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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恋爱
作者：林光曦
内容简介
 （觉得文好看请点击我的名字关注一下作者专栏吧）（看不到最新章节可以到目录页面下拉刷新下） 梁林两家商业联姻，林家却违背承诺，在婚礼上临时换人，把不受宠的次子林稚虞送了过来。 双方本来就没有感情，梁起鹤更是因为反感家里安排连婚礼都没到场。情急之下梁家只好接受了林家的道歉与赔偿，把这场荒诞至极，只有一个人的婚礼进行了下去。 事后得知真相的梁起鹤再没有回过家，对那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言行举止却像个老古董，并很快得到爹妈认可的对象更是厌烦。 直到一年后母亲遭遇车祸，梁起鹤不得不飞回国看望，却在看到对象后愣住了。 这，这不是最近被他好兄弟发誓要泡到手的穿旗袍卖绿茶的大学生吗？ 以为对象过得很惨而生出补偿心思的纨绔攻x乐得对象不在却莫名其妙被以为很惨的非温柔人妻受。 梁起鹤x林稚虞 划重点： 一个互相看不上对方最后真香的恋爱故事。 本质是甜的追妻文，受有几次穿女装戴假发的剧情，另外受有暗恋对象，但仅仅只是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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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正常男人怎么会穿成这样？
一下飞机，梁起鹤就收到了杨志亨的微信留言，叫他今晚到明达路的老地方吃饭。
梁起鹤熄灭屏幕，找到了最近的吸烟区坐下。
他搭乘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上机前又因为熬夜改方案没有休息好，实在是又累又困，正想拿烟出来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管家黎叔，他接起来，听到黎叔恭敬地道：“二少爷，您出来了吗？”
梁起鹤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指示牌，把烟点上才道：“马上。”
挂了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等这根烟抽完了就从包里拿出香水，对着自己喷了两下，确定闻不到烟味了才往出口走出。
黎叔依旧是一身规矩的中山装打扮，接过行李后便带着他上了停在对面的汽车。
梁起鹤坐在后排，一上车就开始打哈欠，黎叔体贴的递了个软枕，又把前后座之间的隔帘拉上，方便他休息。
梁起鹤拿出耳机带上，找了首舒缓的英文歌听着，调整好姿势后就闭上了眼睛。
黎叔开车向来很稳，本来他都要睡着了，却被个急刹车弄清醒了。
他摸着被安全带勒痛的右肩，见自动帘子打开了，黎叔紧张地问他：“二少爷您没事吧？”
梁起鹤蹙眉看向了窗外：“没事，出什么事了？”
两边的窗外都停着车，他拿下耳机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喇叭声。黎叔说前面出了车祸，估计要等一等了。
梁起鹤靠回椅背上继续休息，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开动了，他又去看窗外，很快就看到几个站在一起的人正围着中间的人说着什么。
他往那一侧靠过去，发现地上躺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没什么伤口，但是一动不动，嘴角都是白沫。女人身边则跪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正在给女人做胸外按压，另一个在看时间。
看时间的那个人穿白衬衫黑西裤，低着头，略长的刘海把眼睛挡住了，他的右手腕似乎受伤了，缠着一圈白绷带。
原本梁起鹤没有在意的，但那个白衬衫突然俯身给女人做人工呼吸了。
因为这个动作，梁起鹤看到了那人的侧脸。
挺标致的长相，还戴着细眶眼镜，能对着那一嘴白沫做人工呼吸，估计是医生。不过还不待他多想，后面就传来了救护车的喇叭声。
这条路已经堵了一会儿了，救护车无法开到伤患身边。几个医护人员拿着急救箱和担架跑过来，其中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跟那两位做急救的青年说着什么，两位青年很快就让开了，由医生来给伤者检查。
梁起鹤的目光追逐着白衬衫，见他走到一辆私家车旁边，打开车门拿出矿泉水，像是要漱口，但因为右手受伤了使不上力，正困窘地站在原地。
梁起鹤本想着下车帮一把手的，结果黎叔在这时候踩下了油门，前面的路总算畅通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他并未放在心上，路上又断断续续地睡着，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他疑道：“怎么回家来了？不直接去医院吗？”
黎叔拎着行李，打开了一楼的大门：“太太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前天已经回家休养了。”说话间把行李交给佣人，接过拖鞋给他换上，又道：“您快上去吧，太太就在房里等您。”
梁起鹤放下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看到主人房的门开着便进去了。他妈显然是打扮过了，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见到他，赵曼就开心地站了起来：“哎哟！我的儿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妈妈了！”
梁起鹤还没回答，就看着赵曼伸开双臂，那手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就这么将他抱进了怀中，还喜不自胜地拍了几拍。
梁起鹤等她抱够了才退开一步，拉住她本该受伤的手道：“妈，你不是骨折了？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那天接到家里的电话，他哥梁起升明明说他们妈出了车祸，手臂骨折了，让他马上回来看望的。他推掉了刚接的活，又连夜把已有的方案调整好上交了，这才搭上最快的航班回来了。
“臭小子！”赵曼拍了一把梁起鹤的肩膀，埋怨道：“你还好意思问！妈要是不出事你能回来？”
看着她的表情，梁起鹤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顿时无可奈何地坐在了沙发上：“你想我回来就说实话啊，知不知道为了赶回来看你，我推掉了一个可以晋升的机会啊！”
赵曼也坐在了他身边，嗓门比他还大：“你要晋升回家里的公司，想怎么升你爸和你哥会有意见吗？何必非要到外面去吃苦？一年到头家也不肯回！你说说，你娶了稚虞这么久了，你跟他打过一个电话吗？你见过他吗！”
赵曼三句话不到就提起了林稚虞，这是在梁起鹤意料之内的。
当年家里硬要安排他和林家联姻，本来他是打死不同意的，可他爸用高压政策。说他从小到大自由散漫，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他偏偏跑去意大利学什么哲学与建筑。这也就罢了，当时家里的生意面临资金链断裂，又有债主上门讨债的危机，要不是林家肯出手帮忙，可能就要申请破产了。
那时的他还没毕业，在意大利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家里提供的。他过惯了自在又逍遥的日子，也不是那种为了一点面子就会坚持无意义抵抗的人，何况他也知道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爸那么要强的人是不会跟他说这些困难的。
最后梁起鹤只能同意，但同意归同意，他还是不乐意的。特别是得知了结婚对象居然临时换人，对方还是林家最不受待见的儿子时，他再也不肯回家了。
见儿子不接自己的话，赵曼脸上也没了刚见面时的欢喜了，她握住梁起鹤的手，劝道：“小鹤，你听妈一句。妈知道你不喜欢你爸安排的这段婚姻，说实话，一开始妈也不喜欢，特别是林家在婚礼上换人的做法，就算当时被掩盖过去了，事后也还是有不少人发现，在背后嘲笑我们家的。”
“但是能怎么办？稚虞已经进门了，而且妈跟他相处了一年，这孩子是真的不错的。他懂礼貌，又没有年轻人的那些坏习惯，对我和你爸特别孝顺，每个周末还会来家里下厨，连你爸对他都改观了，你又何必再这么犟着呢？”
赵曼苦口婆心地说着，梁起鹤却越听越烦，忍不住抽回手：“妈，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你觉得根本没有了解过的两个人结婚能幸福吗？你让我接受他，对他改观，可就像你说的，我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对他改观？”
“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了。”赵曼忙道：“稚虞答应了今晚过来吃饭，晚点他就到了。”
梁起鹤却不想见林稚虞，他起身道：“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洗个澡就走。”
“哎你这孩子！”赵曼追着他站起来：“妈都跟你这么说了，你怎么一句都听不进去啊？是不是真要等你爸回来逮着你骂了才高兴啊？”
梁起鹤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三楼，打开了最里面那间一年多都没进过的房门。
但这回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房间还保持着他的喜好与摆设，在一些细节上却有了变化。
比如床单由一贯的蓝色变成了黑白条纹，又比如，洗手间前的地面上有两双一样的拖鞋，旁边的浴室也摆着不属于他的洗漱用品。他打开所有的衣柜来看，发现靠房门的那个衣柜里挂着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裤，就连抽屉里的内裤都是同款。
他从来不穿这么死板的颜色，拿了一件衬衫出来看，尺寸又比他的小了一号，便知道是谁的了。
看着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突然多了外人入侵的痕迹，梁起鹤怒从心起，下楼去叫黎叔上来。
面对他的质问，黎叔只好如实回答：“这是太太的意思，稚虞少爷也只有周末才会住在这里的。”
梁起鹤恼道：“家里不是还有空着的客房吗？为什么不能让他住客房？”
黎叔赔着笑：“二少爷，太太是这么安排的，何况稚虞少爷与您都结婚了，他住您的房间也是合理的。”
“什么叫合理？他的衣服放在衣橱里，那我带回来的这些放哪？随地扔吗？”
梁起鹤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个性，只是对这种最隐私的房间都要被那个结婚对象霸占的事极为不满。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去住酒店呢！
黎叔深知梁起鹤就是被惯坏的少爷脾气，也不跟他正面纠缠，顺水推舟的就把问题推给了赵曼：“这样吧，二少爷您稍等，我去问问太太，是否要把稚虞少爷的东西移到客房去。”
想到赵曼刚才劝自己的那些话梁起鹤就头大。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了，要是黎叔现在去把他妈叫上来，那他不是又要被迫听一顿训？
想到这，他只得说这件事自己会解决，沉着脸让黎叔出去了。
等门关上后，看着那敞开的两个橱门，以及里面跟复制黏贴一样挂了一排的白衬衫黑西裤，梁起鹤决定今晚还是要去住酒店。
他从行李箱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捯饬完毕后就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梁家每个人都有一台车，梁起鹤以前的越野车因为开得少，在他出国后就被卖掉了。这次回来他哥给他换了一台SUV，性能虽然不错，但开着远没有越野车刺激。
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踩着油门就往杨志亨说的地方去。
他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四点半，路上已经开始堵了，等到了明达路的西餐厅都五点半了。路上手机响了好几次，是他妈和他哥打来的。梁起鹤没接，想也知道他们打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把车停好后，梁起鹤打给杨志亨，问他定的包厢是几号。杨志亨还在路上，给他报了包厢号后问了他妈情况怎么样，梁起鹤不想在电话里多说，就说到了再聊，等杨志亨到的时候他已经喝开了，桌上一瓶红酒少了一大半。
杨志亨是梁起鹤的好兄弟，因为家世差不多，两人小学开始就混在一起了。后来上了不同的大学，见面才少了。
对于梁起鹤的婚姻，杨志亨是清楚的，但这两年他一直在巴西待着，也不曾见过那位林稚虞。
听梁起鹤说他妈是为了诓他回来才假装车祸的，杨志亨笑着跟他碰了碰杯：“你也不能怪曼姨，你从结婚到现在一年了都不肯回家，这事要是放在我家里早就闹翻天了。你是命好，有个大哥给你兜着家里和公司的事，你爸妈才能这么纵着你。”
梁起鹤把红酒一口闷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我这样还命好？那你怎么不说温阳？”说到这里顿了顿：“温阳呢？不是说他也来的吗？”
杨志亨道：“他女朋友又跟他闹了，在哄呢。”
梁起鹤嫌弃道：“那个网红脸天天作，也就他看得上了。”
杨志亨又给梁起鹤倒了一杯，笑道：“作不了多久了，温阳已经想跟她分手了。”
梁起鹤夹着冷盘里的盐津鱼皮，闻言好奇道：“他怎么突然想开了？之前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
杨志亨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找到了一张照片递到梁起鹤面前：“看到没？这就是温阳移情别恋的对象了，是不是秒了网红脸一条街？”
梁起鹤接过手机来看，照片拍的不是正面，而是一个人的侧身照。
那人身上是宝蓝色绣暗花的短旗袍，身段不错，一双穿着白丝袜的腿又长又直，不过胸是平的，一下就暴露了性别。
梁起鹤又去看那人的脸。
因为化了妆的缘故，那张脸倒是难辨雌雄，美而不俗，头上戴着一顶内卷的齐肩短发，还有一个和旗袍同色的复古发箍。
那人微微弯着腰，面前放的是造型雅致的几罐茶叶，看背景也像是中式茶庄。
梁起鹤把手机还给杨志亨：“他是卖茶的？怎么穿成这样？是不是正经人啊？”
杨志亨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最近才出现的。温阳跟老板认识，也是通过对方的朋友圈看到的照片，去过几次，但都没有见到真人。”
“没见到是什么意思？”
“人家是兼职，时间不定的。”
“还不就是吊着卖？”梁起鹤又夹了一口菜到嘴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男扮女装的人。等嘴里的东西吞下后，他叮嘱杨志亨道：“你跟温阳说别被那张脸骗了。正常男人怎么会穿成这样？一看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第2章 请你离开
昨晚梁起鹤跟杨志亨吃完饭又去了酒吧喝酒，直到夜里三点多才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是睡舒坦了，可难为他哥梁起升打了一晚上电话找他。第二天中午梁起鹤回电话过去，梁起升已经气得不想再骂他了，只告诉他今晚必须回家吃饭，因为爷爷也会来。
梁起鹤虽然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却不是不知轻重的。昨天回来时的不满经过一晚上的发泄也差不多了，他也知道再不回家说不过去，于是退了房，拐去商场买了几份礼物回去。
路上他接了赵曼的电话，听赵曼在电话里又把他数落了一顿。他不想再争，就敷衍地应着，末了赵曼问他在哪。
他手里拎着几个礼物袋子，正在等商场的电梯。赵曼道：“你那边离美院挺近的，去接一下稚虞吧。”
“他又不是没手没脚，干嘛叫我接？”梁起鹤不满道。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要不是隔着电话线，赵曼都想拍他脑袋了：“昨天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出车祸的人是稚虞，他手扭伤了，现在开车不方便。”
梁起鹤动了动嘴，本想说林稚虞可以打车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赵曼抢先一步道：“你爸昨晚气的血压又升高了，算妈拜托你了，就算再不喜欢你也做做样子，至少在你爸面前对稚虞客气点。人家也不欠你的，昨晚上你没回来，稚虞还帮你说好话哄你爸，这么好的对象你上哪里再去找啊？”
在回国之前，梁起鹤就被他妈在电话中不止一次地洗脑，念叨着林稚虞的好处。但说来说去就是听话懂事，爱待在家里看书，养花养狗，没有不良嗜好，就差没用三从四德来形容了。
这些在赵曼眼中是优点，梁起鹤看来却是无趣。林稚虞和他差不多大，听说也是刚毕业不满一年，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成天活得跟个老头子似的有什么意思？
这样的人跟他绝对处不来的。
赵曼没听到回答，就当他同意了，说把地址发微信上就挂了电话。
梁起鹤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刚熄屏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无可奈何地又接了起来。赵曼叮嘱他别忘了买束花给林稚虞，毕竟这是结婚以来的第一次见面，不能失礼人家。
除了花让他买之外，赵曼还早早给他准备了一份厚礼，只等今晚让他亲自交给林稚虞了。
对于赵曼安排的这些，梁起鹤是反感极了。
他跟林稚虞的关系尴尬，结婚以后不曾见过面，连电话都没有打过。就这还让他送花？还要买红玫瑰？万一他送出去林稚虞误会了，以为他有那心思了怎么办？
梁起鹤觉得按照现在的发展，他是不能在家里多待了，否则他妈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他马上定了张明天飞意大利的机票，回到车里后微信响了几声。
除了地址外，赵曼还说已经跟林稚虞说好了他会去，又说林稚虞之所以会发生车祸也是为了去给自己拿东西，这是为她受的伤，让梁起鹤多点耐心。
老妈都说成这样了，要是再不去接，估计回家以后就不止是一顿唠叨那么简单了。想着晚上老爸和爷爷都在，梁起鹤也不想再做让家里人不快的事。何况他明天就走了，也没必要再这么计较了。
他把地址输入到导航软件里，确实离得挺近的，就三公里左右。
方舟美术学院是方州市最好的美术大学，赵曼之前就说过林稚虞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目前在读研究生。
至于专业赵曼也提起过，可梁起鹤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心思去听，现在就想不起来了。
他照着导航的路线开到了方舟美院的紫金湖校区。这里景色优美，是所开放性的园林学校，只要登记了访客身份信息就可以进去了。梁指示的目的地，发现是一座老旧的四层洋楼建筑，那褪色的红砖和灰瓦，缺了边角的石阶和彩色琉璃窗户，还有爬满了几乎整面墙的藤蔓植物，一看就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一楼临窗的三间教室里都有学生。
梁起鹤从车窗外看去，发现那三间都是雕塑教室。其中两间在上理论课，只有中间那一间的学生们系着长围裙，把桌椅靠在四面墙边上，正在实践作品。
那些人三三两两围成群，十来座半成品的人形雕塑在他们手中摆弄着。
在刚结婚的那段时间里，赵曼给梁起鹤传过不少林稚虞的照片，可梁起鹤一张都没点开就直接删除了。这会儿要他来接人，他就发现问题了，尽管赵曼说了林稚虞的班级是中间那间，但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是林稚虞。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找赵曼再要一张照片，下课铃声就响了。
左右两边上理论课的学生纷纷收拾书包出来，唯有中间教室的还没动静。梁起鹤又等了一会儿，车载播放器里的歌都过了四首了，才陆续有学生出来。那些青春他一个不看，专门盯着男的。
赵曼说过林稚虞皮肤很白，五官清秀又戴着眼镜，照理来说是很好辨认的。可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国内的审美观念变了，他居然看到了两三个长相斯文，很白又戴着眼镜的男学生。
不过这几个充其量只能算长得普通，而他妈的审美还是可以的，梁起鹤就觉得应该还没等到人，于是耐着性子继续坐着。教室里走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他掐灭烟头，终于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下车叫住了刚走过来的一个男生，问他林稚虞是不是还在教室里？
男生回头望了一眼：“林助教是还在里面，估计没这么快走，你可以直接进去找他。”
男生说完就走了，梁起鹤有些惊讶。助教？不说是学生吗？但他没有细想，虽然这样进去有点唐突，总好过继续浪费时间。
他沿着斑驳的石阶走进教学楼，脚下的木质地板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梁起鹤把手放在裤袋里，一米八六的身高加上英挺的五官让他一进来就吸引了对面两个女生的注意力。但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目的地门口，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只剩下七八个女学生了，正围成一圈，和中间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被包围住的人坐在椅子上摆弄着雕塑，只有一点乌亮的头发露出来。梁起鹤没看见那人的脸，但看这一屋子的女生，便也猜到被围住的那位应该就是林稚虞了。
这样的画面梁起鹤见过不少，以前学校的声乐老师和物理老师都是外形很帅气惹眼的那种，一旦轮到他们的课了，那些女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下课都不让老师走的，围上去问七问八。
原本梁起鹤是想直接叫上林稚虞走人的，现在这样却不好开口了。他可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跟林稚虞的关系，于是就靠在门边上，点了根烟又抽了起来。
“师兄，这一点要怎么处理啊？我自己弄的时候总是弄不好。”似乎是上一个问题处理完了，有女生兴冲冲地提问。
“这里不难，可以用雕线工具辅助，就像这样。”
梁起鹤靠在墙上，突然听到林稚虞的声音，正要吸烟的动作都顿了顿。
这家伙的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有点……鼻音？
他正想着林稚虞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了就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声，然后就有女生体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师兄带伤带病的还帮我们讲解到现在，大家都散了吧。”
说话的是这个班级的副班长。她带头发话了，大家也都愿意配合，纷纷直起身来，叮嘱林稚虞回去早点休息，要记得吃药一类的，还有女生说明天给他带蔬果沙拉来补充营养，连说带镇痛膏帖的都有。
林稚虞自然是一一婉拒了的，等到那些女生从他身边走开后，梁起鹤才看到了他。
不过梁起鹤还是没看到他的脸，因为他戴着个蓝色的卫生口罩，把口鼻都挡住了，只有一双眼睛从金属框架的半圆形镜片后露出来，与梁起鹤对视了一眼。
那双眼睛生得秀气，以坐姿去看站着的梁起鹤时，就像两瓣细长的逐水桃花，眼角的肤色还有点泛红。
梁起鹤被那一眼看得有些愣怔了，正想着该怎么打招呼，就见林稚虞站了起来，像是没认出他一样下了逐客令：“这位先生，这里是教室，不能抽烟的，请你离开。”
（那个，海星和玉佩以及收藏和评论四样都是给文增加人气的，决定了能不能上榜。玉佩打赏我不求，毕竟这个要花钱的，但是海星和评论的话你们能给还是给我点吧？(Ｔ▽Ｔ)

第3章 老婆发烧了你都不知道的？
即便梁起鹤不曾见过林稚虞，但林稚虞总是出入他家，甚至还睡他的房间，怎么着都不可能没见过他的。而且赵曼也说跟林稚虞打过招呼，自己会来接的。这种情况下林稚虞还是这样的反应，梁起鹤顿时明白他想的应该跟自己是一样的了。
看着女学生们好奇望向自己的视线，梁起鹤有点尴尬了，立刻转身回到了车上。
十几分钟后，林稚虞才收拾好东西出来。
那些女生已经走光了，只剩一个跟林稚虞一起出来，帮他锁上大门，把钥匙交给他后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梁起鹤眯着眼睛，看林稚虞走到车旁边，仿佛想说什么，手机却先响了。
林稚虞的右手不方便，他把左手拿的一叠教案放在了引擎盖上，拿出手机来看。
来电的是赵曼，他走开两步接了起来。
他声音不大，梁起鹤还是听清了。
“是的妈，我看到他了。”
“嗯，我知道，您放心。”
“好，那晚点见。”
那声音比起刚才上课时的更加温和了，一个男人有这么动听的嗓音是不常见的，不过倒是很衬林稚虞给人的感觉。
挂了电话，林稚虞回过身来，忽视掉车里那道不阴不晴的目光，平静地道：“刚才抱歉了，因为在学校里不方便，所以才那样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口罩的缘故，即便他是在道歉，梁起鹤也感觉不出来他有歉意。
不过这只是小事，梁起鹤不爽归不爽，却不会真的跟他计较。只道：“上车。”
林稚虞点了点头，然后梁起鹤就看他走到了后座，打开车门，用方便的那只手扶着座椅坐上来了。
他坐下的时候低着头，许是角度跟刚才教室里的不同了，梁起鹤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直到目光落在了他露出袖子的一截白绷带后才反应了过来。
这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还有手腕的弹力绷带，以及低头时候挡住了眼睛的刘海。
这不是昨天下午做人工呼吸救人的那个？
梁起鹤刚想到这里，就见林稚虞顿了顿，目光越过前座去看车头，然后就又开门下去，把放在引擎盖上的教案拿回来。
等他终于坐稳了才对梁起鹤道：“不好意思，可以开车了。”说完就转头去拉安全带。但是因为右手用不了，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吃力。
这又让梁起鹤想起昨天他站在路上，拿着水瓶却打不开的窘况。想着他之前为了救人，居然对着人家一嘴的白沫也能做人工呼吸，当时以为他是医生，现在看来并不是，可能是学过急救知识吧。
在梁起鹤想这些的时候，林稚虞已经把安全带扣好了，见梁起鹤一直没有发动车子，便抬头看过来。
梁起鹤与他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因为救人那件事的缘故，这会儿再看他就没那么反感了。
梁起鹤错开目光，踩下油门调头了。
方舟美院的紫金湖校区是园林式的校园，访客的车虽然可以开进来，但是有严格限流的。刚才来的路上梁起鹤观察过，校园里的汽车稀稀拉拉的，没有出租车，倒是有不少单车。不过林稚虞的手伤了，如果自己不来，估计只能走出去。
这段路的风景虽美，可蜿蜿蜒蜒的，徒步的话没个四五十分钟估计走不到。
梁起鹤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开到校门口的时候，林稚虞按下了车窗，门卫看到他的脸便放行了。但他没把窗户关上，而是望着街对面的一排店面，对梁起鹤道：“能不能先开到前面的巷子口停一下？我定了个东西要去拿，耽误不了几分钟的。”
梁起鹤是不赶时间的，于是将车开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拉了手刹后就看他下去了。
林稚虞没有走远，他拐进了巷子口第三家面包屋。
这家面包屋的装修是简欧风的，梁起鹤去看招牌，是本地比较出名的面包连锁店，赵曼就经常买这家的蛋糕当点心。
梁起鹤习惯性地又拿出烟点上，在播放列表里找了一首钢琴曲来听。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最后视线又停在了面包屋的方向。
因为是全透明的设计，所以他很容易就看到了站在收银台边上的林稚虞。
那人跟收银员说着什么，很快就有店员拎着一个红色盒子走到他面前，打开给他看。
由于背对着的缘故，梁起鹤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盯着店员把东西包装好，小心地提出来。
他左手提着盒子，受伤的右手是没办法推门的，只能用整条手臂的力气去推，出来后就直接回到了车里。
即便梁起鹤没有看到盒子里面，也明白那是一个生日蛋糕。
在等他的时候，梁起鹤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两天家里没人过生日，难道是林稚虞的生日？
想到这里，他便想到了刚才赵曼叮嘱他一定要买花时的语气，所以是因为生日才让他买的？
可是哪有人生日自己去定蛋糕的？
以前梁家人过生日，都是打电话让蛋糕店做好了送上门来的。不过梁起鹤很快就给自己解惑了，可能林稚虞不喜欢别人挑的蛋糕吧。
他也没有继续想，等林稚虞把安全带系好后就放下手刹，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们彼此都没说过话，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内响着。林稚虞将蛋糕盒放在身旁，用手挡住不让它滑动，目光则望着窗外的风景。可不知是不是秋风吹多了的缘故，他又咳了几次。
梁起鹤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帮他把窗户关上了。
林稚虞反应过来，道：“还是开着窗吧，我有点感冒了，关上了容易传染。”
梁起鹤淡淡地说了句没事，林稚虞也没再坚持了，还说了句“谢谢。”现在虽是初秋，但方州地处北方，已经有凉意了。见他还在咳，梁起鹤干脆把暖气也打开了。
他们的年纪相仿，在体格方面却有明显的悬殊。梁起鹤常年运动，身高体健，衬衫袖子挽在胳膊肘上，一点也不觉得冷。林稚虞却属于那种清瘦的身形，白衬衫虽不贴身，但明显能看出身上没多少肉。而且这个人穿衣服还很规矩，衬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位置，皮带扣也是老古板的款，从头到脚没有一点亮眼的地方。
除了那双眼睛。
梁起鹤自小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到了意大利后更是放飞自我，经常活跃于各种酒吧和party夜场，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了。林稚虞的五官怎么样他不清楚，但只论这双眼睛的话倒是很不俗的。即便被镜片挡住了，依然是那种一眼就让人难忘的类型。
而且可能是戴着口罩的缘故，眼睛给人的印象更深刻了。
梁起鹤又从后视镜里看去，突然冒出了想看他被口罩挡住部分的想法了。
车子一路驶出老城区，往近年开发的天鹅湖畔开去。梁家的房子买在天鹅湖畔南边的住宅区里，本来梁起鹤的爸爸梁伟耀是要买独栋别墅的，可赵曼觉得就算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也要有隐私空间，就选择了联排别墅。
亏得她这个明智的决定，在大儿子梁起升结婚后，和儿媳妇文杏搬到了隔壁。这样既做到了一家人住在一起，又不至于会产生矛盾。
不过当初买的时候没有更合适的户型选择了，也就没预留小儿子梁起鹤的，只好在附近的厦门湾买了一套顶楼的复式给林稚虞住着。
林稚虞平时都在厦门湾那边，只有周末会回梁家住一个晚上，做饭给梁伟耀和赵曼吃，陪他们聊聊天。
车子在又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时，梁起鹤发现林稚虞睡着了。
估计是累了，林稚虞歪着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后视镜中照出的人与他妈平时给他形容的感觉相差无几，但这样一个温柔懂事，妥帖又克制的人，怎么可能是林家那种家庭能养出来的儿子？
而且林稚虞的态度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家也是富了三代的，按理说林稚虞就算再不受宠，毕竟也是那位厉害的正房太太所生，怎么都得有富家少爷该有的脾气和尊严。如何能在这样一段丢尽脸面的婚姻中做到心平气和地讨好公婆？甚至对自己一年不回家的做法也能忍？
这些想法在梁起鹤的脑子里来回过着，直到车子停在了家门口，他才转头叫醒了林稚虞。
赵曼听到车声就出来了，她没理会刚回家的宝贝儿子，倒是亲切地挽住林稚虞的胳膊，还把他手里的蛋糕递给黎叔。见他戴着口罩，赵曼开口就是关切的语气：“怎么了这是？感冒了？是不是穿少了啊？还是贪凉又喝冷水了？”
说罢就把手贴到了林稚虞的额头上，片刻后惊讶道：“真的有点发烧了！”然后转过来瞪梁起鹤：“你怎么回事！老婆发烧了你都不知道的？”
黎叔和家里的园丁都在，梁起鹤就这么被亲妈下了面子，自然是要回嘴的：“他把脸挡成这样，我怎么知道他发烧了？”
赵曼最不待见的就是他用这种态度说林稚虞，要是私底下也就罢了，偏偏林稚虞就在场。
他俩的婚姻本就名存实亡，全靠林稚虞懂事，平时基本不提梁起鹤，只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还陪着梁伟耀和赵曼出席过几次重要应酬。相处得久了，赵曼就被林稚虞的心胸和性情折服了。以至于在她眼中，林稚虞甚至比给梁家添了孙子的大儿媳文杏更优秀。
但还不待她继续怪梁起鹤，林稚虞就出声道：“妈，不能怪他，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外头冷，您也没多穿，还是先进屋去吧。”
赵曼赶紧点头，拉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就走：“对对，先进去，我叫刘医生来给你看。”
黎叔对梁起鹤点头致意，拎着蛋糕盒进去了，那园丁也不敢多看他，转身继续翻土，留下梁起鹤一个人站在车边上，看着他妈比对待他的时候更用心，边走边问林稚虞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问他有没有去复诊，让他今晚不要回去了，就睡在这里。
直到这一刻，梁起鹤才真正发现他妈是真的看上林稚虞了，而不只是因为林家和面子。
毕竟他妈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性子，当初大嫂进门的时候他妈可是百般挑剔，哪哪都看不顺眼的。后来要不是大嫂给家里生了个孙子，指不定还要刁难到什么时候。
梁起鹤进了门，刚换完鞋就看到赵曼从楼梯那边转出来，朝他招手：“赶紧过来，陪稚虞上去换衣服休息。”

第4章 你留在这陪着他（二更）
梁起鹤刚拧起眉头，就见赵曼快步走过来了，低声警告他：“你爸马上到家了，你好歹给我做做样子，别再惹他生气了！”
梁起鹤没回答，绕过她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去接他了，他也只是发烧而已，要是自己不会换衣服就叫佣人帮忙，我又不是佣人，不会伺候人。”
昨天他刚到家的时候一脸疲态，赵曼为了让他回来又确实骗了他，心里有愧疚，就没有追着他说了。可今天不一样了，昨晚吃完饭后，趁着梁起升去送林稚虞的空档，梁伟耀气得都拍桌子了。直骂梁起鹤不懂事，都一年了还这个样子。
“你个兔崽子！”赵曼也来到了沙发边上，像是怕楼上的林稚虞会听到，还抬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才敢继续说：“婚礼你不到场，结婚到现在你也没回过家，林家那边问起都是稚虞在帮你兜着的。你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干嘛非得这么对他？”
梁起鹤不想跟赵曼争，他从口袋里拿出烟，正想点上就被赵曼抢走了，捏成团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在家抽什么烟！稚虞都咳嗽了，你就不能……”
“妈。”
赵曼未说完的话被一道温柔的叫声打断了，赵曼抬头一看，本该上楼的林稚虞不知何时又站在楼梯转角那了，身上还是刚才回来时的衣服，连口罩都没拿下来过。
赵曼想着他可能听到自己跟梁起鹤的对话了，正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见林稚虞走下来道：“刚才朋友通知我，给爸爸找的金鱼到了，我现在去拿。”
赵曼看了眼时钟：“改天吧，都要吃晚饭了。”
“可是爸很……”
“别可是了。”赵曼替他决定了，拉着他的手臂又一次往楼梯上去：“又不是要紧的东西，你还发烧呢，赶紧上去换衣服躺着，我已经通知刘医生来了。”
“好吧，那我明天拿了再送过来。”林稚虞说话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赵曼心疼得拍着他的后背，陪他上楼去了。
至于梁起鹤，则又一次被晾在了原地。而且林稚虞一眼都没看过他。
梁起鹤没去计较赵曼待他和待林稚虞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现在最郁闷的就是他的烟！这烟是他抽惯了的牌子，在意大利才有的，他这次回来得急，没有多准备。
但他也不能再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只好打开电视，无聊地一个个台转。大约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佣人去开门，梁起鹤听到了恭敬的一声：“老爷，大少爷”，于是回头看去。
梁伟耀和梁起升都是一身正装，父子俩虽然差了二十来岁，疲惫的神态倒是差不多的。不过比起他爸一看到他就更阴沉的脸色，他哥倒是松了口气，放下公事包就朝他走来。
梁起鹤没动，但他摆正了吊儿郎当的坐姿，还是主动叫了声“爸。”
梁伟耀瞪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他就上楼去了。梁起升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大腿：“你可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老爸看着很生气，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说点好话哄哄他也就没事了。”
梁起升比梁起鹤大了七岁，因为家里就他们两个，所以从小感情就好。梁起升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学业还是进公司帮忙的事都没让梁伟耀和赵曼操心过，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了娶妻生子，在各个方面都是典范。
也因为有他这个堪称完美的儿子，才显得梁起鹤叛逆。不过梁起鹤却乐得自在，他本就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而且有这个哥哥在，爸妈也不会给他那么多的压力，他想做什么都凭自己。
他搭上梁起升的肩膀，小声道：“哥，我跟你说实话，明天早上我就回意大利了。”
梁起升正要解领带，闻言动作一顿：“你怎么回事？刚回来两天就要走？”
梁起鹤耸了耸肩膀：“这次回来本来就是看望妈的，现在她没事了，那我还留在这干嘛。而且我那边的工作都没做完，同事搞不定的。”
梁起升道：“你那边的工作就不能先放一放？你都一年没回家了，四天后是你跟稚虞的结婚纪念日，大半个月后是公司的周年庆，这些场合你都必须在的。还有林家，你到现在都没见过那边的长辈，这是很不礼貌也是很说不过去的。要不是稚虞一直替你圆着，林家早就迁怒我们家了。”
这番话在回来后赵曼就说过两次了，梁起鹤却一点感激林稚虞的想法都没有。明明是没见过面的两个人，就这样被家族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林稚虞怎么就能做出一副孝顺儿媳的姿态来？不但让全家人都对他改观了，甚至还处处偏袒他？
但梁起鹤不会真的去研究林稚虞在想什么的，他道：“哥，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要是留在家里只会闹出更大的矛盾来。”
“你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肯回家的这一年爸妈经常唉声叹气的。特别是爸，他不止一次地问过我你在外面的情况。”梁起升觉得要好好跟弟弟说一下家里的问题，不能让他再这么由着性子乱来了。
“还有一点，爸的身体不太好了。今年春天体检的时候他没让我告诉妈，其实他的肾有问题，医生说是长期劳累导致的，要他多休息。但是家里的生意虽然得了林家的帮忙度过了危机，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梁起升叹着气：“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回到公司来帮忙，一来全家人不用分开，二来也可以让爸早点退休。”
看着梁起升难得露出的挫败感，梁起鹤原本满不在乎的神情渐渐地凝重了。
自懂事起，梁伟耀在家人眼中就是个围着公司转的铁人。但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每年的体检数据都很正常，而且他一贯给人的感觉又是硬朗强势的，梁起鹤就没有想过，原来他爸也已经渐渐地老了，身体开始不大好了。而他爸居然把这么严重的事瞒着家里，连他妈都不知道？
梁起鹤抿着嘴唇，梁起升又拍了拍他的大腿，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一声软软的“爸爸~”
梁起升回头一看，顿时笑着站了起来，把一个歪歪扭扭奔向他的小男孩抱进了怀里，转身又坐回了沙发上。
那小男孩便是梁起升与文杏的儿子，今年两岁多的梁思喆，也是梁家的长孙。梁起升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捏着他软软的小手臂，问他想不想爸爸？
梁思喆像文杏多些，生得细皮嫩肉，天庭饱满，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他抓着梁起升的西装外套，小脑袋一点一点地，仰视着梁起升道：“想~”
那软糯糯的童音听得梁起升心都软化了，不禁抱着他给旁边的梁起鹤看：“来儿子，这是你的小叔叔，叫小叔叔抱。”
梁起鹤上一次见梁思喆时，这孩子才一岁多，现在个头大了不少不说，那张小脸也和那时不太一样了。
梁起鹤不喜欢孩子，他嫌孩子吵闹，又是负担。但这个不一样，这是他亲侄子。他伸出手来，正想逗逗梁思喆，就见那孩子扁着嘴，把头转回了梁起升那边，委屈巴巴地说着“不要。”
梁起鹤愣了愣，梁起升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逗他，等梁思喆又笑了才把他交给旁边的佣人带下去。
“孩子怕生，过两天就好了。”梁起升随口说道。
梁起鹤听着安慰的话，目光却粘在了梁思喆身上，这孩子被佣人抱走的时候居然盯着他看，但在发现他也看着自己的时候，马上把脸埋进佣人的肩膀里了，但是没走两步又抬头悄咪咪地打量他了。
孩子的目光是天真无邪的，却也是残忍的。想着刚才进门时梁伟耀看他的眼神，梁起鹤突然发现，数年的留学和工作生涯，的确让他跟这个家渐行渐远了。
梁家的老爷子在几分钟后也到了，一看到梁起鹤，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就笑开了花。明明走路都不利索要拄手杖了，却还是要从疗养院里出来看他。
梁起鹤小时候跟爷爷的感情是很好的，梁伟耀忙，两个孩子在多数时候是由爷爷带的。后来老爷子摔了一跤，腿脚不灵便了，就住进了配套齐全的疗养院里。梁起鹤每年回国都会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东西。可老爷子牙齿也一年不如一年了，比起他买去的那些吃食，更乐意和他坐在一起闲聊。
梁起鹤扶着爷爷进了餐厅，佣人早就摆满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光是汤就有三道不同的。梁起升的老婆文杏一直在厨房忙碌，今晚的菜几乎是她一个人掌勺的，佣人都是给她打下手。
等她把两道甜品都放上蒸锅后才出来，笑着跟梁起鹤打招呼。
梁伟耀和赵曼以及林稚虞都还在楼上，梁起升让弟弟上去叫他们下来。梁起鹤便上楼去，但他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爸妈的卧室。
梁伟耀刚换完衣服，见他上来了依旧没个好脸色。梁起鹤没看到赵曼，就问了一句：“妈呢？”
“稚虞在发烧，你妈不放心，在房里陪着他。”梁伟耀的声音冷冷地，说完又似乎忍不住了，补了一句：“也不知道稚虞是谁娶进门的，一天到晚让家里人轮着帮忙操心。”
梁起鹤哪能不知道老爸是在讽刺自己，要换做以前他必定顶回去了。可刚才梁起升跟他说了梁伟耀有肾病的事，那些反驳的话就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他走出房间，本想下楼回餐厅的，结果犹豫了片刻，还是往楼上去了。
他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敲了敲，很快门就被打开了，赵曼一看到来人是他就把他拉进屋里。
林稚虞换上了睡衣，正躺在床上休息，那口罩还戴在脸上没拿下。赵曼低声道：“稚虞刚睡着，我刚才打给刘医生，他说路上堵了，可能还要再等十几分钟。”
梁起鹤听着，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爷爷到了，你下去吃饭吧。”
赵曼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我下去了你老婆怎么办？”
梁起鹤的眉头又不受控制地拧在了一起，他已经猜到他妈下一句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赵曼自问自答：“你留在这陪着他，等刘医生来了你再下来吃饭。”

第5章 给你当个司机也是好的
（昨天是双更，别忘了看前面那章。）
梁起鹤又要拒绝，赵曼赶紧捂着他的嘴：“小点声，他好不容易才睡着了，要是把他吵醒了看我不收拾你。”
梁起鹤简直无话可说了，看他妈这架势，现在是把林稚虞当做亲儿子了。
赵曼才没心思理会梁起鹤的想法，林稚虞的身体一向健康，进门的这一年来连感冒都少，这还是头一次发烧，赵曼不免要担心的。
上周的车祸不算严重，林稚虞也只是右手腕挫伤，但撞击的时候方向盘有顶到他的胸口。拍片只显示轻度淤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林稚虞说最近学校的任务重，人手又不足，他很难请假，就带伤坚持去，也不知道这回发烧会不会有关联。
这些梁起鹤都不懂，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儿子，赵曼真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头。她以前也没发现梁起鹤这么不争气，可现在跟林稚虞放在一起对比着，她就觉得还是太纵容这个小儿子了。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胡天作地的，只要不犯法都由着他，结果把他灌成了现在这个没有责任感的样子。
眼下林稚虞在睡着，赵曼也不好多说，只能一再叮嘱梁起鹤耐心点，自己先下去陪老爷子说会儿话。
提起爷爷，梁起鹤只好妥协，等赵曼出去后，他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来看消息。
杨志亨有问他回家后怎么样了，他一直没回，现在刚好吐槽一番。杨志亨嘲笑他活该，都是自找的。又让他悠着点，林稚虞就算在林家不受宠，那也是林家的儿子，梁家又有求于林家，别哪天真的惹恼了林稚虞，回去把真相说了，那他的麻烦可就真来了。
梁起鹤心不在焉地回着消息，偶尔瞥一眼床上的人。
可能是累着了，林稚虞睡得很熟，从他进来后就没换过姿势。
梁起鹤坐的位置正对着床，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刚好能看到林稚虞侧身面对着自己的脸。
林稚虞一直戴着口罩是不想传染给别人，但这样睡觉的时候还戴着，就容易呼吸困难了。
梁起鹤起先没动，他点开手机的邮箱，开始处理同事发的那些邮件，几分钟后听到了动静，他抬头一看，林稚虞把被子蹬了，估计是热的，还闷咳了两声。
房间里开着暖气，蹬掉了被子问题也不大，不过梁起鹤看他像是呼吸不太顺了的样子，还是站起来，到床边去帮他摘掉口罩。
林稚虞的脸上有汗，口罩已经湿掉了。梁起鹤把口罩的拉绳从他耳朵边上摘下，刚看清他的脸，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梁起鹤转头一看，是赵曼陪着刘医生进来了。
赵曼看到林稚虞没盖被子，又看到梁起鹤手上的口罩，就问怎么回事。梁起鹤如实说了，赵曼便把他推开了，叫刘医生赶紧来看看。
刘医生放下医疗箱，俯身给林稚虞做起了检查。梁起鹤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下楼去，到了楼梯那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湿掉的口罩，他本想丢掉的，又想起了刚才匆匆的一眼。
林稚虞虽是睡着的样子，可那一张脸倒是没有辜负赵曼的审美，确实长得很不错。梁起鹤想到了在学校时与他相望的第一眼，如果刚才林稚虞把眼睛睁开了应该会更加分。
梁起鹤拐进厨房，把口罩扔进了垃圾桶里。洗手的时候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林稚虞是长得很不错，可那张脸他明明没见过，怎么会觉得有点眼熟了？
餐桌上的晚饭已经吃了一半了，由于人不齐，老爷子也没什么胃口，直到梁起鹤进来，一坐下就舌灿莲花的哄，很快就把老爷子逗得眉开眼笑，总算又多吃了几口。
等到晚饭结束了赵曼也没有再下来过，梁伟耀上去看了一次，下来说刘医生已经给林稚虞打过退烧针了，现在在观察和物理降温。
老爷子很想上去看一眼，毕竟这半年时间里林稚虞每周都会去疗养院陪他。那孩子身份尴尬，却努力在他面前扮作没事人一样，表现得就算梁起鹤不在家也没关系。
老爷子年纪大了，更容易心软，很快就接纳了这场荒唐联姻送来的孙媳，也渐渐喜欢上性子安静，孝顺又体贴的林稚虞了。
今晚他坚持要上楼去看看，可梁起鹤的卧室在三楼，他的腿脚又是真不方便，众人都劝不住，最后还是梁起鹤说等林稚虞退烧了就一起去疗养院看他，这才把他劝回去了。
梁起升去送爷爷了，文杏则带着梁思喆回隔壁去洗澡休息。佣人在收拾餐桌，梁伟耀和梁起鹤是没话说的，干脆就上楼了。梁起鹤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航空公司发来的短信，提醒他可以手机值机了。
梁起鹤打开购票的APP，跳转到值机的页面，看着可以选择的座位，他却有些迟疑了。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虽说大部分都围绕着林稚虞这个人发生的，但有一点却是他长久没有体会到的，就是这个家里的温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不在家里，习惯了一个人远在异乡无拘无束的生活。
梁起鹤散漫，爱玩，但不代表他不恋家。只是在骤然成为陌生人的合法丈夫以后，那唯一的一点恋家的想法也被必须逃避的现实给斩断了。
他盯着逐渐熄灭掉的手机屏幕，想了想还是重新解锁，返回到订单的页面上，点击了申请退款的操作。
还是在家里多待两天再走吧。
这一晚梁起鹤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赵曼让黎叔给他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主要是刘医生要留下来观察林稚虞的情况，而且赵曼知道他不耐烦，也就没指望他能帮上忙。
梁起鹤乐得自在，第二天睡到了九点才被佣人叫醒，让他下楼去吃早饭。
梁起鹤洗漱了一番就下楼了，不过刚转进饭厅就愣住了。
昨晚上还烧得蹬被子的林稚虞居然下来了，那张脸没什么血色，状态却是好多了，还换了一身白丝绸的睡衣。那柔亮的缎面衬得他皮肤更白了，像是没照见过阳光。俊秀的五官颇有旧时富家少爷的气韵，在饭桌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神态有些慵懒。
梁伟耀和梁起升已经上班去了，见他来了，赵曼就招呼他坐，指的位置自然是林稚虞身边那个。
林稚虞只在梁起鹤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当他空气一样不存在了，继续喝着碗里的白粥，吃赵曼摆在自己面前的几道小菜。
梁起鹤在回国之前想过林稚虞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被他妈夸成了标准儿媳的，应该是以丈夫为主，会讨好他，会事事围绕着他，即便不会很主动，但也不该是现在这副轻慢又无所谓的样子。
梁起鹤眉一挑，原本还想着该怎么保持距离的，这下好了，看来林稚虞比他更懂得两人之间的问题。
赵曼只当林稚虞是不好意思，毕竟结婚了一年两人才刚见上面。于是在佣人给梁起鹤端来豆浆后主动提道：“小鹤啊，稚虞的烧是退了，但身体还虚的，一会儿你送他去学校交个资料，然后再把他接回来。”
梁起鹤刚拿起筷子要夹油条，闻言又想拒绝。不过不等他开口，就听林稚虞淡淡地道：“妈，不用了，我已经跟系主任约好了，等等他会拐过来接我的。”
赵曼顿了顿：“那哪成啊，还得麻烦人家，再说人家把你送去也不能再把你送回来啊。”说完就给梁起鹤使眼色：“让小鹤送你，反正他没事干，给你当个司机也是好的。”
林稚虞放下筷子，看样子是还想拒绝，这时候梁思喆脆生生地开了口：“奶~奶~”
“哎，怎么啦小喆？”对着宝贝外孙，赵曼的态度变得更温柔了，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
“妈妈买车车。”梁思喆说话还不太利索，有时想要表达的意思还是要靠大人猜的。文杏一听就知道了，跟赵曼解释，前阵子梁思喆看上了一款玩具，一直囔囔着要，最近那家玩具店到货了，文杏就说等等带他出去玩的时候顺便买了。
赵曼便又逗了梁思喆几句，再转过脸来的时候就决定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文杏一个人带小喆我不放心，我跟她一起出去。小鹤你陪着稚虞，去完学校给我个电话，中午我们在外面吃顿好的给稚虞补补。”
梁起鹤从头到尾都跟个没有发言权的工具人一样，就这么看着他妈抱起宝贝孙子，跟大嫂两个人到隔壁他哥家里去了。而林稚虞也是瞧都不瞧他一眼，擦干净嘴上楼去换衣服了。
望着桌上还没被自己动过一口的早餐，梁起鹤突然有点后悔了，他干嘛要退掉那张机票？
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林稚虞都没下来，梁起鹤想着要出门也得回房拿车钥匙，便上楼去，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
那声音比较轻，像是在讲电话。梁起鹤原本也不在意的，但林稚虞的语气温柔极了，而且下一句话就让他觉得不大对劲了。
“那晚上见吧，我会打扮好了过去的，你胃不好记得少喝点。”
“嗯，别担心。”
“好，拜拜。”
林稚虞挂了电话就没动静了，梁起鹤这边却开始不平静了。
这对话，怎么听都怪怪的吧？
梁起鹤也没敲门，直接就转动门把手进去了。结果发现林稚虞站在梳妆镜旁边，正要把裤子拉链拉上。
见他突然一声不响地闯进来了，林稚虞那双总是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睛倏然瞪大了，下意识地就侧过身去挡住。
他的衣服换得差不多了，原本也没暴露什么出来，可他这么刻意的避着，倒是让梁起鹤越发觉得怪了。
他俩可是合法的婚姻关系，虽然彼此没感情基础，但自己的床都被林稚虞睡了一年了，现在反而来害羞了？
不过梁起鹤也知道自己就这么进来是不对的，于是走到柜子前拿了车钥匙就走，顺便对林稚虞道：“穿完就快点下来，我去倒车。”

第6章 制服
坐上车后，林稚虞的眼睛盯着窗外看，全程还是一言不发。
昨天接他回家的时候他也安静，但那时的安静多少带着点礼貌的感觉，不像现在这样冷漠，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梁起鹤突然进房间冒犯到他了。
梁起鹤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他，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后就开始回消息，脸上也总算有了点笑意。
梁起鹤不禁想起了他在房间里的那通电话，如果林稚虞也不在乎跟自己的婚姻关系的话，那他的心思有没有可能在别的人身上？
这是梁起鹤先前不曾想到的，他一直以为林稚虞是那种没性格没脾气没要求的人，毕竟赵曼给他的描述就是这样的感觉。
车子开到了学校，林稚虞依旧是按下车窗刷脸进去，不过进去后他没让梁起鹤往昨天的教学楼开，而是开往了另一个方向。
梁起鹤在他的指导下把车停在了距离办公楼还有两百多米的路边，林稚虞给出的理由是不想被学校的老师发现。至于发现什么，不用他说梁起鹤也心照不宣了。
等他下车后，梁起鹤把暖气关掉，拿上烟也下去了。
紫金湖校区的道路多数都是以蜿蜒的景观道为主的，路面不算宽，但修的很整齐。两旁不是树林花圃，古色古香的建筑，就是风景如画的紫金湖。
秋日上午的暖阳从树林建筑间穿插而过，细细碎碎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片金叶子。远处的湖面上偶尔会有小船从拱桥洞中摆荡出来，船上坐着的都是些年轻有朝气的面孔。
梁起鹤靠在车门上，看着如此惬意的景色，不禁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不过在调整角度的时候，突然把一个人的背影照了进去。
林稚虞还没走远，他在讲电话，走走停停的。梁起鹤把焦距放大，远处的林稚虞近了许多，梁起鹤也看清了他的表情。
不知电话对面的人与他是什么关系，他的笑意很明媚，走路的步子也轻快，居然还有闲情去踢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梁起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画面里的人转过转角消失了才放下手机。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的，没想到刚才调整焦距的时候碰到了录像的键，这段被拍了下来。
看着画面里的人，梁起鹤的心里总觉得奇怪，林稚虞的脸他明明没见过，可为什么会眼熟？那副长相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他切到微信页面，通知杨志亨说自己会晚几天再走，让杨志亨问问其他几个朋友有时间的话可以出来聚一下。
杨志亨很快就回过来了，说刚好约了几个朋友今晚去喝酒，温阳也在。
梁起鹤答应了。杨志亨又问他跟老婆处了一晚觉得怎么样，他想到林稚虞也是避着自己的态度，就坦然说两人是分房睡的。
杨志亨好奇道：“你妈为了让你回来都用出车祸当理由了，居然还能允许你俩分房睡？”
梁起鹤道：“我妈是不想，不过没用，难不成她还能拿刀逼我上床？”
杨志亨那边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又继续八卦：“那你家那位呢？他也没暗示你？”
“暗示什么？”
“洞房啊！”杨志亨不正经的笑声又响起了。梁起鹤嗤笑道：“得了吧，他好像比我更想保持距离。”
“怎么说？他不喜欢你？”杨志亨对梁起鹤的婚姻本就好奇，眼下听他这么说更有求知欲了，毕竟林稚虞干了件正常人都忍不了的事。
说到喜欢这个词，梁起鹤又想起了林稚虞出门前以及刚才的那两通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能让他露出那样笑容的，想必是很亲密的关系。
不过就算有喜欢的人也没什么，梁起鹤甚至觉得可以摊开来问林稚虞，要是真的那他就成全对方，自己也解脱了。毕竟这一年来也确实让林稚虞扛下了不少压力。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没有说，只随便忽悠了杨志亨几句，杨志亨那边刚好有人找，他就挂电话了。
回到车里后，梁起鹤打开手机邮箱，继续回昨天没回完的工作邮件，约莫一小时后林稚虞才敲了敲车窗。
梁起鹤打开车门锁让他上来，林稚虞的态度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不咸不淡的样子，只客气地跟他说了句“久等了。”
梁起鹤多少是看明白他了，也不计较这敷衍的客套话，只道：“你事情都办完了吧？”
“嗯。”
“那我打给老妈了。”
“等等，能不能先回家一趟？我有个重要的快递要收。”林稚虞看着他道。
“行。”梁起鹤答应的干脆，正要发动车子就听林稚虞补充道：“是回厦门湾那边。”
梁起鹤的动作一顿，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导航软件递给他：“那你把地址输进去吧，我不知道怎么走。”
那个家是他们的婚房，是结婚的时候梁伟耀买给林稚虞住的，梁起鹤自然没去过，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林稚虞脸上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输入地址的动作也很自然，只是因为右手不能用，他只能放在大腿上用左手输入。梁起鹤依旧从后视镜里看他，等他要把手机还给自己了才收回视线。
厦门湾距离方州美院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梁起鹤只花了十分钟就开到了。
他把车停在地库里，林稚虞下车的时候跟他说再等十几分钟就可以了，没想到他也下车了，说上去用下厕所。
林稚虞的眼中有抵触的情绪流露出来，尽管只是一闪而逝，梁起鹤却看清了。但他随后就点头，还说了句“好的。”
梁起鹤跟在他身后，看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林稚虞明明没有生气，但光看这个背影，梁起鹤却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
若放在昨天见面之前，梁起鹤会对他这个反应诸多嘲讽，这会儿倒觉得他憋着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们家在31层，等电梯的时候，光洁的电梯门照出两人的倒影。梁起鹤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就站在林稚虞的斜后方，林稚虞刻意不去看电梯门，过了几秒索性又拿出手机来看了。
他的头发不算短，耳鬓的头发是别到耳朵后面的，梁起鹤盯着那只白净的耳朵看，上面的小绒毛在灯光下细细软软的，再往下就发现他居然是有耳洞的，而且不止一个。
耳垂上两个，耳骨上两个，不过都没戴耳环。
梁起鹤是站在林稚虞左边的，他借着伸懒腰摆腿的动作晃荡到了右边去看。这边也有耳洞，但只有一个。
这发现让梁起鹤有点惊讶，林稚虞无论从衣着打扮还是个性上看都是个乖宝宝，居然也会叛逆的去打这么多个耳洞？
电梯在这时候到了，梁起鹤跟着林稚虞进去，林稚虞继续专注看手机，到了六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让对方在大堂稍等，自己马上下去。
梁起鹤跟着他回到了一楼，看他在大堂签收了一盒快递，然后又进电梯里上了31楼。
厦门湾的房子一层只有两户，在私密性上是很不错的。林稚虞按了密码把门打开，先换了自己的拖鞋，才从鞋柜上面拿了双全新的拖鞋下来，放在梁起鹤面前。
等梁起鹤换完鞋后，他便带路穿过客厅，让梁起鹤用一楼的公共卫生间。
梁起鹤解决完后洗了个手，出来没看到林稚虞，就开始参观这套房子。
装修很别致，不是现在流行的简欧风，而是中式与日式的创意混搭。
主色调基本是原木色的，客厅的电视墙采用木纹框与米白墙纸的错落搭配，塑造出的效果简约却不失格调。一排用矮玻璃隔出来的微型花圃从电视墙的一角逐渐延伸到阳台，里面种植着观赏用的草坪。
原木茶几上摆着一整套山水造型的功夫茶器具，后面的白皮沙发除了四个常用的靠垫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整个客厅干净的就像没有生活气息一样。
梁起鹤又转到主阳台去望了一眼，发现这里种植的花更多，大大小小的盆栽摆了三层，有几盆还搭起了支架。
梁起鹤是听赵曼说过林稚虞喜欢种花的，他又到餐厅去看。一张可以容纳八个人的长方形原木餐桌，上面放着个盛了水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支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花，看着很舒服。厨房里一应器具齐全，但收拾的井井有条，跟客厅一样一点多余的杂物都看不到。
梁起鹤转出来，在客厅右侧的旋转楼梯前站住。
林稚虞估计在楼上，梁起鹤思考了片刻，既然这是他们的婚房，那自己上去看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顺着镂空设计的楼梯上了二楼，这层能看出是主要生活区了，不管是走廊角落里的狗窝，还是楼梯旁的置物架上放的杂物书本等都能看出林稚虞居住的痕迹。
二楼的风格和一楼差不多，有四个房间，主卧在最里面。
梁起鹤正想打开靠近楼梯的房门看看，就听到主卧的门开了。
见他居然上来了，林稚虞又蹙了蹙眉。
但和刚才一样，这点抵触的反应转瞬间就消失了。林稚虞问道：“你要喝茶吗？”
梁起鹤摇了摇头，他又道：“那你下去稍等一下吧，我马上就好。”
梁起鹤道：“没事，你弄你的，我到处看看。”
林稚虞又想皱眉，结果忍住了。只是这回憋得不够自然，表情有点僵硬。不过他也没理由不让梁起鹤在这里待着，只好又进去了。
梁起鹤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而动，在他关门的时候瞥到了卧室的一角。
床边的地上放着刚才那个快递盒子，已经被拆开了。床上则放着衣服，颜色是鲜艳的酒红色，还有格子纹。由于只是匆匆一瞥，梁起鹤就没看清，但觉得有点像裙子。
林稚虞把门关上，顺便扭上锁，走到床边去看刚才才拿出来的衣服。
梁起鹤没看走眼，这确实是一条裙子，还是JK的款式。裙子旁边是件白色短袖衬衫，以及一个手掌大的红色蝴蝶结领结。
看着那套全新的制服，林稚虞又转头去看房门。
梁起鹤就在外面，虽说门锁了进不来，但要是敲门的话就麻烦了。可如果现在不试试裙子的大小，到了晚上出什么问题会更麻烦。
权衡了利弊后，林稚虞还是去解身上的衬衫扣子了。
毕竟今晚能拿到一笔不低的酬劳，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他不能放弃。
他穿上那套JK制服，又拿起领结别好，这才走到镜子前面去看。
他虽是男的，骨架却不宽大，无论是肩膀还是腰臀的比例都挺适合女装的。特别是他还有一双笔直的长腿，把本就不明显的腿毛都刮干净后再穿上白丝或黑丝，只看下半身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他是男人。
这么好的先天条件是继承了他那位曾经是模特的母亲。可惜林家的人并不认同，都觉得他不男不女，就连那位名义上的母亲——林太太方缘都看不起他，甚至做出了让他替代自己的女儿林鹭妍去联姻的事。
望着镜子里既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的自己，林稚虞的脑海中突然涌出了强烈而熟悉的错觉。他打开抽屉，从药盒里倒了一颗药进嘴里，想都不想就拿起玻璃杯中已经放了两天的冷水喝下。
等到那阵错觉渐渐消失了，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脱掉衣裙，换回那一身他应该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

第7章 你俩一起住
林稚虞收拾完毕，把今晚要用的东西都放进运动背包，又藏进了衣柜最里面的隔层里才下楼来。
梁起鹤已经参观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下来了便问：“妈打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
林稚虞道：“可以走了。”
两人换了鞋出门，路上赵曼又打给林稚虞，说是已经在吃饭的地方了，问他想吃什么，可以先点着让厨房慢慢做。
赵曼去的是一家装修很风雅的私房菜馆，地段不在闹市区，但名气很响。这家私房菜的食材新鲜，口感和卖相俱佳，所以即便价格贵也总是门庭若市。
林稚虞跟着来过多次，对这里的菜已经很熟悉了。赵曼替他点了几道平时爱吃的，又说今天有刚到的走地鸡，用来炖汤很滋补，问他想不想喝。
林稚虞温柔地应着，虽然回答的基本都是“妈您做主就好”之类的意思，但那声音和语调却让人很舒服，别说是电话对面的赵曼了，就连开车的梁起鹤都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两眼。
直到林稚虞挂了电话，又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梁起鹤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妈怎么不问问他想吃什么？
林稚虞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十七号包间，赵曼原本在逗文杏怀里的梁思喆的，一看到他进来了就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等林稚虞坐下后，赵曼问道：“小鹤呢？”
“他说要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买完就过来了。”
赵曼没说什么，让服务员把泡好的参水端过来给林稚虞：“先喝点暖暖胃，这两天开始降温了，你也不懂多穿点。等等吃完了跟我去逛商场，妈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别老穿着这一身。”
林稚虞用面前的湿巾擦着手，道：“妈，您知道我在学校不能穿太夸张的。”
“妈没让你夸张啊，但你总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人家背地里会嘲笑你的。”
每回说到林稚虞的打扮赵曼就想叹气。哪有人不爱穿得光鲜亮丽的？可林稚虞的衣服就跟他的性子一样，平和不惹眼，虽然有好处，时间久了却让赵曼捉急。
自己生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赵曼最清楚不过了。梁起鹤初中就开始谈女朋友，身边的女孩子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赵曼不担心林稚虞的脸，可要是林稚虞总这么穿着，怎么能吸引得了梁起鹤动心啊？
见林稚虞低头不语，赵曼便握住他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劝道：“你年轻，又生得好看，就该穿些衬得上你的衣服。再说咱们家又不是穿不起，妈都跟你说过，只要你愿意，妈保证给你一年四季不重样的。”
文杏平时陪着赵曼的时间最多，最清楚赵曼在担忧什么的。有的话赵曼这个当婆婆的不好直接开口，就只能靠她来点明了。
她把梁思喆放回一旁的儿童椅内，对林稚虞道：“稚虞，你看现在二弟回来了，你俩的好日子也要开始了。你要是总穿着同一身衣服，二弟也不好挑衣服配你，到时候你跟他都得不自在。”
赵曼就在等文杏这番话了，赶紧接上：“你大嫂说得对，听妈的吧，咱们换一身试试？妈不会真勉强你的，一定选到你满意了再买，好吗？”
以前梁起鹤不在家的时候赵曼也提过衣着问题，可那时候林稚虞每周只回家一趟，再说了梁起鹤不在，赵曼说什么都底气不足，也就没有真的要求过林稚虞。不过林稚虞自己也知道的，他总是穿着同款在别人眼里确实会不正常。
但比起换衣服穿，他更想知道这两天让他十分不自在的梁起鹤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意大利去？
当然这问题不能直接问出来，不能让赵曼以为他盼着梁起鹤走。
看着赵曼殷切地望着自己的目光，他只好先应下了。反正是去挑几件衣服，忍一忍，看梁起鹤那样也没打算久留，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
见他终于点头了，赵曼欢喜地都笑出声了，马上开始讨论他这个相貌肤色适合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不过才起了个头包间门就又敲响了，这回进来的是梁起鹤。
梁起鹤刚跨进来就看到赵曼的手在林稚虞的肩膀上摸着，正想着怎么回事，就见赵曼就放下手来，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你买什么去了，都跟你说了稚虞刚退烧身体还虚的，你也不陪他上来。”
梁起鹤是去买烟的，他抽惯的牌子买不到，只好挑了个口感相近的先对付着。刚才在楼下时已经抽过了，现在身上就有烟味。离他最近的林稚虞很快闻到了，不禁蹙了蹙眉，也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梁起鹤并不觉得抽烟有什么问题，他往靠近门的位置上一坐，坦然道：“你昨晚把我的烟扔了，我只能去买新的。”
“你就不能戒了吗？坐那么远干什么！”赵曼现在一看到这个儿子就脑袋疼，自己在这想方设法的给他哄老婆，他倒好，吊儿郎当没个正型，说话做事都不知道顾忌。
梁起鹤回嘴回得理所当然：“我身上有烟味，你不是说他没好全吗，我离近了他又要咳了。”
赵曼简直想把梁起鹤那张嘴缝起来了，好在文杏及时岔开了话题：“妈，人齐了就上菜吧。小喆已经饿了，再等下去该哭了。”
赵曼没好气地瞪了梁起鹤一眼，让服务生上菜了。
点的菜陆续端上了桌，还有三碗不同口味的汤。赵曼虽然没问梁起鹤想吃什么，但还是点了他以前爱吃的菜。除了给林稚虞补身的鸡汤之外，也给梁起鹤单独准备了一碗海参贝壳汤。
这顿饭吃得不算开胃，至少林稚虞没吃多少。赵曼问他是不是菜不合口味？他说只是不太饿。
他刚才吃那药的副作用是会抑制食欲的，但他不能说出来。结果赵曼就把错怪到了梁起鹤头上，认为是梁起鹤不懂事又惹得林稚虞不开心了。
梁起鹤对他妈的念叨依然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过看林稚虞确实吃得不多，脸色也不好看，他也想着会不会是又被自己气到了。
饭后，黎叔上来把文杏和梁思喆接回家去了。赵曼则跟着林稚虞一起坐上了梁起鹤的车，到了平时最常逛的东立广场去买衣服。
这回有赵曼夹在中间，气氛便没有他们单独相处时那么沉闷尴尬了。
赵曼挽着林稚虞的手，梁起鹤跟在后面，看他妈兴致勃勃地一家店一家店地逛，找各种鲜亮的衣服往林稚虞身上比划，看到特别满意的就让林稚虞进去试，出来后又把林稚虞推到自己面前，问好不好看。
梁起鹤是很了解他妈的，如果这时候说错一个字，估计他妈的脸就要黑下来了。所以他只能夸，但是态度让人明显感觉得出是在敷衍。
但有两次他倒是夸得有点诚意了。一次是林稚虞穿了浅粉色的衬衫和白色的休闲裤，还有就是酒红色的针织外套。
其实对比原来那身死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这些衣服都挺适合的，至少能衬的林稚虞那张脸没那么了无生趣了。
要是能把眼镜也摘掉就更合适了。
梁起鹤并不知道林稚虞的近视度数是多少，只看那镜片薄薄的，好像度数也不高的样子。
赵曼是三人中心情最好的。
这几年她逛男装基本上都是给老公选，梁起升的衣服有文杏负责，梁起鹤又远在意大利，轮不到她操心。何况梁起鹤那人穿衣服挑剔得很，从头到脚的搭配都必须合心意才可以，以前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对她选的衣服嗤之以鼻不爱穿了。
自从林稚虞进门后，赵曼以为能给林稚虞选衣服了，没想到林稚虞又是另一种极端，对她送去的衣服都以不合适为由退回来了。起先她以为林稚虞是不喜欢她选的，还生气了。后来发现林稚虞一年四季都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冬天里最多在外面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这才明白林稚虞是真的衣着简单到让人一言难尽的程度了。
今天难得开窍了，赵曼给他买了二十几件不重样的衣裤，还去定制了几身晚装。当然，赵曼也会给梁起鹤挑，只是梁起鹤依旧不喜欢她选的，最后拒绝得多了看她不高兴了，就在定制晚装的那家店里选了两款，又配合着量了身形才让赵曼满意。
回到车里后，赵曼叮嘱林稚虞明天开始就穿这些，别再穿回那套古板的黑白配了。林稚虞现在身上的就是店里试好的新衣，赵曼不让他脱下。对着婆婆的热情凝视，他就算浑身不舒服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赵曼逛了一天，脚都走痛了，回到家里就让佣人碧姐给她放水洗澡，上楼之前又叮嘱林稚虞今晚继续睡在这里，林稚虞却说明天的课还没备，现在要回厦门湾那边去了，否则会来不及的。
时钟已经指向下午四点了，这两天不是周末，但为了梁起鹤回来的事他已经跟学校请了一天半的假。他虽是助教，却也是学生，除了协助老师授课外，自己的学业也很重，不能这样一直浪费时间的。
赵曼也是知道他平时有多忙的，确实不好因为梁起鹤回来了就强迫他留在这里。于是对梁起鹤道：“你送稚虞回去，就住在那边别过来了，你的行李我让黎叔送过去。”
梁起鹤可不会乖乖听从安排的，不过还不等他反驳，就听一旁的林稚虞道：“妈，他刚回来，还是在这里多陪陪你跟爸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小鹤是你老公，怎么能留在这里陪我跟他爸？”
“但是我要备课，也没时间做饭什么的，与其让他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不如在这里休息。”林稚虞依旧坚持。
赵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真心话，赶紧拉着他走开两步，低声道：“妈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让你马上接受小鹤是有点难，但是你们总要有个接触和了解的过程啊，难不成要一直这样僵着？那以后还怎么过日子了？”
赵曼在劝林稚虞，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梁起鹤身上瞟，就差没有化为眼刀子把他劈成两半了。
林稚虞低着头，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如果是站在梁家儿媳的立场，他根本没理由拒绝，可他又是真的很不情愿。他一个人在那里住得好好的，现在突然要多一个人，还是个名义上是他丈夫的人。就算他看得出梁起鹤对他也很反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可那屋子里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在，要是被梁起鹤发现就完了。
梁起鹤靠在沙发一角看他们小声交谈，即便林稚虞是背对着的，也能从那个紧绷的背影看出他对自己有多么的排斥了。
梁起鹤摩挲着下巴，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了。
在回家之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原来娶回来的人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只是给爸妈的，和他无关。不但在他面前带着刺，就连当着他妈的面也不肯给他好脸色看。这么看来，他躲了一年倒是在自作多情了。
最后林稚虞还是妥协了，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梁起鹤身上，想着梁起鹤肯定会跟赵曼抗议的。没想到赵曼问的时候那家伙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了，很干脆地站直道：“我东西都在客房，你让黎叔收拾一下就送过去。”然后看着惊呆了的林稚虞，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不是赶着回去备课吗，走吧。”

第8章 舞台上的人
赵曼怕林稚虞一个人搞不定，就让黎叔跟他们一起过去了。
路上林稚虞依旧不吭一声，到家后，看着黎叔和梁起鹤换上拖鞋进去。梁起鹤直接上了二楼，黎叔则拿着行李问他：“稚虞少爷，二少爷的行李我放到哪里比较好？”
黎叔不知道这小两口是怎么安排的，只好这么问。林稚虞生怕梁起鹤会说主卧，赶紧道：“二楼走廊右边的第二间采光好，物品也齐全，就放在那间吧。”
梁起鹤听着他的安排，倒没有当即反驳，上楼后还打开了他说的那间房。
黎叔站在后面等梁起鹤决定，林稚虞也跟了上来，焦虑地看着梁起鹤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那人也不说好不好，出来后就径直走向他的卧室了。
林稚虞住的是主卧，虽然次卧也很不错，但比起主卧来说肯定是小了点差了点的。他眼看着梁起鹤走进去了，在自己的房间里溜达着，甚至还打开了卫生间和浴室的门来看。
这么私人的地方被一个等同陌生的人这样参观，林稚虞尴尬地脚趾都在抠拖鞋了，但是当着黎叔的面他又什么都不能说。好不容易等梁起鹤愿意出来了，他忍着反感的情绪，问梁起鹤是不是住在次卧。
梁起鹤回头看着身后的主卧：“我觉得主卧挺好的。黎叔，东西搬进去吧，晚点我自己收拾。”
黎叔有片刻的惊讶，显然也没想到梁起鹤会这么说。林稚虞更是犹如被当头一棒，终于忍不住了：“你住主卧要睡在哪？”
梁起鹤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那床不是两米宽吗？”说罢手指在他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下：“我跟你的体型没问题啊。”
“不行！这样太不方便了。”林稚虞立刻否定。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词拒绝梁起鹤，看着他脸上明显动怒的神情，梁起鹤却有点上瘾了，继续吓他：“为什么不行？我们都结婚了，难道还要分床睡？”
林稚虞的脸都红了，细长的眸子里也不再是掩饰出来的客气或者无所谓。他不想把主卧让出来是因为主卧里放了很多他的私人物品，那些都是不能让梁起鹤看到的，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主卧有独立的卫浴，这样方便他试妆或者做一些更隐私的事。
梁起鹤不懂他真正介意的是什么，以为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出主卧来，又看他因为这种小事就气红了脸，便也懒得再吓他了，吩咐黎叔把行李放到对面的次卧里。
黎叔换了床单被套，又打扫了房间的卫生才走的。这段时间林稚虞一直关在主卧里没出来，梁起鹤也没骚扰他，下楼到厨房翻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虽说是因为一时冲动答应搬过来的，可现在梁起鹤又后悔了。这个家远不如自己家方便，而且林稚虞像是修仙的，冰箱和橱柜里居然一点零食都没有，倒是翻出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狗粮。
就算狗粮再香梁起鹤再饿，他也不会去动这玩意。不过看到狗粮就想起赵曼说林稚虞有养狗，刚才也看到二楼墙角有个狗窝，只是狗呢？
梁起鹤兴致缺缺地把狗粮放回原位，拿起手机打开超市配送的APP，点了一大堆熟食零食和酒。看APP上标注半小时内送到，他就回到楼上去，打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东西送到了就能出门去跟杨志亨他们会合了。
梁起鹤打开行李箱，拿了换洗的衣物，刚要往二楼的浴室走去就看到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林稚虞又换回了那身标准的白衬衫黑西裤，肩上背了个运动包，开门看到他，林稚虞的眉头微微一皱，马上又面无表情了。
梁起鹤看他拽紧了背包的带子，就问道：“你晚上要出去？不是要备课吗？”
林稚虞反锁上主卧门，回答道：“有些问题没弄懂，我和同事约了一起备课。”
梁起鹤不疑有他，但是对他出去要锁房门这个操作有点膈应，这家伙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难不成还怕自己进去翻他东西？
看着林稚虞头也不回地下楼了，梁起鹤也觉得不爽。这样搬来到底有什么意义？明天还是找个理由去酒店住两天然后就回意大利得了。
梁起鹤洗了个澡，又在镜子前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捯饬了一顿，直到镜子里的人无论是头发丝的角度还是裤腿的长度都无可挑剔后才喷上香水出门了。
杨志亨给他的地址是在新天地那边的，和厦门湾是一个北一个南的距离，梁起鹤出门的时候又刚好是高峰期，他在路上堵了快两个小时，期间还差点跟一个频频别他车的混账吵起来，等到了那家叫“夜色梦境”的酒吧时已经烦躁的厉害了。
杨志亨和温阳以及另一个朋友李学京已经在卡座里喝起来了，看到他来了，杨志亨招呼他坐下，开了一瓶啤酒放到他面前：“怎么脸这么臭？谁又惹你了？”
梁起鹤拿起那瓶酒吹了个底朝天，等到把嗝打出来了才没好气道：“别提了，遇到个白痴，差点要报警。”
杨志亨听他说完，赶紧又给他开了一瓶：“别气了，一点小事。”温阳也坐到了梁起鹤身旁，用自己的酒瓶碰了碰梁起鹤的：“起鹤，你可不够意思啊，回来了两天才想着出来见我们。”
梁起鹤喝了一口酒，调侃他道：“你还有脸说我，消息也不发一条，也不知道陷在哪个温柔乡起不来了。”
“哎哎，你可别污蔑我。”温阳双手交叉比了个叉，一本正经道：“我从良很久了，他们都知道。”
梁起鹤“嗤”了声。
他们这群朋友不是从小学就是从中学开始认识的，大家的家境差不多，性格又都合得来，所以一玩就是很多年，彼此是个什么料心里都清楚。不过这次还不待梁起鹤继续吐槽，李学京就插嘴道：“起鹤，你还真别说，他真的从良了，最近满脑子都是他那个女神，相思病犯得吃不下睡不好的。”
梁起鹤这才想起杨志亨给自己看的那张照片，不禁嘲笑道：“怎么，还没搞到你女神的资料？”
刚才还兴致颇高的温阳耷下脸来，沮丧道：“别提了，那老板连他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有那么一张照片，这几天他都没有再出现了，你让我去哪里搞资料？”
梁起鹤把手臂搭上温阳的肩膀：“你来真的啊？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温阳道：“我已经跟雪昕说分手了。”
梁起鹤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温阳当初为了跟那个小他六岁，家境很不好的女孩在一起，不知道跟家里闹得多厉害。而那个女孩跟他在一起后就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钱，还迷上整容了，把自己折腾得跟个网红脸一样。漂亮是漂亮，却没有了辨识度。梁起鹤每次看温阳发的雪昕照片都忍不住要跟杨志亨吐槽，说和电视上那些十八线的女明星简直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温阳到底看上她什么。
但是温阳现在看上的那个所谓的女神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男人会穿女装出现在人前，说明这个人本来也不正常，说不定就跟他想的那样，是挂羊头卖狗肉，只要给够了钱谁都可以。
梁起鹤去看杨志亨，两人的关系最铁，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想什么。杨志亨自然知道梁起鹤是想自己劝劝，可温阳也不是那种会听劝的性子，否则当初就不会因为雪昕跟家里大闹了。
在梁起鹤想着有什么是自己能说的时候，温阳又把手机的相册打开了，把那唯一的一张照片打开给梁起鹤看：“怎么样？他是真的很好看吧。”
梁起鹤上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没继续了，这会儿在四周昏暗的情况下看着明亮的手机屏幕，他就觉出了点不对劲。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虽然画着妆，但是这张脸怎么那么眼熟？
梁起鹤接过手机，把照片放到最大来看。温阳以为他也觉得不错，就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夸，从脸蛋到身材再到那双穿着白丝袜的腿。
梁起鹤根本没心思听，那张脸在他脑海中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虽然有些区别，但是真的很像林稚虞！
在确认之前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林稚虞是林家的儿子，又是个沉闷死板不懂打扮无趣至极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这种穿女装戴假发还敢出来营业的类型。可是以他这几天对着林稚虞的观察，这确实不是眼拙啊！
梁起鹤问温阳这是哪家店，是哪一天拍的。
温阳骄傲地笑了起来，对杨志亨和李学京炫耀，说自己的眼光就是好，看梁起鹤都被挑起兴趣了。
梁起鹤没跟他开玩笑，正要催他赶紧说，酒吧内的灯光就熄灭了。
突然陷入了黑暗中，场内只有一些手机屏幕的光亮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舞台那边的灯光就亮了。
一道雪白的聚光灯打在舞台正中间，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酒红色的格子百褶裙和短袖白衬衫。裙子长度只在大腿根部以下两寸，间隔了半指宽就是一双纯白的长丝袜，衬得双腿又长又直。及腰的黑发披散在身后，齐刘海下是个白色的半脸面具，只有挺直的鼻梁和红艳的唇露了出来。
那张面具镶着红黑色的宝石，两根黑羽毛发夹别在两侧耳鬓上，露出左耳的四颗星星耳钉和右耳的一枚月亮耳坠。
他的双腿交叉，摆出了一个将要起舞的姿势。
四周有鼓掌声陆续响起，梁起鹤还没搞懂怎么回事，音乐声也来了。
那是一首很有靡靡之调感觉的舞曲，DJ站在对面的打碟机前控制着节奏，随着音乐从平缓过渡到了热烈，台上的人姿势也变了。修长的双臂在空中舞出轻灵而曼妙的姿势，八个连续旋转后把腿一伸，用一字马劈叉稳稳地坐在了地上。
聚光灯随着他的身影而动，将面具下的双眸照的迷离而不清晰。他双手撑在地面，以一个很柔软的动作半跪了起来，挺翘的臀将裙子撑出了饱满的弧度。他仰起头颅，专注着手指间的变化，线条优美的颈项在光影间如一只骄傲的天鹅，却偏偏有一点凸起的喉结打破了美感。不过并没有让人觉得扫兴，反而激得台下观众们纷纷站起来喝彩，不少人边欢呼边吹口哨，更多的则开始往舞台那边挤，想要近距离看得更清楚。
梁起鹤也看到了那段魅而不俗的舞蹈，这样模糊性别的舞他以前不是没看过，但是像这位舞者这样，无论身材还是动作都让人无法用单一性别来区分的却很少见。
他的目光追逐着台上的人，整首歌下来，那人劈叉了四次，高抬腿的动作有七次，尽管穿着黑色的安全底裤，依旧能引得台下欢呼不止，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则在拍视频。
梁起鹤的座位不算远，能看到台下有不少手机的屏幕画面都是那舞者的裙底角度的。
他蹙了蹙眉，即便在夜场混迹了多年，依然不习惯看到这种拍摄的方法。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意大利那边的同事打来的，他就去了洗手间接电话，回来的时候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了，那名舞者也不在了。
杨志亨和温阳他们在讨论刚才的舞蹈，梁起鹤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始终觉得照片里的人像林稚虞，就追着温阳又问了一遍拍照的地方和时间。温阳也没想着他问这个是为什么，反而很大方地共享了打听到的资料，还让他帮忙问问有没有认识的人知道女神的消息。
梁起鹤随口应着，找了个打电话的借口走出酒吧的安全通道。本想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妈拍照那天林稚虞的行踪，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了一个背影正要坐上面前停着的机车。
虽然脱掉了假发，但是那身JK制服让梁起鹤立马认出了对方就是刚才台上的舞者。
开机车的男人穿着皮衣，在身后的人坐好以后递了个头盔过去。梁起鹤站的位置刚好是靠后方的转角，那两个人就没有看到他，但他却看清了那舞者接头盔时的双手，刚才表演时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现在右手腕却多了一条白色的弹力绷带。
（稚虞美吗？我要伸出碗来求海星啦～(?ω?)）
（他跳舞时的背景音乐我是听蔡徐坤的《情人》写的，有兴趣的可以听听看～）

第9章 生日礼物
机车行驶过夜色如水的街道，转了几个路口后便来到了香榭路上。
这是一条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无论是建筑，路灯或者座椅都有着欧式风格的观光道路。
林稚虞习惯性地将头转向了左边，在驶过最初的两百米林荫道后，视野豁然开朗，一条迷人的江岸出现在他眼前。
方州是近海城市，但市区内看不到海，只有一条宽阔的依情江穿城而过。江的两岸有数座滨江公园，整座城市最繁华的CBD也靠着依情江边而建。
可以说，依情江既是方州重要的商业地标，也是景致最美之所。
林稚虞的左手搭在方昊唯的肩膀上，右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即便眼前闪烁着霓虹光带的江岸真的很美，即便他有非常正当的，坐机车不安全的理由可以去拥抱前面的人，他也没有真的越过那条线，始终让自己与方昊唯之间隔着一寸的距离。
在急速行驶的时候，这样的距离是很危险的，何况他的右手还用不上力。
方昊唯和他说过许多次，让他坐车的时候搂紧自己的腰，但他总是不肯。明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都紧张地用上力了，却还是要倔强地装出不怕的样子来。
方昊唯看了眼前后的车流，找了个安全位置过街，把车停在了一片没人的隔离带前。
林稚虞用左手扶着方昊唯的肩膀下车，方昊唯则帮他把头盔拿下来。看着他甩了甩头发，将刘海拨到脑后，脚步轻快地越过隔离带，走向不远处的堤坝。
方昊唯锁上车，快步追上他，与他并肩往堤坝尽头的灯塔走去。
依情江上有货轮，也有载客的邮轮。日落后，江岸两旁的霓虹灯带便会亮起朦胧的光，对岸的写字楼和商场大楼外墙也会亮起灯光秀，将整条江点缀的秀丽缤纷。
这是林稚虞从小看到大的风景，也是他最喜欢看的风景。
但在认识方昊唯之前，只有亲生母亲陪伴他看过。
方昊唯跟他走过了两百多米的长堤坝，停在了白色灯塔附近。看林稚虞下了两层台阶，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穿着裙子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方昊唯也在他身边坐下了。
“今晚没有遇到刁难的客人吧？”方昊唯拿出烟，边问边点了一根。
望着眼前色彩斑斓的江水，林稚虞压住了被江风吹起的裙摆，道：“没有，今晚挺顺利的。”
“老秦也很满意你的表演，刚才等你的时候他还打来电话，问我能不能劝你以后常驻他家。”方昊唯道。
林稚虞沉默了片刻，终于将目光从江面抽回来，去看身边的男人：“让我考虑一下吧，酒吧那种地方虽然来钱快，但是毕竟不太安全。”
方昊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问道：“你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稚虞做了个深呼吸，无所谓地笑道：“就那样吧，反正医生说醒不过来了。”
方昊唯弹了弹指尖上的烟灰，又吸了一口才道：“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梁家真相么？你婆婆这么疼你，要是知道了未必不会帮忙的。”
林稚虞摇着头，目光又去远眺江面了：“我当初进梁家的门已经让他们丢尽脸了，要是他们知道我只是个私生子，恐怕连现在这点安逸的生活都没了。到时候别说我，就连我妈都要被牵连。”
说到这里他又转过脸来，左手在嘴上做了个拿起的动作，笑道：“呼吸机一拔，我就真成孤儿了。”
方昊唯深知他家里的那些事，也知道他被夹在中间活到现在有多难。不禁叹道：“不说这个了。来，拿着。”
方昊唯从皮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丢到了林稚虞怀里。林稚虞拿起一看，是个黑丝绒的首饰盒，方方正正的，上面用银色熨烫出了一行英文，是一个眼熟的牌子。
他惊讶地看着方昊唯：“这什么？”
方昊唯掐灭烟头，冲他笑道：“后天你生日啊，这不就是礼物了。”
林稚虞愣了愣，目光从方昊唯的脸上转向了手中的盒子。刚才还轻飘飘的东西忽然变重了许多，而他的喉咙里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
见他一直盯着盒子不动，方昊唯索性拿过来，替他打开了再递到他面前：“怎么样？好看吧。这款已经断货了，茜茜找了好多家才找到的。”
刚才还弥漫在心头的酸骤然间被一阵苦涩的浪给淹没了，林稚虞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平静，望着那条在夜色下也闪耀着宝蓝与银色星光的星球手链，没什么情绪地道：“很好看，替我谢谢她。”
“你怎么不谢我？这可是我看中了让她帮忙找的。”方昊唯道。
那双才寂灭下来的眼瞳又被一点火柴划过的光点亮了，林稚虞有点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了，看着方昊唯道：“你选的？”
“当然，我一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戴上看看吧。”方昊唯提议道。
林稚虞笑着点头，将盒子放在腿上，把那条手链拿出来，迎着对面大楼的霓虹光打量着。
这是一条男女都可以戴的手链，细细的一圈k金链子上串着颗蓝色星沙石做的星球，球体是可以转动的，外围还用k金绕了一圈行星环，做得十分精致。
林稚虞一下就爱不释手了，见他没动静，方昊唯把手链拿过去，道：“我帮你戴吧，你右手还使不上力。”
其实就算使得上力，这样的手链只凭自己也很难戴上的。林稚虞看着他解开锁扣，拉过自己的左手，将那条手链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就像那年锁住了自己的心一样。
方昊唯满意的打量着他的手：“好看，我就说肯定适合你的。”
林稚虞抬起左手，左右摇晃着，看那颗蓝色的小星球在皮肤上轻轻擦过，撩起又凉又痒的感觉，不禁笑道：“真的好看，谢了。”
看他难得笑的这么开心，方昊唯也笑：“总算有一件礼物是你满意的了，去年送你的书签和前年的手表你都没用，搞得我还在犹豫要不今年直接给你封红包得了。”
林稚虞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到了那两件被丢在抽屉角落里的东西。
他才不要黄茜选的生日礼物。
方昊唯看了眼手表，道：“好了，都十一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稚虞有些不舍道：“才刚来，再坐一会儿吧。”
方昊唯道：“我明早要开会，你不是也要上课的，下次再来吧。”
提起上课，林稚虞才想起他是用备课为借口出门的。现在家里多了个陌生人，出入不像以前那么方便了。他看了眼身上的裙子，道：“不能这么回去，找个洗手间让我换下衣服。”
以前方昊唯每次送他回去的时候他都是不换衣服的，便道：“怎么突然要换了？”
林稚虞不想提梁起鹤回来的事，但也不知道梁起鹤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只好跟方昊唯说了实话。
方昊唯吃惊地看着他：“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那你今晚还敢出来？”
“今晚是早就答应的，何况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突然搬过来。”林稚虞解释道：“没事的，我小心点他发现不了。”
方昊唯无奈地站起来，拉着他的左手臂把他扶起，道：“赶紧走吧，我找地方让你换衣服。”
=====
梁起鹤在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大门才传来“滴沥”的解锁声。他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转移到门那边，发现林稚虞穿着出去时的白衬衫黑西裤，正在玄关换鞋。
梁起鹤坐直身体，看似无意地问道：“备课备到这么晚？”
林稚虞换完拖鞋也不耽误，直接往楼梯走去：“问题比较多，我先回房了。”
梁起鹤叫住了他：“我点了夜宵，有你的份，就在餐桌上。”
林稚虞却是看也不看就踏上了楼梯：“不用了，我不饿。”
看他一副迫不及待要回到房间的样子，梁起鹤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一重，目光盯着他的右手腕。可惜他的衬衫袖扣扣得好好的，没有动的情况下是看不到那截绷带的。
梁起鹤只好作罢，等楼上传来了锁门的声音，他才靠回沙发上。虽然盯着电视上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脑海中想的却是刚才在酒吧里面看到的人。
其实他不确定那个舞者是不是林稚虞，毕竟那人的相貌他没看到，只凭着一截白色的弹力绷带和温阳给的女装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何况他连那张照片中的人是不是林稚虞都没证实。
刚才回家的路上赵曼打了个电话给他，问他和林稚虞相处的怎样，还叮嘱他说话做事都注意点，老婆是要慢慢哄的，别没耐性之类的。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等赵曼说完了才问起林稚虞跟林家的情况。
听他突然关心起林稚虞了，赵曼欣喜不已，却又开心不起来，叹着气道：“稚虞跟他妈关系不好，几个兄弟姐妹也处不来。”
“什么意思？”梁起鹤疑道。
他只知道林稚虞是代替自己原来的未婚妻林鹭妍嫁过来的。虽然老婆从女人变成了男人这点让他不爽，但是现在的同性婚姻是普遍且合法的，科技也进步到两个男人的精子能同时融合一个卵子进行代孕的程度了，因此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没什么问题的，除非是婚约者自身不能接受同性。
梁起鹤的确没交过男朋友，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当初让梁家觉得丢脸的是儿媳被临时换人的做法，毕竟请帖上婚牌上的名字都是林鹭妍，最后到场的却是林稚虞。
参加婚礼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和两家也都熟悉，即便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但过后谁不会在背地里嘲笑梁家？
幸亏林家给了足够的补偿，林稚虞又比林鹭妍更讨赵曼和梁伟耀的喜欢，这桩错误的姻缘才顺利地走到了现在。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家里人不待见他啊！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稚虞那孩子不肯说，我也不好去打听。”赵曼继续叹气。
梁起鹤又道：“那林家也没解释为什么婚礼上换人？”
对于去年结婚的一切事情梁起鹤都不知道。那时是他反抗最严重的时期，差不多有四个月的时间都不接家里的电话，就算梁起升飞到了意大利他也不见。不过那时家人都对他有愧疚，也就没有人真的去逼他了。
“当然说了，不过说的都是废话。”赵曼本就是个直性子，想起这件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居然说是稚虞想嫁给你，林鹭妍为了圆哥哥的心愿才让步的。”
梁起鹤还没说话，赵曼就继续道：“我后来问过稚虞，那孩子虽然没解释，但是看他对你的态度，还有林家的人来我们家趾高气昂教育他的模样我也能猜出来。如果稚虞是真的想嫁过来，估计也是在林家待不下去的缘故。”

第10章 被看光了
梁起鹤没有认床的习惯，但是因为睡前在想林稚虞的事，以至于后半夜才上床，第二天早上九点又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来电的人是他哥，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他哥让他去公司一趟，说是爸有事情交代。
梁起鹤揉着酸痛的脖子打开门，对面的房间依旧紧闭着。他想着林稚虞早上要去学校，这个时间应该不在家了，就过去敲门，里面悄无声息。他又转了转把手，不意外的，林稚虞又锁门了。
昨天梁起鹤会对他这种行为觉得膈应，现在却不一样了。如果林稚虞真有秘密瞒着自己，那出去的时候锁上门是再正常不过的。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他回来了几天，他爸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现在突然把他叫去公司，想说什么其实能猜得出来。
梁起鹤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就出门了。但在路过客厅后又倒退了两步，转头去看餐厅的方向。
昨天他点了一堆夜宵，本想借着吃东西看清林稚虞手上的弹力绷带是不是跟那位舞者的一样，结果林稚虞没给他这个机会，那堆夜宵就这么放在桌上没人理会了。可现在却看不到那些塑料袋和一次性包装盒，取而代之的是桌上的一个半圆形白色纱网。
梁起鹤过去把纱网拿开，一杯橙汁和一份手作的三明治出现在眼前。
这下梁起鹤有点惊讶了，看这架势，林稚虞是给他准备早餐了？
他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是鲜榨的。又拿起一块三明治分开看，发现里面夹心的蔬菜和牛柳都是他喜欢的，连芝士片都是他吃惯的两片厚切，旁边还放着半个溏心白煮蛋。
昨天他开冰箱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后来他点了一堆东西，但基本上都是真空包装的熟食。林稚虞回来都十二点了，所以那家伙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跑去超市了？
自从去了意大利读书，每每只有回国后，梁起鹤才能吃到别人给他准备的饭。这种早餐是他这几年回国经常会吃的，应该是赵曼交代过，所以林稚虞才会做得跟赵曼做给他的一样。
梁起鹤拉开椅子坐下，开始享受这一顿早餐。
林稚虞的厨艺不错，牛柳的口感相当嫩，配上微酸的橙汁真是绝了。不过他才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是杨志亨发来的微信。
昨天他找借口先走，温阳和李学京没看出什么来，杨志亨却是知道的，问他到底是什么事。
梁起鹤还没找到林稚虞女装的证据，也就不想贸然地把这件事说出来，只说昨天刚搬家，一堆东西都没整。杨志亨看他不肯说，也没追着问。梁起鹤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正要拿起第二块又停下了。
他擦干净手，把桌上的早餐拍了下来，发给杨志亨，还配了一句话：【怎么样？看着不错吧】
等了几秒杨志亨回过来了，还带了个嫌弃的表情：【这有什么不错的？不就是普通的早餐】
【不一样】梁起鹤笑着打字【林二少做的】
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一条消息弹出来：【真的假的？林稚虞会给你做饭？】
【他给我做饭不是很正常？】梁起鹤又拿起一块来吃，正要喝橙汁的时候看到新消息：【得，那你炫耀这个干吗？你不烦他了？】
梁起鹤翻了个白眼，这回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我炫耀什么了？不就是给你看看林稚虞做的早饭。”
这次杨志亨那边没回了，直到他吃完了才收到语音消息：“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边忙了。”
梁起鹤也不回了，?把桌上的盘子杯子都放到水池里冲洗干净后出了门。
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一楼的接待小姐立刻通知总办，几分钟后就有个男秘书走了过来。
“小梁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我现在就带您去梁总的办公室。”
董鑫对梁起鹤鞠了个躬，梁起鹤基本不到公司来的，不过是因为董鑫是梁伟耀的私人秘书，经常会出入梁家，所以认得他。
梁起鹤跟着董鑫上了最顶楼，梁起升在下面的会议室开会，董鑫直接把他领到了梁伟耀的办公室里。
梁伟耀正在看一叠资料，等董鑫出去后才抬头看他。
梁起鹤也不坐下，就这样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跟他爸对视着。
梁伟耀一看他这个不定性的样子就头痛，也不想跟他多废话，开门见山道：“我让你哥给你安排了个职务，是市场部总监助理。你看下这几天什么时候方便上班，去人事部报个到。”
梁氏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市场部主要负责采购。梁起鹤一听就懂了他爸的意思，果然是想让他来公司帮忙，而且是从基层学起。
梁起鹤在意大利的那间公司做的也是基层，但不是一般的基层。他是负责建筑测绘的，多数时候都在室外，围着各个古迹建筑测量数据。
他学的是哲学与建筑，意大利又是个艺术之都，那些充满了古老欧洲风情的建筑在他眼中不逊于活色生香的美人。那是他喜欢的事业，因此即便要在室外日晒雨淋也不觉得辛苦。
但是回梁氏就不一样了，做生意这种事他没有兴趣，何况还要在他爸的眼皮子底下，简直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按他以往的脾气是要马上拒绝走人的，可看着他爸桌案上厚厚的几叠资料，再想着他哥说过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的事，他又做不到像以前那么强硬了。
梁起鹤走到书桌旁边，头一回用商量的语气征询道：“爸，我刚回来，你让我喘口气吧。”
本来梁伟耀都准备着他一说不就拍桌子骂他了，没想到他居然好声好气地望着自己。
那涌到嗓子眼的训斥硬是被咽了下去，但梁伟耀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你都休息几天了还不够？”
梁起鹤无奈道：“回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和妈的安排。现在突然要跟林稚虞住在一起，又要我回公司上班。爸，你好歹给我点时间想想吧，我也需要适应的。”
他难得用这种方式跟梁伟耀沟通，原以为按照梁伟耀的脾气是不会轻易点头的，结果梁伟耀除了看他的眼神依然不满外，就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什么了。
梁起鹤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次为了让他回来，赵曼确实说了谎骗他。而且他回来后的表现虽然不尽人意，可是居然肯搬去跟林稚虞住了。
光是这一点就叫梁伟耀觉得吃惊，更别说他今天还能耐着性子跟自己好好说话。
梁伟耀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肯听他话的儿子，不过这样的变化却足以让他暂时放下心来。他本来就不指望梁起鹤会马上进公司，现在这样也好，进公司不是最迫切的，主要还是林稚虞那边。
梁伟耀对林家不满，对林稚虞这个儿媳却是另眼相待的，毕竟林稚虞无论在言行举止的哪一方面都足够优秀，至少跟林鹭妍比起来好太多。
梁伟耀可没忘记初见林鹭妍的时候，那位娇养的大小姐要是真进了梁家的门，指不定跟梁起鹤能闹成什么样。
梁伟耀的脸色和缓了不少，除了同意给他时间适应外，也免不了又叮嘱他一番，让他好好对林稚虞，把过去一年的怠慢都补回来，别让梁家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儿媳。
这些话听得梁起鹤耳朵都起茧子了，他随口应着，差不多了就找借口溜了。下午的时候又被他妈叫回家问话，不外乎就是昨晚相处得怎么样啊，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之类的。
梁起鹤好不容易生出的耐心在爸妈的轮番轰炸下彻底消亡了，离开后也不回厦门湾那边，直接去了杨志亨的办公室，等到杨志亨下班了就一起去喝酒，换了四个场子，后来直接喝到了断片。
杨志亨没法把这样的他给送回去，只能带回自己家里。梁起鹤一夜没回家，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没有林稚虞。
他身上都是酒气，只想马上洗个澡，于是打车回去了。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林稚虞依然不在家，梁起鹤也没想那么多，进了二楼的浴室就开始脱衣服了。
他在意大利都是一个人住的，洗澡没有关门的习惯，洗完了也是浴巾一裹就出来了。因而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学校的林稚虞会突然回来了。
林稚虞是回来换衣服的。今天是他真正的生日，方昊唯已经在他喜欢的韩国料理餐厅定了位帮他庆祝。而他也不想穿着这一身难看的白衬衫黑西裤去见方昊唯，于是想提前回家来换一套。
他脱鞋的时候看到了鞋架上放着梁起鹤的鞋子，便知道梁起鹤回来了。他蹙了蹙眉，看来又要把衣服带出去换了。
他在脑海中盘算着一会儿该穿哪件。方昊唯觉得他穿女装好看，但是如非必要，他也不可能穿着女装出门见人，还是得穿得正常一点的。
他踏上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想着要不还是穿那套方昊唯夸过的浅蓝色运动套装吧。
打定主意后，他便想进房间去拿，这时突然有铃声响起，那声音是从梁起鹤的房间里传出来的，他过去一看，房间里没人，但在转身的时候瞥到了斜对面的浴室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梁起鹤脱到一丝不挂，正要打开水龙头就听到了手机响，只好出来接。
结果就这么巧，他被林稚虞看光了。
林稚虞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猛地瞪圆了，神情好像看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玩意，虽然没有尖叫，但是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剜了他一地进房间去了。
听着那好大一声关门声，梁起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机铃声还在响，他却没有心思再过去接了。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林稚虞紧闭的房门，眼前浮现的却是林稚虞刚才看他的眼神。
说真的，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被人嫌弃成这个样子。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虽然比不上健身教练那种身材，可他也是有胸肌腹肌的，再加上那一看就很有料的地方……
所以林稚虞是脑子有问题吧？自己瘦得跟排骨似的，居然还好意思挑剔他？！
林稚虞是不知道梁起鹤的内心吐槽的，他打开衣橱，明明是要拿那套浅蓝色的运动衣，手指却紧紧攥着橱门不动，脑海中那副污秽的画面怎么都下不去。
他不知道梁起鹤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们是这么尴尬的关系，梁起鹤既然搬进来了，为什么不能注意点？在公共区域衣不蔽体，这是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了？
想着刚才看到那么辣眼睛的玩意，林稚虞就气得不行，转身去了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接水扑脸，直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才停下。
他没好气地收拾衣服，又塞进了昨天那个运动背包里，这期间学校的微信群里有消息，他边看边回，等到再次打开房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梁起鹤洗完澡吹完了头发，正在楼下的厨房里找吃的。
看到林稚虞带着一阵风下楼，又马不停蹄地去玄关穿鞋，梁起鹤走出来道：“你又出去？晚上不做饭了？”
林稚虞弯着腰穿鞋，没好气地应道：“我做饭很难吃的，你要吃就回家去。”
“别这么贬自己，你早上给我做的早餐就很不错。再说了这里不就是我家吗？”梁起鹤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他知道林稚虞在气什么，可刚才的事他才是受害者，白白被林稚虞看光了，要气也是他生气好吧？
林稚虞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只想赶紧出门去。梁起鹤看着他身后那个跟昨天出门时一样的运动背包，不禁想起昨晚的事，又问道：“你晚上要去哪？”
林稚虞开门的动作一顿，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晚自习。”
梁起鹤无视了他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指着腕表道：“那也得吃饭吧，你不给我做，老妈要是问起原因我怎么说？”
林稚虞的最后一点耐心在梁起鹤的一再挑衅下终于告罄了。
他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所以早上才忍着瞌睡去超市买菜给梁起鹤准备早餐。可他并不是个煮饭婆，再说了现在外卖配送这么方便，想吃什么不能点？
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个生日是他真正的出生日期，而不是身份证上的那一天。是只有他的亲生母亲和方昊唯才知道的日子，他实在不想在这么有意义的一天里还要强迫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所以他没有放下背包进厨房，而是直接打开了大门：“我今天真的没空，明天开始你想吃饭可以提早告诉我，买菜准备也是要时间的。”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梁起鹤放下手上咬了一半的苹果，换上鞋子悄悄地跟出门了。

第11章 跟踪
林稚虞的右手还不能开车，他打开叫车软件，输入目的地后就有司机接单了。
司机距离有点远，他就在大门口等着，直到上车了也没发现梁起鹤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梁起鹤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看那辆车跨了两个区，最后停在了一座商圈的外围。
林稚虞下了车，往不远处标志着C号入口的商场大门走去。梁起鹤赶紧就近找车位停车，然后追上。
林稚虞走进旋转玻璃大门，他没有往电梯那边走，而是朝着一楼的洗手间位置去了。
这个时间刚到下班点，商场里人不多，洗手间就更少了。梁起鹤等了一分钟左右才跟进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排带门的隔间，还有墙壁上一排整洁的尿兜。
他盯着那两排隔间门，发现只有一间门缝处有光影交错的动静，想来林稚虞就在里面。
他不知道林稚虞是进来干嘛的，但直觉应该不会是上厕所。他退出洗手间，到斜对面的安全通道里等。
十几分钟后林稚虞才出来。他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装，脚上是白色的篮球鞋，脸上的眼镜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黑色口罩。
他还是背着那个运动包，但整个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就像一个充满朝气的大学生。
梁起鹤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猫腻，继续跟着他上了楼。林稚虞好像没有目的地，他走走逛逛，出入的都是一些精品店。梁起鹤不方便跟进去，但好几次都能从外面看到店里的他拿着一些精美的饰品在挑。
梁起鹤也趁机买了顶棒球帽和一副飞行员墨镜，变装过后林稚虞更难认出他了，他也大胆了不少，没再躲躲藏藏的。
林稚虞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离开，梁起鹤跟着他过了天桥，到了对面的A区商场。林稚虞停在一家连锁咖啡店门口，拿手机出来打电话。
梁起鹤不知道他打给谁，那通电话没讲几句话就挂了，他又转身进了咖啡店，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杯咖啡。
梁起鹤频频看着腕表，好在这次没等多久方昊唯就来了。
梁起鹤没见过方昊唯，但看林稚虞一见到他就像绽开了花儿一样的笑脸，又把咖啡递过去。自己那杯拿了半天都没碰，反而盯着方昊唯喝，看那神情应该还问了方昊唯好不好喝。
商场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梁起鹤跟在他们后面上了直行梯，看他们进了三楼的面包店，几分钟后方昊唯拿着个大蛋糕盒跟林稚虞出来，又上了两层后进了一家韩国料理店。
门口接待的小姐问梁起鹤几个人，他说两个。今天不是周末，不需要排队等待，接待小姐就直接把他领进去了。
方昊唯定的位置靠窗，接待小姐带梁起鹤进去的时候本来是往另一个用餐区去的，梁起鹤指着林稚虞的方向，问那边有没有位置坐。
接待小姐便把他带了过去，梁起鹤在林稚虞那个位置隔开一排的走道后方坐下。他压低了帽檐，又因为两排位置中间是有景观隔离带的，所以林稚虞并没发现他，而是专心地看着菜单，跟方昊唯讨论要吃什么。
梁起鹤也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装作要看的样子，目光却越过太阳镜片去盯林稚虞。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看那个蛋糕盒，又看座位上只摆着两副餐盘，便猜是他们谁的生日。
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林稚虞曾经去拿过一个生日蛋糕。但那天晚上林稚虞发烧了，晚饭都没下来吃，梁起鹤也就没想起那个蛋糕的事。
他发了一条微信给赵曼，几分钟后赵曼才回，问他干嘛突然问林稚虞的生日，是不是要给人家过生日了。
梁起鹤就知道他妈会想歪了，便说只是想起了那天的那个蛋糕。赵曼回了个“哦”的表情，又发了一段语音，说那个蛋糕只是饭后甜点，林稚虞的生日还要再过一个月。
梁起鹤放下手机，看来今天过生日的是方昊唯。
在他和赵曼发微信的时候，林稚虞那桌已经点完餐了，他看着林稚虞左手支着下巴，一脸笑意地说着什么。方昊唯则突然伸手去摸林稚虞的左手腕，那上面有一条手链。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都没见林稚虞戴过饰品，正想伸脑袋细看，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就挡住了视线。
他抬起头，正对上服务员营业的笑脸：“先生，您决定好点什么了吗？”
他这才想起坐下到现在还没点餐，就随便在菜单上指了几样，等服务员离开了再去看，林稚虞那桌已经开始上菜了。
林稚虞用左手拿起勺子吃菜，虽然不方便，却一点也没有在家里吃饭的拘束样子，不但吃得香，还频频跟方昊唯碰酒杯。
其实到这里梁起鹤已经清楚了，林稚虞应该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但对方是否喜欢林稚虞他不敢肯定。毕竟方昊唯的举止让他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似乎就只是好朋友在一起吃饭。
看着笑容不断，整个人像沐浴在春光里的林稚虞，梁起鹤心中却没有发现老婆给自己戴绿帽时该有的恼怒反应。反正他和林稚虞只是形式婚姻，要是林稚虞真有喜欢的人，那他就做主动放手的那个，这样对彼此都好。
打定主意后，他便拿出手机来拍照片，作为今晚回去跟林稚虞摊牌的证据，免得林稚虞顾虑重重，不肯承认又要拖下去。
梁起鹤拍了两张。估摸是事情解决了，他突然觉得饿了，就开始吃东西。本来想着等林稚虞他们吃完了自己再走，结果吃到最后，那边的气氛开始不对了。
方昊唯让店员把中间的餐盘都撤下去，打开蛋糕盒，把一个正方形的蛋糕放到了桌子中间，插上一根蜡烛点燃，然后跟林稚虞说了什么。林稚虞笑着点头，双手握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里梁起鹤才反应过来过生日的人居然是林稚虞，可林稚虞的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还不待他细想，身边突然有黄色的身影飘过。片刻后，那位穿着包臀连衣裙，浑身香水味的女人便走到了林稚虞那桌，亲昵地拍了拍方昊唯的肩膀。
梁起鹤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清了林稚虞的表情。尽管变化不大，笑容里却多了几分冷淡。
方昊唯的手伸到女人的腰间，模样像是有点愧疚，不知跟林稚虞说了什么，然后就站起来了。
林稚虞坐着没动，只笑着目送他们离开，还伸出手来挥了挥。但等那两道身影转过餐厅的转角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下子就崩塌了。
他盯着那根蜡烛，直到蜡烛燃到只剩一点了才吹灭，然后把蜡烛扔在一边，拿刀把那块方形的蛋糕切开，装了一块放到对面已经没有人坐的位置上。又给自己也装了一块，放到面前慢慢吃着。
看到这里，梁起鹤忽然生出了点同情他的感觉。
看来他喜欢的人已经有女朋友了，这可真是惨啊。
林稚虞动作机械地吃完一块，又装了一块继续。就这样不停地吃着，吃到都噎住了还不肯停下，只是把方昊唯没喝完的那瓶清酒拿过来当水灌，灌完了再继续吃。
看他这跟自虐没什么区别的举动，梁起鹤都想着要不过去安慰他几句得了，可是想着彼此的身份又迈不开腿。林稚虞性子那么倔，自己要是过去了，只会让他更生气难受的。
梁起鹤只好继续坐着。
林稚虞一个人把生日蛋糕吃完了，唯有放在方昊唯面前的那块没动。方昊唯在走之前已经结账了，所以他吃完了也没有留恋，擦了擦嘴就起身离开了。
梁起鹤结账跟上，本以为他吃完了就会回家去，没想到他继续坐电梯上行。但可能是蛋糕吃得太撑了不舒服，他走走停停，好几次都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样子。不过最终没吐出来，他走到了最顶楼的电影院售票处前。
两个窗口都有人排队，梁起鹤不好直接跟在他后面，就隔了一对情侣。看林稚虞排到以后跟售票员说了电影和场次，他看了下腕表，看来林稚虞是想看完电影再回家。
他想着左右没事，要不就继续跟着得了，于是也买了一样场次的票，转头的时候发现林稚虞又在不远处的食品区买了两桶爆米花和两瓶啤酒。
林稚虞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梁起鹤不能靠太近，就站得远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的问题，从这个角度看去，林稚虞坐的圆形座椅两旁都是一对对的情侣。他一个人抱着两桶爆米花坐在中间，看过去就有点可怜了。
梁起鹤也谈过恋爱，不过那些女人都是主动找上他的，他并没有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也就没办法对林稚虞感同身受。
电影在十几分钟后开始入场了，梁起鹤的位置选在了林稚虞斜后方。四周的座位很快就坐满了人，电影院的灯光也暗了下来，荧幕上出现了影业公司的广告。
林稚虞买了两张票，他把一桶爆米花放到了旁边那个空位置的扶手凹槽里，另一桶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开始吃起来。
梁起鹤微微蹙了蹙眉，他刚才都吃到要吐了，这才不到半小时又吃？
不过梁起鹤也知道他是心里难受才这样反常的，只好看着他重复着机械一样的进食动作，吃完了自己那桶爆米花就喝啤酒。
电影看到了后半段，林稚虞起身去了洗手间。梁起鹤本来不打算动的，但想着他晚餐时已经喝了两瓶清酒，刚才又喝了啤酒，不知道他酒量如何的情况下还是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又一次跟了出去。
林稚虞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走进一个隔间把门锁上。梁起鹤悄悄地进去，站在隔间附近等着，很快就听到呕吐的声音了。
林稚虞吐得很厉害，好像要把胃都吐出来了一样。梁起鹤无奈地看着那道门，想着他那种吃法不吐才怪。不过吐出来也好，至少会舒服点。
在听到冲水声后梁起鹤才出去，几分钟后林稚虞也出来了，不过他没有回到放映厅里，而是从出口离开了。
梁起鹤就在洗手间旁边的吸烟区里等着，见他一路向下离开了商场，以为他终于要回家了，没想到他拐到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一袋啤酒，坐着出租车往家的反方向走了。
梁起鹤都跟了他一晚上了，看他举动越来越不正常，也没办法在这时候撇下他不管，只好继续开车跟着。看那辆车拐到了香榭路上，在一段江边停了下来。
这条是观光路，没有停车位的。梁起鹤开着双闪，看林稚虞下车后就往堤坝那边走去。他步子拖沓，像是有点醉了，直到一座白色灯塔的附近才坐了下来。
他面前就是暗流涌动的依情江，梁起鹤怕他喝多了会做出傻事来，也顾不得停车会被开罚单了，把车锁了就跟过去。
夜晚的依情江边总是不乏散步和散心的人，不过林稚虞选的这一带是观光道，相对于住宅区附近来说晚上会安静许多。
梁起鹤把太阳镜收进口袋里，压低帽檐走到了堤坝的转角处，在和林稚虞隔了差不多五六十米的地方坐下。
林稚虞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专注地盯着江面，唯一的动作就是喝酒，根本就没发现梁起鹤。
今晚的夜色比昨晚美多了，月亮破开云层，华光照亮了人世间。他们只坐了一会儿就有一对小情侣也走到白色灯塔这边来了。那对小情侣手里拿着袋子，两人在林稚虞和梁起鹤中间的位置蹲下了。
梁起鹤不知他们在折腾什么，但很快就有比月光更明亮耀眼的光乍现，然后就是烟升起，粲然的火花划破了夜的宁静，点亮了那对小情侣幸福的笑脸，也让梁起鹤看清了林稚虞的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空洞而呆滞，一眨不眨地看着不断燃烧的火花。
那对小情侣手中的仙女棒虽然很多，但经不住不停地放，很快就没有了。在黑暗又一次笼罩着堤坝的时候，他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梁起鹤继续盯着林稚虞，许是没有了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林稚虞又一口接一口地灌酒了。看着他身边的几个空瓶子，梁起鹤觉得差不多了，要是再让他喝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打算过去扶人。
不过梁起鹤还没站起来他就先动了。
林稚虞是醉了，但他自小就练习芭蕾，身体的平衡性比常人都好。梁起鹤看着他站起来，明明都歪歪扭扭地站不稳了，却突然伸出双手摆了个姿势。
梁起鹤的眉一动，下一秒就看到林稚虞转了个圈，居然迎着月色跳起舞来了。
他的动作和昨晚那位舞者不同，可身体的柔软度和感觉却十分相似，只是没跳几下他就踉跄了，整个人往后倒去。
梁起鹤立刻跑过去，到身边后却没听到他喊痛。那双已经被酒精熏红了的眼睛闭着，有两道泪痕反射着月光，从眼角隐没到鬓发间。
梁起鹤无奈地叹气，蹲下来叫他。林稚虞没有睁开眼睛，他一动不动的，就像睡着了。梁起鹤只好穿过他的膝窝和腋下，将他横抱了起来。
他看着很瘦，抱上手后才感觉到一点也不轻。梁起鹤把他往上抱了点，结果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臀部，那一下很有分量和弹性的触感让梁起鹤想起了昨晚的舞者。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林稚虞，那他为什么要穿着女装出去跳舞？是癖好吗？
梁起鹤心里装着一堆疑惑，抱着林稚虞往车子的方向走。等到了车旁边后才发现这样开不了门，只好把林稚虞先放在地上。但在他要松手去掏钥匙的时候，林稚虞睁开眼睛了。
那双桃花眼里闪着迷离的光，片刻后唇边划出了灿烂的笑靥。他看到林稚虞抓住他的手，用带着撒娇的语气问他：“昊唯……你怎么回来了……”

第12章 酒后乱来
尽管林稚虞笑得很好看，声音也足够软，可梁起鹤很不喜欢这种被当成别人替身的感觉。只是他刚抽回手来就看到林稚虞扁着嘴说了句“不要”，然后受伤的右手也伸过来想要抓他了。
林稚虞的右手腕上缠着白色的弹力绷带，脸上又是一副委屈到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梁起鹤突然就没有了生气的理由了。
他跟一个醉鬼计较干嘛？林稚虞要是清醒的，只怕看都不想看到他，又怎么会对他露出这种模样来。
梁起鹤无奈道：“你这么抓着我怎么抱你起来？还是说你自己能站起来？”
林稚虞点着头道：“你拉我。”
梁起鹤扶着他的手臂，看他很努力地想要站起，但试了两次都没用，还差点又要用右手去撑着车门借力了。梁起鹤赶紧握住他的手，这回不指望再跟他沟通了，拿出车钥匙解锁，把后座门打开将他抱了进去。
本以为扣上安全带就好了，结果林稚虞又不老实，屁股下面就像有针扎他似的，扣着梁起鹤的手指不肯放。
梁起鹤只好再跟他沟通：“你不放手我怎么开车？”
林稚虞摇着头，那双没什么焦点的眼睛盯着梁起鹤：“放开你就走了。”
他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什么，回答问题的时候条理是清晰的，可就是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梁起鹤常年混迹酒吧，什么类型的醉鬼都碰到过。甚至还遇到那种明明是直男，但是喝醉了就把他当女人来摸的，还想强上他。所以对于林稚虞这种醉态并没有深究，只是放缓了语气道：“我不走，我还要把你送回去的。乖，先把手放开。”
他拿出了以前哄女人的耐心，可林稚虞还是不肯松手，心里憋了一晚上的委屈都透过那双湿润的眼眸给他看了。
林稚虞哽着声音道：“你把我送回去，然后呢？又去见黄茜？”
梁起鹤很无语地看着林稚虞，这下都不用他猜了，林稚虞自己就招了个清楚明白。不过梁起鹤一直弯腰被他拉着，这种姿势持续久了也不舒服。梁起鹤看了眼四周，林稚虞的样子怕是不能安分地坐着了，他只好把林稚虞抱起来，用脚踢上车门，走到对面去拦出租车。
靠在他怀中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那双细长的眼睛不再有平时看到他时的冷漠和抵触，而是像一头无辜的小鹿一眨一眨地，好像少看一眼他就会消失了。
梁起鹤实在受不了他这么热情却是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样子，只好目不斜视地看着两旁的车流，希望尽快有空车停下。
可他高估了江滨观光道在半夜里的车流量，他站了好几分钟，往来的私家车都没超过二十辆，更何况是出租车。
梁起鹤从灯塔那边就开始抱林稚虞，这会儿手臂已经酸得不行了，只好低头去看那头鹿，商量道：“拦不到车，还是我开车回去吧，你要是不想坐后座就坐我旁边，反正我不走的。”
鹿摇着头，也不懂听没听明白他的话，一张嘴就是“不要回家。”
梁起鹤觉得自己就是自找罪受，没事跟踪林稚虞干什么？林稚虞有没有外遇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看着醉成这样的林稚虞，他又没办法真的狠下心不理会，只好换了个说法：“好，不回家，那去我那里。”
林稚虞依旧不肯：“我不要看到黄茜。”
梁起鹤又明白了，方昊唯应该是跟女朋友一起住的。只好再换：“那找个地方继续喝，我去前面路口看看有没有车，你能不能自己走？”
这回林稚虞总算点头了，梁起鹤把他放了下来，看他刚站直就晃了晃，脚一软又往自己怀里栽了过来。
梁起鹤扶着他的肩膀，感觉到远处有灯光闪了闪，回头看去，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如及时雨一般过来了。
梁起鹤赶紧把他抱上去，跟司机说了厦门湾的地址。
司机按了计价器就起步了，梁起鹤松了口气，正想打开窗户就感觉到林稚虞又靠过来了。他转头一看，林稚虞左手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他要给林稚虞系安全带，推了两次林稚虞都不动，好像就这么睡着了。
梁起鹤由着他趴在自己怀里，想着反正到家就解脱了。没想到这司机开车的技术太彪悍，几个刹车后，林稚虞在他怀里动了动，突然毫无预兆地吐了出来。
梁起鹤连骂脏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林稚虞把他胸前的衣服都吐湿了，自己的手上也有。他赶紧扶着林稚虞坐直了，林稚虞捂着嘴，眼睛紧闭着，模样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司机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过来刚骂了个开头就听到梁起鹤的声音比他还不耐烦：“洗车费五百够不够！”
司机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继续开车了。看着紧紧捂着嘴，眼睫毛都湿了还忍不住在反胃的林稚虞，梁起鹤头痛地捏着眉心，另一只手却伸过去放在了他背上一下下抚着，直到车子停在了厦门湾的大门口。
梁起鹤给司机转账了七百块钱，司机一看他这么大方，顿时笑容满面地下车给他开门了，也不介意他俩身上都是呕吐物的味道，还帮着梁起鹤把林稚虞背到了背上。
梁起鹤从大门口的林荫道走进了大堂，值班的保安一看到就上来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说不必了。保安便走在前面，替他按了电梯楼层键。
等到电梯门关上后，梁起鹤才透过反光的箱壁看到趴在他肩头的那颗脑袋。
林稚虞一直垂着头，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但梁起鹤猜测他应该没睡着，否则身后那顶着自己的东西就说不过去了。
他俩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家门梁起鹤才要把林稚虞放下，但林稚虞紧紧攀着他的肩膀不肯松手。他想着他们身上这么脏，还是直接去浴室得了，就把林稚虞背到了二楼。
到了主卧门口他又想起林稚虞把门锁了，只好把人放在二楼的公用浴室里。
地板上铺着防滑垫，林稚虞刚坐下就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左手拽着他衣服的下摆不放。
梁起鹤也没去掰他的手，直接拿过淋浴用的花洒，把水温调好了，先是对着自己身上一顿冲，然后就把水对准了他。
林稚虞本能地闭上眼睛。梁起鹤蹲了下来，热热的水流沿着他胸前冲着，手接了一捧水去抹他的脸，那些吐出来的秽物随着水流进了下水道里，见冲得差不多了，梁起鹤关上水龙头，开始解他运动外套的拉链。
林稚虞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任由梁起鹤脱下他的外套，T恤，直到最里面那件运动背心要被掀起来了才睁开眼睛。
梁起鹤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把自己当做方昊唯，只想趁着他现在难得安分的时候赶紧冲干净了弄上床去，把这一晚上的折磨给结束掉。
林稚虞眼中看到的依然是那个他日思夜想，却不敢越界也不能拥有的人。他是醉了，脑海中关于方昊唯的记忆却没有丢失。当年方昊唯救他的时候，他比现在更狼狈。那时方昊唯也把他的上衣和裤子脱了，拿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去洗澡。
所以在梁起鹤脱他的上衣时，他没有反抗，只是那张脸已经红得要命了。
梁起鹤怎会看不到他的表情，那明明在闪躲却又忍不住往自己身上飘的眼神真是欲盖弥彰。只是梁起鹤知道他看的并不是自己，也就心无旁骛地继续脱了，
不过在碰到林稚虞的内裤时停下了。
那是曾在他的衣橱里看到过的白色内裤，一叠都是一模一样的款。但和收在衣橱里不同的是，现在这条内裤被欲望撑起了弧度。
白色是最容易透色的，湿了的情况下即便不脱下来，也让梁起鹤看清了那半透明布料之下的风景。
虽说林稚虞有一张很好看的脸，身上也不像之前穿着白衬衫时看着那么瘦，但他毕竟把梁起鹤当成了别人，光是这点就让梁起鹤没有任何想法了。
梁起鹤拿过花洒，又一次打开水流，对林稚虞道：“闭上眼睛。”
林稚虞听话地闭上了，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着，在心上人的面前根本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
呕吐物的味道靠冲是洗不干净的，梁起鹤给他洗了头发，又将沐浴露挤在手心里，给他搓洗身上。林稚虞一直紧咬着唇，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看着梁起鹤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着。那动作明明一点犹豫和挑逗的意味都没有，他却越来越热，越来越想要了。
特别是那双手避开了他挺立的乳尖，也绕过了他腿间硬胀的东西时，他有点喘不上气了。
梁起鹤拿着花洒的动作一顿，视线停在了林稚虞的脸上。
那张脸红得发烫，明明是害羞到像是要哭泣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很大胆。
那唯一能用力的左手拉着梁起鹤的手，将花洒的水流对准了腿间，冲在了依旧被内裤紧紧束缚着的欲望上。
然后他看到了林稚虞夹紧双腿，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嗯……嗯！”
“昊唯……”
梁起鹤被他沉醉的表情和迫切的动作弄得愣住了，但在听到他叫出方昊唯的名字时又收回了手。花洒的水流一歪，冲到了林稚虞白皙的大腿上。
快感一断，林稚虞就难受地睁开眼睛，又用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拉了拉他的手道：“别停啊……”

第13章 不承认就对了
梁起鹤也是男人，自然清楚林稚虞在这种状态停下来是个什么感觉。可是要他帮林稚虞做这种事，还是在被当做别人替身的情况下，他就没办法绕过那道坎了。
不过没等他做出决定，林稚虞就又一次拉着他的手对准了腿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敏感而充血的柱身，尽管不够尽兴，却足以让林稚虞又兴奋了起来。
看着他挺起胸膛，后脑抵在墙壁上蹭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舒服的呻吟声。梁起鹤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由着他折腾了。
反正只是被他抓着，反正只是花洒在刺激他，与自己无关。
梁起鹤这样说服着自己，想说等林稚虞发泄出来就好了，结果却没那么顺利。
酒精麻痹了身体，快感在积蓄，却难以攀到最高点。林稚虞又开始难受了，他好想让方昊唯的手碰他，而不是只拿着花洒帮他冲。
他睁开眼睛，羞涩的目光再一次望向面前的人。方昊唯闭着眼没有看他，只是维持着被他抓着手的姿势。他想要方昊唯睁开眼看他，于是撑着地面坐直了，手臂一勾就搂住了方昊唯的脖子。
梁起鹤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睁眼一看，他的五官忽然近到了眼前。还不等梁起鹤反应过来，唇上便传来了温热的触感，一条湿软的舌顶开了牙齿，趁着梁起鹤吃惊的瞬间钻了进来。
林稚虞没有接吻的经验，但他不想让方昊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就看着小电影研究过一段时间该怎么接吻。可那毕竟是纸上谈兵，没有真正实践过。如今终于大着胆子亲了过去，却在碰到方昊唯的舌时顿住了，忘记该怎么撩拨了。
梁起鹤本想推开他的，但看他钻过来以后就不动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也不懂得闭上，就这么煞风景地看着自己，眼中的不知所措一览无遗。
这下梁起鹤有点惊讶了，难道林稚虞不懂怎么接吻？
他动了动自己的舌，看林稚虞微微惊了一下，明明是想把舌头收回去的，又忍住了，然后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动了动。
梁起鹤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邪，居然生出了想试探他有没有真的出轨的念头来了。于是引导着他亲吻，花洒也放在了地上，握住他浑圆的屁股捏了几下，然后沿着股间的缝隙滑了下去，隔着内裤的布料抵在了那紧闭的一点上。
林稚虞哼出了声，在梁起鹤的手指碰到他后面的时候紧张地缩了缩腰臀，整个人贴在梁起鹤的胸前，分离的唇发出了含糊的一声“不要……”
梁起鹤只是抵在那一处，并没有再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不要什么？你不想要我？”
那双眼睛含着春情与自己对视着，瞳孔中的欲望分明都化为潮涌了，却依然能感觉到羞涩的纯。也不知道是这张自带禁欲感的脸让人产生了错觉，还是这具身体太过于干净所致。
林稚虞咬着嘴唇，颤抖着将脸埋到了梁起鹤的肩窝里。片刻后梁起鹤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不要了……”
梁起鹤又抬起他的脸，林稚虞不敢对视，依旧紧闭着眼睛。梁起鹤被他这个拒绝激起了更大的好奇心，继续蛊惑道：“真的不要？”
林稚虞摇着头，虽然是在拒绝，但是嘴角的弧度一看就是不开心的。
梁起鹤的手指按了按缝隙间的软肉：“你不是很爱我么？刚才还在求我继续的，是不是怕痛了？”
林稚虞的声音都带着呜咽了，神情也变得痛苦：“不行……我还没离……不行的……”
梁起鹤怔住了。
尽管林稚虞的话没说完整，但他听明白了离的意思。
林稚虞居然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方昊唯，所以林稚虞并没有真正的背叛他们的婚姻？
背叛这个词用在他们的关系上是一点也不合适的，可这一刻，梁起鹤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难以形容的落差感。
他回来不过短短几天，却见识了一个和他过往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林稚虞。
这个林稚虞有情绪有脾气，会笑会撒娇，也会难受的哭。会痴痴的喜欢一个人，更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守着在旁人看来没意义，于他而言却是很重要的一个底线。
其实梁起鹤尚不清楚林稚虞有没跟方昊唯告白，毕竟只有今晚的跟踪和林稚虞的醉话，他了解的太有限。只是按照目前已知的来看，林稚虞应该还是单恋或暗恋，估计是今天的生日过得太难受了，喝醉了才压抑不住了。
在梁起鹤沉思的时候，林稚虞却在害怕第一次做就拒绝了方昊唯会不会生气。他小心翼翼去望方昊唯，见方昊唯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便又觉得不安了，再次贴上了方昊唯的唇，想用吻来传递自己的心意。
梁起鹤由着他跨坐在自己腿间，又一次睁着眼睛吻自己。那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有着浓密的长睫毛，也有泪光，更多的却是对一个叫方昊唯的男人的爱与欲。
看着他这么痴的眼神，梁起鹤突然有点不爽了，避开他撩拨自己的舌，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稚虞吃痛，摸着嘴角委屈地看着他。梁起鹤却没有多言，又拿起花洒，将上面的开关调整了一个档位对准他的腿间。
林稚虞一直处在欲望的漩涡中没有解脱，那硬胀的东西突然被一道比刚才更快速的水柱冲着，他一下子没有受住，腰一软就陷进了梁起鹤的怀里，梁起鹤则顺势抱住他，不让他扭动躲避。
相较于刚才温柔的水势，这一档变得集中了。尽管还是隔着内裤，却让林稚虞感觉到强烈的快感。他想躲又不想躲，手指在梁起鹤的锁骨附近抠出了好几道印子，潮热的呻吟不断挤进梁起鹤的耳朵里，就像昨晚在酒吧里听的那首靡靡之音。
梁起鹤想到了那舞者塌腰时，翘起的臀部将百褶裙撑出的弧度，不禁把手伸到了林稚虞身后，去摸他的屁股。
那饱满的臀在湿透的三角裤包裹下没有很光滑，形状却一下就摸出来了。
梁起鹤挺惊讶的，林稚虞穿上衣服时看着瘦，脱掉后却没让人失望。这弹性十足又有肉感的屁股居然让他捏得停不下来了。
他转移了注意力，花洒的水流就又歪了。林稚虞不满了，只好又拉着他的手自己来对准。
梁起鹤低头看了眼，他的欲望还裹在内裤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被方昊唯看到，还是说只是在害羞。但这样的感觉不上不下，是不会舒服的。想着他今晚的种种可怜相，梁起鹤想着还是满足他算了。
林稚虞正享受着水流的爱抚，突然感觉到压着欲望的力道消失了。低头一看，方昊唯居然把他的内裤前端拉下来了，那根早就湿透的东西没了束缚，毫不遮掩地横在他和方昊唯之间。
这视觉冲击夹着羞耻感冲上了脑子，林稚虞正要去挡，就看到方昊唯先一步将花洒对准了欲望的顶端。
他体内本就积蓄了太多想要释放的力量，最敏感的顶端又如何经得住这么猛烈的冲刷。
渴望了太久的高潮并未像以往他自己做时循序渐进地射出来，而是经由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从下腹部渗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直到眼前出现了绚烂的火花，那种骤然袭来的极致快感才将他猛地推向了巅峰，推向一个让人沉醉到不愿再醒来的世界里。
那一瞬间的刺激和美好足以让他大脑麻痹，身体就像脱离了重力的牵引，飘荡在了海面上。
林稚虞的腰和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抽搐，叫声失控到喊了起来。看他仰起头张着嘴，眼神空洞到没有焦点的样子，梁起鹤就知道他爽了，终于松了口气，把自己手上沾着的他射出来的东西冲掉，把阀门关上。
林稚虞再也没有力气抱着方昊唯了，高潮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就连睁开眼皮再去看一看方昊唯都做不到了。
梁起鹤扶着他靠回了墙壁上，把他湿透的内裤脱了，拿来毛巾和浴巾帮他擦。擦的时候才发现他胸口和胃的中间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那淤痕的形状像是个半圆弧，他轻轻摸了摸，林稚虞没有反应。他也就没有在意了，又撕掉手腕上湿透了的弹力绷带。等都擦完才发现林稚虞睡着了，想要问主卧的钥匙在哪也不可能了。
梁起鹤只好把他抱回了次卧，放在自己床上，然后回到浴室收拾湿透了的自己。
梁起鹤在浴室里打了一炮，他也不知道突然而起的欲望到底是被林稚虞刺激到了，还是纯粹的生理原因。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的，做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挥不去的身影。
那不是他过往的任何一任情人，也不是小电影上的女神们，而是刚才在浴室里动作大胆却生涩，一脸欲又纯的林稚虞。
他真的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可能就是落差太大了，才导致他今晚变得不正常了吧。
洗完澡后，梁起鹤去了一楼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坐在沙发上喝。
他看着手机，本想看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结果看到了他妈发来的微信消息。
喝啤酒的动作一顿，梁起鹤下拉通知栏，系统显示今天是星期四。
赵曼说林家那边已经知道他回来了，虽然没有主动问他什么时候过去，但是赵曼自知理亏，就单方面的帮他决定了，让他周末陪林稚虞回去。
其实他也知道这次回来要去林家吃饭是躲不掉的。不管这段婚姻是不是名不副实，林家都通过关系弄到了他和林稚虞的结婚证，只凭这一点他就是林稚虞法律意义上的老公了，有些事情他再不愿意也必须去做。
梁起鹤喝着啤酒，目光往楼梯的方向瞟去。
赵曼的消息是晚上十点多发来的，那个时间林稚虞还在外面，不过已经醉了，应该是不知道的。明天醒了以后得跟林稚虞商量下去林家的事，还要问问他跟家里的关系，免得没把握好分寸惹出什么麻烦来。
想到这些梁起鹤又有点担心。林稚虞刚才是醉的一塌糊涂了，可要是明天醒来记起了今晚的事该怎么办？
以林稚虞的性子，就算不把他大卸八块也会变本加厉地不给他好脸色看的。
梁起鹤想着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但也不能完全不认。如果林稚虞问了，那就说是偶遇了醉酒的林稚虞，好心把人弄了回来还被吐了一身，只好帮林稚虞洗了个澡，至于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要是林稚虞不信，那就让他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春梦好了。
梁起鹤觉得这个说法简直完美。喝完啤酒也无心再看其他的了，打算上楼睡觉。
不过站在房门口的时候他有点犹豫。
二楼有四个房间，却只有主卧和次卧有床。他今天干了不少体力活，可不能委屈自己在楼下的沙发上睡。但他又做不出把林稚虞抱到沙发去睡的事，于是打开衣橱，翻出一条自己只穿过一次的内裤给林稚虞套上。看着那两条又白又直的腿，梁起鹤挠了挠头发，又找出一件睡袍给他穿，为了怕他睡一半腰带松了，还很好心地打了个死结。
等穿好了，梁起鹤才把林稚虞推到了床里面，自己躺在了外面的位置。
这一晚睡得好极了，后半夜梁起鹤能感觉到有个暖炉贴着自己，手脚也不自觉地朝暖炉抱过去。结果就导致了第二天早上林稚虞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埋在一个热乎乎的胸膛里。
他昨晚喝断片了，又经过了那么刺激的发泄，脑子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也就没办法立刻分辨出这个胸膛是谁的，这是哪？直到抱着他的那个人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嘟囔着吃不下了之类的话，手却在身后像揉面团一样揉起了他的屁股才反应过来。
梁起鹤还在梦吃的法式大餐。那个装饰用的法棍太硬了，旁边又刚好有个大列巴，他就拿起来捅了捅。惊讶地发现这大列巴怎么这么软，厚厚的还弹性十足，越捏越不想停下。正爽着呢，脸上冷不丁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林稚虞处于震惊之下打的。梁起鹤被打醒了，困惑地眨着眼，没分清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里，以为自己还抓着大列巴，就又捏了两下。
见他睁开眼了还敢对自己耍流氓，林稚虞气急了，抓着他的手臂就要推开。受伤的右手哪里经得起这么一下推，立刻痛地叫了起来，眼眶也迅速变红了。
梁起鹤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看他抓着右手腕，痛得脸色都变了，只好坐起来，拉过他的手检查道：“一大早的你又折腾什么啊？”
林稚虞还记着他刚才肆无忌惮耍流氓的举动，哪里肯再让他碰，想要抽回手来，一用力又是一阵难忍的刺痛感，这回眼眶里都浮起水雾了。
梁起鹤一看他这么激烈地反抗自己就知道他是清醒了，于是松开手道：“你把弹力绷带放哪了？我去给你拿来，先缠上固定下，等等再去医院看看。”
林稚虞没有回答，梁起鹤下床的动作让他看清了梁起鹤穿着件蓝色的睡袍，因为睡了一晚上，胸口已经大敞开了，露出了结实的胸肌。
这让他想起了刚睡醒的时候自己的脸就是贴在这东西上面的，又恼地红了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梁起鹤睡在同一张床上，但看四周的环境，这分明是梁起鹤的次卧。他又低头去看自己，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身上穿着跟梁起鹤一模一样的睡袍，腿根处是黑色的布料。他拉开睡袍下摆去看，震惊地发现他穿的居然是条没见过的黑色四角裤。
林稚虞的心跳都乱了，下意识地去看梁起鹤，却见梁起鹤打了个哈欠，抓着脖子漫不经心道：“别误会啊，昨晚你喝醉了，我好心把你背回来却被你吐了一身，只能帮你洗洗了。”
说罢又指着房门，继续一本正经地忽悠：“你醉成那样又把房门锁了，我也不好让你去睡沙发，只能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了。”
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不用谢我，我是你老公，这是应该做的。”

第14章 装一下都不愿意了
梁起鹤知道林稚虞肯定会尴尬，所以说完要说的就出去洗漱了。留下林稚虞一个人坐在床上，感觉脑子都要石化了。
他没忘记昨晚喝酒的事，可他绞尽脑汁去想，记忆都停留在堤坝那边。他能记得那一场很美的花火，可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被梁起鹤弄回来了？梁起鹤还帮他洗澡？！
想到身上那条不属于他的内裤，他就无法细想那个过程。就算梁起鹤什么也没做过，可这明摆的就是把他看光了！还同床睡了一晚！
林稚虞用左手捂着脸，掌心下的触感都发烫了，但是比起脸上的热度，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更像一团火烧着他。他懊悔至极，为什么要喝那么多，他以前不是都能控制的很好吗？
林稚虞颓丧地坐着，直到听到外面的拖鞋声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得先回房间去把衣服换了。
昨晚梁起鹤是把他抱上床的，所以床边没有他的拖鞋。林稚虞赤脚站在了地上，还没迈开脚步就觉得腿根处有点酸。他低头去看，那附近的皮肤没有异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站着就是觉得酸酸的不舒服。
他哪里知道昨晚跨坐在梁起鹤身上干的那些事，只把这个当做睡姿不对来安慰自己。走到门旁边，转动把手从门缝间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看到了一个也正盯着他的人。
林稚虞顿时往后退，却因为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梁起鹤推开门，看到他又对着自己敞开那双大白腿，然后捂着尾椎的位置，脸上一副想发火又好痛的样子，莫名就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大列巴。
梁起鹤交过不少女朋友，但他是很懂怜香惜玉的那种类型。且经过昨晚的接触，现在的林稚虞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刻板无趣的人了。梁起鹤“啧”了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来拉他：“你偷看我干什么？自找苦吃了吧，赶紧起来。”
林稚虞被他倒打一耙，本来恼得想骂他的，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一是梁起鹤也没有说错，刚才自己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在外面。二是记起了他们的关系。
林稚虞羡慕梁家总是和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对于赵曼和梁伟耀夫妇给他的亲情与疼爱更是珍惜。至于那个婚礼上不肯出现，婚后更是躲了他一整年的结婚对象，他则是无感，甚至还挺感激的。
这段婚姻在外人眼里是丢尽了脸面，可他并不介意。毕竟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梁起鹤不在反而轻松。只是这样的好日子也只过了一年，在赵曼问起他结婚纪念日想怎么过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了，没多久赵曼就说梁起鹤定了机票，马上要回国了。
面对婆婆一脸殷切的期待，他只能摆出懂事的笑脸来表达自己也是开心的。
可他并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丈夫相处。赵曼也因此跟他聊过，不过担心说多了会让他不舒服，也就没有深聊。只让他不用着急，慢慢来，只要最后肯接受梁起鹤就好。
他知道赵曼是觉得他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太多的委屈，过意不去才这样宽容的。否则光凭他这几天冷淡的表现，一般家庭的婆婆就该忍不住了。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告诫自己，他可以冷着梁起鹤，但不能不理。他可以生气，但不能失了分寸。毕竟梁起鹤是他的丈夫，是让他脱离林家重获新生的踏板。如果才结婚一年他就惹得梁起鹤要离婚，那林家就不会再顾虑他妈了。
林稚虞把喉咙里那些又酸又苦的情绪压了下去，并没有去碰梁起鹤伸来的手，他撑着地板站起来，低着头道：“我的包在哪？”
梁起鹤道：“还在浴室里。”
林稚虞绕过他，去浴室拿了包，找到钥匙将主卧门打开，关门的时候又锁上了。
看着他一身低气压的样子，梁起鹤就知道他是真的受到了打击，也不好在这时候再去刺激他，就换了衣服，下楼准备早餐。
在意大利的那几年里，梁起鹤不是吃外卖就是吃自己做的饭，厨艺也就不差，只是从没有在家里人面前露过手。
他从厨房门后拿出林稚虞用的围裙，套上才发现这围裙就像一条宽吊带的裙子，只看正面的话，里面就算什么都不穿也不会曝光。
不能怪他一下子就想到那么有颜色的地方去，实在是昨晚的林稚虞太颠覆他对男人的看法了，即便还没直接看到，但他已经确信那个舞者就是林稚虞了，毕竟除了那一截弹力绷带外，还有温阳的照片。
想到那张照片，梁起鹤就想起温阳在他面前馋林稚虞的样子。要是温阳知道自己的女神就是他老婆，不知道会不会求他让位。
梁起鹤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些，等平底锅的油热了就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在他做早餐的时候，房间里的林稚虞却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盯着窗户发呆。
刚才一进来林稚虞就把梁起鹤的内裤脱掉，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倒回床上，发消息给学校请了半天的假。
他一点昨晚的记忆都没有。他是什么时候碰到的梁起鹤，喝醉以后有没有乱说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还有他昨天穿的衣服。
昨天下午梁起鹤看到他出门的，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翻过他的包，会不会发现他特地把衣服带出去换。
这些问题弄得他心烦不已，却是不能拖的。他只能逼着自己起来，先找出新的弹力绷带在手腕上固定住，然后打开衣橱门，正要去取衣架上的白衬衫，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微信消息。
赵曼让他今晚跟梁起鹤一起回家吃饭，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说。微信的最后一句，赵曼还发了一张那天逛街时候拍的试衣照，说他穿这个颜色很好看，又在网上给他挑了两个牌子，买了三件颜色相似却不同款的衬衫给他。
那是粉色的衬衫，是他就算穿女装的时候也会避开的颜色。可是赵曼喜欢，还特地提醒他，说梁起鹤也喜欢这个颜色。
林稚虞只好把那套衣服找出来穿上，又从梳妆柜上拿了副金色的半圆形细框眼镜戴上。镜子里的人本就有一张好看的容颜，在粉色衬衫和白裤子的衬托下，更是多了几分斯文的气质。
扣袖扣的时候他看到了手腕上的手链，想着今天要回家去，便把手链摘了下来，小心地放进抽屉里。又整好要带去学校的背包，锁上房门下楼了。
梁起鹤正端着餐盘在摆桌，看他居然穿了那天自己夸过的衣服，不禁吹了声口哨：“这身好看，你总算不穿那套复制黏贴了。”
林稚虞没听懂什么是复制黏贴，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硬着头皮道：“我有点事想问你。”
梁起鹤点着头道：“先坐下吃早餐，你喝牛奶还是咖啡？”
林稚虞顺着他的话去看桌上的盘子，梁起鹤做的也是手工三明治，而且比他做的更复杂，居然还有一盘蔬果拉沙。
准备蔬果沙拉是最浪费时间的，他没想到梁起鹤的动作这么快，而且看这架势，应该是做习惯了。
他没胃口吃早餐，梁起鹤却不理会他的拒绝，转身进了厨房，倒了两杯咖啡一杯牛奶出来。
梁起鹤把一杯咖啡和牛奶都放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吃完再问，不要浪费食物。”
说完就自顾自地坐下吃了，林稚虞只好坐在对面，拿起面前的三明治来吃，结果一口咬下去，丰富的口感一下就打开了味蕾。他看了眼中间的双层夹心，发现梁起鹤还放了西红柿薄片和千岛酱，难怪味道这么好。
他昨晚吃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过了一晚上肠胃早就空了。梁起鹤看他默不作声却吃得干净，特别是那杯牛奶，在他擦嘴之前一直在唇上沾了一圈白白的。本来是很正常的画面，偏偏让梁起鹤想起了昨晚他弄在自己手指上的东西。
梁起鹤咳了一声，拿烟出来分散注意。刚点上就看到林稚虞皱着眉头看自己。
他吸了一口：“怎么，你不喜欢烟味？”
林稚虞没有回答，反问道：“昨晚你是在哪里碰到我的？”
梁起鹤道：“香榭路吧。”
林稚虞盯着他看：“你怎么去那边的？”
“我去兜风啊，你该感谢我开到那边去了，否则让别人把你捡走，还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
梁起鹤说的是谎话，最后那句提醒却是真的。林稚虞醉成那个样子，还把他当成方昊唯那么主动，要是换成其他人只怕会被吃干抹净了。到时候有口难言，只能吃哑巴亏。
林稚虞并不知道他的好意，听他这么说就觉得是在讽刺自己。想想也是，梁起鹤什么都不懂，却看到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在外面醉成那样，换做谁心里都会不爽的。
林稚虞没有辩解，只是继续问：“那我除了吐在你身上了，还有没有说什么？”
梁起鹤抖了抖烟灰：“有，你说了不少话。”
林稚虞心里一惊，再开口时声音都紧张了：“我说了什么？”
梁起鹤慢条斯理地抽烟，等那缥缈的烟雾从鼻子里缓缓钻出来了才道：“不知道，你醉的咬字都不清楚了。”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林稚虞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骗你干嘛。”梁起鹤好笑地看着他，在他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又突然道：“但是有几句话我听懂了。”
林稚虞的心又悬在了嗓子眼。
梁起鹤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来：“你说了几句英文，不过因为发音不标准我也只能靠猜的。”说完以后笑眯眯地看着林稚虞：“好像是学术用语，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论文？”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林稚虞都被他唬懵住了：“论文？我没……”
林稚虞根本没在准备论文，他最近忙的主要是校庆要准备的展览作品。不过他没有再说下去了，看梁起鹤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话。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吊着不上不下的感觉，既然梁起鹤没有就昨晚的行为迁怒他，那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事的。
见他起身去拿包了，梁起鹤道：“你今天几点下课？我接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晚上还要回家吃饭的。”
林稚虞淡淡地说不用了，他自己打车回去。梁起鹤把烟掐灭，走到玄关来看他穿鞋：“你的手要是一直不好，我就得一直给你当司机，也会耽误我回意大利的时间。所以为了彼此的自由着想，你还是配合一下吧。”
林稚虞系鞋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你要回意大利了？”
梁起鹤道：“我的工作在那边，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的。”
林稚虞的反应果然没辜负他的猜测，虽然努力控制了想要上扬的嘴角，那双眼睛却神采飞扬了起来，很干脆的说了四点就走了。
看着那道粉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梁起鹤无语地跟玄关镜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要回意大利了，林稚虞就兴奋成那样，这家伙现在是连装一下贤惠都不愿意了吗？
梁起鹤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杨志亨，问他认不认识那种可以调查别人资料的人。
他没有把话说明白，几分钟后杨志亨打了过来，问他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老是不对劲。
虽然被老婆戴绿帽是很丢人的，可杨志亨跟梁起鹤从小玩到大，又知道他这段婚姻的来龙去脉，梁起鹤也就不瞒着他了，将昨天的发现都说了，不过还是把林稚虞穿女装的事瞒下了。
杨志亨在电话那头嘲笑了近一分钟，在他差点要挂电话的时候才赶紧道歉。
“不是。”即便看不到脸，梁起鹤也能感觉到杨志亨憋笑憋的很辛苦：“我说你真是太惨了啊！全程跟踪老婆约会也就算了，居然还帮人家解决那种事。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看上林稚虞了？”
梁起鹤靠在阳台的一角抽烟。秋日的暖阳照在脸上，舒服得他瞌睡又上来了，只好站直身体，把指尖的烟灰弹进了旁边一盆茉莉花的泥土里。
他无视了杨志亨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耐烦道：“你到底认不认识我要的人？”
杨志亨道：“认识啊，不过你要干什么？调查你老婆的外遇对象？”
看着这个被林稚虞细心布置过，充满了生机和绿意的阳台，梁起鹤眯着眼道：“你别管我要查什么，把那人的地址或者电话给我。”

第15章 药
梁起鹤照着杨志亨给他的电话打了过去，对方听他是杨志亨介绍的也就免了客套话，直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谈。
他现在就有空，收拾了一下就往对方给的地址去了。
那是一家比较隐蔽的私人侦探社，梁起鹤跟着导航找了两圈才找到，居然是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发廊店楼上。
梁起鹤避开楼梯中间的一坨像是垃圾袋里漏出来的食物残渣，在心里吐槽杨志亨哪里认识的这种人，把办公点开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他在腹诽的时候还在三楼碰到了从发廊推门出来的漂亮小姐。那小姐穿着黑色紧身裙，手里夹着根细长的烟，倚在门上打量他。
梁起鹤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但在路过小姐身边的时候还是碰到了熟悉的戏码，小姐的高跟鞋一歪，人就往他这边跌来了。
这种“碰瓷”在夜店里是经常发生的，梁起鹤轻车熟路地往边上一避，但也没有任那小姐摔下去。他抓着人家的胳膊，用一个非常粗鲁的姿势把人拽起来了。
小姐见他不上当，只好借机将自己的身体侧了过去，把那傲人的臀型撅给他看。
梁起鹤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姐穿着美臀裤，虽然形状不错，但是太假了。和他昨晚摸到的屁股简直没得比，关键昨晚那屁股还是真的。他在小姐的殷切期待下递了个敷衍的假笑，直接上楼了。
背后传来了一声嫌弃的“装什么正经”。梁起鹤没搭理，刚拐过楼梯就看到一扇很符合老旧社区楼梯槅门的绿色铁门，上面有个电铃。他按了按，很快就听到门“咔”的一声弹开了一道缝隙，他走上去，已经有人在门口等他了。
梁起鹤跟出来迎接他的年轻人握了握手，正想问他是不是唐粤先生，就看到那年轻人引着他往里走：“我师父还在洗手间，您稍等。”
梁起鹤跟着进了去，发现这个所谓的工作室更像一个家，只有书房还有点办公的样子。年轻人给他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这茶一点味道都没有，一喝就是那种廉价的下等品。
这下梁起鹤更怀疑杨志亨是不是在耍他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不好说走就走。他耐心的等了几分钟，终于见到了唐粤。
比起这个不靠谱的地方，唐粤穿着还算靠谱。一身清爽的衬衫西裤，进来就用营业笑脸跟他握手，而且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小徒弟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了，所以在唐粤问起梁起鹤要调查什么的时候，梁起鹤也没遮掩，直接把手机里一张林稚虞的照片递给他看。
梁起鹤没存林稚虞的其他照片，这照片还是昨天约会时候偷拍的两张，反正他要查的就是这两个人，这样刚好。
唐粤听懂了他的来意，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委婉地问了他跟被调查的那两人是什么关系。
梁起鹤知道只要一开始查就瞒不住的，于是干脆的说了。
唐粤了然了，就是查老婆和外遇对象的底细，简单。
因为是杨志亨介绍来的，唐粤也没让梁起鹤先付钱，只说等有结果了再给。梁起鹤又问他大概要多久，他说只是调查基本资料的话三五天就可以了。
谈妥以后梁起鹤就走了，中午见了两个许久不见的中学同学，下午三点的时候去洗了个车，然后就开到方舟美院的紫金湖校区去。
林稚虞给的时间是四点，他三点四十分就到了，把车停在第一次接林稚虞的那座建筑外面，按下车窗抽着烟等。
眼前这座旧时欧风的建筑是雕塑系的教学楼，一共有四层。雕塑系的理论课程一般都安排在上午，下午多数是实践或者观摩课程。所以一到下午，楼里有学生的教室就不多了。
作为助教，林稚虞带的是大一的学生。这些学生都是刚上大学没多久的，不管是对大学的生活环境或者上课的方式都抱持着新鲜感。特别是女生们，正处在情窦初开的最好年纪，对于学校里长得好看的老师们更是热情。
林稚虞原本就因为一张脸很受欢迎，今天又破天荒的穿了粉色，更是吸引了半个班级的女生围在他身边，其中还不乏两个男生。
梁起鹤看着中间的教室，刚才开进校门的时候就听到下课铃响了，现在在门口又等了二十几分钟，那群学生还是没有放过林稚虞的意思。
他是不赶时间的，可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于是就下车去叫人。
他走到教室门口，为了不唐突还敲了敲门，在所有人都转过来的时候才道：“该走了。”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在场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只有林稚虞低下头开始收拾教案了：“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了，下课吧。”
林稚虞话音刚落，就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认出了梁起鹤是前几天来过教室的，不禁问道：“你到底找谁啊？”
梁起鹤没有回答，但是目光直视着讲台中央的人。这下又有几个女生陆续反应过来了，其中一个转过来对林稚虞道：“师兄，他是你的朋友吗？”
林稚虞也沉默不语，他把教案整好后就去收拾贴在黑板上的几副作品图。
他这个样子明摆着是不想回答。但是因为他平时都是独来独往，身边的不是学校的老师就是学生，这会儿突然出现一个外形很不错的男人来找他，还来了不止一次，立刻就有八卦的女生想要再问下去了。
看林稚虞又被围住了，梁起鹤只好再补了一句：“我跟医生约的四点半看你手上的伤，再不走就迟到了。”
林稚虞之前出车祸的事学生们是知道的，梁起鹤这么一提，学生们就反应过来了，也不好再耽误他，于是三三两两地散了。
林稚虞跟着梁起鹤出来，坐上后座才道：“我还要回办公室拿点东西。”
梁起鹤把他送到办公楼，等到快五点的时候他才下来。
林稚虞看的是梁家经常光顾的私人诊所，就算时间上晚了点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在路上的时候赵曼打电话过来，问他们到哪了。
梁起鹤在开车，手边又没蓝牙耳机，就把手机递给林稚虞，让他跟赵曼讲。
比起现在和他说话的态度，林稚虞对着赵曼是真的温柔，那语气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一样。梁起鹤从后视镜里看他，要不是这几天看到了他的不同面，真的会像赵曼一样被这个虚伪的表象给唬住了。
也不知道林稚虞对爸妈的温顺是不是装出来的。不过梁起鹤对他的了解还很有限，也就没有深究下去，只等唐粤那边的报告出来了再打算。
到了诊所后，医生给林稚虞拍了片，又做了检查。林稚虞早上用力推过梁起鹤，但那一下问题并不严重，否则他也不可能只靠着弹力绷带就能支撑一天了。医生说他康复的不错，但是要继续保持，还是要多休息的。
林稚虞问还要多久才能开车，医生让他不要着急，开车对双手的操作要求都比较高，如果要恢复到能开车的程度至少还要休养两周这样。
他想起早上梁起鹤说过的话，就问医生能不能换其他效果更好的药。其实他会这么急，除了想要梁起鹤早点回意大利外，也是因为下个月的校庆作品展览。那个作品他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但是因为车祸受伤，只能暂时停下来。如果还要再休息那么多天，怕是赶不及校庆展览了。
梁起鹤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看他这么迫切的想要康复，就以为他是希望自己赶紧回去，好继续跟方昊唯来往。
医生说这个只靠药物是没有用的，还是让他稍安勿躁。林稚虞看没有办法了，只好拿了医生新开的药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他俩谁也没说话，不过林稚虞的手机响了两次，都被他挂断了，梁起鹤就猜想这电话是不是方昊唯打来的。
到家后，林稚虞没有跟他一起进去，而是找了个回电话的借口往花圃那边走去。
林稚虞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用眼角余光瞄到梁起鹤已经进屋去了才回拨了那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一道甜美的女声道：“你好，是林先生吗？”
“是我。抱歉刚才不方便接，是可以去拿药了吗？”林稚虞问道。
“不是的林先生，今天联系您是有一件非常抱歉的事要告诉您。刚进的那批亚美娑片因为批文出了点问题，海关一直不肯放行。我们已经临时更换进货渠道了，但是可能要晚半个月这样，您看可以再等吗？”
林稚虞本以为对方打来是通知他可以去取药的，结果居然告诉他要延期？
那天去酒吧跳舞，他吃的就是最后一颗亚美娑了，如果没有这个药，他根本没办法好好地穿上女装。想到后天还要去老冯那边拍照，他有点焦虑了。
老冯那边是所有工作里最固定，也是收入最稳定的。老冯对他没什么要求，唯一的就是守时，毕竟那边的服装上新率很频繁，每周他都要过去一次，每次要拍一整天的时间，还要换几十套衣服。如果没有亚美娑片，他根本连一套都拍不下来。
林稚虞道：“那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先帮我弄到几片？我有急用的。”
对方抱歉地告诉他没有办法，因为亚美娑片是特殊药品类，本来进货渠道就少，这两年又因为原料管制问题导致产量减少了，所以大部分地方都是供不应求。不过对方给了他一个转圜的建议，有一款可以替代亚美娑片的药物，是注射剂，虽然效果会打折，但是作为应急用的话还是有效果的。
林稚虞听完就问：“是迪诺芬？”
“对的，本来迪诺芬也是缺货的，但是临时补到了一些，已经有不少客人要了，您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给您下单，您随时可以来取。”
林稚虞只犹豫了片刻就道：“好，你帮我下单，要两盒。”说完又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你们最迟几点关门？”
“十点之前都可以的。”那边回答道。
林稚虞道：“那我今晚过去拿，麻烦你帮我再多配几只注射器。”
“好的，这边会额外给您再赠送十支一次性注射器以及消毒用品作为补偿。”
林稚虞挂了电话，想着现在已经六点半了，等等吃完饭找个借口早点走，应该能赶在十点前拿到药的。不过他又开始担心，他没用过迪诺芬，这种精神类药物的起效也是因人而异的，万一效果比预想中还差的话该怎么办？

第16章 做饭
这一顿晚饭林稚虞吃得心不在焉，就连饭后赵曼单独跟他说起去林家的事也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赵曼不禁看了眼客厅沙发上正在看新闻吃水果的梁起鹤，低声道：“是不是小鹤这两天又让你不痛快了？”
林稚虞温柔地道：“妈，我只是有点累了。”
赵曼不信地看着他：“你别帮他遮掩。这儿子是我生的，他什么德性我最清楚了。”说罢又无奈地叹气，继续道：“稚虞啊，妈就是怕你有压力，这两天才没怎么过问你们的事。你跟妈说实话，在家里跟小鹤处得惯吗？”
林稚虞垂下眼睫：“还可以。”
赵曼拿起他受伤的左手摸着：“小鹤说你给他做过早饭，你的手还没好，家务事还是先别做了，妈让碧姐每天去你们那帮忙吧？”
在梁起鹤回来之前，梁家的佣人碧姐每周都会到林稚虞那边去做一次卫生。车祸刚受伤的那段时间林稚虞都住在梁家，后来是梁起鹤要回来了，赵曼才同意他搬回去。
林稚虞摇着头道：“真的没事，我的手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不用麻烦碧姐天天跑。”
“傻孩子，怎么叫麻烦呢。”赵曼说是这么说，倒没有坚持，毕竟也知道他们小两口刚开始同居，这时候多一个佣人在确实不方便，于是又问了林稚虞胸口的伤怎么样了。
车祸的时候林稚虞的胸口被方向盘顶到了，尽管伤势不严重，但刚受伤的那几天还是很痛的，而且时常胸闷。林稚虞说现在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赵曼这才放下心来，又瞥了眼沙发上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回到正题上：“后天晚上是你俩第一次回门，礼物妈都给你们备好了，小鹤那边妈也帮你交代过他了。你别看他看着吊儿郎当的，但还是懂分寸的，关键时候不会乱来。”
最后那句“不会乱来”赵曼自己说得都有点底气不足。可当着林稚虞的面，她也不能总下梁起鹤的面子，省得林稚虞心里不舒服，一直不愿接受梁起鹤。
赵曼跟他说完，又单独把梁起鹤叫到外面说话，半个多小时后母子俩才进屋里来。
林稚虞坐在沙发那看着墙上的时钟，梁起鹤也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八点半了，是该回去了。
今晚梁伟耀和梁起升都加班，所以家里的气氛也不紧张。梁起鹤说回去了，赵曼固然不舍也没有再留他们。路上林稚虞想着该怎么甩掉梁起鹤，等车子开到家楼下的时候，他让梁起鹤先上去，说自己忘记了明天要用的资料，要去同事那边取。
梁起鹤说送他去，他却坚持不用了，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当着他的面，梁起鹤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等出租车起步了，梁起鹤就放下手刹跟上了。
那辆出租车拐了六七条街道，在一家私人诊所门口停下了。
梁起鹤把车停在路灯之间的阴影下，看着林稚虞下车进去，隔着玻璃门不知跟前台的护士说着什么，然后护士就带他进去了。十几分钟后林稚虞再次出来，手上拎着个白色的袋子，又上了一辆出租车。
梁起鹤全程跟着，看他在家门口下车，手上已经没有那个白色的袋子了，便猜测他是不是把东西放进了背包里。
原本梁起鹤以为他骗自己是去见方昊唯的，结果他只是去拿了个东西。可傍晚他们才在梁家经常光顾的诊所拿过药，现在林稚虞又去一个陌生的诊所拿什么？
梁起鹤觉得那袋见不得人的东西肯定有猫腻，却还是不动声色，把车停好以后还到附近的便利店去买了烟和两本杂志。回到家后，果然看到林稚虞不太自然地问他怎么比自己还晚到家。
梁起鹤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答的漫不经心：“拐去买东西了。”
林稚虞看着袋子里的烟和杂志，也就没有起疑了。第二天梁起鹤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了，梁起鹤发消息问他去哪了，他说在学校上自己的研一课程。
这些天梁起鹤总围着他转，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也积了不少，再拖下去同事那边不好交代，就趁着今天有时间去了书房办公。
梁起鹤的工作是古建筑测绘，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辞职，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大概率是没办法再留在意大利了。
其实他毕业之前就有了解过国内的测绘市场。他是名校出来的，大学时候跟的导师就是这个专业的知名教授。而且别看他吊儿郎当的，大学四年的成绩都很好，本来可以保研，是他自己不想读下去了，想靠着实际的工作接触来加深这个专业的知识。
他工作了大半年，加上大学时期的论文和实践测绘报告等，可以算是有丰富的经验了，要在国内找同等类型的工作没难度。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爸。
即便心里记挂着这些烦人的琐事，在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以后，他又全神贯注地投入了，连午饭都没空吃，一直忙到了傍晚，听到楼下有动静才回过神来。
梁起鹤揉着酸痛的脖子下楼，看到林稚虞的包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人已经进了厨房。他过去一看，林稚虞洗完了手，正背对着在系围裙。
就是那条梁起鹤围过，觉得里面就算什么都不穿也不会走光的围裙。不过这次看的是背面，那又不一样了。
林稚虞今天穿着薄荷色的衬衫和白裤子。这白裤子跟昨天的有些不同，上次逛街的时候赵曼说他穿白裤子好看，就一下子给他选了好几条不同款的。梁起鹤没想到林稚虞真的很听他妈的话，居然都乖乖穿上了。
看着眼前人被围裙勾勒出的腰线，再看那包裹在白裤子里的臀型，梁起鹤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这样多好，顺眼又养眼。
林稚虞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听到动静也不回头，只是把地上的一袋东西拎起来放进水池里。
见他准备洗菜了，梁起鹤才凑上去，问他晚上做什么。
这是梁起鹤回来后他俩第一次在家吃晚饭。林稚虞是不想做的，可是中午又收到赵曼发的微信，问他吃过了没，又问梁起鹤今天有没有送他去学校。
隔着屏幕，林稚虞都能感受到赵曼的期待。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梁起鹤相处，于是下课后去了超市，买了今晚要做的食材，打算给梁起鹤做顿饭。
他也没提前问过梁起鹤晚上会不会在家吃，反正他做是一回事，梁起鹤吃不吃是一回事。
林稚虞淡淡地说了几道菜名，梁起鹤挑了挑眉，都是他爱吃的。不过看林稚虞卷起袖子后露出的那一截弹力绷带，梁起鹤犹豫了。
要是林稚虞做饭的时候又把手弄伤了，那他又要跟着倒霉了。想到这，他让林稚虞把围裙脱下来给自己，说自己来做。
林稚虞不解地看着他，梁起鹤关上水龙头道：“手伤了就别逞强，拎着这么大一袋东西，怎么也不知道打电话叫我去接？”
话是关心的话，可惜说的人是一脸怪责的表情，听的人也是心无旁骛，自然就没什么实际的效果了。
不过林稚虞也没跟梁起鹤客气，把围裙一脱就要出去。梁起鹤又把他叫住：“等等。”
林稚虞回头看，梁起鹤隔空指了指被他放在一旁的围裙：“给我穿上啊。”
林稚虞的眉头动了动，看到梁起鹤的手已经打湿了，只好过去拿起围裙给梁起鹤套上，又把身后的粘贴带扣紧。
梁起鹤提醒他：“别贴那么紧啊，我没你腰细，松点松点，贴到最外面一格。”
林稚虞的手一顿，觉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不过梁起鹤说完就没有其他动静了，他贴完了就拿包上楼了。
看着他一脸冷淡的样子，梁起鹤不禁想起了醉酒那一晚，那个热情主动又害羞大胆的他。
梁起鹤拿起装鱼的袋子撕开，也不知道现在唐粤查到多少了，要不晚点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这顿晚饭梁起鹤做了近两个小时，等到林稚虞看到桌上丰盛又喷香的五菜一汤时，头一回对他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梁起鹤欣然收下那道吃惊的目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招呼他就开始吃了。
林稚虞坐在了对面，看着面前摆了一排的鱼肉虾蟹和一盘绿油油的菠菜，居然不知道该先吃哪道了。
梁起鹤很满意他这个反应，拿起公勺给他盛了一碗黄酒炖鸡汤：“趁热吃吧，这些菜冷了就腥了。”
看着那碗被放在了自己左手边的汤，林稚虞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说了一句“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梁起鹤盯着他，果然看到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又喝了两口。
尽管林稚虞什么都没说，但梁起鹤知道，他这就是觉得好吃了。毕竟在家里吃的那几顿晚饭，林稚虞的神情一直都没变化，食欲也很小。哪像今晚，把整碗饭都吃完了，还吃了三头青蟹，十几只明虾和一头清蒸石斑鱼，喝了两碗汤。不过没怎么动红烧肉和菠菜，也不知道是觉得不好吃还是不爱吃。
饭后林稚虞想要洗碗，梁起鹤又拿着他的手说事，收拾了碗筷就进厨房洗了。看着梁起鹤站在洗碗池前的背影，林稚虞有点愧疚了。毕竟这些本来该是他做的，结果变成了梁起鹤做饭给他吃，而且今晚也没说让他不舒服的话。他想了想，便对厨房里的人道：“明早你想吃什么？我的手做点简单的是没问题的。”
这回轮到梁起鹤不跟他客气了：“就你上次做的那个很不错，但是不用榨橙汁了，冲咖啡就好。”
林稚虞愣了愣，他可是记得赵曼说过，梁起鹤早上习惯喝鲜榨橙汁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当梁起鹤转了口味便上楼去洗澡了。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想要上床去看手机的时候房门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梁起鹤站在门口道：“现在有没空？”
他点着头：“什么事？”
“明天要去你家了。你也得跟我说说该注意些什么，免得到时候惹麻烦。”梁起鹤说得直接，林稚虞听到这里，眼中的情绪明显有了回落。他道：“其实没什么好注意的，就是到时候会委屈你了，希望你多包涵。”
“委屈？”梁起鹤重复了一遍。他是听赵曼说过林稚虞跟家里的关系很不好，就算嫁过来一年了，两家人也只坐在一起吃过几顿饭。而且林稚虞的母亲方缘好像特别不待见这个儿子，当着亲家的面也不顾忌，看到什么不顺眼的都直接说。那几次吃饭赵曼可是太难忘了，从头到尾都在替林稚虞尴尬。
这些是赵曼私底下跟梁起鹤说的，还叮嘱梁起鹤不要当着林稚虞的面问，免得林稚虞难堪。梁起鹤知道轻重，但他也要问问林稚虞到底该怎么做，毕竟结婚到现在都没见过林家的长辈，而且婚礼上也没出现过，想来林家的人对他是十分不满的。
林稚虞仿佛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只是言简意赅的重复了一次，希望他到时候别太在意就好，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找借口先走。
他不想谈，梁起鹤也不好追问下去。第二天是周六，林稚虞九点要到老冯的工作室去拍照，于是八点就做好了早餐，准备出门的时候梁起鹤下楼了。
梁起鹤打着哈欠问他去哪，他说有点事要去办。等大门关上后，梁起鹤立马精神了，回房间拿了帽子和太阳镜又去跟踪他。

第17章 第三套女装
老冯的工作室距离厦门湾挺远的，中间还要经过周末人流量大的儿童公园。要不是梁起鹤车技好，这几天又跟出经验了，只怕在半路上就会弄丢了。
他看着林稚虞下车，进了对面的主题咖啡屋，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人出来，便戴上棒球帽和太阳镜也进去了。但他在店里走了一圈都没看到林稚虞，有服务生过来问他是不是找人。他描述了林稚虞的外形，服务生就道：“您是楼上猫衣馆的客人吧，不好意思，他们今天在拍照，不接待客人的，您明天再来吧。”
梁起鹤不懂什么是猫衣馆，却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免得服务生怀疑他的身份。他找了个靠近二楼楼梯的位置，点了咖啡和蛋糕，坐下来看手机了。
他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服务生也就没想到旁的去，等到11点以后客人多起来了，梁起鹤才找了个空挡溜到了二楼。
原以为他会看到林稚虞在搞什么的，没想到二楼的楼梯尽头是一扇锁着的铁门。他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听不清在说什么。
梁起鹤看了眼底下的门缝间漏出的光，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调整到摄像，蹲下来把镜头对准了门缝。
他边拍边盯着屏幕看。里面像是一个工作室，墙角摆着十几叠半人高的封在塑料袋里的衣服，还有几个年轻人站在前面整理着。他又把镜头左右转了转，发现右边有一个简易的摄影棚，有打光板等工具，一个穿着奇特服装的女孩正摆着可爱的姿势让摄影师拍照。
梁起鹤没有真正接触过cospy，但是意大利的大学里并不乏这种穿着二次元服装的学生们。所以他只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家猫衣馆应该是卖各种特殊服饰道具的，他正想着林稚虞来这里该不会是拍照吧，就看到转角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蕾丝连身裙，腰部两侧是完全镂空的设计，只有中间一块菱形的亮缎布料连着上下部分。裙子长度和上次的JK短裙差不多，裙摆下的蕾丝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金色铃铛，随着那人走动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那人大腿上的白丝袜，梁起鹤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镜头再往上移，顿时停住了呼吸。
林稚虞脸上画着迷人的猫妖妆，黑色的长发在肩膀两侧编成粗麻花，头上还戴着个猫耳朵的发箍。他边走边整理脖子上的红领结，快到摄影师身边时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服装助理从他出来的房间追了过来，递给他一双黑色的绑带细高跟鞋。
梁起鹤看得目瞪口呆，视线追逐着林稚虞的背影，看着那白净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周围人的目光下，还有屁股后面一条摇晃的尾巴。
林稚虞熟练地穿上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裹着白丝袜的腿显得更长了，而且他居然站得稳稳的，还能跟摄影师交流几个拍照的姿势。
梁起鹤的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林稚虞的这身装扮简直比那晚在酒吧中的模样更颠覆他的认知。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林稚虞就站到了布景板前面，膝盖一弯侧趴了下去，双手交叠枕在下巴下面。旁边的摄影助理走到他身边蹲下，将他臀上的裙子整理好。
梁起鹤看着那位男助理的手在林稚虞的屁股上动着，拉抻了布料后，两颗金色的铃铛刚好坠在了臀部与腿根之间，一颗饱满的桃子被勾勒了出来。
林稚虞也在摄影助理起身后歪过头来，咬住色泽如樱桃的嘴唇，用一个极尽魅惑的眼神看向了镜头。
随着相机的“咔嚓”声响起，林稚虞换了姿势，仰面躺着闭上了眼睛。摄影助理又一次上前来，将他腿根处的裙子拉直。这次摄影师在拍了几个角度后忽然走近他，在腿间拍了一个弧度的特写。
等摄影师说好了，林稚虞就撑着地面跪了起来，双手伸到肩后，继续摆出撩人的姿势。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自然的好像演练了千百遍，丝毫不受周围人或环境的影响，将这套服装的魅惑感演绎的淋漓尽致，摄影师根本没停下来纠正过不足就已经拍完了。
他站起来，往刚才出来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开始拉腰后的拉链。梁起鹤看着他的后背，随着拉链的松动，似乎能看到内里黑色的安全裤。
直到林稚虞又消失在房间里了，梁起鹤才回过神来，按下了停止拍摄的键。
虽然不知道林稚虞会不会继续换衣服再拍下去，但是他已经没办法再冷静的留在这里了。
他回到车里，怎么都没想到今天的跟踪会有这么大的发现。可是比起这个，更吃惊的是林稚虞居然真的穿女装在打工，而且不知道有几份工作！
可林稚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真的缺钱吗？
这个念头再次浮出水面，马上又被梁起鹤否定了。林稚虞是林家的儿子，就算缺钱也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毕竟被人发现了可不是他一个人名誉扫地的问题。
如果不是钱，那就只能是癖好了。
梁起鹤心情复杂地打开相册，找到刚才的视频又看了几遍。头两遍是盯着林稚虞看的，后来目光却盯在了摄影助理和摄影师的动作上。
摄影助理在给林稚虞整理裙子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可梁起鹤总觉得他动作磨蹭。那个摄影师也是，拍衣服就拍衣服，有必要拉近景拍那种角度？
不过林稚虞好像都不提防他们，也没觉得有问题。梁起鹤想着他终究还是社会经验太浅，这么一来又想到他在酒吧跳舞，那种地方心怀不轨的人更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碰到过麻烦。
梁起鹤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即便屏幕已经熄灭了，眼前还是会出现林稚虞摆的那些撩人的姿势。他把座椅往后倒，本想躺着让脑子静下来的，结果窗外的暖阳照得太舒服了，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的林稚虞穿着刚才那身，他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忘情地拥吻着，梁起鹤就站在一旁看。原以为抱着林稚虞的会是方昊唯，没想到一吻结束，转过来看他的却是温阳。
温阳那小子把手放在林稚虞的屁股上，对他咧嘴一笑：“起鹤，多谢你成全我们。”
梁起鹤猛地睁开了眼，等到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梦以后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时间，发现都两点了。想着林稚虞会不会趁他睡着的时候离开了，于是打了个电话。
林稚虞没有接，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给他：“抱歉，刚才手机静音了。”
梁起鹤直接问：“你在哪里？”
“在外面。”林稚虞搪塞地回答：“我还有点事没忙完。”
“那几点去你家？”梁起鹤又问。
“你六点半开到我家附近打我电话吧。”林稚虞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补了一句：“先这样吧。”
听着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梁起鹤再打过去，但这回响到断线都没人接了。
林稚虞靠在椅背上，晕眩的感觉又来了，他只好闭上眼睛，正要趴到桌上去就听到有人敲门进来。他转头看去，老冯端着杯葡萄糖水到他面前，担忧道：“实在不舒服就别硬撑了，我让阿泰送你去看医生吧。”
林稚虞接过葡萄糖水，尽量让笑容没有破绽：“真的没事，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冯并不知道他有那种病，毕竟之前的每一次拍摄都没问题，也就信了他是真的低血糖导致的头晕，在看着他喝完后就出去了，不打扰他休息。
林稚虞忍住胸口那阵反胃的恶心感，又一次趴到了桌上。
他真的低估了迪诺芬的副作用。早上打第一针的时候没什么问题，结果才过了两个多小时，那熟悉的心悸和幻觉就又出现了，他赶紧回休息室补了一针，这回撑到了下午，直到刚才副作用开始发作了。
起先只是手脚发软，很快就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最后连晕眩的症状都来了。
好在今天的拍摄很顺利，看他额头上的一层冷汗，老冯哪里敢同意他硬撑下去，立刻让助手扶他去休息，剩下的十几套就让另一个模特一并拍了。
林稚虞去看墙上的时钟，距离六点半还有四小时，他还可以睡一会儿。虽然他没接触过迪诺芬，但这种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一般来得快去的也快，睡醒了估计就没事了。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角落的沙发上躺下，刚闭上眼睛意识就开始模糊了，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不过这一觉没有睡好，他也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坐在了方昊唯腿上，方昊唯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到了裙摆上坠着的金色猫耳铃铛，那清灵灵的铃声像小勾子撩着他的心。然后又伸到大腿内侧，把白色的丝袜往下拉，另一只手则伸到他腰后去脱拉链。
他把手臂攀在方昊唯的肩膀上，正想索吻，忽然感觉到了异样的刺激。低头一看，方昊唯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花洒，温热的水流正对着某个地方冲着。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他喘着气，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还躺在休息室里。他抹掉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怎么会做这种梦了，但是一想到那个水流，又有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身体好像真的经历过那种刺激一样，居然把裙子撑了起来，尴尬得他脸都红了。好在房间里没有别人，他拉过一旁的衣服挡在腰间，直到感觉平息下来了才坐起。
这一觉虽然没睡好，但是副作用的症状没那么明显了。
他换上来时的衣服下楼，谢绝了老冯说送他的提议，走到咖啡馆门口拦车。
梁起鹤在车里等了大半天，耐心都要耗尽了才看到他出来，立刻又打给他。
林稚虞坐上车，在梁起鹤问他到哪了的时候说自己有东西忘记拿了要回家一趟。
他是想回去把包里的迪诺芬收起来，结果回家的路上不但遇到了下班高峰，前面还有小型的刮擦事故，把一整条街都堵了。
他焦虑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都六点了，如果还要先回家再过去肯定会迟到。梁起鹤什么都不懂，万一被他那个妈说了几句难听的没忍住，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到这，林稚虞只好先下车，从前面的人行天桥下去再拦出租车。他不知道梁起鹤也被堵在这条路上，看到他下去了，梁起鹤也没辙了，只好等着车流终于挪到岔路口的时候拐弯，往林家的方向开去。
等梁起鹤到了林家对面的路口时，林稚虞已经在等他了。
他把车门锁解，林稚虞破天荒的没有坐到后座，而是坐进了副驾驶座里。
梁起鹤看着他，换上了赵曼挑的男装后，林稚虞又是那副斯文安静的模样了，和刚才穿女装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林稚虞边系安全带边道：“我已经跟家里说了会晚点到，但是今晚吃饭的人比较多，等等进去了要是他们说了什么希望你也别介意，他们只是当惯了长辈，不是真的有恶意的。”
这番叮嘱是从昨晚到现在林稚虞说的第三次了，梁起鹤收回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踩下油门道：“你家里人真有那么难应付？”
看着前方缓缓露出一角的院门，林稚虞面无表情地道：“还好，和你家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吧。”

第18章 果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林家位于方州市区以东的一处高端住宅区内，是独栋的别墅。住宅区内有配套完善的健身馆，游泳馆，各种球类场地。梁起鹤开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边比他爸妈家的环境更好，但也比那边更冷清，进入住宅区附近就很少看到车辆了，就算有也是一些马路上轻易看不到的车型。
值守林家大门的保全并不拿正眼看他，好像他们只是寻常上门的访客，说话的语气一点也客气。
梁起鹤转头看了林稚虞一眼，林稚虞盯着自己那边的窗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这样梁起鹤心里便有了些底，也不理会保全的态度，把车停好后就去后箱拿礼物，跟着他一路走进去。开门的佣人也一样没有笑脸，只是机械地叫了声“二少爷”，然后拿出两双一模一样的客人拖鞋。
梁起鹤手里拎着七八袋东西，不好换鞋，林稚虞就帮他提着，旁边的佣人跟木桩一样站得笔直，等他们都换好拖鞋了就转身带路。
林家的玄关有梁家的两倍大，连门口用来放雨伞的都是两个半米高的玉瓷瓶。走过一条笔直的走廊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装了大型水晶吊灯，挑高八米的客厅了。
这是现在常见的装修方式，梁家的客厅也采用了挑高的布局，不过装修不似林家这样极尽奢靡风。
梁起鹤是学建筑测绘的，对这座房子比房子里的人更感兴趣。所以他没介意佣人冷冰冰的让他们在这里等的话，更不介意端上来的只是冷开水，盯着房子就打量了起来。
看着梁起鹤脸上没有不满的表情，林稚虞稍稍放心下来。但是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他转头一看，眸色顿时黯了黯。
那人约五十岁上下，穿着针织衫和西裤，头发用发胶固定的一丝不苟。刚看到林稚虞就笑了，抓着扶手匆匆地下来。
林稚虞在对方走到面前的时候才站起，没什么情绪地叫了声“爸”。
林翊山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揽进怀中紧紧抱着：“好！好！你总算回家来了，可想死爸爸了！”
面对林翊山喜不自胜又激动的模样，林稚虞的反应依旧是冷淡的。他没推开林翊山，只是等林翊山抱完后就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在他起身的时候，身后的梁起鹤也站了起来，所以他这一退就差点撞到了梁起鹤。不过梁起鹤没有避开，而是伸手扶住他的腰。
林稚虞就像被电了一下，立刻回头去看。梁起鹤却不与他对视，直接朝林翊山伸出手：“岳父您好，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望您。这些礼物是小婿的一点心意，送给您和岳母的，希望你们能收下。”
梁起鹤挂上了工作时的笑脸，没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倒真有了点成熟男人该有的感觉了。
林稚虞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了。
赵曼不止一次说过梁起鹤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不懂事的，让他别太担心回门的事。可他从这些天的接触里根本感觉不到梁起鹤哪里靠谱了，自然没办法认可赵曼的话。
不过梁起鹤现在的态度倒是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依旧不敢放松。毕竟林翊山本来就好说话，要是梁起鹤碰上方缘还能忍住那才能安心。
林翊山在下楼的时候就看清了林稚虞身边的人，虽然对梁起鹤一年都没有露过面的态度很不满，但在看到梁起鹤本人比照片更加高大俊朗的外形后，还是多了几分欣慰。毕竟梁起鹤现在回来了，也跟林稚虞住在了一起，还愿意叫他岳父。说明梁起鹤已经接受了这段婚姻，那他这个做长辈的也没必要再抓着孩子以前的不足来挑剔了。
林翊山握住了梁起鹤的手，正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高跟鞋踏着楼梯的声音。林稚虞循声看去，脸色沉了下来。
身着一套大红长裙，脖子和耳朵上戴着昂贵珍珠首饰的方缘优雅地走下楼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勾起了嘴角，但那笑容过于刻意了，以至于连梁起鹤这种外人都看出来很假。
林翊山赶紧过去牵着方缘，将她带到了林稚虞和梁起鹤的面前：“老婆你看，这些是起鹤带来的礼物。这孩子真的是太客气了！”
方缘顺着林翊山指的看去，玻璃茶几上已经被梁起鹤带来的东西放满了。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拿起两个袋子看，里面装的是国外名贵的酒，另外几个袋子里是不常见的一些参茸海味，还有赵曼特地根据她的喜好挑的一套钻石首饰和给林翊山的蓝宝石领夹。
赵曼没告诉林稚虞选的礼物是什么，只把这些东西交给梁起鹤收着。所以当方缘拿出沉甸甸的钻石项链时，林稚虞蹙了蹙眉，想着赵曼怎么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也太便宜方缘了。
可方缘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尴尬了，她用指尖挑起那条绕了两圈钻石的项链，挑剔道：“这款式很一般啊。”说罢又去看林稚虞：“稚虞啊，你没把妈的喜好跟你婆婆说清楚吗？妈昨天接她电话，听她说是托了几个朋友才拿到的款式，还以为有多好呢。”
她一句话都没跟梁起鹤说，却当面挑剔起了赵曼用心准备的礼物，这明摆着就是要给梁起鹤难堪的。好在林翊山及时替她解释：“起鹤你别误会，你岳母的意思是太破费了，下次让你妈别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了，我们都是亲家，哪用那么见外是不是。”
“哪就破费了，这种碎钻我平时打牌都戴不出去。”方缘推开林翊山，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梁起鹤身上的衣着：“你们梁家好歹也是有体面的人家，回去跟你妈说说，下次别送这样的礼物了。好在今天家里没客人，不然还不知道我得被笑成什么样呢。”
方缘这话着实是过分了，林稚虞听着都怒火中烧，更别说梁起鹤。林稚虞转头看去，本想着该怎么缓缓局面，结果发现梁起鹤一点生气的征兆都没有，只是走到方缘面前，拿过那条项链放进了盒子里，认同道：“是啊，我也觉得这款式太土了，衬不起岳母这么高贵的气质。这礼物不行，我拿回去让我妈换一个，下次过来的时候再带来。”
说罢就把那盒首饰放回包装袋里，把车钥匙掏出来一并递给林稚虞：“放到车里去，记得关门时候要上锁。毕竟这是在岳父岳母家，要是弄丢了就不好说了。”
梁起鹤的神情认真极了，丝毫不觉得这么说话有什么问题，还看着双双僵住的林翊山和方缘夫妇：“岳父岳母坐吧，别一直站着说话啊，那多见外。”
看他反客为主的招待他俩坐下，林稚虞才明白过来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惊讶他能不动声色就把礼物拿回来，但是又明白他果然是不会隐忍的。要是自己现在走开了，梁起鹤跟方缘起了冲突怎么办？只凭着林翊山一人可拉不住的。
林稚虞站在原地没有动，梁起鹤抬头看他：“怎么还不去？”
林稚虞与梁起鹤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欲言又止没让梁起鹤看懂，梁起鹤还对他笑：“怎么了这是？怕我被你爸妈为难啊？”
梁起鹤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去看林翊山夫妇：“只是一点上门的小礼物没让岳母欢心罢了，岳母哪会那么小气跟我这个后辈计较，对吧岳母？”
他一下子就把方缘要发火的下路给堵死了，这下方缘的脸色比刚才更精彩了。林翊山被夹在中间，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了，只好用力握住方缘的手抚着，顺着梁起鹤的话尬笑。
看着方缘气成这样，林稚虞心里畅快了不少。他虽然不放心，却也是真的不希望这份礼物最后落在方缘手里，于是也不耽搁了，往门外走去。
梁起鹤等他出门后才转过脸来，看着方缘都拿眼刀子剜他了，就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冷开水递到方缘面前去：“岳母脸色不好啊，是不是血压高了？来喝口冷开水缓缓吧，这杯子我还没动过的。”
方缘眉一挑，都要冲到喉咙口的话被林翊山打断了：“起鹤你别客气了，自己喝吧。”说完就对厨房的方向呵斥道：“怎么就端了水出来！赶紧冲两杯我从印尼带的咖啡来！”
厨房的佣人应了一声，面对林翊山一再尴尬的表情，梁起鹤却笑的没心没肺：“岳父不用客气，我和稚虞一样都喜欢喝水。”
见他主动给自己台阶下，林翊山赶紧拍着大腿笑：“是啊，喝水好。你看稚虞的皮肤那么好就是因为他不爱喝饮料，从小到大都只喝水和牛奶的。”
梁起鹤“哦~”了一声，问道：“他很喜欢喝牛奶吗？”
“喜欢啊，他睡觉之前都要喝杯热牛奶的，否则睡不好。”林翊山继续道：“不过他只喝纯牛奶，喝不来那些有添加口味的。”
梁起鹤点着头，正想再问就听到方缘嗤笑了声，仿佛终于找到还击的点了，那双画了浓眼线的眼睛极为不屑地瞥着他：“稚虞都嫁去你家一年了，现在才来问他喜欢什么是不是太晚了点！早干嘛去了？”
她一开口就对着这段婚姻的死穴戳下去，林翊山赶紧用眼神暗示她别说这些，结果听梁起鹤坦然道：“确实晚了点，不过有心不怕迟嘛。毕竟老婆在婚礼上被换了个人，如果是岳父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也需要时间适应的。”
在梁起鹤来拜访之前，方缘想过该怎么治这个不把林家放在眼里的年轻人，而她最后敲定的办法就是用对付林稚虞的那一套。毕竟这几年来林稚虞被她压着，不管怎么挑刺都是默默的忍受。所以她习惯了，以为林家的财力加上自己的身份，就算梁起鹤不肯轻易认错，至少也不敢当面反驳的。
所以她根本没有想到，梁起鹤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来暗讽她，还一而再地当着林稚虞的面不敬她。
这是想干什么？要帮林稚虞撑腰了吗？！
方缘用力一拍茶几，难听的话才起了个头门铃就响了。林翊山立刻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劝她冷静一点。她却根本听不进去，甚至连对林翊山都没好脸色了：“忍什么忍？！你没看到你老婆都被挤得没地……”
“妈，爸。”一道甜美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来，打断了方缘没说完的话。林翊山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妍妍回来了。”
一身白色的EL套装，容颜精致的林鹭妍走了进来，道：“我给你们买了很好吃的蛋糕当饭后甜点。”
林翊山把她拉过来，指着梁起鹤介绍道：“小妍啊，这位就是你二哥的对象了，梁起鹤。”然后又看着梁起鹤道：“起鹤，这是我的大女儿鹭妍，你之前见过照片的。”
梁起鹤在一年前是见过林鹭妍的照片，不过林鹭妍的长相和温阳前任女友很像，都是一张网红脸，他根本没记住。但是梁起鹤也没表现出来，还伸出手打招呼：“你好。”
“你就是梁起鹤啊。”林鹭妍没有与他握手，而是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抱着双臂摇头：“你比照片看着矮多了，不过林稚虞也不高，你俩站在一起倒挺配的。”
梁起鹤活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了，但今天看到林家的这对母女还是让他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难怪林稚虞会说一个天一个地了，这林家都是些什么怪胎？
看着林鹭妍傲慢得不拿正眼瞧他的脸，梁起鹤忽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要是把这种货色娶回去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林稚虞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性格别扭但也有可爱的地方。至少除了巴望他赶紧回意大利之外就没有其他过分的表现了。

第19章 你想什么呢！
林稚虞在把东西放进车里的时候就看到林鹭妍回来了，之所以没有马上跟进屋里去，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妹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和林鹭妍之间除了兄妹外还有着比其他家人更尴尬的关系。虽然对外他是林家的二儿子，但他的生母并不是方缘。林鹭妍对他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哥哥”有很强的抵触心理，后来还夹着一个梁起鹤。
当初林鹭妍在国外读书，得知爷爷要把她婚配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后就开始激烈地反抗。一开始方缘也不同意，觉得梁起鹤配不上林鹭妍，而且梁家虽然也有家底，那时候却因为资金问题需要林家帮助度过难关。可奈何林老爷子决定了，她只好说服了林鹭妍。
本来问题都解决了，谁能想到临近婚礼的时候，林稚虞的生母贺彤会从商场的楼梯上滚下去，摔成了脑震荡和高位截瘫，需要大笔的钱来治疗与护理。
林稚虞不得不求助于林翊山，结果被方缘听到了。方缘私下找他谈，只要他答应替林鹭妍嫁去梁家，贺彤的医疗费自己就会全权负责，还会帮忙请瑞士那边的神经专家过来会诊。
林稚虞在这个家里住了很多年，林翊山虽然疼他，对贺彤却早就没了感情。在他借钱的时候居然面露难色，说自己没有私房钱，都被方缘管着。
其实林稚虞也知道依靠这个爸的指望不大，毕竟林家当年肯认回他，是因为林翊山的一场重病，而他的骨髓是所有子女里最适配的。
至于林家那位依旧身强体健，年近七十还在掌权的老爷子林国风，则是很不待见他的身份。毕竟他是林翊山年轻时候风流生下的孽种，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林国风和林翊山不睦了二十多年。
即便清楚方缘抛给他的是一个陷阱，他也没有其他的路可选了。
林稚虞锁上车门，他真的很厌烦踏进那个家门，可他不能丢下梁起鹤一个人。他在梁家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不能再让林家毁了。
所以在他进门的时候，正巧听到了林鹭妍那句非常没有礼貌的评价。
对于这个从小就娇生惯养说话从来不顾忌别人感受的妹妹，林稚虞是早就习惯了的。但梁起鹤不习惯，他听到梁起鹤笑了两声，道：“林小姐这话说得对，稚虞从头到脚都是优点，可不是谁都比得上的。幸亏我是跟他更配一点。”
梁起鹤没有说得很明白，可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就都清楚了他的意思，连站在玄关处的林稚虞都愣住了。
林鹭妍的反应就跟方缘刚被他回嘴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还不等林鹭妍生气，梁起鹤就拿出手机，在所有人看不到的位置按了下解锁键，装出在屏幕上滑动接电话的样子来：“喂，哪位？”
“什么？好我现在马上过去，你们别急啊。”他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把屏幕熄灭了就对林翊山和方缘道：“岳父岳母，我家的楼管说楼下投诉我家漏水了，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前洗衣机没关出了问题，我跟稚虞要赶回去看看，下次来再好好给你们赔罪。”
众人都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看着梁起鹤大步走到门口，换好鞋就拉住还愣着的林稚虞走了。
直到那扇门被关上了，林翊山才皱起眉头，恼火地去看方缘母女：“你们俩怎么就不能收敛收敛？这下好了，好好的一顿晚饭，这让我怎么跟爸交代？！”
看他不骂梁起鹤，反而怪起自己来了，方缘终于忍无可忍，上来就是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林翊山的背上：“你好意思怪我？！你怎么不看看姓梁的那小子是什么态度？他说的都是什么话！那是对长辈该有的礼数吗？！”
林翊山对这次的回门是盼了很久的，眼见被方缘搞砸了，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往上窜，也就没了平时对老婆的谦让：“你也会说自己是长辈了！你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个长辈该说的吗？！稚虞替妍妍嫁过去一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带着起鹤回家来，你就算对他们再不满也忍一忍，开口就是那些难听的话，你是存心跟他们过不去还是跟我过不去？！”
林翊山甚少会生这么大的气，虽然他在公司和家里都没什么话语权，可毕竟是林老爷子的独子。方缘平时习惯了横着走，却也知道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姓林的，眼下见他真的跟自己吵了，又听他提起林国风，顿时也有点后悔了。
林国风不待见林稚虞，却挺重视梁家这个亲家的。她也真是糊涂了，居然没有忍住。
想着一会儿要对着林国风她就焦虑了，赶紧拉着林鹭妍问该怎么办。
比起他们这边的手忙脚乱，另一头的两个人心情却很不错。
特别是梁起鹤，跟着车载音乐唱了起来，还唱得声情并茂摇头扭脖子。林稚虞虽然是向着窗户那边的，但看背影也能看出来状态很放松。
今天的事对两家都不好交代，可林稚虞的心里从未有过这样舒畅的时候。
无论是梁起鹤对方缘说的，还是夸他浑身都是优点，说他俩更相配的话。他明白梁起鹤只是因为被说了难听的话才反驳的，并没有其他意思，可这样就足够了。想着方缘和林鹭妍那两张气急败坏的脸，林稚虞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车窗外是一片霓虹光在向后飞扬的世界，车里却飘荡着一首很温柔的情歌。林稚虞听着听着，忽然回过头来，对梁起鹤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梁起鹤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还有心情想吃的？我以为你在头痛怎么解决我搞出来的烂摊子。”
林稚虞罕见的没有生气，眉眼间的情绪反而越发轻松了：“我家里人就是那样，你没必要跟着受气。何况一开始我就说了，受不了就找借口走。”
见他是真的没计较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梁起鹤继续问道：“怎么，他们以前一直给你气受？”
这话一问出来，梁起鹤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赵曼不是告诉过他了，何况他也亲身领教过了。方缘和林鹭妍当着他的面都能说那么难听，何况是对着习惯忍耐的林稚虞了。
林稚虞并不介意谈这个话题，即便他和梁起鹤只是形式上的伴侣，梁起鹤也有权知道他家的情况。
他道：“我已经习惯了，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毕竟他们忌惮梁家，多少会收敛些。”
梁起鹤嗤了声，不屑道：“这叫哪门子的收敛？我今天才是真的收敛，从头到尾给足了你爸妈体面，没把话说绝了。”
梁家虽然在财力上依靠过林家的帮助，可那也是一时的资金周转问题，并不代表梁家就真的受制于林家。何况林家做的是药品生意，和梁家的医疗器械属于两种领域，并不存在利益之争，梁起鹤就更没必要忌惮林家了。
他之所以愿意来，愿意做这些面子上的功夫，是为了赵曼，也是因为他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毕竟他是真的让林稚虞扛下了所有的压力，独自过了一年。想到林稚虞在林家的生活，再想到一开始他嫁来自己家，爸妈也不待见他的那段时间，梁起鹤心里的愧疚感觉就更明显了，觉得自己是真的挺过分的。
不过也不能全怪自己。梁起鹤自觉找了个台阶下，明明是老妈的传达有误。
他瞥了眼旁边那位，林稚虞哪里温柔贤惠体贴了？这家伙明明又倔又难伺候，还有一堆见不得人的秘密。有老公了还敢喜欢别的男人，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偏偏穿着女装到处打工，摆那些骚里骚气的姿势也不知道想勾引谁。
想到林稚虞跳舞时那些大胆的抬腿和劈叉动作，再想起他给猫衣馆拍照时躺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样子，梁起鹤就想翻白眼，不知道他在方昊唯面前是不是也这么奔放。
想起方昊唯，梁起鹤又想到林稚虞喝醉的那晚。他把自己误认成方昊唯了，举动看似大胆实际却很青涩，从头到尾都没拉过自己的手去碰那里。
所以林稚虞应该只是暗恋方昊唯吧，而且应该没什么经验，否则也不会只靠着花洒就能到了。
脑子里转着这些有的没的，梁起鹤的注意力就不集中了。直到旁边的林稚虞忽然拍了他一下，叫到“前面有车！”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急打方向盘避开了。
刚才他们的车距离前面那辆很近了，林稚虞才出过车祸，看到这一幕简直是被勾出了本能的恐惧。
他恼火地去看梁起鹤：“你想什么呢！开车能不能注意点！”
梁起鹤自知理亏，也不辩解，只等到下个红绿灯，看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才问：“现在都七点多了，就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
林稚虞都没回头看他，只淡淡地道：“你决定吧。”
梁起鹤继续问他：“你想吃什么？”
林稚虞还是那句“你决定就好”。梁起鹤想着上次跟踪他，看他吃韩国料理胃口很好，便提议说吃韩餐。
林稚虞没有拒绝，却在梁起鹤把车子开到一个商圈的时候愣住了。
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等梁起鹤真的走到那家店门口才反应过来，要去的居然就是他生日那天光顾的韩国料理店。
梁起鹤跟门口的接待小姐说两个人，然后转过头来，对他勾起了嘴角：“进去吧。”

第20章 陪我过完结婚纪念日我就回意大利
林稚虞坐在椅子上，却觉得屁股下面的垫子好像有刺在扎，以至于他根本没办法专注看菜单，而是不时地偷看对面的人。
梁起鹤比他专心多了，将菜单翻了一遍就抬起头问他：“想好吃什么了没？”
这家韩国料理有主打的几款套餐，都是店里最热门的菜品。林稚虞一直想着他把自己带来这里到底是巧合，还是那天撞见了什么没说，自然没心思去想吃什么。
见林稚虞没有回答，梁起鹤便自言自语道：“那我点了啊。”说罢便对旁边的服务员道：“来一份情侣套餐。”
林稚虞的动作一僵，听服务员问梁起鹤：“好的先生，那请问饮料是否需要替换呢？”
林翊山才说过林稚虞不爱喝饮料的，梁起鹤便做主换成了那天他喝的那种清酒。
听到这里，林稚虞的心更悬了，目光不受控制地直视对面的人。梁起鹤的反应很自然，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劲的，而且在点完以后还会问他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他虽然饿，这会儿却没有胃口了。
这情侣套餐里的菜和他生日那天吃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那天的他不敢当着方昊唯的面点情侣套餐，所以用单点的方式点了一模一样的菜。他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了，连饮料换成清酒的操作都是一样的。
点完餐，梁起鹤就拿出手机来看了，等菜端上来后夹了一块芝士排骨放进嘴里，正要夸好吃就发现林稚虞看着部队锅在走神。
梁起鹤是故意点情侣套餐的。
刚才看菜单的时候他也发现了，那天林稚虞跟方昊唯吃的几道菜跟情侣套餐里的一模一样。他就想看看林稚虞再看到这些菜的反应，只是他没想到，林稚虞会比他想的更藏不住情绪。
他没有暗恋过谁，感受不到这种求而不得还必须拼命压抑的苦。看着林稚虞那双被火锅热气熏得有些模糊的眼睛，梁起鹤咽下嘴里的排骨肉，突然觉得没什么味道了。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道：“要是不想吃就换一家吧，我看刚才上来的时候有家四川火锅很不错。”
林稚虞被打断了情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神了，于是拿起筷子掩饰：“不用了，都点了就别浪费。”
看他低着头在部队锅里挑东西，梁起鹤继续道：“没关系，打包吧，明天我当早餐吃。”
林稚虞愣了愣，看着这一桌子油腻的炸鸡排骨部队锅，显然没想到梁起鹤会拿来当早餐。不过不等他回答，梁起鹤就叫来了服务员，真的把这一桌菜都打包了。
看着梁起鹤拎着一大袋去结账，林稚虞只好跟上。出门后梁起鹤又问了他一遍到底想吃什么，这次他指了指下一层斜对面的四川火锅店，道：“就那家吧。”
他俩进了那店，这次坐下来后林稚虞的状态就好多了，看着菜单点了不少，在服务员问到锅底的时候道：“微微辣就好了。”
他记得赵曼交代过，梁起鹤吃不了太辣的。
梁起鹤抬头看他：“你只吃微微辣？”
林稚虞道：“我都可以，不过妈说过你吃不了太辣的。”
梁起鹤了然了，对服务员道：“要中辣。”
林稚虞皱起了眉，道：“你吃不了别勉强，不然要个鸳鸯锅吧。”
梁起鹤一脸你多虑了的表情，让服务员去下单了。然后又指着对面的酱料区道：“去调酱料吧，帮我也调一份，反正你知道我的口味的。”
林稚虞起身过去了，梁起鹤追逐着他的背影，看他细心地调了两碟酱料过来。发现自己这碟没有蒜蓉，他那碟却放了将近一半，于是问道：“这么喜欢吃蒜？”
林稚虞用筷子搅拌着酱料，居然笑道：“没有蒜蓉的麻辣火锅缺少灵魂。”
不知是不是今晚共同回了林家的经历，现在对着梁起鹤，他没有那么明显的抵触感觉了，就连笑容都变得自然了。
梁起鹤还是第一次看他清醒时候对自己笑的，不禁惋惜那副眼镜真是多余：“你近视多少度？”
“五十。”
“五十？那你戴什么眼镜？”梁起鹤愣道。
林稚虞解释道：“我这是纯散光，拿掉看远处不清楚。”
梁起鹤没有近视，不过听他这么说，想来不戴问题也不大。他们刚说完，服务员就端着锅上来了，然后又陆续把他们点的涮菜摆好，桌上放不下的就放到旁边的置物架上。
林稚虞本想把锅里飘荡的红辣椒捞出来，免得越煮越辣，还没挑两个就被梁起鹤拦住了，说就这样煮。
梁起鹤确实不常吃辣，比起辣味，他更爱酸甜口感的江浙菜系。不过想到刚才那一顿，他又不想林稚虞一味迁就他而吃得不舒服，所以硬着头皮涮起来了。
只是他实在低估了这家叫“大龙门”的正统四川火锅店，还没吃几口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了。林稚虞一点反应都没有，但看他频频拿纸巾擦汗，不禁劝道：“不行就别硬撑了，还是换个鸳鸯锅上来吧。”
“谁说不行。”梁起鹤想都不想就反驳，也不顾自己是开车来的，把手边的凉茶一推，对服务员招手：“来半打冰啤酒。”
看他辣得嘴唇都有点肿了还夹着牛百叶放到锅里涮，林稚虞也不好再说什么，走到酱料区去给他拿了一罐油倒在碗里，让他沾着吃，这样没那么辣。
梁起鹤很多年都没在国内吃过四川火锅了，意大利的四川火锅又不正宗，所以他没想起还有油碟可以沾。这回吃下来确实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看着林稚虞全程吃得淡定极了，明明是辣到冒火的东西居然连嘴都没变色，心里又不平衡了，看来吃中辣还是林稚虞在迁就他。
看着自己面前五瓶干光的冰啤酒，再看林稚虞面前那瓶才喝了一半的啤酒，梁起鹤决定要锻炼锻炼自己吃辣的能耐，下次绝不能这么丢人了。
林稚虞却没他想的多，不过这顿火锅确实比刚才的韩国料理开胃多了，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饭后梁起鹤叫了个代驾过来，等回到家里就把打包的韩国料理放进冰箱。正要上楼手机响了，他看了下是赵曼，于是走到阳台去接。
林家那边还没跟梁家联系过，所以赵曼并不知道他们今晚发生的事。梁起鹤也没瞒着她，赵曼听完没有生气，只是接连叹气，说已经料到会是这样了。还让他劝林稚虞别难过，有什么明天回家来再说。
梁起鹤也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么多，毕竟林稚虞就在楼上，不过在挂电话之前赵曼又说了一件事。
之前赵曼已经跟林稚虞提过结婚纪念日了，林稚虞没什么反应，却也没有拒绝。所以赵曼就精心挑选了一条海岛游的私享定制路线，让他俩去玩个七天好好培养下感情。
当然，赵曼做这件事是瞒着他俩的，林稚虞那边问题不大，关键是梁起鹤。
赵曼想着得先跟梁起鹤说一声，要是他拒绝了也好私底下先劝。可梁起鹤听完却没什么情绪变化，还问她哪天出发。
对于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赵曼吃惊之余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忙问他怎么同意了，是不是这几天跟林稚虞住在一起培养出感情了？
面对老妈一颗疯狂想要撮合他跟林稚虞的心，梁起鹤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反感了，但是照旧懒得回答。
不过对于赵曼而言，只要他没有说不行就很不错了。于是让他问问林稚虞下周能不能请假，别等结婚纪念日都过了还没出发。
梁起鹤挂了电话，上了二楼正想去敲房门，结果发现林稚虞居然没有关门。
他走到门口一看，房间里没人，但是浴室方向有水声传来。正想着林稚虞是不是要放水洗澡了，就看到林稚虞衣着整齐的从浴室出来，看到他愣了愣：“有事吗？”
梁起鹤道：“没什么，好奇你怎么开着门，之前你回来不是第一时间关门上锁的。”
林稚虞尴尬了一下，道：“没事的话我关门了。”
看他握住门把手了，梁起鹤又道：“刚才老妈打电话来问了今晚的事。你家那边还没跟我家联系过，所以我也没瞒着她。她让你别多想，有什么明天回家再说。”
林稚虞点着头：“好。”
梁起鹤又道：“还有，她说给我们安排了一条海岛游的路线过结婚纪念日，问你下周能不能请一周的假。”
林稚虞的神情比刚才更尴尬了，看着梁起鹤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梁起鹤知道他在介意什么，毕竟这段婚姻只是形式的，真正算起来他们才认识几天，这样就过结婚纪念日着实别扭。
不过梁起鹤也明白赵曼盼着他们好好相处都盼了一年了，既然他没可能回意大利了，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毕竟有两家的长辈在，他俩不可能轻易离婚。而且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觉得林稚虞并不是那么讨厌的，至少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林稚虞被他看得脚指头都在抠拖鞋了，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是做给双方家里看的，其实随便吃顿饭就可以了。”
看他又在抵触自己了，梁起鹤忽然想到，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方昊唯，估计他想都不想就会扑过来亲吻，然后欢天喜地的去收拾行李了吧。
想到这，梁起鹤的心里有了不太爽的情绪，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冠冕堂皇地道：“如果只是吃顿饭对两边家里都不好交代，不如你跟我去玩一趟，也好让我妈彻底放心，这样我就能回意大利了。”
林稚虞却对这番话半信半疑：“去玩一趟你就真能走了？我看爸妈的意思是希望你留下来的。”
看他起疑了，梁起鹤只好继续忽悠：“放心，只是表个态给他们看的。”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指了指林稚虞的肚子：“反正你也不会怀孕，他们不可能要求我造人成功才放行的。”
这是实话，可林稚虞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烫了起来。好在梁起鹤说完就没继续了，还很干脆地回房间。
林稚虞锁上房门，等那阵尴尬的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脱衣服。
虽然梁起鹤很直接，但他知道那番话在理。
自从他嫁进梁家后，方缘没有明着说过，林翊山私下却不知跟他提了多少回，对梁起鹤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极为不满。
现在梁起鹤好不容易回来了，今晚回门的事又闹得这么不愉快，如果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然后就又回意大利了，只怕连好脾气的林翊山都要发火了。
他对林家没有感情，却不想林家因为他和梁起鹤的事而对梁家施压，而且想着赵曼那么期待的样子，他又没办法狠心推辞。
毕竟只是跟梁起鹤一起去玩几天，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
看着镜子里那具脱到不着寸履的身体，林稚虞摘掉了眼镜，走到花洒下面去开阀门。
反正他心里只有方昊唯，梁起鹤对他也没兴趣，就算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第21章 只有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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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个深呼吸，安慰着自己没事的。第二天回梁家的时候就答应了赵曼的提议，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不过学校最近缺人手，他也不好突然请假给其他人造成不便，于是花了三天的时间，赶着把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完了才出发。
在这三天里，梁起鹤除了日常接送他之外，也在准备意大利那边的辞职交接。还跟唐粤见了一面，看到了那份调查报告。
他只说要查林稚虞和方昊唯的基本资料，所以那两份报告都很薄，而且只列出了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的基本信息。
他翻了一遍，方昊唯那份没什么问题，不过他没想到方昊唯的职业居然是急诊科医生，有一个已经谈了四年的女朋友黄茜。
至于林稚虞那份，最初的资料是从高一开始的，高一之前的履历都是空白的，连出生信息都没有。
梁起鹤问这是怎么回事，唐粤喝了口茶，道：“他以前的资料估计有被刻意抹去过。”
“抹去？什么意思？”梁起鹤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我托朋友查过方州市的教育系统，这个名字算是比较特别了，但在高中以前却没有任何一所学校的学生叫这个的，可是林家的另外三个子女却都有完整的教育信息。”
“你意思是高中之前他不在方州？”
“是有这个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改过名字。”唐粤解释道：“如果是后者的话查起来就更麻烦了，而且这几天时间太短了，能查到的很有限。”
梁起鹤又去看那份资料。
林稚虞是高一下学期转入方州市第一中学的，从哪里转来的没有记录，后来考进方州美术学院念了四年，毕业后继续读研。
他又问唐粤：“那他跟方昊唯是怎么认识的？”
唐粤道：“他曾是方昊唯的急诊病人。”说罢从手机里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梁起鹤看：“这是当年的医疗记录。他是受伤送医的，体表多处有软组织挫伤，主要集中在双下肢部位，头部有撞伤，且精神状态不稳定，后来还转到了心理科室。但是我查过，医院没有报警。”
梁起鹤放大了手机里的图片，看着那写满了四行，被唐粤短短几句话总结出来的伤情，眉头蹙得更紧了。
就算他没有医学知识，也知道这种伤是打出来的。谁能把林稚虞打成那样？如果是外人的话医院肯定会报警，所以他想到了方缘。可方缘真的会这么讨厌林稚虞吗？好歹是自己生的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做到这样？
在梁起鹤思考的时候，唐粤滑动了他手里的屏幕，调出了下一张照片。
那也是一份医疗记录，不过是林稚虞抽取骨髓的体检报告。
抽骨髓和抽血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而且梁起鹤还在报告中看到了林翊山的名字。他惊讶地问唐粤：“林翊山得过白血病？”
唐粤点着头：“林稚虞的骨髓适配林翊山的，进行过骨髓移植，就是在他刚转入方州一中后。”
梁起鹤没有再提问，他把所有的信息总和在一起想了一遍。林稚虞没有高一之前的教育记录，但是高一下学期刚转入方州一中就给林翊山移植了骨髓治病。这明明是救了老爸一命的大事，怎么方缘还那么不待见林稚虞？想着林家另外三个子女都有教育记录，梁起鹤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林稚虞根本不是方缘生的？
这样的事在他们这种环境的家庭里实在太常见了，杨志亨就有个弟弟是他爸在外面养的情人生的。不过碍于整个家族的面子，也碍于他和他妈的感受，他爸一直没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也没有公开承认过。
如果林稚虞真的不是方缘亲生的，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方缘这么讨厌他了，连婚礼上临时换人的做法都能说得通了。
毕竟他在刚得知要联姻的时候就听过，林鹭妍也是极力反对这种盲婚哑嫁的。
梁起鹤没有将猜测告诉唐粤，只是支付了调查的费用，要求继续查下去。
唐粤问范围，他说全部都要。尽管这样查下去林稚虞扮女装的事也瞒不住，但他要知道林稚虞身上的所有秘密。
唐粤说这样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他说没关系，可以等。
等唐粤离开后，梁起鹤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头痛的捏着眉心。
他真的没想过之前发现的那些秘密原来只是冰山一角。可如果林稚虞是私生子，那他的亲生母亲在哪？既然回到林家又认了方缘这个妈，难道说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看着唐粤刚才传给他的那两张医疗报告。
方昊唯写的急救报告日期是三年前，假设他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那林稚虞只能暗恋方昊唯就可以理解了，毕竟方昊唯有女朋友。
他再去看那四行伤情总结，要是林稚虞是被方缘打的，有可能不反抗吗？林翊山也不拦着？这种程度的家暴足以报警了吧？
梁起鹤觉得脑子里就像滚了一团麻线那么乱，他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冰美式，连着没融化完的冰块一起吞了下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林稚虞和杨志亨的消息一前一后的发给了他。林稚虞说今天会忙到很晚，让他不用过去接了。杨志亨则约他晚上喝酒。
他到了酒吧才发现温阳也在，身边还坐着个没见过面的女孩。两个人聊得火热，嘴巴都要贴到一起去了，温阳连招呼都没顾得上跟他打。
杨志亨把他拉到另一边坐下，开了瓶酒递来。梁起鹤喝了一口，问温阳身边的女孩是谁。
杨志亨说是温阳新认识的，然后就问他这几天在干嘛，上次问唐粤电话，后来怎么样了？
梁起鹤把明天要跟林稚虞去莫丹群岛玩的事说了。但是唐粤调查出来的信息太复杂，也只是一部分，他就不想这么早说出来，只说还没结果。
听他居然要跟林稚虞去过结婚纪念日，杨志亨的八卦之心又起来了，追问他到底什么情况，之前明明那么讨厌林稚虞的，怎么现在又一百八十度转变了。
梁起鹤随口道：“我妈非要逼我去，我也没办法。”
杨志亨一副把他看透了的眼神：“得了吧，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跟我怎么说的？你说你妈不能拿刀逼你上床。”
梁起鹤被噎了一下，还没反驳就看杨志亨又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给你老婆做了一次就上瘾了？”说罢还替他找了个台阶下：“是兄弟就别不好意思，都是男人，我又不会笑你。何况你家那位的脸蛋确实蛮不错的，就是身材比不上你以前的那些妞。”
梁起鹤按着杨志亨的脸上把他往旁边推去：“你有病还是我有病，都被当做别人了还能上瘾？”
杨志亨愣了愣，看梁起鹤是真的一脸不太痛快的样子，于是收敛了些：“你真没有看上林稚虞？”
梁起鹤觉得杨志亨是不是被他妈传染了，怎么问的问题都一样缺智的？虽然他现在不讨厌林稚虞了，但也不可能转头就能喜欢上吧？当他是什么了？
看他没有回答，杨志亨就换了个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意大利去？”
“不回去了。”梁起鹤闷着声道，扭头去看打碟机的方向。今晚酒吧的音乐声太吵了，吵得他心烦。
杨志亨惊讶地看着他：“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递了辞职信，这两天已经在交接了。”
“你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爱好就这样放弃了？”杨志亨更惊讶了，毕竟在他看来，梁起鹤的放弃着实没有道理。
梁起鹤是那种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去做的，也不会为了外力逼自己妥协。他能这样是因为有个事事都做足一百分的哥哥，所以就算他选了对家里生意没有任何帮助的学科也照样能去读。
他们这几个朋友里只有梁起鹤一个读的不是金融或者商科，这也是杨志亨最羡慕他的地方。但这次他回来后，杨志亨却看到了不太一样的他。
杨志亨把手臂伸过他的肩膀搭住，认真道：“起鹤，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如果需要帮忙你直接跟我说，咱们认识那么久了，你别把我当外人。”
杨志亨收起了痞性，眼里对他的关心是真切的，他心里就没那么堵了，说了他爸身体不好的情况。
杨志亨沉默了片刻，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叹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这次我从巴西回来之前就把那边的生意都结束了。”
梁起鹤喝酒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杨志亨怂了怂肩，难得对他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我妈不让啊。说我爸在外面生的野种一直觊觎家里的生意，逼我回来管着公司。”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自嘲地笑：“你不知道，我妈三天两头在电话里哭，还找人跟踪了我爸的情妇，一直给我发偷拍的照片。”
杨家的家庭复杂程度是丝毫不输给林家的，而且早在杨志亨初中的时候，老爸有情妇和私生子的事就闯进了他的生活。只是杨志亨是比梁起鹤更没心没肺的，不在意这些，梁起鹤才没有过多的提及和安慰。
现如今看着闷头喝酒的杨志亨，再想想不受家里人待见的林稚虞，他就觉得自己运气不算差了，只是要放弃喜欢的工作而已。
梁起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志亨，就陪着他喝了几瓶。等杨志亨的酒劲上来了，搂着过来搭讪的女人肩膀调笑着，他才放下心来，又去看对面一直没说过话的温阳。
温阳跟那个女孩打得火热，都开始肆无忌惮地啃脖子了。
温阳一直是这个德性，之前为了雪昕改邪归正了一段时间，现在一恢复单身就放飞自我了。前几天还在心心念念林稚虞，现在又抱着其他女人搞。幸亏不知道林稚虞的真正身份，否则要梁起鹤把林稚虞让出来他该怎么拒绝？
梁起鹤没有他俩寻欢的心思，几瓶啤酒喝下肚，倒是让今天堆积在心头的情绪疏散了不少，也没心思再留在酒吧了。他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还早，不知道林稚虞会不会还在学校里。于是跟杨志亨说要回家收拾行李，出去后就打了个电话。
林稚虞果然还在办公室，说还有点没忙完，让他不必担心，不会耽误明早的飞机的。
梁起鹤又问他吃饭了没有。
他说吃了，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于是匆匆地挂了电话。
梁起鹤站在车门边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软件叫了个代驾过来，路程设置选择了方舟美院的紫金湖校区。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夜色下的校园很安静，树影被路灯投洒在地上，影影绰绰间能听到秋风拂过的沙沙声响。门口的保安问他找谁，他报了林稚虞的名字。
这段时间梁起鹤基本上每天都接送林稚虞，校门口几个轮值的保安都认得他了，于是放他进去。代驾把车停到了教职员办公大楼下面，梁起鹤让他稍等，又打给林稚虞。
得知梁起鹤居然到楼下了，林稚虞看着面前还剩一点的工作报表，为难道：“你实在没必要过来的，我忙完了打车回去就好。”
“没关系，你忙完再下来，我也是顺路拐过来的。”梁起鹤并不催他，挂了电话后就给代驾转了三百块钱，让代驾在这里多等一个小时，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看到林稚虞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下楼来了。
林稚虞的右手是好多了，可还不能用力，那两袋都是左手拎着的。梁起鹤看到了就过去帮忙，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是学校图书馆借的资料，要带到岛上去看的。
梁起鹤巅了巅那分量：“你出去玩还要看这么多书？”
林稚虞揉着酸痛的左手腕，无奈道：“没办法，今年开学以后有三个老师请长假，人手不够。我要协助外聘老师备课，还要顾自己的课，不抓紧点就会跟不上。”
梁起鹤道：“这么忙，不能辞了助教？”
“暂时不行，已经很缺人了，我能请到一周的假都很不容易。”
最近林稚虞是真的越来越忙了，连昨天方昊唯打电话来，说酒吧那边又问他能不能去跳一场他都抽不出时间。其实他也想过辞掉助教的工作，毕竟工资不高，当初他会答应也是因为老师一再游说，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可没想到刚接手没多久就有两个老师前后脚待产去了，还有一个家里的老人突发疾病，请假回老家去照顾。
这些都是大事，就算他因此被打乱了步调也没办法了，只好坚持下来。
说话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车边上，林稚虞发现了驾驶座上的人，小声问这是谁。梁起鹤说刚才喝了点酒，找的代驾。
林稚虞上了后座就习惯性地直接关门了，梁起鹤便坐进了副驾驶座里，路上也没有再说过话，等到了家楼下才发现林稚虞睡着了。
他似乎很累了，睡得很沉，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梁起鹤打开后座的门，看着他眼睛下面的乌青，不禁想到他这三天一直在忙，就连夜里醒来去厕所都能看到他房间的门缝里亮着灯。
梁起鹤解开了他的安全带，把他抱了起来，用脚踢上了车门。
只是动作就算再轻，进电梯的时候林稚虞还是被吵醒了。
他睡得有点懵，等到看清自己正被梁起鹤抱着才反应过来，扭动着要下来。
梁起鹤把他放在了地上，去按31层：“你刚才睡着了，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就没吵醒你。”
林稚虞拨开眼角的刘海，虽然觉得刚才那一下很尴尬，却也没有多想，只道了声“谢谢”。到了家门口才想起书没拿，梁起鹤让他进去，自己回车里帮他拿上来。
这几天林稚虞都没空整理行李，等到梁起鹤上来的时候，看到他房间的地上放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随意堆着夏季的衣服和日用品，另一个则整齐的放着几本书。看梁起鹤上来了，他接过那两袋书，拿出来放进了行李箱。
第二天早上，黎叔载着赵曼来到了厦门湾。赵曼先打给林稚虞，电话响到断线都没人接，她又打给梁起鹤，这回响了几声就接了。
“怎么这么早打来？”梁起鹤开着免提，边刷牙边问。
“早什么，太阳都晒屁股了。稚虞呢？不会还没醒吧？”赵曼问道。
梁起鹤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才回答：“他昨晚睡得迟。”
赵曼道：“那行吧，妈上来给你们做早饭。”
几分钟后，梁起鹤打开大门，看着一身明艳秋装，裹着椰风长披肩的赵曼，不禁笑道：“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去海岛过结婚纪念日。”
赵曼才不理会他的废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就开始脱鞋：“你们行李收拾好了没？”
梁起鹤把袋子拎进厨房：“收拾好了，多大个人了哪用你操心这些。”
赵曼跟进来，象征性的一掌拍在梁起鹤手臂上：“你也知道自己那么大个人了，跟老婆去过结婚纪念日的事还要妈帮你操心，我生你真是这辈子最亏本的买卖，还不如生块叉烧省心！”
赵曼嘴上嫌弃他，手上却没停下，在门背后拿出围裙穿上就开始洗手准备了。
梁起鹤打着哈欠，看她熟练的好像在自己家一样，也就不留在厨房里找骂了，想上楼去换衣服。可是刚跨出厨房就听赵曼又叫他，说包里的手机响了，让他看下是谁打的。
梁起鹤拿出来一看，屏幕显示的是“稚虞宝贝”四个字，想到赵曼给他的备注是“臭儿子”，忍不住吐槽道：“其实林稚虞才是你亲生的，我才是那个嫁进来的吧？”
赵曼“啧”了声：“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接起来啊！”
梁起鹤想着林稚虞就在楼上，有什么好接的，但还是按了通话键，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带着鼻音的，软绵绵的：“妈。”
梁起鹤愣了愣，没有马上回答。林稚虞以为赵曼是没有听清，于是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我刚醒，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昨晚又是很晚才睡的，这会儿鼻子有点堵，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听在梁起鹤的耳朵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在浴室里攀着自己肩膀呻吟的模样了。
梁起鹤还是没说话，林稚虞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原以为是信号不好，结果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不清晰的赵曼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啊？稚虞说什么了？”
林稚虞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不是赵曼。正想礼貌地问对方是谁，就听到梁起鹤道：“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这回林稚虞彻底哑了。正想着这对母子在搞什么，就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梁起鹤的声音从电话和门外同时传来：“开下门。”
林稚虞身上只有T恤和内裤，立刻爬起来套条睡裤才去开门。
梁起鹤看着他的脸，虽然没什么精神却不像生病的样子，就又问了他一次是不是感冒了。
他说没有，只是刚起来所以声音哑了，然后问赵曼是不是来了。
梁起鹤说在楼下做早餐，林稚虞就进卫生间洗漱去了，然后换了套赵曼给他买的白底红色条纹的运动套装下楼来。
赵曼的速度很快，已经在煎牛柳和午餐蛋肉了。林稚虞一进厨房就想接手，赵曼说油烟大不让他碰，又问他的手怎么样了。
他说没什么大碍了，赵曼便让他到外面去坐着，马上就能吃了。
餐桌边上已经坐了一个等吃的家伙，林稚虞没坐下，说还要再整下行李就上去了，等到梁起鹤又来叫他了才下楼吃饭。
赵曼做的早餐看似简单，实际上放足了材料，一人一个四层三明治，需要两个手才能拿得住。又给林稚虞准备了热牛奶，给梁起鹤榨了鲜橙汁。
林稚虞问她怎么不吃，她说出门前就吃过了，然后坐在林稚虞身边，催着他俩赶紧吃。
被赵曼如此热情殷切地望着，梁起鹤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林稚虞却拘束了起来，每一口都咬的很小，连牛奶都喝得不多。
梁起鹤对他这种一有长辈在场就端着自己拘束着的操作依旧无语，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误会他了。毕竟了解了他的难处，知道他这么做只是想在梁家的处境能好些。
只是知道归知道，每每听到老妈拿林稚虞装出来的样子跟自己比，梁起鹤就觉得不爽。特别是看到林稚虞还要虚伪地为他说好话就更不爽了，吃完了也不像往常那样主动端盘子去洗。
赵曼看林稚虞要动手了，又抢过来自己做，嘴上免不了继续数落他不懂疼老婆。
趁着赵曼进厨房洗碗的功夫，梁起鹤拦住了正要上楼的林稚虞，低声道：“你在我妈面前刷好感度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这么让着你却总是被骂也太吃亏了，要不你买个东西补偿我吧。”
林稚虞也看得出他没有拆穿自己的做法是在让着自己，只好尴尬着道：“你想要什么？”说完又咬了咬嘴唇，补充了一句：“不要太贵的，我还没发工资。”
梁起鹤愣了一秒，哑巴了。
不是，这家伙也太抠门了吧！
他俩的家境都不差，就算林稚虞还没有正式工作，就算方缘不待见他，林翊山应该也会给他零花钱的。再加上他穿女装赚的那些外快，梁起鹤也没从他身上看到什么奢侈品的爱好，结果居然在自己面前装穷？那钱都去哪了？
梁起鹤马上想到了方昊唯，难道林稚虞的钱都拿去贴小白脸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毕竟林稚虞一颗心都在方昊唯身上，方昊唯又知道他穿女装。所以有没有可能方昊唯是利用了林稚虞穿女装可以赚钱，林稚虞才有那么多份见不得人的兼职工作？
梁起鹤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也没顾上回答。林稚虞见他没反应，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有点不对劲，怕再待下去会被赵曼看穿什么，只好绕过他先回房间去了。
看着林稚虞匆匆上楼的背影，梁起鹤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让唐粤把方昊唯的交际圈也查一查。
赵曼洗完碗就进他俩的房间看了看行李，确定要带的东西都没落下后就叫了黎叔上来帮忙，把三件行李都放到了车上。
去机场的路上，赵曼不时回头跟后座的两人交代出去玩的注意细节，还给他俩的手机里分别发了莫丹群岛的游览路线和美食攻略。
梁起鹤难得没有顶嘴和不耐烦，还颇有兴致地点开来看，林稚虞没动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梁起鹤翻了几页，发现岛上居然也有四川火锅店，便想问他要不要再去吃。转头一看，见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眼皮都半阖着了。
到了机场后，赵曼依依不舍地跟他们道别，让他们好好玩，有什么就打电话回来。等到过了安检后，梁起鹤才松了口气，耳边总算安静了。
他道：“我高中毕业第一次出国的时候老妈都没这么不放心，看来你在她心里的位置迟早要盖过我爸。”
林稚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指了指自动值机的机器，道：“过去托运下行李吧。”
梁起鹤跟着他一起过去，办好了行李托运后，俩人便过了闸，去便利店买了水，出来后就去登机了。
自从过了闸后林稚虞就频频捂着嘴打哈欠，眼睫毛一直是湿的，梁起鹤问他是不是困了，他说没有，但是登机后没几分钟他就睡着了。
昨晚他把最后一份作业赶了出来，凌晨四点多才躺下，八点不到就被吵醒了。连日来的疲倦在这一刻的放松后就扛不住了，梁起鹤看他睡着了，便叫了空乘拿毯子来给他盖上。
他们的位置是头等舱，比起经济舱安静多了。林稚虞睡着睡着人就歪了，看他一脑袋磕在了玻璃窗上也没醒来，梁起鹤便把他的头轻轻拨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睡。
不过这样一来梁起鹤就不能乱动了，好在林稚虞睡了两个多小时忽然打了个颤醒了。
梁起鹤正在用手机看视频，感觉到他发抖了便转过来看他怎么了。林稚虞睡得迷迷糊糊的，双眼呆滞地眨了几下才发现自己靠在梁起鹤的肩膀上，身上也盖着个毯子。
他赶紧坐直身体，尴尬地道：“我睡了多久？”
梁起鹤看着腕表：“两个多小时吧，你要是累就继续睡，还要再飞两小时的。”
林稚虞的脑子比刚才清醒多了，说不用了就起身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梁起鹤又问他要不要吃饭。
刚才空姐在派餐的时候他在睡，梁起鹤也不饿，就想晚点再吃。
他点了点头，等饭一吃完困劲又上来了，眼皮抗争了几下又阖上了。
梁起鹤照旧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膀这边来，这回过了没多久梁起鹤也困了，靠着他的脑袋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稚虞醒了。一睁开眼就意识到自己又靠到了梁起鹤的肩上，正想起来又察觉到梁起鹤也压着他，于是小心的扶住梁起鹤的头坐直了，发现梁起鹤也睡着了。
他刚坐直，梁起鹤就发出了一声呓语，动了动脑袋靠过来了。
林稚虞猝不及防地被他靠在了肩膀上，敏感的耳朵又被他的头发蹭了蹭，身体都僵硬了。正想着把人推开，又想到刚才自己两次都靠着梁起鹤睡，那个人既没有抱怨也没有推开，还等着自己一起吃午饭。
想起这些，他有点下不去手了。
反正也只是靠个肩膀，就当还礼吧。
他这样说服着自己，把耳朵上恼人的头发拨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点开了微信界面。
手机已经调整到飞行模式了，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他点开方昊唯的对话框，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两天前，只是闲聊，他并没有说要跟梁起鹤来旅行的事。
林稚虞点开方昊唯的头像，看着上面亲昵依偎的两个人。这是方昊唯跟黄茜的新自拍，昨天他点开方昊唯的对话框时发现的。
照片上的两人凝视着彼此笑得甜蜜，看照片的人心里却有酸胀的情绪又蔓延开来。他赶紧锁上手机，盯着窗外的风景，逼自己不要去想。
飞机在一阵气流的颠簸后降下了云层，莫丹群岛的风貌逐渐出现在了视野里。梁起鹤也在这时候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
广播里用中英双语讲解着即将着陆的提醒，林稚虞看着那片形状是两个心形的岛屿，心情本来还有点低落的，结果梁起鹤忽然靠了过来，在极近的距离下和他一起去看窗外的岛屿。
那灼热的呼吸一下子就落在了他脸旁边，他顿觉又痒又尴尬，可还不待出声梁起鹤就又拉开了距离坐好了。
飞机在一阵盘旋后缓缓降落在了机场上，他们取了行李后就上了酒店派来接送的观光车。
莫丹群岛处于热带，属太平洋海域，岛上遍植棕榈树，椰树与芭蕉等植物，气候虽热却不闷。从机场到酒店走的都是海岸观光道，随处可见穿着比基尼和沙滩泳裤的男女老少们。
一下飞机林稚虞就把外套脱了系在腰间，梁起鹤则搭在肩膀上，不过到了酒店的时候他俩还是热得满头大汗。
酒店的接待员核实了证件后便递给他们房卡，又让行李员带路，去了酒店顶层的海景套房。
赵曼定的天堂大酒店是整个莫丹群岛上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梁起鹤进了房间，付完小费就走到大露台上去看。
眼前的太平洋犹如一杯色泽冰蓝的鸡尾酒，白云像棉花糖飘荡在天边，于海天一线处融进了水里。肉眼所及处都没有遮挡，阳光灿烂海风咸湿，关键的是露台上还有一个下沉式双人露天浴池，为了不挡住泡澡时候的景致，大露台上的护栏都是全景玻璃。
梁起鹤对这设计很满意，但等他回到房间里，却发现林稚虞站在唯一的一张床面前不动。
梁起鹤过去问怎么了。林稚虞转过来，略尴尬地道：“只有一张床。”
“我妈定的房间，肯定不会有两张床。”梁起鹤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看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林稚虞想着他果然不会让自己，只好妥协道：“好吧，那床给你睡，我去睡沙发。”
这酒店的沙发是非常舒适的，设计者的初衷是为了恋爱中的人可以在上面尽情拥抱享乐，所以采用了大红色的真皮面料，材质极为柔软。
林稚虞走到沙发边试坐了下，一坐下去就像陷入了棉花堆里，真的很舒服，而且也够宽。可是梁起鹤跟过来给他泼了盆凉水：“这沙发太软了，睡一晚上腰会痛的。”
林稚虞道：“没关系，我的腰没问题。”
梁起鹤看过他跳舞，自然知道他的腰好。不过梁起鹤是学建筑的，对于家居建材也有一定的了解，这种沙发一看就是为了短时的舒适享乐而设计的，没什么承托力，要是真睡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腰再好都会不舒服。
在来之前，梁起鹤就知道他妈肯定会定大床房，也没有介意过真的要跟林稚虞同床共枕这个问题。毕竟他俩都是男的，就算身份尴尬，可彼此都没那个意思，睡一起不是多大的事。但是看林稚虞这个反应他又有点不爽了。
老是这么避着他，好像他真的有多流氓急色一样。今天站在这的要是方昊唯，林稚虞肯定会主动脱光了躺上去的。
梁起鹤在心里腹诽着，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林稚虞想睡就睡吧，反正睡一晚上知道难受了就会找自己商量上床的事了。

第22章 你才有痔疮！
林稚虞打开行李箱，拿了套干净的衣物往浴室走去。
他们来的时候穿的还是秋装，热得一身都是汗。梁起鹤去冰箱里找喝的，等林稚虞洗完后也进去冲澡。
浴室里还弥漫着林稚虞用过的沐浴乳的香气，这种味道他在家里闻过一次。那时还是林稚虞洗完澡下楼来倒水，他又在厨房洗水果。林稚虞从他身边路过，这味道幽幽地钻进了鼻息间，像是白茶的味道，又有茉莉的香气，很是独特。梁起鹤当时还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香水，林稚虞说自己不用香水，但也没有多解释。
林稚虞没把洗浴用品收走，只是整齐的放在角落里。梁起鹤拿起来闻了闻，发现这几瓶包括洗面奶都是同个系列同种香味的，他又闻酒店提供的洗浴用品，果断的选择了林稚虞的那几瓶来用。不过等他出来后，林稚虞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有点不满地看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梁起鹤穿着短袖和运动裤，外面套一件防晒衣，又收拾了腰包准备下楼去。走到玄关发现林稚虞没有跟上来，转头一看，林稚虞还陷在沙发里看书，一点要跟他出门的意思都没有。
他问道：“你不走？”
林稚虞的目光盯在书页中，声音懒洋洋的：“太热了，我就留在房间里看书。”
落地窗外的阳光确实耀眼，虽然有点热，但是这里的气候比起方州的夏天来说好多了。梁起鹤开始磨嘴皮子：“难得来一趟，你躲在房间里看书也太没意思了，我一个人连吃饭都不方便，走吧。”
说话间走了过去，拿走了林稚虞手里那本《论艺术与时代的交叠》放在桌上：“这种书需要脑子清醒才看得下去，你看你都快睡着了，还不如先放松放松脑子，喂饱了肚子才有效率。”
林稚虞是真的想待在房间里看书的，可梁起鹤说得也没错，不知是不是还没适应这里的气候，他精神恹恹的，一页看了十几分钟还没看完。
他只好坐起来，跟梁起鹤去转转再上来。
梁起鹤到酒店门口租了辆双人的电动代步车。这种车的造型类似迷你沙滩车，不过有遮挡还有空调，速度也不快，是这里最热门的代步工具。
湿热的海风被隔绝在外，却没有挡住这一片度假天堂的美景。林稚虞懒懒地看着窗外连绵的白沙滩，成片摇曳的棕榈树，还有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肆意玩闹的人们，情绪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梁起鹤要看前面的路，只能偶尔瞥他一眼，但看他唇边终于有了淡淡的笑意，便知道他不是不喜欢这里的，于是问道：“等等想吃什么？”
他们中午吃过了飞机餐，因为味道不好所以只象征性的碰了一点，这会儿都饿了。林稚虞枕在座椅的头枕上，又快睡着了：“都可以，你决定吧。”
梁起鹤正想说你怎么又是这句，手机就响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林稚虞给赵曼发过报平安的短信，赵曼就等他们到酒店安顿好了再打来。
梁起鹤把代步车停在了一棵椰树下，接了起来。
“怎么样？你们到酒店了吧？”赵曼问道。
梁起鹤道：“嗯，都洗完澡出来了。”
“稚虞在你旁边吧？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你记得带他去吃海鲜。妈给你发的攻略里有好几家做海鲜的餐厅都很不错，你照着去准没错。”
赵曼叮嘱道，梁起鹤就知道她打来会说这些，尽管耳朵已经被她念叨出茧子了也不得不应付两句，毕竟林稚虞就在旁边。
赵曼又让他把电话给林稚虞。
林稚虞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再也没有刚才跟梁起鹤说话时候的漫不经心了。赵曼说了什么梁起鹤听不到，但听他一直“嗯嗯嗯”的应着，便也知道来来去去肯定都是那几句。
挂了电话后，梁起鹤主动跟他提：“这里的海鲜很不错，不然去吃海鲜吧。”
林稚虞没意见，梁起鹤就照着导航开到了其中一家知名的海鲜餐厅，刚进去就发现生意火爆，有空调的内厅都客满了，连外面没空调的区域都有不少人。
一位穿着比基尼的女服务生笑眯眯的走过来，用英文问他们几位。又指了指门口的几个遮阳伞下的位置，说那边可以坐。
林稚虞右手插在腰间，左手扇风，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么吵闹的用餐环境。
他戴着棒球帽，虽然挡住了一部分的视线，梁起鹤还是看清了他不想待在这里，于是谢绝了服务生，又带着他上车换地方。
现在还不到五点，可赵曼发的攻略里的那几家海鲜餐厅都已经人满为患了。林稚虞本来就没什么心思，这下更是不想动了，提议回酒店吃算了。
酒店的餐厅也不差，但梁起鹤不想浪费时间却没有收获。特别是随着日暮西斜，淡蓝的天空渐渐被渡上了艳丽的红霞，与白沙滩和宽阔的海面构成了一副色彩明快的水彩画。这么好的风景，不欣赏欣赏实在可惜。
他问林稚虞：“吃不吃烧烤？”
林稚虞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梁起鹤以为他又要说随便，结果他却说：“这么热吃烧烤会上火的。”
这理由让他来说算是新鲜的了。梁起鹤不禁笑道：“不怕，老妈早上拎了一袋常用药来，里面就有降火的，不会让你长痘痘的。”
林稚虞道：“我从不长痘。”
这是真话。他的皮肤虽然不到吹弹可破的程度，但也是干净的几乎看不到毛孔。而且他天生白，脸上一点斑点都没有，只有两道眉毛中间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他没有再明着拒绝，梁起鹤就踩下油门往烧烤店的方向开去，继续说道：“不长痘痘不是好事，火气没地方排，就容易变成痔疮。”
说完就又看了林稚虞一眼：“你该不会有痔疮吧？”
梁起鹤只是随口瞎掰的，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脸色一僵，不自然地驳斥道：“你才有痔疮！”
虽然是马上就掩饰下去了，可梁起鹤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心道这家伙反应这么大，难道真的有痔疮？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去看林稚虞的屁股。
林稚虞就坐在他旁边，这个角度就算脱光了给他看他也看不到。梁起鹤便想起了上次在浴室里，当时自己的手指都碰到后面了，可惜还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也没摸清楚。
不过想到当时林稚虞拒绝的样子，他又琢磨着林稚虞到底是因为还没离婚才说不要的，还是说因为有痔疮才介意的？
梁起鹤曾经在微信关注的XX医生公众号里看到过一篇关于痔疮的详细解释。他是没有这玩意的，但在意大利读大学的时候同住的朋友就深受痔疮困扰，他就把这篇文章看完，去给对方科普。
那位朋友是个同志，在跟梁起鹤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自己的男朋友在那方面不懂温柔，经常把自己的痔疮弄出血来。
梁起鹤听着描述都觉得菊花一紧，实在想不通那种地方怎么能容纳并制造快感。不过他也没细想，毕竟他一直找的都是女朋友，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娶个男人做老婆。
林稚虞不懂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屁股，换了个坐姿。
梁起鹤刚才只是胡乱一言，却真的猜中了他见不得人的秘密。
那东西已经长了快一年了，尽管试过了很多种药膏，但还是经常会发作疼痛。后来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跑去医院看，医生让他趴好，戴着指套的手指沾了润滑剂，捅了几下后又在那块小软肉上摸着，虽然不痛却弄得他浑身都在发抖。后来穿裤子的时候才发现起反应了，看他脸红的都要冒烟了，医生还笑着安慰说年轻人都这样，没事的。
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后面的经历，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一来是丢不起这个人，二来医生说必须开刀切除才可以完全治愈。
那时候他刚进梁家的门没多久，赵曼和梁伟耀还都不喜欢他，又要面临大学的毕业论文和毕业作品展览，哪里有时间。医生只能开药给他，同时建议他饮食上不要贪辣的，也要保持心情开朗，平时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注意了一段时间，虽然还是会断断续续的发作，但渐渐的就习惯了，除了想起来丢人了点也没觉得不方便。
他想着这羞耻又恼人的事，就没注意到梁起鹤真的把车停在了一家烧烤店的门口。等梁起鹤拔钥匙下去了才反应过来，为难道：“真的要吃烧烤？”
梁起鹤走到他这边打开车门：“都换了这么多家了，我也懒得再走了，就这个吧。”
林稚虞还想挽救一下，没开口就被梁起鹤拉下来了。梁起鹤指着对面的沙滩道：“这家烧烤店挺有特色的，你看那，对着大海和落日吃烤肉喝啤酒，不会亏了你的。”
林稚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确实有三十多张桌椅，每张旁边都放着个长型的无烟烧烤炉，而且桌子之间间隔挺远的，清一色都面对着大海，还有舒缓的音乐声，环境确实没得说。
现在也不似白天那么热了，他只好跟着梁起鹤过去，看梁起鹤挑了张桌子坐下，先是点了一打冰啤酒，然后点了一堆腌制的肉类和海鲜。梁起鹤知道他喜欢吃辣，还特地给他选了变态辣的蘸酱。
看着这些重口味的东西他就觉得屁股疼。想着昨晚整理行李太匆忙了，忘了带痔疮膏，只好祈祷吃完了不要发作才好。

第23章 你一个男的不会是怕鬼吧？
林稚虞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方昊唯的微信窗口，他的指尖悬在输入法上方，却不知道可以发什么消息过去。直到旁边人的一声叫唤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去，梁起鹤说生蚝已经烤好了，让他拿盘子过来装。
林稚虞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专门放生蚝的盘子走过去，看梁起鹤娴熟的夹起两块生蚝放进来，继续翻转着无烟炉上的食物，对他道：“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他低头闻了闻，蒜蓉的香气裹着鲜嫩的肉，店里特制的辣酱提升了味道的层次，一下子就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他坐回位置上，用勺子把生蚝肉挖出来，吹了好几下才放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间他就愣了愣，这生蚝的口感跟豆腐差不多软了，蒜蓉的香味完全遮盖了生蚝的腥气，那标注着变态辣的辣酱味道刚刚好，吃在嘴里本能的就想要“嗯”一声。
梁起鹤看他连汁都一点不剩的喝了，不禁笑道：“怎么样？我的技术很棒吧？”
林稚虞竖起大拇指，头一回不吝啬地夸他：“厉害，你怎么这么会做菜？是学过？”
最近只要是在家里吃，基本都是梁起鹤做的饭，林稚虞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梁起鹤这个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少爷居然能烧出一手好菜，要说没学过他还真不信。
梁起鹤道：“没正统的学过，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吃腻了那些汉堡炸鸡，就想做点中餐改善口味。”
梁起鹤给两串鸡翅涂上蜂蜜，拿过来放在了另一个盘子里，继续道：“做多了就习惯了，还不都是练出来的。”
林稚虞认同这话，他的厨艺虽然不如梁起鹤，但也是从小就练出来的。以前贺彤忙着赚钱养家，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他从小学一年级起就学会了做饭洗衣等家务活。
他还记得那时候个子不够高，就搬了个小凳子洗菜切菜。有一回站在凳子上炸肉饼，忽然打了个喷嚏，结果没站稳摔了下来。平底锅的把手被碰了一下，整个锅歪到了旁边，好在当时没有翻下来，否则一锅热油淋在他身上，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些危险的事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他没有跟贺彤提过，贺彤也从不问他能不能做得来，好像潜意识里达成了共识，这些是他天生就该会的。
梁起鹤又把烤好的几样东西放在了他面前，有海鲜菇串青椒，带子，墨鱼仔，韩式五花肉，烤青蟹等。看着这些色泽鲜嫩味道喷香的食物，他竟有些恍惚了。
不管是以前和贺彤住在一起，还是后来搬回了林家，都没有人会主动给他做饭吃。林家的饭桌上没有他的位置，林翊山就算再疼他，也只会看着佣人装好饭菜端到他房间里去。
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人会问他想吃什么了？
林稚虞嚼着味道甜滋滋的蜂蜜烤鸡翅，目光却转向了又站在烧烤炉前忙碌的梁起鹤。
他明明只是个替代品，梁家的人却对他很好，就连梁起鹤的态度也比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他在自己家人身上体会不到的温暖，却通过了另一个陌生的家庭感受到了。
林稚虞自嘲的笑了笑，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擦干净嘴走到梁起鹤身边去：“我来烤吧，你坐着吃。”
梁起鹤刚才给他烤了好几样东西，自己却没吃上一口。这会儿林稚虞要接手了，他去看林稚虞右手腕上的弹力绷带，问道：“你行不行啊？别逞强。”
林稚虞把他往旁边一推，拿起隔热手套戴上：“这又不是体力活，没关系的。”
梁起鹤看他动作也挺熟练的，就坐回椅子上开始吃了。可吃了一会儿就又起来了，对他道：“你的技术太差了，不是烤焦了就是里面没熟，还是我来吧。”
林稚虞被他吐槽的尴尬不已，但也知道自己烤的确实不行，只好把手套还给他，又坐回椅子上等吃的。
天边的残阳完全沉入了海中，夜色拉开了帷幕，一轮新月辉映着点点星子在头顶闪耀，却不如远处的篝火更亮。听着耳畔沙沙的海浪声和浪漫的小提琴曲，林稚虞摘掉眼镜和帽子，抓了抓刘海，先是自拍了一张，又拿起手机对着眼前的美景拍照。
这两张都很不错，特别是他自拍的那张。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拍照的时候选了半侧脸的角度，眼神有些慵懒地瞥着镜头，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像个撩人的小勾子。
方昊唯曾夸过他的眼睛漂亮，所以在见方昊唯的时候，他基本上不戴眼镜。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越看越想让方昊唯也看一眼，于是也不想瞒着方昊唯出来旅行的事了，把两张照片一起发到了朋友圈，写了“眼前”两个字，很快就有一堆的回复和点赞。
有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有赵曼和文杏，可他最想看到的那个名字没有出现。
他盯着手机，一直下拉顶部刷新，但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方昊唯的出现，倒是黄茜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条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不过照片拍的是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放在项链旁边的，配的文字是：刚收到的礼物，谢谢老公~（亲亲的表情）
林稚虞一看就知道另一只手是方昊唯的。想着方昊唯是跟黄茜在一起，还买了条项链送给黄茜，他顿时兴致全无了，手机往桌上一丢，拿起酒瓶就喝了起来。
梁起鹤烤完了最后一点东西，抬头看他一下子喝完了三瓶酒，于是过来问道：“怎么了？”
林稚虞没有说话，动手去开了第四瓶。
梁起鹤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可看他一脸难受却硬撑着的样子，也知道是有事情发生。但还不等问出口，就看到林稚虞喝太急被呛了一下，捂着嘴猛咳了起来。
梁起鹤过来帮他拍背，被他挡开了，听他说了句“我去厕所”就匆匆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梁起鹤的眼前却弥留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林稚虞的眼睛红了。
梁起鹤正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就看到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那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梁起鹤不好帮他接，也就没有理会。结果断线之后手机居然解锁了，还震动了两下。
梁起鹤看了一眼，屏幕上方弹出两条微信消息。
一条是【你出去玩了？】
第二条是【朋友圈的照片拍得不错，茜茜问是在哪里？】
梁起鹤本来没想偷看的，结果看到这个发消息的名字叫‘唯一’，又看到‘茜茜’两个字，便反应过来这是方昊唯。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的界面，他没去点开那个头像旁边亮着2的窗口，而是点开朋友圈看了一遍。
然后他就看到了黄茜发的，也看到了林稚虞发的。
梁起鹤摸着下巴，有点明白林稚虞突然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他把手机锁上，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坐下来吃东西，等林稚虞回来后问道：“怎么样了？好受点没？”
林稚虞去厕所洗了把脸，情绪已经稳定多了。梁起鹤就提醒他说刚才有人打电话，他拿起手机来看，梁起鹤随口问他是谁打来的，他说是陌生号码，也没有回。
梁起鹤低头吃着东西，却拿眼角余光盯他。
林稚虞认真在回消息，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倒没有什么异样再显露出来，好像刚才突然爆发的情绪并不存在过一样，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有点红。
这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梁起鹤说这里有家4D影厅，可以去看看，林稚虞却说想回去睡觉了。
他虽然没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样子，整个人的状态比起刚才却差远了。梁起鹤指着腕表道：“九点都不到，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这里的4D影厅是最先进的设备，走吧，去见识一下。”
林稚虞被他半强迫地推上车，等到了影院后才发现也就两部电影能选。
看着鬼片和文艺片并排贴在一起的海报，梁起鹤问他看哪个。
他想都不想就选了文艺片。
梁起鹤不满道：“这种电影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会睡着的。”
林稚虞也不满地看着他：“那你还问我选哪个，回去吧。”
见他说完就要走，梁起鹤赶紧拉着他：“看鬼片啊，4D的多刺激。”
林稚虞立刻拒绝：“我不看，要看你自己看。”
“为什么？”梁起鹤追问。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看。”林稚虞把这口气撑到了底，努力维持一副理所当然不想看就是不想看的气势来。可惜没用，梁起鹤憋着笑，把刚才一眼就看穿了的事实说出来：“你一个男的不会是怕鬼吧？”
林稚虞的呼吸一岔，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
梁起鹤就在等他说不是了，心情大好地拉着他去买票：“不怕就没问题了，走走走，看鬼片去。”

第24章 怎么一直去厕所？
看着梁起鹤兴致勃勃地选位置，又拉着自己去隔壁的柜台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和啤酒，然后到检票口排队领眼镜。林稚虞的脸上却一点开心的踪迹都寻不到，只是习惯性地撑着不露怯。
他活到现在看过的鬼片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记得上一次看鬼片还是跟方昊唯和黄茜一起的。那次是方昊唯的同事送了三张通票，方昊唯就把他也叫上了。
本来有黄茜在场他是不会去的，可他从来没跟方昊唯一起看过电影，心里又忍不住在期待。结果等到了电影院一看，他们居然选了热映的一部泰国鬼片兑了票。
他还记得当时他和黄茜一人一边，方昊唯坐在中间。从电影开始恐怖以后黄茜就一直靠在方昊唯怀里，不时地尖叫一下，还要一直说好可怕之类的话。方昊唯则不断安慰着她。而坐在另一边的自己即便也被吓得面无人色，却只能用力拽紧座椅的扶手，死死抿着嘴唇，后来散场的时候才发现嘴唇都被咬肿了。
那次的记忆就像印章一样烙在了脑海深处，其实他不记得电影都演了些什么，只记得方昊唯是怎么抱着黄茜哄的，还有黄茜那副做作的撒娇声。
脑海里想着这些不开心的过往，直到梁起鹤拉着他进了放映厅，把一桶爆米花塞进了怀里他才回过神来。
4D电影的放映厅和普通电影院不一样，座位只有两排，荧幕也没那么大。他们照着票号坐下，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灯光就暗下来了。
这场电影的位置都坐满了，来的基本是年轻情侣。除了他和梁起鹤外，还有一对亚裔的同性恋人，就坐在他们前排。
那对的作风比其他的情侣都大胆，两人是手牵手进来的，坐下后就频频对视说话，等待开场的这段时间里都不知道当众亲了几回了。虽说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这种，也让后面的林稚虞尴尬得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梁起鹤盯着手机在回消息，好像没有发现前面那两个疯狂撒狗粮的。林稚虞没有可以发消息的对象，就开始大口地吃爆米花，在嘴里用力嚼着，吃了大半桶才反应过来爆米花也是很上火的东西。
他觉得牙龈好像有点痛了，只得郁闷的把爆米花放在扶手前面的圆形凹槽里，朝梁起鹤伸了伸手：“给我张纸巾。”
他没有拿包，梁起鹤的腰包里倒是准备齐全。抽了一张递给他，看他脸色不好就问：“干嘛这么生气？你要是真的害怕就跟我说实话，我也不勉强你看了。”
林稚虞擦着指尖，本来这是个很好的顺着台阶下的机会，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倔什么，估计是梁起鹤那勾起的嘴角太碍眼了，他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你要是害怕了也可以跟我说，我也不勉强你看。”
他还在死鸭子嘴硬，梁起鹤不禁拍了拍扶手，笑道：“好啊，那等等谁先走谁就不是男人。”
林稚虞听完就后悔了，要是刚才不那么说，他至少还能找个去厕所的借口然后先回酒店去。这下好了，他看着逐渐暗下来的环境，心里开始焦虑了。
他是真的很怕看鬼片，主要是小时候的记忆太深刻了。
那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家，他们家又是那种老旧的小区，窗户外面都是高大密实的树和电线杠。一到下雷雨的晚上，但凡有闪电划过，就会在家里的地面或者墙上照出很恐怖的阴影来，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而他一旦被雷声惊醒了，就只能躲在被子里苦苦熬着，直到雨停了或者撑不住又睡着了才算罢。
其实贺彤早就跟他说过这世界上没有鬼，但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想象力丰富又缺乏家庭温暖的孩子，这种随着寂寞生长的恐惧就像燎原的野火遍布了他的童年。
他不想被梁起鹤知道，更不想被这家伙嘲笑。毕竟梁起鹤不是方昊唯，不会在知道他的身世时仍能给予温柔和耐心的陪伴。
只是他的骨气在电影演到十几分钟的时候就开始成片的瓦解了。
这个故事讲的是电影院闹鬼的事，而且编剧给力演员的演技精湛，不管是配乐还是拍摄水准都很高，是一部很值得一看的作品。可要是在家里看也就算了，偏偏他们现在也在电影院里，好死不死的还是4D体验。
4D是什么？那不就是为求逼真的观影效果而创造出来的吗？他的心跳都不知道飚到多少了，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特别是在女主角站在走廊尽头，眼睁睁看着走廊上的灯从远到近一盏盏灭掉，椅子上传来的震动感觉和耳畔的杜比立体声音效简直身临其境般逼真。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去扣椅子上的皮，想闭上眼睛又害怕那种一片漆黑的未知感，整个人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就像马上要随着女主角奔跑起来了一样。
相较于他的过度紧张，旁边的梁起鹤则十分悠闲地坐着，目光透过4D眼镜盯着他看，觉得他这副模样可比看电影有意思多了。
这部电影梁起鹤已经看过了，所以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也知道马上就要到迎来恐惧的第一个高点。他算好了，在女主角推开门，看到迎面扑来的一双腐烂的吊死脚时靠到林稚虞耳边吹了一口气。
林稚虞本就处于恐惧的临界点，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吓，顿时产生了那鬼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错觉，哪里还有理智在，猛地叫了起来，往另一边躲去。
他旁边坐着个女孩，梁起鹤急忙伸手拉他，这一下用力过度，把人拽到怀里来了。
林稚虞依旧没反应过来，直到有痛觉从唇齿间传来，逐渐对焦的瞳孔中也出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中那过激的恐惧才被一阵空白给取代了。
梁起鹤咽了口唾沫，喉结滑动了几下，人也是懵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刚才那么一拉居然会把林稚虞拉到怀里，这也就算了，偏偏林稚虞的嘴唇还碰到了他的嘴角。
尽管角度偏了些，可这一下也足够让他俩的时间都被静止了。
他感觉到林稚虞憋了几秒的呼吸忽然一岔，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推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荧幕里的女主角持续发出被鬼追的惨叫声，可周围人的目光却都盯着他俩看了，后排一个正在吃薯片的女生看到林稚虞甩的那一巴掌，手里的薯片一松，居然不自觉地说了一句：“我靠，牛逼。”
林稚虞听到了，却不敢迎接四周围的目光，只得强忍着一肚子怒火，摘掉眼镜就往外面走。梁起鹤摸着火辣辣的左脸，也顾不得丢人了，站起来就去追。
林稚虞就像一个背着‘生人勿近’招牌的炸弹，一阵风似的出了电影院。梁起鹤边摸着脸边想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消气，结果没想好理由前面的人就停下来了，转过来就劈头盖脸的骂他：“你是不是神经病？！”
梁起鹤知道刚才是自己不对，可是也当众被林稚虞打了一巴掌了，不过看着林稚虞气到眼睛都红了的样子，他那涌到喉咙口的反驳又被咽回去了，居然妥协道：“是我不好，没想到你会那么害怕。可你也是的，早跟我说怕不就好了，那就连看都不用看了，我也不用被你打成这样。”说话间松开了手，林稚虞看到了他嘴角边被那一下撞击磕出的血印子，还有脸上几道明显的手指印。
林稚虞的嘴也很痛，刚才那么用力撞过去，他也被牙齿磕出血了，嘴里一股铁锈味不散。
看着梁起鹤摆出一副‘已经很惨了你别再骂了’的模样，他心口的火气又有点阻滞了，想再骂也不知道该怎么骂。毕竟梁起鹤也没说错，自己也有问题，一开始老实承认害怕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可他又是真的气不过，毕竟他连方昊唯都没亲过啊！
梁起鹤也猜到他真正介意的是刚才那个不算吻的吻。虽然早在上次的浴室里他们就已经有过更深入的吻了，可梁起鹤绝不敢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刺激他的。只好继续哄道：“好了，我再也不逼你看鬼片了。如果老妈问起为什么我的嘴破了，我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抠的。”
梁起鹤一再让步，林稚虞就有了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觉，也不知道可以再说什么好。何况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时间也不能倒退到事情没发生之前。想到这里只好不甘地瞪着梁起鹤：“你是活该！好好看电影不行吗？非要做那么幼稚的事！”
梁起鹤顺着他的话道：“行了行了，真没下次了。”说完又去看他的手：“我脸都被你打麻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刚才那一下打的突然，林稚虞用的是右手，现在被梁起鹤一提，他才发觉手腕在隐隐作痛。
这场电影看了一小半，谁都没有占到好。林稚虞被那么一吓，现在心跳还是时快时慢的，脸也很烫。他不想再跟梁起鹤说话，也就不去代步车的停车点，沿着影院门口的观光道往酒店方向走。
电影院所在的区域离酒店步行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梁起鹤没有马上叫住他，而是去开了代步车，到他边上的时候慢了下来，按下窗户道：“上车吧，走回去太远了。”
林稚虞心里还气着，连眼角余光都不肯给。梁起鹤又道：“你别生气了，这样走回去受罪的只有自己。”
林稚虞还是不说话。
梁起鹤又跟了他二十几米，继续道：“这样吧，你来开车，我走回去。”说罢就把方向盘一打，车子停在了他的前面，自己下车来看着他。
林稚虞斜了梁起鹤一眼，二话不说就上车关门了。
看他真的毫不犹豫地踩油门走了，梁起鹤只好开起了11路。不过走到前面的转弯点的时候又看到他停在了那边没动。
梁起鹤以为车子坏了，走过去才发现林稚虞居然在等他。
梁起鹤眨了眨眼睛：“你不生气了？”
林稚虞还是不看梁起鹤，不过态度没有刚才那么差了，只冷冷道：“房卡在你的，我回去怎么开门？”
房卡只有一张，也确实在梁起鹤身上，梁起鹤便让他坐进副驾驶座里，自己来开。等回到酒店房间后，林稚虞依旧不说话，拿上睡衣又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回沙发上睡觉了。
看他背对着自己，梁起鹤也不打算再招惹他了，想着等明天起来应该就好了，结果睡到半夜的时候被一阵动静吵醒了。
梁起鹤打了个哈欠，去看床头的夜光电子钟。现在是夜里三点，他又循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发现是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的门关着，但是有灯光从缝隙里投射出来。
他以为林稚虞是上厕所，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才被打开，林稚虞的脚步声慢慢地回到沙发那边，可是没多久脚步声又响起了，然后是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梁起鹤掀开眼皮看去，不知道林稚虞在搞什么。
十几分钟后林稚虞又出来了，这次还没有走到沙发那边就又转身回到了卫生间里。
他急着关门，声音就没之前那么轻了。梁起鹤被他折腾的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喝水，顺便看看他怎么回事。
林稚虞不知道自己吵醒了梁起鹤，他坐在马桶上捂着肚子，痛得嘴唇都白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觉得胃里有火烧的感觉不太舒服，等梁起鹤去洗澡后，他找出了赵曼买的降火药来吃。
这种药是梁家的常备药，他也经常吃的，不过属于温和类药物，作用不明显。他想着今天吃了那么多又辣又上火的东西，还生了大气，怕火降不下去就多倒了两颗。没想到没睡多久就被肚子痛闹醒了，居然来来回回上了四次厕所，第四次的时候觉得肠子都要绞在一起了，后面也火烧火燎的痛着，估计又出血了。
他在马桶上坐了好一会儿，虽然没力气起来，但也知道再坐下去只会更严重，还是要赶紧下楼买药。于是侧过身去按智能马桶上面的冲洗键，等到手软脚软地出来了才发现梁起鹤也醒了，正站在洗手间旁边看手机。
梁起鹤开着大灯，所以他一出来就看到了他脸上虚脱的表情，不禁问道：“怎么一直去厕所，你肚子痛？”

第25章 我是他老公
林稚虞摇了摇头，尽量表现出没什么问题的样子走回了沙发边上，但在坐下去的时候还是皱了皱眉，躺下的动作也更僵硬了。
梁起鹤跟他生活的时间不长，却已经了解他是很倔强的性子，不会轻易示弱。放在平时有这种心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硬撑就没有意义了。
梁起鹤走到沙发旁边，看到他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显得憔悴，眼睫毛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不明显地颤着，手指也紧紧抓着身上的薄毯子。
他们今晚吃了不少东西，梁起鹤是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但每个人的肠胃功能不一样。想到这，他俯身拍了拍林稚虞的肩膀。
林稚虞睁开眼睛，细长的眼眸中已经有了薄薄的雾气，眼神也有些涣散。但在看清梁起鹤后，那双眼睛又习惯性地摆出了镇定。
他声音有些哑：“什么事？”
“别犯倔，这不是在家里，要是真的难受就说出来，我送你去医院。”梁起鹤直言道。
林稚虞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看穿了：“我没不舒服，就是吃了降火的药想上厕所。”
“你吃的什么药？老妈拿的那袋？”
林稚虞“嗯”了声：“已经好多了，没事了，你去睡吧。”
如果只是吃了降火药拉肚子也是正常，梁起鹤继续问：“那要不要给你倒杯热水喝了再睡？”
林稚虞把头转到沙发里面去了，明摆着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不用了，你赶紧睡吧，开着灯我眼睛痛。”
他都这么说了，梁起鹤只好关灯上床。这回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再传来，但就在梁起鹤差一点又要睡着的时候，沙发那边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梁起鹤睁开眼睛，借着屋内朦胧的光看到林稚虞走到更衣间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然后看了他这边一眼，悄悄地穿鞋开门。
梁起鹤没有动，等到门锁响起了轻微的“咔嚓”声后立刻下床换了衣服。
他不知道林稚虞瞒着自己要去干嘛，但追上后发现林稚虞走得并不快，于是悄悄地跟在后面。
林稚虞担心会吵醒他，起先还回头看了几次，后来就放下心来，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往最近的药店走去。
这种度假岛屿上都有24小时送药服务，只要打个电话送上门就好。但他不想让梁起鹤知道自己买的是痔疮药，于是坚持下楼去买，可是刚走出酒店不远就开始后悔了。
出血的部位已经肿了起来，像是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在那里，又由于走路的不断摩擦变得越来越痛。而且因为没有药贴可以止血，他觉得内裤仿佛都有点湿了，虽然穿的是黑色的运动裤，却也开始担心血迹是不是会弄到裤子上。
他看了眼导航，现在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距离，但是回酒店的话只会更糟糕。他只好咬牙坚持着，但是很快就痛得冷汗直流，靠在墙上喘气了。
梁起鹤在刚才就发现他越走越慢了，现在看情况更糟了，也顾不得自己在干跟踪这么找打的事，赶紧上去扶他：“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稚虞本来就站不稳了，梁起鹤的手一碰到就觉得他腿软了一下，忙把他抱到怀里。然后就发现他的眼睫都被汗浸湿了，那双眼睛也没了平日里的神采，连看着自己都很吃力。
林稚虞没力气追究梁起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依旧记得不能被发现那么丢人的事，所以咬着牙不肯出声。
梁起鹤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弯腰将他抱起就往回走。
林稚虞窝在了梁起鹤的怀中，虽然不用再走动了，可那个地方传来的疼痛感依旧无休止地折磨着神经。他都痛得有些昏沉沉的了，身上也越来越热，就连眼前的梁起鹤都有点看不清楚了，否则怎么会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当年方昊唯看他受伤时那样。
那么的……
他想不下去了，却扯了扯梁起鹤的衣襟，发白的嘴唇抖着说了一句：“你……走慢点……”
梁起鹤的声音也不像方昊唯那么温柔：“你都这样了还要我慢？！”
他虚弱地摇着头，忍不住道：“颠得……好痛。”
他不想说出来的，可是真的好痛啊。他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严重的症状，就好像有一把锯齿在那个最脆弱的部位上来回切割着，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动静都会火烧火燎的痛。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宁可忍受术后的疼痛和不便也要坚持割掉那玩意了。
这简直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疼痛程度。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也不管梁起鹤能不能听懂。他不想看到梁起鹤的脸，但他又有点庆幸，幸亏抱着自己的人不是方昊唯，否则这辈子都不用再见面了。
梁起鹤问了两次到底哪里痛他都不肯说，只能回到酒店让前台的经理帮忙开车送去医院。
莫丹群岛的红十字医院就建在这家酒店附近，值班经理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了。尽管林稚虞坚持着不肯去，经理还是把车开来。到了医院后，急诊科医生问了症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稚虞自然是紧闭着眼睛不肯吭声的，只好由梁起鹤来说。
梁起鹤的英文发音是流利又标准，可他也不知道林稚虞到底是哪里痛。医生就让他出去等，约摸二十几分钟后急诊室的门才再次打开。看那位医生又出来了，他赶紧迎上去问。医生让他别急，反问他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梁起鹤想都不想就道：“我是他老公。”
医生拉下口罩，一脸怪责地看着他：“那你不知道患者有中度的痔疮吗？我刚才给他检查了下，不但出血量明显，还伴有低烧的症状，就算再怎么冲动也应该做好润滑措施的。”
梁起鹤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懵逼表情，医生以为他是真的粗心到没有发现，只好再科普几句：“你这样的患者家属我也见过不少。年轻人是冲动些，可也该懂得心疼另一半，不能只顾着自己舒服了。别小看痔疮这种病，看着是不严重，一旦发作起来可大可小的。”
他依旧是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来。他听懂了医生的明示暗示，其实很想纠正医生你错怪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另一个事实却让他更觉得冲击。
所以林稚虞痛成这样只是因为痔疮犯了？这家伙有痔疮干嘛不告诉自己？还敢吃变态辣的烧烤喝冰啤酒啃爆米花？！
想到今晚吃的那些，梁起鹤就记起了当年舍友跟他形容痔疮红肿出血后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莫名又是菊花一紧。
他顾不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现在要转肛肠科检查，你有带证件吧？要给他办手续的。”医生说道。
梁起鹤这才想起刚才出门匆忙，只拿了房卡和手机，证件在钱包里没带出来。
医生让他去拿，说林稚虞检查也需要时间，梁起鹤就马上回酒店取。等回到医院办完手续了才有护士通知说林稚虞已经转到病房休息了，虽然不需要住院，但是伤口刚止血，低烧也没退，还是要留院观察一下的。
梁起鹤跟着护士去了林稚虞所在的病房，三人间的病房里空着两张床，林稚虞躺在最里面那张。梁起鹤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输液，人却没有醒着。
护士检查了输液袋的余量，叮嘱梁起鹤如果袋子空了记得按床头铃。等护士出去后，梁起鹤才松了口气，去看床上的人。
林稚虞的样子比刚才好多了，即便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但想起刚才痛得脸色都青了的样子，梁起鹤又觉得心有余悸。
还好只是痔疮发作，要是什么急症被林稚虞这样耽误那可真的会要命了。
想到这他又想怪床上的人。多大点事？至于脸皮薄到这种程度吗？虽然他没长这玩意，但也听过十人九痔的说法，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现在好了，因为痔疮出血被送到医院来。非但被医生看光了，还要被误会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出血的，连带着他都要跟着丢脸挨训。
梁起鹤越想越觉得无语，也不知道等赵曼听说了以后是会骂他还是嘲笑他，来过结婚纪念日的第一天就因为这种理由进医院，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他在肚子里腹诽着病床上的人，却没有离开过，而是等到了输液袋马上见底了便去按床头铃。
护士收走了输液装置，说让林稚虞好好睡一觉。梁起鹤去看腕表，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都六点多了，外面天都亮了。他打了个哈欠，去安全通道里抽烟提神，又拐去医院附近吃了早餐。回到病房发现林稚虞依旧没醒，就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摸了摸林稚虞的额头，也判断不出来退烧没，就去护士站问。护士进来帮林稚虞测了体温，说差不多退了，梁起鹤就在椅子上坐着看手机。结果越看越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连床上的人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医生给林稚虞上了止血的药贴和消肿的痔疮栓，为了让他能睡得好还打了一针止痛剂。所以林稚虞醒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感了，反而因为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直到看到了趴在他床沿上的一颗脑袋，才渐渐地回忆起了昨晚的事。
梁起鹤是真的累到了，有微微的鼾声均匀地响着。林稚虞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既然已经在医院了，自己也感觉不到痛了，估计这家伙应该都知道了。
想着梁起鹤醒来以后会怎么吐槽他制造出来的麻烦，顺便再挖苦一下他那里……他就很想找个地洞躲起来，也后悔昨天为什么要那么犟，一而再的不肯妥协说实话。
他捏着酸痛的眉心，想着一会儿该怎么缓解尴尬。可还不等他想到办法，病房门就被敲开了，医生带着护士进来了。
梁起鹤在医生敲门的时候醒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并没有林稚虞担心的轻视和嘲讽，反而关切地看着他：“醒了？屁股还痛不痛？”问完才发现医生进来了，于是就起身让开，因而没看到林稚虞迅速红了的脸。
医生要再检查一次患处，护士便请他先出去，把帘子拉上了。梁起鹤打着哈欠退到了门口等，几分钟后那帘子又被拉开了。他走过去，听医生给林稚虞交代注意事项。
无外乎就是少走动多休息，一定要忌口，配的痔疮栓每天要塞三次，连续用三天，要保持患处的清洁，每天浸泡热水，不要穿紧身的内裤，如果还有不适的症状就来医院。
林稚虞脸皮薄，本来听这些就够尴尬了，偏偏梁起鹤还要凑过来，一脸认真地跟着听，听完了还要多嘴问医生几句。
医生知道他的身份，也就没有顾忌，还当着林稚虞的面又叮嘱了一番，说就算好了以后也要多点耐心，润滑一定要做足了，如果条件许可的话还是尽早动个手术也好解脱。
林稚虞的脑子里仿佛有块热炭在搅着，羞耻感烧得他手心都冒汗了。原以为梁起鹤会解释的，至少会说不是医生误会的那种情况……可梁起鹤一句话都不反驳，依旧是一副认真求学的模样。
等到医生和护士都走了，梁起鹤才去看那个又用手臂挡住眼睛，脸和脖子上的皮肤却仿佛被烤熟了的人：“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去结账拿药。”
他知道林稚虞需要时间缓缓，于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搞定结账和取药的事。等回到病房里发现林稚虞已经坐起来了，连鞋子都穿好了，却因为难堪而低头揉着手指，并不看自己。
梁起鹤也不说话，把那袋药往他怀里一塞，伸手绕过他的肩膀和膝窝，一用力就把他抱起来了。
这一下看似突然，却没把林稚虞弄疼了。不过林稚虞骤然失重，紧张地攀住了梁起鹤的脖子，正急的要让他放下自己，却听他先开口道：“医生让你少走动，用背的话伤口容易裂开，所以我抱你下去坐车。”

第26章 别打啊！是我被你揩油了！
“我已经好多了，能自己走。”
林稚虞松开梁起鹤的脖子，抵着他的肩膀希望他把自己放下去。梁起鹤却不为所动道：“你走得慢，而且伤口才止血，要是再弄破了怎么办？我再送你来医院？”
林稚虞咬着嘴唇，尴尬的感觉简直都要蔓延到脚指头去了，他不看梁起鹤，却试图继续找解决的办法：“那你可以去借个轮椅来。”
梁起鹤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他看着瘦，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的体重，这样抱在手里可一点也不轻松。梁起鹤都累了一夜了，现在巴不得躺床上去睡觉，哪里会跟他在这里磨蹭丢不丢脸的问题。
“别那么多事了，被你折腾了一晚上我都困死了，只想马上回酒店睡觉。”梁起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林稚虞又挣了几下，梁起鹤俯视了他一眼，忽然间手一松，毫无预兆的就要把他丢下去了。林稚虞顿时受到了惊吓，本能地又抱紧了梁起鹤的脖子，一张脸羞又恼，那眼神分明是要把梁起鹤戳出个窟窿的，却偏偏因为姿势的缘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让梁起鹤很想笑，觉得这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代表。
梁起鹤被他勒得后脖子疼，示意他放松点，看他不情愿地去抓自己胸前的衣服，又忍不住继续逗他：“我好歹是你结婚证上的老公，被我抱着怎么就丢脸了？我都没怪你让我丢脸了，明明没碰过你还要被扣了顶猴急的帽子。”
这话让林稚虞想起了刚才医生当着他俩的面提润滑剂的事，他很想怪梁起鹤为什么不解释一下，转念一想却没有底气了。
他也没有解释过，但他不说是因为觉得太丢人了，哪里像梁起鹤的脸皮那么厚，被误会这种事都不在乎。
林稚虞气恼地想着，被梁起鹤抱进电梯里，发现旁边的两个女生投来了好奇的视线，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梁起鹤看了眼电梯面板，他们在十一楼，电梯按键只有四楼亮着灯。他腾不出手，也没想着要叫林稚虞按，反而对那两位女生笑道：“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按下一楼。”
他身形高大，却用横抱着的方式抱了个很好看的男的。那俩女生也就高中生的年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兴奋地用力点头，其中一个帮他按了一楼，在他说“谢谢”后还对他偷笑，捂嘴说了句“不客气”，然后两个人就把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了。
梁起鹤没有多想，林稚虞却一下就明白这两个女生的反应和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在老冯那边拍了一年多的照片，也是从那时候起接触的cospy和二次元文化，更是了解了何为腐女。
老冯的妹妹就是个资深腐女，给他科普了不少同性之间的知识。尽管他没有说明过自己的性取向，但那丫头就是执着的认定他不做被压的那一个太可惜了。化妆的时候总爱在他耳朵边上碎碎念，每次都有不同的好东西安利给他。
林稚虞在那边是不会看的，但有时候回到家里，面对着那张很大，却只有他一个人躺着的床时，免不了会情绪低落，这时候就会翻出那些漫画和来解闷。
起先他也没什么感觉，直到有一本描述的同性感情像极了他对方昊唯。那种拼命压抑和无法靠近的共鸣将他深深地绕了进去，而那个无法靠近的人也变成了方昊唯的模样。
那是他第一次学着里描述的那样，幻想着和方昊唯在酒吧的吧台上疯狂，在安静的公园厕所里放纵。
那位作者的想象力很丰富，有一回居然安排了穿女装靠在镜子前面的剧情。
看到那里的时候他彻底魔怔了，居然打开衣柜把藏着的女装翻出来穿上，然后对着镜子幻想方昊唯就站在他身后，紧紧拥抱着他，那双总是在黄茜身上游走的手终于愿意触碰他了。
可那次做完后，他却陷入了比平时更严重的自我厌弃的情绪里，跪在马桶前吐到痛哭流涕，连亚美娑片都压不住了。
在别人眼中，他只是为了钱去做那些工作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这种不应该去碰的衣服有着无法自拔的依赖。
即便方昊唯曾经是他的救赎，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依赖女装了，他也不敢将真正的自己暴露在方昊唯面前。他怕方昊唯觉得他变态，觉得他恶心，更怕连那一点微弱的希望都被斩断了。
他沉浸在这些混乱的过去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梁起鹤正要把他放进车后座。
怕他坐着被颠到会痛，梁起鹤就想让他趴着。他看了眼前排司机好奇的眼神，哪里能真的趴着，坚持要坐，还推着梁起鹤道：“你别啰嗦了，就这样。”
梁起鹤把他一路抱下来，手都酸死了，现在看他还是冷着脸不识好歹，也不想管他，反正痛的又不是自己，于是干脆地坐进了副驾驶座里。
说了地址后梁起鹤就闭上眼睛休息。出租车不能走观光道，司机绕过环岛高架，从机动车道开回了酒店。
机动车道虽然宽敞，中间却有两截正在维修路面的工程。昨晚林稚虞是坐在梁起鹤的腿上到的医院，所以这两段路没有颠着他，现在却不一样了。
车子一开始颠的时候梁起鹤就睁开了眼睛，回头去看他。
止痛剂已经失效了，所以他痛得牙齿都咬紧了，但在收到梁起鹤的目光时仍要倔强地装出没事的样子来。
梁起鹤没有情绪地收回视线，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忍过了第一段路后，林稚虞正想松口气就听到司机用英语吐槽路面的维修工程太垃圾，都修了大半个月了还没好。他往前面一看，居然还有一段，而且地面的坑坑洼洼比刚才那段更多。
他脸色都白了，这时候却听到梁起鹤问司机：“能不能绕路走？这颠的我都要吐了。”
司机看了眼右边车道，说：“是有另一条好走的路，但是要多开二十几分钟。”
梁起鹤道：“没关系，绕过去吧。”
司机打了转向灯，接下来的路倒是真的好走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被减速带震一下，但都在林稚虞可以承受的范围里。
看着前面那个高过了座椅的脑袋，林稚虞记起了赵曼跟他说过，梁起鹤打出生起身体就很好，梁起升晕车晕机晕船，他却一样都不沾。
所以梁起鹤是为了他才那样说的吧。
一点愧疚的情绪像根细藤慢慢破开了土壤。他想着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梁起鹤明明可以不管他的，却耐着性子陪到底。昨晚送他去医院的时候也是，虽然语气不好，却一直把他牢牢地抱住，不曾松开过手。
他没有试过这样去依靠一个人，更没想过会这么耐心照顾他的居然是本该最讨厌他的那个。他盯着梁起鹤的黑发出神，回忆着这个人回来以后的种种，心里那道早已定型的印象逐渐有了瓦解的势头。
也许……梁起鹤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么差的。
林稚虞的神情放松了下来，拨开被风吹到眼角的发丝，去看窗外的风景。
今天的温度没有昨天那么热了，车子飞驰在沿海路上，对面一片白沙绵延的海滩衔接着碧蓝的海水，自眼前无限延伸开来，直到视野的尽头。面对着这样的风景，他的心情也慢慢恢复了过来，不禁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
拍完以后正想看看照片手机就响了，他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婆婆”两个字，放松的情绪立刻又紧绷了起来。
他还没跟梁起鹤谈进医院的事，他的私心肯定是不希望梁起鹤说给第三个人知道的，包括赵曼，毕竟他真的丢不起这个人。可现在赵曼的电话打来了，肯定是问他们今天去哪里玩的，如果他不接的话，那赵曼打给梁起鹤不是一样会穿帮？
想到这里他便抬头去看前面的人，梁起鹤也听到他手机响了，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见他犹豫了一会就来看自己，于是问怎么了。
林稚虞道：“是妈打来的。”
梁起鹤本想说那就接啊，可在看到他焦虑又欲言又止的眼神后反应了过来，朝他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林稚虞不知道梁起鹤想干嘛，正想跟他商量能不能别说这件事就被拿走了手机，眼睁睁看着他接了起来。
“妈，什么事？”
“他的手机放在我包里充电。”
“没有，早上睡迟了，刚出来。”梁起鹤说到这里，不知电话那头的赵曼说了什么，他又从后视镜里跟林稚虞对视了一眼。看到林稚虞不安的视线后勾了勾嘴角，道：“床是很舒服，不过他害羞，不肯跟我睡，跑去睡沙发了。”
林稚虞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看到梁起鹤转过来把手机递给他，脸上是比刚才的笑容更讨打的表情：“老妈让你接。”
心里对这人才升起的一点好感又被败光了，林稚虞气地剜了梁起鹤一眼，接过手机后声音却变得无比温顺：“妈，是我。”
“稚虞啊，你昨晚怎么睡沙发？那沙发睡了腰会痛的。”赵曼在电话那头急，却也不好说的那么直接，拐着弯提醒他：“妈给你们定的是两米二的大床，比家里的床还大呢，你跟小鹤一起睡是不会挤的。”
林稚虞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赵曼却一直在误解他是对梁起鹤这一年的表现很不满，所以在梁起鹤回来以后才会抵触着不肯亲近。就继续劝他：“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妈也跟你说过了，小鹤现在回来了，而且妈看得出他对你是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一提结婚纪念日去玩的事就马上答应了，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赵曼紧赶着给梁起鹤刷好感度，林稚虞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对于她说梁起鹤对自己有好感这点是压根不信的。毕竟赵曼不知道，这几天过完后梁起鹤就会回意大利去了，到时候他们又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的局面。
不过林稚虞也不忍让赵曼隔着重洋还要为他们担心，就答应了，说不会再睡沙发了。
梁起鹤坐在前排听着，嘴角的弧度止不住的上扬。觉得老妈真是太好用了，只要把赵曼搬出来，林稚虞就算再不乐意也得乖乖听话。
后来赵曼又跟林稚虞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了，林稚虞才找到机会挂掉。梁起鹤付了车钱，到后座打开门，又自作主张地把他抱了起来。
林稚虞再次申明要自己走，梁起鹤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道：“我刚才在老妈面前帮你瞒住了，是顾着你的面子，也是不希望因为你的屁股耽误接下来的行程。你别老跟我不好意思，不就一个痔疮吗？至于那么别扭？”
“……”
林稚虞被痔疮那两个字噎得脸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拿块肥猪肉堵死这张嘴。但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再低点，低到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才好。
梁起鹤却心情很好地迎接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才跟怀中人说：“到我裤子口袋里把房卡拿出来。”
没有房卡是无法坐电梯的，林稚虞让他放下自己就能拿了，他却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过最后还是以林稚虞受不了旁边人打量的视线而投降了，悻悻地问他在哪边。
他说不记得了，林稚虞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认命地伸手下去找。
梁起鹤穿着运动裤，口袋很深，林稚虞又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角度别扭，结果掏了几下就感觉到自己往下滑了点，梁起鹤就抬起一条腿抵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抱了抱。可林稚虞的左手还放在梁起鹤的口袋里，这么一抬腿，他就猝不及防地摸到了一团软趴趴又鼓囊囊的东西。
他俩俱是一愣，梁起鹤的反应倒算淡定，林稚虞却猛地抽出手来，看那架势显然是想要再给自己一巴掌了。
梁起鹤赶紧提醒他：“别打啊！是我被你揩油了，我才是受害者。”
林稚虞抬起来的右手因为这话又落不下去了，那张脸就像浸泡过酒的红梅，眼中纵然羞恼难平，却流淌着熠熠生动的光，一点也没了之前那副憔悴而虚弱的模样了。
梁起鹤昨晚看过他半死不活的脸，有了对比后就觉得他还是生气最好看。瞧这个气得要命偏偏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多有意思啊。
不过梁起鹤想归想，却没有耽误，终于把林稚虞放下来自己去掏房卡了。结果两边口袋都没有，他愣了愣，最后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翻到了。

第27章 上药
回到房间后，林稚虞拿上睡衣就要进浴室洗澡。梁起鹤则拿起桌上的餐单跟过去，在他要关门的时候把自己的一条腿插进去挡着：“等等，你一早上都没吃了，我现在点餐，你想吃什么？”
林稚虞气都气饱了。
他不悦地瞪着梁起鹤的脚：“我不饿。”
梁起鹤想说不饿也要吃点，毕竟刚退烧，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那声音其实不大，可因为发出声音的人正在半封闭的浴室里，所以响声十分清晰，想找借口都挡不掉了。
这下梁起鹤也不用多说了，拿着菜单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虽说我打给老妈也能问出你喜欢吃的东西，但你也不想都出来了还要什么都烦着她吧。”
林稚虞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计较，这个人就是这个德性，自己是脑子烧糊涂了才会觉得他还不错。然后接过菜单翻了几页，随便说了个海鲜炒面就塞回给梁起鹤，但在关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脚踢在了那条还是不肯收回去的小腿上。
看着“嘭”的一声关上的门，梁起鹤摸着被踢痛的地方，真的很想骂他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又莫名地说不出来了。只在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越来越暴力了，就会在爸妈面前装乖，还真是不怕自己揭穿他的真面目是不是？
其实林稚虞并不是不怕的，他关上门就后悔了，手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犹豫着，却站了半天都没动。
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很不好。就算梁起鹤总是做些他不喜欢的事，说他不爱听的话，可那个人并没有真正的待他不好。相反的，在那副讨人厌的表象下，是一个无论陪他回林家，还是在他生病的时候都能稳稳依靠住的男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真正想要的是方昊唯才能给的，对梁起鹤，他只是在履行一段形式婚姻的义务。虽然他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尽责，做不到像对待公婆那样温顺，做不到主动去讨另一半的欢心。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梁起鹤也不喜欢他，等结束这段旅程后生活就能回归正轨了。他依旧一个人住在那个很大很空的家里，除了每周回梁家一天外，其他时候都不会再有人来烦他。无论是一个人吃饭，还是上下班拥堵的路，更或者是回到家以后读书备课。
不会再有人洗完澡也不擦干就出来，把二楼的地弄的都是脚印。也不会再有人占着他的厨房，买一堆垃圾食品把冰箱塞得乱七八糟。更不用担心有人会发现衣橱里的秘密，就连送到宠物店暂时寄养的小唯也可以再抱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上面还缠着弹力绷带。他用力握了握拳头，这个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等回去后他就可以开车了，可以不用再麻烦梁起鹤接送他了。
不对，回去以后梁起鹤就走了，也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
他仰着头，呼出一口沉沉的气。这明明是他一直在期待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感觉不到应有的解脱和愉悦。
他想了想原因，也许是被梁起鹤折腾的麻木了吧。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叮”的一声提示音，打断了脑海中发怔的思绪。他拿出来看，方昊唯发了两张罗尼大师的雕塑展门票，时间就在下周日。
他看着那两张门票，黯淡的神色就像被颜料化开的水，双眼几乎是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他点开输入法，飞快地打出了【这是什么？】
那边等了一会儿才有回复：【罗尼大师的展览啊，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的。我同事刚好认识人，弄到了两张票，不过地点在裴湾。】
林稚虞当然知道是罗尼大师的展览，他其实想问的是方昊唯为什么有两张票，还特地发给他，是要陪他一起去看吗？
他在输入法上反复敲击出这个问题，却又一再删掉，最后好不容易发了一句看似平静的【你也去吗？】
发完后他就焦虑地等，时间却像被什么突然拖住了脚步，在他的世界里变得慢极了。他盯着那个窗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显示。但是很快的，满腔的期待就在看到那一行最新消息的时候凝成了冰。
【我不去了，下周末要带茜茜的爸妈出去玩。】
指尖悬停在了输入法上空，他知道必须要回一句的，可脑子里就像涌起了一片寒冬的浓雾，遮蔽了原本温暖的阳光，也将所有见不得人的妄念又压回到潮湿的泥土深处。
衣服上那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道莫名变得刺鼻了起来，他呼吸了几下就想吐了。于是放下手机，将身上的衣服脱去，打开了淋浴的冷水阀门。
冰冷的水流冲湿了头发和身体，也将医院那股味道冲刷殆尽。他看着墙上的镜子，里面倒映着一个形容狼狈，像是溺水鬼一样苍白的自己。
他其实很不喜欢照镜子的，因为有时候照出来的他是一个不能见人的模样。可从小到大，贺彤都只喜欢镜子里的他，喜欢那个涂脂抹粉，穿着艳俗的裙子和丝袜，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他。
贺彤总是会在给他打扮完后就痴痴地看着他，那眼神根本不是看儿子该有的。小时候他不懂，后来长大就知道了，贺彤想在他身上找到年轻时候的自己，找回和林翊山幸福的那段回忆。
那方昊唯呢？方昊唯又是怎么看他的？
他没有问过，方昊唯也没有提过，仿佛他穿女装这件事从他们相识起就是天经地义的，是很正常的。方昊唯很好的保持住了朋友之间应有的分寸感，却也将这份距离刻画的无比清晰，清晰到他明明觉得已经来到了那人身边，却始终被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外面。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他知道方昊唯这样做只是想保护他的隐私，想让他在他面前不那么尴尬。这本是好意的，但前提条件是，他真的只把他当做朋友才行。
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的想要主动跟方昊唯坦白，但每每看着方昊唯望着他的目光，他又害怕。
万一方昊唯知道真相后无法接受怎么办？虽然以前的他是被迫的，可后来不是了啊。
更何况他根本不觉得方昊唯会放弃黄茜而选择自己，毕竟比起他那肮脏的见不得人的爱欲，站在阳光下的黄茜是真的很漂亮也很耀眼。
林稚虞低下头去，任凭冷水不断拍打着身体。纵然呼吸放得很轻，却还是有水珠不断地挤进了鼻腔。酸痛的感觉就像是气球在紧小的喉管里膨胀着，撑着。明明难受的像是要窒息了，却还是盖不过胸口刺骨的冷意。
但就算是这么难受了，他也不想关掉阀门，更不想打开热水。直到梁起鹤又一次来敲门，说午餐已经送来了，问他怎么还没洗好时，他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冻的冰凉，手指和双腿都发麻了。
他明白什么事情都该有个度的，就好比刚才那样的情绪发泄。如果是在家里，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他可以放纵的很彻底。可现在不行，因为梁起鹤就在外面。
他拧开热水的阀门，等温热的水流将寒意都驱散了才开始洗澡。闻着熟悉的沐浴乳的香气，心中残留的低迷也逐渐被送离了。
他擦干净身体，拿过洗手台边上放的那袋药，打开医生开的栓剂。
这东西他不曾用过，看了说明书后才知道原来是要塞进那里的。
他尴尬了一下，想着医生干嘛不给他开膏体，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只好按照说明书画的指示蹲了下去，一手轻轻分开那里，一手拿着那粒白色的长形栓剂想要塞进去。
可他那里还肿着，加上看不到又没有经验，居然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地塞进去，反而因为反复地戳碰又痛得冒冷汗了，还有了点血迹。
身体对痛觉的记忆是最深刻难忘的，何况他昨晚才痛成了那样。他不敢再塞了，把那染了血的药栓扔进了垃圾桶里，想着还是要叫送药的送一支痔疮膏上来。
他清洁了下伤口，把头发吹干后就出来了。不过因为刚才塞药又弄痛了，他走路都有点不自然了。出来后也没去沙发上睡，在靠近自己的这一边床上趴了下去。
梁起鹤正在摆餐具，听到动静后过来一看，发现他已经趴在床上睡了。
梁起鹤走到他旁边，道：“你要的炒面到了，起来先吃了再睡。”
林稚虞没有动，只淡淡道：“放着吧，等我睡醒了再吃。”
梁起鹤说放冷了就坨了，不好吃了，林稚虞说没关系。梁起鹤还想再说，他不耐烦了，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了起来。
梁起鹤接连在他这里碰钉子，想着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他当做了驴肝肺嫌弃，终于也忍无可忍了，决定再也不管他。自己过去把一桌子的菜都吃完了，真的就只给他剩一盘海鲜炒面。
吃完后梁起鹤也不收拾桌子，抽了根烟就进浴室洗澡。
林稚虞一直在等他进去，在关门声响起后马上掀开被子，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要叫送药的服务。
可不知是不是动作太急了，刚抬起头就感觉到一阵晕眩，手机都没拿稳就掉在了地上。他又倒回枕头上，缓了缓再去捡手机，那阵晕眩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但头还是昏。
这种昏在昨晚也出现过几次。他摸了摸额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又有点热了。
他用送药的英语软件下了单，平台显示20分钟就能送到。他爬起来，从赵曼那袋药里找到退烧药，又倒了杯水服下。只是这样在房间里走了小半圈，那里就比刚才更痛了。他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回到床边，趴下去的动作也比刚才更小心。
浴室里不断有水声传出来，他拿着手机看配送信息，这里不比国内方便，是无法查看到配送员的实时定位的。
他焦虑地按着刷新键，终于在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的时候盼来了配送员。
他想着梁起鹤穿衣服还要时间的，于是赶紧爬起来，刚要去开门就看到浴室的门也打开了，梁起鹤走了出来。
那人腰间围着条浴巾，上身是裸着的，一条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擦着，看他起来了便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门铃就又响了一次。
梁起鹤要去开门，林稚虞赶紧叫住他：“是我点的东西，我来开门。”
他说是这么说，但因为那里太痛了，每走一步都是煎熬，根本走不快。梁起鹤心里气他，却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还跟他计较，丢下一句“你躺着”就过去开门了。
然后林稚虞就眼睁睁看着他接过了配送员手里的小袋子，两人用英语交谈了几句，梁起鹤问对方这是什么，那配送员回答，是刚才下单配送的药品。
那袋子是半透明的，只打了个活结，梁起鹤一下就打开了，看了一眼就抬头来看林稚虞。
林稚虞已经趴回床上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和尊严在这两天里都碾碎成面粉了，以至于现在就算被梁起鹤看到这种东西，他也没有昨晚那么强烈的羞耻心了。只是依然觉得丢人，很丢人。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故意耍他的，为什么总要让梁起鹤看到他狼狈不堪的一面，给这个人机会嘲笑自己。
但梁起鹤仍旧没有嘲笑他，而是语气不悦地道：“为什么还要买这个？你没用医生开的药？”
林稚虞把脸埋在枕头里，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平静，朝梁起鹤伸出了手：“你别管了，把东西给我。”
梁起鹤没给他，转身回到浴室里，把那袋放在架子上的药拿了出来，打开看了眼就明白了：“是不是你自己不好塞？”
刚才去拿药的时候，窗口的药剂师有跟梁起鹤提过，这种栓剂是欧洲产的，相较于亚洲人而言可能会比较粗，如果患者塞不进去的话可以涂抹医用润滑剂来辅助。
当时梁起鹤记住了，可后来忙着交钱签字，转头就给忘了。那支小小的医用润滑剂是药剂师问了他是否需要后单独开的，还在他包里。
林稚虞回答不了这种问题，只是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又重复了一次把东西给他。
看他倔成了这个样子，梁起鹤先前还堵在心头的火气突然就烧不起来了。真的应该让赵曼看看真实的林稚虞是个什么模样的，这家伙哪有一星半点的温柔懂事？
不过梁起鹤气归气，却也知道这种情况再僵持下去只是无用功。他去包里把那支医用润滑剂找出来，再次回到床边的时候直接坐下了，动手就去脱林稚虞的睡裤。

第28章 上药（2）
林稚虞没有去看梁起鹤在干什么，所以等他意识到梁起鹤坐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睡裤是松紧带的，被梁起鹤一拉就下来了。
他都来不及去挡就感觉到屁股一凉，整个人顿时懵了，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梁起鹤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先响了起来：“我只是在帮你上药，别想那么多。”
别想那么多？
林稚虞的肩膀都在抖了，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身。那双细长的眼睛狠狠地瞪向梁起鹤，呼吸在顷刻间变得粗重了许多，仿佛在通过这个动作而控制住内心已经失控奔涌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真要被梁起鹤逼疯了！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肆无忌惮的想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保持的距离在哪吗？！
“我最后说一次，不用管我。”林稚虞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冷静，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来。梁起鹤却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抛了个让他更受打击的话题：“其实你真的不必这么介意，在你喝醉了吐的全身都是的那晚是我帮你洗澡的，那时候早就看光了。”
梁起鹤不带丝毫情绪的说着，是想让林稚虞知道他此刻不是在开玩笑。可即便他态度摆的再端正，这样的话还是像一颗落在彼此之间的炮弹，发出了震天的声响，把原本就失去了尊严庇护的那一方炸的体无完肤了。
林稚虞攥紧了发颤的手指，将唯一能握住的被子收在掌心里，狠狠地揪成了一团，就好像在抓自己早就碎了一地的颜面，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诫自己不是的，他的尊严还在。
那天睡醒的时候他穿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内裤，他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已经被梁起鹤看光了的事？
可他不提，不问，不想，至少可以说服自己可能并没有被看光的。他知道这是鸵鸟心理，是没有多少意义的。可鸵鸟又怎么样啊？！他就是不想面对啊！
眼睛像是感知到了内心烧灼的疼痛感，除了不断上升的热度外，更有模糊的东西覆住了视野。
眼前的梁起鹤变得模糊了，这种模糊并不是没戴眼镜的看不清，而是仿佛这个世界都要远去了。
另一张脸却清晰了起来。
那是他求而不得的一个人。
他固执又蠢地守着对现在的方昊唯来说没有意义的东西，那是没人珍惜过的真正的他。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即便最后的结局可能是方昊唯根本不需要，他也不觉得那个自己是没有存在意义的。
可为什么他只想留给方昊唯的东西却要被梁起鹤一再耍弄啊！
这个人总是轻而易举就让他陷入了各种窘迫里，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举动让他有多痛苦难堪，梁起鹤只做自己想做的，只要打着关心的旗号就可以无视他的感受了。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的。
既然贺彤根本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既然林翊山无法给他父爱，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林家？
既然他嫁给了梁起鹤也不能换回贺彤的清醒，他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这样的婚姻和折磨？
这些无休止的痛苦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梁起鹤怎么都没想到会把他逼到崩溃的程度。原本还能继续拆药品包装的，现在却在犹豫着要不要拿纸巾给他擦了。
林稚虞趴在枕头里，即便是崩溃了还是捂着口鼻，一点哭声都不肯漏出去。
他心里的那座房子总是被阴天围绕，四面墙和屋顶都是由痛苦的回忆铸成的，就连房间里唯一能让他快乐的那个人，也总是会猝不及防的给他来一刀。而他却只能躲起来舔舐伤口，然后再装作没事一样继续微笑。
他不痛吗？他其实痛极了，痛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用力捶着枕头，过多的负面情绪就像冲破堤坝的洪流，排山倒海地压向他，他再也不想去管后面是不是有人在看笑话了。可捶了没几下就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拳头，他用力抽回来，那人也没有固执的抓住，只是将一团柔软的纸巾放到了他脸旁边：“想哭就转过来哭，不要闷着自己，这样会更难受的。”
说完似乎怕他误会，又补充道：“我不会笑你，这次是真的不会。”
林稚虞都恨死梁起鹤了，哪里会接受他的好意。梁起鹤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他身边坐着，直到他的肩膀不再抖动了，看过去也平静些了才继续拆药品包装，拿出酒精棉给自己的手消毒，戴上一次性指套，然后拧开医用润滑剂，也不通知一声就分开了他的臀缝，将润滑剂挤在了红肿的位置上。
悲伤的情绪在感觉到那一坨冰凉时被猛地掐断了，林稚虞就像被扼住了喉管，呼吸都停顿了。梁起鹤戴着硅胶指套的食指轻轻摸了摸洞口，想着都肿成这样了，难怪会那么痛。
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润滑剂挤了点进去，然后捏住那颗白色的栓剂，抵在入口处轻轻往里面推。
林稚虞翻身就要反抗，梁起鹤沉着脸提醒他：“别乱动！不然又要破了，你是不是想再去医院？”
林稚虞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脸。梁起鹤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那双眼睛不容置疑地盯着自己，好就像在盯着猎物，随时都会挥舞起爪牙一样。
他被这双眼睛看的脑子里空白了片刻，居然真的没有再反抗了。直到梁起鹤先收回目光，他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他微微喘着，不知是不是刚才用力发泄出来的缘故，现在就算觉得难堪也没有之前那种气到心都在抽的感觉了。何况梁起鹤已经在做了，他还能怎么样？
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终于破罐子破摔了。
看他这样，梁起鹤松了口气，在润滑剂的帮助下将那颗栓剂塞进了紧致的肠壁里，梁起鹤的手指也跟进去了一个指甲盖大小。明明只是为了让栓剂停留的位置准确，可林稚虞在感觉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下。
梁起鹤原本没有多想的，他这么一夹，却让梁起鹤的目光落在了手指与洞口的交接处。
因为有了湿粘的润滑剂，所以那一处看过去水润润的，紧小的洞口像张小嘴含着自己的指尖。这是梁起鹤从没有看到过的画面，脑海中莫名地又出现了林稚虞在浴室里抱着他，渴望着他能给予高潮时的表情。
男人之间要做就必须通过这个地方，那这个地方的感觉……会和女人的一样吗？
梁起鹤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把栓剂放好了，明明只要把手指抽出来就完事了，可他却鬼使神差地又往里钻进去了，直到钻进了一半的手指才感觉到身下的人腰一颤，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林稚虞那里从未容纳过任何东西，何况还肿着。那颗栓剂是冰凉的，在润滑剂的辅助下即便碰到了痔疮也不怎么痛，可梁起鹤的手指却很热，像根圆木炭伸了进来，缓缓摩擦过痔疮的位置，还在继续往里伸。
他终于反应过来太深入了，急忙夹住那手指，想提醒梁起鹤，却不知道梁起鹤的指尖刚好停留在了四五厘米的位置处，他这么一夹，倒让梁起鹤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从未被碰过的地方。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凸起，却在被碰到的瞬间产生了一股细密而不可小觑的电流，沿着脊椎飞速地窜进了脑海，激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浪潮。他猛地拽紧了枕头，却没来得及控制住声音。
一声很软，很轻，像是糅杂着羽毛的呻吟飘进了梁起鹤的耳朵里。就像又触到了什么开关，梁起鹤的耳朵里又出现了林稚虞在他怀中高潮时候的叫声。可还不等他回味林稚虞当时的表情，那个人就红着脸转过来瞪他了：“你推那么进去干嘛！”
梁起鹤怔了怔，马上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第一次插啊，我也没经验。你等等，我把它弄出来。”
他也不等林稚虞说话，就用手指勾着那颗栓剂又退了出来。林稚虞被他又一次碰到了刚才的地方，下身都要麻了，那两团又白又软的屁股蛋绷出了紧实的弧度，好像跟他的主人一样懂得害羞了，居然有些泛红。
梁起鹤原本就喜欢他屁股的手感，这会儿干脆用整个手心扒在他左边屁股上，借着塞药的机会捏住。
梁起鹤没有捏的过分，林稚虞又被那阵陌生的快感弄得心思都有点飘了，自然没发现到他的小动作。
等到那颗栓剂终于放好后，梁起鹤才抽出手指，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那恢复了紧闭的小口，道：“好了，别动，我给你擦一下。”
林稚虞趴在枕头里，虽然很想嘴硬说一句“不用了”，却不敢乱动。
刚才梁起鹤也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居然让他舒服到起了反应。他用眼角余光瞥着梁起鹤进了浴室，立刻侧了侧身，把腿间已经硬起来的东西拨正位置，免得压着难受。
弄的时候他忍不住摸了几下，发现顶端居然湿了，想起最近忙的昏天黑地的，也没精力做，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
他把手抽出来，又趴了回去，拉过被子盖住，一张又红又热的脸继续闷进枕头里。
刚才哭也哭过了，还被梁起鹤碰了那种地方，真是这辈子所有丢脸的事情加起来都不及这次的严重了。因而等到梁起鹤拿着湿巾出来，给他清理干净，又在外面一圈涂抹上消肿的药膏时，他都没有再动过了。
有些事跨出第一步很难，但是等那一步真的跨出去了，踏过了心理障碍后，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林稚虞对自己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没有过多的纠结，毕竟从小到大在绝大部分的事情上他都没得选，只能妥协。而且梁起鹤也确实没做多余的事，只是专心的帮他上药。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是那颗栓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凉丝丝的贴在肿痛的患处，倒是真的舒服了不少。
梁起鹤擦完以后又拧了一把热毛巾伸到他脸旁边：“把脸擦擦。”
他没有去看梁起鹤，却顺从的接过毛巾擦脸，梁起鹤把他压着的枕头抽了出来，换了个干净的给他。
林稚虞把毛巾还回去，在那个人把被子拉到自己肩膀上盖好的时候，终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梁起鹤的动作一顿，林稚虞没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了句“睡吧”就回到浴室里去了。
林稚虞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梁起鹤到现在都还没换衣服，那强健的手臂和肌肉线条匀称的后背就这样毫无遮挡的出现在他眼中。他只看了一眼就又闷回枕头里，混沌的脑子不知怎么的想起了生日那天回家，结果碰到梁起鹤从浴室里出来。
当时他根本没想到这人会一丝不挂，简直受了十足的惊吓，后来再也没有回忆过，现在却莫名的想到了那副画面。
身体像是感知到了意识，那被压着的地方居然又涨了些。他赶紧换了侧躺的姿势，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在脑海中默背起了《雕塑学理论》的序章。
梁起鹤并不知道他那些小动作，在浴室里吹完了头发就去更衣室穿了睡衣裤，再出来的时候把空调设定到25度，又用遥控把房间里所有的遮光窗帘都拉上，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走回床边，正想拉被子就发现林稚虞把自己裹成了个蝉蛹。他叫了林稚虞一声，林稚虞发泄了一通情绪，人已经很累了，那枯燥的序章才默背了几段就开始犯迷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梁起鹤只好轻轻地把被子拉过来些，见他侧趴着睡得很熟，便也放下心来，躺好了睡觉。
外面的阳光正好，酒店对面的沙滩上到处是穿着比基尼和泳裤的男女在嬉闹。但他俩都是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这会儿睡起来就天昏地暗了，到了夜里十点多梁起鹤才睁开了眼。
脑子度过最初的几秒混沌后便恢复了清醒，正想坐起来就觉得左边手臂酸麻无比。他转头一看，林稚虞枕在他臂弯间，一条手臂伸过他的腰抱着他，另一只手心虚握着，大拇指放在嘴唇间，像是在含手指。脚就更夸张了，一条腿直接插到他腿间来，屈膝抵着他腿根处。
梁起鹤愣了有十多秒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情况，应该又是睡着后不自觉地抱在一起了。
他没有抱着人睡的习惯，但他知道林稚虞的床上有一个长条形的大抱枕，想来是林稚虞习惯了抱着东西睡，所以就靠过来了。
梁起鹤只好躺回去，先把他的腿和搁在腰上的手都拿开，等到要托着他的头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的时候觉出了不对劲。
他摸了摸林稚虞的脸，虽然光滑却好烫，额头上都是汗。他打开床头灯，在适应了光线后再看去就确定了。
林稚虞又发烧了。
梁起鹤马上下床，他记得赵曼的那袋药里有退烧药的，打开后却发现少了一颗。这些药是赵曼在他们出发前一天刚买的，是不可能被其他人吃了的。
他想到了白天给林稚虞上药的时候，林稚虞的脸一直很红，那时候还以为只是害羞，现在想来，这家伙肯定是又烧起来了却不跟自己说。
看着床上那个没有意识的人，梁起鹤用深呼吸的方式把胸口那股焦躁而陌生的情绪压了回去。拿了一颗退烧药，又去倒了杯水，把林稚虞叫醒吃药。
林稚虞睡得昏昏沉沉的，半睁着没有焦点的眼睛，靠在梁起鹤怀里好一会儿才清醒了点。
“你又发烧了，是不是很难受？”梁起鹤问道。
林稚虞抬起酸软的手臂，用掌心压了压眉心，答非所问道：“我想去厕所。”
他的声音几乎全哑了，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了，咳嗽了几声想清嗓子。梁起鹤帮他拉开被子，手臂一伸又把他抱了起来，到马桶边上才把他放下：“站得稳吗？”
林稚虞的目光在触及到洁白的马桶时又清醒了点，那不争气的羞耻心又冒了出来。他“嗯”了声，正想说没问题就听到梁起鹤先一步道：“那你先上，我让前台送个体温计上来给你量下。”说罢就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林稚虞愣怔的脑子里却有了点异样的情绪攀爬了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因为身体的热度比昨晚还高，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好在上厕所这种事没什么问题，等洗完手出来后就看到梁起鹤站在旁边，又是招呼也不打就把他抱回了床上。

第29章 婚纱与结婚照
林稚虞刚盖好被子门铃就响了。梁起鹤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除了酒店的服务生外，还有一个穿白大褂拿着医疗箱的男人。服务生说这位是酒店常驻的外科医生，可以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对方也拿出自己的证件给梁起鹤看。
梁起鹤看完就把他们让了进来。那位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林稚虞的情况，又拿体温计量了下，说烧到了38.3度，问林稚虞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梁起鹤把退烧药和今天去医院开的痔疮药以及诊疗记录拿给医生看。医生又询问了林稚虞过往的疾病史，这个梁起鹤不懂，好在林稚虞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声音太哑了，梁起鹤就靠到他嘴边听他说，然后再转达。
医生判断没什么大问题，既然吃了药就休息一晚，如果明早温度还是没降下来的话就去医院。
临走前医生冲了杯葡萄糖水递给梁起鹤，让他喂林稚虞喝。梁起鹤想起林稚虞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就问医生有什么适合他现在吃的。医生根据酒店的菜单挑了几样清淡又有营养的菜，一旁的服务生就打内线帮忙下单了。
等那两人都出去后，梁起鹤回到床边，发现就这么短的时间里，林稚虞又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看着林稚虞脖子上的汗，梁起鹤进了浴室，拧了热毛巾出来给他擦干净。
刚才医生交代了空调温度不要低于27度，所以这会儿盖着被子就容易出汗了。梁起鹤在另一边坐下，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林稚虞已经热得踢了四次被子。
梁起鹤想着今晚肯定没法再阖眼了，就把平板电脑拿出来，坐在床上开始处理意大利那边剩余的最后一点工作交接。
不过在打开邮箱的时候，他看到了两封邀请邮件，是两家在首都的建筑师事务所发来的。
之前他有打电话给大学的任课老师帝森教授，教授对他要离职的事表示惋惜，但也尊重他的决定。不过还是希望他不要放弃所学的专业，毕竟他对建筑有兴趣又有天赋。虽然毕业后负责的是测量这一块，但是帝森教授曾帮他报名参加过意大利的艺术设计大赛。梁起鹤那份以新式中国风为主题的图书馆设计稿虽然没拿到第一名，但在各方的评价却远超了第一。
帝森教授是西方古典建筑的老学究，梁起鹤跟着他学了四年，确实受益匪浅，有了许多推陈出新的创意。他也不想轻易放弃，所以帝森教授告诉他，自己在国内有不少建筑业的朋友的，可以帮他引荐好的建筑师事务所。
当时梁起鹤没有拒绝，毕竟这样的引路砖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他也在心中犹豫，如果真的要继续走建筑这条路，那就不可能像他哥说的那样进公司帮忙，那他爸的身体……
梁起鹤叹了口气，用手心搓了把脸，把那两封邀请邮件最小化，正想起来倒水喝就瞥到旁边的人翻了个身，似乎是睡不安稳，手臂往前伸了些，触到了他的腰。
梁起鹤没有动，看林稚虞熟门熟路地粘了上来，又一次把自己当抱枕了，脸埋在自己的大腿外侧，还要蹭了蹭才满足。
他见多了林稚虞冷着脸跟他保持距离，或者干脆对着干的样子，这样乖又安静的睡姿倒是罕见。他拨开林稚虞脸上的发丝，发现从这个角度俯视着看，那张脸的年纪显得更小了。看那干净的皮肤和线条柔和的眼唇，还有微微翘起的鼻尖，还真是像一头蠢鹿，笨死了，就会乱撞。
嫌弃完他的性格后，梁起鹤的目光又顺着他泛红的脖子看下去，发现他又把被子踢开了，穿着短裤的腿很白，屁股缝里夹着一点睡裤的布料。
梁起鹤一看到他的屁股就想不通，他身上明明没肉，怎么屁股就能长得比女人还翘。想着想着手又不受控制了，假好心地伸出去，把被夹住的睡裤连带着内裤一起拉了出来，末了还要借着拉抻捏几下那弹性十足的部位，直到被门铃声打断。
梁起鹤拉开腰间的手，在开门的时候示意送餐员安静一点。送餐员轻手轻脚地把餐车推到桌前，将几道菜和餐具一一摆好，接过小费后离开了。
梁起鹤把盖子都打开，医生不建议林稚虞碰海鲜，所以这些都是不油腻又有营养的中餐。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手艺自然毋庸置疑，他每样都吃了一口，觉得不错，就放下筷子去叫醒林稚虞。
林稚虞睡得比刚才更沉，他摇了好几下才看到那头蠢鹿睁开了眼皮，那双微红的眼睛被床头灯点亮，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可惜还是没有焦点。
梁起鹤知道他想睡，但他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在他清醒了点后便把他抱到桌前坐下。
林稚虞呆滞地看着桌上的食物，沉重的眼皮抗争了两下，又想闭上了。
梁起鹤在他身边坐下，看他这样就拿起勺子放他手里，让他先喝几口汤。
鱼头的腥气被软滑的豆腐和生姜片盖住了，浓浓的白汤上飘荡着细绿的葱花，食物的香气终于冲破了睡意的阻碍，勾起了空荡荡的胃的注意。林稚虞用勺子舀了一口喝下，嘴唇抿了抿，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看他终于有胃口吃了，梁起鹤就把鸡丝面和两道撇过油的青菜放到他面前，让他配着吃。
林稚虞的神情依旧是恹恹的，但动作没停下来。不过吃了一半他就放下勺子，皱着眉说饱了。
梁起鹤也没勉强他，拿纸给他擦了嘴就又抱回床上去了。林稚虞打着哈欠，侧了个身想继续睡，梁起鹤却从床头柜上拿过医院开的药，又脱了他的裤子。
林稚虞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转头看去，发现那人低着头，认真地消毒手指，然后套上了一次性的硅胶指套。他动了动唇，原本已经到了喉咙口的拒绝的话不知怎的出不来了，只好又把脸闷进了枕头里。
高烧带来的热度就好像行走在潮湿闷热的雨林里，明明困得只想睡，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特别是感觉到梁起鹤又挤了润滑剂抹匀，然后那颗冰凉的痔疮栓慢慢地推进了身体里。
白天他脑子里都是负面的情绪，现在却因为疲倦和高烧冷静多了。羞耻的感觉依然在脑海中盘踞，却没有再盖过理智。以至于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地方，在脑海中描绘出了梁起鹤的动作。
然后他就发现了，明明只是第二次塞，梁起鹤却娴熟多了，不但没有再弄痛他，甚至连清洁的时候都很温柔。
温柔这个词只在方昊唯身上出现过。还记得那年他受伤住院，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没人来看过他，而方昊唯作为为他急救的医生反而每天都会来探望。
那个人是真的很好，无论是对他伤势的关心还是偶尔带来解馋的小蛋糕，更或者是为了逗他笑说的冷笑话，都是他人生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他轻易的就沦陷了，却在将要出院的时候看到方昊唯身边有个漂亮的女孩。他找护士打听，才知道那女孩是方昊唯的女朋友。
梁起鹤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越飘越远的思绪：“好了，睡吧。”
他这才发觉裤子已经被穿好了，身边的床垫也弹起了一些。他转头看去，梁起鹤正往卫生间走。
上了药的患处又传来了凉丝丝的感觉，舒服得他弯起了嘴角，想着等梁起鹤出来了一定要再说声谢谢。毕竟这两天自己一直在制造麻烦，上午还对梁起鹤发了脾气。
林稚虞想着要道谢，梁起鹤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不知道在里面干嘛。林稚虞撑着精神等了一会儿，渐渐地睡意又侵占了脑海，眼皮一闭，他的意识又断了。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的医生不是方昊唯，而是那个给他做抽骨髓检查的陈医生。
抽骨髓的针很粗，过程也很痛。陈医生给他做着心理建设，说他虽然才十六岁，但现在的医疗水平发达，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林家的人也是这么说的，包括他那个所谓的父亲林翊山。
那时他对林翊山还抱有幻想，觉得缺席了那么久的父亲终于回到他生命里了，会有人关心他了吧。
结果林翊山根本没问过他痛不痛，只关心抽骨髓的过程是否顺利。
林稚虞不安地打了个战栗，身旁的梁起鹤放下平板电脑，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头蠢鹿刚才又抱过来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埋在自己大腿外侧的脸不安地动着，手臂也在用力。
梁起鹤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五点了。
他把平板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把灯调到最暗，拉开腰间的手躺了下来。
结果还没躺平林稚虞就又抱了过来，仿佛在惧怕什么，连呼吸都有点重了。
梁起鹤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拉过被子盖好，想说再睡一下。结果怀里的人不时地抖一抖，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低头去看林稚虞。
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他发现林稚虞的睫毛湿了，眼角还有泪痕。梁起鹤愣了愣，犹豫着要不要把他叫醒，却在这时候看到又有颗泪滑落，消失在了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而林稚虞的嘴唇也动了动，一声很哑，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钻进了梁起鹤的耳朵里。
“爸……好痛啊……”
梁起鹤不知道他究竟梦到了什么，但想起了他的身世又沉默了。最后也没有叫醒他，而是将手臂伸到他的后背轻轻抚着，在他头顶说道：“睡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梦里的林稚虞仿佛能听到这一声安慰，渐渐地又睡踏实了，直到上午快十点了才睁开眼睛。
梁起鹤还没醒，所以他又是躺在梁起鹤的臂弯里，跟那个人四肢交缠，紧紧相贴的姿势。
但这一次他却没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了，因为他记得睡之前发生的一切。虽然这样拥抱的姿势于他们的关系而言太过界了，可相较于梁起鹤帮他上药，这个真的不值一提。
充足的睡眠让他的烧退了下去，人也恢复精神了。他悄悄抽回脚，正想拉开梁起鹤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就感觉到梁起鹤睁开了眼睛。
那个人不知道是醒了还是睡迷糊了，居然在看他一眼后砸吧砸吧嘴，将他搂得更紧了。
林稚虞想要上厕所，就又一次去掰腰间的手，结果梁起鹤“嗯”了声，居然说“别闹，再睡一会。”然后就靠过来，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又用下巴抵着他的脑袋睡了。
林稚虞的呼吸都闭住了。
眼前是梁起鹤近在咫尺的喉结，他的意识却还停留在刚才，停留在那个吻上。
他不记得喝醉的那一晚在浴室里跟梁起鹤忘情地拥吻过，他只记得在电影院里不小心亲到了梁起鹤的嘴角。
他……
他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他应该要生气的吧？就像上次那样给这家伙一巴掌。
可是这家伙明摆着睡糊涂了，也不知道是把自己当做哪个女人来亲了。如果他真的一巴掌打过去，梁起鹤清醒过来了不是更尴尬？
林稚虞纠结了半天，最后发现好像除了认了这个哑巴亏之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半个小时后，梁起鹤起床就发现林稚虞黑着一张脸，对他的问话不理也不睬。
他不知道又是哪里踩着这头刺猬了，不过看林稚虞这么有精神的样子也懒得计较了。趁林稚虞低头吃早餐的时候用电子体温计测了下他手腕的温度，然后才坐下来一起吃饭。
吃一半的时候赵曼又打电话来了，得知了林稚虞昨天发烧睡了一天，赶紧让梁起鹤把电话给他。
林稚虞的烧是退了，可痔疮还没完全好，梁起鹤今天也没打算出去，两个人就待在酒店房间里，一个看书一个用平板电脑处理工作的事，倒是真的待了一天。除了偶尔说两句话外，就只有吃饭的时候有交流了。
不过气氛却没有尴尬下来，当然，除了在上药的时候。
面对梁起鹤让他趴下去的话，烧退了的林稚虞还是想抗争一下的，说自己可以换了。梁起鹤却不把药给他，只问他要是再戳不准又弄破了，是不是接下来几天都待在酒店里哪都不去？
他被梁起鹤这么直接的，充满了道德感的谴责弄得根本没法反驳，只好认命地趴床上去，让这个人给他塞药。
但在换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梁起鹤的举动真的不对劲，正常人会上赶着帮不熟悉的人做这种事吗？至少换做他肯定做不到的。
不过他又自我解惑了。梁起鹤本来就是个不正常人，不管是当初婚礼上不出现，还是后来一年的避而不见，再到回来以后的种种表现，的确不能拿常理来思考这个人的举动的。
一天三次的栓剂本来要塞三天的，但到第二天晚上林稚虞就能正常走路了。不过为了避免他上厕所再弄出血，梁起鹤在送药的APP上定了十几只开塞露逼着他用。
经过了前面一系列的折腾，林稚虞已经被折磨的没脾气了。好在这东西虽然丢人，梁起鹤却没有变态到要帮他塞这个。
第三天吃早饭的时候，林稚虞主动问了梁起鹤今天去哪。
梁起鹤是打算让他再休息一天好巩固一下的，可他说今天是结婚纪念日，要是还待在房间里，赵曼问起了也解释不过去。
梁起鹤早就把这个日子忘记了，经他一提后便拿出手机来看行程攻略。
莫丹群岛上有一片雨林覆盖的植物园，这种地方梁起鹤是没兴趣的，但是林稚虞在家里种了不少花，他想着林稚虞应该会想去，就决定到这里逛逛。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需要提前预约，今天的入园名额已经满了。
林稚虞失望地看着入口，听梁起鹤说明天再来，他的眼睛才恢复了神采。梁起鹤又问他现在去哪，他看了眼四周，摇着头说不知道。
他们来了三天还没游过泳，梁起鹤就提议去海边。林稚虞说泳裤还在酒店房间里，梁起鹤说没关系，到那边直接买现成的。
他俩开着代步车往最近的一个沙滩入口去，把车停好后便撑起遮阳伞，往观光道一侧的商店街走。还没走到卖泳衣的店就被两个穿着火辣比基尼，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拦下了。
那两个女孩都是韩国籍的，肤白貌美，手里拿着传单，分别递给了他俩。其中一个长相很甜的更是指着右边一家婚纱摄影店对梁起鹤道：“哥哥，要不要试试我们的艺术摄影？保证给二位一个浪漫的回忆。”
她又给梁起鹤看传单上面的照片：“你看啊，我们的婚纱有全系列的尺寸，重点是不限男女，你身边的这位也能穿的很好看的。”
他俩共撑着一把遮阳伞，在这种以度蜜月闻名的岛屿上，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那两个女孩又是专门负责推销的，大老远就看到梁起鹤把伞往林稚虞这边侧着，哪里还能不明白。
林稚虞在看到那个男模特身上的婚纱时就尴尬了，用中文对梁起鹤道：“走吧，我想买水喝。”
他说完就往前走，梁起鹤却灵机一动，伸手拉住他道：“等等，我们还没拍过结婚照呢。今天就是结婚纪念日，刚好拍一张堵住我妈和你家人的嘴。”

第30章 我没买花哄过女人
林稚虞看梁起鹤的眼神又像在看神经病了，但他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是抽回手，淡淡道：“没这个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梁起鹤追问道：“老妈一直在念叨这件事，而且我跟你也确实没拍过。”
林稚虞并不让步：“真没这个必要，出来玩就是对家里的一种表态了，已经足够了。”
梁起鹤那句“哪里够了”的反驳都要冲到嘴边了，结果看他快步往前走的背影，忽然间反应了过来他是在怕什么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林稚虞听到了笑声，不满地回头：“你笑什么？”
梁起鹤撑着伞，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弯腰让视线跟他齐平：“你是不是怕自己穿的不好看会被我笑话？”
梁起鹤靠得很近，近到呼吸的热气都拂过了林稚虞的脸庞。林稚虞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嘴硬的本能又没刹住车，再次压过了理智：“我穿不好看？你是没……”
他说到一半突然哑声了，后半句话硬是被咽了回去，那张脸上才飞扬起的挑衅之色一下又不见了踪迹。
梁起鹤不必听完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继续激他：“我是没什么？怎么，你觉得自己的脸长得好看，穿婚纱就一定好看啊？”
梁起鹤“啧”了声，那副讨打的嘴脸又摆出来了：“算了，还是别试了，看你这没胸没屁股的身材，腰又粗，穿了难看我还得跟着丢人。”
梁起鹤边说还边要摇头，撑着伞绕过林稚虞往前走，心里却在催促林稚虞赶紧反驳他啊。结果走了十几步也没听到林稚虞骂他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去，发现林稚虞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正午热辣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地上的影子缩成了可怜的小小的一块，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那两个女孩旁边，接受那两个女孩有些无措的注视。
他一这样梁起鹤就没脾气了，想着刚才说的过分了，就算为了激他也没必要。于是又走了回去，将伞遮到了他头上，让步道：“好了，我胡说八道的，不拍就不拍了。走吧，给你买水喝。”
梁起鹤想拉林稚虞的手臂，却被用力推开了。看林稚虞转头就走，梁起鹤几步追上，挡在他面前问：“你生气了？”
林稚虞的脸很红，但他不跟梁起鹤对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了，反而很平静地道：“我不想游泳了，你自己去吧。”
“那你要去哪？”梁起鹤还是不让开。
林稚虞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梁起鹤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今天是他们名义上的结婚纪念日，梁起鹤还照顾了他几天，就算看在这份上也不能生气，不能发火。
他道：“我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这回不等梁起鹤回答他就大步绕开了，梁起鹤想要再追，刚迈出一步就听他头也不回地继续道：“如果你真的要拍可以找模特帮忙，这种店里都有的，到时候把我的脸换过去就可以了，不会有人看出来，也可以避免我穿的难看给你丢脸。”
梁起鹤的嘴唇张了好几下，看着那个快步远去的背影，终于意识到这回是真把林稚虞惹毛了。
那两个女孩目睹了这一场吵架，虽然语言不通，可看当事人的表情就能明白是为了什么。那个给他传单和介绍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用英语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梁起鹤盯着已经走远了人，在女孩第二次问他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向女孩，语气有些茫然：“他真的生气了，我要怎么办？”
女孩跟同伴对视了一眼，心里很虚，可是看梁起鹤也没有要怪她们的样子，于是指了指旁边的玻璃花店，建议道：“要不你买一束花去跟他道歉？”
梁起鹤顺着她指的看过去，玻璃花店的橱窗里摆着十几束已经包好的，配色各异的鲜花。他从没买花哄过人，但也知道女人都喜欢花，只是林稚虞又不是女人。他犹豫道：“真的有用？他又不是女的。”
女孩看他是真情实感地在困扰，不禁多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花这种东西不管男女都会喜欢的，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喜欢的人送你花，你会因为自己是男的就不接受吗？”
梁起鹤的目光又一次停在了那个橱窗里，片刻后便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林稚虞喜欢什么花，但想着是道歉用的，就坦白跟老板说了。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文青，拿了一束用英文报纸和透明玻璃纸包好的黄玫瑰递给他：“黄玫瑰就是致歉的。”
梁起鹤打量着这束花。因为是用报纸和玻璃纸包的，连底下系的绸带都是淡黄色，所以看去一点也不俗气，还挺适合林稚虞那张冷淡脸的。
他付了钱，又买了瓶水，结果一路走到了十字路口都没看到林稚虞。
他四处看了一圈，这个地方是观光道，没有机动车，但是有租代步车的点。他想着林稚虞应该是租了代步车离开了，于是把那束花放在了自己那辆代步车里，想回酒店去。
林稚虞确实租了代步车，不过他没回酒店，而是就近找了个喝咖啡的地方，点了杯多糖的冰摩卡，坐在玻璃窗前的位置上看风景。
这家咖啡店建在观光道旁边，对面就是白栅栏和花卉的隔离带，再过去就是白沙滩和海了。
几株高大的棕榈树被海风吹得左右摇摆，他用吸管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块，看着沙滩上那一张张欢快幸福的笑脸，脑子里却逐渐空白，直到店里播放的音乐切到了下一首才回过神来。
这是一首他很喜欢的中文歌。演唱者略微沙哑的嗓音唱着求而不得的爱情，彷徨中又寄予了希望的歌词轻易就牵出了共鸣。他趴在桌上，任由熟悉的酸痛感觉灌进了心海。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9月29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期。一个本不该属于他的，也由不得他来选择的日子。
可他的婚姻就是一场闹剧和笑话，他又为什么一定要过这个日子？
刚才梁起鹤说的话是很难听，但毕竟对他一无所知，会那样说也没什么。是他自己有问题，明明害怕被看出来又不想接受否定和质疑。
林稚虞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了星球手链的照片。
这次出来他是想把手链一起带出来的，又怕弄丢了，所以就拍了几张照片来看。
他用指腹摩挲着屏幕上那个触不到形体的蓝色星球，也不知道方昊唯现在在干什么。他点开微信的界面，正想打开方昊唯的窗口，手机就自动跳转到了来电的画面上。
“梁二白”三个字正在屏幕中间跳动。
他一看到这三个字就心烦，想都不想就把电话挂了。可那个“梁二白”好像跟他杠上了，他挂完立刻又打，如此反复了六七次，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接起来道：“你有完没完！”
梁起鹤的声音很平静：“你在哪？”
林稚虞根本不想看到他，听完也不回答就挂了。
本以为梁起鹤会马上再打来的，结果等了一会儿没有来电，倒是微信有消息了。
梁起鹤发了张照片，是一束很清新的黄玫瑰花。还有一段话：【刚才是我说话过分了，这是买给你道歉的，你在哪？】
林稚虞点开那张图，那束黄玫瑰被放在了代步车的副驾驶座上，这么看还挺大一束。
这束黄玫瑰很好看，每支花蕊都卷曲着绽放，中间夹着白色的满天星。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花，可只要一想到这是梁起鹤买的，他就不想再看下去了，直接按了锁屏键。
两分钟后屏幕又亮了：【林稚虞，回我消息】
他继续锁屏。
【你再不告诉我位置，我就报警说你失踪了，让警察来找。】
林稚虞：“……”
【我再等五分钟】
梁起鹤说到做到，为了给他压迫感，居然每过完一分钟就发一条消息来：【还有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看着那跟催命符一样的倒计时，林稚虞真的服气了。梁家的每个人都那么正常，为什么能养出梁起鹤这种土匪啊！
他气地把杯子里的冰块都倒进嘴里咬了，咯嘣咯嘣的就像在咬梁起鹤泄愤。等到“梁二白”又打电话来的时候，杯子里的冰块已经被他吃完了，心里那口气也没那么堵了。
他不情愿地把位置说了。十几分钟后，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梁起鹤拿着那束黄玫瑰进来了。
林稚虞目不斜视地看着对面的海。
梁起鹤走到林稚虞身边坐下，正要说话就听到随后跟来的店员问他需要喝什么。
“加冰苏打水。”
店员转身去下单了，梁起鹤把花放到林稚虞面前的桌上，道：“拿着吧。”
林稚虞还是盯着那片海：“我不是女的。”
梁起鹤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这种东西又不分男女。”
他说得理直气壮，林稚虞终于转动眼珠瞥他了：“我也不是你那些女朋友，你没必要这么做。”
梁起鹤想都不想就道：“我没买花哄过女人。”
本来林稚虞都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怼这家伙了，结果听到这么一句又失语了，目光终于落在了那束花上。
虽然梁起鹤买花给他的举动很奇怪，但只要结合了梁起鹤这个直男的属性也能理解了。直男都是一根筋的，在他们眼里道歉就等于送花吧。
加冰苏打水调制的很快，两三分钟的时间就端上来了。梁起鹤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把刚才在外面奔波的暑热都压下去了才道：“其实我刚才就是想逗你，不过没把握住，但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林稚虞把停留在满天星上的目光收回来，端起自己那杯摩卡喝了一口，直到那多糖的甜味沿着舌头一路浸到了胃里才放下杯子：“算了。”
梁起鹤歪着头看他：“不生气了？”
林稚虞站起来往外走，梁起鹤付了钱，拿上花跟了出去。林稚虞站在屋檐下，等他出来了就看着对面的沙滩道：“还没买泳裤。”
梁起鹤笑道：“我刚才过来看到了，那边就有卖的。”
林稚虞把自己那辆代步车给退了，坐进梁起鹤的车里时，梁起鹤将那束黄玫瑰塞进了他怀里。
两人座的代步车很小，没有多余的空间放一束怕磕碰的花。
林稚虞的表情淡淡的，却没有再推开了。梁起鹤把车开到了卖泳衣的商店，一人挑了一件，去更衣室里换上。到了海边后，梁起鹤还在找躺椅坐，想先抹防晒霜。林稚虞却脱了防晒衣和T恤，往沙滩上一扔就走向了大海。
梁起鹤停下来看他。林稚虞边走边做伸展运动，线条柔和又干净的后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精瘦的腰比上次穿黑蕾丝裙的时候看着还细，四角泳裤盖不住腰窝，却将那浑圆的臀型勾勒地饱满又迷人。
一个浪花拍来，将那双长腿打湿。然后梁起鹤就看到林稚虞伸展双臂，像一尾即将回归大海的人鱼，往前一扎就消失了。
结婚照没能拍成，梁起鹤却跟林稚虞斗泳斗的酣畅淋漓，等到上岸的时候都累得坐在沙滩上喘气。
梁起鹤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转头去看林稚虞：“厉害啊，我以前可是校队的，四百米就没输过。”
林稚虞喘的比他厉害，脸上的笑容却肆意多了：“我从小就在河里游泳，你那四百米算什么。”
梁起鹤用手臂撑起上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靠近他道：“我怎么忘了你屁股的伤了，痔疮没事吧？”
也不知道梁起鹤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又问的这么直接。林稚虞才恢复的心情被他一句话拍回了谷底，恼道：“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
看着那张好看的脸上浮起了红云，梁起鹤又想逗他了，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毕竟刚才游的那么激烈。”
林稚虞抓起一把沙子就往这混蛋脸上扔去，梁起鹤笑着扭头避开。看他拿了衣服就要走，于是也站起来，只是还没到他身边就看到有个男人突然伸手拦住了他，吃惊道：“林稚虞？”
林稚虞愣了愣，那男人把脸上的飞行员墨镜摘掉，露出一张痞气的俊脸，笑道：“果然是你啊！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认错人了！”
林稚虞身上只有一条泳裤，结果对方伸手一捞就把他抱进怀里，还很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背。几步之外的梁起鹤皱起了眉，正要上来就看到他推开了那人，后退了一步才道：“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卓锡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笑的反而更欢了：“我跟几个朋友来度假啊，倒是你一个人吗？”
林稚虞还没回答，梁起鹤便走到了身边，替他回答：“他不是一个人。”
徐卓锡打量了眼梁起鹤，问林稚虞道：“他是谁？”
梁起鹤正想宣告自己的身份，就见林稚虞也礼尚往来地替他回答：“他是我朋友。”
梁起鹤：“……”

第31章 被旁边的男人盯着看都不知道
林稚虞介绍完就看了梁起鹤一眼。
正是因为这一眼，梁起鹤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徐卓锡跟他聊，还听出了点信息量。
这个徐卓锡是林稚虞所在的研究生院的学长，也是学生会的会长。林稚虞跟他说话一直是客气的，他倒是自来熟，手在林稚虞的肩膀上拍了好几次。
梁起鹤微微眯着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徐卓锡有点太热情。直到徐卓锡终于跟朋友走了，林稚虞才转过来跟他解释：“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那样说的，只是不想被学校的人知道，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什么好麻烦的，你要是说了才一劳永逸。”梁起鹤撇着嘴，跟他并肩往洗手间的方向去：“每次看你代课都被一群女的围着，好像被白骨精看上的唐僧肉一样。”
林稚虞原本是没什么表情的，听到这里却像想起了什么，居然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他清醒的时候对着梁起鹤基本没这样笑过。梁起鹤顿时好奇了，问他笑什么，他也不瞒着：“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有一次我下楼，刚好听到爸妈在客厅说你。”
他故意停在这里，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梁起鹤。梁起鹤被他吊起来了，催他说下去：“说我什么？坏话？”
林稚虞道：“妈说你那些女朋友就跟蜘蛛精一样剪不断理还乱，刚才还接到一个打来家里找你的。”
“刚才？”
“是指说话那天。”林稚虞解释道。
梁起鹤翻了个白眼，心道赵曼可真能给他抹黑：“我哪有什么女朋友，你听她吹吧，我都从良多久了。”
林稚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梁起鹤看他这样就不舒服，步子一迈挡在了他前面：“我说的是真的，我都快两年没交过女朋友了。”
梁起鹤的神情有点过于正经了，林稚虞愣怔着点头，再开口却说了句完全无关的话：“等等吃什么？”
他这么一打岔，梁起鹤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于是又和他并肩走，反问他想吃什么。
林稚虞刚想说“随便”就被旁边的人怼了一嘴：“不要再说随便了，没有这道菜。”
他只好指了指马上就到的洗手间：“那出来再说吧。”
梁起鹤和他一起进了男宾区，两人一人一个隔间，再出来的时候衣裤都穿好了。不过林稚虞的浅色运动裤扔在沙滩上的时候被个来回跑的熊孩子踩了好几脚，上面都是带泥的脚印，他看到了就没打算穿了，只是套上了T恤和防晒衣，脚上一双夹脚拖鞋。
梁起鹤出来就看到他露着双大白腿站在洗手台前洗脸。上衣虽然长，但是这样弯腰就遮不住了，看着比刚才没有上衣的时候更糟。最要命的是他旁边还站着个男的，那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屁股看，在梁起鹤出来后才转身离开。
梁起鹤走到他身边，脱下自己的防晒衣递过去：“系在腰上。”
林稚虞关掉水龙头，把脸上的水珠都抹掉了才问：“为什么？”
“你整个屁股都露出来了，被旁边的男人盯着看都不知道。”梁起鹤没好气地道。
林稚虞愣了一瞬，马上转头看去，他的衣服确实因为洗脸的动作而往上拉了不少。虽然穿着黑色的紧身四角泳裤，但也只遮到腿根处。他立刻把衣服往下拉，尴尬地接过梁起鹤的防晒衣系好。
“你以后在外面注意点。”就算他不是故意的梁起鹤还是觉得不爽，特别是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要不是自己出来的及时，搞不好林稚虞就要被摸屁股了。
林稚虞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反驳。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代步车上，林稚虞又抱着那束花，等回到酒店后把它放在了茶几上，进了浴室洗澡。
梁起鹤拿出手机想看晚上吃什么，发现赵曼发了几个餐厅链接给他。都是岛上气氛很好的餐厅，还附带了一段话：“这几家都不错，也没要求提前定位。你自己挑一家吧，晚上把气氛搞好点，别再惹稚虞不高兴。”
梁起鹤看到最后那句话，干脆走到大露台去打给赵曼，问她林稚虞说的那个女朋友是谁。
赵曼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是什么时候，一拍大腿道：“哎呀，这傻孩子怎么听到了也不吭声问啊。”
梁起鹤问：“到底是谁？”
“就是你高中时候交的一个女朋友啊，好像叫嘉什么的，说有事想你帮忙，找不到你就打家里来了。电话是我接的，当时你爸也在，可把他气坏了。”赵曼说完又兴奋地问道：“稚虞怎么说的？他是吃醋了？”
梁起鹤想着林稚虞当时的样子，怎么都感觉不出来有醋意。不过他也不会老实说出来丢自己的脸，就随便敷衍了几句挂了。
林稚虞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梁起鹤进去洗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新拆封的痔疮栓的盒子，就知道他自己换药了。
他那里已经不肿了，昨晚开始就没让梁起鹤帮忙。梁起鹤洗完后发现他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书，眼皮都快要闭上了。
梁起鹤拿掉他放在胸口的书，道：“才四点多，困的话就睡一下再出去。”
林稚虞点了点头，拉过被子躺了下去。梁起鹤想起还没决定吃什么，就又问了一次，他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都挤出来了：“真想不出来，你决定吧。”
梁起鹤只好坐到自己那一侧的床上继续看手机。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梁起鹤从没想过吃饭和约会的问题。他那些个女朋友好像都是一个脑回路的，都属于母爱泛滥型。会问他想吃什么想去哪里，但最后往往又是她们自己做决定。哪像现在结了婚反而倒过来了，老婆什么都不干，做饭洗碗甚至连约会选地方吃饭都得他来解决。
想到这里他就想吐槽那个没用的老婆两句，转头一看，蠢鹿居然都睡着了。
下午游泳游了快两个小时，确实是很耗费体力。梁起鹤看他睡得这么舒服，也有点困了，找了家法国风情餐厅，打过去定好了位置，然后设了个六点的闹钟也躺了下来。
不过梁起鹤没有马上睡着，而是想着刚才遇到的徐卓锡。
林稚虞是学生会的干事，尽管表现的跟徐卓锡不是很熟的样子，但听他们今天提到校庆和雕塑作品展，徐卓锡还问他进度，估计是没少接触。梁起鹤在夜店混久了，一眼就能看出徐卓锡和他那几个朋友都是爱玩的类型，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徐卓锡看林稚虞的眼神有点不对。
梁起鹤正琢磨着要找个机会提醒下林稚虞，那头蠢鹿就翻了个身，又朝他抱过来了。
他俩同床共枕了几天，林稚虞就抱着他睡了几天。有两次他醒来的时候林稚虞都起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抱在一起睡的事。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伸出手臂，让林稚虞枕着自己，然后就等着林稚虞熟门熟路地抬起一条腿搭在他腿间蹭了蹭，姿势对了就不动了。
看着那个靠在自己胸口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人，梁起鹤不禁勾了勾嘴角，也闭上眼睛睡了。
林稚虞在五点五十先醒了，睁开眼的时候什么也看不清，愣了片刻才发现房间里的遮光窗帘都拉着，而他又被梁起鹤抱在怀里了。
他揉着眼睛，对于这种醒来又抱在一起的事已经不吃惊了。他有抱着抱枕睡觉的习惯，没想到梁起鹤也有，每次都要他拉半天才能分开。
今天也是，梁起鹤被他掰着手指，本来都要放开了，结果动了动又把他搂住，手还顺着他的腰往下，最后摸到屁股不动了。
林稚虞的脸又不可抑制地红了。梁起鹤这混账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手指尖居然停在了缝隙里。最要命的是这一下比刚才贴的更紧了，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中间。
他想都不想就觉得那是梁起鹤的，以为这家伙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梦了。等终于能坐起来了才发现不对，赶紧躲进了卫生间。
他靠在门上，看着睡裤被撑起来的形状，觉得脸上的热度都要烧起来了。
那天梁起鹤给他塞药的时候他就硬了一次，后来因为痔疮没好又发烧的缘故，也就没顾上，哪知现在又来了。还好他醒得早，要是被梁起鹤看到了真不用见人了。
他悄悄打开门往床上看去，梁起鹤依旧睡得很熟。他放下心来，把门锁上，到浴缸边放水，借着水声的遮掩拉下裤子，发现内裤前端都湿了一块了。
那变深的布料颜色仿佛在引诱着他继续。他忍不住了，手指包覆住了欲望，刚摸了几下就感觉到那东西颤了颤，顶端的小孔吐出了透明的粘液，沾湿了手心。他坐在浴缸边缘，用另一只手撑着稳住平衡，但渐渐地就稳不住了，只能滑坐到地上。
身体有段时间没发泄了，欲望一起来就压不住，像是烈焰焚烧着脑海，将所有的理智与羞耻心都推到了欲望的对立面。
他靠着浴缸壁，浮起了水雾的眼眸中渐渐看到了一个人。
那本该是方昊唯的模样的，可不知为什么，这次他一直看不清那张脸，而且越心急那个人就越模糊。空气像被肺部挤压了出去，怎么呼吸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心里的焦虑抑制了身体的感受，他套弄了许久，都胀到痛了却射不出来。
汗珠沿着白净的脸庞滑落，他有气无力地低下头去，看着本该颜色浅淡的东西被涨成了紫红色，顶端湿得一塌糊涂。他摸了摸紧小的孔洞，一阵战栗从腰椎猛然窜起，脑子一昏，他居然叫了出来。
“啊……”
即便有浴缸的水声遮掩，这一声还是格外的明显。他被自己吓到了，屏息静气地盯着那扇门，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敲门。
但好在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撑着浴缸站起来，把睡衣裤都脱了，走到淋浴边拿下花洒，调到了温热的水流后便靠在墙上，握住欲望对准了那柔滑却有力的水柱。
以往在发泄不出来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他没体会过舌头是什么感觉，但上网看过不少评论，都说这种感觉最像口交。他仰着头，咬紧嘴唇避免自己再叫出来。在水流持续冲刷了一会儿后，渴望已久的感觉终于有了踪迹。
他配合着水流套弄了起来，呼吸也越发滚烫，但就在高潮马上要涌出水面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他一下子就慌了，欲望在水流的刺激下却没有回流，反而瞬间攀上了极乐。浓稠的精液一射出来就被水柱冲淡了，沿着腿间滑落。而他也因为太过舒服的高潮而陷入了失神的状态里，脑袋抵着瓷砖蹭着，叫声又一次失控了。
敲门声顿时停了，但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因为小腿莫名的一阵抽筋而跌坐在地。铜制的花洒也砸在了地上，和他摔倒的声音一起传到了外面那人的耳朵里。
原本梁起鹤没想歪的，是听到了两声并不陌生的呻吟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尽管吃惊，梁起鹤却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他，但是还没转身就听到一声更大的动静。梁起鹤愣住了，立刻拍门：“林稚虞？你是不是摔倒了？”
林稚虞抓住抽筋的左脚，脸上红润的气色一下就褪尽了，痛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他没办法回答，只能慢慢伸直腿，想要尽快把这种痛压下去。可他试了两次都做不到，好在这阵抽筋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等到已经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眼睛都湿了。
这跟刚才的感觉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对比，偏偏梁起鹤担心他，还在拍门，他只好尽量平静地应道：“我没事，等等就出去。”
“你是不是摔倒了？”梁起鹤继续问。
“嗯，滑了一跤。”林稚虞也知道刚才摔的那一下动静很大，瞒不过去。他揉着摔痛的屁股，好在那里肉多，也没什么大碍。
梁起鹤又道：“那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看着自己狼狈又丢人的模样，林稚虞很想让梁起鹤别问了，可是隔着一扇门也能听出梁起鹤的语气是真的在担心他，只好忍着羞耻道：“没什么事，刚才腿抽筋了，我休息一下就出来。”
梁起鹤还是不放心，不过听他声音没什么大碍，只好在外面等着。十几分钟后林稚虞才开门出来，他惦着左脚，一看到站在门口的梁起鹤就想到刚才做的事，也不知道梁起鹤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不敢去看梁起鹤，梁起鹤却扶住他的手臂又问了一次摔到哪了。
这个问题刚好可以转移他的尴尬，他按着后腰，苦着脸道：“洗澡的时候左腿抽筋了，摔到了屁股。”
“睡觉之前不是才洗过澡？怎么醒了又洗。”即便知道了他在里面做什么，梁起鹤还是想看他的反应。
林稚虞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神飘忽地去看地面，回答的也不自然：“睡了一身汗就想再冲一下。”
梁起鹤看穿了他在撒谎，但也没有再问下去，拉着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
林稚虞立刻勾住梁起鹤的脖子。前两天梁起鹤总在抱他，这样的姿势居然有点习惯了。
梁起鹤把他放到床上，还在痛的尾椎触到了柔软的床垫，他还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梁起鹤坐在床边，问他是哪条腿抽筋了。
他说左边，然后就看到梁起鹤轻轻拉直他的左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给他按摩小腿肌肉。
梁起鹤好像懂穴位按摩，虽然一开始痛得他想躲，但是慢慢就放松了，也没有再感觉到痛。等到梁起鹤让他下床走走看，他才发现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你学过？”他问道。
梁起鹤去更衣室换衣服：“学过一点，大学时候的教授颈椎不好，经常犯病，我就学了按摩给他放松。”
林稚虞了然了，跟他道谢。梁起鹤本来都拐进更衣室了，闻言又探出头来：“你的谢好没诚意，我道歉都懂得买花。”
林稚虞只好道：“那等等也买束花给你好了。”
梁起鹤打开衣柜的门，嫌弃道：“我才不要花。”
“那你想要什么？”
林稚虞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这句话在出发之前他也问过，但不知为何，这次听在梁起鹤的耳朵里却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想要什么？
梁起鹤换上黑色的晚礼服，上次林稚虞这么问的时候他没想好，这次也一样。
他系好领带，看着穿衣镜里那个高大又帅气的男人，满意的勾起嘴角。将衣架上另一套属于林稚虞的白色礼服拿下来，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第32章 “Je t’attends.”
看着那个在夕阳下反射着鎏金光芒的招牌，林稚虞尝试着念一遍这句法语。
“Je?t’……”
“Je?t’attends。”身边的梁起鹤道：“是‘我等你’的意思。”
林稚虞在大学只修了英语，不比梁起鹤在外国多年，除了英语外还熟悉意大利语和法语。
梁起鹤对迎上来的门童说了自己的订座信息，门童确认后便恭敬的将他俩带进去了。
这家名叫Je?t’attends的法国风情餐厅建在莫丹群岛唯一的一座山顶上，是个全景开放式餐厅。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用餐了，但是餐厅很安静，除了旋律动人的钢琴曲外，就连顾客们的交谈声都很小。
侍应在前面带路，走过一条悬挂着仿文艺复兴时期作品的油画走廊后，眼前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在一扇通透的玻璃门后面，一片有着网球场大小的全景露台向外延展开，四周被白栅栏与鲜花围绕。而面对落日的方向则有一株枝叶繁茂的月桂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翠绿的树冠被夕阳余晖穿透，将点点金茫洒落人间。
站在入口处的林稚虞伸出右手，看着掌心间流动的金光，不禁弯起了嘴角。
他这样安静的低头微笑，也就没发现身旁那人在盯着他看。直到那人靠在了他耳畔问：“这里美吧？”
林稚虞被那道热流弄得脖子很痒，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道：“美。”
梁起鹤已经很清楚他的这些举动代表着什么了，所以不会心情不好，反而愉快的走到属于他们的座位前。他帮林稚虞拉开了椅子，等林稚虞坐下后又听到了一句“谢谢。”
梁起鹤在他对面落座：“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个谢谢我都记下来，到时候一次性讨礼物。”
林稚虞纠正他：“这种只是随口说的。”
梁起鹤接过侍应递来的菜单，翻开来看：“就算除掉这种的你也欠我很多了。”
林稚虞也接过自己那份，翻页的动作一顿，想起梁起鹤自从回来后确实帮了他不少，虽然嘴巴总爱说些难听的话，但在很多方面都会主动让步。
他的脾气不算好，之所以能在梁家维持住好印象，靠的还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忍耐习惯。原以为面对梁起鹤也是一样的，只要能维持住表面的关系，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却没想到梁起鹤这个人跟他以前听到的根本不一样。
他抿了抿嘴唇，想着确实该好好感谢一下梁起鹤，便道：“你可以说一个想要的礼物范围，如果是比较贵我可能没法马上买给你，但是买了以后我会寄去意大利的。”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礼物的价格问题了，梁起鹤趁机问道：“你这么缺钱？是我妈没给你生活费？”
林稚虞避着那道目光，喉咙有些涩：“有的。”
不但有，赵曼还经常找各种理由主动给他钱用，数额都不小。只是那些钱他都存着想要给贺彤请更好的医生，所以是不能动的。
“那你家里没给你钱用？”梁起鹤又问。
提到林家，林稚虞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我已经成年了。”
他拿了赵曼的钱，却没有拿林家的，这样的回答要是被不明所以的人听去了，会以为他是在占婆家的便宜。但梁起鹤在唐粤的调查报告里猜到了他的身世，加上之前回林家看的那几张嘴脸，也明白林家的人是有理由不给林稚虞钱用的。
不过林稚虞还在读书，就算有助教的那点工资也是杯水车薪。而且他听赵曼说过，林稚虞是上半年才开始做助教的，之前课业繁忙一直都在专心学习。
那他以前要用钱怎么办？梁起鹤想到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外快，所以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去做那种兼职？那他不是已经做了很久了？
梁起鹤继续问：“你以前读书时候每个月的零用钱是多少？”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这个问题明显过界了。林稚虞不想回答，刚好角落的三角钢琴前有人开始演奏古典乐，他就当做没听见了，专心看着菜单。
他这样梁起鹤也不好再问下去，就把菜单翻到酒水页，问他想喝什么。
以前林稚虞的酒量很好，自从进了梁家的门后，他就开始约束自己。这种约束不止体现在性格与举止方面，更是细致到着装饮食等。
这是方缘给他立的规矩，即便他只是林鹭妍的替代品，但也是从林家出去的，不能做出任何让林家丢脸的事来。
像上次那样醉到完全没意识的情况在这一年里都没发生过，所以他挺庆幸最后是梁起鹤把他捡了回去。尽管他们之间没有过协议，这个人却主动帮他把事情瞒下来了。想到这，他抬头去看对面的人。
梁起鹤正在等他回答，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菜单页。落日的余晖映在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总爱跟他作对的讨厌样子，却多了些让人觉得舒服的温柔。
许是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耳畔的音乐声又动人，林稚虞的目光也柔软了下来。他拨开被风吹到嘴角的发丝，道：“起泡酒吧。”
梁起鹤招来侍应，点了一瓶起泡酒，又问他要点什么菜。
侍应看林稚虞翻了好几页都没有决定的样子，便推荐他们选情侣套餐，还主动介绍起这款套餐的卖点，说每对在店里消费情侣套餐的顾客都能获赠一份纪念品。
上次他们已经吃过一次情侣套餐了，所以林稚虞听到了这个词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梁起鹤问侍应：“是什么纪念品？”
侍应拿出电子点餐器，划拨屏幕后递给他们看：“是我们店里和岛上的艺术家合作打造的手工纪念品，一对黑白天鹅耳钉。”
梁起鹤放大了图片来看，这对耳钉是一双交颈天鹅，一黑一白，可以拆开单戴，造型栩栩如生。虽然算不上贵重，但细节处能看出用心与不俗。
他记得林稚虞是有耳洞的，就往那人的耳朵上看去。不过林稚虞的耳朵被头发盖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喜欢吗？”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天鹅。
林稚虞不知道他问的本意是什么，但这对天鹅的造型是真的很好看，于是点了点头：“很特别。”
梁起鹤道：“那就情侣套餐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单独点来吃的？”
林稚虞把那份英法双语的菜单还给了侍应：“等等再说吧。”
这家餐厅的用餐环境很浪漫。落日还没完全沉入海平面时，头顶上的小星星灯已经散发出淡白的光芒了，在餐具与酒杯之间点缀着朦胧的微光。
三角钢琴前的演奏者穿着燕尾服，背对着顾客，用一首首动听的旋律来表达爱的情怀。
在结婚之前，林稚虞曾被方缘要求学习了近一个月的礼仪。方缘的理由很简单：他是个野种，就算来林家多年了，也远远比不上自己亲生的那几个。方缘不能让他顶着自己儿子的身份去梁家丢人，这也是为什么林稚虞作为一个半道被林翊山接回去的私生子，却没有让赵曼和梁伟耀怀疑过身份的原因了。
一顿晚餐吃下来，林稚虞的举止简直比梁起鹤这个从小就被赵曼逼着学习餐桌礼仪的人更标准。梁起鹤几乎没听到他手里的餐具有碰到盘子的声音，更不要说每一口食物的咀嚼次数了。
那微微低着头细嚼慢咽的样子就像另一个人。梁起鹤打量了许久，即便他夸过这些菜的味道很不错，也没看出他吃得香。最后梁起鹤得出一个结论，以后还是不要带他来这么正式的地方吃饭了。
林稚虞是真的不喜欢这种环境。他不习惯穿得这么正式，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条酒红色领结有些勒。碍于场合他不能扯松，还得挺直腰背坐着，两个小时拘束下来，再香的食物也如同嚼蜡了，连那瓶美味的起泡酒都失去了吸引力。
结账的时候梁起鹤提议换个地方再吃点，林稚虞说都可以，正要起身去洗手间，侍应就将赠品拿过来了。
梁起鹤接过那对耳钉，跟他一起进了洗手间。他以为梁起鹤也是要上厕所，结果那人把他拉到了洗手池的镜子前，拆开耳钉的包装递给他，笑道：“戴上看看。”

第33章 男友力
林稚虞没有动。
他以为梁起鹤想要这对耳钉是为了送给谁的，却没想过居然是要给自己？
看他没反应，梁起鹤干脆撩开他鬓边的发，白净的左耳上果然有三个小小的耳洞。
梁起鹤在他避开之前就放下手，把那只白天鹅的耳套取下来，递给他道：“戴上我看看，好看就别摘了，免得浪费。”
林稚虞不确定地开了口：“你是要给我的？”
“不然呢？”梁起鹤一脸你在说废话的表情：“这是情侣套餐的纪念品，不给你难道给我妈？”
林稚虞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心里，那只栩栩如生的白天鹅就像躺在了干涸的湖心深处，仿佛在等待着谁来带它离开。
林稚虞盯着那只白天鹅几秒，视线忽然移到梁起鹤的另一只手上，道：“把黑天鹅给我吧。”
梁起鹤“嗯？”了声，看他主动拿过包装袋，将黑天鹅的耳套取下来，然后侧过头，将那只黑天鹅戴在了右耳唯一的耳洞上。
梁起鹤看着他戴好，以为他会问自己好不好看的，没想到他戴完了连镜子都没照一下就整好了头发。
梁起鹤又捧起那只小小的白天鹅：“这个不要了？”
林稚虞没有再看他的手心，转身往里面的隔间走：“扔了吧，我不喜欢白天鹅。”
“为什么？”梁起鹤在身后问道。
林稚虞推开最里面的隔间，在进去之前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它太没用了。”
梁起鹤的视线随着他关门的动作停在了那扇门前。刚才那一瞬间，林稚虞的眼神就像之前谈论起林家一样，是那种让人无法继续说下去的冰冷。
林稚虞没有立刻上厕所，他靠在门上，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在那种无形的束缚感终于消失后才放松下来。
“我去外面等你。”梁起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没有回答，等听到了关门声才抬起手，去摸右边的耳垂。
贺彤是个模特，因为职业和性格使然，希望他能继承她的外形优点，所以林稚虞学了很多年的芭蕾。
他跳得最多的就是《白天鹅》。
这是贺彤很喜欢的一出芭蕾舞，就跟她喜欢给林稚虞穿女装一样，她想在那个长得很像她的儿子身上回忆曾经的浪漫与美好。
林稚虞揉搓着耳垂上的黑天鹅，直到冰凉的材质被他的体温渡热了才放下手。
如果刚才把耳钉递给他的人是贺彤，那他一定没得选。
梁起鹤靠在墙上，用指腹摩挲着那只白天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林稚虞出来叫他了才回过神来，把那只白天鹅装进包装袋里，放回了口袋。
“你还想吃什么？”林稚虞主动问道，一点也看不出刚才说那句话时的冷硬了。
梁起鹤反问他想吃什么。
林稚虞拿出手机看了眼：“快九点了，只剩夜宵可以吃了。”
梁起鹤刚才吃了不少东西，其实不饿，是怕他没吃饱才这么提议的。便道：“要不要再去吃火锅？”
对面的人眼神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微微噘着嘴道：“太上火了。”
梁起鹤想起他的痔疮才刚好，就道：“那回酒店吃寿喜烧吧？那个火气没那么大，还可以穿着睡衣吃，舒服。”
林稚虞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把领结重新戴好了，此刻听说可以回去穿着睡衣吃，马上就同意了。
他俩离开了餐厅，上了门口停靠的出租车。本来梁起鹤是照旧坐副驾驶座的，那司机看他们是两个人，就问他能不能坐后面，说早上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卡住了，还没来得及去修理。
梁起鹤打开后座门，对坐在门边的林稚虞笑：“坐进去点。”
林稚虞往另一侧挪了挪，等梁起鹤坐好后司机就开车了。
路上谁也没说话，林稚虞一直看着自己这边的窗外。夜晚的风没有白天热，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单手支着下巴靠在窗边，眯着眼睛盯着远方暗沉的海面。
梁起鹤也看着他这一侧，不过不是看窗外，而是看着他。
穿上礼服的林稚虞身形比平时挺拔了些，但在坐下来的时候，被扣子收住的腰还是一样的细。修身的西裤因为翘着二郎腿的缘故而绷紧了，把半侧面的臀型和大腿的弧度都勾勒了出来。
梁起鹤的目光盯着那一处，脑海中却想起了下午的时候。
林稚虞弯着腰靠在洗手池前洗脸，穿着紧身泳裤的屁股形状确实惹人遐想，也不怪那个男人会盯着看。梁起鹤想着想着就觉得唇干舌燥了，只好移开目光，去看自己这边的窗外。
不过还不等他放空脑子，司机就说了一句话。
他俩都是一愣，林稚虞直接探过身来，在看清梁起鹤这边的窗外景象后马上叫了停车。
路边有个穿运动装的男人瘫坐在地，身边的女人抱着他的上身不断摇晃着，神情惊慌失措。
林稚虞跑过去问怎么回事，女人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说他们是来登山的，刚才沿着原路下山，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的男朋友就捂着胸口说呼吸不过来，然后就倒下去了。
林稚虞立刻去摸男人的颈侧，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再确认呼吸也停了，转头就对着也跑过来的梁起鹤喊：“快叫救护车！”
他话音刚落就跪了下去，扶着男人躺平，检查呼吸道后就开始做心肺复苏的按压，同时跟女人确认男人的疾病史。
梁起鹤还在状况外，不过也没有耽误，打了119。电话接通后就问了也跑过来的司机这里的地名，在接线员问患者症状时他打开免提，把手机递到了林稚虞耳边。
林稚虞几句说明了男人的症状和疾病史，接线员问他是否是医生，他说自己是中国红十字会的急救员。接线员说会马上安排救护车过去，根据实时路况可能需要六分钟。
林稚虞持续做着心肺复苏的按压与人工呼吸。由于一直要低着头，额上的汗珠陆续滑到了眼角，刺激得眼睛生疼。但他顾不得擦，追问接线员附近有没有AED。
他们所在的地点是盘山公路的半山腰，没有休憩区，最近的AED设备点在山脚，开车往返也需要好几分钟。
没有AED就只能靠心肺复苏的按压和人工呼吸了，在场的人除了林稚虞外没人有急救知识。那个女人只知道哭，司机能做的也是蹲在女人身边安慰她。只有梁起鹤在手机的光照下注意到林稚虞紧张到通红的脸，帮他擦掉眼角和下巴的汗，问自己能不能帮忙。
林稚虞没法分心，他一边施救一边观察男人的情况，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好在经过了五分多钟的按压和人工呼吸后，男人的脉搏渐渐恢复了跳动。林稚虞再三确认过他可以自主呼吸了才敢停下来，正要喘口气就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拿着医药箱跑过来，初步检查后便将男人抬上了救护车。女人立刻跟了上去，林稚虞则是交代完男人的情况后就没有再跟的必要了。
救护车呼啸着开走了，四周又恢复了安静。司机挠着头，被刚才紧张的气氛感染了，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该走了。倒是梁起鹤扶住了林稚虞的肩膀，问他还好不好。
林稚虞持续按压了五分多钟，累得双臂都不受控制的在发抖，心脏也跳得很快。但这样的情况他已经经历过几次了，所以还算冷静。他摇着头，正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就感觉到右手一阵钻心的痛，下意识地抓住了手腕。
他今晚穿着礼服，右手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没有缠弹力绷带，谁知道会突然遇到需要急救的情况。刚才那么大力的按压，又因为全神贯注没有马上感觉到痛，现在一放松就受不了，好像有针一直在扎右手的筋脉一样，痛得他表情都扭曲了。
梁起鹤不等他开口就将他抱回车里，让司机赶紧往医院开。
路上林稚虞一直在微微发抖，梁起鹤则则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到了医院的急诊室才放开他。
刚才那个男人也是被送来这家医院的，和林稚虞几乎是前后脚到。急诊医生给林稚虞稍做了检查就让他去了骨科诊室，骨科医生先给他打了止痛针，看完拍的片后说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因为他在扭伤还未完全痊愈的情况下持续错误的施力，所以韧带又损伤了。
林稚虞问这样要多久才好，医生说二次受伤更麻烦，至少要再休养一个多月，期间不能再做让右手用力的事，否则韧带反复受创，是会影响到以后的手腕灵活度的。
这是很严重的情况了，林稚虞拧着眉，还没开口就听梁起鹤道：“除了不能用力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医生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然后开了外敷内服的药，等到折腾完都十点多了。
梁起鹤扶着林稚虞去坐电梯，刚下到一楼就看到了刚才的女人。
女人办完住院手续，正要回楼上病房。看到林稚虞时愣住了，林稚虞则主动问了男人的情况。
女人笑着说没事了，因为他施救及时所以问题不大，正要道谢就看到林稚虞右手腕上的绷带，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稚虞想说没什么，身旁的梁起鹤却实话实说了。得知他的手本来就有伤，女人顿时满脸愧疚，掏出钱包就要给他们医药费。
梁起鹤可不是为了那点钱才说出来的，自然不会要。女人只好含着眼泪对他们鞠了个躬，感激地目送他们离开。
到了医院门口后，林稚虞去看梁起鹤：“你干嘛要那么说，这样她不是要愧疚了。”
梁起鹤并不收敛心里的不痛快：“你做了好事干嘛要瞒着？这下好了，又要拖着痛很久了。”
林稚虞以为他是在怪自己又受伤耽误了他回意大利的时间，就解释道：“你不用生气，就算我手没好也不会耽误你回意大利的，这件事我会跟爸妈说清楚。”
梁起鹤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关心歪曲成这样，顿时控制不住情绪了，一把拉住要下楼梯的他：“林稚虞！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林稚虞被拽着左手臂，虽然不痛，但是刚才一通折腾下来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他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坐在了台阶上，结果被梁起鹤眼疾手快地抱了起来。
这还是在医院的大楼前，旁边的角门有两个男人正在抽烟。林稚虞刚好和他们对视了一眼，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他急红了脸，要梁起鹤把他放下来。
梁起鹤还在为刚才他的误会而生气，俯视着他的眼神比头顶的月光还冷。林稚虞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咯噔了下，居然哑了声。
他老实了，梁起鹤就收回了目光，大步走到路口去拦车。
林稚虞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但想再争取一下自己走路。只是右手实在无力，梁起鹤又把他抱得很紧，最后只能妥协了。不过医院大楼到路口的这段路上还是有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往来的，面对那些打量的视线，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只好把脸埋进梁起鹤的怀里装晕了。

第34章 想咬
回去的路上梁起鹤一言不发，从上车后也没有再碰过林稚虞，只是盯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不动。
林稚虞看了他好几次，心里揣摩着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以往梁起鹤也板起脸过，但都只是一下子就过去了，还没有过这次这样的。出租车内不时会划过外面街灯的亮光，将梁起鹤阴沉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的。林稚虞不想猜了，干脆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梁起鹤对着正经过的一株棕榈树干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回答的欲望。
他发现林稚虞是真的很蠢，真不枉自己给他起的那个蠢鹿的外号，蠢到家了！
见梁起鹤依旧黑着脸装大爷，林稚虞也有点生气了。这家伙莫名其妙发脾气不说，刚才还让自己那么丢脸，自己都没跟他计较，他倒好。不愧是梁二白，又二又白痴！
林稚虞也转头看着自己那一边的窗外，车子里又安静了下来，除了前排司机偶尔哼两句的小调外只剩下风声。
到了酒店后，梁起鹤付了钱就下车了，也没去看另一边的林稚虞。不过在他走上台阶，站在旋转玻璃门前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回头了。
林稚虞上了一大半的楼梯，左手叉着腰右手垂在身侧，他低着头，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喘两下，然后再上。
酒店大楼前有一条很长的大台阶，两侧配有上下直行电梯。本来可以坐直行梯上去，但是好巧不巧上行的电梯坏了，几个维修工人正在处理，只能走楼梯。
放在平时这楼梯走起来也没什么，只是林稚虞太累了。他看着脚下的路，就没有注意到上面的人，等到梁起鹤的皮鞋出现在视野中了才抬头。
那个人还是很生气的样子，他以为梁起鹤想说什么，结果梁起鹤拉着他的左手搭在肩上，又把他抱起来了。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要推梁起鹤的肩膀，被梁起鹤阻止道：“别乱动，不然止痛药效过了又要去医院。”
梁起鹤一副不耐烦的口气，林稚虞的手臂一僵，垂下眼睫道：“我是手伤了不是腿，我可以走路。”
梁起鹤转身继续上楼：“你走的那么慢，我要等你到什么时候？”
林稚虞：“……”
尽管梁起鹤在做的事情让他轻松了不少，可丢人也是真的丢人。他是个男的，这样被另一个男的抱在怀里，堂而皇之的走进酒店，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但是看着梁起鹤沉着脸的样子，他又想起这个人在生气。虽然不知道生气的理由是什么，但是现在再反抗下去说不定就会吵起来，那样只会更丢人。
林稚虞在脑海中跟自己僵持了片刻，最后又妥协了，继续选择装晕。
梁起鹤俯视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小学生行为不予置评，进酒店后欣然接受周围人的注视。
他和林稚虞在这里住了几天，酒店前台有工作人员认得他们，见他把林稚虞抱进来，赶紧过来问是不是出事了，要不要帮忙。
梁起鹤对那位女工作人员微笑：“我老婆摔了一跤屁股痛，没什么大碍。”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梁起鹤瞥他一眼，果然看到他咬住嘴唇，埋在自己怀中的脸有点红了。
这下梁起鹤爽了，谢过对方帮忙按电梯的操作，等回到房间门口才把林稚虞放下来，用房卡开门。
林稚虞在他身后进去，梁起鹤趁着关门的时候又看了看那张脸。刚才似乎闹过头了，林稚虞也生气了。
梁起鹤挂上安全链，在他走到更衣室的时候跟进去，拦住了他要关门的动作。
林稚虞冷冷地道：“放开。”
梁起鹤用力挤了进去，迫使他后退了两步才道：“你的右手不能用了，我帮你。”说完就要来解林稚虞的礼服扣子。
林稚虞被他一会儿一个样，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态度激怒了，用力拍开伸到腰间的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梁起鹤反驳道：“是你先误会我才生气的。”
“我误会你什么了？”林稚虞恼道。
“在医院的时候我是担心你的手会痛才那么说的，你倒好，直接曲解成我怪你耽误我回意大利。”梁起鹤盯着他的眼睛，说到这里也不想忍了，把憋着的那些情绪都倒了出来：“你怎么不想想我回来以后让了你多少次？这次出来几乎每天都在照顾你，光是医院都往返几回了，我抱怨过吗？你还把我想的那么自私，我能不生气？”
梁起鹤一口气说完，听着都觉得自己惨。从小到大不管是爸妈还是大哥都让着他，交的女朋友哪一个要他这么费力了？偏偏林稚虞牛逼，仗着有个结婚证，仗着爸妈喜欢就不把他这个老公放在眼里，还一天到晚把盼着他回意大利挂在嘴边。
梁起鹤越想越气，干脆扯松领带，也不去管林稚虞了，走到衣橱前把外套脱了一丢，拿出替换的睡衣就要去洗澡。
不过在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被人拉住了后背的衣服。
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走了。
林稚虞维持着左手拉住他的姿势，低头看着他的裤腿，道：“如果你是因为那句话生气，那我道歉，对不起。”
梁起鹤没动。
林稚虞又沉默了片刻，补充道：“其实你当时就可以说出来，这样也没必要气那么久。”
梁起鹤想听他还能说些什么，所以仍旧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
林稚虞果然继续道：“我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不管在哪里都是。这次真的很抱歉，毁了你的度假。明天开始你不用管我了，自己出去玩吧，我在房间里看书就好。”
话音落下，他也收回了手，刚想转身就轮到梁起鹤拉着他了。
梁起鹤打量着他的脸。
林稚虞就像被霜打过的叶子，神情恹恹的。即便被拉着手臂也没有看自己，不过也没挣开。
梁起鹤皱了皱眉，道：“算了，我也没想跟你计较。”
林稚虞盯着地面，呐呐地道：“谢谢。”
梁起鹤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难过，好像被自己欺负得狠了的样子。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明天带你去植物园，傍晚睡觉之前我已经预约好了。”
林稚虞摇着头：“不用了，我手伤了去哪里都是麻烦，你自己去逛吧。”
他不是在跟梁起鹤闹别扭，是真的不想去了。梁起鹤说得对，他是在制造麻烦。对梁起鹤而言他明明什么也不是，却一直被妥帖的照顾着，还要发脾气甩脸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不管是在林家还是梁家人的面前，甚至是方昊唯的面前，他明明都控制得很好的。
酸苦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涨得喉咙又涩又痛。他抽回手，背对着梁起鹤道：“你去洗澡吧，我换衣服。”
看着他的背影，梁起鹤有心想说几句好话哄哄他，张了嘴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明明只是一些小事，他们怎么会吵成这个样子？
梁起鹤在浴室里抽掉了近半包烟，心里才没那么堵了。他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却没在床上看到林稚虞。找了一圈，发现林稚虞还穿着衬衫西裤，也没开灯，就这么靠在大露台那个没有栏杆的全景玻璃旁发呆。
夜里风大，前方又是没有遮蔽物的大海，他一身都是白色的，从梁起鹤的角度看去就像站在了悬崖边上，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梁起鹤的呼吸都要岔了，立刻过去拉住他：“你在干嘛？”
林稚虞迟缓地回过头来，眼中空洞无神，直到看到了身边的人才眨了眨眼皮，答非所问地道：“你洗完了，那我去洗澡了。”
他的情绪低落到了了无生气的程度。
梁起鹤只见过一次这样的他，就是在他生日那天，从方昊唯跟着黄茜走了以后，他不管是看电影，还是去堤坝上喝酒看别人放烟花，那双眼睛都是这样的。
仿佛失去了灵魂。
梁起鹤以为他又想起了方昊唯，心里那股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觉得他简直无药可救了。也不想再管他了，直接上床去睡觉。
等林稚虞进了浴室后，梁起鹤把房间里的大灯都关了，连床头的小夜灯都不留。林稚虞洗完出来也没开灯，摸着黑去倒了杯水喝。就在梁起鹤等着他上床的时候，他却走到了沙发那边躺了下去。
梁起鹤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的气憋到了都要爆炸的程度了。
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从林稚虞开始误解他的那一刻起就没顺心过。而且他明知道林稚虞很喜欢方昊唯，也一直在盼着他走，他干什么要这么生气？！
理智与本能在心中碾压着对方，都希望能赢得主人的青睐，可主人的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直到沙发那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再传来了，梁起鹤才坐起来，走到了沙发旁边。
他蹲下身，借着窗外微明的月光看清了林稚虞的睡脸，又去看林稚虞放在身侧的右手。
他摸了摸绷带，果然有点潮了。
梁起鹤叹了口气，实在是很不想理这个没心肝的人，但是又忍不住。只好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回了床上，然后开灯找到了医院带回来的药袋子，拿出干净的弹力绷带给他换上。
梁起鹤的动作很小心，所以林稚虞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梁起鹤知道他是太累了。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却发生了很多事，光是严重的吵架都已经吵了两回了，更遑论他在救人的时候还紧张到用尽全力。
梁起鹤伸手去摸他的脸。尽管在回家的第一天就已经见过他救人的样子了，可当时他们并没有交集，林稚虞的举动带给他的感触是可有可无的。
不像今天，看着林稚虞频繁低头给一个陌生男人做人工呼吸。动作那么娴熟，也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又做过多少次。
即便知道这只是在救人，即便感受过他的接吻技术非常烂，梁起鹤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原本抚摸着他脸庞的手指也停在了那双唇上。林稚虞的嘴唇不厚，却有一颗小小的肉嘟嘟的唇珠。梁起鹤的指腹缓缓地逗弄着这颗唇珠，许是痒了，他“嗯……”了声，扭头避开了。
他依旧睡得熟，自然没发现坐在身边的男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弯下腰，却在将要碰到他的唇时停住了，最后进了卫生间里。
梁起鹤打开水龙头，接过冷水猛泼了自己好几下，再抬头去看镜子里略显狼狈的人时，刚才那个被刻意压着不去想的念头才浮上了脑海。
他一定是被今晚堆积的情绪气昏头了吧？
所以才会想咬林稚虞，想惩罚那个总是爱跟自己顶嘴作对，又瞒了自己一堆秘密的人。

第35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梁起鹤在卫生间里待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床边，林稚虞已经翻了个身，怀中抱着被子，腿间也夹着被子侧躺着了。
梁起鹤看他右手腕的姿势不太对了，赶紧把手拉直了，又抬头看了眼时钟。
止痛剂的药效有八个小时，梁起鹤算了下时间，定了个提前半个小时的闹钟躺回了床上。
不过这一次，梁起鹤没有把手伸过去给林稚虞枕着，也没有再抱着他，甚至连被子都没有碰过，就这样仰卧着，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林稚虞偶尔翻身的动静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梁起鹤傍晚睡过一觉，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何况他脑子根本静不下来，躺了会儿索性又起身了，拿着手机到了大露台上去抽烟。
莫丹群岛和方州市的时差有两个小时，他找到杨志亨的微信页面，发了条消息过去：【睡了没？】
然后按了返回键，又找到了唐粤的微信，发道：【查的怎么样了？】
杨志亨和唐粤几乎是同时回消息给他的。
杨志亨：【没啊，怎么了，你不是在外面跟老婆度蜜月？还有空想起我啊？】
唐粤：【还需要再等等】
梁起鹤回了唐粤【尽快吧】三个字就没有继续了，切回杨志亨的微信，盯着那个窗口抽了半根烟才开始打字：【不是蜜月，是结婚纪念日】
【有什么区别，都是带老婆去玩。是不是不顺利了？】杨志亨回消息倒快，看来这个时间身边没有女人在打扰。梁起鹤眯着眼睛，呼出的烟被猎猎的风吹散，只有嘴边的一点星火在燃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很想找个人吐槽一下，但是真的要他开口了，又组织不起语言。
他郁闷地敲了几个字：【没什么，就关心你死了没有】
杨志亨回道：【得了吧，有事就说，都十几年兄弟了你还跟我玩欲言又止。是不是跟林稚虞吵架了？】
梁起鹤把烟头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抬眼注视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夜色下的海面深沉晦暗，褪去了白日的热闹与喧嚣后，多了种让人压抑的沉寂。他不知道林稚虞刚才站在这里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但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林稚虞在想方昊唯。
除了方昊唯，也没人能让林稚虞失落成那个样子了吧。
梁起鹤有些出神，没想起回复。杨志亨等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又发了条过来：【真吵架了啊？为了什么？对了你俩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过了没？】
梁起鹤被手里的震动提示拉回了注意力，低头看着那行字，还是没能抵抗住，写道：【就今天，是吵了，还吵了两次】
【为什么吵？】
梁起鹤把两次吵架的原因说了，杨志亨那边安静了片刻，很快就发给他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就是一句总结：【你可真幼稚】
【你什么意思？】梁起鹤不爽了。
【难道不是吗？】杨志亨很清楚梁起鹤的底线在哪里，所以说话并不顾忌，反而一语中的：【林稚虞本来就是男的，你让他穿婚纱也就算了，还吐槽他穿了肯定不好看。他没揍你都是脾气好了】
梁起鹤自然知道白天那次是他有错在先，而且杨志亨不知道林稚虞穿过女装，他也不好在这件事上多说，但是晚上那次就不是他的错了。
杨志亨继续发：【其实你跟林稚虞还是缺乏沟通，你俩结婚了一年都没见过面说过话，这才回来几天啊就一起出去过结婚纪念日了。你当初说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了，这能顺利才怪】
梁起鹤被他怼得理亏，偏偏嘴上又不肯服输：【你别马后炮，这么有先见之明当初你怎么不提醒我？】
【事情都没发生我怎么提醒你？】杨志亨又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再说了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和他的相处，每次问你都是一副不爱谈的样子，喝酒也总找借口跑。温阳瞎了我可没有，不戳穿是给你留面子】
这世上敢这样跟梁起鹤说话还能压得他没法翻脸的也就只有杨志亨一个了。
梁起鹤盯着屏幕，觉得胸口那股气又不畅快了。杨志亨说的每句话他都反驳不了，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烦，又点燃了一根烟。
见他又不回消息了，杨志亨干脆发了一句更绝的过来：【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梁起鹤拿着打火机的手一颤，颇有分量的金属打火机一下砸在了地上，和大理石之间发出了很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大声。梁起鹤赶紧探头去看屋里，见林稚虞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睡姿没动过才松口气，捡起打火机，没好气地回道：【你是不是喝多了？谁会喜欢那么别扭的人！】
【不喜欢你心烦什么？】杨志亨继续肆无忌惮地戳穿他：【要是真不喜欢，你还会安分的跟他去度蜜月？还能过了这么多天才吵架？要放在以前你早就去酒吧鬼混了，还能待在房里抽烟？】
梁起鹤觉得他今晚就是自找苦吃，本来就被林稚虞折腾得睡不着，现在杨志亨又来火上浇油。
他戳着屏幕，想要反驳回去。可越想反驳就越戳不准，打出来的都是错别字。他火了，正想着不发了那边就打过来了。
杨志亨太清楚要怎么安抚他了，顺狗毛一样给他嘴里塞甜枣：“好了，我不气你了，你自己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几句，不管你现在是怎么看他的，都要先想好以后。既然你不回意大利了，那就代表你跟他之间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长距离分开。你是要认真对待这段婚姻，还是像之前那样，只坚持个两年就离婚得先考虑清楚。”
梁起鹤没有回答，他保持着靠在玻璃上的姿势仰望着夜空，不时地抽一口烟。
今晚的天空能见度不行，连月亮都像蒙着一层纱，更遑论星星了。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星空了，还记得上一次看到就是在白色灯塔那，远远地陪着林稚虞看的。
他知道杨志亨说的话都戳中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一面，正因为不想面对，才会想生气。
“起鹤？”
他一直没反应，杨志亨不禁叫了他一声。
“还没死。”梁起鹤又重重地吸了一口，等那阵尼古丁的气味把大脑都喂饱了才掐灭烟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杨志亨勾了勾唇角，将膝盖上的书本放到床头柜上：“行吧，你也那么大个人了，我总不能跟你爸一样追着你屁股后头念叨。”
“就你那屁股上没几根毛的还想做我爸。”梁起鹤嘴上嘲讽，脸上却开始有了笑意。杨志亨反击道：“你弯了是你的事啊，看你老婆的屁股就好，别惦记我的，我对你可没兴趣。”
“你少恶心我了。”梁起鹤的情绪更放松了，又跟杨志亨聊了几句。本来都打算挂了，杨志亨又跟他说了另一件事。温阳前几天认识的那个妹子是有男朋友的，对方利用营销号和自媒体把事情闹起来了，结果温阳被他爸打了一顿，现在关在家里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以温阳家的情况，他爸也关不了他几天。但杨志亨说这次特别严重，因为那妹子居然是个变性人，还是上下都有的那种，重点是温阳也知道。
梁起鹤的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温阳和他认识的时间比杨志亨短，但少说也近十年了。在和雪昕分手之前温阳一直交的都是女朋友，后来突然对林稚虞感兴趣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居然连双性人都碰了？！
他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杨志亨说就前天，本来还想等他回来再跟他说的。
梁起鹤挂了电话，又抽了两根烟才回房间。
林稚虞已经睡到中间来了，脸埋在枕头里趴着，睡衣滑了上去，露出一片白的腰。屁股被睡裤包着，?像两个桃子正对着他的方向。
梁起鹤盯着他的屁股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了杨志亨的话。
他真的喜欢林稚虞？
虽然这家伙的身材挺好，脸也长得好看，可是性格太差了，还给他戴绿帽。要是这样他都能喜欢上，那他不是有自虐倾向了？
可要说不喜欢的话，他也确实解释不了自己对林稚虞的那些心软到底算什么。还有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的想咬下去的。
梁起鹤躺回了床上，见林稚虞的脸还埋在枕头里，怕他呼吸不畅就把他翻了过来。等到习惯性地让他枕着手臂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但看他脸上的枕头印子，还有因为趴着睡而闷红了的脸，又不忍心把他推开。干脆手臂一拢将他抱得更紧了，拉过被子盖好。
算了，顺其自然吧，如果真的喜欢上了倒圆了爸妈的心愿了。只是林稚虞心里没有他，这点让他挺不痛快的。
梁起鹤转过脸来，看着在他臂弯间熟睡，一无所知的蠢鹿。
明明是有老公的人还一天到晚惦记着别的男人，那个方昊唯长得没他帅家世也没他好，还有个女朋友，这蠢鹿真是瞎了眼了。
梁起鹤在心里吐槽着林稚虞，手上却没忍住，报复似地捏了捏林稚虞的鼻子，捏完又想掐脸，最后干脆翻身和他面对面的躺着，盯着他的睡脸看，想着明天就告诉他自己不回意大利的事了，免得他还老盼着。
决定好后，梁起鹤闭上了眼睛。这回很快就睡着了，到闹钟响了才醒过来。
梁起鹤睁着朦胧的睡眼，看了眼屏幕上那行“叫蠢鹿起来吃止痛药”的提示。按掉闹钟后，正想叫林稚虞，就发现林稚虞不知何时也醒了，那双眼睛在屋内黎明的微光下有些迷糊地看着自己，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
梁起鹤问道：“是不是被闹钟吵醒了？右手会不会痛？”
林稚虞还枕在他臂弯间，梁起鹤已经很习惯这种被他压麻的感觉了，也没想着先把手抽回来。倒是他转了转眼珠，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疑道：“我怎么在床上？”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梁起鹤坦然道：“是我把你抱上来的，沙发不好睡，也容易压到手。”
林稚虞这才发现到自己枕着梁起鹤的手臂，手也搁在他胸口，一条腿更是插在他腿间。虽然这样相拥而眠已经好几天了，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是他们同时醒来的。
相较于梁起鹤没有去想睡前的争吵，林稚虞却没办法不记得。他尴尬地把手脚都收回来，撑着身体坐起，想要下床就被梁起鹤拉住了。
林稚虞的脸在梁起鹤看不到的角度已经红了，他怕梁起鹤嘲讽他睡觉的姿势，毕竟睡前他们还在吵架。结果那个人根本不提，只是又关心地问了一次右手痛不痛。
止痛药快失效了，右手是有些隐隐作痛。他小声说着还好，然后就听梁起鹤道：“你别起来了，止痛药就在你那边的床头柜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身后的床垫一抬，再回头时梁起鹤已经站起来了，那人低头找着床边的拖鞋，同时揉着被他压麻的手臂，脸上却一点不耐烦的神情都没有。
林稚虞安静的坐着，目光随着梁起鹤的背影转到了客厅，看他倒了水又过来，把杯子递给自己，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袋子找出止痛药，剥了两颗伸到他面前：“吃吧。”
林稚虞左手拿着杯子，抬起右手正要拿那两颗药，梁起鹤就把手心伸到他嘴边：“别抬手，张嘴。”
这是不容他反驳的语气，趁着他想要拒绝而张嘴的时候，梁起鹤把药塞进了他嘴里，然后拿起他握着杯子的手送到嘴边，让他把药和水都吞下去了才松开。
林稚虞的唇边沾着盈盈水渍，在微明的房间光线下竟有些诱人。梁起鹤只睨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时间还早，再睡一下吧。”
林稚虞点了点头，还没动就听梁起鹤补充道：“就睡在床上。”
放在身下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林稚虞想说这样不太好，话还没出口就看梁起鹤从他面前踩上床，回到自己那一侧躺下了，然后拍了拍他身后的床垫：“躺下吧。”
他没有动。
梁起鹤猜得出他在想什么，即便心里对他的感觉还是不确定的，却有一点很清楚，就是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挺享受逗林稚虞的感觉，也愿意让这个人抱着自己睡觉，更没觉得照顾这个人是件麻烦的事。
他又坐起来，靠近林稚虞道：“还在生我的气？”
林稚虞在他靠近的时候莫名地紧张了一下，但随后就摇了摇头：“没有。”
梁起鹤笑道：“那干嘛不躺下？你在怕什么？”
林稚虞皱了皱眉，他不是怕，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总是会抱在一起的情况。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一再这样真的太奇怪了。
要是梁起鹤一直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刚才明摆着不是的。
为什么梁起鹤会那么自然？为什么一点也不介意？
他想不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没办法再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躺着，只好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溜进卫生间了。
梁起鹤也没为难他，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彻底地亮了。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七点了。干脆起来，把电视打开到早间新闻的频道，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问林稚虞早上想吃什么。
林稚虞把卫生间的门打开，果然是已经洗漱过的样子。梁起鹤在他开口之前就替他决定了，问美式早餐好不好，毕竟上午要去植物园，要吃饱点。
昨天林稚虞说不去是真的不想去，他的右手吃了止痛药没什么感觉，但经不起任何碰撞。正想要再拒绝一次，梁起鹤就说机会难得，自己一个人去很无聊之类的，让他别这么扫兴。
梁起鹤是真的一点坏情绪都没有了，那双眼睛飞扬着神采看着他，就在等他点头。
林稚虞被这样看着，不知怎么的，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转，居然说不出来了。
其实他也很想去植物园的，这里的植物园有许多平时看不到的热带植物，错过了确实很可惜。
而且昨天梁起鹤说的话也让他很愧疚，他不想再毁了余下不多的度假时间，让梁起鹤再不开心了。
但他还是想问一次：“你是真的希望我去？”
梁起鹤笑出了一口白牙，伸过手来撸了把他头顶的发：“不就吵个架吗，都过去一晚上了，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磨叽。”
林稚虞被这个举动弄得又尴尬了，避开头去，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经意道：“对了，跟你说件事。我已经跟意大利那边的公司辞职了，以后都不回去了。”

第36章 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梁起鹤的神情看似不经意，但从说出来起就一直盯着林稚虞看了。
林稚虞果然没能控制住情绪，脱口而出道：“你不回去了？”
梁起鹤点头：“不回了，我也在外面好几年了。而且老妈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结婚了，是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这番话将一个浪子回头的形象给立了起来，可听在林稚虞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为什么不走了？！
他真的很想问，可梁起鹤的视线却让他没法再开口。而且错过了这个时机，主动权又落回梁起鹤手里了。
梁起鹤问道：“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希望我留下？”
那人说话间靠了过来，他俩的身高有大半个头的差距，梁起鹤这么一靠近，那种无形的笼罩感就落下来了。林稚虞被戳中了心思，赶紧撇开头解释：“没有，我只是有点吃惊。”
梁起鹤“哦~”了一声，道：“吃惊什么？吃惊不是惊喜，那还是不希望的意思啊。”
林稚虞强迫自己找回了镇定，道：“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你多虑了，我一个人过挺好的，平时课业也重，不是上课就是在家里温书备课，基本没多余时间的。”
“还有，那边的工作是你很喜欢的，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以后也会后悔的，真的没必要。”林稚虞难得有这么多话跟他说，说完了还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眼中迫切地在传递着‘你走吧，我真的没问题，你不需要顾虑我’这些意思。看得梁起鹤哭笑不得，心里却也有了苦涩的感觉。
到现在还这么盼着他走，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林稚虞心里有点自己的位置啊？
“那你不怕我在外面认识其他人？”梁起鹤没有气馁，打算换种方式试探他。
林稚虞果然愣住了，嘴唇张了好几次却没有话说出来。不过看他那个样子，梁起鹤都能猜出他想说的是什么。
原本还想要继续逗这头蠢鹿的，可到了这里，梁起鹤突然没心情了。
他勾了勾唇角，有些自嘲地笑：“原来你真的那么想我走，还以为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你没那么讨厌我了。”
梁起鹤这个人的长相不是传统界定的那种帅，他的五官是被自身的气场和身高给撑出来的，虽然不属于一眼就惊艳的类型，却也让人不容易移开目光。林稚虞只见过他厚脸皮耍赖以及生气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失望颓丧的一面。
那总是神采飞扬不缺自信的五官突然就垮了下来，尽管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却明摆是硬撑着笑的。
林稚虞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可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他一直以为梁起鹤和他想的是一样的，原来不是吗？
但是梁起鹤回来后跟他说过不止一次要回意大利的，这次出来之前还说过，只要他能陪他出来玩一趟堵住爸妈的嘴，就能回意大利去了。
林稚虞想不通，就只能沉默。梁起鹤在这低气压的氛围里自己都觉得尴尬没意思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了句“我去点早餐”就去客厅了。
在他转身的时候林稚虞想叫住他的，可他走得很快，只看背影就能感觉出一点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林稚虞的手伸到了一半，最后只能放下了。
这份可口的美式早餐吃得索然无味，梁起鹤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也没去看林稚虞。倒是林稚虞偶尔会看他一眼，但因为他一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林稚虞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吃完以后，梁起鹤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出来见林稚虞还坐在餐桌边发呆，就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要走了。
林稚虞以为他要一个人出去了，因此在听到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语气时有些愣神，但还是马上点头，也去换了外出的衣服。
原本应该是很高兴的一个上午，结果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路上基本没交流，除了电子导游器里传来的甜美解说音外就只剩代步车嗡嗡的机动声，以及轮胎倾轧过地面树叶的声音了。
梁起鹤开着植物园里专用的代步车，心里后悔着不该这么早说出来的。现在弄得这么尴尬，接下来的行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心情一差就想抽烟，不过这里是植物园区内，就算户外也禁烟的，只好从腰包里拿出口香糖来嚼。在导游器提示的景点停下，听着那枯燥乏味的植物种类解说，却在不经意看身边人的时候发现林稚虞又在发呆。
林稚虞靠在头枕上，目光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一动也不动，连梁起鹤把导游器的声音关掉了也没发觉。
梁起鹤推了推他：“在想什么？”
林稚虞回过神来，习惯性地想说没什么。但见梁起鹤肯直视自己了，他怕把气氛再搞僵了，就道：“出去吧，这里挺没意思的。”
他并不觉得这里无趣，但是能看出来梁起鹤是没兴趣的，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梁起鹤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才道：“不用，你喜欢这里，看完了再走。”
林稚虞看着他把水瓶放下，又打开导游器的声音继续往前开。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没有林稚虞以前熟悉的那种不耐烦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梁起鹤对着他有耐心了？甚至还想留下来对他负责？
可是要怎么负责？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属于两个家庭而非他们自己，这种在利益捆绑之下的关系有什么责任是需要梁起鹤来负的呢？
林稚虞又去看自己那一侧的窗外，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几乎遮蔽了天空的颜色，不时会有平时见不到的鸟类振翅飞过，又没入了繁茂的枝叶间。体积稍大的灰色松鼠钻到了树干上，睁着滴溜溜的眼睛望着这些人类。前面两辆代步车里的游客按下窗户，将园区提供的投喂食物抛给了树上的松鼠。
梁起鹤也想起了进来的时候买过投喂的食物，于是拿起座位椅子下的小袋子递给林稚虞：“你也喂吧，别浪费了。”
林稚虞接了过来。
由于前方游客的投喂，好几株树干都钻出了松鼠的身影，有些大胆的甚至跳下来捡拾。
林稚虞也抓了一小把朝地上丢去，几只松鼠见了蹦跶着过来，矮胖的小身子意外灵活，捡起林稚虞丢的食物后还会用眼睛看看他，然后才转身蹦回树上。
看着这些胖墩墩又无忧无虑的小动物，林稚虞笑了，又抓了把朝身后的方向撒去。后面果然也有好几只松鼠跟着他们，一见到食物就围上来捡。
窗外的风拂过耳畔，将柔顺的发丝吹起。那枚黑天鹅耳钉在日光下也很好看，淡金的勾边，栩栩如生的羽翼，但都不及他眼中的笑意更动人。
可惜梁起鹤看不到，只看到他趴在车门上的背影，还有侧过脸时绽放的笑容。
挺好看的，梁起鹤想。
他真该多笑笑。
因为有了投食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林稚虞只喂了一半，剩下半包留给了梁起鹤。但是梁起鹤对这种事没兴趣，何况他要开车，就让林稚虞帮自己喂。
路上除了松鼠和禽类外，还有一个面积颇大的鳄鱼塘。
这里的鳄鱼是人工喂养的，即便没什么攻击性，还是在池塘周围拉了密实的电网和栅栏。游客可以下车近距离观看，但是不能触摸。
林稚虞是第一次看鳄鱼，梁起鹤却在国外的野生动物园看到过了。仗着自己有经验，他带着林稚虞找了个不错的角度拍照。
林稚虞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都因为电网和栅栏的遮挡无法拍清楚。他也不勉强，想看看就走。谁知梁起鹤出了个馊主意，说可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拍，这样就够高了。
那电网也就两米五的高度，他俩这样叠在一起确实没问题。可重点是这个姿势太丢人了，旁边还有好几个游客在，林稚虞无论如何都不肯。
他这么坚持梁起鹤也不好勉强，看完了鳄鱼就回到车上，照原路返回了。
出了园区后，梁起鹤问林稚虞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林稚虞逛了植物园已经很满足了，说接下来的时间都归他。
梁起鹤记得这里是有个大型的shopping?mall的，于是叫了出租车过去。林稚虞以为他想先吃饭的，结果到了那边他却不上楼，直接在一层的珠宝区逛了起来。
林稚虞问他要买什么，他说回去的礼物还没买。这么一提林稚虞也想起来了，确实把买礼物的事给忘了，于是跟他一起看。
梁起鹤在这个柜台转转，那个店里看看，对于店员推荐的那些一点兴趣也没有。林稚虞以为他在给赵曼选，想着自己也知道赵曼的喜好，就指了几款给梁起鹤看。梁起鹤还是不予置评，最后干脆拉着他坐在椅子上休息，拿出手机来不知道捣弄着什么。
林稚虞喝着水，看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就问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梁起鹤还是支支吾吾的，坐了二十几分钟后才站起来，跟林稚虞说上四楼。
四楼大半个区域都是奢侈品店，梁起鹤照着指示找到了目的地，一进店就把手机递给店员，问对方有没有这款。
那店员只看了一眼就笑着说有，这款虽然不是当季新品，但因为销量一直不错，所以都有库存。
店员把他们请到了最里面的柜台前，戴上手套，从玻璃橱柜里拿出一条铂金手链放到了黑绒布上，推到梁起鹤面前：“这款手链是可调节长短的，有单钻和双钻两款。给您看的这款就是您图片中的款式，双钻的。两支鹿角一边镶嵌一颗80分的钻石，不管是颜色净度还是工艺方面都非常优秀。”
梁起鹤打量着那条做工精致，在灯光下很闪的手链。
细长的o型链中间是对形状简约的鹿角，两颗璀璨的圆钻镶在鹿角上，为整条手链增色不少，确实很适合林稚虞戴。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人：“把左手伸出来。”
林稚虞没有动，秀气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干什么？”
梁起鹤拉过他的左手伸到店员面前：“帮他戴上试试。”
店员立刻给林稚虞戴上，戴的时候还夸林稚虞手腕细皮肤白，很适合这条手链。
梁起鹤也是很满意的表情，问林稚虞：“好看吗？”
林稚虞还是不懂他的意思，道：“你是要买给妈的？好看是好看，但是这种款式不太适合她吧，比较适合大嫂。妈的话我觉得刚才的珍珠项链会好些。”
梁起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无可奈何道：“这是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昨天没来得及买，今天补上。”说完也不管林稚虞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叫上店员就去收银台付款了。
作话小剧场：
二白（蹲在鹿面前拍肩膀）：老婆上来。
鹿（犹豫着看四周）：这样不好，还是不要了。
二白（拉过鹿的腿让他跨坐上来，然后站起来）：都是不认识的人怕什么。
鹿（吓得心跳都乱了，抓着二白的头发）：你慢点啊！
二白（头发被老婆抓得都要掉了，心里痛得龇牙咧嘴，脸上还要维持住帅B样）：不怕，有老公在你摔不下来的。不过你抓轻点，再这样要秃了（小声）。
鹿（满脸通红，松了手，尴尬地去看周围的人）
二白（转脖子看他一眼）：快拍啊。
鹿（拿起手机对着鳄鱼群拍照，忽然感觉到不对。低头一看，对上了二白作恶的眼神）
二白（回头看前方，脖子继续靠着后面蹭）：好软，真是可爱。你专心拍照啊，等等别顶到我了。

第37章 有些事不一样了
直到出了那家店的门，林稚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梁起鹤说这是给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可他想了半天都想不通，为什么是手链？而且看这架势，梁起鹤刚才一直在找的应该就是这个。
手链……怎么就这么巧啊……
他看着腕间那条泛着银白流光的鹿角链，心情却越来越复杂了。
方昊唯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手链，但方昊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想。难道梁起鹤跟方昊唯一样，只是因为直男思维，所以连挑礼物都没差，朝着最不费劲又保险的方向去选？
他很想问梁起鹤为什么要送这个，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太多余了。人家都说了只是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也许梁起鹤只是觉得结婚纪念日没有礼物说不过去才随便买的。
林稚虞沉默着，目光却在那条手链上流连。其实撇去这礼物存在的意义，只从礼物本身来看，还真是一条很好看的手链，比方昊唯送的那条更适合他的肤色。
林稚虞打量着那对鹿角，不知道梁起鹤为什么会选中这条，不过这鹿角还真是好看。他对钻石没有了解，作为外行人来看也觉得很美。特别是转动手腕的时候，那两颗璀璨的钻石点缀着银白的鹿角，流光时快时慢地淌过，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眼睛。
梁起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一个人站在护栏前，歪着头盯着手腕，脸上挂着笑意的模样。
刚才直到付完钱林稚虞也没说过话，他说要去洗手间，林稚虞就站在门口等他。上厕所的时候梁起鹤还想着要怎么问林稚虞会不会喜欢的，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这下好了，不用问都知道林稚虞喜欢了。
阴霾了一天的乌云被那个人的笑容轻易地抹去了。梁起鹤心情大好，拉着他去商场里唯一的一家四川火锅店吃饭。
林稚虞的痔疮刚好，听说要吃这个又有点犹豫。梁起鹤搬出医生的话，说上次是一下吃了太多上火的东西又吃多了降火药才导致的，之前去吃四川火锅时不是都没事。
林稚虞想想也是。只是前几天发作的太严重，再加上被梁起鹤知道了，他都有阴影了，也就没想起以前都不会这样。
他俩进了店里，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不是吃饭的时间，只有稀稀拉拉的三桌客人。
梁起鹤找了个临窗的能看到海景的位置坐下，点了不少菜。林稚虞的右手不能用，梁起鹤就不坐他对面了，趁他套围裙的时候走过来，示意他坐进去点。
这家四川火锅店开在莫丹群岛，店面装潢却十足中国风，连椅子都是那种长条板凳，一张可以坐两个人的。
林稚虞一脸莫名的问他干嘛。他把自己的碗筷盘子都挪过来，理直气壮地说林稚虞手不能用，所以自己要负责涮东西。
林稚虞想拒绝的，结果这赖皮鬼居然动手把他推进去，一屁股坐下不动了。
这张四方桌上放满了涮菜，三个位置都空着，只有一边挤了两个人。林稚虞被夹在落地玻璃窗和梁起鹤之间，虽然没有影响到吃东西的活动范围，但是总能感觉到不远处服务员打量的目光，实在是尴尬。
而且梁起鹤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充当起赵曼的角色。主动给他涮东西不说，在他嫌微辣不够，想要叫服务员拿辣酱来的时候也不同意，还凑到他耳边问：“你那痔疮是个不定时炸弹，有没有考虑割掉？”
林稚虞正在嚼一口很脆的黄喉，闻言直接吞到喉咙里去了，一下呛咳了起来。梁起鹤赶紧给他拍背，拿啤酒给他喝。林稚虞咳的睫毛都湿了，好不容易止住了，一记眼刀就剜了过去：“吃饭你说这个干吗！”
看他又因为害羞气红了脸，梁起鹤嘴上认错，哄着他说“吃吃吃，不说了。”心里却想着他不但笑起来好看，生起气来更好看。特别是这一生气就会脸红的样子，简直让人想不逗他都难。
不过梁起鹤也知道痔疮是林稚虞的死穴之一，不能一直提，可也不能总这么拖下去。
他边给林稚虞涮鸭肠边搜刮着脑海中关于痔疮诊治的文章，一不小心就涮久了，鸭肠都缩成一坨了还放进林稚虞碗里。
林稚虞默默地把那坨又老又硬的鸭肠放回梁起鹤碗里。梁起鹤问他干嘛不吃，他用嫌弃的眼神来回答：“这么硬，你自己吃吧。”
梁起鹤看了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先不去想那些了，反正就算要做手术也不是马上就能做的，他得先找个肛肠科医生了解清楚。
饭后他俩又逛了一会儿。梁起鹤在给赵曼他们买礼物的时候随便多了，居然拉着林稚虞去了特产店，买了一堆的海产走空运寄回去就完事了。不过对于林家的人，他还是单独准备了。
看着他要给方缘和林翊山的礼物，林稚虞提醒道：“不必送那么好的，之前买的海产分一点给他们就好了。”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算你选的再贵再好他们也看不上的。
梁起鹤不同意他的观点：“上次去你家把他们得罪狠了，这次的礼物必须要给足面子。好歹是你爸妈，再难伺候也得伺候不是。”
林稚虞很想嘲讽一句‘算哪门子爸妈’，又想着梁起鹤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把话吞回去。
因为明天下午就要走了，所以他俩又去海边逛了逛。踩着落日的余晖散步到了堤坝边，梁起鹤看到了一排停靠在锁链旁的双人自行车。
这种自行车他以前骑过，挺有意思的，就问林稚虞要不要玩。
林稚虞右手不能动，不想碰这种东西。梁起鹤说让他坐后面踩着就好，手不必用力。
梁起鹤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兴致勃勃的样子，林稚虞也不忍心扫他兴。见他租了辆黄色的过来，先坐上去，然后朝自己招手，让自己坐到后面去。
林稚虞走到自行车旁，抬腿跨坐上去。他矮了梁起鹤半个头，但好歹也有177的身高。只是不知道这车子是不是经常给西方人坐的，坐垫好高，他一跨上去就感觉到前面被压痛了，脚尖堪堪地踩在地上，赶紧扶着梁起鹤的肩膀才坐好。
看他脸上闪过的疼痛表情，梁起鹤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走吧。
梁起鹤看他坐稳了，也没有再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就让他扶好，在前面踩了起来。
这种双人自行车的脚踏是联动式的，就算后面的人不踩脚踏板也会跟随前面一起动。林稚虞跟着一起踩，很快就因为姿势问题没有再扶梁起鹤的肩膀了，而是改成抓着把手。
梁起鹤在前面踩得很用力，他就比较轻松了，双腿跟着惯性在动。傍晚凉爽的海风频频吹上堤坝，拂过脸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眼中又有了笑意。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旅行过，更别说能这样放松的看海，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依情江的江景。
那曾是他最喜欢的，最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地方。但是跟眼前辽阔无边的太平洋一比，依情江居然变得那么小了。
小到他仿佛伸展双臂就能游到对岸，小到他有些迷惘了，不知道再回去面对依情江时，是否还能有曾经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人是贪心的动物。当你见过了更多更好的事物，拥抱过更多更美丽的风景后，心就会变得不知足了，快乐也就变得更难拥有了。
想到明天以后就要回到那一成不变，枯燥又乏味的生活中去了。好心情又像被海风吹散的细沙，一点点不见了踪迹。
但前面那个仿佛用不完力气，甚至站起来踩单车的人却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还对他笑了。
虽然这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但那放肆张扬的，充满了活力与感染力的笑容却随着夕阳一道撞进了他眼中，让他记起了一点不同。
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至少这个总是把他平静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让他措手不及又频频丢脸的人不走了。
自行车踩了半个多小时，林稚虞没怎么耗费体力，倒是梁起鹤喘得厉害，下来的时候还差点没站稳。
林稚虞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他瘫坐在地上，指着远处卖水的摊位让林稚虞帮他买瓶冰水来。
林稚虞跑过去，回来后怀里抱着两瓶矿泉水一瓶运动饮料，都是常温的。
梁起鹤嫌弃地接过来，一边拧开喝一边吐槽他干嘛不买冰的，这样喝着一点也不过瘾。
林稚虞说剧烈运动完不要喝冰水，对身体不好。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放在以前他这么说梁起鹤肯定会不屑一顾，觉得他老气横秋，现在却不同了，听着特别顺耳。
林稚虞用大腿夹着矿泉水瓶子，想用左手拧开瓶盖，还没用力就被梁起鹤拿走了瓶子，接着那人就将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过来：“你喝我的就好，这瓶我来开。”
林稚虞被他塞了矿泉水瓶在手里，正要说不用了，就看到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又开始灌水。
林稚虞眨了眨眼睛，再低头去看手里那瓶，表情有点别扭了。
梁起鹤看似牛饮，实际上眼角余光盯着他在看。见他不动，就停下来问：“怎么不喝？”
林稚虞的神情很有点一言难尽的样子，梁起鹤不跟他打哑谜，直接挑破道：“怎么，你还嫌我口水啊？刚才给你涮那些菜我都没用公筷，怎么不见你嫌过。”
林稚虞被怼得无语了，想想也觉得好像是这样，要是再去买一瓶又太刻意了，只好拿起来喝。
他现在是越来越容易妥协了，梁起鹤的心情比刚才更好了。看着夕阳下那张红润又好看的脸庞，梁起鹤做了个决定，也不去首都了。
毕竟他们之间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而无论是性格或是过去的经历，他俩都还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林稚虞有那么多的秘密，梁起鹤又不曾参与过他的人生，对于他喜欢方昊唯的事会不满，却没资格去怪，就像林稚虞也没怪过他的那些前女友，以及婚礼上不出现和一年没回过家的荒唐。
梁起鹤盖上瓶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林稚虞伸出了手：“走吧，回酒店。”
飞机是明天下午两点的，梁起鹤问明早还想不想出去，林稚虞说那样太累了，不如多睡一会儿。
梁起鹤自然听他的，到酒店后看他想收拾行李，就赶他去洗澡，说自己来收拾。
不过在收拾的时候瞥到了大露台上的双人浴缸，梁起鹤又觉得可惜，要是能跟林稚虞在这里泡澡，看着远方的大海，再喝点酒该多惬意啊。
可惜只能想想，盼着下次了。
这一晚他俩又是在床上一起睡的，林稚虞已经放弃抵抗了，毕竟是最后一晚了，再纠结这种事也没有意义。
第二天下午到了机场，林稚虞给赵曼打电话报行程，梁起鹤则在旁边办行李托运。因为时间还早，两人就逛了下商场的免税商店。
梁起鹤看到几个香水柜台，拉着林稚虞过去挑。林稚虞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梁起鹤却有一整个架子的香水。他挑了几款新出的来闻，把其中一种海盐奶香的递到林稚虞鼻子下面，问他味道怎么样。
这款香水有潮湿的海风与微咸的海水的感觉，又带着点甜而不腻的奶香，确实很特别。林稚虞说好闻，梁起鹤就拿了瓶新的，打算买给他，结果发现他盯着旁边一款老牌的女士香水，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那是一款浓烈的脂粉香，虽然多年的销量都不错，但是这种香味在梁起鹤看来挺俗的。
他正要问林稚虞在想什么，就看林稚虞回过神来，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情绪了，而是看着他拿的香水问：“你要买这个？”
“嗯，买给你用的，好不好？”梁起鹤问道。
林稚虞皱眉道：“你自己用吧，我讨厌用香水。”
梁起鹤的问题好像触到了什么开关，接下来整个行程他的情绪都不高，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
梁起鹤想问他讨厌用香水的原因，但看他这个样子，又知道问了他只会更不高兴，只能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提。
回到方州机场时，赵曼和管家黎叔已经在等了。一见到他俩出来，赵曼就赶紧过来，一手一个拉着看，说出来的话却偏心极了。说林稚虞好像瘦了点，怪梁起鹤没好好照顾他，又嫌梁起鹤晒黑了难看了之类的。
若放在以前梁起鹤肯定要还嘴的，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反而开始庆幸他妈能这么喜欢林稚虞。
到市区已经九点半了，赵曼说今晚就在梁家睡。本来要多准备一床被子，结果他俩谁都没提加被子的事。赵曼忍不住了，趁着林稚虞去洗澡的时候把梁起鹤叫到自己房里，追问这些天的进展。
梁起鹤对林稚虞有了感觉，就没打算再瞒着赵曼让她担心。赵曼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混账儿子居然开窍的这么快，顿时喜极而泣，对着他又是笑又是捶肩膀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但在她冷静下来后，梁起鹤还是交代她先不要声张，毕竟林稚虞还需要时间的。赵曼当然清楚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其实只要他肯用心，自己这个当妈的又哪会真的去插手他们的事。
梁起鹤回到房里，林稚虞已经坐在梳妆镜前擦头发了，他拿了自己的睡衣也进浴室洗澡，再出来却发现林稚虞裹着毯子在沙发里睡着。
梁起鹤就猜到他不要求加被子是怕赵曼担心，而不是真的想跟自己睡在一起。于是也没忍住心里的不快，过去就把他抱了起来。
林稚虞吓了一跳，身上的毯子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在地。他抵着梁起鹤的胸口，想让梁起鹤放下他，可一对上那双明显不悦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等到梁起鹤把他放到床上，躺在他身边盖好被子后，他才回过神来，僵住的脑子才开始转动。
虽说这间房和酒店那间一样，都只有一张床，但他们已经不在那时的环境下了。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去，应该要保持距离的。为什么梁起鹤还……
他想着这些想不通的事，就没发现身后的人翻了个身，抬起他的头，将胳膊伸过来让他枕着，另一只手则绕过腰将他抱住了。
这个姿势让林稚虞的呼吸都要凝滞了。
梁起鹤从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抱着他睡过，所以这个人非但没有回到原本该有的位置去，反而变本加厉了？
他的脸开始热了，想去掰腰间的手，那个人却靠得更紧了，彼此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灼热的呼吸，梁起鹤用很小声却不容他反驳的语气道：“就这样睡，别动了，不然明天感冒了老妈问起来我只能说实话。”
那声音仿佛一道枷锁，也没怎么用力就将他钉牢在了床上，将他想要掰开手指的力气给卸掉了。
脸上的热度仿佛烧进了脑子里，热得他什么都想不了。明明觉得羞耻与尴尬的，却偏偏没了以前那种想要避开的迫切了。
好像这几天的相拥而眠真的麻痹了身体的感知，侵蚀了他们之间本该泾渭分明的距离。
相较于林稚虞满脑子混乱的思绪，梁起鹤却总结出一个经验，要在适当的时候给林稚虞一点压力。这个人只是看着像刺猬而已，其实那身铠甲很软，而且到处都是缝隙。
不过梁起鹤只得意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到厦门湾的家里后，林稚虞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洗澡要锁门，睡觉也要锁门的习惯里去了。
梁起鹤再没了抱着他睡的理由，只好抱着被子来适应这种过渡。不过对面房里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居然连着失眠了四个晚上。
林稚虞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失眠。床还是睡惯了的那张，抱枕也是他抱惯了的形状，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但他不愿去想这一切都跟梁起鹤有关，只认为是度假回来的后遗症。
这几天他们一顿饭都没在一起吃。因为请了一周的假，所以他早上六点就要到学校了，梁起鹤能坚持起来送他都不容易。晚上又总是过了饭点才能结束工作和学习，到家后还要继续落下的作业和新的备课，根本没多余的时间跟梁起鹤相处。
不过梁起鹤那边也有正事要忙。
他推掉了首都那两家建筑师事务所的邀请，去了方州规模最大的建筑师事务所面试。对方对他挺满意的，但他觉得还是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梁起升说的那些话一直盘踞在他心头。
这几天回家吃饭他都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赵曼这个当妈的最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既然他对建筑这一行的热爱是真的，也没了以前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就不忍心再逼着他放弃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赵曼找梁伟耀谈了一次，梁伟耀也看得出来他回来后的改变。其实公司已经有大儿子在了，也确实没必要逼着梁起鹤再进去，就跟梁起升商量多聘一个经理回来帮忙就好。
这件事一解决，梁起鹤就像卸下了背上最重的一块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趁着去接林稚虞下课，打算带他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谁知车子刚开到学校门口，就看到林稚虞急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
梁起鹤觉得奇怪，林稚虞知道自己要来接的，怎么先走了？
他打电话过去，响到快断线了林稚虞才接起来，解释说学校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让他不用来了就挂了。
林稚虞的声音压着呼吸，但还是听得出有点慌乱。梁起鹤看了眼开远了的出租车，也没犹豫就跟上了。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他车技又好，也就没跟丢。最后发现出租车往市郊的盘山公路开去，停在了半山腰一座疗养院的门口。
他的车跟出租车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能看清林稚虞探头跟保安说了什么，对方就放车子进去了。
他瞥了眼保安亭旁边的石碑，上面刻着【洪湖山私家疗养院】几个大字。
他把车开过去，在保安问他身份的时候指了指前面开远了的出租车：“我是刚才进去的林稚虞的老公，他钱包忘记带了，我给他送来。”
保安估计跟林稚虞是认识的，也没有怀疑，边按闸门边道：“那你赶紧进去吧，贺女士的情况不太好，刚才刘医生特地交代了，家属来了就直接去主楼的急救室门口等。”

第38章 我是他老公，以前多谢你照顾他了
林稚虞一路奔到了急救室门口，见到了贺彤的私人护理徐秀。
徐秀四十多岁，是个性格直爽，身体健壮的女人，有多年的护理经验。在贺彤出事没多久，需要护理人员的时候由方昊唯找来的。
徐秀一看到他就赶紧上前扶着：“哎哟，别急别急，别摔着了。”
“徐阿姨！我妈怎么样了？！”林稚虞抓着徐秀的手臂就问。
看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徐秀急忙安抚道：“现在还不知道，医生只说有呼吸衰竭的症状，还在里面抢救。”说完又拍了拍林稚虞的肩膀：“你别自己吓自己啊，你妈妈的情况一直挺稳定的，我看她应该没什么大碍。”
徐秀在医院和疗养院内出入了许多年，见过的生离死别并不比医生护士少，所以她擅长安慰人。即便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没有科学依据，但这种时候谁还要听科学依据？人都慌了，要的只是一句能定心的话。
可林稚虞却没有被哄住，他挣开徐秀就要往急救室去，徐秀赶紧拽着他：“稚虞你别冲动啊！你这样进去只会打扰医生救人的！到时候你妈妈更危险。你来，你坐下等，徐阿姨给你倒杯水去！”
徐秀把他拉到了墙边的塑料排椅上坐下，见他臂弯间挂的包包拉链都没拉上，就替他拉好了，这才又叮嘱了一遍让他坐在这里等。
林稚虞没有回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直到徐秀走远了，他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又一次拨打了方昊唯的号码。
但那个号码就跟刚才他在路上打了无数遍一样，只有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您可以在‘哔’一声后进行留言，若无需留……”
林稚虞没有听完就按了挂机键，那种想将手机用力砸出去的冲动又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他弯下腰，抓着自己的头发扯着，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不知是低头的姿势还是头发扯得太痛了，眼前开始模糊，他赶紧直起身，仰着头靠在墙壁上，一下下撞着后脑，直到疼痛的感觉再次取代了想要哭的冲动才停下。
急救室前走过了两个护士，但那两人都步履匆匆，没人看他一眼。
林稚虞睁着赤红的眼睛，翻出手机的通讯录，指尖停在了一个叫“林翊山”的名字上面。
他没有用“爸”来备注这个男人，是因为从小到大，这个人男人给了他足够的失望和绝望。
从贺彤滚下电梯到高额医疗费再到被医生认定植物人状态，需要长期护理，林翊山只在医院出现过一次。而对于贺彤的医疗费，他更是表示出了为难，说自己的钱都在林国风和方缘手里。
他是林国风唯一的儿子啊！是林家财产的最大受益者，却对他的儿子说拿不出几十万的治疗费和护理费？
直到那一刻，林稚虞才真正体会到这个总是一脸温和的对着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喜欢他的父亲有多么虚伪和冷血。
这个男人甚至连方缘都不如，至少方缘还给了他一条路选。林翊山呢？除了爱莫能助与惋惜外，就连来看一看他的母亲都不愿意。
这个在母亲描述中曾经很深情的男人仿佛是被另一个魂魄夺了身体，除了血缘之外，和他们母子早就没有关系了。
林稚虞的指尖抖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拨出了林翊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本就渺茫的希望随着那漫长的机械音一点点坠入深渊，却在即将断线的时候被人接起了。
林稚虞的瞳孔在瞬间紧缩了，他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开口就是：“爸！我妈出……”
“都说了今晚不回去了！怎么这么烦啊！一直打我怎……”那头传来了林翊山喝醉酒的声音，话没说完就断线了，也不知道是他不耐烦挂断的，还是电话又被哪个女人拿过去挂断了。
林翊山玩女人的事是林家众人皆知的。方缘管得住他的钱，能让他清醒的时候人模人样，却管不住他喝醉酒的时候，更管不住他的下半身。
手机从林稚虞的手里直直脱落，“啪”的一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因为落地的角度不对，一条丑陋的裂纹瞬间爬过整块屏幕，正好将回到通讯录界面的林翊山的名字劈成了两半。
梁起鹤从转角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是特殊环境导致的，这里的灯光比任何地方都更接近惨白。照在林稚虞的身上，将那件淡粉色的衬衫都点缀的死板而了无生气，更别提那张已经接近绝望的脸了。
梁起鹤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明明能感觉到他难受得想哭，却偏偏像是无动于衷一样弯下腰去，捡起手机，再平静地坐下，视线回到了急救室的门前，变成了一座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的雕像。
刚才梁起鹤在大厅咨询台那问了急救室的位置。
值班护士要确认他的身份，他还是说林稚虞的老公。
护士马上给他指了后方的走廊，他正要迈步，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继续问道：“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的表情很凝重，这次说的话更让他震惊：“您岳母的情况不太好，刘医生方医生和李医生正在抢救，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岳母？！
梁起鹤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词。
即便心中早就有了疑惑，猜到林稚虞可能不是方缘亲生的，但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还是有点消化不良。
可他没空去想林家为什么会这么乱七八糟，他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跑去，结果在急救室门前只看到了林稚虞孤零零的身影。
他还不了解情况，正犹豫着该不该贸然上前，就看到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急救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原本一动也不动的林稚虞在看到医生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几步跨到医生面前问情况。
梁起鹤就在不远处，所以听清了医生的话。
总结下来就是病人因为长期卧床免疫力低下，又因为肺部感染导致呼吸衰竭，他们已经尽全力在抢救了，但情况还是很危险，要下病危通知书，如果有其他家属没来的话要尽快通知了。
一直紧紧绷着的情绪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就像拉了太久的皮筋，毫无预兆地断掉了。
刘医生的面容在顷刻间模糊了起来，林稚虞能看到刘医生好像又张嘴说了什么，手也伸过来想要干嘛。但他仿佛失去了听觉一样，脚下的地面也变得不平整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摔去。
刘医生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臂，却没能阻止他的下坠。但他也没有砸向那冷硬的地面，而是倒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耳鸣像是车间里突然失控的锅炉报警器，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提醒着他危险，他却没有能力去阻止锅炉内已经失控喷出的恐惧感。
他曾经跟方昊唯开玩笑的提过，只要呼吸机一拔，他就真的成孤儿了。
那明明是他自嘲的玩笑话，怎么这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是不是那天的胡话刚巧被上帝听到了，上帝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恨贺彤，就真的不想贺彤活下去了？
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眼前那一抹绿色的身影。可那团影子太模糊了，他抓了好几下手里都是空的。直到一只宽厚的手掌接住了他，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将他的手牢牢握紧。
一直模糊的视野中又挤进了一个人影，那人挡住了原本绿色的影子，不断地在对他说话。
他是听不清的，但是那个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一遍遍的叫。
稚虞！林稚虞！
嘴唇上方的位置突然传来了刺痛的感觉，他难受的想要避开，却被人用力捏着下巴，直到这种疼痛的感觉令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晰，也减退了耳鸣。
他看清了那个抱着他的人是梁起鹤，而掐着他人中部位的正是刘医生。
刘医生松开手指，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样了？清醒了吗？”
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爬上了岸，虽然手脚没力气，却能说出话，也能看清这个世界了。
他顾不得梁起鹤为什么会在这里了，一把抓着刘医生的手，激动地喊道：“刘医生，你一定要救我妈！一定要救！她不能死的！！”
刘医生是负责贺彤病情的，林稚虞每次来都会跟他聊几句。所以刘医生清楚他作为贺彤唯一的儿子无法接受这种事的心情，就安慰了他几句，又问一旁梁起鹤的身份。
梁起鹤道：“我是他老公。”
刘医生了然了：“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救她，不过病危通知书是必须的流程，要家属签字确认的。”
梁起鹤并不清楚整件事的经过，但眼下也不是他提问的时候。刘医生拿来病危通知书要林稚虞签字，林稚虞拿着笔的手都在抖，半天都写不出一笔。
梁起鹤看不下去了，问刘医生他可不可以签。
他是林稚虞的老公，自然有这个权利。他接过笔，在那张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刘医生回手术室去了，梁起鹤则扶着林稚虞退回到后面的塑料排椅上。
他俩刚坐下，徐秀就拿着保温杯过来了。看到梁起鹤，徐秀愣了愣，梁起鹤先问了她是谁，然后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徐秀叫了一声“梁先生”，然后把保温杯盖打开，将里面的参水递到林稚虞嘴边：“稚虞，你喝一点，这是用你妈妈的参片泡的，能提着精神。”
这个保温杯是贺彤平时用的，林稚虞闻着那参味浓郁的水，却一点碰的欲望都没有。徐秀想再劝劝，被梁起鹤接了过去，对她道：“徐嫂，让我跟他单独待一下。”
徐秀说好，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先走开了。梁起鹤闻了闻那杯水，尝了一口温度没问题后就递到了林稚虞的嘴边：“听话喝一点，你嘴唇都干了。”
林稚虞已经冷静一些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哑着声道：“我不渴。”
梁起鹤没逼他，将保温杯盖好放在身边，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里面那位是生你的母亲吧。”
林稚虞的睫毛颤了颤，眼珠终于转了过来。
“你不用惊讶，上次看方缘和林鹭妍那么对你，我就猜出来了。”梁起鹤道。
林稚虞的心思都在贺彤身上，即便是最大的秘密被梁起鹤发现了，他应该要辩解一下，挽回点什么的，但他仍旧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妈都要死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眼眶泛起了熟悉的热度，林稚虞正想低头，梁起鹤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别担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他的动作一顿，视线又停在了身边那人的脸上。
梁起鹤的神情很平静，他明明被人算计了婚姻大事，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哪怕老婆从女人变成了男人，又从亲生子变成了私生子。
“你不生气吗？”这句话被脱口而出，但在问完后林稚虞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梁起鹤干嘛要生气？他知道了真相，有了可以离婚与威胁林家的把柄，应该很高兴才对。
梁起鹤不知道他又误会了自己，但看他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就堵得难受。不禁握住他的左手，摩挲着那条鹿角手链，解释道：“我不生气，你瞒我肯定是有苦衷的。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能信任依靠我，而不是总在我们之间竖一道墙来避着我。”
林稚虞的手指一颤，还没理解梁起鹤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那铃声是他给方昊唯单独设置的，他立刻将手从梁起鹤的手心里抽回来，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稚虞？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打了那么多电话给我？”
林稚虞正要说话，手机就被梁起鹤拿走了。
刚才在拿出来的时候梁起鹤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把手机放到耳边，看着林稚虞道：“已经没事了，稚虞他很好。”
林稚虞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圆了，刚才还静如死水的瞳孔里撞出了滔天的浪。
他不知道梁起鹤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心虚的感觉却像膨胀的气球，把心脏都挤得快跳不动了，以至于他连将电话抢回去这种事都想不起做了。
方昊唯皱了皱眉：“你是哪位？”
梁起鹤依旧看着林稚虞，明明是很温柔的眼神，说出来的话却硬得像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我是他老公，以前多谢你照顾他了。”

第39章 你又不是没被我抱过
方昊唯那边安静了下来。
梁起鹤见效果达到了，也不再说什么，很干脆的把手机还给林稚虞：“接吧。”
可林稚虞哪里还能说得出一个字？
梁起鹤的神情一点异样也没有，但从他跟方昊唯说的话里明显能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林稚虞的脑子都要被搅成一团浆糊了，他觉得自己像被推进了一滩沼泽里，动要往下沉，不动也在下沉。
梁起鹤做出不解的模样来：“怎么不接了？”说完后又自己回答自己：“是我在这里不方便吧，那我先去抽根烟。”
他站起来，没有犹豫地往尽头的安全通道去。等到他走远了，林稚虞才把手机拿起来。
方昊唯没有挂，梁起鹤说的那几句话也传到了他耳朵里。
林稚虞是真的心虚得厉害。方昊唯什么也不知道就被梁起鹤说了这样的话，他既怕梁起鹤发现更怕方昊唯发现，手指拧着大腿上的布料，把白裤子都抓皱了。
“稚虞？”方昊唯又叫了他一声。
林稚虞闷闷地“嗯”了声，方昊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方昊唯没有继续说梁起鹤的话题，林稚虞稍稍松了口气，道：“我妈进急救室了，医生说肺部感染引起了呼吸衰竭，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
方昊唯看了眼时间：“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不用！”林稚虞阻止他：“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可以。”
方昊唯那边沉默了片刻：“是不是因为梁起鹤在？”
林稚虞握紧了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昊唯继续问：“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方昊唯一向没有多问他和梁起鹤的相处情况，主要是他自己不愿意提。不过梁起鹤刚才的语气总让方昊唯觉得怪怪的。
林稚虞不能一直沉默，只好找了个借口：“我有告诉他之前我妈出事的时候是你帮的忙，他只是想谢谢你。”
这个理由说得通，方昊唯也就没再想下去了，回到正题上：“你妈的病情一向挺稳定的，刘医生有说原因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林稚虞又担忧地去看急救室的门：“现在手术还在做。”
方昊唯道：“好吧，既然你那边不方便我就先不过去了。我今晚要赶一份报告，没有那么早休息，有什么事你随时打给我。手术结束了也通知我下，我找刘医生问问情况。”
林稚虞谢过他，电话挂了后又去看走廊的尽头。
梁起鹤进去抽烟了，也不知道一会儿出来会不会问些什么。
他对方昊唯的感情藏得很深，虽然是好朋友的关系，但是平时两人见面也不多。梁起鹤才回来没多久，又不认识方昊唯，照理来说不可能发现他喜欢方昊唯的。
可要是没发现的话，他又想不通梁起鹤刚才的举动。
本来他就担心着贺彤的情况，现在又被梁起鹤弄得心里更烦了，于是拿起那个保温杯，把里面的参水一口气喝完了。
梁起鹤在吸烟区待了十分钟才回来，发现林稚虞依旧动也不动地盯着急救室的门，就坐回他身边道：“别太紧张了，手术还不知道要多久，你晚饭吃了没？”
林稚虞看了他一眼。
梁起鹤不提刚才电话的事，表情也没有不对劲。可他心虚，又憋着一口闷气，就道：“我不饿，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处理这边的事。”
刚才的变故分散了他紧张的情绪，现在的他确实比一开始的时候更冷静了。梁起鹤道：“你一个人顾不过来的，我在这里陪你等。”说罢又继续问：“不用通知你爸那边？”
听到林翊山的名字，林稚虞终于垮下脸来，嘲讽道：“不必了，他喝多了，估计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快活，没空管这里的。”
他毫不掩饰厌恶的神情，看得梁起鹤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想着现在时机不对，就打算等贺彤的手术结束了再问那些问题。
林稚虞盯着急救室的红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急救室前偶尔会有医护人员经过，那扇门却始终没有动静。
一开始他还能专注的等着，但由于晚上没来得及吃饭，加上这几天都在失眠的缘故，到了十一点多就开始体力不支了，精神萎靡地靠在椅子上。
梁起鹤劝他先去车里休息，他不肯，一定要等到贺彤平安出来。
梁起鹤知道他是心急，就用自己饿了当借口，拿出点餐软件点了两碗干贝鸡丝粥，又点了青菜，辣酱，菠萝飞饼以及牛肉饼。等送到的时候林稚虞还是不肯吃，梁起鹤也不逼他，当着他的面把盖子打开，搅拌着那熬得浓稠又喷香的粥，还一个劲往他这边吹气，吃一口就要感叹一句好吃。
林稚虞被那香味折磨得受不了了，肚子也发出了丢人的叫声，最后只好红着脸妥协，拿起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说来也怪，本来在这种地方是不会有食欲的，但不知是不是对面那人吃得太香了，他居然也停不下来。等到几个外卖盒子都清空了才放下筷子，接过梁起鹤递来的纸巾擦嘴。
看他的气色比刚才好多了，梁起鹤放心了，去丢掉外卖盒子后又陪着他继续等。
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胃，心却还是焦虑地悬着。林稚虞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坐不了多久就会站起来踱步，就这么熬到了三点，急救室的门总算被打开了。
他立刻过去问情况。
刘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看着很疲倦，语气却轻松道：“放心，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还是要送加护病房再观察72小时。”
林稚虞闭了闭眼，在胸口盘踞了一整晚的提心吊胆，以及那种始终踩不到实地的煎熬总算结束了。身旁的梁起鹤也松了口气，谢过了刘医生。
等贺彤进了ICU后，林稚虞让梁起鹤先回去休息，梁起鹤说自己在这守着，让他回去。两人推来推去，结果一旁的刘医生插嘴道：“你们都别在这待着了，ICU不需要护理人员，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床可以休息的，不回家就回病房去睡吧。”
刚才得知贺彤手术平安，林稚虞就让徐秀先回隔壁的护理人员宿舍去了。现在经刘医生一提醒，他就想到了贺彤的病房。
那是单人病房，基本的配套设施都有。他跟梁起鹤说自己去病房那边睡，让梁起鹤回家。
梁起鹤没听他的，等手续办完了就跟他一起回了病房。
林稚虞感激梁起鹤今晚做的这些，心里对他也是愧疚又心虚的，就没法强硬的赶他走。只想着把床让给他睡，自己睡沙发就好。谁知梁起鹤洗漱完出来，发现他躺在窗下的沙发上，又二话不说过来抱他了。
他是真的很累了，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直到被梁起鹤放到了床垫上才醒过来。
见他要起来，梁起鹤按住他的肩膀：“就在床上睡。”
他用酸软的手臂挡住了眼睛，实在没力气跟这个人再让来让去的，想着梁起鹤要睡沙发就睡吧。结果梁起鹤又辜负了他的期待，绕到床的另一边脱了外套和鞋就上来了。
这是一张单人床，没有足够的空间能让两个人舒展手脚。而且梁起鹤一躺下来就抬起他的头，伸过手臂让他枕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绕过他的腰抱住，又成了后背贴着胸口的姿势了。
林稚虞的脸又开始热了，正要把手伸下去就听梁起鹤在他耳后道：“别乱动了，小心摔下去，就这样睡吧。”
……这样怎么睡啊？
这么小的床，翻个身都能滚下去的啊。
他去掰腰间的手，坚持道：“床太小了，我回沙发上睡。”
可梁起鹤的手指就跟磁铁似的，捂着他的肚子怎么都不松开。林稚虞抠了几下，见那人还是无动于衷，终于恼了，转过头道：“我是真的好累了，你让我睡一觉好不好。”
梁起鹤没有闭上眼睛，所以他转过去的时候，两人就在极尽的距离下以一个很暧昧的姿势对上了眼。
梁起鹤摆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来：“我也很累了，陪你在手术室前等了一晚上，所以你也别折腾了好不好。”
愧疚的感觉又被这个人的话勾了出来，林稚虞却还是不肯妥协，毕竟这样的姿势真的太……
太什么他说不出口。总之不能老是这样，这根本说不过去。
“如果你没有抱枕就睡不着的话可以抱着被子。”林稚虞再次去掰腰间的手指。
梁起鹤抬起头，看着他从脸颊到耳朵都红了的样子，心里又痒了，不禁说了句更过界的话：“你又不是没被我抱过，现在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是说你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去了？”

第40章 你跟他之间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林稚虞根本没想到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拥抱太难为情，且说不过去。所以在梁起鹤质疑的时候立刻反驳道：“难道你现在做的事还不够奇怪吗？”
梁起鹤被噎了一下，居然忘了要怎么辩解了。不过看着他眼里连一点想歪的情绪都没有，梁起鹤又觉得懊恼。这头蠢鹿不是不懂感情的，怎么自己都做到这样了他还是没起疑啊？
不过懊恼归懊恼，梁起鹤却没有再招惹他了，毕竟现在的时机不合适，贺彤还躺在ICU里呢。
梁起鹤哄他道：“好了不闹了，就这么睡吧，那沙发睡不好觉的，没力气白天怎么陪你妈。”
这倒是正经话，林稚虞也安静了下来。虽然腰间的手臂和身后的胸膛存在的有些过了，但不得不承认，撇去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不说，这样的拥抱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
林稚虞闭上了眼睛，他不能再想下去了。疲倦容易使人脆弱，这种情况下产生的依赖是不真实的，何况对方还是那个总爱耍他的梁起鹤。
他在脑海中告诫着自己，身体也因为劳累，很快就又睡着了。
梁起鹤也闭着眼睛，却没有他那么容易入睡，等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绵长了就抬起头看去。
林稚虞的脸半埋在枕头里，刘海将眼睛都挡住了，但是露出了左耳上的那只黑天鹅耳钉。
梁起鹤盯着那只骄傲的黑天鹅看，它的另一半还收在自己的钱包里。虽然林稚虞没表现出喜欢的样子，但让梁起鹤意外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都没有摘下来。
刚回来的那晚赵曼问过梁起鹤有没有把她准备的纪念日礼物给林稚虞，梁起鹤说自己买了别的送。赵曼听完就去看林稚虞的手链，边看边夸，还叮嘱林稚虞要戴着。
所以手链不脱可以理解，但是耳钉呢？
梁起鹤抬起手，轻轻摩挲着那枚耳钉。越看越觉得这耳钉配他，黑色的羽翼和淡金的勾边衬得他的肤色更显白了。指尖沿着耳廓摸到了光滑的脸颊，又在唇瓣流连，欺负那颗肉嘟嘟的唇珠。
梁起鹤摸得停不下来，看他睡得这么沉，干脆大着胆子沿着唇缝搔刮了几下，然后钻了进去。
在碰到牙齿时，梁起鹤屏息静气地观察着他的睫毛，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才继续，等触到了柔软的舌就停下来。然后压着他的肩膀，悄悄把他翻了过来，看到的就是他含着自己的手指，睡得一点意识都没有的蠢样子。
“噗”的一声，梁起鹤笑了起来。但又马上憋住了，紧张地看着他。
林稚虞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发觉有人在对他恶作剧。
梁起鹤从没干过这么无聊的事，却干得收不住手了。特别是一上一下抽动着手指的时候，那种滑腻腻软绵绵又热乎乎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给林稚虞放痔疮栓的时候。
那时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林稚虞忍不住叫了起来。事后梁起鹤用浏览器查过，明白了那是让男人舒服的位置。后来又在卫生间门外听到林稚虞在做那种事，尽管叫声被水声遮蔽了不少，他还是听清了。非但听清了，还不受控制地去想那个画面。
想林稚虞到底是怎么做的，会不会用到他不小心碰到的那里。
那个画面在梁起鹤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连呼吸都被影响到了，逐渐粗重了起来。俯视着林稚虞的目光也不再只是逗弄，而是纠缠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占有欲。
这对他而言是种陌生的感觉，明明有着最名正言顺的身份，却碍于对方心中的人而不得不克制着。
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但是想到林稚虞对着方昊唯也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又明白了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了。
所以这是他冷落了林稚虞一年的报应么？
心里的酸涩有些压不住了，他抽出手指，对着那被自己玩到湿润的嘴唇咬了下去。
尽管是咬却没有用力，他怕吵醒林稚虞，但更多的是不舍。
舍不得弄痛这个人，不想看这个人再皱眉抵触自己的样子。
在莫丹群岛上能控制住的冲动现在却不行了，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还有另一个更困难的局面无法突破。
他抬起头，看着那被自己咬得有些红肿的唇，心里那点绮念随着一声叹息飘远了。
过往那些对待女友的态度和方法根本不适合用在林稚虞身上，他要不要找杨志亨再诉苦，看杨志亨有没有办法？
这是很丢脸的事，但总好过他一个人苦想浪费时间。
梁起鹤躺回了林稚虞身边，正想盖好被子就感觉到林稚虞的大腿旁边有什么在震动。
他低头一看，那是放手机的位置。他怕吵醒林稚虞，赶紧拿出来。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昊唯”，他蹙了蹙眉，不想理会，结果方昊唯一连打了三个过来。
梁起鹤看了眼林稚虞，悄悄抽回手臂，给他盖好了被子，下床去外面接。
电话刚通就传来了方昊唯焦虑的声音：“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刚才打给刘医生，他说手术结束了，你妈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梁起鹤轻轻关上门，大步往安全通道走去。
他没有说话，方昊唯就以为林稚虞的情绪很不好，继续劝道：“你别太担心了，明早我过去一趟，跟刘医生好好谈谈你妈的情况。你现在还在医院里吗？”
梁起鹤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看了眼寂静无人的上下楼梯，这才不悦地道：“不必了，他很好，已经睡着了。”
电话另一头又沉默了下来。梁起鹤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拿出烟点上，抽了几口才听到方昊唯说话：“你是梁起鹤吧？”
梁起鹤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但嘴上还是客气地回答：“是。”
“希望你别误会，我和稚虞认识挺久了，他母亲出事的时候没人能帮忙，所以我才想尽点力。”方昊唯平静地解释道。
那根烟不到一分钟就被梁起鹤抽完了，看着眼前弥漫的淡淡烟雾，梁起鹤眯了眯眼睛，笑道：“我没误会，他说过你是好朋友，一直都很照顾他，所以我也只是在感谢你这个好朋友。不过以后你不必那么费心了，照顾他是我这个做老公的责任，不该由好朋友来代劳的。”
梁起鹤的语气听不出异样，甚至带着笑意和客气。因此即便方昊唯听出了他的话带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有一点还是想提醒他：“既然你有了做丈夫的意识，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不负责任。我不知道你对稚虞了解多少，但他不是表面看过去那么坚强的。”
方昊唯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又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你已经知道了贺姨的事，应该明白他在林家的日子有多不好过。他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有难处也习惯自己扛着。”
梁起鹤想听听方昊唯都能说出些什么来，也就忍着没插嘴，但是方昊唯又一次停下了。
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跟梁起鹤说话，又因为对梁起鹤的了解不够，所以不知道可以说到什么样的程度。
但他的欲言又止却让梁起鹤误会了他在责怪自己。
尽管方昊唯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有很多事都没做好，可谁都能替林稚虞怪他，唯独方昊唯不可以。
若说以前还不确定方昊唯到底知不知道林稚虞的心思，现在就可以百分百肯定了，方昊唯是真的不懂。就因为不懂，所以他的关心对林稚虞来说是把双刃剑，既带来了渺茫的希望，又在彼此间划下没有尽头的鸿沟。
比起自己一年的避而不见，方昊唯这种绵里针的伤害才是最要命的。
理智告诉梁起鹤不能怪方昊唯，毕竟人家什么都不懂，只是在尽朋友间的关怀。可情感却让他生气，特别是想到了林稚虞生日那天，方昊唯叫来女朋友不说，还提前离席。
当时梁起鹤感觉不到林稚虞的心痛，只是看不惯他为了别的男人失魂落魄，现在却能感同身受了。
一个人吃完生日蛋糕，一个人买两张票看电影，一个人喝醉酒，然后把自己认成方昊唯，求着方昊唯给他。
梁起鹤闭上了眼睛，压住心里那阵越发失控的情绪。他不想将怒火发泄在方昊唯身上，这样只会让他和林稚虞的关系更糟。所以他沉着声道：“我自然知道他的难处，不需要你这个朋友一再提醒。”
“你知道多少？你知道他……”
方昊唯有点恼了，看来梁起鹤真的误会了他跟林稚虞的关系。他本想让这个人别那么的自以为是，可他又猛地记起不能再说下去，毕竟他不知道林稚虞跟梁起鹤都坦白了些什么。
比如林稚虞会穿女装打工的事是秘密，他不觉得林稚虞会轻易告诉梁起鹤的。
方昊唯揉着眉心，在电话那头传来“我知道什么？”的时候回道：“没什么，你和他的事我确实不该插嘴，就这样吧。”
没有等梁起鹤回答，方昊唯单方面的挂了。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嘟嘟’声，梁起鹤本想回拨过去再还他两句的，结果在看到屏幕上的那条裂痕时又忍住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又抽了两根烟，直到情绪平静下来了才回到病房。
林稚虞背对着门的方向在睡，梁起鹤回到床边，发现他抱着被子，大半张脸又埋进枕头里了。
梁起鹤小心地抽出他怀里的被子，躺下来抱着他，想趁还有点时间睡一觉。但是怎么躺都没法睡着，脑子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跟方昊唯的对话。
比起他的辗转难眠，林稚虞却睡了个好觉，直到被生理原因憋醒了才发现自己又抱着梁起鹤了，而那个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下面有很明显的乌青。
林稚虞尴尬地收回手脚，先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就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
梁起鹤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在他拿手机的时候开了口：“昨晚方昊唯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我怕他有什么事就替你接了。”
林稚虞的动作一顿，平稳的心跳霎时不规律了。
他顿时想起了答应方昊唯手术结束后会打电话的，他怎么会忘记了？而且昨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也没顾上问梁起鹤怎么会知道方昊唯的，此刻就又开始心虚了，忙问道：“他说了什么？”
梁起鹤转动眼珠，目光阴晴不定地看过来。见他一提起方昊唯就这么在意的样子便很不爽，也不收敛情绪，直把他盯得视线都开始闪躲了才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你跟他之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第41章 林稚虞，方昊唯有女朋友了！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认识他？还有昨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虽然提方昊唯的话题很危险，但林稚虞受不了梁起鹤时不时地来试探他一下。与其这样，不如干脆说清楚，免得总是提心吊胆。
看他把话题又丢回来了，梁起鹤坦言道：“昨晚我到了学校门口就看到你上了出租车，打给你还骗我说学校有事，我就跟来了。”说完就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至于方昊唯，是你生日那天喝醉了，我把你弄回来的时候你嘴里一直叫的名字。”
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紧缩了，原本就不规律的心跳更是失控地撞向了胸膛。林稚虞没有喝醉那晚的记忆，所以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梁起鹤居然瞒了他这么久才说？！
梁起鹤用手支着头，侧躺着迎向他，等着听他解释。
可他又失语了，不但失语，还紧张到让人一眼就看穿了。见他用力攥着手机，连指骨都泛白了，梁起鹤好心提醒他：“屏幕的膜已经裂了，别再捏了。”
林稚虞很想问他那晚都说了些什么，但有个声音在脑海深处提醒他不能问，问了就完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是面对着梁起鹤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他就待不下去了，匆匆说了句“我去看我妈”就转身离开。
送走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梁起鹤倒回了枕头上，“嗤”了一声，觉得真没意思。又躺了一会儿后才起来洗漱，然后去ICU看了看，再转到刘医生的办公室。
林稚虞正在跟刘医生交谈，见他进来了，神色有片刻的不自在。梁起鹤没看他，而是对刘医生问起贺彤的病情，也问了这里的医疗水平。
刘医生没有藏拙，说他们这里虽然是五星体验的疗养院，但医疗水平确实无法跟一些专业性强的大医院比。
林稚虞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因为没有插嘴，所以注意力都在梁起鹤和刘医生的脸上。结果发现梁起鹤一直很严肃地看着刘医生，很多问题都问到了非常细致的程度。
他不知道梁起鹤问这么清楚是想干什么，但在离开办公室后梁起鹤就主动给他解惑了：“你妈不适合继续住在这里，我会找朋友问问，给她换个更好的医生。”
没想到他是这个盘算，林稚虞想说不用了，话没出口就听前面的人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的。”
看着那个逆着走廊的光前行的背影，林稚虞的心中淌过一股温热的情绪。他动了动嘴唇，最后却没话说出来，只是沉默的踩着脚下的地面。
他是真的很笨拙，从小到大都不擅长表达，别人通过说话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对他来说却很难。
就好比现在，梁起鹤为他考虑到了这种程度，他其实很感激，也觉得应该还梁起鹤一个交代。毕竟他隐隐感觉的出来，很多事梁起鹤只是在装不知道而已。
可这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宽容呢？难道只是为了履行他们的婚姻的义务吗？
他不是没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度假的那段时间里梁起鹤的所作所为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但是最有可能的那个原因他却根本不敢去想。
他的性格这么差劲，又被梁起鹤看到了那么多丢脸的时候，身后又是一堆麻烦，梁起鹤怎么会对他有好感？
所以是不可能的，他不能再让自己去依赖梁起鹤的照顾了。这样的温柔太容易沦陷，他输不起第二次了。
他几步追了上去，拉住梁起鹤的袖子，在那人转身看着他的时候艰涩地开了口：“真的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梁起鹤盯着他看，他却低下头，松手想要离开，结果换梁起鹤拉着他了：“你非要这样拒绝我吗？”
医生办公室楼层的走廊上有不少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梁起鹤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没有控制住声音，周围几个人就朝他们看来了。
林稚虞最怕的就是这种窥探的注视，梁起鹤也被看得心烦，于是拉着他往走廊尽头去。
林稚虞被拽着左手，直到了无人的安全通道里才被推到墙壁上。那人双手撑在他手臂两侧，将他堵在墙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宁可求助有女朋友的方昊唯，也不肯依靠我这个做老公的是不是？”
林稚虞正揉着被捏痛的左手腕，闻言呼吸又岔了。他不敢跟梁起鹤对视，生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更多的不堪。
他已经太丢脸了，不管是得了痔疮的事，还是私生子的身份，更甚至是暗恋别人的男朋友。
他和梁起鹤的关系只是一本结婚证上的两个名字，可这样关系的人却知道了他那么多无法见人的秘密。
他去推梁起鹤，发抖的手指却没什么力气：“我要打给学校请假，你先让开。”
梁起鹤抓住他的左手抵在头顶，却忍着没去掰下巴逼他面对自己，而是在极近的距离下又挑开了一个秘密：“知不知道你生日的那天晚上把我当成方昊唯了，在家里的浴室求着我满足你。”
“咔嚓”一声，林稚虞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碎裂的声音。
混乱的意识因为这句话迅速清晰了起来，但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个潮热的夜晚。
他仍旧什么都不记得，脑海却为他构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他跨坐在梁起鹤的身上，搂着梁起鹤的脖子叫方昊唯的一幕。
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尽了，他无措地摇着头，想把那不属于他的记忆甩出脑海。梁起鹤却没有放过他，继续在他耳畔低语：“林稚虞，方昊唯有女朋友了！你再等他也只会痛苦下去，别再执迷不悟了！”
梁起鹤说完放手了，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林稚虞则瘫坐在地，神情呆滞，像是遭到了严重的打击，缓了好久都站不起来。
这期间手机响过，有学校的来电，也有方昊唯打的。他一个都不想接，只是靠在墙壁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即便陆续有人进来抽烟也没有动过。
梁起鹤坐着电梯上了天台，盯着远处的建筑开始抽烟。直到把半包烟都抽完了才感觉气消了些。
看着空荡荡的烟盒，他恍然发现自回来后烟瘾就变得越来越大了，这都是拜林稚虞所赐吧。
可他却舍不得怪那个人。
其实刚才说完了那番话他就后悔了，他不想那么早揭穿的，更不想让林稚虞痛苦。可看着林稚虞一再推开他，一出事只会想到方昊唯，他又实在忍不住。
就算他以前做得不好，现在也在努力弥补了，林稚虞用得着这么无视他吗？！
秋天的风虽不如寒冬刺骨，吹上半小时也足够让人头脑清醒了。梁起鹤不放心林稚虞，便坐电梯回到刚才的楼层，打开安全通道的门一看，林稚虞果然还坐在那里，就跟石化了一样。
安全通道里还有其他家属在抽烟，看他进来了就打量着他。梁起鹤无视了那些窥探的目光，走到林稚虞身边把人抱起。
林稚虞难得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再睁开过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窝在他怀中，回到了贺彤的病房里。
梁起鹤将他放在床上，看着那张依旧没血色的脸，不禁又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放缓了语气道：“跟我谈谈吧。”
林稚虞没有说话，梁起鹤便继续道：“刚才是我不好，说话冲动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已经结婚了，不管你以前喜欢谁，那也只能是以前了。”
林稚虞的手指一颤，依旧紧抿着唇没有吭声。
梁起鹤知道这些话他不想听，但不想听也要说，好不容易开了个头，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了。
“我会给你时间调整，在你决定坦白所有的秘密之前我不会再逼你，你妈的病我也会负责。但我有一个要求，以后有什么事你只能找我，不能再找方昊唯。”梁起鹤沉声道。
即便看不到，林稚虞也能感觉到梁起鹤落在他脸上的注视。他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必为了一本证就做到这种程度，就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也不会怪你的。”
梁起鹤对着墙壁翻了个白眼，明明气得都想飙脏话了，偏偏又挺想笑的。
自己做到了这份上，就差没有直接对他说喜欢了，他还能把自己的意思曲解成这样。
“如果我这么做不是因为结婚证呢？”梁起鹤决定把诱饵先抛出去，试试水里的那条鱼。
结果不出所料，这条鱼根本不敢来碰这个肥美的饵，只是咬紧了嘴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他再说下去的气息。
梁起鹤叹出一口气，看着床上那个努力装死的人，终于不想再说下去了。
算了，先给他点时间冷静下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稚虞都住在疗养院陪着贺彤，梁起鹤也延后了事务所的入职时间，每天都会带着鲜花和营养品来看望。
他们每天都会碰面，但彼此间的气氛却变了。就像竖起了一面无形的墙，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自然的说话与对视。
梁起鹤不止一次地后悔那天的举动，也想过调节说话的气氛来挽救，但隔阂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了就不再是轻易能消除的。何况林稚虞也满心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期间方昊唯来过，林稚虞从他口中得知了那晚的电话内容。
方昊唯说梁起鹤的语气就跟嫉妒了一样，问林稚虞怎么回事，梁起鹤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原以为这种问题从方昊唯口中问出来会很诛心，可他听完却没什么感觉。但他也不能把真相告诉方昊唯，只好摇头否定，把话题又绕开了。
方昊唯来了两次他都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也就不好多嘴再说，只问他这次贺彤的急救费有没有问题。
方昊唯是急救科的医生，很清楚医疗流程。像这种临时出现急救的情况，就算当时不用马上交费用，事后也要尽快补上的。
林稚虞说没问题，这些钱方缘会负担的。可等送走方昊唯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愁容。
方缘没有交这个月的护理费，对贺彤的急救费更是一毛不拔。原因很简单，上次回家的时候梁起鹤得罪她了。
林稚虞也找过林翊山，他这个爸在清醒的时候和醉的时候一样，都是没什么用的，这次也没辜负他的失望。
他把银行卡里这一年存下的钱全部交了，还是差了一截。他不想再找方昊唯，更没法对梁起鹤提，只好私下打给上次那家“夜色梦境”酒吧的老板老秦，问对方还需不需要人驻场跳舞。
老秦上次就想他常驻了，闻言立刻同意，给他开了不菲的薪资。他又问能不能先预支，老秦是爽快人，让他过去签了个合同就把钱打到卡上了。
林稚虞交了疗养院的欠款，又给徐秀发了这个月的工资，余下的就买了补品让徐秀每天炖给贺彤吃。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稚虞合上笔记本电脑，离开医院去坐地铁，等进了酒吧就像前两日那样去后面的休息室换衣服化妆。本想着今天也是跳完三场就能离开，没想到在第二场跳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耍酒疯的客人。
“夜色梦境”是正规的酒吧，做的基本上都是熟客的生意。这几个客人之前也是熟人带过来的，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毫无征兆地耍起了酒疯。
他们的举动太突然，以至于酒吧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踩上了舞台。
林稚虞画着桃色的小烟熏妆，戴一顶波浪长卷发，穿着上下分体的黑色短裙，黑蕾丝缎带缠绕着手臂和大腿，系成蝴蝶结飘带的样子，双脚赤足踩在台面上。
在这些人上来时候，他正抓着旁边的钢管表演高难度的下腰动作，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被其中一个人扯住了裙子。
那人显然是喝得神志不清了，居然朝他咧嘴一笑，在附近两个伴舞女孩惊慌的叫声中用力一撕。
本就是堪堪遮住下身的柔软布料顿时裂成了两半，被头顶雪白的射灯一照，暴露出内里黑色的安全裤。
林稚虞的思维都凝滞了，整个人像被重击过一样反应不过来。直到那人的手又一次伸来，扯住他的安全裤就要往下拉。

第42章 说了你别不信，其实我喜欢上你了
梁起鹤将视线从屏幕的设计图纸上收回来，伸了个懒腰，想去厨房拿瓶冰啤酒放松一下，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了斜对面紧锁的房门。
林稚虞已经近一周都没有在家睡过了。上周末本来要一起回梁家吃饭的，他怕林稚虞情绪不对被赵曼看出来，就找了个他要准备入职资料以及林稚虞也忙的借口推掉了。
赵曼倒没说什么，就是叮嘱他俩才回来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想着现在林稚虞还在医院里，梁起鹤又回到桌旁拿起手机，刚想给林稚虞发消息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蠢鹿”两个字，他马上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稚虞的声音，而是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梁起鹤，我是方昊唯，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东府派出所？”
那声音听着很急，梁起鹤怔了怔，也顾不得林稚虞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方昊唯手里了，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方昊唯只说林稚虞牵涉到一起醉酒伤人的事件里，要他立刻过去一趟。
“他受伤了？！”梁起鹤的心被悬了起来，听到方昊唯说林稚虞没什么大碍才松口气，马上换衣服赶到了东府派出所。
方昊唯给的地址是办公楼的二楼，梁起鹤在大门的门卫室登记了身份信息才进来。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派出所的办公楼还是灯火通明。梁起鹤照着门牌找到了那间办公室，刚进去就看到一左一右两张办公桌旁坐了两个酒气熏天的男人，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做笔录。不过他俩醉的厉害，过程并不顺利。
梁起鹤在林稚虞生日那天见过方昊唯，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人。
方昊唯正看着手机，听到叫声就抬头了，但在看到?他的时候没有过来，而是走到第三张办公桌前，对正在埋头写报告的警察道：“郑警官，林稚虞的丈夫来了。”
那警官也抬头看了梁起鹤一眼，合上文件示意他进来。
梁起鹤一靠近就问：“稚虞呢？”
方昊唯道：“别担心，他在休息室里休息。”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牵涉到伤人的事情里了？”梁起鹤急道。
那位打量着梁起鹤，一直没说过话的郑警官终于开了口，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一个多小时前他们接到夜色梦境酒吧的报警电话，说是有醉鬼闹事，到了现场才发现还有伤人的情况。受伤的是其中一个闹事的醉鬼，受伤部位在下体，已经送医检查了，而施暴者就是林稚虞。
梁起鹤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林稚虞那身板还能把人打伤？！郑警官也不废话，拿过右手边的一份文件，打开来给他看了几张照片，都是刚才执法时候拍摄的。
林稚虞穿着黑色短裙，一双长腿暴露在灯光下，脚上连鞋子都没有，头上的假发也被扯掉了，即便脸上的妆容没花也挡不住一身的狼狈和眼底的狠厉。
那又是一种梁起鹤没有见过的模样。只是不等梁起鹤细看，郑警官就收回了照片：“根据现场群众的证供，事情是那几个喝醉的人挑起的。受伤的王畅先撕坏了林稚虞的裙子，还想要脱他的裤子，所以造成了林稚虞的激烈反抗。”
在说到‘裙子’这个词的时候郑警官面不改色，就像在讨论晚餐吃的白菜煮的够不够烂一样。毕竟对于执法者而言，什么样的情况都会遇到，像这种男扮女装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梁起鹤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份合起的文件上，但神情明显是动怒了。
林稚虞明明在医院陪贺彤的，为什么会穿着女装去酒吧跳舞？还被这男的占了便宜？！
郑警官无视了他的脸色，继续道：“依据伤者的情况判断，林稚虞可能存在防卫过当的嫌疑，不过这位方医生也出示了林稚虞患有应激障碍的诊断报告，所以问题应该不大，但还是要找个律师来处理一下。”
“应激障碍？”梁起鹤疑道。
“是一种创伤后的精神障碍。”方昊唯解释道。
“创伤？”梁起鹤还是没明白：“他受过什么伤？”
看梁起鹤的反应，方昊唯就知道他又是一无所知的，只好给他解释。
“这种病症在平时生活中影响不大，可是一旦出现同类型或者相似的经历就会激发应激反应。”方昊唯指了指后面那两个还在录口供的醉鬼：“我第一次见到稚虞的时候就是在急救室里，当时他也穿着女装，虽然不肯详细的跟我说，但我猜测他应该是遭遇过类似的强迫行为，后来做的心理检测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
方昊唯说得比较隐晦，但梁起鹤还是听懂了，并且想起了唐粤给他看的那份资料。
也就是说当年林稚虞身上的伤很可能不是家里人造成的，而是同样遭遇了被人强迫拉扯衣物的情况。
可谁会对他这么做？他又是在哪里出的事？为什么当年已经受过伤害了还学不乖？还敢再这么干？！
梁起鹤满脑子都是疑问，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林稚虞问清楚，然而方昊唯的声音却继续挤进了耳朵里：“当时我想报警的，但他不同意。不过我也确认过他身上除了浅表性挫伤外再没有其他的伤，所以我也不能不顾他的意愿。”
心里头堵着的情绪随着最后这番话溢到了顶点，梁起鹤突然抬起手，一拳砸在了实木的办公桌上。
他这一下发作的突然，动静又大，郑警官不悦地挑眉，正要提醒他冷静下来就见他低着头不动了。倒是旁边的两个醉鬼被吓了一跳，都回头看过来。
作为医生，方昊唯清楚梁起鹤这一下应该没有伤到手，不过看着梁起鹤微微发颤的手臂和肩膀，他还是劝道：“你冷静点，我刚才已经去看过稚虞了，他的状态还算稳定，也是他同意我通知你来的。要是你不能控制情绪，那这件事就只能再找他父亲来处理了。”
原本梁起鹤是又气恼又心痛的，结果听到最后又抬起了头：“是他要我来的？！”
方昊唯多少猜出了他对林稚虞的感情，也就不为难他了，坦言道：“他的情况身边不能没有家人陪着，我问过他要不要通知他父亲的，他却跟我说联系你。”
之前跌落江低的情绪转瞬间又翻出了水面，还窜出了老高的浪花。梁起鹤激动地去看郑警官：“我能不能现在见他？”
郑警官朝门口叫了声，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郑警官让他带梁起鹤去休息室见林稚虞。方昊唯也跟了出来，看他手里拿着林稚虞的手机，梁起鹤想起了刚才的电话，心里又不痛快了，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老秦通知我的，就是酒吧的老板。”
提起这个，方昊唯有些自责，毕竟是他介绍林稚虞这份工作的。他道：“老秦在电话里说稚虞打了人，有客人报警，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派出所里了。”
“他妈的情况刚稳定下来，他为什么会跑去酒吧跳舞？”虽然心痛林稚虞的遭遇，但梁起鹤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穿着女装去跳舞。
“稚虞跟老秦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说是家里有急用。”方昊唯话锋一转，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有件事我还想问你，方缘到底有没有支付贺姨的医疗费？”
梁起鹤脚步一顿：“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妈的……”话音未落，一个可能性就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一直以为贺彤的医疗费用是林翊山负担的，毕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难道林稚虞缺钱就是因为他妈妈的医疗费没人管？！
一看梁起鹤的蠢样子，方昊唯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顿时斥责道：“你电话里说的那么好听，我以为你多有责任感，结果你根本就没设身处地地考虑过他的难处！”
梁起鹤动了动嘴唇，本能地想辩解的，却被转过来的警员打断了：“吵什么，要吵就出去吵！”
方昊唯忍住了说下去的冲动，梁起鹤也沉着一张脸不吭声了。到了留置室旁边的休息室门外，警员让梁起鹤进去，并提醒他最多十分钟就要出来。
梁起鹤问怎么才能带林稚虞走，警员让他联系律师过来办手续。
休息室也就六七平米大，只有一张单人铁床，连扇窗户都没有。头顶的白炽灯泛着幽幽冷光，天花板的一角则有个监控在拍摄。
梁起鹤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稚虞正屈膝坐在墙角的地板上。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上披着件宽大的外套，下身依旧是刚才照片里那副光溜溜的装扮。
如今已是要穿着薄外套才能出门的季节了，林稚虞这样坐在水泥地上，梁起鹤真怕他会着凉，赶紧到他身边蹲下：“稚虞？”
梁起鹤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很明显地瑟缩了下，梁起鹤又道：“别怕，已经没事了。你有没有受伤？我马上找律师带你出去。”
林稚虞还是没有说话，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梁起鹤想到了他刚才的遭遇，又想到这一切都是源自于自己的疏忽才导致的，心下又悔又痛，握住他的手道：“是我不好，没想到你妈医疗费的问题，害你遇到了这种事。”
尽管梁起鹤也觉得憋屈，但他舍不得在这种时候再去责怪林稚虞。他们之间的矛盾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责备对方只会让隔阂更深。
他绕过林稚虞的肩膀和膝窝，小心将人抱起。林稚虞紧紧闭着眼睛，虽然不肯看他，却没有反抗过。
梁起鹤将他抱到了床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他的腿上，去摸他冻得通红的脚。
林稚虞又条件反射地缩了缩，他把脸朝着墙壁，即便还是一言不发，心间却是洪水泛滥，乱得一塌糊涂了。
在他同意找来梁起鹤的时候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比如梁起鹤肯定会骂他，怪他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会忍无可忍地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双方的家人，最后跟他离婚。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这个人进来以后会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只是在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他咬紧了苍白的唇，脑海中有道呐喊几欲冲口而出。
能不能别再对他这么好了啊？！
他真的……真的…………
“我知道你还在介意上次吵架的事。”梁起鹤兀自开了口。即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即便现在的场合并不合适，也想把这一周来憋在心里的话都告诉他。
那双踩着来时的地面的脚被梁起鹤抱在怀里暖着，林稚虞试过抽回来的，他不想弄脏梁起鹤的衣服，可那个人却不肯放开他，还继续说着能软化他意志的话：“我们别再吵了好不好？其实有件事我早该告诉你的。”
林稚虞把脸闷进了枕头里，仍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起鹤叹了叹气，接下来要说的话比那次拿到意大利的建筑师大赛的奖杯时更让他紧张。
但他不想再克制下去了，他和林稚虞明明有最名正言顺在一起的身份，为什么还要顾虑那么多？就算林稚虞现在不喜欢他，可只要他追下去，难道会没办法让林稚虞动心吗？
何况他的情敌方昊唯有女朋友，对着林稚虞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他有什么好犹豫不前的？
他揉了一把林稚虞脑后的发，故作洒脱地笑道：“说了你别不信啊。其实，我喜欢上你了。”

第43章 再装睡我就吻你了
看着墙上那块不知是谁用指甲抠出来的半月形痕迹，林稚虞的思维又一次凝滞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
梁起鹤看到他身上的女装后非但没嫌弃，还，还……
还不等他想出下一句是什么，梁起鹤的手就碰到了他的肩膀，将他翻了过来。
这次林稚虞没来得及闭眼，就这么与那人对视上了。
从来没有人用写满了爱意的目光望着他，所以在看清楚的瞬间，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梁起鹤的脸上有什么下流的东西，是他避之则吉的。
梁起鹤太清楚他的个性，看他这样反而想笑：“明明表白的人是我，在等你回答的也是我，可你这么不敢面对我的样子倒像是你在跟我表白，在等我回答了。”
林稚虞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拿开他压着自己肩膀的手想要转回去。这次梁起鹤没松开，不但不松手，还俯下身去，趁着他闭眼看不见的时候在那双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才满意地坐直了，等着看他的反应。
林稚虞果然被亲懵了。
他心里过于惊诧，没能马上反应过来，以至于看清梁起鹤的时候，那个人已是一脸泰然的俯视着他了。
林稚虞很想质问他刚才是不是亲自己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这么问太有问题了。只好用力地去瞪梁起鹤，又因为气恼的缘故胸口明显起伏着，脸都被憋红了。
看他的情绪已不再低迷，梁起鹤稍稍放下心来。
刚才的表白是一时冲动，不过幸亏说出来了。即便林稚虞现在不答应，也能让他分散些待在这里的压力。
梁起鹤恢复了正经的语气：“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联系律师，很快就能回家了。”说完就想出去，结果还没站起来就被拽住了袖子。
林稚虞用手臂挡着大半张脸，只剩一双化着桃红色眼影的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比平时更让昂梁起鹤移不开视线，但这次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复杂而不安的情绪。
“有什么想说的等回去再说，我有朋友认识律师，这件事不会惊动你家和我家的，放心。”梁起鹤说着他最想听的话，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以作安慰。
林稚虞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人，却没反应过来该放开手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他没开口之前就能做出准确的回答。明明是才回来没多久的，竟然像方昊唯一样了解他了。
其实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不生气吗？不觉得我恶心吗？
但他又问不出口。而且他能感觉到如果梁起鹤真觉得恶心，就不会在刚才说出喜欢他的话了。
可梁起鹤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他一点吸引人的地方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是周围人的负担。即便方昊唯夸过他外形上的优点，却还是对黄茜爱的死心塌地。
那梁起鹤看上他的难道是新鲜感？还是他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所带来的刺激？
他理解这种癖好，就如同他对女装有着不可言说的依赖，有一类人也对男人穿女装后的模样有着难以启齿的性趣。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已是身心俱疲了。此刻脑子一乱，就没意识到梁起鹤一直被他拉着坐在床沿，直到那警员推开门，叫了声“时间到了”才反应过来。
看他像是被吓到一样松开手，又翻身面对着墙壁了。梁起鹤给他盖好腿上的外套，叮嘱他躺着别乱动，这才不舍的出去了。
回到了走廊上，方昊唯问林稚虞怎么样了。梁起鹤没做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电话。
这几年他不在国内，不过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们都有联系，特别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每年他回来的时候都会聚一聚。
梁起鹤的电话是打给李学京的，也就是第一次在夜色梦境酒吧喝酒时，和温阳坐在一起的那位。
李学京的姐姐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听梁起鹤说了这件事就马上联系了他姐，很快就有个衣着笔挺，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来到郑警官的办公室。
对方姓吴，是专门处理这一类纠纷伤人案件的，经验老到，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手续。
林稚虞没有受伤，但在酒吧有受到惊吓，吴律师建议马上带林稚虞去做个精神鉴定。毕竟方昊唯提供的是以前的诊断证明，不足以支撑这次的问题。
梁起鹤问林稚虞撑不撑的住，林稚虞很想马上回家洗澡换衣服，吴律师的表情却让他明白这件事耽误不得。如果不能提供自己也受到伤害的证据，即便最后能和解也会被对方敲诈一笔的。
他坚持着去做了鉴定，方昊唯作为医生一路都陪着。这回梁起鹤没说什么，毕竟比起自己，方昊唯在这些事上确实更有经验。
离开验伤中心后，吴律师又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余下的事他会跟进，不需要他们操心。方昊唯也看着腕表，说自己明天有班也要回去了，让梁起鹤好好照顾林稚虞。
经过了今晚的事，梁起鹤对方昊唯已经没什么敌意了，还能对他道谢。林稚虞则低着头，直到方昊唯走了都没开过口。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都三点多了。梁起鹤带他回去，刚进了家门就看到他一步也不停地上了楼。
梁起鹤赶紧脱鞋追上去，在他要关上房门的时候挤了进去。
林稚虞被迫退了两步，一直沉静无波的眼眸终于不再平静了。可不等他赶人，梁起鹤就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遥控，把暖气打开了，又将落地窗都关上，窗帘拉好了才回到他身边。
“饿了吧？我煮东西给你吃，想吃什么？”
原以为梁起鹤追进来是要说他不想听的话的，没想到这人说的做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
心里才拉起的警戒线又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松了口气，却也因为眼前人捉摸不透的态度而又开始心烦意乱。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地道：“我不饿。”
“那我煮粥给你吃。你先洗澡，记得用热水冲久点，不然真的会感冒。”梁起鹤无视了他的回答，说完也没有再留下来惹他烦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叮嘱道：“你洗澡的时候我不会进来的，所以别锁门，别让我担心你。”
直到关门声响起了，林稚虞才抬起头，去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外面传来了梁起鹤下楼的声音，等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他才靠着旁边的墙壁滑坐在了地上。
主卧铺着厚厚的地毯，不像派出所的地面那么冷硬，可他却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梁起鹤到便利店给他买了套睡衣，绵拖鞋和袜子让他换上。那件老秦给的外套被梁起鹤拿走了，让他穿着自己的外套。不过还是架不住秋日夜里的凉意，好在梁起鹤的车里一直开着暖气，倒也没有再冻着他。
现在房里也开了暖气，但空气还是冰冷的，冷到让他又想起了梁起鹤赶到之前，被困在派出所里的那种心情。
在警察让他通知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梁起鹤。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人。
虽然他们结婚了，虽然住在一个家里，可是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是除了梁起鹤他还能找谁呢？
找方昊唯吗？
比起被梁起鹤看到这么丢脸的样子，他更害怕被方昊唯看到。
他不想毁了这几年在方昊唯面前努力维持住的尊严，万一方昊唯正跟黄茜在一起，那就会被黄茜知道他穿女装跳舞的事了。
潜意识替他做出了选择，但他还没拨出梁起鹤的号码，方昊唯就先一步赶来了。
他以为自己会受不了的，结果内心却没掀起那么大的波澜。
可能只是太累了吧，他想，也可能是方昊唯说黄茜并不知道的缘故。
那梁起鹤来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
他记不起来了，一想到那个人推门进来的画面，耳边就不受控制地响起了那人对他的告白。
他蜷起双腿，又把脸藏进了膝盖间。
梁起鹤没有喜欢他的理由，但是很爱耍他，所以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只是想让他当时别那么紧张而已。
那个吻肯定也是错觉，他又没亲过谁，那触感未必就来自嘴唇的。
他用力抚平心湖里的涟漪，站起来往浴室走去。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要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才有精力跟梁起鹤谈，问那个人肯这么帮自己的真正原因。
梁起鹤熬了锅白粥，又拿了罐可乐倒进奶锅里，切了几片老姜进去煮。再把林稚虞喜欢的海苔肉松和盐津小银鱼装到碟子里，一起端到了二楼。
他敲了敲门，没听到回答就去转门把手。把手往下一压门就打开了，他勾起嘴角，进去就发现林稚虞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人背对着门的方向睡着，梁起鹤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探头看了他一眼。
林稚虞已经换上了家里的睡衣，脸上的妆也卸干净了，就是头发没有完全吹干。
梁起鹤拍他的肩膀，看他没动就俯下身去，在他耳畔低语道：“再装睡我就吻你了。”
话音刚落，装睡的人就猛地睁开了眼睛，回头紧张地瞪着他。
看着这只一下就亮出了刺的刺猬，梁起鹤的心情却没受到影响。他坐在床沿，端过那碗可乐煮姜：“快坐起来，先把这个喝了再吃饭。”
林稚虞依旧瞪着他，不过很快就发现他完全不受自己态度的影响，还颇有耐心的自言自语：“怎么还不起来？难道要我喂？那好吧。”
梁起鹤喝了一口，放下碗就朝他靠了过来。
林稚虞惊到了，生怕他真的亲下来，赶紧去挡他的嘴。
梁起鹤把那口微辣的可乐吞下去，在他的手心碰到自己嘴唇时趁机亲了一下。看到他又是气红了脸想要骂人的模样才收敛了，认真道：“不闹了，快起来，要是明天真的感冒了你又要接受我妈无微不至的关心了。”
不管是占他的便宜还是搬出赵曼来压他，梁起鹤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让林稚虞明明很生气又偏偏发作不了，最后只能不情愿地坐起来，把可乐煮姜喝了，又接过白粥。
梁起鹤不时地往他碗里夹肉松和小银鱼，也不知是那两样他喜欢的东西勾出了食欲，还是梁起鹤夹的太勤，最后他居然把一整碗粥都吃完了，还觉得有点不够。
但他没有说出来，放下碗就等梁起鹤出去。那人却没打算走，而是给了他猝不及防的一击。
“老秦那边的钱我明天会转过去，以后缺钱跟我开口，不准再穿着女装出去跳舞了。”梁起鹤眯了眯眼睛，说到这里突然靠近他，在他惊恐地想要往后躲时停了下来，在极尽的距离下把话说完：“不过我不介意你在我面前穿，要是想跳舞的话可以跳给我一个人看。”
脑子因为这番话又开始发懵了，林稚虞觉得梁起鹤肯定又在耍他，要不然这家伙就是个隐藏的变态，否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没忍住，冲口而出道：“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梁起鹤拉开了距离，不解地看着他：“我怎么就不正常了？”
“难道你不觉得我……”林稚虞想问他不觉得自己穿女装恶心吗？可话到嘴边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看着这头蠢鹿一脸纠结的模样，梁起鹤了然了，打量着他道：“你是觉得自己穿女装不正常，为什么我能接受还会说喜欢你？”
相较于梁起鹤过于坦率又不要脸的态度，林稚虞又羞又恼，撇开头去，不想看那道让人心烦的视线。
梁起鹤不必再藏着对他的感情了，现在看到他脸红的样子就越发不想忍耐，又一次靠到了他发烫的耳朵边上：“其实我不止一次看到你穿裙子了。”
手指猛地拽住了身下的床单，林稚虞的心跳在一瞬间乱了。梁起鹤却嫌刺激得不够，继续挑逗他：“第一次就是在夜色梦境，你穿着女高中生的制服在跳舞。第二次是猫衣馆拍照，你穿着黑蕾丝裙子趴在地上装猫。”
为了看清他这一刻的表情，梁起鹤又坐直了：“你咬着嘴唇撅起屁股看镜头的样子可真勾引人。”
林稚虞的呼吸都要被这太过火的话给点燃了，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是不肯闭嘴：“其实你穿女装真的很好看。再说了你是我老婆，我喜欢看自己老婆打扮怎么就不正常了？”

第44章 觅觅推荐
林稚虞把被子拉过头顶，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梁起鹤看着他的火热目光，以及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对他的喜欢。
他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梁起鹤疯了。
梁起鹤的喜欢来得太突然了，面对他的不肯相信，梁起鹤又拿出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我要是不喜欢你，还能主动给你塞痔疮栓？林稚虞，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只谈女朋友的。”
他以为这番反击已经够震颤了，没想到那人又甩出了个不带预警的十级地震：“其实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当时他脸颊滚烫，眼睁睁看着梁起鹤又靠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扫在他脸上：“你生日喝醉的那个晚上不是一直着求我给你吗，我就帮你弄出来了。”
他捂住了脸，整个人像只被烫熟的虾，躲在被子里不住地发抖。
这简直……
简直…………
简直太疯狂了！
梁起鹤怎么可以瞒了他那么多，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他相处，到了现在才说出来？！
只要想到以前的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在梁起鹤面前扮清高扮克制，他就想撞墙。
那家伙肯定有在背后嘲笑自己。
他真的太丢脸了，为什么所有丢脸的事情都会被梁起鹤撞见啊！
他蜷着脚趾，在被单上用力地抠着，真的好想让时间回到一切都没发生过之前。
但是不可能。
想到梁起鹤出去之前最后说的话，他的心情又复杂极了。
梁起鹤说会等他的，等他放下方昊唯。但是那家伙大度了不过两句，就说不会等太久，最多两个月吧。
哪有人在这种事情上还给期限的？！
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林稚虞扯着被子，想把它当梁起鹤来泄愤。偏偏天鹅绒的被套和蚕丝棉的被子都太柔软，根本没法发泄被搅成一锅粥的情绪。
他气不过，一把掀开被子透气，看到墙上的夜光时钟已经指向五点了，可他却被那混蛋害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又去瞥房门的方向，因为房里关着灯，所以能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光。
梁起鹤已经出去半个多小时了，那家伙又上下楼梯了两趟，然后去浴室洗澡，现在还没听到脚步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洗完。
想到那个浴室，他就想起梁起鹤说的，在那个浴室里帮他……
脑海中再度出现了陌生的画面，那明明并不是他的记忆，却异常鲜明而真实，甚至影响着身体，让那个地方又有了蠢动的迹象。
体温在不受控制的臆想下逐渐升高了，在不知是第几次强迫自己不准想却没有效果后，他摸黑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拿了一颗亚美娑片吞下。
这一晚他吃了两颗亚美娑，虽然剂量超了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结果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药物很快就抑制了兴奋的神经，没多久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不知是不是睡前受到的冲击过大，这一觉他不停在做梦，每个场景的变化都和梁起鹤有关。
不是他和梁起鹤在逛街，就是在家里做饭，反正梦里的他们比现实里更加没有隔阂，更亲密。
林稚虞甚至梦到了接吻，那个梁起鹤说过的，他在浴室里主动了两次的吻。
梦里的他没有主动了，却被梁起鹤压在一楼的沙发上，压在厨房的冰箱门上，更甚至是躺在梁家后花院的那张欧式秋千椅上纠缠。
他不喜欢梁起鹤这么霸道，他想躲的，可梁起鹤总有办法让他陷进去，让他沉沦。
等到终于能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时，他已经是精疲力尽，那里湿得一塌糊涂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容易被影响到，毕竟对着方昊唯他都可以克制得很好。但他也不敢去细想原因，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躲开梁起鹤。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尽管还是很想睡，但看着时钟指向了十点四十，他又想起昨晚只请了半天的假，只好打开橱门换衣服。
在他习惯性地拿出粉色衬衫和白裤子时，又记起赵曼说过粉色是梁起鹤喜欢的颜色。
他把衣服放回去，从角落里拿出许久都没穿过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在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的时候，又看到耳朵上的黑天鹅耳钉。
他犹豫了片刻，把耳钉脱下来了，然后又摘掉手腕上的鹿角手链，换了块石英表戴上。
等到整理好后，他拿上包，站在门边听了会儿动静才打开门。
他决定像以前那样不理睬梁起鹤，可是听了一会儿发现外面很安静。他打开门，对面的房门是开着的，他悄悄过去瞥了眼，梁起鹤并不在房里。
他以为梁起鹤在一楼，结果下楼了才发现那个人不在家，不管是餐桌还是厨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他打开冰箱，昨晚梁起鹤熬剩的粥还用保鲜膜包着。那粥昨晚吃着还想吃，现在看到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他去玄关换了鞋，拿上车钥匙下楼。
这段时间他一直小心地养着右手，昨晚打那个醉鬼又是用脚踹的，所以没影响到手伤，应该可以开车了。
到了地库后发现梁起鹤的SUV不在了，他解锁了自己那辆轿车，走近才发现因为太久没开已经蒙了一层灰了。他先开去洗车，然后拐到常去的面包店买了金枪鱼三明治和牛奶当早餐。
但不知是不是没胃口的缘故，以前吃惯了的三明治居然变得不好吃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咬了两口就没碰了，又发动车子往学校开去，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用蓝牙耳机接起来，赵曼的声音传了过来，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他说还没到，赵曼让他到学校后问问周四周五能不能请假。
他问请假要干什么，赵曼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他这才想起身份证上的生日马上要到了，看着前面的车子缓缓起步了，他也拉下手刹，边看路况边回赵曼：“妈，生日随便吃一顿饭就好了。我才请了一周的假，再请的话会影响到学期末的考核的。”
赵曼道：“要是两天不行就一天吧。起升有个开旅行社的朋友介绍了一条新的周边游路线，景区是刚开发没多久的，风景好又不挤。妈看了觉得不错，你跟小鹤可以再去玩三天。”
赵曼之所以希望他们再去，是因为上次的旅行居然让梁起鹤对林稚虞动心了，可他们回来后都在忙工作，这样只会让好不容易生出的感情又凉了下来。赵曼这个当妈的心里急，又不好明着催，就只能故技重施了。
林稚虞避开了前面的一个坑道，打了转向灯往右侧的小路拐去，回答道：“可是我之前因为手伤也堆了几件雕塑品没完成，时间真的挺紧的。”
他并不是只想着避开梁起鹤的，而是他最近是真的忙。手受伤了又遇到结婚纪念日出游，再加上贺彤的病，他回来后光是赶自己课程的进度都焦头烂额了。
他是真的为难，赵曼也能理解。只是早上打电话问梁起鹤的时候梁起鹤立马答应了，赵曼就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就让林稚虞晚上回梁家吃饭再说。
林稚虞只好同意，刚挂了电话就发现车身猛地一震，他挺直腰看去，原来是这条路太久没走了，居然在维修天然气管道，前方的路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虽然在维修，但路口没有禁止机动车通行的提示。这条路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车，他也退不出去，只好继续往前开了。
不过这路实在是太烂了，简直比上次在莫丹群岛上的那条路颠得还厉害。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在车门上，食指轻轻敲击着太阳穴。尽管表情没变化，脑海中却因为刚才的联想而记起了更多画面。
比如第一次走那条颠簸的路就是他痔疮发作，不得不被梁起鹤抱送去医院的时候。
那时他就坐在梁起鹤的大腿上，被那个人紧紧抱着。虽然又痛又羞耻，那个怀抱却在那种心境下让他感到了安心。
昨晚梁起鹤没说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他就从记忆里剖出了很多没被发现的细节。
比如他明明只是痔疮发作，从医院回来以后就可以自己走了，梁起鹤还是动不动就抱着他，哪怕是回到了酒店房间里，那个人也会从床上把他抱到卫生间去，好像他是瘸了腿一样。
又比如吃东西，那个人也总是照着自己的口味来选择的。明明不太会吃辣，却连麻辣火锅都能配合他的口味来选。
中指加入了战场，和食指交叉着拍打太阳穴。他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开得太慢了，跟乌龟爬一样，慢得他心烦。
手机在这时又响了，是微信消息。他解锁一看，方昊唯发来的，问他醒了没有。
他顿时想起昨晚还麻烦了方昊唯，赶紧回了语音过去，说了些道歉的话。
方昊唯没有马上回过来，他就点开朋友圈看，结果滑了几下就看到梁二白的名字。
那人手上拿着杯奶茶，对着湛蓝的天空拍了张照片，还配了句话：【这家店的芋泥波波奶茶名不虚传啊，是幸福的味道。感谢觅觅的推荐。（点赞的表情）】
他放大照片来看，是一家网红奶茶店。他一贯不碰这些的，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学校门口就有一家，经常是大排长龙。
他看了这条朋友圈的时间，58分钟前。
梁起鹤睡得比他还晚，一大早却跑出去喝奶茶？这个觅觅又是谁？
他正想着就听到一阵喇叭声从后面传来，抬头一看，前面的车已经开远了，只好放下手机先开车。
最难走的一段过去后，接下来的路就顺畅了，他开到了学校门口都没停过。不过今天交通限流，大门口进不去，他就拐到了后门。
也许是注定的，他路过了那家网红奶茶店，现在还不到中午，店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几个学生了。
他想着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喝吗？结果在办公区停好车后，进电梯又发现前面两个男老师一人拿着一杯边喝边聊，看着跟梁起鹤在朋友圈里晒的是一样的。
他看着那两人大口吸奶茶嚼波波的样子，心道奶茶这种东西真是男女都没放过，而且不论年龄的。
他今天没有自己的课，但是要帮老师把这一周上交的作业都改好。只是回到办公室后对着那小山一样高的理论课作业又没法专心，觉得肚子饿了，心里也烦。
他拿出手机来点餐，刚打开APP就看到了一个广告弹窗，又是那家网红奶茶店的广告。
真是见了鬼了！
他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按了下去，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找到了那款招牌芋泥波波奶茶。但他基本不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甜度热度的选择，好在这家店很贴心的备注了推荐口感。
他点了一杯，为了凑起送价格又加了两个蛋挞，然后就放下手机开始改作业，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他拿起吸管扎开，本来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喝的，结果第一口就让他眨了眨眼，再喝第二口的时候就感觉到软糯的芋泥和焦糖味珍珠在唇齿间释放出的甜蜜，味蕾都没有反抗就被俘获了。
然后他就停不下来了，边嚼珍珠边吸芋泥和奶茶，等到喝完了就吃蛋挞。
那蛋挞还透着余温，咬在嘴里比芋泥更软，甜丝丝的也不腻，还有一股淡淡的百香果的味道，真的太好吃了。
糖分能带来愉悦的心情，等这份外卖被他吃干净后，他的情绪也不像刚才那么起伏不定了。
他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正想去洗手间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方昊唯回的，只简短的说自己在开会，晚点给他电话。
他回了个“好”字，按了返回键后，目光停在了“梁二白”的名字上面。
这个昨晚还热情的对他告白的人今天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想放下手机的，手指却不听话，点着梁起鹤的头像又进入了朋友圈页面，发现几分钟前梁起鹤又发了条朋友圈。
还是一张照片，不过这次是自拍。
梁起鹤坐在一家川味火锅店里。他穿着运动衣，脸上一点睡眠不足的疲态都没有，笑得还有点痞气。
照片虽然只拍了他，但是他旁边露出一只拿着菜单的手。那只手白净纤细，手腕上还戴着女士手表。
这张照片也配了句话：【觅觅推荐的火锅店味道可以打五星，环境也很棒。（狗头）（狗头）（点赞的表情）】

第45章 让我抱五分钟
梁起鹤放下手机，转头问旁边的人：“怎么样了大嫂，挑好了没。”
文杏无奈地看他一眼：“请你吃饭又不肯说吃什么还要我来决定，这毛病简直跟你大哥一模一样。”
梁起鹤笑道：“这才是亲兄弟啊，何况我跟大哥一样都有个好老婆。”
文杏勾了个滑蛋牛肉，笑道：“你倒是真的运气好，碰到稚虞没什么脾气，要是林家那位大小姐就有你受的了。”
梁起鹤看到右上角的熟菜栏里有麻辣鸭血，他记得第一次去吃四川火锅的时候林稚虞就点过，便让文杏也勾上，道：“她哪能跟稚虞比，要是我娶的是她，那老妈肯定第一个要我离婚。”
文杏翻页的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什么，道：“你们这次回来还没回过林家吧，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梁起鹤靠在沙发上，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桌面上没有动静的手机：“下周末吧。”
文杏叹道：“妈也知道你跟稚虞都不爱回去，也不好催你们。但你还是注意点吧，上次你们回去闹得那么不愉快，稚虞他爷爷因为自家理亏也没计较你的不懂事，不过下次你得收敛着点，别真把人得罪狠了。就算不待见好歹也是稚虞的亲人，逢年过节的都要见上面的，别闹得太尴尬了。”
梁起鹤双手枕在脑后，想起方缘不交贺彤的住院费用，林翊山也不管，还得林稚虞用那种方式去赚钱，心里就没法对这家人客气。
不过他也没当着文杏的面表现出来，只敷衍着回答了两句。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尽管文杏配合了梁起鹤的口味选了鸳鸯锅，梁起鹤却不碰骨头汤，所有的食物都往另一边的黄油麻辣锅底涮去。
文杏也是很能吃辣的，所以她选的是重辣。结果梁起鹤这个不怎么吃辣的居然也敢碰，她拦了几次没能拦住，看着梁起鹤把一整瓶冰镇的凉茶都喝下去了还是辣得头顶冒汗，忍不住问他干嘛要这样。
他辣得舌头都快没感觉了，幸亏是在文杏面前，也不用在意形象，便伸出舌头喘着气：“我在练习吃辣。”
“是为了稚虞？”文杏问道。
梁起鹤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碗里才动了几口的食物，想想这样不行，又叫来服务员，换了个一边中辣一边重辣的锅底来。
“你啊。”文杏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的是跟你大哥一模一样。”
梁起鹤知道他哥也曾经为了追大嫂学着吃辣，他不觉得这么做丢人，就坦率的回了一句：“所以是亲兄弟啊。”
尽管被换成了中辣，梁起鹤还是吃得费劲，到最后灌了一肚子凉茶，菜只吃了一小半。
临走的时候文杏看他脸色不太好，问他是不是胃不舒服，他说没事，就是喝撑了。
文杏还要到对面的写字楼办事，就跟梁起鹤道别了，临走的时候还谢谢他今天帮忙。
梁起鹤回到车里，捂着刺痛的胃坐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看着微信置顶的那个名字到现在都没发消息给他，想想还是不忍了，主动发过去：【在干嘛？】
林稚虞正在改一份理论课作业，这个学生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鬼东西，不但词句不通，都大学生了还写出一堆错别字来，改得他心烦气躁，最后打电话把对方叫到办公室来批评了一顿。
他平时就是一副冷淡又不爱笑的样子，这个被教育的男生明知理亏，但碍于面子，又觉得他只是个助教，哪里来的那么大架子，就没忍住顶了几嘴。
林稚虞确实只是助教，可他是研一带大一，带的班级导师又休产假去了，临时外聘的老师只负责授课，所以他的担子就很重，基本上班导师要做的事全都落到他头上了。
要放在平时他也不会这么急躁的。那男生嘲讽了他几句，看他愣住了，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正想着怎么收场，桌上放的手机就响了。
林稚虞揉了揉眉心，让那男生先出去了。
男生如获大赦，等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他才靠回椅背上，拿起手机来看。
是梁二白发来的，问他在干嘛。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道梁起鹤问的真是废话，这个时间自己除了在学校里干活还能干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心情又不好，就想先去倒杯水喝，结果消息又来了。
梁二白：【我胃痛，难受】
拿杯子的动作一顿，林稚虞回道：【你吃什么了？】
发完才反应过来梁起鹤刚才跟那个觅觅去吃四川火锅了，想来就跟之前和自己去吃的时候一样，为了面子吃太辣了所以胃痛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等着看梁起鹤会怎么回复，那边却半天没动静，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出现过。
他本来不想理梁起鹤了，又怕梁起鹤是因为太难受了才没法回的，犹豫了一下就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响到快断线了才被接起来，然后就是梁起鹤有气无力的声音：“喂。”
林稚虞皱了皱眉，梁起鹤还从没有过这么虚弱的声音，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梁起鹤道：“有事，胃痛。”
林稚虞本想说谁叫你不能吃辣还勉强的，话到嘴边又想着这么说就等于自己看到他刚发的朋友圈了，于是换了句说：“你吃什么胃痛了。”
“也没吃什么。”梁起鹤不知道那两条专门设置只有他可见的朋友圈有没有被他看到，于是岔开了话题：“你在学校了？”
“嗯。”
“老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周末我们去玩的事，你跟学校请假了没？”
“我没时间。”林稚虞道：“我妈的情况刚有些好转，我现在也没心情去玩，而且学校这边马上到校庆了，还有很多事情。”
梁起鹤叹道：“好吧，那我晚上跟老妈说一下，过段时间再去。”
“嗯。”林稚虞回答完又沉默了，梁起鹤继续问：?“那你中午吃了没？”
林稚虞想起了刚才那杯奶茶和两个蛋挞，他还从没试过用这种垃圾食品来代替正餐的。不过也算填饱了肚子，就说吃了。
梁起鹤又问：“那傍晚我过去接你吧，你几点可以走？”
林稚虞用一句话就把他的路给堵死了：“我今天自己开车了。”
“哦。”这次轮到梁起鹤沉默了。
听着电话那头隐隐传来的呼吸声，想着那个人还在胃痛，林稚虞便提醒他别耽误了，赶紧去买药吃。他说好，又说晚上见就挂了。
看着断线的手机屏幕，林稚虞想了想梁起鹤最后的语气，好像不开心了？
不知道是胃痛导致的，还是自己不肯陪他去玩的缘故。
可是前者又不是自己造成的，后者的话也是有苦衷的，哪能为了去玩就把正事都丢下不管了。
林稚虞倒了一杯水喝下，等心情平复了就继续改作业，这次发现有几份写的都不错的，他认真写着点评，直到傍晚六点半手机响了才发现早就过了下课时间了。
来电的又是梁起鹤，问他到哪里了。
他匆忙收拾了东西，说半小时就能到。结果路上堵车了，等到了梁家的门口都已经七点半了。
他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是梁起鹤坐在前院的欧式秋千椅上抽烟。
院子的角落有景观灯，梁起鹤又是背对着墙角的，所以看不清表情，不过一看到这个白色的秋千椅，他就想起了昨晚的梦。
虽然梦的地点是在后院，但因为秋千和人都是一样的，所以没什么差别。
如水的夜色遮蔽了眼中见不得人的情绪，他告诫自己不要想，正要转身就听梁起鹤道：“老爸和大哥还在路上，你过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林稚虞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起鹤，只得找借口道：“我先进去看看妈。”
“那你是不介意我在妈面前跟你说了？”梁起鹤也不想威胁他，只是不愿浪费时间在这种拉锯上。
林稚虞瞪了梁起鹤一眼，最后还是不甘愿地走到他面前：“你想说什么？”
梁起鹤和他对视着，也不说话，在他耐不住性子又要转身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臂一拽，他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侧面倒去，被梁起鹤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林稚虞的包都掉地上了，他反应过来后就要挣扎，梁起鹤趁机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然后环着他的腰去看他。
这姿势又让林稚虞想起白天时候刚回忆过的画面，他恼了，去掰梁起鹤的手：“你干什么啊！”
梁起鹤由着他掰，也不做更过分的举动，就这么仰视着他，还好言好语地哄道：“我什么也不干，就是一天没看到你了很想你，让我抱五分钟吧。”
明明是很动人的情话，听的那位却不受控制地去看远处，生怕有人推开家里的大门看到他俩抱在一起。
“不行！你答应过不会乱来的，快点放开！”
“我胃痛一天了，你就让我抱着缓缓好不好？我又不会做别的事。”梁起鹤的声音委屈了下来，连带着表情都垮了。
林稚虞的动作一顿，想起他中午就喊胃痛了，怎么现在还痛？不禁回头去看他：“你没吃药？”
“吃了，没用。”他把脸埋在林稚虞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比刚才听着更难受了：“本来下午想在家里睡一觉的，可是怎么都睡不着。”
他真的像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了，林稚虞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跟那个觅觅吃的得有多辣才会难受成这样。
想到这家伙在别的女人面前逞能，却在自己面前卖惨，林稚虞就没来由地想生气。不过他还是克制着没说难听的话，只是淡淡地道：“那就让妈叫医生来给你看。”
梁起鹤摇着头，道：“没那么严重，你让我抱抱就好。”
他收拢了手臂，让林稚虞紧紧贴在了他怀中。林稚虞的身体又僵硬了，想要反抗就发现梁起鹤真的只是抱着自己，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就不动了。
虽说他们之前有过很多次的拥抱，但那都是在梁起鹤告白之前的，是无心的。现在这个人已经对他坦白了感情，如果这种情况下他还纵容梁起鹤，那不就等于……
他咬着嘴唇，很想再去抠腰间的手指，可是看着这个人这么难受的样子，他又做不到那么狠心。
他也有过喜欢的人，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他尝了无数次，太明白那种滋味了。
他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梁起鹤感觉到了他的妥协，虽然是用胃痛的办法逼着他就范的，可他要是真的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又怎么会一再退让？
梁起鹤心里高兴，抱着他享受了片刻的安静，想着梁伟耀和梁起升快要到家了，就把要说的话先说完。
“老秦已经把你签的合同还来了，被我撕掉了。还有帮你妈找的医生是意大利那边的专家，对方让我把你妈的诊疗记录先寄过去，我通知刘医生了，他说这两天会准备好给我。”梁起鹤一口气说完。
林稚虞怔住了，转过头时对上了一双正仰望着自己的眼眸。
那双眼里已经看不到向他表白时的热情与挑逗了，而是带着温柔又认真的情绪。他没想到梁起鹤说到做到，居然真的帮贺彤找到了医生，胸口顿时像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梗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更别说开口道谢。
看他低下头来又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梁起鹤松开一条手臂，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到他手里，然后又抱住了他：“今天下午我去银行办了张附属卡，是我那张信用卡的。我没给你限额度，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绑定一下手机，平时要花钱就刷这张卡。至于你妈的医药费我另外会搞定的，不需要你再担心了。”

第46章 不如先跟我谈恋爱吧
看着手里那张黑色嵌银边的附属卡，原本就生起了热度的眼睛更是被什么笼罩了，模糊得看不清。而另一种太过温暖的感觉却渗过胸口淤积的情绪，将心脏挤压地疼痛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梁起鹤只是爱耍他，爱逗他，就算嘴上说了喜欢，也只是随性而起的感情，并不见得有多认真。
因此他没有想过，那个人会这么用心地去替他解决问题，解决这些只他靠自己无力去改变的困局。
所以……这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么？
脑子里又像绕了一团被猫扑得乱七八糟的麻线，喉咙也酸得难受。他想眨眼让视野恢复清晰，又想起这样会让梁起鹤再看到他丢脸的样子。
他转开头去，结果那人又掰过他的脸，将眼角湿润的痕迹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要再避开，梁起鹤的气息却迫近了，一个吻突然落在了嘴角。
他愣住了，那人却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
眼镜被摘掉，眼前微明的光也被一张放大的脸挡住了。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凝视着自己的眼眸，他紧张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居然连推开这人的本能都想不起来了。
梁起鹤的呼吸与他的交缠着，看着他被泪浸湿的睫毛，以及那双眼中不知所措的慌乱，心里的冲动再忍不住，头一偏就要吻下去。
然而接下来却没有触碰到期待中的柔软唇瓣，而是感受了一把电视剧里才会有的荒唐剧情。
不远处的大门那突然传来了赵曼的骂声：“梁起鹤！你要抽到什么时候？赶紧给我死进……”
那骂声进行到一半突然哑了，然后就是鬼一般的安静。
林稚虞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梁起鹤也在心里骂了句娘，然后就被终于反应过来的林稚虞狠狠推了一把。他的后背撞到了秋千椅背上，林稚虞则狼狈地站了起来，跟他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看着头顶遥远而朦胧的半个月亮，梁起鹤翻了个白眼。心道他妈可真能歪打正着，一边盼着他俩赶紧在一起，一边又总是无意间搞破坏。
被梁起鹤吐槽的赵曼也懊恼极了，真想回到几秒钟前拦住那个要开门的自己。
可她在懊恼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兴奋的情绪。院子里的灯光虽然不够明亮，但她分明看到了林稚虞坐在梁起鹤的腿上，而且两人的姿势怎么看都像在接吻。
原来他俩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赵曼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与好奇，还是体贴地先关上了门，先不打扰他们。
眼角余光瞥见门又被关上了，林稚虞那根紧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放松了点，迟来的羞耻感与被婆婆撞见的丢脸情绪搅和在了一起，把刚才对梁起鹤的感激之情与那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都给冲跑了。
看他恼羞成怒地瞪着自己，梁起鹤站了起来，举起双手道：“是我不好，没克制住。我先进去摆平老妈。”
说罢就要往大门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林稚虞叫他：“等等。”
他转头，看到林稚虞朝自己伸出了手：“这卡我不能要。”
他就知道林稚虞不会乖乖收下，所以也不生气，只问道：“你觉得受之有愧是吧？”
林稚虞看着脚下的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明白自己这么做有问题，接受了梁起鹤找老秦拿回合同，接受梁起鹤给赵曼找的医生，却不肯要这张卡。
这样根本说不过去，如果觉得接受了不好，那就应该全都不要的。现在这样拿一半拒绝一半，真的是……
不等他继续谴责自己下去，梁起鹤就道：“你要是不肯收也行，那我去找老妈说这事，让她以自己的名义把卡给你。反正你会收她给的卡，会拿她每个月给的家用，会收她给你买的东西。你只是在我面前做不到坦然的接受，那我就配合一下，换个说法让你舒服也没什么问题。”
梁起鹤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上一刻还温柔的哄着他，这会儿又拿不留情面的话来讽刺他。
林稚虞果然受不了了，急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能不能别老是拿妈来压我！”
“我不讲道理？”梁起鹤也恼了。
他今天会胃痛是因为谁？又是为了谁忍着胃痛去银行办了两个多小时的业务？虽说这些都不是林稚虞求着他做的，但他都替林稚虞考虑到这种程度了，也是想让林稚虞明白他的心意，能早点接受他，否则他干嘛要自找苦吃？！
真当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干啊！
想到白天还接了一通建筑师事务所的电话，他的胃又开始针刺一样地痛了。
梁起鹤忍着没表现出来，却也不想再看到林稚虞拒绝他的样子，于是冷冷道：“行吧，我不想跟你吵，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进家门了，不过在门关上后还是没能忍住，难受地蹲了下来。
赵曼就在门边上等着，看他这样子还以为是想要亲林稚虞被拒绝了，结果看他捂着胃部脸色都白了，赶紧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心里堵得难受，根本不想说话，赵曼让黎叔过来扶他，正在厨房里的文杏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一看他捂着胃部就想起了中午的事，忙问他是不是胃部舒服？
梁起鹤还是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赵曼问文杏怎么回事，文杏就如实说了。赵曼听完骂了他几句，见他痛得都没力气还嘴了，就叫文杏马上打电话找何医生来，然后让黎叔扶着他先回房间躺着。
文杏通知完何医生，刚要上楼就听到大门又被打开了。转头一看，是林稚虞进来了。
“稚虞！你赶紧上楼去陪陪起鹤，他胃痛得厉害，我刚打电话叫何医生来了。”文杏忙道。
林稚虞正在换拖鞋，闻言愣住了。梁起鹤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胃痛了？难道是被他气的？
文杏看他愣着不动，便过来拉他：“赶紧上去吧，他中午吃了麻辣火锅，估计把肠胃吃出毛病了，我都跟他说别吃那么辣了他也不听。”
“中午？”林稚虞听出了点什么，忙道：“大嫂，中午跟他在一起吃饭的是你？”
文杏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吵过一架，还以为林稚虞是刚刚才到家的，就解释道：“早上我临时有件事要办，起升没空，就叫了起鹤出来帮忙。中午我请他吃饭，结果他说要吃麻辣火锅，还说要练习练习以后能跟你一起吃辣的。”
说到这里文杏又自责不已：“中午吃完我就看出他脸色不太好了，问他还说没什么。”
林稚虞已经做不出反应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觅觅就是文杏，而梁起鹤之所以吃到胃痛，居然是为了自己？
文杏拉着他上楼，因为匆忙也没来得及敲房门。一打开就看到梁起鹤坐在床上，正对着门这边脱衣服，上半身已经一丝不挂了，赵曼则在浴室里烫热毛巾。
文杏赶紧背过身去，说了句“何医生马上就到。”就先下去了。留下林稚虞站在门口，和梁起鹤大眼看小眼。
梁起鹤的胃是一阵一阵的痛，刚才那阵过了现在又好些了。此刻看到林稚虞也没有刚才的脾气了，但还是气他，也就不肯开口，拉过被子躺了下去。
林稚虞被晾在了门口，虽然想进去问他怎么样了，可他这个态度再加上赵曼就在浴室里，林稚虞就没办法开口。
好在赵曼很快就出来了，一看到他就道：“稚虞啊，小鹤胃痛的厉害，家里又没有加温贴了，你来帮他用热毛巾捂捂胃，妈下去给他找药先对付一下。”
她也不等林稚虞回答，过来就把手里的热毛巾塞进林稚虞手里，匆匆地出去了。
那毛巾是拧成一团的，温度真的很烫。林稚虞又去看床上的人，尽管才吵过架，可是想着梁起鹤为他做了那么多，也是因为他才胃痛的，他就没办法再去计较那些过界的亲密。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梁起鹤的肩膀。
梁起鹤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过。
林稚虞坐了下来，看了眼正在送暖风的空调，掀开了梁起鹤的被子，把那块热毛巾打开对折两下，贴在了梁起鹤的胃部。
但在贴完后他就觉得不对了，梁起鹤是侧躺的，那毛巾要是没东西压着就会掉下去。而且这人的上半身什么也没穿，肌肉结实的臂膀和胸膛一眼就能看光了，他都不知道视线该放在那里，只好道：“你自己按着吧，不然被子盖不上会冷的。”
梁起鹤还是不动。
他知道刚才把这人气狠了，只好再商量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
说话间就拉过梁起鹤的手想按住那块毛巾，结果被梁起鹤反手按住，那双生着气的眼睛终于肯看他了。
他只对视了一眼就又避开，然后就听梁起鹤道：“老妈马上就上来了。”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他没听明白，但是又回过头来了。
看着那双在镜片后依然有些红的眼睛，梁起鹤想到了自己在庭院里说话的语气。想着当时的自己也是不够耐心的，于是道：“刚才的事就这么过了吧，我不喜欢跟你吵架的感觉。”
林稚虞低下头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没想过跟梁起鹤吵架的，他只是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人的好。
换做以前关系对等的情况下，他还不会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现在则是明知自己给不了这个人想要的，又被不得已的局面推着接受那个人的付出。
梁起鹤松开他的手腕，手指插进他的五指间一扣，将彼此的掌心牢牢贴在了一起，望着他的目光也像相贴的掌心一样温热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林稚虞想要抽回手。试了两次没成功，反而被梁起鹤用力一拉又往前扑去，被梁起鹤抱在了怀中。
赵曼上楼的脚步声不重，却由远及近地传进了耳朵里。
他的心跳开始乱了，撑着床要起来，却挣不过梁起鹤强壮的臂力。
“稚虞，你听我说。”
梁起鹤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反抗，依旧将他紧紧地抱着，还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林稚虞’，而是‘稚虞’。
“你也有过喜欢的人，你知道面对喜欢的人要克制有多难。”梁起鹤没说出方昊唯的名字，但这样的话还是让林稚虞内疚且心惊。
内疚的是他明明和梁起鹤结婚了，心里却装着别人。
心惊的是赵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梁起鹤却依旧不肯松开臂膀。
他焦虑地抬起头，结果对上了那人认真的眼眸：“其实我昨天刚说完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就后悔了，只是一天我就等不了了。”
即便这番话真的很打动人，他也不得不焦虑地提醒：“妈上来了，你有什么等等再说行吗？”
梁起鹤对他勾了勾嘴角，再出声却是对着马上要开门进来的赵曼：“妈，我和稚虞在说很重要的话，你等五分钟再进来。”
林稚虞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而门外的赵曼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赵曼并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但想到了刚才庭院里的事，也就知情识趣地不进来打扰了，只叮嘱道：“好，妈没找到药，你再忍忍，何医生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梁起鹤应了一声，等到门外再听不到动静了才对林稚虞笑：“好了，还有五分钟，听我说完。”
“我想好了，你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忘了他的，不如先跟我谈恋爱吧？”
梁起鹤的右手在他背上轻轻抚过，最后停留在腰间抱住。明明是没有攻击性的动作，却因为说出来的话而让他手脚发软，心都颤了。
“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吻你，想抱着你。不过我发誓，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梁起鹤侧了个身，用腰和大腿的力气将他整个人带上床来，翻到了自己的另一侧躺着。
林稚虞人都是懵的，等到躺好了才发现自己枕在梁起鹤的臂弯里，那个人又是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凝视着自己。
那双眼里除了倒映着他之外，就是让人心都要揪成一团的爱意。他闭上眼不想看，却挡不住耳朵，被那蛊惑人心的话语攻进了脑海深处，也将心里的那道墙凿出了一个洞。
梁起鹤问他：“稚虞，答应我好吗？”
这声邀约就像一道灼目的光，从墙洞的另一面照射进来，将封闭了多年的阴霾晦涩都驱散了，甚至让他看到了角落的水洼里有了彩虹的倒影。
那是幻觉吗？
可能吧，他也不知道了。
梁起鹤的怀抱太温暖了，这个人没跟他生气的时候，就连落在他脸颊上的呼吸都能变得很温柔。像棉花，像羽毛，像一切柔软的让人不忍心推开的东西。
这种明知不可以却再没力气去退避的心情终于压碎了理智，即便意识到了唇上的触感是不应该的，他也做不出反抗了，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牙关。
那带着一丝尼古丁味道的吻像是他曾经喝过最苦的酒，明明让人不愿触碰，却在不知不觉间一杯接着一杯饮下，直到所有的忍耐都挣脱了枷锁，直到眼前出现甜美的幻觉。
他以为又要看到方昊唯了，可是并没有。
即便他紧紧闭着眼睛，即便已经感觉到了缺氧，脑子都开始发胀了，他也能清楚地分辨出身上的人是梁起鹤。
是那个厌恶躲避了他一整年，却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对他动了心的梁起鹤。

第47章 老婆，是什么东西顶着我了？
身体终于承受不住缺氧的感觉，林稚虞难受地转开头去，想避开梁起鹤。
原以为没那么容易，结果那人并未对他穷追猛打，反而在看到他急促的喘气时问他怎么了？
他们才做了那么过界的事，林稚虞根本没准备好面对梁起鹤，只能狼狈地侧着脸，捂住嘴咳着。
梁起鹤轻拍他的背，等到他终于缓过来了才俯下身，嘴唇贴在他发烫的耳朵边上笑道：“你该不会忘记呼吸了吧？”
林稚虞咬着嘴唇，羞耻的情绪逼得他不敢和梁起鹤对视，只能用手背挡住口鼻，免得这个人再亲下来。
梁起鹤拿捏着分寸，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继续了。他了解这个人，能被自己做到这一步却不再反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循序渐进地来。
梁起鹤克制着自己，收到他瞪过来的眼神时笑得更温柔了，道：“稚虞，我真的好开心，你不躲我了。”
虽然走到这一天没花多久的时间，但是对一个人动心以后，等待的分分秒秒都会被放大与延长。那种急切的，渴望得到对方回应的心情也会变得无比强烈。
过往的那些恋爱对象，没有一个能让梁起鹤产生这样焦虑且期盼的心情。
所以他清楚，林稚虞是不一样的。
看着身下那个脸红红却倔强地撑着面子不肯服输的人，梁起鹤想再撩撩他的，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刺痛的感觉打断了。
梁起鹤翻到了林稚虞身边躺平，林稚虞还没松口气就看到他又捂住了胃，这次下颌的肌肉都咬紧了。林稚虞反应了过来，也顾不得丢脸了，赶紧问他怎么样。
梁起鹤甚少会胃痛的这么厉害，本想安慰他两句，看到他这么紧张又忍不住了，想看他更在意自己的样子，就皱着眉说好痛，然后拉着他的手摁在自己胃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再拉下来抱着。
他怕梁起鹤是真的有急症，哪能让这个人再胡闹下去，赶紧下床去叫人。到了门外发现赵曼靠在楼梯边上，一听到动静就看过来了。
林稚虞忙道：“妈！何医生来了吗？起鹤又痛得厉害了，要不我开车送他去医院吧。”
赵曼立刻叫楼下的何医生上来，梁伟耀和梁起升也到家了，听到了就一起上楼来看。
何医生动作麻利，很快就检查完了，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吃太辣了伤到胃粘膜，只要吃点胃药再控制两天清淡饮食就好。
赵曼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唠叨梁起鹤，说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做事还那么不知轻重。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梁起鹤习以为常，倒是林稚虞又尴尬自责了起来。梁起鹤看到了，就打断了赵曼的话，赵曼也反应了过来，转头对林稚虞笑：“稚虞啊，妈不是说他为了你学吃辣不好，他能这么主动妈高兴都来不及呢。”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让林稚虞想到了庭院里被撞见的事，臊地都不敢抬头了，好在梁起鹤及时解救了他，对赵曼道：“妈，你送何医生下去吧。”
赵曼看着他把药吃了才起来，又说让他别下楼吃饭了，等等会端粥上来。等赵曼送何医生出去后，梁起升和梁伟耀也进来看他，不过说了几句也就出去了。
等到房里又只剩下他俩的时候，梁起鹤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站在门边上的人道：“过来吧。”
林稚虞的心里很乱，他有太多的情绪需要整理，可是赵曼出去的时候也说过，让他们今晚就睡在这别走了。
这就意味着今晚没办法独处了，他必须要一直面对着梁起鹤。
见他不动，梁起鹤又道：“我还有话没说完，你要是站那么远，我只能说得很大声，你不怕老妈趴在门上偷听？”
虽然这么想赵曼不太好，但是梁起鹤一提，林稚虞就觉得是有可能的。只好走到床边：“你还想说什么？”
梁起鹤握住他的手，在他要抽回去的时候道：“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很乱，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的吻。”
这人嘴上说着体谅的话，结果话锋一转又绕了回去。林稚虞被噎了一下，又羞恼地瞪着他了。
梁起鹤欣然接受他的目光，还没脸没皮地笑给他看：“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逗你？因为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比起冷漠的样子生动多了。”
那被梁起鹤夸赞生动又好看的脸上浮起了红云，恼怒的情绪被这猝不及防的甜言蜜语撞了一下，再也立不起来了。
林稚虞转开头去，纵然心里乱极了，还是板着脸把手抽回来，又后退了几步。只不过装出来的冷淡再没了以前的效果，看得梁起鹤想笑又只能忍着，就怕这只刺猬被逼急了又躲着自己了。
“好了，你先下去吃饭吧，我躺一下。”
虽然很想继续和他说话，但是胃痛也是真的难受。梁起鹤说完就躺下了，林稚虞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去，最后只能道：“我去给你端吃的上来。”
“不用了，我现在吃不下。”梁起鹤道。
林稚虞蹙着眉：“真的那么难受？”
梁起鹤马上摆出一张苦瓜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当然是真的，你是吃惯了辣所以不觉得，我从下午到现在喉咙里都像有火在烧，胃也是一阵阵的痛。”
林稚虞道：“那你干嘛要逞强，下次别这样了。”
梁起鹤继续对他卖可怜博同情：“我是想以后能陪你一起吃你喜欢的东西。”
就这么一句话，他就被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目光复杂地与梁起鹤对视着。
梁起鹤又朝他伸出手：“过来。”
林稚虞没有动。
梁起鹤继续叫：“老婆，过来。”
林稚虞的指尖一颤，眼神避开了，却仍旧没动。
“宝贝，稚虞，老婆，你喜欢听我叫哪个？还是说甜心？HONEY，宝宝？小猪？”
梁起鹤一脸淡定的越说越恶心了，林稚虞终于扛不住，转头就走：“我去吃饭！”
梁起鹤笑着目送他出去，回味着他因为这些肉麻称呼而红了脸又只能憋着气的样子，不禁觉得逗他实在是太愉快的一件事，就连胃痛的感觉都被压下去了不少。
这娶回来的何止是个老婆啊，分明就是灵丹妙药嘛。
梁起鹤美滋滋地想着，躺了一会儿后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他昨天陪着林稚虞到了天亮，没睡两个小时又被文杏的电话吵醒，现在也确实是很累了。等到林稚虞吃完饭，把碧姐熬的白粥端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得都微微打鼾了。
林稚虞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打量着梁起鹤。
这个人睡着的样子比起醒来的时候好太多了，那双总是能把他看穿的眼睛被挡住了，让他即便面对面也不必紧张，可以有时间来想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的视线从那人的眼角一路往下，越过挺直的鼻梁，停在了那双吻过他的嘴唇上。
他从未仔细的看过梁起鹤的唇形，现在才发现有点厚，又因为在意外形的缘故，所以嘴唇上一点胡渣都没有。吻他的时候除了尼古丁的气息外，倒没有其他不好的地方。
可他也总结不出来刚才的吻是什么样的感觉，毕竟这是他清醒时第一次与人接吻，光是心理上的冲击就够他受的了。
不过……除了呼吸困难外，他好像没有厌恶的想法。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双唇上轻轻点过，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也如蜻蜓点水般荡开了湖面，搅出了不平静的涟漪。
他为什么会让梁起鹤吻他？
他喜欢的不是方昊唯吗？
难道是他变心了？还是梁起鹤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根本无法再拒绝这个人的触碰？
他单手支着膝盖偏着头，眉头都要拧成结了也想不通理由。
其实真要说起来，梁起鹤已经比方昊唯更了解他了。毕竟他不敢在方昊唯面前暴露的那些丢脸的事，梁起鹤全都看到过，而且这家伙一样也不在意。这也是让他不能理解的点，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吸引了这个人，总不能说梁起鹤就爱看自己丢脸的样子吧？
可比起看不懂梁起鹤，他更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林稚虞叹着气，给梁起鹤拉好肩上的被子，将床头柜上的餐盘端下楼去。赵曼问梁起鹤怎么没吃，林稚虞说他睡着了。赵曼就上去看了眼，又叮嘱林稚虞要是夜里梁起鹤不舒服记得来叫自己。
对于刚才在院子里，以及房间里发生的事赵曼只字未提，只是在出去的时候问他为什么又穿这身了。他白天就知道赵曼肯定会问的，于是早早想了理由，说现在只是偶尔穿，毕竟那些衣服也不能总扔着浪费了。
赵曼倒没有再说什么，让他早点休息就下楼了。关门的时候林稚虞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门锁拧上了。
他打开衣橱，拿出自己的内裤和睡衣，到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发现梁起鹤还是睡得很熟。
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了，昨晚他跟梁起鹤都没睡好，现在洗完澡他也困了，只是……
他的目光在床与沙发之间流连着，如果他睡在沙发上，夜里梁起鹤醒了看不到他估计会过来抱他。要是夜里梁起鹤又胃痛了，沙发和床隔着比较远的距离，他睡沉了也未必能听到。
权衡了利弊后，他只能走向那张床。
这床是他和梁起鹤结婚之前就有的，跟厦门湾的主卧一样，都是两米宽的大床，睡两个人完全不会挤。
他坐在了另一侧，即便之前已经在一张床上睡了很多次，即便知道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心里还是会紧张，没办法坦然地躺下去。
可是这样耗着也只是在做无用的挣扎，在身体又一次用哈欠和眼泪对他发出抗议后，他只好妥协，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梁起鹤的睡相挺好的，始终占着自己那一侧的位置。林稚虞躺下后就往外挪了挪，又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伸手关掉床头灯。
但在灯光熄灭的瞬间，身边的人忽然动了。手臂在被子下面伸了过来，将他拉到了怀里，脚也插进他两腿间，然后才睁开眼睛看他。
灯刚刚才关，林稚虞的眼睛都没适应黑暗，自然看不清梁起鹤的眼神。他本能的想推，梁起鹤却停下不动了，还问道：“几点了？”
刚才他在浴室里吹头发的时候梁起鹤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想看看他都会做些什么。结果就发现他站在屋子中间挣扎了一会儿就上床了，然后再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就躺下了。
梁起鹤庆幸自己醒得及时，没错过他这么可爱的样子。
林稚虞并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又在乱想自己了，还以为是躺下来的时候吵醒他了。不过碍于现在的姿势，又没办法坦然地回答，只好推他：“你先放开我。”
梁起鹤睡了一觉有精神了，就又开始逗老婆：“不要，我想抱你，让我抱。”说话间将他的头抬起来，伸胳膊让他枕着，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抱住，把脸靠在他耳畔笑。
那低低的笑声带着热气，像是一根丝钻进了耳朵里，林稚虞痒得难受，直往旁边躲：“你别闹了！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的。”
梁起鹤又把他拉回来，在他微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感觉到他浑身都僵硬后才道：“我哪里闹了，睡觉之前就说过我会忍不住想抱你亲你的，你也没说不行。”
就像梁起鹤了解他，如今他也同样了解梁起鹤是什么德性，自然不肯再轻易掉进这个人的陷阱里。
“我只是没来得及回答你不行。”林稚虞嘴硬道。
梁起鹤不跟他逞口舌之快，一翻身就撑在了他的上方。
房间里没有拉着遮光窗帘，在适应了最初的黑暗后，就有些微明的光亮了。
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闪动着不安的眼睛，梁起鹤俯下身来，在他想要躲避之前又亲到了他的唇。
林稚虞立刻抵住梁起鹤的肩膀，却被梁起鹤一手抓一边压在了枕头两侧。那人的手指又插进他指间扣住，像第一次吻他时那样，轻而易举就攻了过来。
但这次他清醒多了，扭着头想要避开，梁起鹤却不给他机会。在避无可避后，他逐渐被这个潮热而纠缠不清的吻逼得手脚发软头脑发胀了。不过反抗的念头还没沉寂下去，在脑海深处提醒他用膝盖去撞梁起鹤的胯下。
只是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这么做，梁起鹤就像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居然压了下来，不但紧贴着他，还故意蹭了好几下。
他本就因为梁起鹤高超的吻技而有些情动了，这一蹭更是没能控制住，从鼻息间漏出了一声急促的，带着喘息的低吟，听进了梁起鹤的耳朵里。
他也听到了，顿时吓得屏息静气。但是晚了，压在他身上的人因为这呻吟而兴奋了起来，不但继续着刚才的动作，还在他惊慌失措的神情中装无知：“老婆，是什么东西顶着我了？”

第48章 老婆，我错了
林稚虞紧紧抓住梁起鹤的腰，不让这个人再动。
纵然心中又羞又愤，他的眼眸却染上了不该有的湿意，脱口而出的话也更像是求饶的语气：“梁起鹤！你再闹我真的生气了！”
看着他脸上和气恼并存的潮红与春情，梁起鹤真的不想停下来，毕竟曾见过他更失控的模样。只是那时的林稚虞是喝醉了，现在这么清醒，要是自己真的做下去，即便不进入，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梁起鹤有些懊恼自己的失控了，明明知道林稚虞和以前那些女朋友是不一样的，怎么就闹过头了？
他松开林稚虞的手，倒回了床上。旁边的人一没了压制，立刻翻身背对着他了。
梁起鹤捋了把刘海，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转过头去，但不敢靠近了，只是拉了拉林稚虞的睡衣后摆：“老婆，我错了。”
他认错的态度从来一流，只是以前这样的态度在林稚虞面前能行得通，这次却失效了。
林稚虞是真的被气到了。
梁起鹤怎么可以昨天才答应不碰他今天就要求拥抱和亲吻，明明睡觉之前才答应过不会不顾他的意愿做更过分的事，结果转头就犯了！
他能理解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的心情，可忍不住不是借口啊！
他揪着枕头，努力忽视下面被梁起鹤撩起的难堪的感觉，逼着自己睡觉。可是这口气怎么都消不下去，加上梁起鹤又来扯他的衣服，他果断地坐起来，连拖鞋都不穿就往沙发那边去了。
梁起鹤赶紧追下床拉着他：“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谈恋爱没有克制过自己，所以一时间忘形了。”
“稚虞，你别跟我生气，你也别憋着，你想怎么骂我都好，要不你打我也行。”
梁起鹤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打过来，林稚虞来不及抽回去，结果真的打到了。
梁起鹤是很用力的，林稚虞的手心都麻了一下，见这人还要再打，他干脆抓起那条手臂，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下去。
梁起鹤痛得龇牙咧嘴，依旧忍着让他咬，等到他终于肯松口了才收回来看。
原以为他这么生气肯定会咬出血的，结果只是两排比较深的牙印。而且除了一开始那下很痛之外，后面就没那么用力了。
梁起鹤顾不得揉了，又拉着他的手继续道歉：“我真的错了。稚虞，你打也打了咬也咬了，原谅我好不好？”
林稚虞低着头，刚才那一口确实把闷气发泄出来了，但他还是没办法坦然的面对梁起鹤。
这个人真的很会踩到他的尾巴再来道歉，虽然道歉的态度很诚恳，但是可恶起来也是真的可恶。
他的目光从脚下的地毯移到了腿间，因为有宽松的睡衣挡着，所以站着也看不出异样。他又偷偷瞥了眼对面那人，和他一样被睡衣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清楚，梁起鹤比他更早有了反应，要说顶着，分明是自己先被顶到的，这家伙还有脸倒打一耙！
林稚虞抽回手，不想再跟他僵持着，就说“今晚我睡沙发”，结果才说了一半就听到一阵肚子叫的声音。
梁起鹤反应很快，马上捂着肚子道：“我饿了，胃又有点痛了。”
林稚虞的眉一动，再抬头时发现这人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了。只是这双含着委屈的眼睛莫名让他想到了被送到宠物店里寄养的小唯。
那家伙也总喜欢压着他撒娇舔脸，一旦做错事惹他生气了就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讨好地扒着他摇尾巴。
想到小唯，他就想到因为梁起鹤回来了而不得不寄养狗的事。现在梁起鹤又不走了，前天宠物店的老板还打电话来，说小唯很想他，问他有没时间抽空过来。
他原本打算今天过去的，又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时给忘了。
梁起鹤并不知道林稚虞把自己联想成了狗崽子，见他有些走神了，就拉着他的手捏了捏：“真的别生气了，我想吃你煮的饭。”
林稚虞被唤回了注意力，尽管没忘记刚才的事，但是想到这个人也是为了自己才会搞到胃痛的，又做不到狠心不理了，只好抽回手道：“我去给你端粥上来。”
梁起鹤说“好”，但在他开门出去后也跟了上来。
这个时间家里的人都各自待在房间里休息了，就连佣人都回房去了。林稚虞走了几步就回头道：“你不是胃不舒服，干嘛不去躺着。”
梁起鹤双手捂着胃站在他旁边，像被训导主任教育的熊孩子：“我想看看你会煮什么给我吃。”
林稚虞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只好带着这个超龄熊孩子下楼，进了厨房。
因为梁起鹤晚上没吃饭，所以赵曼特地叮嘱碧姐准备好白粥，又将梁起鹤爱吃的小菜单独装出来，告诉林稚虞如果晚上梁起鹤饿了就热给他吃。
林稚虞把那些东西从冰箱里拿出来，将白粥倒进锅里热，又放了四个奶香小馒头在蒸锅里，下面放上两个蛋一起蒸。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熊孩子却安静了下来，就站在门边上抱着手臂打量他。
自从回来后，家里的饭都是梁起鹤负责做的，连碗都没让林稚虞洗过。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稚虞为了自己进厨房，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喜欢的人给自己做饭吃真是一件让人无法形容的乐事。
就像有一大块牛奶巧克力融化在心头，甜蜜蜜美滋滋的。
而且越看那道背影，梁起鹤越觉得自己的老婆贤惠，就连脑袋后面翘起了一点的头发都显得那么可爱，让他忍不住地想靠过去，想把那个大宝贝抱在怀中再好好疼爱一番。
不过他想归想，却不敢肆无忌惮地动手了。只是他也没站多久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林稚虞站在水池前洗鱼，卷起的睡衣袖子太松了，又滑下来被水打湿了些。
碧姐已经把这头鱼杀好了，因为不知道梁起鹤什么时候吃，所以用保鲜袋装好了放进冰箱上层，反正林稚虞会做饭，也不需要碧姐把鱼烧好。
梁起鹤自觉走过来，拉起林稚虞的袖子卷了上去。林稚虞看他一眼，见他卷好了也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
“你要清蒸还是红烧？”梁起鹤问道。
林稚虞继续低头洗鱼：“你胃不舒服，这头鱼只能清蒸。”
梁起鹤又去看他的脸，林稚虞的神情淡淡的，看着像是没有生气了。但梁起鹤还是收敛着，等他把鱼也上锅蒸了才道：“我还想喝牛奶。”
林稚虞擦干净手，打开冰箱倒了杯鲜奶出来，放进微波炉转了几分钟。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梁起鹤都站在他旁边，虽然赶不走，但是没像刚才那样动手动脚了。
等到所有食物都端上桌后，林稚虞摆好碗筷就要上楼，梁起鹤拉着他道：“你不陪我吃一点？”
林稚虞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梁起鹤又道：“那我吃完了碗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一个病人洗吧。”
林稚虞本想说他放着碧姐早上会收拾的，可是想着这是在梁家，要是让梁起鹤一个人坐在这里吃确实不太好，只好坐在了梁起鹤对面，看着这个人吃。
不过他刚坐了没两分钟就又开始犯困了，于是用手支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对面那人吃。
梁起鹤夹着盘子里的鱼，吃了第一口就想夸他蒸的鱼味道好，抬头才发现他居然闭上眼睛了。
梁起鹤叫了他一声：“老婆？”
那个被叫的人睁开了眼睛，有些迟钝，居然没反应过来，还回了一句“什么？”
梁起鹤憋着笑，把手边的牛奶放到他面前：“给你喝，喝了再睡。”
林翊山说过，林稚虞睡前要喝牛奶的。
林稚虞靠到了椅背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对他道：“我喝过了，你喝吧。”
梁起鹤点点头，也不提让他上去睡的事。就这么吃两口看他一眼，十几分钟后林稚虞果然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也歪到了旁边。
看他真的累成了这样，梁起鹤也舍不得再拖着他了，擦了嘴就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起来。
不过动作再轻还是把他吵醒了，林稚虞有片刻的不清醒，等到发现梁起鹤又抱着自己了才问道：“你干什么？”
梁起鹤跨上楼梯，道：“你刚才睡着了，我抱你回房睡觉。”
林稚虞想下来自己走，刚挣了两下就听梁起鹤又道：“这是在楼梯上，你再乱动我跟你都要摔下去了。到时候老妈问起来我要怎么解释？”
把赵曼搬出来这招实在是很好用，林稚虞果然不动了，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由着梁起鹤把他抱回房，又放到了床上，然后压着他的肩膀道：“我刚才惹你生气了，已经知道你接受不了那种事了，我不会再乱来。”
林稚虞盯着这个人看。
梁起鹤的目光很坦诚，确实不是会一再胡来的性子。现在又很晚了，他也不想再计较已经过去的事，就躺回了自己那边。
梁起鹤去刷了牙，回到床上后见他又是背对着自己的方向睡的，就悄悄靠过去，在他耳畔问道：“稚虞，让我抱着睡好不好？”
林稚虞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好。”
梁起鹤撞了墙，倒也没再追着他继续问。心里想着就算现在不好，以林稚虞睡觉的习惯，等等就会自动送上门来了。
果不其然，躺下不到半个小时，林稚虞就又把梁起鹤当抱枕了。
梁起鹤伸出手臂让他枕着，拨开他脸颊边的发丝，又亲了亲那双柔软的唇。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就往下移动，停在了他靠着自己的腿间。
那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硬起的触感了，虽然林稚虞嘴硬，可梁起鹤也是男人，自然清楚男人是有弱点，却也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冲动起来的。
如果林稚虞对他没感觉，怎么会只是一个吻再蹭几下就反应那么大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林稚虞像喝醉的那晚一样坦诚。
他叹着气，盖紧了林稚虞后背的被子，很快也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稚虞已经去学校了，他拿起手机看时间，都十点多了。还有几条未读的消息，其中有一条是唐粤发的，问他什么时候能见面，说他要的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梁起鹤打了个电话过去，和唐粤约了中午吃饭谈，洗漱完下了楼。赵曼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下来就问他怎么样了。
他的胃痛在吃了一次何医生的药以后就好多了，一晚上基本没再痛过。赵曼让碧姐给他热了早餐，又是清粥小菜。
吃饭的时候赵曼问了昨晚庭院里和房间里的事。梁起鹤大方承认了，还说第一次差点亲到就是被她打断了。
赵曼自责不已，怪自己骂他骂的不是时候。不过既然林稚虞肯让梁起鹤亲了，说明他俩的感情正在飞速进展。赵曼也就不担心了，又跟梁起鹤说起周末林稚虞的生日要怎么过。
梁起鹤想着之前林稚虞跟方昊唯过的那个很惨的生日，就想让他开心开心，便跟赵曼说那天不跟家里人吃饭了，自己单独给林稚虞过。
早饭吃完后，梁起鹤找了个借口出门了。
对于林稚虞的身世，他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而唐粤给他看的也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林稚虞在高一之前都不住在方州。他生于南方的一座大城市，自出生后就没有父亲，一直是母亲贺彤独立抚养他长大的。后来林翊山得病需要骨髓移植，林老爷子林国风和几个子女都不匹配，于是找回了林稚虞。而林稚虞的骨髓则配对成功了，所以林翊山就把这个儿子认了回去。
看着这些用冷冰冰的文字总结出来的人生履历，梁起鹤想到的却是林稚虞小时候缺乏家庭温暖有多孤单，这些年来在林家又过得多么孤立无援，后来成为林露妍的替代品心里会有多少屈辱和不甘。
他真的后悔自己当时不肯出席婚礼，又厌恶躲了林稚虞一整年。虽然林稚虞不曾说过，赵曼也没提起过，但梁起鹤能感觉得到，林稚虞那样的性子要隐忍憋屈到什么程度才能换来在梁家的安身之地。
他心里装着满满的愧疚，恨不得马上就到学校去见林稚虞，只是他还没动，唐粤就又拿了几张照片给他看。
照片没有进行过优化处理，都是原片。拍摄的人离得比较远，而几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陌生人，场地像是在什么商场里。梁起鹤仔细对比了下，马上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几张照片的背景里都有一位穿着长风衣，身形高挑的女人，而女人身后的不远处，则有一张带着墨镜和贝雷帽的脸。
虽然梁起鹤只见过病床上苍白的贺彤，但是照片里的女人在某些角度上看着跟林稚虞真的很像。
他不解地看着唐粤：“这是？”
“林稚虞的生母，贺彤。”唐粤解释道。
梁起鹤又问：“你给我看这几张照片是想说什么？”
唐粤看了眼四周。他们正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美式餐厅里，周围的座位隔得都挺远的，不过保险起见唐粤还是靠近了他，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在贺彤出事的前一天拍的。”

第49章 方小唯，快叫声爸爸来听听
林稚虞放下笔，拿过桌上的芋泥波波奶茶来喝，可是才吸了半口就吸不动了。
他抬眼一看，原来这杯已经被他喝完了。
看着空荡荡的杯子，他就像元气不继开始漏气一样，靠回了椅背上，脑海中又出现了早上醒来时看到的一幕。
他和梁起鹤面对面睡着，那人的鼻子贴在他脸上，嘴唇差点就要碰在一起了。
他已经不会吃惊这样的画面，只是因为有了昨晚的吻，所以心里生出了些异样的情绪。
他屏住呼吸往后退了点，拉开梁起鹤搭在他腰上的手，又想把被夹着的腿收回来。这时梁起鹤也动了，不过那人并没醒，而是无意识地呓语了声，又把他搂紧了。
彼此的那里因为这个拥抱而碰在了一起，熟悉的感觉又牵出了睡前的记忆。即便知道这只是晨起的正常反应，他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脸。想起这个人昨晚逗他又过头了，居然起了那种心思，还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
当时因为生气，他没去想自己的反应，现在睡饱了就有点无法面对当时的自己了。
尽管是梁起鹤先挑起来的，但他怎么能纵容这个人把他压在床上亲吻？怎么能在必须要推开这个人的时候犹豫了？
他抿着唇，心里又荡起了那种捉摸不透的情绪。
最近他跟方昊唯的联系也比以前少了。
以前是他克制着，怕被看出来，现在却因为梁起鹤一直陪着他的缘故，经常会想不起来找方昊唯了。
他盯着眼前人的眉眼看。睡着的梁起鹤多了几分傻气，不过这个人在清醒的时候却是很靠得住的，总是在关键时候做出能让他安心的事。
当然，除去不正经耍流氓的时候。
昨晚梁起鹤跟他道歉，脱口说出以前谈恋爱都不必克制的话。他不知道梁起鹤以前有过多少女朋友，但想着这人能这么厚脸皮的追他，可见以前的经验不少，那张嘴也不知道亲过多少女人才能练出那么好的接吻技术。
想着自己跟他之间的差距，林稚虞心里就更闷了，也不想再躺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不过上厕所的时候因为一直软不下去而尿不出来，他只好先刷牙洗脸，结果等到换好了衣服还是不行。他瞪了一眼床上那个睡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平时对那种需求不强烈，估计又是有日子没碰了才会这样。不过他也不敢去浴室里解决，毕竟有上次在酒店的浴室里差点被梁起鹤发现的前车之鉴，只好换了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出门。
没有了奶茶的糖分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又跑出来折磨他了。他索性合上书本，想到雕塑教室去，趁着中午时间把其中一个快完成的雕塑品赶出来。
一周以后就是校庆了，他原定要交的四个展览作品也因为最近频频发生的意外而赶不及，最后只能交两个。
他收好包，正要打开办公室的门手机就响了。是宠物店的季老板打来的，又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
平时他们都是微信联系，林稚虞便问季老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季老板说其实是小唯这几天都食欲不佳，希望他能过去看看。
他养小唯的时间不长，而且平时遇到很忙的时候，也经常会将小唯寄养到宠物店。以前小唯都没出现过离开他就食欲不佳的情况，这次估计是离的久了，毕竟这一个多月他才去看过小唯三次。
他说马上过去，等到了店里，季老板便带他去了小唯的笼子前。那只原本恹恹地趴着的白毛哈士奇顿时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冲着他“汪汪汪”地直叫。
季老板把小唯放出来，他蹲在地上，那狗崽子立刻扑到了他怀里，伸出舌头对着他的脸就舔了起来，还用力摇着尾巴。
以往林稚虞都是由着它舔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地又想到了梁起鹤。
梁起鹤不会这么舔他，可那人的舌头在他嘴里纠缠的时候比这狗崽子更灵活，轻易就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季老板没看出他分心了，还在旁边笑道：“小唯真的是想你了，别看它现在这么精神的舔着你，这两天它可是连最爱吃的腊肠都不怎么碰了，毛色也没之前的光亮。”
林稚虞回过神来，心里恼着自己怎么又想到那个人去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歉疚地看着小唯：“是我不好，最近实在不方便养它，也麻烦你们了。”
季老板道：“你还是没办法带它回去？”
林稚虞起身接过季老板递来的湿纸巾擦脸，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它带回去。”
看他是真的一脸为难的样子，季老板便安慰他道：“其实你把它寄养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有很多客人和你一样，都是没办法养在身边的。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有时间就多来陪陪它，否则狗狗容易有被主人抛弃的感觉，一旦产生这种情绪，健康和心理状况都会受到影响的。”
“我知道。”林稚虞低下头，看着不断围着他打转蹭腿的小唯，道：“这样吧，我带它出去溜溜，刚好现在是午饭时间。”
季老板自然说好，拿了小唯的狗粮让他先喂，然后给小唯套上狗绳，送他们出去。
小唯很久都没跟他这样遛马路了，欢喜的都停不下来，像团大雪球在他周围滚来滚去，好几次他都被那兴奋的狗崽子拉着跑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让他想起了梁起鹤回来之前的日子，那时的他虽然孤单，可有了小唯的陪伴后，日子倒也不会苦闷。
可惜他只养了小唯四个月梁起鹤就回来了。
本来小唯可以继续留在家里的，是他觉得小唯这个名字还是不要被梁起鹤知道为好。后来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梁起鹤果然发现他暗恋方昊唯的事了，如果再被梁起鹤知道他给这只狗起名小唯，那他真的要去撞墙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走完了一条马路，他正要过街手机又响了。
来电的是大一班级外聘的那位老师，说去拿备课用的U盘，到了办公室才发现钥匙忘记带了，问他现在人在哪。
办公室的钥匙他和老师一人一把，他看了眼时间，问老师是不是马上就要。
老师说一会儿还有事，最好现在能拿到。他就说马上回去，挂了电话后本想把小唯送回店里的，但这狗崽子玩疯了，怎么拉都不肯回头。
好在宠物店离学校不算远，他刚才过来也没开车。就想着干脆把小唯带回学校去，反正是给老师送钥匙，马上就能出来的，保安也不会说什么。
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带着小唯到了办公室楼下的时候，居然看到一辆眼熟的车从身旁开过。
那辆SUV打了个漂亮的摆尾，稳稳地停在了停车线内。没过几秒车门就打开了，梁起鹤走了下来。
这人今天穿着藏蓝色的便西，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西装外套也没扣。不过这套便西是量身定做的，将他的身材比例衬托了出来，就显得肩宽腿长，再加上脸上那副风骚的飞行员墨镜，一下来就让林稚虞看愣了。脑海中不自觉地把他和早上睡觉时那个蠢蠢的样子对比了下，想着果然人靠衣装，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只是林稚虞还是没笑出来，因为梁起鹤大步朝他走来，一摘掉墨镜就问他“哪里来的狗？”
他又心虚了，就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我刚和朋友吃完饭，有话想跟你说就过来了。”梁起鹤道。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蹲下来摸了摸小唯的脑袋：“我回来之前你有养狗的，是这只吗？”
梁起鹤只在第一次去厦门湾的时候看到过二楼角落有个狗窝，后来再去就看不到了，但他也没想起这件事，时间一久更是完全忘了。现在看小唯一点也不怕生，自己摸他的时候还闭了闭眼睛享受，不禁觉得这狗崽子还挺可爱的。
林稚虞不想多谈小唯的话题，就对梁起鹤道：“这是同学的狗，让我帮忙照看一下。你来这里到底是什么事？”
梁起鹤站起来，看着他不说话了。
刚才得知贺彤的摔伤可能有隐情后，梁起鹤就越发地心疼他，既担心唐粤再查出来的真相是他接受不了的，又不想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最庆幸的就是以后有自己陪着他了，可以保护他，做他的后盾。
这份冲动支撑着梁起鹤到学校来见他。碍于现在是在外面，昨晚又刚吵了架，梁起鹤也就收敛着不动手动脚，只对他坦白道：“我一早上没看到你，想你了。”
这人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林稚虞赶紧回头，确定四周都没人才放下心来。但是比起梁起鹤的坦坦荡荡，他则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看梁起鹤又要靠近他，本能就想后退，结果听梁起鹤道：“别动，我只是想帮你挡着。”
“挡什么？”他总算找回了点应变能力，只是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梁起鹤笑道：“你脸红了，很好看，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林稚虞咬着嘴唇，一道秋风从耳畔吹过，却送不来丁点凉意。胸膛里也像是多了一条被抛上岸的鱼，由于缺氧的缘故，开始乱蹦乱跳了起来。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嘴硬：“你胡说什么！”
梁起鹤也不辩解，拉起他的手，一只贴在他脸上，一只贴在自己脸上，问道：“感觉出来了没？你的脸是不是很烫？”
林稚虞像是被真的烫到了一样抽回手，牵着小唯就往电梯那边走去：“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哦。”看着他掩饰不住慌乱的从自己身边走过，梁起鹤抬腿跟上，走了几步后他又转头瞪着自己：“你怎么还不走？”
梁起鹤道：“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啊。”
他想让梁起鹤在这里说，结果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老师问他到哪里了。
他只好先上楼去。
梁起鹤跟在后面，进电梯后就站在身后，又盯着箱壁里的他看。本来也没什么的，但梁起鹤的目光太直接了，一点也不知道收敛，看得他都不敢抬头，只能和小唯对视。
小唯之前来过学校几次，所以不觉得环境陌生，不但很安静地蹲着，那双大眼睛还总在梁起鹤身上转，根本没看林稚虞。
出电梯后拐了两个弯就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在办公室门口等，林稚虞叫了他一声，打开门后他就进去拿了U盘，估摸着是真的赶时间，居然没问梁起鹤的身份就走了。
雕塑系的办公室位置比较偏，教职员人数也不多，所以有些办公室是独立的。林稚虞跟的那位休产假的副教授就有间独立的办公室，所以就算梁起鹤进来了也不会打扰任何人。
林稚虞并不想跟他独处，催着他走，说自己马上要上课了。
梁起鹤也不急着回答，正想打量办公室的环境就看到了桌上放着杯奶茶。
林翊山和赵曼都说过，林稚虞从来不碰这些垃圾食品的。
他走过去，等到看清了奶茶杯上印的网红店LOGO和流水单后就了然了，抬头去看林稚虞。
林稚虞把狗绳栓在了窗户旁边，一转身就对上了那道审视意味太过明显的目光。
然后就听到梁起鹤开口：“这奶茶……”
林稚虞心里一急，居然不打自招道：“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多点了一杯不想浪费就给我喝的。”
“哦~”梁起鹤配合着他点头，放下奶茶杯走到了他面前，在他紧张地又想后退的时候道：“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这么主动解释干嘛？心虚了？”
林稚虞想说他心虚什么，可是想到那条芋泥波波奶茶的朋友圈，又想到身后的小唯，他就实在没底气说这句话了。
好在梁起鹤也没继续逗他，主动转了话题，问道：“中午吃了没？”
林稚虞摇了摇头。
梁起鹤看着腕表：“才十二点半，你应该不会这么早上课吧。把狗崽子栓在这里，我带你出去吃。”
林稚虞确实饿了，也确实不必这么早上课，可他还想着把小唯送回去，就拒绝道：“下午的课我还要准备一下，不吃了，你回去吧。”
“不吃怎么行？万一把胃饿出毛病了怎么办？像我昨天那么难受，然后让老妈和我担心？”梁起鹤反驳的理直气壮：“你不想出去吃也行，我点外卖送进来。”
如果要点外卖，就代表他要跟梁起鹤继续待在办公室里。虽然这里是独立的办公室，但不代表不会有老师或者学生找来，特别是午休时间。要是有人问梁起鹤是谁，这家伙很有可能直接来一句是自己的老公。
想到这，他只得妥协：“那你等一下，我去趟厕所。”
梁起鹤说好，等他出去后就继续打量这间办公室，顺便想想一会儿要怎么和他提周末去祁云山温泉度假村的三天两夜游。
梁起鹤想过直接说的，毕竟以他对林稚虞的了解，要是用征询的问法这人肯定不会同意。但如果不去的话，他又怎么放那场山谷烟花给林稚虞看？
想着林稚虞在真正的生日那晚可怜兮兮地看着别的情侣放仙女棒的样子，他就不想放弃这个想法。哪怕只是身份证上的生日，他也要让林稚虞开心起来。
梁起鹤皱着眉，正纠结着要不要找杨志亨问问，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刚好站在桌子旁边，一低头就看到了亮起来的屏幕。
那是林稚虞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虽然没有解锁，可通知栏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林先生，你什么时候把小唯送回来？它到时间吃打虫药了。】
那条消息就亮了几秒，然后屏幕就熄灭了。
梁起鹤转头就去看窗户下面安静坐着的狗崽子，那狗崽子也在看他，见他望过来了就冲他摇了摇尾巴。
他马上打电话给赵曼，问林稚虞之前养的那只狗是什么样的，叫什么名字。
赵曼说是一只纯白的哈士奇，蓝眼睛的，四个多月大吧。因为赵曼对狗没兴趣，林稚虞也没带回梁家过，所以她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小什么。
梁起鹤挂了电话，走到那只依然对他摆尾巴的笨狗面前蹲下，盯着那双幽蓝色的大眼睛，问道：“小唯？”
小唯的耳朵一竖，立马直起短短的前脚，对他“汪”了一声。
梁起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下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自己回来后就没见过这只狗，难怪刚才问这狗崽子叫什么的时候林稚虞不肯说。
林稚虞并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从厕所出来后还想着吃什么能快点结束，好把小唯送回去。结果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梁起鹤蹲在小唯面前，先是意味不明地斜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对小唯道：“方小唯，你真是太皮了，快叫声爸爸来听听。”

第50章 你想哄梁起鹤？
结果林稚虞还是没能如愿出去吃。
他被梁起鹤堵在门上，被那个人用不悦的目光盯着，紧张的手指都抠着身后的门了。
“你对他倒是够痴啊，连狗都起了个他的名字，那你不如再考虑一下，多养一头叫小鹤？”
梁起鹤一直告诫自己要忍耐，不要生气，毕竟这些是他回来之前就发生的事了。可是知道林稚虞对方昊唯痴情和亲眼目睹林稚虞对方昊唯痴情是完全不同的，他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不生气，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当玩笑揭过。
他明白这件事的错不在林稚虞，错在他自己。
他明知林稚虞心里有别人，明知这个人不像以前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样让他轻松，他还要知难而上。
所以他能怪谁？就算他现在踹翻了一地的醋坛子也只能熏死他自己，眼前这头蠢鹿根本不会去想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这家伙心里眼里都只有方昊唯，自己做再多都是没用的。
就算是品质再好的机器，一旦长时间运作而不添加机油的润滑，也容易生锈，容易转不动了。
梁起鹤的眼神冷淡了下来，盯着林稚虞紧紧咬住的嘴唇，忽然间眯起眼，猛地靠到了他的嘴唇边上。
林稚虞一直低头不敢看，因此反应就慢了，等意识到梁起鹤想做什么的时候立刻闭上眼，可预料中的触碰却没有到来。
那个人的呼吸依旧急促地落在他脸上，即便隔着距离，也能让他感觉到明显的压迫。
他心中忐忑极了，却不敢在这种氛围下僵持着，眼睛微微睁开了一道缝，结果看到梁起鹤近在咫尺的脸。
梁起鹤在笑，却不是一贯对他宠而温柔的笑。
这个笑让林稚虞生出了莫名的愧疚的感觉，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想说，梁起鹤却拉开了距离，甚至松开了箍住他的手。
“以为我还会吻你？”梁起鹤继续笑，笑容却挤不进眼中，只是在嘴角牵起了夸张的弧度。
林稚虞没办法回答，只好紧紧抓着裤子两侧的布料，局促地低着头。
他这种反应在梁起鹤的意料之中，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性子。若放在之前，梁起鹤会很心疼他，因为知道了他过去是在怎样的环境中熬过来的，但现在做不到了。
梁起鹤怕再留在这里会说出更伤他的话，于是把双手收进裤子口袋里，对他道：“林稚虞，我累了，你让开吧。”
林稚虞抬起头，那双能让梁起鹤痴迷的眼睛里出现了无措的情绪。
他听不懂梁起鹤的意思，这是终于要放弃他了吗？要结束了？
梁起鹤不想再去管他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管不了了。见林稚虞还是靠在门上不动，干脆伸手把人拉到一边去，开门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那道藏蓝色的背影大步离去，林稚虞在原地怔了许久都没缓过来，直到小唯的叫声唤回了注意力，他才蹲了下去，摸了摸小唯的脑袋。
狗崽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连叫声都变成了“呜呜呜”，在他抚摸自己脑袋的时候还侧过头，用舌一下下舔着他的手心。
那感觉很痒，也很舒服。让林稚虞又想起了昨晚，想起了那虽然疯狂，虽然不合情理，却让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的吻。
刚才他真的以为梁起鹤会因为生气而强吻他的，结果梁起鹤没有，还用那样嘲讽的笑容来反问他。
是啊，他在等什么？
他真是疯了吧。
林稚虞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又将脸藏了起来。小唯只能看到他的发顶，于是“呜”了一声，想要顶开他的双腿，挤进他怀中，却被他伸手推开了。
梁起鹤边走边脱西装外套，回到车里的时候连袖子都卷了起来，还把空调打开了。
外面的气温只有十多度，可他就是浑身燥热，想要冰的东西来降火。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可以去俱乐部喝酒，可他不想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喝到烂醉，更不想回到那个连空气里都充斥着林稚虞气息的家里，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杨志亨。
杨志亨前几天都在出差，昨晚上刚到家，现在还没醒透，却让他直接过来。
梁起鹤发动车子，最后看了眼这栋楼的八楼，然后就一刻不停地开走了。
杨志亨没有住在杨家，他住在城南的一座全复式住宅区里。
这片住宅区的所有房子都是复式的，在私密性的标准上非常严格。杨志亨他爸早年为了包小三就在这里买了一套，后来小三成了公开的存在，也就不住在这了，房子就给了杨志亨。温阳就是来过一次，觉得这里的私密性很不错，就在隔壁楼也买了一套，跟杨志亨做起了邻居。只是温阳没有杨志亨他爸幸运，跟那个主播在家里乱搞的事还是被人家的男朋友扒出来了。
梁起鹤通过了保安的身份核实，把车开进地库里，用杨志亨给的密码开了电梯，直接上了顶楼。
电梯到顶楼那户的时候，杨志亨的家门已经为他敞开了，不过人不站在门口。
梁起鹤带着一股怒气进去的，刚走到客厅就看到杨志亨穿着睡袍，神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那双眼睛从镜片后面打量着他，嘴角挂着一副看透了他的笑。
“坐吧。”杨志亨抬了抬下巴，却是对着茶几上的几瓶红酒的。
其中一个醒酒器里已经倒好了红酒，旁边还放着两个酒杯。
梁起鹤也不说话，坐下来就喝，一连喝了三杯才停，又把领口的扣子多解了一颗下来。
杨志亨看着他喝，等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道：“我越来越想见林稚虞了，不如你帮我约他吃顿饭吧。”
杨志亨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话，梁起鹤还在气头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能把我们梁二少爷气成这样，这种本事我真的想领教一下，开开眼啊。”
杨志亨不怕死的捋着他的毛，梁起鹤与这家伙对视着，忽然伸手摘掉了杨志亨的眼镜，随手丢在了桌上。
杨志亨的近视度数比林稚虞深，但也不过两百多度，被摘了眼镜只是有些看不清梁起鹤的五官。
他疑道：“你干嘛拿我眼镜。”
梁起鹤不耐烦道：“别戴眼镜，我看着烦。”
杨志亨把眼镜戴好，吐槽他道：“你真是病的不清了，是林稚虞得罪了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这样我也不管你了，我半夜三点多才到家的，都没睡几个小时就被你吵醒了。”
杨志亨打着哈欠，说话间就要站起来，被梁起鹤拉住：“你去睡觉谁陪我喝酒啊？”
杨志亨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酒有什么好喝的，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诉苦的吗？”
梁起鹤郁闷地松开手，又喝了一杯才把刚才的事说了。
看他声情并茂，激动地描述着，气得就跟条发胀的河豚一样，杨志亨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梁起鹤被笑懵了，看杨志亨真情实感地拍着大腿，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顿时恼羞成怒，骂道：“他妈的你还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惨啊！你是不是人啊！”
杨志亨抹着眼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摆着手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好惨。比不过人就算了，现在连只哈士奇都能赢了你。”
这样的话也就杨志亨敢讲了。要不是从小学就开始认识，深知彼此的性情，梁起鹤已经掀桌子走人了。
他想反驳的，至少在嘴上扳回点面子，可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杨志亨说的没错，他刚才不就是输给那只狗了吗。
小唯小唯，叫得那么亲密，也不怕方昊唯知道了会怎么想！
梁起鹤气闷地继续喝酒，一旁的杨志亨笑够了，总算正经了起来，开导他道：“得了，也没多大的事，这都是你回来之前发生的了。何况林稚虞也是不想你发现才把狗送走的，你应该换个角度去想，他这也是在意你的感受。”
“他才不在意！他就是怕我发现才送走的。”梁起鹤虽然生气，却没那么好糊弄。
杨志亨摇头叹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和他的杯子碰了碰：“其实你真的不能怪他，他喜欢那个方昊唯那么久了，这些事都是合情合理的。是你自己冷了他一年，突然跑回来又突然喜欢上他，对他穷追猛打的。”
“你看这才一个多月，他就让你抱着睡觉让你亲了，这已经是多大的进步了，你不能把人逼得太急啊。”杨志亨认真劝道。
这些话说的在理，梁起鹤冷静下来了也能明白。林稚虞的情况确实急不来的，他也知道今天自己生气是没道理的。可是一想到林稚虞刚才不辩解也不看他，连他要走都不会说句挽留的话，他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杨志亨又问道：“你不是说后天带他去祁云山过生日的吗？现在这么闹了是不是不去了？”
梁起鹤一怔，喝了一半的酒差点呛进了喉咙里。他刚才真是气懵了，居然忘了这件最重要的事。可是现在闹得这么不愉快，他又怎么开口跟林稚虞提？
见他懊恼地靠回沙发上，杨志亨猜道：“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说？”
“嗯。”梁起鹤用手心捂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道。
杨志亨想了想，提议道：“不然让你妈去说吧。”
一个下午，林稚虞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今天下午是他自己研一的课程，可是老师在台上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连开车回家的路上也差点追尾了前车。
白天梁起鹤过来的时候胃痛已经好了，但是他俩又吵了架，他就不想回梁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发了条微信给梁二白，说自己回厦门湾那，就不回梁家了。
梁起鹤没有回他。他把手机放进包里，拐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后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等到从厨房出来后才想起看手机，结果发现梁起鹤还是没有回消息。
时钟已经指向八点了，他拿纱网罩罩住桌上的四菜一汤，上楼先去洗澡。
他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指的皮都发白发皱了，但是家里还是很安静。
他看着已经走向九点半的时钟，坐到书桌前，打开书本复习今天的内容。
可那些枯燥的文字一个都看不进脑子里，他盯著书本，即便很努力的逼自己集中注意力了也没有用。
在记不清是第几次看时钟后，他干脆合上书本，上床去睡觉。
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都无法入睡，脑子里也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四周明明很昏暗了，墙上的夜光时钟却总能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清晰地提醒他几点了。
而他在看过时间后，又会不受控制地去看房门，看底下的缝隙会不会有光亮起。
但他看了大半夜都没有动静，最后可能是真的累了，终于能睡着了，却被六点钟的起床闹钟吵醒了。
他抱紧抱枕，想把那烦人的声音关掉再睡一会儿的，忽然记起了一件事，猛地坐了起来。
他坐的太急了，一阵头晕猝然袭来，差点又倒了回去。
等到终于熬过那阵低血压后，他下了床，拖鞋都顾不得穿就打开房门。
对面的门依旧开着，他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床和昨天看到的一样，很干净，很整齐，被子都没展开过。
他又转身下楼，在看到餐桌上和昨晚一样没有动过的摆设后，终于明白梁起鹤是一夜都没回来了。
从那个人回家的第一天起，只有一个晚上没回来睡过，其他时候即便晚归，梁起鹤都会睡在次卧的那张床上。特别是他们的关系渐渐变好了以后，梁起鹤连晚归都很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在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总能看到一桌丰盛而热气腾腾的晚餐。
有些事发生的次数多了，久了，就会变成潜移默化的习惯，渗透进身体和意识里。
而这种习惯平时很难发觉，只有在发生改变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
就好比晚餐，他从没想过主动给梁起鹤做，可当他想做的时候，梁起鹤却夜不归宿了。
林稚虞盯着那一桌菜看了许久，直到脚底透心的凉意都蔓延到心口了才反应过来，再这么站下去要感冒了。
他回到房间，洗漱后换上了白衬衫黑西裤，拿上包包下了楼。在路过餐桌的时候也没停留，直接穿鞋出门了。
到学校后他就开始一天的忙碌。明明没吃早餐，到了中午也不觉得饿，只是开始没力气了，于是又点了杯芋泥波波奶茶来喝。晚上七点准备走的时候接到了方昊唯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
自从那天他打了醉鬼，还闹到了派出所后，方昊唯因为一台复杂的心脏手术问题一直不得空跟他谈，今晚终于有时间了。
他本来想回家的，但是想到今天一天那个人都没找过他，也不知道回家以后是不是还要面对昨晚剩下的一桌菜。于是答应了，说了老地方见就打车过去。
出租车碾过一路的夜色，在前方调了个头，开进了香榭路，他则习惯性地去看左侧窗外。
香榭路是方州最美的观光道，江景和沿岸的绿化结合得美轮美奂。对面CBD区的一排高层写字楼外墙放着不同的广告，将五彩霓虹光映入江水中，铺开了一条缤纷又醉人的依情江。
这个时间已经有人开始散步了，不过人流量不大，毕竟这段路周边全是景观带，没什么住宅区。
出租车在白色灯塔附近停了下来，林稚虞下车后过了街，往那个已经许久没来的堤坝走去。
方昊唯比他到的早，地上已经铺了报纸，放了一打半的啤酒，还有鱿鱼条，酥炸小黄鱼，青梅等零食。
林稚虞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后也没打招呼就开了一罐啤酒喝。
看他好像很渴一样，几大口就喝完了一罐，方昊唯蹙了蹙眉，拦住了他要开第二罐的动作，把开封的鱿鱼条递到了他手里：“怎么喝得这么急？容易醉的，先吃点东西。”
这鱿鱼条是他爱吃的芥末口味，但许是从昨晚起就没吃过东西的缘故，他一点食欲都没有，把方昊唯的手推开，继续去开拉环：“我刚才吃饱了，现在吃不下。”
方昊唯跟他认识了几年，虽然没看出他喜欢自己，但其他的方面还是很了解他的。于是看着他喝，等喝完了第四罐才把剩下的酒挪到一边，问道：“说吧，为什么不开心？”
林稚虞喝得急，胃里都是气，又没能打嗝出来，就有点难受，闻言不禁拧着眉头道：“我哪里不开心了。”
方昊唯道：“别倔，是不是因为跳舞的事梁起鹤为难你了？”
林稚虞盯着前方飘荡着彩色光带的依情江水，明明是他最喜欢的景色，但不知是不是看过了更辽阔更迷人的太平洋，所以现在在他眼中，依情江也只是一条挺普通的江了。
他伸出手，手心在空中虚虚一抓，好像真的能抓到江对岸的感觉。
方昊唯没有催他，等他愿意说了，便听到“他没有为难我，其实他早就看过我穿女装跳舞了，只是一直装不知道。”
林稚虞不带一点情绪的说着，方昊唯听完却吃惊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稚虞依旧盯着江水看：“上次我穿JK制服在老冯那跳舞，当时他也在底下喝酒，所以认出来了。”
“他一直瞒着你没说？也没告诉梁家的人？”方昊唯又问道。
林稚虞点了点头。
方昊唯沉思了片刻，道：“那看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那你呢？喜欢他吗？”
林稚虞的眼皮一跳，垂下睫毛挡住了眼中流淌而过的情绪。
这个问题由方昊唯来问实在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居然不觉得难受。
其实他应该要否认的，毕竟他是在方昊唯面前，在这个他一直求而不得，一直克制着感情的人的面前。
他不该让方昊唯误会他喜欢上别人，哪怕方昊唯依旧不知道他藏起来的那些感情。
可他却做不出回答，无论是说一句“不喜欢”或者是摇摇头，他都没有回答，只是又伸手去拿酒了。
方昊唯本想劝他别喝那么多的，但看他沉默着，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几年林稚虞一直是单身的，如果真的能遇到一个喜欢他，他也喜欢，还能照顾他的人，方昊唯会真心的祝福他。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就知道他跟梁起鹤之间有阻碍了，便也不拦着他喝酒，打算等他再醉一些，肯说了再问。
林稚虞一连喝了十罐啤酒。第一次去厕所的时候能自己认路，还走得挺直。第二次就不行了，开始歪歪扭扭，方昊唯要过来扶也被他推开了，只能跟在后面，陪着他进了男厕所。
他本来想去尿兜那边上的，结果从镜子里看到方昊唯也进来了，就转了方向进了隔间。
方昊唯退到外面，等他上完了又陪着他一起回到刚才的地方坐着。
林稚虞没有再喝得那么凶了，他又打开一罐，不过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他是空腹喝酒的，醉的比平时快多了。方昊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他反应迟钝地望向了自己，便问道：“那你这么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跟梁起鹤吵架了？”
林稚虞换了个抱着膝盖的姿势去看依情江。
方昊唯依旧没有催他，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他转头看自己了。
方昊唯和他对视着，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还以为他是醉了。结果他却缓缓开了口，问了一个破天荒的问题。
“如果黄茜生气了，你会怎么哄她？”
方昊唯不答反问：“你想哄梁起鹤？”
林稚虞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低下头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许久以后，方昊唯才听到他像是被江风吹远了的声音。
“我惹他生气了，该怎么办……”

第51章 难道我吻得你不舒服？
梁起鹤刚打开家门就觉得不对劲，现在都快十点了，家里却一点亮光都没有。
他换上拖鞋，打开一楼的灯，正要往楼梯走去就感觉到饭厅那边有股味道传来。
他过去一看，餐桌上放着纱网罩，里面是四菜一汤。不过本该油绿的青菜已经干瘪变黑了，清蒸多宝鱼飘着一股怪味，糖醋排骨和青蟹炒蛋鸡也不新鲜了。
他又打开汤碗的盖子，里面是一大碗油已经凝固在表面的水鸭汤。
梁起鹤愣了片刻，这菜显然不是今天做的，难道是昨晚林稚虞做的？
可林稚虞从来没给他做过饭啊。
所以……是为了给他道歉？
想到这种可能，梁起鹤马上上了二楼，结果二楼也是黑漆漆的。他去敲林稚虞的房门，里面寂静无声，他开门进去，发现林稚虞居然没回来。
他打给林稚虞，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音。
平时这个点林稚虞都要准备上床睡觉了，难道是又出去跳舞了？
虽然他们还没就女装这件事认真谈过，但是林稚虞不肯收他的卡，也确实没答应他不再穿女装去赚钱。最重要的事林稚虞没有消遣，基本上都是家里学校两点一线，所以除了跳舞，梁起鹤也想不起其他的了。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他会不会跟方昊唯出去了？
毕竟昨天吵架的导火索就是方昊唯。想到这，那阵才消下去的气又堵着胸口了。梁起鹤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林稚虞的号码，这次还没听到关机的提示就先听到楼下密码锁开启的声音了。
梁起鹤马上下去看，才走到楼梯转角就停住了。
他最不待见的方昊唯居然背着林稚虞进来了，正在玄关脱鞋，估计是听到了脚步声，方昊唯一看到他就道：“梁起鹤，快来帮忙！”
林稚虞的头原本是无力地靠在方昊唯肩膀上的，在听到梁起鹤这个名字的时候抬了起来。
那双朦胧的醉眼没有帮他及时找到梁起鹤，他就拍了一下方昊唯的肩膀，有些口齿不清地道：“哪有梁起鹤！你又骗我……”
刚才林稚虞赖在堤坝上不肯回家，方昊唯就骗他说陪他去见梁起鹤，结果他更不想走了。方昊唯只好继续骗他，说梁起鹤不在家，但是不回去的话梁起鹤知道了就要找来了，他这才乖乖的起来。
梁起鹤看到了他的反应，不过不像方昊唯刚才跟他聊了许多，已经明白了他的感情。所以只看懂了他撒娇似地拍着方昊唯的肩膀，还一脸不满地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梁起鹤的脸色更黑了，但还是忍着先下楼来。
方昊唯把林稚虞放到了沙发上，林稚虞刚躺下就要起来，方昊唯按住他道：“已经到家了，你别乱动，不然再摔一次又要痛了。”
梁起鹤的脚步一顿，尽管眉头还是皱在一起的，却忍不住问道：“他摔了？”
方昊唯把人从出租车上一路背上来，早就累得腰酸背痛了，也顾不得去研究梁起鹤难看的脸色是为了什么，直接道：“刚才他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屁股了，你等等帮他检查一下吧，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梁起鹤的目光在方昊唯和林稚虞之间扫视了一圈，质问道：“你们刚才干嘛去了？他为什么喝得这么醉？”
相较于上次在警局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今天方昊唯的态度好多了，可看他这样还是不满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吵架，但是你既然喜欢稚虞，就该了解他的性格，要对他多点耐心。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闹得他借酒浇愁那么不开心？”
方昊唯毕竟是林稚虞的好朋友，说话肯定是站在林稚虞的立场多一些的。只是这番谴责的话却没有激怒梁起鹤，倒是看到梁起鹤仿佛听岔了一样，反问自己道：“他喝酒是因为我？”
“不然呢？”方昊唯无语地瞥他一眼，又去看林稚虞。
沙发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也终于看清了站在方昊唯身边的人。但因为没有完全醉过去，还记得跟那个人吵架的事，也就不安地坐着，拿眼睛偷偷瞟着他们，在方昊唯看过来的时候又马上移开视线，去盯茶几上的茶具。
方昊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林稚虞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也顾不得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过分了，对梁起鹤道：“我听稚虞说过你以前谈了不少女朋友，所以你跟他对待感情的看法和态度可能不同，如果你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还是别招惹他了，不要以为他会穿女装就是那种随便的人，他很单纯的！”
梁起鹤又一次被方昊唯误会了，但这次方昊唯说的话却没让他恼怒，反而将他心里熄灭了两天的星火又点着了，甚至一下子就有了燎原的势头。
他不清楚林稚虞跟方昊唯都谈了些什么，但既然林稚虞是因为他才喝酒的，方昊唯又是一副中间人劝说的态度，他哪里还能猜不到大概？
只是猜得到是一回事，他也得替自己辩解几句，免得方昊唯误会他了会从中作梗：“我就是对他太认真了才会跟他吵起来的！他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说，我要是逼急了他又会生气，你让我怎么办？”
方昊唯被反问得哑了片刻，倒是林稚虞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话，居然抬起头去看梁起鹤了。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怯怯的，又是一副无措的样子，让梁起鹤想到了在办公室被自己堵在门上嘲讽的他，顿时就没脾气了，只好收敛着道：“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多谢你把他送回来。”
这个道谢的语气一点诚意都没有，方昊唯也明白再说下去无用，毕竟这是他们两个的事，应该交给他们自己解决。而且林稚虞喝多了，很多话应该能说得出口了，于是道：“稚虞，明早我还要值班，现在先走了。”
林稚虞慢半拍地点头，愣愣地应着：“好。”
方昊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道：“心里想什么就坦诚的告诉梁二白，你不说出口，那个二白是不会知道的。”
梁起鹤正要去开门，听到这里觉得不对了，疑道：“什么梁二白？”
方昊唯并未马上回答，而是走过他身边，等穿好了鞋才解释道：“除了你还有谁姓梁？”
“那为什么是二白！”梁起鹤追问道。
方昊唯打开门，跨出去后才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因为他刚才说你排行老二又是个白痴。”
仿佛是为了替林稚虞出气，方昊唯这句话说得一点犹豫都没有，说完就走了，留下梁起鹤跟被人打傻了似的看着他的背影，等到他拐过转角了才收回目光，去瞪沙发上的罪魁祸首。
林稚虞依旧呆呆地坐着，双手十指扣在一起，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方昊唯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梁起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关上门，先去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才回到沙发边上。
他把那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因为心里有气，所以放的重了些，除了发出“咣当”的声音外，水还撒了些出来。
林稚虞盯着那杯水，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梁起鹤了。
梁起鹤想质问他为什么给自己起这种外号，自己哪里白痴了？可是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怪不了他了，只得没好气道：“把水喝了。”
林稚虞垂下眼睫，盯着那个玻璃杯几秒，又抬起头，犹豫着道：“能不能不喝了，我好撑……”
他只在第一次喝醉的时候用过这样委屈和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过梁起鹤，但那时梁起鹤对他没有半点歪心思，更是被他当成了方昊唯。
想到那次戴绿帽的经历，梁起鹤就想搞清楚他今天醉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再把自己当方昊唯了。于是问道：“那你认不认得我是谁？”
林稚虞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噘着，回答道：“你是梁起鹤。”
看他居然能认得自己，还能正确的回答，梁起鹤就在他身边坐下，继续问：“为什么跟方昊唯出去喝酒？”
林稚虞又低下头去，扭着手指不吭声了。
他不回答，梁起鹤只好换了种问法：“知不知道你跟别的男人出去喝酒我会很担心？你真的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是不是。”
本以为林稚虞还是会沉默的，没想到这家伙马上看着他，急切地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梁起鹤一步也不让地追问道。
林稚虞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他就摆出了一脸被欺负狠了的样子来，反倒激起了梁起鹤想要欺负他的欲望了。于是逼到他面前，看他紧张地往后躲到沙发靠垫上，然后再没地方可避。那双蒙着醉意却闪动着无辜和无措的眼睛顿时叫梁起鹤失控了，抓着他的手腕，头一偏就吻上了他的唇。
林稚虞被压在了梁起鹤和沙发靠垫之间，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吻。可他接吻的经验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习惯，现在被梁起鹤略带凶狠地啃咬着嘴唇，心里害怕了，呜咽着就想躲开。
梁起鹤是睁着眼睛吻他的，自然没放过他眼中惊慌的情绪，所以示威般地咬了几下就放开了。看他喘着气，却没有再生气或者推自己的举动，心里又软了几分，语气也和缓了下来，问道：“你和方昊唯出去喝酒是因为跟我吵架了心情不好？”
林稚虞低着头，看着自己明显起伏的胸口，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梁起鹤再问：“你跟他都说了什么？”
林稚虞还是不肯说，梁起鹤瞪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地松开手，起身道：“不说算了，我回房去了。”
腰后的西装下摆一紧，梁起鹤挑了挑眉，即便没转身也知道林稚虞拉着他了。不过他没转回去，就这样站着，想看林稚虞会怎么做。
那股拉着他的力道一直没消失，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这次没等多久就等到林稚虞先妥协了，小声道：“我说惹你生气了……问他要怎么办……”
梁起鹤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林稚虞松开了手。
他转身看去，林稚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沙发的另一边绕出去，却不是往楼梯走，而是去了阳台。
看他走路都不太稳，梁起鹤马上追过来问他要干嘛。他不去看梁起鹤的脸，只弯腰拿地上放着的浇水的铜壶，道：“我今天还没浇花。”
他这莫名其妙的思路果然是醉了，而且因为喝多了站不稳，一弯腰人就往前面栽去，被梁起鹤及时拉住，拽回了怀中。
直到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了一起，梁起鹤才借着客厅的灯光发现他的脸红了。
刚才他们接吻的时候林稚虞都没脸红，梁起鹤就想到了林稚虞拉着自己时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便问道：“你是不是开始在意我了？”
林稚虞的睫毛一颤，下意识地就要转开头去，但被梁起鹤捏着下巴转不动，只好闭上眼睛不看他。
梁起鹤一看就明白自己猜对了，心里那些起伏不定的情绪顿时被一阵狂喜碾压了，但他还是克制着，循循诱导林稚虞开口：“我生气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去找方昊唯喝酒，想问他该怎么跟我和好？”
林稚虞咬住了嘴唇，紧闭的睫毛颤得仿佛有振翅的蝴蝶停在上面一样。
梁起鹤已经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了，继续自言自语的总结：“稚虞，你也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林稚虞开始推梁起鹤了，还没推两下就被梁起鹤扣住了后脑，那条讨厌的舌头又钻进了他嘴里。这次没有了刚才的蛮横，多了些温柔，却还是霸道的叫他喘不过气，快要站不住了。
鼻腔里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声，林稚虞捶着梁起鹤的肩膀，被梁起鹤带着靠到了墙壁上。那人终于肯放过他的唇了，却将更多的吻落在了脖子上，绵密的吮吸，甚至含住他的喉结轻轻啃咬了起来。
他哪里受得住这么猛烈的攻势，腿上的力气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整个人直往下坠。
梁起鹤的手撑在他腋下，见状便弯腰将他抱起，大步往楼梯走去。
林稚虞的身体在细细地发抖，本来就因为酒精而迟钝的脑子乱极了，更是被刚才的吻弄得心口燥热，无助地看着抱着他的人。
他明明记得有很多重要的事还没想明白的，现在却一件也想不起来了。梁起鹤抱他上楼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只那一眼就看得他忍不住缩了缩，抓着梁起鹤领口的手指也有些痉挛了。
直到梁起鹤把他放在了主卧的床上，压下来继续吻他时，他才迷迷糊糊地记起了另一件事。
他张着嘴，承受着梁起鹤的纠缠，这个吻比刚才的更温柔，却让他的心跳比刚才更急促了。他抓着身下的被单，手指用力揉着，可揉了没几下还是忍不住，又去推身上的人了。
梁起鹤松开了他的唇，在极尽的距离下盯着他的眼睛，喘出来的热气与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几乎要点燃了这一触即发的冲动。
他被这火热的视线看得心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没忘了继续推的动作。
梁起鹤抓住他的手放到唇上亲了一下，问道：“干嘛一直推我？难道我吻得你不舒服？”
这话实在太露骨，即便是被酒精麻痹了脑子的林稚虞也蜷起脚趾，羞耻地都要烧起来了。
看他这样，梁起鹤也不浪费时间，又埋头到他脖子上，结果被他再次捶着肩膀：“你先……让开啊！”
他的声音都带出了哽咽，梁起鹤抬头看他，见他的脸都要皱成了包子，就在他耳畔问道：“到底怎么了？别告诉我都这样了还不想要啊？”
这人说话就说话，非要动手在那里捏了一把。他本来就因为想上厕所有些忍不住了，被梁起鹤隔着裤子这么一捏，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嘴里也控制不住的“啊……”了一声，那表情根本分不出是难受还是舒服的，看得梁起鹤眼眶都红了。

第52章 现在是10月13号10点13分
梁起鹤动手就去脱林稚虞的裤子。
林稚虞的西裤虽然不是宽松的款式，但是也不到修身的程度，脱起来没难度。只是他刚把皮带扣打开就被林稚虞按住了手，那双已经被泪浸湿的眼眸望向他，艰涩道：“不要脱……”
“不脱怎么做？”梁起鹤以为他到现在还在害羞，便又附耳过去，笑道：“不怕，我不是说过了，我们早就做过了。”
林稚虞仍旧坚持摇头，但这次总算把理由说出来了：“不是，我想去……厕所。”
刚才他差点被梁起鹤捏到尿出来，这种刺激他可受不了第二次了，再羞耻也只好坦白。
梁起鹤抽回被他按住的手，伸到他小腹上轻轻一压：“很急？”
这一按也没怎么用力，但林稚虞又昂起脖颈叫了出来，腿也曲起，整个人都往旁边翻去了。
梁起鹤了然了，把他抱起来，放到主卧卫生间的马桶前面，在他刚站好后就开始拉拉链了。
方昊唯买的那一打半啤酒大部分都被林稚虞喝完了，即便去了两次厕所还是不够的，所以看到马桶的时候他觉得更急了，只是那只帮他脱裤子的手实在太烫眼睛了，他没办法接受梁起鹤帮他做这种事，于是又去抓那人的手：“我自己来！你出去，出去……”
梁起鹤的手指灵巧的避开他的阻挠，在耳朵旁边说好话哄他，同时顺畅的拉下拉链，伸到内裤里把那变硬了的东西掏出来。
“乖，你都要站不住了，怎么自己来。”
“好了，嘘~尿吧。”
上次林稚虞喝醉了的时候，梁起鹤根本不想碰这玩意，从头到尾都是用花洒帮他解决的。这次却不一样了，把那东西握在手里后还忍不住摸了几把。
林稚虞的脸烫得不行，上身靠在梁起鹤的怀中，根本不敢去看腿间的景色。
梁起鹤握着他的感觉那么鲜明，那人修长的手指包裹着他的欲望，明明是在帮他……却不时的要摸一摸。他本来就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了感觉，这会儿硬的更厉害了，别说不可能当着梁起鹤的面尿，就算他不顾羞耻心也很难尿出来了。
林稚虞抓着梁起鹤的手腕，从自己腿间用力推开，哽咽道：“出去啊……求你了……”
他的声音都带着黏糊糊的喘息，梁起鹤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真的放他一个人。但也反应过来他那里硬着，应该是没办法对准马桶了，就干脆解开扣子和皮带。
西裤滑落到了脚踝处，梁起鹤拉着他的手扶住墙，弯下腰去帮他把裤子脱下来，然后抱着他走到淋浴下面，哄他道：“我把水打开，这样你再尿就不会弄身上了。”
林稚虞有气无力地站着，极度的羞耻心已经让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他想躲开身后的人，但是梁起鹤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打开热水阀门后，握着他的欲望就套弄了起来。只不过几下功夫就让他彻底站不住了，又往下滑。
梁起鹤抱着他坐下，分开他的双腿，一手拿住花洒，一手套弄着他，还要在他耳畔温柔哄道：“乖，可以了，快尿吧。”
这样的攻势即便是清醒的他也不可能承受得住，更何况意识已经被酒精麻痹了。
林稚虞后仰着枕在梁起鹤肩膀上，眼里满是泪光，手指紧紧抓着梁起鹤的大腿，明明觉得屈辱极了，腿间却源源不断地传来难以言喻的快感。
看他还在忍，梁起鹤索性将花洒的水流对准他的欲望前端。
那白净的东西在梁起鹤的爱抚下早就胀成了紫红色，顶端吐出滑腻的晶莹，如今再被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几乎是一瞬间，林稚虞就失声叫了起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梁起鹤啄吻着他发烫的耳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腿间。
因为有了水流的压制，即便是硬起的状态，林稚虞也没尿到身上。但他停不下来的呻吟声让梁起鹤觉得他可能同时达到了高潮，就在他耳畔问道：“老婆，你是不是射了？”
林稚虞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意识在发泄所带来的过激的快感里沉溺着，脑子都融化成一团浆糊了。只能凭着本能发抖，凭着本能叫，凭着本能喘息，凭着本能沦陷。
梁起鹤没等到他的回答，就在他终于停下后继续套弄着他的欲望。
原本林稚虞已经瘫在梁起鹤怀中了，那持续的动作让他又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偏过头，去看身后的人。
“不要了……”他含糊着声音拒绝。
梁起鹤亲了亲他的脸，问道：“舒服了吗？”
林稚虞回答不出来，他的思维越来越迟钝了，已经连羞耻心都记不起来了。他把脸埋在梁起鹤的肩窝处喘着，片刻后才哑着嗓子道：“好困……”
刚才的发泄将醉意催进了脑海深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高潮了，只知道下面好舒服，两条腿都是又酸又涨的，却不是难受的那种酸胀。说完话后，连抓着梁起鹤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臂滑到了地上，溅起了一点水珠。
梁起鹤陪他坐着，裤子也被水浸湿了。见他困成这样，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就将他抱进了浴缸里，把衣服脱了帮他洗澡。
洗的时候梁起鹤检查了下他的屁股，没看到摔伤的痕迹，刚才坐下也没听到他喊痛，就明白应该是没事的。然后就忍不住了，跨进浴缸里抱着他坐下，边吻他边捏他的屁股，手指还伸到后面的缝隙中间去摸那个入口。
林稚虞的痔疮不发作时对日常生活都没什么影响，梁起鹤帮他上过好几次的药，知道那东西的位置，便借着水的润滑伸进了一指，缓慢得钻了进去。
在碰到那小东西的时候，梁起鹤轻轻摸了摸，林稚虞枕在他肩头，睡得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想着当时在莫丹群岛上医生的话，如果他们要享受高质量的性生活，那割除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一旦他没顾及好，林稚虞就会被折腾得出血严重，甚至会痛到晕厥。
这些话都是当时林稚虞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的时候医生单独把他叫出去说的，他一直没告诉林稚虞，是因为那时他们的关系还不到那种程度。
现在得知林稚虞对他也是有感觉的，他就不想再拖着了，打算等白天找何医生问问，让对方推荐个靠谱的肛肠科医生。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梁起鹤的手指也不敢在林稚虞的体内多逗留。不过抽出来的时候不知碰到了哪，林稚虞明明睡熟了，却发了个抖，鼻腔里也发出了一声软乎乎的“嗯……”
梁起鹤疑惑了片刻，突然记起之前给他上药的时候碰到过一个能让他舒服的地方，于是又把手指伸进去，循着记忆在那附近按压了几下，很快又听到林稚虞的低吟声了。
看着他的脸蛋又无意识的红了，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梁起鹤亲了亲他的唇，真想继续下去，但是又不忍心把这么累的他再弄醒，于是洗完就抱上床去，不过没给他穿衣服，连内裤都没穿。
回到浴室后，看着自己腿间肿胀的欲望，梁起鹤无奈地叹气。今晚的情况和第一次帮林稚虞做的时候还真是像，那家伙射完都是秒睡的，丢下自己不管。
不过想着他刚才那么激动却没再叫过方昊唯的名字，梁起鹤又控制不住心里的得意，哼着小调开始洗澡，顺便解决自己的欲望，然后上床抱着他睡觉。
在到家之前林稚虞的手机就没电关机了，因此六点的闹钟就没响，一直睡到了九点多，又一次被生理原因憋醒了才睁开眼。
梁起鹤醒得早，不但洗漱过了，还喝着咖啡，靠在床头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建筑师事务所的工作。
他延迟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入职，但事务所那边有个测量项目需要整合数据，他也不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整体进度，就从这大半个月里挤时间来做。
在林稚虞睁开眼，一脸懵的看向他的时候，他放下电脑，俯身在林稚虞的唇上印下一吻，摸着那微红的眼角问道：“睡饱了没？会不会头痛？”
林稚虞还没搞懂这是什么状况，就看到梁起鹤把手伸进被子里来，摸到他的腰抱住，将他往自己身上带。
手指的触感太清晰了，以至于他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去。
被子被梁起鹤的动作掀起了一角，他一眼就看到里面的风光。自己不但没穿上衣，就连下面都……
看着那又抵着梁起鹤的东西，他脸上的温度就像倒进冷水的自热锅，迅速烫了起来，昨晚的记忆也随之回到了脑海中。
他顿时如漂泊在汪洋大海里的小舟，被那过于汹涌的海浪拍得人都晕了，连推开梁起鹤这么本能的事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又压了下来，舌头钻进他嘴里纠缠着。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早安吻，不过比起梁起鹤的投入，林稚虞则是大脑空白，眼前浮现的不是梁起鹤近在咫尺的五官，而是昨晚那一幕幕羞耻至极的画面。
梁起鹤没有过分，在看到他紧张到瞳孔都在颤时便放开了，还笑道：“怎么了？是睡傻了还是在想怎么装失忆来躲我？”
林稚虞的眼神像被烫到一样闪烁了下，梁起鹤的问题总算让他找回了应变能力。他立刻去扯腰间的手，结果被梁起鹤手脚并用的带着翻身，趴在了梁起鹤的怀中，那人的手臂还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相较于他的一丝不挂，梁起鹤好歹穿了条睡裤，不过上身是裸的。林稚虞眼眶都红了，嘴唇咬出深红的牙印，那一脸的羞愤让梁起鹤不舍得再刺激他，便温言道：“我知道你都记得。稚虞，别躲我了，你明明会为了我苦恼，会为了想跟我和好而去找方昊唯出主意。你心里已经有我了，别再否认了。”
这些话仿佛堆砌好的多米诺骨牌，第一块被推倒后，余下的所有都守不住了。林稚虞下意识的摇头，像被丢进热水里的螃蟹一样惊慌，用力推着梁起鹤的肩膀，想要这个人先放开自己。
梁起鹤知道他需要时间来冷静，就大方松开了手，看着他动作狼狈，差点滚到了地上，又扶了他一把。
等林稚虞在床边站稳了才发现自己还是光着的，赶紧扯过梁起鹤压着的被子。梁起鹤又配合他，在他扯不动的时候还很体贴的滚了两下让开，然后单手支着头，用一个侧睡的姿势看他。
那明显是让着他的动作和眼神让林稚虞更觉得没脸见人了，将被子围在腰间，逃进了浴室里，“嘭”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看着那扇门，梁起鹤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悠闲的喝了口咖啡，又拿过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没算完的数据。
相较于他的游刃有余，门另一边的人却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怎么会……
怎么会…………
怎么会啊？！
他怎么能在梁起鹤面前真的那个出来了啊！这简直比第一次喝醉时做的事还离谱，还让他无法接受！林稚虞抓着自己的头发，胸膛里那颗失控律动的心就像裹满了厨房里打翻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咸都尝到了。
他真不该去喝酒的！明知道梁起鹤昨晚可能会回家，明知道方昊唯知道他家的密码，明知道已经在梁起鹤面前醉过一次，荒唐过一次了，为什么他还是没受到教训，还是重蹈覆辙了！
在他责怪自己的时候，意识却像要跟他作对一样，不断的在提醒他昨晚荒唐的那些的事。
他虽然喝醉了，却一幕都没忘。虽然是梁起鹤强迫他的，可他也确实给了梁起鹤这个机会。
记忆再往前倒退，就是他跟梁起鹤在一楼沙发上的对话，还有在阳台的拥吻。虽然他一直都是被动的承受，但他也没生出要推开要拒绝的意思。
他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明明知道不可以的……
可他清楚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
在梁起鹤质问他跟方昊唯去喝酒的原因时，他既怕方昊唯会说出来让自己丢脸，又怕方昊唯不说梁起鹤会继续误会。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么在意梁起鹤的感受了？
脑海中的记忆并不想放过他，带着他不断倒退着，一直退到了堤坝上。
方昊唯问他是不是喜欢上梁起鹤了。
他为什么不回答？他明明该否认的啊。他当时才喝了几罐而已，他干嘛不说啊！
林稚虞把脸埋进了膝盖中，这一次心里真的慌了。
梁起鹤敲完了一组数据，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林稚虞进去快半小时了，就算再怎么震惊也该缓过来了。梁起鹤把电脑放到了床头柜上，动手一推就把精美的海豚台灯推到了旁边的置物架上。水晶台灯发出了清脆而响亮的碎裂声，然后他就躺到了床上，捂着胃呻吟了起来。
浴室的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林稚虞腰上裹着浴巾，肩膀上还披着一条，不确定地站在门边上。见他背对着自己，缩着躺在床上，还发出难受的喘息，不禁蹙了蹙眉，叫道：“梁起鹤？”
梁起鹤努力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还刻意抖了抖肩膀。
林稚虞只犹豫了片刻就出来了，到床边后却没有碰他，而是又问：“你怎么了？”
梁起鹤用虚弱的声音来回答：“可能是胃还没好就喝了咖啡，突然又好痛了。”
想到这人刚才吻自己时嘴里苦涩的香气，林稚虞去看床头柜上的杯子，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黑咖啡。他顿时顾不得那些丢脸的情绪了，转身就往外面走。
“你忍一忍，我下楼给你拿药。”
家里的药都放在一楼，前天他回来时还特地拐去药房，买了何医生说的那种适合梁起鹤的胃药。梁起鹤没拦着，眼角余光瞥到他出去后就捂住嘴，等笑够了就竖起耳朵来听动静。
林稚虞的动作很快，还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进来后掰开两颗就要往他嘴里塞。
梁起鹤顺从的张嘴，在林稚虞喂他喝下水后才动手，搂住了林稚虞的腰。
林稚虞的动作一顿，终于发现自己只围着浴巾就跪在了床上。梁起鹤这么一抱，他腰后的浴巾一松，眼看着就要滑落了。
梁起鹤及时替他抓牢了这块遮羞布，又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这才抱着他又翻了个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林稚虞立刻闭上眼，把头歪到一边想逃，却听梁起鹤温柔地问道：“老婆，冷静下来了吗？”
胸膛里好不容易平静了的情绪又因为这个称呼和这句问话而失控了。但他却没忘记梁起鹤刚才的样子，不禁羞恼道：“你骗我！”
“没骗你。痛是真的痛，但我有更重要的话要先跟你说。”
梁起鹤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过对视了片刻，他又受不了的避开了。
梁起鹤叹道：“昨晚我做那些不是想让你丢脸，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忍不住想跟你做一切亲密的事。特别是在看到方昊唯把喝醉的你背回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样的心情。要是地上有醋坛子，我能踢翻一屋给你看。”
林稚虞不敢睁开眼睛，可即便没看到梁起鹤的表情，也听出了话语中的意思。
梁起鹤也不再说了，就这样压着他。
沉默在彼此间缓缓涌动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像是受不住了，小声地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和他出去喝酒解闷，什么也没做。”
以前为了不让方昊唯知道自己的心意，林稚虞从来不敢在方昊唯面前喝多了，就怕自己一时失控说了或者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即便昨晚喝的比平日多，他也没有真的放纵自己，不过原因却不是顾忌方昊唯。
刚才他想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刚站到淋浴下面呼吸就开始发烫了。
头顶的花洒昨晚就握在梁起鹤手里，而梁起鹤的另一只手则握着他，然后……然后他就失控了。
身体清楚记得当时的感受，那是能让他沉沦的快乐，背后靠着的人也在他耳畔说着温柔而让他安心的话。
他知道那个人是梁起鹤，他半推半就的纵容了梁起鹤对他做那些。
但其实他真正纵容的，是那个压抑了太久的自己吧？
他也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喜欢方昊唯而得不到，所以梁起鹤对他好些，他就把梁起鹤当成替身了？
这是个很残忍，却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
毕竟只是替身的话，他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对梁起鹤太不公平。
他绞尽脑汁的在梁起鹤身上找方昊唯的影子，可他发现不管是外形性格，还是对他的态度，这两个人都是天差地别，梁起鹤身上一点方昊唯的感觉都没有。
所以他……
他不敢想下去了。
梁起鹤听到了他的解释，心花怒放了起来，但还是克制着，继续问道：“那他怎么跟你说的？”
“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临走之前他让你坦白的面对我，有什么都要说出来，不然我是猜不到的。”
尽管当时方昊唯用了梁二白来称呼自己让梁起鹤觉得气恼又丢人，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就想听林稚虞说下去，说更多自己想听的话。
林稚虞没有回答。
他盯着对面的落地窗，目光穿过不时被风吹起的白纱帘，看到了远处蜿蜒的依情江。
厦门湾的地理位置好，四周没有同类型的高楼遮挡，他们家的这幢又属于楼王，主卧的落地窗望出去就能看到穿过城市中心的依情江。
那江水在蓝天白云下呈现着深邃的蓝，虽然没有太平洋那么广阔无垠波光粼粼，却让他想起了莫丹群岛的日子。
在最后那一天，梁起鹤和他一起沿着堤岸骑双人自行车。当时梁起鹤回头看过他好几眼，海风吹乱了那人的黑发，阳光将那张脸上的笑点缀的肆意又炫目。那时他只是被这个人的开朗与热情所感染了，所以也笑了起来。如今再想，他就明白了藏在那笑容里的另一层意思了。
因为梁起鹤那时就喜欢他了，所以才能那么用心的想要他快乐。而他，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梁起鹤的。
如果真的讨厌，怎么会允许自己与这个人相拥而眠呢？怎么会允许这个人帮他塞痔疮栓那种东西呢？怎么会被这个人一再强吻却没感觉到厌恶与恶心呢？
怎么会，越来越亲密了呢？
他回过头来，看着这个压在他身上的人。
这人虽然和他一样衣不蔽体，头发也没打理过，但那双眼睛却和结婚纪念日那天，与他一起站在“Je?t’attends.”餐厅门口时一样温柔。
当时他不知道那家餐厅名字的意思，梁起鹤就转过来，迎着夕阳对他笑：“是‘我等你’的意思。”
在那时候，会不会已经是一语双关了？
他不知道，也习惯性的不敢去想。
但如果真的是，而他又一直逃避的话，梁起鹤会很难受吧？
这个人因为喜欢上了自己，因为不舍得放弃，就要忍受自己的冷淡和疏离，还要忍受自己喜欢方昊唯的事。
林稚虞的眉心不自知的凝在了一起。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对梁起鹤很不好，不但没有这个人对他的温柔与体贴，甚至连耐心都远远不及。
他心里泛滥着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就没有发现，这样失神且欲言又止地盯着梁起鹤看，实在是太考验梁起鹤的定力了。
即便他仍旧什么都没有说，梁起鹤也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何况有些话原本就不必他说出口，早就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了。于是也不再忍耐，头一低就含住了他的唇，舌尖灵活地顶开牙齿，不费吹灰之力就钻了进去，勾着他的舌挑逗了起来。
眼睛有些热了，林稚虞的手下意识地抵住梁起鹤的肩膀，却在用力的一瞬间犹豫了。
他又犹豫了……
梁起鹤就压在他身上，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次再没有喝多了可以解释了，也没有被自己强迫的借口了。
梁起鹤没有贪恋这个吻，差不多了就退开，看着他笑了起来。
这笑容太耀眼了，看得林稚虞窘迫又羞愧，翻过身背对着。梁起鹤在他身后躺下，抬起他的头把手臂伸过去，另一只手则绕过腰抱住他的肚子。
林稚虞紧张地又要去拉腰间的手，却在碰到的时候听他道：“老婆，别再推开我了，我们已经浪费了一整年的时间了。”
林稚虞的手悬在梁起鹤的手臂上，片刻后，像是终于放弃了似的放下了。
梁起鹤心满意足，靠在了他耳畔，用那副略带低沉却温柔到过分的嗓音道：“现在是10月13号的早上10点13分。”
林稚虞把发烫的脸埋在梁起鹤的手臂里装死，也不问梁起鹤到底想说什么。
梁起鹤在他脑后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嗅着他发丝间的香气，继续说道：“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就是你答应我开始谈恋爱的纪念日了。”

第53章 看着就让我有弄脏它的欲望
林稚虞想说他什么时候答应了，话到嘴边又哑声了。
这种时候再不答应，真的就是他的问题了吧……
他这么温顺的模样是梁起鹤盼了许久的，于是又没忍住，把他翻过来继续压着吻。
林稚虞不再拒绝，可是在梁起鹤的手又往腰间摸去的时候想起自己身上只有浴巾，顿时抓住那只手，偏开头道：“先让我穿衣服！”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脸色又像被晚霞照射的海面一样明艳了起来。梁起鹤真是爱极了他这容易脸红的体质，根本不想放开他，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穷追猛打，就拉着他起来，从他背后抱住，跟他脚步一致地往衣橱走去。
林稚虞被这人紧紧贴着，还没适应这么亲密的相处方式，结果就变成手脚僵硬的被梁起鹤带到了衣橱前，看梁起鹤握住他的手腕伸出去，打开放内裤的抽屉，拿了条白色的三角裤出来。
看到自己的内裤被梁起鹤用这种方式拎出来，林稚虞的脸热的都要冒烟了，也终于想到要反抗。梁起鹤却在他挣扎之前就道：“老婆，你怎么这么喜欢穿白色内裤？等等去趟商场，我给你买点不一样的颜色好不好？”
林稚虞刚说出“不好”，梁起鹤就接过内裤，在他面前展开：“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你穿白色，只是我提前跟你说一下啊，白色这种颜色看着就让我有弄脏它的欲望。”
梁起鹤把内裤放回他手里，又侧过头来看他的侧脸，笑道：“你要是受得了每天晚上被我翻来覆去那就没问题。”
就算林稚虞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会不知道梁起鹤所谓的翻来覆去是什么意思，顿时恼得去掰腰间的手：“我没答应你做那种事！”
梁起鹤由着他掰，提到这个又想起了正事，便正经道：“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做的，我今天联系下何医生，让他给你找个靠谱的肛肠科医生来，先把痔疮给割了。”
突然讲起了痔疮，林稚虞尴尬地脚趾都蜷了起来，心道自己就不该心软，这家伙果然是蹬鼻子上脸，给点甜头就无法无天了。
梁起鹤清楚痔疮是他的死穴之一，说完就马上岔开话题，继续哄他：“等等给学校打个电话请半天假吧。”
林稚虞抠梁起鹤手指的动作一顿，疑道：“干嘛要请假？”
“明天是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我想带你去祁云山的温泉度假村玩两天。”梁起鹤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讨好他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很特别的生日礼物，保证你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很幸福，所以别拒绝我。”
林稚虞这才想起前几天赵曼提过，让他周末请假去玩的事。当时赵曼让他周四就开始请假，他说时间上赶不及，不过今天是周五了，他早上就没去，下午再去半天也确实意义不大。
可是想到要去泡温泉，他又有点犹豫了，问道：“只有我跟你去？”
梁起鹤道：“当然，我们是去约会的，老妈怎么好意思来当电灯泡。”
梁起鹤坦然的把约会这个词挂在了嘴边，林稚虞想纠正这不是约会，但是想到自己都答应他在一起了，这不就是约会吗？
何况他们现在的姿势跟恋爱中的情侣也没区别了。
看着腰间那双手，林稚虞还是有点难适应这样突然的转变。而且要去泡温泉，可能就会……
想到昨晚，记住了快乐的身体居然生出了些心猿意马的感觉来，让他有了说不出口的心思。
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如果是梁起鹤的话，应该不会什么都没发生吧。
他都没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这些。梁起鹤看他没有拒绝就知道是答应了，也就不再缠着，让他换衣服，再收拾两套替换的，自己也回房间去整理了。
林稚虞本来想穿白衬衫黑西裤的，一想到是去玩，还是不要穿得那么正经，就换了轻便的运动装。等梁起鹤收拾好了过来一看，他俩想到一块去了。
虽然不是成套的搭配，但是站在一起莫名的般配。梁起鹤又握住他的左手，掀起袖子问道：“鹿角手链呢？耳钉你也摘了。”
林稚虞想起了脱掉的理由，顿时有些窘迫了，没有回答。
昨晚梁起鹤发现他没戴的时候就猜到原因了，现在也不追问过去的事，只问他放在哪里了。
林稚虞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把放手链耳钉的盒子拿出来。
梁起鹤打开盒子，帮他把手链戴好，然后抚摸着那两支鹿角问：“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这个形状？”
林稚虞摇头。
梁起鹤拿出自己的手机，到通讯录的页面找到“蠢鹿”的名字给他看：“这是我给你起的昵称，很适合你吧？”
林稚虞只看了一眼就皱眉头，想问他哪里蠢了？话还没出口就听梁起鹤不满道：“比起你昨晚跟方昊唯说我是排行老二的白痴，我给你起的真是爱意满满了。”
梁起鹤的表情是真的不开心了，林稚虞不想他误会，就解释道：“我没有恶意的，只是以前觉得你有时候……”
“有时候什么？”梁起鹤问道。
林稚虞犹豫了一下才道：“没什么，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梁起鹤还是追问他：“你以前误会我什么了？”
林稚虞低下头，梁起鹤还握着他的手，那条重新回到他左腕上的鹿角手链闪着银白的柔光，让他记起了梁起鹤买这条手链的那天。
当时他没搞懂梁起鹤为什么费心思找这么一条手链，现在却明白了。
因为他是蠢鹿，所以是鹿角手链。
想到那时的梁起鹤暗藏起来的心思，他忽然觉得蠢鹿这个外号也不是那么差了，好像真能感觉到被梁起鹤小心翼翼对待的心情了。
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林稚虞并不回答梁起鹤的追问。他从盒子里拿过黑天鹅的耳钉戴上，道：“以后不会再脱掉了。”
梁起鹤没等到他的回答，但是得到了他这么一句承诺也满足了，于是拿上行李出门，上车后问他想吃什么。
林稚虞已经有一天多都没吃过东西了，昨晚还喝了那么多酒，其实胃也有点不舒服。他惦记着梁起鹤的胃痛，就问梁起鹤还要不要紧？
梁起鹤根本没胃痛，但也不想说实话惹他生气，就说已经好了。
他想着今晚可能会吃的很油腻，便说中午吃点素食吧。梁起鹤带着他找了一家珍馐素菜馆，两人点了清淡的菌类锅和素菜吃着。
期间赵曼来过一次电话，问他们到了没，梁起鹤说马上出发，又把电话递给了林稚虞。
赵曼跟林稚虞聊了几句，无外乎就是让他放松好好玩，等回来以后再一家人一起吃饭给他庆祝生日。
梁起鹤并没跟家里人说林稚虞真正的生日是哪天，对于贺彤的事更是只字未提，这些体贴的举动让林稚虞很感激，目光不自觉的停在了梁起鹤的脸上。
梁起鹤正夹了一块鱼肉在挑鱼刺，感觉到他的目光后便看过来，林稚虞立刻移开视线，装作在看旁边的样子。
梁起鹤不戳穿他，却伸手拿过他耳边的手机，打断了正在说话的赵曼：“妈，我要喂稚虞吃饭，你有什么晚点再打来说。”
赵曼立刻知情识趣的挂了，都不用他再多说一句。林稚虞看着梁起鹤把手机放桌上，夹了那块鱼肉递到自己嘴边，还很温柔的“啊~”了一声，居然是真的要喂。
他哪里能众目睽睽之下张嘴，想要接过来自己吃，就听梁起鹤道：“现在不让我喂也行，晚上在房间里吃的时候要让我喂。”
他瞪了梁起鹤一眼，果断放弃那块鲜美的鱼肉，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鸡茸菇。
梁起鹤把那块鱼肉放到他碗里，靠到他耳边道：“以后你不回答的我都当你同意了。”
林稚虞把鸡茸菇吞下去，想骂他“你怎么这么无赖”，然后就看到这无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忽然捏住自己的下巴，舌尖伸过来一舔，就把自己嘴边粘着的一颗米粒卷走了。
林稚虞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立刻去看四周。好在这家素菜馆的食客不多，倒也没人注意到。
梁起鹤占了便宜就收敛了，林稚虞恼得面红耳赤却拿他没办法，只好闷头吃自己的。
有了热汤和面下肚，胃里总算不难受了，林稚虞的心情也好多了，脸庞都红润了不少。
梁起鹤去结账，又到旁边的便利店买烟和水。林稚虞在车里等的无聊，目光在对面的一排门店上流连，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招牌。
是那家网红奶茶店，没想到这里也有。
以前他从不碰奶茶这种东西的，这几天却每天都在喝这家店的芋泥波波奶茶，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瘾了，现在看到居然又想喝了。
可是想起前两天在办公室被梁起鹤看到了那杯奶茶，他又不好意思下去买，就拿出手机来分散注意。
方昊唯早上有发微信消息给他，他到现在才看到，于是回了个电话过去。
方昊唯问他和梁起鹤怎么样了，他没细说昨晚的事，不过没有瞒着最重要的那件。尽管他还没感受到自己对梁起鹤有多少喜欢，可他知道，心里的天平已经从方昊唯身上倾向了梁起鹤。
如果梁起鹤知道他肯跟方昊唯说他们在一起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看着远处的便利店大门，林稚虞沉默了片刻，终于道：“我答应他了。”
那边传来了方昊唯如释负重的笑声：“其实那家伙人应该不坏的，虽然我只跟他接触了两次，可他对你的感情是一点也不掩饰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把我当情敌看了。”
方昊唯在那边哈哈笑，林稚虞却听得心虚又紧张。好在方昊唯并没发现，只是一语带过，得知梁起鹤陪他去温泉度假村过生日，就让他放宽心好好玩，明天自己会去看看贺彤。
梁起鹤已经把贺彤的病例报告发给意大利那边的专家了，对方说要一周的时间来研究下病情，最快也要等下周才能给他们答复。
林稚虞有把这件事告诉方昊唯，毕竟方昊唯一直都挺关心贺彤的情况。
方昊唯又跟他聊了几句就挂了。盯着返回到通话记录的手机页面，林稚虞想了想刚才的对话，发觉心里居然意外的平静，好像一点失落的情绪都没有。
他曾经很喜欢方昊唯，可原来那么久的喜欢也敌不过梁起鹤一个多月的陪伴。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他对方昊唯不够坚定，还是说梁起鹤才是对的那个人。
他又去看便利店的门，不知道梁起鹤在买什么，还不出来，他就打开学校的几个微信群看新消息。十几分钟后梁起鹤才回到车里，他正在回老师的消息，就没抬头，结果一杯奶茶突然出现在眼前。
“给你买的，按照你那天点的口味，七分糖多芋泥。”梁起鹤道。
林稚虞愣住了，刚转过头就看到梁起鹤的笑脸，听那人继续道：“不过店员跟我说今天的波波还没煮好，所以我给你换了芝麻芋圆，至于你爱吃的啵啵嘛……”
梁起鹤把奶茶放到他腿间，倾身靠到了他面前，盯着他的嘴唇道：“老公喂你吃。”
话音刚落，他的视野就被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给挡住了。
梁起鹤将他困在了副驾驶座上，双手扣住他的十指，又一次把他吻到了呼吸困难，脑子里一团浆糊。连波波吃起来是什么味道都记不得了，只知道梁起鹤那带着橘子味的舌头又灵活又软，好像真的不输波波的嚼劲。
因为这个吻，后来在路上的时候林稚虞还做了个梦。
他梦到昨晚浴室里那件事的延续。梁起鹤想要进来，可是因为痔疮的问题他一直在躲，梁起鹤就说轻一点，结果还是不行，他又像在莫丹群岛上发作的那一晚那么痛了。
那太过逼真的痛感把他吓醒了，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余悸。缓了片刻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梁起鹤正在前面不远处跟一个保安说着什么。
他升起椅背，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前面就是刻着‘祁云山温泉度假村’的大石了。
这里是景区的入口，今天又是周五，车子还挺多的。梁起鹤很快就回到了车里，跟他说还要再开一小段，可以直接开到他们下榻的山庄。
等车子转过一截蜿蜒的山路后，梁起鹤就照着指示开进了山庄的地面停车场，一旁守着的服务员接过他们的行李，在前面带路，梁起鹤则牵着林稚虞的手跟着。
旁边还有其他人，林稚虞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抽回来。梁起鹤却牵着不放，还拿前面从山庄走出来的一对同性情侣来比喻：“你看人家搭肩搂腰的，我已经很克制了。”
林稚虞没话说了，好在进了山庄大堂后梁起鹤就去办入住手续，几分钟后又有服务员过来，带着他们从对面一扇挂着“秀色”门牌号的门进去，穿过长长的景观走廊，停在了尽头的一扇门前。
服务员打开门，恭敬的将房卡递给梁起鹤，等他们进去后便把行李放在玄关边的行李架上，然后就出去了。
梁起鹤定的是山谷景观房，不同于莫丹群岛那家看海景的酒店，这里看的都是山景。
门关上后，他拉着林稚虞直奔落地窗外的大露台。
林稚虞不知道他要干嘛，但等落地窗门打开后就愣住了。
这间大露台是半开放式的。原木地板看着很有氛围，外面一圈是高度到胸口的木条围栏，每根木条中间有一拳头宽的距离。正对面是一片山谷，因为今天多云有雾，所以眺望不到山谷里的景象，只能看到朦胧的山岚像薄纱一样飘在山涧。
大露台分为两个区域，左侧是一个被四层石阶抬高了的圆形泡澡池，里面的温泉水荡着若有似无的白烟，后方有竹子和石碑等景观，做的古色古香。右边则是日式的品茗区，长条木桌上放着整套茶具，还有把很大的竹制遮阳伞挡在上方。
梁起鹤拉着他走上四层台阶，站在泡澡池前看了一眼，又远眺了前面的山谷景色，终于笑道：“怎么样？这环境不错吧？”
这里的景色确实让人心旷神怡，有种回归山野的宁静感。林稚虞不禁点头：“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梁起鹤转头看着他，在他问怎么了的时候伸手把他圈到怀里，又用胸口贴着他的后背了。
林稚虞习惯性地想拉开这人的手，结果被梁起鹤靠在耳畔，低声道：“那等天黑了以后，我们在这个浴池里泡着温泉好好放松吧，到时候我就把那个特别的生日礼物给你。”

第54章 你们这有没我能穿得下的女装？
梁起鹤提了两次生日礼物，他有点好奇了，问是什么。梁起鹤却说今晚就知道了，然后便拉着他出门转转。
祁云山的温泉度假村是个发展成熟的景区，除了祁云山上的十六景外，还有两条非常热闹的商业街，以及一个世天乐园。
梁起鹤对大型游乐园没兴趣，可是他记得唐粤的第二份报告里关于林稚虞童年时期的描述。
贺彤要赚钱养家，经常去不同的城市拍照，所以林稚虞小时候都是由好心肠的邻居和保姆照顾的。后来到小学三年级，那位才换了半年的保姆就要回家乡去了，贺彤本想着再找一个，但他那时已经很懂事，可以自己生活了。为了省点钱，贺彤就再没请过保姆。
想到自己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在作天作地的任性玩闹，梁起鹤就没办法不心疼他，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去不了世天乐园，于是就直奔美食一条街。
祁云山离方州市区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是中午开过来的，现在也差不多傍晚了。梁起鹤带着他从街头开始逛，问他想吃什么。
看着那些位置紧凑又热闹的小吃摊，闻着空气里飘荡的酸辣香气，林稚虞真的饿了。不过他记着梁起鹤的胃刚好，吃这些怕是又要痛了，就说还是找一家饭店吃饭吧。
梁起鹤已经看出他对这些有兴趣，就拉着他一家家的看起来。
起先林稚虞还克制着，在梁起鹤问这个好不好，那个吃不吃的时候都摇头。后来梁起鹤干脆不问了，照着他吃东西的喜好买。什么香辣小龙虾，炸土豆丸子，麻椒鱿鱼须，咖喱酥饼，酱汁牛肉片，又给他买了一家网红奶茶店的推荐款青桂芝士奶霜，直到路过一家可以堂食的冒菜馆时才停了下来。
梁起鹤记得之前搜祁云山美食推荐的时候有看到过这家店，就问林稚虞吃不吃冒菜。
冒菜这种东西想要做的好吃也不容易，林稚虞右手拿着两串麻椒鱿鱼须，左手捧着奶霜茶，吃得嘴角都沾上酱汁了。梁起鹤一回头就看到了，从腰包里拿出纸巾，也不递给他，抽了一张就去擦他的嘴。
林稚虞躲了一下没能躲开，只好尴尬的让梁起鹤擦，等梁起鹤终于肯收手了，发现他的脸又有点红了。
看着那被辣椒点缀的红艳艳的嘴唇，梁起鹤真想亲下去。但也知道要是真的亲了他肯定要翻脸，只好忍着。
不过梁起鹤也不是会吃亏的性子，忍了也要凑到他耳边告诉他：“刚才好想吻你，不过这是大街上，我要是真的亲了你肯定会生气，所以我忍了。”
说完以后还要讨表扬似的挑眉：“怎么样？你老公很体贴吧？”
林稚虞的脸比刚才更红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瞪他也不是不瞪他更不是，最后干脆不理他了，直接进了冒菜馆。
梁起鹤笑着跟在他身后，进去后看了一圈，已经没有空着的两人桌了，倒是四人桌还有空位。
梁起鹤拉着他跟人拼桌，坐下以后才发现这桌客人居然就是刚才进山庄时碰到的同性情侣中的一个。
梁起鹤把拎的几样林稚虞还没来得及吃的小吃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开始点菜。
林稚虞坐在他身边，本来好好的在吃鱿鱼须，也在回答梁起鹤要点什么吃，结果突然呛了起来。
他捂着嘴，咳得眼睛都湿了。梁起鹤赶紧让老板拿瓶矿泉水来，等他喝了几口好多了才问怎么突然呛到。
林稚虞摇着头说没事，就是刚才没注意被一颗麻椒呛到喉咙里了。
梁起鹤便拿起手机继续下单，等到冒菜端上来后就往自己那碗里倒了不少醋，又问林稚虞要不要。
林稚虞看他倒醋的那股狠劲都有点吃惊，毕竟梁起鹤平时也不会吃那么酸。梁起鹤说冒菜这种东西跟红油抄手一样，就是要吃的够酸才带劲。
他可不认同，但还没说话就听到对面的人笑道：“你先生跟我先生还真像，都那么喜欢吃醋。”
林稚虞抬头一看，这话是他们拼桌的那个男的说的。
他本来就不擅长跟陌生人交谈，猝不及防听到人家称呼梁起鹤是他先生，更是尴尬了。好在梁起鹤替他回答：“你怎么看出我是他老公的？”
那男的笑道：“他刚才呛到的时候你那么紧张，又是摸胸口又是拍背的，语气还那么宠，谁都看出来了。”
林稚虞低头对着碗里热腾腾的冒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他怎么都没发现梁起鹤刚才摸他胸口了？
梁起鹤大方回答：“自己的老婆嘛，必须要宠的。”
那男的十分认同的点头：“所以我说你和我先生真的挺像的，他也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梁起鹤问道：“那你先生呢？刚才我们进山庄的时候还看到你们一起出来。”
那男的回头看了眼门外：“我有点牙敏感，他去给我买药了。”
话音刚落，他先生就回来了，那男的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他先生回答道：“碰到两个朋友，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谁？”
“卓锡，他马上就要跟林家那位订婚了，居然还跟韩霖出来玩。”
这个名字让林稚虞的眉头一动，梁起鹤却没想起卓锡是谁，看那俩人又小声交谈了起来，就收回注意力，问林稚虞好不好吃。
林稚虞只是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也不代表就一定是他认识的人，于是点着头说好吃。
梁起鹤把自己碗里的鸭血都夹给他，林稚虞很爱吃鸭血，也就没跟梁起鹤客气。在他们吃一半的时候对面的两人结账走人了，等他们也吃完了出来，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小吃街比刚才来时更热闹了，明亮的灯光与飘荡在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仿如一把人间烟火，照亮了每个食客脸上餍足的笑意。
他俩继续逛，遇到人多的地方梁起鹤就自然的牵起林稚虞。本来以为走过了就会放手，没想到这人牵起就不放了。
林稚虞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霜茶，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以及四周人头攒动的热闹，心里渐渐生出了一种奇妙且陌生的感觉。
和上次在莫丹群岛相比，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不再只是一本结婚证上的两个名字。梁起鹤给他的陪伴也不再是为了履行婚约的义务，不是被家里人逼的，而是主动想要陪他。
以前这样的陪伴只有方昊唯能给，不过也只限于吃饭喝酒，还经常会被黄茜打扰。像这样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不用担心十二点到了就该结束的快乐时光真的从来没有过。
他咬着杯盖，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条街的灯光照的，眼神变暖了起来，觉得那相贴在一起的手心热热的，就连夜里的风都吹不冷了。
梁起鹤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认真在前面带路，帮他留意脚下，拨开拥挤的人群，直到街的尽头才停下来。
林稚虞原本是盯着梁起鹤看的，在梁起鹤转身的时候反应了过来，马上把视线收回，又装作去看其他地方。
不过他的举动还是没能逃过梁起鹤的眼睛，想到他今天总是在偷看自己，梁起鹤心情大好，忽然低下头，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林稚虞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偷了个吻，表情还是懵的就被梁起鹤拉到旁边的一条窄巷子里。
这条巷子尽头不通，也就十几米长，由于没有灯光所以很安静。
梁起鹤把他压在了墙上，摘掉他的眼镜，又一次不打招呼就吻了过来。
林稚虞手里的奶霜茶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抵着坚硬的石壁，胸口却承受着梁起鹤温热结实的胸膛。那人的手臂勾过他脖子，他仰着头，迎接着梁起鹤的掠夺。
这种带了点强迫意味的吻并没激起身体的抵触情绪，反而带来了绵绵密密的酥麻感，让他沉溺的同时也感觉到呼吸逐渐困难了。不过梁起鹤没放过他，而是将动作变得温柔，稍微分开点提醒他记得呼吸，然后继续吻他。
那杯奶霜茶最终没能逃过掉在地上的命运，不过没人在意了，梁起鹤的手臂移到林稚虞腰间搂紧，林稚虞则抓着梁起鹤腋下的衣服，吻到最后差点没站稳。
他从来不知道接个吻就可以舒服到站不住，但最让他没脸面对的却是外面明明有人走动，他却因为这一处黑暗的包庇而没想过要推开梁起鹤，直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他腿间了，才慌忙避开头结束这个吻。
梁起鹤抵着他的额头喘气，这是第一次跟他吻得这么久，还吻到了差点失控的程度。
林稚虞的脸就像圣诞节时包装精美的红苹果，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了。梁起鹤深吸了一口气，用有些哑了的声音道：“老婆，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他虽然没梁起鹤反应那么明显，却也感觉到那里的布料变紧绷了，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面，好在今天穿着运动装看不出来。
他松了口气，没有回答梁起鹤，但也没有推开那个人的拥抱。
梁起鹤继续问：“今晚我们做一次吧，不进去的那种。”
林稚虞咬住嘴唇，慌忙拒绝：“不行。”
尽管那件事已经发生过两次了，可毕竟是在他喝醉了以后的。他无法说服自己白天刚同意梁起鹤开始谈恋爱，晚上就上床，这真的太快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即便是不进去的那种也不可以的……
看他一直摇着头，梁起鹤也不想勉强他，就捧着他的脸在那双唇上亲了一口，道：“好，那不做，你陪我泡温泉总可以吧。”
这个要求白天时也提过，林稚虞还想说不的，梁起鹤却抢先道：“已经不能做了，总不能连泡温泉都不肯陪我吧？那算什么谈恋爱啊，和以前都没区别。”
梁起鹤皱着眉，又用那副失望的，有点像每次离开宠物店时小唯看他的眼神来看着他了。
想到小唯，林稚虞就想起他们才吵过一架。想到那时梁起鹤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的那种感觉，他就觉得不舒服，好像有什么压着胸口，连呼吸都变得闷闷的了。
他知道梁起鹤总在迁就他，照顾他的心情。所以，他也不能一直不顾梁起鹤的心情。
如果这个人只是想一起泡温泉的话，那不答应也实在说不过去。
林稚虞垂下眼睫，小声道：“那好吧，只泡的话就可以。”
梁起鹤顿时笑了，像个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紧他重复了一遍：“嗯！只泡温泉，其他什么都不做。”
他俩在巷子里又待了一会儿，等到彼此都完全平静下来后才出来。梁起鹤看了眼时间，才八点，现在回去的话就没办法一边泡温泉一边陪他看十二点的烟花了，就说再去转转。
林稚虞也不想这么早回去，他俩就过了十字路口，到对面的精品街去了。
这条街的两旁都是形形色色的小店，卖的都是服装首饰以及化妆品和家居小摆件等东西。远离了食物的烟火气后，这里的空气都仿佛飘着淡淡香水味。
他俩平时都不会在这种地方买衣服饰品，所以就只是压马路打发时间。不过林稚虞对小摆件有兴趣，在几家店的橱窗里都看到了不错的小玩意。
见他好几次路过了还在回头看，梁起鹤就提议进去挑，他却总是摇头说不用了。
梁起鹤问他喜欢为什么不买，他说不适合家里的风格，买了也没地方放。
梁起鹤听完就拉着他回头，进了刚才那家他逛过的店铺，说喜欢就买，想放哪就放哪，那是他们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合适的。
梁起鹤拿了他刚才看的套头娃娃去付钱，叮嘱老板用袋子装好，然后回到他身边，问他在这家店里还有没有想买的。
他与梁起鹤对视着，看着那人认真凝望自己的眼神，忽然有了种像是喝了奶茶一样甜滋滋的感觉蔓延到了心头，让他不禁笑了起来，回答道：“有。”
“是什么？”梁起鹤问道。
林稚虞指了指右边架子上的集邮本：“那个。”
梁起鹤走了过去，一下拿起了叠着的三本，又问他还有没有。
这人也不问他想要哪一本，可是看着梁起鹤这个样子，他又觉得三本都买挺不错的。
等到离开这家店后，他的心情比刚才更好了，这次走走逛逛的，买了好几样他喜欢的小东西。梁起鹤都帮他提着，另一只手始终牵着他，后来路过一家糖丸子店，还给他买了一串黑糖糯米丸子吃。
林稚虞嘴里咬着软糯的丸子，甜丝丝的感觉真的很美妙，他看着被自己咬了两口的丸子，想让梁起鹤也尝尝。可是又犹豫这是自己吃过的，让梁起鹤吃不大好。
他正想着要不回头再买一串，就见梁起鹤停了下来，看着一家门店挺大，装修的很复古的店铺。
他顺着看去，却在看清的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是一家卖二次元女装的店，门边上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四个可爱的模特，分别打扮成女仆，小野猫，洛丽塔少女和汉服姑娘。
梁起鹤盯着第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裙，对已经尴尬到只想走人的林稚虞道：“老婆，这套真好看啊。”
林稚虞一看这人的眼神就知道在想什么了，马上拒绝道：“你别想了，我不会穿的。”
梁起鹤也知道他不会一说就同意，于是说好话道：“不用在外面穿，我买回去，你在房间里穿给我看好不好？”
林稚虞依旧拒绝，梁起鹤软磨硬泡，开始打感情牌。说什么他宁可穿着给方昊唯看也不肯给自己看，还把他之前穿JK制服在台上跳舞，被一群男人拿着手机拍裙底的事给拿出来说。
林稚虞羞耻的面红耳赤，恨不得堵上那张嘴。梁起鹤见说的差不多了，也不继续刺激他了，哄道：“如果你真觉得在我面前会丢人的话，那我跟你一人买一套，我也穿，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尴尬了吧。”
为了让林稚虞穿女装，梁起鹤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林稚虞简直无语了，跟梁起鹤对视了半晌，明明应该狠心拒绝的，却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人央求的态度和前面怪他的那些话给刺激到了，居然有点犹豫了。
但是一想到亚美娑片还在家里，他就没办法同意。
虽然他不照镜子就不会产生那种自我厌弃的情绪和幻觉，但这也太冒险了点。他已经浑身都是麻烦了，真的不想被梁起鹤知道他还有心理方面的问题。
梁起鹤不明白他的难处，只因他在那次出院后就没再看过心理医生，亚美娑片也都是在固定的私人渠道购买的，连方昊唯都不知道，所以唐粤也没查到。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梁起鹤就当他同意了，拉着他进了那家店。
林稚虞慌了，根本来不及抽手就听到一声甜美的“欢迎光临”。
一位身着洛丽塔服装的店员恭敬的笑道：“二位请随便参观，我们店的尺寸非常齐全，大部分衣服都有男女生全码。”
看着灯光幽暗，各类变装的服饰摆的琳琅满目的店内，梁起鹤直接问：“橱窗里第一套女仆装有他的尺码吗？”
店员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目光很专业的在林稚虞身上扫过，随即又笑道：“有的，需要拿来试试吗？”
梁起鹤道：“不必，我直接买，你们这有假发吗？”
店员道：“有，在二楼，我带二位上去挑选吧。”
梁起鹤紧紧捏住那只用力想要从自己手里抽出去的手，在店员转身要带路的时候又问：“对了，有没有我能穿的女装？不管什么款式都行，只要我这体格能穿得下就可以了。”

第55章 稚虞，其实你是喜欢穿裙子的
店员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只是这回抱歉的看着梁起鹤：“不好意思，您的尺码是没有现货的，需要预定。”
梁起鹤转头去看林稚虞：“那没办法了，不是老公不肯穿给你看。”
林稚虞的视线盯着地面，脸热得仿佛正午被太阳晒久了的被子，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店员从话里听出了他们的关系，便提议道：“其实二位可以考虑一下搭配着穿，这套女仆裙有配有另一套绅士服的，是主仆款，属于我们店里热卖的一个系列。”
梁起鹤听完就来了兴趣，让店员拿来看看。等店员去取衣服了，他就凑到林稚虞耳边，哄道：“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出去等我，买完了我就出来。”
林稚虞咬着嘴唇，想骂他又得顾忌着这里的环境，只好忍着推门出去了。
梁起鹤透过玻璃门窗看着站在外面的人。虽然林稚虞是背对着这家店的，可从那家伙握紧又放松的左手，还有一只脚点着地面的动作都能看出来，林稚虞很紧张。
想着回到房间后能看到的景象，梁起鹤就巴不得马上回去。等店员照着他的尺寸拿来绅士服后，他又上楼去给林稚虞挑了一款黑长直的假发，还选了两个蝴蝶结的发带。由于女仆装配的是白丝，可梁起鹤从没看过林稚虞穿黑丝，就让店员又拿了两条不同款的黑丝来，一起装好后就下楼结账了。
等到再次推开店门的时候，林稚虞已经不站在原地了。梁起鹤打量了一圈，发现林稚虞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看手机。
梁起鹤走到他旁边坐下，他抬起头来，看梁起鹤晃了晃手里的大袋子，笑道：“买好了，回去吧。”
林稚虞的眉一皱，做着最后的抵抗：“我真的不想穿。”
梁起鹤拨了拨他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刘海：“能告诉我理由吗？”
林稚虞抿着嘴唇，和梁起鹤对视了片刻后又转开头了。
他能怎么说？难道直接说自己穿了女装照镜子会精神不正常，怕吓到梁起鹤？可要是不说实话，不管他找什么理由都像推脱的借口，毕竟梁起鹤不止一次的见过他穿女装了，刚才还拿方昊唯来说话。
想到上次因为方昊唯而吵架，他又犹豫了。他真的不想再发生同样的误会，毕竟他已经对方昊唯承认跟梁起鹤在一起了，就算梁起鹤还不知道，但在他心里，已经……放下方昊唯了。
他沉默着，最终摇了摇头，起身道：“回去吧。”
梁起鹤没追问他，很干脆的和他往回走，但这次没有牵手，只默默的跟在后面。直到回到刚才那条拥挤的小吃街，看他差点被一个不看路的游客撞了才上前去，牵着他的手又走到前面去开路。
林稚虞没有抽回手，却也没了来时被梁起鹤牵着的那种心情了。
他们入住的山庄离美食街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梁起鹤没开车，走过了喧闹的美食街后，就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山庄走去。
这一段路不算安静，不时的会碰到其他步行的游客。林稚虞一直没说话，梁起鹤也不吭声，直到回到了房间里，林稚虞接过梁起鹤手中的袋子，拿出那套女仆装想要去更衣室里换，才被梁起鹤拉住了。
梁起鹤把他抱到怀里来，他抵着梁起鹤的肩膀，表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梁起鹤叹着气，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让他看着自己：“你是不是以为我要你穿女装是想看你的笑话？”
林稚虞没有跟梁起鹤对视，但他摇了摇头，道：“我没这么想。”
他是真的没往这方面去想，虽然梁起鹤总在逗他，但是这个人也早就让他明白了这些举动都是因为喜欢他的缘故。
梁起鹤解释道：“其实我想看是因为你穿的很好看。我不知道你是喜欢才穿还是为了赚钱才穿的，但在我看来，如果你不喜欢，是跳不出那么吸引人的舞蹈，也不会在猫衣馆拍照时露出那么享受的表情。”
林稚虞的心猛地一颤，抵着梁起鹤肩膀的手指蜷缩了起来，紧紧揪着梁起鹤的衣服，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控制住表情不变。
梁起鹤搂紧他的腰：“稚虞，我很喜欢你。因为很喜欢，所以我能接纳你的一切。你不用觉得自己是有问题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和个性，我在意大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思想没那么迂腐的。”
梁起鹤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感觉到他的眼睫颤了颤，紧张的呼吸都闭住了，便继续道：“我知道你那么多的秘密，见过你那么多丢脸的样子，那你可有见过我不耐烦了吗？我有觉得你是麻烦吗？”
梁起鹤又亲了他一下，在他越来越无措的目光中把余下的话都说完。
“不管你穿的是男装还是女装我都喜欢，但我更喜欢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穿的样子。这就是我对你真正的想法，你明白吗？”
林稚虞已经给不出反应了，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或者说一个简单的语气词。他就这样呆滞的看着梁起鹤，直到梁起鹤把话题又绕了回去，继续戳他的软肋：“我说的对吗？稚虞，其实你是喜欢穿裙子的。”
林稚虞闭上了眼睛，却阻止不了骤然涌上眼眶的热度。
他真觉得梁起鹤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这个人才出现在他身边多久，就能把他看得这么透。
就连方昊唯都以为他是为了赚钱才穿女装的，毕竟他将一切都隐瞒的那么好，毕竟他有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永远都忘不了贺彤逼着还在长个子的他穿裙子，穿高跟鞋，涂脂抹粉，再喷上那俗不可耐的香水，然后在贺彤面前跳舞。
他从小就开始学舞，却没想过居然被用到了这种事情上，他厌恶贺彤看他的眼神，可他更厌恶没有反抗能力的自己。
从觉得自己恶心，到开始接受这么畸形的模样，再到习惯和漠然，最后主动拿来穿。
每每看着镜子，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崩塌，再从废墟中重新建起来，再经历一轮崩塌。无休止的恶性循环让他逐渐喘不过气，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解脱。
直到他穿着裙子遇到了变态，如果不是有好心的路人帮他叫了救护车，他就不会认识方昊唯了。
如果没有方昊唯那道光，他的世界可能就没有办法再被重建起来了吧。
可那道光终究还是属于别人的，属于一个叫黄茜的女孩的。
他躲在废墟的阴影下，嫉妒着那个能在阳光下奔跑的女孩。每每看到黄茜幸福的笑脸，他就会想，这辈子会有人愿意做他的光吗？
能比方昊唯更细心，也比方昊唯靠的更近，然后看到那个丑陋又扭曲，浑身裹满了污泥和倒刺的他。
梁起鹤的吻落了下来，那人温热的唇贴在他的眼角，温柔的滑动着。湿漉漉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居然丢脸的哭了。
心里的那道墙又被这个人拆去了一大块，这次照进来的阳光比上一次的更晃眼了。
他被泪水糊地睁不开眼睛，想着干脆就不要睁开了，反正这个人看他丢脸已经是常态了，他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装体面。
他把脸埋在梁起鹤的颈窝处，任由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浸湿了梁起鹤的衣领，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嘴唇，不让声音发出来。
梁起鹤也不确定是哪句话让他情绪崩溃了，但看他的反应，直觉应该是最后问他是不是喜欢穿裙子的那句。
想着这句话能让林稚虞崩溃成这样，梁起鹤不禁想起了他的过去。无论是感觉不到家庭温暖的童年，还是后来在林家熬的日子，扛着贺彤的医疗费，还要在梁家装出孝顺懂事的模样。
这一路走来承受的压力得有多大，光是用想的都让梁起鹤觉得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肉那么痛。
他轻抚着林稚虞的后背，温柔的吻落在林稚虞头顶的发上。一下，一下，慢慢的细密的亲着，直到林稚虞终于停止了发抖，主动推开了他。
林稚虞低着头，用衣袖抹掉脸上狼狈的痕迹，对梁起鹤道：“我可以穿给你看，但是我现在没有药，所以你不要让我照镜子。”
“什么药？”梁起鹤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蹙起了眉。
林稚虞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亚美娑片”四个字，然后把弹出来的药品百科页面递到了梁起鹤面前。
在梁起鹤接过来看的时候，他捡起地上那袋女装，走进了更衣室。

第56章 他不知道，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林稚虞戴上黑色的假发，整好齐刘海与鬓角，用钢梳将发丝梳理柔顺，再戴上白色的女仆帽，绳子从耳后绕过打了个结，最后将长发撩到后背，拿起装丝袜的袋子。
即便没有照镜子，有以往的穿戴经验他也能游刃有余，不过在看到这三双丝袜的时候他停下了。
袋子里是一双普通的过膝白丝，两双快到腿根处的黑丝。一双网状的，一双和白丝一样，都配有吊袜带。
他记得橱窗里的模特穿的是白丝，可是梁起鹤又买了两条黑色的回来，他不知道梁起鹤到底想看哪一条，正犹豫着便听到了敲门声。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想着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外面一直很安静，也不知道是梁起鹤还没看完，还是说已经看完了，但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其实他刚才拿出手机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
虽然亚美娑片是精神类的抑制药物，被人知道他有这种问题会很难堪。但是梁起鹤不一样，他不想再辜负这个人的好了。
毕竟他曾那么渴望有人能做他的光，现在这道光就近在眼前了，他为什么不试着离开废墟呢？
林稚虞将裙摆又往下拉了拉，确认前后都挡严实了才过去开门。
梁起鹤拿着他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在看到他身上的女装时，梁起鹤的眼神并没有变化，那过分严肃的表情让他产生了错觉，好像梁起鹤并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那人将手机递过来，他伸手去接，却被拉到了怀里。那双一贯温柔待他的手臂忽然很用力，像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一样，勒得他臂膀都痛了。
梁起鹤将下巴贴在他的刘海上，假发没有他用惯了的洗发水的香气，梁起鹤皱起了皱眉，抓住他脑后的发丝一拉，假发和女仆帽就被扯落在地。
林稚虞还没反应过来，梁起鹤把他包头发的网套也摘了，然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鼻子贴在发顶上用力嗅着。
他不明白梁起鹤在闻什么，可自从嗅到了那股茉莉白茶的味道后，梁起鹤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抱着他的力道也松了些。
他就这样手脚僵硬的靠在梁起鹤怀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梁起鹤缓过来了，开口道：“你的症状有多严重？有没有看过医生？”
林稚虞抿着嘴唇，目光越过梁起鹤的肩膀看着外面的房间，片刻后才回答：“还好，不照镜子一般都没事。”
“照了镜子会怎么样？”梁起鹤追问道。
林稚虞不想吓到他，于是避重就轻：“会头晕，站不稳。”
“那有没有看过医生？这种药是医生让你吃的？”
林稚虞点了点头。
想着唐粤并没查出林稚虞的就诊记录，梁起鹤便猜到他有可能是去不正规的地方看的，语气不免急躁了起来：“是多久之前？你在哪里看的？”
林稚虞知道他一定会问清楚的，既然说出来了再瞒着也没意义了，便坦白道：“快三年了，其实我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不穿女装就不需要吃。”
听他说得这么不在意，梁起鹤不禁想起了亚美娑片的副作用，具有一定的成瘾性和抑制食欲的功效，还容易导致失眠。
想到他一直在吃这样的药也没人管，梁起鹤恼了，脱口而出道：“难道方昊唯不知道吗？他也让你这么吃？！”
林稚虞避开了梁起鹤的瞪视。
他看着梁起鹤的领子，那上面还有他刚才失控哭泣时留下的证据。这些痕迹虽然烫眼睛，却也在提醒着他，梁起鹤已经是不一样的存在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道：“他不知道，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抓着肩膀的力道忽然一松，林稚虞抬起头来，面前的人已经没有了刚才生气的模样了，反而像是被人用核桃砸中了脑门，一下子有点懵。
“你只告诉了我？”梁起鹤重复了一遍。
看着那人眼中迅速转变而来的惊喜，林稚虞突然反应过来那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他急忙低下头，拉开梁起鹤的手就要出去。
梁起鹤后退一步拦住了他。
看他一脸慌了的样子，梁起鹤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先前的阴霾被一阵狂喜取代了，伸手就将他拉到怀里，捏着下巴要他看着自己：“那回去以后我陪你看医生，不管是痔疮还是心病我都会陪你治好的。”
林稚虞被迫看着梁起鹤，在听到“痔疮”这个词时越发觉得窘迫了。
这人没事总爱把他的痔疮挂在嘴边，是不是脑子真的犯抽了？可他还没骂人就被梁起鹤堵住了嘴唇，那人的手也伸到他后面，居然隔着裙子捏起了他的屁股。
林稚虞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梁起鹤敢光明正大的摸他了，顿时想要挣扎。结果忘了他俩的腰部以下是紧紧贴在一起的，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妙。
梁起鹤并没有买带弹力束缚的安全裤，所以他裙子里穿的可是内裤啊！
他急了，用力去推梁起鹤。这次虽然没成功，但是让梁起鹤停下了动作。不过那人却不肯将手从他屁股上挪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他：“刚才没照镜子吧？”
更衣室的移动穿衣镜在角落里，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把穿衣镜反过来对着墙壁了。
林稚虞的手臂抵着梁起鹤的胸口，低着头不让梁起鹤看到他的脸，也不肯回答，依旧坚持让梁起鹤放开他。
这回话音刚落，梁起鹤就拉住他往外走，他被迫跟了出来，到了床边就看到梁起鹤坐下了，然后动手一拉，他就被拉着坐在了这个人的腿上。
梁起鹤将手臂箍在他腰间，看他满脸通红的去掰自己的手臂，不禁笑道：“老婆，坐一会儿。”
“坐什么？”林稚虞羞恼地反问。
“当然是坐老公的大腿。”
梁起鹤不想他再被吃药的话题影响到情绪，就又开始逗他了。
林稚虞果然没了刚才的低气压，他瞪着梁起鹤，生动的表情和红润的双颊让梁起鹤差点忍不住了，但想着还有问题没问完，就克制着道：“老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女装的？”
林稚虞的表情一僵，又用后脑对着梁起鹤了。
没有了刚才严肃的气氛后，再谈这个话题就只剩满心的羞耻和丢死人的感觉了。
林稚虞是不想再隐瞒了，可还没到能这么放得开的程度。
梁起鹤也不急，就看着他的后脑等着，但会不时地靠过去闻他的头发，直到他先受不了这种亲密的举动，回过头来瞪着自己：“你能不能别问了？”
“可以啊，那你得给我补偿。”梁起鹤笑眯眯的回答。
这个笑容让林稚虞心里咯噔了下。以他对梁起鹤的认识，这人会这么好说话，肯定是有更不好的事在等着他。
果然在他问了“你要什么补偿”后，梁起鹤松开一条手臂，捏着他腿上的裙摆做了个提起的暗示动作：“你穿着女装让我拍张照。”
林稚虞没看懂这个暗示的真正意思，他想到的只是梁起鹤想拍他穿女装的照片，立刻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梁起鹤反问：“你都肯穿给我看了，干嘛不肯让我拍？”
“你直接看就好了，干嘛要拍下来？”林稚虞并不退让，说话间脸色又比刚才更红了点。
梁起鹤就喜欢看他又羞又气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我用来回味啊，你又不是每天都肯穿给我看的，那我想看的时候只能看照片了。还是说你愿意每天都穿给我看？”
梁起鹤歪着头，盯着他闪躲的眼眸，继续挑逗他：“其实我真的很想每天都能看你穿不同的女装，被我抱上床，让我一件件脱下来，然后我的手就在……”
余下没说完的话被堵在了林稚虞的掌心里，梁起鹤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心，在他匆忙收手后又诉苦道：“老婆，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做到不掀你的裙子？”
梁起鹤摸着林稚虞发烫的脸颊，亲着他的唇：“我现在不碰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回去以后马上做痔疮手术。至于吃药这件事，先看医生怎么说的。我也说过了，你以后想就穿给我一个人看，我们不照镜子，反正只要我看到就可以了。”
梁起鹤继续啄吻着他，说话间的热气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原本还能和梁起鹤对视的，但在这人渐渐变得危险的目光中坚持不下去了，只能紧紧闭上眼。
他知道梁起鹤要他做痔疮手术是为了什么。
可是这么快真的好吗？
他们今天才开始谈恋爱啊……
梁起鹤没等到他的回答，便按住他的后脑，将自己的舌钻过去与他的舌纠缠。
林稚虞的脑子里很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既有对这个人坦白秘密后的释然与轻松，也沉溺在这个人一如往昔的温柔里，但更多的，则是这个人对他越来越急切的占有欲而生出的迷惘。
他迷迷糊糊的受着这个吻，连什么时候被那人摸进了裙底都不知道，直到被碰到了那里才猛然清醒过来，抓住那只乱来的手，惊慌地结束了这个吻。
梁起鹤微微喘着气，看着他的眼眶已经红了。林稚虞羞耻极了，死死拉着那只手不让梁起鹤再动。
“老婆。”梁起鹤在他湿润的眼角吻了一下，嗓音有些哑了：“你有感觉了，让我继续吧。”
林稚虞从未在清醒的状态下跟梁起鹤做过这种事，顿时急得直摇头，甚至狼狈的手脚并用，从另一边滑到了地上。
梁起鹤并未穷追不舍，只是看着他慌乱地爬起，然后躲进了更衣室里，再次把门锁上。
梁起鹤躺到了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平复体内的冲动，眼前却出现了林稚虞刚才的模样。
虽然被打断了，但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林稚虞已经越来越无法抗拒他了。不管是开始在意他的感受，还是对他的坦白，甚至是对他的吻有了明显的身体反应。那个笨蛋只是还没有发现而已，只要自己再多试几次，林稚虞肯定拒绝不了了。
相较于梁起鹤的愉悦，门那一边的林稚虞却心慌不已。
他靠在门后，根本不敢去看裙子被撑起来的样子。只能捂住发烫的脸来逃避，可心里却明白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梁起鹤只是吻了他，为什么他会反应这么大？难道真的是忍耐太久了？可是也不对啊，昨晚不是才……
想到昨晚，身体就像故意要跟他作对一样，把裙子撑得更高了。
他脸烫得都要冒烟了，想着再这样下去不行，只好又开始背枯燥的《雕塑学理论》。
他在更衣室里待了半个小时梁起鹤都没来催过，等他换好了睡衣出来后，发现梁起鹤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山庄提供的浅绿色浴袍，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梁起鹤的坐姿很随意，两条肌肉结实的长腿敞开着，后背靠着枕头。床的位置是正对着更衣室的门的，所以他一出来就看到了那人浴袍之下的风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梁起鹤没穿内裤？！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林稚虞一步不停地往浴室走去。梁起鹤也没叫住他，只在他关门前提醒道：“等等要泡温泉，我已经把你的浴袍放在浴室里了，你洗完了换上就好。”
回答梁起鹤的只有“砰”的一声关门声。
看着收纳架上那件跟梁起鹤身上一模一样的浴袍，林稚虞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梁起鹤刚才的模样。
那人大敞的腿间确实没看到该有的布料遮挡，虽然他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他就是觉得梁起鹤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会出来，还故意对着他那么坐！
他心烦地脱衣服洗澡，把头伸到花洒下面冲洗。可冲了许久还是没办法冷静下来，特别是这不听话的脑子又让他记起了早就该遗忘的事情。
在梁起鹤刚搬到厦门湾时，他曾在二楼撞见了一丝不挂的梁起鹤。
当时只觉得辣眼睛，很生气，可不知是不是冲击太大的缘故，他居然连细节都记住了。如今再被刚才看到的刺激了下，脑海中的画面就挥之不去了，焦点也聚集在梁起鹤从浴室走出来时那不断晃荡的东西上。
他的额头抵着湿滑的墙壁，想用冰凉的大理石来降低脸上的热度。可是梁起鹤又跑出来捣乱了，那带着暗哑的嗓音在他耳畔蛊惑道：“老婆，你有感觉了，让我继续吧。”
他将眼睛睁开一道缝，只是瞥了一眼下面就又羞耻地闭上了，将热水调成了冷水冲了起来。
（来点海星给下一章当干柴烧吧～(?ω?)

第57章 在山谷盛放的烟花下唱生日快乐
趁着林稚虞洗澡的时候，梁起鹤处理完了两件事。
他找何医生说了林稚虞得痔疮的情况。何医生虽然是梁家的家庭医生，但也不会随便将病人的隐私告知其他家人的，特别是这种不算严重的病症。
何医生说如果林稚虞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话，这种小手术是可以在自己的诊所里做的。他会联系一位三甲医院的肛肠科主任来给林稚虞检查，然后确定手术的时间。术后就可以回家，每天由护理人员上门做伤口的清洁和输液等消炎工作，林稚虞只需要卧床休养即可。
梁起鹤问要休养多久，何医生说这个就要因人而异了，毕竟还没检查过林稚虞的情况，一般最快一周，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是有的。
梁起鹤说他会先问问林稚虞什么时间方便，然后又问了何医生对于精神抑制类的药物有没有了解。
何医生是外科医生，对于精神类的病症是没接触过的。但他说自己有精神科的医生朋友，如果梁起鹤有需要的话，他可以介绍。
何医生是方州医师协会的成员，认识不少医术过硬的同行。梁起鹤说可以，他就通过微信发了个名片过来。
梁起鹤添加了下，问对方亚美娑片的相关问题。
因为是何医生介绍的，所以对方回答得很仔细，不过因为不了解林稚虞的情况，所以只能根据药品本身来解答，无法更具体了。
梁起鹤心里有了底，便谢过了对方，走到大露台的围栏往外面看，又打了个电话给山庄的老板。
这场烟花是山庄的人帮忙放的。毕竟这里每年都会举办数次的大型烟火晚会，所以山庄的人都有经验，而且也经常遇到客人要求他们帮忙放小型烟花。梁起鹤就是因为在网上了解到了，才决定带林稚虞来这里过生日。
不过他放烟花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所以他特地购买了带消声功能的特殊烟花，避免吵到其他人。
老板说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在空地那边等着了，十二点一到会准时放的。他们的房间位置正对着一大片山谷，是最佳观赏点。
梁起鹤放心了，刚进房间就看到浴室门打开了，出来的人并没有穿浴袍，而是穿着刚才的睡衣。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对林稚虞道：“进去换上吧，挺晚了，泡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林稚虞冲了热冷热交替的澡，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走到靠里侧的床边爬了上去，把被子盖好了才道：“我好困，不泡了。”
梁起鹤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躺下去，等他不动了就道：“老妈刚刚还打电话来，让我跟你泡温泉的时候拍几张照片给她看。既然你不肯，那我跟她说一下，免得她熬夜等了。”
赵曼根本就没打来电话也没提过这个要求，纯粹就是梁起鹤胡说八道的。不过以林稚虞的对赵曼的了解，这确实是赵曼的性格会做出的事。
梁起鹤往大露台走去，做出要拨号的样子，床那边果然传来了动静。他转头一看，林稚虞已经掀被子下床了，从他身边一阵风过，气呼呼地进浴室去换了。
听着那“砰”的一声关门声，梁起鹤笑得脸都皱起来了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等到林稚虞再次打开门的时候，果然穿着和他一样的浅绿色浴袍了。
梁起鹤走过来，看他还在生气的样子，就牵起他的手，哄道：“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要泡着温泉才能看到的，所以你就陪我泡一会儿吧。”
林稚虞刚才不想泡并不是因为困，而是担心泡温泉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可现在听到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没底了。什么礼物非得在泡温泉的时候才能看到？
难道真的是……
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洗澡时想起的那些，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梁起鹤带到温泉浴池边上了。
泡温泉是不需要穿浴袍的，不过梁起鹤没脱，也没要求他脱，就这么拉着他走到带扶手的楼梯那，先走下去，然后朝他伸出手：“来。”
都到这里了，林稚虞只好下来。
刚才淋浴用的也是温泉水，但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是温热的水缓缓漫过大腿，在腿根处停下。随着他的走动，水流会在腿根处温柔摆荡着，这种感觉像极了手在抚摸。他忍不住打了个战栗，赶紧按住浮起来的浴袍下摆。
他里面穿着四角泳裤，本来是没什么的，可坏就坏在刚才他只是靠冷水压下去了。现在泡着热水，梁起鹤又在身边，那感觉就有点回笼的趋势了。
他立刻想要远离梁起鹤，毕竟这个浴池挺大的，可以泡十几个人。可是不管他走到哪梁起鹤都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绕了一圈，他受不了了，回头问梁起鹤想干什么。
梁起鹤一脸正经地回答他：“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怎么绕了一圈都不坐下，是在找哪里的风景好？”
林稚虞还没说话，就被拉着往对面喝茶那块区域走去，然后停在了浴池边上，看梁起鹤指着对面的山谷道：“这里风景最好，水位也比那边低，就这吧。”
这人说罢就弯腰抱起了他，趁着他被吓到的时候坐了下去。这里的水位确实比刚才下来的地方低多了，水位只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梁起鹤换了个后背抱的姿势搂着林稚虞，两人的下身又贴在了一起，然后林稚虞就感觉到有什么顶着自己了。
他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顿时急得要去掰腰间的手指，结果听梁起鹤在他耳畔道：“老婆，别再乱动了，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林稚虞的脸明明没碰到温泉水，却跟浸在水里的身体一样热了，他又羞又气，道：“那你还不放开我！”
梁起鹤在他耳畔吹热气，暗哑的嗓音就像刚才在床上时蛊惑着他：“不放，放了你又要躲我了。放心，我还没给你看生日礼物，不会乱来的。”
梁起鹤说不会乱来就真的没乱来，安安分分的抱着他。可林稚虞总觉得他刚才的话有问题，什么叫还没给自己看生日礼物所以不会乱来？那看了以后呢？就可以乱来了？
身后那玩意的存在感实在太鲜明了，林稚虞根本忽视不了，可他又掰不开腰间的手臂，只好逼着自己不去想，盯着眼前的水面看。不过这一看，又看到了让他脸红心跳得更厉害的画面了。
浴袍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完全没遮住该遮的地方。虽然他穿了泳裤，但泳裤是紧身，看着真的很明显，再加上梁起鹤的手就环在他腰间，只要稍微往下一点就会发现他……
强烈的羞耻心像一壶热水灌进了脑子里，热得他都有点头晕了，想着再这么泡下去肯定不行，于是又想起来，结果梁起鹤忽然说起了正事。
“我刚才问了何医生，他说痔疮手术可以在他的诊所做，而且术后可以回家休养，这样就不会被老妈他们知道了。”梁起鹤歪着头去看他的侧脸，继续道：“回去以后我先陪你检查一下，然后确定了手术时间你就跟学校请假吧，别再拖了。”
林稚虞没办法直视这个话题，只好转开脸去：“我不能一直请假，出勤率会不够，而且最近的事情也很多。”
“我知道你忙。”梁起鹤摸到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看自己：“但我也知道你不想做手术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躲我。稚虞，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太快了？”
林稚虞被迫看着梁起鹤，又被戳中了心思，眼底顿时闪过了慌乱的情绪。梁起鹤看到了，不禁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傻瓜，你是不是觉得谈恋爱就得按部就班的来？”
林稚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僵持了片刻后就发现那原本停在他腰间的手往下一滑，停在了他的腿间。
那人的五指包覆住他硬起的欲望，只是在顶端小孔的位置上摸了摸就让他忍不住发抖，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下意识地拉住梁起鹤的手，却听到那人在耳畔更直白的揭他的短：“你看，你明明是想要的，这欲望也是因我而起，为什么要因为我们只是刚在一起就逼着自己克制？”
梁起鹤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圣诞夜里十二点的钟声，随着漫天的雪花一起飘进了滚烫的心间。那只手也没做更过分的事，但只是隔着泳裤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形状，就足以让他再没力气反抗了。
他一直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很难堪的，可那人总能看穿他的想法，把他屈辱的情绪淹没在欲望的海洋里。
“宝贝，难道你不想像昨晚那么舒服吗？”
蛊惑的话语钻进脑内，在他的世界里还原出了昨晚的画面。想着当时被梁起鹤握住套弄的快感，林稚虞紧紧咬着嘴唇，极力忍耐的表情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这一刻的梁起鹤是真的很恶劣，明明要他别再忍了，却还是保持着刚才的举动，只用中指的指尖描画着他欲望的形状。
这样缓慢而带了点折磨意味的爱抚简直是燎原之火，不但把他洗澡时压下去的冲动又烧了出来，而且来势更猛烈了。他从未觉得这么难受过，好想让那只手握住他，或者把他放出来，给他更多的……
他不敢想下去了，这样急切的欲望却摆脱不了羞耻心的束缚，以至于身体一直在矛盾地发抖。梁起鹤看到了他脸上逐渐失控的表情，也看到了他下意识曲起又分开的双腿，可就是不肯再进一步。
梁起鹤在等他主动，也是在等烟花的出现。
这种受煎熬一样的爱抚持续了四分多钟，林稚虞终于到极限了。他睁开眼睛，眼中的屈辱之色被浓烈的欲望裹缠着，一开口就是控制不住的喘息漏了出来。
“梁起鹤……”
他艰难地叫着这个名字，却又欲言又止，希望身后的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梁起鹤只是睁着清明的眼睛俯视着他，那根手指依旧在他的欲望上描画：“我们结婚了，你应该叫我什么？”
林稚虞抿住嘴唇，梁起鹤从未要他叫过“老公”这个称呼，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得寸进尺，提这个要求。
看他难受地垂下眼睫，还不肯妥协的样子，梁起鹤的指尖停在了顶端，隔着布料用指甲搔刮起小孔来。
突然而来的强烈刺激让林稚虞挺起胸膛，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绷直了腰：“啊！”
梁起鹤摸了摸他已经硬到不行的欲望，然后又放开手，在他耳畔哄道：“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林稚虞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刚才那一下刺激得他差点射了。他再受不了了，抓着梁起鹤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欲望上，同时转过脸来，哀求道：“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推开梁起鹤，回到浴室里自己来的，可他的腰是软的，双腿也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做的事太过于羞耻了，他却感觉到了一种不曾体会过的，非常隐秘的刺激。这是他和梁起鹤在一起时生出的感觉，这种心情让他不想离开梁起鹤的怀抱了，更不想自己动手了。
他想要梁起鹤摸他……
看着他眼中逐渐凝聚起的水光，梁起鹤也不舍得再逼他了，于是吻住他的唇，同时拉下泳裤，将那硬到发烫的东西握在手中套弄了起来。
他已经没办法回应梁起鹤的吻了，下身骤然传来的快感就像弱电流不住地刺激着脑子。他无助地靠在梁起鹤的怀中，眼前是这个人在夜色下被放大的五官，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发现这个人闭着眼睛吻他的样子很好看。
梁起鹤熟知摸哪里会让他舒服，那只手就跟会施魔法一样，逼得他的腿都开始发抖了。
他断断续续地漏出呻吟，意识迅速沉溺到了欲海深处。他闭着眼睛，渴望着迎接即将攀到顶峰的快感，那只手却忽然停下了，随之而来的是眼皮感觉到了明晃晃的光。
梁起鹤的声音带着笑，对他道：“老婆，快睁开眼睛看看。”
林稚虞难受地睁开了眼睛，还没抱怨梁起鹤干嘛停下，就又看到了一片光。
那是一片绚烂的烟花，深红色的玫瑰形状，开在山谷上空的夜幕之下。
等那朵玫瑰花化为一缕轻烟后，便是一簇银白色的花火窜上天空，无声地炸开了另一朵花的形状。
这是朵百合。
梁起鹤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居然是在唱一首英文版的生日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稚虞，Happy Birthday to you.”
这是梁起鹤第一次为他唱歌，也是除了贺彤之外，第一次有人为他唱生日歌。
他呆住了，感觉到梁起鹤的吻在他脸颊上落下，然后这人又说了一句：“老婆，第一年的生日快乐。”
在又一朵金色的郁金香于夜空中盛放时，那原本已经停下来的手又握住他的欲望套弄了起来。
快感重新凝聚在了那人的指尖里，他看着天空中不绽放的烟花，却没有办法再专注于欲望，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梁起鹤吻去他眼角的湿润，温柔地问道：“喜欢吗？”
林稚虞傻兮兮地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绚烂的夜空，直到心中澎湃的情绪终于缓下了些才想到要问：“这就是你说的生日礼物？”
“嗯，我让山庄的人帮忙在12点的时候放的，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泡温泉了吧？”梁起鹤笑了，沉在水中的手忽然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林稚虞的睫毛一颤，忽然变激烈的刺激让他一下子没能承受住，枕着梁起鹤的肩膀又叫了起来。
“慢，慢点……啊！”
梁起鹤知道烟花会放五分钟的时间，但想着他刚才已经忍了许久，就不忍心让他再难受了。于是也不听他的，持续套弄了一会儿后，终于在一朵绿色的茉莉花盛放时让他享受到了高潮。
林稚虞睁着迷蒙的眼睛，望着天空中那朵逼真的茉莉花，直到它渐渐碎成星子，被一朵淡白的蔷薇花取代后，那让人舒服到目眩神迷的高潮才从腿间退去。
他瘫在梁起鹤怀中，喘得像是破了个洞的风箱，梁起鹤啄吻着他潮热的脸颊，在他的双眼终于又有焦点的时候才问道：“老婆，在烟花中高潮的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迟来的羞耻心像轮船过江时拍起的浪花，猛地扑向了岸。他紧紧闭着眼睛，也不敢再去看那依旧在天边盛放的烟花了。直到梁起鹤拉着他的手伸到后面，握住了自己硬胀的欲望时，他才惊得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双依旧温柔地看着他，却逐渐被欲望的潮汐所淹没的眼眸。
（未完，还有下半段是明天的章节里的，太长了写不完。另外求CP的评论和海星哟~）

第58章 你都要跟林鹭妍订婚了！
纵然梁起鹤什么话也没说，但只要看着那双眼睛，他就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
刚才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再没有理由后退了，可是一想到自己那里还……怎么能让梁起鹤进来？！
上次在莫丹群岛时那种火辣辣的仿佛被割裂的痛楚依然存在记忆深处。他下意识的摇头，用力抽着手，声音都有点慌了：“不行！我……”
“稚虞。”梁起鹤又把他往怀里拉，在他耳畔温柔的哄道：“别怕，我不会进去的。医生说过这样进去你会很痛，还可能导致严重的出血。我怎么会舍得？”
这番话带着明显压抑的喘息，不过最后那句话又让他安心了些。
是了，梁起鹤从来没做过真正伤害他的事。
他抓着梁起鹤身上的浴袍，想问这个人要怎么做，可是又开不了口。直到梁起鹤的手又伸到他腿间，这一次不碰他的欲望，而是在他腿根处抚摸着，然后哑着声道：“你把腿并拢，让我在这里摩擦就好。”
他没听懂，梁起鹤就耐着性子教他，让他背对着自己跪在浴池边缘。这个后背的姿势让他又紧张了，本能的想要躲避。梁起鹤从背后压着他，手又绕到前面去爱抚。
他才射过，那里敏感得不能碰。梁起鹤明白他的感受，所以只是摸了摸就放开了，又从松散的领口伸进去，捏着他的乳尖揉了起来。
他从未被碰过这里，不同于身下被摸时的激烈快感，这是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间带了点痒的感觉，一下子就上瘾了。但是看着那两只手在自己胸前揉搓的画面，他又觉得太过于羞耻了。
只是他明明想着要喊停的，最后却变成了枕在梁起鹤肩上，呼吸又缠上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梁起鹤亲吻着他的嘴角，看着他眼中又逐渐浓烈起来的欲望，便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林稚虞背靠着浴池边缘，梁起鹤拉开他早就滑落肩头的浴袍，头一低就含住了右边。略粗糙又湿热的舌贴着敏感的乳头扫动着，不时还被嘬一嘬，这刺激可不是用手能比的。林稚虞顿时仰起头，抓紧梁起鹤的肩膀，叫声再次失控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被舔胸口会有这么刺激的快感，欢愉的情绪像是一场大雨拍打在玻璃窗户上，模糊了视野。
梁起鹤抱着他发抖的背，舔了一会儿就放开了，那颗小巧的凸起被蹂躏的又红又肿，上面还沾着晶莹的唾液，乳晕也艳丽了许多。
以前梁起鹤碰的都是女人的胸部，所以自己也没想到，林稚虞这平平的胸给他带来的视觉刺激居然不输给女人。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依旧沉溺在刚才的快乐中没有缓过来的人，又一次低下头，去舔左边的了。
这热辣的快感像是电流不断输进脑子里，林稚虞仿佛喝醉了，膝盖软到跪不住，只能瘫坐着被梁起鹤舔着。
天空中还剩一点没放完的烟花，可他的意识早已沉入欲海中，再没精力去看了。等到梁起鹤终于愿意放过他的胸时，他都怀疑那里是不是被梁起鹤弄破了，否则怎么会一被温泉水碰到就酥麻地刺痛，偏偏又爽得连脚趾都控制不住地蜷缩着。
梁起鹤一直忍着想要他的冲动，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手又伸到他腿根处，感觉到他的欲望又一次硬起了，便道：“宝贝，转过去。”
林稚虞全身都是软的，这回都没有反抗就被梁起鹤抱着趴在了浴池边上，梁起鹤将自己的泳裤拉下，把涨成紫红色的欲望插到他腿间，让他把腿并拢。
胯下忽然多了一股热源，林稚虞在并拢腿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形状，一直恍惚的脑子又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总算明白梁起鹤说的只摩擦是什么意思了。
居然是要……
还不等他继续想下去，梁起鹤就迫不及待地动了起来。
那东西如一根硬热的棍子在他腿间快速摩擦着，还紧贴着囊袋碰撞，灼热的感觉随着摩擦渐渐升起，这样的触碰于他而言并不会有快感，可这样的姿势带来的羞耻感却强烈到让他生出了错觉，仿佛梁起鹤真的进入了他身体里，和他共享着最隐秘的结合。
只是这样刺激的错觉也没迷惑他太久，很快大腿内侧的皮肤就开始火辣辣的痛了。
相较于他的不适，梁起鹤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这种腿交的方法能带来快感，可比起被湿热紧致的后面包裹，完全是天差地别的。
梁起鹤本来就忍得难受了，偏偏林稚虞也不知怎么回事，腿渐渐地合不拢了，在他提醒了两次后还是这样，他只好停了下来，让林稚虞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欲望得不到发泄，梁起鹤的眉头紧紧皱着，呼吸也喘得急，还拉着林稚虞的手去摸自己的欲望：“老婆，我好难受，你帮我吧。”
林稚虞是第一次碰到那布满了青筋的东西，羞耻的感觉顿时水涨船高，本能的就想缩回手。可是看到梁起鹤额上都出汗了，脸也憋红了的样子，他又想到这个人刚才为他做的那些。
在他难受的时候，梁起鹤极尽温柔和耐心的给他爱抚，带着他享受到了高潮。现在轮到梁起鹤难受了，他怎么能不理？
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逗着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的情绪，即便难受也只是拉着他的手等待，并没有再强迫他什么。
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去看梁起鹤的胯下。
欲望的前端早已湿透了，茎身上血管怒张，看着就让他心惊。虽然梁起鹤没有要他动，可梁起鹤自己在动，一直在他手心里蹭着。
动作并不激烈，但滑腻腻的前列腺液却沾了他一手，像极了这个人黏在他脸上的眼神，都在渴望着他。
林稚虞的心颤了颤，也不知是那场烟花照进了心里，还是梁起鹤为他唱的生日歌太动听，甚至是这个人刚才给予他的快乐太难忘。总之他动了动手指，居然握住了那东西。
在梁起鹤欣喜的注视下，他青涩地动了起来，却也把头埋在梁起鹤的胸口，不让这个人看到他的脸。
他的动作对于急切想要发泄的梁起鹤而言并不能带来舒适的快感，可他愿意做这种事的举动却让梁起鹤体会到了比欲望被满足之外更多的东西。
梁起鹤不是圣人，却也是在他面前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欲望这件事上可以做到这样的克制。
会为了让他舒服而忍着，为了怕他痛而不敢强行进去，也会因为他夹不紧而心急，更会因为他忽然愿意抚摸自己而欢喜到无法言语。
梁起鹤抱紧林稚虞，从他的发顶一路亲吻而下，林稚虞不肯抬头，他就舔着林稚虞的耳朵，舌头钻进那已经红到发烫的耳孔里，模仿着抽插的动作挑逗着。
林稚虞本来就羞耻得不行了，还要被这样撩拨，手上的动作变得时快时慢，甚至又软了腰，跪不稳。
梁起鹤果断的把他抱了起来，大步跨出浴池，放在旁边的地上。
离开了温泉水的浸泡，林稚虞并不觉得冷。他体内烧着一把火，那是欲望在蠢动，在横冲直撞，想要寻找一个发泄口。
他用手背挡着脸，羞得根本不敢看梁起鹤。直到那个人压了下来，手肘撑在他身体两旁。而他的欲望也被一根火热的欲望贴住了。
他把手臂抬起一点，除了梁起鹤壮实的胸肌外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就感觉到身上的人动了起来，这次比刚才的动作粗野了许多，那两根又热又硬的东西互相磨蹭着，居然有不同于套弄时的另一种快感蔓延而出。
“嗯……嗯！”林稚虞咬着牙，却克制不住呼吸时漏出的呻吟。梁起鹤撑在他上方，随着速度的加快，刘海上的水珠不时地甩落在他的手臂间，脸上，脖颈上。
林稚虞又开始发抖了，他根本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触碰。梁起鹤的呼吸烫的像是要着火了，而他也差不多。
脑海中的那片海逐渐汹涌了起来，波涛频频拍打着岸边，掀起一股股让人无法喊停的快感。
他以为梁起鹤会就这样蹭到射，可那人坚持了一会儿后就躺到他身边了，让他枕着手臂，然后用侧睡的姿势又一次面对面。
他的手被从脸上拿开，梁起鹤拉着他往下伸，在触碰到彼此滚烫的欲望时也没有再让他躲：“宝贝，我们一起。”
梁起鹤的声音比刚才更哑，眼里的欲望就像一团燃烧起来的棉花，热度都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就这样被梁起鹤带着，真的将彼此的欲望握在了一起，然后快速套弄了起来。
这样的触碰还原了平时自己做的那种感觉，可又很不一样，因为他和梁起鹤的欲望紧贴在了一起，太粗了……也因为他和梁起鹤对视着彼此，更因为梁起鹤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和他一起在套弄。
林稚虞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他觉得疯狂，从未有过这样的疯狂。可他又觉得刺激，好刺激，真的太刺激了……
梁起鹤忍耐了很久，这回虽然在林稚虞手中，却是自己控制着速度的，所以在套弄了没多久后终于想射了。
他勾住林稚虞的后脑，吻上林稚虞的唇，舌与舌激烈地交缠着，一如彼此的手指紧紧握着那里。直到林稚虞被他吻得又流下了眼泪，他才在一阵畅快至极的感觉下被送上了云端，将浓白的精液全射在了林稚虞的肚子上。
他射精时发出了无法控制的急喘。林稚虞就在他面前，看着他闭上了眼睛，表情终于不再难受了，而是很满足地舒展开眉毛。那张嘴也不像自己高潮时会不受控制地叫出声，不过说了话，叫了一个名字。
稚虞……
稚虞！
林稚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居然在他的呼唤声中主动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梁起鹤被刺激地睁开眼来，想让他停下，又记起他还没射，于是抽出自己的欲望，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套弄着他的欲望。
林稚虞本来就停在高潮边缘了，只差一点助力，结果被梁起鹤这样盯着看，心理刺激之下就直接到了。
高潮时的他纵然是一脸爽极了的表情，眉头却会无意识的蹙起。梁起鹤亲吻着他的眉心，把他发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在他耳畔继续叫着他的名字。
稚虞……
宝贝……
我的老婆……
这像是催眠一样的叫法让林稚虞身心都沉溺了。他把脸埋在梁起鹤的臂弯里，除了高潮时控制不住的叫声外，心头也涌出了一股陌生的冲动的情绪。
他忽然想回应一次。
想试着叫一声梁起鹤很想听到的那个称呼。
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笑的和那场烟花一样好看。
林稚虞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烟花早已在天边谢幕了，他和梁起鹤却真真切切地前进了一大步，以至于在梦中他还继续做着有梁起鹤的梦。第二天醒来时也没分清眼前的人是梦境中的还是现实里的，只是眼神呆滞的看着，直到昨晚发生的事又回到了脑海中，他的呼吸才渐渐发烫了起来。
他……
他真的和梁起鹤做了……
虽说泡温泉之前他就猜到梁起鹤想做那件事，他也想过了一定要拒绝的。但他没想到在做之前，梁起鹤会先送他一场那么浪漫的烟花，并为他唱了生日歌。
那首熟悉的歌曲他从小听到大，却从没有哪一次像昨晚这样觉得这么好听。明明是清唱的，却仿佛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声和钢琴的伴奏。
还有那场绚烂的烟花。
不管是小时候和贺彤住在一起，还是后来住进林家，他都看过不少烟花。不过贺彤买的是过年时候放的小烟花，而林家过年的烟花虽然华丽了许多，却是一家人和乐融融地一起看的，与他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
直到梁起鹤为他放了这场山谷烟花。
那一朵朵绽放于天幕下的烟花又像是盛开在他心头一样，将他全部的心神都夺去了，偏偏那家伙还要对他唱生日歌，还要在那么美的夜空下让他攀上了巅峰……
想到那一刻让人心都要醉了的快乐，他就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如果这就是恋爱的话，那以后的他是不是也能拥有黄茜所拥有的那些幸福了？
他盯着眼前人的五官，今年的生日真的太惊喜难忘了，如果以后每年都能这么开心该多好。
如果以后能一直跟这个人一起过生日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愿，在睡觉的家伙忽然动了动，发出了“嗯……”的一声。林稚虞赶紧闭上眼，片刻后就感觉到梁起鹤的呼吸近了许多。
他不知道梁起鹤是不是醒了，所以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尽量让呼吸都是平稳的。但很快他就装不下去了，因为本来搂着他腰的手动了，先是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然后就滑到了前面捏了捏。
他顿时反应了过来，急忙睁开眼睛去瞪面前的人，同时抓住那只作恶的手。
梁起鹤一点也没有晨起的困倦感，反而笑得神清气爽，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才道：“老婆，昨晚才喂了你两次，怎么一大早又这么精神了？”
林稚虞羞得面红耳赤，刚才在心里生出的一点柔情蜜意都被挤回犄角旮旯里了。看他翻了个身就想下床，梁起鹤赶紧把他拉回怀里，堵住了他的嘴。
梁起鹤没有强迫他接吻，却用了体重的优势压着他。林稚虞被迫张嘴，但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抗。直到他意识到两人的腰部以下又贴在了一起，而且是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触感——下面是空的。
当时他发泄完就立刻睡着了，梁起鹤把他抱回浴室里冲干净。本来想什么都不给他穿的，又怕他醒来会受不了刺激，就和他一起穿着干净的睡袍，不过彼此都没穿内裤。
现在这样一触碰，林稚虞就睁大了眼睛。他以为梁起鹤要把昨晚的事情再做一遍，顿时用力推开梁起鹤，惊慌地躲着。
听他嘴里说着“不要”的话，梁起鹤又一次把他抱回怀里，安慰道：“我不做，我什么都不做。稚虞，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这件事，所以我只是想吻你。”
梁起鹤凝视着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再做过分的举动。他紧张地盯着梁起鹤的眼睛，等那阵慌乱的情绪平静下来了才垂下眼睫，小声道：“抱歉，我……”
“傻瓜，你不用道歉。”梁起鹤捏了捏他的鼻子：“昨晚你肯和我做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我都开心死了。”
这人不再做下流的举动了，说出来的话却是在耍流氓。林稚虞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根本没办法消化他说的这些，就推开他先起床了。
这回梁起鹤没有再拉着，等林稚虞进卫生间后就拿起手机，走到大露台那拉开窗帘看天气。
昨天还是阴云密布的天空，今天就晴朗万里了。远处的山间还有山岚在飘荡，不过在秋日温暖的阳光下也渐渐散去了。
他用手机定了两张世天乐园的门票，又打给前台点了早餐，等搞定后林稚虞也出来了，要往更衣室去。
梁起鹤跟在他后面，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下，问他有没有问题。
林稚虞的脸色还有点不自然，眼睛依旧不敢去看梁起鹤，只闷着点头，说了句“好”就锁上了更衣室的门。
想着他刚才还有点红的脸，梁起鹤心情好极了，伸了个懒腰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早餐是在房间里吃的，山庄的农家菜做的很地道，早餐配的酱菜口感更是独特，林稚虞吃了不少。梁起鹤便趁着出门的时候问山庄的前台这种酱菜有没有单独卖的，前台说可以卖，经常有客人吃完了想买，他们还能提供邮寄服务。
想着赵曼也爱吃酱菜，梁起鹤就多买了点，写了梁家的地址让他们邮寄了。
世天乐园离下榻的山庄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山路又不好走，梁起鹤跟着导航弯弯绕绕，等到了世天乐园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他把车停好，带着林稚虞往检票口走去。大门右侧有个游客洗手间，林稚虞说想去下厕所，他就陪着一起过去。不过在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叱骂声，随即洗手间大门就被重重拉开了，一个人被大力地推了出来。
梁起鹤眼疾手快的把林稚虞拉到身后，那个人没有撞到林稚虞，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接着就有另一个人走了出来，指着那人的鼻子怒骂道：“你再骚扰韩霖我就把你打得你妈都不敢认！”
地上那人摔得狼狈却不肯服输，站起来也骂道：“你他妈的都要跟林鹭妍订婚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想不起韩霖是谁的可以回头看看54章～）

第59章 我得给你报个语言培训班了
林稚虞从梁起鹤的身后探出头来，果然看到后面出来那位真的是徐卓锡。
可徐卓锡怎么会跟林鹭妍订婚？！难道是同名同姓的？
梁起鹤也听到了林鹭妍的名字，他回头跟林稚虞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是状况外。
对于徐卓锡，梁起鹤在看到这张有点痞气的脸后就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上次在莫丹群岛的海边跟林稚虞偶遇的学长。但怎么会这么巧，这次又偶遇？
还不等他想明白了，徐卓锡又朝着那个男的踹了过去。那男的也不甘示弱，两人居然扭打在了一起。
林稚虞好歹是跟徐卓锡认识的，见状就想上前去劝，被梁起鹤挡在身后不放。这时洗手间又走出一个男的，长得挺清秀，发型和林稚虞很像，也戴着眼镜。
他并没理会打得正欢的两人，臭着一张脸绕开走了。那男的先看到了，叫了一声：“韩霖！”
梁起鹤和林稚虞都转头去看，那人脚步一顿，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徐卓锡也看到了，顿时顾不上打架，跟那个男的一起追了上去。
从头到尾徐卓锡的视线都没在林稚虞脸上停过，估计是真的没看到他。等那三人都走远了，梁起鹤才问道：“那位就是上次在海边遇到的学长吧？”
林稚虞表情复杂地点头。
“他跟林鹭妍订婚？”梁起鹤又问。
林稚虞道：“我不知道，没听说这件事。”
“那难道是同名同姓？不过他是你学校的学长，应该不会那么巧吧。”梁起鹤继续道。
林稚虞没有回答，梁起鹤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以方缘那脾气，梁起鹤把她得罪的那么狠，她居然真的忍气吞声的咽下去了？虽说上次的事是方缘自找的，林老爷子也说了不怪梁起鹤。可莫丹群岛的度假结束后他们都没回去过，到了现在林家也没说什么，就连林翊山都没催过他，这很反常啊。
见他蹙着眉，梁起鹤就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会不会真是林家要办喜事了，所以方缘才能这么不在意？
梁起鹤也觉得有可能，他那个岳母可不是省油的灯。于是道：“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给你爸问问？”
林稚虞才不想主动联系林翊山，而且林翊山要是问他在哪里听说这件事的，他总不能说是看到林鹭妍的准未婚夫在游乐园跟其他人抢男人吧？
见他不愿意，梁起鹤就推着他往洗手间走，说回去再想这件事，今天先好好玩。
林稚虞也不想被林家的事影响到心情，上完洗手间就跟着梁起鹤进了游乐园。
上一次来游乐园还是初中的时候，再次看到这些大型游乐设施，林稚虞都不知道该先玩哪个了。梁起鹤手里拿着份游园地图，租了辆电动代步车，从海盗船到大摆锤再到过山车，光是过山车就玩了三种。其中有一种垂直过山车最刺激，林稚虞玩过还想再排一次队，但是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坐在休息长椅上，一副要吐了的样子还要跟他说没事的人，又不忍心了。
梁起鹤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没用。
他从没来过游乐园，所以不知道会受不了这些过度刺激的项目。一开始玩海盗船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后来换到大摆锤就开始不行了，一直有种会被甩飞出去的错觉，只得死死抓着扶手来压制内心的恐惧。而他旁边的林稚虞则是一脸轻松，笑得特别开心的。
梁起鹤一看到他这么笑就觉得值了，于是忍了下来。可没想到玩过大摆锤后，林稚虞就像被激活了开关，又主动提出去玩过山车。
世天乐园有三种过山车项目，其中矿洞过山车比较温和，星际穿梭过山车和垂直过山车都是非常刺激的。
星际穿梭是在一片全景宇宙空间内体验被敌方高速追击和躲避，视觉效果和全方位失重感非常棒。而垂直过山车则是将过山车缓缓开到最高点，然后停在一条有60米高的垂直索道尽头，先让游客俯瞰体验十秒左右的停顿，然后在胆战心惊，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的氛围中忽然迎来骤降，直冲底下的环形大泳池。
这种项目玩的就是心跳，林稚虞本来想坐在第一排的，还好第一排有人先坐了。梁起鹤不想扫他的兴就没说出来，硬扛着跟他一起玩，结果出来的时候差点腿软。
林稚虞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转头想跟梁起鹤描述那种感觉太棒了，就发现梁起鹤喘得有点厉害，脸色也不太好。
他赶紧扶着梁起鹤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水给梁起鹤喝，直到这个人的嘴唇又有血色了才放下心来。
“你玩不了干嘛不早点跟我说，这样很危险的。”林稚虞怪责道。
他从没看过梁起鹤脸色那么难看的，刚才那个样子都把他吓到了，生怕梁起鹤会倒下去。
梁起鹤缓过来了，见他这么担心自己，便把他勾到怀里来，在他耳畔道：“那老公想陪你玩嘛，看你今天这么开心我就觉得值了。”
林稚虞本想挣开的，结果听到这番话手臂又抬不起来了。他也不去看梁起鹤，只把脸转到一边，道：“那你怎么不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要是被妈知道了，我该怎么跟她交代？”
看着眼前迅速红起来的耳朵，梁起鹤就知道他又在嘴硬了，不禁亲了亲这可爱的耳朵，笑道：“老婆，你这嘴真的不懂好好说话，明明是心疼我了，怎么非得拿一堆道理来掩饰？看来回去我得给你报个语言培训班上几堂课了。”
林稚虞被他光天化日下亲了耳朵，还被他这么直白的戳穿了，面子上顿时过不去了，转过头来就想骂他。结果忘记彼此靠得很近，这一转，不但脸颊擦过梁起鹤的嘴唇，最后还嘴对嘴的碰到了一起。
看他忽然睁大的眼睛，梁起鹤及时按住后脑不让他躲，就这样把舌头伸过去，勾引起他的舌来。
林稚虞顿时想要反抗，可梁起鹤这个混账居然把手伸到腰间去捏他。他一痒手就没力气了。但是四周不时有人走过，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只好用眼神和呜咽声求饶。
好在梁起鹤懂得分寸，亲了几秒就放开他了。林稚虞的脸都红了，这回想骂又被人打断了。
一位穿着彩色条纹服装的小丑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递给他们一张拍立得的照片。
梁起鹤接过来一看，是他们刚才接吻的照片。背景就是垂直过山车，旁边绿荫葱葱，侧后方还有一位拿着气球戴着小皇冠，笑得很开怀的小女孩剪影。
林稚虞也看到了，那张脸更红了。他拧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根本不敢再抬头。
小丑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相机，说照片是游园赠送的礼物，又从身后的腰带处解下一个白色心形气球递给梁起鹤，祝他们玩的愉快就走了。
梁起鹤也对小丑道了谢，等他走远了才把林稚虞的左手拉过来，把气球的线在林稚虞的无名指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
林稚虞一句话都没说，好像做了多丢脸的事一样。梁起鹤知道他的脾气，就没有再刺激他了，拿起照片对着后面的过山车看了眼，说这照片抓拍的真好，一定要好好收藏。
林稚虞还是不吭声，梁起鹤把照片放进钱包里，拉着他起来，问他接下来要玩什么。
看着那只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还有彼此的指缝间漏出来的气球细绳，林稚虞莫名想到了昨晚，想到了他俩手里握住的东西……
四周人来人往，笑闹声不断。明明是在热闹的游乐园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不断回忆着昨晚发生的那些又潮又热的事。
虽然游乐园很好玩很刺激，可没有昨晚刺激。虽然梁起鹤刚才吻他的样子也很好看，但没有昨晚的模样让他心动。
他……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猛地蹲了下来。
梁起鹤的手心一空，转头发现他蹲下了，而且脸还埋在了臂弯间。
梁起鹤不知他怎么了，就蹲在他身边问。林稚虞脸红到发烫，心跳的声音大到自己都能听到。他根本不敢说实话，只好找借口说腿抽筋了，要缓缓。
他这理由找的匆忙，梁起鹤听了就觉得莫名其妙。腿抽筋了还能这样蹲着的？不是更痛了？
想到他上次在酒店里也腿抽筋过，梁起鹤便二话不说地将他抱起，又放回了刚才那张椅子上。
林稚虞穿着运动装，裤子却不是宽松的款式。被梁起鹤抱着的时候还好，一坐下来他就拉扯上衣的下摆盖到腿上。梁起鹤想问他是哪条腿抽筋了，结果看到他这个动作，再看他闪躲的眼神，忽然猜到了什么。
梁起鹤也不问，直接把手往他腿间伸去，还没碰到就被他惊慌地拍开了。顿时确定了，靠到他耳畔道：“你该不会有感觉了吧？”
林稚虞的呼吸一顿，恨不得刨个地洞把梁起鹤埋了。
看他羞耻的连脖子都红了，梁起鹤便四下看了眼，道：“我抱你去厕所吧。”
说罢就要去抱他，结果被他用力拉着袖子不让动：“不要！”
梁起鹤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坐着？”
林稚虞觉得脸都丢尽了，看来他是真的跟梁起鹤八字相克，才会在这家伙面前没完没了的花式丢脸。
可比起恼梁起鹤，他更气自己。好好的出来玩，他想什么昨晚啊！
看他头低的都要贴到胸口去了，梁起鹤不忍心了，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在他想推开的时候哄道：“傻瓜，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你老公，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
林稚虞扯着衣服下摆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把脸藏在梁起鹤的肩窝里，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也没有再推开梁起鹤了。
梁起鹤就这么安静的陪他坐着，直到他松开衣服，推开了自己才去看他。
他的情绪已经平静多了，不过脸还有点红，眼神也避着不看自己。
梁起鹤也不再提刚才的话刺激他，而是问道：“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再玩吧。”
林稚虞默默地点头，跟着梁起鹤回到了代步车里。因为刚才的事，他的情绪变得很低落，梁起鹤带着他在游乐园的商店街转了一圈，给他买了好几样酸辣开胃的小吃，逛到街尾的时候发现有林稚虞喜欢的那家网红奶茶店，就买了芋泥波波奶茶。
喂饱了肚子，又有喜欢的奶茶喝着，林稚虞的心情恢复了不少。下午玩的设施也都比较温和，梁起鹤一直让他去玩那些刺激的他都不肯。
梁起鹤知道他是顾虑着自己，心里觉得暖暖的，就陪着他把那些不刺激的都玩了一遍。好在刺激的项目也没多少，最有意思的林稚虞在上午也都体验过了，所以到离开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
傍晚他们又去了一趟昨晚去过的美食街，因为这两天吃了不少辣的东西，梁起鹤顾虑着他的痔疮，就问他吃粤菜好不好。他点着头说都可以，梁起鹤便挑了一家特色茶楼进去吃。
饭后又溜达了一圈消食，等回到房间的时候也九点多了。林稚虞先去洗澡，刚进浴室还没来得及关门就看到梁起鹤挤进来了。
他以为梁起鹤要拿东西，结果被这人压到了墙上，二话不说就吻了起来。
梁起鹤把他亲得又缺氧了，手脚也开始发软了才停下，然后看着他道：“白天在游乐园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想到昨晚的事有感觉了？”
林稚虞被猝不及防地揭开了遮羞布，神色立刻就不自然了，可还不等他动手推，梁起鹤就先一步把手伸下去了。
这人的手上功夫实在了得，他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眼睛就湿了，后来被抱回了床上，迷迷糊糊间又被梁起鹤弄了两次。
昨晚他还能谴责自己是不是太快了，今晚却什么都想不了了。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完全接纳了梁起鹤，记住了这个人能带来的快乐，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不过和昨晚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昨晚洗澡的时候梁起鹤就发现他腿间的皮肤被摩红了，今晚没有再要求那种姿势。但这样真的很不尽兴，趁着林稚虞窝在自己怀中喘气的时候，梁起鹤又问了一次回去后请假做手术的事。
林稚虞没有像上次那样坚定的拒绝了，但也没有回答，只是把红扑扑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因为在游乐园玩了一天，晚上又继续耗费了体力，所以第三天他俩都睡到了下午才醒。原本定了要去爬祁云山的秀藏峰的，这下也来不及了。
吃完饭后，梁起鹤往回开了。晚上那顿在梁家吃的，赵曼对他们这趟玩的很感兴趣，拉着他俩在客厅沙发上问着，才提了个开头，梁伟耀就把梁起鹤叫进书房了，问他新工作的事。
自从和林稚虞的关系变好后，梁起鹤的性格都没以前偏激了，说话也懂得顾虑他爸的感受。父子俩在书房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文杏上来叫他们吃饭，居然都没起过争执。
这变化赵曼也看在眼里，明白这都是林稚虞慢慢改变了梁起鹤的缘故，心里对林稚虞的喜欢就更甚了。饭后又照例要他们留在这里睡，林稚虞想赶一赶落下的作业，梁起鹤就带他回去。
在他回房间拿东西顺便上厕所的时候，梁起鹤跟赵曼闲聊着，突然想到了昨天游乐园里听到的事，就跟赵曼打听林家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赵曼一拍手心，道：“哎呀，你妈我真的是年纪大了。前天稚虞他爸还打电话来家里，通知我说一个月后他们要办订婚宴了，过几天会把请柬送来。”
梁起鹤疑道：“真是林鹭妍？”
赵曼道：“对啊，我还问了你爸认不认识她那个订婚对象。你爸说那个姓徐的家里的生意都在国外，好像是做艺术品的。反正跟林家的药品生意也是不搭边的，不知道怎么会对上眼了。”
想到林鹭妍那眼高于顶的德性，再想想徐卓锡的身高，梁起鹤就觉得无语。林鹭妍不是嫌自己矮么？怎么就能受得了徐卓锡的高度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赵曼反应了过来，问道。
“那个徐卓锡是稚虞学校的学长，上次在莫丹群岛我们就遇到过一次了，这次在游乐园又遇到了。”梁起鹤道。
赵曼吃惊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巧？那你们也遇到林鹭妍了？”
梁起鹤挤了个意味深长的笑：“那倒没有，不过看到徐卓锡为了男朋友跟别的男人打了一架。”
赵曼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赶紧问是什么情况，他不明白个中究竟，也不好多说，再加上林稚虞从楼梯那下来了，他就让赵曼先别跟家里人说这件事，带林稚虞回家了。
路上梁起鹤把林翊山打来家里的事说了，林稚虞听完也是一脸无语的表情。梁起鹤心情很好的笑道：“我是逃过了一劫，也不知道徐卓锡有没有这个命了。不过他俩真要订婚了，说不定倒霉的还是你妹。”
林稚虞看着窗外，片刻后又转过来看梁起鹤：“那这周末我们还回家么？”
梁起鹤伸过右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继续盯着前面的路，道：“回啊，干嘛不回。上次在莫丹群岛给你家人买的礼物都还没带过去。”
林稚虞迟疑道：“那我们看到的事要跟他们说吗？”
梁起鹤道：“当然不说，方缘和林鹭妍对你这种态度，我们干嘛还要为她们考虑那么多？说不定说了她们还要怪你多事呢。”
盯着腿上两只十指相扣的手，林稚虞点了点头。
梁起鹤在前面的路口右拐了，并不是回家的方向，他问梁起鹤要去哪，梁起鹤说去看看贺彤的情况，意大利那边的医生这两天就能有回复了。
那次抢救以后贺彤的情况就又渐渐地稳定了下来，每天依旧是徐秀在照顾着。只是比起以前出了事只能找林稚虞和方昊唯，现在则是优先找梁起鹤了。这是梁起鹤当着林稚虞的面交代徐秀的，林稚虞也没有反驳。
每次见到母亲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躺着，只能依靠呼吸机活下去，林稚虞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其实他很怕来这个地方，好在现在有梁起鹤陪着了，这种压抑的心情也缓解了许多。回到家里后，为了让他放松下来，梁起鹤又把他按在床上亲了一通。
他连着被折腾了两晚，今晚实在是做不动了。梁起鹤就让他去洗澡，又给他热了杯牛奶端上来。看他洗完了还想坐到书桌前赶作业，就说快12点了，让他先睡觉。
他其实很困了，喝了牛奶就频频在打哈欠，便听话躺了下去。梁起鹤帮他盖好被子，在他唇上亲了下，道了句“晚安”就出去了。
看着那扇门被关上，他有了片刻的恍惚。
他以为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梁起鹤会搬过来陪他一起睡了。
门缝间漏进来的光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一个夜晚，那时他惹梁起鹤生气了，梁起鹤夜不归宿。他突然想到自己并没问过那个晚上梁起鹤去了哪里。这个人以前是混惯了夜店的，女朋友也多，这次回来以后面对自己的冷淡，他真的没有想过去哪里解压吗？
林稚虞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可这个想法一跑出来，脑子就又不受控制的开始乱想了，甚至想到了之前有一次赵曼跟梁伟耀吐槽，说梁起鹤的某一任女朋友居然打电话到家里来找。
他抓住了被子的边，眉头紧紧凝起。梁起鹤以前的那些女朋友，真的都没有再联系了吗？
梁起鹤并不知道他在里面胡思乱想，之所以没有陪他睡觉是因为自己还没洗澡，也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没处理完。结果一忙就忙到了快两点，等到洗完澡进去后也没开灯，悄悄的躺在了他身边。
林稚虞熬不住困，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梁起鹤上床来的时候他也没醒，不过身体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就主动靠过来让梁起鹤抱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不好，一直在做梦，又记不住梦了些什么。早上6点半的闹钟响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头也痛，还是梁起鹤比他更快清醒过来，叫他起床。
本来他可以自己开车去学校的，梁起鹤还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就坚持要接送他。路上给他买了面包牛奶当早餐，又说中午来学校陪他吃饭。
林稚虞的脑子一直没跟上反应，等到梁起鹤把他送到教学楼下了，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要是真的不舒服今天就再请一天，别硬撑。”梁起鹤担心道。
“没事，等等抹点风油精就好了。”林稚虞回答道，正要开门下车又被拉住了，梁起鹤让他转过来，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个吻。
林稚虞没有挣扎，还靠在了梁起鹤的怀里，只是对于回应依旧显得迟钝。
他一温顺下来，梁起鹤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吻了许久都不想放开他，直到他的手机响了才不得不停下。
是学校的老师打的，林稚虞红着脸下车，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教学楼。刚进办公室手机又响了，这次打来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是陌生的：“稚虞，我是徐卓锡，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学生会办公室吧。”

第60章 我是照着你的尺寸做的，像不像？
挂了电话，徐卓锡就从包里拿出一个5ml的塑料瓶，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进一个一次性纸杯里，再把那个纸杯放到饮水机下面的储物层。又拿出一架微单放到门边的玻璃书柜里，镜头正对着待客沙发的方向，按下了录像键。然后才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学生会的校庆企划来看。
二十多分钟后，林稚虞敲门了。
这间办公室是研究生院学生会的办公室之一，基本上是徐卓锡这个会长在使用的，所以林稚虞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其他人。
“学长。”他在门口叫了声，徐卓锡对他一笑，指着会客沙发道：“坐。”
林稚虞之前也来过好几次，本来不该拘束的，可他前天才撞见徐卓锡的糗事，还得知徐卓锡即将跟林鹭妍订婚，心里就有点别扭了。
不过徐卓锡叫他过来是说校庆的事，他也不好拒绝，便坐了过去。
徐卓锡把企划案放在茶几上，翻到了林稚虞负责的那一部分，又去饮水机那拿了刚才的纸杯倒水，放到了林稚虞手边。
“我早上跟林绘确认过，她说你借了5号雕塑室一周，但是实际上你只用了两天。”徐卓锡指了指企划案上的四个雕塑绘图，继续道：“你之前手受伤所以把四个减到两个这点我能理解，但是你现在这个出勤率，会不会影响到剩下两个的完成？”
林稚虞也猜到他想问的可能是这个，所以在过来之前便先去雕塑室把那两个作品拍了照。徐卓锡接过他的手机来看，这两个作品都是想要表达“飞跃”这个思想的抽象体，很符合方州美院校训的核心思想，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徐卓锡放大图片看细节，其实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他故意看得很慢，不时地蹙蹙眉头，在林稚虞问他是不是有问题的时候也不说话，气氛就显得有点压抑了。
林稚虞刚才是跑着去雕塑教室的，早上到现在又没来得及喝水，这会儿就觉得渴了。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见徐卓锡还在沉思，又担心徐卓锡会不会发现他前天也在场，这沉默是不是在想着等等怎么跟他开口？结果就陆陆续续地喝了大半杯，直到徐卓锡把手机递过来，对他道：“你在细节方面处理的很好，不愧是洪教授带出来学生。”
林稚虞谦虚地应了两句，在徐卓锡问他最快什么时候能交的时候说明天就可以。徐卓锡点了点头，又道：“唐老师休产假去了，校庆那天你一定要盯紧点，如果人手安排不过来可以跟林绘申请，毕竟你和刘彤丹都是情况特殊的助教，你们两个带的班级是学生会的优先帮助对象。”
林稚虞在心里松了口气，看徐卓锡表现的这么自然，想来是真的没发现。他又客套了几句，本来都可以走了，徐卓锡又讲到那天的消防安全问题，让他一定要带学生先演练过，还把图示打开来，跟他详细交代了几点。
这不是学生会主席该做的事，但林稚虞也没有怀疑，只是看着看着眼前就起了一阵晕眩。他的手撑在身体两侧，闭上眼睛轻轻晃了晃头，结果那种晕眩的感觉更明显了，连腰都开始没力气了。
徐卓锡的声音也变得有点远，纵然能听到这个人在叫他，但是看不清这个人了。
徐卓锡装出关心的样子来，直到他彻底坐不住，往旁边倒下去了才伸手扶他，同时看了眼相机的位置。
不过短短几秒钟，林稚虞已经软成了一滩水，由着徐卓锡摆布了。
看着他呆滞到没有焦点的眼睛，徐卓锡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脸：“稚虞？林稚虞？”
林稚虞完全没有反应，连眨眼的频率都间隔得很长了。
徐卓锡又看了眼相机，确定角度没问题后就侧过头，做了一组亲密的像是接吻的动作。又让林稚虞躺到沙发上，解开他外套的扣子，把衬衫从裤子里拉出来，再分开他的腿，做出自己压在他身上亲热的姿势。
相机的高清镜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直到徐卓锡觉得可以了才给他穿好衣服。过去把相机收起，然后把那个一次性纸杯冲干净扔掉，又拿了个新的倒了小半杯水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后，徐卓锡回到办公桌旁，装出在认真做事的样子，直到半小时后林稚虞才缓缓地清醒了过来。
徐卓锡让他喝下的东西只会造成他短时间的记忆缺失，任由自己摆布，不会有其他的影响。所以在林稚虞清醒以后，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徐卓锡用的理由是他忽然头晕的厉害，就让他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林稚虞觉得奇怪，但他的衣服完好无损，而且早上起来也确实在头痛，加上徐卓锡的神态举止一点异样都没有，他就真的以为是晕了，还跟徐卓锡道歉。
徐卓锡笑着说没事，把他送出门的时候还体贴的让他多休息，如果明天来不及可以等到校庆前一天再交，反正他的作品也差不多完成了，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林稚虞把事情忙完了就去了雕塑教室，中午梁起鹤来陪他出去吃饭，他说想留在这里继续做，梁起鹤就点了外卖陪他吃。
梁起鹤是第一次看他做雕塑，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就想自己也试试。林稚虞赶着收尾，哪能让这个人来打扰自己，就给了梁起鹤一盆专用的泥让他到旁边去玩。
结果梁起鹤真的没再骚扰他了，两个人一人一个角落待着，直到林稚虞搞定了一件，直起身想捶捶酸痛的腰时，才发现梁起鹤还专心致志地在那边折腾。
梁起鹤是背对着他的，他好奇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出来，就走过去。结果一看清那东西就觉得辣眼睛了，气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东西啊！”
梁起鹤一点也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问题，还抬起头朝他笑：“怎么样？你老公很有天赋吧？我是照着你平时的尺寸做的，是不是很可爱？”
这人说话的时候还要隔空指了指他那里，他本来就生气，被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动手就要抢过来。
梁起鹤赶紧抓住他的手臂，道：“哎哎哎别糟蹋啊！这可是你老公人生中第一个作品啊，得带回去买个玻璃罩子罩起来。”
林稚虞哪里听得了这么流氓的话，可他还没骂出声就被堵住了嘴。梁起鹤熟知怎样吻他会觉得舒服，很快就弄得他浑身没劲，想气都气不起来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浮尘在光影间旋转飞舞着，角落的蓝牙音箱缓缓播放着曲调优美的旋律。他俩坐在木地板上，梁起鹤的吻温柔地落在林稚虞的眼角眉梢，抱着他软绵绵的身体，一起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老婆。”梁起鹤停下了亲吻，见他抬头看着自己了，便笑道：“傍晚我来接你去何医生的诊所好不好？”
林稚虞的眼睫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睛，又把脸埋进了梁起鹤的肩窝里。
梁起鹤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哄他：“后天我就要去事务所上班了，到时候就没现在这么多的时间。不管你是不是马上能做手术，至少我们先去检查一下，心里有个底也好。”
林稚虞还是不说话。
梁起鹤开始左右摇晃，他被这人抱在怀里，也被动的跟着摇晃，听这个人继续说：“记不记得上次在莫丹群岛的酒店里我给你塞药，那时候我碰到了一个地方，你舒服的都叫出来了。”
记忆随着这个人的话回到了酒店的那张床上，身体也诚实地记起了这个人说的感觉。林稚虞的呼吸有点急促了，抓着梁起鹤的衣服道：“别说了。”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梁起鹤已经知道他因为缺乏那方面的经验，所以很容易被撩出感觉，也就没有再说更刺激他的话了，只是总结道：“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其实还有更多的快乐你还没体会到，再拖下去真的只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梁起鹤摸到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稚虞，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林稚虞的眼角都红了，和梁起鹤对视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继续躲在梁起鹤的肩窝里不肯动。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梁起鹤自言自语道。
怀里的人用沉默来答应他了。
梁起鹤笑了，又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那双紧抿着的唇。
下午他俩还是待在雕塑室里，不过林稚虞不肯再让梁起鹤碰泥巴了，怕这个混蛋做出更见不得人的东西来。至于之前做的那个也被他毁了，但他不知道的是梁起鹤刚做好的时候就拍了好几张照片。
梁起鹤在旁边看着他为第二件作品收尾，每二十分钟就会提醒他休息一下，主动帮他按摩肩膀揉揉腰，顺便给自己争取个接吻的福利。
以前林稚虞做雕塑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的，毕竟这种东西靠的是感觉，有人在旁边不可能做好。今天却很反常，不但做的很顺利，还提前完成了。
看着那两件拖了好长时间的成品，他终于松了口气，一看时间都差不多五点了，就把这里收拾了一下，和梁起鹤一起回到车里。
梁起鹤已经跟何医生约好了六点检查，现在开过去算上高峰期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到了诊所的时候林稚虞还是有点别扭，不想进去。梁起鹤牵着他的手，靠到他耳边说检查完就陪他去吃四川火锅，再看一场电影。
也不知道是四川火锅吸引了他，还是一起看电影的提议，总之他被拉进去了，乖乖的做完了检查。
何医生让他们尽快决定手术时间。林稚虞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至少要等校庆以后才能请得了这么长的假。虽然会导致这个学期的出勤率不够，但是他已经修够了学分，助教的工作也能加分，只要在家休养期间保证辅助老师的教案能及时完成就没什么问题了。
最后把手术定在了下周末，刚好周末梁起鹤能陪着他。
解决了这件心头大事，接下来吃火锅看电影的心情都轻松多了。第二天梁起鹤接到了意大利那边医生的回复，贺彤的情况可以尝试一种全新的疗法，不过这种疗法还处于实验阶段，有一半的几率患者可以苏醒，但是也有一半几率病情会恶化，最坏的结果就是脑死亡。
梁起鹤不能替林稚虞做主，就等他晚上回来后慢慢说给他听。林稚虞果然表情沉重了，梁起鹤又道：“这件事你慢慢考虑，不用担心治疗费，重点是疗效的问题。”
林稚虞默默地点头。
其实他早已接受贺彤用这样的方式度过余生了，虽然梁起鹤给了他一个希望，但是也只有一半的机会，如果失败了，那他就永远都看不到他的母亲了。
这件事成了悬在他心头的又一个重担，梁起鹤知道他肯定会不开心，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让他享受到了放松和释放，然后陪着他入睡。
第二天早上他俩一起吃了早餐，因为彼此的上班路线是相反的，林稚虞就不肯梁起鹤送了，自己开车去的学校。晚上梁起鹤下班比他迟，到家发现桌上已经有了四菜一汤，而他正围着围裙在厨房整理。
梁起鹤有期待过回到家能看到这一幕，但没想到第一天下班就能见到了。吃饭的欲望顿时被吃他的欲望给碾压了，把他摁在冰箱门上就亲了起来，跟流氓似的迫不及待。
最后这顿饭变成了夜宵，第二天早上林稚虞因为太累了起不来，就由梁起鹤做早餐。中午的时候他想在办公室补个觉，结果接到梁起鹤的电话，说事务所这边临时接到任务，下午就要赶去临远那边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加固一座古塔。
林稚虞问为什么这么急，他说是突发山泥倾泻导致的意外，让林稚虞不必担心，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回来。
林稚虞只能说好，让他注意安全，电话挂了以后心里却开始隐隐不安了。
那天晚上梁起鹤给他打了视频电话，第二天早上也有发消息，但是中午开始就没回了。他等到了傍晚，实在坐不住了，就想打电话过去，结果林翊山先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一声“爸”还没叫出口，就听到林翊山让他马上回家，说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第61章 妈知道你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林稚虞收拾好包包，在去林家的路上给梁起鹤打了两个电话，那边还是无法接通的提示，他发过去的微信梁起鹤也没回。
他想打给赵曼问，又怕梁起鹤只是在忙的话，自己这样可能会吓到赵曼的。只好忍下了，想着先回林家看看有什么事。结果刚进家门就看到方缘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林翊山则追在方缘后面，边走边叫方缘冷静点。
林稚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方缘到他面前后，居然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耳光，然后拽着头发把他往客厅拖去。
他肩上的包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旁边的佣人看到了也没帮忙捡，只是很冷漠地看着。而唯一呵斥方缘的林翊山也拦不住，被方缘推到了旁边。
林稚虞的头发都像要被扯下来了，痛得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站稳后发现客厅除了林翊山和方缘之外，还有林鹭妍和林家的小女儿林鹭婕。
林鹭妍看他的表情像是要把他撕开两半，若不是林鹭婕用力拉着，估计也会过来给他耳光了。
方缘拿起桌上的一叠照片朝林稚虞的脸上一甩，叱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好心让你进林家大门！还给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垫了那么多医疗费，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以往方缘也对他动过手，但没有哪一次是当着林翊山的面的。他忍着屈辱的情绪，先去看散落在脚边的照片。
那几张都是两个男人或坐或躺的亲密照，他皱了皱眉，蹲下去捡了起来，等到看清其中两张露脸的照片时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居然是他和徐卓锡的合照？！
他根本不记得发生过这种事，方缘却一点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扯着他的衣领又是一耳光扇了过来。
林稚虞的左脸被连着打了两巴掌，不但火辣辣的痛，连耳朵里都传出了嗡名声，脑子也有点晕了。眼看着方缘还要再打，林翊山忍不了了，拽住方缘的手臂把她拉开：“你就不能先好好说话吗！就算要发火也要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什么好问的！徐卓锡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要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他，徐家又怎么会嫌我们家不清楚要退婚？你还袒护他，等老爷子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方缘显然是气急了，居然对着林翊山都大吼了起来。
林翊山原本是有心要护着林稚虞的，毕竟他觉得以林稚虞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可听到最后那句又不吭声了。
林国风正在首都参加一个重要的药商交流会，这事刚发生，也没人敢惊动他，但他回来后肯定会先怪到儿子的头上。毕竟林国风一直不待见林稚虞，而让老爷子这么介怀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林稚虞的身份。
林翊山不说话了，方缘的态度就更加野蛮，照着林稚虞的头又打了过来。
林稚虞心里又慌又乱，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发生过这种事，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没做过，毕竟最近几次喝醉后他都是跟梁起鹤在一起的。他一边后退避开方缘的掌掴，一边趁乱去看照片，突然看到了那张墨绿色的沙发和自己的外套。
脑海中顿时闪过了前两天的记忆，他总算想起那时候自己晕过半小时了。于是接住了方缘又要打过来的手，急道：“方姨你冷静一点！这照片是在学生会的办公室拍的。前两天徐卓锡把我叫过去问校庆作品的事，那天我头痛的厉害，还在办公室里晕了一阵，这应该是他在照顾我，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林稚虞气都不敢喘的把话说完，方缘却不肯听，继续对着他下狠手：“你还敢狡辩？！你看不清照片吗？你都跟他接吻了你，还躺在沙发上胡搞！你当我们都瞎了吗？！”
客厅的真皮大沙发是环状的，林稚虞躲着方缘的追打，仓惶间居然退到了林鹭妍附近。趁他注意力都在方缘身上，林鹭妍猛地挣开林鹭婕的压制，把茶几上的一杯热茶泼到了林稚虞脸上，还对着他的膝盖窝用力一踹。
林稚虞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茶几上摔去。由于茶水模糊了镜片，再加上变故太快，他的胃部压在了一盘红苹果上，一瞬间生出的剧痛让他身体都痉挛了起来，痛得连叫声都发不出了。
看他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模样，林鹭妍却丝毫不解恨，甚至拿起旁边的水果刀。
林鹭婕就在她旁边，见状赶紧抓住她的手，吓道：“姐你疯了吧！快把刀放下，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可林鹭妍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这个订婚对象虽然是家里安排的，但是约会了几次后就发现徐卓锡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地方。这个人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处处顺着她，不会急色地想办法约她上床，不管她打扮的多美艳都不会将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因为家里是做艺术品生意的，所以身上也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艺术气息，尽管笑起来有点痞气，谈吐见识却不庸俗。
她越来越满意徐卓锡，也动了认真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念头。谁能想到居然被林稚虞搅和了，还做出这种让她颜面尽失的事来！
刚才徐卓锡站在她面前时嫌恶的眼神就像定格在了瞳孔中，怎么都挥不去。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林稚虞？？
难道是因为不满意之前代替她嫁进梁家，所以要来报复她了吗？！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林稚虞还活着，以后就会不断破坏她的婚事？
就跟他那个下贱的妈一样，专门抢别人的老公！
想到贺彤让方缘流过多少眼泪，让他们家多了多少争吵的声音，林鹭妍心里的恨意就如同高涨的火焰，将眼眶都烧红了。
面对她持刀的举动，方缘也吓到了。
她是最了解这个女儿的性格有多暴戾的，生怕林鹭妍冲动之下真的做错事，赶紧过来拉住，好说歹说才把刀拿走了。
看着还倒在茶几上起不来的林稚虞，林翊山也忍无可忍了，让方缘把林鹭妍带回房间去冷静一下。
方缘并不想放过林稚虞，但她也担心再吵下去会再度刺激到林鹭妍，于是和林鹭婕一人一边硬把人拉上楼了。
林翊山叫了个佣人过来，一起把林稚虞扶到沙发上坐下。见林稚虞脸色发青，手捂着上腹部，就问他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叫医生来，被他拒绝了。
林稚虞胃痛得想吐，可一想到这是在林家，他就不允许自己继续丢人。
他逼着自己站起来，对林翊山道：“照片的事情是误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真的没有做过。”
短短的三句话他说得很艰难，声音都在喘。林翊山好歹是知道他性格的，于是道：“你别急，这件事爸会派人查清楚，不会只听徐家一面之词的。”
林稚虞咳了两声，推开林翊山的手，脚步虚浮地往玄关走去。林翊山问他去哪，他说先回去了。林翊山说他这个样子就别走了，回房间去休息一下。他却一步也不肯停，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包出去了。
等到大门在身后关上了，他才靠到旁边的墙上，腿软的差点跪下去。
刚才那一撞实在是太痛了，胃部不时地痉挛一下，想吐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可他还是倔强的撑着，把车开出去。只是刚拐过弯他就急刹车了，打开车门吐了起来。
他还没吃晚饭，胃里的都是酸水。即便这样也吐到了昏天黑地，靠回椅背上喘了许久才有力气拿水漱口，然后去想刚才的事。
那照片绝对是在他晕过去的时候拍的，可为什么徐卓锡会那么说？什么叫他主动勾引的？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心慌的感觉带动了气促，本来就刺痛的胃又迎来了一阵痉挛，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难受的又想吐。可这次只是干呕，呕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趴在车门上不住地发抖。
好痛。
梁起鹤，好痛啊……
脑海中出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点了下最上面的名字。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梁二白能接他的电话，可是等待他的依旧是冷冰冰的提示音。他失望地放下了手机，正要锁屏，忽然看到了下面几行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那天徐卓锡的来电记录！他立刻拨了过去，听到的却是关机的提示。
要找的人一个都找不到，他又气又难受，却也只能先回家去，好好整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刚到家楼下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的是“婆婆”。
看着这两个字在屏幕上闪动，林稚虞的心忽然悬了起来。
方缘一向不肯让他好过的，会不会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梁家的人了？！
他一紧张胃又开始抽搐了，只好咬牙忍着，按了通话键，听到了赵曼焦急的声音：“稚虞啊，你在哪呢？”
“妈，我刚到家楼下，怎么了？”林稚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平静的。
“那你现在来家里一趟吧。”赵曼道。
林稚虞的左手捂着胃，他刚才能撑着开回来都很不容易，现在哪还有力气再开过去，就实话说了胃很难受，问赵曼有什么事。
赵曼听完也没说什么，只问他要不要紧，是什么样的痛，有没有吃药。
这和以前一样的关心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些，看来方缘还没气到跟他鱼死网破的程度。直到电话挂了赵曼都没说找他什么事，不过在最后问了他一句有没有联系上梁起鹤。
他从傍晚起就在担心了，便说没有。赵曼让他别多想，梁起鹤待的地方是偏远的山区，信号不好也是正常的。
林稚虞硬撑着回到家里，本来想洗澡的，可是胃实在太痛了。他拿了颗止痛药吃下，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然后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给梁起鹤。
回应他的依旧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力气在这一刻彻底用尽了，他的手一松，手机从指间滑落到地上。听着那清脆的“啪嗒”声，他闭上了眼睛。
心脏仿佛随着刚才那一声裂开了，胃痛也蔓延到了心口，他难受地咬着嘴唇，怎么都克制不住那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的委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要冤枉他？
为什么梁起鹤这个时候不在？
为什么啊？！
赵曼焦虑地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在车子终于停稳后也不等黎叔下来给她开门，直接就往大堂走去。
黎叔要停车，就没有跟上。赵曼坐电梯上了31楼，出来后走到左边那户人家门口，也不敲门了，输入了密码开门。
现在都快十点了，照理来说她不会过来的，可自从手机里收到那几张照片后她就坐立不安。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林稚虞，想问问怎么回事的。结果林稚虞的声音不对，听着好像很难受一样。她就没能问出口，想着还是直接过来看看。
门打开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赵曼皱了皱眉，打开玄关的灯，刚换上拖鞋就闻到了一阵酸味。
她以为是食物没有及时收拾造成的，结果到了客厅就看见林稚虞躺在沙发上，旁边的地上有一滩呕吐物。
赵曼以为他是喝醉了，走过去却没闻到酒味，而且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又看他脸色很红，就摸了摸额头，这才发现他居然发烧了。
想着他刚才在电话里说胃痛，赵曼立刻让何医生过来一趟。
在等何医生的时候黎叔也上来了，帮忙把林稚虞抱回了房间，给他换上睡衣。但在换的时候发现林稚虞上腹部的一片淤青，便叫赵曼来看。那淤青很明显，大约有一个半巴掌那么大，就在胃的位置和右下方。
何医生到后检查了下，说这是外伤撞击导致的，又问林稚虞有没有吐血的症状。
赵曼没见到他吐血，林稚虞除了发烧外也没有其他的不适症状，何医生便说那先观察一两个小时。
结果这一观察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林稚虞的烧退了，人也总算清醒了，看到床边站着的三个人，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何医生问他胃还会不会痛，他迟钝地摇了摇头。
何医生放下心来，说他因为撞击到胃部导致呕吐和发烧的症状，不过现在已经缓解了，让他接下来的饮食一定要注意清淡，这两天就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了。
送走了何医生，黎叔就去一楼给他做早餐，赵曼则在床沿坐下，握住他的手道：“你真是让妈担心了一个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里摔的？怎么会撞的这么严重？”
林稚虞已经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但他不可能实话告诉赵曼，只能说是走路没看清摔的。
赵曼蹙起了眉，不相信他会这摔得这么巧，于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昨晚收到的照片递给他看：“稚虞，你跟妈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让他窒息的照片再次出现在了眼前，林稚虞的脸色都变了，也顾不得身上没力气，着急要坐起来跟赵曼解释。
“妈！这不是真的，我什么都没做过！我……”
他想为自己辩解，情急之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原以为赵曼会生气质问他的，没想到赵曼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靠回了床头那个软垫上，语气一如以往：“你别急，妈了解你的性子，小鹤也说过你跟他在谈恋爱了，妈知道你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的。”
赵曼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接下来却严肃了起来：“但是稚虞，如果你没做过却被人拍了这种照片，那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你把来龙去脉跟妈说清楚，这不止关系到你的名誉，还关系到我们梁家的名声，不能不了了之。”

第62章 你回来了
林稚虞不曾想过赵曼会用这么理智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可听到赵曼提到了梁起鹤，他又想起昨晚一直没有联系上，难道梁起鹤也知道了？！
他又一次紧张地坐直了，焦虑道：“妈，您是联系上起鹤了吗？”
赵曼安慰他道：“还没有，不过早上接到了他们事务所的电话，说那边的通讯信号塔因为之前的山泥倾泻也撑不住了，施工队正在抢修。但是所有的人都待在安全区内的，让我们不必担心。”
听到了梁起鹤是平安的，林稚虞紧绷的情绪又和缓了下来，靠回了靠垫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见他这么担心梁起鹤，赵曼就更觉得那件事不对劲了，便仔细问了他当时被拍照片的过程。
得知徐卓锡居然是趁他晕了才拍的，赵曼的眉蹙得更紧了，恼道：“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是要跟林家退婚吗？”
林稚虞摇着头：“我也不清楚，我昨晚打他电话，他是关……”
林稚虞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紧蹙着眉又坐直了身体。赵曼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把在游乐园洗手间偶遇徐卓锡的事说了。
赵曼听完就明白了，冷笑道：“好啊，看来那个姓徐的是怕被你发现了跟家里说，干脆就把脏水泼到你身上，让你有口难言，就算说了他跟别人约会也不及这些照片带来的影响大了。”
林稚虞也想到了这一层，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能理解徐卓锡这么做的理由了。
“不过你晕的时机太巧了。”赵曼看着他道：“那天你有没有吃过或者喝过什么？”
林稚虞只喝过一杯水，但是那杯水无色无味。退一步说，要是徐卓锡真在水里下了药那不就是犯罪了？为了跟林家退婚有可能做到这一步吗？毕竟事情败露了是会影响到他的学业和家庭的。
赵曼却觉得徐卓锡能利用林稚虞来退婚就证明这个人的品行很有问题了，不下药的话怎么可能把时间控制的那么好？而且那几张照片的角度看着是偷拍的，但谁会没事盯着学生会办公室偷拍？想来不是徐卓锡自导自演的就是找人来拍的。
赵曼在嫁给梁伟耀后就没有工作了，但她有交际圈子，别人家那些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事可是听了不少，对人性恶臭的一面也比林稚虞有更深的了解。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就越发恼火徐家跟林家的破事牵扯到无辜的林稚虞身上。
她安慰林稚虞道：“我先打给何医生，虽然事情发生几天了，但是可以问问他这种情况下抽血还能不能验出来什么。”
林稚虞的眉头一动，在赵曼想拿出手机的时候忽然按住了她的动作。
赵曼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林稚虞的迅速脸红了。赵曼的话让他想起了那天傍晚梁起鹤陪他一起去何医生那检查过，当时就有抽血，不过抽血的目的是为了痔疮手术做准备，所以只测了血型一类的，没有测到其他异常。
如果赵曼让何医生再来给他抽血，那他要做手术的事肯定就瞒不住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知道有任何隐瞒都是对这件事不利的。何况他因为痔疮跟梁起鹤都没……又怎么可能跟徐卓锡发生什么？
想到这，他只得低下头来，很小声的说了两句话。
赵曼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这回他连脖子都红了：“那天傍晚起鹤陪我去过何医生的诊所检查，当时就有抽过血了。”
“检查什么？”赵曼疑道。
林稚虞咬紧嘴唇又松开，挣扎了片刻才道：“我有痔疮，要在何医生那做手术。”
赵曼的嘴唇张了张，看着他低下头不敢跟自己对视的样子，不禁去看他被被子盖住的下身。
痔疮？还要动手术？这么大的事梁起鹤那小子居然不跟自己说？！
赵曼的重点一下子偏了，问道：“所以你和小鹤还没有……”
没有什么她也说不出口，但是林稚虞肯定听懂了，否则头也不会埋得更低了。
赵曼了然了，虽然不满他们把这么重要的事瞒着家里，但是也理解林稚虞脸皮薄说不出口的尴尬。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痔疮手术上，她言归正传，道：“那天验血没验出异常吗？”
林稚虞摇头。
“好，那我还是先问问何医生。”赵曼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安慰，然后当着他的面拨出了号码。
得知林稚虞验血那天可能被下了药，何医生说当时的血液样本已经没办法再验了，不过现在可以再给林稚虞抽一次血送去化验，但不确定是否还能验到。
赵曼便让何医生马上再过来一趟，电话挂了后，林稚虞终于抬起头了，愧疚道：“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他一脸又羞愧又窘迫的样子，赵曼无奈地叹气：“傻孩子，都是一家人，你怎么总跟妈这么客气？对了，这件事林家那边也知道了吧，他们有问过你吧？”
林稚虞的神情不自觉地冷了下来，道：“昨晚就把我叫回去问过了。”
赵曼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又避开自己的注视了，心里便猜到了，道：“你脸上有点没消的红印子，胃也是昨晚撞到的，是不是在林家受的伤？”
林稚虞是知道他这个婆婆的观察力一向敏锐的，比起梁起鹤有过之而无不及。按照以往的性子他会努力瞒下来，不想说那么多丢脸的事，也不想让赵曼为他担心，但如今不同了。
也不知是他和梁起鹤的关系不一样了，还是说这件事太严重，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只靠自己扛着了。
就如同赵曼说的，他现在是梁家的一份子，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替这个家考虑。这种涉及到婚外情的栽赃不是往他一个人身上泼脏水，而是让梁起鹤跟着丢脸，给整个梁家抹黑的。
何况昨晚在林家受的委屈也让他寒彻心肺，虽然林翊山还是愿意说些好话，但在方缘追着他打骂的时候，在他被林鹭妍推倒在茶几上，痛到根本起不来的时候，林翊山这个所谓的父亲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罢了。
如果说以前他忍气吞声是为了贺彤，那么现如今贺彤的医疗费是梁起鹤在负担了，他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林家人的欺凌？
他松开了紧抿的嘴唇，终于不再隐瞒的将昨晚发生的事全告诉了赵曼。
听到方缘和林鹭妍居然敢这么打他，赵曼气得火冒三丈，站起来骂道：“你现在是我的儿媳！她们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这样对你是完全不把我们梁家放在眼里了是吧？！”
林稚虞赶紧拉着她道：“妈，我和您说这些不是想惹您生气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徐卓锡问清楚。”
林稚虞四下看了眼，又问道：“您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赵曼还是很生气，特别是想到了昨晚的情况。梁起鹤不在家，如果自己没有刚好过来，林稚虞就这样晕一个晚上还发着烧，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林家的人就算再不待见林稚虞，那好歹也是亲生的儿子，怎么能这么下狠手！
她咽不下这口气，但也没办法立刻打去林家理论，毕竟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件事。还有那个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的号码，如果不是林家人做的，那应该就是徐卓锡或者其他的有心人了。
林稚虞在枕头旁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打给徐卓锡，听到的还是关机的提示。赵曼要走了徐卓锡的号码，让他好好休息，这件事自己会处理的。
他高烧刚退，饿了一晚上又陪着赵曼说话，也确实又疲倦了。等何医生来给他抽完血后就吃了点黎叔做的养胃粥，服了药躺下了。
赵曼让黎叔在这里照顾他，自己先回去一趟。可过了一个小时林稚虞还是睡不着，除了在想这件事外还在想梁起鹤。
尽管赵曼说事务所的人都在安全区里，但毕竟是联系不上的状况，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房间里开着暖气，被子也好好的盖在身上，他却觉得背后好空，好冷。整个人蜷缩着，把脸埋在抱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被梁起鹤抱着的那种感觉。
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依赖这个人了。依赖到心里好酸，好苦，好难受。
赵曼信了他的清白，梁起鹤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怕梁起鹤也会收到那样的短信，怕梁起鹤在联络不方便的情况下误会了他。
他想马上解释给梁起鹤听，也想听梁起鹤说信他，想那个人温暖的手能摸一摸他受伤的位置，能在耳畔说些温柔的话。
眼角不知不觉地湿了。黎叔没在房间里，他可以不用压抑自己了，却还是逼自己忍着。
毕竟梁起鹤不在，他的脆弱又有谁会心疼呢？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能克制住，把旁边那个枕头和自己的对调了，然后把脸闷进那个枕头里用力呼吸着。
梁起鹤喜欢他的洗发水和沐浴乳的味道，所以两个枕头都有茉莉白茶的香气。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是能分辨的出不一样的。
等到这个枕头被他睡暖了以后，就仿佛是他枕着梁起鹤臂弯的感觉了。
他闭上眼，情绪比刚才放松多了，只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有个念头不断地想冲出胸膛，想传递到远方那个人的耳朵里。
梁起鹤，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梁起鹤打了个喷嚏，抱住手臂搓了搓。旁边的同事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吸了吸鼻子，看着窗外豆大的雨道：“没有，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是啊。”和他同为数据测量组的同事王心敏嘀咕道：“手机电脑都没有信号，抢修队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这样困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真是浪费时间。”
梁起鹤没有再接话，他看了眼腕表上指向12点的指针。公司说已经给他们的家人都报过平安了，可他还是担心林稚虞。不知道林稚虞会不会也在担心他，没有他在身边会不会睡不好觉，会不会又不按时吃饭。
那家伙饭量不大，最近又每天都喝奶茶，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好习惯，回去以后要督促他改改，以后一周只能喝两杯。如果他不肯的话就改成三杯，反正不能再多了。
想着林稚虞噘着嘴不乐意的样子，梁起鹤又舍不得让他不开心，想想还是给他买点零食放在办公室里，这样他馋了也不至于没东西吃。于是跟旁边正在无聊地玩单机游戏的王心敏取经，问她们女孩子平时都喜欢吃什么零食。
王心敏是个吃货，一听梁起鹤问起这个，立马给他介绍了二十几种自己平时爱吃的，还大方的把手机里拍的照片都给梁起鹤看，告诉他哪些口味好，哪些是雷区。
梁起鹤看得眼花缭乱，觉得这些东西比报表上的数据还复杂，干脆让王心敏全部发过来，自己慢慢筛选。说完又想起手机在昨天测量的时候从高空掉下来砸坏了，只好等着回去了再看。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通知他们收拾行李，说他们这一组测量人员可以先回家去，毕竟现在的天气和地理情况也无法做出准确的测量。
得知可以先走了，王心敏欢呼着跑回房间去收拾，梁起鹤也松了口气，表情明朗了起来。
他们一组测量人员有三个，坐着公司的保姆车走的。但因为暴雨导致山路难行，回到方州市区的时候都半夜了。
车里的三个人家的方向都不同，梁起鹤着急回去，就下来叫了出租车走，到家门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换鞋，先去洗了个手才上楼。林稚虞应该是睡着了，家里一点灯光都没有，他打开二楼的壁灯，发现主卧的房门没关，床上的被子鼓鼓的，于是到床边轻轻坐下，探头去看床上的人。
林稚虞睡得挺沉的，一点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梁起鹤摸了摸他的脸，触手是温暖而柔滑的肌肤，心里对他的想念一时没压住，便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下。
林稚虞的呼吸暖暖的，像羽毛扫过梁起鹤的脸。梁起鹤真想抱着他加深这个吻，又想起自己昨天就没洗澡了，于是便克制着先起来，到二楼走廊的浴室去洗澡。
为了不吵醒林稚虞，梁起鹤把主卧的房门关上了。过了没多久林稚虞还是醒了，被梦吵醒的。
他梦到梁起鹤回来了，那个人钻进被子里抱着他，不但用力捏他的屁股，还咬他的嘴唇。而他也激动地抱着梁起鹤，和这个人互相摩擦着彼此，直到一股很舒服的电流窜进了脑海，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失声叫了起来。
他神情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胸膛急促起伏着，身体因为刚才的梦而热了起来，躁动的感觉也如梁起鹤的手，在被子里不安分地提醒着他。
黑暗掩去了那双眼中羞耻的神色，却放大了隐秘的渴望。他抓紧被子，脸红到了发烫，本来都想把手伸下去了，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房间的门是关着的，而门框处却有亮光。
他记得睡着之前明明开着卧室门的，为的就是如果梁起鹤回来了可以马上知道。
难道梁起鹤回来了？！
他立刻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得穿了，匆忙开门出去。果然看到走廊的灯亮着，对面次卧的灯也亮着，还听到了水声。
他往浴室的方向看去，那扇门紧闭着，门缝处有浴霸的暖光透出来。
如果是赵曼或者梁家的人来了，是不可能在这里洗澡的，所以唯一可能的就是梁起鹤回来了！
他的心脏开始失控地乱跳，也不觉得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很冷了，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梁起鹤？”
没有人回答他，里面还是持续着淋浴的水声。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停在了门把手上。心里有个声音在阻止他，梁起鹤在洗澡，不能进去。可手却一点也不受控制，握住了那个光滑的金属手柄。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往下压，门就从另一侧被打开了。
温热而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还不等他看清里面，就有一条湿漉漉的手臂伸了过来。下一刻，他便被拉进了浴室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朦胧的水汽在眼前氤氲飘荡着，却遮不住对面一丝不挂的人。他的呼吸都停顿了，目光像是胶合在了眼前人的脸上，根本挪不开了。
比起他的失神，那个人却扬起嘴角，一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脸颊，指腹在唇瓣上摩挲着，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林稚虞根本反应不过来，任由那只手将水渍抹到自己的脸上，嘴唇上，然后恶劣地钻进自己的嘴里，去逗弄舌头。
他就跟个木头娃娃一样呆，由着梁起鹤挑逗他，眼睛却渐渐地红了，湿了，模糊了。
梁起鹤看到他眼里的泪光，停下了玩弄的举动，正经道：“怎么了老婆，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林稚虞做不出回答，他不敢眨眼睛，怕把丢人的眼泪眨下来，可他又很想看清眼前的人。
心里那股从昨晚憋到了现在不安和委屈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开始失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头，在眼泪要落下的时候终于伸出手臂，穿过梁起鹤的腰抱住，在那人惊诧的目光中踮起脚，咬上了那双唇。
你回来了……
梁起鹤，你终于回来了！

第63章 只要有梁起鹤在
梁起鹤有点懵了。
林稚虞从未对他主动过，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难道是自己几天不在，这家伙开始想念自己了？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极好的现象。梁起鹤立马拿回了主动权，搂紧他加深这个吻，舌在他嘴里灵活地挑逗纠缠，直把他吻得眼波都像醉了一样，只能攀着自己的肩膀才能站住。
在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浴室的暖光又照清了彼此的模样。林稚虞的脸蛋通红，嘴唇被梁起鹤亲得微微肿起了，就像熟透的樱桃，还挂着清亮亮的水渍。
梁起鹤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了，又低头跟他继续亲。而他也从最初的冲动里缓和过来了，但是依旧不想停下，不想放开梁起鹤。
天知道刚才他有多担心，真的好怕梁起鹤已经知道了，会误会他。可这个人没有，不但用和以前一样坏的笑容来逗他，也和以前一样那么温柔地吻他……
他们只分开了三天的时间，可也是这三天里发生的事让林稚虞发现，原来自己早已习惯这个人在身边了。无论是喜怒哀乐，阴天雨天晴天，只要有梁起鹤在，哪怕是拌嘴吵闹，他都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只要有梁起鹤在，他的心似乎就能找到归处了。
林稚虞勾住梁起鹤的脖子，又一次踮起脚尖往梁起鹤身上贴去，把彼此之间的所有空隙都挤没了。
他穿着睡衣，梁起鹤却是什么都没穿的。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的主动，于是像他刚才做梦的那样把手伸到他屁股后面捏着，揉着，像挤面团一样摸他。
以前他不喜欢这样的动作，觉得好羞耻。现在却希望梁起鹤不要停，不要隔着睡裤弄他……
脑子里热成了一团浆糊，他以前练过芭蕾，可现在人是歪着站的，脚尖就吃不住力。在梁起鹤终于满足他，把手伸到睡裤里摸他前面的时候，他终于舒服地哼了出来，整个人软在梁起鹤的怀里了。
梁起鹤及时抱住他，这才发现他没穿拖鞋，脚都是冰的。于是让他坐在浴缸边上，拿过淋浴的花洒头，用热水对着他的脚冲。
林稚虞安静地坐着，看梁起鹤半跪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认真地给自己暖脚。明明是很温馨的画面，偏偏那人一身匀称的肌肉在浴霸灯光下晃他的眼睛，腿间那因他而硬起的欲望又无遮无拦地对着他。而他自己的欲望也无所遁形了，将睡裤撑起了明显的弧度，还在脑海中催促他快点挣脱束缚，想要再尝到跟梁起鹤互相抚慰的快感。
迟来的羞耻感又攀上了心间，林稚虞把脸转到一旁去，胸膛里像有一头在撒欢奔跑的小鹿，撞得他呼吸又急又热，连眼眶都发烫了。
梁起鹤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在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羞红了的侧脸，还有那明明没跟自己对视，却依然能看得出在闪躲的眼睛。
他这温顺中带着羞涩的模样是最致命的，梁起鹤盯着他的脸看，花洒的水流却沿着他左小腿开始往上移动，也不管这么做会弄湿睡裤，在他惊颤的目光中停在了腿间，隔着睡裤和内裤冲着他的欲望。
林稚虞的心跳声都传进耳朵里了，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抓着浴缸的手指也在发抖了。
理智告诉他要推开梁起鹤的手，可欲望又在煽风点火，用真实的感受刺激着他，在脑海中不断叫嚣着不够，不要隔着裤子，要直接的触碰……
内心的挣扎没能藏住，于是梁起鹤又看到他被自己欺负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舍得再让他难受了，梁起鹤放下花洒，双膝跪在他面前，拉下了睡裤的前端，居然在他的欲望上亲了一下。
他的视线追逐着梁起鹤的动作，看到已经湿成了半透明状的白色内裤，以及自己那若隐若现的肿胀欲望时，羞耻得肩膀也开始抖了。而梁起鹤的那个吻则像一桶翻倒的油，彻底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真的很想遮住自己，可他早就被梁起鹤看光了。身体记住了这个人带来的快乐，心也沦陷在对这个人的依赖里无法自拔。
他真的抗拒不了了。
他好想要，越来越想要梁起鹤了……
他逼着自己去和梁起鹤对视，逼着自己不要再因为不好意思而逃避。他已经明白了，感情确实没有循序渐进的说法。一旦动情了，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对方拥抱，亲吻，做更多更疯狂刺激，却愉悦至极的事……
他抬起发颤的手指，把那个人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右手拉过来，覆在了硬热的欲望上。
“梁起鹤……”
他的喉咙好酸，嗓音也哑了，可接下来的话却一字也没漏地传进了梁起鹤的耳朵里。
他说：“我……想要…………”
梁起鹤的眉不明显地动了动，虽然被他撩拨得几乎失去理智了，但也终于意识到他的举动很不合常理。不过看着他憋到通红的脸，还是想着先让他满足了再说。
看着梁起鹤低下头去，林稚虞以为梁起鹤会摸自己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用嘴来满足他。
那刚才还在他嘴里挑逗缠绵，把他吻得像是喝醉了一样的舌头居然隔着内裤贴到了欲望上，只是舔舐了几下他就被羞耻心折磨得受不了了，赶紧按住梁起鹤的肩膀往外推，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要！”
梁起鹤没有停下来，干脆把内裤的前端也拉下来了，将那根硬到发烫的欲望握在手里套弄了几下，然后与他对视了一眼，又将欲望含到了最深处。
突然进入到了湿热的口腔里，林稚虞的腰仿佛被一阵电流抽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以前看过的一场小电影。
那个被舔着欲望，爽到浑身发抖，叫声中带上了哭腔的人一直藏在他的记忆深处。
那时的他真的很好奇这种感觉，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方昊唯可以这么碰他……
可那个念头往往一生出来就被他遏止了。
他想象不出方昊唯为他做这种事会是什么样的画面，这太过羞耻难堪了。如果真的有机会发生，他觉得自己一定会逃的，他受不了。
可同样的事情轮到梁起鹤来做，为什么就能让他被快感所支配，让他一下子就沦陷了呢？
明明知道好羞耻，好丢脸，可梁起鹤对他做一切亲密的事都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他快要喘不上气了，心脏跳得太快，又像被什么挤压着。腿间不断向大脑传递着从未体会过的快乐，酥酥麻麻的，又痒又爽。那是梁起鹤的舌头在舔他的脆弱，在吸吮他的欲望，在放纵他享乐的本能。
眼角的泪刚滚落，马上又有新的凝聚起。他的叫声完全失控了，本来还能死死抓住浴缸边缘稳住身体的。可在那人的舌头开始钻顶端的小孔时，他的腰再也撑不住了，居然带着哭腔开始求饶。
“不要……”
“不行了……梁起鹤……不！嗯……”
“……我……坐不……啊！”
“要来了……要！啊…………”
最后的那声求饶淹没在了即将袭来的汹涌快感中，梁起鹤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让他撑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持续着一边套弄柱身一边吸吮顶端的攻势。
林稚虞从未经历过这样刺激的爱抚，意识都还没有跟上反应就已经达到了顶峰，可他还记得自己在梁起鹤的嘴里，他不能就这样射出来。
“放开啊！”他慌乱地摇着头，抓住梁起鹤的头发想退出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一阵爽到头皮发麻，几乎要昏厥的快感骤然击溃了他。他就这样叫喊着射了出来，然后从浴缸边缘滑落，倒在了梁起鹤的怀抱里。
梁起鹤的嘴里是他射出来的东西，本来想着吐掉的，可看他舒服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的模样，忽然又不想吐掉了，而是让他看着自己，然后把舌头伸出来。
林稚虞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眼皮到脚趾都是无力的，瞳孔也没有焦点。可在梁起鹤给他看舌头上的东西时，他还是清醒了过来。但是不等他做出反应，梁起鹤就把那玩意咽了下去，再把舌头伸给他看。
林稚虞的表情犹如雨天目睹了一场雷劈，除了紧紧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梁起鹤的肩窝里之外再做不出任何动作了。
感觉着嘴里微微的腥味，梁起鹤都没料到自己能做到这一步，但想着林稚虞那么舒服的样子又觉得值了。于是捏着林稚虞的下巴又吻了过去，让林稚虞也尝尝这味道。
这个吻太过羞耻而情色了，林稚虞要躲，却因为刚才过激的高潮而没有力气，只能承受着，直到梁起鹤拉着他的手伸到自己腿间去抚摸，他才记起梁起鹤还没有发泄。
纵然被这个吻弄得丢脸极了，他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想着退缩。毕竟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也舍不得梁起鹤难受。可要他像梁起鹤那样趴下去用嘴，他又一时间没有心理准备。
“我……”他垂下眼睫，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但他不想被梁起鹤误会是不愿意，于是又马上看着梁起鹤，艰难地把话说完：“我用手帮你好不好……下次，我准备一下再……再用嘴……”
梁起鹤都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林稚虞能可爱到这种程度，居然连用嘴帮他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他欣喜极了，又开始亲吻林稚虞，然后带着林稚虞的手在自己腿间套弄着。但很快的他就放开手了，额头靠在林稚虞的肩膀上，看着林稚虞主动爱抚自己的画面。
虽然是和自己做的感觉差不多，可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刺激却完全不同的。梁起鹤兴奋地喘着粗气，在林稚虞耳畔道：“宝贝，再快点，摸一摸顶上。”
“对，用指腹摩擦。”
“嗯，就这样，下面也别停……”
梁起鹤咬着嘴唇，眼前开始模糊了，腰部的肌肉也紧绷着，下身开始主动摩擦起林稚虞的手心。
林稚虞知道他的感受，双手握住他粗长的欲望，保持着他觉得舒服的频率做着，就连手臂酸了都没有慢下来。直到梁起鹤忽然抱紧了他的后背，喘息声带出了无法克制的哼声，然后又在耳畔叫他的名字了。
“稚虞，老婆，再快点，要到了！”
林稚虞的耳朵都要被叫麻了，下面也又有了感觉。可他还是咬紧牙，不间断地爱抚着梁起鹤的欲望，听梁起鹤那越发高亢的喘息声，直到那人忽然发了个抖，一声满足的叹息伴随着热气灌进了他耳朵里，他才低头看去。
梁起鹤射出来的东西都沾在他的睡衣上了，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看着那浓白的液体，他心里头一次有了羞耻之外的情绪。
这是他和梁起鹤之间最隐秘的快乐，是彼此把自己交给了对方的证明。他把脸靠在梁起鹤耳后，在那人湿透的发丝间闻到了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茉莉白茶香气，心彻底的被这个人占有了。
“梁起鹤……”
这个名字明明是被他放在心里想的，却不知不觉地叫了出来。
梁起鹤放开他，尽管还在喘气，但已经缓过来了，于是捏着他的下巴纠正道：“叫老公。”
他和梁起鹤对视着，居然没有再因为害羞而避开了，只是依旧没能动嘴唇，叫不出梁起鹤想听的。
梁起鹤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一次就能圆满的，他今天的表现比起平时前进了一大步，已经很好了。而且梁起鹤还记得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忽然这么主动了，是不是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俩现在都不是适合谈话的样子，梁起鹤就扶着他站起来，给他脱了睡衣，想带着他站到淋浴下冲一冲。结果瞥见他上腹部那块紫黑色的淤伤，顿时就沉下脸来，问他是怎么受伤的，会不会痛？
林稚虞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开口说那件事的，现在梁起鹤提了，他就实话实说。但在说之前还是先问了梁起鹤有没有收到过照片。
“什么照片？”梁起鹤反问道。
他的手机在第二天去测量的时候就从高空掉落摔坏了，而且那边的信号塔也因为地质灾害问题而通讯中断，所以这两天他是没收到过消息的。
看梁起鹤这个反应，林稚虞也猜到他应该是还没看到，什么都不懂。于是便把徐卓锡把自己骗到学生会办公室下药后拍照，再利用这个为借口跟林鹭妍退婚的始末说了。
一开始听到他被迷晕后，梁起鹤整个人都紧张了，好在他又马上补充说只是被摆姿势拍了那种照片，梁起鹤松了口气，但又恼火了起来，指着他身上的淤伤道：“这也是徐卓锡弄的？！”
林稚虞赶紧摇头：“昨晚林翊山把我叫回去问这件事，当时方缘和林鹭妍也在场，是那时候摔的。”
“怎么摔的？”梁起鹤瞪着他看：“是不是她们打你了？”
林稚虞沉默了片刻才点头，然后就看到梁起鹤突然转身，连浴巾都不裹就大步出去了。
他不知道梁起鹤要干什么，赶紧扯过墙上的浴巾把自己包住，追了出来。结果看到梁起鹤回到次卧，打开衣橱拿了套外出的衣服要穿。
他拽住梁起鹤的手臂，急道：“你要干嘛！”
梁起鹤的眼神很吓人，眼白中又布满了红血丝，这凶悍的样子看得他都有点害怕了。不过这人的目光凶狠，却没有对他粗鲁，只是拉开他的手，道：“徐卓锡的事可以等天亮了去你学校找他算账，但是方缘和林鹭妍这俩贱货敢这么打你，我现在就要让她们知道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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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当然是以牙还牙了
“你不要这么激动啊，现在都半夜了，过去能做什么？难道跟她们动手吗？”
林稚虞知道梁起鹤是想为他出气，可是就这样到林家去非但讨不到好，很可能会让梁起鹤也跟着丢脸受气的。
梁起鹤和他僵持了片刻，虽然不甘愿，冷静下来后也明白到确实不能这么过去。于是伸手把他抱到了怀里。但是又想起他的伤，马上又松开了，紧张地看着那一块淤青道：“伤成这样是不是很痛？”
这个伤已经好多了，何医生还给了他止痛药，?所以也没什么感觉。林稚虞摇了摇头，看梁起鹤小心翼翼的，想摸又不敢碰的样子，心里不禁暖了下来。
他拉着梁起鹤的手，将那人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胃部，道：“这伤看着可怕，但是还好，摔的时候我有用手撑了一下。”
梁起鹤知道他是习惯报喜不报忧的，现在说得轻松，谁知道当时摔下去有多痛，又是在林家那几个人面前，那些人肯定不会扶他。一想到那副画面，梁起鹤就气不打一处来，真的很想现在就让林家那对母女也尝尝同样的痛苦！
可他也知道林稚虞说的对，这件事不能冲动。毕竟林家和他们是姻亲关系，如果他就这样过去闹了，林家一时间也许不能拿他怎样，但是会算在林稚虞头上，等自己不在的时候可能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林稚虞。
想到这，梁起鹤眯了眯眼睛。如果不能明着还回去，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抬起林稚虞的下巴又吻了起来。这个吻细腻而温柔，亲的时候也注意着彼此胸口的距离。林稚虞被他吻得舒服极了，停下来的时候甚至有了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对于自己的这种转变，林稚虞也还没适应，于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让自己冷静下来。
梁起鹤摸着他脑后的发，道：“回去洗澡吧，别冻感冒了。”
林稚虞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就被梁起鹤弯腰抱起，放到了淋浴下。梁起鹤让他先冲热水，自己则回到主卧去把暖气打开。
这人在家里一丝不挂的走来走去，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有问题。可林稚虞不敢去看他，特别是他回到浴室里，关上门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那晃来晃去的东西实在是……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好比他以前觉得辣眼睛的东西，现在不但不反感了，甚至还有了说不出口的期待。不过一想到痔疮手术还没做，他又闭上眼不准自己再想下去了。
梁起鹤和他一起站在淋浴下，从身后抱着他冲洗。那双手在他身上揉搓着，明明是在帮他洗澡，可总是会在一些不该停留的地方刻意延长洗的时间。结果也不用说了，他被折腾得彻底腿软了，整个人晕乎乎地趴在梁起鹤身上，舒服得只想睡觉。
梁起鹤抱他上床，他的脸一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梁起鹤给他盖好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睡，这样就能避免碰到他的伤。
这几天出差梁起鹤也很累，很快也睡着了。早上七点的时候，楼下大门的密码锁被打开了，赵曼和黎叔推门进来。一看到玄关的鞋子，赵曼就知道梁起鹤回来了，让黎叔去厨房做两份早餐，自己则换拖鞋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主卧的房门关着，赵曼先去次卧看了眼，没看到梁起鹤，然后轻轻打开主卧的门，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
她踩着地毯靠近，走到床沿的时候看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一幕。
梁起鹤抱着林稚虞，手臂伸出去给林稚虞枕着。林稚虞则窝在梁起鹤怀里，睡得头发都乱翘了，脸蛋也红红的。他俩盖的被子虽然遮到了肩膀上，但看这样子显然是都没穿衣服睡觉。
想着昨晚可能发生的事，赵曼便觉得欣慰，想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就出去了。
黎叔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食材，赵曼在厨房里看他做早餐，等到差不多做好了才上楼去叫人。
她先去拍梁起鹤的，梁起鹤倒是立刻就醒了，不过在看到她的脸时懵了一下，见她又要去拍林稚虞，便马上拉住她，做了个安静的动作。然后抬起林稚虞的头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又轻手轻脚地下床。
赵曼拿过一旁沙发上的浴巾丢在他头上，转身出去了。梁起鹤把浴巾往腰上一裹，到次卧的衣橱里拿出睡衣穿上，又刷牙洗了脸才下楼去。
黎叔做完早餐，去阳台晾晒洗好的衣服，顺便做做卫生。赵曼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转着手里的遥控器看电视，见他下来了便跟他一起到饭厅坐下。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梁起鹤边问边打开砂锅盖子，用勺子搅了搅里面浓稠的粥，继续道：“这是黎叔做的吧。”
赵曼不擅长厨艺，自然不会把粥熬得这么香浓。梁起鹤拿起油条来吃，听赵曼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看不到我发的那些消息吗？”
梁起鹤把油条咽下了才回答：“我手机摔坏了，还没去买新的。你给我发了什么？”
赵曼道：“那你总该看到稚虞胸口那伤了吧？”
梁起鹤看了她一眼，神情严肃了起来，放下油条道：“他的伤真的没大碍？”
“何医生看过了。虽然撞到了胃，但只是吐了两次，也能吃得下东西，所以问题不大。”赵曼顿了顿继续问：“稚虞都跟你说了没？”
“徐卓锡给他下药和林家人对他动手的事我都知道了。”梁起鹤的脸色更阴沉了。赵曼提起这个也生气，道：“我找朋友查了下那个给我传照片的手机号码，她说这是非常规渠道拿到的号码卡，没有登记机主姓名。”
梁起鹤接过赵曼的手机，看起了那些照片。
昨晚林稚虞已经很详细的解释了整个过程，但在亲眼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梁起鹤还是控制不住想生气。如果徐卓锡现在在他面前，一定会被他打的满地找牙。
赵曼是清楚自己这两个儿子的脾气的，梁起升性子温和些，梁起鹤却是从小就爱在外面野的，以前不懂事的时候经常打架闯祸。她担心梁起鹤会一个冲动去把人打了，就劝道：“妈知道你生气，稚虞被他们这么连累妈也生气。但是儿子，你不能去打人，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梁起鹤把手机还给赵曼，眼神依旧冷冷的：“我当然知道打他没用，这家伙这么搞稚虞，只打一顿太便宜他了。”
赵曼担忧地蹙起了眉：“那你想怎么做？”
梁起鹤和她对视着，忽然勾了勾嘴角，挤出一道讥讽的笑来：“当然是以牙还牙了。”
赵曼被他笑得更心里没底了，追问他到底想怎么做。他却岔开话题，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你爸也知道了，我还没告诉你大哥大嫂，毕竟这件事影响不好。”赵曼叹道。
“那爸是什么态度？”
“你爸也觉得稚虞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而且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梁起鹤点着头，他爸妈都是明理的人，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另一件重要的事他觉得该坦白了，否则也会影响到他去跟林家交涉的底气。
他道：“妈，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不过瞒着你和爸是有原因的，你要冷静先听我说完。”
赵曼瞪着他道：“你还瞒了什么？这次都给我说完了。”
梁起鹤瞥了眼楼梯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其实稚虞不是方缘亲生的，他妈叫贺彤，是林翊山在外面的女人。他从小就养在外地，高一的时候林翊山得了重病，需要亲属捐骨髓医治，结果林家的人都不适配，只有稚虞可以，所以林翊山就把他认回来了。”
梁起鹤只挑重点来说，短短几句话里信息量却够大，听得赵曼人都愣住了，瞪着他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来。
梁起鹤怕赵曼会迁怒林稚虞，毕竟长辈对这些事看得比较重，所以继续帮林稚虞说话：“这件事稚虞也是受害者，你也知道他是替林鹭妍嫁过来的，但在这事之前贺彤突然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成了重度脑震荡，昏迷到了现在都没醒。而贺彤以前的治疗费都是方缘在付，我估计稚虞之所以会答应代替林鹭妍就是方缘在施压。”
赵曼靠回了椅背上，她紧紧蹙着眉，做了枣红色水晶指甲的手指却捏着眉心，显然是在消化这些事情。梁起鹤没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才见她睁开眼看着自己：“你怎么知道的？是稚虞告诉你的？”
梁起鹤道：“他不肯说，都是我找人调查出来的，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查到那么多了。”说完又补充道：“你可别让他知道这些，免得他跟我生气。”
赵曼的表情可以用‘一言难尽’四个字来形容了。
其实早在跟林家吃那几顿饭时，赵曼就觉得不对劲了。
饭桌上只有林翊山一个人热情，方缘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而每每谈到林稚虞时也是一副假惺惺的笑脸，言语间都是说林稚虞这里不好那里不行，还让他们梁家多担待，要是觉得林稚虞做得不好可以尽管教育，不必顾虑。
那时赵曼听多了方缘说的种种缺点，还以为林稚虞真有那么差。后来随着相处的时间多了，才发现完全不是那样。倒是几次跟林家吃饭让她看明白了，林鹭妍才是浑身毛病的那个。
但赵曼也没往不是亲生这点去想，只当方缘是偏心，不待见这个二儿子罢了。
如今梁起鹤把林稚虞的身世一说，赵曼就觉得窝火了。
林家怎么能这么做？！
且不说林稚虞当初救了林翊山一命，就算是私生子也是林翊山亲生的，怎么能用他妈妈的医药费来做筹码？林翊山还好意思摆出一张慈父的脸？赵曼都觉得恶心了，看来林家真的没一个正常人。
如今再去想林稚虞刚嫁过来的那段时间，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赵曼心里便充满了疼惜的情绪。
她是真的喜欢林稚虞，毕竟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能这么乖巧懂事了，而且在梁起鹤回来后还能慢慢改变了梁起鹤的性子。只是没想到啊，这孩子居然有这么苦的身世。想想他以前在林家过的日子，赵曼哪还舍得去怪他隐瞒自己？
“妈？”
赵曼一直都没说过话，梁起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叫了她一声。
赵曼长长地叹了一气，眼睛都有点红了：“稚虞是太苦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生在那样的家里。”
梁起鹤抽出一张纸巾，没有递到赵曼手里，而是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给她擦眼角。
赵曼按住梁起鹤的手，让他坐回椅子上，道：“稚虞他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在哪里住院？现在医疗费还是方缘在给吗？”
梁起鹤道：“在洪湖山疗养院里，病情一直挺稳定的，不过前段时间下了一次病危。”
赵曼紧张了起来：“那后来呢？”
梁起鹤安慰她道：“后来抢救过来了，不过还是昏迷不醒。我问过意大利那边的医生了，他妈这种情况是可以尝试新型疗法的，不过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失败的话就会脑死亡。我跟稚虞说了，他还在考虑。”
赵曼道：“你找的什么医生？可靠吗？”
“是我大学教授介绍的，那位医生是那边医学实验室的骨干，发表过不少得奖论文的。”梁起鹤解释道。
赵曼点了点头，叮嘱道：“你还是把那医生的名字跟你哥说下，让你哥去了解清楚。这件事关系到他妈妈的命，一定要慎重。”
梁起鹤道：“妈，那你是不怪他了？”
赵曼又叹气，无奈地看着梁起鹤：“妈能怪他什么？倒是你现在比以前沉得住气了，知道这么多事也瞒得家里好好的。”
最后那句话带了点责怪的意味，梁起鹤是理亏，便直接认错了：“我也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你们说，毕竟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也得顾虑他的感受。”
看着现在变得懂事多了的儿子，赵曼的嘴角牵起了温柔的弧度，总算恢复些精神了。她道：“你算是开窍了，知道心疼老婆。其实只要你们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妈真的不会计较那么多。何况稚虞这孩子秉性好，出生又不是他能决定的，怎么都不可能怪到他头上的。”
梁起鹤点头附和道：“他是真的很好。”
他这袒护林稚虞的样子让赵曼又想笑了。心道这果然是梁伟耀的儿子，偏袒起老婆来跟他老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赵曼继续问道：“对了，你给稚虞他妈妈找医生的事林家不知道？”
“不知道。”梁起鹤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上次稚虞他妈病危时的抢救费用方缘就没给，后来连每个月的护理费和护工的工资也不管了。”
“为什么？”赵曼不解道。
“应该是第一次去他们家的时候我没给她面子。”梁起鹤说到这里就想翻白眼：“这样也好，稚虞不必再求林家了，也就没必要再受他们的气。”
赵曼道：“这事我回去跟你爸说说，他妈妈的病你也不用担心了，交给妈来处理就好。”
梁起鹤本想说不用了，他手里那些股票基金和存款用来支付贺彤以后的医疗费是绰绰有余的。可话还没出口又听赵曼继续道：“还有稚虞的痔疮手术也不许在何医生那边做了，妈让何医生联系了恒心医院的肛肠科主任，明天你陪他再去那边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下周末就去那边做。”
昨晚林稚虞没说赵曼已经知道痔疮手术的事，所以梁起鹤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赵曼倒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毕竟眼下的麻烦还有不少。正要问他到底想怎么解决徐卓锡那件事，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他俩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看到已经穿上睡衣的林稚虞下楼来了。
“妈。”林稚虞叫了赵曼一声。
赵曼刚听完他的身世，现在看到他就比以前更心疼了，赶紧拉着他过来坐。给他盛了碗粥，问他胃还痛不痛，昨晚有没有按时吃药。
林稚虞还没说话就听梁起鹤道：“妈，你在这陪他，我出去买个手机就回来。”
赵曼说好，林稚虞欲言又止地看着梁起鹤。他还记挂着照片那件事，但赵曼在这里，他又不好直接开口。
梁起鹤收到了他的目光，站起来后弯下腰，当着赵曼的面亲了他的嘴唇，笑道：“照片的事我会妥善处理的，别担心，我等等就回来。”
林稚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都不敢去看赵曼，只能盯着面前的白粥。赵曼却看得开心极了，但又不能明着表现出来，怕他脸皮薄会被刺激到了。
梁起鹤回房间换了外出的衣服，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部手机，把自己的电话卡装进去后开机，果然收到了很多消息。
他一一过了遍，没看到有人给他发照片。他找到唐粤的号码拨出去，那边很快接通了。唐粤以为他是问之前调查贺彤摔下楼的事情，便想说还没进展。结果他说的却是另一件事，让唐粤帮他查两个人的底细，再把那两人的约会照片拍给自己。
唐粤问是谁的，他说了徐卓锡和韩霖的名字。唐粤答应下来，他说要尽快，最好两三天内就能有消息。然后又打给杨志亨，让杨志亨帮他找两个靠谱的能“办事”的人来。
杨志亨问他要干什么，他也不瞒着，把林稚虞吃的亏和自己想的解决方法都说了。杨志亨听完后也很生气，难得没有阻止他这么干，只问他什么时候要人，到时候自己也来帮忙。
他说等唐粤查到了证据就做，挂了杨志亨的电话后便先回家去了。但进了家门后却没看到赵曼和黎叔，只有林稚虞在阳台上给那些盆栽浇花。
见他回来了，林稚虞便放下浇水的铜壶，问他买到手机没。
梁起鹤说买了，问赵曼去哪了。林稚虞说赵曼接了个电话，有点事就先走了。
梁起鹤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问他赵曼刚才有没有说什么。
赵曼并没把梁起鹤找人查他的事情说了，但是跟他谈了贺彤的事。
当时林稚虞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毕竟梁家的人对他这么好，他却瞒了他们那么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曼居然没怪他，还让他不必担心贺彤的医疗费问题。至于贺彤的情况也会多找几个医生来诊断，一定会找到更安全有效的办法的。
梁起鹤没想到赵曼会那么快就跟林稚虞说了，不过想到刚才赵曼那么心疼林稚虞的身世，他便抱住林稚虞道：“你会不会怪我告诉老妈了？”
林稚虞的下巴枕在梁起鹤的肩上，闻言便摇着头：“我知道你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
梁起鹤轻抚着他的背：“嗯，反正迟早都会揭穿的，不如趁这个机会说出来，彻底跟林家算清楚这些账。”

第65章 外面好冷哦~我们上车再说吧？
“怎么样？徐卓锡还是不肯接电话吗？”
一名身形高挑，穿着淡橘色小套装的女子从咖啡店里走出来，对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的林鹭妍道。
林鹭妍咬着嘴唇，看向对面酒店的大门，道：“不等了，直接进去！”
见她真要过街，女子赶紧拉住她：“你这样进去用什么理由找人？难道说捉奸？”
林鹭妍脚下一顿，气恼道：“那不然我能说什么？！”
女子知道她焦虑的心情，但还是耐心劝道：“你冷静一点，徐卓锡现在明摆着是不想继续了，所以才公然找人开房。鹭妍，你确定要挽留这样的男人吗？”
女子是林鹭妍的好朋友罗景怡，和林鹭妍从小就认识了，两人的性格虽然有许多出入点，但因为相似的家世和经历所以一直是好朋友。不过比起林鹭妍急躁傲慢的脾气，罗景怡会显得冷静理智许多。
林鹭妍被她几句话戳到了痛处，明知她说的是对的，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眼睛都红了。
“我也知道他这么做代表了什么，可是你让我怎么放弃？！我和他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现在徐家用这样的理由来退婚，你想没想过我的名声？我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罗景怡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对面酒店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男人搂着女人走了出来，两人举止亲昵，下楼梯的时候女人还亲吻了男人。
林鹭妍也看到了，她猛地甩开罗景怡的手，也不看两边的车流就横穿过马路，拦在了那对男女面前。
那女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卓锡拉到了身后，徐卓锡则一脸阴沉地看着林鹭妍：“你有完没完了？！”
林鹭妍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随即又拉住徐卓锡的手臂，哀求道：“卓锡，你别生气了行不行？你不能把林稚虞做错的事算在我头上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她不可以这么丢脸的，两家的亲戚都知道他们要订婚了，身边的不少朋友都看到过他们高调约会的，都羡慕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怎么能因为这种事被徐卓锡甩了？！
相较于她的无理取闹，徐卓锡被纠缠了三天也快到极限了。
为了躲林鹭妍，也为了不被人发现真相，他都不能去见韩霖，偏偏吴赫那狗东西还要来给他添乱，一直缠着韩霖。
他知道韩霖是不会变心的，也知道韩霖为了跟他在一起牺牲忍耐了很多。所以在林鹭妍想要跟他上床后才不想再拖下去了，干脆狠心利用了林稚虞。
不过在动手之前他也犹豫过，毕竟林稚虞不曾得罪过他，而他也是在双方家里确定要订婚后才知道林稚虞是林鹭妍的二哥。只是林稚虞一直都没出席过他们两家的聚餐，林鹭妍给的理由是林稚虞性格别扭，跟家里人相处不来的缘故。
林家的人都很避讳提林稚虞的事，所以徐卓锡至今都不清楚林稚虞已经结婚了。他做这件事栽赃，只不过是想借着林稚虞的性别和身份让这件事的影响更严重些。
“林鹭妍，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徐卓锡不耐烦地甩开林鹭妍的手，指着她的鼻尖骂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大家好聚好散。你要是再这么发疯下去只会让我和你都更丢脸，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看笑话！”
“难道现在还不算笑话吗！”林鹭妍不甘愿地质问他。
徐卓锡眯了眯眼睛，眼中的情绪比刚才更加狠厉了：“现在知道真相的人还不多，还可以掩饰下去。但如果你再闹，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林家的人干了什么好事！”
丢下这番狠话后，徐卓锡拉住身后的女人就走。林鹭妍还想追上去，但是被随后赶来的罗景怡拦住了。
“卓锡！”
“徐卓锡！你给我回来啊！”
林鹭妍推着罗景怡的手臂，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的人，也不介意周围路人打量她的目光。直到徐卓锡和女人上了出租车才停下叫唤，然后像只掉进水里的鸟儿，无力地耷下脑袋，连肩上的包包都掉在地上了。
罗景怡无可奈何地摇头，拿出一张纸巾放在她手里：“好了好了，你也该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别再糟蹋自己了。鹭妍，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的。”
林鹭妍的视线盯着地上的下水道盖子，虽然罗景怡一直在轻抚她的后背说安慰的话，却没有把她的怒火压下分毫。
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徐卓锡刚才说的话，眼前却出现了林稚虞的脸。
如果不是林稚虞，徐卓锡根本不会这样对她！这一切都是林稚虞这个贱人害的，凭什么这个贱人还能过这么安逸的日子？就连自己传给赵曼的照片都被无视了，梁家的人是不是眼瞎了？居然这么没有底线的袒护林稚虞？！
没等到她的回答，罗景怡便去看她的脸，结果看到她比刚才更加怨愤的神情，不禁蹙起了眉。
这两天罗景怡都陪着她，好话劝了不少，更是见了徐卓锡三次，可徐卓锡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林鹭妍这个当事人可能不愿清醒，她这个局外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徐卓锡是真的不想继续了，所以连找女人开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而林鹭妍之所以执迷不悟，除了对徐卓锡有点感情外，更多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罗景怡是知道这件事的原委的，可是事实真如徐卓锡所言吗？毕竟只有徐卓锡的一面之词啊，林翊山不是也还在查吗？
不过她和林鹭妍说这些是没用的，因为林鹭妍压根听不进去。
罗景怡看了眼腕表，想着这么晚了，不如叫林家的人来接她回去。结果林鹭妍忽然站了起来，神色也冷静了许多，还对她道：“我想自己待一会，你先走吧。”
这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让罗景怡觉得不太对劲，便道：“你心情不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林鹭妍拉着她到了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还帮她打开后门：“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等等就回家了。”
罗景怡被她硬推上车，本来还是不放心她的，可她的表情确实比刚才更平静了，而且徐卓锡也走了，便叮嘱道：“那你早点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鹭妍关上车门，对她挥了挥手。等车子开走后，那装出来的平静神色瞬间就被愤怒给撕裂了。林鹭妍往停车场走去，坐上自己的车后便打开导航，输入了厦门湾的地址。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厦门湾又属于高端住宅区，对于陌生访客的信息登记是很严密的。
林鹭妍在大门口就碰了钉子，保安要求她出示证件信息，并要她报出门牌号先跟业主确认。
她是去找林稚虞算账的，保安要是跟林稚虞确认了还怎么会放她进去？
她只得把车停到了前方的转角处，从后座拿了瓶上次没喝完的洋酒边喝边等。
这个时间林稚虞一般不会出门了，她也只是一时冲动想要碰碰运气。可她等着等着又觉得憋屈了，再加上喝了酒，脑子开始不受控制了，想起了那些照片，还有那天林稚虞回去以后林翊山和她说的话。
那个混账的爸不帮她出气也就算了，居然还警告她们不能把这件事告知梁家的人。说什么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家丑不能外扬。
那些照片都拍的那么清楚了！分明就是林稚虞想要报复她，还要再怎么清楚啊？！
她气得在车里咒骂着林稚虞，目光又往那栋楼看去，结果发现大门口走出来一个人影。她定睛一看，居然是梁起鹤。
这个曾经差点跟她结婚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和篮球鞋。虽然不知道下楼来干嘛的，倒也搭配的挺顺眼的。
林鹭妍没想到能碰到他，但看着梁起鹤点了根烟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林鹭妍的脑子里就迅速转出了一个念头。
梁起鹤因为不满意家里安排的联姻，所以在意大利待了一年。后来回门的时候把方缘得罪惨了，可也是方缘对梁起鹤刁难的缘故，而不是为了林稚虞。
而且梁起鹤一直是异性恋，女朋友还不少，这种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看上一个男人的。
那天林稚虞在林家受伤以后，梁家那边也没动静，根本没人替林稚虞出气。想到这她越发确定了，梁起鹤根本不在意林稚虞。
既然林稚虞那么不要脸的勾引自己的男朋友，那自己何不去把梁起鹤搞到手？
这简直比让她打林稚虞一顿更泄愤！
林鹭妍的眼中闪出了兴奋的精光，立刻拿过包包，对着镜子开始补妆，然后整了整身上的裙子和丝袜。
她这两天都想着挽回徐卓锡的心，所以每天出门前都细心的打扮过。今天穿的是米色的荷叶边连身包臀裙，腰间绕着条五指宽的金棕色腰封，脚上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
一头浓密且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头上还戴了个珍珠发箍点缀。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五官又经过整形医院的加工，自然是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男人的眼球了。
梁起鹤是下来买点东西的，便利店就在街对面的十字路口，他抽完一根烟的功夫就差不多到了，不过他还没推门进去就被人叫住了。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嗲嗲的。梁起鹤转头一看，林鹭妍双手抱臂站在他身后，画着浓眼妆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视着，露出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一看到这张脸，梁起鹤就想到她把林稚虞伤成那样，没想到她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可还不等梁起鹤变脸色，林鹭妍就走到面前，手臂一搭靠在了他肩膀上，还对他眨了眨眼睛，嘟起红红的嘴唇道：“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梁起鹤的眉不明显地动了动，本来想推开她的，可看她靠自己这么近，呼吸间还有股酒的辛辣气息，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这里是自己和林稚虞的家楼下，就算林家的人不曾踏足过也应该知道的。林鹭妍怎么可能这么巧的在这里碰到自己？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这么巧，林鹭妍也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
毕竟上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还当众讽刺自己的身高。再加上才发生的那件事，林鹭妍不骂他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梁起鹤对付女人的经验可谓不少，所以他也不动声色，语气冷淡地道：“林小姐，你是喝多了站不直么？”
林鹭妍是喝酒了，但还没到站不直的程度。不过她的视线弯弯绕绕的，就像十八弯的春水在梁起鹤脸上荡来荡去，明摆着就是一副要勾引人的样子。听到梁起鹤这么说，她的身体歪得更厉害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梁起鹤身上，细长的手指勾着梁起鹤的下巴，调笑道：“梁起鹤，我们谈谈吧。”
梁起鹤没什么反应，却也没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只问：“谈什么？”
林鹭妍指了指对面街自己的那辆跑车，嗲道：“外面好冷哦～我们上车再说吧？”

第66章 希望你和岳母能听听这段录音
梁起鹤没有马上回答，他瞥了眼停在马路对面的暗紫色跑车，车里应该没有其他人。
他又去看还在等自己回答的林鹭妍，终于指了指身后的便利店玻璃门，道：“我先买包烟。”
林鹭妍莞尔一笑，眼中却藏不住猎物上钩的得意劲儿。她收回搭在梁起鹤肩上的手臂，转身时还对梁起鹤眨了眨眼：“那我在车里等你。”
看着她眼角余光传递出的暧昧信息，再加上走路时扭得跟T台模特一样的背影，梁起鹤就确定她真是在用美人计了。
虽然还不能确定林鹭妍找自己的目的，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毕竟梁起鹤正愁着林鹭妍是女人，不能直接的动手呢。于是转身进了便利店，在林鹭妍看不到的角度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的APP，按下了录音键后便锁屏，去挑了包烟结账。
他又点了根烟，出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看向了他们住的那栋楼。
林稚虞在他下来之前已经睡着了，而且睡觉前还被他折腾了两次，应该不会醒的。
梁起鹤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刚坐进去，旁边的美女蛇就缠了过来，拿掉他嘴上叼着的烟闻了闻，不满道：“这烟味道好差，你怎么不抽好点的。”
梁起鹤关门的动作一顿，差点就要甩她个白眼了。
就林鹭妍这处处看自己不顺眼的态度还来勾引自己？而且他抽的烟哪里差了？之所以选这么淡的烟是顾虑着林稚虞，不想让林稚虞闻到他身上总有烟味。
不过梁起鹤是不会解释这些的，他忍了林鹭妍的愚蠢行径，问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林鹭妍把烟还给他，梁起鹤接过来也不抽了，直接打开车载烟灰缸的盖子掐灭在里面。
林鹭妍拨了拨头发，道：“这里不方便谈话，找个地方边喝边聊吧。”
梁起鹤对她的这种套路实在是熟悉，于是也开始套路她，指着车上的电子时钟道：“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
林鹭妍心里有片刻的不耐烦，却还是维持着笑脸道：“别这样嘛，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的，这里不方便。”
她歪着头，大大的眼睛殷切地望了过来，梁起鹤和她对视了片刻，最后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那就喝两杯。”
林鹭妍满意地扬起嘴角，又问道：“林稚虞也在家吗？”
梁起鹤继续点头。
林鹭妍试探道：“那你跟我出去要不要和他报备一下？免得他担心。”
梁起鹤面无表情道：“我去哪是我的事，干嘛要给他报备，再说他早就睡觉了。”
他这神情和不耐烦的语气都很自然，林鹭妍没看出什么来，便更确定梁起鹤还是不喜欢林稚虞的，于是也不再说什么。本想开车的，梁起鹤又说她喝酒了，让自己来开。她就在旁边负责导航，让梁起鹤开到一家CLUB去。
路上借着指路的便利，林鹭妍的手一直放在梁起鹤的大腿上，有两次都靠近腿根处了。梁起鹤也没拿开她的手，只是心无旁骛的开车。等到了CLUB后，林鹭妍开了个包间，点了洋酒和几道小吃后便坐在了梁起鹤身边，主动倒了杯酒递给梁起鹤。
梁起鹤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有什么事？”
林鹭妍不满意他养鱼的行为，逼着他要把那杯喝完。他只好把酒喝了，然后看林鹭妍又倒了一杯，故技重施。
梁起鹤看穿了她的目的，半推半就的喝了几杯后也反过来开始灌她了。
桌上的洋酒很快见底了一瓶，梁起鹤喝了大半，剩下小半是林鹭妍喝的。不过林鹭妍在车里已经喝了小半瓶，所以这会儿就像没骨头似地靠在梁起鹤肩上，开始试探道：“梁起鹤，你说实话啊，你跟林稚虞睡过没有？”
梁起鹤还是很清醒的，也装出了微醺的样子来，瞥着她道：“干嘛问这个？又不关你的事。”
林鹭妍“啧”了声，手撑在他肩膀上看着他：“谁说不关的，好歹我们是差点结婚的关系啊。”
她这时候把这话拿出来说，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试探。梁起鹤又端起一杯酒喝了，嗤笑道：“你也会说差点了。不过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们林家可真缺德，怎么能在婚礼上给我换个男人做老婆？”
林鹭妍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来：“那也不能怪我啊，是我妈不舍得我嫁的。”
“那你们就逼林稚虞嫁啊？就算不考虑他的感受也想想我吧。”梁起鹤故作不满地看着她：“我喜欢女人，你们偏让我娶个男人，这跟让我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林鹭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了，趁机问道：“那你没想过跟林稚虞离婚么？”
梁起鹤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我拿什么借口离婚？难道你要我公然搞个外遇对象回家？那还不得被你们林家骂死。”
林鹭妍笑了起来，那醉了五六分的眼睛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往下看，最后毫不掩饰地停在了下腹处，手指也勾着他运动衣下摆的松紧部分，道：“那……如果你的外遇对象是我呢？”
梁起鹤心道重点终于来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什么意思？你不是都要订婚了吗？”
这几天林家没人联系过梁家说林鹭妍取消订婚的事，而林稚虞那件事更是被捂得紧紧的，梁起鹤干脆装起了不知道。
林鹭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提订婚的事了，都是家里安排的，我又不愿意。”
她虽然有几分醉了，但也没露出什么破绽来。而且在她看来梁起鹤是不知道内情的，肯定不会起疑。
梁起鹤果然好奇道：“怎么，你又要悔婚啊？那男的很差？”
林鹭妍噘着嘴唇，违心地承认道：“比起你差多了。”
梁起鹤不置可否地点头，论身高徐卓锡是比他矮了点。林鹭妍连他的高度都看不上，想来也确实是勉强接受徐卓锡的。
但这不是重点，梁起鹤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林鹭妍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差不多够了。
他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要是真搞到一起了，林稚虞怎么办？”
今晚梁起鹤的表现已经消除了林鹭妍大部分的疑虑了，何况梁起鹤一直以来都是不喜欢林稚虞的，这点人尽皆知。
林鹭妍又拨了拨滑落到胸前的头发，拨的时候故意把36D的上围挺起，腰和屁股还要扭出一个弧度来给梁起鹤看。
等梁起鹤的目光真的在自己胸前流连了片刻后，她得意地弯起嘴角，道：“本来要结婚的就是我和你，这么做你也能解脱。再说了你跟他离婚的理由如果是我的话，那我家里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鹭妍的表情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一点都不考虑梁起鹤有可能不喜欢她。
可梁起鹤却差点露了馅，被这女人又蠢又坏的真面目刷新了三观。
没想到她为了报复林稚虞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也庆幸她想到了这种馊主意，要是她不找自己，而是直接对林稚虞动手，那真不知道林稚虞会被她折磨成什么样了。
想到林稚虞胃部那个依旧看着心惊的伤痕，梁起鹤就恨不得现在把林鹭妍按在这里打一顿。但他还是忍下来了，反正只要把今晚的录音拿给林家人听，不怕治不了这个蠢货。
梁起鹤给他俩的杯子倒了酒，和林鹭妍碰了碰杯，把酒喝下去才道：“说实话啊，我跟你都没什么交集，你突然跟我说这些也得让我考虑考虑才行。”
林鹭妍根本没打算跟梁起鹤搞在一起，她的目的只是想让梁起鹤甩了林稚虞，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喝一顿酒就能搞定的事。而且梁起鹤说得对，她这个提议太突然，梁起鹤需要时间来考虑是正常的。于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又站起来说要回去。
事情已经办完了，她就不想再浪费时间面对着梁起鹤。梁起鹤也巴不得赶紧走，两人各怀心事却心照不宣地出了门。
因为他俩都喝了酒，梁起鹤便叫了个代驾来开车，送林鹭妍回家。自己则打车回去。
到家后，他马上把录音导进电脑里，先备份到网盘的私密文件中，然后打开软件剪辑，把重点的部分单独筛选出来。
他在书房里弄这个，不知不觉就快四点了，林稚虞起床上厕所，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敲了敲门。
梁起鹤打开门，看他睡眼惺忪的问自己怎么还不睡觉，便把他拉到书桌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听那几段剪辑好的录音。
林稚虞原本还很困的，等听到林鹭妍的声音后睡意顿时蒸发了。再听下去，眼睛都瞪直了，转头去看梁起鹤。
梁起鹤只笑不说话，还冲他挑了挑眉。
林稚虞惊讶道：“这是什么？你跟她什么时候见面的？”
“就刚才，你睡着以后我下楼想买烟的，结果她居然守在我们家楼下。”梁起鹤道：“后面的内容更劲爆。”
林稚虞便全神贯注地听着，等听到梁起鹤跟林鹭妍提到自己后不满的语气时，梁起鹤就在他耳畔解释：“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然没法把她的话套出来。”
林稚虞点了点头，继续听下去。
录音不算长，也就两分多钟，但他听完后心情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梁起鹤让他转过来，先和他接了个吻，然后才道：“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趁机把你受的气还给她。等天一亮我就跟你到林家去，把录音放出来，看她还能怎么狡辩。”
林稚虞紧紧蹙着眉，欲言又止地看着梁起鹤，片刻后才道：“不如先问问爸妈的意见吧？我们就这样过去，万一闹起来了……”
梁起鹤打断他道：“如果让老妈听到这个录音，她也会跟我们一起去林家的。不过我真正担心的是林鹭妍醒来后要是后悔了，主动把这件事跟林家人摊牌，那这录音就没什么用了。”
梁起鹤握住他的手，继续道：“你要知道，她这段话本来就是喝了点酒后跟我说的。如果失去了先机，那这难得的机会就没有了。”
梁起鹤说的在理，而且林鹭妍的心思也确实太狠毒了。且不说他是真的被冤枉的，那件事林翊山都说了要查，林鹭妍却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毁了他。
一想到刚才林鹭妍勾引梁起鹤的举动他就很不舒服，低下头道：“其实有一点她也没说错，你以前是只喜欢女人的。”
梁起鹤就猜到他听完了会在意这点，不过看他真的因为这个而难过的样子又觉得开心，不禁咧嘴笑道：“我以前是只喜欢女人啊，不过人是会变的嘛。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对女人的胸部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就爱咬你的平胸吗？”
梁起鹤的手指戳了戳林稚虞的胸口，林稚虞赶紧抓住他，还没反驳就见这人挣开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腿间：“还有你的这里，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喜欢吗？难道你忘了我都是怎么疼爱它的了？”
这话顿时让林稚虞想到了睡觉之前，梁起鹤又用嘴让他……
看着梁起鹤一脸“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的表情，林稚虞羞耻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他抱住梁起鹤的脖子，把发烫的脸贴在梁起鹤的耳朵旁边，小声道：“那几点过去？”
梁起鹤拍了他屁股一下，笑道：“你还困不困？”
他是困的，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完全没心情睡觉了。于是道：“你想现在过去？”
梁起鹤看了眼时间：“我们吃个早饭，到那边也差不多六点了。”
“会不会太早了？而且你一晚上没睡，还喝了酒，还是先去睡一下吧。”林稚虞担心地看着他。
梁起鹤在那双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道：“好，那就睡一个小时，七点到那边。再晚了等林鹭妍酒醒了就不好说了。”
林稚虞点着头，看梁起鹤把录音保存好，导入手机里，然后拉着他回卧室睡觉。
梁起鹤说睡一个小时，可因为惦记着等等要干的事，所以脑子根本静不下来，只躺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
他俩洗漱完就吃了早餐，然后由林稚虞开车往林家去，到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开门的佣人看到他们有点惊讶，等他俩都换好拖鞋后便把他们带到饭厅。
饭桌前只有三个人在用早餐，分别是方缘，林翊山和他们的大儿子林博源。
一看到林稚虞，方缘的脸色就黑了下来。林翊山倒是和以前一样的态度，起身朝他们走过来，还笑道：“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来，吃早饭了吗？坐下一起吃吧。”
梁起鹤并没有接话，他牵住林稚虞，拿出手机打开了那段录音，对林翊山道：“岳父，我跟稚虞这么早过来是希望你和岳母能听听这段录音，帮我们做主的。”

第67章 一起去捉奸
梁起鹤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留给林翊山，直接按了播放键，林鹭妍的声音顿时被外放了出来。
一开始的内容还没什么问题，就是她找梁起鹤说有话要谈。但是很快就放到了她引诱梁起鹤的部分了，这时的每一句都像沾了红油漆的刷子刷在了方缘脸上，气得方缘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旁边的林博源也在听，结果被她这么一下碰倒了手边的杯子，里面的咖啡都倒了出来。
方缘气势汹汹地朝梁起鹤走来，梁起鹤可不怕她，还在她要抢自己手机的时候立刻把手举高，叫道：“岳母你这是干什么？录音还没放完呢！”
方缘也顾不得这么做会不会丢脸了，用力扯着梁起鹤的衣袖，骂道：“你一大早来我家撒什么野！还要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你们梁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梁起鹤质疑道：“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往你女儿身上泼脏水了？这些话难道不是你女儿自己说的？你没听到第一句？是她先找上我的！”
梁起鹤比方缘高了近一个半头，方缘根本抢不到他的手机，只能听着林鹭妍的声音不断传出来，说着那些不堪入耳的，丢人又荒唐的话。
方缘不曾受过这样的羞辱，眼见抢不到手机了，干脆朝梁起鹤的脸打了过来。
梁起鹤反应迅速，往旁边一退就避开了，紧接着就看到有人抓住了方缘的手臂，对旁边的佣人怒斥道：“去把大小姐给我叫下来！”
方缘转头一看，林翊山正横眉怒目地瞪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警告她不要再继续了。
佣人在林家待了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立刻跑上楼去叫林鹭妍。
床上的林大小姐一脸憔悴地被叫了起来，她宿醉头痛，才睡了没几个小时。看清佣人的脸时正想发火，就听到佣人说老爷发大脾气了，叫她马上下去。
“不下去！我头痛死了，让他有什么晚点再说。”林鹭妍不知道大祸临头了，还在闹小姐脾气，不过刚倒下去就又被拉了起来。
佣人的模样是很慌张的，她就算头再痛也意识到了点不对劲。只得拿过一件居家棉袍穿上，踩着棉拖鞋下楼了。
走到楼梯旁边时她还在问佣人到底是什么事，结果就听到了奇怪的对话。
她脚步一顿，只听了两句脸色就白了，随即抓着楼梯扶手飞快地跑下来。果然看到梁起鹤和林稚虞站在客厅，而她的声音就是从梁起鹤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要是真搞到一起了，林稚虞怎么办？”
“本来要结婚的就是我和你，这么做你也能解脱。再说了你跟他离婚的理由如果是我的话，那我家里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林鹭妍整个人都像被石化了一样，震惊得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方缘本来被林翊山拉着，看到她下来了，顿时挣开林翊山朝她走来，并焦虑道：“妍妍！你是不是被梁起鹤设计陷害了？你快告诉爸妈，爸妈会为你做主的！”
方缘抓住林鹭妍的手用力捏了捏。她是最了解这个女儿的，也明白梁起鹤的录音应该是真实的，毕竟录音里的林鹭妍说话条理清晰，而且一开始就是林鹭妍主动约梁起鹤谈话的，根本没有什么梁起鹤设计陷害的说法。
可要是不这么扭曲事实，她根本没办法帮林鹭妍脱身。这桶脏水的分量太重了，要是真让它泼下来，林鹭妍的脸面都要丢尽了。才刚发生徐家不肯订婚的事，可万万不能再传出乱伦的丑闻啊！否则她这个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方缘一个劲地使眼色，终于让林鹭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她指着梁起鹤，眼眶瞬间就红了：“梁起鹤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偷偷录下你昨晚说的话，怎么可以一大早到你家来把这些放给你爸妈听？”梁起鹤截住林鹭妍的话替她说下去：“林小姐，你该庆幸我是直接来你家，而不是把这些给我爸妈听完以后再一起过来。”
梁起鹤给了她一个轻蔑至极的眼神，然后转向林翊山道：“岳父，录音已经放完了。我也不是过来闹事的，只是想让你和岳母听听你们的宝贝女儿都说了些什么。”
他搂住林稚虞的肩膀，指着林稚虞上腹部的位置道：“徐卓锡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岳母是怎么打骂稚虞的，林鹭妍又是怎么伤他的你也是看在眼里。今天我来就是想问一问，事情都还没查清楚你们就可以这样打骂他？林鹭妍为了报复他，就可以做出勾引我出轨的事情来吗？”
梁起鹤的眼神在刹那间冷了下来，说的话也不再客气，甚至不给林翊山开口的机会：“还有一点你们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讨厌稚虞，我现在和他的感情非常好。不管他在林家受不受人待见，他都是我梁起鹤的老婆，也是梁家重要的一份子，你们这样伤害他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我们梁家的感受？”
林翊山在公司和家里虽然没什么话语权，但好歹是林国风的独子，是林氏药业的合法继承人，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都还是尊敬的。
所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自己家里被个小辈当众质问，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无力反驳。因为他的女儿确实干出了这么丢脸的事，居然想着勾引自己二哥的老公，就为了出一口气而想让他们离婚！
林国风是不待见林稚虞，可林国风是满意梁家这亲家的。两家的生意虽没有直接的利益关联，但都属于医疗行业，彼此间是有不少人脉关系可以互相影响的。
那天让林鹭妍把林稚虞伤成那样，林翊山心里就有点后悔了。梁起鹤躲着林稚虞，但梁家的人对林稚虞很不错。他本来还担心林稚虞回去会把被打的事情跟赵曼说，可是转念一想，事情涉及到出轨这种丑闻，林稚虞肯定不会让赵曼知道的，也就没有在意了。
接下来几天的安宁也让他明白到林稚虞是懂事的。只是这边刚放下心来，那边林鹭妍却给他捅娄子了，居然不等他查清真相就想出这种馊主意。这不是往他脸上打耳刮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翊山不会教女儿，让别人来看他笑话吗？！
面对梁起鹤的质问，林翊山真是觉得脸面丢尽了，连想说点什么缓解下局面都做不到，但那个始作俑者却还没认清形势。
林鹭妍用力挣开方缘，气急败坏地朝梁起鹤走来：“姓梁的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要结婚的时候是我先看不上你的？你到底有多自以为是才会认为是我在勾引你？你简……”
林鹭妍没说完的话再次被打断了，这次打断她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站在她面前的林翊山犹如一头被踩到尾巴的狮子，骇人的眼神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她捂着又麻又痛的脸，眼中盛满了不敢相信。可随后林翊山说出来的话却更让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马上给起鹤道歉！”
林鹭妍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林翊山从未当众骂过她，如今不但当着梁起鹤和林稚虞的面打她，还要她道歉？！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昨晚太冲动了，想了这么个馊主意。但是梁起鹤就没错吗？！
装出一副可以考虑的样子，还说讨厌林稚虞，结果就是为了套她的话！
看着被梁起鹤揽在怀中，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的林稚虞，林鹭妍就控制不住心里滔天的怒火。
凭什么她失去了徐卓锡，林稚虞却可以得到梁起鹤的喜欢？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是林稚虞，最后却要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凭什么？！
林鹭妍气得肩膀都在发抖了，特别是林稚虞看她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带着些怜悯？
怜悯什么？
可怜她吗？
她会需要林稚虞来可怜？！
林鹭妍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茶壶，转身就要往林稚虞身上砸去。梁起鹤见状立刻把林稚虞拉到了自己身后，林翊山就在林鹭妍身边，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停滞了，马上抢下那个茶壶，又把林鹭妍推倒在了后面的沙发上。
这是林鹭妍第二次当众要伤害林稚虞了，连方缘看着都胆战心惊，赶紧按住沙发上的她。
林翊山把茶壶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过头了，指着林鹭妍的手指都在抖。
眼见事态要失控了，一直在餐桌边坐着的林博源才走了过来，拍着林翊山的背劝道：“爸你冷静点，当心胸口又疼了。”
他看了眼梁起鹤和林稚虞，又对方缘道：“妈，你把妍妍带上去冷静一下，让她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
方缘心有余悸地点头，赶紧又招呼佣人过来帮忙。林鹭妍却还是不甘心，挣扎着要再推开方缘。
林博源也不跟她废话，拿起那个茶壶，打开盖子，把里面还没来得及倒掉的隔夜茶水往她脸上泼去。
林鹭妍被泼的脸上身上都湿了，人也懵了。林博源放下茶壶，眼神冷得像夜色下的猫头鹰：“再闹下去就不止是茶水泼脸了。”
方缘看到了儿子的脸色，哪里还敢耽误，和佣人一左一右地把林鹭妍拽上楼去了。林博源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这才回头对梁起鹤和林稚虞道：“起鹤，今天的事情是我妹妹不对，她闹过头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替她向你道歉。”
林博源是林家的长孙，从小就被林国风带在身边学习的，所以他的言行举止都像极了林国风的做派，在林家的话语权也比林翊山更重。
梁起鹤却不管他是不是长孙，只道：“事情不是你做的，不需要你来替。何况你们真正对不起的是稚虞，要道歉也是跟他说。”
林博源的眉头微微一蹙，才恢复了点温度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林稚虞比梁起鹤清楚林家这些个牛鬼蛇神的真面目，也更明白林博源是比方缘和林鹭妍更不好招惹的对象。他怕再僵持下去梁起鹤会吃亏，于是拉了拉梁起鹤的手，道：“算了，就这样吧。”
梁起鹤可不想就这么算了，不过这回他还没说话，就听林翊山忽然叹了口气，对林稚虞道：“稚虞，那就由爸来替妍妍跟你道个歉，这件事是你妹妹冲动了，爸会好好教育她的。”
林稚虞沉默了片刻，道：“爸，不管你信不信，徐卓锡那件事我真的没做过。”
林翊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知道你的性子。”然后又看向梁起鹤：“起鹤，妍妍昨晚回来的时候就喝多了。你也不要怪她，她是真的喜欢卓锡才会气昏了头。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也会管着她不再胡闹下去。”
这些话虽然没什么说服力，但林翊山好歹是个长辈，又是林稚虞的父亲，梁起鹤也不能真的不给他面子。何况林鹭妍当众挨了一耳光，也不算没有收获，于是道：“岳父，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希望以后稚虞在这个家里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林翊山点着头道：“这你可以放心，事情说开就好了，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意外的。”
他三言两语就把林鹭妍行凶的举动归到了意外，刚才又避重就轻的道歉，其实梁起鹤还是很不爽的。不过这件事也只能先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就要等唐粤查到了徐卓锡和韩霖搞在一起的证据后再说了。
梁起鹤拒绝了林翊山要他们留下来吃早餐的提议，想带林稚虞走，结果被林翊山单独拉到了一旁说了什么。林稚虞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很快就看到梁起鹤拿出手机，当着林翊山的面操作了几下，然后林翊山的神情才完全放松了下来。
等车子开出了林家大门后，林稚虞才问梁起鹤刚才和林翊山说了什么。
梁起鹤转过前面的弯，讥讽道：“不就是让我把录音删了，不要把这件事外传，最好也别告诉我爸妈。”
林稚虞其实猜到了，就是想证实一下。见他没有说话，梁起鹤伸出一只手来握他的手，道：“别担心，录音在我的电脑里有备份的。”
林稚虞回握住了梁起鹤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林鹭妍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她的性格，可能不会罢休的。”
梁起鹤道：“我巴不得她别罢休，把事情再闹起来，到时候我就有理由再好好治她了。”
林稚虞是不想事情再闹下去的，毕竟梁起鹤是为了给他出气，他不想梁起鹤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对于他的担忧，梁起鹤心里暖暖的，嘴上说着让他安心的话，手却在他腿上不安分地摸着。
他让梁起鹤别闹，好好开车。话刚说完梁起鹤就把车靠边停了，勾着他的脖子吻了过来。
车窗贴着防窥膜，这条路上又没什么行人。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就由着梁起鹤了，只是正吻到动情处时他的手机却响了。
赵曼说今天有很不错的牛排，让他和梁起鹤晚上回家吃饭。
梁起鹤正好要把录音给赵曼听，傍晚就和林稚虞一起回梁家。但是准备出门的时候唐粤突然打来，说徐卓锡和韩霖终于见面了。
梁起鹤立刻问他在哪里，他说在闽西路的太乙大酒店，徐卓锡和韩霖两人都乔装过，刚刚进去。
梁起鹤看了眼时间，让他继续跟着，能拍多少就拍多少，如果他俩开房的话一定要确认到房间号，自己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梁起鹤也不给林稚虞解释，先打给了杨志亨，问他之前准备的那两个人能不能马上过来。
得知他现在就要去捉奸，杨志亨放下了手上没做完的工作，把人叫上就往太乙大酒店去了。
林稚虞一直在旁听梁起鹤讲电话，等他挂了也听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急忙问道：“你去捉奸？！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梁起鹤冲他勾了勾嘴角，牵起他就往电梯走去：“不是我去，是你跟我一起去。现在先别问，等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

第68章 利用林稚虞来退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梁起鹤把车开到太乙大酒店门口，正好碰到停完车出来的杨志亨。
杨志亨带来的人不是外面那种乱七八糟的，而是自己的两个男助理。毕竟徐卓锡这边也只有两个人，没必要闹那么大。
梁起鹤把林稚虞带到杨志亨面前介绍了下，杨志亨是第一次见林稚虞真人，目光在林稚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的时机，梁起鹤打了个电话给唐粤，确认那俩人是不是开房去了。唐粤说他们是进过房间，但是很快又出来了，到酒店二楼的一家意式餐厅用餐。
他们一行人便立刻进去，由于穿着都算正式，也就没引起酒店方面的注意。等到了意式餐厅门口后，侍应生问他们有没有预约，梁起鹤说有朋友先到了，报了唐粤的名字。
唐粤定的是四人桌，杨志亨就把两个助理留在外面等着，他们三个先进去看看。
侍应生把他们带到唐粤那桌坐下，这里离徐卓锡的位置刚好有个景观转角，算是非常好的隐蔽点。
梁起鹤点了两杯鲜榨橙汁，给林稚虞点了杯热牛奶，等侍应生离开后就问唐粤拍了多少？
唐粤把相册打开，翻了几张重点的出来，他看完就笑了，还拍了拍唐粤的肩膀。
徐卓锡这狗东西就算变了装又怎么样，该亲热的时候不还是把墨镜口罩都拿下来了？就凭他和韩霖一起进出房间，还有吃饭时搂着韩霖接吻耳语，十指相扣这些动作就足够威胁他了。
梁起鹤让林稚虞和杨志亨也看看，又问唐粤关于他俩的资料查的怎么样了。
唐粤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小叠资料递给梁起鹤，在梁起鹤看的时候他大致总结了下。
韩霖和徐卓锡的确是恋人关系，不过是瞒着徐家人的。主要也是因为他俩的家境悬殊太大，徐家不可能接受的缘故。
韩霖是单亲家庭，出生证上没有父亲的名字，从小就靠母亲工作养他。但是他高中开始就半工半读了，和徐卓锡是在打工的酒吧里相识的。
林稚虞本来还在看照片，听到这里不禁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复杂地去看梁起鹤。
梁起鹤也在看他，显然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韩霖的外形和他挺像的，没想到连身世背景都有相似的地方。不过徐卓锡并不知道林稚虞的身世，所以应该只是巧合。
关于徐家和林家的婚事，唐粤也交代了目前查到的部分。
一开始是双方的长辈牵线，后来徐卓锡和林鹭妍约会过几次，然后就谈到了订婚的问题。但整个过程徐卓锡是瞒着韩霖的，后来被以前喜欢过韩霖的吴赫察觉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韩霖。但韩霖还是选择相信徐卓锡，还答应给徐卓锡时间去处理。
这些都是唐粤的徒弟跟踪吴赫的时候打听出来的，更详细的暂时没有了，所以也不清楚韩霖是否知道徐卓锡用了栽赃林稚虞的手段来退婚。
至于韩霖的性格，唐粤说他性子比较直，平时的生活也简单。虽然在酒吧那种地方打工，但是没有滥交的情况，不管是同学的风评还是酒吧的同事对他的印象都挺好的。
了解了大概后，梁起鹤心里就有底了。
不管韩霖是否知道徐卓锡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退婚，这件事都可以当做一个试探的筹码。如果韩霖是已知的情况下还要袒护徐卓锡，那他俩就是一丘之貉，自己也没必要对着韩霖手软了。如果韩霖不知道，那刚好给他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下所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定主意后，梁起鹤就开始思考用什么法子让那俩人分开。他本来打算用电话把徐卓锡引开的，结果他这边还没决定，那边韩霖便先招手叫来了侍应生，不知说了什么，侍应生帮他拉开椅子，带着他往餐厅里面去。
梁起鹤盯着他们，直到韩霖顺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指示牌左转后便勾起了嘴角。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倒省了他的麻烦了。
他把之前用赵曼的手机传过来的偷拍照片发给杨志亨，对杨志亨道：“进去帮我堵着韩霖，给他看这些照片，再把徐卓锡干的好事说给他听，不管他是什么反应都马上告诉我。”
杨志亨和他是有从小到大的默契的，这次又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听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梁起鹤还不想让唐粤暴露，就让唐粤在这里坐着，自己则带着林稚虞过去。
起身的时候林稚虞还有点犹豫，毕竟他还没准备好面对徐卓锡。可是看着梁起鹤牵住他的动作，再看这人望着自己时带着鼓励的眼神，他又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每一次梁起鹤都能站在他身旁，给予他信任和依靠。其实对现在的他而言，只要有梁起鹤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握紧梁起鹤的手，一起往徐卓锡的方向走去。
徐卓锡正低头发着手机消息，等他俩走近了才感觉到异样。抬头一看，唇边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原本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他下意识的往洗手间方向看去，梁起鹤拉开椅子让林稚虞坐，自己则坐到了韩霖的位置上，笑眯眯的对徐卓锡道：“别看了，我朋友在照顾韩霖。”
梁起鹤的表情很放松，甚至还翘起二郎腿来，一点也不像上门找茬。徐卓锡被他堵在里面的位置，对面又有林稚虞的目光，简直如坐针毡。再听到他说朋友在照顾韩霖，立刻站了起来，恼道：“你想干什么？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
徐卓锡起身的动静有点大，斜对角的一位侍应生看了过来。梁起鹤的手指放在唇上，对他做了个安静的动作：“我朋友也没想对他怎么样，只是让他别那么快从洗手间出来。但如果你不肯坐下听我说，那我就不能保证会对他做什么了。”
徐卓锡的脸色就像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从眼神就能看出心里有着怎样剧烈的挣扎。好在他还是认清了形势，只僵持了片刻就不情愿地坐下了。
林稚虞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徐卓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那天拍完照片后，徐卓锡和他就再没见过面，因此对于他的目光，徐卓锡是本能想要避开的，只看着梁起鹤道：“你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
梁起鹤有点诧异，指了指对面的林稚虞道：“你动我老婆，却不知道我是谁？”
徐卓锡的身体一僵，却还是克制着没有去看林稚虞，只蹙起了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起鹤知道他不会轻易承认的，就拿出手机，把刚才唐粤传过来的几张他和韩霖的亲密照打开来晃了晃。
“你对稚虞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利用他来掩饰你跟韩霖的事，利用他的身份来帮你成功甩掉林鹭妍。”梁起鹤避开了徐卓锡要抢手机的动作，嘲讽地道：“你抢也没用，照片我存了底的。”
徐卓锡只是条件反射地想抢过来毁灭证据，听他这么说后就停下来了，不过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想怎样！”
梁起鹤换了一条腿翘着，依旧笑得人畜无害：“我想的很简单，你害稚虞受了伤，还被林家的人羞辱了一顿。所以你也得被林家的人羞辱一顿，受一次他受过的伤。”
徐卓锡恼道：“我什么时候害他受伤了？他那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看这家伙居然还有脸反驳，梁起鹤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你是没直接动手，但林鹭妍把他推倒在茶几上。他撞到了胃，呕吐发烧了一晚上，吃什么都要小心慢咽，到现在还有一块淤青留在皮肤上！”
说到最后梁起鹤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林稚虞转头看了眼斜对角的位置，那个侍应生正好在为附近的客人服务，所以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林稚虞放下心来，再回头的时候却撞上了徐卓锡的目光。
许是得知他受了伤，徐卓锡终于看他了，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很复杂，即便与他对视着也依旧没有开口。
其实他今天来是有话想问的，想问徐卓锡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在听到唐粤查到的那些后他便都明白了，已经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徐卓锡做这件事就是为了退婚，而他只是刚好那么倒霉，成为这个人挑中的棋子罢了。
想到那时候徐卓锡把他叫到办公室，全程一点异样都没有的跟他“谈正事”，甚至在他喝下那杯水的时候笑容依旧是自然的，他就觉得毛骨悚然，恶心至极。
林稚虞的眼神像一块散发着寒意的冰，徐卓锡被看得心虚，只得避开了他的目光。但是害他受伤的事还是唤回了一点愧疚的心理，徐卓锡的表情是厌烦的，语气却没有那么冲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林鹭妍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她要做什么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没想到这家伙到了现在还在狡辩，梁起鹤恼了，也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下去，直接打给了杨志亨。
“怎么样了？”电话一接通梁起鹤就问道。
“我给他看了照片，也说了来龙去脉，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
杨志亨站在洗手间的门旁边，边讲电话边看着几步开外的人。
韩霖低着头靠在洗手池前，整个人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既没有急着要出去也没有说话。
刚才杨志亨给他看照片的时候他倒是有过激动的样子，不相信这是徐卓锡会做的事。可面对照片里拍出的那些暧昧姿势，再听到林稚虞不但和徐卓锡是一个学校的，更是林鹭妍的二哥，而且已经结婚了这些情况后，韩霖的脸色就渐渐苍白了下来。
纵然不愿意相信，可谁又会拿这样的证据来他面前污蔑徐卓锡？而且杨志亨说的和之前的订婚情况是能衔接上的。再说了，如果徐卓锡不愿意，怎么会被拍下这种照片？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徐卓锡的身份悬殊太大，想要有个好结果是很难的。但徐卓锡对他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家里人接纳他的。
他也不想放弃这段感情，只是他没有想到，徐卓锡居然用这种理由来退婚。去冤枉一个无辜的人，去毁掉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
韩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耳畔又响起了吴赫曾说过的话。
“徐卓锡不是个好人，他瞒着你跟林家的女儿在约会，他们都谈到订婚的问题了！”
“韩霖你清醒一点！徐家那样的背景怎么会让徐卓锡真的和你在一起？你和他之间最理想的结果就是他结婚，你做第三者，被他养在外面。”
“你愿意这样吗？！”
是啊，他愿意这样吗？他当然不愿意！就因为不愿意，他才希望徐卓锡可以好好的处理这件事，而不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退婚。这么做能成功一次，那下次呢？根本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啊！
开门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韩霖睁开眼来，看到杨志亨对他道：“出去吧。”
他转过身，打开水龙头又把手仔细地洗了一遍。他洗得很慢，杨志亨也没有催促，就看他机械地重复着搓洗手指的动作，直到他自己愿意停下来，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净。
绕过转角后，韩霖便看到了正对着他这个方向坐着的林稚虞。
林稚虞也看到了他。
他俩的发型，眼镜和衣着是真有几分像的，不过韩霖的五官不如林稚虞的精致，也不像林稚虞会给人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林稚虞，直到了近前才收回目光，去看徐卓锡。
梁起鹤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看他出来了也没动，倒是徐卓锡站了起来，焦虑地看着他，却碍于在场的几个人而无法畅所欲言。
相较于徐卓锡的不安，韩霖冷静多了。
刚才洗手的时候他就有了决定，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徐卓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徐卓锡说不是，那他还能说服自己去相信这其中可能有误会，真相不是杨志亨说的那样。
韩霖握紧了被袖子掩盖住的手指，对徐卓锡道：“你拍那种照片，利用林稚虞来退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刚才梁起鹤打电话的时候没让徐卓锡听出来什么，徐卓锡却已经猜到他可能知道了，毕竟是梁起鹤的朋友去堵他的，要是他还不知道才说不过去。
可这件事的后果太严重了，徐卓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所以他依旧否定道：“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韩霖，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谈。”
韩霖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卓锡，原本还带了点温度的眼神就像燃烧殆尽后的一点星火，很快就彻底地熄灭了。
刚才回答他的时候，徐卓锡的眼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外人也许看不出来，但韩霖了解他。如果他真的没做过，早就暴躁地掀桌子打人了，又怎么会顾左右而言他？
韩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看了梁起鹤一眼，又去看林稚虞。
杨志亨说，林稚虞不但背上了出轨的恶行被林家人指责，还因此受了伤。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在这里说什么了，但是看着林稚虞那双平静地望着自己的眼眸时，他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徐卓锡。
他对林稚虞低下了头，苦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沙哑的“抱歉。”
林稚虞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顿时愣住了。韩霖说完后也没再停留，转身就走。不管徐卓锡在身后怎么叫他，也不管餐厅的人都转头看着他。
眼见他真要走出大门了，徐卓锡再顾不得，猛地一推梁起鹤就要追上去。
梁起鹤坐的是半圆形的沙发椅，徐卓锡这一推根本没用，倒是让他回过神来，鄙夷道：“你还是不是男人？自己做错的事不肯承认，要韩霖来替你道歉。”
徐卓锡的眼眶像是破裂出血了一样红，气得终于失去了理智，不过挥起的拳头还没落下就被梁起鹤身边的杨志亨接住了。
杨志亨抓住他拳头的瞬间就往外拧去，筋肉被撕扯的剧痛让他咬紧牙关也克制不住闷哼声。可他还不忘用另一只手再打，结果又被梁起鹤接住了，眼看着梁起鹤握住拳，对着他的上腹部狠狠一击。
杨志亨及时松了手，徐卓锡就往后跌进了椅子里。那椅子被他冲撞得失去了平衡，带着他一起摔到地上。
徐卓锡捂住胃部，痛得五官都狰狞了，还开始咳嗽干呕。林稚虞惊得站了起来，担心梁起鹤会再打，赶紧拉住梁起鹤。侍应生也在这时候跑了过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梁起鹤达到了目的，不想再留在这里引人注目。便对倒在地上的人下了最后通牒，要他明天之内去林家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他和韩霖的那些亲密照，以及他为了退婚陷害林稚虞的事都会传到徐家人的耳朵里。

第69章 才两年多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啊
走出酒店大门后，林稚虞又回头看了眼二楼。但因为那家餐厅的位置不是靠这一头的，所以他什么都没看到。
杨志亨是放下手上的工作赶过来的，现在要回去继续忙。梁起鹤谢了他的帮忙，叮嘱他不要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
杨志亨知道他指的就是温阳李学京那几个，让他放心，这种事不可能到处宣扬的。不过在临走之前杨志亨把他拉到一旁低语了片刻，林稚虞看着他们说话，不也知道说了什么，梁起鹤还转过头来看着他笑。
等到回到车里后，林稚虞问起杨志亨最后说的话，梁起鹤踩下油门，拐到了大马路上才道：“他说总觉得在哪看到过你，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林稚虞想了想杨志亨的长相，确定之前并没有见过面，梁起鹤便笑着解释道：“其实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过，第一次看到你扮女装并不是在老冯的酒吧跳舞，而是我一个朋友的手机照片上。”
梁起鹤把右手伸到他大腿上，在腿间比了个长度：“你穿的是蓝色的旗袍，配白色的长丝袜，还戴了假发。应该在茶庄卖茶，对吧？”
林稚虞微微睁大了眼睛，梁起鹤的话让他想起了四个多月前的确在一家茶庄做过两次兼职。当时是那家店在做活动，他穿的也是老板提供的服装。
难道那时候就遇到了梁起鹤的朋友？
“是哪个朋友？只是你的朋友吗？”他有点紧张了，虽然他私生子的身份已经被赵曼知道并且被接纳了，可不代表赵曼能受得了他的女装癖。而且拍照的人又是梁起鹤的朋友，尽管他当时化了大浓妆，却也不是完全认不出来的，今天不就被杨志亨察觉了吗？
梁起鹤让他安心：“志亨和别人不一样的，他跟我关系最铁，你的事我不会瞒着他也是因为他绝对不会大嘴巴。放心吧，我那几个朋友跟爸妈他们都不怎么打交道的。”
林稚虞还是放心不下：“你朋友当时是在活动现场吗？”
梁起鹤道：“他不在，是那个茶庄的老板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他刚好看到了。你不知道，我刚回来的时候他还当着我的面馋过你，封你做他的女神。”
想起温阳那时候的样子梁起鹤就想笑，不过笑归笑，梁起鹤又叮嘱道：“你以后要是想穿女装出门就跟我一起出去，这样就算被人认出来了也没什么，但是我不在的话还是不要穿出去了。”
林稚虞也不是真的想穿出门给人看的，之前每次扮女装去打工他心里也会不安，怕被熟人认出来。如今贺彤的医疗费有梁家承担了，他就再没有穿出去的理由了。
他道：“我知道了。”
梁起鹤握住他的手，问道：“不开心了？”
他转头看着梁起鹤：“没有，我知道轻重的。”
梁起鹤看着前面的路，继续问他：“那我没把徐卓锡打一顿，你会不会觉得不够解恨？”
想到他们离开时徐卓锡还是起不来的狼狈样子，林稚虞叹了声气，道：“那样就够了，何况韩霖也替他道歉了。”
说到韩霖，梁起鹤有点惋惜：“我也没料到韩霖会是那种反应，不过这样也好，让他早点看清楚徐卓锡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好过以后再来后悔。”
“如果徐卓锡明天不去林家，你真的要把这些都告诉徐家吗？”林稚虞问道。
徐卓锡是不值得可怜，但韩霖挺无辜的。如果梁起鹤真把这件事说了，徐家很有可能迁怒到韩霖身上。
梁起鹤打了转向灯，避开前面拥堵的直行道，从右侧转了个弯：“我给了徐卓锡退路，只要他肯去林家澄清陷害你的事是因为不想跟林鹭妍订婚，那就不会牵扯出韩霖。如果他不肯，那才是真的害了韩霖，他不会那么蠢的。”
林稚虞点着头，希望徐卓锡对韩霖是真的在意，那样的话这事就能圆满解决了。
梁起鹤的手伸到他上腹部轻轻摸了摸，问道：“还会痛吗？”
他连着吃了几天的止痛药，今天早上停了。这些天赵曼都让黎叔过来做饭，虽然是粥，但黎叔的手艺不输碧姐，总能做出各种容易消化又好吃的配菜来。他吃得好，又都在家休养着，康复的也就快了，只要不碰到胃部都不会痛了。
他用手心贴着梁起鹤的手背，眼睛里终于有了温柔的光，笑道：“不碰到就不会痛了。”
“老妈说晚上过去吃牛排，不过也只有我能吃。你再忍几天，等完全好了老公就天天带你出去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梁起鹤说得夸张，林稚虞听得想笑。他望着窗外，结果瞥见前面有家网红奶茶店。
他转过头来，问梁起鹤：“那现在能不能先来点解馋的？”
梁起鹤问他想吃什么，他指了指那家网红奶茶店：“好几天没喝了。”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碰这些垃圾食品的？怎么现在都戒不掉了？”梁起鹤无奈地看他一眼，嘴上虽然吐槽，动作却很体贴，不但在前面的临时停车点停了下来，还跑下去帮他买。
林稚虞在车里坐了十几分钟，驾驶座的门才被打开了，梁起鹤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芋泥波波奶茶：“你还不能吃硬的波波，就喝芋泥奶茶吧。”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道：“软的波波在老公这里，想吃的时候自己靠过来，全天候无限量供应，保证吃到你满足为止。”
林稚虞专注的盯着手里的奶茶，撕开吸管的包装纸扎进去，默默地喝着。他表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脸还是慢慢地红了。梁起鹤就在旁边看着，等到他的目光偷偷地瞥自己了才又靠过去，在他耳畔道：“其实除了波波供应，还有热腾腾的热狗等着你吃。”
林稚虞没听懂什么热狗，梁起鹤就把手伸到他腰后面，停在了屁股与座椅之间的位置上，语气比刚才更暧昧了：“热狗是给这里吃的，等做完了手术再养一段时间，老公就能好好地喂你了。”
林稚虞咬住了吸管，和一脸坏笑的梁起鹤对视片刻后立即把头转开了，紧张的手指都捏紧了奶茶杯。
他现在不会再说拒绝梁起鹤的话了，只是依旧无法坦然地面对那种事。不过梁起鹤就喜欢看他害羞的模样，在他脑后亲了一口，手臂伸过肩膀将他搂到怀里来，道：“老婆，我是说真的，每天都想让你真正的属于我。”
林稚虞紧绷着身体，看着窗外的视线都没有焦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着梁起鹤描述的那个场景。
别说梁起鹤想了，其实这几天做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地想过被梁起鹤占有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种既期待，又有点害怕的心情。他不敢告诉梁起鹤，可那种想法一旦生出来了，就会不时地冒个头提醒他。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梁起鹤了，有多想跟这个人做那些曾经只想跟方昊唯做的事。
梁起鹤摸着下巴让他转过来，在那双带着甜味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与他对视着。本来想再说点肉麻的话，结果看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自己，顿时又忍不住了，干脆吸了一口他手里的奶茶，然后扣着他的后脑喂了过去。
甜甜的奶茶从梁起鹤的嘴里缓缓地渡进他口中。林稚虞从没试过这样接吻，明明是很新奇的体验，可他却记得今天穿着白色外套，一会儿还要去梁家吃晚饭，为了不弄在衣服上，他只好抓紧梁起鹤的腰，小心翼翼地接着。
梁起鹤睁着眼睛看他，见他紧张的睫毛直颤，眼中更有不知所措的情绪，便想要逗他。等喂完了就笑道：“真的这么喜欢喝啊？那到家后我再换种方法喂你。”
林稚虞把奶茶咽下去，嘴唇四周却弄的都是，他抽过一张纸巾擦嘴，瞪了梁起鹤一眼：“我自己会喝。”
梁起鹤道：“我知道你会喝，可你上面的嘴会，下面的不会啊。”
他愣了愣，等到明白梁起鹤指的是什么的时候脸更烫了，不过他还没说话手机就先响了，是赵曼打来的，问他们还有多久到，他说再过几分钟就能到家，挂了后就催着梁起鹤开车。
梁起鹤知道他是害羞了不想继续，也就不在车里闹他，但是重复了一遍等到家后再继续。
林稚虞根本没回答，只盯着车窗外面看，然后吸着只有芋泥的奶茶。
到梁家后，赵曼先是拉着林稚虞问了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又把梁起鹤叫到一楼的落地窗外，问起了徐卓锡那件事怎么样了。
梁起鹤将刚才发生的都说了，赵曼惊讶极了，没想到他能用这么冷静的办法解决，听到最后还拍着他的手臂直乐，说痛快。
而林稚虞被栽赃的事赵曼也还没告诉梁家的人。一来是最近公司很忙，梁伟耀又有肾病，她不想提前说出来让梁伟耀跟着操心，二来也是为了林稚虞的名声考虑。
如今梁起鹤把事情圆满的解决了，如果林家那边就此消停不闹了，她是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毕竟这事说出来不好听，知道的人多了林稚虞也会尴尬。
母子俩聊完了这个，又谈到了痔疮手术的问题。
赵曼是希望林稚虞做完手术可以回梁家住段时间，这样也方便家里人照顾。梁起鹤不同意，说林稚虞脸皮那么薄，真要住在家里得羞死了。
赵曼想想也是，但也不同意他们手术完就马上回家，毕竟梁起鹤还要上班的，就算请个护工来也未必能放心，于是就决定还是在医院休养一周。
回去的路上，梁起鹤把赵曼的决定说了，林稚虞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便同意了。到家后都十点多了，明天是校庆日，林稚虞五点半就要起床的。梁起鹤就去帮他热了牛奶，等他洗完澡喝了就让他上床睡觉，自己则去书房忙今天的工作。
林稚虞因伤又请假休息了几天，好在他带的那班学生们的自觉性好，又有两个班长和学生会的人帮忙，校庆当天倒真没出什么问题。只是这一天都没见到身为学生会长的徐卓锡，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林家说那件事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梁起鹤来接他，等他一坐上车就说了个好消息。
下午林翊山发了微信给梁起鹤，虽然没有直接的道歉，但是委婉的解释了徐卓锡那件事是个误会。
林稚虞看着梁起鹤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下午最忙的时候好像看到林翊山有发消息过来，于是拿出来看，果然发现林翊山的微信头像上有未读提示。
林翊山发给他的和发给梁起鹤的差不多，不过对着他的时候用词没那么多顾忌，还直接说误会他了，让他有时间给自己打个电话，看看什么时候回家来吃顿饭。
梁起鹤也凑过来，看完后嗤笑道：“你这个爸和稀泥的本事一流。”
林稚虞熄灭屏幕，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根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让梁起鹤找个地方吃晚饭，他都饿死了。
因为明天就要动手术了，晚餐得吃得清淡些。虽然他已经吃了好几天清淡的食物了，但是架不住今天太忙，真的是饿过头了，所以对着粥的胃口还是很好的。
晚上梁起鹤帮他整理了一袋住院的行李，想着明天开始他就要在医院睡一周了，于是拉着他去洗澡，又在浴室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把他搞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肯停，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尽管定了八点的闹钟，可他俩前一晚折腾过了头，两个都起不来。好在赵曼细心，亲自过来接人才没迟到。
到医院后，赵曼和黎叔先去办入院手续，梁起鹤和林稚虞则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坐着等。正说着话，一位穿淡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拉下口罩便道：“梁起鹤？！你怎么在这里啊？”
梁起鹤抬起头，刚看清对方的脸就愣住了，然后就听女孩继续笑道：“怎么？才两年多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啊？”

第70章 挚爱甜心香水
梁起鹤还是没回答，而是去看身边的人。
林稚虞正打量着这位护士，梁起鹤怕对方再说出什么让林稚虞误会的话，赶紧道：“真是好巧，我陪我老婆来的。”
女孩即将出口的话被这句太过明显的暗示给堵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终于落在了林稚虞脸上。
林稚虞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礼貌的弯起嘴角，对她点了点头。
她却有点吃惊了，问梁起鹤：“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话音刚落，林稚虞的表情就尴尬了，梁起鹤立刻起身，让他在这里等一下，然后带着女孩走远了。
林稚虞看着他俩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梁起鹤一直很严肃，倒是女孩回头来看过他两次。
他被女孩好奇的目光看得不舒服，好在梁起鹤只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女孩也往电梯那边走去，但在进电梯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梁起鹤在他身边坐下，主动解释道：“那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没想到她在这里当实习护士。”
林稚虞点了点头，梁起鹤又道：“她说话比较直接，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
林稚虞“嗯”了声，淡淡地道：“她会吃惊也正常，你以前是只喜欢女人的。”
梁起鹤盯着他，见他避开自己的目光去看旁边，便凑到他耳畔道：“老婆，你这是吃醋了？”
林稚虞立刻想否认，但是梁起鹤说完后还对着他耳朵吹了口热气，他忍不住打了个颤，捂着耳朵道：“别闹，这是在医院。”
梁起鹤左手伸过来搂住他的腰，继续在他耳畔笑：“我没闹啊，都没亲你也没摸你，我很克制了。”
林稚虞的耳朵都红透了，还没来得及推开这混蛋，赵曼就从前面的转角出来了，身后还跟着黎叔和一位护士。
看到他俩亲密的搂在一起，赵曼的嘴角就直往上翘，却也没忘了正事，走过来道：“手续办好了，先去病房换衣服吧，稚虞还要再做几项检查的。”
他俩便跟着去了八楼的病房。
恒心医院是私立病院，病房不是单人间就是双人间。赵曼给林稚虞选了一间朝向好的单人间，还给他雇了个护工，方便手术后照顾他。
赵曼做事仔细，把所有能考虑到的都提前安排好了，这让梁起鹤和林稚虞轻松了不少。不过对于她在医院里陪着一起做手术的事，林稚虞还是觉得不自在，但也没让她先回去，毕竟明白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检查完毕后，林稚虞就被送进了手术室里，梁起鹤和赵曼则在外面等着。
手术做了快两个小时。医生给林稚虞用的是局部麻醉，所以他被推出来时还是清醒的，只是在赵曼和梁起鹤围过来的时候觉得不好意思，闭上了眼睛。
赵曼在跟主刀医生沟通，得知林稚虞的情况都很稳定后便放下心来。梁起鹤则跟在病床旁边，问他痛不痛，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他摇摇头，只简单回答了句“还好”就没说话了，等换到病房的床上后才放松了下来。
赵曼雇来的护工就在病房外待着，她让梁起鹤在这里陪林稚虞，自己先回去了。
她是不放心的，可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林稚虞肯定没办法好好休息。
黎叔和赵曼一起回去了，等到病房里只剩他俩后，梁起鹤才坐在床边，给林稚虞掖了掖被角，道：“先睡一下吧，我陪着你，等麻药的药效过了就没那么好睡了。”
林稚虞是真的累了。他昨晚没睡够，刚才手术又很耗精力，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眼皮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梁起鹤一直陪着他，期间医生来过一次，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醒过来。这一醒，他就感觉到手术的部位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是麻药消失的征兆，动手术前医生跟他说过，如果受不了疼痛的感觉就通知护士，可以再给他用止痛药的。
他环顾了一圈病房，没看到梁起鹤，倒是护工小孙陪在床边，见他醒了就问觉得如何。
他反问梁起鹤去哪了，小孙说梁先生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很快就回来。说完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林稚虞喝了两口，然后就让小孙扶他起来去卫生间。
小孙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不但动作细致，还提醒他注意脚下。等他进去了便在外面等着，解决完以后又把他扶回床上去。
尽管小心再小心，还是架不住麻药消失后席卷而来的疼痛感。林稚虞刚躺上床脸色就白了，手指也拽紧了被子。
“林先生，是不是麻药开始失效了？”小孙问道。
林稚虞艰难地点头，身后那处开始有火辣辣的烧灼感，又像有刀子在那里细细翻搅着。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会这么痛，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只得让小孙去找护士要止痛药。
小孙出去后没多久门又被打开了，林稚虞是背对着门的方向，也就不知道进来的是谁。不过那人走到床边就发现了不对劲，问道：“稚虞？”
听到这声音，林稚虞掀开了被子，回头看去。
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人也在微微地发抖。梁起鹤急忙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开始痛了？”
“嗯。”林稚虞有气无力地回答，梁起鹤又问：“小孙呢？”
“他去拿止痛药了。”
梁起鹤抬手就按了床头铃，尽管小孙去拿药了，他还是觉得要叫医生来看看。
护士和医生是前后脚到的，护士把梁起鹤和小孙都请了出去，让医生给林稚虞检查伤口。梁起鹤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医生才出来，对他道：“没什么大碍，就是麻药失效开始痛了，我用了止痛药，他已经好多了。”
梁起鹤松了口气，医生让他不必那么紧张，会安排护士每八个小时来打一针的。
等医生走后，梁起鹤就让小孙在外面待着，自己进去陪林稚虞。
林稚虞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神情也缓和了下来。梁起鹤问他怎么样了，他说好多了，梁起鹤便把刚才拎进来放在桌上的食盒打开，拿出保温壶，开始喂他喝粥。
这营养粥是梁家的佣人碧姐熬的，还准备了水果盘以及过水的蔬菜，梁起鹤出去就是下楼拿食盒，顺便去便利店买了包烟。
林稚虞刚才痛了一阵，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梁起鹤没勉强他，又喂他吃了几块水果后才去卫生间洗手，等出来就听他道：“你快去吃饭吧，都七点了，吃完就回去休息。”
梁起鹤坐回床沿，道：“我不回去，今晚就在这里陪你睡。”
这间病房虽然是单人的，但是为了患者躺着舒服，所以病床有一米三的宽度，梁起鹤真要躺下来也是可以的。
“你还是回去吧，小孙也要留在这陪床的。”林稚虞看着门外道。
“他陪他的，我陪我的，他又不能爬上你的床，有什么不行的。”梁起鹤反驳的理所当然。
林稚虞被这话噎住了，接着就看到梁起鹤俯下身来，先是在自己的唇上亲了亲，然后便含住嘴唇轻轻咬了两下，再把舌头伸过来。
他松开牙齿让梁起鹤进来，本想着只是一个吻没什么的，结果梁起鹤吻着吻着就不老实了，手钻进被子里，从腰腹部往下摸去。
他以为梁起鹤想做那种事，急得要抓住那只手，结果梁起鹤绕开了最要命的地方，停在了他股间的位置上。
唇上一松，他看到梁起鹤望着自己笑：“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留在这陪你，免得你像刚才那么痛的时候看不到我。”
林稚虞的嘴唇动了动，拒绝的念头就这样融化在眼前人温柔的目光里。他安静了片刻，把头转开道：“那你先去吃饭吧。”
见他同意了，梁起鹤又缠着他继续接吻，直把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才肯停，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另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赵曼给自己准备的晚餐。
这份比林稚虞那份看着好吃多了，有鱼有肉有蛋有菜，梁起鹤当着林稚虞的面吃。看林稚虞盯着他吃饭的样子，就夹了一块鱼肉喂过去。
这鱼是清蒸的，林稚虞吃了两口就让他吃，结果他把整条鱼都喂到了林稚虞的肚子里。
吃完饭后，梁起鹤找了部电影，用医院的投影设备投到墙上，陪林稚虞一起看。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十点，林稚虞又开始打哈欠了。
他平时就睡得早，梁起鹤便抱着他去上厕所，等他洗漱完了又抱回床上。
因为有梁起鹤在，所以小孙变得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就连夜里林稚虞要再打止痛针，要上厕所都由梁起鹤来。
不过第二天晚上梁起鹤就不在这里睡了，周一一大早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他要回去准备开会的内容。
林稚虞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下午都可以自己下床走，梁起鹤也就放心了，让他有什么事一定马上打电话。
本来预计要在医院住上一个礼拜，然而第五天的时候林稚虞就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医生给他检查了伤口，说愈合情况良好，可以回家休养，赵曼便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时间是下午，梁起鹤在公司忙就没能来接。赵曼和黎叔把他送回家去，叮嘱他好好休息就走了。
他躺了几天，感觉腰都躺硬了，就打算动一动。
他把行李袋里的衣服拿到一楼的洗衣间去洗，路过次卧发现床上放着几件衣服。他拿起来看，是梁起鹤换下的，便想一起拿去洗，结果抖的时候有东西从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了。他捡起来看，是一张英文的商品收据，内容是AMN挚爱甜心香水一瓶，以及一套UO的化妆品与保养品，总价超过了五位数。
（来点海星红烧糖醋鱼吧～）（狗头.jpg）

第71章 明天见面就给你
看着这张崭新的收据，林稚虞有些疑惑了。
梁起鹤买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给女人用的，可今年家里人的生日都过了，也没有到三月份的女人节。
难道是买给赵曼的？
他打开手机的浏览器，输入收据上的商品名称，点开官网来看。发现这个品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针对年轻人的肌肤问题，这么看来也不可能是给赵曼的了。
他又搜了那款“挚爱甜心香水”，产品描述的是“像初恋一样酸甜美好的心动感觉。”
虽然现在的梁起鹤和他在恋爱，可他俩都不是对方的初恋，而且这款香水在官网显示断货超过一年了，应该不好买到的，所以梁起鹤买了是送给谁的？
他盯着那张收据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眼屏幕，是方昊唯打来的。
最近方昊唯都没怎么跟他联系，除了忙年底评职称的事，也因为抽时间跟黄茜去武当山玩了一趟。
他把电话接了起来，视线却还是没有离开那张收据。
“你在学校吗？”方昊唯问道。
林稚虞愣了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工作日。他不想让方昊唯知道自己住院过，就掩饰道：“下午有点事没去学校，怎么了？”
“没有，我还想着刚好要去你学校附近拿东西，就给你送个礼物过去。”方昊唯笑道。
“是什么？”
“上次罗尼大师的雕塑展你不是没去吗，我同事又有票了，还是他的，不过地点在首都的博览馆，展期是下周开始的，你想不想去？”
方昊唯这么一说，林稚虞就想起了上次他本来要给自己门票的，结果因为贺彤突发急病而没能去成。
罗尼是十八世纪西方雕塑学的大家，他的作品展览是非常难得一观的。林稚虞当然想去，不过快到学期末了，他未必能去的成。
方昊唯也知道他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就说可以先给他留着票，他可以到时候再决定去不去。
他说好，方昊唯又问他要一张还是两张，他犹豫了一下，说两张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方昊唯的笑声：“是想跟梁起鹤一起去？”
林稚虞沉默了。但很快的，方昊唯就听到了一声“嗯。”
方昊唯继续问他：“你俩最近怎么样了？他对你还上心吗？”
林稚虞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方昊唯这么平静的聊其他男人对他的感情，而这个男人还是一个能挤走方昊唯，在他心里住下的人。
看着洒落在窗台上和煦的日光，他的眼中漫起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他对我很好。”
“那你对他呢？喜欢上了吗？”
林稚虞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在很多方面已经非梁起鹤不可了，可他还是叫不出梁起鹤最想听的那个称呼，还是说不出梁起鹤最想听到的那句回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明明心里已经不排斥这些了，可就是……
可能还是太快了吧。
毕竟梁起鹤回来也不过两个多月，但他们之间的进展却快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真有那么吸引人吗？可以让梁起鹤转了性子不找女人，还这么主动的追他？虽然他能从梁起鹤身上感觉到这个人的感情是真挚的，可这样汹涌而来的爱又能维持多久？
他一直没有说话，方昊唯便知道他是还没有想明白。于是开解了他几句，说这种事也急不来的，让他跟梁起鹤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由于有了这通电话的打扰，他也没去想刚才的事了，只把收据放回床上，将余下的脏衣服都拿去洗。
下午的阳光很好，他设定好洗衣机后就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赶最近落下的作业。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手机响了才回过神来。
是梁起鹤发来的微信消息：【老婆，我下班了，要不要出去吃饭？】
他看着屏幕上梁二白发的卖萌二哈表情，却想起了最近这半个月又没有去看过小唯了。季老板倒是每隔三四天就会给他发一次小唯的照片，还有近期的饮食清单。
小唯的情况不错，不过季老板还是那句老话，让他有空多去看看，别让狗狗产生被抛弃的感觉。
每次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愧疚。自从梁起鹤回来后他就再没把小唯接回家过，上次好不容易带出来一趟，还被梁起鹤撞了个正着。
虽然梁起鹤不待见小唯，但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真的长时间寄养在季老板那里。林稚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跟梁起鹤好好谈这件事。
【我想去宠物店一趟，有大半个月没去了，季老板一直有发它的近况给我，希望我去看看它。】
他特地把“小唯”两个字用“它”来代替，就是希望梁起鹤看着没那么不舒服。发完消息后他就盯着屏幕，等着看“梁二白”三个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可是等了几分钟那边都没反应，他想着梁起鹤会不会生气了，就又补了一条过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它的名字，但我们能谈谈它的去留问题吗？】
当初他养小唯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小唯的存在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他不想因为有了梁起鹤就不理会小唯的感受，毕竟狗狗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放弃它。
这回等了不到两分钟梁起鹤就回过来了：【你想先去看它还是先吃饭？】
因为隔着屏幕，他感觉不到梁起鹤的语气，也就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生气了。只好回道：【你也要去？】
一分钟后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来，听到梁起鹤道：“我当然去了，你不是还要跟我谈它的去留问题。”
林稚虞抿了抿嘴唇，他没有忘记梁起鹤第一次看到小唯时有多生气，于是问道：“你还会因为它的名字生气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等我接到你了再说，我现在开车回去，到楼下给你电话。”
梁起鹤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说让他安心的话，看着电脑屏幕，他也没有心情再写了，但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却感觉到了异样。
他居然忘记了医生交代的要卧床休养，而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没有明显的疼痛感，但手术的部位还是传来了隐隐的针刺的感觉，他只好趴到床上休息。本来想等梁起鹤打电话过来了再去换衣服，结果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梁起鹤也没有打给他，而是直接回家来了。
见他在主卧的床上睡着了，梁起鹤便把手伸进被子里抱住他，然后就欺负起他的嘴唇来。
林稚虞住院了近一周的时间，虽然梁起鹤每天都能去看他，却碍于在医院里什么都不能做。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自然是抱住就不想放了。
林稚虞被吻醒了，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睛看清了身上的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梁起鹤亲着他的眼角：“不是说要出去的，怎么睡着了，这么累？”
他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地道：“没有，本来只想躺一下的，是家里的床太舒服了。”
梁起鹤笑了，手伸到他腰后面，摸到了屁股的位置，问道：“这里怎么样了？还会不会痛？”
林稚虞的脸有点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老实道：“刚才坐久了又有点痛。”
梁起鹤皱着眉道：“干嘛又坐那么久？医生交代的话你可别忘了，不注意的话痔疮会再犯的。”
这人的语气和表情太过一本正经了，说得他都尴尬了，只好避开这个话题，道：“我先换衣服。”
他说完就要起来，梁起鹤却没放开他，而是问道：“你是不是想继续养小唯？”
林稚虞去看梁起鹤的眼睛，说这话的时候梁起鹤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犹豫了，正想着该怎么说才合适，就听梁起鹤继续道：“如果想继续养着就带回来吧。”
林稚虞愣住了：“你不介意？”
梁起鹤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当然介意，但我更希望你能开心。不过这样，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介意了。”
“是什么？”林稚虞立刻问道。
梁起鹤捏着他的下巴，盯着他道：“叫我老公。”
林稚虞咬住了嘴唇。
他都记不清这是梁起鹤第几次提了，他也知道应该要满足这个人的，毕竟他连痔疮手术都肯做了，他们很快就要真正的在一起了。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既然梁起鹤那么想听，那他……
胸膛里的心跳声开始乱了，脑海中也响起了方昊唯在电话中问他的话。
“那你对他呢？”
“喜欢上了吗？”
他没办法坦然的跟方昊唯说出自己的心情，但其实他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梁起鹤了。
他害怕的，只是这段感情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他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己看过去是平静的。可他又能清晰的感觉到梁起鹤看着自己的目光，那么的火热，就像要把他整个人点着了一样。
他的呼吸都烫了，身体被梁起鹤抱着，让他记起了这个人的怀抱总能带来安心的感觉。这是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现在却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怀抱。
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的依靠。
他动了动嘴唇，很想让“老公”两个字从喉咙里发出来。可他都张嘴了，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地憋红了，梁起鹤真是心疼无奈又想笑。明明是个很简单的词，怎么到了林稚虞这里就死活说不出来？
不过梁起鹤也不想真的这么逼他，毕竟每一次他都有在进步了。就像今天虽然没让自己听到，可是看到他努力的想说了。
梁起鹤低下头跟他接了个吻，然后拉着他起来：“你换衣服吧，我也去换一套，我们先出去吃饭，然后再去接小唯回来。”
说完就往次卧走去。林稚虞看着那道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起鹤好像不开心了？
他捏着手指，回忆着梁起鹤刚才的表情，想想还是要过去解释一下。
哪怕还是叫不出老公，但是……他可以叫“起鹤”的。
但他打开房门后却发现次卧的门也是关着的，他走过去，本想敲门，结果听到梁起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一听就明白梁起鹤在讲电话，本来没想着要偷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原地，挪不动脚步了。
梁起鹤笑着说：“对，就是你说好闻又很有情调的挚爱甜心香水，我买到了。”
“护肤品和耳环也到了，明天见面就给你。”

第72章 疑心
梁起鹤并不知道刚才的电话被林稚虞听到了，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发现林稚虞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痛？”他握住林稚虞的手问道。
林稚虞想问他刚才的电话是打给谁的，但看他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又问不出口了。
其实仔细想想，那通电话也没说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方应该是个女的，梁起鹤可能是帮人买了东西，这种情况在朋友间也属于常见的。
想通这点后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适应跟它一起住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帮它找新主人的。”
梁起鹤勾起嘴角，趁着电梯里没人就把他压到了箱壁上，在极尽的距离下和他对视：“虽然你还叫不出老公，但是凭着这句话就知道我赢他了。”
林稚虞没心思去想梁起鹤说了什么，他整个人都紧绷了，毕竟这是在电梯里，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他想推开梁起鹤，却被这人先一步堵住了嘴唇。那条灵活的舌钻了过来，在他吃惊的时候勾住他的舌头纠缠着。
鼻腔里发出了呜咽声，梁起鹤的接吻技巧实在太好，轻易就让他舒服得眼睛都湿了，想要推的动作也变成了抓紧这人肋下的衣服。
梁起鹤摸着他两侧脸颊，刚想加深这个吻，电梯忽然停下了，然后门被打开，一位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转开了脸，并没有进来。
但是林稚虞还是和那男人对视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尴尬地都石化了，直到了宠物店里都不肯理睬梁起鹤。
梁起鹤深知他脸皮薄，也不是真的跟自己生气，就专注的跟季老板讨论起养狗的注意事项。
季老板是很开心他们终于把小唯接走了，小唯也一直粘着林稚虞，不时地摆尾巴叫唤。
林稚虞拿着它爱吃的腊肠喂着，摸它又热又软的耳朵，心情也好了起来。
其实小唯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他起了一个不合适的名字就被送到了这里。他对小唯是真的有愧疚的，也幸好梁起鹤没有介意，甚至都没跟他提过要给小唯改名字的事。
看着对面沙发上正认真听着季老板传授经验的人，林稚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离开宠物店后，他才想起他们没有先去吃饭，梁起鹤就把车开来接小唯了。现在他们带着狗是不能进餐厅的，他问梁起鹤要不要回家做饭，梁起鹤示意他上车，说有地方可以吃的。等到了目的地他才明白，梁起鹤指的居然是街边的夜市。
虽然比起莫丹群岛的海边烧烤小了许多，视野也不如对着大西洋那么辽阔，但有着依情江的霓虹光点缀，这里的露天烧烤和火锅等夜市摊还是很受欢迎的。
梁起鹤带着他走到一家广式风味的老火粥店，挑了张靠近江边的桌子坐下，点了两碗招牌老火粥，还有包子点心和酱菜。等服务员去下单了，梁起鹤便坐到他旁边来，问道：“怎么样？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吧？”
现在已是初冬了，这里的每张桌子都支着用来挡风的透明遮棚。既挡住了外面的寒意，又不影响风景，更能保持每桌客人间的距离。
林稚虞笑着点头：“你以前来过吗？”
这几年梁起鹤都在国外待着，每次回国也是跟杨志亨他们几个出来喝酒吃饭，去的都是些消费高的场所，像这样露天的店基本不光顾。这里还是听公司的同事王心敏推荐的，说味道特别棒，让他一定要来尝尝。
梁起鹤如实说了，还说给林稚虞买了很多零食没寄到。不过这些零食应该都很好吃，因为都是吃货同事推荐的网红热门款。
聊到这个，梁起鹤又想起刚回来的时候家里一点垃圾食品都没有，在喝奶茶之前也没见过林稚虞吃零食，于是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吃那些东西。
林稚虞摇着头，看着靠在自己脚边的小唯，眼中的情绪淡了下来：“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小时候我妈就限制不能吃那些，说会影响到体型。久而久之就真的不想吃了。”
“我看你跳舞的姿势都很好看，以前是学过什么舞蹈么？”梁起鹤是通过唐粤的调查报告才知道他学过芭蕾的，为了不被他发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展开话题。
“嗯，我学过几年芭蕾。”
“那后来为什么不继续学了？”
抬手扶了扶镜架，林稚虞自嘲的笑道：“因为她终于忙到没空管我了。”
梁起鹤微微蹙起眉，握住他的手道：“你不喜欢芭蕾？”
似乎触动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他的神情越发冷淡了：“我学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只要她能满意就够了。”
梁起鹤从不曾与他谈论过去，以前是怕他还不够信任自己才不说，如今见他也没那么避着，就想继续问下去。
“那你小时候也住在方州？”
“没有，我以前住在南方，是高中时候才搬来的。”面对梁起鹤谨慎的提问，林稚虞的回答反而坦然。
许是这个人手心的温度温暖了他的手指，也因为这个人几乎知道了他全部的秘密，再掩饰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林翊山。”他的语气很平静，依情江面斑斓的光透过镜片映入那双眼中，却只是覆上了一层没有温度的色彩：“我以为终于要有爸了，后来才知道有还不如没有。”
他对梁起鹤笑了笑，笑容却像是画在脸上的面具一样牵强。梁起鹤及时将他揽进怀中，一边轻抚着他的背一边问道：“那林翊山怎么突然把你接回来了？方缘那种性子应该不会轻易接纳你的。”
尽管知道了那些事的原委，但毕竟是以外人的角度来了解的，梁起鹤并不知道细节。比起林稚虞一个人扛着这些痛苦的过去，他更想揭开这些没好全的伤疤，给林稚虞重新上一次药。
林稚虞靠在梁起鹤的肩上，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的时候却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说：“我想喝酒。”
梁起鹤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不能喝。”
他低下头，揉着外套的衣角。梁起鹤又把他抱进怀里：“你要习惯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我们的关系才是健康的，才能长久。”
“我们都在一起了，如果你对着我还是不能畅所欲言，那就证明我做得还不够好。”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果然让林稚虞推开了他，急道：“不是，你做得很好了。”
“是我的问题……”补充完这句后，林稚虞又低下头去。
梁起鹤用双手捧起他的脸，温柔地望着他：“既然我做得很好了，那你就更不该和我有隔阂了，除非你还是不信任我，不喜欢我。”
林稚虞的眼睛里有刹那间的情绪涌动，那是一种忽然而至的冲动。梁起鹤能感觉到他是想说什么的，但也许是性格和习惯的缘故，这阵情绪又被压下去不见了。
梁起鹤在心里叹气，正想着他又说不出来了，结果他却开了口。
虽然不是直接否认刚才的质疑，却把当年林翊山是怎么说服贺彤的，又是怎么逼着方缘接纳自己的过程都说了。
期间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他停顿过，后来就边吃边说，小唯也像是感觉到了他情绪上变化，一直很乖的趴在脚边，没有闹过他。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重，但对他俩而言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林稚虞说出了自己的过去，甚至告诉梁起鹤他是为什么开始穿女装的。梁起鹤则是没想到他能都说出来，震惊贺彤的心态扭曲之余也更心疼他了。
回到车里后，梁起鹤把他压在座椅上吻了许久。每次都亲到他呼吸困难了才肯停下，但他没喘几下就又被吻住了。
这样持续的亲吻激起了更深层次的欲望，梁起鹤把车开回家，刚进门就把他堵在玄关的墙上吻了起来，手也开始脱他的外套。而他也没有制止梁起鹤，只是在小唯“呜呜”地在脚边叫唤的时候反应过来，提醒梁起鹤这是在门口。
梁起鹤二话不说就把他抱起，小唯则跟他们回到了主卧。梁起鹤既不关门也不赶狗，就这么压在了林稚虞身上，继续脱林稚虞的衣服。
林稚虞被他吻得头昏脑涨，也不知道小唯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只知道在激烈到几乎失控的发泄后，梁起鹤抱着他喘气，在耳畔说着能让他安心的甜言蜜语。
他的脑子都化成一团浆糊了，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出门时梁起鹤打的电话。其实比起电话的内容，现在梁起鹤对他说的才是恋爱中的人会表达的话语。
他抱紧梁起鹤的腰，把自己红潮未褪的脸埋进了这人暖热的肩窝里。
这个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爱意和安全感，也是他现在唯一想依靠的人，他应该要相信梁起鹤的。
心里涨满了对梁起鹤的感情，这一觉就睡得踏实极了，第二天到了中午十二点多他才醒来。
梁起鹤一早就去上班了，却不忘给他准备早餐。他醒来的时候给梁起鹤发了个表情，那人不到一分钟就打过来了，跟他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挂。
他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翻了个身又抱紧了松软的棉被。
这张床他睡了一年，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么舒服，这么温暖和满足。
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在家休息，反正这个学期的出勤率已经不够了，他也不勉强。毕竟动手术之前赵曼就说过，如果期末的学分不够，大不了重修一个学期，问题不大的。
他安心的在家养着，每天都给梁起鹤做丰盛的晚饭，晚上忙完彼此的课业和公事后就会一起洗澡。梁起鹤总要检查他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结果就是每天晚上他都要被折腾一番，几天下来就撑不住了。好在梁起鹤也懂得节制，安分的抱着他睡了两个晚上，但在第三天晚上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是一切如常的，吃完晚饭梁起鹤就去洗澡了，是他在收拾梁起鹤脱下来的脏衣服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女香。
这个味道挺独特的，他却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而且又是在胸口的位置上，如果不是亲密接触，应该不可能沾到。他又仔细看了下布料，发现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来占到的是什么，但是联系着这股香味，他想到了口红。
之前的收据和那通电话忽然闪进了脑海中。
那天以后他就没再想过那件事了，现在却莫名的把这些都串联到了一起，但还不等他理清思路，梁起鹤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浴室的门，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手机来看。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童心悠。
盯着这个名字片刻，他又记起了另一个画面。
是做手术的那天，他和梁起鹤坐在医院一楼的椅子上，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孩走到他们面前，很亲切的跟梁起鹤打招呼。
当时他也在打量女孩，所以看到了女孩胸口别着的姓名卡和所属科室。
女孩的姓不常见，他还想着“童心悠”这名字挺好听的。
记忆停留在那幅画面中，他又拿起梁起鹤的外套闻了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味道好像就是那天闻到过的。
电话响到最后断了，十几秒后通知栏弹出了微信的消息窗口。
发信人是“心悠”，内容是：【明天我没空出来了，改成后天中午见面吧，还是在老地方等。】
林稚虞握紧了手里的外套，那天被压下去的念头又浮上了水面。
想着童心悠问梁起鹤“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的吃惊样子，再想想梁起鹤把她拉到一边去说话的举动，其实就能猜到这个童心悠要么是梁起鹤的某个前任，要么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如果是后者，梁起鹤没必要特地把她拉到一旁的。但如果是前者，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挤压了下，心慌的感觉逐渐侵蚀了整个胸膛，而他的视线则停在了浴室紧闭的门上。
为什么梁起鹤要跟前女友频繁的见面？为什么梁起鹤的胸口处会有前女友的香水味？
难道是因为梁起鹤的骨子里还是喜欢女人的，所以即便说着爱他，却依然想拥抱女人？

第73章 跟踪（2）
林稚虞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直到小唯跑进来，扒着他的腿叫唤才回过神来。
他放下手里已经被抓热的衣服，将小唯放在膝盖上。小唯伸出舌头舔他的下巴，他却不想要这样的触碰，而是将小唯的前爪搭到一侧肩上，抱住狗崽子热乎乎的身体。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梁起鹤快要洗完了，可他却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直接问吗？问梁起鹤为什么跟童心悠约了见面，为什么胸前有童心悠身上的香水味，还有那个擦拭过的污渍是什么。
可他又清楚这样问太冲动了，如果不是真的还好，如果是呢？他又要怎么办？
他抱紧了怀中那具小身体，希望能用小唯的体温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早就习惯了梁起鹤的怀抱，这拥抱只能让他感觉到空虚，感觉到胸口是漏风的，连手脚都渐渐冷了下来。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经历母亲曾经历过的那些。
其实比起贺彤他幸运多了，至少能和喜欢的人拥有同一本结婚证，能被赵曼他们接受。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幸运，还是昙花一现。
毕竟他喜欢的人以前只喜欢女人，又谈过不少恋爱。
在梁起鹤不愿意回家的那一年里，他听到过赵曼不止一次的和梁伟耀谈梁起鹤，说来说去都是梁起鹤不懂事，高中起女朋友就不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心。
以前他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因为他也没打算跟梁起鹤在一起，他们不过是利益之下的联姻关系。
后来梁起鹤回来了，倒是很认真的跟他说过这两年都没交过女朋友。
他没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一来是当时他还没对梁起鹤动心，二来也是觉得梁起鹤没必要骗他。
可是一个人真能突然转变了性向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再想想童心悠穿着护士服也掩饰不了的傲人上围。
虽然他不喜欢女人，但是他知道直男是很喜欢那种身材的。所以……他真的能满足梁起鹤吗？
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一团被猫扑散了的毛线，绕得他心乱如麻。偏偏这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换成了吹风机的声音。
等吹完头发梁起鹤就该出来了，他到底要不要问？
小唯被他用这个姿势抱久了，后腿开始发抖，嘴里也“呜呜”地发出声音提醒他。
林稚虞将它放在了地上，歉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出去玩。
小唯走了两步就回头看，似乎能感觉到林稚虞的情绪低落，居然又折回来，狗脑袋不住地蹭着他的裤腿。
看着小唯傻兮兮的样子，他忽然想起这两天都没有带它下楼去散步了，既然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梁起鹤，那不如先下楼去待一会儿。
他打开衣橱，套了件外套，拿上狗链便带着小唯出去了。
几分钟后梁起鹤从浴室出来，先是拿起手机来看。发现童心悠的微信消息，于是回过去：【后天几点？】
童心悠回复：【中午12点吧。】
梁起鹤发了个OK的表情，又问道：【四册都找齐了？】
童心悠回了个得意的表情：【那当然，你肯出高价自然有人愿意割爱啦。】
梁起鹤满意地笑了，放下手机去找林稚虞。结果家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连狗崽子也不在。
他看着玄关摆放的拖鞋，想着林稚虞是不是带小唯下楼去散步了，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稚虞没接，梁起鹤就发微信给他：【你去哪了？】手机的光照着林稚虞的脸，薄薄的镜片反射出屏幕上的内容。明明是一句关心的问话，却因为看的人心情很乱而体会不到它的暖意。
林稚虞沉默着，直到屏幕熄灭了都没有动过手指。
小唯正在草坪间跟一只小博美嬉闹，那只博美的主人则坐在隔壁的休息椅上玩手机。附近还有好几个带着宠物下来散步的住户，大家都挺有默契，由着宠物们互相撒欢，一个个都低头看手机。
望着眼前这栋点亮了万家灯火的楼，林稚虞的视线停留在了31层的右边。
那是他和梁起鹤的家，以前他带小唯下楼散步的时候都会关灯的，现在有了梁起鹤在，那几扇窗户里就透出了明亮的灯光。
如果在半小时前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觉得很满足，现在心里却填满了从未有过的不安。
追着博美屁股打转的小唯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他被拉回了注意力，想了想还是打开方昊唯的微信窗口，发了条消息过去。
【现在有空吗？】
方昊唯正在办公室里吃泡面看手机，所以在他发过来的时候马上就看到了，回道：【有，啥事？】
林稚虞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突然又犹豫了。
他真的要问方昊唯的意见吗？毕竟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没有证据证明梁起鹤和前任之间真有问题。
如果只是一场误会，事后被梁起鹤知道他因为这个找方昊唯，那梁起鹤肯定会生气的。
想到这，他就觉得自己不能冲动，于是道：【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把罗尼大师的门票给我？】
再过两天展览就开始了，展期维持半个月，要去的话就要准备买机票定酒店了。
方昊唯回道：【你确定要去了？】
【嗯，过几天就走。】
【梁起鹤陪你一起？】
看着这行字，林稚虞又想起了刚才发现的事。其实他也不知道梁起鹤能不能陪他去，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梁起鹤。
他回道：【他现在还不能定具体时间。】
方昊唯把面汤喝完，发道：【那我后天晚上拿给你吧，明天还要值班，抽不出时间。】
【好。】林稚虞回道，刚按了返回键，手机的通知栏就弹出了提示，显示“梁二白”来电。
刚才他下楼的时候没跟梁起鹤说，后来没接电话也没回消息，如果现在再不接梁起鹤可能会担心的。
想到那个人对他的好，他又不想被一个未知的猜测给支配了，于是把电话接起来。
“老婆你去哪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平静地道：“我忘记把静音关掉了。”
“你在楼下遛狗？”梁起鹤果然没听出异样来。
林稚虞应了声，听梁起鹤继续道：“早点上来吧，已经半个小时了，你现在还不能多走动。”
他说好，挂了电话又抬头去看31层的灯光。
梁起鹤对他的关心一如以往，其实这些天他们的相处也一点问题都没有，也许真是他想多了吧。可能梁起鹤跟童心悠见面是有其他的事情，虽说已经分手的前任不可能做朋友，但凡事也没有绝对的。
想明白后他便收拾好心情，带着小唯上楼。结果刚把拖鞋换上梁起鹤就贴了过来，抱着他边亲边往二楼走去。
他不想做的，奈何梁起鹤太清楚他的弱点，等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无力拒绝了，只能由着梁起鹤折腾。但是梁起鹤让他舒服了，自己却没有做。
他喘着气，身体被满足了，心却又开始不安了。迟疑道：“你……不要吗？”
梁起鹤拨开他眼角的发丝，温柔地道：“等等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还有很多数据没算出来，今晚估计要通宵了。”说罢便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你先睡，我忙完了就过来陪你睡。”
林稚虞皱了皱眉，在梁起鹤要起来的时候没有松手。梁起鹤便又躺下来抱着他，笑道：“怎么了？是不是一次不够？”
以前听到这种问题，他肯定会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开，今天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然后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里又涌现出复杂的情绪了，梁起鹤摸着他的脸：“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出来。”
他望着眼前的人，心里的不安就像被放大镜照到一样，成倍地膨胀了起来。
以往梁起鹤总是一副要不够的样子，今天怎么会不想了？
尽管梁起鹤解释了原因，尽管这理由听起来很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莫名地联想到了刚才的事。
难道梁起鹤对他真的没了……
还不等他再乱想下去，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着梁起鹤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梁起鹤说好，五分钟后就上线。
挂了电话后，梁起鹤对他道：“老婆，我得开会了，你先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他看着这个人在自己的眉心处吻了一下，又补充道：“要是你不困也可以等我，开完会我就过来。”
林稚虞松开手指，目送梁起鹤下床出去，等到主卧的门关上后也没收回目光，而是盯着门缝间的光线，直到眼睛有了酸痛的感觉才闭上。
他在黑暗中躺了许久才爬起来，先是进浴室洗澡，然后下楼倒牛奶，又榨了一杯鲜橙汁端给梁起鹤。
敲开书房的门时，梁起鹤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说话，他进来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盯着屏幕。
他把橙汁放在桌上就出去了，但在关门的时候又忍不住去看梁起鹤。
那人依旧盯着屏幕，手指比划着跟视频会议中的几个人描述问题。林稚虞回到主卧，把牛奶喝完就躺下了。他不知道梁起鹤要开多久的会，又犹豫着那人过来了到底要不要开口。如此辗转反侧到了两点多，梁起鹤还在书房忙碌。
他的作息一向是早睡早起的，最近又因为手术的缘故睡得更早了，所以等到梁起鹤过来的时候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由于测量方案的问题没有讨论出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梁起鹤又去公司了，他则睡到了中午才醒。晚上照例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结果在桌边坐到汤都冷了，梁起鹤也没回消息。
这是在一起后梁起鹤第一次不回家吃饭也不跟他说，他抱着小唯坐在沙发上发呆，昨天那些猜疑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等到九点半梁起鹤终于打过来道歉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梁起鹤说今天真的忙晕了，也没想到会议会开到现在。又说还要再忙一会儿才能走，让他先睡觉别等了。
他平静地应着，听到那边有人在叫梁起鹤的名字。梁起鹤便解释说休息时间结束了，要继续开会，明天再跟他说。
他挂了电话，在手机上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但是第二天在闹钟响之前他就醒了。
梁起鹤在他身边睡着，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姿势拥抱着彼此。看着眼前人沉睡的面容，他伸出手来，指尖沿着梁起鹤的眉眼抚过，最后停在那双唇上。
昨天一天他们都没接吻，看着那双薄薄的嘴唇，林稚虞屏住了呼吸，靠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
七点的时候，梁起鹤被上班的闹钟吵醒了，床上没看到林稚虞，但他听到楼下隐隐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
他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后拿着公事包下楼，先在厨房搂着林稚虞接吻，然后接过林稚虞包好的三明治，道：“这几天很忙，今晚还是没法回来陪你吃饭。”“没关系，公事要紧。”林稚虞点着头，虽然情绪不高，但是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梁起鹤追着他的嘴唇亲了几下，正想说什么，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公司同事的来电，梁起鹤说了几句，似乎一时半刻挂不了，只能给他比了个手势先走了。
他把梁起鹤送到门口，等到那人进电梯后，他立刻脱掉围裙，拿起沙发上的包包跟了出去。

第74章 他现在后悔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林稚虞是开着自己的车跟踪的，不过他保持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早高峰的车又多，梁起鹤就没发现。
到了建筑师事务所的那栋楼下时，梁起鹤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他犹豫了片刻后没有跟进去，选择停在了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童心悠约的时间是中午，他不知道具体几点，又怕梁起鹤会提前出去，干脆就从早上等起。期间为了不去厕所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半，终于看到梁起鹤的车又开出来了。
他立刻跟上，中午的车流量不大，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童心悠约的地方是购物商场，不过梁起鹤这几天忙得很，没空在外面吃午餐，就把车停在路边，让童心悠上车说话。
林稚虞停在对面那排的斜后方，看着童心悠走过去，熟练地坐进副驾驶座里。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和只到大腿中部的短裙，脚上是棕色长靴。这样的打扮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了出来，再加上那张化了妆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林稚虞用左手支着额角，他看不到那俩人的脸，但是可以看到童心悠从包里拿了什么出来，梁起鹤靠过去，两颗脑袋都凑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接吻。
心里忽地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感，林稚虞垂下眼睫，用牙齿咬住干燥的嘴唇。
早上梁起鹤还腻着他亲吻，那时他心里不太舒服，却还是相信梁起鹤的。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又觉得自己傻得可笑。
其实早在遇到他之前，梁起鹤那张嘴就不知道吻过多少女人了，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厉害的技巧。而他却什么经验都没有，被那人的花言巧语撩到了心动都不自知，更是沉溺在那人带来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想着梁起鹤流连在他胸口时的表情，他真的很想问一问，难道不觉得他的胸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脑子里充斥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林稚虞的头都开始痛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做什么的。他为什么要跟踪梁起鹤？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亲眼看到这一幕才罢休呢？
眼角余光扫到那两人的脸对着彼此，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在他看来就跟吻得难舍难分一样，否则童心悠的手也不会搭上梁起鹤的肩膀了。
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就像溢出杯子的水，逼得他待不下去了，于是放下手刹打转方向盘，汇入了前行的车流。
梁起鹤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另一辆车里的他，注意力全集中在书页上，看林稚虞穿着猫衣馆的女装，摆出各种姿势来拍照。
那张脸上画着不同主题的妆容，虽然眼神多是冷淡的，但是一点也不影响望向镜头时的魅力。偶尔会翻到性感的造型，林稚虞的动作就会变得撩人了，即便表情没什么变化，那眼神也像小勾子，比那双穿着黑蕾丝袜圈的长腿还致命，看得梁起鹤喉咙发紧。
见他目不转睛地翻着相册，童心悠在旁边道：“我买猫衣馆的衣服也两年了，来来去去看过二十几个模特上过他们的四季图册，就只有他的出镜率是最高的，而且不挑造型。”
梁起鹤得意的嘴都合不拢了：“不然怎么能是我老婆。”
童心悠叹道：“他现在不拍了真的很可惜，这个月的新款穿在其他模特身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梁起鹤头也不抬地回答：“可惜也没办法，你都能认出他更何况别人。这样太冒险了。”
尽管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童心悠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吐槽道：“得了吧，明明就是你不想他穿给别人看。”
这回梁起鹤没有反驳，但童心悠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又问起了林稚虞喜欢不喜欢那款香水的味道？
他俩谈了小半年的恋爱，最后童心悠提分手的原因不是像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样嫌梁起鹤不上心，而是彼此的性格过于相似了，在一起根本没有心动的感觉，这也是童心悠和他分手后还可以没隔阂的聊天的原因。
只是相较于他俩在这边和乐融融的交谈，图册外的林稚虞心情却跌到了谷底。
他踩着油门，没有目的地的开车。
从拥挤的朝阳路开到街心公园，再转到龙头路的旧街区，驶过热闹的海鲜市场，那些海产的腥味飘进鼻子里，让一片空白的脑子想起了一段过去。
在刚进梁家门的时候，为了让赵曼能尽快的接纳自己，他用了整整四个半月的时间，每天不间断的做全家人的早餐和晚餐，还有很多本该是佣人去做的家务事。
那时他的课业压力不算重，但他学的是雕塑，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练习，也不是真的那么空闲的。不过他没得选择。
方缘是提前了一个多月让他答应顶替林鹭妍的事，却是在婚礼当天才让梁家的人知道，而且是把他送到婚礼会场了才说。
他忘不了当时梁伟耀黑如锅底的脸色，更忘不了赵曼气到差点没破口大骂的脸。
面对这么荒唐的安排，他也有过退缩的想法，但想到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贺彤，他就只能咬紧牙撑下去。
不管前来观礼的宾客们背地里是怎么嘲笑他的，或者司仪在念贺词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尴尬的站着回答，更甚至是后来他跟着梁起升去给每桌宾客敬酒。
因为他对梁起鹤没有感情，所以他能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对梁起鹤有期待，有越来越无法自控的感情。他以为所有的苦难终于到头了，以为未来除了公公婆婆外，更会有丈夫护着他，爱着他了。
为什么梁起鹤要在这种时候给他狠狠一击？为什么要招惹他以后再去找女人？！
呼啸的情绪像台风过境，在心里卷起了汹涌澎湃的大浪，压得他闯不过气来。他踩重了油门，穿过闹市区后拐上了依情江的沿江大道，绕了两圈后终于停下了。
不远处的白色灯塔静立在日光下，和煦的江风微微而来，将心中激荡的情绪吹散了些，却又牵出了属于这里的一部分记忆。
那是他真正生日的那天，因为方昊唯的提前离席他很难受，所以买了啤酒来这里喝。梁起鹤就是在这把他捡回去的，那晚他们的关系第一次过界了。后来又是在这里，他再次喝醉了，却是因为方昊唯和他谈心，让他发现了自己对梁起鹤的在意。
梁起鹤只是回来了近三个月的时间，就让他放下了暗恋三年多的人。其实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这段感情来得太快，太没有道理了。可是梁起鹤又总在用行动证明对他的真心，让他继续陷下去。
手指紧紧地捏住了方向盘，不知是不是外面的阳光太晃眼了，眼睛都开始酸痛，很快就看不清那座灯塔了。
他收回视线，靠在头枕上让自己冷静，片刻后又睁开眼，把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过的一个歌单放了出来。
那是以前他一个人待着时经常会听的，无论是旋律或歌词都是悲伤的情歌。
听着那徐徐响起的音乐，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初冬的暖阳照在眼皮上的光与热，渐渐的脑子就放空了。
方昊唯的电话是在下午四点半打过来的，等到他听到手机铃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音乐还在继续播放，因为四扇车窗都有摇下一点，所以他没有难受的感觉。只是因为一天下来没吃过东西也没喝水，人没什么力气，嗓子也很干。
他没有接电话，等方昊唯挂了以后才发了微信消息过去，问什么事。
【今晚不是要拿票给你吗，我现在就能走了，要不要送到你学校去？】
林稚虞捶了捶额头，等脑子彻底清醒了才回道：【不用，我不在学校里】
【那你在哪？】
他现在的情绪比中午平静多了，便道：【在香榭路】
【灯塔那？】方昊唯继续发：【怎么又跑那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那块绿色背景的对话框，林稚虞又去看那座白色的灯塔。
今天的天空很美，灯塔所在的堤坝上不知何时来了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
那对男女穿着经典的黑西装和白婚纱，正以灯塔和落日为背景，摆出亲昵的姿势让摄影师拍照。
拍婚纱照是每一对向往婚礼的新人都不会错过的大事，这是步入人生下一阶段的重要礼物，是浪漫而幸福的时光证明。
但是他和梁起鹤没有拍过，那个人甚至连婚礼都没有出席过。
不过当时梁起鹤要娶的根本不是他，而他曾想过的结婚对象也不是梁起鹤，所以他们结的算哪门子婚呢？
远处的新郎抱起新娘，在摄影师的指示下往灯塔走去。江风吹起新娘头上的白纱，融进了云霞如画的天空，也将新娘脸上的笑容点缀的澄净而美好。
摄影师拿着单反在后面跟拍，旁边两个年轻的助理都是女孩，一个拿着打光板一个负责看行李。
这两个女孩都只有20出头的年纪，扎着可爱的丸子头。不知是不是发型的缘故，居然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遇到过的两个女孩。
那是在莫丹群岛上，梁起鹤和他被两个年轻的女孩拦了下来，一人手里塞了张传单。其中一个女孩指着不远处的婚纱摄影店，说她们家的婚纱是全尺寸都有的，问他俩要不要试试新推出的艺术摄影。
当时梁起鹤很感兴趣，他却一点也不想拍。现在想想，命运有时候真的挺捉弄人的。
如果那时候拍了，那他和梁起鹤之间就有结婚照了。
再次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了越飘越远的思绪，他看着屏幕，方昊唯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就又打了过来。
这次他接了，方昊唯也不说其他的，开口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而关切的语气，他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红了。
以前他想要的就是方昊唯的关心，可是一个叫梁起鹤的家伙闯进了他的世界里，硬是把他对方昊唯的所有感情都夺走了。
后来他终于对梁起鹤动心了，可是梁起鹤却开始瞒着他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听着手机听筒中又一次传来的关心，林稚虞捂住了脸。
所以上天是在惩罚他吗？
惩罚他终于拥有了最想要的却不懂珍惜。
惩罚他总是不肯说出梁起鹤想听到的话，不肯坦诚的回应那个人的感情。
所以……他现在后悔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75章 你说的都是真的？
“稚虞？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方昊唯是很清楚他的性格，他们认识三年多，林稚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到白色灯塔那去待着，虽然方昊唯不是每次都能发现并陪着他的，但也清楚那个地方对他的意义。
林稚虞捂着口鼻，忍得肩膀都在发抖。他不想把这种丢脸的样子展示给梁起鹤以外的人知道，可是以后连梁起鹤都不会想看到了吧。
毕竟梁起鹤是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直男，真的能轻易就喜欢上同性吗？其实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了。
难怪梁起鹤会喜欢看他穿女装，难怪能一下子就接受这种正常人不能理解的癖好。
他以为终于遇到一个真正懂他，尊重他爱他的人了。
可原来不是的。
不是的……
他一直没有回答，方昊唯的语气不免急躁了起来：“是不是跟梁起鹤吵架了？还是贺姨出事了？”
方昊唯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等到拿起包出门后才听到了一句哽咽的：“我妈没事。”
即便努力克制了情绪，也掩饰不了声音的沙哑，方昊唯加快了脚步：“那是林家的人又折腾你了？”
那边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
既不是贺彤也不是林家，那就只剩梁起鹤了。方昊唯了然了，道：“我现在开车过去，你在那等我。”
林稚虞挂了电话，拿出纸巾来擦脸。刚才那一阵失控的情绪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难受，但是可以冷静下来了。
不过他擦完以后发现喉咙很痛，嘴唇也干的起皮，才意识到今天一天都没喝过水。
他下了车，到最近的便利店去买矿泉水，然后沿着步行道穿过绿化带，站在石阶上看着那对新人。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江风微凉却不凌冽，吹在脸上只会让人清醒。
他戴着耳机，继续听歌单里的歌。本来都很平静了，但是当《如果能在一起》的旋律响起来的时候，那种无法控制的心痛感觉又从四面八方渗进了胸膛里。
他明白这时候要换歌的，手却迟迟不愿动，明明知道再听下去只会制造无意义的痛苦，但他就是不想理智，不想清醒。
直到方昊唯找到了他，拿掉了他的耳机才回过神来。
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方昊唯在心里叹气，和他一样盘腿坐了下来，问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林稚虞又望向了灯塔。
那对新人已经拍得差不多了，没有了白纱的点缀，晚霞依旧明丽的映衬着天空。
一群白鸽在灯塔四周展翅飞翔，半空中的几只风筝是天空中的又一抹色彩。而线的另一头，放风筝的大人和孩子们嬉笑奔跑，四周散步的人们也都是轻松惬意的表情。
唯有他，仿佛被孤立在这一切之外，感受不到一点值得喜悦的情绪。
看着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方昊唯干脆换了个话题：“先找地方吃饭吧，我好饿，中午就忙得没吃了。”
林稚虞没有动。他已经饿了一天，照理来说会更有食欲。但不知是饿过头了还是心情太差的缘故，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去吃吧，我没事了。”他语气平静地道。
方昊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到他面前举着：“自己照照，你当我眼瞎？”
林稚虞顺着他说的看去。屏幕上的人眼睛有点肿，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嘴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看着憔悴极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方昊唯的手机推开了。
方昊唯拉住他的手臂道：“起来，跟我去吃饭。天大的事也要等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
他拗不过方昊唯，只得站了起来。方昊唯说开两辆车不方便，就让他坐自己的车，在附近找了一家吃日式拉面的店。
林稚虞的情绪一直是低落的，方昊唯也不问他吃什么，帮他点了招牌叉烧拉面。看他又把耳机戴上了也不阻止，由着他听，只是在面端上来后把筷子和勺子塞到他手里，把耳机收走了。
听了一半的歌没了，他想要回耳机，方昊唯却说吃完了再还给他。
本来他要生气的，结果见方昊唯低头大口吃面的样子，又想起方昊唯与他不同，人家是忙了一天没吃，而且是担心他才这么做的。
看着碗里飘着浓郁香气的白汤，林稚虞用勺子舀了口喝下。饿了一天的胃终于迎来了食物的洗礼，就连心头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不过他动了几筷子就吃不下了，这回方昊唯没再逼他，吃完后就带着他出来，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方昊唯问道：“想买什么？”
林稚虞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就推门进去了。方昊唯只好跟上，看他在酒水区拿了一打啤酒。
方昊唯接过他手里的购物篮，拿了六罐放回货架上，这才去结账。
回到车里后，因为方昊唯要开车，所以林稚虞一个人喝酒。等开到白色灯塔附近时已经空掉四罐了。
方昊唯拉上手刹，道：“你要是再不说发生了什么，我就只能打梁起鹤的电话问了。”
林稚虞吃了东西又喝了酒，本来人都放松了许多，结果听到了梁起鹤的名字，心里又泛起了酸痛的情绪。
望着矗立在夜色下的灯塔，他终于道：“不要找了，他现在没空的。”
方昊唯道：“他在忙什么？公事？”
手指关节塞进了嘴里咬着，林稚虞努力吞咽了几下才克制住声音不变：“可能是公事，也可能是女人。”
方昊唯愣住了，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反应过来，忙道：“你是说梁起鹤在外面有……”
后面的话是顾忌着林稚虞的感受所以没能说完，林稚虞却不领情，转过来看着他道：“对，他和女人约会。”
方昊唯疑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是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林稚虞的神情就像落了一层霜的叶子：“是我今天看到的。”
方昊唯还是觉得太突然了，就继续追问下去。果然，从林稚虞说听到梁起鹤那通电话起他就觉得奇怪了，再听到今天所见到的，就更觉得说不通了。
他道：“梁起鹤要是真的跟女人乱搞，怎么会挑你在家的时候讲这种电话？而且你自己都说了，今天的角度看不完全，怎么能断定他是在跟女人接吻？难道不能是谈其他的事？”
林稚虞拿起第五罐啤酒想喝，还没打开就被方昊唯抢走了：“喝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不能确定那女孩是不是他的前任，就该找他问清楚，你在这胡思乱想对整件事一点帮助都没有。”
方昊唯不是想替梁起鹤说话，他对梁起鹤不熟，可是作为旁观者，几次接触下来他都能感觉到梁起鹤对林稚虞有多在意。就比如他和林稚虞只是好朋友，但梁起鹤对着他都能起敌意。
再换个角度去想，如果说梁起鹤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那他为什么要为林稚虞做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堵住家里人的嘴吗？可他既然能做到一整年都不回来，又怎么会突然改变的这么彻底呢？
林稚虞依旧沉默着，方昊唯就把自己的想法逐一分析给他听。本来他的脸色还是像死灰一样难看，但是很快的就蹙起了眉头，等到再去看方昊唯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有明显的情绪在流动了。
方昊唯知道他是听懂了，总结道：“我对他的了解毕竟有限，也不清楚你俩平时相处的细节，不过有一点我要说说你。”
方昊唯顿了顿，严肃地看着林稚虞：“人会有负面情绪是正常的，但你不能做鸵鸟。就像这件事，你可以难过，但要先确认事情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而不是只靠自己的猜测就下结论。”
“如果他只是有事要拜托对方去办，不说出来是怕你误会或者不高兴，那你不是白难过半天了？”方昊唯把手伸到林稚虞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道：“现在打个电话给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林稚虞一动不动地看着方昊唯。虽然还没有做出回答，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比刚才更明亮了。
方昊唯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他分析的，恰恰是这种不偏颇的态度，让他想起了梁起鹤曾为他做过的许多事。
那个人回来不过三个多月，就已经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不管是多丢人的都没有嫌弃过他，反而用足够多的耐心和陪伴帮他摆脱了过去带来的阴影，给了他勇敢面对的底气。就连贺彤病危的时候，也是梁起鹤撑起了他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紧紧抱着他，替他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了名字。
他记得那时候梁起鹤主动问了医生自己能不能签，那是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我是他老公”这句话原来可以这么温暖，这么有力量。
还有那个人给他的浪漫，光是那一场山谷烟花就已经是他活到现在收到最棒的礼物了，更不要说结婚纪念日那天有特别意义的鹿角手链。
他们之间的三个多月太充实，充实到有源源不绝的记忆涌上脑海，填满了那片空白了一整天的世界。
在他被徐卓锡冤枉，被林家人伤害的时候，还是梁起鹤牵起了他的手，给了他足够多的信任和依靠，甚至帮他讨回了公道。
那个人这么用心的待他，爱他，事事以他的感受为先。
他怎么能因为还不确定的事情就开始失望和怀疑呢？
眼前的方昊唯逐渐模糊了，等他意识到要转开头去的时候，方昊唯已经递上了纸巾。
“打给他吧。”方昊唯又说了一次。
林稚虞用纸巾捂住口鼻，接过自己的手机却没有解锁。
他看着那座笼罩在月色下，依旧有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的灯塔，半晌后才道：“送我回家吧。”
方昊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系好安全带就开车了。路上林稚虞一直看着自己那一侧的窗外，在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梁二白”三个字，林稚虞的手指悬停在挂机键和接听键之间，片刻后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他的情绪依旧压在心里，所以接起来后也没有说话，倒是梁起鹤直接问道：“老婆，你怎么不在家里？去哪了？”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厦门湾喷泉雕塑，林稚虞道：“快到家了。”
他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嗓音，梁起鹤疑道：“你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这是电话，梁起鹤看不到的，于是又道：“没有，我到家了再和你说吧。”
方昊唯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等他挂了电话后便把一瓶水递过来：“他在家了？”
林稚虞喝了几口才回答：“嗯。”
“那上去和他好好谈。”方昊唯帮他解开安全带，叮嘱道：“记住，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都需要两个人及时沟通的，否则对彼此都不公平。”
林稚虞点着头，下车的时候对方昊唯道：“今天多谢你了。”
方昊唯冲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快上去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别再自己一个人闷着乱想了。”
他目送着方昊唯离开，等到终于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又迟疑了，站了一会儿才去开密码锁。
家里亮着灯，一楼并没人。
他上了二楼，先去次卧看了眼，梁起鹤的衣橱开着，但房里没人。他又进了主卧，听到浴室里传出水声，想着梁起鹤可能是在洗澡，他松了口气，正要脱外套就看到了床上的东西。
那是两个包装袋，一个白底印着AMN的金色LOGO。另一个是黑底，中间一个大红色的猫耳朵发箍。
那是猫衣馆的标志。
林稚虞愣了愣，且不说AMN这个牌子，光是猫衣馆的袋子就很奇怪了，为什么梁起鹤会有？而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床上？
他先打开AMN的袋子，里面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米色盒子，系着条非常有质感的黑蝴蝶结。他翻到背后，最上面的品名印着“挚爱甜心香水”几个中文字。
这不是那天梁起鹤在电话里提到的香水吗？
他又去看猫衣馆的袋子，最上面是一套粉黑相间的夏季睡衣。他抖开来，发现上身是黑蕾丝拼接粉色绸缎的吊带款式，长度刚好到大腿根，配一条同样粉黑拼接的系带三角裤，还有同色的颈圈和袜圈。
虽然他没穿过，但是看过这套，这是猫衣馆今年夏天推出的限量款。
他又去翻袋子里剩下的东西，这一看人都懵了。
底下是四本崭新的猫衣馆图册，看序列号，是去年冬天到今年秋天的。
这图册他太熟悉了，是猫衣馆为VIP会员定制的特供款样品书，每一季的数量都很有限，一般会员是拿不到的。
林稚虞心里惊疑不定，难道梁起鹤连他之前在猫衣馆打工的事都知道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梁起鹤穿着藏蓝色的浴袍，头发没有吹干，一出来就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床上的袋子则被打开了。
梁起鹤没打算瞒他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回来的这么快。于是走过来搂住他道：“香水闻了吗？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说罢就在他的耳朵上吻了一下。
林稚虞举起手上的图册，目光复杂地看着梁起鹤：“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买的啊。”梁起鹤得意地道：“我让朋友找了一个多礼拜，今天才拿到这套全新的书，还有睡衣呢。”
梁起鹤松开他，拿过床上那件上衣比在他身上，满意的勾起嘴角：“我就知道你穿肯定很好看。”
林稚虞没有推开梁起鹤比划的动作，因为这人的话让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一幕。
童心悠背着个很大的包，当时她坐进车里后是从包里拿了什么出来，梁起鹤才凑过去的。
难道……这些是童心悠帮忙找的？！
他顿时抓住了梁起鹤的手，声音都有点急了：“是哪个朋友帮你找的？”
梁起鹤一直沉浸在他穿这套睡衣的旖旎画面里，此刻被他严肃的问着，才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太对。
梁起鹤不解道：“怎么了？”
“你今天见了谁？”林稚虞继续问。
刚才在方昊唯的车里他已经想明白了，是不该随便就怀疑梁起鹤的。所以当梁起鹤的话语间透露出了他可能真的误会的痕迹后，他就有点克制不住自己了。
他想要马上听到梁起鹤的解释，想要马上确认这一切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但是梁起鹤没明白他在焦虑什么，所以还是没回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是不喜欢我收集这些？”
心里那股得不到回应的情绪像是触到了火苗的纸巾，一下子就着了起来。他终于忍不住了，追问道：“你中午见的人是前女友对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懵了。
林稚虞眼也不眨地盯着梁起鹤，那人的眼中有了闪躲而惊慌的情绪，虽然是稍纵即逝，但他还是看清了。心就像被锥子狠狠地刺痛了，之前被压到心底的那些情绪排山倒海地翻腾了出来。
所以他其实没猜错，梁起鹤真的跟前女友纠缠不清了。
林稚虞摇着头，激烈的情绪堵在心口无处发泄，最后涌上了眼眶。
虽然很想知道梁起鹤这么做的理由，但是他没有勇气听下去了，于是转身就往外面走。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拉住了，然后撞进梁起鹤的怀里。那人在他挣扎之前就赶紧道：“我是跟童心悠见面了，但我什么都没做！”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到嘴角，咸涩的味道让舌头变得发苦。他想推开梁起鹤，那人的怀抱却像铜墙铁壁一样，任由他怎么用力都挣不开。
“你冷静点听我说完！我见她是为了你，还记得住院那天吗？她见过你了，后来认出你是给猫衣馆拍照的模特。”
梁起鹤不敢再耽误了，短短几句话就说出了重点。原本还在他肩上用力推着的手果然停下了动作，他继续解释道：“就因为她认出你了，所以我才找她打听猫衣馆的事，才知道有四季图册这种东西。”
“我很想看你穿那些衣服的样子，所以拜托她帮我收购，还有这套睡衣也是她帮我买到的。”梁起鹤一股脑地都交代了，虽然不知道林稚虞是怎么发现自己和童心悠见面的，但是为了让林稚虞相信，他又把今天中午在车里的对话都说了。
林稚虞和他对视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所以梁起鹤和童心悠见面只是因为自己？那香水呢？化妆品和耳环呢？不是买给童心悠的，那又是给谁的？
梁起鹤没等到他的回应，但看他眼中停不下来的泪光，便自责得不行，摘掉他的眼镜就想吻过去，却被他躲开了。
“老婆，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瞒着你跟她见面是不对，可我不说也是怕你知道了不开心会胡思乱想。”梁起鹤懊恼地解释着。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不该因为一时兴起就瞒着林稚虞去收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这是情趣，可是林稚虞未必这么想。
梁起鹤苦着一张俊脸，诚恳地望着怀里的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哭了，你哭得我都慌了。”
以前梁起鹤也见过女朋友哭的，只是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手足无措又心痛不已。他想再吻林稚虞，又怕林稚虞会反感，只得用手指抹去林稚虞眼角的泪，然后在眉心处亲了亲。
林稚虞抓着他的肩膀，努力吞咽了几下才把情绪控制住，继续问道：“那香水化妆品和耳环呢？又是给谁的？”
梁起鹤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了，然后就想到那天出门时他的表情就不太对，原来是那通电话被他听到了，立刻解释道：“她在猫衣馆买了两年的衣服，所以我才拜托她帮我的，她还给我推荐了适合你的香水和化妆品，耳环和护肤品是给她的谢礼，没有其他意思的。”
梁起鹤放开他，拿起床上的香水拆掉包装，拉过他的手腕内侧按了几下，等到香水喷出来后再用手扇了扇，然后放到鼻子下面让他闻。
“你闻闻看，这味道真的挺不错的。而且这款香水的名字起的也好，我很想送给你。”梁起鹤恳切地说着，那眼神认真的就差没有举手起誓了。
林稚虞的鼻子有点堵，但不影响那酸甜又清新的香气钻进肺腑间，逐渐抚平了焦躁不安的情绪。
梁起鹤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他抬起脸来，哽咽着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76章 “老公……”
梁起鹤捧着他的脸，指腹抹去他唇上的鼻水，自责得眼睛也有点红了。
“当然是真的。”梁起鹤吻了吻他的嘴唇：“我那么爱你，一天到晚都想着你，想亲你抱你逗你，哪还有心情惦记别人？”
他侧过头，又蜻蜓点水般地在林稚虞唇上亲了几下，感觉到林稚虞没有躲避的意思了，就扣住后脑将舌伸了过去。
林稚虞的脸上都是泪痕，本来不想接吻的，可是梁起鹤抱着他不放，舌头又在他嘴里熟练地挑逗着，渐渐地他就软了下来，双臂勾住梁起鹤的脖子，放纵了这个人对他的侵占。
梁起鹤抱着他转了个身，自己坐在床上，让他双腿分开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摸着他的脸道：“你喝酒了？”
脸颊因为刚才的吻而泛起了热度，林稚虞坦诚地点头：“喝了一点。”
“一个人喝的？”梁起鹤继续问：“没找过方昊唯？”
林稚虞继续点头：“找了。”
梁起鹤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找他说我坏话了是吧。”
这一下没有咬痛，林稚虞也没避开，只是盯着梁起鹤的眼睛道：“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但你以前那么喜欢他。”梁起鹤嘀咕道。
林稚虞捧起那张低下去的脸，又一次盯着梁起鹤的眼睛：“你也找了前女友。”
“我找他是为了你的事啊。”梁起鹤和他对视着，说完就看到他眼中不满的情绪，顿时反应了过来，咧嘴一笑：“老婆，你有没有闻到好酸的味道？”
看着梁起鹤一脸戏谑又讨打的样，林稚虞的脸更红了，他转开头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梁起鹤刚才让他那么难受，这会儿就想好好哄他，于是靠在他耳畔道：“我知道这次做的不对，不管出发点是什么都不该跟她有接触，更不该瞒着你。”
“但是我真的很想多了解一些过去的你。”梁起鹤摸到身后的床上，随便拿了一本图册过来，翻到林稚虞的部分展示在他面前：“这样的你非常好看，眼神自信又很吸引人。你不知道，我中午在车里翻图册的时候都看出感觉了。那时候好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听了你的声音会更忍不住。”
林稚虞本来要推开图册的，听到最后却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看他低着头咬住嘴唇的样子，梁起鹤把图册放下，又在他眉心处吻了一下：“老婆，我真的好喜欢你害羞的样子。”
林稚虞的手指紧紧扣住梁起鹤的肩膀，这个人说的话让他热得都要烧起来了。他做不出任何回应，只能看着梁起鹤往后倒在床上，双手撑着他腋下，用力把他往上提了点，让他坐在了自己腿间。
浴袍因为这个动作而往上滑动，他意识到了不对，低头一看，瞳孔都紧缩了。
梁起鹤居然没穿内裤，那根粗大的东西就这么半勃着被他坐着。
他的腿是撑在两侧的，人没有真的压下去，可这种抵着的感觉也太真实了。
梁起鹤拉住他的右手，伸到他胯下去摸自己的欲望，还让他的拇指摸着顶端的小孔，把渗出来的液体沾到他手上。
这人一脸享受的表情，却依旧像猎食的动物一样盯着自己看。林稚虞的腰都绷紧了，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膛。
看他憋红了脸，梁起鹤笑着松开他的手，拿过床上的睡衣塞到他手里：“我今天拿到的时候已经送去洗衣店干洗消毒过了。”
这话没有下文，可他知道梁起鹤是什么意思。
这套睡衣的质感是丝绸，握在手里都觉得冰凉凉滑溜溜的，更不要说穿上以后会有多舒服。
林稚虞的脑子开始发胀了，如果说以前穿女装只是贺彤让他养成了习惯，那么现在在梁起鹤面前穿，给他带来的羞耻感和刺激度会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因为他对梁起鹤有了爱意，也因为这是喜欢的人在剥离他的压抑，在纵容他的本性。
梁起鹤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犹豫，毕竟上次在山庄里他已经肯穿给自己看了。于是托住他的屁股站起来，走进了浴室里。
他抱着梁起鹤的脖子，坐到洗手台上时也不肯松开。
他的脸贴着梁起鹤的颈侧，已经红到发烫了，梁起鹤感觉到了，就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先帮你洗澡。”
林稚虞的手里还捏着那套软滑的睡衣，他没试过这样的打扮，但是一想到那条女款三角裤，他就羞耻地抬不起头来。
这种内裤在以前看过的小电影上出现过，勃起以后根本包不住，再加上丝绸的材质，稍微有一点点湿都会往四周迅速渗开来，简直是……
虽然他也穿过女装给梁起鹤看，但是内裤这种东西一直都是男款，而且他们也没有穿着女装做过，梁起鹤真的会喜欢吗？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这些，却没有阻止梁起鹤脱他衣服的动作，很快就被脱到了一丝不挂，再次被托着屁股来到了淋浴下面。
相较于他的赤裸，梁起鹤则穿着浴袍调试水温。他背对梁起鹤站着，光洁的大理石壁砖能隐隐折射出彼此的身影，让他看到梁起鹤的动作。
那个人把花洒插回固定架上，温热的水流淋了下来，在他脚边溅出细密的水花。他被拉到淋浴下，闭上了眼睛，感觉着梁起鹤揉他的头发，然后就是茉莉白茶的香气随着那人的动作扩散开来，仿佛站在春暖花开的大地上，连肺腑都浸润了芬芳。
他享受着梁起鹤的温柔，因为看不到，所以感觉变得更敏锐。意识随着那人的手指滑到锁骨，再摸过胸前，最后用掌心揉搓着他的乳尖。
滑滑的沐浴乳让这种触碰变得前所未有的刺激，那掌心只是转了几个圈他就有点受不了了，上身半软地靠在梁起鹤胸前，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梁起鹤留下一只手揉他的胸，另一只手则沿着腰腹缓缓而下，在将要碰到欲望时停住了。
林稚虞的眼睛睁开一道缝，刚好看到梁起鹤又伸到架子上挤了沐浴乳，再回到他的下腹部，先是在草丛间打转，揉出绵密的泡沫后才往下，握住了已经硬起的部位。
即便他在梁起鹤手里发泄过很多次了，还是习惯不了这样的画面。他闭紧眼睛，抓住梁起鹤的手腕，却不是在阻拦，而是想要感觉这个人的动作。
那只手在他的欲望上滑动，有了沐浴乳的滋润，套弄起来一点阻滞都没有，反而让快感成倍地攀升。那在他乳尖上揉搓的手指也没停下，嘴唇更是靠到他耳边，用舌尖钻着耳孔，让他舒服地都快站不住了。
原以为梁起鹤会像平时一样直接把他送上高潮的，可这人摸了一半又停了，手伸到他腰后面，先是在屁股上捏了几下，然后移到臀缝间，在那个隐秘的入口处抚摸着。
前面的欲望受了冷落，不上不下的快感堵在了小腹深处，林稚虞难受地睁开眼来，却听梁起鹤问道：“老婆，我用手指试试好不好？”
他知道梁起鹤等很久了。虽然手术才过去十多天，但是他很注意，饮食方面又有节制，伤口就愈合不错，这两天上厕所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痛了。
想着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他便忍下了羞耻心，点了点头。梁起鹤让他趴在墙上，手指在洞口处轻轻按压了几下，借着水流的润滑缓缓钻进一指。
林稚虞屏住呼吸，腰背肌肉都绷紧了，梁起鹤让他别紧张，一边缓缓钻着一边问他痛不痛。
他之前也承受过梁起鹤的手指，不过是在莫丹群岛的时候，而且那时梁起鹤是在给他塞药。不像现在，进来是为了扩张，为了让他容纳更粗大的东西。
林稚虞抠着光滑的墙壁，尽管逼着自己放松了，尽管梁起鹤的动作也足够耐心，但在触碰到伤口附近时，他还是有到了明显的酸痛感。
他拉住梁起鹤的手，喘着气道：“不行，还是会痛。”
“是什么样的痛？”梁起鹤轻轻动了动手指头，看到他眉皱得更紧了便不敢再继续了，改成吻着他的侧脸。
林稚虞的脸又湿又烫，睫毛颤得厉害，声音更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样哑。
他说：“酸痛。”
梁起鹤捏着他的下巴吻到嘴唇，缓缓地把手指抽出来，感觉到他的身体软下来了才道：“那再休息几天。”
林稚虞点着头，因为被这件事打断，梁起鹤也没有再爱抚他了，而是专心地给他洗澡。他的前面虽然难受，却也不好意思再提，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到梁起鹤终于关上阀门，他那里也软了，没精神地垂着。
梁起鹤拿过浴巾，把他的头发擦干后就开始擦身上，等来到腿间时才又去碰他的欲望。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坏笑道：“还是软的时候可爱。”
他没想到梁起鹤会做出这种动作，愣住之余赶紧侧开站了，好在梁起鹤没有继续逗他，而是拿过置物架上的睡衣，在他面前蹲下，要他抬腿。
尽管心里依旧尴尬，但他还是配合着穿上了。三角裤前面又薄又窄的布料遮住欲望后，梁起鹤问他紧不紧？他羞耻地摇头，梁起鹤就站起来，又给他穿好睡裙。
衣服下摆自然垂落在腿根处，如果他不动的话是看不到内裤的。他正想松口气，梁起鹤的手又伸了过来，将胸前的蕾丝部分整理清楚。
他低头去看，柔软的布料被身体撑起来了，所以看到了之前没发现的细节。
这件睡衣的乳头位置居然是有裂缝的，在黑蕾丝中间露出了两颗红艳圆润的果实，就像在暗示着看到的人别忘了采摘。
林稚虞立刻想用手挡，结果被梁起鹤拉住手臂。那人得意地对他笑，弯腰将他抱起，往床上走去。
在后背触到柔软的床单时，梁起鹤也脱掉浴袍，往他身上压了下来。
那灵巧的舌头又钻进他嘴里，挑逗着他口中的敏感，将他吻得心跳呼吸都乱了。然后沿着下巴吻下去，含住喉结吸吮着，刺激得他眼睛红了，手也不自觉地推着才肯转移阵地，舔过锁骨后就来到了胸口。
林稚虞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望着黑蕾丝中间若隐若现的小肉粒，梁起鹤喉咙发紧，先低头一边亲了一下，看到林稚虞又紧绷着身体了，便将食指分别按在那两点上不轻不重的揉着，凑上去问林稚虞：“老婆，你哪边会更敏感？”
林稚虞抓住那作恶的手，喘着气不肯回答。
梁起鹤在他唇上亲了下，看他眼中都是欲望的水波却还是想忍耐的样子，便越发想要刺激他。于是按平时的习惯先从右边开始，拨开蕾丝边，把那一颗舔咬得肿大后再含住吸，听到他克制不住的呻吟后才换另一边。
其实林稚虞自己都不知道哪边更敏感，因为两边都好舒服，特别是在梁起鹤把他弄得刺痛酥麻的时候再吸，他仿佛有了要失禁的错觉，双腿紧紧夹着，生怕真的漏出来。
等梁起鹤终于肯放过他的胸时，他已经舒服得头都开始昏了，也就没有意识到那人移动到了腿间，盯着他的欲望在看。
虽说梁起鹤是按照林稚虞的尺寸买的，可这毕竟是女款，前后的布料都少。特别是前面，在软垂的时候还能被遮住，这会儿硬起了却有大半都顶出内裤的边，红红的顶端泌出了透明的前列腺液，有些沾到内裤和睡衣下摆上，有些则滴到了林稚虞平坦的小腹上。
看着眼前这幅旖旎香艳的画面，梁起鹤的脑子都要充血了，鼻子里也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痒痒的。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林稚虞的腿间拍了一张，然后递给林稚虞看，自己则低下头去，含住了顶出来的半截欲望。
林稚虞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塞了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欲望就被一个湿热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他挺了挺腰，手指一下就抓住了梁起鹤的头发。这感觉于他而言不算陌生了，可每次尝到还是刺激的受不了。
好舒服……
真的太舒服了……
那根舌头贴着欲望上下滑动，时而在顶端钻洞，时而又收拢口腔吸吮着整根。
他在洗澡的时候已经勃起过一次，当时没有发泄出来，所以这次再被挑起快感就比之前来得更猛烈也更敏感了，梁起鹤只是含了一会儿他就开始发抖，推着梁起鹤的头想退出来。
“放开……要到……啊！”他失声叫着，眼前一片模糊，等待着即将席卷全身的高潮。梁起鹤却在这时候停下了，放开了他肿胀的欲望，盯着他的脸看。
猛烈的快感在临界点才失去助力，难受的感觉可不是刚才做一半停下可比的。林稚虞的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滑落，双腿紧绷着，手也抠着身侧的被单，无措地去看那个与他对视的人。
梁起鹤的本意不是让他难受，只是想在高潮这里停顿一下再继续，这样他能享受到的快感会倍增。可他却误会了，想起刚才也没能发泄出来的情景，便以为梁起鹤还在为他今天找方昊唯的事不开心。于是拉住了梁起鹤的手，哑着声道：“梁起鹤……”
梁起鹤的眉动了动，平时听到他叫自己会回应的，这会儿却想到他一直不肯叫的老公，便俯在他耳畔道：“你该叫我什么？”
林稚虞吞咽着唾沫，却缓解不了喉咙里的酸胀和干渴。欲望回流的难受感觉不断地提醒着他，梁起鹤的呼吸又近在耳畔，那人的手指一下下抚过他敏感的顶端，每次都能带起酥麻的快感，但又稍纵即逝，不能将他往更高处推去。
他没想到梁起鹤会在这种时候要他叫老公，可他也是真的受不了了，毕竟从没有这么难受过。委屈的情绪和想要发泄的冲动不断涌上脑海，他抿了抿嘴唇，居然很小声地叫了“老……公……”
梁起鹤的眼睛都睁大了，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想着就算还是不肯叫也不会再让他难受。没想到真的听到了，顿时兴奋了起来，握住他的欲望套弄着，哄道：“老婆，再叫一次。”
熟悉的快感又攀升了出来，林稚虞的后脑蹭了蹭枕头，尽管还是觉得羞耻，却没有以前那么难开口了。只是这次还不等他再开口，憋了太久的高潮就先一步袭来。
他猛地挺起胸膛，太过强烈的高潮让他犹如被抛上了半空，整个人都飘了，嘴里也失控地叫着。
但他不知道自己叫了什么，只知道那握住欲望的手一直不停，他都射不出来了还在继续套弄。
林稚虞无措地摇着头，用力推开梁起鹤的手，蜷缩着往旁边翻去，心跳剧烈到了耳鸣的程度。
相较于他耗尽了力气的样子，梁起鹤却被他一叠声的“老公”刺激到了，亢奋得眼睛都烧红了。二话不说就把他翻过来，捏着他的下巴索吻。
他还喘得厉害，哪里经得起梁起鹤这么亲，顿时呜咽着想推。梁起鹤却拉着他的手伸到自己胯下，握住那几欲喷发的硬物套弄着。
最近他俩做的时候都是互相抚慰彼此，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能让梁起鹤舒服。此刻一握住那东西就清醒了些，几乎是下意识地动着手腕。
梁起鹤吻着他的唇，在他套弄的速度加快后却开始亲不动了，把脸埋在他颈侧喘息着。直到眼角余光瞥到那依旧红肿的乳尖，就又含住吸吮了起来。
林稚虞的手一颤，动作慢了下来。梁起鹤握住他的手带着节奏，很快就把他吸得又硬了，欲望抵在自己的小腹上，画出了几道晶莹的痕迹。
梁起鹤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引导着他道：“宝贝，放一起弄。”
林稚虞听懂了，将彼此的欲望握在一起套弄着。
梁起鹤的手肘撑在他身侧，这样的动作很耗体力，而且他动起来也不方便。好在梁起鹤也发现了，侧躺在他身旁，一条手臂伸到他脑后抱着，另一只手伸下去和他一起做。
没有了前面挑逗时的花样与停顿，这样集中火力的爱抚所带来的刺激是持续而猛烈的，别说他很快就感觉到又要来了，就连梁起鹤都没有平时撑得久。
意识到快要射的时候，梁起鹤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哄道：“老婆，我爱你，再叫我一次……”
林稚虞睁着潮红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梁起鹤的脸上是因他而起的情欲，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轮廓，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他，梁起鹤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眼中有他。
这个人望着他，爱着他，想听他说。
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声音发出来，而是看着梁起鹤被自己送上高潮，爽到忍不住发出哼声后才靠到了那人的耳畔，叫了一声：“老公……”
另外，如果看得满意麻烦给我一点海星吧……（对手指）

第77章 “我也爱你……梁起鹤。”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林稚虞的眼前依旧是昨晚那个赤裸的胸膛。
他眨了眨眼皮，微微抬头看去，梁起鹤还在睡着，不过手脚都缠在他身上。
他把脸靠在那人的胸膛里蹭了蹭，感受着那人灼热的体温和呼吸，片刻后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昨晚发生的事清晰的刻在脑海深处。在他愿意叫老公后，梁起鹤仿佛被他刺激过头了，居然折腾的停不下来。他记得最后小腹都开始酸痛了，整个人有种被榨干的虚脱感，只能求着梁起鹤停下。不过虽然累极了，却也前所未有的尽兴。以至于临睡前梁起鹤还要捧着他的脸，要再听到他叫老公才肯睡。
他没想过这个称呼对梁起鹤而言会有这么重要的分量，即便嗓子都叫哑了，但还是满足了这个人。
林稚虞轻轻抽回手脚，掀被子下床，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所以他现在又是撑起后遮不住的样子。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脸又开始热了。
他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往浴室去，等到关上浴室的门后才放松下来，去看不远处的镜子。
洗手台的镜子和门是有45度角度的，他站在门边看不到镜中的自己，但他还是有点紧张，明显感觉到心跳变快了。
昨晚梁起鹤帮他穿上睡衣后就直接抱上床去了，没让他照过镜子，所以他就算没吃亚美娑片也没什么症状，可现在不一样。
他咽了口唾沫，调整好呼吸后才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站到镜子前，而是先探了个头，看到自己乱翘的头发和有点肿的眼睛后，又看到了脖子上的红印。
足有七八个，遍布在白皙的脖颈上。喉结那个最明显。他摸了摸那一处皮肤，没觉得痛，目光就又缓缓而下。
睡衣那两根细吊带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胸前的两道蕾丝裂缝因为梁起鹤的拉扯完全遮不住了，他都不敢细看，视线就跳过，停在了腰腹处。
因为现在站着不动，所以狼狈的景象都被睡衣挡住了，只是在那深粉色的缎面上有不少白色的污渍。
他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呼出来的气又隐隐有了灼热的感觉。
昨晚很尽兴，但许是最近被梁起鹤碰得多了，他变得食髓知味，也比以前更敏感了。
他打开冷水阀门，接水冲洗着滚烫的脸，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看自己会不会因为穿女装再起幻觉吗？怎么想歪了？
懊恼片刻后，他又抬头去看镜子里的人。
不知是不是这件睡衣不像那些外穿的裙子一样性别明显，所以他感觉还好，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的不适感。
但其实他还想到了另一个原因。
自从和梁起鹤的关系慢慢变亲密后，他就再也没吃过亚美娑片了。一来是不必打工，穿女装的次数减少了，二来也是因为梁起鹤比方昊唯更了解他，更懂得纾解他穿上女装的那种矛盾心理和精神压力。
想到梁起鹤在这件事上有多么的纵容他，昨晚的记忆就又跑出来彰显存在感。
他从来没想过能跟喜欢的人穿上女装做那种事，更没想到能毫无芥蒂的这么尽兴。不过还是有遗憾的，他没能完全的满足梁起鹤。
想起昨晚还感觉到酸痛的手术部位，他就皱起眉。
但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想着昨天喝了酒，他决定今天还是去复诊看下。
他拿过牙刷刷牙，上了厕所后打开淋浴，正在调整水温，浴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梁起鹤是赤脚进来的，他又被水声吸引了注意力，等到有手臂缠上他的腰，有吻落在脸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转头和梁起鹤对视着。
“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梁起鹤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着，先是探到睡衣里，沿着光滑的腰腹摸了几把，然后就退出来，从那两个被扯松了的蕾丝缝隙里捏住乳头，轻轻揉搓着。
他这里昨晚被玩弄得狠了，现在还肿着，被梁起鹤一碰就感觉到酥麻的刺痛，不禁哼了哼，抓住那人的手道：“别捏了，痛。”
梁起鹤不捏了，指腹改为摸着顶端转圈圈，看他表情松懈了下来，便靠在他耳畔道：“现在舒服了吧？”
林稚虞咬住嘴唇，羞耻心让他偏开头去，不肯用脸对着梁起鹤，身体却抗拒不了这个人。乳尖传来的痛痒感像微弱的电流，在胸前激起了持续的快感，也汇聚到了身下。
他睡醒的时候就因为生理原因硬着，刚才好不容易软下了些，现在又被梁起鹤撩拨得挺了起来。
内裤薄窄的布料束缚不住欲望，又因为靠在梁起鹤身上，所以连睡衣的下摆都遮不住。看着那一根东西从他腿间抬起头来，顶端还涌出了几滴黏稠的清液，梁起鹤坏笑道：“老婆，你又湿了。老公只是摸了你的乳头而已，真有那么舒服？”
这挑逗的话比起昨晚的更热辣直白，林稚虞臊得心口都仿佛有火在烧了。可还不等他嘴硬，梁起鹤就带着他的手往下伸去，一起握住了他的欲望，还让他自己去摸滑腻肿胀的顶端，道：“要不要老公满足你？”
这声老公又让他想起昨晚的疯狂，想起他叫了老公以后，梁起鹤给他的高潮有多么的酣畅淋漓。想到那让人控制不住沦陷的快感，他倔不下去了，睁着湿润的眼眸去看身后的人。
他还是不习惯叫老公，还是很难坦诚地说出欲望，所以他用眼神和动作传递自己的感受。
他渴望地看着梁起鹤，反握住梁起鹤的手，主动带着这人在自己的腿间套弄起来。
他都做到这样了，梁起鹤该明白的，明白他想要……
梁起鹤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了他干渴的嘴唇，手上的动作也反客为主，不再需要他动了。
快感在指间与唇舌间翻涌，缠绕。像一根风筝线，尾端由梁起鹤牵着，逐渐将他往更高处送去。
他太眷恋这样温柔的梁起鹤了，舍不得闭上眼，就这么看着这人亲吻自己时认真且痴迷的模样，然后在这人的手中又一次战栗，发抖，最后射了出来。
射精的那一瞬间，膝盖再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被梁起鹤抱着跪坐了下来，那人硬胀的欲望抵在他臀缝间，通过紧窄的布料撞击着他的入口。
他喘得厉害，却没有冷落抱着他的人，而是转过身来，主动追逐着梁起鹤的嘴唇，摩擦着那人火热的欲望。
梁起鹤和他断断续续地吻着，任由花洒的水拍打在彼此身上。林稚虞的睡衣一下就湿透了，紧紧贴着身体，梁起鹤的眼角余光瞥到他胸前，看着那两颗于黑蕾丝丛中凸起的红艳果实，又忍不住伸手去捏，并在接吻的间隙道：“老婆，你的胸真性感。”
梁起鹤喘着粗气，眼睛都被情欲的水汽烫红了。林稚虞头一次听他说这种话，心跳顿时又乱了，眼神闪躲着不敢跟他对视。
梁起鹤一看他这害羞的样子就兴奋，低下头去，含住他右边那颗就吸吮了起来。
林稚虞抱住梁起鹤的头，感受着梁起鹤的舌先是舔了几下表面，然后轻轻一咬，再吸几下。也不知是不是水流的作用，吸的声音变得很大。他被那羞耻的“啵啵”声刺激着耳膜，明明舒服极了，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之前萦绕在心头的一个问题，他很想知道答案。于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拉起梁起鹤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梁起鹤搞他搞得正兴奋，都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等他红着脸又问了一遍后才道：“当然是真的，不喜欢我会一直亲？”
说罢就亲了一口被冷落的左边，然后侧着头，用眼角余光和他对视，开始吸吮左边那颗。
林稚虞被这眼神看得腰都要软了，只能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身体，享受着他带来的快乐。直到他亲够了，抱着自己调笑道：“胸不是要大才性感的，关键要看这是谁的胸。只要是你的，哪怕是这个我都喜欢。”
他低头看去，才发泄过一次的欲望又硬起了，正躺在梁起鹤的手心里。他搂紧梁起鹤的脖子，脑子里明明羞耻极了，心里却像吞了一把蜜糖，甜到思维都要凝固了。
梁起鹤抱着他站起来，让他背靠墙面对着自己，把彼此的欲望又贴在一起套弄着，然后吻他的唇，在他喘息间继续说着之前都克制的情话。
“你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诱人，要不是痔疮还没好，我真的会控制不住。”
梁起鹤从他的嘴角一路吻到红红的耳垂，然后把热气灌进他耳朵里：“控制不住地插你，插到你再哭着叫老公，插到你射出来，爽到晕过去。”
林稚虞的膝盖颤了颤，差点又跪下去了。他捂住梁起鹤的嘴，把脸埋在这人湿热的胸膛上，求饶道：“别说了。”
梁起鹤也知道不适合再说下去，毕竟现在还不能做到最后，说这些只会增加难受的感觉。于是专心套弄着手里的东西，直到彼此都有了想射的欲望，才让林稚虞抬起头来，哄道：“宝贝，再叫声老公好不好？”
林稚虞睁着迷离的眼眸，仿佛都要融化在这高热的情潮中了。他喘着气，刚说了一个“好”字就感觉到高潮来了，手指抠着梁起鹤的背，失控地叫道：“老公……嗯……要啊！啊…………”
他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浑身都在发抖，除了抱紧梁起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了。直到那阵爽到差点要失禁的快感回落了才开始喘气，脑子才又转动了起来。
听他用娇喘的语气叫着老公，梁起鹤也兴奋地射了出来，抱着他又坐回地上，等到彼此的喘息都平复下来了才放开。
纵然呼吸已经平缓了，林稚虞的眼中却还荡着欲望的春色与恍惚。梁起鹤盯着他的脸看，心里对他的爱意就像满出容器的水，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梁起鹤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说道：“稚虞，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呢？”
说完也没有放开他，而是就着这样拥抱的姿势等他的回答。
身后的热水不断浇落在地上，溅起的水珠细细密密。浴室里弥漫着潮湿又热的水汽，将浴霸的灯光遮掩得像轻纱一样缥缈。
这一切都很温暖，却远远不及他身前的那个怀抱，那个胸膛更炽热。
那人传递过来的体温，心跳与呼吸，像是炭火将他围绕。那拥抱着他的手臂，一度让他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在孤单与寂寞中感受到了暖意，在交出自己时感到了安心。
他们的婚姻是在错误中开始的，本该尽快结束。所以他从没有想过，原来他以为的错误，其实是上天在赋予他新生的机会，是为了给他一份独属于他的幸福。
他抬起双臂，紧紧拥住了眼前人。
以前的他一直躲在阴影里等方昊唯，但是等了好久，方昊唯都是别人的。现在终于有人愿意等他了，而他又多么幸运，能在遇到这个人时放下了对方昊唯的执着，能将心里满满的爱意捧到阳光下了。
他咬住梁起鹤的嘴唇，在咫尺的距离间与这个人对视着，然后闭上眼睛，把心意说给这个人听。
“我也是……”
“也是什么？”梁起鹤激动得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
心脏又因为害羞的情绪而越跳越快了，他只得把脸埋进梁起鹤的肩窝里，片刻后才呢喃道：“我也爱你……梁起鹤。”

第78章 您定制的婚戒已经送到门店了
自从林稚虞坦白了对梁起鹤的感情后，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俩都腻在一起。不管是看电视的沙发上，还是浇花晒衣服的阳台，或者在厨房做饭，去浴室洗澡。林稚虞走到哪梁起鹤就跟到哪，不是抱着他说话就是堵着他的嘴亲，或者抱着抱着手就开始使坏了。
林稚虞被他这样要着，那天下午的时候已经觉得腿软的厉害，小腹也很酸。第二天早上彻底扛不住了，满脸通红地说着真的不行了。
梁起鹤也觉得这两天有点过了，就让他在床上躺着休息，中午给他做了容易消化的面条，晚上则带着他回梁家去吃。
赵曼照例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结果看到他俩居然十指相扣的走进来，到她面前时林稚虞也没抽回手，只是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揉着肩上挎包的带子。
虽然知道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但是亲眼看到他们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又是另一种心情。赵曼开心得嘴都合不拢，眼角的鱼尾纹也笑出好几道，拍着身后的梁伟耀抹眼泪。梁伟耀比她冷静些，却也是露出了难得欣慰的笑脸。
看赵曼的眼泪有越来越停不下的趋势，梁起鹤只得走过去，抱着她哄道：“妈你干什么啊，明明是开心的事你怎么一直哭。”
赵曼哽咽着笑：“你懂什么！妈这是高兴，太高兴了。”
林稚虞也走了过来，轻抚着赵曼的背：“妈，再哭妆要花了。”
他这是提醒到点子上了，赵曼马上吸了吸鼻子，接过她递来的纸巾道：“没事了没事了，你俩都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梁起鹤拉着林稚虞回了三楼的房间，刚进门就把他推到墙上，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吻了一下。
林稚虞抵着梁起鹤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把微红的脸避开了些，道：“这是在爸妈家里。”
梁起鹤知道他的意思，转头看了眼房门，笑道：“怕什么，老妈巴不得我们天天这样。”
“而且……”梁起鹤停顿了下，看了眼腕表后靠到他耳畔道：“从下车到现在已经快十分钟了。”
“什么十分钟？”林稚虞不解道。
梁起鹤挑眉一笑：“快十分钟没亲你了。”
林稚虞愣愣地看着梁起鹤，那张脸很快就肉眼可见的红透了。梁起鹤看到了想看的，便又和他交换起呼吸来。
尽管接吻是一件很甜蜜的事，林稚虞还是惦记着大敞的房门，怕赵曼什么时候突然进来了，只得又推了推梁起鹤，在那人停下后道：“还是先洗手吧，别让爸妈等了。”
梁起鹤不舍地又在他唇上亲了两下，然后才跟他进了卫生间，看他打开热水阀门洗手，便站在他身后，手臂绕过肩膀握住他的手一起洗。
看着那两双手交缠在一起揉搓泡沫的样子，林稚虞莫名地想到了某个需要他俩一起握住的部位，脸上的热度不退反增了。好在梁起鹤没有再闹他，只是帮他擦干净就下楼了。
赵曼和梁伟耀已经坐在餐桌边上，梁起升和文杏带着梁思哲出去买东西，晚上没在家吃。梁起鹤和他坐在赵曼身边，碧姐给他俩一人端了一小盅汤，都是赵曼根据他俩的体质叮嘱碧姐炖的。
林稚虞端起自己那碗要喝，被梁起鹤按住手看了眼，问道：“这是什么汤？怎么颜色这么奇怪。”
赵曼道：“是有利于术后伤口恢复的，何医生昨天给我推荐的药膳汤。”
梁起鹤了然了，催着林稚虞道：“那要多喝几碗，能早点康复。”
这段对话虽然没什么问题，林稚虞还是有点尴尬，好在梁伟耀低头吃着菜，并没把注意力放到他这里来。
饭后梁伟耀照例把梁起鹤叫去书房，问他最近的工作情况。赵曼则和林稚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新闻边闲聊，林稚虞就趁着这个机会跟赵曼提了他后天要去首都的事。
这事在昨天他就跟梁起鹤说过了，是去看罗尼大师的雕塑展。梁起鹤想陪他一起去，但手头上有两个测量项目在同时进行，自己都要出差三天，实在是挤不出时间。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梁起鹤把他之前不肯收的附属卡又塞了过来，交代他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喜欢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别不舍得花钱。
看着手里那张没有消费限制的附属卡，林稚虞沉默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梁起鹤第一次给这张卡的情景。
那是在梁家前院的秋千上，那时梁起鹤就说喜欢他了，可他对梁起鹤的感情还很微妙，别说坐这个人的大腿了，就连接个吻都震惊极了，心绪复杂。
哪像现在，被梁起鹤动不动就亲着，抱着，每天晚上还要……
想到那些让人羞耻的画面，他就逼着自己不准再想了，回答道：“我知道了妈，我会小心的。”
他嫁进来后从没单独出过远门，赵曼当然没法放心，好在也没提出要陪他一起去的话，只是跟梁起鹤一样让他每天都要报平安，弄好机票和酒店都要跟家里说一下。
若放在其他人眼里，赵曼这样的举动也许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觉得管太多了。但林稚虞很满足，毕竟他从小就缺乏家庭温暖，不管是贺彤还是林翊山都不曾像赵曼这样给过他家人般的关怀。
见他点头同意，赵曼又说起了贺彤的问题。
今天上午他去看了贺彤一次，因为有梁家人的介入，疗养院的医生对贺彤上心多了。而且梁起鹤之前找的意大利医生也跟梁起升接触过，梁起升也通过相熟的医生朋友打听了贺彤这种病的治疗情况，确定意大利那边的方案是可行，比起国内这种保守治疗会好很多。
毕竟贺彤已经昏迷一年多了，要是再躺下去，对身体其他机能的影响是会越来越明显的。
赵曼把梁起升打听来的都说给他听，其实这件事不管是梁起鹤还是赵曼都只能是提供建议，真正要怎么做还是得让林稚虞自己来决定的。
林稚虞的眸光黯了黯，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内。因为他也从方昊唯那了解过过贺彤的情况，知道一直躺下去的后果。
见他沉默着，赵曼便又说了安慰的话。他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现实，也就没怎么低落，还笑着说自己会慎重考虑的。赵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件让他开心的事。
赵曼说当初他们的婚礼没办好，一直是个遗憾。本来赵曼没打算这么快重提的，但是昨晚梁起鹤打给她，主动说起了这件事。
虽然婚礼不能重办，但是可以包个宴会厅，请两家重要的亲朋好友再来吃一顿。
梁起鹤没跟林稚虞提过，因而林稚虞睁大了眼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曼握着他的手道：“稚虞啊，以前妈不知道你的身世，刚进门的时候也让你吃了不少苦，妈是真的觉得心里难受。所以小鹤一提妈就觉得很好，这是应该办的，这样以后别人也不会在背后议论你们了。”
见赵曼自责得眼睛都有点红了，林稚虞赶紧安慰她：“妈，其实你们真的对我很好了，也不介意我的出身，我才应该感谢你们的。”
赵曼叹着气，望向他道：“妈还想替小鹤说两句。他的性格是不够沉稳，但妈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他能替你考虑这么多，说明是真的把你放到心上了，就算以前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也别怪他了，好吗？”
林稚虞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我从来没怪过他。”
赵曼欣慰地道：“那吃饭的事你是答应了？”
“嗯，只是林家那边可能……”林稚虞欲言又止地道。
赵曼已经很清楚林家那些人是什么德性了，眼神冷了下来：“你不用担心，这事妈会去跟林家沟通的。就算他们不肯来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们梁家的人了，也不需要他们再操心。”
那天晚上他们在梁家睡了一夜，第二天梁起鹤去上班，林稚虞则回家收拾行李。赵曼让黎叔去帮忙，第三天上午他就走了。梁起鹤因为工作没能送他，所以是黎叔开车送他去了机场，等到了那边后他给梁起鹤和赵曼分别发了报平安的语音。
方昊唯帮他弄的票是两天后的，他之所以提前来，是想逛逛首都的其他雕塑博物馆和街道，看看这座城市的雕塑特色。
这一趟旅程定的是五天时间，他和梁起鹤在一起后就没有分开过，但因为每天的见闻都太充实了，以至于他也没生出太多思念的情绪。梁起鹤那边也是很忙，不过一有空就会给他发微信消息，每天晚上还要和他视频，净说些别人不能听的肉麻话。
他已经很习惯梁起鹤那张嘴了，何况这些话虽然听着脸红心跳加速，但也是梁起鹤对他的爱意，他听着也觉得很开心。有时候梁起鹤要他回应，他也能说一点梁起鹤想听的了。
罗尼大师的展览很热闹，尽管展馆不能拍照，他依旧受益良多。在第四天下午去逛礼品店的时候，他还特地给方昊唯和黄茜挑了一对手表作谢礼。
他怕梁起鹤会误会自己，所以在买礼物之前问过梁起鹤的意见。梁起鹤建议他买情侣表，这样简单又不会出错。
他挑完手表后就走出来，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发现斜对面有家奢侈品店。
一看到那家店的招牌他就停住了脚步，抬起左手看了眼腕上的鹿角手链。
这家店是梁起鹤给他买鹿角手链的品牌店，林稚虞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给梁起鹤买过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于是便走进去，想要看看有没有可以和他这条凑成一对的款式。
在他精心挑选礼物的时候，梁起鹤则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听唐粤用电话汇报最后一份调查报告。
是之前关于贺彤摔下楼的调查。唐粤经过多方的查证和确认，证实那天的事确实是意外。跟踪贺彤的那个人的身份也被查出来了，只是个有惯性猥琐的男人，因为看到贺彤的外形条件符合他的喜好，所以想找机会接近。
至于唐粤为什么查了这么久，一来是因为那几张照片里都没拍到男人的五官，二来也是因为事情发生太久了，要找相关的信息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得知方缘还算有点良知，梁起鹤也松了口气。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点，要是方缘真的害了贺彤，那对林稚虞而言又会是重大的打击。
想着林稚虞在林家受过的那些罪，梁起鹤就真的不想他再跟林家人有牵扯了。
他通过手机把调查费的尾款转了，又叮嘱唐粤销毁这些资料，然后坐了一会儿，正想出门手机就响了，是kd的婚戒助理小韩打来的。
“梁先生，您定制的婚戒已经送到香山的门店了，您可以随时携伴侣前来试戴。”

第79章 红月湾的婚纱礼服店
进店的时候，有店员迎上来，问林稚虞要挑什么样的款式。
林稚虞把手腕上的鹿角手链亮给对方看，说想买一条可以和这条搭配的男士手链。
店员将他带到东边的柜台，戴上手套拿了条皮绳手链放在黑绒布上，递到他面前：“您看下这条是否满意？这是我们上一季的款，0.5毫米的直径。虽然设计比较简约，但是锁扣这里雕刻的是鹿角，与您手腕上的形状是一样的。”
林稚虞仔细打量了这条手链。
海蓝色皮绳编织成圆形的款式，稳重又不会刻板，铂金圆锁扣上的鹿角虽小，却雕刻的栩栩如生，跟他那个一模一样。
他让店员把这条戴在自己右手上，双手放在一起对比了下，顿时满意地笑了。
还真挺配的。
他让店员包起来，再给赵曼挑了一对玫瑰花形状的耳钉，给文杏买了水晶摆件，梁伟耀和梁起升则是领带夹。
买的时候又想到梁起鹤上班也要打领带的，就给梁起鹤也选了两款。有了领带夹又想着该配什么样的领带，便又挑了几条配色简单大气的领带。
路过四楼的男装内衣店时，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穿的内裤挺不错的，他进去看。发现这种款式有三角裤和四角裤两种，图案一致，放在一起就像一对。
他拿了三角裤的款式放进购物篮里，走远几步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刚才的货架。
虽说买同款内裤有点丢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让梁起鹤也有条和他一模一样的内裤……
这想法在心里蠢蠢欲动，搞得他脸都有点热了。又走了几步后还是不想放弃，于是折回去，拿了梁起鹤穿的尺码放进购物篮里，然后去看睡衣和袜子。
在选睡衣的时候，那种想要同款的念头又跑出来折腾他了。但这种穿在外面的衣服他还是没法做得那么明显，就挑了一款真丝面料没有图案的，拿了黑色和白色两种。
结果在结账的时候看店员叠衣服收进袋子里才反应过来，这样一黑一白不是比同色更像一对了？
只是还不等他纠结好到底要不要退掉，店员就请他出示付款码了。
离开这家店后，他找了家装修很有古典特色的北方小吃解决了晚餐，然后就心满意足地回酒店了。
第二天的飞机是中午的，许是马上就要回家的缘故，他醒得比闹钟更早，吃了酒店的早餐就打车去机场，等落地方州的时候就见到来接他的赵曼和黎叔。
梁起鹤前两天出差去了，本来也是今天回来的，但临时有点事耽误了，就改成明天。赵曼让他晚上住在梁家，又跟他商量了些宴会上的细节，说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还说明天带他去试礼服。
林稚虞自然是没意见的，晚上上床后接了梁起鹤的视频电话，刚接通就发现梁起鹤那边灯光很亮，看背景是在浴室里。而且梁起鹤的头发是湿的，上身没穿衣服，估计刚洗完澡。
看着那人身上不夸张却紧实的肌肉，还有挂着水珠的健硕的臂膀，林稚虞的喉咙有点干了。
虽然是闷在被子里的，但是梁起鹤看得清他的表情。边擦身上的水珠边逗他：“老婆，你这么看我是不是想帮我擦？那你不如看看我擦到哪了吧。”
视频的画面随着梁起鹤的话而移动，林稚虞的反应都没跟上，眼睛就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地方。他顿时闭上眼，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心脏也乱跳了起来。
他已经有一周都没和梁起鹤亲热过了，这会儿看着喜欢的人一丝不挂地对着自己展露身体，哪里能吃得消，某个地方很快就不听话地刷起了存在感。
纵然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林稚虞还是觉得这种事羞人，闭着眼睛不肯再睁开，连梁起鹤逗他的话都不回应。
看他的脸在屏幕光照下迅速地红了，还咬着嘴唇的模样。梁起鹤也有点冲动了，对他道：“稚虞，看着我。”
梁起鹤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林稚虞的睫毛颤了颤，片刻后缓缓睁开。
梁起鹤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林稚虞动了动身体，在梁起鹤看不到的地方夹紧了腿，把脸埋进枕头里，片刻后才“嗯”了声。
“你锁房门没？”梁起鹤突然换了个话题。
林稚虞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正想回答，被子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稚虞啊，你睡了吗？”
是赵曼的声音。
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还不等梁起鹤拦着，林稚虞便紧张地坐了起来，回答道：“还没有。”
屏幕对面的梁起鹤捂住了脸。
“那妈进来了啊。”
赵曼说罢便打开房门，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床头，同时道：“小鹤说你睡觉之前都要喝热牛奶的，妈给你热了，喝了再睡。”
林稚虞在赵曼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机藏进了被子里，所以赵曼并没有看到他在跟梁起鹤视频。
林稚虞点着头：“谢谢妈，您也早点睡吧。”
赵曼跟他道了晚安就出去了，等门关上后，林稚虞才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来看。
梁起鹤已经穿上睡衣在刷牙了。
他出差住的酒店是两人一间的，所以不能裸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更不好在浴室待太久。林稚虞被赵曼打断了情绪，也没有刚才那种冲动了，就又跟梁起鹤说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
第二天上午，林稚虞回学校一趟，交了最近的功课，又跟导师谈了许久。等到下午两点赵曼便来接他去试礼服。
那是梁家一直光顾的私人礼服定制店，在梁起鹤刚回来的时候赵曼有带着他们来定做过几套礼服，所以是有他俩的身材数据的。
店员将赵曼选的礼服拿出来，从布料到剪裁再到纽扣袖扣等细节全是按照赵曼交代的改的，赵曼很满意，让他试穿看看。
他拿着那套白色的礼服走进更衣间，按顺序一件件穿上，不过腰封那东西不好弄，只能出来让店员帮忙。等到白色的领结也系好后，赵曼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梁起鹤。
【儿子，怎么样？你妈的眼光好吧？】
梁起鹤很快回了过来：【那也得我老婆长得好看身材又好，你挑的衣服才能衬得上他】
赵曼乐得合不拢嘴，把手机拿给林稚虞看。
林稚虞的脸又开始红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赵曼知道他脸皮薄，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让裁缝过来修改了些尺寸上的细节。
出了礼服店后，赵曼又拉着他逛了一会儿，直到有朋友打电话过来约见面，赵曼才先走了。但在临走之前叮嘱他晚上记得回家吃饭，说梁起鹤大概六点半会到家。
林稚虞目送着赵曼离开，坐电梯到了一楼，出门时看到了右手边有那家网红奶茶店。
他这几天都没喝过，就想着过去买杯芋泥波波奶茶。结果刚点完单手机就响了，是梁起鹤打来的。
他接起来，同时接过店员递来的小票，走到一旁去讲电话。
“你人在哪？”梁起鹤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东吴广场，刚跟妈试完礼服。”林稚虞回答道。
“那老妈还在你旁边？”梁起鹤继续问。
“没有，她有点事先走了。怎么了？”
“很好，那你现在到红月湾来，c区五楼，在电梯旁边等我。”梁起鹤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笑意，听着很愉悦的样子。
林稚虞的眉眼一弯，也笑了：“你提早回来了？”
“嗯，想见你就早点回来了。”梁起鹤坦诚道。
林稚虞眼中的笑意更明媚了，挂了电话后又等了两分钟，拿上奶茶便打车去了红月湾。
他从c区大门进去，坐直达梯到了五楼，刚出来就看到一排硕大的环形大橱窗。
他平时基本不逛街的，所以对于方州市的几大商圈都不熟悉，红月湾更是只来过两次。
因而他不知道，红月湾c区的五楼只有一家店，是家国外品牌的大型婚纱礼服店。
望着眼前一整排沿着商场环形而建的玻璃大橱窗，还有里面一件件精美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婚纱，林稚虞都愣住了，连手里的芋泥波波奶茶也差点掉在地上。

第80章 我也会用一辈子来爱你，梁起鹤。
林稚虞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想到要拿手机打给梁起鹤问怎么回事。不远处的玻璃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一位穿着黑马甲背心的年轻男人对他这边笑了笑，随即就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林稚虞先生吗？”
到了近前，对方主动问道。
林稚虞道：“我是。”
“我叫韩晋，是这家baby’sbreath的婚纱接待。”
林稚虞和他握了握手，还没开口就听他补充道：“梁先生已经打过电话来了，说会晚一点到，让我先带您进去挑选婚纱试穿。”
林稚虞张了张嘴唇，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他却没有想象中该有的喜悦，反而在韩晋的注视下尴尬了，道：“你稍等下，我要先打个电话。”
韩晋笑道：“好的，那我先进去准备茶水。您喝红茶吗？”
林稚虞点着头，等韩晋走远了才拿出手机，拨通梁起鹤的电话。
梁起鹤那边有点吵，估计是路上堵了，听到他问怎么回事便笑道：“当然是买婚纱啊，不然还能去干嘛。”
“为什么要买婚纱？”林稚虞的脸倒映在前面的玻璃橱窗上，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比刚才红多了。
“因为我想看。”梁起鹤坦然道，然后压低了嗓音，用手笼着嘴：“老婆，难道你不想穿吗？穿婚纱给我看。”
蛊惑的话语和贴着手机传来的呼吸声像一道电流窜进林稚虞的耳朵里，让他捏紧了手里的奶茶杯，下意识地去看不远处的玻璃大门。
即便他没有回答，梁起鹤也知道他的想法，笑着哄他道：“这家店的婚纱都是手工制作的，设计还拿了不少奖，很受欢迎的。我可是托了朋友的关系才定到今天的时间。”
梁起鹤看了眼腕表，继续道：“我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刚才有没人出来接待你？”
“有一个叫韩晋。”林稚虞闷着声回答。
梁起鹤笑道：“是他，我都是跟他联系的。好了快点进去吧，挑几件你喜欢的试试，等我到了再帮你一起决定。”
林稚虞挂了电话，再次去看那一大排擦得光洁如新的落地橱窗。
里面的每个模特身上都穿着雪白的婚纱。他绕了一圈，发现确实像梁起鹤说的，这里的婚纱能明显看出与其他店的区别。有几件让他眼前一亮的都是采用花瓣刺绣和镂空的轻纱设计，清新浪漫中又不失圣洁的氛围。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穿上婚纱给喜欢的人看得一天，原本还充斥在心头的不安渐渐被紧张和喜悦取代了。
看着玻璃橱窗里倒映出的自己，他又想起了穿着猫衣馆的睡衣醒来的第二天，梁起鹤曾问过他照镜子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有幻觉。在他说好像不会后，那人又从衣橱里找出以前的jk裙子让他穿。
那时他真的有点担心，但梁起鹤给足了他勇气和鼓励，抱着他一起站在镜子前。
也许是那人的怀抱总能让他安心的缘故，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不再有以前那种心慌气促和晕眩的感觉了。镜子里的人也不会再被扭曲，更不会有贺彤站在身边的错觉了。
他所看到的，触摸到的，依靠到的，都已经变成一个叫梁起鹤的男人了。
那天梁起鹤还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在他描述了以前的症状后，医生为他做了几个测试，然后就笑着让他别担心。毕竟心理类的疾病本来就不受意志控制，他现在有了新的精神依靠，有了愉悦舒适的生活环境，有了可以纵情享乐秘密的对象，那些症状不药而愈是很正常的。
林稚虞推开玻璃大门，在一声甜美的“欢迎光临”中走进了这家布置得很浪漫的婚纱店。
韩晋已经在vip接待室里沏好了茶，在林稚虞被店员带进来后，他先是简单介绍了baby’sbreath的设计理念，再拿出两本婚纱图册摆在他面前，让他慢慢看。
韩晋说图册里的婚纱都有适合林稚虞的尺寸，毕竟现在同性婚姻越来越普遍，不少客人都有这种需求，而且有些在店里还是有现货的。
林稚虞的目光落在图册上，点完头却没有碰。韩晋接触过不少他这种内向性格的客人，便让他在这里看，有喜欢的就叫自己，然后起身出去了。
等到房间里没人了，林稚虞才拿起最上面一本图册，一页页的翻看起来。
baby&#39;sbreath的图册设计就和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一样，用纯白色调与满天星的花束背景来营造浪漫氛围。林稚虞看了几套就觉得惊叹了，翻到第二本的时候，就被一件蓬裙款式的大露背婚纱吸引了注意力。
这件婚纱是常见的公主款。上身是百合花图案刺绣的半透明蕾丝布料，领子遮到脖子，长袖是薄纱款的，蓬裙从腰部向外延伸，外面罩着五层轻纱。
正面看是很保守的款式，翻到背后就让人惊艳了。
整个后背是裸露的，从两侧肩胛骨到后腰的位置由花瓣刺绣的薄纱勾勒出一个镂空的心型。中间一条细长的，镶嵌了白月光石的蕾丝带子衔接着后颈与腰部。穿这件婚纱的模特背部很好看，因此将这个需要用整片后背来展示的镂空形状完美的诠释了出来。
林稚虞的目光停留在这个后背上，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背。
他继承了贺彤良好的基因，肩膀不宽，腰细腿也修长。在猫衣馆当模特的一年多里，但凡有较大尺度露背的服装都是由他来拍的。后背照不用露脸，所以他拍起来更没负担。
那时不管是摄影师还是服化助理，甚至是猫衣馆的老板老冯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也看过成品的照片，知道他们是真心在夸。
他的背部线条流畅，肌肉薄而均匀，又因为白净的肤色显得细腻光滑，真的让人很难分辨出性别。
他仔细看了这套婚纱旁边的设计说明，其中有一点提到了腰臀曲线的效果。
梁起鹤是很喜欢他那肉多的屁股的，林稚虞咬了咬嘴唇，但如果让梁起鹤看到他露背的样子会不会更惊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了。
韩晋有着丰富的接待经验，出去没多久就又敲门进来了，微笑着问林稚虞有没看中哪套，他可以去找库存，有的话可以先试试。
林稚虞沉默了片刻，把手中的图册递过去，问道：“这套有吗？”
韩晋让他稍等，拿出手机查库存，很快就抬起头笑道：“有的，您等一下，我让人去拿。”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的，没想到真的有。林稚虞顿时紧张了，在等待时候被韩晋请进了更衣室，先量了一遍形体的数据，又解释了衬裙以及抹胸的穿着注意事项。
这些林稚虞都不陌生，但还是认真听着。等到韩晋出去后，他看着用衣架悬挂在墙上的婚纱，脸又慢慢地红了。
他真的要穿着这样的衣服等梁起鹤来吗？
林稚虞拿出手机，看了屏幕上的时间。距离刚才的电话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梁起鹤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用手背摸着发烫的脸颊，心跳的声音隐隐传进了耳朵里。但他没有犹豫太久，毕竟比起羞耻的情绪，那种想让梁起鹤看到他穿婚纱的冲动更强烈。
他开始脱衣服，穿上抹胸和衬裙，然后穿婚纱。这件婚纱只在腰部有五厘米的一截拉链，所以只靠他自己也能穿好。
等他整理完后，镜中的人已是一袭白纱曼妙，仿佛灰姑娘的魔法，一点也没了刚才进来时的样子了。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心跳虽然快，却没有气促的不适感，也没有幻觉跑出来。
他就这样站在镜子前发怔，直到外面又传来了韩晋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他推门出来，虽然控制了呼吸，但是控制不了红透了的脸色。好在韩晋够专业，直接忽视了他尴尬而紧张的表情，真心的夸赞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他去化妆区挑选假发和上妆了。
梁起鹤下了出租车，往c区的入口赶去。
他今天是提早回来了，但是去kd门店拿婚戒时遇到了交通拥堵的情况，就算再心急也没办法，等到了红月湾时都五点半了。
不知道林稚虞是不是已经穿好了婚纱在等自己，梁起鹤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于是加快了脚步。
林稚虞确实已经打扮好了，他站在墙镜前，让韩晋调整腰部的细节。
这件婚纱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除了胸部那一处略松些外，其他地方居然都不需要改动。韩晋边整理边与他闲聊，说很少能遇到像他这样穿得这么好看的。
他知道这是恭维的话，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觉得很满意，毕竟他的身材本就适合穿女装的。只是不知道梁起鹤看到了会不会喜欢。
韩晋整理完腰部的细节，拿起桌上那顶手工制作的月光石头冠，想要帮他戴上，门却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韩晋问道：“哪位？”
另一名店员的声音传了进来：“小韩，是梁先生来了，方便进去吗？”
林稚虞的心跳在这声回答后乱了几拍，盯着镜子里照出的门，他开始紧张了。
他等的那个人就在门外了，他又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假发没问题，妆容也没问题，是不是还有哪里不够好的？
梁起鹤真的会喜欢吗？
这件婚纱的后背是很好看，但是前面是不是太保守了？
要不要换一件？
他开始懊恼刚才选得太急了，应该把那几本都看完再决定的。
不同于他焦虑到有些退缩的心态，门外的梁起鹤却等不及了，在韩晋说“请进”的时候就转动了把手，直接就进来了。
林稚虞的双手抓着两侧裙摆，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跟梁起鹤撞上了视线。
梁起鹤看过好几次他戴假发穿女装的样子了。不管是温阳手机里那张让人惊艳的旗袍装，还是在酒吧里跳舞时又纯又勾人的jk裙子，更或者是猫衣馆的性感猫娘，在祁云山的房间里穿给他看的女仆装。
林稚虞长头发化浓妆的样子很美，很惊艳，也很合适。
但那些让他过目不忘的美却在眼前这一刻都失去了色彩。
纯白本该是最浅淡，最不惹人注意的颜色，这一刻却盖过了任何浓烈与明艳，成为他眼中唯一的存在。
而那片裸露在他面前的，被婚纱勾勒出心形的后背，更是让他的呼吸都屏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跳声层层递进耳朵里。
林稚虞也紧张得心跳剧烈，却偏偏移不开目光，就这样在镜子里与梁起鹤对视着。直到梁起鹤身后走过来一个店员，将手里一大束满天星包裹的粉玫瑰递给梁起鹤，那个人才反应了过来。
韩晋也朝梁起鹤微笑，打了个招呼后就对林稚虞说自己等等再过来，把房间留给了他俩。
等到门终于关上后，梁起鹤才咳了一声，抬腿向他走来。
那张能把树上的鸟儿都哄下来的嘴第一次失去了表达能力，就连走到他身后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维持着和他在镜中对视的动作。
林稚虞被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终于坚持不下去地转开了脸，抓着裙摆的手心仿佛都有点湿了。
他不敢对视的模样让梁起鹤找回了理智，从身后贴上他，左手伸到他身侧，与他十指相扣住，再把那束很大的粉玫瑰放到他怀中，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才道：“老婆，你好美啊，我的魂都要被你勾走了。”
林稚虞头上的黑色卷发盘成了花苞，蓬松的空气刘海增添了那张脸上羞涩的媚态。看得梁起鹤都要起生理反应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推到沙发上去。
而林稚虞沉默了片刻后，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觉得好看？”
梁起鹤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放开他，盯着他的后背认真看了起来。在他的心又一次悬起，怕梁起鹤会觉得哪里不好的时候听到那人笑容满面的赞叹：“真的好看，你选的这件太适合了，是我见过的最诱人的背。”
梁起鹤说话间把他转了过来，注意力虽然不在他的背上了，却又盯着他的脸看。
林稚虞紧张得眼睛都泛红了，手里的玫瑰花举着，有大半都挡住了他的脸，只剩一双化了眼妆的眼睛还露着。
他的五官生得秀气，再加上选的婚纱前面属于保守的款式，所以化妆师给他化的眼妆不算浓。梁起鹤看着满意极了，觉得这样的妆容比以前那些都适合他，更接近他真实的模样。
这套婚纱还有一顶手工编织的月光石头冠和白头纱，刚才梁起鹤进来的时候，看到韩晋正准备给林稚虞戴上。
梁起鹤拿过桌上头冠，仔细地戴在了林稚虞头上。然后拿起头纱轻轻一抖，再抬手时，那半透明的薄纱就如一抹白云从他手里飘出去，落在了林稚虞的头上。
看着眼前人被头纱遮挡得朦胧却愈发迷人的脸庞，梁起鹤的心里涌出了无尽的爱意，好想马上让林稚虞真正的属于自己。
他本该先去找一身适合自己的礼服，打扮完毕后再跟林稚虞求婚的。但他等不及了，也不想再等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kd的黑丝绒戒指盒，打开来，将里面的一对婚戒展示在林稚虞面前，并单膝跪下，虔诚地望向林稚虞。
他道：“林稚虞，嫁给我。”
……
林稚虞的眼睛缓缓睁大了，即便隔着头纱，他也能看清那两枚婚戒是十字架的艺术花式，一粗一细，一实心一空心，是可以套叠的对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但他知道这是梁起鹤是为他买的，从今以后他也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婚戒了。
在他第一次嫁给梁起鹤的时候，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梁起鹤不愿意娶，他也不愿意嫁，但是他们都没得选择。
他顶替了林鹭妍，却不可能穿上林鹭妍的婚纱，那为了林鹭妍而选的婚戒，也不是他能戴上的尺寸。
那时的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他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没有人会关心他的喜怒哀乐，他也不能有喜怒哀乐。
他以为这段婚姻也就这样了。直到梁起鹤回来，在他的世界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人在乎他，重视他，珍惜他。
这个人给他的爱与关怀胜过了从小到大感受到的所有，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他以前不敢想也不能去奢望的。
他终于也有属于自己的阳光了。
这道阳光温暖而灿烂，将他生命中的阴霾一一扫尽，让他再也不用去羡慕别人了。
心头澎湃的情绪催得泪光在眼里打转，他咬着嘴唇，纵然他们早已结婚了，但他知道，这是梁起鹤想补给他的仪式。
所以他点头了。
然后他就看到梁起鹤笑了，拿出属于他的那枚戒指，将他的左手托在手心里，郑重地戴在了无名指上。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可他也不需要再去费心力形容了。
梁起鹤站了起来，揭开他的头纱，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吻：“我来晚了，就罚我用这辈子来爱你，好不好？”
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蓄满了深情的眼眸，林稚虞手里的玫瑰花束掉在了地上，他勾住梁起鹤的脖子，主动吻上了那人的唇。
他不想管这样的吻会不会把脸上的妆弄花了，他想吻梁起鹤，他现在就想跟这个人接吻。
跟这个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跟这个人尽情放纵的相爱，跟这个人一同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没有喝醉，却激烈到停不下来的吻。林稚虞一度喘不过气，但是不肯梁起鹤停下。每次那个人要松开他的时候，他就追上去，咬过去。
仿佛很渴一样，心头却灌饱了香甜的蜜。
直到他再也站不住，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梁起鹤怀中时，梁起鹤才听到他呢喃的回答：“好……”
“我也会用一辈子来爱你，梁起鹤。”
（正文完）
（继续看后面的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完整的第一次在番外里哈～然后再求海星给他们的幸福撒点花吧～

第81章 番外 我要你穿着这个成为我的人
梁起鹤给自己选了一套经典款式的黑西服，不过和林稚虞的那套一样，因为不是量身定做的，所以有些尺寸上的细节需要修改。
他和韩晋沟通完毕后就去结账了，林稚虞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看他结完账后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baby&#39;sbreath的白色大纸袋。
“里面是什么？”林稚虞好奇地问道。
梁起鹤笑着牵起他，谢过一旁的韩晋要送他们出去的提议，边往外面走边回答：“到家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林稚虞道：“妈不是说晚上回家吃吗？”
梁起鹤按了电梯，见四周没人，就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刚给老妈打过电话了，说想先跟你过二人世界，老妈就很识趣的说明晚再吃。”
林稚虞被这人这一脸坏笑的表情弄得有点脸红，但也没有挣开，只是反问道：“那你想吃什么？吃你想吃的吧。”
以往出来吃饭梁起鹤总在迁就他的胃口，他也想满足梁起鹤的。可每次商量到最后，梁起鹤还是会选他爱吃的。
他知道这是梁起鹤在乎他的缘故，可他也想让梁起鹤感受到自己的在乎。
这回梁起鹤还没回答，他就道：“不如吃私房菜吧，妈说过这附近也有一家味道好食材新鲜的私房菜馆。”
梁起鹤常年待在意大利，最爱吃的还是中餐。私房菜的选择多，口味也贴合家常，是最合适的了。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梁起鹤拉着他进去，道：“好，听你的。今晚要多吃点补充体力，然后通宵搞你。”
最后那句话是贴在林稚虞耳朵边上说的。林稚虞的脸比刚才更红了，还好电梯里没人。他想拿出手机来搜那家店的地址，结果被梁起鹤先一步压在了电梯的箱壁上。
那人灼热的气息又融进了他的唇齿间，让他想起了刚才被求婚时那个甜蜜又意犹未尽的吻。虽然电梯是公共场合，但是他不想推开眼前人了。
不过这个吻也没持续多久，电梯下到二楼就“叮”的一声打开了。外面站着的一对小情侣正准备进来，看到梁起鹤把林稚虞压在箱壁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又不动了。
这是第二次在电梯里接吻被人撞见了，林稚虞把红透了的脸埋在梁起鹤的肩窝里，等到电梯门又关上了也不肯抬起来。梁起鹤抱着他叹气：“不行了，吃完就马上回家吧。”
林稚虞沉默着没有回答，可他自己清楚，不止是梁起鹤，他也有点快失控了。
他们分开的时间不算长，而且他在首都的那几天都过得很充实，没什么多余的时间想念，但现在回来就不一样了。这个已经牢牢霸占着他的心的男人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就萦绕在他的呼吸间，他真的想要梁起鹤了，说不出口的那种想。
坐进出租车后，梁起鹤一直握着他的手，时不时转头和他对视一眼，不是傻笑就是趁着司机没看到偷亲他一下。他被这人的热情和喜悦感染着，笑意也一直挂在嘴角。等到了私房菜馆后，他点了几道梁起鹤爱吃的菜，又选了一碗很滋补的汤。
梁起鹤干的是建筑测量，凡是要出差的时候工作量都很大。他现在年轻，就算累也没什么明显的症状，但林稚虞记着赵曼叮嘱的，一定要在膳食上给梁起鹤多补补。
他点的是首乌鸽蛋汤，这汤味道清淡，刚好可以去去菜里面的油腻。等梁起鹤拿过菜谱想要加他爱吃的菜时，发现这里还有枸杞炖牛鞭汤，就让服务员来一份这个。
林稚虞一听就尴尬了，不过看梁起鹤想喝他也没拦着，结果等汤端上来后，梁起鹤把首乌鸽蛋汤放在自己面前，把那盅枸杞炖牛鞭端给了他。
林稚虞愣住了，问道：“这是干什么？”
“给你喝啊。”梁起鹤回答的理所当然，还把白瓷勺塞进他手里，道：“快点趁热喝，这个很补的。”
林稚虞都要石化了，怎么都没想到梁起鹤点来是给他的，纵然包间里没有别人他也尴尬得不行，把汤又推到梁起鹤面前去：“我又不累，不需要。”
梁起鹤就知道他会害羞，于是挪着凳子坐到他身边，端起那汤，舀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怎么不需要了，上次你就因为虚在床上躺了一天都忘了？乖了，把这个喝下去，不补的话很快就会开始虚了。”
即便梁起鹤说得够隐晦，林稚虞的脸还是烫得都要冒烟了。他想反驳自己才不是虚，是梁起鹤弄太多次了才会那样的。可是这些话又太难启齿，他反驳不了，只能像个膨胀的气球一样憋着。
梁起鹤见好就收，逗完了他就温柔地哄：“老婆你听话，现在补总比以后真的虚了，要喝老妈炖的牛鞭强吧？”
梁起鹤搬出了赵曼，让林稚虞想到赵曼要是知道他虚了以后会怎么做，顿时无力反抗了，只好接过来说等等再喝，但是梁起鹤不同意，一定要现在喂。
他羞得满脸通红，只能张嘴了。梁起鹤笑眯眯地喂着他，脑子里却在想以后一定要每周炖两次牛鞭给他喝，绝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看的风景。
吃完饭他俩便打车回家了，进家门后梁起鹤还是没放下那个baby&#39;sbeath的大纸袋。林稚虞被他拉上二楼，刚进主卧就看到他反手锁上门，一脸不正经地朝自己笑，然后才把那个纸袋递过来：“打开吧。”
那纸袋是用贴纸封着口的，所以林稚虞一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想着既然是baby&#39;sbeath带出来的，应该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等看清楚后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是一套居家婚纱，半透明的白纱质地轻柔，垂坠感却很好，长度是拖地款。肩上两根细细的白色吊带，胸口处的白蔷薇花刺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若隐若现地遮住了关键部位，还搭配了一条纯白的蕾丝三角裤。
看着这一套几乎跟透视装没什么区别的居家婚纱，林稚虞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穿着猫衣馆睡衣的那个晚上。
梁起鹤从身侧搂过他的腰，看着他笑道：“喜欢吗？我特地为了今晚定的，等等洗完澡就换上吧。”
然后又靠到他泛红的耳朵边上，压低嗓音说余下的话：“我要你穿着这个成为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