的大弟子屈瀚墨也随行，怕是想对你们师兄妹几个下手。”
沈晚将仙果咽下，摇摇头：“想对我们师兄妹几个下手？那他可就惨了。”
遥清认真看着她问：“为何这样说？”
沈晚毫不犹豫：“因为我们宣阳峰有大师兄在呢，大师兄他很厉害的。”
遥清不知沈晚为何对陆拙如此有信心，叹息道：“你大师兄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可他毕竟才金丹，而那位屈瀚墨，已是元婴境界。”
“才元婴？”沈晚不屑地挑挑眉。
别说元婴，就算那位风凛仙尊的徒弟屈瀚墨立地突破到渡劫，怕也不是陆拙的对手。
陆拙……那可是个真正的隐藏变态。
遥清只当沈晚长居山中，不知天高地厚，连元婴期的修士都看不上。只能慢慢引导道：“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你知道这么个人。等他们来后，你切记小心避开。”
见遥清师兄关心自己，沈晚只能点点头。
说话间，一人上来，为他们斟上茶。
沈晚抬眸，惊叹说：“元鸣，你换新衣服啦。”
遥清微笑解释：“他前几日筑基成功，已从外门弟子升为内门弟子了。”
沈晚点点头，称赞道：“这才三年，元鸣你真厉害！”
以元鸣的天赋，怕是被颜律尊者看中，升为亲传弟子也指日可待。
元鸣闻言，轻轻颔首。
遥清挥手让他下去，随后看着沈晚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什么事？”沈晚抬头。
遥清道：“三年之期已到，弦清她就要回来了。”
“哦，她啊。”沈晚这三年日子过得太顺遂，都快把弦清给忘了。“回来就回来呗。”
从她害弦清面壁三年起，她就没指望过弦清能和她和解。弦清这次出来，不用想也会借机找沈晚麻烦。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晚才不怕弦清。
遥清道：“其实这次回来的，不止弦清，还有她的师姐，我的师妹，浮光峰二弟子，素清。”
“素清？”沈晚抬眸。

第73章
沈晚愣了一会, 才反应过来：“我记得当年曲盏辛说过，弦清之所以刺激她打伤我师姐，是因为弦清的师姐受我师姐连累, 被囚禁在鹿鸣峰三年。那位被囚禁在鹿鸣峰三年的浮光峰二弟子，难道就是这位素清师姐？”
遥清颔首：“没错。”
沈晚迟疑：“不知我师姐做了什么，才让这位素清师姐受连累被囚禁在鹿鸣峰三年。”
该不会是这位素清师姐想陷害二师姐结果被拆穿？
依女主的体质, 这个可能性最高。
“这算是我们浮光峰家丑，不便外扬，不过告诉晚晚师妹也无妨。”遥清微微一笑, “素清师妹她将我们浮光峰不外传的心法《汉宫天音》教授给了谢晗师妹。”
《汉宫天音》乃浮光峰第一位音修峰主所创，传闻修此功法的音修有如神助, 能最大潜力地激发音修音律的威力。故相较于其他宗门音修软柔绵长的攻击形式, 浮光峰的音修往往能在对敌的一瞬间就迸发出超强的杀伤力。
此功法因其珍贵性, 除了浮光峰亲传弟子，从不传授外人。而这位素清师姐, 居然暗中将其传授给女主？
沈晚抬头说：“我师姐她……她也不是音修啊。”
遥清轻笑说：“你师姐那时只有十二三岁，虽算不上音修, 但也绝不算剑修。洛华尊者和云梦仙子都吝于传授她心决剑法，她每日只得趴在围墙上偷偷听内外门弟子的教习课。某日听得入神从围墙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我师妹面前。我师妹见她可怜, 就将自己会的心法法诀全部传授给她，教她偷偷修炼。”
“啊？”沈晚早知道女主作为虐文女主，年少凄苦, 正因此沈晚十分心疼女主，但她没想到居然曾经也有人待女主好过。
可女主明明说自己是她唯一的朋友。
遥清目光落在沈晚脸上，停了几瞬，才继续说：“后来她们的事被发现, 你师姐偷师学艺只被罚跪十二个时辰，而我师妹却没那么幸运，她因擅自传授其他峰弟子《汉宫天音》，被我师尊罚去鹿鸣峰幽禁三年。弦清正是因此，才对你师姐怀恨在心。”
“没想到素清师姐和我师姐竟有如此渊源。”沈晚怅然若失地叹口气，“不过说起来，颜律尊者为何总喜欢罚弟子去鹿鸣峰幽禁三年？”
素清如此，弦清也是如此。
遥清微笑了一下，“这我就不知了。”
“所以说，”沈晚总结道，“素清师姐居然传授我师姐功法，她当真是个好人！”
“好人吗？”遥清又笑了下，“这我倒不知如何评价。或许等你遇到她，你就知道了。”
因为遥清师兄的话，沈晚还蛮期待这位好心教女主的素清师姐的。结果没过几日，宣阳峰上，她就被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冰冷的女修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沈晚？”女修冷冰冰地问。
沈晚琢磨好像听师弟师妹们议论过，风凛仙尊一行人就于今日下榻宣阳峰，眼前这位女修不会是无极仙宗的弟子来挑衅吧？
当即点点头，“我是。”
却见这位女修不屑地看她一眼，轻声地讥讽道：“你之所以能当上宣阳峰的亲传弟子，凭的是你这张脸吧？依我看来，不过如此。”
喵喵喵？
沈晚诧异地看她一眼，琢磨自己也不认识她啊，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这位道友你曾因为你的脸，落选我宣阳峰亲传弟子之位？”然后不得已拜入无极仙宗。
不应该啊，眼前这位女弟子长得挺好看的，洛华尊者要求这么高吗？
“没有。”女修面色一冷，见沈晚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啊哈？”懂什么，懂洛华尊者的审美吗？这也太难了吧，毕竟他可是一口气能爱三个女人的男人。
女修遇冷，恨恨地长袖一挥，决然离去，只留一头雾水的沈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纳闷。
这人谁啊？
站在原地郁闷了会儿，沈晚闷闷不乐地去找女主诉苦。
“师姐，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冒出来嘲讽我，说我是靠脸才拜入宣阳峰的。虽然我真的是靠脸，但是我好郁闷啊。”
她一头扎进谢晗怀里，谢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沈晚已在他怀中抬起头来。
谢晗垂眸，凝着她那张郁闷的小脸，眼里沁出些许笑意，说：“我虽不知那人是谁，但光品当年生辰宴上师妹连赢三场，以师妹的实力，连紫玉尊者都不会说师妹靠得是脸，那人有何权利说。”
沈晚想想也是，亲昵地抱着女主的胳膊说：“师姐你说的对，我果然很厉害，不是只靠脸！”
谢晗含笑，正欲颔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别人没有权利议论，我也没有吗？”
沈晚转身，就看到刚才那位冷冰冰的女修站在身后，眸光冷漠地看着自己和女主，问道。
谢晗一愣，眼中闪过诧异，但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晚后，表情迅速恢复平淡，朝来人颔首示礼道：“素清师姐好。”
原来她就是素清师姐？
沈晚看了一眼女主，又看了一眼素清，虽然因为她初次见面的态度对她观感不好，但还是看在女主乖乖跟她打招呼：“素清师姐好。”
素清几步上前，走到沈晚和谢晗面前，偏过头讥讽道：“她本就是凭和你相似的那张脸挤进宣阳峰当亲传弟子，难道我有说错？”
谢晗垂眸，神情冷凝，替沈晚辩解道：“小师妹当年是正经通过宗门的选拔测试，就算不是宣阳峰，也会被其他峰收为亲传弟子。素清师姐或许知道，我师妹在调香一术上大有可为，或许对我师妹来说，被选入宣阳峰，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倒是想不到你会替她说话。”素清冷声道，她偏头看向谢晗，“你难道不知道，在你消失的一年里，她凭借洛华尊者对你失踪的愧疚和那张和你极其相似的脸，从洛华尊者那敲得大把的好处。在你回来后，她仍是鸠占鹊巢，假装和你打好关系，实则是为了继续霸占宣阳峰亲传弟子的位置。她如此包藏祸心，你难道看不出来。”
“素清师姐从谁那听得这些的？”谢晗轻轻地问。
素清不假思索：“当然是弦清。她说你被这个新弟子蒙骗而不知，我才出山帮你。”
谢晗轻笑：“那素清师姐可知弦清师姐是为何被关至鹿鸣峰吗？”
素清偏头。
“三年前的事掌门下令不许再提，但素清师姐既然不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素清师姐。”谢晗凝着她一字一句道，“弦清师姐之所以被罚鹿鸣峰面壁，是因为她和盏辛师姐背地里议论缈落仙子和云梦仙子。而这一切之所以会被拆穿，只是因为我师妹想替我报当年的断骨之仇罢了。”
“断骨之仇？”
“弦清师姐一心想哄骗素清师姐你出山，自然没有告诉你，当年你受我连累，被幽禁鹿鸣峰后，她对我怀恨在心，故意在我生辰宴前设计鼓舞曲盏辛对我下重手，导致我受伤落败，被送往银光峰。我师妹知晓此事，一心为我报仇，在生辰宴上挑衅盏辛师姐，才揭出这一桩往事。”
素清抿唇，眸光惊疑不定。
谢晗轻轻问：“素清师姐现在觉得，是晚晚师妹在蒙骗我，还是弦清师姐在蒙骗你？”
素清摇头道：“可是弦清没理由这样做？她应该知道，这件事只要我找你对峙就全然拆穿。”
谢晗垂眸轻笑了下，等再抬头时眼底一片清明：“拆穿与否，对弦清师姐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素清师姐你从鹿鸣峰出来了。就像我师妹在乎我一样，弦清师姐也，分外在乎素清师姐你。”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当初宣阳峰浮光峰联审我二人时，素清师姐你说过，宣阳峰对我不公，你教我功法无错之有。只要宣阳峰一日不公，你就一日不会踏出鹿鸣峰。可鹿鸣峰灵气凋零，修行不易，弦清师姐这些年一直替素清师姐你着急。”
“其实我也是，这么多年，我一直也想跟师姐你说。命运本来就是不公的，但我找到不公命运外的馈赠，因为她，我开始坦然接受我的命运。师姐能踏出鹿鸣峰，我很高兴，但是还望师姐不要误会晚晚师妹。”
“她是个好人，和师姐一样好的人。”

第74章
“命运之外的馈赠？”素清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沈晚, 问谢晗道，“你是指她吗？”
不待谢晗回答，她就背过身对谢晗道：“我记得你以前待谁都疏远冷漠, 就连我也是借传授法诀才得以接近你，可是我刚才看见你并没有拒绝她的靠近。”
那个待谁都冷淡克制的谢晗师妹，由着那个叫沈晚的新弟子扑进她的怀里, 更是在沈晚抬头抱怨时，垂眸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是，素清从未在谢晗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若不是她二人性别相同, 素清都要怀疑谢晗是喜欢上这个和她相貌相似的新弟子。
那也太奇怪了吧？
素清心情复杂。
一个人怎么会喜欢她自己的替身呢？
谢晗垂眸，没有否认。倒是沈晚一头黑线地冒出来：“喂喂喂, 素清师姐, 你在瞎说什么？”
说什么女配是女主命运之外的馈赠？这话能说吗？这话说出去但凡是个人都要被吓傻好吧。
沈晚拍胸道：“师姐和我亲近, 是因为我这个人热情大方没有坏心眼，所以我们俩成了好朋友, 我亲近师姐，师姐也亲近我。我承认素清师姐你当年传授我师姐法诀, 是对她好，但是你也要想到，你这个人冰冷刻薄, 就算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亲近你也正常。毕竟谁没事找事想去探查冰山下面有没有一团火啊。”
“你……”素清回过身，被沈晚的话气到。
沈晚见她面色冷若冰霜, 一副想揍自己的模样，身体实诚地往女主身后躲，嘴上却很刚地回道：“素清师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 是你先上来阴阳怪气说我只靠脸的。我说你一句看起来就不好惹怎么了？”
礼尚往来，她才没做错。
沈晚一个劲地朝女主眨眼睛，暗示她替自己说话。
谢晗哭笑不得，将她护在身后，颔首道：“素清师姐，晚晚说的对。她不过是以直报怨，望你不要见怪。”
素清气得气直往上冲，她从谢晗小时候就护着她，更是为她守在鹿鸣峰八年，到头来在谢晗心里的地位，连这个替身都不如吗？
凝着谢晗护着沈晚的模样，她沉默了。
其实这个疑问沈晚也有，待素清离开，沈晚疑惑地问：“师姐，当年素清师姐为你在鹿鸣峰面壁八年，你难道不感动吗？”
居然在她和素清师姐之间选择护她。
谢晗瞥她一眼，说道：“当年之事我的确感激素清师姐，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她传授我的法诀是《汉宫天音》。如果早知道，我根本不会去学。”
沈晚奇道：“这可是珍贵的不外传的心法法诀，她传给师姐你，难道不好吗？”
“正是因为珍贵，所以才具有排他性。我那时妄想剑音双修，吃了不少苦头，差点走火入魔而亡。还是大师兄看出我状态不对，灵脉混乱，上禀师尊，才救了一条命回来。”
沈晚眉毛都皱起来：“啊，怎么会这样？”
不就修个功法吗，怎么还差点惹来生命危险。
“大概是因为差点丧命，所以明知道当初她是帮我，明明对她很感激，但时不时的，心里还会有一种叫做怨恨的情绪划过。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和白眼狼无异，但还是克制不住我内心的阴暗。”
“这算什么阴暗？”沈晚毫不在意道，随后心有戚戚地说：“还好师姐你现在没事。”
“是啊。”谢晗笑了下，望着沈晚眸光微沉，“我就知道，就算我有不好，不完美，师妹也会接纳我。”
“啊？师姐你说的也太严重了。”女主为什么总是喜欢说这么姬的话，沈晚就算心底郁闷，也只能讪讪地说，“你这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谁没有过呢？就算是我，有时候心情不好，还希望所有人都消失呢。”
谢晗笑笑：“不一样的。”
沈晚心情不好，有坏的想法时，会赌气般地平铺直叙，告诉那个人她不喜欢那人那样。而他，阴暗得只会、也只敢跟沈晚说。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怎样的缺陷和不堪，沈晚最终还是会站在他身边，耐心地劝慰他。
沈晚：“……”
沈晚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听：“师姐，你刚才说的命运之外的馈赠……”不会是她吧？
谢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微微而笑道：“我指的是我喜欢的那位玄天宗弟子。”
沈晚闻言，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同时她心中有些微不解，师姐一直说她喜欢某位玄天宗弟子，但是自己一来不见她下山，二来她否认自己喜欢的是师尊师兄，那她喜欢的到底是谁呢？
不会是三师姐吧？
沈晚甩甩头，将脑海里糟糕的想法抛空。
三师姐和她一样，是恶毒女配，她与其相信女主喜欢三师姐，倒不如相信，女主喜欢的那个玄天宗弟子是自己。反正都是不可能的事。
素清师姐的事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沈晚回院歇了一夜，第二天，陆拙就把她们几个亲传弟子都叫去了。
陆拙摊开羊皮纸道：“昨日我已陪师尊见过无极仙宗一行人。他们的来意果然不出我所料，是想让两宗亲传弟子互相切磋。说来也巧，风凛仙尊门下的亲传弟子个个修为都恰好高我们师兄妹一个小境界。”
沈晚马上估算起来，现在他们整个宣阳峰亲传弟子对外宣传的境界分别是：陆拙，金丹后期；明烟，筑基大圆满；谢晗，筑基中期；以及她，筑基初期。
也就是说，风凛仙尊那四个徒弟的境界分别为：金丹大圆满，金丹初期，筑基后期以及筑基中期。
沈晚把自己的推算说一遍，陆拙点点头说：“很对，不过就有一点小差错，风凛仙尊的大弟子屈瀚墨不是金丹大圆满境界，而是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
沈晚愣了一下，旋即无所谓道：“元婴初期就元婴初期，反正大师兄你一定能赢。就是我们有点悬。”
修真界越到后面，一个个境界代表的差距也就越大，尤其当这个小境界横跨大境界时。女主筑基中期的境界打对方筑基后期尚有三分胜算，但明烟不过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对敌金丹初期，怕是连一分胜算都难有。
而她，虽然第二仙府已有金丹境界，仙府内更是有星河仙尊高达渡劫期的修为，但对敌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不能乱用。以明面上筑基初期境界赢筑基中期弟子，有点难！
这样算下来，他们宣阳峰和无极仙宗的比试，怕是只能打个三败一胜给洛华尊者丢脸了。
“如果是按寻常比试我们宣阳峰自然是输，但是我倒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陆拙笑眯眯地说。
“什么小想法？”沈晚小心翼翼地问，总觉得陆拙的笑容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只见陆拙笑眯眯问道：“既然是四场比赛，那就是赢得场次多的宗门胜。小师妹，你听说过田忌赛马吗？”
沈晚：“……”
陆拙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你所谓的小想法居然是让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弟子去打人家元婴期修士？！
沈晚想反抗，却被陆拙轻飘飘的一句“对战名单场次已经递交上去了”给盖住。
好，很好，男人你已经成功吸引我的注意力了。
沈晚回到自己院子，就一头栽进松软的被褥里，放声大喊：“啊啊啊，我不要打元婴期，我还是个孩子啊！”
要是一不小心在比试中缺胳膊断腿怎么办？
谢晗在院外待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师妹，你要是不想和屈瀚墨比试，不如我替你比。”
迎着沈晚惊讶的目光，谢晗唇瓣轻阖：“反正你我相貌极其相似，换身衣服打扮，无极仙宗的人也分不清。”
沈晚就差两眼泪汪汪：“师姐，你知不知道对方元婴期，你和他打很容易缺胳膊断腿的。”
谢晗想说正道切磋向来是点到为止，但是迎着沈晚感动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知道。可就算这样，我也愿意跟师妹换。因为对我来说，师妹的安危比我的安危还要重要。”
沈晚感动得一塌糊涂，想抱着女主就是一顿痛哭。想了想算了，打起精神道：“师姐，算了，缺胳膊断腿这种苦就让我自己来承受吧。如果我在擂台上晕过去，你一定要记得替我叫医修。”
“……”谢晗：“好。”
很快就到了比赛那日。沈晚居然在拥挤的人群里看到遥清师兄。
沈晚挤过去，问：“遥清师兄，你怎么来了？”
遥清唇角上扬：“你以筑基初期实力迎战元婴期修士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我实在好奇，就过来看看。”
遥清师兄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沈晚郁闷道：“都是我大师兄，说什么田忌赛马，让我和风凛仙尊的大弟子比试。”
“嗯？”遥清眉梢扬起，“是陆拙的安排吗？我怎么听人说，是你主动提出和屈瀚墨比试，还扬言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啊？”沈晚震惊，“谁说的？”
遥清：“大家都这么说。我原以为真是你说的，现在看来不是。”
“当然不是！”沈晚愤慨，“一定是我大师兄传得！如果不是打不过他，我早就揍他了！”
让她去对战元婴期修士还不够，还放谣传她扬言要把元婴修士打得满地找牙。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陆拙疯了，她是长了一张抗揍的脸吗？还是她活着影响陆拙发挥了？
遥清沉思一会，对沈晚说：“四局三胜，既然由你来对战屈瀚墨，那你其他的师兄姐未必不能赢。不如你和你师兄商议，让你最后一场比。反正……”
他瞥了一眼沈晚，到底没将“反正你也是输”这句打击人的话说出来。
沈晚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求到裁判清雨峰的鸿云师伯面前：“师伯，比试的顺序出来了吗？我可不可以最后一场比？”
鸿云尊者略微惊讶，不解道：“你不是跟你师兄说，你要凭这一场比试扬名立万，故大大方方地跟他提出，将你和屈瀚墨的比试放在第一场吗？”
沈晚语噎，半晌不可置信地问鸿云尊者：“师伯，你怎么会信我师兄这话，你觉得以我的实力，能赢风凛仙尊的大弟子吗？他可是元婴境界。”
鸿运尊者凝着她的脸，半晌点点头：“能赢。”
沈晚无语。
呵呵，一个两个对她期望还挺高的啊。
信不信她上台就表演一个趴倒在地投降认输？
鸿运尊者见她满脸认输的表情，试探问道：“掌门下令，这场比试关乎玄天宗脸面，所以你可以违背当年所誓，以香御敌。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沈晚的表情立马亮起来：“师伯你早说啊，不就是个元婴期修士，待会你看我给你表演什么叫筑基初期吊打元婴期修士。”
鸿云尊者：“……好。”

第75章
得知可以香御敌这个好消息, 沈晚觉得不就是元婴期修士，她也不是不能打。
想当年，她可是在魔宫前面威胁过红陌尊者的女人。
渡劫期的红陌尊者她都敢威胁, 区区元婴期，呵。
沈晚压不住心底的欢喜，斗志昂扬地走回去。
陆拙瞥她一眼, 笑了下。
沈晚瞬间瞪他一眼，朝他表演作呕。
就算她心底有赢屈瀚墨的把握，陆拙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讨厌。
凭什么背着她到底跟人说是她自己想跟屈瀚墨比试, 还扬言她放言要借这场比试一战成名？
沈晚背过身跟二师姐、三师姐聊天。
“师姐，你们紧张吗？”沈晚握住两位师姐的手问。
明烟欢呼雀跃：“小师妹, 我终于可以打架了, 我好高兴啊, 我能不能第一个比试啊。”
沈晚看她丝毫不见紧张的模样，于是偏头问女主：“师姐, 你呢？”
谢晗淡淡敛眉：“我还好。”
沈晚见女主淡淡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说实话，她心底比女主还紧张。
她其实不太担心明烟，毕竟明烟已经修得筑基大圆满, 比对方高一个小境界，对局赢的局面很大。
但女主就不一样了，女主这场, 是筑基中期对筑基中期，显而易见的对局会陷入焦灼，可能会受伤。
真担心着，场上走来一位黄衣女子, 一来就直奔沈晚这边。
她脚步急促，头上梳着时兴的随云髻，上面装饰用的珠宝灵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皮肤雪白，眼眸似秋水般温柔多情，走到沈晚面前，敛衽一礼道：“沈道友。”
沈晚懵了，上下打量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来人。
“你认识我？”沈晚问。
黄衣美人柔柔一笑：“三年前，玄天宗下，是沈道友从林仙师手中救的我。沈道友忘了吗？”
沈晚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原来是你！”
当年她机缘巧合在林仙师住所救了一男一女，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当年的黄衣美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还喜欢穿黄衣。
“是我。”黄衣美人微微一笑，“当年沈道友救我，我就已经悠悠转醒。只是药效未过，眼皮太过沉重，直到沈道友离去才勉强睁开眼，认清沈道友身上穿的是玄天宗弟子的服饰。这三年来，我一直记得沈道友的恩情，只是碍于俗事，一直未来玄天宗寻沈道友。好在今日四处打听，终于知道沈道友就是我的恩人。今日能再遇沈道友，真是我的荣幸。”
沈晚摆手，谦虚道：“什么荣幸不荣幸，我当初救你也不过是顺手而为。事后更是为了寻我师姐，将你们孤零零地留在林仙师的屋子里。说实话，等我回去，发现你们人去楼空，满地死尸，我也是吓了一跳。”
黄衣美人勉强笑了下，低声说：“当日我醒后不久，那位李老爷就过来，我见他轻薄于我，一时不忿，就动手将他们一行人全杀了。我虽不是林仙师的对手，倒打的赢他们。沈道友莫见怪。”
沈晚摇头道：“不会。他们作恶多端，如此下场，也算自作自受。”
沈晚至今还记得那个农户家的小孩子，年纪虽小，性格却是不输成人的阴险狠毒，只不过那时她初来修真界，明知那小孩不可留，也下不了狠手。
黄衣美人见沈晚对她报以理解，不由露出淡淡的微笑。
随后她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裘复也来玄天宗了，这些年沈道友见过他吗？我从昨日来玄天宗后就四处打听，却打听不到他的下落。”
“裘复？”沈晚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她确实没听过这个人。
“就是当初和我一起被沈道友救的那个男人。当初我在山下遇到他，送他来玄天宗找人，没想到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让他和我都遭受那般苦难。事情发生后，我想带他回无极仙宗，却被他拒绝。我亲眼看见他走入玄天宗的山门，只是这几日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下落。”
当初和黄衣女子一起被她救过？
沈晚不由想到那个脸被划伤的男人，突然间，元鸣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沈晚福至心灵问道：“那个男人毁容后是不是还失声了？”
黄衣女子急忙点头，脸上欣喜表情溢于言表：“沈道友见过他？”
“是。”沈晚颔首，跟她解释道：“他现在叫元鸣，在浮光峰当内门弟子。因为他既失去声音又不会写字，所以浮光峰的大弟子遥清为他重新取了个名字。”
黄衣女子迟疑了下，随后勉强笑笑点点头：“我说我怎么找不到他，原来他是换名字了。他……他的确不会写字。”
她目光漂移，显然在想什么心事。
沈晚只当她是好不容易找到想找之人，心中又惊又喜，也没在意，只是道：“对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黄衣女子闻言，微微一笑：“我叫风瑶，是无极仙宗灵宗弟子。”
沈晚早就知道她是无极仙宗弟子，此时又听闻她姓风，迟疑道：“你不会就是风凛仙尊的……”
风瑶微笑点头，道：“没错，家父正是风凛仙尊。”
她的目光笑意中又带着丝羞涩，显然赧于在沈晚面前承认自己惊人的家世。
沈晚心里却嘀咕起来，风凛仙尊的女儿，那也是风凛仙尊的弟子咯，就不知道风瑶的修为几何。
沈晚也挂上笑，冲着风瑶温和地问：“原来是风凛仙尊的千金啊，冯瑶，你现在什么修为境界啊？”
风瑶不知她为何突然提到这，偏偏头，迟疑道：“我前些时日刚突破，如今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对了。沈晚在心底点点头，和女主对战的就是风瑶。
沈晚连忙将风瑶拉至一边，压低声音道：“待会你是不是要跟我师姐比试？”
“跟你师姐？”风瑶眼中闪过迷惑，“沈道友你不才是宣阳峰的四弟子吗，按理我不是该跟你比试？”
在师兄弟姐妹中，属她修为最低。
“说来话长。”沈晚见她对比试不甚了解的样子，琢磨比试名单已定，告诉风瑶也无所谓，就将自己大师兄田忌赛马的计谋和盘托出。
迎着风瑶惊疑的目光，沈晚又道：“对了，你别沈道友沈道友的叫我了，你叫我沈晚就行。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和我师姐比试的时候，能不能别下狠招？”
风凛仙尊既然是她爹，她应该也挺厉害的吧？
“沈道……沈晚，好，我答应你。”风瑶点点头。
沈晚这才放心。
眼见擂台架起，比试要开始，沈晚挥手和风瑶告别。
风瑶目露担忧道：“沈晚，我师兄他是我父亲刚晋升渡劫时收的弟子，如今已过百年，是元婴期弟子，你和他比试，我实在担……”
沈晚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师兄下狠手的。”
风瑶怔住，半晌才轻声地说一句：“啊？”
沈晚凌空飞步落到擂台之上，向四周拱手道：“在下玄天宗宣阳峰四弟子，沈晚。见过各位师长同门，见过风凛仙尊，见过无极仙宗各位道友。”
屈瀚墨也落至擂台上，摇着扇子问：“就是你说要将我打得满地找牙？”
沈晚见他穿着缥色衣衫，一折纸扇，风度翩翩，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屈瀚墨刚露出讥讽的笑容，就见沈晚笑眯眯地说：“不过我的确能做到就是。”
屈瀚墨扬眉，正欲似笑非笑说几句，就听沈晚又道：“当然你放心，看在风瑶的面子上，我不会对屈道友下狠手。”
屈瀚墨凤眸微眯，冷笑道：“看来你这个筑基期的小弟子，人小口气倒不小。”
沈晚道：“人不轻狂枉少年，这点是都一百多岁还来参加弟子间比试的屈道友你不会懂的。”
沈晚想到这就来气，她原以为屈瀚墨是天才少年，所以明明都元婴期还来参加弟子间比试。
没想到他居然是风凛仙尊百年前收的弟子？
就这？就这？
就这年龄也好意思腆着脸说自己是弟子？
屈瀚墨见沈晚语带嘲讽，二话不说，挥着扇子朝沈晚杀过来。
沈晚后退一步，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眼里。
啊，这？
不仅是台上的屈瀚墨，就连台下的风凛仙尊也愣住了，倒是玄天宗几位参加过沈晚生辰宴的长老峰主目光相接。
这位在调香术上天赋出众的弟子调香术又进步了？
连风凛仙尊也看不出真假。
屈瀚墨孤身一人站在擂台上冷笑，只见眨眼间他手中折扇突然骤得变大，扇面刮过旋风四起。
“你真当我没去了解你，不过是凭借香所蕴生的幻术罢了。如今风将你布置在台上的香粉全部刮走，我倒要看你现不现身？”
台下玄天宗弟子哗然，倒是无极仙宗的几位弟子纷纷感叹：“屈师兄也太厉害了。”
才开始比试，已经断了对方后招。
只要幻术失效，沈晚出现，以她筑基期的修为如何能敌屈师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纵使屈瀚墨执着放大版的折扇将四面八方都扇个遍，沈晚也没出现。反而他自己，身为灵修平日疏于锻炼，几十下扇下来，鬓角生出汗水，气喘吁吁。
好丢脸……
无极仙宗弟子不约而同想到。
屈瀚墨胡乱一通扇下来，不仅沈晚没现身，自己倒累得汗水涔涔，不禁也自觉丢脸。
他索性停下来，手中的折扇恢复寻常大小，心不在焉地扇风几下。
这都没逼出沈晚，那她在哪？
屈瀚墨摇着扇子不耐烦地想到。
下一秒，凭空出现一只细白滑嫩的纤长细手，夺走他的折扇。
沈晚笑眯眯现身，左手执着折扇随意地敲击着右手道：“这是屈道友的本命法宝吧？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像你们灵修，本命法宝被夺走，该如何念法诀用法术呢？”
屈瀚墨面色不善。
灵修没有本命法宝，当然是如有本命法宝一般念法诀用法术，只不过威力远远低于有本命法宝当载物的法术罢了。
不过没关系，他是元婴期，沈晚是筑基期，他的法术再弱，也没到伤不了沈晚的地步。
屈瀚墨双手结印，迅速一个法术借着一个法术念出来。
台下有玄天宗长老拍桌而起，怒道：“都说这场比试是以切磋为主，点到为止，你无极仙宗弟子下此狠手算怎么回事？”
屈瀚墨此时动用的法术，若是放在平日，能轻易要筑基期弟子的性命。
有无极仙宗弟子轻声嘟囔道：“怎么算下狠手，屈师兄的本命法宝都被她抢走了。”
“抢走难道她就不是筑基期弟子了吗？”出声长老额头青筋直跳。
洛华尊者也蹙眉，他欲上台救下沈晚，却被身后的陆拙按住肩膀。
“师尊，要相信小师妹，耐心看。你现在上台，这场比试师妹就输了。”他低下首，在洛华尊者耳边轻语。
洛华尊者不在乎输赢，但陆拙压着他，他只能沉住气眸光沉沉地朝台上望去。
只见擂台之上，屈瀚墨的法诀一道快似一道，但——
没有一道是打在沈晚身上。
沈晚形同鬼魅，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在擂台上，却又在屈瀚墨法诀使出前瞬间消失。
而屈瀚墨则在疯狂地念法诀，试图在沈晚出现那一瞬正中沈晚。
整个场面，滑稽得仿佛法师失去了他的目标，在无能狂怒。
冰霜寒风不停在擂台上刮起，而沈晚连头发都没有乱。
明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疑惑地问讨厌的二师姐：“二师姐，这就是元婴修士吗，为什么感觉还没有小师妹厉害？”
洛华尊者和风凛仙尊比邻而坐，宣阳峰的弟子旁就是无极仙宗的弟子，闻言各个对明烟横眉冷目，却敢怒而不敢言。
屈师兄此时，的确表现得连玄天宗这个筑基期弟子还不如。
堂堂元婴期灵修，却被对方无声无息地夺走本命法宝。此时在台上狂念法诀，看似威风，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这也实在是……丢人。
风凛仙尊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
眼见屈瀚墨一道法诀接着一道法诀，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体内的灵力已然耗尽。
沈晚打了个哈欠，从擂台最角落的柱子上跳了下来，恹恹地说：“屈道友，你灵府里的灵力耗完了吗？如果耗完了，是不是该我了？”
屈瀚墨眼睁睁看着她从几丈高的柱子上跳下来，然后接过幻影手中自己的本命法宝，懒洋洋地问自己，不可置信道：“你，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难道他打了半天，只是打空气吗？
沈晚瞥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一开始就上去了啊。”
不然她一个筑基期，拿命扛屈瀚墨的法诀吗？
屈瀚墨急道：“你怎么能一开始就上去？”
所以台上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幻术吗？
而他却在幻术中将自己的法力耗尽。
沈晚昂首挺胸斗志昂扬道：“因为我会金鸡独立，就算那么高的柱子，我也能从一开始站到现在。”
“谁管你会不会金鸡独立？”屈瀚墨甩袖，恨恨道。
沈晚才不管他管不管自己会不会金鸡独立，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屈瀚墨身为灵修，灵力耗尽，她赢定了。
她走到屈瀚墨面前，拿屈瀚墨的扇子敲他的头：“一句话，你现在承不承认我赢了？不承认我就一直敲你脑袋。告诉你，我身为剑修，力气很大的。”
屈瀚墨被她敲得一脸懵，半晌才捂着脑袋低声叹气道：“我承认我承认。”
鸿云尊者闻言，立即示意擂台下的弟子敲锣。
“第一场比试，宣阳峰沈晚赢。”
沈晚闻言，笑容绽放，深吸一口气问屈瀚墨：“以筑基期力敌元婴期，我是不是真要一战成名了？”
陆拙替她吹出去的牛，她居然真的要靠自己全实现了。
屈瀚墨冷笑：“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
“上不得台面也赢了你。”沈晚振振有词道，拿着屈瀚墨的折扇又想敲他的头。
去被一人拦住。
风凛仙尊抓住沈晚手中的折扇，儒雅笑道：“这位小友，既然你已经赢了，比试已经结束，不如还是将翰墨的本命法宝还给他。”
沈晚见人家师父都说话了，也不好拿着捏着，就将屈瀚墨的折扇递还给他。
风凛仙尊见状，垂眸赞许道：“多谢小友体谅。”
接着他就拿出驻颜珠说要送给沈晚。
沈晚连忙摆手：“算了，算了。”
虽然驻颜珠对修真界的女弟子来说毫无抵抗力，但风凛仙尊算是洛华尊者的敌手，她身为洛华尊者的弟子，拿风凛仙尊的东西算什么？
没想到洛华尊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闻言给沈晚传音：“既然他要给你，你就拿着。”
这是敌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沈晚闻言，喜滋滋地将风凛仙尊手中的驻颜珠收下，还不忘眼珠子咕噜直转，对风凛仙尊道：“仙尊，这可是你硬要塞给我的，我可不欠你人情。”
要欠也是洛华尊者欠，是他逼自己收下的。
风凛仙尊哭笑不得，“好，你不欠我的。”
顿了顿，他道：“对了，小友，我来是向你打听一件事。”
“什么？”沈晚抬起头。
果然平白无故送人礼物没好事。
风凛仙尊敛眸看她：“你是岐山后人吗？”
见沈晚脸色一瞬间变得慎重，风凛仙尊和颜悦色解释道：“我见你先前对战翰墨时用的是调香术，据我说知，只有岐山一脉的修士才会将调香术当做御敌手段，最大程度发挥调香术的效用。”
沈晚摇摇头坚定道：“我不是啊。”
她深知沈父既然作为被灭一脉的岐山后人，她就要隐藏沈父的行踪，抬起头故作懵懂道：“我听闻岐山一脉的调香师是以控制见长，而我却只会幻术，我怎么可能是岐山后人，而且我也不把调香术当做主要的御敌手段。仙尊，我师尊是修真界第一剑修，我以后也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剑修！”
风凛仙尊笑笑道：“世人之所以将调香术化为副职，不过是因为它跟炼器、炼丹、画符一样，单纯地倚仗器、丹、符、香是无法赢过同境界的修士。而你天赋在此，光凭调香术就可以筑基期迎战元婴期，就算日后不当一名剑修，只当一名调香师又如何？何必花费精力在练剑上面，你难道真的喜欢练剑吗？”
沈晚恍然大悟，宛如醍醐灌顶，不过她还是警惕地笑着跟风凛仙尊道：“仙尊，不能我师尊是你的敌手，你就挖他墙角啊。”
风凛仙尊闻言，淡淡一笑。
沈晚对这位儒雅还给她礼物的仙尊还蛮有好感的，没想到第二天，住在宣阳峰的无极仙宗弟子就传来他的死讯。

第76章
沈晚一开始是茫然的, 但等她赶到风凛仙尊下榻的小院，显然无极仙宗的弟子比她还茫然，聚在一起推搡着说要去紫微峰找紫玉尊者要个说法。
屈瀚墨眼眶微红, 站出来：“别丢人了，师尊尊为仙尊，有能力要他的命的人少之又少。紫玉尊者的修为尚不如他, 如何能给说法。”
无极仙宗的弟子一下就炸了。
“难道宗主就白白送死了吗？”
“师兄，你说的对，这世上能要师尊命的人少之又少, 可不巧，这宣阳峰正好有一个。谁知道是不是他嫉妒师尊当上仙尊所以痛下杀手。”
眼见他们议论到洛华尊者, 沈晚挤了进去。
“我师尊再不济, 也做不出这种小人行径。”
沈晚朝床上看去, 只见风凛仙尊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衣着完好，唇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在他身旁, 风瑶和一个华服女子哭成一团。
沈晚猜测那个华服女人应该就是风凛仙尊的道侣，昨日因舟车劳顿所以没出现在比试场地上。
沈晚的出现让慌乱的无极仙宗弟子们心里有了一个宣泄口。
“你们宣阳峰怎么待客的？就这么让客人死在你们家门口？”
“阳平，你和她说什么, 说不定我们师尊就是为她师尊所害。”
沈晚知道他们现在刚失去风凛仙尊，情绪激动，口出恶言实属正常, 于是只是皱着眉凝视风凛仙尊的遗体没有说话。
倒是女主也挤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将她护在身后，冷淡地看着情绪激昂的无极仙宗弟子。
眼看场面渐渐失控，沈晚开口道：“好了, 你们别吵了。风凛仙尊身上一道伤痕都没有，我师尊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不用剑就伤到和他修为境界和他不分伯仲的风凛仙尊。”
有无极仙宗弟子怒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你这个妖女帮忙？”
沈晚无语：“我就一个筑基期弟子，能帮什么忙？”
还妖女，这群人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就算你筑基期又如何，昨日我们可都看见了，就算是元婴期的大师兄，不还不是你的对手吗？你帮洛华取我师尊性命，有什么奇怪的？”
沈晚语噎，觉得他们说的好有道理，自己越级挑战屈瀚墨都成功了，越级挑战一个风凛仙尊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在他们的推测里，自己还有一个帮手——洛华尊者。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找一个同伴，她负责定人，对方负责杀人，一个控制，一个破防，听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
沈晚胡思乱想了一瞬，眸光又回到风凛仙尊的尸首。
她清楚自己昨夜安分地待在院中，所以风凛仙尊绝不可能是洛华尊者所害。
那会是谁？
沈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华服女子身上，一般来说，小说世界里发生这种命案，都是死者身边的人所为。
很快她就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推测。
一来风凛仙尊道侣的悲痛不似作假，二来这是篇仙侠文不是推理文。
她书看的多，自然清楚，每种类型的文都有每种类型的基调，仙侠的世界或许有阴谋，但绝不会如现在这般整件事都弥漫着悬疑恐怖的氛围。
纵使有二师姐帮她阻拦，失控的无极仙宗弟子还是情绪激动到推搡沈晚。见状，原本坐着流泪的风瑶站起来。
“好了，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父亲在时，颇为欣赏沈道友。你们这样妄加揣测她，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有风瑶的开口，屋内的无极仙宗弟子逐渐冷静下来。
沈晚走到风凛仙尊的尸首旁，朝风瑶和华服女子行了一礼，随后道：“冒犯了。”
她挑开风凛仙尊衣襟，果不其然，在风凛仙尊的胸膛上发现了一个小孔。
华服女子见她冒犯自己道侣的尸首，正想发怒，却在看清风凛仙尊胸前的那个小孔后骇然出声：“这是什么？”
沈晚无力闭眸。
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陆拙行凶后留下的痕迹。
当年，他也不过虚手一指，一道剑光就直接要了星河仙尊的命。
她早该想明白，整个宣阳峰，不，乃至整个修真界，能这般无声无息要一位仙尊性命的人，除了陆拙还有谁。
沈晚将衣襟挑回去，双手合十朝风凛仙尊尸首深深鞠躬，随后退去。
知道杀人者是谁又如何，难道她能揭穿陆拙吗？
就算她敢说，别人敢信吗？
陆拙实力深不可测，整个玄天宗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沈晚贸然说出来，恐怕只会遭受灭门之灾。
毕竟在修真界，个人实力是远大于组织实力。
若不然，混天魔尊炙手可热时，各大正派宗门也不会刻意避其锋芒。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哪怕十位渡劫期尊者联手，也不是修为达到渡劫期顶部的混天魔尊的对手。
混天魔尊尚且如此，何况将魔尊仙尊一流视为掌中之物的陆拙呢？
如果不是跟天道有私交，沈晚此时此刻真想仰头大叹一声天道不公。
让这种人，掌握如此恐怖的威力。
思及天道说过，他是赢了上任天道才成为天道的。
沈晚寻思，以陆拙这实力，如果知道如何挑战天道，怕是早就赢了。
想到陆拙杀了天道取而代之，沈晚不由内心恐慌。
好在按照剧情，最终女主会杀了他，终结这一切。
沈晚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谢晗早就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在她挤出风凛仙尊的院子后，也跟着挤出来。
“师妹，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谢晗垂眸，关心问道。
他的发丝垂下来，落在沈晚的脸上，沈晚被挠得脸痒痒的，抬起头看女主，知道女主是关心自己，但是看着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高，又感动又委屈：“师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明明她来玄天宗时，女主和她一样高，结果三年过去了，二十三岁的女主反而比十九岁的她高了半个头。
谢晗以拳抵唇，咳嗽两声：“咳咳。”
祁主出来嘲讽：[让你试图展示自己的安全感，非要将身高调高，现在傻了吧。]
谢晗做不到对沈晚冷脸，对他倒是不假颜色，冷声在心里道：“闭嘴。”
祁主于是默默闭嘴。
谢晗于是学沈晚，牵起她的手，关心地问：“师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吗？”
心思被拆穿，沈晚低下头。
想了想，她直接扑进女主的怀里，闷闷地说：“师姐，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等你变强了，我们就打得过陆拙了。
谢晗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抱羞红了耳垂，他顺着沈晚的发丝，用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道：“好。”
他会好好修炼，然后保护沈晚。
沈晚抬起头，凝着女主，想了想，低声叹气道：“最喜欢师姐了。”
温柔细心有极其有耐心。
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她顿时被自己无语到了。
等等？她在干什么？她居然主动说自己最喜欢女主？虽然她的确很喜欢女主。
但是她可没忘当初女主说喜欢她时她嫌弃女主姬，她是怎么做到比女主还姬的？
谢晗抱着她，由内而外地发出几声笑声。
沈晚觉得女主是在取笑她，抬起头，闷闷道：“别笑啦。”
谢晗敛起笑意，神色平淡道：“好。”
他虽然面色如平日那般冷淡正经，但沈晚总觉得他眉梢眼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晚闷声道：“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才没有最喜欢你，我最喜欢的肯定是我未婚夫。”
谢晗心道：这不还是我吗？
不过他面上仍保持正经，点点头道：“我知道，师妹对谢道友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情谊；而对我的喜欢，却是同门之间的情谊。师妹在男女感情上，最喜欢的是谢道友，在同门感情上，最喜欢的却是我。”
沈晚呆呆地看着女主，沉思女主这样说好像真没说错。
所以她是在两个不同情谊领域，都最喜欢上一个叫谢晗的人吗？
这还真是刺激啊。
骤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沈晚的沉思。
“二师妹，小师妹，你们俩抱在一起，这是在干什么呢？”
沈晚转过脸，就看到陆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女主。
沈晚放开女主，平淡地问陆拙：“大师兄怎么来了？”
陆拙朝无极仙宗聚集的院子方向瞥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晚的错觉，她总觉得陆拙在提到“这么大的事”五个字时，语气中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
随后她轻唾一声，误会个屁，陆拙就是在嘲笑。
堂堂一介仙尊，还不是他想让其生，其就生；他想让其死，其就死。
整个修真界视为的顶尖修士——仙尊，生死也不过在陆拙的一念之间。
沈晚不想和陆拙说话，于是拉着女主跑了。
陆拙挑眉看她逃窜般的身影，玩味地笑了一下。
收回目光，他淡淡然地走进院子，却在跨入院中的一瞬，表情由玩味变成悲痛，对屋内的风凛仙尊的道侣还有风凛颔首道：“夫人，发生这种事，我们宣阳峰深感悲痛。师尊命我先来跟诸位致歉，他已经命人去请紫玉尊者来主持大局。”
“紫玉来了也不管用。”华服女子悲恸道，拂开风凛仙尊的衣襟道，“风凛他是被人害死的，这世上能无声无息要他命的人少之又少。本尊也算见多识广，可这个伤口留下的灵力，本尊居然看不出是何门何派人留下的。甚至，我连他的流派都看不出，分不清他是灵修，是剑修，还是旁的。”
陆拙轻轻地勾了勾唇，面上却悲痛地问：“居然连流派也看不出，那现在该怎么办？”
华服女子目光沉了下来，半晌咬着牙道：“既然他无情，就别怪我无义。风瑶，你退出去，母亲要问神，为你父亲讨回一个公道。”
风瑶惊呼：“母亲不可，我已经失去父亲，不能再失去你了。”
恰巧此时此刻紫玉尊者踏进屋中，闻言脸色大变，急忙走到华服女子身边：“韶华，不可，这问神之术乃是你们无极仙宗禁术，不管成功与否，你都会失去性命的。”
风凛仙尊的道侣韶华尊者听完紫玉尊者的话，攀着他的袖子道：“紫玉，我如何不知问神之术会失去性命？我只盼在我问出答案后，你能看在风凛是殒命在你玄天宗的份子上，帮我和风凛报仇。”
陆拙虽不知他们讨论的问神之术是什么，却也知道，这禁术怕是可以找到杀害风凛仙尊的杀人者。
他眉头轻皱，面上随着无极仙宗弟子一齐退出屋内，手底却悄悄蕴起一根冰针。
倏然，有人轻拍他的肩膀，他运气一时被打算，手底的冰针化掉。
他转过眸，对上洛华尊者忧心忡忡的一张脸。
“情况怎么样了？”洛华尊者问道。
陆拙颔首，简短地将情况跟洛华尊者说明：“风凛仙尊遇害，韶华尊者看不出杀人者底细，现正准备问神。师尊，问神是什么？修真界不是早已无人飞升，连仙都没有，更何况是神？”
洛华尊者忧心屋内之事，但见陆拙询问，还是耐心和他解释道：“万物有灵，所谓的问神就是问风问雨问花问草问万物之灵。毕竟修士行事，哪怕再小心翼翼，也会留下痕迹，为万物所窥。而且问神途中，受万物所护，受不到丝毫伤害。”
受不得丝毫伤害？
那岂不是一旦开始就不可停下？
陆拙道：“师尊，我听掌门说，这问神之术不管成功与否都会伤及性命。风凛仙尊已经去了，若是让他的未亡人也接连殒命，他们的女儿风瑶岂不是可怜？”
洛华尊者想想也是，沉声道：“你说的对，本尊这就进去劝韶华。这件事是在宣阳峰发生，理应由我宣阳峰负责。不管用什么方法，本尊都会帮她找出行凶者，不能由着她为查真相，伤害自己。早知不该心生间隙，将风凛安置在这，不然那人行凶时，本尊或许能觉察一二，及时阻止行凶者。”
陆拙似是不解，蹙眉问道：“师尊，风凛仙尊死了，按照修真界现有实力，不就该由你继任仙尊。你为何盼着他生？”
洛华尊者惊骇看陆拙一眼，像是没预料到自己的弟子会说出这般话来，怒斥道：“你怎能这般想？当日比试本尊输了就是输了，是本尊技不如人，怎能因区区虚名就对风凛心生恶意。再言，昨日比试，你和明烟晚晚三人皆为本尊赢得荣誉，本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陆拙没预料洛华尊者会说出这番话，愣了下，敛眸道：“师尊教训得是，是弟子想岔。师尊不是要阻止韶华尊者吗？还是赶紧去吧。”
眼下的确是这件事最为重要，洛华尊者闻言，点点头，连忙解开紫玉尊者施下的禁制，推门而入。
问神既然是禁术，准备事宜一定颇为繁复，洛华尊者一开始跟陆拙一样不担心自己和对方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耽误时机。
但让他们俩都没想到的是，韶华尊者担心夜长梦多，竟然将周身全部法宝一齐祭出，慰问万物。
待洛华尊者推门而入时，她已完成问神之术，指着门口口吐鲜血道：“是，是……”
洛华尊者一惊，担忧韶华尊者问神问不到行凶者，干脆将行凶者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毕竟整个玄天宗，只有他看起来最像行凶者。
紫玉尊者显然也误会洛华尊者，凝着洛华尊者的目光变冷，藏在袖袍下的右手祭出本命法宝。
而洛华尊者身后，陆拙凤眸微眯，唇角沁着些许冷笑，下决心但凡少华尊者说出他的名字，就瞬间要了韶华尊者和紫玉尊者的性命。
至于洛华尊者，他还要再想想。
气氛正焦灼之际，韶华尊者终于吐出行凶者的名讳：“是仙主澹台漠。”

第77章
韶华尊者说完, 双目一阖再无生还可能，独留屋内两位尊者面面相觑。
仙主澹台漠？
那不是只存于修真史、已消失近万载的传奇人物？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更别提现身杀害风凛仙尊？
紫玉尊者只能叹息：“没想到纵使韶华以生命为代价, 也还是问不出真正的答案。”
问神术，从开始就没有终止。韶华付出性命，却什么线索都未留下, 当真是可悲可叹。
紫玉尊者转首，问洛华道：“风凛、韶华接连殒命，我身为玄天宗掌门, 该如何向无极仙宗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洛华尊者眉眼淡淡，却难掩心中倦怠, “连问神都问不出的真相, 难道我们玄天宗能查个子午卯酉来？派人跟溪源掌门通禀一声, 我想他会理解的。”
紫玉尊者长叹一声，道：“看来也只能如此。”
*
“所以, 韶华尊者问神问到的答案是仙主澹台漠？”
沈晚坐在庭院的石桌前，以手支颐, 问对面的人道。
坐在她对面的，是捏着葡萄一粒一粒在吃的明烟和一脸深沉的谢晗。
“是。”谢晗颔首道。
沈晚眸光暗了下：“师姐，仙主是不是比仙尊厉害？”
若不然, 也不会在洛华尊者宣布问神结果后，在修真界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但沈晚却从未听闻仙主澹台漠，甚至在原书里也没有见过。
谢晗颔首：“没错。对于一域而言, 仙尊、魔尊已是最高尊号，但对于五域而言，在仙尊之上，还有仙主之位。纵观修真界几万年历史, 也只出过三位仙主。而关于这三位仙主的记录恰巧在一万年前被毁，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那澹台漠是？”
“澹台漠就是最后一任仙主。他出生微末，却本领通天，一身修为，无人能敌。更难得的是，他生来就是谦谦君子，待人处事，彬彬有礼。就算是对于想暗杀他的魔修，他也几擒几纵，令对方心服。其在位时，四海升平，魔修正道打成一片，深得五域修士推崇，是修真史上少有的两道共主。”
“啊？”沈晚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一般能混成这样的人物都不简单，可澹台漠偏偏是行事“翩翩有礼”的“谦谦君子”。
沈晚严重怀疑这位仙主是位道貌岸然的白切黑。
就是不知道他是陆拙本人，还是单纯被陆拙拿来挡枪。
沈晚思索片刻，戳了戳还在一旁吃葡萄的明烟：“三师姐，平日里你和大师兄相处得最多。你觉得大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和这位仙主一样，也是位谦谦君子，对人彬彬有礼？”
明烟立马放下葡萄狂点头：“大师兄当然像这位仙主啦，我刚才听你们讨论就这样觉得。再说了，大师兄那么厉害，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仙主。”
沈晚道：“三师姐对大师兄倒是有信心。”
明烟歪头道：“我不是对大师兄有信心，我是在合理推测。二师姐、小师妹，我们一起接受大师兄的特训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来，你们见过比大师兄还厉害的金丹的修士的吗？反正我没见过。”
这三年，她们在陆拙特训下修为日新月异，但至始至终，陆拙都没用过剑，动过灵力。
沈晚早知陆拙修为通天，所以对此不以为意。但她从未想过，面对陆拙如此强横的实力，女主和明烟又作何感想。
现在连明烟都察觉其中蹊跷，那女主呢？
沈晚下意识朝女主看一眼，却正好对上女主沉沉凝视过来的漆黑眼眸。
沈晚心咯噔了一下，女主不会也发觉其中可疑之处？
果不其然，明烟走后，女主站在院门口。星光寥落，女主站在灯火阑珊处，回头望沈晚。
“师妹是知道了什么吗？”女主轻轻地问，影子有些模糊。
沈晚立马摇头：“没有，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
女主见她不愿说，也没有追问甚么“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否认”之类的话语，只是微微颔首，跟沈晚辞别后，提剑离去。
她的身影似有几分落寞，沈晚踩了下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语道：“师姐，你别怪我瞒你，我这是为你好。”
“你为谁好？”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沈晚一惊，回过头，就看见陆拙躺在院外的高树的枝桠上，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你们怎么聊这么久，我都睡着了。”
他轻飘飘地落在院中，隽秀风流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沈晚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全自己跟女主明烟之间的对话，心脏跳得飞快，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拙顺势坐到她对面，微微倾身，问道：“小师妹，你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是谁？”
“记得。”沈晚不知道陆拙为什么要提这茬。
陆拙道：“当时我也不记得，就没说。如今我终于想起来，便第一时间来告知你。”
沈晚抬起眼看他。
陆拙修长的手指随意敲击着石桌，道：“原来我叫澹台漠。我的确隐隐约约记得我以前位居高位过，但没想到连仙主之位也坐过。不过，澹台漠这名字不好听，我还是喜欢我现在这个名字。”
沈晚藏于袖下的纤手轻轻握拳，抬起眸平静问道：“所以韶华尊者问神的答案没错，风凛仙尊当真为你所杀，是不是？”
陆拙点点头：“没错，人是我杀的。我本就看他不顺眼，他的弟子还不知收敛地在我和师尊面前摆威风。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客气。”
“只是一招，”他瞥向自己葱白的指尖，漫不经心说道，“他就死了。连我的靠近都没发现。不得不说，现在所谓的仙尊、魔尊，当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他语气中的不屑让沈晚不适。
沈晚道：“纵使风凛仙尊被尊为仙尊，也不过是个修炼五百年的普通修士，如何能和你比？”
陆拙少说也活一万载。
陆拙抬起眼，漆黑的眼眸看着沈晚：“可我查过我的生平，我当仙主时，也不过三百岁。”
沈晚沉默。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陆拙。
陆拙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适，见气氛尴尬，开玩笑道：“小师妹，风凛仙尊一死，师尊上位大势所趋。过不了多久，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仙尊之徒，你开心吗？”
沈晚抿紧红唇，深吸口气道：“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陆拙疑惑：“是吗？你也不开心？”
不待沈晚答他就自言自语道：“说起来，师尊也不是很开心。你们俩真奇怪，明明一个可以当上仙尊，一个可以当上仙尊之徒，却都连个笑脸也没有。”
沈晚凝着他道：“因为这是用风凛仙尊的命换来的。比起仙尊之徒的荣誉，我更希望风凛仙尊活着，这样风瑶就不会伤心。”
风瑶性格温和纯善，沈晚不忍心看她受丧父之痛。
陆拙拧了下眉，缓缓道：“我知道你向来心善，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但除此之外，你心中当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庆幸吗？”
这世上能当上仙尊之徒的修士少之又少。
沈晚道：“没有。”
“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这是风凛仙尊的命换来的吗？一条人命而已，就算我现在不杀他，迟早他也是要死在我手里的。”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沈晚愤怒。
沈晚站起身，压抑着怒气道：“师兄，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和你再讨论这件事。
“那你想讨论什么？”陆拙问。
沈晚没有说话。
陆拙笑了下，“我算是明白了，什么不想讨论这件事，你就是单纯的不想和我说话是不是？”
沈晚默认。
陆拙出言讽刺：“看来我真不像小师妹你高风亮节。若是平白死一个人我就能当上仙尊之徒，我想我一定会很高兴。”
沈晚站起身道：“能当上仙尊的徒弟当然让人高兴，但这些只是虚名而已，和别人的命比起来，我不在乎。”
她转身朝自己房内走去，却被陆拙拉住。
“好一句我不在乎。”陆拙道，“小师妹，你可千万别撒谎，否则我会信以为真的。”
沈晚回首道：“我何必骗你？你竟然神通广大，就该明白，我迟早有一日要离开玄天宗，不做洛华尊者的徒弟。”
洛华尊者是不是仙尊，她能不能成为仙尊之徒，有什么可重要的？
陆拙松开沈晚的衣袖，微微笑道：“说的也是。”
沈晚只当他终于理解自己此刻心情，轻舒口气，扭头匆匆朝屋内走去。
等到被赶出玄天宗时，她就可以彻底和洛华尊者还有陆拙撇开关系，再也不用和他们二人打交道。
关上雕花木门，沈晚倚着门框，哀声叹气道：“师姐，你什么时候才跳悬崖啊？”
跳了她们俩就都解脱了。
虽然她现在把剧情搞得一团糟，但悬崖女主一定还是要跳的，而她也会做好准备，在下面接住女主，不让女主受伤。
*
几乎是一夜之间，风瑶的父母接连去世。
她深受打击，近乎一整日都缩在房内伏床哭泣。
直到第二日晨曦，她才渐渐止住泪水。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精致的荷包，小心打开，展开里面的纸条看纸条上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
裘复。
那是她和裘复初遇时，她仰头问裘复姓名，裘复随意从街边的字摊捏起一支笔，挥洒而下这两个大字，温和地看着她道：“裘复，我的姓名。”
风瑶惊于他潇洒的姿态、龙蛇飞动的字体，一时定定地看他，不确定道：“裘复？”
裘复颔首，淡然道：“没错。”
风瑶将纸条捂至胸口，突然想去找此时已改名元鸣的裘复，叙说自己此刻内心的悲凉。
思索片刻后，还是作罢。
她不想为裘复惹来任何麻烦。
没沉思一会儿，屋外传来敲门声。
是屈瀚墨。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安慰说：“风瑶，师兄知道你难过，可你现在这样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内也不是办法。”
见屋内没动静，他继续道：“我想如果师尊师娘在天有灵，他们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难道你不想好好活着为师尊师娘报仇吗？”
听到大师兄的话，风瑶原本黯然眸光亮了亮，她僵着身子打开门，却看见沈晚也在屋外，站在屈瀚墨身旁。
她惊了一下，下意识将手中笺纸收起来，但沈晚已经看到。
“裘复？”沈晚低声念着笺纸的那两个字。
风瑶下意识抿了抿唇。

第78章
沈晚显然起疑, 眸光从纸笺上移到风瑶脸上。
风瑶还记得前日自己跟沈晚说过裘复不识文字，当下微垂着眸解释：“这是我以前写来给元鸣看的，我想让他看看他姓名是哪两个字。”
这是风瑶第三次为裘复撒谎。
不管发生什么, 她都不想为裘复惹来麻烦。
沈晚点点头，没想过风瑶骗她的可能。不过想起刚才匆匆一瞥看到的那两个字，不禁感叹没想到风瑶看起来柔柔弱弱, 笔墨倒算得上气势磅礴。
沈晚心底清楚，一个女人会在丧父丧母之后将一个男人的名字反复观看，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是在意他的。
于是沈晚善解人意提议道：“元鸣就在浮光峰，要不要我请他来看你。”
没想到就算元鸣毁容, 风瑶也是在意他、想追查他的。
想到前日风瑶听到元鸣下落眼里亮起的光, 沈晚轻轻叹气。
原来这世上真有不在乎身份地位的女人。
听到沈晚的话, 屈瀚墨诧异看沈晚一眼，元鸣是谁？
不过想到刚才就是沈晚教他如何三言两语劝风瑶出来, 他没有多说，毕竟既然沈晚这般提议, 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个叫元鸣的人或许可以慰藉风师妹此时心中的丧亲之痛。
但风瑶闻言却是一愣，随即摇摇头。
虽然风凛仙尊未去世前，她曾向偷偷去浮光峰见元鸣, 也就是裘复一眼，但此时却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我父母刚亡，全玄天宗的长老宗主都在看着我, 我不想为裘复……不，元鸣惹来不必要的事端。”风瑶轻轻摇首。
沈晚闻言长叹一声，在心中感叹一瞬风瑶对元鸣的情谊后，这件事只能作罢。
她和屈瀚墨安慰风瑶几句, 又在风瑶表示疲惫后齐齐退去。
院门外，屈瀚墨感慨：“师妹似乎很在意这位叫元鸣的男人，居然事事以他为先。”
明明想见，却在思虑到可能会为元鸣惹来事端后立刻打消想法。
沈晚瞥他一眼，奇怪道：“你不知道他？”
“谁？”屈瀚墨下意识问道，旋即反应过来沈晚说的是谁，敲击折扇道，“他是你们玄天宗的弟子，我怎么可能知道他。”
沈晚疑惑道：“可是当初风瑶私自离宗就是送元鸣来玄天宗，半途还发生过意外。你是风瑶的师兄，怎么会连这件事都不知？”
沈晚犹在纳闷，屈瀚墨面色全冷下来，面无表情道：“原来是他。”
沈晚偏头看他：“嗯？”
屈瀚墨道：“当初师妹私自下山，留在宗门的护身母子法宝却的子法宝却突然闪亮。我知道她是遭遇险境，连忙带着那法宝下山去追，却看到她站在一个浑身血淋淋的男人旁，惶恐地看他提剑杀了一个凡人小孩。当时地上还躺着四五具其他凡人的尸首。”
沈晚惊讶：“是元鸣下的杀手？可是风瑶跟我说是她动的手。”
屈瀚墨冷冷道：“我师妹向来心善，连妖兽都不忍动手，何况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我见那人眼底全然是狠戾和残暴，哪怕后来师妹解释那人只是为了自保，也勒令师妹不准再和那人接触，强行将她带回回无极仙宗，事后还通禀师娘，让她劝师妹。自那以后师妹再也没提那人。原以为师妹早已忘了他，没想到她居然还一直记着，还想找他。”
甚至还保留写着那男人名字的纸笺。
“原来当初杀人的竟是元鸣。”沈晚沉吟。
见她不知情，屈瀚墨提醒道：“我见那人心思深沉，手段狠厉，不像良善之辈。沈道友若是认识，还是不要深交为好。”
沈晚闻言，颔首道：“好，多谢屈道友提醒。”
屈瀚墨摇着折扇，也微微点头回礼，但眉眼间显而易见的烦躁。
*
接下来发生的事如陆拙所料，风凛仙尊死后，虽然不少修士对其恰巧丧命宣阳峰有疑义，但仙尊之位还是落于洛华尊者头上。
举行仙尊庆典之日，陆拙站在一旁，懒洋洋接花道：“哎呀，我还是第一次当仙尊首徒，还真是有意思。”
沈晚眉头紧皱，听出陆拙言语中的讽刺之意，抿唇无声地望向陆拙。
陆拙挑眉：“我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为何小师妹这样看我？”
明烟拍掌附和：“大师兄，你说的对，当仙尊的徒弟真的好有意思。今日一早的时间，就有好几个外派的修士向我行礼，尊称我为仙尊之徒，我好开心啊！”
陆拙闻言微微一笑，眸光转向兴高采烈的明烟，称赞道：“还是三师妹识趣。”
沈晚闻言，轻轻握拳。
谢晗虽不知来龙去脉，但还是察觉此时此刻沈晚和陆拙之间流露的锋芒，不禁拧了拧眉。
虽然平日里沈晚和陆拙不算亲近，但也绝不到如此尴尬的地步。
还有陆拙这意有所指的言语。
识趣？他是在暗讽沈晚不识趣？
沈晚做什么，让他发出如此感想？
联想之前沈晚的异常，谢晗心中冒出莫名的推断：难不成风凛仙尊的死和陆拙有关？
但这怎么可能，陆拙再意气风发，也不过是名金丹期的修士。
如果他真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死风凛仙尊，又怎么可能甘心拜于洛华尊者的门下？
眸光沉沉，谢晗放眼望去。
台正中，洛华仙尊接受仙印，意气飞扬；典台侧，陆拙斜倚栏干，漫不经心。
怎么看，台侧墨蓝衣衫少年郎都比不上台上法力深厚的仙尊。
连洛华仙尊都做不到的事，陆拙怎么可能做到？
谢晗怎么想，都想不通。
烦躁涌入他的心头，就在他焦躁沈晚的异常时，福至心灵，他心中突然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世人皆知仙主澹台漠已死，所以自然而然地以为韶华尊者问神问道仙主澹台漠的结果有误。
可是若是仙主澹台漠没死，杀死风凛仙尊就是仙主澹台漠呢？
他不仅没死，还化身藏匿在这宣阳峰当一名普普通通的仙尊首徒，而沈晚机缘巧合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就可以解释那晚沈晚提及陆拙时的异常，以及此时沈晚和陆拙之间奇怪的氛围。
谢晗的心迅速变得冰冷。
如果陆拙当真是仙主澹台漠，还被沈晚知晓身份，他该如何庇护知道真相的沈晚？
谢晗敛眸，不动声色地打量正在和明烟谈笑风生的陆拙，下决心要找机会试探一二。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拙骤然抬眸，撞上谢晗避无可避的探究视线。
陆拙挑衅般地勾唇笑了下，骤然推开明烟，大步迈到谢晗身前，垂首低语：“怎么了，二师妹，突然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你该不会是……突然对我心动了？？”
滚烫的鼻息洒在谢晗的脖颈上。
谢晗瞳孔不动声色地推开陆拙，微微垂眸道：“没什么，我只是不经意看了一眼，不曾想让师兄误会。”
修真界向来以实力论地位，能站上仙主高位之人，无不是连混天魔尊也望尘莫及的万年不世出的修行奇才。
若陆拙当真是澹台漠，放眼整个修真界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目前只得按兵不动，从长计议。
“原来只是误会。”察觉沈晚看过来的目光，陆拙故意捏起谢晗垂在胸前的发丝，微微一笑。
谢晗诧异抬首，就见陆拙眸光冰冷地盯着自己。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沈晚已经挤了进来。
沈晚道：“大师兄还真是有雅兴。今日是师尊的仙尊大典，台下这么多人正看着，师兄行事却如此放荡，师兄这般，置师尊颜面于何地？”
陆拙言笑晏晏，笑着问：“小师妹，这话我也想问你。台下这么多人看着，你不管不顾上前兴师问罪，为的是师尊的颜面，还是，二师妹的……”安危？
沈晚面无表情道：“我当然是为我自己。”
陆拙挑眉。
沈晚道：“三年前师兄为留我在宣阳峰，口口声声说倾慕我已久。我虽对师兄无意，但也内心欢喜。如今师兄突然撩拨师姐，我内心吃醋，上前阻止，不可以吗？”
陆拙一愣，随后笑道：“当然可以。”
他自然不会信沈晚的话，待谢晗明烟看向洛华时，垂首在沈晚耳边低语：“你在担心什么？谢晗又不是风凛，我暂时不会对她动手。”
沈晚平静看他，“你不会，不代表你的追求者不会。我只是不想让曲盏辛的事再发生一次。”
陆拙挑眉，不置可否。
“陆拙、谢晗，你们几师兄妹过来。”
紫玉尊者骤然出声，打断沈晚和陆拙的谈话。
*
沈晚站在台上。
她没想到，明明是仙尊庆典，他们这些仙尊徒弟却也要上台一起接受各宗各派的祝贺。
沈晚面色僵硬，心如死灰，却不得不保持得体的假笑，礼貌地和各宗宗主长老寒暄，只觉得早知如此不如不来，却不知道台下有人毒蛇般的眼眸盯着她，嫉妒她可以站在台上。
弦清咬了咬后槽牙，她不明白，明明她去鹿鸣峰前已算计好一切，连帮云梦仙子复宠都做到了，为什么三年过去，沈晚在宣阳峰的日子还是这般顺遂？
明明在她去鹿鸣峰前，云梦仙子对沈晚恨之入骨，怎么一回来，每每提到沈晚，云梦仙子总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态度，偶尔弦清逼急了，云梦仙子还会背过身，说沈晚其实也不错。
还有师姐，在知晓自己骗她后，将自己狠狠训斥一顿，失望地闭门谢客，再也不肯让自己见她。
别问，问就是谢晗帮沈晚说话，师姐选择相信谢晗。
这是弦清至今都想不通的一点，明明整个玄天宗都知道，当初沈晚之所以能拜入宣阳峰，是因为洛华尊者把她当做谢晗的替身。
可这都三四年过去，这替身和正主怎么还没打起来，反而似乎关系越来越好。
就连她们浮光峰的遥清师兄，平日里对别人都是态度温和有礼却不失疏远，却唯独对沈晚分外亲近。
修真界不重生辰，遥清师兄却每年都记着沈晚的生辰，准时送上生辰礼。
刚听闻这个消息时，弦清的内心真的跟尝了青梅一样酸溜溜的。
到底她是遥清师兄的亲师妹，还是沈晚是。
如果只是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的看重也就罢了。弦清可听说了，在一个月前和风凛仙尊弟子的那场比试后，紫玉尊者就下决心要好好栽培沈晚。
“此女潜力不输拙清二人，将来不可限量。”
说完就赐了沈晚一堆灵丹法宝。
弦清原以为这就是沈晚的弟子巅峰，没想到现在，洛华尊者晋升仙尊，沈晚躺着就当上了仙尊的徒弟。
看着各宗各派长老送给沈晚的法宝，弦清不禁眼红。
明明只是以替身之位挤进亲传弟子行列的凡人，凭什么短短几年，修为比她还深，地位比她还高。
她没有的东西，沈晚都有，而且有的轻而易举。
自从鹿鸣峰回来后，弦清每想到这些，都不禁心生嫉妒，满心怨恨。
不过她尚且理智，知道以她的身份地位，贸然对沈晚出手只怕是适得其反。
弦清眸光沉了沉，瞥了眼站在一旁双颊微红凝着台上的云梦仙子。
当初沈晚既然能轻而易举让云梦仙子对她改观，如今弦清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云梦对沈晚的仇恨。
毕竟像云梦仙子这般心性不定的人，利用起来再轻易不过。
弦清压低声音，嗓音沉沉地叫了声师叔。
云梦仙子偏头看她。
弦清垂下眼眸叹息说：“三年前，我以为等我出鹿鸣峰后，第一眼就会看到师叔站在洛华仙尊身侧。怎么三年过去了，师叔和洛华仙尊还没有在一起。难道是我的计谋不顶用？”
云梦仙子迟疑了下，道：“顶用的。”
这三年，洛华待她虽不如年少，但跟从前也没有区别。
弦清眸光幽幽：“既然顶用，那为何师叔还只是师叔？师叔不是说，这三年，沈晚一直劝洛华仙尊娶师叔为妻吗？难道洛华仙尊竟一直不为所动。”
云梦仙子略感难堪，摇头道：“我不知。”
这三年，沈晚对她的殷勤和对洛华的劝告她看在眼里，但让她失望的是，不管沈晚如何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洛华却从未提起过和她结为道侣这件事。
“是吗？”弦清假模假样的思虑片刻，突然面露惊骇，惊呼道：“我想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师叔，沈晚她……”
似是察觉不妥，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云梦仙子见弦清停住话语，急忙追问道：“是因为什么？”
她迫切地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弦清的表示似乎告诉她弦清知道这个答案。
弦清吞吞吐吐，最后在云梦仙子的再三催促下才小声说道：“师叔，我听闻男人都是叛逆的。你越是顺着他他越不在意你，你越是劝他他也越是不听。前者师叔你已经改过来，这三年来你对洛华仙尊虽算不上针锋相对，但绝不是百依百顺，所以洛华仙尊才恢复往日对你的态度。但这后者……”
云梦仙子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见她意识到什么，弦清微笑道：“师叔，你还记得吗？当初沈晚刚拜入宗门，洛华尊者对她千娇百宠，那时候你和沈晚的关系如何？”
云梦仙子面色凝重道：“不说势如水火，也算得上针锋相对。”
弦清又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洛华尊者一冷淡她，你们的关系反而好起来？”
云梦仙子脸色逐渐冷下来，没有说话。
弦清道：“你说她人不错，说她帮你，说她劝洛华尊者娶你。可你想过没有，或许她早就猜到，她越是劝洛华尊者，洛华尊者越不可能娶你。”
“师叔，沈晚她……其心可诛啊。”
她此言一出，云梦仙子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咬牙道：“不，不可能……沈晚，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见云梦仙子眸光中露出疯狂，弦清微微一笑。“师叔，你看看这三年过去了，整个玄天宗还有沈晚没拿下的人吗？”
“如果说三年前刚来玄天宗的她只是一棵未站稳脚跟的小草，风一吹就会倾倒，事到如今，她已经成长为一棵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就算是你，又能其奈她何？”

第79章
云梦仙子定定看弦清道：“那我该怎么办？”
弦清笑得成竹在胸：“师叔放心, 我自有办法。”
她跟云梦仙子耳语一番。
云梦仙子面露犹豫，惊疑不定道：“这样不是不是不妥？沈晚她毕竟……”
弦清温声劝诫道：“沈晚她都这般对师叔，师叔难道还怜惜她？”
云梦仙子抿唇不语, 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扫了眼台上正站在洛华仙尊身侧的沈晚, 咬牙道：“就按你说的办，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快找来给你。”
*
弦清和云梦仙子打算陷害沈晚，按理来说, 沈晚该是不知情的。
但这种事就没办法按理来说，谁让她身边有个bug一样的存在。
当陆拙告诉她云梦仙子和弦清打算联手陷害她时, 沈晚差点一口水全喷出来。
她才因风凛仙尊的死怼了陆拙, 陆拙居然好心来告诉她别人要陷害她？
“你怎么知道的？”沈晚问陆拙。
她不敢说她其实内心怀疑这是陆拙搞出来的。
陆拙一脸轻描淡写：“她们在台下讨论的时候, 我正好在台上听了个全部。”
沈晚当然知道他说的台上就是今日仙尊大典的时候，正是因为知道, 才更无语。
弦清和云梦仙子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在台下讨论，当然是因为修士之间可以神识传音, 旁人完全听不到。
但这个旁人显然不包括陆拙。
于是她们在台下讨论得热火朝天，陆拙在台上听得一清二楚，还转头通知了沈晚。
“不知师妹如何打算？”陆拙兴致盎然地挑眉问沈晚。
沈晚虽感激他向自己通风报信, 但还不是很想搭理陆拙，敷衍道：“还能如何打算，当然是上禀宗门, 让宗门治她们的罪。”
陷害同门，怎么说也得关上十几年。
陆拙问：“师妹不觉得这样未免太便宜她们？”
沈晚转眸看他：“也只能便宜她们，不然我能怎么办？”
陆拙看沈晚一会，淡淡道：“以彼之道, 还之彼身。她们既然想用香陷害师妹让师妹你失身其他弟子，你自然也能让她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聪明反被聪明误。毕竟论用香，她们比不过你。”
沈晚断然拒绝：“不行，这样未免太恶毒。”
她实在做不出让一个女修失去清白这种事。
“哪怕这是她们原本打算对你实施的计谋？”陆拙问道。
沈晚迟疑地点点头。
“看来是我多事。早知师妹如此温柔善解人意，我不该通知师妹的。”陆拙温柔笑道，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嘲弄，“师妹当真是光风霁月，和我这种斤斤计较的小肚鸡肠不同，哪怕被诬陷清白失去贞洁，也能大方原谅。”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晚忍不住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拙步步紧逼。
沈晚默了一下，半晌道：“我很感谢大师兄把这件事告知我，但这事我自有打算，不劳师兄费心。”
“费心？”陆拙淡笑，笑意却不及眼底，“你以为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值得我费心？”
沈晚诧异看他，而他只是默默拂袖而去。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颀长背影，沈晚不由深感内心挫败。
她知道陆拙是为她好。
和现世的安稳不同，修真界向来波诡云谲，一出手就有可能是杀招。
譬如这次，弦清和云梦仙子就打算陷害沈晚为得到洛华仙尊不惜对潜入洛华仙尊寝宫下药，却意外自己也中了迷香，被恰巧碰上来玄阳殿送礼的其他弟子。
但他们事成之后，云梦仙子会领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撞破这桩丑事。届时不管洛华仙尊相信沈晚与否，被所有人亲眼目睹失去清白的沈晚将于宣阳峰再无立足之地。
沈晚如何不清楚，这件事最好的报复手段就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等云梦仙子领着浩浩汤汤一行人到来时，发现躺在洛华仙尊床上的是弦清和其他弟子。
可只是情感上的知道却是不够的，在现世活过二十年的沈晚狠不下心做这种事，实在是性格懦弱优柔寡断，也难怪刚才被陆拙嘲讽。
如果没有天道陆拙的庇护，不管是不是在玄天宗，自己怕是早已死过好几次。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玄天宗的这三四年里，陆拙确实帮她许多，甚至这次，在知晓弦清和云梦仙子的计划后，哪怕事先她嘲讽过他，他还是愿意来跟她通风报信。
如果没有他的提示，或许自己真的会中弦清和云梦仙子的计也说不准。
沈晚坐在窗框上凝望着月亮，一下想起陆拙对她的好，一下又想起星河仙尊和风凛仙尊的死，还有陆拙对她的威胁等等。
一个人，为什么不能纯粹的好与坏呢？
脑海中的记忆如走马观花，沈晚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
就在这时候，女主来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静静地站在院中，目光平静地眺望沈晚，也不作声，直到沈晚低头才发现她的身影。
沈晚问：“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主道：“好一会儿了。”
沈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女主道：“我见今夜月色很好，本来想约你去赏月散心。可等我站在院中看到你坐在窗户上沉思的时候，忽然觉得，或许我不打扰你，你才是更好的散心。”
沈晚问：“那师姐你怎么不走？”
女主笑了一下，“因为对我来说，站在这儿，或许也是更好的散心。”
沈晚从窗户上跳下来，说：“哪有站着不动散心的，师姐你既然想赏月，我就陪你赏月。”
沈晚都这样说，谢晗自然不会拒绝。
沁凉的月色下，他们俩漫步在宣阳峰郁郁葱葱的树林间。
谢晗问：“师妹近些时日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本意是想拐弯抹角打听陆拙的事，没想到沈晚却提及另一件事。
沈晚点点头，道：“没错，师姐，我确实有烦心事。我想问你，如果你知道有人设计陷害夺你清白，你会怎么做？”
谢晗脸上一僵，转眸看沈晚关心问道：“为何会这样问？”
“随便问问而已。”沈晚想糊弄过去，见女主认真探究的目光，只得承认，“好吧，我承认，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所以我提前得知弦清师姐和云梦仙子打算设计陷害我，毁我清白，但我却不知如何处理此事。毕竟如果只是向宗门揭露，她们肯定会被宗门下令禁足，但也只是禁足而已。”
宗门不可能会因为未成的计划而重责一位仙子和一位亲传弟子。
毕竟女修清白这种事，说小不算小，但说大，又实在算不上大事。
沈晚继续道：“但若是真让我为加重她们的惩罚而刻意中计，未免得不偿失。至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也做不出来。”
谢晗沉思一会，问道：“她们打算如何陷害你？”
沈晚：“用情香污蔑我试图勾引师尊，再将其他弟子放进来和我交合。”
谢晗抿唇沉默了一瞬，直到沈晚看他他才道：“如果你实在不想以眼还眼，可以将情香替换成毒香。”
沈晚一愣，抬首看谢晗。
谢晗注视着别处，平静道：“按玄天宗门规，残害同门者，是要被逐出宗门。”
沈晚沉默了会，问道：“师姐的意思是？”
谢晗凝视她道：“门规里没有关清白的惩罚措施，紫微峰的那些老古董，如果知道弦清她们用情香陷害你极有可能为保宗门名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与性命攸关，涉及残害同门的弟子，他们是不会开先河放过她们的，定会重重惩罚，将她二人逐出宗门。”
“可是云梦仙子也参与其中，她毕竟是师姐的母亲。”沈晚还在犹豫。
“她自己做的选择，就该由她自己承担代价。”谢晗口气平静地说。“她们既然可以选择设计陷害你，你自然也可以选择一劳永逸。”
月光洒在谢晗的脸上，沈晚看着他，心头微微泛起迷茫，不过很快她就下定决心。
“好，师姐，就按你说的办。”
云梦仙子和弦清，一个是化神修士，一个是筑基修士，就算被赶出玄天宗，也活得下去。
至于被赶出宗门剥夺功法后，她们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进阶，这种事就不在沈晚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她也不可能真的当一个圣母。
“只是我该如何将她们准备的情香换成毒香？”沈晚微微皱眉。
“这事你不用担心。”谢晗道，“你不是也说了吗，云梦仙子是我的母亲。”
这件事让他来做轻而易举。
[谢晗，你不会打算为了沈晚陷害你的母亲吧？你不可以这样！]听到谢晗和沈晚话，祁主焦急提醒道。
谢晗置若罔闻。
*
直到一周后，确定云梦仙子下山过，沈晚和女主一起走往浮光峰的路上，沈晚还微微有点恍惚。
她这算是在和女主联手陷害女主的母亲吗？
看着女主面无表情的高冷侧脸，沈晚忍不住心底吐槽这个小说世界当真玄幻，不仅男配可以是最大的隐藏boss，连女主也会为了帮女配选择对付自己的母亲。
一下仙鹤，浮光峰的山门弟子就惊奇迎上来：“哎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宣阳峰的师兄师姐们竟然都来了。”
沈晚诧异抬头：“我们宣阳峰还有谁来了吗？”
山门弟子道：“陆拙师兄和明烟师姐也来了。”
沈晚心中一时寂静无声，半晌才问道：“他们怎么来了？”
“我们浮光峰新引进一头灵兽，陆拙师兄说明烟师姐好奇，便带她来看看。”山门弟子答道。
沈晚无言，只是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朝浮光峰峰顶看去，谢晗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一下，出声道：“还是按原计划，你去找遥清师兄，我去瑞云宫看看。”
沈晚胡乱点头，和女主分道扬镳后，她朝遥清师兄的住处走去。
山上的天气不错，沈晚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阳光肆意地洒在她的身上。
明明已经入秋，却并不觉得凉爽，相反浑身微微发热。
走到遥清师兄院前时，遥清师兄不在。一旁的内门弟子道：“峰主新引进一头灵兽，遥清师兄、弦清师姐他们都去极光殿前观赏了，只有素清师姐还留在这。沈师姐可要拜访素清师姐？”
沈晚摇头。
和内门弟子道别后，她怔怔地往极光殿走去，远远的就听到明烟的欢呼声以及陆拙劝明烟安静些的话语。
沈晚又走了几步，停在了原地。她清楚此时此刻弦清怕是也在极光殿前和陆拙明烟遥清他们一起观赏灵兽。正因如此，她不想过去。
不是因为忌惮弦清，而是因为心中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预感。
她还没犹豫一会，身后传来素清的声音：“沈师妹，你怎么在这？”
沈晚转过身，素清凝着她道：“柳生说你来了，知道大师兄不在也去极光殿了。我本来正准备去极光殿找你，没想到你竟还在半路。”
沈晚略低下头，“我在想心事，走走停停，就走得有几分慢。”
“原来不止是我一人会这样。”素清微微笑了下，上前问道，“不知沈师妹在想什么，我能否为沈师妹分忧？”
沈晚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问素清：“还不知道素清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素清又微微笑了下，说道：“能有什么事？只是先前误会过沈师妹，内心一直愧疚，每次听沈师妹过来，总是忍不住想看看沈师妹，和沈师妹说几句话。”
沈晚不好意思，道：“你也说了，只是误会，我没放在心上，师姐也不必如此。”
素清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温和道：“沈师妹不计较，我却不能不在意。今日师尊新引进了头灵兽，好几峰弟子都来观看。沈师妹既然来了，不如也去看看。师兄也在那。”
沈晚来找遥清本来只是托词，见可以，不见也可以，但此时见素清相邀，自然和她相携一同往极光殿走去，边走边问：“是什么灵兽，怎么惹好几峰弟子过来？”
素清道：“是头罕见的地级灵兽星狐兽。听闻此灵兽皮毛极为炫目，因此早已被修士猎杀得所剩无几。师尊也是机缘巧合，才在秘境中遇到这么一只星狐兽将其驯服带回来。他准备将其炼制成镇山灵兽。”
沈晚好奇问：“灵狐也能用来镇山吗？”
在她的印象里，灵狐实力偏弱，向来是群居才有些许战力。
听到沈晚的疑问，素清答道：“寻常灵狐体态娇小，修为孱弱，自然不可以。但这星狐兽却和普通灵狐大有不同，比起狐，它实力更似虎，连体型也比寻常灵狐大个近十倍。只是长得像狐狸，才被称为星狐。”
沈晚闻言点点头。
素清跟她说这么多，她很感激素清。眼看就要走近极光殿，远远看见半殿高的星狐兽以及围在周边围观的各峰弟子。
沈晚见那灵兽体态可怖，忍不住道：“那灵兽怎么也不用笼子关住？若是突然伤人怎么办？”
素清闻言不由笑了下，望向沈晚道：“都已被驯服了，又怎么可能伤人？”
沈晚想想也是，自己未免太过杞人忧天。随着她们走近，明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最爱的小师妹，立刻振臂朝沈晚高挥。
“小师妹！”
沈晚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神采飞扬的明烟，以及站在明烟身侧的陆拙。
看到她，陆拙明显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沈晚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陆拙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还没待她想明白，围观星狐兽的人群中骤然传来惊呼。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就有二十丈高的星狐兽一下拔高近三十丈，浑身散发浓烈的红色火焰，怒吼着朝人群中的一位女弟子扑去。
“弦清！”还没待沈晚反应过来，站在她身侧的素清已认出被袭击女弟子的身份，召出长箫朝星狐兽飞去。
围观的弟子中不乏修为高深的亲传弟子，见状也纷纷召出本命武器迎战星狐兽，就连明烟也抽出本命剑，从背后朝星狐兽脑袋砍去。
星狐兽却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回头，一口炎息将飞上前的弟子纷纷击退，再嘶吼着转过头，巨口朝爪子下的弦清吼去。
一声琴响。星狐兽动作一滞。
原来是遥清出手。
琴声如急雨嘈嘈切切落下，遥清高声对也被星狐兽震到一边的素清道：“快去请师尊！”
素清闻言，也不恋战，朝极光殿内殿飞去。
遥清的琴声虽阻止了星狐兽一瞬，但很快，星狐兽就明显不太受遥清琴音控制，暴躁地朝天空怒吼。
“什么鬼？这星狐兽原本只有元婴期，现在少说也有化神水准。浮光峰的峰主长老们呢？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也听不到吗？”有其他峰弟子怒吼。
“师叔师娘都被叫去紫微峰了，师尊收服星狐兽修为损耗过大，此时此刻正在极光殿内闭关打坐。”有浮光峰弟子解释道。
“这也太巧了，能驯服灵兽的长老们都不在，就只剩我们这些不是灵兽对手的弟子们。别跟我说这一切只是凑巧。”方才怒吼的弟子怒极反笑道。
浮光峰弟子懦懦不知说什么。
虽嘴上在不停的争论，但广场上的各峰弟子都齐心协力地在帮遥清控制星狐兽。
他们都清楚他们都不是星狐兽的对手，只能寄希望于拖到化神期以上的长老们到来。
但不是所有弟子都在抵抗星狐兽，至少陆拙不是。
以他的实力，区区星狐兽手到擒来，但他不仅没上前，还拉住蠢蠢欲动的明烟。
沈晚将一切收尽眼底，也上前抗敌星狐兽。
见到她，有弟子惊喜道：“是宣阳峰的沈师妹，我们有救了。”
沈晚：“……”
这是哪峰的师兄，对她还真有信心啊。
见她上前，遥清眉宇间的焦灼也缓和几分。虽眼缚青绫，但他还是朝沈晚方向微微颔首。
沈晚也微微点了下头，他们俩一人用香，一人用琴，交替施法，竟意外默契十足，将星狐兽定在原地。
明烟呆呆抬起头，看着飘在天上的沈晚和遥清，对陆拙道：“大师兄，小师妹好厉害。”
陆拙嗯了声。
明烟又道：“她和遥清师兄配合得好默契，她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和遥清师兄练功了？”
陆拙这次没说话。
而原本被星狐兽按在爪下的弦清悠悠转醒，见眼前险情和遥清，连忙惊呼：“大师兄救我！”
遥清没有应声。
纵使他天纵奇才，此时此刻也不过金丹修为，能控制化神期的星狐兽这么久已是奇迹，自然没有余力回应弦清。
倒是那只负责传送灵力的紫衣弟子有心情调侃道：“我说弦清师妹，你别光看着你大师兄啊，你多看两眼，就会发现，我们所有人都在救你。虽然你师兄出力最多，但这宣阳峰的沈师妹出力也不少啊。”
弦清眼珠子转了转，这才注意到高空中的沈晚。
沈晚恰好也在此时低头，隔着星狐兽身躯的空隙和弦清直直对视上，一时竟然略有些尴尬。
这弦清不会像某些小说里的无脑女配一般，骤然出声喊什么我就算死也不要你救这类脑残话语吧？
好在她竟然算得上正常，见到高空上沈晚奋力控制星狐兽的身影，她只是抿抿唇，垂下眸，什么话也没说。
沈晚松了一口气。
明烟不忿，跟陆拙道：“大师兄，这弦清真没有礼貌，小师妹冒生命危险救她，她居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陆拙轻轻笑了下，漫不经心对明烟道：“明烟你不懂，你师妹怀瑾握瑜，才不会在乎这些虚名浮利。别说弦清只是不感谢她，就算弦清打算杀她，她说不定也救。”
明烟明显被陆拙的话惊到：“啊？不会吧？小师妹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陆拙轻轻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师妹就那么傻。”
他沉沉朝沈晚看去，沈晚眼角余光扫到，心下微沉。
“小师妹。”
陆拙骤然传音，沈晚一惊，手上的法术差点出了差错，好在遥清及时挽救。
沈晚朝遥清善意地看一眼，就听到陆拙继续道。
“我想杀的人，谁也救不了。”
沈晚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破音，遥清的本命琴竟在施法过程中意外弦断。没了他的配合，星狐兽彻底失去控制，朝半空发出怒吼，张开獠牙朝沈晚扑去。
“沈师妹！”
“小师妹！”
围观弟子惊呼，巨大的轰鸣声，星狐兽朝沈晚吐了一口炎息。
明烟提剑欲上，却被陆拙拉住。
“死不了。”陆拙面色平静，淡淡道。
明烟不可置信看他，想甩开大师兄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沈晚在星狐兽正上空，这一声怒吼避无可避，她以长袖挡脸，正欲凭法衣挡这一招。
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到她面前抱住她，一个转身，以自己的身躯挡住星狐兽的这一招。
“师姐……”沈晚定定看女主的脸。
女主看她一眼，面色如当初天海峰悬崖那次平静。
谢晗抱着她，强撑带她降到地面，才勉强道：“我没事。”
一道鲜血从谢晗嘴角流了出来，沈晚连忙用袖子去擦，却被谢晗抓住。
“会弄脏的。”
沈晚哽咽：“脏就脏了。”
谢晗还想阻止，沈晚却甩开他的手，轻轻地擦拭他的唇角。
“我去找云梦仙子，她不在，我就出来找你。还好我来了。”谢晗有气无力地说，他眼皮越来越沉重，似乎随时都能睡去。
沈晚心慌，连忙抱起他。
极光殿前，遥清已从本命琴弦断的慌乱中恢复过来，指挥玄天宗弟子继续抵御星狐兽。
明烟终于挣脱大师兄，朝沈晚跑过来：“小师妹，你没事吧。”
沈晚抬头看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含着眼泪说：“三师姐，我能不能帮我抱会二师姐，我还要去帮遥清师兄。”
明烟愣了一下，随后道：“你去。”
她从沈晚怀中接过二师姐，盯着二师姐苍白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回头，对还淡淡站在一角的陆拙喊道：“大师兄，你也快去帮忙啊！”
不要让小师妹再受伤了。
陆拙还是没动。
他只是静默站着，淡淡看这一切。
直到狂怒的星狐兽用尾巴扫开所有玄天宗弟子，一口咬在身下的弦清身上，他才出手。
伴随着一道白色剑光荡过，星狐兽应声而倒。
素清恰巧也在这时候带着颜律尊者过来，眼睁睁见星狐兽将弦清开膛破肚，撕心裂肺嚎啕：“师妹！”
*
“放心，她伤得不重，休息段时日会痊愈。”酒稚仙子对洛华仙尊道。
洛华仙尊朝酒稚仙子微微颔首：“劳烦酒稚师妹了。”
酒稚仙子轻轻摇头：“不麻烦，毕竟你我同宗同门，理当守望相助。”
她淡淡说着，目光却透过洛华仙尊望向站在洛华仙尊身后的陆拙。
洛华仙尊知道她在看谁，唇角僵硬地扯了扯，吩咐明烟道：“明烟，送送你酒稚师叔。”
“好。”明烟应道，站起身对酒稚仙子道，“师叔，我送你。”
酒稚仙子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没再看陆拙，也没再看洛华仙尊。
她一路无话，直到明烟送她送到殿门口，她才开口道：“明烟你知道吗，弦清死了。”
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明烟还是呆了下，“弦清师姐没救回来吗？”
酒稚仙子轻轻摇头：“我们整个清雨峰的长老峰主都出动了，都没就回来。”
明烟闻言心情低落地低下头，闷闷道：“我虽然不喜欢弦清师姐，但也不想看她死。”
酒稚仙子道：“明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师兄出手了，或许弦清就不会死。”
明烟呆愕，看着酒稚仙子道：“可师尊说了，这件事和大师兄无关。大师兄不过金丹期，就算他出手，也未必是星狐兽的对手。”
“是吗？”酒稚仙子轻轻扯了扯唇角，哀伤道，“或许是吧。”
她轻轻摸了摸明烟的头道：“明烟，就算你本性单纯，素来相信你师尊师兄，但有时候也该想想，他们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明烟不懂酒稚仙子什么意思，就直接说了：“师叔，明烟不懂。”
酒稚仙子勉强笑了笑，轻声道：“不懂就不懂吧。明烟，多陪陪你小师妹，她看起来不太好。”
明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送走酒稚仙子，明烟急忙朝玄阳殿跑去。
小师妹还坐在二师姐的床前，师尊和大师兄却不见了。
明烟本想迈进房间陪小师妹看着二师姐，但却莫名地想起酒稚仙子的话。她四处张望，看到隔壁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下，悄悄地凑过去。
师尊又留禁制了，防止别人偷听，但这对明烟来说不是问题。
她悄悄把耳朵靠在门上。师尊和大师兄果然在里面，她听到师尊的声音。
师尊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为你自己惹来多大麻烦？颜律矢口要将你告到掌门面前，他说你这种见死不救的人不配当掌门继承人候选人。”
大师兄道：“那师尊觉得呢？”
师尊道：“你是本尊的徒弟，本尊还能如何觉得？”
大师兄不说话。
师尊道：“本尊说过，要将这宣阳峰交给你，便会一定交给你。本尊知道你年幼失怙，流落在外，饱受欺凌，虽随我入玄天宗，待人表面一团和气，实则谁都不信。但弦清毕竟你是同门师兄妹，谢晗沈晚更是你的亲师妹，你怎能见死不救？这次的事本尊会为你摆平，但下次，师尊不希望你如此。”
大师兄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师尊打算如何摆平？”
师尊道：“你该谢谢你四师妹，这次事故她出力颇多。本尊以她的名义，再添些罕有的灵丹法宝，你颜律师叔总会松口的。毕竟，弦清死了，遥清素清可还活着。”
大师兄又沉默了会，就在明烟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将耳朵再往门上凑时，才听到他开口。
大师兄说：“师尊，你不必替我解决，你就让颜律尊者去紫微峰告。这件事另有隐情，只是事关他们浮光峰隐秘，我才一直犹豫，不敢开口。”
师尊问：“什么隐秘？”
大师兄道：“师尊你就别问了。我……我怕告诉你，你会拦我。”
师尊沉默会儿，道：“你不愿说，本尊自然不会追问。但你要想清楚，若真让颜律告到紫微峰，你的候选人身份，就算本尊也挽救不了。”
大师兄沉声道：“师尊放心，我想清楚了。再说，就算我失了候选人身份，还有小师妹。这宣阳峰，不管是我，还是小师妹继承，弟子都会开心。师尊不用拘泥当初对弟子的承诺。”
师尊长叹道：“你能这么想，本尊很欣慰。”
他们又断断续续地聊起旁的事，明烟怕师尊和大师兄聊完，发现自己又不听话在偷听，连忙急匆匆准备离开。
她还没后退几步，就撞上一尊柔软的身躯上。
明烟歪过头，就看见小师妹静静站在自己身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师妹以指抵唇，示意她噤声。
明烟点点头，和小师妹一起安静地往外走。
直到走到二师姐所在的寝宫，关上门，明烟才问：“小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晚道：“你一来我就看到，就也跟着过去了。”
那就是和她差不多的时间，她听到的内容小师妹也听到。
明烟问：“小师妹，你说大师兄说的，有关浮光峰的隐秘是什么？”
沈晚摇头：“不知道。”
明烟又问：“你说会不会跟这次星狐兽发狂有关？”
沈晚道：“不清楚。”
明烟见她神色疲惫，说话有气无力，于是伸出手摸沈晚的额头：“小师妹，你生病了吗，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没事。”沈晚按下明烟的手，淡淡答道。
“你一定有事！”明烟斩钉截铁道，“刚才酒稚仙子也说你看起来很不好，让我多关心你。”
见她眼底满溢的关怀，沈晚勉强笑道：“师姐，你不用担心，我真没事。只是二师姐因我受伤，我担忧难过罢了。”
明烟信以为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师妹，你别难过了，我陪着你，和你一起等二师姐醒来。等二师姐醒过来，小师妹你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沈晚点点头。
明烟立刻双手合十祈祷道：“老天爷，你保佑我师姐快点醒来吧，我不想看小师妹难过。”
沈晚露出淡淡的微笑。
明烟陪着沈晚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她才熬不住，趴在沈晚腿上沉沉睡过去。
她睡过去，陆拙才走进来。
他解开身上的外袍，披在明烟身上，将其抱起，“我带她去隔壁。谢晗她没事吧？”
沈晚低低的讥笑：“她有没有事，师兄不是最清楚吗？”
陆拙看她。
沈晚抬头，肯定道：“星狐兽发狂是你搞的鬼？”
陆拙挑眉，没有否认。
沈晚道：“所以说，师兄当时想伤的人——是我？”
陆拙道：“是你不听话。”
沈晚问：“既然如此，师兄怎么不像杀弦清师姐一样杀我。”
陆拙：“你体内还有我给你的星河仙尊的修为，你觉得我舍得？”
沈晚淡然：“身为星河仙尊修为容器的我，弦清师姐居然想陷害，所以师兄才要杀她吗？”
“随你怎么想。”陆拙沉默地看她一眼，淡淡答道。
沈晚眸光些许涣散：“那和弦清师姐同谋害我的云梦仙子呢？师兄打算如何对付？”
陆拙道：“明天紫微峰你就知道了。”
“师兄。”沈晚抬头，“你今天说，你想杀的人，谁也救不了。我知道我人微言轻，拦不了师兄，但请师兄想想师姐，云梦仙子到底是师姐的母亲。你如果杀了云梦仙子，师姐会难过。”
陆拙轻嗤：“你觉得我在乎二师妹？”
“不知道。”沈晚也不知道，她只是在赌，赌也许原书说的是真的，陆拙喜欢的真的是女主呢？她不想师姐因自己受伤昏迷，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和母亲永远的天人路隔。
“或许呢？或许师兄喜欢师姐。”沈晚说，“师兄，如果你真喜欢一个人，不能总想着一直伤害她。”
不要像原著一样逼的女主跳崖。
陆拙沉默了一会，才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抱着明烟去了隔壁，将明烟放置床上后，他径直去了山下的酒楼。
他纤长的手指还没在酒桌上叩多久，他等的人就来了。
他们俩寒暄几句，互相敬了几杯酒，陆拙问：“我还能活多久？”
坐在他对面，白衣黑袍的男子淡淡答：“七十几年罢了。”
陆拙挑眉：“这么久？”
男子淡然反问：“久吗？”
陆拙托腮，淡淡笑道：“的确，和天道万古长青的寿命比，不久。”
白衣黑袍的男子，也就是天道闻言，抬眉散漫问道，“你想起来了？”
陆拙：“是啊，想起来。我一直记不起自己是谁，只记得不停地找对手。原来，我就是上一任天道。”
天道：“然后你找上了我。”
陆拙问：“我是怎么劝你接下这讨厌的差事的？”
天道：“你跟我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去不了她的世界，但只要我愿意留在这个世界当天道，总有一世，她会穿过来，到时候我就会再次遇到她。”
陆拙道：“我记得那一世我死后不久，她就离开了。”
天道：“是。”
陆拙又问：“往后呢？往后多少年剧情会重启？”
“十万六千八十三年。”
“往前重启多少年后剧情才开始？”
“三万零二百四十三年。”
“轮回十三余万年的岁月，只为等她一百年，值得吗？”陆拙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天道淡淡答道：“没什么值得或不值得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早已习惯。”
习惯等待。
习惯她来。
习惯她不来。

第80章
二人俱是沉默。
陆拙举起酒杯浅浅啜饮, 好一会儿放下酒盏，不看天道轻声道：“其实我挺佩服你。”
天道做得到的事他做不到。
天道淡淡笑。
陆拙见状，也跟着轻轻笑。
陆拙问：“接下来的事, 我还需要做吗？”
天道：“你不做，难道准备让我做？”
“也是。”陆拙笑笑，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你说，我以前怎么就喜欢做那种事？”
天道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两人又闲聊几句后, 陆拙便起身告辞，天道跟他告别。
陆拙抬眼看他道：“再相见, 或许已是十三万年后。”
天道：“或许吧。”
陆拙笑, 收回目光, 望向远处的夜空，悠悠道：“如果可以, 我希望我们再也不相见。”
天道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轻轻笑道：“借你吉言。”
*
谢晗醒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后，他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沈晚静坐在他床侧沉思的身影。
祁主感叹道：[谢晗，沈晚她陪了你一夜。]
谢晗置若罔闻，只能凝着沈晚的侧脸。午后光线明亮, 光与尘洒在沈晚身上，为她渡上白光。
像是察觉他的目光，沈晚转过眸，在对上他沉沉凝视过去的眸光的那一刹那, 沈晚脸上的情绪霎时变得欣喜。
“师姐，你醒了！”沈晚连忙凑到床前。
谢晗犹在梦中，伸出手摸她的脸，却被沈晚抓住。
“师姐，”沈晚说，“你怎么这么傻？哪有用自己身体护别人的。”
要是女主出意外，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谢晗清醒过来，淡淡笑了下，“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会有事，那可是发狂的化神期地级灵兽。
沈晚闷闷不乐。
谢晗安慰道：“我是你师姐，修为也比你高，护着你不是理所应当。”
“不应当！”
沈晚握拳，对女主道：“我比师姐厉害，要保护，也是我保护师姐。”
“好，师姐等着你保护。”谢晗轻抚沈晚发丝，淡淡而笑。
沈晚看着她，也笑。
明烟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见谢晗醒来，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和谢晗打声招呼后就兴致勃勃地转首看向沈晚问：“小师妹，你还记得我们昨天偷听到的吗？”
谢晗诧异看沈晚，沈晚深知明烟此时要说的事大概与云梦仙子有关，却还只是点点头。
果不其然，明烟兴致高涨道：“原来弦清师姐是被云梦仙子谋杀的。云梦仙子记恨三年前弦清师姐在玄阳殿的所作所为，为报仇一直引而不发，假装继续和弦清师姐交好。直到前几日，颜律尊者接回一头星狐兽，她知此时正值星狐兽发情期，便借刀杀人，假借送礼的名义送弦清师姐一只装满情香的锦囊。
“她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她送弦清师姐锦囊正好被大师兄撞个正着。大师兄当时就纳闷，觉得云梦仙子神色诡异，直到星狐兽发狂，他才反应过来。
“大师兄说他不是故意不救弦清师姐，他是个剑修，只会杀人不会控人。当时遥清师兄和小师妹已经齐心协力控制住星狐兽，他怕自己贸然出招反而激怒星狐兽。他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剑修，不是失控后修为高达化神期的星狐兽的对手，因此只能寻得合适时机一击即中，救所有弟子于水火。
“大师兄还问颜律尊者，如果颜律尊者是他，有把握在宗主长老们来之前，杀星狐兽保证在场所有弟子的安危吗？颜律尊者哑口无言。
“大师兄说他才不是颜律尊者口中无情无义袖手旁观的小人，而是拯救当时广场上除弦清师姐以外所有弟子的英雄。而且说到底，这次危机的起源是由浮光峰长老弟子不和而起，颜律尊者御下不严，才是正该为这次事负责的人。
“毕竟，失控的星狐兽，也是颜律尊者带回来的。”
明烟说完，眨巴着眼睛问沈晚：“小师妹，你觉得大师兄说的有道理吗？”
沈晚怔了一下，才答道：“对。”
如果不是她事前知道陆拙的实力，她都快信了。
明烟两眼亮晶晶地说：“我也觉得大师兄说的有道理。我之前还埋怨过小师妹你遇到危险时，大师兄不上前。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大师兄是在找一击毙命的时机，彻底救小师妹你。”
沈晚：“三师姐愿意相信就好。”
不管陆拙对别人怎样，但对三师姐总是好的。而三师姐全身心信任陆拙，想来陆拙不会对她动手。
明烟兴高采烈地来，又兴高采烈地归去。
可沈晚却不敢再看女主。
女主沉默了会，问：“你说的，那个告诉你弦清和云梦仙子打算陷害你的人……是大师兄吗？”
沈晚没有回答。
谢晗却知道了答案，笑了下，“果然，大师兄有问题。”
沈晚跟他说的是云梦仙子和弦清打算害她，现在却变成云梦仙子谋害弦清。
沈晚抿唇，道：“以大师兄的手段，云梦仙子绝对洗脱不掉谋杀弦清的嫌疑。”不知道师姐会不会伤心。
谢晗淡淡道：“洗不掉就洗不掉，我早说过，她自己做的选择，得自己负责。”
只不过这次选择的代价，可能远超她承受的上限。但跟弦清比，她好歹捡回一条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姐和云梦仙子浑然不同。”沈晚忍不住道。
云梦仙子傲慢、小气、虚荣、易怒，但女主却似乎和她浑然相反。
女主给沈晚的印象，一直是温柔而冷淡，冷静而自持，不管何时看女主，女主都是一副容色淡淡波澜不惊的模样。
和云梦仙子无半点相似之处。
女主淡淡笑，“或许我像我那位名义上的生父吧。”
沈晚歪着头回忆当初在地牢遇混天魔尊的场景，最后轻轻地摇摇头，内心下了判断：不像。
不过她也没多想，歹竹都能出好笋，谁说云梦仙子不能生出像女主这样的女儿。
谢晗静静看沈晚，半晌，忍不住问道：“晚晚，威胁你的人是师兄吗？”
沈晚迟疑了一下：“我没有被威胁啊。”
虽然陆拙偶尔会吓她，但的确从来没有威胁她去做什么。
谢晗眸中聚齐困惑，当初沈晚说她有不得不离家一百年身不由己的理由，而现在沈晚居然说她没有被威胁？
“那你当初为何要拜入玄天宗？”谢晗问。
沈晚道：“当然是为了修炼。”其实不是，是为了走剧情。
“可你未婚夫是蓬莱仙宗的弟子，若只是为了修炼，你为什么不去蓬莱仙宗？”谢晗追问。
沈晚卡了一下，女主问的好有道理。
沈晚心虚道：“这不是玄天宗名气比蓬莱仙宗大。再说，我若是去我未婚夫的宗门，我们俩只顾着谈情说爱不勤奋修炼怎么办？”
谢晗轻轻笑了下，“师妹担忧的有道理。”
沈晚见糊弄过去，不由松一口气。
谢晗道：“修真界为求修炼，向来在元婴期前少谈情爱。师妹和那位谢道友年纪轻轻就决意订婚，想来一定很相爱。”
沈晚啊了一下，见女主神态认真的模样，只好结结巴巴地承认，实在不好意思解释自己和自己那位未婚夫只认识几天就决定在一起，实在不到相爱的地步。
不过，她的确很喜欢谢晗，只对他心动过的喜欢。
见她点头，女主竟然施施然笑了。
不是吧，女主你居然笑，难道你本□□吃柠檬？
为什么听别人秀恩爱会笑？
沈晚郁闷。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陆拙的事，拉着女主的手叮嘱道：“师姐，大师兄的事你就当不知道。他实在诡异莫测，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女主颔首：“好，我答应你。”
沈晚闻言不由放心，女主现在连陆拙真面目都看清，应该不会像原文那样喜欢陆拙还怀上他的孩子了吧。
当然她自己更不会像原文那样，既委身洛华尊者，又在洛华尊者的床上和陆拙滚床单。
呵呵。
想想就令人惊悚呢。
“不过，”女主拉过沈晚的手，温声道，“虽然表面上当不知道，私下我还是会好好修炼。我希望有一日我能超过大师兄，让师妹你从大师兄笼罩的乌云下走出来。我希望，师妹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没有身不由己，没有不得不为之。
沈晚闻言，不由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师姐，你可以的。”
你赢过陆拙可是小说官方盖章的。
女主轻轻柔柔地笑了下。
此后数年，女主果然如她所言，勤奋修炼。一转眼，十三年过去了，女主竟然追上明烟，和她同时抵达金丹中期，而沈晚的第一仙府，也早已在三年前，慢悠悠地修炼出一颗金丹，彻底踏入金丹境界。
洛华仙尊站在玄阳殿上，俯瞰他们道：“今日是金丹历练的开启之日，你们既然决定一同下山历练，一定要互相帮忙，守望相助。”
沈晚等人拱手行礼道：“谨遵师尊教诲。”
玄天宗向来有每隔十年，金丹期弟子一同下山修炼的传统。明烟早在十年前就已踏入金丹期，不过为了和沈晚一起，还是等到今日，准备和沈晚一同下山历练。
同行的还有陆拙，他施施然站在山门前的石头上，懒洋洋问道：“师妹们，能不能快点，别的峰弟子都在紫微峰等着，到时候我们迟到，师尊面上可不好看。”
沈晚质问：“什么我们？师兄，我记得你十年前已参加过金丹历练，早就是元婴期修士，师尊还将宣阳峰的大多事务交付于你，你总不会还参加我们金丹弟子的历练吧？”
陆拙现在不仅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中期修士，还是元婴修士第一人。但凡元婴境界内的修士，就没有是他对手的。世人皆夸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深得洛华仙尊真传，是下一任仙尊的苗子。
陆拙闻言不悲不喜，众人夸他进退有度，沈晚却忍不住吐槽。
不过就是一个仙尊苗子的称号，人家仙主都做过了，能有多欣喜，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你们骂他呢。
吐槽这么多，沈晚想说的是，这次金丹历练，陆拙不应该出现。
面对沈晚的质问，陆拙淡淡道：“这次金丹历练，我和遥清是领队。”
遥清师兄也去？他不是在元婴初期突破的关键期吗？
明烟和谢晗交换了个眼神，但沈晚浑然不在意这件事。
因为她想起原著里的一个剧情。
沈晚问：“师兄，我们这次去哪里试炼？”
陆拙：“问缘天秘境。”
沈晚道：“那里是不是有一片冰湖？”
陆拙点点头。
沈晚又问：“湖面上是不是还生活着天级妖兽玄冰狐？”
陆拙：“是有这个传闻，不过近百年来，从来没有历练的修士见到过。应该只是个传闻。”
沈晚冷淡地哦了一声，心道才不只是传闻，就是真的。
别以为你从亲传弟子历练换成金丹历练我就忍不住这段剧情。
就是这里，你把人女主推出来给女配挡刀！
陆拙察觉沈晚愤怒的小眼神，迟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晚呵呵两声，下决心这次历练带着女主跟紧大部队，绝不给陆拙推人的机会！

第81章
为以防万一, 分队时，沈晚带着女主明烟去遥清师兄那队。
陆拙抱剑好笑：“你们好歹是我师妹，却全都去遥清那, 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
沈晚头也不回地回怼：“就是你是我们师兄，我们天天和你抬头不见低头见，整日相处处烦了, 才想去遥清师兄那。”
陆拙闻言微微一笑，却也没拦她。
此次历练的弟子全都金丹境界以上，御物飞行不成问题, 但考虑到大多数弟子从未下山长时间飞行过，玄天宗还是派出两条大型飞行法器船。
等到了问缘天秘境前, 沈晚凑到遥清师兄面前, 试探道：“师兄, 我听说问缘天秘境里生存着天级妖兽玄冰狐，我们是不是该多加小心？”
遥清：“应该只是个传说, 这么多年，就没人在问缘天看见玄冰狐过。”
沈晚说：“如果好端端的怎么会流出这个传说, 说不定是真的，依我看，我们这次秘境探险,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遥清不以为意，但见沈晚反反复复提这件事，显然十分在乎, 只得温然微笑地答应。
“不过，”他话音一转问道，“晚晚师妹为何如此在意此事，难道晚晚师妹已预料到这次秘境出行, 玄冰狐必出现。”
“……”沈晚：“没，我就随随便便担心一下。”
遥清师兄要不要这么警觉？
玄天宗这届的金丹历练安排的是十个秘境探险，探险顺序由易到难。作为历练的第一程，问缘天不仅环境安全，就连宗门分发下来的试炼任务也很简单。
这次的宗门试炼任务是采摘十朵只存在于问缘天秘境的冰缘花。
这种花和冰同色，零零散散地生长在问缘天漫无边际的冰湖里，灵力探查不到，一般人只能凭肉眼采摘。
但遥清是不一般的人。
他生来天眼，哪怕隔着青绫，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冰缘花在哪。
他跟自己这队的弟子说完冰缘花分布情况后，便跟在沈晚她们后面，看她们仨叽叽喳喳地采花。
明烟说：“小师妹，这花好漂亮，既然遥清师兄在，我们要不要把它们全摘了。”
沈晚说：“不行，三师姐你听说过可持续发展吗？”
明烟疑惑：“什么叫可持续发展？”
沈晚解释道：“就是你现在全摘了，以后它们就没有母株开花结果繁殖了。然后等你以后来，整个问缘天就再也没有冰缘花绽放了。”
明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小师妹，我不摘了，我摘完宗门要的十朵就休息，你也别多摘！”
“好。”沈晚答应。
遥清见她们师姐妹其乐融融，不由露出淡淡微笑。没采一会儿，明烟嫌这附近的冰缘花太少，不够她们师姐妹三人分，便皱着眉去了远处。
遥清已元婴期，自然早就过了金丹试炼，无需为此次金丹试炼努力。于是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沈晚。
突然间，注意到沈晚身前的冰缘花上停了一朵冰缘蝶，他正要出声提醒，沈晚已经发现那蝶，手疾眼快地将其捏起，对不远处的宣阳峰二弟子谢晗说：“师姐，你快看，我抓到一只透明的蝴蝶。”
不远处的谢晗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这是冰缘蝶，一万朵冰缘花盛开时，才会招来一只冰缘蝶。”遥清说道。
“这么罕见吗？”沈晚瞠目结舌，不由想这冰缘蝶要是放在现代，岂不是妥妥的保护动物。
“既然这样，我还是把它给放了。小蝴蝶，你要快快飞，不要再被别人抓住了。”
她松开手。
冰缘蝶振动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沈晚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遥清情不自禁也露出笑容，他朝冰缘蝶方向看去，眉眼舒展道：“这冰缘蝶不仅罕见，而且听闻它……”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沈晚还以为他发生什么事，转首去看遥清师兄，却见他安全无恙，只是面色微僵地凝视前方，哪怕青绫也难掩其震惊。
沈晚感觉怪怪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只被她放生的冰缘蝶不仅没飞走，还缠着女主要往女主头上停。女主正拧眉挥手驱赶它。
沈晚顿时哈哈大笑：“师姐，你长得太美，连蝴蝶也倾倒你的美貌了。”
女主没好气看她一眼，沈晚于是问遥清：“遥清师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师姐姿态极妍，连蝴蝶也不可免俗地喜欢她。”
遥清回过神，眸光难掩震惊，他心情复杂地看沈晚一眼，还是应声道：“你说的对。”
沈晚开怀大笑。
十朵冰缘花很快采完，沈晚一行人准备跟大部队汇合，遥清却把她拉到一边，让谢晗先走。
“遥清师兄，怎么了？”沈晚懵懂地看着遥清。
遥清薄唇紧抿，凝视着沈晚许久，才问道：“晚晚师妹，你是……喜欢谢师妹吗？”
沈晚见他面色凝重，还以为要问什么，结果只是这么一个无足挂齿的小问题。
沈晚说：“遥清师兄，我当然喜欢我二师姐了。我不仅喜欢我二师姐，我也喜欢我三师姐，就连遥清师兄你，我也喜欢。”
“我不是这个意思。”遥清第一次觉得将话说清楚是如此艰难，见沈晚一副“那你是什么意思”的小表情，他微微阖了阖眼皮。
“没什么，我们走吧，去汇合。”
越走近，越能听清汇合地的喧闹声。
沈晚和遥清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匆匆赶过去。
一见到她，明烟就凑过来，跟沈晚解释情况：“小师妹，刚才湖面上突然跳出来一只元婴期的妖兽，还好大师兄反应快，一剑就结果了它。”
“……”沈晚突然有些不好预感，“那妖兽长什么样？”
明烟一脸单纯：“就普通的妖狐模样，真没想到，都元婴期的妖兽还这么傻，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它居然一头钻过来。”
沈晚：“……”
沈晚觉得可能不是妖兽傻，而是她傻了，不然谁更告诉她，为何作为原著里推动女主结丹的重要妖兽，现在却这么轻易被陆拙打死？
沈晚挤开拥挤的人群，看着躺在地面的那头妖兽呆住。
如月光一般皎洁的皮毛，两眼之间朱砂点额，的确是原著里将女主打下冰湖的玄冰狐不假。
沈晚呆愣着朝站在玄冰狐旁的陆拙看去，陆拙抱着剑，懒散道：“我看小师妹你似乎很在意这头玄冰狐，念叨了一路，就帮你杀它了。你不用太感谢。”
沈晚：“……”
沈晚幻视四周看热闹的弟子们一眼，咬着牙朝陆拙传音：“大师兄，这真的是天级妖兽玄冰狐吗？你真的杀了它？”
陆拙嗤笑回她：“他们傻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天真？你觉得我会好心帮你杀妖兽？”
沈晚：“……”
陆拙道：“你这么在意这头玄冰狐，都不查一下它的底细？玄冰狐和别的妖狐不同，它是罕见的幻系灵兽。我杀的，顶多是它幻化的□□。”
沈晚：“……”
好的，感谢陆拙，她现在知道了。
她也没想到原著里的女主结丹剧情，会在她拜入玄天宗后换方式再次发生。
秘境里的天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得阴沉沉的，集结准备离开的玄天宗弟子也没在意，但被陆拙提醒过的沈晚却不得不在意。
她和遥清说了自己的担忧。
“玄冰狐作为天级妖兽，元婴期只算幼体，你担心这只是假的或者附近有其它玄冰狐吗？”遥清沉吟片刻，望向沈晚缓缓道，“你担忧的有道理，我会下令让各峰弟子保持警惕，绝不松懈。”
得到遥清的保证后，沈晚松口气，随后寸步不离地跟在女主身边，确保不会让陆拙找机会将女主推出去挡刀。
谢晗不知所以然，但见沈晚紧跟着自己，还是心情愉悦，静静望着四处张望沈晚露出淡淡笑容。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一转头，就对上遥清隔着青绫的眸光。
谢晗眉头轻蹙，还没待他开口，遥清就已沉默地收回目光。谢晗也不好说什么。
“遥清师兄，你看我二师姐干什么？还她一看过来你就收回目光。”恰巧明烟找陆拙玩，正好站在遥清附近，见状好奇问道。
“没什么。”遥清勉强笑了下。
陆拙道：“一个男人偷偷看一个女人，这其中有什么，明烟你难道不明白吗？”
明烟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我不明白。”
“……”陆拙道，“看来指望明烟你开窍还不如指望冰缘蝶满天飞。”
明烟不耻下问：“大师兄，冰缘蝶是什么？”
陆拙：“一种罕见的妖蝶，听闻它沾过人的气息后，就会不停地振翅飞翔，直到落在那人倾慕对象的肩头。”
明烟眼前一亮：“那如果让我得到冰缘蝶，它岂不是会一直地停在小师妹肩头。我最喜欢小师妹了！”
陆拙：“不会。”
明烟微微蹙眉：“为什么？”
“因为它能看破的喜欢是男女情`爱，而你对小师妹的新欢只是师姐妹之间，所以冰缘蝶不会为你们停留。”陆拙看向遥清问，“遥清，你说我说的是吗？”
陆拙的目光坦荡又隐隐藏着戏谑，让遥清莫名猜测陆拙或许早已知晓一切。
也是，陆拙和沈晚谢晗师出同门，或许早已洞察她们俩之间暧昧。
遥清低下头，低声道：“是。”
晚晚师妹放生的冰缘蝶停在了谢晗师妹的肩头，晚晚师妹她……她是喜欢谢师妹的吧。
而谢师妹……
回忆起谢晗望向沈晚的温柔眷恋眸光和她望向其他人略略敌意的目光，遥清闭眼。
谢师妹她是不是也喜欢晚晚师妹？
遥清忽然想起那年，他下山寻晚晚师妹和谢晗师妹，回来的途中，谢晗师妹冷淡说：“遥清师兄怎么叫小师妹一口一个晚晚师妹叫得亲密，轮到我却只是师妹二字？师兄难道不能一视同仁？”
他原以为谢晗师妹是希望自己像对沈晚一样对她亲密，但现在看来。
遥清自嘲地笑笑。

第82章
陆拙看清他脸色, 取笑问道：“遥清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遥清脸上表情收敛，“没什么。”这件事涉及晚晚师妹隐秘，他会一直替晚晚师妹隐瞒。
陆拙淡笑：“看来是我多心了。”
他收回目光。
遥清不禁松了口气, 眼看各峰弟子清点完毕，他开始召集大家离开。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面的玄冰狐尸首忽然炸开, 恶臭味从尸身上传来。
“这是什么？”大家纷纷捂鼻，挥手驱散臭味，一时间, 整齐的队列竟有些散乱。
“大家安静。”遥清呵令道，“现在情况未明, 大家做好警惕。”
众人纷纷祭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护身法宝。
很快, 黑压压的一片冰蜂如蝗虫过境一般闻着臭味扑过来, 前赴后继袭击玄天宗弟子。
“这些冰蜂太多，以我们的灵力, 护身法宝根本坚持不住。”有弟子面色难看道。
遥清抿唇，祭出本命琴, 琴弦不停地弹着，冰蜂的尸首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但远远还不够！
他们杀的多，飞来的冰蜂更多。眼看这一群冰蜂成群结队的集结在一起, 数量多到连天都黑沉沉的，而玄天宗的弟子却因聚集在一起，怕误伤同门, 连法术都不敢随意施展。遥清当机立断，下令道：“所有弟子分散，秘境口处集合。”
众人一哄而散，各找出路。
谢晗挤在拥挤的人群里, 正蹙眉凝视半空中的冰蜂，思索该如何逃离时，一只温软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谢晗一回头，就对上沈晚如点漆般墨色的双眸。
“师姐，这头顶的冰蜂太多，无法御剑，我们还是靠跑的吧。”
她拉着谢晗跑出了汹涌的人群，也跑出冰蜂的包围圈。
沈晚双手扶膝，喘了会气，准备喘口气再找秘境的出口。可她一抬头，就发现谢晗静静地站着，幽黑的眼眸静静扫视四周。
“怎么了，师姐？”沈晚问。
谢晗眉头皱得更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路有东西在窥探我，我分不清这到底是错觉还是不是。”
这种隐隐被窥视的感觉，存在了一路，现在愈发强烈。
沈晚先是一惊，随后想起原书问缘天秘境里的剧情，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略略无奈道：“师姐，可能你的感觉是对的，我们得多加小心。”
说不定陆拙就藏在背地里等着推你下河。
谢晗点头，“好，我听师妹的。”
沈晚微微笑了下。
师姐太温柔，当师妹真的很快乐。
定了定神，沈晚跟谢晗分享她从陆拙那得到的情报：“师姐，我听人说这玄冰狐是幻系妖兽。”
“幻系吗？”谢晗略略蹙眉，“竟是幻系的天阶灵兽，若是化神期下还好说，若是化神期期上，怕是不好对付。”
他们一行人，修为最高的是陆拙，但陆拙也不过是元婴中期境界的修士。
沈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现代人，当然知道天地玄黄四阶灵兽的修炼上限分别为渡劫期、化神期、元婴期以及金丹期，忍不住吐槽道：“妖兽修行不易，这只天阶玄冰狐总不可能刚好渡劫期。只要化神期下，以大师兄和遥清师兄的实力，不在话下。”
谢晗微微笑：“小师妹说的是。”
略一沉吟，他补充道：“不过幻系妖兽较寻常妖兽聪明，尤其是我们现在和大部队分散，还是小心为上。”
沈晚道：“我当然知道。师姐你放心吧，我的调香术已经练到五级了。玄冰狐的幻术，对我不起作用。”
谢晗淡淡微笑，“还是师妹厉害。”
他温柔的眸子注视着沈晚。
沈晚摸了摸鼻子，谦虚道：“一般般啦。”
谢晗凝着沈晚，突然想起那两只落在沈晚手里的神鸟，正准备开口向沈晚询问绿毛啾和红毛啾的近况，突然脑海剧痛，一阵一阵的，像是被针来回滚扎。
他咬牙不吭声，却扛不住这阵突如其来的痛意。等沈晚发现时，他已牙关打颤，双手捂脑，浑身不停地颤抖。
“师姐！”沈晚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我没事。现在情况危急，我们还是赶紧赶去秘境门口和大家汇合。”谢晗抬起头，勉强笑笑道。脑海中的神识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剧痛只是一场梦。不过不知为何，谢晗心底纵使隐隐有不安的预感。
“好。”沈晚也不知女主是真没事还是装没死，不过女主说的对，她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赶去秘境门口和大家汇合。
“师姐，要不要我背你啊。”沈晚好心问。
“……”谢晗：“这就不必了。”
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会让自己心爱之人背自己。
“好吧。”女主拒绝，沈晚自然也不会强求。
她召出灵剑，御剑停在半空，再朝女主伸出手。
谢晗刚搭出手，就听见沈晚“咦”了一声。谢晗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犬竟然跑到他们脚下，朝他们欢快地摇着尾巴。湿漉漉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晚和谢晗。
“……”
谢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沈晚一把拉到剑上。
沈晚一本正经：“师姐，这荒冰野岭的，哪来的小白犬，还浑身毛茸茸毛发干净。我看它一定是玄冰狐派来的陷阱。”
小白犬的尾巴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沈晚：“师姐你看，一定是被我说中，它自己都心虚了。”
小白犬龇牙咧嘴，见沈晚不为所动，小短腿一蹬，咆哮着朝沈晚冲去
沈晚眼疾手快御剑带谢晗躲过小白犬的攻击，随后啧啧两声道：“骗不过就恼羞成怒，这就是天级妖兽的手下吗？难怪只能当个爪牙。”
小白犬小短腿蹬得跟个小马达似的，但不管它怎么努力，它就是够不到在剑上的沈晚和谢晗。
小白犬：“汪汪！”
沈晚居高临下：“别汪了，你老大不是幻系妖兽吗，有本事你就让它用幻术迷惑住我。否则我们先走了。”
沈晚仗着幻术对自己没影响，操控着剑就准备离开，小白犬对着空气无能狂叫。
谢晗忍不住笑：“你逗它干嘛？”
沈晚：“不知道，可能它一副狗样，看起来就欠逗吧。”
谢晗闻言更好笑。
他正欲开口，刚才那阵熟悉的剧痛又再次袭来。只是这次，伴随剧痛的是浑身燥热，身体里的血液跟柴禾灶里的热水一样在沸腾。谢晗没忍过去，直接从剑上栽了下去。
“师姐。”沈晚连忙从剑上跳下接住女主。
她心神慌乱，一时不擦，竟然让那只小白犬冲了过来，一口咬在女主的手腕上。
沈晚直接召唤灵剑飞过去。
小白犬灵巧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恶狠狠的眼睛看向沈晚。沈晚连忙察看女主的手，只见手腕上有两个牙齿留下的小洞，已经发黑。
“逗你的是我，你咬我师姐干嘛？”
小白犬不说话，谢晗身负伏羲血脉，他的血对妖兽的修为大有裨益。它贪婪地看了谢晗一眼，随后体型迅速变大，朝沈晚龇牙，露出血盆大口。
变大后的小白犬有如月光一般皎洁的皮毛，两眼之间的额头中央还有鲜红的古香古色活灵活现的古朴纹路。
“原来你不是玄冰狐的手下，你是玄冰狐本身。”沈晚抱着女主惊呼道。
玄冰狐不语，直接朝沈晚扑去。
它是幻系灵兽不假，但恢复真身时本体的爪牙力量也不弱。
不过麻烦的是，因为它还没突破到渡劫期，所以只要它恢复真身，它的幻术就没办法再使用。
不过那又如何，反正它的幻术对这个可恶的女人没有效果，它今天就要用自己的尖爪和利牙将这个女人撕碎。
沈晚抱着女主躲避。
她和玄冰狐同擅长幻术，在幻术上的修行相差无几。玄冰狐的幻术对她无用，意味着她的幻术对玄冰狐也一样无用。
虽然现在四下无人，她可以用第二仙府里的渡劫期修为，但她擅长的不是剑术，怎么可能是玄冰狐的对手。
勉强支撑几招，眼看玄冰狐越挫越勇，朝自己扑过来，沈晚一咬牙，将本就昏昏沉沉的女主打晕。
“鸡笼警告！”
好在她还有天道给的法宝。
然而让沈晚没想到的是，鸡笼警告并没有起作用。
眼看着一人高的玄冰狐朝自己冲过来，沈晚反身护住女主，有种今日就要一命呜呼交代在这里的错觉。
然而还没等玄冰狐扑倒她和女主，一道剑光飞过，玄冰狐尸首分离。
鲜血溅沈晚一脸，她抬起头，就看到陆拙提着剑施然走过来，剑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面的冰层上。
“是你啊，大师兄。”沈晚松了口气。她就说鸡笼警告怎么突然没用，原来是因为陆拙来了。
陆拙没有回她，只是沉默地看向她怀里的女主。
沈晚蓦地紧张起来。女主都昏过去了，大师兄看她作甚，不会是真想把女主扔湖底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的沈晚眨了下眼，无辜道：“大师兄，你是来救和我师姐的吗？你刚才提剑来救我和师姐的身影简直不要太潇洒。”
陆拙瞥她一眼，挑眉没有说话。
沈晚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我和师姐怎么会有一个帅这么帅又这么厉害的师兄呢，我每每想到都忍不住为自己和师姐感到庆幸。”
陆拙还是没开口。
沈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夸：“不是我夸你，师兄，说真的，我要是男人，有你这么帅，我天天走路头都是朝天看的。”
陆拙嗤笑一声，整了下袖口才反问道：“帅吗？不是天天见早就见烦了？你怼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你现在临时抱佛脚可以没用吗？”
沈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管它有用没用先抱一下再说说。她总不能真看陆拙将昏迷的女主扔水里。
不过，原著女主是被陆拙推到玄冰狐身边，被玄冰狐一尾巴扫到湖底。现在玄冰狐已经死了，陆拙也不一定真要将女主推到湖底，说不定是她想多。
结果没想到见她不说话，陆拙竟然直接伸手：“把她给我。”
沈晚警惕地说：“大师兄，你要师姐干嘛，你总不能趁着她昏迷将她扔到湖底吧？”
陆拙也不反驳，轻嗤道：“你对我倒是了解。”
沈晚：“？？？”
沈晚急道：“大师兄，你不会真要推师姐下湖底吧？”
陆拙静静看她，半晌问：“不然呢？”
虽然因为知晓原著内容沈晚提前有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剧情发生时，沈晚还是不能接受：“你真要做？为什么？”
明明师姐已经结丹，而且玄冰狐已死，就算陆拙想推女主为自己挡刀也不必。
“我做事需要为什么吗？”轮回数百次，陆拙其实也厌倦了，但有些事，他必须做，也只能由他来做。“我想扔就扔。”
沈晚一愣，半晌仰起脖子看陆拙劝阻道：“大师兄，二师姐已经昏迷，昏迷之前还被玄冰狐咬了一口。你现在就这样直接将她扔下水，她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陆拙轻轻笑了下，容色淡淡：“那不是更好。”
沈晚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陆拙凝着沈晚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本来就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你认识我十六年，不会对我还有别的期待？”
沈晚眼眶发热，咬着牙将泪水憋回去，慢吞吞道：“没有。”
她大大方方地让开路，对陆拙道：“你要扔就扔，反正你扔下去，我再跳下去将师姐救回来就是。”
陆拙动作一顿：“这冰下是万年寒湖，你若跟着跳下去，未必能活回来。”
沈晚嘴犟：“我就喜欢寻死。”
女主能为她出生入死，难道她会在女主遇到危险时作壁上观？
陆拙淡漠的眸子看向她，沈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烟花，她竟然看见陆拙貌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确定刚才一定是她眼花。
陆拙拖长语调道：“小师妹，你对二师妹的情谊还真是让我感动啊。”
沈晚警惕看他。
陆拙长剑一挥，直接将有十来寸厚的冰层劈开。冰层下的湖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竟然还冒着几缕白烟。
陆拙淡淡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不管是你，还是二师妹，总该有一人要被我扔下去。我原打算的是二师妹，但小师妹，既然你真打算下水救二师妹，不如你直接跳了吧。看在你主动跳的份上，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二师妹。毕竟，如你所言，她还病着呢，我这个当师兄的，也心疼。”
沈晚看一眼那百丈深冒着寒气的湖水，说心底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想到当日天海峰、极光殿，女主都以身护她，顿时心底也没有那么害怕。
女主能对她做的事，她也能对女主做到。
她咬着牙朝陆拙劈开的冰洞走去，却在跳下去前被陆拙横手拦住。
沈晚侧眸看向陆拙，陆拙却没有看她，只是表情冷淡道：“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冰镜湖的湖水不是普通湖水，你跳下去，就算不死，也会修为尽废。星河当年应该也告诉过你，修士的外貌寿元等等和凡人不同的地方，倚仗的不是他物，正是修为。你修为瓦解后，不仅再次修行宛如登天，连容貌也会瞬间老去。你确定你要跳？”
沈晚平静地推开他：“我还有别的选择？”
她总不能真亲眼看陆拙将女主推到湖底。修为瓦解、寿元减少纵使让她惊恐，但就算她不经历这一劫，女主也会经历。此时此刻让她替女主经历这一遭，也算报了女主这些年的师姐妹的情谊。
陆拙微笑说道：“二师妹若是知道她害你如此，定会愧疚。”
沈晚：“害我的不是二师姐，是大师兄你。”
她纵身一跃，跳进这冰镜湖底。
冰镜湖底冰寒刺骨，纵使沈晚身负渡劫修为也挡不住这寒水的侵蚀。
意识迷迷糊糊彻底昏倒之前，沈晚不禁想：纵使身负仙尊修为的她都挡不住这湖水的彻骨寒冷，原著里只有筑基期的师姐，又该有多冷。
再醒来时，已在玄天宗，明烟趴在她床前哭哭啼啼，见沈晚睁开眼，抽泣着止住泪，“小师妹，你醒啦。”
“哭什么？”沈晚伸手揩她的泪水，想起昏迷前陆拙说的话，忍不住苦笑，“三师姐，我失去修为，现在是不是又老又丑？”
她修为全失，容貌无法维持少年模样，而明烟一如年少初遇时那般明媚艳丽。
想来如果此时是在现世，她和明烟同框，怕是有观众吐槽她们俩像母女。
只是让沈晚费解的是，她明明失去修为，为何周身灵脉还隐隐有灵力流动，只是那灵力流动大不如从前顺畅。
“没有，小师妹你没有失去修为，而且也还是跟从前一样漂亮。”明烟抽噎道。
“啊？”沈晚楞了下，难道冰镜湖前陆拙骗了她，眼看自己没事，明烟肩膀却怂得越来越厉害，沈晚忍不住摸不着头脑问道：“既然如此，师姐你哭什么？”
她明明没事。
明烟终于忍不住，放声哭道：“是二师姐，师尊说二师姐害你如此，理应负责，于是挖了她的金丹替给了你。小师妹，我明明不喜欢二师姐，但一想到她死了，为什么我现在心情这么难过？”
“你说什么？”沈晚如遭雷击。

第83章
明烟断断续续将事情讲。
结合沈晚已知的内容, 她大致将事情始末梳理出来。
三日前，沈晚跳下冰镜湖后，陆拙便立刻通知遥清, 再跳下湖将其救起。等遥清到时，看到的只有昏迷的谢晗以及浑身湿漉漉抱着沈晚唇色发白的陆拙。
陆拙道：“我一路追小师妹至此，恰巧看见二师妹发狂将小师妹推入湖中。为救人, 只能无奈打晕二师妹，将小师妹救起。”
遥清虽然震惊，但对于陆拙的说辞却不太信。不过区区金丹试炼就出这么大的事, 他只能上禀宗门。
宗门派了两位师叔来接应，原本只需要陆拙沈晚谢晗三人回宗就行, 但遥清为弄清事情真相, 求其中一位师叔接应自己的领队的身份, 也跟着回来。
回玄天宗后，谢晗先醒。酒稚仙子查看后, 确定她无事，倒是她师妹沈晚沉没冰镜湖中, 受伤颇重，一身修为消失殆尽，连带着救她的陆拙境界也稍稍下跌。
醒来后的谢晗对昏迷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面对陆拙的指控，他只能沉默。
他记得很清楚，问缘天秘境中, 他脑海骤然剧透，随后浑身的血液燃烧起来，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发狂的状态。
到底是不是他发狂后推下沈晚，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是, 沈晚因为他境界跌落，修为消失殆尽。
所以当洛华仙尊提出要以他的金丹修复沈晚伤势时，他毫不犹豫同意了。
不过是修为境界，没了他可以再练。反正他从小到大吃过的苦也不比失去金丹之痛少。
而沈晚，自从拜入玄天宗后，修行一直顺风顺水，更是崭露头角，成为和玄天宗新一代弟子领军人物“拙清”齐名的天才弟子。
谢晗怎么忍心看沈晚从神坛跌落，再受重新修行之苦？
洛华仙尊剖开他灵府取金丹之时，谢晗心情异常平静，他甚至出声求洛华仙尊隐瞒此事。
“我不想师妹因这件事而愧疚。”
“你做错的事，你师妹为何要愧疚？”洛华仙尊反问，但还是答应了他。
他们原打算等沈晚清醒后就将谢晗送去鹿鸣峰，让他在鹿鸣峰修炼十年，等他重新修炼入门再告知沈晚真相。当然，对外则宣称谢晗是为洛华仙尊派下山完成任务去了。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谢晗被挖去金丹修为尽失躺在自己院中休息之时，竟有头妖兽偷偷溜进她院中将她吞食，随后逃走。
沈晚猛地从床上坐起，质问明烟：“你们怎么知师姐是被妖兽吞食而死，而不是失踪？”
她披上外袍就匆匆朝谢晗院方向急奔，明烟拦不住她，只能跟在她后面解释说：“玄阳殿里供奉的二师姐的魂灯灭了，也有弟子看到，一条两人粗的妖兽蟒蛇从师姐院子里爬出来。他们想去拦，却不是那妖兽的对手，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跳下悬崖逃走。”
沈晚脚步一顿，“你说的那蛇类妖兽可是黑鳞金眼？”
明烟：“是，可是小师妹你怎么知道？你以前见过吗”
黑鳞金瞳的巨蟒，那除了女主，还能有谁？
沈晚没想到的是，就算没有原书里女主爱上陆拙再遭背叛的剧情，没有自己的刻意推动，女主最终还是万念俱灰地跳下了悬崖。
难道剧情的力量就真的这么强大吗？那按照剧情，她是不是也该被赶出玄天宗了？
沈晚苦笑了下，很快眸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需要他们赶，从陆拙逼她跳水又诬赖女主，而洛华仙尊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取女主金丹那刻起，她也不想再在这个宗门待下去。
她要离开这里，去魔宫找女主。
她在这里呆了十六年，但非要说这一整个宣阳峰还有什么让她割舍不下的，那就只剩下明烟了。
沈晚看向明烟，忽然忆起原著明烟被推下万蛇坑的剧情，抿了抿唇。
“师姐。”沈晚骤然出声。
“小师妹，怎么了？”明烟懵懵懂懂地看向她，眸中全是担忧。
沈晚低下头，淡淡笑了一下，才再次抬起头道：“再过六年，你是不是就四十岁了？”
“是啊。”修真界不重年龄，明烟没想到小师妹竟然将自己的年龄记得这么清楚。
沈晚浅浅一笑，说道：“师姐，若是那时，你愿意换性别那便换个性别选。若是不愿，那请你答应我一辈子不踏足魔宫。”
明烟不知所以然，不知为什么小师妹要让她永不踏足魔宫，还提什么选性别。
不过她看小师妹快哭的模样，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好，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跟魔修打交道。”
得到她的保证，沈晚转身离开。明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高声道：“小师妹，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是你院子方向，不是二师姐的。”
沈晚却头也没回。
她直接推开自己院门，将这些年洛华仙尊赐予的灵丹法宝全部收拾出来。
她用掉的，便用天道偷偷给她的灵丹法宝补上。
绿毛啾原本在和红毛啾互相打闹，它用喙不停地啄红毛啾的头，红毛啾不想理它，但偶尔被它啄烦了，也会反身将绿毛啾压在身下，用喙欺负回去。绿毛啾打不过它，就会老实一会，但也只有一会。
这天它们俩又在打架，两只凤凰正啄得不亦乐乎，忽然发现房门被推开。它们俩吓了一跳，立刻按沈晚的吩咐躲起来，然后才发现进来的就是沈晚。
绿毛啾和红毛啾都殷勤地跳到沈晚肩头，一边一个，用喙轻轻地蹭沈晚表示亲昵，沈晚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逗弄它们，而是马不停蹄地收拾屋内的东西。
绿毛啾和红毛啾都有些纳闷，虽然沈晚不理它们，但对于它们来说，能看到沈晚就很满足了，于是它们高高兴兴地在沈晚肩头待着。
沈晚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转首对站在她左肩上的的绿毛啾说：“绿毛啾，我马上就带你去找你母亲了。”
绿毛啾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哦，主人说的是那条蠢蛇，不过他才不是它母亲呢。
沈晚又看向红毛啾：“红毛啾，你从小就在这院中长大，但我现在必须带你离开此地，也不知你会不会不习惯。”
红毛啾立刻矜贵地摇摇头，表示有沈晚在的地方就是家，它不会不习惯。
沈晚见状，不禁微微一笑。
等还了这些灵丹法宝，她就彻底和玄天宗宣阳峰再也没关系，以后她就不是玄天宗宣阳峰沈晚，而只是单纯的沈晚。
她下决心去找洛华仙尊决裂，但在去玄阳殿前，沈晚还是犹豫了一下。
在玄天宗的这十来年里，遥清师兄对她帮助良多，在这即将离别之际，沈晚还是想跟遥清师兄道声别。
她去浮光峰找遥清师兄，却被浮光峰弟子告知，遥清被颜律尊者下令禁足，现在谁也不能见。
遥清自觉奇怪，不过看着守在遥清师兄院前的浮光峰弟子，她也没强求闯入。
她对告知自己遥清师兄事的浮光峰弟子道：“那我就不去见了。不过，等遥清师兄禁足结束，你能替我跟他道声谢吗？就说无极城沈晚，多谢他这十几年的照顾。”
那弟子自然答应。
沈晚松口气，和那弟子告别后就转身离开了浮光峰。
虽然没能再离开玄天宗前见遥清师兄最后一面，但告了别，也不算有遗憾。
沈晚转过身，背对遥清师兄的院落，脸上的笑意收敛，眸光也缓缓变得冰冷。她召出灵剑，径直朝玄阳殿方向飞去。
玄阳殿向来不对她设防，她径直闯进时，洛华仙尊正坐在主殿上，静静地凝视着案几上的魂灯，恍若发愣。
见到沈晚，他先是愣了一下，低声道：“晚晚你醒了，身体无碍？”
沈晚微微笑了，眉眼微弯地看着洛华仙尊道：“有仙尊替我换金丹，我能有多大碍？”
洛华一听便明白她已知谢晗之事，放缓语气道：“你师姐是自愿将金丹换给你的，这件事原本就是她的错，她理应……”
“那我呢？”沈晚打断洛华仙尊的话，问道，“那仙尊问过我，我愿意吗？”
洛华语噎，半晌才道：“我是你师父，你不必一口一个‘仙尊’，难免显得生分。”
“生分？”沈晚讽刺道，“算了吧，我可不敢当仙尊的徒弟，否则等哪一日仙尊再收了位受喜爱的弟子，我的修为性命说不定就不是我自己的了。到时候，她要我生我便生，她要我死我便死，仙尊帮她取我性命的时候，我说不定连自己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
洛华蹙眉道：“你是本尊的徒弟，本尊怎会如此对你？”
沈晚忍不住觉得好笑，抬起眼眸似笑非笑问道：“那师姐就不是仙尊的徒弟？仙尊今日如何对你的二弟子，来日将同样的手段施加在我身上，很奇怪吗？”
洛华见她明明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对自己的生分和疏远，顿时心生换乱，解释道：“我不会这样对你，你不一样。”
沈晚微笑问道：“怎么不一样？”
洛华正欲解释，就听到沈晚神情冷淡说道：“仙尊的不一样，指的是仙尊喜欢的是我，而不是师姐吗？”
她这轻轻的一句话听在洛华耳里却是振聋发聩，洛华漆黑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晚。
沈晚仍是微笑，眸光却如利刃一般直直地看向洛华仙尊：“当年我日日夜夜劝仙尊娶云梦仙子，仙尊当真以为我看不穿仙尊的心思？”
洛华尊者的唇瓣轻轻阖了阖，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沈晚道：“一开始，仙尊说自己喜欢师姐，我信了。后来，仙尊表现自己还情云梦仙子，我也信了，但很快，我知道仙尊在骗我。”
洛华尊者神情疏淡，微微阖了阖眼皮。
“言语可以骗人，动作可以骗人，赏赐可以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沈晚淡淡说，“仙尊疏远我，仙尊不赏赐我，仙尊不再将我叫到玄阳殿单独提点，整个玄天宗的峰主弟子都知道就算我天赋过人，彻底在玄天宗站稳脚跟，但我也彻底失去仙尊的宠爱。”
“可是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仙尊疏远我，但只要有仙尊在的场合，我一转眸，总能对上仙尊的目光；仙尊不赏赐我，但宗门给我的份例却不比仙尊赏赐时段给予的少；仙尊不再将我叫到玄阳殿提点，但大师兄、紫玉掌门、鸿云尊者却恰好完美地替代上仙尊的指点。当我第三次在修炼场发现仙尊的身影，我就确定，仙尊喜欢我。”
洛华言语苦涩：“我一直以为我藏得很好，没想到你早已发现。”
沈晚微笑着点头：“我也奇怪。”
她明明是对男女之间喜欢这种情愫最不敏感的人，却轻而易举察觉洛华仙尊的心思。
洛华苦笑道：“既然你早清楚我的心思，为何当日要劝我娶云梦，而现在又拆穿？”
“这很难猜吗？”沈晚微笑，无辜道，“我当日不拆穿，是因为我不喜欢仙尊，仙尊在我眼里是师长，也只是师长。而今日，我将一切都摊开说，不过是因为我想报复仙尊。”
“报复？”
沈晚终是忍不住，笑得双肩轻颤：“对，报复。”
她笑好一会儿，才停下看着殿上的洛华仙尊道：“仙尊是正道尊者，是这世间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剑修。我恨仙尊伤我师姐，却不是仙尊的对手，除了利用仙尊喜欢我这点，还能如何报复？”
洛华：“你大可以装不在意，在往后的日子里利用我对你的感情细细磋磨我，何必揭穿？”
沈晚道：“我也仔细这样想过，但我做不到。”
洛华想听她怎么说，便没有打断。
沈晚笑容收敛，漠然带着恨意的目光看向洛华：“因为我厌恶仙尊，厌恶到一看到仙尊这张脸就想呕吐，这样的我，如何能在仙尊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呕吐？”洛华早已预料到沈晚知晓谢晗之事后会恨他，但他从未想过，沈晚会用呕吐这两个字。
他向来波澜不惊如古潭的脸上露出些许受伤的神色。
“是啊，呕吐。”沈晚神色淡淡，话却伤人，“仙尊难道自己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洛华一顿。
沈晚弯着眉眼：“仙尊年少时，云梦仙子天资聪颖，卓尔不凡，仙尊便爱慕云梦仙子。等仙尊崭露头角，谢氿师叔黯然离去时，仙尊顿觉自己爱慕的是谢氿师叔，弃云梦仙子如敝履。如果仙尊就此对谢氿师叔念念不忘也就罢了，我还能高看仙尊一眼，但明明谢氿师叔还活着，就在魔宫，仙尊却移情我师姐，师尊让我如何不觉恶心？”
洛华原是静静听着，听到这，忍不住解释道：“那只是以前。”
“以前？”沈晚忍不住眨眨眼，笑出现来，“那十三年前，仙尊刚跟我说完自己不会错下去，转头又是一副对我情根深种模样怎么解释？那十三年后，仙尊为我不惜取师姐金丹又如何解释？”
洛华道：“我取谢晗金丹，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沈晚道：“那我问仙尊，若是三日前是我伤师姐如此，仙尊会取我金丹给师姐吗？”
洛华下意识想说自己会取，就又听到沈晚冷然的声音：“仙尊想好再说，仙尊若说谎，便教我不得好死。”
洛华仙尊诧然，声色俱厉道：“你问就问，拿自己发誓作甚？”
沈晚怒极反笑，扬眉道：“我说了，我现在是在用自己报复仙尊。仙尊不必岔开话题，答我就是。”
玄阳殿中静悄悄的，许久沈晚才听到洛华仙尊的声音。
“不会。”
果然如此，沈晚露出讥讽的笑容。
洛华的心仿佛被她这一笑刺痛一下，洛华急道：“我可以解释。”
沈晚伸出手制止他，“何必解释，仙尊觉得这几桩事，还不够验证我说的话吗？”
洛华颓然坐在椅上：“够了。我的确恶心。”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沈晚道：“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够吗？若是不够，本尊可以当着整个修真界的面承认本尊就是这么一个令人恶心的人。”
沈晚淡笑道：“仙尊不要脸面，我师姐和谢氿师叔还是要的，我怎么能让整个修真界知道她们俩竟然和仙尊这种烂人扯上关系。至于报复，仙尊觉得我不过如实陈诉的这几句话能算报复吗？”
“被自己喜欢之人厌恶如此，还不算报复吗？”洛华抬起眸，眸光复杂地看她问道。
“不算。”沈晚答道，“对旁人或许算，但对仙尊你这样朝秦暮楚的人，又怎么算？”
“那你打算如何报复我？”洛华眸光沉沉问道。
沈晚脱下身上那身玄天宗弟子外袍，淡淡答道：“正道讲究八德，是以拜入正道的弟子向来是师徒同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凡违背命令，都被视为是罪大恶极离经叛道。但今日，我却想真正大逆不道一回，当这欺师灭祖之人。”
洛华一愣，待他反应过来，他已人在沈晚手里，浑身动弹不得。
“仙尊明知我擅用香，却放我接近，也不知是我傻，还是仙尊傻。”沈晚扼住洛华仙尊的咽喉，干笑两声。
“你要杀我吗？”洛华问道。
“仙尊说笑了，我不过金丹弟子，如何能杀你。”沈晚眉梢眼角俱是冷淡，“只是仙尊对师姐做的事，我也要做一遍。”
洛华闻言，只当沈晚要摧毁他灵府。他抿唇不语，静候沈晚的剑入他灵府。
却不曾想沈晚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当着玄阳殿外众弟子的面，直接挟持他到天海峰悬崖。
“师尊！师姐！”
玄阳殿外的弟子面面相觑，一时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再三揉眼，才确认眼前一幕不是做梦。
师尊被人挟持，挟持之人是师姐？
众弟子都看出站在自己身旁弟子眼中的惊恐。
沈晚不管他们怎么想，命令最近的一位弟子道：“乐峙，通知各峰峰主来天海峰悬崖见我，否则一剑杀了洛华仙尊。”
“师姐……”乐峙整个人都傻了。
“还不快去！”沈晚喝令道。
各峰峰主来得比沈晚想象得快，见沈晚以剑挟持洛华仙尊，而洛华一副受控不得动模样，长宁峰峰主一拍大腿，激动说道：“徒弟这样对师父，作孽啊！”
紫玉尊者身为掌门，纵使眼前的场景在修真界千年都难得一见，但他还是保持了镇定，沉着问道：“你是魔道的奸细？难怪你修为进步如此神速。”
“不是。”沈晚淡淡道，“那以后就未必了。”
紫玉尊者蹙眉，不明白沈晚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在他以为沈晚要以洛华为要挟向玄天宗要什么好处时，沈晚松开拎着洛华衣领的手。
洛华仙尊踉跄几步，但到底站住。
“各位师叔、师伯，沈晚今日来，只是想求你们做个见证。”沈晚眸光一一扫过这些平日里对她颇为照顾的长老们，眼眶微微发红，“常言道，千金易还，人情难还，我今日就要和我师尊做个了断，将这些年欠他的人情一一还了。”
众人还未明白她话是什么意思，沈晚就扔出第一个乾坤戒。
“这是这十几年来，我师尊和宗门给予我的法宝。”
如山一般的法宝从乾坤戒里倾泻出来，散发着独属于宝物的光芒。在场峰主也算见过世面，但此时见沈晚面前堆积如山数以万计的法宝，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愣。
那堆法宝他们也算眼熟，因为其中不少是他们亲手送出去的。平日跟赏赐一样送着玩也不觉得，现在堆在一起才让他们惊醒：原来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给予沈晚这么多法宝吗？这些法宝都抵得上一个峰的库存了吧。
“这是这十几年来，我师尊和宗门给我的灵丹妙草，我用过一些，但也用我自己攒的灵丹补上。”
数不清的珍稀药草，珍贵灵丹，就如同白菜般堆在刚才那堆法宝山旁，不少峰主还在其中找到自己想买却买不到的珍贵药草。
一时之间，他们看向沈晚的眸光变得复杂。
他们身为峰主，自认为面对这些灵丹妙草和法宝，都做不到尽数归还，而沈晚如今却打算全还给洛华和玄天宗？
“晚晚，你到底在做什么？”站在一旁浑身无力的洛华忍不住开口道，“这些既然给你，就是你的，就算你想和本尊一刀两断，也不必偿还。”
“那就不必了。”沈晚看都没看洛华仙尊一眼，冷漠道，“我何必为这些我根本看不上的东西欠仙尊人情。”
“看不上的东西？”有围观的峰主忍不住跳出来道，“你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就算你看不上，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还你师尊的人情。你师尊收你为徒，引你入仙门，传授你功法，可不是你区区还灵丹法宝就能还……”
“够了！”洛华打断他的话，捂着胸口定定看沈晚道，“你若只想做个了断，如今我们已算两清了。”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呵斥沈晚，不跟沈晚划清界限，可凝着沈晚那微微发红的眼眶，他总觉，如果他坚持，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所以明明他早可以催动灵力解沈晚的香，但他没那样做，还是任由沈晚控制着。
如果这样能让沈晚出气，那便由着沈晚出吧。
“不必了。”沈晚抑制不住流下了一滴泪，“我说一一还清，便是一一还清。洛华仙尊，我知道，法宝可以归还，灵丹可以替补，但这些年我欠你的养育之恩和教导之恩，却是用灵石法宝难以还清的，所以我打算用命和修为来还你。”
洛华仙尊面色一变，还没待他反应，沈晚已然一剑刺向自己的仙府，将那颗他换进沈晚体内的谢晗金丹活生生剜出来。
此时此刻，洛华才明白刚才沈晚那句“只是仙尊对师姐做的事，我也要做一遍”是什么意思。
沈晚腹部流血，手沾鲜血，口也吐血道：“这是传道授业解惑之恩，我用这一身修为还你。只是这金丹我不能还你，因为这不是你给我的，是师姐给我的。”
洛华尊者眼眶都红了，恶狠狠道：“沈晚，你在干甚么？”
他想扑过去捂住沈晚腹部的伤口，却惊觉自己还中着沈晚的香，浑身动弹不得。他想跟各宗同门求救，才发现各宗同门的情况和自己大相径庭。
“没用的。”沈晚一边吐血一边说道，“仙尊莫不是忘了，我的调香术和境界无关，纵使失去修为，我还是能短暂地控制你们。各位师叔师伯实在太过担忧仙尊，居然也中了我的香。这样也好，这样就没有人拦我。”
洛华目眦欲裂：“你还想做甚么！”
沈晚气力消失，浑身开始发抖，断断续续说道：“我说、说了，我还要还仙尊这十来年的养育之恩。这是用金钱和灵石都难还的人情，我只能用命来还。我身无长物地从玄天宗来，自然也身无长物地从玄天宗走，从此天高海阔，我和仙尊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当着众人的面，自天海峰悬崖一跃而下。
她不是寻死，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会接住她。

第84章
“尊上, 这是西域魔修新进贡的紫晶果，迦楼罗尊上让我送来给尊上尝尝。”
亓官北瞥了一眼，身姿挺拔如竹, 高贵冷艳地点点头：“好，知道了，你放下吧。”
侍女敛衽一礼, 随后退下。
等侍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亓官北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坐下，随手剥了颗紫晶果塞进嘴里, 喃喃道：“葡萄就葡萄，叫什么紫晶果。”
不过等紫晶果咽下肚, 亓官北, 或者说沈晚还是不得不承认, 这紫晶果和葡萄的确不一样，不仅滋味更甜更水, 咽下后还化成一股淡淡的灵力充斥着仙府。
说起来可能没人信，三日前, 沈晚被天道救了后，趴在路边的草地上准备碰瓷男二，等着这位新晋魔尊和书里一样将她捡回魔宫。
结果捡她的不是魔尊亓官北, 而是前任魔后迦楼罗，也是沈晚前任师叔谢氿。
“你就是沈晚？”
沈晚正躺在马车里装晕，就听到这位前任魔后冷冷清清的声音：“听闻你为你师姐不惜挟持你师尊, 其后为彻底和你师尊划清界限，不惜剔丹还命？”
我不是。
沈晚在心里默默地反驳，但到底还记得自己在装晕，很有职业操守地躺在迦楼罗身侧, 连呼吸都不变。
迦楼罗轻轻笑了下，“别装了，你七日前就已跳崖，洛华他找了你整整七日都没找到，却能被我顺手捡到？”
沈晚尴尬地睁开眼，对着眼前这张端庄孤傲的脸乖乖地叫了声：“师叔……”
“我不是你师叔。”迦楼罗眉眼疏淡说。
沈晚乖乖改口：“魔后。”
“我记得你没见过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迦楼罗冷漠的黑眸里倒映出沈晚也茫然了一刹的脸。
“我也不知道。”沈晚诚实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睁开眼的第一瞬她就认出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而是魔后迦楼罗。
“可能是魔后您气势太甚，这天上地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有你这样的气势。”怕迦楼罗不信，沈晚拍马屁道。
“倒是比你师尊会说话。”迦楼罗淡淡说道。
沈晚生硬地笑了下，沉默了一会说：“他已经不是我师尊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迦楼罗听清楚了。
迦楼罗淡淡地扫了沈晚一眼，没什么表情道：“也是，剔丹还命，一般人没你这般勇气。”
沈晚没有说话。
迦楼罗沉默了会，轻描淡写地问：“看来玄天宗你不打算再待，既然如此，你想不想跟我去魔宫？”
沈晚眼前一亮，剧情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亓官北不来，他娘来捡自己回去。
沈晚两眼亮晶晶，像有星星在闪烁，点头道：“想！”
沈晚以为的魔后带自己回魔宫：她被魔后当师侄带回到魔宫，甚至有意将自己许配给魔尊亓官北，而亓官北深爱女主，奋力反抗。
而魔后以为的带沈晚回魔宫……
她直接牵着沈晚走上大殿，睥睨众人道：“从今日起，这就是本尊的儿子亓官北。”
不仅沈晚愣住了，台下的众人也愣住了，台下一苍白俊秀的男子更是惨白着脸直接问：“尊上，那我呢？”
迦楼罗淡淡看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本尊早说过，不听话的东西，本尊不需要有。”
那人闻言，直接跪倒在地，三跪九叩之后才抬起头，两股颤颤道：“尊上，我知道前日的事是我惹恼了您，您现在心里存着气。你要废我我心甘情愿，但求您看在这三年我们的母子情分上，放我一马。”
迦楼罗道：“本尊自然会放你一马。”
台下那人闻言一喜，但他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迦楼罗继续说道：“红陌，这次由你来动手。”
红陌恭敬出列，一掌拍在那男子身上，低声道：“尊上，得罪了。”
那男子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红陌和迦楼罗，哇的一口鲜血喷出，竟是直接倒地而死。
围观了眼前一幕的沈晚：“……”
就、就挺突然的。
看在母子情分上，自己不动手所以让别人动手吗？
眼前这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魔尊亓官北，只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惹恼迦楼罗，迦楼罗就直接下令将他处死。
这么轻而易举就处死，魔尊亓官北应该其实并不是迦楼罗的亲儿子。
联想到刚才他口中的三年的母子情分，沈晚怀疑这是在暗示他只当了迦楼罗三年的儿子。
或许三年前，也是这么一天，他被迦楼罗领回来，淡淡吩咐道：“从今日起，他就是本尊儿子亓官北。”
沈晚以前就觉得洛华仙尊那个仙尊之位当得挺没意思的，毕竟他在明陆拙在暗，陆拙如果想换他的仙尊之位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沈晚现在觉得，这魔宫的魔尊之位坐得更没有意思。不仅头上有位上任魔后不说，还被魔后派人说打死就打死。
而整个大殿，除了她，其他众人似乎都很淡定，显然对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惹得沈晚不淡定都不好意思。
所以哪怕内心其实很茫然，沈晚也尽力装出一副淡然模样。
迦楼罗说她以后就是亓官北的时候她淡定，众人朝她朝拜的时候她淡定，就被送到魔尊的寝宫时她还是……
都一个独处了，还装什么淡定！
沈晚把案牍上的镇纸给摔床上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女配都能上位男二郎。
“你说，谢氿师叔怎么想的啊？”沈晚躺在床上，明知道天道听不到，还是喃喃问道。
第二天迦楼罗请沈晚过去，沈晚自然去了。
看着围在迦楼罗身边的侍女朝自己行礼唤自己魔尊，沈晚整个人都不真实起来。
迦楼罗唤她，叫她过去。
沈晚过去坐下，学昨日大殿上人叫她：“尊上。”
迦楼罗淡淡：“你我不必客气，无需叫我尊上。”
她话这么说，却也没教沈晚怎么叫她，沈晚不敢随便乱叫，就继续称呼她为尊上，“尊上说笑了，我不叫尊上尊上，还能叫尊上什么？”
迦楼罗抬眼看她，淡淡然：“我听哥哥说，当年他差点娶了你。若是没出意外，本尊现在倒是还该称呼你一声嫂子。”
听迦楼罗提起当年她和东方尧那点破事，沈晚不禁汗颜。
“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我会接到东方城主的绣球。”沈晚道。
完事还把人家祖传的蛋差点打碎。
迦楼罗深深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笑着问道：“你以为渡劫期尊者的绣球，是想误接就能误接到的？”
沈晚唇角扯了扯，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那尊上的意思是，当年东方城主真看上我了？”
她真的差点当上她师叔的大嫂？
迦楼罗道：“这本尊就不知道了。本尊只知道，你现在是魔尊亓官北，是这魔宫的主人。”
见她又提这件事，沈晚忍不住问出昨晚纠结了自己一晚上的问题：“尊上真要让我当亓官北？”
“是。”
“可我是女人啊。”就算魔后德高望重，说她是亓官北魔宫之内没人敢反驳。但亓官北身为魔尊，是要跟外人打交道的，明眼人一看她是个妹子，就明白她肯定不是魔尊亓官北。
“这你不必担忧，本尊自有办法。”迦楼罗表情淡淡。
“好吧。”她都这么说了，沈晚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正她现在人在屋檐下，给人当儿子或者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当务之急是找到师姐。
“对了，尊上，你看过我师姐吗？”沈晚期待地问。
按原文剧情，师姐此时应该已被捡回魔宫了。
迦楼罗斜瞥她一眼，好笑道：“你既然知道本尊是谁，还敢问本尊她的下落？”
沈晚一愣，这才想起女主好像是混天魔尊和云梦出轨的产物。
虽然混天魔尊对云梦仙子挺不屑的，迦楼罗对混天魔尊也挺虚情假意的……
“这……”
沈晚只能无语望天。
好在迦楼罗没有为难她，而是将一颗幽黑的珠子放在她面前，就告诉了她女主的下落。
“她在夕颜阁，戴上这颗珠子后你可以去见她。”
沈晚只能将珠子揣兜里，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四肢开始拔高，竟然变成昨日在魔宫大殿遇到的那位的苍白俊秀的男子模样。
迦楼罗淡淡看她：“本尊说过，本尊自有办法。”
*
沈晚就去夕颜阁找女主，迦楼罗为她派了个侍女，一路上，沈晚已通过这名侍女了解事情始末。
原来女主跳崖后，当真被魔尊亓官北捡到，亓官北也如原著小说里一样对女主一见钟情。他想娶女主，女主不愿，然后他就……
“尊上赶到时，那位谢小姐衣服都被解了一半，还好尊上及时，拦住了魔尊……拦住了您，那位谢小姐才得以保全清白。”
沈晚气得把指骨捏得咯吱作响：“你的意思是亓官北意图亵渎我师姐？”
侍女小桥沉吟了一会：“准确来说，是您试图亵渎您师姐。”
沈晚：“……”
小桥眨着无辜的双眼问：“现在您才是魔尊亓官北，不是吗？”
沈晚只能承认：“……是。”
所以现在她成了那个试图亵渎她师姐的亵渎犯？
初始印象就这么差，她师姐看到她不会直接拿刀杀了她吧？
沈晚继续跟小桥打探情况。
沈晚：“我师姐是不是失忆了？”
小桥：“是。而且因为她是被魔尊您亲自带回来的女人，所以现在夕颜阁里的女人都在合伙欺负她。”
沈晚一听不对劲：“这个夕颜阁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女人，还合伙欺负她师姐。
小桥一脸无辜：“是您的后宫啊。”
沈晚被她一口一个“您”叫到心梗：“小桥，你老实告诉我，你侍候过多少任亓官北？”
小桥掰手指数了起来，两只手都用上，才告诉沈晚答案：“大概六七任吧。”
按混天魔尊“陨落”三十三年算起，那岂不是每五年亓官北这个壳子就换了一个人。
沈晚突然觉得亓官北这个男配过得比她这个女配还要炮灰。
沈晚振了振衣襟，问：“小桥，你觉得我能当几年亓官北？”
小桥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尊上，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是想让她诚实还是善良？
沈晚一看她这小表情就知道答案，板着脸：“你还是别说了吧。”
真话假话她都不想听。
她和小桥一走到夕颜阁门口，守在门口的女人就团团围过来。
“尊上，您来了。”
“终于把您给盼过来了。”
“尊上，人家都好几天没见到您，想您想得厉害。您呢，您有没有想奴家？”
眼看这些女人手都快要摸到她胸上了，沈晚连忙吩咐小桥将她们隔开。
“您应该学会习惯。”小桥隔开门口这群女人后道，“这些都是您的后宫，众人皆知魔尊亓官北好美色，您不可能一直对她们退避三舍。”
沈晚无语：“我倒是想习惯，但我有那个硬件习惯吗？我召见她们的时候，你替我陪她们上床？”
小桥想想也是，不仅沈晚没那个硬件，她也没那个硬件，帮不了沈晚，只能叹口气作罢。
“你说尊上怎么想，找你来当魔尊？连女人都上不了。”
“你觉得我知道？而且能上女人很了不起吗？你的前任魔尊不就是因为亵渎女人惹恼魔后被打死的”
小桥想想也是，于是不再做声。她将沈晚引到谢晗住的院子前：“这里就是你师姐住的地方。原本这个院子里住了好几个人，尊上让她们去别处了，现在只有你师姐一人。”
沈晚闻言松了口气：“尊上对我师姐也太好了，回头我得去谢谢尊上。”居然不计前嫌地对她师姐和丈夫出轨的女儿这么好。
小桥沉默了下，“您谢早了。”
沈晚：哈？
*
谢晗在面无表情地捣药，原本他所在的院子里有七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清净是清净了，当然工作量也增加了。
祁主在唉声叹气：[哎，那个老妖婆，她说她是为你好，我看她就是在蹉跎你。]
谢晗面无表情地继续捣药，祁主见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少要捣八个时辰的药，连重新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于是提议道：[要不你就假装跟那位魔尊好了？反正你是男的，也吃不了亏，我想办法用幽幻魔准的力量让他误以为你们发生关系。]
谢晗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说：“我不是男的，我是女的，我会吃亏。”
祁主：[……]
无语了好一会，祁主道：[好吧，就算你是女的，你现在失忆了，最重要的事是修炼。你不如假装委曲求全一下，委身那位魔尊。我说不会让你吃亏就不会让你吃亏。]
“不行。”谢晗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祁主暴跳如雷，[你知不知道你为了救沈晚修为都没了，再不修炼过几十年你就要死了。死了，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虽然不知道脑海里的这道声音哪里来的，但谢晗还是认真思考了会回答他：[因为那位魔尊太臭了。]
那人一靠近他就想吐，更别提像脑海里这道声音提议的一样对他委曲求全。
[哪里臭了？！我看你是心理作用。]祁主暴跳如雷。
他住在幽幻魔珠里，幽幻魔珠又在谢晗身体里，谢晗所见便是他所见，谢晗所闻便是他所闻，虽然觉得那位魔尊上来就动手动脚一副魔教迟早要完的模样，但祁主真的不觉得那位魔尊浑身发臭。
谢晗不说话，反正不管祁主怎么说，他就是不会对那位臭臭的魔尊投怀送抱。
虽然失去记忆，但在谢晗心里，他喜欢、愿意亲近的一定是浑身香香的、让人忍不住接近的人，而不是像那位恶臭魔尊那样。
[所以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是吗？]祁主问道。
“嗯。”谢晗冷淡地应了声。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喧闹声：“魔尊，您来了？”
“您终于来了，您知不知道奴家这段时间想死您了。”
谢晗眉头轻皱，祁主却眼前一亮：[谢晗，好机会，答应我，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他居然来找你了，他果然对你念念不忘。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也要把握住机会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谢晗冷淡道：“我是不会委曲求全的。”
见他还是这般执拗，祁主气得在幽幻魔珠里直跺脚。
谢晗放下手中的杵臼，准备等那位魔尊进来就赶他走。
不过，那人第一次见面就敢亵渎自己，怕是哪怕自己赶他走他也不愿意走。
想了想，谢晗直接将刚才自己捣碎的药汁从头到脚地淋在自己身上，他就不信自己都这副模样，那位魔尊还能“性致大发”。
所以等沈晚一进门，看见的画面就是：师姐一副受欺负的小模样，浑身被绿色的药汁淋得湿漉漉的，听到有声音，胆怯而瑟瑟发抖（没修为又被淋药汁冷的）地朝自己看过来。
沈晚顿时心疼到无以复加，惊呼道：“师……谢晗，你没事吧？”
谢晗本想冷笑地说他能有什么事，但当那温温软软的手扶住他的胳膊时，他脑子竟然乱了一下，一时只能愣愣地看着来人。
明明还是那张让人讨厌的脸，为什么感觉却浑然不一样？
谢晗还没想明白，身躯已经不由自主地依偎在来人怀里，“小鸟依人”道：“我不知道，但是她们都欺负我，我感觉我好冷。”
祁主：[？？？]
刚才说自己不会委屈求全的那人是谁？是谁？

第85章
当年洛华仙尊让沈晚规劝女主低头道歉时, 明烟曾说过一句：“你知不知道让她低头根本不可能的，我认识她快二十载，就没见她低过头。”
其实何止二十载, 在沈晚其后认识女主的近二十年里，她也鲜少见女主向别人低下头颅。
而现在，女主居然向“亓官北”低头？
虽然不知道女主这副模样到底是因为失忆的原因还是被欺负得很的原因, 沈晚还是尤为心疼，她连忙解开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心疼道：“大冬天的, 你穿这么少，又失去修为, 她们居然敢这么对你。你告诉我她们是谁, 我替你报仇！”
到底是谁, 竟然在大冬天把这么冰冷惨绿的药汁竟然倒在女主头上，如果她没来女主在这冬天的风里一吹肯定着凉, 沈晚不想放过那人。
谢晗抿了抿苍白的唇瓣，睫毛低垂, 摇头道：“尊上别问了，我不想她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如果别人说这话，沈晚一定觉得那人是绿茶婊白莲花, 但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是女主。
沈晚可还记得当年自己作为女主替身，霸占女主的位置, 受尽女主没有的宠爱，可当自己遇到危险时，女主还是第一个冲出来救自己。
她师姐，才不可能是绿茶婊白莲花, 她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心地善良，善解人意。
沈晚：“不行！她们做错事，她们得付出代价。告诉我，她们是谁？”
否则一个两个，有样学样，像原著中一样一直欺负女主怎么办？
“我不能说，我……”谢晗蹙起眉，正想劝沈晚还是别问了，就听到祁主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学他说话。
[尊上，您还是别问了，我不能说，要不然让您知道我是自己淋自己，这场面可怎么收场啊？]
谢晗哽了一下，在心底淡淡地：“闭嘴。”
祁主冷哼了一声，自从谢晗失忆后不会威胁他后，他话越来越多，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是给谢晗一个面子，没有再出声。
因为和祁主争论耗费了一点时间，等谢晗心思放到沈晚身上时，才乍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和“亓官北”话说一半就停了。
他沉默了一下，内心期望“亓官北”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沈晚何止没发现！
她不仅没发现，还将谢晗的骤然停顿当成了欲言又止。
师姐真是太善良了，明明想告状，又怕连累那些女人而噤声不语。
不愧是为替身都能跳悬崖挡刀的仙侠虐文女主！
沈晚连忙看向小桥，问道：“这附近有温泉吗？她都这样了，不能再让她冻着。”
小桥道：“广苍殿有，就在这附近。”
沈晚嗯了一声：“那你带谢晗去吧。”又转头看谢晗，“谢晗，你现在浑身脏湿，当务之急是跟小桥去沐浴清洗，换身衣物。”
见沈晚没有动身的打算，谢晗微微疑惑道：“尊上不一起去吗？”
沈晚脸上的招牌式魔尊的淡定顿时维持不下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啊？”
她没听错吗，女主这意思是，是想和她……不是，魔尊亓官北一起洗澡吗？她是不是听错了？
沈晚朝小桥看一眼，意思是问她确定当日是亓官北意图亵渎女主，而不是女主和亓官北两情相悦准备共赴巫山？
小桥点点头，意思是她虽然蠢，但是不是强迫她还是分得清的。
沈晚顿时情绪复杂起来，因为她想起她也问过谢晗为什么要对她这个替身这么好。
当时谢晗说的是什么？
好像是……
因为沈晚是整个玄天宗第一对她好，当她是朋友的人。
沈晚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而现在，女主对“亓官北”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大，不会也是因为“亓官北”是一整个魔宫第一个对她好，而且心疼她的人吧？
沈晚心又开始疼了。
感觉自从在这魔宫和女主重逢后，她就变身成一个无情的心疼机器。
沈晚深吸口气，生硬地笑了下：“我就不去了，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她实际上也是妹子，但是为女主的名声着想，还是不了。
谢晗一听，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生出淡淡的遗憾。
[遗憾？你遗憾个屁啊！]感知到谢晗的情绪后，祁主顿时暴跳如雷，[刚才谁说自己是女的，自己会吃亏，连虚假地投怀送抱一下都不愿意。现在倒好，人真来了，你还要跟人一起沐浴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谢晗一听，眼前一亮问：“气你你真的会死吗？”
他早就听脑海里这道声音不顺耳了，一天到晚啥也不做只会瞎比比。
祁主：[……]
没被谢晗气死而是被他气半死的祁主再次愤恨下线。
眼看小桥按“亓官北”吩咐准备带自己去广苍殿。
谢晗犹豫了下：“尊上，我不去。”
沈晚疑惑：“为什么不去？”
谢晗略一思索，觉得若是他说真话，以他怕等他回来“亓官北”已经走了，而且没十天半个月不会再来这个理由为借口，“亓官北”不仅不会感动，反而会因为他太过主动而扫兴，再也不来，便垂下眼眸淡淡道：“我知道尊上心疼我，可我院子里还有一堆事要做，现在洗与不洗没什么区别。”
沈晚先是愣了一下，做事，什么做事，等她瞥到谢晗被药汁泡皱的纤纤玉指，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道：“这满院子的草药全是你一人整理晾散的？”
谢晗轻轻嗯了声，垂下眼眸道：“原先是有别人的，但她们总是嫉妒我，欺负我，魔后就将她们遣走，独留我守在这院子里。虽然事务繁忙了些，但到底少了些旁人叨扰。我很感激魔后尊上，她对我可真好。”
好也不是这种好法，哪有把人遣散只留一人干活啊？
不过说起来，古代三宫六院的嫔妃好歹有人伺候，这魔尊的女人居然还要自己动手干活，这魔宫也太次了吧。
沈晚蹙眉道：“这些草药这么多，你是不是每天都要耗费大量时间在这上面？”
谢晗连忙摇头：“其实不用，我每天花九个时辰就能整理完。这是魔后尊上亲自交代的任务，我需认真做好。”
九个时辰？
沈晚瞳孔震惊，连忙算起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女主每天光处理药材的时间都要花九个时辰，也就是说她剩下的休息睡觉吃饭时间不足三个时辰……也就是六小时！
这、这……
怎么感觉女主现在过的生活怎么比原著里还惨，甚至连现世社畜的996都不如？
沈晚略一沉吟，朝小桥看过去。
小桥十分果断：“我不去。”
沈晚：“……我还没说让你做什么。”
小桥扬起头：“你人都站这了，除了让我去请求魔后放谢晗姑娘一马还能有什么？尊上，不怪我没提醒你，谢晗姑娘的任务是魔后亲自布下的。魔后从不管这类细枝末节的小事，这还是第一次，我劝你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为好。上一次您因为谢晗姑娘惹怒魔后的下场是什么您还记得吗？”
“记得。”
这不就是昨天刚发生的事吗？虽然准确来说是前任亓官北惹的魔后。
小桥叉腰：“记得你就别多事。你也不想先前你在庭院问我的问题我答个三天吧。”
“……”
沈晚无话可说，小桥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命和师姐相比，当然是命重要。而且魔后迦楼罗也没想要师姐的命，只是在蹉跎师姐而已。
沈晚扪心自问，如果女主是她丈夫和别的女人出轨生下的女儿……
沈晚现在怕是已经把女主、丈夫连同小三一起给打死了。
沈晚忽然想起还被关在不灭山的魔尊，不禁啧啧两声。
看！这就是出轨的代价，被老婆杀了假死后还是被关监狱。
魔后沈晚是不敢惹的了，迎着女主期待的目光，沈晚笑容灿烂道：“谢晗，你的草药怎么整理？我和小桥一起帮你，这样你的活我们三个时辰就能干完。”
很好，不愧是你，新魔尊。
小桥咬了咬嘴唇，她堂堂高级侍女居然被魔尊拉来做整理草药这种事。虽然觉得做这种事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桥却情不自禁地想笑。
忙活了一上午加一中午，沈晚和小桥终于将院子里的草药分门别类收纳好。
对，只有沈晚和小桥，没有谢晗。
谢晗原打算和她们一起，但还没开始被沈晚以担忧感冒为由支去温泉泡澡了，等他洗完澡换身新衣回来，又被沈晚塞了个暖炉，让他坐在一旁看就行。
失忆后的谢晗就毫无心里压力地抱着暖炉坐在一旁看沈晚和小桥工作。
祁主不屑：[装模作样！他要是真关心你应该向魔后请求免去你的工作，而不是现在在这装腔作势地说要帮你完成。]
谢晗不搭理他。
祁主：[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有你这什么表情，他帮你你很开心？]
谢晗挑眉，语气淡然而又不乏得意：“你懂什么？像他这种身份高贵的魔尊，能为几个人曲躬弯腰做这种事？他是喜欢我。”
祁主炸了：[他喜欢你你还得意是不是？你忘了你之前说什么的吗？你说，你绝不会委曲求全，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得我提醒你，你是男人！男人！]
谢晗语气肯定：“我不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说了不会委屈求全就不会委屈求全，所以我打算……嫁给他当正妻，当他的魔后。”
到时候他要把这满院子的女人都遣散掉，他才不会委屈求全和别的女人共享丈夫。
祁主：[……]

第86章
祁主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谢晗会对一个男人如此“情根深种”。
以前他以为沈晚是谢晗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神鸟神器金丹说送就送。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
如果说沈晚是谢晗修行路上的绊脚石，那亓官北简直是谢晗修行路上的陨石坑。
祁主无法想象等谢晗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把自己嫁给一个男人是什么表情。
更别提谢晗现在还打算设计遣散亓官北的后宫。
想想谢晗在这魔宫中和这魔宫里的女人争风吃醋, 互相争斗，祁主就觉得无法呼吸。
祁主深吸一口气，决定打感情牌——不是他的感情牌, 谢晗对他根本没感情。
祁主：[其实我一直有件事瞒你。]
谢晗：“嗯？”
祁主：[你还记得沈晚吗，我跟你提起过，你在玄天宗宣阳峰的小师妹。其实, 在你失忆前，你很喜欢她, 你们还定下过婚约, 你记得吗？]
一开始祁主发现谢晗失忆是狂喜的, 所以他故意不提起沈晚，因为他怕谢晗想起沈晚后, 又要为沈晚要死要活。毕竟当年不管他怎么劝，谢晗仍把摄魂珠和青鸾神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更别提谢晗这次失忆，正是因为他将金丹给沈晚，体内血脉失控跳崖而致。
但现在祁主想清楚。
谢晗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总比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要好。
好歹，沈晚对谢晗也是一心一意。而眼前这位魔尊，是个花心大萝卜, 光女人都有一宫殿。
祁主实在不想看谢晗跟一个男人亲热，于是就想借提沈晚刺激谢晗，帮他恢复记忆。
祁主也没报太大希望，毕竟谢晗失忆这段时间来, 他将谢晗从小到大的往事都说了一遍给谢晗听，但谢晗仍没反应，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女人。
没想到这次他一说完，谢晗竟然沉默了。
难道是有机会？
难道这就是真爱？
祁主心底升起一股期待。
没想到谢晗沉默一会，竟是冷冷一笑：“你为了骗我，连这种事都编得出来。你以前明明说沈晚是我师妹，和我争风吃醋，抢夺师尊师兄对我的注意力，现在竟然说我喜欢她。我是女人，她也是女人，我怎么喜欢她？”
祁主被他一句“我是女人，她也是女人”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祁主急道：[我以前是骗你的，我不希望你记起她，才轻描淡写带过。现在我醒悟了，我要向你坦白真相。]
谢晗神情冷淡：“那我又怎么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相还是谎言？你都承认你之前是骗我的，说明你这个人对我不真诚，是有案底的。”
祁主觉得谢晗说的好有道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沈晚好不容易将草药整理好，一回头，却发现女主在发呆。
沈晚连忙凑过去，关心问道：“怎么了？”
谢晗回过神来，将心神从和祁主的聊天中抽出来，淡淡一笑：“没什么？”
沈晚却不信，狐疑地打量着他。谢晗刚才明明是在发呆，为什么自己问他却装作无事发生？难道……
沈晚心里有个不太妙的猜测：谢晗不会是患上了失忆忧郁症了吧？
想想也很好理解，如果是自己，突然记不起从前，把握不住现在，不确定未来，自己也会患得患失。
沈晚叹了口气。
谢晗明显感觉到沈晚在盯着自己忧思，不想让沈晚发现端倪的他深吸一口气，眉眼淡淡垂下，哀伤道：“我的确骗了尊上。”
沈晚：“嗯？”
谢晗头垂得更低，嗓音低沉：“自从我醒来后，孤零零一个人住在这里，谁也都不认识。除了尊上，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刚才是在想，我以前以为不被人欺负就是幸福，可是体验过今天尊上的关怀，明天尊上不来，我又该如何孤独度过呢？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后又失去。不过尊上放心，我会一直将今天尊上对我的好铭记在心。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尊上。”
他睫毛轻轻颤了下，沈晚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吧，女主这么容易感动？
沈晚感觉只是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女主都快爱上自己了。
原著里的亓官北到底有多挫，跟女主纠缠了几十年才让女主对她动心。
沈晚握住女主的手，保证道：“谢晗，你不必如此哀伤，也不必一直铭记今天。因为不管是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我都会来看你，一直一直来看你。”
“是吗？”谢晗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神情却依旧落寞。
沈晚试探问道：“你不信吗？”
谢晗道：“我自然是信的，只是尊上以前也是这么跟张晗、李晗、王晗说的。其实尊上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因为不管以后怎样，至少这一刻，我知道尊上是在意我的，这就够了。能让尊上对我有一瞬间的心动，已经是谢晗的福分。”
他语气太过可怜，可怜到沈晚忍不住给小桥递了个试探的眼神：以前的“我”真的有这么渣吗？
小桥轻轻点了点头。
这……
也难怪她现在许诺女主不信了，要是她是女主，听到亓官北对她说这种话，她怕是不仅不信，还得唾弃亓官北一句渣男。
沈晚抓住谢晗的手，再次保证道：“以后没有张晗，没有李晗，也没有王晗，只有你。我知道我以前很荒唐，但是请你信我。”
谢晗温然笑道：“尊上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沈晚放下心来。
没想到谢晗沉默一会，眸光一转就问道：“那尊上明天来吗？”
沈晚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跟谢晗保证过明天会来看他。
“来，当然来。”沈晚保证道。
这可是让女主信任她的第一步，她决定不能毁了自己的信用。
明天就算魔宫爆`炸，她也过来！
“那后天呢？”谢晗得寸进尺。
“来！”没办法，谁让自己许诺过？反正她一个冒充魔尊，不来女主这也没别的事。
“那大后天呢？”谢晗步步紧逼。
沈晚开始后悔，自己许诺就许诺，张口就许诺完明天后天大后天是闹哪样。
上班还做五休二，她这是要被自己逼得天天来晒草药？
“来吧。”自己答应的事自己哭着也要做到。
一口气让沈晚答应会连着来三天，谢晗满足了。虽然他很想让沈晚接下来一周、一个月、乃至一年、十年，每一天，每一个早晨都过来，但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谢晗抱着沈晚的腰，贴着沈晚的胸膛道：“尊上对谢晗最好，谢晗喜欢尊上。”
沈晚眼睁睁看着原本比自己还高半个头性格清淡孤绝的师姐贴在自己怀里撒娇，还抵着原本该是自己胸的地方，只能强忍着不真实感附和道：“本尊也喜欢你。”
只不过是师姐妹之间的喜欢。
不过说实话，陷入恋爱中的师姐也太肉麻了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谢晗终于心满意足。
他抬头冲沈晚粲然一笑，沈晚却突然心虚。
她知道她和女主都是女人，所以不会对女主心动，可女主不知道，如果女主真爱上她了怎么办？
如果女主在激活血脉以杀证道后，发现她爱的“亓官北”是自己，真的不会顺手连自己也砍了吗？
沈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感觉自己性命堪忧。
看来找时间她要溜出魔宫，和天道商量一下事情败露后她该如何从女主手里逃生。
……
傍晚回寝宫的路上，沈晚骄傲地问小桥：“怎么样，我师姐是不是特别温柔特别可爱！”
小桥偏了偏头：“温柔是温柔，可爱也算得上可爱，但我总觉得尊上的师姐有哪里怪怪的。”
沈晚立刻反驳：“哪里奇怪？”
大声嚷嚷后，她有些心虚，小桥是魔宫的人，她不会看穿女主继承了混天魔尊的血脉吧？
好在小桥没沈晚想的那么机智，她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说起来，尊上师姐对尊上您这两次的态度差距也太大。”
沈晚也觉得，师姐那么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从奋力反抗变身为投怀送抱。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上一个“亓官北”见师姐和自己见师姐之间，可隔着魔后迦楼罗吩咐师姐辛苦劳作的日日夜夜。
说不定师姐在辛苦的劳作中，就突然想通了呢？
沈晚这样安慰自己。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沈晚就准备出发去女主的院落，没想到却被魔后的侍女拦住。
“你说什么？魔后让我去处理魔宫事务？”
沈晚不可置信，悄悄朝小桥投去一眼，意思是：你不是说我是傀儡，什么事都不用做吗？
小桥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魔后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哪怕沈晚现在是魔尊，魔后叫她过去，她也得乖乖过去。
沈晚想让小桥去通知女主一声，没想到魔后的侍卫却将沈晚连带小桥一起带走。
沈晚一边记挂着夕颜阁的女主，一边在魔后迦楼罗压迫感的目光下跟她学习处理政务。
眼看中午都将过去，怕女主等自己等得心急，沈晚终于忍不住，磨磨蹭蹭起身找借口道：“尊上，这些政务涉及魔宫隐秘，不适合我批阅。”
迦楼罗道：“你是魔尊，如果你不适合，整个魔宫还有谁适合？”
沈晚说：“可我只是个傀儡啊。而且这些政务太难，我才来魔宫，连魔宫各宫的宫主都认不清，如何能理清这些政务？”
迦楼罗抬起眼，懒懒地看向沈晚，问道：“是理不清，还是不想理清？”
沈晚心虚地左顾右盼。
迦楼罗搁下手中的竹简，问道：“就那么想去见谢晗吗？”
沈晚见她知晓内情，就点点头，如实陈诉道：“尊上，你知道的，谢晗是我师姐，我自然是在意她，想见她的。”
“哪怕为此可能惹怒本尊？”
沈晚轻轻地咬了咬下唇，随后点头道：“是。”
谢晗可是女主，是这本书最重要的存在，别说只是惹怒魔后，就算惹怒全世界，她也会在意谢晗的。
听到沈晚的答案，迦楼罗竟然莫名的笑了，沈晚差点以为自己看错，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迦楼罗的确在笑。
“既然你这么在意你师姐，那本尊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就不为难她了。”迦楼罗的幽瞳里仿佛漂着淡淡的一层白雾，“传本尊命令，即日起，夕颜阁谢晗就搬入魔尊的寝宫里，和小桥一起伺候魔尊。”
“是。”殿内的侍女们齐生生应道。
沈晚：“？？？”
魔后你不对劲，我师姐不知道也就算了，你明知道我是她师妹，为什么还要把她调到我的寝宫？
你是怕我师姐爱我的程度不够深，还是怕我掉马的速度不够快？

第87章
谢晗在等沈晚。
眼看日头已经挂到正中, 沈晚还没有来，他眼神不禁流露出失望。
祁主见他浑身散发着失落的气息，不禁“温柔款款”地安慰他：[别等了, 再等就成望夫石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亓官北不会来，他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这个花心大萝卜总算做了件好事, 他一定要趁机劝谢晗对亓官北死心。
对于祁主的温柔安慰，谢晗十分感动，回他两个字：“闭嘴！”
眼看日头向西坠落, 谢晗的眸光不禁沉了沉。
果然，没有实力的爱情只是一盘散沙吗？
亓官北他想来就来, 想不来就不来, 而自己根本无可奈何。
谢晗眸光沉了沉, 问祁主：“我记得你说过，我如今不会法术是因为失去金丹修为倒退？”
祁主：[是。]
“那你有让我恢复修为的办法吗？”谢晗沉声问道。
[谢晗, 你终于恢复斗志准备修炼了吗？]
这些天他早看谢晗天天晒草药看烦了。
祁主先是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 垂头丧气道：[有倒是有，但是得拿回你的金丹才行。可是这根本不可能，你的金丹在沈晚体内, 就算你失忆不记得她下得去手，她身边也有洛华、陆拙护着，你根本无法接近。]
“能不能接近看得不是条件, 而是手段。”谢晗抬起眼眸，似笑非笑，“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 终有一天我要把它拿回来。”
听到他这样说，祁主不由热血沸腾。
但很快，他的热血就冷了下来。
[算了算了，你还是重新修炼吧。如果你真将沈晚体内的金丹拿回来，到时候恢复记忆，心疼到要把金丹塞回去的还是你。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做，金丹也没有做错什么，何必将它移来移去这么麻烦？]
这些年谢晗对沈晚的感情祁主是看再眼里的，他不信谢晗对沈晚下手后不心疼。
“我不会。”谢晗轻蔑地抬起眉。
祁主呵呵两声：[你确定？]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爱两个人。”谢晗很肯定地说，“你一直说我以前喜欢沈晚，可我自己清楚，我现在心里唯一有的尊上。只要能得到尊上的目光，牺牲一个沈晚又如何？”
祁主：[……]
祁主：[真希望你恢复记忆后也能这样大声说。]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能不能这么硬气。
虽然下定决心终有一天要找沈晚讨回金丹恢复法力，但是目前谢晗还是得靠自己重新修炼。
[放心修炼，只要你按照我的秘法，等你境界恢复后，这些时日的修炼会乘百乘十地还给你。]祁主保证道。
谢晗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真有用处。”
祁主：[……]
他是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存在几千年的英灵，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秘境没闯过，什么法宝不认识，为什么谢晗这么嫌弃他？
他不就是没事喜欢多说几句，但凡一个修士被关进幽幻魔珠几千年后，遇到一个能听见他声音的人，能不激动？
抱怨归抱怨，修行还是要教的。
祁主原打算跟洛华仙尊一样教谢晗修剑，毕竟谢晗前三十年都学的剑修，有基础。
没想到谢晗拒绝了他，说要研习灵修，还指定是水系灵修。
祁主觉得奇怪，问谢晗为什么。
他原以为谢晗是失忆后喜欢上灵修之类的，没想到谢晗高冷答道：“我一个女孩子，拿把剑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当然是灵修婉转柔美适合我。”
其中以水系最为温柔秀美。
我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祁主：[……]
谢晗是在说冷笑话吗，好冷啊。
谢晗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尤其是失忆后，简直是油盐不进。知道自己劝不了谢晗的祁主只能叹口气，谢晗想学什么，他教什么。
好在谢晗不管是剑修还是灵修，都极有天赋。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就学会水系灵修的入门法诀。
失忆后还能这种进度，祁主很满意了，没想到谢晗却不满意。
他看着那一小撮一小撮从指间冒出的水，皱眉道：“就没有更厉害的法诀吗？比如一念口诀就能淹一座城。”
这种体量的法术，何时才能让他成为和亓官北比肩的修士。
祁主：[你记忆没了，野心倒不小。这类的口诀我有倒有，但你有修为法力能支撑起这类法诀吗？]
谢晗坚持：“我想试试。”
行吧，试试就试试，反正你那点法力，念完法诀说不定一滴水都不落下。
让祁主没想到的是，谢晗竟然成功了，只不过成功的程度有限。
若是这句法诀修士完整施放出来，会召来方圆百里的白云，天地会为之变色，暴雨骤降。
如果城市的排水系统不好，的确能做到水淹一座城的效果。
然而，现在嘛……
祁主眼睁睁看着谢晗召来一朵乌云，然后那朵乌云对着谢晗所在的院落就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
院中所有生物都被这场雨淋了一通，包括谢晗。
看着淋成落汤鸡的谢晗，祁主忍不住：[哈哈哈……]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不准笑！”谢晗命令道，他正准备回房收拾，就听院落外又传来那群讨厌的女人叫魔尊的欢呼声。
魔尊？亓官北！
听声音，尊上是朝自己院落这边来。
谢晗眸光一喜，刚想迎上去低头看自己被淋湿的衣裳陷入沉思。
祁主慢悠悠道：[你现在回房换衣服还来得及。]
谢晗冷笑：“回房换衣？你以为我有这么蠢？”
祁主不是很想说话，他感觉自己被谢晗内涵了。
谢晗指尖一抬，用刚学的法术又淋了自己一身。
祁主先是无语，随后他注意到被淋得透彻的黄衫紧紧裹着谢晗虚假的玲珑有致的身材，不禁老脸一红，咳嗽一声，移开注意那腰身的神识。
虽然是假的，但说实话，谢晗的女身比这世上绝大多数女人妖媚。
忽然，祁主脑海浮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谢晗，你不会打算借此诱惑亓官北吧？]
谢晗：“是又如何？”
祁主气急败坏：[你好歹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能做如此合欢宗行径！]
谢晗提醒他：“昨天之前你还在劝我假装勾引亓官北，让他带我离开这里。”
祁主：[……]
他是这样劝没错，但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一个是逼良为娼，一个是自甘堕落。
他可以看着谢晗为修炼勾引亓官北，但怎么看得下去谢晗因为喜欢亓官北而自甘堕落勾引亓官北？
谢晗总结：“简单来说，你就是双标。”
祁主无法反驳。
*
好不容易熬到魔后愿意放人，在魔后下令后，沈晚主动请缨来夕颜阁接师姐去她的寝宫。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谢晗呆呆地站在院落中央，浑身淋湿。
沈晚呼吸一滞，上前一步：“她们又欺负你了？”
她不过半天没来，女主就被欺负成这样，原著里女主的几十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谢晗宛若还未清醒，呆愣愣地抬起眸，看到沈晚，勉强一笑：“尊上，你来了。”
他身形一晃，恍若昏倒，沈晚连忙上前接住他。
他面色苍白唇色发白地倒在沈晚怀里，细嫩的腰肢不盈一握。
谢晗定定地看着沈晚：“尊上，我终于等到你，我以为你骗我，你不来了。”
“我答应你的事怎么可能不做到！”沈晚呼吸一紧说道。
转头想想自己答应是早上来，这都下午了，而且若不是魔后放人，自己今天可能真不来，做不到答应的事，当下心虚道：“不管如何，我总会想办法来见你的。”
魔后白天不放人，她就想办法半夜□□来看女主。
“尊上这样说，谢晗就放心了。”谢晗柔柔弱弱笑了一下，竟是直接晕过去。
沈晚先是一愣，旋即大喊：“小桥，小桥，快叫医修。”
女主她晕过去了！
这夕颜阁里的女人太过分了，昨天往女主头上倒药汁也就算了，今天竟然直接泼水泼到女主晕倒。
沈晚恨得牙痒痒，等小桥带人来时，更是下令小桥将这夕颜阁里的女人全部遣散。
原本围在院子外面等着魔尊看自己一眼的莺莺燕燕顿时哭成一片。
“尊上，为什么啊？我们姐妹平日都好好的，悉心照料尊上，为什么要赶我们走？”有人大着胆子问。
沈晚道：“你们骄横跋扈，嫉妒成性，看她是本尊带回来的，明知她失去记忆失去修为还是任意欺负她。就凭这点，本尊就要赶你们走。”
莺莺燕燕：“尊上，我们冤枉啊！”
同时互相打量，用眼神质问是不是对方欺负眼下躺在魔尊怀里那美人的。
“本尊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原著小说里就提起过，你们欺负女主，还欺负了几十年。
夕颜阁众美人见沈晚真发火，顿时懦懦不敢说话，还是小桥大胆，凑到沈晚耳边：“尊上，您好美色。”
就这么把后宫遣散，也太奇怪。
沈晚也小声问她：“你觉得是她们美，还是我师姐美？”
小桥来回打量在场的美人后：“您师姐美。”
沈晚道：“既然我师姐美，我冲冠一怒为红颜，怎么就算好色？”
小桥略一沉吟，觉得沈晚说的好有道理。
她直起身，恭敬问道：“这些人无端冲撞惹怒尊上，理应受罚。只是还不知尊上打算怎么罚她们？是像以往对其他犯人一样，将她们丢进永殇山吗？”
莺莺燕燕们闻言，顿时花容失色。
沈晚虽然不知这永殇山是什么山，但看这群莺莺燕燕的脸色就知道不是好地方。
她虽然很讨厌这些欺负女主的女人，但还不至于让她们送命。
沈晚假装思考了一番，挥手不耐烦道：“丢什么永殇山，魔宫最近不是在招新弟子吗？就罚她们去当弟子。”
这群莺莺燕燕里不少是普通凡人或灵力低下的修士，之所以愿意当亓官北的女人，不仅抱着陪在亓官北身边就有了权势和荣华富贵的心思，还抱着若是得了亓官北的宠爱，说不定能如魔后迦楼罗当年一样得到魔尊亲传，在修炼之路上一飞冲天的打算。
此时听闻能拜入魔宫当普通弟子，虽明知当弟子的生活肯定不如在夕颜阁待得快活，但不少人还是不禁面露喜色。
毕竟当弟子的压力可比当魔尊的女人小很多，而且她们也知道，能走到魔后迦楼罗那步的几率更是小只有小，还不如当弟子从头修炼。
当然也有不想当弟子还想当魔尊女人的，对这些人，沈晚只能假意沉思，然后“温和”问道：“难道燕燕你比较喜欢永殇山？”
那位叫“燕燕”的女子顿时花容失色，连道自己想拜入魔宫当弟子，其他还犹豫的女子也立马附和燕燕。
解决完这些女人，沈晚只觉得身心舒畅。
比她更身心舒畅的是谢晗。
“看看。”谢晗跟祁主炫耀，“尊上他是在乎我的。”
他为了自己连后宫都遣散了。
祁主也没想到亓官北这个花心大萝卜竟然为谢晗连后宫都解散，不由自言自语道：“难道他对你是真爱？”
谢晗听他这么说，不禁心情愉悦，肯定道：“不用怀疑，他对我一定是真爱。”
祁主对此表示不看好：“就算他现在对你是真爱，等他日后发现你是男身时，也一定爱不起来。”
谢晗面色立刻冷下去，冷酷道：“我说过，我是女人。”
不是也得是。
祁主：“……”
祁主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便换个角度泼凉水道：“别以为亓官北为你遣散后宫就是对你是真爱，说不定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亓官北爱过女人。否则，哪有看上一个人后第一件事就是拉她上床猥亵她的。”
现在对谢晗好，也是因为发现谢晗硬的不吃吃软的。
谢晗：？
“不会的。”还在装晕中的谢晗面容冷淡道，“尊上一定是爱我的。”
如果他真的是有白月光而把他当替身，那他就杀了那个白月光取而代之。
谢晗冷酷地想。
没冷笑一会，谢晗问祁主：“这世上真的有两个相貌相似的人吗？”
亓官北不会真把他当替身吧？
祁主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在谢晗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满不在乎道：“有啊，当然有，你现在的这张脸，就和沈晚的十分相似。”
所以当初一见到沈晚，他还以为沈晚是别人派过来特意接近谢晗的。
谢晗微微眯眼。
沈晚？
又是这个名字？
虽然祁主说他以前喜欢沈晚，两个人还定下婚约，但谢晗完全不信，因为他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是喜欢“亓官北”的。
联想之前祁主说过，玄天宗宣阳峰峰主洛华仙尊、宣阳峰首席大弟子陆拙、浮光峰首席大弟子遥清、原安城城主东方玄都对沈晚有意，谢晗不禁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沈晚该不会其实隐藏的魔女，看别人一眼就能让别人爱上她，所以连失忆前的自己都中了招，和她定下婚约。
洛华仙尊作为正道仙尊，是她的师父，她都不放过，那魔道的魔尊，她真的会放过吗？
谢晗忍不住脑补早在自己被亓官北捡到前，沈晚就已勾引诱惑亓官北，让亓官北深深地爱上她。但她是正道弟子，亓官北是魔道尊者，两人正邪不两立。亓官北为了她的名声和前途，只能放手让她走，直到亓官北捡到和沈晚容貌相似的自己……
谢晗紧紧地抿住唇，恨声道：“最好别让我发现这一切是真的，否则不仅金丹我会讨要回来，连她的命，我都不会给她留下。”
沈晚正抱着“昏迷”中的谢晗让魔宫中的医修察看，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桥关心道：“尊上怎么了？”
“没什么。”沈晚摸了摸鼻子，心道可能是因为自己失去修为，此时又抱着浑身湿透的女主，所以也感冒了吧。

第88章
医修说谢晗无事, 可能是因为受惊过度才一直没醒。
沈晚派人将谢晗送回她的寝宫，和小桥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小桥忍不住问：“尊上真相信是夕颜阁里的那些女人欺负了你师姐吗？”
沈晚道：“当然！”
书里就是这样写的。
小桥蹙眉道：“可是我进尊上师姐院子的时候，发现满院子都是水。若是夕颜阁的女人只想泼尊上师姐, 为何要泼一整院？”
沈晚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谢晗的师姐滤镜让她无条件相信谢晗，她漫不经心道：“可能除了欺负我师姐, 她们还想陷害我师姐吧。你没看见满院子的草药也被泼上水，如果不是魔后仁慈解除对我师姐的禁令，她今日的工作没完成, 肯定是要受罚的。”
小桥还是觉得奇怪，但她脑袋也不算灵光, 见沈晚这么多就没多想了。
“对了。”沈晚突然想起被她挖出又带出玄天宗的那颗金丹, 问小桥道, “小桥你知道如何将一个人的金丹还给她吗？”
小桥也听过沈晚和谢晗的故事，因此知道沈晚这句话里的“她”怕是指的谢晗。
小桥摇摇头：“对不起尊上我不知道。或许您可以问魔后, 只是虽然魔后解除对您师姐的惩罚，但我总觉得贸然去问魔后, 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沈晚也这样觉得。
谁会帮自己丈夫出轨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女儿恢复法力啊。
而且据她的了解，混天魔尊还是魔后的灭族仇人，云梦仙子也是和魔后抢洛华仙尊的师姐, 他们俩的结晶，魔后不当仇人直接杀了已经是仁慈。
沈晚唉声叹气：“难道要靠我自己吗？可我也失去金丹毫无修为了啊。”
以前她多风光，第一仙府里有颗金丹, 第二仙府里不仅是元婴境界，还有仙尊星河的修为，她还极擅长调香之术，跨境界都能打。
而现在她境界下跌, 修为全失，虽然调香术没有忘记，但失去修为支撑的调香术怎么可能有之前好使。
沈晚觉得自己现在一点也不能打，但凡来个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能杀了她，更别提帮失去修为的女主恢复法力。
小桥建议道：“要不尊上你先别急着替你师姐恢复法力，而是先想方设法替自己恢复境界。你境界上来，你师姐的问题也好解决。”
沈晚忍不住拍小桥的肩道：“小桥，没想到你看上去笨笨的，竟然也有聪明的时候！”
小桥：“尊上，我可以当你这句话是夸我吗……”
沈晚：“谁规定不行？”
可是你这句话真的不是像在夸人。小桥在心底悄悄抱怨。
说行动就行动，沈晚就跑去找魔后。
“你想恢复境界？”迦楼罗冷静如琉璃般净美的眼睛将目光投到沈晚身上。
沈晚点点头道：“这里是修真界，我是魔尊，好歹得有些法力保命。”
迦楼罗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眸淡淡道：“你若是想恢复修为，最快的办法是找一个修为比你高的修士，吸取他的修为为你所用。”
沈晚一听就觉得不靠谱，这个办法怎么那么像《天龙八部》里的吸星大法北冥神功，她道：“修真界会有这等邪恶的功法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迦楼罗轻轻笑了声：“怎么没有？如果没有，你以为本尊现在的一身修为从何得来？”
沈晚抬起眼，唇瓣微微阖了阖。
魔后这句话信息量太大，难道……
迦楼罗淡淡道：“你既然知道本尊是宣阳峰谢氿，就应该知道本尊自小就平平无奇，比不上本尊师姐云梦天赋出众，也比不上本尊师兄洛华勤恳努力。本尊能有如今的成就，不过是因为本尊偷了一个人的修为，才有这制服魔宫乃至整个魔道的修为。”
迦楼罗虽然没明说，但沈晚已经猜到她偷的是谁的修为。
沈晚试探道：“尊上说的那人……是混天魔尊？”
迦楼罗轻轻阖了阖眼皮，微微点头。“你如果想，本尊也能教你这套功法。更能替你找来修为高深的修士，供你吸取灵力。”
沈晚拒绝：“多谢尊上替沈晚着想，但我还是想靠自己。”
她又不是没继承过别人的修为，继承的还是当世修为至高深的修士之一星河仙尊的修为，结果呢，还不是被陆拙扔进冰镜湖化为乌有。
沈晚深深觉得，别人的就是别人的，就算得到说不定哪天也会失去。
迦楼罗见她这样说，也没有再劝，只是淡淡道：“如果有一天你想通，可以来本尊。只要是你想要的修为，本尊都能替你找来。”
沈晚没想到魔后竟然和陆拙一样喜欢送人修为，虽然不可能有这一天，但沈晚还是真心实意道谢道：“谢谢尊上。”
也不知道她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哪里触动到迦楼罗，迦楼罗竟然走下台来，轻轻抚摸沈晚的鬓发，轻叹道：“好孩子。”
沈晚抬起眸，不解地看魔后。
迦楼罗见她这副无辜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下，提起另一件事：“我听哥哥说，他将火凤送给你了。”
沈晚点点头：“是啊。对了，魔后，你不说这件事我差点忘了。我听东方城主提起过，火凤是你们一族一直以来供奉的神鸟，我还是将红毛啾还给你们吧。”
她早就想还了，只是碍于东方玄不去玄天宗，而她也没时间没胆量去原安城。
迦楼罗道：“我们火凤一族早已不存在，哥哥既然将火凤送给你，你就收着。火凤乃是神鸟，待它完全成长起来，不会逊于什么仙尊魔尊。有了它，连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要好好养它。”
“好。”沈晚答应得好好的，突然挠头，“其实魔后，我不会养神鸟。”
绿毛啾和红毛啾在她身边都待了十几年了，还是和刚出生时相差无几，每天除了互啄什么也不会。沈晚再不会养神鸟，也觉察不对。
迦楼罗：“神鸟神鸟，自然和别的天级地级玄级妖兽不一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注：出自《庄子&#183;秋水》]，得以特定的泉水食物供养之。你别担心，本尊会命人每日为你奉上火凤所需的食物和水。”
沈晚厚着脸皮：“尊上，能不能送两份？”
迦楼罗诧异朝沈晚看去。
沈晚咬了下唇，解释道：“其实我除了火凤，我还有一只青鸾。”
虽然不知绿毛啾的身世她还是没弄清，但沈晚还是打算好好养它。否则，光它和红毛啾天天打架的性格，红毛啾长大了它没有，它估计能气到掉毛。
迦楼罗微微楞了下，随后忍俊不禁：“本尊倒是小瞧你了。”
原来青鸾山的神鸟被盗竟然是沈晚所为。
青鸾一脉和火凤一脉虽因历史遗留问题势同水火，但青鸾山神鸟被盗，迦楼罗也曾为他们遗憾。但此时，知道此事是沈晚所为，迦楼罗忍不住好笑。
还不知道魔后将谢晗所做之事按到自己头上，沈晚憨憨地笑了。
“没问题，两份就两份，魔宫还是养得起两只神鸟的。”迦楼罗一锤定音。
*
谢晗在“亓官北”的寝宫里“幽幽”醒来，他早就觉察有人坐在床头凝视他。
他以为是“亓官北”，为了博同情一直装晕，结果等他睁开眼，发现坐在床头托着下巴凝视他的人竟然是小桥。
谢晗：“……”
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浪费演技了。
见四下无人，谢晗突然又想起方才祁主的话。
小桥一直是“亓官北”的侍女，若是跟她打听情况，一定能知道“亓官北”有没有把自己当替身吧？
谢晗低眉顺眼轻唤小桥：“桥姐姐。”
小桥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欢喜：“嗯？”
她居然当上尊上师姐的姐姐，那是不是代表她也算当上尊上的姐姐。
谢晗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幽幽道：“桥姐姐你是不是一直待在尊上身边？”
因为他喊小桥姐姐，所以小桥很乐意地回答他的问题：“是啊。”
她不仅一直待在尊上身边，还一直待在每一任尊上的身边。
见她兴致高昂地回答，谢晗眸中划过一喜，他装作哀伤地说道：“我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做梦，梦里梦见一位叫做沈晚的女子，桥姐姐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桥如果知道沈晚是谁，那就代表“亓官北”一定也知道沈晚是谁。
小桥没想到尊上师姐失忆了居然还会梦到尊上，真是不枉尊上对她这么好，当即欢欣雀跃地点点头：“知道啊。”
谢晗的心顿时凉了，小桥居然真知道沈晚是谁，那亓官北……
谢晗不死心，问小桥：“那尊上知道她是谁吗？”
小桥道：“当然知道！”
尊上就是沈晚，尊上能不知道沈晚是谁。
谢晗的心拔凉拔凉的，但他还不死心，咬着牙继续追问：“尊上是知道她，还是见过她？”
“当然是见过，不仅见过，还天天见。”
毕竟每天一醒来，尊上照镜子就能见到自己。
还天天见？
可沈晚明明是玄天宗弟子。
谢晗嫉妒到发狂，他怀疑亓官北不仅因为喜欢放沈晚回玄天宗，还经常冒生命危险偷偷潜入玄天宗见沈晚，不然很难解释他会正好捡到昏倒在玄天宗附近的自己。
谢晗咬咬牙，暗示自己刚才可能只是自己多想。见小桥什么都跟自己说，他于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打探道：“尊上怎么天天见她，难道……尊上喜欢她？”
他竭力才没在说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
他期待地看着小桥，希望她反驳自己，没想到小桥竟然点头道：“当然喜欢。”
谁会不喜欢自己。
[卧槽卧槽！]祁主被他们俩的对话惊呆了，[亓官北竟然真的喜欢沈晚？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对，十六年前，一定是十六年前，那次沈晚被红陌抓到魔宫来，我们谁也不知道魔宫里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最后沈晚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一定是那时候，亓官北喜欢上沈晚。]
十六年，那还真是长久啊。
谢晗指甲都掐进肉里，还是保持镇定道：“是跟对夕颜阁其他女人一样的喜欢吗？”
只要是跟对夕颜阁其他女人一样的喜欢，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亓官北”都愿为他解散后宫，忘记一个沈晚自然也不在话下。
“怎么可能！”小桥瞪大眼坚定地反驳道。
先不提尊上是女人，不喜欢女人，就算喜欢，谁会跟喜欢自己一样地喜欢别人。
小桥总结道：“尊上喜欢沈晚，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喜欢。”
“包括……我？”谢晗没忍住，问。
小桥：“当然！”
就算你是尊上的师姐，尊上也不可能喜欢你和喜欢尊上自己一样。
谢晗气得浑身发抖，祁主还不怕死地来火上浇油：[完了完了，谢晗，连小桥都这么肯定，亓官北对沈晚到底有多喜欢？谢晗，你现在是真的当上你未婚妻的替身了。]
谢晗抓紧身上的被子。
等沈晚回魔尊寝宫，想起还生病住在偏殿的女主，便想着睡觉前先去看一下师姐。
结果她一进去，就看见女主坐在床上抹泪水。
“怎么了？”沈晚迟疑。
“沈晚是谁？你是不是喜欢她，把我当替身？”
谢晗揩去眼角的洗脸水，柔弱地抬起眼，捏紧身下的床单竭力不暴露自己眼底的杀气。
一想到亓官北对自己好全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沈晚，他连杀了沈晚囚禁亓官北的心都有了。
沈晚：“啊？”
师姐你是烧坏脑袋了吗，说的什么胡话？
我把你当我的替身？
先不提找人当替身是不道德的行为，我不会做。光说我把你当自己的替身这件事，我又不是纳喀索斯……

第89章
面对女主的虚假怀疑, 沈晚当然勇敢地说不。
“不，我没有！”
沈晚就差竖起手指对天发誓。
谢晗将信将疑地看沈晚几眼，最终决定相信她。
他怎么能相信小桥呢？就算小桥是沈晚的贴身侍女, 小桥也不是沈晚本人，她说的话，谢晗不能信。
祁主语气凉凉地泼凉水：[你怎么知道是小桥胡乱猜测而不是亓官北说谎呢？像你这种失忆的无知少……少男, 再好骗不过。]
祁主差点被这些时日谢晗自称“女人”洗脑，称呼谢晗“无知少女”去了。好在他及时醒悟改口，谢晗也满心思在沈晚身上, 没发现他说话时的停顿。
谢晗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祁主说的实在有道友。
谢晗问沈晚道：“尊上当真不认识沈晚？”
“呃。”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就是沈晚啊。
迎着谢晗追问的目光, 沈晚只得发誓道：“谢晗你不必多心, 本尊现在这般待你只是真心想照顾你，本尊从未把你当过替身。你若是不信, 本尊可以现在就发誓。我，亓官北, 发誓我从头到尾从未将谢晗当过沈晚的替身，若是有违此誓，就让我……”
“算了。”谢晗淡淡打断沈晚的誓言。
沈晚松了口气, 见他不再追问，内心欢喜。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后，沈晚连忙找个借口溜回自己的寝宫。
[他连誓约都敢发, 难道他真的没有骗你，他从来没有把你当替身过，小桥说的都是胡乱猜测？]凝着沈晚的背影，祁主不解道。
明明确定沈晚没有将自己当替身, 但谢晗心情却并没有变轻松。
谢晗冷冷道：“他敢发誓他没有把我当替身不假。可是我明明问的是他认不认识沈晚，他却不敢正面这个回答。你觉得为什么？”
不等祁主回答，谢晗就自言自语道：“他在心虚，就算他没把我当沈晚的替身，沈晚在他心里，也一定有一席之地。否则，他不会不敢承认他认识沈晚。”
谢晗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祁主在他身体里却情不自禁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吗？观察力洞察力竟恐怖如斯。谢晗如果能把研究亓官北的精力放在修炼上该多好。
他这边刚这样想，那边谢晗已下定决心。
谢晗道：“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修炼。这样日后尊上若是真倾慕沈晚，我也有将他抢回来的底气。祁主，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一定要悉心教导我。”
祁主：[……行叭。]
我倒要看看以男人当动力后，你的修炼速度能有多快。
没以前快都不能证明你对亓官北是真爱。
若是真比以前快……那只能证明你对沈晚不是真爱！
*
沈晚还不知谢晗那边的暗下决心，回魔尊寝宫后，她从乾坤袋里取出女主的金丹，自言自语道：“金丹啊金丹，你放心，等时机成熟了，我就把你放回到你主人的身体里。”
绿毛啾蹦蹦跳跳地跳到沈晚肩上，用喙轻轻蹭沈晚的脸颊。
自从随沈晚到魔宫后，吃的好了，活动的场所也大了，不管是绿毛啾还是红毛啾都肉眼可见地活泼强健了。
沈晚轻轻地揉了揉它头顶的一小撮绿毛，开心问道：“绿毛啾，我和迦楼罗尊上取经，以后会用专门的食物和水喂养你，你很快就能长大，开不开心？”
绿毛啾歪着小脑袋听懂了，当即点了点小脑袋。
沈晚又将慢吞吞走到她脚边，张开翅膀准备往她床上飞的红毛啾捞起，欢快问道：“那你呢？红毛啾。”
红毛啾懒洋洋地吐出一团小火。
沈晚惊讶：“红毛啾，你都有灵力可以施法了吗？为什么绿毛啾不行？”
她不是和喂养绿毛啾一样喂养红毛啾，为什么绿毛啾什么动静都没有，红毛啾却可以吐火了。
红毛啾矜贵地昂起小脑袋，啾啾两声，在说：那个蠢货怎么能跟我比？
它说的话沈晚听不懂，绿毛啾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当即扑棱着翅膀飞到红毛啾身边要啄它。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两只凤凰又要互啄得凤羽满天飞，沈晚连忙拉开它们：“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鸟的，反而会把毛打秃变成丑鸟。”
红绿两只凤凰齐齐愣住，身躯一僵，互不看对方。
它们消停下来，沈晚也就有机会研究它们。
沈晚将绿毛啾拎起来，自言自语道：“火凤吐火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名字就带火。但绿毛啾你吐什么，冰吗？可是你叫青鸾不叫冰鸾啊。”
绿毛啾叽叽喳喳解释了半天，但沈晚听不懂鸟语，最后只能无奈地垂下头深深地叹气。
第二天一早沈晚就起来打坐修炼，因为小桥被她支去照顾女主，所以今天来伺候她的不是小桥，而是旁的侍女。
那侍女静静看沈晚修炼一会，出言讽刺道：“别费工夫了，傀儡就是傀儡，你就算再修炼，也不是魔后尊上的对手。”
沈晚：“……”
莫名其妙遭人一顿讽刺，沈晚心情不爽，但也没当回事，毕竟侍女说的也不是假话。
结果傍晚迦楼罗就邀她去魔后的寝宫看好东西。
沈晚还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等到了后却发现所有侍候她的侍女都云集在迦楼罗院中，而院子正中的隗树上，正吊着一个女人的尸首，正是早晨出言讽刺沈晚的那人。
沈晚：“……”
这么多年过去，在陆拙笼罩的威胁下，沈晚对修真界这种说死人就死人的场面也算见多识广了。因此哪怕那侍女双目圆瞪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沈晚也当没看见。
迦楼罗似乎对她这副淡定的神色很满意，朝她微微点头后才轻描淡写对那些侍候沈晚的侍女仆人道：“魔尊就是魔尊，她心肠好脾气软不代表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尊还没死呢。”
在场的仆役齐生生跪地：“谨遵尊上教诲。”
沈晚看着这乌泱泱一片朝自己和迦楼罗朝拜过来的脑袋壳，不由心生感慨：好好的仙侠文，为什么在魔宫就变成封建帝制画风？
不过是不是封建帝制画风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因为她现在可是万恶的统治阶级。
不得不承认，当统治阶级万民朝拜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沈晚很快就从众人朝拜的虚荣中走出来，毕竟她只是个冒牌货，脑袋还系在脖子上。
支走所有的仆役，迦楼罗淡淡问沈晚：“听闻你近日在勤修？”
沈晚一惊，不过转念想想迦楼罗连早上侍女对她说一句重话都知道，知晓她近来在重新修炼也不奇怪。
沈晚颔首，试探问道：“是。昨日我已和尊上通禀过，我想恢复之前的修为境界。尊上还记得吗？”
魔后淡淡地：“怎么可能不记得，就是因为你不愿接受本尊的馈赠，本尊才为你的事烦恼一晚。修士废除修为后，想重新修炼，哪有那么简单。”
沈晚知道以魔后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跟自己说谎，她没想魔后竟为她的事烦心一夜，当即道：“劳烦尊上费心，但尊上不必担忧，我……”
她受过天道的馈赠，哪怕废除修为后重新修炼，也不会平赠半分艰难险阻。
沈晚正在思索该如何组织语言找借口向魔后说明自己的情况，迦楼罗就接过她的话，自然而然道：“旁人若想重新修炼，必定艰难万阻。好在本尊想了一夜，当真想起一个妙法。你知道是什么吗？”
魔后都这样问，不接话似乎太不给魔后面子。
沈晚小心翼翼问道：“是什么？”
迦楼罗淡淡一笑：“双修。”
沈晚：“……”
*
沈晚走在回寝宫的路上，满面愁绪：“难道真的要我跟师姐提如此过分的要求？等日后她知道真相，怕不是会立刻提刀砍我，再也不想看见我这张脸吧？”
沈晚捧着手里的双修秘法，感觉自己无异于捧着个火盆。
沈晚想起当魔后提议双修后，她据理力争：“我和师姐都是女人，两个女人如何双修？”
魔后淡淡地：“谁说两个女人不能双修？我说你们可以，就是可以。”
沈晚：“……”
就算两个女人可以双修，她也不可能和师姐双修的！
她可还没忘记她大明湖畔的未婚夫谢晗。
虽然从玄天宗跳崖后，她就立刻让天道联系谢晗让他来见她，但天道说谢晗此时此刻正在秘境探险关键时刻，无法来相见沈晚，沈晚只能作罢。
没见面也不代表沈晚会背叛谢晗。
眼看沈晚一副慷慨就义誓死不从的小表情，迦楼罗沉默了会，忍不住微微沉吟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
“啊？”
等沈晚听完魔后的解释后，她已经揣着这一本小破书走在去找女主的路上。
虽然，此双修非彼双修，但这本书名字里的确有双修二字，让她如何和女主开口啊？
她满怀心事地缓步走进女主的寝宫，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谢晗已经注意到她放在衣襟里的功法。
“《伏羲内功双修篇章》？”谢晗勉勉强强将功法上的书籍名认全，随后一喜，对沈晚道：“尊上，你要跟我双修？”
沈晚：“……呃。”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向来冰清玉洁的师姐推测出自己要和她双修后，不是扇自己一巴掌，而是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沈晚：“也不算双修啦……”
沈晚还没解释完毕，谢晗已经在那便兴高采烈地脱衣服。
沈晚懵了，连忙阻止：“谢晗，你住手！”
比沈晚更急的是祁主：[谢晗谢晗，你在搞什么？你们俩都是大男人，你真要和他双修啊？你知不知道你们俩这样，别人双修是修为齐头共进，你们俩是齐头共退啊！]
谢晗直接将祁主的声音屏蔽，此时就算是洛华仙尊来了，也挡不住他脱衣服的决心——因为他知道洛华仙尊不可能来。
然而他才刚开始解内袍，沈晚就一把脱掉自己的外袍罩在他身上，大喊：“谢晗，你冷静！这本双修功法和别的不同，你不用脱衣服，我们手对手就行。”
谢晗：“……”
谢晗：“哦。”
尊上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破功法，怎么连衣服都不脱？
手对手？它也配叫双修？

第90章
事实证明, 这本双修功法虽然和旁的双修功法不同，但是还是有用的。
沈晚和谢晗练了不到一个月，竟然双双筑基成功。
祁主惊了：[这功法真是奇了。所谓双修本来就是一阴一阳两者调和, 你们俩都是大男人，用这功法竟然也有效用。我要把这本功法记下来，以后有缘再传给别人。]
谢晗幽幽道：“有效又有什么用, 不过手对手罢了。”
连衣服都不用脱。
他宁愿亓官北用那些没用的双修功法。
祁主哽住，半晌才道：[做个人吧。]
别整天想着占亓官北便宜。
谢晗刚搬进魔尊亓官北的寝殿时，祁主曾发誓：就算为谢晗恢复记忆后我的待遇着想, 我也绝不会让亓官北占谢晗便宜！
而现在，祁主只有一个想法：亓官北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别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不怪祁主思想变化这么快, 实在是谢晗太大胆。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祁主眼睁睁看着谢晗往亓官北怀里假摔三次，泼亓官北一身水要帮他换衣四次, 趁亓官北沐浴装作不知去拜访亓官北五次。
每次看“亓官北”花容失色的苍白小脸，看“他”和谢晗斗智斗勇保卫自己清白, 祁主都想大声问：你们俩是不是有问题？
为什么“亓官北”能表现得这般跟入了狼群的小羊一样，弱小可怜又无助？明明“亓官北”才是声名赫赫的花心大萝卜。亓官北以前睡过很多女人不是吗？
谢晗也在不解这件事，他问祁主道：“你说尊上为什么不睡我？是我不够美吗？”
他看了一眼镜中自己的美貌, 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是能艳压魔宫的长相。
祁主连连咳嗽：[谢晗，你不要有事没事就吓我。]
这种自恋的话不适合你。
还有, 你们俩哪是“他”睡你，明明是你赶着睡“亓官北”。
谢晗眸光沉沉：“我跟那些被遣散去做弟子的夕颜阁女人打听过，尊上以前明明会经常宠幸她们的。我自认为相貌不比她们差，尊上为什么不宠幸我？”
祁主认真想了想他的话, 回答道：[面对你张虚假脸都能不心动，依我看，只有两种可能。]
“嗯？”谢晗偏头听祁主分析。
祁主道：[一嘛，是他不行。]
谢晗立马否定：“不可能，尊上不可能不行。”
他的尊上，怎么可能不行？
怎么不可能，上次他想猥亵你结果被魔后抓包，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被吓到不行呢。
祁主嘀咕一声，不过没敢当谢晗面说出来，只能继续分析道：[二嘛，只能是他心里现在有别的女人，在为她守身如玉。]
谢晗道：“你是不是又想提沈晚？不许提，我不信没有第三种可能。难道就不能是尊上尊重我，怜惜我吗？”
祁主摊手：[第一次见面就对你动手动脚的男人，你觉得他会怜惜你吗？再说，你自己也打听过，亓官北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不会以为他是纯情少男？]
谢晗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见他神情低落，祁主假惺惺安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第三种可能。]
谢晗眼里亮起一颗星：“什么？”
祁主道：[说不定他既不行，又为喜欢的人守身如玉呢？]
谢晗：“……你还是闭嘴吧。”
同一时间，小桥在替沈晚按摩。
沈晚舒了舒酸疼的肩膀，叹口气道：“师姐太可怕了。”
竟然半夜从她的窗户往里爬，还好她惊醒。只是拿剑防备的时候，差地崴到脚。
小桥一边替沈晚捏肩，一边附和道：“是啊，尊上，你的师姐真是太可怕了。”
沈晚摇摇头，想想这一个月自己过的日子，不由眼含热泪。
小桥不解问道：“尊上，你真没有认错师姐吗？你不是说你师姐向来是最稳重冷清的性格，可我感觉谢小姐不像啊。”
沈晚就差流泪：“我也不知道啊。”
小桥道：“尊上，我怀疑你师姐想爬你的床。”
“这还用怀疑吗？”沈晚默默流泪，“这明显就是事实。”
师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变得这么狂热可怕？
难道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因为她喜欢“亓官北”，所以她对“亓官北”比谁都要热情。
小桥叹口气：“不过尊上，你都把人带回寝宫，却一直放在偏殿也实在奇怪，要不然你就尝试宠幸你师姐？”
沈晚扭头：“怎么宠幸，你替我宠幸？”
小桥不可能帮沈晚宠幸，于是默默闭嘴。但沉默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道：“可是这样下去肯定也不行的，你师姐一定会怀疑你为什么一直不去她的偏殿。”
沈晚毫不在意：“我早就想好了。”
“嗯？”小桥洗耳恭听。
沈晚：“实在不行，我就说我不行。反正我本来就不行。”师姐实在太热情，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小桥忍不住道：“这也太丢你身为魔尊的脸了吧！”
沈晚跟小桥分析：
反正她是亓官北的时候，她不怕丢脸。
等她不是亓官北的时候，她说不定都死了，亓官北丢不丢脸关她什么事。
小桥觉得沈晚说得太有道理了，只能无语凝噎。
沈晚：“小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能想到这种借口。”
小桥不说话。
沈晚：“不说话是默认吗？”
小桥娇躯颤抖，忍不住道：“尊上，你做个人吧。”
下任魔尊的脸你是丢定了是不是？
沈晚：“……”
捏完背已经是日暮。
沈晚叹了口气：“又要去陪尊上用餐。”
小桥为她披上鹤氅御寒：“魔后也是在意尊上。若不然，魔后堂堂渡劫期的大能，何需每日进食，还不是看在尊上之前尚未筑基，想陪同尊上一起进餐。”
沈晚道：“我知道魔后是为我好，但是每日去看她，我真得很紧张。”
她怕魔后一个看她不顺眼就把捏死，那她可是真正的壮志未酬身先死。
小桥安慰她道：“尊上何必担心。我在魔宫几十载，从未见魔后待一人这么好过。我想魔后一定是喜欢尊上的。”
沈晚叹气：“但愿吧。”
希望魔后看在自己是她曾经的师侄，差一点的大嫂份上，能对自己好一点，让自己这亓官北当久一点。
小桥替她系好鹤氅的带子，抬起头见沈晚眉眼间还是忧心忡忡，忍不住看着沈晚说道：“尊上，你真不用担心。”
沈晚低头看她。
小桥道：“小桥虽然傻，但也能看出，之前的八任魔尊，都是因为他们做错事，尊上才下手的。只要尊上你不犯错，向来魔后尊上是不会为难你的。”
沈晚语气凉凉：“那要是我真犯错了呢？”
她是站在女主那边的，而魔后又是仇视女主，怎么看随着时间的发展她都会犯错惹上魔后。
小桥想了想，摇摇头，肯定道：“就算尊上犯错，我想魔后也不会惩罚尊上的。魔后对尊上真的不一样，是对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不一样。而小桥也看得出，尊上和以前的尊上不同，对魔后根本没有谋逆反抗之心。而且，尊上不觉得吗？”
“觉得什么？”沈晚问。
小桥道：“尊上很像魔后，我想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杀死像她的那个人吧。”
“你也觉得我像魔后？”
沈晚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然后紧张兮兮地问小桥：“其实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说我像魔后，小桥，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是……魔后的私生女啊？”
小桥：“……尊上你这想法还挺大胆的。”
沈晚嘿嘿笑了下。
她其实也知道不可能。
因为比起魔后，她长得更像女主。
而女主是混天魔尊和云梦仙子的女儿，她要是真是某人的私生女，那也应该是混天魔尊或云梦仙子的私生女才对。
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沈晚打了个寒颤。
小桥却似乎被沈晚启发到，蓦然抬起眼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我来得晚，不知道三十年前的事，但尊上你的年龄其实和魔后尊上对的上的。不如我们去找魔宫的老人打听一番，说不定你真的是尊上流落在外的女儿。到时候你就是真尊上，小桥就可以伺候你一辈子了！”
沈晚道：“就算我不是魔后的亲女儿，你也可以伺候魔尊一辈子啊。”
小桥：“不一样，我只想伺候尊上你一辈子。”
沈晚看她异常兴奋，问：“你希望我是魔后的女儿只是因为想伺候我一辈子啊？”
小桥叉腰：“不行吗？”
沈晚：“……”
行，怎么不行。
这魔尊寝宫里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师姐想爬她的床就算了，小桥居然想给她当一辈子的侍女。
沈晚摸了摸自己的假脸，忍不住在心里问道：难道这张假脸就这么帅吗？
让小桥和师姐一下子全沦陷。
因为小桥的话，勾起了沈晚记忆里关于别人说她像迦楼罗的回忆。她和魔后共餐的时候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魔后，然后发现……
天啊，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她真的很像魔后？
不是长相上的相似，而是神态动作乃至小表情上都相似。
甚至沈晚注意到，魔后迦楼罗用汤匙时，和她一样小拇指会微微翘起。那翘起的弧度，不能说像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她真的是魔后的女儿？
沈晚的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再三用余光打量魔后的小动作被魔后发现，魔后停下进餐，淡淡问道：“怎么了，一直看我？”
“没、没什么。”沈晚连忙摇头。
迦楼罗淡淡垂眸。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就有地火急火燎地闯进来，禀声道：“尊上，正道的洛华仙尊来了，正在门口。他说……他说他是来接他的弟子回宗的。”

第91章
迦楼罗面色淡定：“徒弟？他的哪个徒弟？”
前来通报的弟子露出为难神色：“这……他没说。”
迦楼罗挥手示意弟子下去, 然后转眸淡淡对沈晚说：“本尊去会会他，你在这待着就好。”
沈晚期待地问：“尊上，是洛华仙尊厉害还是你厉害？”
迦楼罗眉眼疏淡：“不出意外, 是我。”
沈晚闻言，踊跃道：“那尊上，我也去！”
她想去仗势欺人看有没有机会骂洛华仙尊一顿。
迦楼罗见她跃跃欲试的脸, 不由啼笑皆非，却也由着沈晚跟在她身后。
此时已渐入寒冬，魔宫外的树上挂着些许晶莹冰棱。
洛华仙尊长发素冠, 白衣纤尘，拎着一把剑孤零零站在门外。
迦楼罗：“仙尊倒有雅兴, 一个人来我魔宫作客。”
洛华仙尊蓦然抬起眼, 看着迦楼罗, 表情似乎有瞬间痛苦：“阿氿……”
迦楼罗冷冷打断他的话：“本尊现在是迦楼罗，阿氿这个名字, 仙尊不必再提。”
洛华仙尊微微垂下头，半晌才再抬起头, 拱手道：“尊者，我听闻我徒弟失踪的这些时日，是流落到魔宫。我这次来, 是想接她回宗。”
迦楼罗淡淡地看着洛华尊者，问了他和通报弟子一样的问题：“哪个徒弟？”
洛华仙尊的脸明显愣了下。
迦楼罗解嘲笑道：“原来仙尊还不知，你的两个徒弟现在可都在魔宫, 不知道仙尊要的是哪一个？”
洛华仙尊拘谨了好一会，脸色慢慢恢复过来，再次作揖道：“既然要接，自然是两个徒弟都接。”
迦楼罗笑了笑：“仙尊未免想得太圆满。仙尊应该知道, 本尊最看不得两全其美的事。你竟然想接两个弟子回宗，本尊自然只会给你一个弟子。谢晗还是沈晚，你选吧。”
洛华仙尊还想商量：“阿氿……”
迦楼罗冷冷抬眼，语气加快道：“仙尊合该知道本尊的脾气，你若是再这般磨磨蹭蹭，本尊一个徒弟都不会给你。”
洛华哑口无声，半晌，平静地说：“那就接沈晚。”
站在一旁的沈晚：“……”
洛华仙尊你是不是有病，这辈子缠上我不放了是不是？
洛华又道：“我知道的，你不会伤害谢晗，毕竟三十二年前，你曾……”
沈晚没心情听洛华仙尊说道，她现在就怕迦楼罗看在往日和洛华仙尊的师兄妹情分上，真将自己交给洛华仙尊。
沈晚挺身而出，一边鼓掌一边打断洛华仙尊的话道：“仙尊真是好选择，在自己从小养大的二弟子和半路收徒的四弟子之间选择了四弟子；在自己师妹子嗣和外人之间选择了外人；在自己尊师重教的徒弟和离经叛道的徒弟之中选择了离经叛道。只是仙尊莫不是忘了，你那四弟子已经和你划分界限，就算你问我们魔宫讨要，我们魔宫凭什么将她交给你？”
洛华冷冷地看沈晚一眼，认出此人是迦楼罗名义上的儿子，皱眉道：“本尊和你母后说话，你插什么嘴？当真以为自己这魔尊做得稳当？”
沈晚不屑地仰起头，很有气势道：“就凭沈晚现在是本尊的爱妾！”
洛华仙尊愣了愣，道：“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沈晚语气平静却不友善：“怎么不可能？当日她剔丹还师跳下悬崖后被本尊母后捡到带回魔后，本尊与她一见钟情。她那时受伤身躯娇弱，都是本尊传灵力为她治伤，朝夕相处之下，本尊与她互生情愫，两相爱慕，将她纳为爱妾，有何不可？”
洛华仙尊直接抽出剑：“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以晚晚的本性，绝不可能嫁与你做妾，定是你逼她的。本尊今日就要为她讨个说话。”
沈晚见洛华仙尊一言不合就出手，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的她连忙往魔后身后躲，再小心翼翼探出头：“怎么不可能？不行你问问我母后，尊上，你说是不是？”
后一句话沈晚是对迦楼罗说的。
迦楼罗道：“沈晚她的确和吾儿投缘，二人如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很是亲密。”
沈晚不由暗道魔后真是深谙说话的艺术，她就是沈晚，她能和沈晚焦离孟，孟离焦吗？
洛华仙尊仿佛深受打击，好在没一会儿，他就恢复过来，冷声道：“就算这样，我也要带她走。迦楼罗尊上，你刚才答应过我。”
迦楼罗：“本尊的确答应过你不假，但本尊答应得是将你其中一个徒弟还给你。仙尊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沈晚已经和你恩断义绝划清界限。她怎么能算得上你徒弟？”
洛华仙尊：“那尊上是打算将谢晗交给我？”
迦楼罗冷笑：“仙尊未免太天真。本尊给过仙尊选择的机会，仙尊选择了沈晚而不是谢晗，这会儿，仙尊觉得本尊会将谢晗给你吗？”
洛华仙尊想辩解，迦楼罗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他的话。
迦楼罗：“这么多年，仙尊还不明白吗，不是所有选择都可以重新再来。”
洛华仙尊咬着牙垂下了头，半晌才道：“魔后尊上就不能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师兄妹情分上，将我的徒弟还给我吗？”
迦楼罗反问：“怎么，仙尊也想本尊和沈晚一样，剔丹还命，彻底还了仙尊当年的师兄情谊，才不拿这威胁本尊吗？”
洛华仙尊懦懦道：“我没有。”
迦楼罗冷笑一声：“有没有仙尊自己心里清楚。但仙尊合该明白，今日你若想从魔宫接走你的徒弟，除非……是从本尊的尸首上踏过去。”
洛华仙尊还想打感情牌：“阿氿……”
“仙尊！”迦楼罗厉声道，“你非要逼本尊对你出手吗？”
洛华仙尊挺直的身影好像瞬间佝偻了起来，他转过身，灰溜溜地准备走。
“等一下。”沈晚叫住了他。
洛华仙尊平静地转过身。
沈晚问道：“仙尊，你在知道你二弟子深陷魔宫后，是怎么做到袖手旁观，坚持先接沈晚的？”
师姐之所以流落魔宫，就是因为洛华仙尊，难道他心里就没用半点愧疚吗？
在他那摇摆不定的心动面前，师徒情就那么不重要吗？
洛华仙尊的眼神仿佛失去光彩，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因为我知道，阿……迦楼罗尊上，不会伤害谢晗。”
沈晚还想再问，洛华却已御剑离去。
沈晚蹙眉。
*
三十四年前，混天魔尊死后不过一年，洛华尊者再次在紫微峰和紫玉尊者等长老据理力争后，身心疲惫地回到宣阳峰。
玄阳殿内，一位侍候的女弟子正在哄着一个婴儿，见洛华踏步进来，连忙行礼：“尊者。”
洛华从她手中接过婴儿，问道：“她今天还好吗？”
女弟子笑了笑：“她向来很乖。”
洛华的眉头轻轻舒缓。
女弟子问：“尊者，眼看她都要抓周了，还不为她取个名字吗？”
听到她这样问，洛华的眉头又皱起来：“本尊也想，只是云梦一直抗拒，说她是混天魔尊的孩子，不愿为这个孩子取名。”
女弟子敛衽一礼道：“尊者，这孩子是混天魔尊强迫得来的，云梦仙子抗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小孩子一天比一天长得快，不能总是‘她’‘她’‘她’的叫她。”
洛华想想也是，征询女弟子意见道：“这孩子是混天魔尊的子嗣，生来不受人待见，你说取名为‘晗’如何？长夜漫漫，却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刻。”
女弟子朝谢晗看一眼，微笑道：“晗，天色将明。这个命好，想来等她长大，定会明白尊者的良苦用心。”
洛华也不禁淡笑，继续道：“至于姓氏，跟混天魔尊姓不妥，跟云梦姓云梦定会抗拒。不如让她跟本尊姓，就叫她——洛晗。”
女弟子毫无疑义地同意，不过还是委婉道：“若是她跟尊者姓，日后少不了有人会觉得她是尊者孩子。”
“是就是吧。”洛华轻轻道，“她一个小姑娘，比不得陆拙。或许让别人以为她是我的孩子，对她更好。”
女弟子叹息道：“尊上有心了。”
洛华挥手示意女弟子下去，他抱着谢晗哄了一会，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他转过身，警惕道：“谁？”
迦楼罗从暗处走了出来。
洛华呆愣片刻，旋即心情放松下来，低低地唤道：“师妹，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
迦楼罗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怀中的孩子，表情似乎有几分狰狞。
洛华一愣，随后想起他怀中的孩子乃是云梦和混天魔尊的孩子，谢氿是混天魔尊明媒正娶的魔后，想来是不待见这个孩子。
他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轻声劝道：“师妹，稚子无辜。”
迦楼罗却霎时留下两行泪，捂着脑袋痛苦道：“师兄，杀了她，杀了那个孩子。”
洛华震惊道：“师妹，我知道这个孩子为你所不喜，但是天道既然让她出生，就一定有它的道理。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事，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就不能放过她？”
“我看什么不知道的人是你！”迦楼罗怒吼，半晌才平静地流着眼泪说，“师兄，你知不知道，我是火凤一脉的后人。”
洛华愣住。
迦楼罗道：“当初明沉楼为精进血脉，连杀岐山、火凤两大修真界稀有血脉后人。我的族人死得死，伤得伤，只有我和哥哥逃了出来。那时我就下定决心，终有一日，我要为我族人报仇，血洗明沉楼一脉。而如今，我几乎做到，只差一个她了。”
纤纤玉指指向洛华怀中的婴孩。
洛华早听闻这一年里，但凡和前任魔尊混天牵扯上关系的修士，无论正魔，都死得死伤得伤。他原以为是那些曾受混天魔尊压迫的修士动的手，没想到真正动手的人却是他师妹。
洛华看着怀中婴孩，眼中流落深深不舍，这一年的朝夕相处，他不可能对这个孩子没有感觉。若真是没有，他也不会疲于奔命地劝说各位长老峰主同意留下这个婴孩。
可此时，听谢氿说完后，他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随后，抱着婴孩的手朝谢氿递过去。
“若她真是你的心魔执念，那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洛华的声音很轻，但在夜晚的玄阳殿里的某不知名寝宫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谢氿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华，像是在质疑眼前这位真的是她那位向来沉默心软的师兄吗？
洛华道：“师妹，我心疼她，但更心疼你。我知道她无辜，但也知道，你的族人里多得是比她无辜的人。如果她能破解你的心魔，我愿意帮你。”
他手递到谢氿面前，谢氿却没有半分要接的意思。正在洛华疑惑时，谢氿才摇摇头，微不可闻道：“破不掉的。”
洛华不解。
谢氿抬头惨笑道：“因为她不仅是明沉楼的后代，也是我族人。”
洛华呼吸顿了许久，才恍然大悟道：“这个孩子，她不是……而是……”
谢氿道：“没错，她不是云梦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洛华：“可云梦说……”
谢氿背过身道：“她嫉妒明明是她救的明沉楼，明沉楼身为魔尊，是魔修至尊，却和我结为道侣，立我为魔后，对我千般宠爱。她也想要这天下至尊的宠爱，想让明沉楼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便暗地里想给明沉楼下药。她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谈蕴涵第一时间就发现她的小动作，将她的动作向我通禀。”
洛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经常跟在混天魔尊身后的魔修的身影，原来他早就被师妹收买，难怪当日大战他隐隐察觉这人行为举止似在放水。
谢氿继续道：“云梦哪里知道，她那些小动作连我都瞒不过，更别说对明沉楼使用。好在那时候我正巧想从明沉楼手里夺权，需要利用他的愧疚之心，于是我帮了云梦。”
原来，云梦并不是如她所言被混天魔尊抢走强迫亵渎，而是因为嫉妒主动下药准备躺到明沉楼身下的吗？
而他的另一个师妹，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和愿望，主动将别的女人送到自己丈夫身下。
洛华不禁捏紧了自己本命剑的剑柄。
谢氿道：“可是当我看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时，我后悔了。师兄，你应该还记得，记得在认识明沉楼前，我过得是怎样压抑的人生。我天资不行，父母双亡，师父师兄乃至整个宣阳峰都没有势力。唯一出彩的是师姐，可她既抛下师父师兄和我，又是我爱慕之人的倾慕对象，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边压抑着自己一边讨好师姐。”
洛华知道谢氿口中的倾慕对象是自己，唇微微上下轻阖。
谢氿道：“那是我人生最卑微的一段时光，我原以为我一辈子都会这样，不可能出人头地为父母报仇，可明沉楼的到来却打破这一切。”
洛华闭上眼。
明沉楼当年受伤受追杀被云梦捡到，伪装自己叫陈楼后，是如何对谢氿师妹的，他也算亲眼目睹。
明明是云梦救得他，他却对谢氿格外青睐，每日更在谢氿师妹身后“阿氿”“阿氿”地喊着。谢氿师妹恼羞成怒，跺脚让他不要喊，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从乾坤袋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捧到谢氿师妹面前，可怜巴巴地求她不要生气。
谢氿不理他，他就在一旁自怨自艾，说自己真可怜，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姑娘，就差把一颗心碰到人家面前，人家也不理他。他还对着河流叹气，说你啊你，都怪你这张脸长得太丑，你喜欢的姑娘才不理你。
可他怎么可能长得丑？
连向来心高气傲的云梦师妹在看到他那张脸后也不禁脸红，执意要救他，就能证明他相貌是万里挑一的出众。
洛华还记得自己撞见过云梦气坏败急对他说：你别喜欢谢氿了，她相貌凡凡资质又差，你不如喜欢我。
洛华是那一刻才知道，原来素来高高在上对男人不屑一顾的云梦师妹也会说这种话。
明沉楼却不屑，讽刺道：你以为我是你，只会看脸？还有，你别有事没事就嘲讽阿氿还有她师兄。他们俩才没有天资平平，你觉得她天资不行只能说明你们玄天宗根本不会教人看人。
那一刻，别说站在洛华身后的谢氿，就连洛华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是谢氿，他也会心动。
那天夜里，向来早睡的明沉楼却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洛华还以为他有什么心事，结果到半夜，明沉楼却将他推醒。
看着昏昏欲睡的他，明沉楼露出小虎牙：喂，打个商量，我教你一套功法，你转头再教给阿氿呗。别让那个坏女人总是欺负她。
洛华眸光沉沉：你怎么不去亲自教她？
明沉楼赌气道：我倒是也想，可她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去教她肯定会拒绝。
洛华同意了。
明沉楼不仅教了他功法，还指出了他在修行上的误区，嫌弃道：你们玄天宗好歹也是修真界数得上号的名门正派，怎么教出来的徒弟修行误区这么多。
洛华沉默，没好意思说他们师父是靠丹药和关系当上峰主的，他们资质又差，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是差上加差。
在明沉楼的教导下，洛华的修行进度一日千里。
一日，洛华没忍住问：你是不是很厉害？
明沉楼轻嗤：废话。我也就现在虎落平阳才跟说你几句话，我名震修真界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呢。等哪日我恢复修为，你见到我怕是得叫声爷爷。
洛华：爷爷？
他这句本是问句，明沉楼却当陈诉听了，听完哈哈大笑，拍腿道：哎，孙子。
洛华也不恼，问他：你是真喜欢我师妹的吗？
明沉楼：废话，我不喜欢她我整天跟着你们干嘛，嫌事多？你说你这人，资质差也就算了，怎么总喜欢说废话？
洛华没有反驳，可心底却悄悄记下了。
所以在秘境之中遇到那头妖兽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谢氿推向明沉楼。
哪怕明沉楼离妖兽更近。
可这点对化神期的妖兽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沉楼比他厉害，比他更真心对谢氿师妹，如果真要死，就让他和云梦死在妖兽口中。
洛华当时迷迷糊糊想到。
可明沉楼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
那头妖兽最终还是死了，谢氿师妹接受了明沉楼，他的修为也在与日俱增，一切都仿佛朝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他们又遇到危险，那是一头渡劫期的妖兽，明沉楼为了救谢氿，上前拖住妖兽，让洛华带昏迷的谢氿他们走。
洛华一边御剑一边回过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明沉楼被妖兽用长尾击中腹部，随后吞入巨口……
回忆完毕，洛华道：“明沉楼或许对不起你，但陈楼对你是一心一意乃至可以付出生命的。”
迦楼罗道：“我如何不知道？所以在最后一刻，我后悔了。”
她替了云梦，和陷入情`欲的混天魔尊厮磨，随后珠胎暗结。
洛华抱紧婴孩道：“既然她不仅是混天魔尊的孩子，还是你和陈楼的孩子，那师妹，就算看在当年陈楼救你的份上，你放过她吧。”
迦楼罗道：“我何尝不想放过她？可是我放过她，谁放过我？我对我的杀夫灭族仇人心软了，我还生下他的孩子，我不可笑吗？”
洛华抿抿唇：“你既然决定将她生下来，就说明你是在意她的。师妹，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杀了她，或许你会更痛苦。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否则当年你不会由着云梦带她回玄天宗。”
迦楼罗怔怔看着谢晗道：“是啊，就是知道，若是天天看着她，想着她的身世，我保不准哪天会一时冲动掐死她，才让云梦带着她回玄天宗。可是师兄，你知道吗，这个孩子是明沉楼的孩子啊。就算她是女孩，继承不了明沉楼的伏羲血脉，说不定她也会继承明沉楼的阴暗、狠毒和手段。”
洛华保证道：“我会好好教。师妹，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这个孩子，绝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明沉楼。在没有教会她谦卑、友爱、善良之前，我绝不会传授她功法。”
迦楼罗蓦然抬起眼，像是辨别洛华话中的真假，半晌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女弟子拿着拨浪鼓逗谢晗：“洛晗，我们可爱的小洛晗，看看这是什么？”
洛华骤然开口：“本尊昨日想了一夜，还是叫她‘谢晗’吧。”
女弟子抬头：“为什么？”
洛华：“没什么，只是昨夜突然想起我师妹了。”
听闻洛华为混天魔尊的孩子取名谢晗，云梦不喜，但不管她怎么哭闹，谢晗的名字还是这样定下来了。

第92章
洛华仙尊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沈晚对此只能评价：好歹没妨碍我吃饭。
虽然当着他的面说自己已经嫁给亓官北当妾很爽，不过没有借机骂洛华仙尊一顿还是让沈晚有几分遗憾。
沈晚转眸看迦楼罗，问：“尊上, 洛华仙尊为什么说他知道你一定不会伤害谢晗啊。”
她语气问得太过理所应当，迦楼罗差点下意识说了实话。
回过神，淡淡笑道：“本尊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 什么都敢问本尊。”
沈晚一惊，也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大胆，不过察觉魔后说话的语气只有玩笑没有责备, 她不禁松了口气。
沈晚道：“我也觉得，是因为尊上对我太温柔了吗？我最近真是越来越放肆。”
说不定哪天她说错一句话, 迦楼罗也会像对上任亓官北一样下令让红陌杀她。
如果真那样, 师姐怎么办, 她现在可是爱“亓官北”爱得情深似海。
迦楼罗深深看她一眼：“你可以放肆。”
“嗯？”沈晚不解地看向她。
“你可以放肆，不管发生什么, 本尊不会对你动手。”
沈晚呆住，直到回到自己寝宫后, 才坐在床上拂着胸膛半天回过神来。
小桥一进来就看她这样，关心问道：“尊上，你怎么了？是因为洛华仙尊吗？”
小桥也听说过沈晚和洛华仙尊之间的事, 不过听的是阉割版本，只知道沈晚为她师姐毅然决然和洛华仙尊决裂，但洛华仙尊一直不放弃她这个徒弟, 一直寻找她的下落，直至找到魔宫。
“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沈晚答道，像洛华仙尊这种人，她才不会为他耗费一丝一毫心神。
沈晚眼巴巴看小桥：“小桥, 你说我有可能是魔后尊上的孩子吗？”
如果不是，尊上为什么对她那么纵容。
小桥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是。尊上你觉得呢？”
沈晚：“我不知道，但我也希望是。”
“为什么？”小桥好奇地问。
恰在此时，迦楼罗走到沈晚寝殿门口，听到小桥和沈晚的对话后，停住了脚步。
“这还用问为什么吗？”沈晚不可思议睁大眼，“魔后长得好看实力又强又有气质，我喜欢她，当然想当她的孩子。”
沈晚觉得魔后特别像前世她喜欢的那个叶影后。
实不相瞒，沈晚小时候看电视时，曾幻想过自己要是叶影后的孩子那该多好。
可以说不管是叶影后还是魔后，都满足了她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所有期待。
沈晚寝殿外，日常侍奉魔后的侍女站在魔后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迦楼罗呆站很久，忽然轻轻笑出声，说：“这孩子，真是跟某个人一样没有眼光。”
侍女轻声问：“尊上，我们还进去吗？”
“不进去了。”迦楼罗淡淡答，“现在进去，以她的性子会尴尬。”
一行人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走到殿门口，迦楼罗突然开口：“寒月，我不是个好母亲，从来都不是。”
寒月不懂地看向魔后。
迦楼罗道：“三十三年前，我因为思念我的女儿，而找了一个替代品。可没过两年，我就后悔了，我遗弃了那个女孩。我将她扔进了忘川山。”
那时候的她想，她还是没有原谅明沉楼，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毕竟两年的时间都没让她接受这个像她和明沉楼孩子的小女孩。
她心底无比的庆幸，还好她没有接回谢晗，如果她接回的是谢晗，那么被她遗弃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谢晗了。
她从未想过，她会和当年的那个孩子再相逢。
“忘川山？”寒月面露惊骇，虽然三十三年前她还没到魔宫，但她也知道忘川山的恶名。
那是普通修士进去都未必能出来的险境，尤其忘川山的风暴，是所有修士的噩梦。但凡遇上它，鲜少有人能逃得掉的。尊上将一个小女孩扔进了那里。
“所以我说，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从来都不是。”
她辜负过一个孩子。
迦楼罗在风中呆呆站了一会，突然朝偏殿走过去。
魔后这是怎么了，要去找尊上师姐的麻烦吗？
寒月连忙小步跟上。
谢晗呆坐在梳妆台前，语气幽幽：“你听到了吗？”
这是他第十八遍问祁主，祁主也第十八次不厌其烦地回复他：[听到了。]
谢晗：“他骗了我，他说我不是沈晚的替身，可他却在洛华仙尊面前承认，沈晚是他的爱妾，连魔后也说他和沈晚每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说他怎么从来不和我睡，原来他晚上的时间是留给沈晚的。每一个我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夜晚，他都在陪沈晚。”
祁主：[哎，谢晗，如果亓官北所言不假，沈晚真成了他的爱妾，你这是被绿了啊。]
“没错。”谢晗垂下眼眸，“明明是我先来魔宫的，沈晚却绿了我。她又抢我金丹，又抢我男人，她真的是我师妹不是我仇人吗？”
祁主：……
祁主无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谢晗，不是我说，你现在在这纠结沈晚绿了你，纠结亓官北不陪你。等你恢复记忆，有你哭的时候。]
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男人睡了，还嫁给那个男人做妾，这叫什么事？
但凡有志气的男人都受不了这屈辱。
他要是谢晗，他现在就朝亓官北拔刀。
谢晗道：“不会哭，我会用我自己的手段将尊上抢回来。”
祁主吐槽道：[……你有哪闲心不如想想怎么赶快把沈晚抢回来吧。]
祁主不想看到谢晗好不容易恢复记忆，沈晚却怀了亓官北孩子的悲惨场面。
“你为什么总要强调我以前很在意沈晚，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谢晗实在想不通，祁主为什么什么话题都要提到沈晚，再话里话外暗示自己深爱着沈晚。
祁主：[呃……应该是不喜欢的吧。以前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是苦口婆心劝你相信我，她一定是间谍。]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劝我和她在一起？难道你就看不得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谢晗犀利地问。
祁主哑口无言。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谢晗想和沈晚在一起的时候他劝谢晗离沈晚远一点，现在谢晗想和亓官北在一起，他又劝谢晗离亓官北远一点。
难道他真就单纯见不得谢晗好？
祁主不禁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祁主神识一探：[谢晗，不好了，老妖婆来了。]
“……”谢晗：“那是尊上的母后，是我未来的婆婆，你别叫人家老妖婆。”
祁主：“……”
祁主确定了，他不是见不得谢晗好，只是比起此时为亓官北痴为亓官北狂没事就口出“疯”言吓他的谢晗，他宁愿跟以前那个为沈晚训斥他威胁他的谢晗。
既然知道魔后来了，深爱她“儿子”的谢晗自然想给魔后留个好印象。
所以等魔后推门而入，就看见谢晗在梳妆台前贤良淑德地绣花，见她来了，盈盈一拜：“尊上，您来了。”
魔后：“……”
祁主：“……”
洛华仙尊到底是怎么养她的孩子，为什么感觉谢晗之前还算进退有度，今天却……颇为奇怪？
是因为洛华仙尊还是因为……沈晚？

第93章
迦楼罗淡淡看着谢晗问：“你在干什么？”
谢晗柔柔答道：“回禀尊上, 我在绣花。”
迦楼罗沉默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一个修士，绣什么花？”
谢晗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晕：“我听闻凡世的妻子都会亲手绣荷包送给自己的丈夫, 我也想绣一个给尊上。”
祁主心肌梗塞地在谢晗神海里嚷嚷：[谢晗，我受不了，你把我和幽幻魔珠一起挖出来吧, 我没办法和这样的你相处。]
谢晗没有理他。
那边迦楼罗问道：“当真？”
谢晗毫不犹豫：“当然。”
看来不是因为洛华而是因为沈晚了。
迦楼罗眸光沉了沉，好半会才问：“你喜欢北儿？”
谢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北儿指的是亓官北，毫不犹豫道：“当然。”
谢晗姿色妍丽, 神情因为先前的伪装而有些许娇弱，目光却坚定, 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坚定不疑。
可这是不对的, 谢晗和沈晚同为女子, 如何能相恋？
迦楼罗眸光渐深，质问道：“你喜欢她？那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
谢晗懵懂。
迦楼罗抿抿唇, 她本不想谢晗想起曾经的一切，但她也不可能放任谢晗对沈晚越陷越深。
“看着我的眼睛。”迦楼罗冷声道, 眸光幽寒。
谢晗怔怔地抬起眼，就见眼前的魔后眼里似乎有深渊。
“告诉我，谢晗, 魔尊她喜欢的是谁？”迦楼罗一字一句问道。
祁主震惊，内心讷讷道：“这、这是魔渊之眼？迦楼罗居然修得此等幻术。传闻在魔渊之眼的注视下，任何人都会说出潜意识里最真实的话。”
就算是修士, 也会被自己的大脑欺骗，看不清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譬如洛华仙尊，在长达几百年的时光里就一直弄不清自己的心意。
但这种情况, 不可能发生在魔渊之眼的注视下。
因为魔渊之眼，会唤醒神海的潜意识，那里是修士经日常相处后处理过的最真实、也是最纯粹的想法，是比修士自己知道的还要清晰还要准确的想法。
谢晗的目光渐渐涣散，他似乎有些许抗拒，但在迦楼罗再次施压提问下，他终于说出心底最正确的那个想法：“魔尊她……她喜欢的是我！”
迦楼罗：“……”
祁主：“……”
站在一旁的寒月自然也是知道魔后魔渊之眼的威力，震惊问道：“尊上，难道魔尊真的喜欢的是她？！”
可魔尊不是女子吗，眼前这人也是她的师姐。
迦楼罗眸光恢复正常，淡淡道：“大概是施法失败，魔尊喜不喜欢她，本尊还是看得明白的。”
沈晚对谢晗，明明只有正常的师姐妹情。
寒月：“可……可她明明说……”
魔尊喜欢的是他。
迦楼罗神色不变：“可能她太自信了。”
自信到误以为沈晚喜欢他。
寒月：“……”
不止迦楼罗寒月无语，连祁主也颇为无语。等迦楼罗她们走了，祁主气得直跳脚：[谢晗，你听到了吗？你到底是多自信，才会连自己的神识都骗过，觉得亓官北喜欢你？]
谢晗虽然根据从小桥、还有今日亓官北在魔宫前说的话推测出亓官北喜欢的人极有可能是沈晚，但听到祁主这么问，他还是嘴硬道：“怎么不可能是我？你不是说魔渊之眼下人是不可能说假话的吗，我都在魔渊之眼说尊上喜欢的是我，说不定尊上喜欢的真是我。”
祁主：[那个老妖婆说的还真没错，你可真自信啊！]
半夜的时候谢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尊上喜欢的应该是沈晚不是我吧？”谢晗闭上眼，又忍不住睁开，两眼黑漆漆，“魔渊之眼都承认是我了，怎么没可能是我？”
“可尊上喜欢的应该是沈晚啊？他对我一直亲近有余却不失抗拒。”
“难道就不能是他面对喜欢的人害羞吗？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他才一直不和我亲昵。”
“可他亲口承认他和沈晚日日相见还称她为爱妾，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说不定呢，说不定他喜欢我想娶我为妻。”
……
谢晗实在想不明白亓官北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干脆趁着夜深去翻亓官北的窗户。
“你怎么又来了？”小桥拦住他，颇为无语，“你不睡觉不要打扰尊上的睡眠好吗？”
谢晗两眼黑黝黝：“我想见尊上。”
小桥叹了口气，但也没辙：“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不如你等到那时候见吧？”
谢晗只得同意，他坐在院中的凉亭里，双眼直直地看着亓官北寝宫方向。
小桥以手支颐，不解问：“你怎么那么喜欢尊上啊？是因为她在夕颜阁救了你，为你出气吗？”
话本里好像都这样写的，失忆少女爱上醒来后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子。
谢晗眼睛里浮出一层雾，迷茫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一见她就情不自禁地喜欢上她。”
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
小桥低头沉思了下，道：“这样吗？那可真不好办。”
如果谢晗喜欢的是尊上的高大威猛帅气，她还能和尊上商量让尊上不那么高大、不那么威猛、不那么帅气，可偏偏谢晗的喜欢是毫无缘由的。
但这是不应该的，毕竟谢晗只是尊上的师姐啊。
小桥也陷入迷惑。
就在这时候，绿毛啾和红毛啾飞了过来，落在小桥的肩上——这些天沈晚没时间的时候一直是小桥负责照顾它们，它们对小桥颇为亲近。
看到坐在小桥对面的谢晗，绿毛啾两只黑豆眼刷地一下亮起来。
臭蛇，吃我一喙。
谢晗莫名其妙被一只绿鸟啄了脑壳，还被它拿翅膀扑棱了一脸，正准备揍它，祁主和小桥齐生生开口。
“别动，这是尊上/沈晚的鸟。”
谢晗沉默了。
所以说，这到底是亓官北还是沈晚的鸟？
祁主道：[你忘了不知道很正常，这两只鸟是神兽，一只是青鸾叫绿毛啾，一只是火凤叫红毛啾，都被沈晚收养。沈晚一直很喜欢它们，要是知道你揍它们一定很心疼，你还是别揍了。]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神鸟，怎么可以随便乱揍，不怕它们长大报复吗？
谢晗听了，手下的动作更狠了。
小桥连忙护住绿毛啾：“谢晗，你不可以伤害它，尊上说了，这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放在她这里寄养的，我们每天用最上等的灵石喂养它们，你不可以伤害它。”
“很重要的人？”谢晗终于怒了，“是沈晚吗？”
小桥愣住。
谢晗在说什么啊，尊上就是沈晚，怎么可能自己寄养神兽给自己？
她神情的怔愣被谢晗当做默认，谢晗捏了捏拳头：“我知道了，沈晚是重要的人，我不是。”
所以沈晚可以成为亓官北的爱妾，可以和亓官北朝夕相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可以将自己的宠物寄养给亓官北，而他想见亓官北一面都被小桥拦着。
谢晗愤恨离去。
祁主都看不下去，认识谢晗这么久他都没见谢晗这么生气过。
祁主：[唉，唉，谢晗，你要不要听小桥解释，说不定这其中有误会呢？]
“没有误会。”谢晗狠决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太自信，连魔渊之眼都骗过，但现在我骗不了自己了。”
祁主：[嗯？那你的意思是？]
“这样卑微的爱情，不要也罢！”
等第二日沈晚发现师姐没有一早出现在自己院中，心中纳闷去谢晗偏殿问的时候，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沈晚：“……呃。”

第94章
“这样卑微的爱情, 不要也罢！”
这句话一出，别说沈晚，连祁主都震惊了。
祁主：[谢晗, 你认真的？]
沈晚来之前谢晗也不是没说过这句话，那时祁主以为他说的只是气话。
没想到现在谢晗居然说到亓官北面前！
祁主神情恍惚，不忘鼓励谢晗, 道：[谢晗，好样的，没错, 这样卑微的爱情不要也罢！]
谢晗没有回他，只是眸光幽深地直视着沈晚。
沈晚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谢晗……”
谢晗淡漠着眉眼：“尊上既然喜欢沈晚, 一心一意对她就好, 何必又来撩拨我的心弦？”
沈晚：“我没喜欢她, 是你误会小桥了。”
谢晗垂下眼：“我有没有误会，尊上你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不止小桥, 魔后、尊上其实都说过尊上喜欢沈晚这样类似的话。上次尊上说没有把我当替身让我相信，我选择信任尊上。可是这次, 我骗不了自己。尊上喜欢沈晚，不喜欢我……”
沈晚无奈，她深深地叹口气, 不懂明明现阶段“沈晚”明明不存在，她也没拖着“沈晚”来谢晗面前秀恩爱，谢晗为什么还会像原小说里一样误会亓官北喜欢的是“沈晚”。
难道这就是天命所定？
沈晚思索了片刻, 决定顺其自然。
反正原书里他们仨还要在魔宫纠结几十年呢，不急不急，师姐太早爱上亓官北也不好，现在这样误会也挺好。
沈晚：“好吧, 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尊重你。不过，你还是住在这偏殿，我怕你搬出去受欺负。不过你放心，等你恢复修为，你什么时候想走就什么时候走。修炼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反正她根本不受重新修炼的桎梏，之所以天天认真找女主修炼，是担心女主。
不过女主既然不想双修，那就不双修，反正只要女主在魔宫，也没人欺负得了她。
沈晚心态很好，说完走了。
凝着她的背影，祁主不可置信：[他就这样走了？]
连头也不回，渣男！
谢晗眸光深沉：“走就走吧。”
祁主唉声叹气好一会，才问：[谢晗，你终于想通了？]
终于决定放下亓官北，放弃这段卑微的爱情了？
虽然这一幕祁主期盼已久，但当真发生时，祁主还是不敢相信。
谢晗轻蔑一笑：“怎么可能？”
祁主：“！！！”
谢晗：“亓官北他现在喜欢沈晚，如果我贸然卑微挽留，不仅不会得到他的怜惜反而会引他厌烦。与其这样，我不如趁现在假装放手，让他和沈晚放松警惕，待日后修炼到渡劫期，再从沈晚手中横刀夺爱。”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祁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从沈晚手中横刀夺爱，等你修炼到渡劫期估计记忆也恢复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是板着脸从沈晚手中横刀夺爱还是哭着求沈晚回头看你一眼。
祁主心里这样想，面色却不敢表现出来，假装迟疑问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样卑微的爱情，不要也罢’吗？]
谢晗：“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不装成这样义愤填膺的模样，尊上能信。
祁主还是不放心，问道：[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横刀夺爱，你不怕还没修炼到渡劫期亓官北忘了你？]
“怕什么？”谢晗道，“虽然亓官北喜欢的是沈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我也颇为关注。我可以利用他的这份关注，不停地受‘欺负’，再等他来救我。”
祁主：[那要是他不来救你呢？]
谢晗自信道：“他不会不来救我，毕竟我不仅相貌和他的心上人相似，还是他心上人的师姐。你会对你心上人的师姐不好吗？”
祁主：[说不定我会呢？]
“可他会吗？”谢晗问道，“你我和他相处一个月有余，祁主，你觉得尊上是什么样的人？”
祁主认真思考了会，说道：[如果刨去先入为主的客观印象的话，亓官北其实是一个宽容、温和、修炼勤奋、用情专一的魔修。]
来魔宫这么久，他们就没见亓官北处罚什么人，连上次那堆被他误会欺负谢晗的女人他也只是遣送她们去当弟子，明贬暗升。
每日战战兢兢，除了处理政务就是修炼，还有就是拒绝谢晗的爬床，连别的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如果他喜欢的是沈晚，那不得不说他对沈晚还挺痴情的……
“……”好好的提什么同情专一，谢晗无语好一会儿才说，“所以我敢笃定他会来救我。”
祁主纠结：[可你这不是利用亓官北对沈晚的感情来换取他对你的关注吗？]
谢晗冷酷道：“利用尊上对她的感情怎么了？我可是还要抢她的男人。我就不信等尊上三番两次来救我，她能不吃醋，不冲动。可就算她吃醋那又怎么样呢？我不过是个喜欢尊上而又被欺负的小可怜，我何错之有？等她指责我的时候，我只会含着泪说，师妹，我知道尊上喜欢的是你，我没有想跟你抢，你不要怪我。”
祁主：[……]
祁主：[我想喝口水压压惊。]
谢晗继续问：“你说到时候我是说‘尊上，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比较好，还是说‘尊上，你们俩千万不要为我吵架’毕竟好？”
祁主：[我觉得你还是先挖了我的眼睛的比较好。]
谢晗：“……”
祁主这个人根本不懂心计，谢晗不怪他。
*
自从和女主说清楚以后，沈晚觉得自己过上了一种奇怪的生活。
“报！”小桥急匆匆地跑进来，“尊上，你师姐又被人欺负了！”
沈晚由一开始的气腾腾变成如今的有气无力，恹恹道：“她又被谁欺负了？”
“以前夕颜阁的左丘美人。”
沈晚绝望：“怎么又是以前夕颜阁里女人？不是让你们照看着，不要让我师姐往弟子宫那边走吗？”
小桥：“我是这样吩咐了啊，但是那些照顾尊上师姐的侍女说，是尊上师姐自己偏要去的。她们拦着，尊上师姐眼眶就红了，问她们是不是想欺负她，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不让她出这魔尊殿。”
在尊上师姐被自己欺负和被弟子宫弟子欺负的两难选择中，侍候谢晗的侍女们默默让开了谢晗去弟子宫的路。
沈晚捂脸，半晌才无奈问道：“小桥，你说我师姐这是在搞哪一出？”
明明以前在玄天宗经常受欺负却保持缄默，而现在，别人碰都不敢碰她，她却天天哭诉有人欺负她。
小桥也从沈晚那知道谢晗之前在玄天宗所遭受的一切，对谢晗保持十分的同情，听沈晚这样问，迟疑答道：“可能是尊上师姐失去记忆和修为太不安，只能通过这些来证明尊上对她的爱。”
每次沈晚急匆匆过去救她，尊上的师姐虽然眼里黯然神伤，说什么尊上其实不必过来的话语，但转身的时候小桥都看见她在暗暗地偷笑！
沈晚其实也清楚答案，听到小桥的话，只能叹气：“我也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理解，可他屡次三番闹这一出，我是真的心累了。”
每次闹完还要被追问“沈晚不会介意吧”“尊上对我都这么好，对沈晚是不是更好”等问题，沈晚真的是从一开始的勉强招架到现在有心无力。
小桥道：“明知道是尊上师姐故意的，可是每次等真看到尊上师姐时，尊上你还是会心疼。这次还会一样，不是吗？”
沈晚无力反驳。
经过这几个月师姐的反复折腾，沈晚终于看清，师姐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小可怜师姐，而是钮祜禄&#183;绿茶&#183;谢晗，但沈晚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的师姐，不但为她出生入死过，还为了她连金丹都舍得给，她除了宠还能怎么办？
沈晚只能跟在小桥身后去了弟子所在的苍吴宫。
一进宫门，就是熟悉的场景。
跪倒在地上的女人长发飘飘，白衣胜雪，浑身透露着一股脆弱惹人怜惜的气息，见沈晚来了，她长睫微微颤动，抬起眼来，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面粉团一样的面颊上落了下来，柔弱得仿佛沈晚前世在荧屏上演的亡国公主。
“尊上。”
沈晚上前将她扶起，“回去吧，欺负你的人本尊会令人处理。”
谢晗轻轻颔首，倚着沈晚的胳膊走了好一段路，突然问：“尊上，你说若是让沈晚师妹看到我们俩现在这模样，她会不会误会？”
又来了……
沈晚不禁想起她觉察女主绿茶之魂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女主受欺负，沈晚也只以为是女主光环作祟，那些炮灰NPC才会明知道有魔尊罩着女主，但还是争前恐后地上前欺负女主。直到那天，女主受欺负后，突然吐出“沈晚姐姐”这四个字，火烧到沈晚自己身上，沈晚才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沈晚：“你为什么要叫沈晚姐姐，明明她比你年龄还小。”
谢晗故作惊讶：“修真界不是不重年龄吗？我看尊上喜欢她，才叫她姐姐，不可以吗？”
沈晚心想修真界还不重性别呢，你怎么不看在“亓官北”喜欢我的面子上叫我一声“沈晚哥哥”呢？
在沈晚的再三强调下，女主对她的称呼终于由“沈晚姐姐”变为“沈晚妹妹”，最后变成现在这个稍稍能让人接受的“沈晚师妹”。
就算能接受，也听过很多次，但每次重新听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梗的感觉。
沈晚硬着头皮说：“我想她应该不会误会。”
谢晗微笑说：“尊上对沈晚师妹的信任，还真是让人羡慕。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碰到像尊上信任沈晚师妹一样信任我的人。”
沈晚：“应该可以的。”
如果师姐你改掉现在说话这怪毛病，我现在就能像我信任我一样信任你。
谢晗微微垂头：“就算可以，那也是以后的事。不像沈晚师妹，现在就有尊上的喜爱和信任。”
沈晚：“……”
沈晚实在受不了了。
沈晚扶着谢晗的肩，义正言辞道：“如果你想要的只是这些，我想我可以帮你……”
迎着谢晗期待的目光，沈晚将后面的话补齐：“……介绍个好男人。”

第95章
凝着女主瞬间呆滞的表情, 沈晚不由内心微爽。
果然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能打败绿茶的，只有伪装直男。
谢晗脖颈发硬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说：“那倒不必了。”
见他吃瘪，沈晚来兴致了，撸起袖子说：“怎么不必了, 你是沈晚的师姐，就是我的师姐，不如这样, 从今天起，我就叫你一声‘谢晗师姐’。你放心, 你都是我师姐了, 你的终身大事我肯定负责到底, 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天上地下最好的男人，谢晗师姐。”
沈晚刻意加重“谢晗师姐”这四个字的语气, 然后看着女主越来越黑的脸开心。
让你天天叫我“沈晚师妹”，现在遭报应了吧？
然而沈晚显然低估了谢晗的战斗力, 他只是稍稍调整下，就又恢复之前那副“欲言又止泫然欲泣”的模样，期期艾艾道：“尊上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沈晚师妹说什么了吗？”
不待沈晚回答, 他就自言自语唉声叹气道：“也是，我天天缠着尊上，她会说什么也是正常。尊上, 要不你让我去和沈晚师妹解释吧，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吵架啊。我只是太喜欢尊上了，我已经在努力克制我自己了。”
他抬起眼看向沈晚，脸上一副情真意切, 实际上心里则在冷笑。
他来魔宫这么久，还没见过沈晚那个小三，如果能趁此机会和她见上一面倒是不错。毕竟他的金丹还是沈晚那，他得想法设法要回来。
沈晚被酸到也疼，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师妹没说什么，她不会误会你和我的。”
她绝对不会误会的，所以师姐你千万不要讲这种话。
谢晗问：“是沈晚师妹亲口跟尊上说的她没有误会吗？”
沈晚愣了一下，她这算自己亲口对自己说她没有误会吗？
谢晗道：“我懂了，是尊上自己觉得她没有误会。”
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还在这个话题，沈晚欲哭无泪。
不过好在女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副“我什么都懂”的小表情，盈盈地朝沈晚敛衽一礼就离开了。
沈晚跟打了一场败仗似的，回自己的寝宫瘫软地躺在床上。
小桥没一会就回来了，对沈晚说：“尊上，事情处理好了。”
沈晚问：“怎么处理的？”
小桥：“就和往常一样，请左丘美人吃了一顿饭，就跟她说尊上师姐的脑子不太好，让她不要跟尊上师姐计较。”
沈晚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慎重道：“这件事千万不要让我师姐知道。”
不然让女主知道她派人在背后诋毁女主，日后以杀证道境界飞升的时候岂不是要多戳她几刀。
小桥跟沈晚保证：“尊上放心，小桥绝不会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沈晚自然是相信小桥的。
“可是，”小桥担心说，“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再请苍吴宫的弟子吃饭，尊上都能吃穷了。
沈晚叹口气：“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小桥你也说过，师姐现在这样是因为她缺乏安全感。我也想给她安全感，可是我做不到啊。”
记忆和修为她都没办法帮女主恢复，她总不能真当自己是个大男人娶师姐为妻给师姐安全感吧。
小桥也清楚内情，跟着沈晚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眼前一亮，对沈晚道：“尊上，你师姐的修为你没办法恢复，但记忆未必不能恢复啊。”
沈晚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小桥说：“我听人说，跟有离魂症的修士多提以前的事，或者带她去以前去过的地方，说不能刺激那人恢复记忆。”
沈晚一听，不禁一拍大腿，赞道：“小桥，你可真是个天才！”
……
玄天宗是回不去了，但以前发生的事，有多少沈晚能说多少。
打定主意后，沈晚就有事没事跟女主提起以前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事。
沈晚热血沸腾：“我听你师妹说，你和她初相遇是在玄天宗的玄阳殿，那时候你跪在殿中，她贸然闯入，你回头看她。光线照在你的脸上，那一瞬间，一眼万年。”
谢晗兴致缺缺：“呃……”
一眼万年是这样用的吗？
为什么师姐妹要用一眼万年，好奇怪。
沈晚慷慨激昂：“告别你师尊后，你和你师妹坐上仙鹤，在仙鹤上，你许诺要和你师妹同生共死。事实上你也做到，在你师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陪着她一起跳下了悬崖，还抱住她，将自己的身体垫在她的身下。”
谢晗不太信，但他不敢在亓官北面前表现出来，只能问祁主：“她说的是真的？”
祁主郁闷道：[是真的。]
当时可把祁主气傻了，他以为自己要和谢晗一起交代在天海峰。
谢晗沉默了一会：“确定不是我连你都骗？当时我不是是跳下去救沈晚，而是推她的时候自己也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祁主：[我眼睛暂时还没瞎。]
那天，沈晚跟谢晗讲了一晚上他和沈晚的师姐妹情，而谢晗也配合地感动地连连点头。
“原来我和沈晚师妹的感情曾经这么深。”谢晗的眼睛似乎微微湿润。
沈晚期待地看着他：“那你记起什么了没有？”
谢晗：“没有。”
沈晚：“……”
沈晚挫败地离开。
沈晚走后，祁主也不死心地问：[你真的什么都没记起来？]
谢晗点点头：“是啊。”
祁主嘀咕道：[不应该啊。]
亓官北以为沈晚和谢晗只是普通的师姐妹情，所以谢晗没记起来亓官北也不奇怪。可他可是很清楚的，谢晗对沈晚是爱情，沈晚是这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没理由他记不起来。
祁主忽然想起谢晗被挖去金丹后回院中，浑浑噩噩没多久就化蛇跑了，再醒来就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
当时祁主以为他是跳崖的时候摔坏脑袋所以失忆了，现在看来，会不会和金丹有关？
祁主道：[谢晗你说的对，你得想方设法把金丹从沈晚那来回来。]
先别管谢晗之后会不会痛哭流涕，就目前而言恢复记忆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还没等谢晗认清自己的内心，亓官北和沈晚先把小孩给生了，到时候谢晗才是哭都没地方去哭。
谢晗道：“我自然是这样想的，不过目前来看，想从沈晚手里拿回金丹，怕是没那么容易。”
祁主迟疑：[怎么了？]
难道谢晗刚才听了亓官北一番长篇大论，感动于他和沈晚的师姐妹情，决定不要金丹了？
谢晗眯起眼：“你说沈晚为什么要跟亓官北提起以前我和她的事？”
[为了帮你恢复记忆？]祁主不确定地说。
亓官北是这样说的。
谢晗轻蔑一笑：“她会这么好心？依我看，她是察觉到我的心思，所以故意说这些给尊上听。你想，要是你和你师姐感情这么好，现在她失忆了你还想方设法帮她恢复记忆，她却只想着抢你男人，是不是就显得你师姐她特别可恶特别遭人恨？”
祁主：[没想到你对你现在的定位还挺清楚……]
谢晗道：“她这是在想法设法让尊上讨厌我。这个沈晚……”
谢晗顿了顿，才意味深长拉长语调道：“心机颇深啊！”
祁主：[……]
要不是你以前天天夸她纯洁夸她善良，我现在差点就信了。
通过谢晗，祁主得出一个结论：失忆的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不仅连自己未婚妻的男人都想抢，还有事没事就在背后诋毁她。
……
第二天，沈晚又来看谢晗，期待地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她昨天垂头丧气地回寝宫，小桥知道后却劝她，说谢晗可能只是一时没消化，说不定等睡醒了就全都记起来了。
沈晚觉得小桥说的有道理，所以一大清早就兴冲冲地赶来谢晗所在的偏殿。
谢晗本想说什么都没记起来，但迎着“亓官北”期待的目光，他眸光闪了闪，扶着太阳穴说：“好像想起一点来了。”
“真的？”沈晚探到他面前，“你想起什么了？”
谢晗道：“好像看见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月光下一起练剑。”
沈晚喜出望外：“没错，那就是你和我……我的爱妾沈晚啊，还有呢？还想起什么了吗？”
谢晗摇摇头：“没有了。”
“这样啊。”沈晚很失望，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我再把你们俩之间经历的事说一遍。”
她相信只要她多说几遍，女主一定会想起过去，再也不缠着她了。
谢晗假装犹豫了会，低下头说：“该说的尊上已经说过了，谢晗记得很清楚，尊上不必再说了。”
想让他再听他和沈晚之间的虚情假意，没门！
沈晚：“可……可不说你怎么恢复记忆啊。”
只记得一个练剑也是没有用。
“尊上，沈晚师妹在魔宫是不是？”谢晗突然抬起眼问。
“是……”
“不如让我和她见上一面吧。”谢晗微笑说道，“说不定我和沈晚师妹一见面，我就回忆起过去。”
他也正好趁此良机打探打探沈晚的底细，顺便想方设法将金丹强取豪夺回来。
沈晚：“……”
沈晚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好吧。”
女主既然想见，那就见一面吧。
反正她们师姐妹相见，魔尊亓官北又不必在现场。
听到沈晚答应，不仅谢晗喜出望外，连祁主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沈晚，当初我真不该在背地里说你的坏话。离开你后我才发现，谢晗喜欢亓官北还不如喜欢你呢。]
谢晗：“……如果只是心里这样想，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大声说出来。”
祁主：[……]
……
很快就到了谢晗和亓官北约定和沈晚相见的日子，小桥在前面领路，祁主在后面忐忑。
祁主问：[如果你见到沈晚，发现你爱的还是沈晚怎么办？]
谢晗嗤笑：“怎么可能？我对亓官北的爱天地可鉴，就算日月陨落，星河破碎，我的爱也不会改变。”
走到和尊上约定的地点，小桥停下脚步，推开院门，对身后的谢晗道：“谢姑娘，你师妹现在就在院中等你。”
“谢谢小桥姑娘了。”谢晗朝她轻轻颔首，然后缓步踏入院中。
身后，小桥“啪”地一下把门关上。
谢晗：“……”
祁主担心地说：[谢晗，她真的是领你来见沈晚而不是杀人灭口吗？]
好端端的关上门？
谢晗也不清楚，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进内院，谢晗就看到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一刹那，心好像蓦然停止了跳动。
像是听到身后的声音，那身影转过身来，随后，明艳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如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师姐。”好不容易以真身见女主，沈晚粲然一笑朝女主喊道。
谢晗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第96章
“师姐, 你怎么了？”看女主脸色不自然地潮红，沈晚连忙上前关心问道。
“没、没什么。”谢晗虚假地扇了扇风，道, “可能是来的路上走的太快了吧。”
“这样啊。”
沈晚也没多想，拉着女主走进屋内坐下，为女主倒了杯茶：“我听……亓官北说, 你想起我们俩之间的回忆啦。”
谢晗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和亓官北撒的那个谎，轻声道：“是, 听尊上说了你我之间发生过事的那个晚上，我做梦梦见你和我在月下舞剑, 别的我就没想起了。”
事实上连月下舞剑也是他瞎扯的, 毕竟他和沈晚都是剑修, 在玄天宗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一起练剑。
听到他这么说, 沈晚显然很高兴，她凑到谢晗面前, 认真地问：“那现在呢，师姐看到我，有没有多想起来什么？”
她突然的靠近, 带来一阵淡淡的香风。谢晗平日里最讨厌别的女人的气息，但此时此刻，闻到这股独属于女人的气息他却突然觉得幸福。
他目光躲闪, 魂不守舍：“对不起，师妹，我……”
我现在脑子全乱了，别说回忆, 连说话都想不起来说什么。
“没关系，师姐，你慢慢想。”看女主焦急万分的愧疚神色，沈晚连忙把手搭在女主肩上安慰道。
谢晗更晕了。
他抬起眼，就对上沈晚黑白分明的眼和微微泛红的唇瓣，看着那饱满的唇瓣，谢晗连忙移开眼。
他开始怀疑祁主真的没骗他，在失忆之前，他喜欢的的确是沈晚。
可那样的话，亓官北算什么？
谢晗怎么想都想不通。
看他发呆的样子，沈晚还以为他在拼命回忆，于是继续安慰道：“师姐，你真的不用着急，你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反正她会保护师姐的。
谢晗定定地看着沈晚，轻声问：“真没关系吗？”
“嗯。”沈晚重重地点头，“我们俩的师姐妹情不会因为你失忆而改变的，你说是不是？”
沈晚冲着谢晗露出笑容。
谢晗愣了愣，随后点点头：“是。”
早在来这之前，他就想好该如何和沈晚搞好关系，如何从沈晚嘴里套话，如何骗沈晚把金丹还给自己。
可是现在，他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谢晗陷入深深的挫败中。
看到他不说话，沈晚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失忆后的师姐搞好关系，省得她每天在自己面前提自己。
于是，沈晚坐到谢晗身边，侧眸问：“师姐，我听尊上说，你经常和他提起我？”
谢晗身躯僵了一下，半晌才找回声音轻轻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也没有经常，我可能是潜意识里想师妹你了，才不由自主地跟尊上提起你……”
才不是！
沈晚鼓着脸：“可我明明听他说，你跟他提起我的时候都是在问他我有没有误会你和他的关系。师姐，你不会喜欢尊上想挖我墙角吧？”
谢晗心虚得直冒冷汗：“怎么可能呢。”
见沈晚不信，谢晗立刻马不停蹄说道：“我是喜欢过尊上，但知道尊上喜欢的是师妹你后我就已经放弃。毕竟比起尊上，我更喜欢师妹你。我说这话还不是怕因为尊上影响你和我的感情。”
“真的？”
“当然！”
“师姐你不会在撒谎骗我吧？”
谢晗微笑道：“怎么可能呢？”
他想穿回去掐死瞎说话的自己。
沈晚眼睛一眯，急切说道：“那你总是问尊上对你都这么好，对沈晚是不是更好是什么意思？”
谢晗：“……”
谢晗：“那当然是，就算我失去记忆，冥冥之中我还是会担心你牵挂你，但是见不到你，所以我只能每天旁敲侧击从亓官北口中打听你的下落。师妹，我真的好想你。”
解释到最后，谢晗还不忘告白。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女主说这些话对象就是沈晚自己，沈晚差点就信了。
“当然，我最喜欢师妹了，连和师妹同生共死都愿意，又怎么可能想挖师妹墙角呢？”谢晗保持微笑。
呵呵，装的还挺像啊。
沈晚问：“可我还听亓官北说，你叫我沈晚姐姐！”
谢晗：“……”亓官北怎么连这种事都跟他的宝贝师妹说。
谢晗：“可能我打心底里觉得师妹你的存在太让我安心，是跟我姐姐一样的存在。”
沈晚说：“可你根本没有姐姐！”
谢晗额头直冒冷汗：“比喻，我这不是在比喻吗？”
沈晚心满意足了，但是她还是咽不下女主在“亓官北”面前说她坏话这口气，噘嘴问道：“那你说想找个像亓官北信任我一样信任你的人算怎么回事？”
谢晗：“我……我没想找，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一定像尊上信任师妹一样信任师妹你，只可惜我不记得了。是尊上误会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尊上，他说给我介绍男人我一下就拒绝了。”
好吧，就算你过关了。
沈晚倚着女主的肩头，闷闷不乐地说：“师姐，其实以前我也像尊上信任我一样信任你，可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们一起坐过仙鹤，不记得她们一起坠过崖，连她们一起手牵手逃跑也不记得了。
谢晗轻轻拂沈晚的发丝：“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什么都想起来的。”
他为什么会忘了他和沈晚之间的回忆。
“好，那你和我拉勾。”沈晚直起身，冲着谢晗粲然一笑。
谢晗勾起小拇指，轻轻地和她拉了一勾。
他们聊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谢晗得走了。
他恋恋不舍，几步一回头：“师妹，我还能来看你吗？”
沈晚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你要来看我之前和尊上说一声就行。”
见她答应，谢晗很高兴。他很想留下来吃个晚饭，但是小桥一直在院墙外催，他只能往外挪。
渐渐的，就看不到沈晚的身影。
谢晗怅然若失。
祁主：[好了，她都看不到你了，你别装了。]
谢晗：？？？
祁主：[你为什么一脸愤怒的表情，这不是昨晚你自己制定的计划吗，你说你要装出一副和沈晚师姐妹情深的模样，然后再千方百计从她手里把亓官北和金丹全抢过来。]
谢晗：……
祁主惊讶道：[谢晗，你不会连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吧？你还记得你在去见沈晚之前说什么了吗，你说，你对亓官北的爱天地可鉴，就算日月陨落，星河破碎，我的爱也不会改变。怎么，现在见沈晚一面，你的爱就变了？]
谢晗：……
谢晗想反驳，但没办法反驳。
他觉得他是爱亓官北的，但一见到沈晚，他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对沈晚一见钟情，迅速忘掉了对亓官北的爱。
可等他踏进魔尊寝殿看到亓官北的那一刹那，谢晗感觉自己的心也蓦然加快了一瞬。
谢晗连忙跑回自己的偏殿关上门。
还准备和他打招呼的沈晚纳闷地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来，挠了挠头。师姐这是怎么了，见过自己就不想见“亓官北”了？
偏殿里，谢晗问祁主：[祁主，你说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
祁主大呼小叫：[一个人同时爱两个人？那不是渣男吗！]
谢晗：“……”
算了，祁主不懂爱情，谢晗不怪他。
谢晗换了个说法，委婉问道：“祁主，你说一个人可能同时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吗？”
祁主没听懂谢晗的暗示，满不在乎道：[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那就是有断袖之癖吗？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以前就有一个魔修朋友，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荤素不忌。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谢晗沉默半晌，才说：“我想，我和你那位魔修朋友没什么区别？”
祁主：？
祁主疑惑了好一会儿，惊呼道：[谢晗，你不会是同时看上沈晚和亓官北了吧？]
谢晗板着脸：“有什么不可以吗？”
[还有什么不可以？]祁主被谢晗的下限惊呆了，[以前你想从沈晚手里抢亓官北也就算了，我还能当你失忆了不记得沈晚移情别恋，你现在居然想一抢抢两？你要知道，现在沈晚可是已经嫁给亓官北当妾了！]
“那岂不是正好。”谢晗道，“我来加入他们，而不是拆散他们。”
祁主：[……]
这么毁三观的话你是怎么做到说得如此正义凛然的？
祁主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说：[难不成你想效仿娥皇女英，和你师妹共侍一夫？]
娥皇女英是上古人物，二人互为姐妹，最后同嫁给帝舜为妻。
“不！”谢晗断然拒绝。
就在祁主以为他还有些许节操时，就听谢晗道：“我才不要当娥皇，我要当帝舜。”
沈晚和亓官北，两个他都要！
祁主：“……”

第97章
祁主比无语还无语, 呵呵两声道：[看不出来，你人小口气倒不小。]
要人魔尊小夫妻侍候自己一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谢晗：“我知道我现在没实力，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祁主：[怕是没等到你证明给我看, 亓官北和沈晚的孩子先出生了。]
谢晗皱眉，祁主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他既然喜欢沈晚, 自然不会动从沈晚身体里拿回自己金丹的心思。
可拿不回金丹，他该如何修炼呢？
谢晗又想起那个手对手的双修。
算了，手对手就手对手吧, 现在还是提升实力要紧，等亓官北和迦楼罗都不是他对手时, 他想和沈晚亓官北怎么双修就怎么双修。
想到这, 谢晗浑身燃起熊烈的修炼之魂, 第二天就找到沈晚表示要和以前一样双修修炼。
沈晚自然不会拒绝。
她每天和女主修炼完一个白天就回自己寝宫休息了，自然不知道谢晗每天回偏殿还修炼到深夜。
在谢晗夜以继日的勤奋修炼之下, 他终于凭借自己再次突破到金丹境界。
[稳了稳了。]祁主激动说，[只要你能拿回你的金丹, 你肯定能秒升元婴期。]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谢晗淡淡道，“已经送给我女人的东西，我绝不会拿回来。”
他要凭借自己修炼到金丹期。
祁主：[……]
然而让谢晗没想到的时候, 沈晚筑基期的时候他金丹期，沈晚金丹期的时候他金丹期，沈晚元婴期、化神期甚至都在冲击渡劫期的时候他还是金丹期。
谢晗额头直冒冷汗, 祁主恨恨说：[我就知道那个老妖婆没安好心，她给你们的双修功法一定是采阴补阳的，不然没办法解释亓官北境界进步得如此之快。]
谢晗道：“别说这种话，我爱的人, 就算她要我的修为我也愿意给。”
转过身满怀挫败。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沈晚还没有怀亓官北的孩子，他还有机会……
谢晗又去看沈晚了。
沈晚看到他，连忙问：“师姐，你成功了吗？”
谢晗这几天在闭关冲击元婴，一出来就来沈晚这。还好沈晚现在已经有化神期修为，一瞬间就移着亓官北的壳子到这。
谢晗摇了摇头。
沈晚挫败道：“都怪我，要不是当初我失去修为，洛华仙尊也不会取你的金丹给我。”
关键她怎么找也找不到把金丹按回女主身体里的方法，要不然女主现在也不会修为连连受挫。
谢晗摇了摇头：“不怪你。”
他靠着沈晚的肩：“师妹，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记忆，但我想，那时候我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就算沈晚现在要他的金丹，他也依旧会心甘情愿地给。
沈晚深深地垂下头。
的确是心甘情愿，正是因为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沈晚才更心疼。
谢晗说：“金丹境界只能活一百五十年，我算过了，师妹，我的寿元撑不到下次冲击元婴的时候。我就要死了，师妹，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心愿。”
沈晚微愣，随后点点头。
虽然明知谢晗是女主一般来说不会死，但沈晚还是想帮他完成心愿。
谢晗道：“我想嫁给亓官北。”
沈晚如五雷轰顶：“师姐，你还喜欢他？”
她还以为这些年师姐对她比对亓官北好说明师姐心里早就忘了亓官北，没想到师姐居然还念着，还想嫁给亓官北。
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真是恐怖如斯啊。
那在女主心里，她是不是还是原文里那个跟她抢男人的可恨替身？
不过只是这个愿望她也不是不能实现。
沈晚拍着女主的肩保证道：“师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劝亓官北娶你的。”
就是娶了之后你们不可能发生什么实质的关系，不过没关系，我有幻香，一定会让你做场好梦。
然后过不了几年亓官北就要按照剧情扑街啦，你就可以和后面突然冒出来的男主在一起。
迎着沈晚诚恳的目光，谢晗心虚地将剩下几个字补齐：“……然后娶你。”
沈晚：！！！
女主这是在说什么可怕言论。
沈晚立刻抱胸后退：“师姐，我知道你担心亓官北不喜欢你，想拿我当添头。但是你也不能为了嫁给你心爱的男人，就让我也嫁给他啊。”
最主要的是，她就是亓官北，她怎么做到一边娶女主一边还嫁给自己啊。
谢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沈晚误会了。
他说的是：他想嫁给亓官北，然后他娶沈晚。
沈晚理解成：谢晗先嫁给亓官北，然后亓官北再娶她。
不过谢晗更在意的是沈晚刚才说的话。
“嫁给亓官北？你不是早就嫁给亓官北了吗？亓官北不是说你是他的爱妾？”谢晗迟疑问道。
沈晚这才想起自己几十年前撒的小谎，没想到女主还记得。
“没有啦。”沈晚坐下，“我那不是不想走，所以才让亓官北骗洛华仙尊的吗？”
“可后来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沈晚：“他解释了啊，是师姐你不信。”
谢晗：“……”
所以这几十年，每次看见亓官北走进走出沈晚的院子，他的心都为他们俩同时背叛自己儿一阵阵抽痛，他是白抽痛了吗？
祁主忍不住插嘴道：[谢晗，你这是假想着给自己戴了两顶绿帽啊。]
几十年过去了，祁主居然诡异地接受了谢晗同时喜欢亓官北和沈晚两个人这个设定。
虽然很生气，但谢晗不得不承认祁主说的是事实。
谢晗问祁主：“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祁主：[我觉得不是，你自己不也说了，金丹期就一百五十年寿命，眼看着你就快死了，就算沈晚和亓官北没在一起你又能怎么样？]
谢晗觉得祁主说的好有道理，于是辞别沈晚后他就关自己在偏殿没日没夜地潜心修炼。
沈晚担忧地看着他紧闭的房门，问小桥：“小桥，你说我师姐这样没日没夜地修炼，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小桥叹口气说：“这也没办法，如果尊上师姐再不突破金丹期，说不定哪一天她就寿元耗尽仙逝了。”
修炼累死总比活生生老死好。
小桥说得太有道理，沈晚无法反驳，只能唉声叹气道：“为什么会连魔后都不知道将金丹塞回师姐体内的方法呢？”
在魔宫住的第十年，沈晚察觉魔后对师姐的恶意逐渐减少，近乎消失于无，便向魔后提出想将金丹送回女主体内的提议。
然而让沈晚没想到的是，魔后居然对此也丝毫没有办法。
这些年沈晚拜托魔后问过修真界三川四海五域各路的魔修、正道修士，都没找出送回女主金丹的方法。
“难道要我回去求洛华仙尊？”
当初洛华仙尊取了女主的金丹后可是很轻易地就送到她的体内。
小桥摇头：“没用的。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难度差距太大，要不然这些年不会连魔后也没有办法。”
沈晚想想也是，魔后迦楼罗可是比洛华仙尊还厉害的存在。
沈晚突然想到陆拙，如果说这世上要还有比魔后和洛华仙尊更厉害的存在，那就只能是陆拙了。
可想起陆拙再出现的剧情，就是拿剑捅了亓官北，沈晚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是再想想办法吧，她还想再多活几年。
“如果混天魔尊还活着就好了。”小桥突然说，“我听魔宫里的前辈说，混天魔尊是近千年来最厉害的修士，说不定他有办法。只可惜，他早就死了。”
沈晚闻言，眼前一亮：谁说混天魔尊死了，他明明还在不灭山的地牢下活得好好的。
“小桥，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太感谢你了。”沈晚摇了下小桥的胳膊，就跑去跟魔后请假，说自己想出去玩几天。
迦楼罗虽然纳闷，但也同意了。
于是几天后，明沉楼正在不灭山的地牢里喝酒，一张小脸就凑了过来。
“前辈。”
明沉楼楞了下，半晌才认出是几十年前的那位小姑娘，懒洋洋问道：“怎么，我给你的钱花完了，你又想去和魔后抢男人了？”
沈晚：“……不是。”
明沉楼抬眼看她：“那是什么？”
沈晚眼巴巴地看着他：“前辈，你会接丹吗？”
明沉楼：“明晚，你跑来问一个杀人如麻的魔修会不会接丹？！”
沈晚也知道自己很荒唐，委屈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别人都不行，我只能来求前辈您了。因为我知道，前辈您是近一千年来修真界修为最高深知识最渊博武力值最厉害的修士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明沉楼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别夸了，你把金丹拿出来，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沈晚麻溜地将女主的金丹递给混天魔尊。
没想到混天魔尊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大变：“这颗金丹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沈晚迟疑道：“……是我师姐的，之前我师父取了她的金丹给我，我现在想把它还回去。”
“师姐？”明沉楼冷笑，“你师姐不会是云梦的孩子吧？”
沈晚愣住，没想到这都能被混天魔尊猜出来。
明沉楼将金丹掷于地上，声音冷若寒霜：“让她滚！”
沈晚连忙捡起金丹，急切道：“前辈，我师姐若是没有这颗金丹，她的寿元就会止步于一百五十岁，她会死的。”
“那就让她去死！”明沉楼愤恨道。
沈晚不知道明沉楼为什么对师姐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她只能无力解释：“前辈，你知道吗，我师姐她其实不止是云梦仙子的孩子，她也是你的孩子。你忍心看她去死吗？”
明沉楼呵呵冷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你师姐只是云梦的孩子，说不定我还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她一把。只可惜……”
他话未说全，但沈晚已明白他的意思。
只可惜谢晗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只会眼睁睁地看她去死，甚至咒她立刻去死。

第98章
沈晚：“前辈……”
因为不是自己心爱女人生的孩子, 所以就希望她去死吗？
可犯错的明明是混天魔尊和云梦仙子，为什么师姐要承受混天魔尊的咒骂。
沈晚捏紧女主的金丹，脸色慢慢平复, 平静地说：“既然前辈不愿意，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还要找别人帮我师姐。”
沈晚转身就走。
明沉楼在她身后冷声道：“你不必再找了。”
沈晚回过身：“怎么, 前辈是觉得我找不到第二个能帮我师姐的人？”
“不是。”明沉楼解嘲地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是你就算把她的金丹还回去, 她也活不过三年。”
沈晚蓦然愣住：“为什么？”
难道女主的金丹有师妹特别之处吗，哪怕还回去也会伤及她的性命？
“因为……”明沉楼笑了笑, 压低声音说, “三年之内我会出关, 亲自取她性命。”
像是怕沈晚不信，他抬起眼, 目光平静而又极具压迫感。他一字一句说：“我说到做到。”
……
从跳下天海峰那日起，已经过了六十七年了。
六十七年, 沈晚再次踏入玄天宗的地盘。
山门的弟子早已换过几波，新来的山门弟子不认识沈晚，远远看见她就吆喝：“那边的那位道友, 你有通行牌吗？”
等沈晚走近，他立马奇怪道：“咦，你是我们玄天宗的弟子, 可是你怎么不穿着我们玄天宗的校服，我也从来没见过你。”
“我不是你们玄天宗的弟子。”沈晚抿抿唇，平静说道，“我这是来是找宣阳峰的陆拙师兄, 可以劳烦您通报一声吗？”
“你说谎！”山门弟子大声反驳，指着玄天宗两根大石柱说，“山门都没有排斥你，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玄天宗的弟子！”
沈晚：“我……”
沈晚正在犹豫如何解释，突然天空有一人御剑飞过，听到声音停在半空，吆喝道：“徐如，你在那大声嚷嚷什么呢？我在半空中都听到了。”
山门弟子委屈，对剑上的那位师兄说：“乐师兄，这来了个陌生的女修。山门都放她进来了，她却说她不是我们玄天宗的弟子，还说她要找陆师兄。”
“谁啊？”乐峙漫不经心朝那位女修投去一眼，然后差点从剑上掉下来，“沈、沈师姐……”
山门弟子茫然地看向乐师兄，沈师姐是谁啊？
还没等沈晚示意乐峙噤声，乐峙已蕴起灵力，朝宣阳峰方向大喊：“师尊、师兄，你们快来啊，沈师姐回来了！”
那一瞬间，沈晚以为乐峙是要谋害她。
毕竟当年挟持洛华仙尊，乐峙也算是见证人。
而现在，他把洛华仙尊喊来，不是谋害她还能是什么？
“沈师姐？沈师姐是谁啊？”山门弟子纳闷道。
然后他就看到他平生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先是宣阳峰的那位洛华仙尊如流星般划过来，随后是宣阳峰的陆拙师兄、浮光峰的遥清师兄，不一会儿，其他几峰的峰主连带掌门也过来了，山门弟子还在人群里看见自己所在的长宁峰峰内管内门弟子的长老也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地伸出一个脑袋。
所以说，这位沈师姐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多峰主长老都来了……
和他纳闷的心情不同，沈晚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么多峰主都来了，不会是她在魔宫当魔尊的事被揭穿了吧……
所以乐师弟，你果然是要谋害我的对吧。
“各位峰主长老们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前这么多渡劫期化神期，想跑也跑不了，沈晚只能干巴巴地打声招呼。
“呦呵，洛华仙尊的宝贝四徒弟，你还晓得回来啊？”长宁峰峰主开玩笑道。
沈晚尴尬地笑了笑。
她就想无声无息地回来找一下陆拙，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熟人，她现在好左右为难啊。
清雨峰的鸿云师伯蹙眉道：“沈晚，本尊听他们说你为了和你师尊断绝关系，连金丹都剔了？你怎么能这么莽撞？要是你那一身修为都修炼不回来怎么办？”
沈晚连忙道歉：“对不起鸿云师伯，是我鲁莽了。”
紫玉掌门沉吟问道：“听说你离开玄天宗后就和你师姐去了魔宫，你这次回来该不会是已经拜入魔宫想回来打探敌情吧？”
沈晚：“……没，掌门，我就回来见一下我师兄，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某不知名师弟道：“沈师姐你六十几年没回来，原来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看陆师兄吗？”
他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沈晚：“……没，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想着看一眼大家。”
不知名弟子满意了。
遥清眸光温柔：“六十七年没见，晚晚师妹还记得我吗？”
沈晚欲哭无泪：“我当然不会忘记遥清师兄。”
……
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和沈晚说完一句话后，洛华仙尊才开口。
他看着沈晚，微微阖了阖眼皮：“平安就好。”
沈晚头疼。
好歹她也是离经叛道的宗门叛徒，这些人要不要对她这么友好，搞得她一开始预设好的一动手拔腿就跑的计谋毫无用武之地。
还有洛华仙尊，她剑都架在过他脖子上，这次相见，不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句“平安就好”算什么？
沈晚没纠结多久，陆拙就开口了。他随意的一句话，像是湖里落下的一块巨石，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拙说：“六十多年没见，师妹的修为当真是进步神速，我一眼看过去，竟然已经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化神后期？不会吧？”
“常人六十年从金丹到化神都艰难，她自我剔丹后，竟然用了不到七十年的时间就从炼气修炼到化神，当真是世间罕见的奇才。”
“我要是记得没错，她今年不过九十几岁。九十岁的化神后期修士……嘶，她不会是在魔宫偷学了什么秘术吧？”
又来了。
沈晚毫不怀疑陆拙是故意的。
沈晚看向陆拙，镇定说道：“离开玄天宗的这六十七年里我潜心修炼，如今的确已是化神后期修为。不过我这修为应该算不上什么，我记得我当年走的时候，师兄不仅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还是元婴修士中最厉害的那一个，沈晚可比不上师兄。”
陆拙抱着剑笑笑：“如何比不上？就算我曾经是元婴第一修士又如何，我如今不过和你一样，也是一名化神后期修士。但考虑你我二人的修炼速度，和师妹你相比，我真的太过普普通通。”
沈晚道：“就算我和师兄同为化神后期境界，就算我的修炼速度远超师兄，但师兄在修真一道又怎么可能算得上普通？在场这么多峰主长老，多的是渡劫期的大能，但在旁的峰主长老尚不能看穿我的境界同时我也看不穿师兄境界时，师兄却能一眼看穿我，指出我的化神后期境界。在师兄面前，沈晚当真是自愧不如。”
陆拙又欲开口，洛华仙尊打断他道：“好了，你师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难道要和她吵一架吗？”
陆拙一愣，抱剑拱手道：“师尊教训的是。”
洛华仙尊看向沈晚，缓缓道：“你说你这次回来是找你师兄，有话和他说。这里人多眼杂，需要本尊为你们让一个安静的地方吗？”
沈晚犹豫了一下：“不用了。”
像是想起什么，她抬眼问：“洛华仙尊，明烟师姐呢？”
明烟想来最喜欢她，不可能知道她回来而不来看她。
洛华仙尊道：“鲛族内乱，明烟选择回去履行他的职责。而且，以后你不能叫他师姐了。”
沈晚怔了怔。
洛华仙尊道：“成年那天，他选择分化成男性。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回去继承整个鲛族。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沈晚：“仙尊您说。”
洛华仙尊：“他说，他这次回去应该再也回不来中洲了，而没有鲛珠长老的指引，小师妹你应该也找不到鲛族部落去见他，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俩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他说，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他还能自私地跟小师妹你求个来生。但小师妹你有未婚夫，小师妹你还喜欢那个未婚夫，你们肯定下辈子也希望在一起。
“所以他让我问你，你愿不愿意答应他，下辈子还和他相遇，和他当一对姐妹。两个人在一起，无忧无虑。”
眼泪不知道为什么要落下来，沈晚掩饰地垂下了眼，闷闷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除了最初的那半年，明烟气她抢走自己的小师妹之位，有事没事在她面前生闷气。后来的日子里，几乎每一天，明烟都高高兴兴地围在她身边。
“我最喜欢小师妹了，小师妹你是不是也最喜欢我？”
沈晚每次都敷衍地说是，可实际上她自己心里清楚，比起明烟，她更喜欢的是女主。
也许是因为心疼女主的遭遇，也许是因为喜欢女主的长相，也许单纯是因为女主是女主，沈晚对女主的关心和注意永远比明烟多。
可就算这样，她的明烟师姐也只会在生一小会气后，又高高兴兴地缠着她：“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小师妹啊，小师妹也要喜欢我哦。”
她没有给明烟对等的喜欢，从来没有过。
如果真有下辈子，她愿意和明烟做姐妹，把之前没有给过的最喜欢，全都给明烟。
“说。”像是受不了四周的沉默，陆拙开口道，“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沈晚平复下心情，抬起头说：“我想问你，将金丹还给师姐的办法？”
陆拙轻嗤：“你就这么确定我知道？”
沈晚：“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这世上还能有谁配知道？”
他们俩当着众位峰主长老的面淡定自若地谈着，引得众位峰主长老面面相觑。
这两位师兄妹在干什么呢？打哑谜？
“为什么不去问那位一直帮你的人呢？”陆拙挑眉问道。
沈晚迟疑了下，她知道陆拙指的是天道，她顿了下，道：“他说这件事他不方便插手。”
陆拙弯着眉眼淡漠地看着沈晚，凉薄的唇轻轻笑了，不置可否道：“他不方便的事，难道我就方便？”
“回去吧。”陆拙道，“师妹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万宗万法，顺其自然。”

第99章
万法万宗, 顺其自然？
沈晚想起原著里女主是因亓官北的死而在悲痛之下激活血脉，以杀证道，一举从金丹期跳到渡劫期。
陆拙的意思是……让她等到那个时候？
沈晚：我懂了, 我这就回魔宫等死。
沈晚郁闷地转身就准备走。
“沈晚。”洛华仙尊叫停了她。
沈晚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洛华仙尊。
周围的峰主长老看洛华仙尊似乎有话要说，相继离开。
沈晚看着洛华仙尊想：从她剔丹还命那天起, 她和洛华仙尊就再无牵扯。如果此时此刻洛华仙尊打算提什么过分要求，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没想到洛华仙尊只是伸出手，淡黄色的光团从他手中飘到沈晚面前。
沈晚下意识接住。
低头看去, 是一枚乾坤戒。
洛华仙尊说：“你想和本尊断绝师徒关系，本尊不会阻止。但这些, 本尊既然送出去, 就不会再收回来。你拿回去吧。”
沈晚想拒绝。
没想到洛华仙尊却在她开口前, 看着她，淡然道：“既然不喜欢, 既然只是利用，那不如……利用个彻底。”
沈晚一愣。
刹那间, 她想起当年遴选仙尊之前，洛华仙尊去无极仙宗参加十宗门大会那几日，女主问她：师妹明明知道师尊不是良人, 为什么纵使想法设法接近师尊，说自己喜欢师尊呢？
那是她是怎么答的？
好像是——
“因为我不喜欢师尊，我只是利用师尊, 所以他是不是良人对我来说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他的喜欢来达到目的罢了。”
原来他已知道。
洛华仙尊道：“对不起，本尊没有成为一个好师尊，本尊对不起你和谢晗。”
他先后对自己两个弟子动过心，还没有藏好自己的心意, 他妄为人师。
沈晚握紧手中的乾坤戒，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洛华仙尊说他对不起她，可她何尝不是。
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一个不重要甚至有点讨厌的男配来看。
他心里藏着对她的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她对他从头到尾又何尝不只是利用。
或许，他们都想过做一对好师徒，但到最后，机缘巧合，还是师徒缘尽，分道扬镳了。
“这次……是真的两不相欠了。”沈晚说。
洛华仙尊定定重复她的话：“这次，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往后再相见，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沈晚转过身，决然离开。
洛华仙尊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许久，他感觉有人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洛华仙尊转首。
是陆拙。
陆拙说：“师尊，你别伤心了。”
洛华仙尊说：“怎么可能不伤心？好好的一个师门，就因为本尊散了。”
陆拙：“每个人的宿命是天定，或许师妹们的离去，正是她们的宿命，和师尊无关。”
洛华仙尊：“错了就是错了，你不必安慰本尊。从今以后，宣阳峰就剩下你和本尊了。本尊等着看你突破渡劫继承宣阳峰的那日。”
陆拙眸光闪了一下，轻轻避开洛华仙尊的目光，说：“师尊若是喜欢热闹，弟子让青阳殿那边引荐几位根骨极佳的弟子当弟子的师弟师妹。”
洛华仙尊摇摇头：“算了。”
他早已没了再收徒弟的兴致和精力，就让沈晚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吧。
大概是年纪大了，喜欢起回忆过往。
洛华仙尊说：“这些时日，本尊经常梦起年少时云梦离开宣阳峰后那时段往事。本尊还记得那时候本尊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日后本尊继承宣阳峰，本尊一定要好好对待弟子，让宣阳峰成为玄天十三峰师徒友爱的表率。没想到，到最后，本尊的宣阳峰比那时的宣阳峰还要师门破碎。”
陆拙沉默。
洛华仙尊说：“还好有你在。陆拙，你是本尊的继承人，也是本尊的骄傲”
这辈子，对他而言，除了宣阳峰的荣耀，最重要的就是这几个弟子。
谢晗、明烟、沈晚都走了，如果连陆拙也走了，他真不知道怎么支撑下去。
陆拙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许久才定定说：“我也想成为师尊的骄傲。”
他声音太轻，洛华仙尊没听清。
洛华仙尊忙着嘱咐自己心里的另一件事：“自从混天魔尊死后，正道魔道两道修士关系缓和许久。但正就是正，魔就是魔，自古正魔不两立，你二师妹又继承了混天魔尊的血脉，指不定哪天她会领军魔宫和你兵戈相向。你虽灵根不佳，但天赋和战斗才情世间罕见。本尊不担心，本尊担心你二师妹，她是女修，继承的血脉不纯，发挥不出混天魔尊实力的十之一二。本尊希望，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你能看在她曾是你师妹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陆拙：“师尊，世事难料。”
“你不愿意？”洛华仙尊问。
陆拙顿了下，道：“好。”
洛华仙尊这才放下心来。
陆拙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华仙尊，心中微微叹息。
第二日，陆拙就抱回一个孩子。
洛华仙尊不解地看着他。
陆拙说：“这是我之前意外留在凡人界的后嗣。师尊不想再收徒，总不会连我的后嗣也不愿意留下？”
洛华仙尊自然答应留下这个孩子。
当然，这是后话，沈晚辞别洛华仙尊后就下山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天道聊起来。
沈晚：“你就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
【不愿意。】
“可是混天魔尊都放下狠话了，你不怕女主死啊？”
【怕。】
“那你还不告诉我？”
【嗯。】
“好吧。”沈晚气鼓鼓地说，“你是天道又不是我是天道，我担心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活了几十年，够本了。就算女主死了世界崩塌也是你倒霉。”
【好，我倒霉。】
沈晚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没办法，这世界唯三知道怎么把女主金丹还回去的人都不告诉她办法。
说的好像女主不是他们的女儿/师妹/女主一样。
沈晚回了魔宫，女主还没出关。
小桥问：“尊上，你去哪了？这几天你不在，我一直睡不好，在担心你。”
沈晚坐在软塌上：“心情不好出去逛逛，这几天魔宫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小桥：“这倒没有。”
沈晚本来想斜靠在贵妃榻上休息，但一躺下想起混天魔尊的话又“咻”地一下坐起来了。
沈晚问：“小桥，你见过混天魔尊吗？”
小桥：“没有，我来魔宫的时候混天魔尊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沈晚问：“那你知道有谁了解混天魔尊吗？”
小桥：“要说最了解的肯定是魔后，但我觉得尊上你一定不敢去问。”
沈晚不禁为小桥对她的了解而喝彩。
小桥说：“尊上你如果真想知道，可以问红陌尊者他们啊，他们是魔宫的老人。”
沈晚想想也是，派人将红陌尊者请来了。
这位曾经最喜欢强抢良家妇男还将他们变成家禽的红陌尊者如今已经有正式的道侣了，再也不能随意出去睡男人。
听到沈晚找她，她不禁问：“怎么，又想起你那被我变成鹅的未婚夫了？”
“……”沈晚问：“红陌尊者你可以不提这件事了吗？”
“不行。”红陌大大咧咧地坐到沈晚一侧，抓起桌子上灵果就往嘴里塞，“就是因为你，本尊才被将洇缠上，他说他从来没遇到过能解他蛊的人，他赖定我了。他下不了我蛊，他就我走哪他跟哪，害的本尊再也不能找各地最负盛名的美男子成亲了。”
将洇就是当初红陌给沈晚讲的那个后面不能听故事里主角，那个给红陌尊者下了比同归于尽蛊还同归于尽的山盟海誓蛊的南疆修士。
沈晚：“……我这也算为民除害，不是，我是说促进良缘。”
红陌尊者白了她一眼：“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沈晚：“尊者了解混天魔尊吗？”
红陌尊者：“能不了解吗？那可是本尊的前老大，本尊以前可是在他眼皮底下讨生活。”
“混天魔尊厉害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厉害能当上魔尊？”
“那跟尊者比起来呢？”沈晚问。
红陌尊者想了下，说：“一百个我加起来也不是全盛时期魔尊的对手。”
“如果不是全盛时期呢？”
“九十九个我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吧。”
沈晚：“……”
一百和九十九，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沈晚不死心：“尊者，你觉得我用上调香术，能是不是全盛时期混天魔尊的对手吗？”
红陌尊者瞥了沈晚一眼，不屑扬头：“就你，呵。”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沈晚：“……”
就算她比不上混天魔尊，红陌尊者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就在红陌尊者惬意吃灵果、沈晚愁容满面的时候，魔后走了进来。
“在聊什么？”迦楼罗淡淡问道。
红陌尊者立刻放下灵果，恭敬下跪：“尊上。”
迦楼罗轻抬手，示意红陌起身，坐下，疑问的目光落到红陌身上，示意红陌尊者回答刚才她提出的问题。
红陌尊者老老实实：“在聊混天魔尊。”
迦楼罗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冷下来：“聊他干什么？”
红陌尊者立刻出卖沈晚：“是尊上提的，她问我前任魔尊厉不厉害。”
迦楼罗探究的目光落到沈晚身上。
沈晚心虚道：“尊上，我毕竟顶着魔尊的名头，自然也想发挥出魔尊的实力，这才向红陌尊者打听前任魔尊的实力，想向他靠齐。”
迦楼罗轻轻笑了笑：“如果想打听明沉楼的实力，你问红陌不如问本尊。毕竟本尊如今的修为，可是直接从明沉楼身上偷过来的，和他同宗同源。”
沈晚道：“尊上提起过，沈晚也记得。只是沈晚不敢随意问尊上，怕打扰到尊上，扰乱尊上心情。”
迦楼罗看向她：“你倒是贴心。不过，本尊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沈晚迟疑片刻，在分不清魔后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自己到底要不要问之间纠结。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抓住这个难得机会。
沈晚问：“尊上，你觉得如果前任魔尊境界下跌，我会是他的对手吗？”
他都被魔后偷走那么多修为了，怎么着自己也应该是他的对手吧。
迦楼罗忍不住笑：“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沈晚怎么可能会是明沉楼的对手。
就算明沉楼被自己偷走大半修为，沈晚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笑着笑着，迦楼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目光如箭地射向沈晚，声音冷若寒霜：
“你这次离宫，到底是做什么？”

第100章
沈晚自觉不妙, 暗恼自己多说多错。
但话已说出去，只能想办法挽回。
沈晚道：“我这次离宫，是去玄天宗和洛华仙尊还有我师兄彻底断绝关系。”
迦楼罗面色稍缓。
沈晚说：“见过他们后, 我下了山。我听山下的散修说，这些时日正魔两道都不太平，可能不出百年, 两道修士就会又打起来。我在想，当初洛华仙尊能当众打伤境界下跌的混天魔尊，我总不能比那时候的混天魔尊修为还要差。”
迦楼罗说：“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你只需自己好好修炼就行。”
“好。”沈晚见魔后没有再生气，找了个借口乖乖走了。
她走后, 迦楼罗看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红陌尊者说：“起来吧。”
红陌依言站起。
迦楼罗瞥一眼红陌放在桌上被咬了一半的灵果, 淡声道：“沈晚不在意, 不代表本尊眼里容得了沙子。她如今好歹是你的尊主，你不要太放肆。”
“红陌谨遵尊上教诲。”
凝着红陌离去的背影, 迦楼罗眸光暗了暗。
沈晚的解释虽然看似合理，但她仍是不全信。
“看来少不了去不灭山一趟。”
想起关在不灭山的那人, 迦楼罗敛眸。
*
辞别迦楼罗后沈晚就回到自己的寝殿。
小桥看沈晚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关心问道：“怎么了？”
沈晚：“没什么，就是找红陌尊者问话的时候被魔后抓到了。”
小桥说：“我发现尊上你变了。”
“嗯？”
“你现在越来越会苦中作乐了。”
明明郁闷的事都能开玩笑说出来。
沈晚：“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她还有女主要养。
如果只是她自己，她早就溜了。
魔后对她虽然还算好，但是性格阴晴不定也太吓人。
现在还摊上个混天魔尊。
沈晚怎么想都想不通, 混天魔尊为什么放言要杀女主。
难道因为女主是他的女儿，活着影响他输出了？
还是因为女主是俄狄浦斯，注定弑父娶母，所以混天魔尊才不放过她？
不管因为什么, 沈晚总不可能真让他杀女主。
可依目前的战斗力，她和女主根本不是混天魔尊的对手。
要不偷偷给陆拙递封信，喊他来杀“亓官北”？
沈晚就很烦。
好在她没烦一会，女主就闭关出来了。
“谢晗。”沈晚起身，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谢晗摇头，黯然道：“还是没突破。”
“没突破就没突破吧。”因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沈晚也不算失望。
怕谢晗难过，沈晚上前安慰：“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突破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谢晗还没开口，祁主就不屑地说。
谢晗没理祁主，只是对沈晚道：“多谢尊上。”
沈晚目光躲闪了会，虽然书中没明说女主是什么时候激活血脉以杀证道的，但眼瞅着混天魔尊都要上门，陆拙近乎明示，这时日应该快到了吧。
沈晚鼓起勇气：“我听你师妹说，你想嫁我？”
谢晗一愣，没想到沈晚连这都跟“亓官北”说了。
淡淡附和：“是。”
“那……”沈晚抬起眼，粲然一笑，“我娶你吧，就最近。”
谢晗一顿。
亓官北这时在……求婚？
可好奇怪，他明明喜欢亓官北，也跟沈晚说了想嫁给亓官北，可为什么当亓官北真向他求婚时他却下意识想拒绝。
仿佛……
仿佛潜意识里告诉他，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是亓官北在这寒风月下向他求婚，而是应该……
谢晗也不知道应该什么。
他还没想好是否答应，祁主先嚷嚷开：[我不允许！谢晗你不准答应！]
男人嫁给男人，像话吗？
谢晗回过神来，淡淡拒绝：“算了，尊上。”
“为什么？”沈晚茫然。不是女主自己说她想嫁给亓官北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拒绝？
谢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拒绝，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我不想当妾。”
沈晚立马道：“我娶你当正妻。”
谢晗：“我也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享我的丈夫。”
沈晚再接再厉：“我愿意为你遣散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心魔誓。”
反正是亓官北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等你血脉激活境界突飞猛进后，我就假死去找我的谢晗一生一世。
祁主叹为观止：[这个花心魔尊来真的？]
说起来，谢晗来魔宫的这几十年里，亓官北貌似真的没有接近过别的女人。
唯一接近的沈晚最近还被证实了他们俩没关系。
祁主不禁深深地叹息：[谢晗，亓官北对你是真爱啊！]
真爱到他都快要不顾世俗的偏见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谢晗知道以亓官北的身份，这样的承诺是多大的让步，但他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沈晚再次不解地问。
谢晗背过身，面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如果尊上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我师妹怎么办？”
沈晚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还会提起自己，说：“你师妹当然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谢晗再次转过身：“可是……”
可是沈晚他也喜欢，如果许了亓官北一生一世一双人，岂不是意味着他要放弃沈晚？
“可是什么？”
谢晗垂下眸：“没什么。”
想了想，他勉强笑笑说：“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有师妹，有尊上，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这样就很好。”
沈晚没想到女主和自己心爱的人成亲还不忘带上自己，但他们仨怎么可能一直在一起。
先别提她就亓官北，亓官北就是她。就算她不是亓官北，等剧情走完，她也会去找她的未婚夫，和女主分别。
沈晚说：“可是你师妹不可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
谢晗偏眸问：“为什么？”
明明他们仨都在一起近七十年了。
“因为你师妹有未婚夫，总有一天她会去找她的未婚夫。”沈晚老实地解释了原因。
“未婚夫？”谢晗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对啊。”沈晚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晗摇头：“不可能，我师妹她怎么可能有未婚夫呢？”
沈晚：“怎么没有，不信你去问你师妹。早在她修仙之前，她就和她未婚夫定下了百年之约。”
谢晗：“不可能，我不信！”
那个未婚夫到底是谁，他要杀了那个人！
眼看他眼睛逐渐猩红，祁主连忙跳出来：[谢晗你冷静，沈晚的那个未婚夫不是别人，就是你。和她定下百年之约的人，也不是别人，还是你。]
谢晗：“……”
谢晗一下冷静下来。
沈晚就眼睁睁看着女主一下红了眼睛，一下眼睛又恢复正常。
沈晚：“嗯？”
知道师妹的未婚夫就是自己后，谢晗心情舒畅，微笑着对沈晚说：“这有何难，大不了尊上、我、师妹还有师妹的未婚夫，我们仨……我们四个永远在一起。”
这样他就可以既嫁给亓官北，又娶师妹了。
沈晚脑补了一下，自己白天当女主谢晗的丈夫，晚上当未婚夫谢晗的道侣，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吧。”
三人行也太奇怪了。
她没那癖好。
但她没有，不代表谢晗没有。
从那天起，谢晗就变得怪怪的。
修行时，谢晗异想天开——
“尊上，你说双修能让修为倍增，那四修会不会让修为四倍增长呢？”
沈晚：“……”
四修？你怎么不说思修呢？
饮酒时，谢晗唉声叹气——
“这里就我和尊上两个人，好生孤寂。”
嫌孤寂是吧？
沈晚也不惯着他，当下大喊：“小桥，去苍吴宫请几个美人过来。”
谢晗：“……”
去看沈晚时，谢晗眸光熠熠——
“师妹，你说以后，尊上，你，我，还有你的未婚夫，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沈晚毫不留情：“不好。”
谢晗：“……”
……
祁主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哀转叹气道：[谢晗，事实证明，不是谁都像你这样没有节操。]
沈晚和亓官北就做的很好。
谢晗面无表情：“我是不会放弃的。”
祁主：[你说你要把这心思花在修行上该多好。]
谢晗不说话，仿佛这样就可以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要不你促成亓官北和沈晚在一起吧，这样你寿元耗尽后他们俩也不孤单。]祁主杀人诛心。
……
不想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的谢晗将更多的精力花在修行上了，结果第二年开春，亓官北渡劫了，他还是金丹。
[还说他不是吸你修为突破的。正常人会这么快吗？]
谢晗默默无语。
祁主无奈：[你还是去问一下沈晚吧，看有没有机会把金丹要回来，不然再过几年你可就真没了。]
谢晗倔强：“我不！”
他是绝不会问他的女人要回礼物的。
祁主：[行吧，亓官北和沈晚成亲的时候我一定会记得嘱咐其他器灵给你烧纸，让你在地下高兴高兴。]
谢晗高兴不起来。
祁主安慰道：[你还是问问吧，沈晚可是调香师，说不定她有不要金丹也能修行的方法呢？]
谢晗不听。就算是试探他也不想试探沈晚。
然后祁主就在他耳边唉声叹气。
他修行停顿了一下，祁主就说：[谢晗，你是不是寿元快尽了，所以修行才停顿了。]
他胃口不佳，祁主就说：[谢晗，你是不是快死了，所以才吃不下饭。]
他看着沈晚的脸心跳停了一下，祁主问：[你是不是没救了，你还活着吗？我感觉你心脏刚才好像停了下。]
谢晗：“……”
比他还急的是沈晚，谢晗每次去看沈晚，都看见沈晚在为他的寿元长吁短叹。
祁主：[虚情假意，她要是真担心你怎么不把你的金丹还给你？果然在性命面前，友情只是一盘散沙。]
谢晗：“闭嘴！”
祁主建议：[要不你告诉她你就是她的未婚夫谢晗，说不定看在爱情的面子上，她愿意把金丹让给你。然后你在爱情和金丹面前再选择？]
“……”
虽然祁主的建议一点也不靠谱，但谢晗最终还是得到了他的金丹。
这天他去亓官北，却发现亓官北对着一颗金色的珠子自言自语。
谢晗瞧着眼熟，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结果“亓官北”无比自然地抬起头，无辜地说：“你的金丹啊。”
谢晗一僵：“我的金丹为什么在你手里？”
难道亓官北为了延长他的寿命直接剜了沈晚的金丹？
谢晗心抽痛了一下。
沈晚理直气壮：“你师妹给我的，不过我还没找到还给你的方法，正在闷闷不乐地跟它聊天呢。”
谢晗顿时脑补师妹担心他的寿元，为了延长他的寿命不惜举起刀剖开自己的灵府取出金丹给他。
祁主也吓了一跳：[沈晚对你的情谊这么深厚？]
在不知道谢晗是她未婚夫的前提下就愿意把金丹还给谢晗？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谢晗鼻子抽了一下。
他昨天去看师妹的时候，师妹还好好的。说明那时候师妹还没动手。
那是什么时候呢？
昨天他刚走后，还是今天早上。
不管是昨晚还是今早，师妹她现在应该孤零零丧失修为地躺在床上吧。
她现在一定很虚弱，一定很需要人陪。
谢晗金丹都不打算要就准备去看沈晚，然后他听到“亓官北”迟疑出声。
“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大概六十七年前吧，你前脚进了魔宫，她后脚就给我了。”
谢晗和祁主齐齐转头，不可置信地说：“六十七年前？”
沈晚：“……对，有问题吗？”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这些年祁主一直劝他取回金丹恢复修为，但他考虑金丹在师妹体内，所以从不去取。
结果亓官北现在告诉他，沈晚六十七年前就取出金丹还他了。
那这些年他究竟在纠结和苦修什么啊？
“你又没问。”沈晚捧着脸看着金丹说，“最主要的，我至今没找到把金丹按回你体内的方法。”
魔后魔后不知道，魔尊魔尊不告诉，就连陆拙和天道也藏着掖着。
沈晚至今没告诉女主，就是怕她拿回金丹却安不回去，空欢喜一场。
谢晗：“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知不知道放回金丹的方法？”
沈晚奇怪看他：“你都失忆了，难道会知道放回金丹的方法吗？”
而且连魔后都不知道！
“……”
亓官北说得太有道理，谢晗觉得他无力反驳。
还是祁主冷静：[谢晗，别管那么多了，你先把金丹要回来再说。]
谢晗平静地将金丹要回来了。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脸色骤然变差，问道：“师妹把金丹还我，那她的寿命呢？”
不会跟他之前的情况一样，没几年寿元了吧？
“哦哦，你师妹啊。”沈晚沉思了一会，说道，“她早就修到化神期，最少还能活八百年呢。”
所以说，失去金丹后卡在金丹期修为的只有他一个吗？
谢晗震惊。
祁主也忍不住，问：[谢晗，你说到底是沈晚天赋太出众，还是你……]
太普通了啊？
谢晗拒绝回答。

第101章
在祁主的帮助下, 谢晗很快就按回了金丹。
[怎么样怎么样，修为恢复了没？]祁主紧张地问。
谢晗感受了下内息，答道：“没有。”
祁主很失望,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安慰谢晗道：[要不先睡一觉，说不定等休息醒来, 你的修为就恢复了。]
谢晗依言躺上了床上。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极难入眠的漫漫长夜，但没一会儿，他就闭上眼睛。
他梦见一段漫长的、宛如黑白的回忆, 他在回忆里，看着回忆外的人。
有洛华仙尊, 有陆拙, 有云梦仙子, 有明烟，还有素清师姐……
不变的是, 他们所有人都和回忆一样，笼罩着一层雾茫茫的灰。
忽然有人闯了进来, 她像一道明亮的光，像湛蓝天空下的彩虹，带着笑容闯进他的生活。
“你醒啦。”
“我才没有想救你。”
“不想救你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 不是因为别的。”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可是，我有些事必须要去做，至少一百年内都不是自由身。”
“好吧,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算在一起了。”
然后是——
“这是我未婚夫，谢晗。”
“这是我师姐，玄天宗宣阳峰二弟子。”
“送我一串剑饰吧, 这样我一练剑就能想起你。”
“师姐，你怎么这么善良？”
“最喜欢谢晗了。”
“最喜欢师姐了。”
……
谢晗从梦中惊醒。
他醒了祁主也醒了，祁主迟疑问：[怎么了，修为恢复了吗？]
谢晗平静说：“没有。”
[那你是做噩梦了吗？]
问完后，祁主习惯道：[谢晗，你是不是寿元快到尽头了，所以才做噩梦。]
没想到谢晗没有和平常一样反驳他，而是淡淡道：“暂时还死不了。”
[哦哦。]祁主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点点头，忽然，他惊醒，欣喜问道，[谢晗，你是恢复记忆了吗？！]
谢晗没有回他。
祁主看谢晗坐在床前薄唇紧抿的模样，一时拿不准谢晗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于是他开始试探。
祁主小心翼翼学谢晗之前的话语道：[原来我只是沈晚的替身。]
谢晗：“……”
[尊上既然喜欢沈晚，又何必来撩拨我的心弦？]
谢晗：“……”
[沈晚这个小三，总有一天我要把尊上从她手里抢回来。]
谢晗：“……”
……
祁主一口气说了几十句谢晗的名言名句，直说到谢晗无奈道：“我承认，我的记忆恢复了。”
意思是祁主能不能别说了。
[有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但一直碍于你失忆，没办法问。]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祁主不怕死地问，[我想问你，你现在想起你失忆的时候把沈晚当小三，是什么感受？]
谢晗：“……”
[我还想问你，你现在记起你失忆的时候哭天抢地要嫁给亓官北，又是什么感受？]
“……”
[还有，你还记得你失忆的时候说要跟亓官北还有沈晚两个人一起永远在一起吗，你现在念起又是什么感受？]
“……”
[我最最最后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是喜欢沈晚，还是亓官北啊？]眼看谢晗的表情都想要揍他了，祁主赶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祁主想很久了。
如果依正常的性取向，谢晗应该只喜欢沈晚的。可偏偏他失忆后，误以为自己是女人，爱上了亓官北。虽然在遇到沈晚后，他再次确定自己是喜欢沈晚的，但在喜欢沈晚的同时，他还是不忘亓官北。
祁主可以理解，毕竟谢晗失忆了嘛，分不清谁对谁。但现在谢晗的记忆恢复了，他还爱着谁？
是只爱沈晚了，还是仍然是两个都爱？
没想到谢晗只是平静说：“沈晚就是亓官北，亓官北就是沈晚，我喜欢他们俩中任何一个，有区别吗？”
祁主：[！！！]
祁主：[谢晗你在说什么瞎话！]
沈晚怎么可能是亓官北，亓官北怎么可能是沈晚，他们俩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一个是魔宫的魔尊，一个是玄天宗宣阳峰的三弟子。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谢晗轻轻笑了声：“祁主，可怜你自己长居在幽幻魔珠内，居然连别人用幽幻魔珠也看不出吗？”
祁主：[！！！]
祁主结结巴巴：[……谢晗你的意思是？]
“亓官北就是沈晚，沈晚就是亓官北。”谢晗肯定地说。
祁主：[怎么可能呢？你怎么知道的？明明幽幻魔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形声音气息甚至是别人对他的感觉，你怎么就认出亓官北是用了幽幻魔珠后的沈晚？]
明明他天天跟在谢晗后面，也没有认出亓官北就是沈晚。
“很难吗？”谢晗轻轻问，在祁主给予肯定的答复后，轻轻笑了声，“因为除了她，这世上还会有谁对我这么好。”
外形可以变，声音可以变粗糙，但不变的是，她望向自己那双眼睛里不变的关心和笑意。
如果不是失忆，他早就该发觉不对。
他从来不是多情种，怎么可能对第二个人心动。
他喜欢的人是沈晚，从头至尾有且仅有一个沈晚。
……
沈晚比祁主更期待谢晗恢复，第二天知道谢晗把金丹放回仙府的她激动地问：“那谢晗你恢复了吗？”
谢晗沉声道：“没有。”
“哦。”沈晚很失望，不过也算在意料之中。混天魔尊和天道都不告诉她的方法，师姐怎么可能知道。
师姐要回去装上，就真的只是装上呗，什么作用都没起。
果然老天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俩，要想恢复女主的修为，还得靠她假死。
二人一起谈了会事，沈晚也和祁主一样发现谢晗的不对劲，抬眸问：“谢晗，你怎么怪怪的？你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谢晗身躯一僵，随后“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晚：“尊上，我只是在想，你说以后我、你还有我师妹、师妹夫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沈晚吓得鸡皮疙瘩起一地，立刻找借口离开了。
是她多心了，女主这哪里像恢复的样子？
祁主看得目瞪口呆：[谢晗，你明明记起来了，为什么要欺骗沈晚？]
在谢晗的催眠下，他忽然也觉得亓官北是沈晚了。
瞧那落荒而逃的小姿势。
谢晗表情不变，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怕她在恢复记忆的我面前不好演。”
祁主信了，但很快就犀利指出：[什么担心沈晚在恢复记忆的你面前不好演戏，明明是你自己无法接受在沈晚面前坦白你恢复记忆的事实吧？]
毕竟他失忆的时候，可是做过那么多~那么浪~的事。
谢晗：“……”
闭嘴！
沈晚飞一般地闪了，绿毛啾探头探脑，确定沈晚跑了，昂着首踏着步迈进魔宫，然后跳到谢晗面前，想和这条蠢蛇决一死战。
没想到这条蠢蛇居然没有像平常一样，骂它一句笨鸟就跟它互殴，反而顺了顺它的毛发。
绿毛啾：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谢晗摸着它的头，则想起小桥说的话。
小桥说：“尊上说，这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寄养在她这里的神鸟。”
而绿毛啾实际上是谢晗寄养在沈晚这里的。
沈晚还一直以为谢晗是绿毛啾的“娘”……
所以说，对沈晚来说，他是重要的人。
想到这，谢晗不由看绿毛啾都看顺眼了。
得知谢晗心里想法的祁主不由捂脸，哀叹道：[谢晗，你这也太好哄了。]
谢晗板着脸纠正他：“我这不是好哄。”
祁主：？
谢晗：“我这是爱屋及乌。”
只要是有关沈晚和他的东西，他都喜爱。
祁主：[……]
祁主：[要不你还是恢复失忆吧。]
爱情这碗狗粮，他不想吃！
谢晗却反问他：“我记得我失忆前你不是很讨厌晚晚，现在怎么不了？”
对于自己失忆期间的所作所为，谢晗决定将其当做两个人来看。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那是他。
真是……
如果是他，他都想打那时候的自己了。
沈晚却好脾气地哄着宠着，也是没脾气。
祁主唉声叹气：[我倒是也想讨厌，但实在没借口了。]
这几十年，他看着沈晚和谢晗朝夕相处，见证他们的相知相遇和相爱，心里也由一开始的[妖女，一定是妖女，想潜伏到谢晗身边套取好处]变成现在的[你怎么这么让着他？你怎么这么惯着他？到底他是男人还是你是男人]。
更何况，从知道沈晚六十七年前就将谢晗的金丹取出准备还给他，还早就突破到化神期后，祁主真没地方黑沈晚了。
你说沈晚接近谢晗是因为阴谋诡计吧，快一百年来也没见她耍什么花招，反而跟着谢晗同生共死；
你说沈晚接近谢晗是为了谢晗的实力吧，洛华仙尊陆拙等不比谢晗强多了，更何况，沈晚自己的实力也不错；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小人，洛华仙尊取了谢晗的金丹给她，她居然刚烈地直接剔出来，这些年一直想着还给谢晗，也真的还给谢晗了。
而且，还了之后的修炼速度还不差。
祁主自认为沈晚能做到的，绝大数他未必能做到。
而且沈晚在谢晗失忆后，在不知道谢晗是她未婚夫的前提下，对谢晗也是无微不至。
如果这都不是真爱，那什么算真爱？
谢晗说：“你也看出来了，晚晚她是这世上至纯至善至刚的女子是不是？”
祁主说：[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沈晚的确是个很美好女子。谢晗，你的眼光比我好。]
谢晗微笑：“我喜欢的人，当然处处都好。”
祁主：[这不一定吧？]
“嗯？”谢晗没想到祁主居然会反驳。
祁主：[我觉得她眼光就挺差的。]
居然会看上谢晗！
看上正常状态的谢晗也就算了，失忆状态傻不拉几的谢晗她居然也能忍！
这不是眼光差是什么？
“很好。”谢晗平静说，“等我找到把幽幻魔珠取出来的方法后，你就跟着幽幻魔珠一起去无尽深渊吧。”
祁主：[……]
又威胁他，一恢复记忆就又威胁他。
祁主咬牙切齿：[谢晗，你能不能恢复失忆？]
“不能。”谢晗冷漠答道。
……
沈晚觉得女主最近变得怪怪的。
她是亓官北的时候，女主在看她；
她是沈晚的时候，女主还是在看她。
每次她一回过头，就能撞上女主注视着她的视线。
次数多了，沈晚忍不住问：“师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谢晗如梦初醒，定了定神，答道：“没什么。”
沈晚凑过去：“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晗垂眸看着探到自己面前这张眉目如画的脸，淡淡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情不自禁的，就一直注目着。
仿佛想把过往七十年的注视找回来。
沈晚苦着脸问：“师姐你是放弃了，决定在死前把自己心爱的人看个过本。”
所以才不修炼了，每天没日没夜地盯着她和“亓官北”。
谢晗忍俊不禁：“那倒没有。”
沈晚问：“那你怎么不修炼了？！”
这些天一直盯着她，害得她都不好意思出神。
谢晗答道：“不知道，可能，我想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
又是这句话。
沈晚：懂了呗，你也在等我死。
“倒是你。”谢晗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怎么这些时日一直看你在调香？”
沈晚目光躲闪：“没什么，可能我也在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地等陆拙上门前，混天魔尊先找上门。

第102章
越临近三年之期, 沈晚越焦躁。
她的心情就跟少女等待情郎，既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更怕他不来后指不定突然来。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虑了。
祁主担心地问谢晗：[沈晚她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吗？]
谢晗冷冷道：“自从她踏入渡劫期后，你看她修炼过吗？连修炼都没有，怎么走火入魔？”
祁主想想也是, 就不关心沈晚了。
反正没走火入魔，一切都好说。
他早就听说凡人间的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对劲的时候，没想到修真界的修士也会。
他放心地休息去了, 谢晗却不由自主地坐在镜子前沉思。
沈晚她……到底怎么了？
脑海中不由浮现沈晚坐在树下长吁短叹的身影，整个魔尊的寝殿都被她洒了将近三层厚的香料, 每次小桥进进出出都不停地咳嗽, 仿佛在防备着什么人。
防备……什么人？
谢晗眸光微亮, 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谢晗就去找沈晚。
沈晚刚起，小桥正在替她梳妆。
谢晗顺手接过小桥手里的黑檀木梳, 道：“我来吧。”
他接得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小桥都愣了一下, 半天才反应过来，叉着腰说：“为尊上梳头是我的工作。”
谢晗就当没听见。
沈晚看她们俩快吵起来，连忙安慰道：“算了算了, 小事而已，不值得吵。”
小桥知道自己争不过尊上这位师姐，于是气鼓鼓走了。
谢晗接手了她的位置, 为沈晚梳妆。
沈晚原以为女主是一时兴起，但见铜镜里倒映的发髻竟然有模有样，当下惊奇道：“谢晗，原来你真帮男子束发。”
“嗯。”谢晗应了声, 透过铜镜看着沈晚，他脑海里呈现的不是亓官北的那张脸，而是沈晚。
她忽闪忽闪着鸦羽般的眼睫，惊叹地观赏铜镜里自己的模样。
“和谢晗常梳的束发好像。”沈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底小声的断定。
她透过镜子瞥一眼身后的女主，严重怀疑女主虽然失忆了，但潜意识里对自己那位和她同名同姓的未婚夫印象颇深，才会给“亓官北”梳谢晗的发型。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未婚夫高大、帅气、优秀！师姐才会经历过洛华仙尊、陆拙还有拙清后却只记得他的发型！
谢晗虽然不知道沈晚在想什么，但看她美滋滋的样子推测她现在心情不错，于是试探问道：“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像尊上实力这么强大地位这么崇高的修士，是不是有很多仇敌？”
沈晚没察觉谢晗是在试探，没在意地说：“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人接物和善退抑，哪来的仇敌？”
谢晗想想也是，但想起院中密布的香料，还是继续试探问道：“那尊上当真一个仇人也没有？”
“没有。”沈晚毫不犹豫答道。
她哪来的仇人，唯二算仇人的弦清师姐和云梦仙子现在一死一关。
“那尊上为什么让师妹在院中布满香料？”谢晗问。
沈晚没想到女主竟然察觉异样，愣了愣，说：“没什么，就是想试试你师妹调香术的威力而已。这些年她一直闷头苦修不实践也不好，这次正好让她在我院中试试，看能不能防些宵小鼠辈。”
谢晗假装信了，但还是不放弃地继续试探，但不管他怎么打听，都没从沈晚口中得到她御敌的消息。
最后祁主看不下去了：[谢晗你还是停下来吧，就沈晚那谜一样的人缘，走到哪不是人人爱，她哪来的敌人？]
谢晗冷静地平铺直述：“弦清、云梦仙子不算吗？”
祁主无奈：[你居然把她们也算上。你也不想想，她们针对沈晚，针对到最后得了什么好处吗？还不是每每被沈晚提前揭穿阴谋然后被送去处罚。]
弦清被关在鹿鸣峰三年就不说了，云梦仙子意图和弦清谋害沈晚，最后的结局可是被关在鹿鸣峰一百年。
——这还是洛华仙尊求情的结果。
祁主说：[不是我说，沈晚她聪明着呢。但凡她惹不起的存在，哪个不被她哄得好好的？以前在玄天宗洛华仙尊是这样，现在在魔宫那个叫迦楼罗的老妖婆也是这样，就连当初在原安城，你闯了人家的禁地，沈晚也把你从东方尧手里救回来。这世上，有谁会针对威胁她啊。]
谢晗略略沉思，问：“她不会，那我呢？”
[呃……]祁主想起谢晗从小到大的运气和遭遇，不禁哑然。
“我明白了。”谢晗说，“她没有骗我。她没有仇人，她也没有惹上不好惹的对手。她如今这般焦虑，积极应战，恐怕是因为她要防备的那个人……想要对付的是我。”
祁主惊道：[还能这样猜，你确定吗？]
谢晗摇头道：“我也不确定，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她的异常是为了我。祁主，你且等着看吧，若是她真是为了保护我，她肯定还有后招。”
谢晗没有猜错，又焦躁应战半个月后，沈晚心态受不住了。
她找到谢晗，商量道：“谢晗，我送你回玄天宗一年半载吧？”
谢晗问：“为什么？”
沈晚支支吾吾半天说：“我只是觉得，你出来这么久，总得回玄天宗一趟。不要让你师尊和师兄担心。”
洛华仙尊和陆拙现在可都在玄天宗。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是混天魔尊的对手，那陆拙位列榜首。
就算他不愿意出手帮女主，有洛华仙尊在，混天魔尊想得手也没那么容易。
不像现在，女主跟着她，性命朝不保夕。
谢晗平静问：“那师妹呢？”
沈晚愣了一下，差点以为女主在喊她，旋即反应过来谢晗应该是在跟她这个“亓官北”商量她师妹去哪。
沈晚避开他的目光说：“你师妹已经和洛华仙尊决裂，当然是和我留在魔宫。”
她不能走。她还要伪装成谢晗应付混天魔尊呢。
说不定混天魔尊就被她欺骗过去，以为她就是女主，然后杀了她再也不找女主的麻烦。
——至于如何伪装的沈晚当然是打算用身上的这颗魔珠啦。
她伪装亓官北这么多年都不出错，一定也可以用这颗魔珠伪装成女主在混天魔尊面前瞒天过海。
谢晗这下是真确定沈晚想支开他。
谢晗微微阖了阖眼皮，说：“可是我不想离开我师妹怎么办？”
沈晚呃了一下，问：“谢晗你多大了？”
不待谢晗回就自言自语道：“就算失去记忆也失去七十多年了，也该独立了。”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有事没事缠着她。
谢晗说：“我不认识那位洛华仙尊，我不想去他那，我想和尊上还有师妹在一起。这七十年，我也一直和尊上、师妹在一起。”
沈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但她真不能将女主留下来。
这些天她一睡着，梦见的就是混天魔尊当着她的面撕开女主的身体。
虽然知道女主是女主，未必那么容易死，但沈晚还是担心。
沈晚哄道：“就去个一年半载。”
混天魔尊既然说三年之内，应该就绝不会三年零一天吧。
谢晗：“我不！”
祁主牙酸了，祁主牙又算了，他忍不住道：[谢晗，别说你现在已经恢复记忆，就算记忆没恢复，你也不能这样撒娇啊。]
还——我不！
祁主算是明白了，谢晗之前的行为绝对不是因为他失忆所以失常，而是因为那就是他的本性。
只不过以前没人哄，只能自己倔强成长。
结果刚失忆就赶上沈晚来哄他了……
立刻野蛮生长成那副模样。
谢晗也察觉刚才自己那句话实在过于失态，他定了定神，问沈晚道：“尊上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沈晚没想到女主这么警觉，当下否认：“当然没有！”
“因为我留在魔宫有危险，所以才想送我去玄天宗？”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你离宗太久该回去看看了。”女主是不是聪明过头了。
“当真？”
见女主有要相信的趋势，沈晚立马道：“当然。”
谢晗确定自己如果再按常规问法是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谢晗垂下眸：“我很失望。”
“啊？”沈晚心虚抬起头，女主是发现她在撒谎所以对她失望了吗？
她做的的确不对，她这样是将怀疑的种子埋在她和女主之间。
谢晗嗓音低低地说：“我不是对尊上失望，我是对自己很失望。”
沈晚看着谢晗。
谢晗说：“明明我拿回了金丹，但我却依旧比不上师妹，修为停滞不前。我明知道尊上是因为危险才把我支开，但是我说不出留下来的话。因为我只是个金丹期，我留下来只会拖累尊上。所以尊上才会危险来临前迫不及待将我送走，连真相都不愿意告诉我。”
沈晚下意识否认：“没有……”
“尊上敢说，如果今日的我是渡劫期，尊上会不跟我说出这次送我去玄天宗的真正原因而是直接将我送走吗？”谢晗打断她的话，问。
不会……
如果女主是渡劫期，她应该会和女主商量如何对付混天魔尊吧。
沈晚垂下了头。
“尊上。”谢晗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心疼我，想保护我。可是就跟尊上想保护我的心情一样，我也很想保护尊上。难道因为我是金丹期，尊上就要我永远失去保护尊上的机会吗？我只问尊上一句，今日若是我是渡劫期，尊上是金丹期，遇到危险，尊上同意我让尊上逃跑的请求吗？”
不会，相反她会想方设法留下来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女主。
实在帮不了就两个人一起死。
“尊上。”谢晗又叫了她一声。
沈晚抬起头，就对上他浓浓的盛满关心的目光。
沈晚心软了：“好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送走你的真相。”
祁主看得目瞪口呆：[沈晚这也太好哄了吧？]
不管是未婚夫谢晗还是师姐谢晗，简直都把沈晚吃得死死的。
一个以攻为守，步步紧逼，逼得她没时间思考就同意和他在一起；
一个以退为进，故作姿态，在旁人面前高冷在她面前装可怜，惹得她心疼怜惜，但凡追问就和盘托出。
“所以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谢晗总结。
祁主：[呃，这就太夸大了吧。]

第103章
女主都这么说了, 沈晚只能告诉女主真相。
“所以说混天魔尊还活着，不仅如此，他还想取我性命？”谢晗略略沉思, 轻嗤道，“还真是让人惊喜。”
沈晚安慰他道：“谢晗，你不要太过伤心。”
这种被生父追杀的事应该没几个人受得了。
谢晗淡笑：“我不会伤心, 这种日子我早已习惯。”
不就师父不疼母亲不爱，现在再来一个生父追杀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晚：“啊？”
她自认为女主失忆后对女主挺好的啊，为什么女主会说这种话？
女主是想起来了？
谢晗面不改色解释道：“就算尊上和师妹待我再好, 我也忘不了当初在夕颜阁的日子。我不犯人，但总有人想惹我。”
哦, 原来是这样。
沈晚点点头。
祁主：[她信了她又信了！她要不要这么好骗？]
谢晗沉声道：“她不是好骗, 她只是不愿怀疑我罢了, 毕竟我……”
祁主打断他的话：[收起你准备炫耀的丑恶嘴脸！]
谢晗：“……”
沈晚说：“正是因为混天魔尊想杀你，所以我之前才打算送你去玄天宗。毕竟一百年前, 洛华仙尊和混天魔尊对战过，或许他有克制混天魔尊的方法。不过既然你不愿, 那就不去了。”
谢晗说：“谁说我不愿？”
沈晚疑惑看他。
谢晗敛眸说：“我之前之所以不愿走，是因为不想看尊上一人御敌。现在既然知道混天魔尊是冲着我来的，我当然要回玄天宗。不仅要回, 还要大张旗鼓地回去。毕竟……”
谢晗顿了顿，才继续说：“就像尊上想保护我一样，我也不想为尊上带来麻烦。”
沈晚感动说：“你对我来说怎么会是麻烦呢？”
谢晗微微一笑：“混天魔尊是前任魔尊, 尊上是现任魔尊，就算混天魔尊不仇视尊上，但若是他知道我藏在尊上这里，难免会迁怒尊上。不管尊上承不承认, 对于尊上而言，我确实是麻烦。”
沈晚沉沉说：“我已经在想对付混天魔尊的方法了。”
“但尊上还是不能保证完全赢混天魔尊不是吗？”见沈晚想否认，谢晗笑了一下，“尊上不必否认，尊上若真有万全之策，不会想着把我送走。”
沈晚：“……是，我是没想好完全之策，但就算混天魔尊找上门来，我觉得我也未必有那么容易输。”
她可是有鸡笼警告和天道庇护的女人。
只要将混天魔尊引到无人之处，混天魔尊未必能伤她。
谢晗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就算尊上没有那么容易输，我也不想尊上为我受伤。”
沈晚很没出息地又感动了。
谢晗沉吟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沈晚说：“尊上，和我一起回玄天宗吧，我们和洛华仙尊一起想办法对抗混天魔尊。”
沈晚瞬间从感动中走出来：“我不去。”
谢晗以为她是碍于她现在的魔尊身份，于是委婉提议道：“那让师妹和我一起回去？”
沈晚毫不犹豫：“她也不行。”
不管是“亓官北”还是沈晚都不愿意回玄天宗？
为什么？
谢晗略略疑惑。
祁主也不解：[沈晚为什么这么抗拒回玄天宗？洛华仙尊对你虽然不好，但对沈晚一直没的说啊。]
除了之前有一次说他喜欢谢晗，不能再错着宠沈晚下去了，其他时候，宣阳峰四位弟子里就沈晚待遇最好。
在知道谢晗害沈晚失去修为后，更是毫不犹豫命谢晗还沈晚修为。
谢晗回祁主：“这些时日我一直失忆在魔宫，我如何得知？”
祁主唉声叹气：[哎，说到底，还是你不行。]
谢晗：“……”
谢晗决定不理他了，而是问沈晚：“为什么不行？”
当然是因为她已经和洛华仙尊彻底决裂了，哪有前脚决裂后脚就回去求保护的道理。
沈晚强硬说：“没有为什么，我不能去，你师妹要陪着我，也不想去。你先放心去吧。”
沈晚不回去，谢晗当然也不可能回去。
他有预感，如果留沈晚在魔宫，沈晚为了保护他不知道会做什么。
谢晗不想沈晚以身冒险，但也不想引起她的怀疑。
谢晗说：“既然尊上和师妹都不愿意回去，那我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
沈晚点点头：“好。你放心吧，不管你回不回玄天宗，我都会保护好你。”
谢晗淡淡一笑：“我自然相信尊上。”
直到沈晚离开，他脸上仍挂着微微的笑意，但那笑意在沈晚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也立刻消失不见。
“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谢晗看着沈晚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祁主叹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她肯定在有事瞒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不愿回玄天宗？”
明明玄天宗的各峰峰主、长老还有弟子们都对她颇为友善。
祁主：[我天天跟着你，你问我你觉得我会知道吗？我看你不如跟小桥打听一下。那姑娘看着傻，说不定你随便问问，就能套出话来。]
谢晗也正有此意。
小桥没有辜负她在祁主和谢晗眼里的形象，很容易就被套出话来。
“沈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回玄天宗？”小桥带着纳闷看谢晗，“沈姑娘的师姐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因为你。”
“我？”谢晗微微愣了一下。
小桥：“对啊。当初洛华仙尊挖了你的金丹给沈姑娘，沈姑娘一气之下，以香控制了洛华仙尊，当着玄天宗所有峰主的面，挖丹还命，跳下悬崖，彻底和洛华仙尊断绝关系。沈姑娘都和洛华仙尊断绝师徒关系了，她当然不愿意回玄天宗。”
谢晗不由提高声音：“剔丹还命？跳下悬崖？什么时候的事？”
小桥没想到尊上连这都没和她师姐说，“当然是你失踪后没多久的事。你师妹那么在意你，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用着你的金丹。为了你，她就跟洛华仙尊决裂了。”
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洛华仙尊断绝师徒关系，剔丹还命，跳下悬崖吗？
谢晗眼眶似乎微微染红了，他面无表情说：“我师妹她怎么这么傻？何必为我和洛华仙尊决裂。”
小桥说：“我也觉得尊……你师妹挺傻的，你一个金丹期弟子怎么比的上渡劫期的仙尊。不过人活一世，贵在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对你师妹来说，你是比渡劫期仙尊更重要的存在，值得她舍弃师尊、修为来守护。”
直到走进偏殿，关上房门，小桥的这一段话还在谢晗耳边萦绕。
沈晚将金丹还给他的那一刻，谢晗就知道在沈晚眼里，他是比修为更重要的存在。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沈晚会为了给他报仇，剔丹还命，跳下悬崖，和洛华仙尊彻底决裂。
他是比渡劫期仙尊更重要的存在……
“祁主。”谢晗有一腔心事，但谁也不能说，只能跟祁主倾诉，“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天都感觉我师妹她比我想象得还要爱我。”
祁主：[这还要感觉吗？这就是！]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而沈晚却愿意为谢晗和洛华仙尊决裂，不认师长，割裂金丹，如果这都不是爱是什么。
谢晗倚着门框，喃喃自语道：“可她并不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夫谢晗啊。”
他只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玄天宗宣阳峰二弟子，只是沈晚的师姐，为什么沈晚愿意为他做这些？
祁主分析说：[我觉得，沈晚虽然表面上不清楚你的身份，实际上她心里清楚，你就是她的未婚夫谢晗。]
谢晗略略蹙眉：“此话怎讲？”
祁主道：[你想想，当初那个老妖婆用魔渊之眼看你，问你沈晚喜欢的是谁，你答的是什么？]
谢晗：“我答的是……她喜欢的，是我。”
祁主：[没错，你当时坚定地说你觉得她喜欢的是你。事后不管是你，我还是魔后，都觉得你是太自信，或者魔渊之眼出问题，亓官北喜欢的不可能是你。但事实的真相是，沈晚就是亓官北，她喜欢的人的确是你，我们都被自己脑海里刻板印象给限制了。]
谢晗：“你的意思是……”
祁主：[幽幻魔珠可以蒙蔽的人的认知，哪怕沈晚见过你，在幽幻魔珠的影响下她也会下意识觉得你不是她的未婚夫谢晗。但事实上，沈晚的潜意识其实知道，你就是她的未婚夫谢晗，她的未婚夫谢晗就是你，所以这些年来她才会不余遗力地帮你，为了你甘愿和洛华仙尊决裂。]
谢晗：“当真？”
祁主见他不信，急了：[如果真相不是这样，你如何解释沈晚对你这么好？就因为你是她师姐吗？你可别忘了，她师姐可不止你一个。你见过她对明烟这么好吗？]
虽然在一些日常小事上，沈晚不管对谢晗还是明烟都是公平公正，但在大事上，她的态度永远偏向谢晗。
祁主：[你扪心自问，如果你和你三师妹一起遇到生命危险，沈晚只能救一个，她会救谁？]
谢晗尔雅地笑了笑：“她会救明烟……然后陪我去死。”
祁主叹息：[所以说，谢晗，沈晚她是真的爱你。]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潜意识里。
谢晗不禁露出微笑。
但他还没微笑一会，就听祁主唉声叹气我说：[肯定是天道看你上半辈子太倒霉，才派沈晚来救你。]
谢晗微笑说：“或许吧。”
因为沈晚的存在，生母的漠视，师尊的苛责，同门排挤……曾经让痛苦的一切都仿佛变得无足轻重。
[不过，]祁主琢磨道，[就你这倒霉运，沈晚沾上你不会也变得倒霉吧？]
谢晗：“……”
祁主一点也不会看脸色地继续说：[我说真的，我怎么感觉沈晚每次遇到生命危险，都是因为你在场。你还没回玄天宗前，她过得多潇洒啊。你一回去，她一下被红陌抓，一下被洛华师尊摈弃，一下又被弦清和云梦联手陷害，一下又两次掉下悬崖。她变得这么倒霉，真的不是因为你吗？]
谢晗：“……”

第104章
祁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终于在谢晗彻底暴走前止住了话题。
谢晗查探仙府，叹息道：“如果不是我修为一直止步不前，晚晚也不会为我担心至此。”
他若跟沈晚一样, 在这短短的七十年里从炼气期修炼到渡劫期，成为渡劫期尊者。那么就算他不是混天魔尊的对手，也不会让沈晚忧心地想送他走。
祁主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安慰道：[谢晗, 虽然你修炼的速度不行，但你看女人的眼光还是很可以的啊。就是不知道等你死后，沈晚会便宜哪个小子。]
谢晗：“……”
祁主：[说真的, 你现在既修为没有丝毫进步，又被混天魔尊看上放眼要杀你, 瞧着就是活不久的命。我真诚的建议你可以早早地为沈晚挑选下一任未婚夫, 好让我们沈晚在你死后不孤单。]
“我们……沈晚？”谢晗怀疑自己耳朵听错。
这还是以前那个张口闭口让他杀了沈晚的祁主吗？
[没错, 就是我们沈晚。]祁主厚着脸皮说，[在这将近九十年的相处里, 我觉得我深深地为沈晚的魅力所折服。如果不是幽幻魔珠在你体内，而我离不开它, 我宁愿去沈晚仙府里，细心地教导她、指引她，助她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强的修士, 而不是和你在一起。]
尤其是自从谢晗恢复记忆后，三天两头地威胁祁主说要将祁主扔进无尽深渊里，祁主想离开谢晗当沈晚金手指的心情愈发迫切。
“……”谢晗露出微笑, “很好。”
他是绝不会嫉妒沈晚的，所以等他找到取出幽幻魔珠的方法后，他绝对会把祁主扔下无尽深渊泄愤。
不知道为什么，祁主感觉自己脊背发凉。
……
同一时间, 沈晚坐在自己的魔尊宝座上惆怅。
女主她到底怎么想，竟然说自己和“沈晚”不去玄天宗那她也不去。
沈晚当着她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说无论如何都会好好保护女主，回寝殿后却不禁想用额头撞墙。
好好保护？她拿什么好好保护女主？
她这辈子就没打过几次架，唯二和人决斗的时候还是七十年前筑基期时候的事。
就她这打过两三次架的经验值，也敢跟声名赫赫的混天魔尊相抗衡？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啊啊啊，难道真要我刚说完决裂又跪着回去求洛华仙尊收留我吗？”沈晚以头抢桌，欲哭无泪。
关键在失忆的女主面前，她还不能暴露自己是个菜比的事实。
不然失忆的女主内心得有多惶恐。
“尊上就这么害怕混天魔尊吗？”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沈晚以为是小桥，头都没抬：“当然了，要是你，你不害怕吗？”
那声音笑了下，说：“如果是我，我想我可能……真的不会害怕。”
沈晚这才察觉不对，抬起头往后看，瞬间跳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陆拙扇着他那把破折扇，笑意盈盈地看着沈晚问：“怎么，我不能来？”
“那怎么可能啊？”沈晚心虚，严重怀疑陆拙是要按原书剧情跳出来将自己消灭。别看当日玄天宗山门前她面对陆拙那叫一个硬气，那叫一个针锋相对，可当陆拙此时真出现在剧情发生地时，她顿时怂了。
“大师兄，您坐，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晚知道幽幻魔珠的伪装是瞒不过陆拙的，连忙用袖子在椅背上拂了下，热情地邀请陆拙入座。
心里不由嘀咕：陆拙这次来不会真的是想杀她吧？她的替身工具傀儡人还没准备好呢。
陆拙睨她一眼，慢悠悠说道：“我还是不坐了，省得让师尊知道，又要说我好不容易来师妹这一趟，却偏要抢师妹的椅子坐。”
沈晚欲哭无泪：“洛华仙尊他是不会知道的。”
陆拙摇着扇子，啧啧道：“那也不坐，否认哪日小师妹也用香控制我，当着众人的面要和我断绝关系，到时我该如何自处。”
“……不会有那一天的。”见陆拙不为所动，沈晚忍不住道，“您觉得我会是您的对手吗？”
她这句本是想消除陆拙戒心的吐槽，没想道陆拙却动作一停，双眸目不转睛地凝着她说，“六百年应该差不多。”
沈晚不解其意，“嗯？”
陆拙收起扇子，长袖一转，利落帅气地坐在魔尊宝座上，说：“如果不出意外，六百年的时间，你应该能和我打个平手。”
沈晚不禁想起陆拙那长达万年的寿命，无奈道：“您还真是看得起我。”
陆拙又展开扇子，遮住唇鼻，眉眼弯弯道：“小师妹，看人潜力我是专业的。不过嘛，这世上总是容易出现各种意外。”
他一用这种语气和沈晚说话沈晚就心虚，沈晚小心翼翼伸脖子问：“什么意外，您打算杀我？”
陆拙被她的怂样给逗笑，问：“不恨我把你扔水里了？”
沈晚悻悻道：“怎么可能啊？这不是一直打不过您嘛。”
陆拙用折扇敲击桌面，长吁短叹道：“你要不要一下虚与委蛇，一下真诚相待。一直说谎话不好吗？”
“不好。”沈晚说，“我不喜欢说谎话。”
陆拙轻啧两声。
沈晚：“别啧了，你来到底什么事，要杀快杀。”
陆拙说：“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
沈晚拿明亮的眼睛看他。
受谁所托，洛华仙尊吗？
陆拙一眼看穿她的想法，道：“不是。”
沈晚一头雾水：“那能是谁？”
明烟都回东海了，也不可能啊。
陆拙轻咳一声，哀哀叹道：“那人自己不能来，偏偏感受到你日日夜夜寤寐思服，于心不忍，便托我来带给一句话。”
“什么话？”
沈晚听得云里雾里的。
陆拙认真看着她，慢慢道：“别怕，他在。”
沈晚愣了又愣，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是天道！”
陆拙摇着扇子，凉凉问道：“有这么难猜吗？我看你想了好一会儿。”
他话说出口，沈晚就冷静下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套我话？”
陆拙轻声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沈晚：“当然是因为你和他看起来就不像一路人。”
天道像是在她穿书之旅的引路人，而陆拙则特别像那条路上的绊脚石。怎么看，天道都不该托陆拙给她带话。
陆拙摇头叹气：“你这样说，可冤枉死我了。”
陆拙看向沈晚，笑：“如果真算起来，我和他应该算朋友。”
“朋友？”沈晚呵呵，“你别笑掉我大牙了，你和他，怎么看都不像朋友。”
沈晚对陆拙当初用天道威胁她的话可是记忆犹新。
陆拙：“不是我说，小师妹，你看你都活这么久了，总该学会用变化的角度看事情。你看，当初明烟还在后山咒你呢，后来和她最好的人是谁？”
沈晚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她还以为明烟咒她的事整座宣阳峰就陆拙和洛华仙尊不知道，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没在她面前打过小报告。
陆拙以扇遮脸，哀叹道：“就明烟那心直口快的性子，能瞒得过谁？别说是我，连师尊也知道。否则你以为每次在你和明烟之间，他为什么总是偏向你。还不是怕你初来乍到受欺负。”
我还以为他是第一眼就看上我了。
沈晚默默吐槽，想想就没说出口了。
“所以说，你现在和他是好朋友？”沈晚还是不信。
陆拙：“算是吧。”
沈晚一下子凑到他面前，好奇问：“那你能打得过他吗？”
天道不是说他是打败上一任天道才成为天道的，如果陆拙打得过天道，岂不是能成为下任天道。
以陆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沈晚严重怀疑若是让他当了天道，怕是能把一本书的世界折腾得支离破碎。
陆拙谦虚道：“五五开吧。”
沈晚眼前一亮，说：“你刚才还说六百年的时间，我大概就能赢你，是不是代表着，六百年后，我也能赢他啊。”
难道她真的要凭自己的实力当上天道，然后让未婚夫入赘吃上软饭？
陆拙眸光暗了暗，却很快恢复光彩，笑着问：“怎么，你想当天道？”
沈晚避开陆拙的目光，小声地说：“想想不行吗？”
话说在前面，她不是想抢天道的位置，只是觉得当修真界一个小小的傀儡魔尊都近乎呼风唤雨，千呼百应，那若当上仙主都不能相提并论的天道，又该是何等的荣耀。
陆拙笑：“别想了，你当不上。”
虽然也不是真的想当天道，但听陆拙这么说，沈晚还是不服气：“你不是说不出意外，六百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和你打个平手吗？”
陆拙懒洋洋道：“那是我把你养的那两只神鸟也算上，单凭你，呵。”
沈晚怒了：“那是因为你活了一万多年了，我要是修炼一万年，肯定能打赢你！！！”
陆拙：“很了不起？我就遇到过一个修士，他不过修炼一百年，就能赢我。虽然其中有我的推波助澜在里面，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我遇见过天分最好的修士。”
沈晚疑惑道：“谁啊？”
谁居然和女主一样，修炼个一百来年就能赢陆拙。
陆拙深深看沈晚一眼，笑道：“不告诉你。”
沈晚呵呵：“你以为我很想知道？”
陆拙：“我觉得是。”
沈晚：“……”
沈晚：“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很想知道。男的女的？”
陆拙沉思一会儿，：“算女的吧。”
沈晚眼睛立马亮起来：“那你是不是喜欢她？”
陆拙疑惑，偏头：“为什么这样问？”
沈晚直起身，说：“这不是想当然的事吗？像你这样的战斗狂人，养着一批魔尊仙尊就等着别人打败你，遇到这种修炼不到一百年就能战胜你的人，岂能不心动？”
陆拙沉思起来，半晌说：“说的有道理。”
沈晚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陆拙道：“不过我还是喜欢打不过我的。”
沈晚立刻警觉，躲到寝殿前殿的柱子后面，探头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陆拙笑：“为什么这样问？”
沈晚心想，这还用问吗，早在她穿来的第一天她就说过了。
按照小说惯例，一般像她这种穿成替身的，到最后男主男配都会做出抛弃女主死心塌地爱上她的举动，而她也将成为被读者唾弃和吐槽的万人迷玛丽苏……
沈晚：“我不说。”
陆拙又不是天道，才不知道这些穿书和替身什么的。
陆拙道：“好吧，不说就不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沈晚闻言，这放下心来，从朱漆柱后面走出来，好奇问：“那是谁？”
陆拙：“我也不说。”
沈晚：“不说就不说，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了吗？”
应该没在一起吧，否则陆拙也不会到现在还一直报社。
果不其然，陆拙说：“没在一起。”
“为什么？”沈晚问，“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从你手里夺走她吧，就算是天道和时间也不能。”
看陆拙一养仙尊魔尊养个几千年就知道，他绝对有让人延年益寿的本领。
陆拙神情淡漠地看向窗外的庭灯，半晌，才说：“我不喜欢这个问题，但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他转眸扫向沈晚，声音沉沉的：“因为对我来说，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沈晚莫名心悸，却下意识说：“我懂了，活该单身呗。”
陆拙笑笑：“谁说不是呢？”
顿了顿，才继续说：“她也有另外喜欢的人。”
沈晚不可置信：“大师兄，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君子不夺人所爱那种人。”
看陆拙抢仙尊魔尊的架势，沈晚还以为他是看上谁就直接把那人抢回家的性子。
陆拙道：“怎么？我连仙主都当过，就不能当一会儿堂堂正正的君子？”
沈晚看着他：“我才不信，肯定是因为其中有更大的利益你才放弃，就像你说的，对你来说，有比她更重要的存在。”
“你倒是了解我。”陆拙说。
沈晚：“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天道让你托话，难道就托了一句‘别担心，我在’吗？就算我不想担心，我跟混天魔尊说这一句，他也不会让我不担心。”
沈晚眼巴巴看陆拙。
陆拙：“……”
陆拙：“别想我帮你。”
沈晚小声地切了一句。
陆拙说：“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难道陆拙要就地传授她灵丹法宝秘境，让她立地进化成可以打得过混天魔尊的修士吗？
陆拙说：“三日前，青鸾山一脉遭血洗，不出意外，混天魔尊要来了。”
青鸾山一脉遭血洗之事沈晚也清楚，毕竟她身为冒牌魔尊，这种事总会有所耳闻。
但是让她不解的是，青鸾山一脉被血洗和混天魔尊要来了有何干系？
她将她的不解问出来。
陆拙说：“这还要从六百年前一件小事说起。”
沈晚发现陆拙是真喜欢说故事，有什么事直说不好吗，非要说起说起。
但她不敢当着陆拙面抱怨，只能道：“你说。”
陆拙说：“那日我去北海，在北海岸边偶然遇到一浑身鲜血淋漓的年轻人。我看他明明灵脉俱断，巨浪袭身，却依旧顽强地往岸边爬。我便停在他面前，叹息说：‘就算你爬上岸又如何？你这样子，活不久了。’”
沈晚终于确定一件事，陆拙如果没有这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傍身，早就被人打死了。
这什么人啊，说话也讨人厌了。
陆拙看穿沈晚在想什么，不禁摇头笑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那年轻人抬起头，目眦欲裂问我：‘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活不久？’他咬着牙，拖着断腿残臂一点一点往岸上爬，偶尔海浪打过来，又会把他带回到原地，就算这样，他也没放弃。”
好了，沈晚明白了，这是一个少年坚韧不拔的故事。按照小说套路，这小伙子马上就有奇遇。
果不其然，陆拙说：“我看他爬得太过艰难，实在不忍心看他受苦，就一剑把他送走了。”
沈晚：“？？？”
这是什么报社小故事？陆拙说它干甚，吓她吗？
陆拙笑了一下，“好吧，不开玩笑了。事情发展和你想的一样，我看他实在可怜，就救了他一命。”
不仅如此，他还将他的血给了那人一滴。
沈晚迟疑问：“这和混天魔尊有什么关系？难道……”
陆拙淡淡道：“没错，那位年轻人就是当年的混天魔尊。我救了他，传授他法术，还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晚直觉这个秘密跟青鸾山被灭有关。
“我告诉他，不管是岐山、还是青鸾、火凤这些和伏羲同属于上古八大血脉的修士，其实灵脉相通。只要他愿意，杀了他们，他便会得到他们的修为。”
沈晚蓦然抬起眼睛，呆住。
“这世上天才哪有那么容易出世，想成为仙尊魔尊之流更是要付出极大代价。我告诉了他一条成为魔尊的捷径，他也不负我所望，在短短的三百年里就成为近一千年来修为最高深的修士。”
沈晚语噎，半晌才找回声音：“所以说，我养父的岐山一脉，还有魔后的火凤一脉，都是你……”
“没错，都是我鼓舞明沉楼杀的。”陆拙没什么表情，疏淡道。
“为什么？”沈晚问。
陆拙回过头看她，深邃的眸子如古潭般波澜不惊：“你不觉得这些特殊血脉在修真界显得格格不入吗？世人艳羡他们，畏惧他们，也排斥他们。大多特殊血脉的修士只能选择隐世而居，偶尔在修真界出没也不得不隐姓埋名，否则谁也不能确定他们遭遇什么。”
“不会啊。”沈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格格不入？”
说实话，知道沈父是岐山血脉后她羡慕了好长时间，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是。
陆拙不禁莞尔：“算了，和你说不清。”
沈晚：“我看你是不想说！”
陆拙反唇相讥：“是又怎样？”
沈晚、沈晚也不能怎么样。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所以说，这次青鸾山一脉之所以会湮灭，是因为混天魔尊杀他们取他们修为。”
陆拙背手道：“没错，一百年前，他将修为给了迦楼罗一半。如果这次只是回来，他未必是迦楼罗和你们的对手，所以他选择取青鸾一脉的修为后再回来。”
沈晚迷惑：“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说的好像魔后会保护她和女主一样。
“我的傻师妹，”陆拙轻轻笑，“当然是因为迦楼罗已经告诉他，二师妹是他和迦楼罗的孩子。在短暂的欣喜过后，他更坚定要二师妹死的决心。”
沈晚整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师姐是魔后和混天魔尊的孩子？那云梦仙子呢？”
短暂的震惊后，她很快就这个问题抛之脑后，问陆拙她更为关心的问题：“既然师姐是混天魔尊和魔后的孩子，为什么他还要取师姐的性命？”
沈晚原以为混天魔尊是不能容忍这世上有不是他心爱女人生下的血脉存在，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单纯是想要他的血脉死，无论这血脉是不是他心爱女人生下来的。
陆拙笑得仿佛夜晚拂过的凉风，漆黑如墨的眼眸亮的有些诡异。
“我的好师妹，你不会觉得我给他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吧？依杀戮和掠夺而得到的修为，终有一日，也将会还给杀戮和掠夺本身。”
突如其来一阵长风，吹开半推开的窗，吹起陆拙墨黑的发，吹起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沈晚的心停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陆拙说：“我的意思是，二师妹就是杀戮和掠夺的本身。终有一日，他会噬父杀母，成为比混天魔尊更恐怖的存在。不然你以为，师尊和紫玉掌门，为什么要对二师妹严加管教。”

第105章
陆拙说完, 沈晚沉默了好一会。
陆拙嗤笑一声，问道：“怎么，怕了？”
“没。”沈晚被惊醒, 摇摇头，说，“我还以为洛华仙尊和紫玉掌门对师姐严加管教, 单纯是因为见不得她好。”
什么杀戮和掠夺的本身，书里也没见女主发狂啊，陆拙这根本是在危言耸听。
陆拙看穿沈晚的想法, 问：“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沈晚说：“会。”
陆拙似是没预料到沈晚会这么答，说：“我记得我好像也没骗过你。”
为什么总是不相信他。
“当然是因为你和二师姐比起来, 根本不值得相信。”沈晚口直心快地说。
陆拙笑笑：“果然, 在我和二师妹之间, 你只会下意识选择相信二师妹。哪怕我告诉你他会杀父弑母，会毁灭一切, 你也不信，是不是？”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沈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沈晚说：“我不知道你所谓的二师姐是杀戮和掠夺本身的说法是真是假, 我只知道，这几十年的相处，二师姐在我眼里是一个温柔善良待人和善的好人。”
陆拙：“你不相信他会杀父弑母？”
沈晚说：“相信, 但就算相信又如何呢？混天魔尊现在一心要杀师姐，难道就只允许他杀不允许师姐反抗吗？魔后虽说是师姐的亲母，却没尽过一天母亲的职责, 师姐在不知情以为她有威胁的情况下杀了她又能代表什么呢？说的好像你没杀过星河仙尊和风凛仙尊一样，他们还跟你没仇，你照杀不误。你怎么不说自己代表杀戮和掠夺本身呢？”
陆拙俊眉微扬，似有几分诧异, 说：“我如果记得没错，不管是混天魔尊还是迦楼罗，对你都颇为不错。”
沈晚鼓起勇气说：“不管是你还是洛华仙尊对我不也颇为不错，为了师姐，我能和你们决裂，自然也能和他们决裂。”
她知道自己想站在哪一边。
“哪怕到最后，二师妹连你也杀？”陆拙步步紧逼，问道。
这不是早就做好准备的事，书里女主就杀了“自己”啊。
“我准备了替身傀儡。”
“啊？”陆拙看向沈晚。
沈晚重复了一遍：“我准备了替身傀儡，如果二师姐要杀我，我就死遁逃跑。”
她相信天道会保护她。
就算保护不了，她在修真界活了八十几年，也算够本了。
“那修真界的其他人呢？”陆拙追问。
沈晚双目圆瞪：“陆拙，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她自己都顾不上了，难道还要她管别人吗？
陆拙虽然没听过，但也猜到其中意思，循循善诱道：“可是只要你现在，帮助混天魔尊除掉二师妹，那么预设中的修真界血流成河的场面就不会发生。”
沈晚不屑：“这不就是电车难题吗？先不说你预设的场面未必会发生，就算真的会发生，我为什么要干涉别人的人生？”
女主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关她什么事。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在世界规则的影响下，还是会催生新的“人”。
陆拙沉默了会，问：“如果想毁灭世界的人是我呢？”
沈晚激动道：“那还用问？！”
陆拙期待地看着她。
沈晚对答如流：“我当然是联合天道提前把你关起来。”
让陆拙没办法报社。
明明沈晚的答案不利于他，但陆拙还是忍不住想笑。
“你对他的偏爱还真是毫不掩饰。”陆拙说，“我祝福他。”
沈晚心想：拉倒吧，女主还需要你祝福，你死的可比女主早。你有时间嘱咐，不如告诉我混天魔尊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也好做准备。
陆拙像是听到她的心音，突然说：“小师妹。”
“干甚么？”
为什么突然要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
陆拙看着她，认真道：“我把我的修为给你吧。”
沈晚立马摇头：“不要不要。”
“为什么？”陆拙问。
沈晚心想陆拙还有脸问为什么，之前他就把星河仙尊的修为给她了，结果把她扔进湖里，不仅星河仙尊的修为没了，连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修为也当利息折进去了。
但沈晚不敢得罪陆拙，只能说：“因为我觉得，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陆拙在原书剧情中可是要被女主杀死的，他把修为给自己，不会是想自己代替他去死吧？
陆拙轻笑一声：“你很谨慎，但这可由不得你。”
沈晚：？？？
沈晚还没想明白陆拙意思，就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随后，陆拙虚虚抱住了她。
“就当是我给你最后的礼物。这次，我不会收回，你也还不回来。”
汹涌的灵力从陆拙身上传到沈晚体内。
沈晚忍不住爆粗口：“你特么不要自作主张啊！”
她才不要陆拙的东西。
*
沈晚在屋顶上坐着。
小桥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她，仰头问：“尊上，你坐在那干什么？”
沈晚忧愁状：“小桥，我最近身上发生了一件好事，又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什么呀？”
沈晚跳下屋顶，跟小桥说：“不好的事是我仇家快要找上门了。”
“啊？”小桥脸上浮出担忧，犹豫要不要劝沈晚向魔后求助。
“那好的事是什么？”小桥连忙追问。
沈晚：“好的事是我修为骤然提升，那仇家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这不是好事嘛！”小桥激动地说。
沈晚修为提升，她比谁都高兴。
沈晚也想当这是好事，可是……
陆拙把半身修为给她，真的是想她代他去死吧！！！
虽然她愿意为保护女主去死，但一想到代替陆拙死在女主手里，沈晚还是不甘心啊。
“这就是无敌的代价吗？”
得了陆拙半身修为，放眼整个修真界都不是她对手的沈晚忧愁的说。
恰巧这时谢晗来找她。
祁主不敢相信：[沈晚她说什么？]
无敌？她不会修为又提升了吧？
谢晗也明显感觉沈晚身上的气息和昨日不同，修为境界得到明显提升。
可是，她本来就已经是渡劫期，再提升……
谢晗陷入了沉默。
正好沈晚注意到他，招手：“师……谢晗！”
谢晗走了过去。
沈晚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用担心了，我昨夜修行，修为突飞猛进，想来就算是混天魔尊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修为是真的提升了啊……
谢晗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开心还是落寞。
沈晚修为提升他当然高兴，可是他还只是金丹期啊。
谢晗觉得他急需《未婚妻修为太高怎么办》、《如何抱未婚妻大腿而不惹她厌恶》、《急！女强男弱的爱情该如何维护》等著作。
祁主已经在啧啧了。
[谢晗啊，沈晚当初说她以后可能会变得很厉害，当时你还不信，说什么你一定会追上她，比她更厉害，现在打脸了吧。金丹期比能跟魔尊并驾齐驱的渡劫期更厉害，呵。]
祁主的冷哼将他的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已经被谢晗绑定，他都想去抱沈晚大腿了。
“至少我从未想过喜欢沈晚以外的女子。”谢晗面无表情淡定地说，“我可以抱沈晚大腿，而你不可以。”
[你！]
“而且，”看着沈晚眼里对自己不变的关心，谢晗勾唇笑了笑，“就算沈晚变强了又如何，她不还是愿意让我吃软饭。”
提升修为后想的第一件事是可以保护他，不让他惨遭混天魔尊毒手。
[你！]祁主气急败坏道，[眼光好了不起啊。]
谢晗淡淡道：“的确了不起，至少我可以躺赢，而你只能待在幽幻魔珠里。”
祁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背过身不理谢晗。
谢晗正好也懒得理祁主，他凝视着沈晚，笑得温柔：“尊上能为我实力迅速提升，我实在高兴。”
“嗯。”
沈晚假装镇定地点点头，虽然觉得女主的话怪怪的，心里却忍不住默哀：师姐你如果真的高兴，以后砍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她现在不仅背负着替身女配被砍的命运，似乎还承担上陆拙煞笔男三被砍的戏份了。
双倍的被砍，双倍的刺激。
女主却一点也看不穿她的焦虑，还在含情脉脉对“亓官北”说：“尊上对谢晗实在有心，谢晗真希望能一辈子跟尊上在一起。”
沈晚：呃……
说实话女主这话想实现难度有点太高，先不说“亓官北”注定会死，就算“亓官北”不死，她和女主性别相同，也不可能和女主在一起一辈子的啊。
除非百合。
沈晚打了个寒颤，算了，她还是喜欢她的未婚夫谢晗。

第106章
自从沈晚得了陆拙的修为后, 忧愁一扫而空，连魔后也注意到她的欢欣雀跃，侧目道：“烦心的事解决了？”
沈晚奇怪：“魔后你怎么知道我有烦心的事？”
这些年随着她当魔尊的时间越来越长, 魔后越来越少来监督她处理政务。
混天魔尊放下狠话后，魔后也就跟她见过一两次面，居然看出她心里藏着事。
魔后笑：“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藏不住心事的孩子。”
基本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她就这么藏不住吗？沈晚无奈。
不过魔后看穿就看穿了吧, 沈晚也不在意。
她高高兴兴地回魔尊寝殿，祁主远远看见就感慨：[自从沈晚修为提升后，她似乎每天都很开心。]
谢晗：“你不懂, 她是为我开心。因为她实力提升，就可以更好地保护我。”
祁主：[……]
祁主：[你还是赶紧把幽幻魔珠挖出来, 我宁愿和幽幻魔珠一起去无尽深渊也不想再见到你。]
这爱情的狗粮他不想再吃了。
还有谢晗, 你都已经恢复记忆了, 要不要每天还是这种抱大腿的心态。
祁主不仅这么想，还问了出来。
谢晗道：“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们互相喜欢，不管是她保护我, 还是我保护她，本质上来说并没有区别，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沈晚她也从来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莬丝花。”
祁主只能不停地感慨：[心态真好, 心态真好。]
要是他绝对受不了自己的爱人比自己实力强劲。
谢晗轻笑，问：“难道不是吗？还有什么能比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的事？还有什么能拦住两个相爱人在一起的决心。”
这世上从来没有完全阻挡两人在一起的高山，只有想不想在一起, 和要不要在一起。
祁主问：[那是因为沈晚护着你，事事想着你，万事以你为先，你才能说出这种话。如果她杀你父母, 灭你全族，跟你的仇人出卖你，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你这不是在明知故问。”谢晗说。
祁主松一口气，以为谢晗终于认清这世上总归是有“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移”的山海。
谢晗：“沈晚怎么可能那样对我，就算她真那样做，也只有一种可能——为我。”
祁主：[……]
祁主：[说吧，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幽幻魔珠取出来，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
“谢晗！”沈晚已远远地朝他走了过来。
“今天天气真好，我带你出去踏青吧？”沈晚说。
以前她一直留在魔宫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实力就较为孱弱，后来是因为混天魔尊警告，她想留下来保护女主，而现在，得了陆拙修为的她感觉自己简直是无所顾忌。
女主在魔宫都待了将近一百年，也该带女主出去逛逛了，反正她现在可以保护女主。
这就是强者的快乐吗？还真是让人沉迷啊。
谢晗：“你看，就算是变强，她想着的还是我。”
祁主：[……]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是吗？无时无刻都想开始秀恩爱是不是？求求你做个人吧。
谢晗看着沈晚毫不掩饰的雀跃模样，忽然起了捉弄之心：“尊上，既然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也带上师妹一起吧。”
沈晚脸上的神情由夷悦变成慌乱，“啊，这个，你师妹她，你师妹她……”
谢晗轻笑：“尊上何必慌乱，我不过在开玩笑。我和尊上踏青，怎么会想着师妹。”
沈晚不由放下心来，笑道：“也是。”
谁会和自己喜欢的人踏青还想着第三个人啊，三人游除了尴尬又不好玩。
最重要的是她拿不出第三个人。
这天的天气是真好，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河水就像一条缀满宝石的彩带，两岸郁木葱葱，偶尔有飞鸟经过。
谢晗走在树影婆娑的小道上，一转眸，就能看到沈晚的侧脸。
明明这张脸是亓官北，但谢晗还是恍惚透过外表的幻象看见沈晚的本体。
什么时候，他才能和沈晚光明正大地他是他沈晚是沈晚地并肩走在一起。
什么时候，他才能告诉沈晚他是谢晗，那个和他定下百年之约的谢晗。
又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才能看见凤冠霞帔等着他迎娶的沈晚……
“明明已经算天天在一起，但我还是好想真正地跟她在一起。”谢晗对祁主说。
祁主：[这多正常。]
但除了想想还能怎么办，沈晚现在是名副其实有魔尊实力的人，而谢晗还只不过是金丹期。
就算沈晚不介意，但他们寿元之间的差距是长存的。
“在想什么？”沈晚的声音打破谢晗的沉思。
谢晗侧眸，淡淡笑：“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尊上一样厉害。”
沈晚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应该没多久，少则明天，多则三年。”
谢晗：“我是说和尊上一样厉害。”
沈晚理直气壮：“对啊，就是和我一样厉害。”
等“亓官北”死了你受刺激你激活血脉以杀证道拎着剑把陆拙砍了，别说和我一样厉害，比我更厉害都行。
她说话的语气实在太过理直气壮，一时之间谢晗和祁主都不知如何反驳。
祁主：[谢晗，沈晚她是真的对你很有信心，你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我们沈晚的期望。]
谢晗：“我也想，但是我实在不懂，她到底哪来对我的信心。”
就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完全突破金丹。
祁主幽幽道：[可能这就是爱情的盲目心。]
谢晗：“所以连你也承认，晚晚爱我如痴如狂？”
祁主：[……]
他们俩在那贫嘴，忽然一道惊雷之声打破此时河边的寂静。
谢晗和祁主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晚先一甩袖就将谢晗护在了身后。
天一瞬间就全黑了，电闪雷鸣。
小桥惊呼：“这么好的天，也会说下雨就下雨？”
沈晚、谢晗、祁主齐齐被她的粗神经震惊。
“应该是混天魔尊来了。”沈晚侧眸凝视一会儿，判断道。
虽然已经得了陆拙的修为，今非昔比，但她还是有点紧张。
谢晗安抚地拂上了她的肩：“他要杀的是我，如果尊上实在不是对手，可以弃我逃跑。”
“怎么可能？”沈晚说，说话间她的模样就由“亓官北”变成了“谢晗”。
谢晗一愣。
沈晚说：“虽然感觉没什么用处，但聊胜于无。”
谢晗笑，道：“的确没什么用处。”
混天魔尊既然能通过金丹感知到他是他的子嗣，自然也能通过金丹分辨出眼前这两位真假谢晗。
他淡定，小桥却难淡定。
小桥一转头，就发现尊上不见了，眼前出现两位尊上师姐。
“尊上……”
她还没来的说什么，就已经被沈晚拎起甩到河对岸去。
[差距！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祁主说，[看看你们俩的待遇，这也差太多。]
一个被护到身后，一个直接被甩到对岸。
谢晗：“以后不要再说我天天炫耀沈晚对我的爱了，难道你不是也在炫耀？”
祁主：[……]
他炫耀什么了，他炫耀沈晚对谢晗的爱？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在感慨，沈晚眼瞎！！！
狂风暴雨仍在进行。
但那风那雨还没落在沈晚和谢晗的身上，就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给挡住。
谢晗侧目，入目是一张和沈晚相貌极似的容颜。
以前别人就说过他和沈晚长得像，但他一直看不出来，觉得他是他，沈晚是沈晚。
而现在，当沈晚换上他幻化的容貌，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真的很相似。
但即使是相似的容颜，有幽幻魔珠的帮助，当沈晚眸光沉沉朝远方那一小方黑点看去时，和他的感觉仍不相同。
他是他，沈晚是沈晚，沈晚明明比他好看那么多，怎么会有人觉得沈晚是他的替身。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自惭形秽地觉得他不过是沈晚这个完美形象的替代品。
沈晚没有像谢晗想那么多，她还凝视着从远方缓步走来的混天魔尊。
他撑着一方伞，黑衣劲袍，怡然自得地缓步而来。
渐渐的，走近了，他的伞抬起来，露出黑伞下苍白俊秀的一张脸。
“谢晗？”沈晚脱口而出。
祁主：[完了完了，这下你的身份一定完全暴露。]
谢晗也很震惊。
谁能想到混天魔尊竟然和他相貌有九分相似。
[这就是亲爹的力量吗？不说长得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祁主唉声叹气。
“谢晗？”明沉楼抬起眼，眸中似乎有微微的疑惑。
但很快，他眸光就恢复冷漠，凤眸微眯地看着眼前两位一模一样的女子，问道：“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拦我？”
来自血脉的联系，让他轻而易举可以分辨眼前哪位才是他真正的后嗣。
“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眼见障眼法没用，沈晚上前一步站在谢晗面前，说，“你别以为你幻化成我……沈晚未婚夫的模样我就不敢下手。”
“沈晚？”明沉楼微微疑惑，“沈晚是谁？”
但很快，他就想到那个古灵精怪的明晚。
“她不姓明，她姓沈是不是？”明沉楼不置可否说道。
不待沈晚回答，他就道：“除了是她还能是谁？她想保护谢晗，你也想保护谢晗，你们还认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他继续道，“想在我面前保护一个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伞滑落，倾盆的大雨瞬间将明沉楼身上的黑袍打湿。
虽然明知自己得了陆拙的修为，赢明沉楼绝不是难事，但当混天魔尊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有几分忐忑。
更让她纠结的是，明沉楼还幻化成她未婚夫谢晗的模样来迷惑她。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沈晚真不忍心动手。
有什么可纠结的，不过是虚假的皮囊罢了。
很快，沈晚就下定决心。
“混天魔尊，你竟然用别人的模样来迷惑我，实在可恶。”沈晚愤愤道。
听她再次提起自己幻化成别人的模样迷惑她，明沉楼略略蹙眉。
他明明没有，眼前这个幻化成谢晗模样的女子为何要冤枉他。
不过曾为魔尊的傲骨让他也懒得解释。
“可恶？”明沉楼轻轻一哂，“小朋友，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真正的可恶是什么。”
他长袖一挥，一条黑色的雾龙就直接从袖中飞出，直直朝沈晚冲去。
[这都能不暴露？！]听完他们俩的对话，祁主叹为观止。
沈晚似乎将混天魔尊和她未婚妻谢晗相貌相似当成了一个巧合。
谢晗没心情理他，死死顶着那条从混天魔尊袖中冲出来的雾龙。
这是混天魔尊的成名技——袖里苍龙。
不知道沈晚到底是不是混天魔尊的对手，如果是，或许他们俩今日都能活下来；如果不是，两个人一起命丧此地，同生共死，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沈晚一剑就将那条雾龙劈开。
不过她可不觉得，混天魔尊的招式这么容易就破解。
果不其然，在这瓢泼大雨中，那雾龙被沈晚一分为二后，很快就凝结雨水，化成两条黑色水龙。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要这雨不停，混天魔尊的苍龙就没用尽时。就算沈晚能斩一条、两条、三条乃至千条万条苍龙，也绝不是无穷尽苍龙的对手。更何况，除了这袖里苍龙，她还得抽时间对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混天魔尊。]祁主担忧说。
谢晗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提醒道：“尊上，速战速决，拖下去局势对你不利。”
“速战速决？”明沉楼冷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敢说这个词。从来，只有我速战速决杀别人的份。”
“那你今天可以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形势大有不同。混天魔尊，你以为这修真界，还是由你掌控的那个修真界吗？”沈晚娇呵。
“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明沉楼冷笑。
他身形一动，人已移至沈晚面前。
“砰！”
长剑和短匕交接的声音。
只是这短短的一次交锋，就足以让明沉楼蹙眉。
“难怪口气这么大，你的实力，绝不在我之下。”明沉楼道。
沈晚虽然紧张，但也知道输人不输阵，道：“那是当然。混天魔尊，你成名数百载，却连我这个新出头的毛头小子都不是对手。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隐姓埋名，省得做了我这个无名之辈的垫脚石。”
“不可能，我既然出山，他就必死无疑。”明沉楼冷冷的目光落到沈晚身后的谢晗身上。“就算你和我旗鼓相当又如何，我不信你在这场焦灼的对战中能护他周全。我若是没看错，他不过金丹修为吧。”
明沉楼精准的分析让沈晚烦躁。
混天魔尊说的没错，如果是单打独斗，她未必会输给他，但是此时，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要在混天魔尊的攻势下保护谢晗。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在我的保护下伤他一根汗毛。”沈晚回敬道。
她索性恢复亓官北的容貌，和混天魔尊战起来。
红陌尊者回魔宫，远远就看见离魔宫极近的一条河旁乌云密布，她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世上能伤她的修士也没多少，就飞过去看看，远远就看到沈晚护着谢晗，在和一黑袍男子对战。
因为知道沈晚早升渡劫期，所以红陌尊者也没当回事，还有闲心呦呵一句：“尊上，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要不要我帮你……”
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卡了半天都没说出口。
因为红陌尊者看到，和沈晚对战的那个黑袍男子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来，露出熟悉的一张侧脸。
“妈、妈呀！”红陌尊者吓得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就算是做梦，她也不敢停下脚步。
迦楼罗刚得到小桥哭泣通知，有人袭击尊上，一出魔宫大门，就撞上魂飞魄散神不守舍的红陌尊者。
“发生什么，大呼小叫？”迦楼罗蹙眉。
红陌尊者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尊上，我看到尊上了！”
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混天魔尊明明不是已经陨落，为什么又再次出现了。
迦楼罗以为她口中的尊上指的是沈晚，略略皱眉说：“我也正在找她，小桥说她遇到危险，她现在在哪？”
红陌一听就知道魔后误会，拍腿道：“魔后尊上，我说的不是沈晚尊上，是混天魔尊尊上啊！他回来了，就在和沈晚尊上对打。”
明沉楼？
迦楼罗抬首，他怎么会回来，他明明被自己关在不灭山的地牢里，而自己前些日子也过去确认过。
“本尊过去看看，你留着镇守魔宫。”迦楼罗一拢斗篷，说道。
“是。”红陌遵命，还好魔后让她镇守魔宫。混天魔尊出现，就算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出去啊。
砰！
沈晚再次挡下混天魔尊一击。
“刚才那一招你明明可以伤我，为什么不动手？”混天魔尊略略蹙眉，似是不解。
沈晚既不想让他伤害谢晗，也不想真伤了混天魔尊，于是回敬道：“我战斗才情没有，只会挡不会攻，不行吗？混天魔尊，我想你也看清楚了，今日只要有我在，你绝上不了他，你何苦还要和我纠缠，还不如早早离去，省得被仇家发现，惹上麻烦。”
混天魔尊冷笑：“你觉得这天底下有配称得上我仇家的人？”
沈晚斗胆：“那魔后呢？你不怕被魔后发现吗？”
混天魔尊沉默良久，才冷笑一声：“多管闲事。”
不过想到此地就在魔宫附近，如果纠缠太久的确容易被迦楼罗发现，他不禁加快攻击的速度。
沈晚只挡不回，一时对战得有些艰难。
[为什么沈晚不还手，是因为混天魔尊是你爹吗？]祁主不解说。
谢晗：“我不知道。”
祁主：[不过就算这样，沈晚在这场对战中也不落下风。谢晗啊，不是我说，我感觉你这辈子都追不上沈晚的修为了。]
谢晗：“这岂不是正好？这样以后我和她在一起时，她想和我在一起就在一起，想离开我就离开我。不像若是我比她强，我一定不会放手。”
祁主无语，半晌才说：“你这角度还是蛮独特的。”
什么叫做如果沈晚强沈晚想放手就放手，如果他强他绝不会放手。
是在证明自己对沈晚的情深不悔吗？
混天魔尊越攻越猛，却发现不管他的出招有多凌厉，沈晚永远只挡不攻，哪怕几次他的匕首险险削到她的鬓发。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混天魔尊忍不住道。
“亓官北”保护谢晗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可能认识甚至相爱，但“亓官北”不攻击他的行为实在让他不解。
沈晚：“你不懂。”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混天魔尊曾给予过她灵丹法宝，就注定沈晚不会轻易对他狠下杀手。
更何况，混天魔尊还是女主的父亲，若是除了杀他没办法保全女主，沈晚一定向他动手。
但眼下，就算不动手沈晚也能护得住女主，一时真不忍心随意朝他动手。
“妇人之仁。”看出沈晚对他的退让，混天魔尊嘲讽道。
沈晚没回，反正她本来就是妇人，被人说一句妇人之仁怎么了？
“你这样的心态，就算你拥有这世间最强盛的修为，总有一天也会害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混天魔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着打着开始教起“亓官北”道理来。
可能是眼前的“亓官北”，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沈晚理直气壮道：“难道有葬身的地方，我就能死而复活吗？”
混天魔尊：“……”
[沈晚还真是吵架的一把好手。]被沈晚护着，毫无生命危险的祁主开始和谢晗唠嗑。
谢晗却一点也不想理他，一双眼睛担心地看着沈晚。
混天魔尊说：“可若是你不妇人之仁的话，就不会落到葬身的下场。”
沈晚问：“前辈，你这是在催我下狠手杀你吗？你这人的确不妇人之仁，但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心，难道你喜欢葬身在我手里？你这人好奇怪啊。”
“油嘴滑舌。”
沈晚一边回击一边笑：“我就当前辈是在夸我。”
明沉楼连着被她叫两声“前辈”，终于忍不住蹙眉：“你也喜欢叫我前辈？”
沈晚：“……”
习惯要改。
为免混天魔尊多想在女主面前揭穿她身份，沈晚立刻暴呵：“混天魔尊，纳命来。”
她嘴上叫得凶狠，动作却十分留情。
明沉楼：“……”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眼看远远从魔宫那边似乎赶过来一位人，明沉楼面色凝重，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他后退一步，竟直接变成一条蛟龙，朝沈晚身后的谢晗咬去。
沈晚：“……”
她穿的究竟是修真文还是仙侠文。
随着明沉楼的化龙，沈晚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实力有质的提升，她提剑去挡，竟然直接被明沉楼身上的鳞片震翻。
[谢晗，快跑！]祁主也察觉到危险，惊呼道。
谢晗倒是想跑，可他如今不过金丹修为，如何能逃过一名魔尊的追捕。
眼看蛟龙张口将他吞噬，沈晚直接飞过来，抱着他，一个转身，以自己的身躯挡了明沉楼这一招。
咔的一声，沈晚防御被破，鲜血从肩头流下。
“尊上！”谢晗眼睛都红了，手一扬就准备招剑迎上混天魔尊。
“没事没事。”沈晚看出女主状态不对，但她现在一边要保护女主，一边要应付混天魔尊，实在无心多想，反手抱住女主就逃。
“哪里跑！”足有十人长黑色的蛟龙怒喝，朝沈晚追去。
蛟龙生来就能腾云驾雾，只是人形的沈晚如何飞得过他。
眼看就要被混天魔尊追上，沈晚紧紧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将女主安全藏到别的地方去，留下她一人和混天魔尊对战，她就有办法对付混天魔尊。
可是现在混天魔尊追杀的是女主，她该如何在混天魔尊的追杀下藏好女主？
眼看着跑出魔宫范围，沈晚连忙呼叫外援：“天道。”
【我在。】
“你能帮我保护一会儿女主吗？就一会。”
天道沉默了一会，才道：
【不行。】
沈晚：“为什么，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明沉楼杀了她吗？”
【她没那么容易死，或许你可以尝试抛弃她和明沉楼单打独斗。】
沈晚：“……”
她信天道才怪，她这边刚抛下女主，那边明沉楼绝对立刻就将女主吞下。
虽然吞下也不一定会死，但是然后让她去明沉楼肚子里去看女主吗？
明沉楼已经追到沈晚面前：“放下她，我不杀你。”
他对这个哪怕他化形后仍然在他手下支撑几十个来回的后辈颇为欣赏。
“怎么可能。”沈晚提剑再挡他一击，道。
只要她活着，就绝不会让明沉楼伤害女主。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原本就有十人长的蛟龙骤然壮大十倍，巨龙的眼睛就有一人大小。沈晚站在蛟龙面前，宛如蚂蚁撼树。
“这战斗力，不科学吧？”沈晚忍不住问天道。
她好歹得了陆拙一半的修为，没道理眼看着别说女主，连混天魔尊都有可能打不过。
【他以自身寿命为代价，向天地借力。一息时间后，便会灰飞烟灭，但这一息的时间，足以将你和谢晗杀死。我劝你最好还是放下谢晗，以你现在的修为，撑起防御，足以抵挡这招。】
“你在开玩笑，我手里的可是女主，她死了，世界岂不是都毁了。”
眼看黑蛟张开巨口，就要口吐炎息，沈晚直接披风一挥，将自己和女主罩住，同时迅速调取修为防御。
【若是就算她死，世界也不会毁灭呢？你现在渡劫境界，留在这个世界，还能活很多年，何必为她牺牲。】
天道循循善诱。
趁着混天魔尊这毁天灭地的一招发出来之前，沈晚连忙一边调取修为防御一边跟天道讨论：“我发现你这人真奇怪，当初让我走剧情否则世界会毁灭我会原地爆`炸的是你，现在让我放弃女主的也是你。”
【被混天魔尊杀死，是她的不幸，和你无关。】
“不听不听。”
如果是在她认识女主前，天道这样说，沈晚一定迫不及待期盼女主被混天魔尊杀死。
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年，她和女主一起跳过崖，一起挡过怪，一起杀过妖兽，一起跳过湖，她怎么可能随意放弃女主。
“我还是那句话。”沈晚说，“我其实早就死了，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本了。”
就算和女主一起死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巨大的炎息已近在咫尺，沈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下这招。
但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天道的轻笑声。
下一秒——
“沈晚！谢晗！”
有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迦楼罗！”混天魔尊大吼。
然而就算是他自己，也收不住这招。
“魔后！”沈晚不可置信看去，没想到魔后会忽然出现，还挡在她的身前。
巨大的轰鸣声和爆破声，伴随着圆形的半透明的冲击波，混天魔尊的巨型身躯灰飞烟灭，化作云烟。
但就算死，他的那双眼也是迦楼罗的。
迦楼罗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沈晚怀中昏迷过去的谢晗，流着眼泪说：“对不起……”
她从来不是好母亲。
“帮我，好好……好照顾她……”
迦楼罗抬头，近乎哀求地看着沈晚，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沈晚茫然地看着她闭上眼。
就算有迦楼罗以身相护，她的修为在刚才那场冲击中也已耗尽，只能无力地看着魔后咽气。
这七十年来，和魔后相处的点点滴滴仿佛历历在目。
魔后对她虽然不算亲近，但绝不算差。
可眼下，魔后眼睁睁死在她面前。
如果，如果……她不曾对混天魔尊留情，魔后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早就说过，他是弑父杀母的命，可惜你不信。”就在沈晚迷茫的时候，断壁残垣中，突然传来陆拙的声音。
他从虚空中走出来，淡漠地看着沈晚：“现在轮到你了。”
沈晚身躯一僵，她像是想明白什么，茫然抬头：“这都是你的计划吗？”
陆拙垂下眼，道：“是。”
又道：“其实不止是我的计划。”
一个玄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沈晚如遭雷击。
陆拙举起手中剑。
沈晚沉默地闭上眼。

第107章
谢晗醒的时候已回魔宫, 他睁开眼，朦胧看见沈晚仍是亓官北模样站在床边。
“尊上……”
亓官北回过身，淡淡道：“我在。”
谢晗略略蹙眉, 却很快恢复淡然，垂眸关心道：“尊上，你没事吧？”
“没事, 你呢？”亓官北走到床边。
“我也没事。”谢晗眼睫颤了颤，娇弱道，“尊上, 我可以抱抱你吗，我好害怕。”
亓官北顺从地张开的手臂, 谢晗投入他的怀抱。
咻——
亓官北往后一躲, 谢晗的剑堪堪划过他的胸膛。
“你到底是谁！”谢晗恨恨道, 双眸紧紧地盯着“亓官北”。
“被发现了吗？”陆拙轻笑，恢复自己寻常的容颜, 道，“明明我和她都是用幽幻魔珠, 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你发现？”
谢晗捏紧手中的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陆拙。
“晚晚呢？”早就猜到陆拙身份绝不简单的他也懒得和陆拙虚与委蛇。
“她啊？”陆拙俯瞰谢晗，来回踱步似是沉思, 好半天才说，“当然是被我杀了。”
谢晗的眼一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你这样是在吓我吗？”陆拙轻笑，“可就算这样也吓不到我。二师妹,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晗眸光深邃，冷冷猜测道：“澹台漠？”
陆拙道：“没错，我就是澹台漠，这五域四海曾经共同的仙主, 以你的实力绝不是我对手。二师妹，你看小师妹如今已经死了，你留在这魔宫已无趣，不如跟我回宣阳峰。虽然我不喜欢你，但师尊想你了。”
谢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陆拙。
陆拙轻轻笑，自言自语道：“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杀小师妹吧，其实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想杀就杀了。你也好，小师妹也好，你们都不是我对手，难道不应该任由我蹂`躏吗？就像上次在冰镜湖，小师妹被我逼着跳了冰镜湖，这次轮到你了。”
“你说什么？”谢晗终于有反应，咬着牙瞪向陆拙。
“你不知道？小师妹没和你说？”陆拙的表情似是有些许微怔，但很快就恢复淡淡然的微笑，“那我告诉你也没事。那次问缘天秘境，我心情不好，想杀你，小师妹偏偏要阻止。我让她自己做选择，望着昏迷中的你，她选择自己跳下了冰镜湖。”
谢晗捏紧拳头，眼眶微微红了：“她没有说过。”
他一直以为是他失控后将沈晚甩下水。
原来……是为了救他吗？
“她当然不会和你说，像这样在我面前曲意逢迎就为保护你的事她瞒着你的可太多了。如果她和你说，岂不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二师妹，我知道你从小就一直期盼着找到这样一个可以交心的师姐妹朋友，不过好可惜，你好不容易找到，你对那个人真心以待，她也真心待你，可我偏偏却将她杀了。”陆拙遗憾地说，“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
“是，恨。”谢晗拎着剑站起身，问陆拙，“所以说，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信陆拙没有目的。
“为什么？”陆拙轻笑一声，目光落到谢晗身上，“大概是为了让你和我打一架吧。”
“就这么简单？”
陆拙道：“就这么简单。二师妹，你知道吗，我早就发现，幸福并不能使人进步神速，而痛苦却可以。向我拔剑吧，用上你心里的恨意。如果打赢我，说不定我会告诉你找到二师妹的办法。”
冰冷的剑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谢晗倒像是冷静下来，淡淡然地看着陆拙，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祁主幽幽转醒，就听到他们俩骇人听闻的对话，连忙劝：[谢晗，不要冲动！如果他真的是澹台漠，你如何是他对手？]
可此时谢晗却已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的眼，他的耳，能看见、能听见的只有陆拙。
或许陆拙说的是对的，幸福并不能让人进步，但痛苦却能。
他卡在金丹期这么多年，仙府都没有动静，而这次，听闻沈晚的死讯后，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仙府仿佛燃烧起来一样。
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燃烧起来，包裹着他全身，像一件玄色的战袍。他的眼开始由纯正的黑色变成耀眼的金，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扬起。
[谢晗！你、你怎么了？]
磅礴的灵力仿佛以他为中心，卷起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原本黑色的夜空仿佛被打开一个缺口，耀眼的白光穿破屋檐罩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渡上一层白芒。
[天啊，谢晗，我怎么感觉你的境界在不停地往上窜？]
祁主惊呼，身为谢晗体内法宝的器灵，他可以明显感到谢晗的境界由金丹不停地往上窜，眼看都窜到渡劫也没有停止。
[这怎么可能，我活这么久，从未听过有人可以从金丹直接突破到渡劫。如果只是渡劫也就算了，谢晗，你不会也学混天魔尊以命换修为吧，为什么我感觉你的修为还在往上窜？]
祁主急得几乎要哭了。
但谢晗已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抬起金色没有情绪的眼，声音仿佛从幽空中传来：“你确定要和我打？”
陆拙轻笑：“怎么不确定？”
……
沈晚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环境差点以为自己又穿了。
好在她很快看见坐在窗边的熟悉男子。
沈晚惊讶地拍了拍胸膛：“我没死？”
天道回首看她：“有我在，你怎么可能死？”
沈晚郁闷说：“我还以为你要和陆拙联手杀我。”
别怪她多想，当时的场景实在太像主角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关，却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才是最大的那个boss。
天道轻笑：“一见钟情的人，我怎么可能忍心动手。”
沈晚以为天道说的是他第一眼就喜欢上自己，也没当回事。她现在最关心的当然是当时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主，于是掀开被子问：“女主呢，女主还好吗？”
天道淡定道：“他很好，甚至不能再好。”
沈晚疑惑看他。
天道问：“你忘了‘亓官北’死后，会发生什么吗？”
沈晚愣了一下，旋即欢呼雀跃起来：“女主要升级了是不是？她要变成最强模式杀了陆拙然后迎来她的男主是不是？”
“是，所有剧情都走完了，所以你自由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沈晚从床上跳下来，欢欣鼓舞地披上外袍就要往外跑。
“你要去哪？”
“好不容易刷通关，当然要去魔宫见证这最激动人心的一刻。”沈晚提起剑就要往外冲。
冲出去的时候她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陆拙忘记了，他给自己的那一半修为居然没有收回去。
难怪会被女主打死，活该！
沈晚欢快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不对，停下脚步问身后俊美的玄衣男子，“陆拙不是说他是你朋友吗？”
天道承认：“是。”
沈晚不解道：“那你还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他不会死，他只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天道说。
沈晚略略疑惑，很快就恍然大悟道：“所以说就跟我穿过来走替身剧情一样，陆拙也是穿过来走反派剧情的？”
天道：“差不多吧。”
“原来是同行！”沈晚瞬间原谅这些年来陆拙对她的狗，“那我更要去看看他们俩了。”
她要去看看女主和她的同行。
天道无奈，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好不容易摸到魔宫，沈晚从树后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魔宫内的阵势啧啧称奇道：“不愧是反派和女主的终极之战。”
这场面，这特效，不来也太亏了。
天道也学着她从树后伸出一个脑袋，问：“有那么好看吗？”
这还用问吗？沈晚用眼神鄙视了他一眼。
难道你打游戏好不容易打通关看着完结CG你不激动？
她可是一路从替身走到男二，期间担当过女主的师妹和尊上，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自由了，有想好以后怎么办吗？”像是没话找话，天道问。
沈晚：“那还用问，当然是去找我家亲亲谢晗。”
“亲亲谢晗？”天道略有些迟疑。
沈晚以为他是被自己秀恩爱秀傻，答道：“嗯啊，就是我家亲亲谢晗。”
没想到天道竟然认真问：“有多亲亲？”
沈晚：“……”她严重怀疑天道是来捣乱的。
沈晚收回目光，继续看女主和陆拙互殴，一边看，一边啧啧：“看看这特效，看看这电闪雷鸣，看看这你来我往我招式法诀，一看就是作者写的时候下了功夫。”
不像有些仙侠文作者写的打斗不知道是在糊弄读者还是在糊弄她自己。
天道：“……”
看打斗看到黎明拂晓前，眼看女主胜利在望，沈晚终于满意了。
“你就这么准备走了？”天道面色有几分古怪。
不然呢？难道留下来等女主发现她诈尸了吗？
沈晚用眼神质问天道。
“再等等吧。”天道说。
“……行吧。”
看在天道的面子上，沈晚决定看完再走。
眼看着陆拙轰然倒地，沈晚觉得也算圆满结局，这次真的要走了。
没想到天道却淡淡道：“走不了。”
沈晚：“嗯？”
天道一本正经地说：“他发现你了。”
沈晚：“……”
沈晚一回头，就看见女主真的拎着剑红着眼朝她这走过来。
沈晚想起书中自己被女主手刃的结局，顿时慌了。
沈晚：“天道，你是在害我吗？”
故意不让她走，拖延时间，然后让女主走过来补刀。
天道循循善诱：“你对他这么好，说不定他并不会伤你呢。”
“拉倒吧。”沈晚已经认定天道是在害她，因为自从她穿到这个世界后，书中某些重要的节点，就没有不发生过。
她对女主是好，但现在女主这样一幅杀红眼的模样，谁知道还能不能认出她。
说不定手起刀落就把她斩了。
眼看着女主杀气腾腾地朝自己走过来，沈晚忍不住瑟瑟发抖地问天道：“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天道：“有！”
沈晚不相信，下一秒，她就被走过来的女主一把拉过去。
“晚晚。”女主抱住她，低头在她肩窝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沈晚弱弱地：“师姐……”
虽然没被女主杀死，但是怎么感觉眼前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女主不是一直叫她师妹吗，为什么要叫晚晚。
还有这抱着的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沈晚想挣扎，又不敢，怕女主神志还没清醒，她一挣开女主就一剑送她走。
于是忍不住用眼神示意站在她前面的天道救她。
没想到天道只是长身玉立，双手背负地笑着看她。
“……”
他怎么笑得出来？
沈晚郁闷地想。
沈晚不由迟疑且仿徨地又叫了一声：“师姐……”
嗯，女主这次终于像是被惊醒了，放开了她。
沈晚无辜眨眼，和女主目光相对：“师姐，你现在看起来好厉害啊。”
“嗯。”
“你可不可以放开我啊？”
女主放开了她。
很好，沈晚想，女主似乎并没有丧失理智，她果然还有机会。
沈晚捏紧拳头，鼓起勇气再问一句：“师姐，如果没事，我可不可以先走啊，我还有事。”
她真的好怕女主突然丧失理智，像原书剧情一样拿剑砍她。
“可以。”女主说。
沈晚终于放下心来，转过身假装不在意地往远处走。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就要走出女主的注目范围，沈晚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晚晚，我一直想问你，我们的百年之约，还作数吗？”
她转过身，就看见谢晗衣袍漆黑，身姿修长如竹地凝视着她问。
清冷的眉眼里带着化不开的笑意。
他头上还别着她送的那根玉簪，雪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一如当年无极城的打扮。
“谢、谢晗……”沈晚感觉自己整个人连话都说不清。
“是我。”
“可是，师姐，刚刚……”
刚刚不是师姐吗？
沈晚整个人一片混乱。
谢晗看着她，道：“也是我。”
沈晚茫然而无措地看向天道，天道只是轻轻笑。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轻轻推了沈晚一下，将沈晚向谢晗方向推。
沈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几步上前的谢晗一把抱住。
“对不起，这些年一直没有告诉你。”谢晗轻轻在她的鬓边落下一吻，“我就是谢晗，谢晗就是我。从来就没有两个人。”
……女主就是谢晗，谢晗就是女主，从来就没有两个人？
她的未婚夫其实一直就在她面前。
这些年，她保护、她善待、她生死相随的，不止是女主，还是她的未婚夫。
沈晚感觉自己前世今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茫然无措过。
她抬起首，手轻轻抚上谢晗熟悉而又陌生的英俊眉眼上。
“我是不是已经死在陆拙手下，眼下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
除了这，沈晚无法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不是梦。”谢晗笃定道。
随后，深深印下一吻。
天道含笑看着他们，忽然，笑意收敛，转身落寞离去。
陆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身旁，淡淡问：“怎么，又不开心了啊？？？”
“没有。”
“别否认了。”陆拙说，“每次这个时候你都不开心，因为你在嫉妒，嫉妒你自己。”
谢晗和沈晚在一起的岁月还有很长，但天道和他的沈晚在一起的岁月早就结束了。
天道沉默，许久才说：“你和我说过，只要我愿意坚持，我终有一天会和她重逢。但是你没告诉我的是，和我重逢的，是她也不是她。”
她是沈晚，却不是有着他们俩回忆的沈晚。
就算她最后爱上的人还是“他”。
“不这样，怎么骗你接我的任。”陆拙语气淡淡。
“可你呢？”天道反问，“你明明可以解脱，为什么要在宣阳峰留下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陆拙的儿子，而是陆拙的分`身，只要他存在，陆拙就不可能彻底摆脱轮回。
陆拙道：“大概是因为，这世上也有我哪怕轮回也想遇到的人。而且，如果我也死了，我师尊该多难过。”
洛华仙尊本就难过整个宣阳峰只剩下他和陆拙，如果陆拙也死了，陆拙不该想想洛华仙尊该多难过。
他们俩并肩走着，晨曦的光辉洒在他们俩身上，仿佛为他们渡上金光。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