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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战隼
作者：步枪
内容简介
 我一脚油门就能到关岛你信不！ 别人开飞机费油，李战开飞机费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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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翅膀硬了
一架初教6通场飞过，李战的目光跟随着它，一直去到很远的地方，看着它慢慢爬升高度，很快的就变成小点点，一直到微不可见。
远眺平坦的飞行区，主跑道，滑行道，迫降道，平行公路，继而是更远处整整齐齐的没了叶子的树林。
万里无云万里天，阳光正好，少云。
风向170度，风速每秒3米。
本场常压760毫米汞柱。
气温12摄氏度。
很好的飞行日。
沿着拱形机棚前面的滑行道，李战战斗着装，右手提着飞行头盔，昂首阔步向前心中却忐忑不安中混杂着失落。他在三号棚停下了脚步。两名新学员在三十七号歼教7的机首位置摆姿态拍照。
“师兄！”
竖起大拇指被拍的学员看见李战，惊喜起来，连忙拽了拽摆弄着相机的学员，一起跑步过来，立正敬礼。
李战回礼，目光从三十七号机身上移到两名兴致勃勃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新学员身上，“你们在干什么呢？”
“和战鹰合影一个，给家里寄回去！”新学员甲兴奋地说。
新学员乙盯着李战肩膀上的一毛三看，再看看自己的红肩章，眼里满满都是羡慕，说，“师兄，走之前和战鹰合个影吧！”
望着这两张灿烂的笑脸，李战的心没来由的堵了一下。
一年前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好。”李战答应下来，走到三十七号机头前站定。
镜头定格，他和相伴一年的三十七号座机最后一次合影，在北国冬日里。
“好好对她。”
新学员兴奋地重重点头，“是！师兄！”
从他们眼里看不到重视，李战神情肃穆地说道，“她已经服役十五年，培养出一百零一位飞行员，其中有七名将军，有七名烈士。记住，她是功臣。”
两名新学员肃然起敬，凝视着三十七号战鹰。
缓缓抬手向战鹰敬礼，李战强忍着鼻子的酸意，轻声说道，“老伙计，保重。”
望着李战渐行渐远的背影，两名新学员不约而同地远远向他敬礼。
新学员乙问道，“你认识他？”
“你也见过，在基地荣誉室，他的照片挂在荣誉墙上。”新学员甲沉声说。
……
歼教7的双机编队狂飙而过，尽管未超过音速，但是WP-7B喷气式发动机全负荷运转产生的尖锐吼叫声，依然的让人听觉感到不适。
菜鸟上天，老鸟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两年的预校，两年的飞行学院，毕业了，来到这个训练基地，飞了整整一年，终于翅膀硬了。要走，免不了的伤感，舍不得。冬日的清晨，阳光照样很舒服，心情却好不起来。
这一路走来多么艰难，此时回想，嘴角却不由上扬。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淘汰，终于得到了“准飞证”，是该高兴的。同一批招飞的学员里，有许多中途被刷了下来，各个方面的原因，转到了地勤专业。能走到最后的，不过是一小部分。因此艰难。
只是昨天的异常，让李战没了心情，有的是忐忑不安。
同期学员昨天已经离开训练基地，奔赴各个作战部队。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能成为能够独立驾驶战鹰执行任务的战斗机飞行员。可偏偏没有他的名字，基地政委让他今日于简报室集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基地机关楼政委办公室正在舌枪唇剑气氛火爆。基地陈政委背着手站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他面对着的是好端端坐着的空军上校，脸色温和带着微笑。气氛的压抑源自于陈政委。
“方参谋长！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为难的嘛！”陈政委瞪着空军上校，“你们二师多牛，你什么样的兵招不到非要到我这里挖人！”
他说着那股气又起来了，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摔了摔，道，“除了李战，这里面的你随便挑，我保证二话不说给你办手续！”
二师参谋长方成河笑着压了压手，道，“师兄，陈师兄，你别着急嘛，坐坐坐，你先坐下。”
原来这两人曾是一个学院的师兄师弟，陈政委比方成河高一个年级，两人的预校都是在北京大学就读。甚至两人前十五年的经历是相似的，后来陈政委从军事岗位转到政工岗位。
方成河说道，“师兄，我不瞒你说。我过来之前，师领导指名道姓要这个兵。其他的都好说，这个李战，我必须带走。”
“方大麻子，我也实话告诉你，这个兵，北空已经预定了，人家的接兵干部就住你边上。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们广空不要太野蛮了！”陈政委来气，指着脸上有大麻子的方成河怒道。
无疑，他夹在中间是最为难的。另一方面，因为训练基地是在北边，尽管是空军总部直属，但平常少不得要所在军区的照顾，当然是向着北空这边。你广空在两千公里之外，你别说是后来者，就算是你先来的，那也得靠边等。
方成河却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和声和气地说道，“老陈，我如果没有这个底气，我不会坐在这里和你扯半天。这个兵，我必须得带走，我带不走，谁也带不走。当然，除非他个人有想法。他如果态度很坚决不愿意去广空，我绝不强求。二师不要三心两意的兵。”
“你说得比唱得好听。他是你们二师师部驻地西县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哪个不希望在离家近的地方服役。征求他意见？你看你那副慷慨无私的嘴脸。”陈政委被气到了，指着方成河的鼻子说。
方成河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正色道，“我当然会调查了解清楚所有情况。老兄，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
陈政委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窗外，沉默良久，感慨地说道，“老航校的根就这么点了，你来挖一点他来挖一点，我是谁也留不住。刘疯子走之前交代过，把李战留下来，他有很大的潜力成为优秀教员。转为飞训基地二十多年，前后只有七人进入了空军人才库，李战是第七位。我想留下他，可惜我没那个能力。”
言语之间是有心无力的落寞。
方成河慢慢收起笑脸，深深叹了口气，“老哥，时代在变迁。对现行的培养模式进行改革是必然的，上头的决心也是很大的。与其让尖子留在后方，不如放到前面去发挥更大作用。至于刘疯子，他自身都难保，你让他别操这个闲心。”
陈政委回过身来，冷冷看了方成河一眼，沉声说道，“给我一个小时，我和他谈一谈。”
“没问题，我在招待所等你把人和手续带过来。”方成河信心满满地说道，向陈政委敬礼，干脆利落地离开。
这里是简报室，李战坐在他坐了一年的位置上，面朝窗户望着飞行区。冬季飞行服加身，黑色的飞行夹克式棉衣略显笨重但很暖和。白色的飞行头盔就放在右大腿上，他的右手按着，头盔前面正中央的红五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政委大步走进来，李战起立转体敬礼。
那是个脸庞棱角分明的年轻人，剑眉之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抿着的嘴唇昭示着他的浑身肌肉都处于待命状态。
回礼，陈政委道，“你已经没有训练任务，为什么战斗着装？”
“报告！我从不非战斗着装进入简报室！”李战回答。
简报室同时也是战备值班室，飞行员飞行前的最后一站在这里。领取任务，带齐各自的装备，或由通勤车送往登机，或直接跑步前往登机，继而起飞，呼啸着奔赴训练空域或者任务空域。
“跟刘疯子一样，都他妈是倔驴！”
“坐吧。”陈政委指了指李战，他却是背着手站在那里，打量着李战，“知道为什么把你单独留下来吗？”
李战心里有气，腹诽道，我要是知道也当政委了，“报告，不知道！”
“南边点名要你。”陈政委说道，“但我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
李战猛然一愣，“南边？广空？”
“嗯。”陈政委微微颌首。
“我看了你的档案，你的家乡在南港西县，那里有广空航空兵的精锐二师驻扎。但是如果你留在北空，是能够接触国产新型战机的。”陈政委沉声说，“学院党委和训练基地党委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听听你的意见。”
对学员的去向，学院和和训练基地都有话语权。
李战明白了，原则上学员不会被分配到原籍所在地。这条规定其他军种的一样，已经延续了几十年。领导并不是因为这一点而产生顾虑，而是在点醒李战——你是北边培养出来的飞行员，希望你主动提出留在北边。
于是，这里面就透出了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广空要人是势在必得的，除非学员个人提出意见，那么学院和基地这边就能抓住“学员原则上不分配回原籍所在部队”理由来拒绝广空的要求。
区区一个菜鸟值得这么重视吗？
值得。
因为李战是这一期学员里最优秀的！
第一个放单飞；
第一个起降完成得堪称完美；
最先完成基础空战训练科目；
毕业考核成绩和第二名拉开了二十分；
训练基地一年来的训练一直保持着最顶尖的成绩；
最后的对抗考核他先后击败了三名教员……
就在上一周，训练基地给李战记三等功一次。
还没下部队就凭着军事训练斩获一个三等功，这样的事例也是极少的。
李战在飞行学院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三等功。
身上有两个三等功的菜鸟，那就不是一般的菜鸟。
况且，李战是该训练基地数十年来第七位未毕业就被选入空军人才库的学员。
这样的尖子，谁舍得放走？
“我给你透露个消息。继成空的四十四师之后，北空很快会改装国产新式战机，你应该也听说了，歼-10。留下来，你有机会成为你们这批学员里最先驾驶国产新型战机的人。你不是一直渴望驾驶国产新型战机驰骋蓝空吗？”陈政委沉声说道。
毫无疑问，这个办法对李战是有效的。领导们都知道，李战这个学员对国产新式战机的渴望是非常强烈的。当年招飞报名，在汇报入伍动机的是，李战直言不讳，正是因为国产新型战机成功首飞的新闻刺激到了他。
五年以来，他的目标不正是为了能驾驶传说中的“恶棍”歼-10翱翔蓝天的吗？
李战陷入了深度纠结当中。
去广空会离家很近，说不定能分配到离家仅有十几公里的二师师部基地。可是这样一来，他和恶棍见面的日子会变得遥遥无期。
他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二师不会是很快改装恶棍的部队。往往小道消息更为及时和准确。他有他的判断，当年从前苏联买的一批24架SU-27SK给了芜湖的三师。苏联解体后，跟俄罗斯又买了24架，同时把技术给买了回来，这一批SU-27SK就是给了二师。
正因为如此，二师和三师一样，基本不可能被排在前面改装歼-10。
留下来的话，见到恶棍并且骑上它的日子会很近。就算政委不说，李战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他知道凭自己的成绩，一定会分到王牌部队去。显然，王牌部队一定会是首先改装恶棍的部队。
一边是家，一边是五年来支撑着他走过来的目标，他很难取舍。
陈政委说道，“你现在要做决定。不管是去是留，下午你都得离开基地。”
“政委，我想去广空。”李战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让陈政委颇感意外，脸色不太好看了。
李战说道，“政委，我弟弟在外省上大学，姐姐也嫁了人。爹妈身体不太好，没人在家照顾。到广空，我能离家近一些。”
陈政委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轻叹口气，说道，“是啊，忠孝难两全。罢了罢了。尽管我可以理解，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小子是翅膀硬了。去吧，收拾东西到招待所找方成河，二师参谋长，跟他走。”
李战咧开嘴笑了，白森森的牙齿和因为比常人接受更多紫外线而显得黝黑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离家五年，这期间只探过一次亲。李战心中对爹妈的愧疚日积月累早已让他无法心安。
终于，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歼-10跑不了，但爹妈日益衰老。
终究没能再在训练基地上天飞一回。
李战收拾好行李，办完手续，陈政委把调令交给了他。陈政委终究没有亲自带人过去给方成河，他看见方成河就烦。
然而，方成河只是把李战带到机场交给那边等候的参谋，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李战甚至没来得及和未来的顶头上司多说两句话。
波音-737就呼啸着把他们送离了北国大地，两个半小时后在羊城国际机场降落。他甚至没来得及和其他同学联系一番告知变化。
随即，已经在等候的依维柯把他们接上，来到了军区空军司令部，赶在下班前办理好手续。接着赶火车，摇摇晃晃七个多小时后下车。
一辆勇士车接上了他们，驱车两个小时，进入了西县城区。带着李战的是个少校，坐在副驾驶上，回头对李战说，“李战同志，再有十几分钟就到地方了。”
李战下意识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少校有些意外。
触景生情中的李战心情十分的激动，他一直控制着控制着，可当勇士车从家门口经过的时候，他控制不住了，眼泪猛地往外涌。他胡乱地擦拭着，声音是哽咽了，“张参谋，我是西县人。刚刚经过了我家门口。”
名唤张威的少校参谋猛然一愣，抬起手腕看时间，眼神黯淡了下来，带着歉意说道，“离报到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你暂时回不去。如果你留在西县，以后有的是机会，周六日完全可以申请回家看看。”
李战很快控制好情绪，尴尬得有些脸红，“是，我明白。”
张威呵呵笑着不再言语。
他很明白过家门而不能入的感受。换成他，表现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是幸运的，起码你有机会在家门口服役。按照你们当地的说法，这叫光宗耀祖。”张威笑着说。
李战的心情略好，就算分到其他两个团，离家的距离，都比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北空要近得多。
他期待着能够留在西县，不但“周末回家”成为了可能，而且能够飞SU-27——飞SU-27总比飞歼-8、歼7这些老家伙要好太多。

第002章 南霸天
当地人都知道县城西郊有个机场，知道那是部队的机场，距城区不过四五公里。
西县的人们几十年来已经习惯了“那种声音很大”的飞机在头顶飞来飞去。战斗机起飞呼啸爬升的声音是非常大的，而西县上空本就是二师的训练空域。超音速飞行的时候，那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李战小时候在天台放风筝，就曾多次看到过战斗机低空呼啸而过的场景。高度非常非常的低，他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战机转弯的时候戴着白色头盔的飞行员。那风筝更是给人要和战机相撞的错觉。
可惜，他一次没有来过西县机场。这里，数十年来都是管理严格的军事区域，等闲人不能靠近。
勇士车把他送到仅三层高的机关楼前面，张威带着他大步往楼上去。李战身着冬常服，背着背囊提着行李袋。
“师长战斗值班，政委看家，所以你要向政委报到。”张威指了指李战提着的行李袋，解释了一句。
李战忙说，“明白。”
别看两人之间差着一个衔级，而且张威还是正营级干部，比李战这个副连级高了两个等级，但是李战不会拿张威当首长，张威也不会摆上级的架子。原因很简单，李战是飞行员，张威是作战参谋。空军部队里有个现象，只要是在天上飞的，见官大一级。
当然不是规定，而是长期以来存在的现象。况且，张威知道李战是空军人才库成员。二师数千人之众，能入选空军人才库的官兵寥寥无几。
培养一位合格的飞行员不容易，培养一位优秀的飞行员更是需要投入庞大资源，都是宝贝疙瘩。
这会儿是刚上班的时间点，两三分钟内，各个部门的人员都到达了岗位，机关楼却是仿佛热闹了很久，不时的有参谋干事或手持文件夹或甩开膀子健步如飞地穿梭在走廊里。所看到的人员无论军官还是士官，都是帽子腰带腰挎手枪。这是机关人员的战斗着装了。
临战氛围非常的浓厚。
“今天有重要训练任务，首长们不是在值班就是在天上。”张威笑着说了一句。
“这是一级战备。”李战说道。
张威点头，“没错，大批转场。”
李战佩服道：“二师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威名赫赫的‘南霸天’。”
就凭机关干部这股子气势，已经能压其他部队一头了。有士气才有气势，没有气势的部队的战斗力是要打个问号的，无论陆海空二炮什么部队。
在三楼挂着政委牌子的办公室前面停下来，张威敲了敲门，里面等了一会儿才传来洪亮的声音，“进来！”
张威推开门，往里面走了两步，立正敬礼，“报告！政委，今年最后一名新同志接回来了！”
这会儿已经是十二月份，新飞行员一般都会在每年的最后一个月入营，和其他军种的征兵时间是差不多的。
看见张威朝自己打眼色，李战迈步进去，放下行李袋，立正敬礼，“报告首长！第四飞行学院2008届毕业生李战奉命前来报到！”
让李战吃惊的是，政委非常的年轻，高大帅气，剑眉配大眼睛，棱角分明的脸庞，换了时装就是男模啊！完全颠覆了他对师政治委员的认知。学院政委、基地政委都是抗战脸，浓浓的政治工作者的味道。那一类人就是你不用去打听，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搞政工的。
这师政委更符合歼击机团的新锐团长形象。
“哦，李战同志，你好。”政委很和气，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有条不紊地往公文包里装，一边说道，“你可是广空的首长点名从北边要过来的，是尖子。咱们二师呢，是王牌。这里啊，是个大舞台。我听说你是本地人，这更好嘛。平时周六日可以回家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丝毫不会觉得他一边忙碌其他事情一边和你说话是对你的不尊重。
“调令放我这里，张参谋，你把他带去……就去四团吧，给何大头，他来师部要人不是来了好几遍了，给他！”政委几句话就把事情给安排了下去。
李战连忙把调令交过去，随即两人向政委敬礼道别。
上了勇士车，李战说，“政委可真年轻，有军事干部的作风。”
“齐政委本来就是军事主官转的政工，广空最年轻的师政委。”张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齐政委是从海航交流过来的干部，原来是海航九师的团长，直接担任了咱们二师的政治委员。”
“跨军种跳级晋升？”李战低呼着。
张威一脸高深莫测地看了看李战，不再往下说。
对飞行员来说，跨军种调动不罕见。海航、陆航，有太多的飞行员是从空军调过去的。当年组建海航、陆航，甚至干脆是整建制划过去，番号加个军种前缀，连衣服都不用换。前几个月李战所在的训练基地就来了一批陆航转场直升机，那些飞行员穿的干脆都还是空军的飞行服。
但是职务从正团直接跳到正师，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李战，你运气好，四团就驻扎在这里，和师部一起。要是分到五团或者六团，你还得跑几百公里。”张威说着，指了指前面的一片院落，说，“前面就是四团的团部。”
李战最牵挂的是什么时候能开上SU-27，于是他问道，“张参谋，咱们师一般的新训时间是多久？三个月？”
“半年。”张威说道，看着李战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情，继而说道，“不过也不是固定不变的。个别人熟悉情况比较快，放单飞就会更快一些。这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啊，你是第四飞行学院的尖子，在训练基地飞了一年的歼七。你要上手，无非就是熟悉一下空域环境，这边的气候相对北方来说是差异较大的……”
李战忍不住出言打断张威的话，“张参谋，二师应该有双座型苏两七的啊，新训还是飞歼七，根本没效果。”
“哈哈哈，有效果的。”张威笑道，“四团装备的就是歼七，新训飞歼教七嘛，你在训练基地飞了一年这个机型，你完全没问题的。”
李战整个人都懵掉了。
“你，你说什么，四，四团装备的是歼七？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那么多苏两七哪里去了？”李战压根不会相信，瞪着眼睛问张威，声音有些没控制住的拔高了一些，以至于引来驾驶员诧异的目光。
张威被吓了一跳，“小李，你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猛地回过神来，李战道歉，“对不起张参谋，我，我就是不太敢相信。二师不是三代化了吗，怎么还有歼七？”
“你哪听来的消息。”张威对这种刚出校门的愣头青也是见怪不怪了，说，“今年中，五团开始改装歼幺幺，到现在也不过改了一个中队。当然，六团就不说了，他们用的是九六年进口的苏两七。当年进口了四十八架，三师一半，咱们二师一半，全部给了六团。”
李战至此才知道，原来二师只有一个SU-27团。
索性，张威把三个歼击机团简单介绍了一下，李战于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三个飞行团，四团的装备是最差的，用的歼-7，五团稍好，装备了歼-8，六团是尖刀，甚至可以说是全空军的尖刀，因为他们是唯二装备SU-27的团。
在过去十多年来，他们的地位一直保持不变。然而这是个讽刺，因为几乎十年里，空军没有新式战机来替换老旧落后的小七老八们。
一番介绍之后，勇士车开进了四团的团部大院。
李战也认命了，尽管心中后悔连连，可军令如山，绝无可能出现朝令夕改的情况。只能盼望着改装进度快一些，五团改装完毕，就会到四团。
这个过程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长。李战知道有些时候部队等待新机型改装，一等十多年一点稀奇都没有。
四团的团部大院距离师部机关就两公里多的路程，实际上一个在东南侧，一个在南侧。可见西县机场之大，据说在所有的空军机场里，面积能排到第二。四团的团部大院与塔台的直线距离不过五百米，这也便于日常的指挥训练。
整个院落除了居中的一座长长的两层楼，就全都是平房，楼面、天台还涂着迷彩伪装，一下子作战氛围就出来了。
只是李战一想到飞的又是小七，他是一点激情都没有了。

第003章 一级战备
张威把李战交给四团干部股，就甩手走人了。
因为是重要飞行日，团部只有一位副政委在家。副政委正在忙着准备今天机关的工作为前方的训练提供保障，于是挥手让干部股长带李战办手续。
组织关系、人事关系、伙食关系，等等一串手续走下来之后，干部股长让李战自己拿着条子去后勤处领取单身公寓钥匙，然后有个下士开着通勤车把李战送到了距离飞行区两公里的生活区，送到了公寓楼下。
李战的心情越来越不好，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满满鲜红时代气息的二层公寓楼，心里把二师的领导们都骂了一个遍。
老子不是你们挖过来的尖子吗？
就这么对老子？
从头到尾，向师政委报到之后，就只有一位正连级干部股股长带着办手续。那个团副政委甚至正眼瞧他一下都没有。本来因为要飞的是歼-7而满肚子怨气的李战，这会儿已经是被气得脸色铁青了。
他真的后悔到广空了，如果留在北空，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待遇。大不了争取每年回家探亲一次。
想象中的师首长团首长热烈欢迎给予鼓励并且能够驾驶SU-27搏击长空的场景，根本没有发生。
用力推开二零叁的门，李战的怨气好歹下去了一些。
这单身公寓楼看着很破旧，实则内部是经过了现代化改装的，很整洁的套间，独立卧室独立卫生间带一个小客厅兼书房。他只是副连级干部，这个住宿标准，妥妥超标的。
既来之则安之，从战术角度讲，他还是新兵，但是从军龄这个层面看，他已经是服役五年的老兵，是有觉悟的，懂得无条件服从的根本原则。李战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了，放下背囊行李袋，就开始整理内务。
不远处，三架歼-7E接连起飞，间隔时间很短。爬升，编队，随即掉转方向朝西南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指挥塔台里忙成一片。
“师长上去了？”师政委齐宏急匆匆赶来。
“政委！上去了。空指的抽查对抗演练命令，模拟二号空域发现不明空情，他带四团两架上去了。”四团副团长于成林连忙报告，把飞行日志递给齐宏，齐宏在上面签字。按照规定，塔台所有值班人员都要在飞行日志上签字。
这个时候是副师长在指挥位置上，于成林充当助手的角色。
大批转场训练。属于日常训练中的最高等级，是要拉一级战备的。这也是李战看到机关干部都走路带风整个机关大楼临战气氛浓厚的原因。
其实李战错怪了二师的领导。按照规定，保障此类训练，本场的指挥员必须要有两到三人在指挥位置。
四团六批十二架歼-7E转场粤东，六团六批十二架SU-27SK从桂北转场本场，都要在今天完成。这么大规模的训练，是惊动所有指挥机构的，包括军区空军司令部、军指挥所。
光是备降场的准备就做了一周的准备工作。
因此，今天一大早，二师师长张四海和副师长两位负责作训的师首长就到了塔台做准备。齐宏本来是坐镇师机关，结果空指突然抽查，模拟敌情通报西南方向发现不明空情。师长亲自驾机出动，那么塔台就必须要有一位主官坐镇，于是他连忙赶过来补位。
齐宏自然是知道各种预案的。
四团的团长、政委、副团长，全部带队参加转场训练，只留下一个副团长在塔台协助指挥。关键在于，四团所有的飞行员都担负了训练任务，而且此时正在转场的过程中。
空司再给空情怎么办？
这些年来空司对一线作战部队的紧急抽查频率是越来越高，要求也是越来越高，尤其是对号称“南霸天”的部队，要求更是苛刻得很。
按照规定，至少要有两架值班战机。
然而，现在的情况很尴尬。恰逢老飞转业退役的时节，战机有，飞行员不够用了！不是没人，而是没有符合条件的飞行员。新到的几位飞行员必须要接受半年到一年的训练才能单独驾机执行任务。
西县机场位于祖国大陆边陲，一脚油门就能到南海，和东南沿海一样，是正儿八经的最前线，战备任务繁重，空司的抽查就更频繁。
于成林说，“政委，副师长，我上吧。”
齐宏摇头，道，“就你一个也不够。”
“空司通报的情况有些严重，二号空域发现的不明空情有两批，另一批在领空线徘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闯进来。”于成林眉头紧锁道，“是咱们的老对手，海航的模拟蓝军部队。”
大批转场训练很重要，应对“不明空情”更重要。
关键在于，齐宏短时间内无法抽出力量来。六团的SU-27SK降落本场之后必须要经过检查保障才能再次起飞，一来二去黄瓜菜都凉了。而且，一旦这么做，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大批转场训练就会泡汤，损失是以百万元为单位计算的。
“那个谁，是叫李战吧？他在哪？”齐宏忽然回头问张威，张威是司令部安排给齐宏的参谋。
张威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有些懵，“他，我把他交给四团了。”
“让他上！”齐宏当机立断，“让他上！”指了指于成林，“于副团长，你去，李战当你的僚机！”
“是！”于成林敬礼，急匆匆的就去了。他可不知道李战是谁，但现在只要有能够值班的人就行。
不用说，张威连忙给四团打电话，让四团赶紧的通知李战做准备。
这会儿，副师长忙里偷闲回头问道，“政委，那是个新人，能行吗？”
“矮个子里挑个儿，还不一定要上去。”齐宏心里也没有多少信心。
那一边，憋着气的李战正在忙活着整理内务，一边想着这个周末是不是请个假回家看看，然后心情就好多了。好歹就在家门口，能经常回家看看的喜悦冲淡了一些怨气。
“李战！快跟我走！”跑过来个参谋，用力拍着门，大声说道，“战备值班，快！”
正在叠被子的李战扔下手里的活，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拔腿就跟着参谋往外跑。楼下已经有勇士车等着，两人跳上车，驾驶员就一脚油门到底，向飞行区疾驰而去。
疾驰的勇士车上，李战才回过神来问那参谋，“师兄，什么情况？”
“今天搞大批转场训练，十二批二十四架，年底最重要的训练。偏偏空司突然抽查战备情况，给了不少不明空情，应该是人手不够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团司令处参谋只负责传令，对具体情况掌握不足。
李战暗自乍舌。
他倒抽一口凉气，眼里都是羡慕之色。二十四架战机，建制团规模了。单纯的看数量，显然没能带来视觉上的冲击。但是，如果换成人民币，那冲击力就震撼了——二十四架战斗机价值保守估计高达伍拾亿人民币！
伍拾亿人民币在天上飞，可以想象这是多大规模的训练。
要知道，保障此类大批转场需要有军委的批准总部通过预案，并且从上到下由空军司令部指导、军指挥所具体指挥，需要所有的指挥机构、四个以上备降场以及所属地区军事气象单位、雷达预警部队等等数十个单位提供保障。
李战倒抽着凉气，心里的怨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求战心切。
南霸天不愧是南霸天，空司居然会在大批转场的当口突然抽查，直接给出模拟敌情，等于是在二师撒尿的时候用力地踹了一脚屁股，惊讶难受不必多言。在部队里，上级对你越狠代表着对你越重视。好些部队的部队长名字空司首长都不一定能记住呢。
一直到了飞行简报室，李战的脑子还没有回过神来，思维很清晰，但是对下一步动作是充满困惑的。这是战斗员的基本素质，他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在训练基地的时候，类似的紧急战备不知道搞过多少次。所以当他听到“战备值班”这几个字，第一反应就拔腿就跑，先到飞行简报室再说。
于成林已经在飞行简报室里做准备，当李战看到里面只有一位中校再无他人，更觉得奇怪了。
“报告！四团三大队七中队李战报到！”李战立正敬礼。
于成林一边着飞行服，腾出手指了指衣柜，“来不及了，你用三十七号柜里的装备，动作快点。”
又是三十七号！
“是！”
李战二话不说，连忙过去，干脆利落地换装。蓝色飞行服，飞行头盔，没有手枪的牛皮手枪套，白色“劳保手套”。着装完毕，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边，确认没有问题。衣服很合身，可见上一任主人到身材和李战的差不多。他坐到了黑板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
于成林走过来，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地图上面画了一个圈，“时间紧迫，注意听。这里，二号空域，发现不明空情，师长带了两架已经上去。现在是我和你值班，命令到，要立即起飞前往二号空域。你是我的僚机。听说你在训练基地执行过类似的任务，飞的也是小七，有问题吗？”
李战回答：“报告首长！没问题！”
“好。”于成林这个时候才自我介绍，“我叫于成林，四团副团长，呼号洞三三。你接洞三拐这个呼号。”
“明白，您是洞三三，我呼号洞三拐！”李战重复了一遍。
于成林微微点头，正要说什么，飞奔过来一位参谋，大喊：“塔台下命令了！”
“走！”
于成林抓起头盔往外跑，李战紧随其后。
两架值班的歼-7E已经准备妥当，发动机开车状态，就停在值班位置。李战接过机务递过来的文件夹，刷刷的签上名字，随即踩着登机梯跳进了座舱，看到地勤打出确认的手势，他开始检查仪表。
歼-7是二代机，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期服役，到现在已经生产了一千六百多架，是名副其实的一代名机。让李战松口气的是，他的座机和在训练基地飞的是一个型号——都是E型。歼-7的改型非常多，有些机型技术上有十几二十年多差距是很常见的。起码现在给李战一架G型，他就玩不转，必须要经过专门的训练。
其实他多虑了。
首长们如果不掌握他的详细情况，是不可能敢把他拉上阵的。正因为他在训练基地飞的是E型，和值班战机是同一个型号，齐宏才敢让他上，否则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一切准备就绪。
李战与塔台联络：“塔台，洞三拐准备就绪，请求滑入起飞位置，完毕。”
他话音刚落，于成林的声音也在频道里响起，“塔台，洞三三准备就绪，完毕。”
负责指挥应对空情战机的齐宏道，“洞三三，你们可以滑入，完毕。”
李战在于成林的右后侧，跟着滑入起飞位置。显然，他们要采取双机编队起飞的方式。
“洞三三，可以起飞，完毕。”塔台传来指令。
两人同时打开加力，放挡板，松刹车。两架歼-7E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WP-13F涡喷发动机怒吼着，五百米之后，同时拉起，大仰角起飞，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高度，缩短起飞时间。但是这种紧急起飞方式技巧掌握不好会有失去升力的风险。
干脆利落的双机编队起飞。
齐宏忍不住叫好，“漂亮！”
副师长笑道，“这个新同志技术不错。”
技术如何，一个起降就能看出来。
“我和北空训练基地的领导谈过，这个兵有飞行天赋，是第一个放单飞的，并且是他们那一届学员里唯一有资格驾机执行任务的。去年大编队出北海搞远程奔袭演练，他所在的掩护编队表现出色，能跟上老鸟的节奏。”齐宏笑着介绍了几句。
李战并不知道，包括他在内，二师的新飞行员里还有两名是挖过来的，另二人是齐宏从娘家海航九师生生扣过来的两名刚刚完成新训飞行的飞行员。海军航空兵自己的飞行院校还在起步阶段，这么些年来都是空军在为海航供血，极少有从海航把人往回调的。可见齐宏此人很有魄力。
因此，齐宏对李战是很重视的。并不是李战认为的那样，二师的首长们对他这个外来户不怎么关心。
副师长年纪比齐宏大十来岁，是个有近四千飞行小时的老飞了。已经有了白头发的他再有两年就到服役期限。人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心态更是平和了许多。
他笑道，“听说他如果留在北空，明年就能飞歼十。到了咱们二师，只能飞歼七，心里八成是有怨气的。”
齐宏倒是不觉有什么问题，说，“多少人盼着改装新机型，不是他一个人心里有怨气。有怨气怎么了，有本事把老机型飞出新战斗力来。”
“呵呵。”副师长笑着不再往下接话。新政委有魄力有干劲，到位后频繁插手军事方面的工作，是给人对政治委员有了一个全新认识的。
还没到巡航高度，于成林就打开了加力，把歼-7E飙过了音速。李战没有落后多少，和于成林保持着编队以超过音速的速度狂飙向二号空域。
“洞三三，调整频率三两八点五，联系南指，接受它的指挥，祝顺利，完毕。”齐宏手里一直拿着送话器，他给洞三三编队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副师长那边在时刻关注着要降落本场的SU-27机群的情况，他依然负责指挥转场训练。
“明白，调整频率三两八点五，完毕。”于成林结束了和塔台的联络，把通信频率调整到位，呼叫南指，“南指，洞三三报告，接受你的指挥。”
很快，南指回复，“洞三三，调整航向二百四，尽快查明空情。”
“明白！调整航向两百四！”于成林确认了指令。
方才塔台已经通报了空情，不明飞行器一批一架。这已经是第二批空情了。充分说明空司此番趁二师大批转场训练的抽查是“蓄谋已久”的，选择的时间非常的敏感，对二师的战备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这一次，空司再一次协调了海军航空兵的模拟蓝军部队，给二师连续出的两道大考题，目的不言而喻——检验二师在大批转场的情况下应对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第004章 突发险情
海航模拟蓝军部队是由多种机型组成的混编部队，有歼击机、歼击轰炸、海上巡逻机、电子侦察机、舰载直升机，等等，平时各归各一摊，要搞对抗训练了就召集起来，是海航引以为傲的模拟蓝军部队。
这支部队的模拟程度非常高，连战机编号人员代号都尽可能的逼真，当然战术上面也是尽可能贴近真实的。
李战对海航这支部队有所耳闻，多次让空军部队难堪。
“我看到目标了，十一点位置。”
频道里响起菜鸟的声音，于成林扭头看过去，一个黑色小点点正在十一点位置向东飞。他侧了侧机身，往下看了眼，是一片深蓝的海。凭借经验，于成林断定不明飞行器是在领空线之外徘徊。
“我切上去！你掩护！”于成林下达指令。
李战正要加大油门杀过去，闻言及时刹住了动作，“明白！”
于成林向南指报告：“指挥所，洞三三发现目标，完毕！”
“依法进行驱逐，完毕。”南指答复。
“明白！”
既然是模拟对抗，一切就都要按照正规程序来，一切都要按照实战要求来。
歼-7E装备了多普勒火控雷达，距离三十公里，完全是能够发现目标的。但是有严格的要求，谨慎使用火控雷达。现如今，歼-7机队依然停留在地面通报目标信息，飞行员主要依靠目视发现目标，由地面雷达站提供指引进行作战的模式。
僚机就要有僚机的觉悟，李战在于成林的侧后上方跟进，按照惯例占据高度掩护长机的行动。
于成林推油门杆的时候，机身忽然抖动了一下，继而动力表指针在缓慢回落。不是空中停车，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到动力在衰减，因此不是仪表出问题。
“洞三三报告，我发动机故障了。”于成林很果断，马上向南指报告。
南指同样很果断，“洞三三，马上返航，及时通报情况。”
“明白！”于成林很冷静，他对歼-7比对他女朋友还要熟悉，尽管暂时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根据战机的状态判断，他有把握飞回去。
李战在通讯频道里听到对话，他马上说道，“洞三三，我掩护你返航！”
此时，南指却是命令，“洞三拐，你继续执行任务，驱逐不明飞行器！”
“洞三拐明白！”李战浑身一个激灵，精神百倍。
于成林担心地说道，“洞三拐，小心点，对方是个老手。”
“明白，请放心！”李战猛推油门杆，WP-13P迸发出强大的推力，座机呼啸着直奔那架在领空线附近悠哉悠哉游弋着的不明飞行器。
李战顾不上关注于成林的情况，全身心投入到驱逐不明飞行器的行动中。
歼-7E采用的双三角翼气动布局，改善了盘旋转弯能力，提高了低空低速性能，机动性更灵活，本身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格斗而生。经过多次改进，格斗能力更强。
李战所在的训练基地曾经有一位教员使用歼-7E将SU-27UBK拖入近距格斗，用机炮“干掉”了对方。
可是，当李战看清楚目标的时候，他希望自己开的是一架飞豹，或者是其他低空低速性能更好一些的战机。因为目标是一架运-8海上侦察机，那是一种使用螺旋桨发动机的基于运-8中型运输机改装而来的固定翼电子侦察机。
此时此刻，李战心里明白了，即将要进行的是模拟对抗演练，但是他却没有因此丝毫的放松，心理上当成了实战来看待。这方面他做得很好，还有什么比当成实战来打更贴近实战吗？
首先李战要把空速降下来，他慢不下来就没有办法利用占据对方航线航向的方式驱逐目标。
显然，李战既然得到广空领导的垂青，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确切地说，他是他们这一批学员里开始形成了个性飞行风格的唯一学员。而通常形成自己飞行风格的飞行员，都有一个共同点——飞行小时较之其他人要多得多。
是的，张威说得没错，分到四团的好处是不用进行改装训练——飞的都是歼-7，而且是批次更新一些的歼-7E，李战得心应手。
李战侧头去看，运-8海上侦察机的尾翼上刷着PR-41字样，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标识。李战不由轻笑了一下，搞得有模有样的，挺像强敌的海上侦察机。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架“敌机”威胁到了我领空航行安全，因此必须要按照程序进行警告驱离。
他用世界通用语言英语进行喊话：“PR-41，这里是中国空军，你即将进入我领空线，立即离开！重复，PR-41，这里是中国空军，你即将进入我领空线，立即离开！”
洞三拐号战机从运-8海上侦察机的航线前方切过，速度并没有放慢，很快就远去变成一个黑点。看着就像是收油不及时没刹住车飞过头了。
运-8的机长代号鼹鼠是老资格飞行员了，他对这片空域和海域十分的熟悉，对二师的战机和飞行员，都很熟悉。
“037？这小子今天怎么了？”鼹鼠很诧异，他对编号为037的飞行员是很熟悉的，老对手了，知道037是个难缠的家伙。可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他的水平。
至于歼-7E，鼹鼠太知道了，基于老式米格-21研制出来的三角翼气动布局战机灵活有余但低空低速对这种战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恰恰低空低速是运-8最擅长的。
鼹鼠一直都很淡定，只要是和二师搞对抗，只要不遇上那些难缠的能够做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的侧卫。
副驾驶代号米老鼠皱着眉头说，“头儿，不对劲，037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凡稍有经验的飞行员都不会出现“开过头”这种低级失误。
鼹鼠显然也想到了，说，“或者他有新的计划？军犬，告诉我雪莉的分析结果。”
“雪莉”是代号，一种高清的能够自动采集声音进而进行识别处理标出特征点的精密仪器，与无线电拦截系统配合使用。不但可以对人的声音进行识别处理并且标注，甚至可以记录武器发射的声音特征，以此作为分析的依据。
简而言之，能够通过无线电里的声音记住一个人，并且根据个人的飞行风格来分析飞行员的性格，是非常强悍的针对性极强的电侦设备。
负责指挥侦察的军官代号军犬，很快回复：“很遗憾，037也许换人了，声音的吻合率低于百分之三十。”
“是个新手！”鼹鼠眉头一挑，呵呵笑了起来。
米老鼠松了口气，指着歼-7E消失的方向，讥笑道，“他大概找不到飞回来的路了吧？或者干脆失去了目标？这一次又可以把空军摁在地上摩擦了。”
与此同时，地面雷达站也监测到了037的异样，情况反馈到南指，南指询问：“洞三拐，你是否已经错过目标？完毕。”
指挥员的话音刚落，就从显示屏里看到037来了一个大角度转弯，机头指向目标。随即，李战回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完毕。”
南指坐镇指挥的正副指挥员闻言都嘴角微抽，相互对视着——这不是037的风格。由于时间紧，李战又是顶替上去的，南指因此以为飞037的还是原来的飞行员。
李战再一次喊话：“PR-41，你即将进入我领空线，立即离开！这是第一次警告！重复，PR-41，你即将进入我领空线，立即离开！这是第一次警告！”
鼹鼠和米老鼠对视一眼，道，“让我们给这小鸟一点颜色看看。”
“乐意效劳。”米老鼠装模作样摊了摊手，信心满满。
歼-7E再一次从运-8的航线前方切过，这一次，鼹鼠注意到距离更近了，他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歼-7E机身上的铆钉。
“我要下降高度了。”鼹鼠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提醒操作舱里的其他人注意坐稳。
下降高度减缓速度是此类螺旋桨飞机对付喷气式战机的不二之选，常常使得那些只能高速飞行的中国战机束手无策。
李战第二次从运-8航线前方切过的速度依然保持着之前的高速，这样的操作有别于其他飞行员遇到此类空情时的选择。南指也搞不清楚李战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单纯的认为这位飞行员也许技术层面有些欠缺。
“二师怎么搞的，派了个新手上去。”南指的某位指挥员接过参谋递过来的答复电文，上面把情况汇报得很清楚了，“你看看，刚下部队的新飞。”
另一位指挥员扫了一眼，神情凝重地问道，“张师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有人回答，“张师长编队返航了，他们的油料已经不多。”
“发动机故障那架飞机怎么样？”指挥员又问。
“恢复正常了，飞行员怀疑是油路出问题，正在返场。”又有另外的参谋回答。
指挥员皱眉，“也就是说咱们就一架飞机在天上，还是个新手。”
“是的，首长。”
这可真的是被人踩在了穴位上。该地区几乎一半的战机参加了大批转场训练，值班战机按照往常一样保持着足够的数量，可就是想不到上级会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一道考题。空司的首长还真的很会挑时候，这不是让海航小老弟看大哥笑话呢吗？
指挥员果断决定，“请示总部，命令尚未起飞的转场战机改为值班，随时准备起飞！”
“是！”
桂北场站两架还没起飞的SU-27SK接到了紧急命令，取消转场训练，进入战斗值班状态，等候命令，塔台也因此把蓝旗换成了红旗。地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按照标准流程对战机进行状态转换，包括挂载两枚格斗导弹、两枚中距空空导弹，是实弹！
却说二号空域，李战再一次掉头飞向运-8。在南指看来，他的拦截动作简直不忍直视。一般来说，空中拦截驱逐常用的是利用己方的航线挤压对方的航线，迫使对方飞离我空域。放慢速度压住运-8的航线，挡住它的航向，这才是正确的处置方法。
可李战的动作恰恰相反，就像是个机动车驾驶人学员一样，完全掌握不了油门的火候，一下就过头了。
“PR-41，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必须立即离开！重复，PR-41，最后警告，你必须立即离开！”
教科书式的英语口语喊话声再一次在国际通用通讯频道里响起，字正腔圆的语音让鼹鼠想起了该国国防部的新闻发言人。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并不当回事，完成了下降高度和减缓速度之后，依然的在领空线外侧慢悠悠的飞行。
米老鼠说，“他应该发出第二次警告，然后才是最后警告。”
“这小子是新手。”鼹鼠做出这样的判断。
耸了耸肩，米老鼠下意识地扭头看出去，右翼方向，歼-7E再一次飞了过来，速度好像越来越快。
“真是个傻乎乎的家伙。”米老鼠笑着说。
鼹鼠说道，“十分钟后我们离开。”
十分后上级会判定海航这边赢，这是一贯的规定。
李战打开了加力，把油门推杆调整大最大油门的位置。WP-13P喷气式发动机爆发出强烈的轰鸣声，推动着战机加速飞行，喷口喷出橘黄色的火焰，歼-7E良好的加速性能体现了出来。
很快，速度超过了音速，瞬间突破音速形成的圆锥形音障产生，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类似于爆炸的巨响传出！
一道影子从头顶快速掠过，运-8浑身都在颤抖！

第005章 扬眉吐气
“他娘的，发生了什么？”鼹鼠一惊，紧紧握着操纵杆。机身摇摆得很厉害，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操作舱里的十几名技术人员有些直接被晃倒，顿时鼻青脸肿一片。
米老鼠好一阵子才从巨大的爆炸声回过神来，吃惊地看着右侧开裂的玻璃窗，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他开火了！”
鼹鼠到底是老飞行员了，他看到那架歼-7E在机首方向突然的减速，襟翼角度放到了最大，随即一个极小半径转弯，机头掉转了过来，直直的对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哪里像新手！
“他敢吗？真以为打仗啊！是音障！他利用了突破音障产生的空气波动！”鼹鼠马上明白过来，随即后背冷汗就冒了出来。
米老鼠大惊失色，“他不要命了！这只是对抗演练啊！”
也就是说，方才那一瞬间，那架歼-7E极有可能是贴着运-8上方以超过音速的速度飞过去的！运-8受到如此剧烈的晃动，说明距离非常近！最让鼹鼠诧异的是，037号歼-7E的飞行姿态居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然的保持稳定，说明飞行员对战机的非常了解操控极其熟悉！
这分明是老手啊！
“他又过来了！”米老鼠瞳孔放大，看见正前面的歼-7E在速度很快的变大，这说明对方一直在加速，“他要再来一次！”
“疯子！”鼹鼠发现飞机的操作变得困难，可是启动了自动检查程序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不敢再冒险，连忙说道，“军犬，我们得返航了。”
“好的好的，哎呀，我的脑袋，他疯了，这还怎么搞！”军犬似乎磕到了脑袋，咒骂着。
鼹鼠果断的调转机头加快速度朝外逃窜。
李战见状，果断地关掉了加力，把速度尽可能的降下来，开始绕着运-8飞行。看着像是在护着它走，实则是在押送。他选择的路线很有讲究，只要运-8有反悔动作，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挡在它的任一方向。
这是再标准不过的驱离程序了。
此时鼹鼠才恍然大悟，对方并不是掌握不了低速飞行的技巧，而是之前根本就是故意维持高速，保证战机有充沛的动力，为的就是后面使用音爆进行警告做准备。
“军犬，把他记住，这家伙是个强劲的对手。”鼹鼠提醒侦察主管军犬。
军犬道，“我会记住他的，备注为疯狗如何？”
“嗯，是的，是疯狗。”鼹鼠觉得这个代号太贴切了。
鼹鼠能够想象得到需要什么样的胆魄和心理素质才能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在于，音爆点的选择要恰好的在经过运-8的时候。这要求飞行员对战机加速到突破音障这个过程有百分之百的掌握，时间、距离的选择要精确到零点零级别秒速！同时对战机有完全的掌控状态，如果控制不好擦身而过的距离，就一定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这一系列的动作拆开来，能完成其中任何一种已经是优秀，可以想象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一直“礼送”运-8三十多公里，李战低头看了眼仪表，才向南指报告：“指挥所，我是洞三拐，目标往东飞了，你应该能看到他。”
“洞三拐，返航。”指挥所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指令。
“明白。”
李战掉转方向，并且把航速航向高度向南指作了汇报，南指确认了这些信息，于是他便可以放心的往西县机场飞。飞机在海空没有任何参照物，所有的信息只能依靠仪表来获得。而仪表是有出现问题的可能性的，因此必须要把新的航向等信息向地面指挥所汇报，地面指挥所综合地面雷达站监测到的位置信息，确认飞机动态，如果航向有偏移，那么就会提醒飞行员调整到正确位置。
037号歼7-E返航。
代表着二师在此次对抗中取得了胜利，狠狠的给了海航模拟蓝军部队一个教训——空军还是老大哥，你海航依然是小弟！
扬眉吐气了，南指、西县场站塔台，所有的值班人员都眉开眼笑，心情无比的舒畅。
037号歼-7E轻巧地落地。这种三角翼轻型战机的降落滑行距离相当长，至少滑行了八百米才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
李战踩着登机梯下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维修机库那边，于成林的座机正在接受检查。他不由松了口气。下部队的第一天就遇上这一连串的事情，长机还出现发动机故障。绝对是惊险的一天了。
“李战，政委要见你，跟我走！”风驰电掣开过来一台敞篷的勇士通勤车，车没停稳，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威就喊道。
李战不敢怠慢，和机务交接了战机，提着飞行头盔跑过去跳上车。士官驾驶员一脚油门到底，勇士通勤车咆哮着往塔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两架SU-27战斗机出现在着陆航线上，很快的下降高度，机头微微昂起，主起落架着地，尾椎释放出减速伞，滑行一段前起落架着地，速度很快慢下来，最后离开了跑道进入滑行道。第二架紧接着降落……
六团第一大队第一中队长张雪阳编队转场至西县场站。
大批转场训练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李战来到塔台，齐宏刚刚收到南指的空情处置反馈，看了一眼，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南指的值班首长打来电话，对齐宏说了一句，齐宏只回答了一个“是”。
“李战。”
“到！”李战立正。
齐宏把指挥位置交给副指挥员，走到一边的休息室里去，招呼李战进来。休息室不大，但是摆了两张行军床，然后有长长的三人沙发两张，双人沙发三张，以及几张这些的靠背椅。
打量着李战，齐宏说，“坐。”
“是！”
李战走过去在齐宏对面坐下，飞行头盔放在右大腿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目不斜视。你看不出他的内心有什么波动，因为事实上他内心毫无波动。这不像是新同志，至少齐宏是没见过刚刚执行完不明空情处置任务还能够如此淡定的新飞行员。
还有一个原因——齐宏不淡定，他的内心是激动的，不是因为成功处置了空司给予的“不明空情”，而是因为于成林座机的空中故障。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只有塔台的人知道，稍有不慎就是机毁人亡。好在南指以及上级领导机关被对抗演练吸引住了注意力，这样才显得于成林座机的空中故障不那么显眼。
临近春节，出这么一档子事，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师怕是要凉了。
“三维雷达探测到，你和目标飞机出现了三次信号重叠，是怎么回事？”齐宏单刀直入问道。
塔台也好南指也罢，他们是看不到任务空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能通过雷达探测进行判断。
李战回答：“报告政委，我按照处置流程进行了逼近警告、占领目标机航线等手段进行拦截驱逐。”
齐宏看见李战没有往下说的意思，脸色冷下来，“三维坐标雷达的数据马上出来。你已经说完了是吗？”
“报告政委，我在组织语言。”李战想了想，说道，“最后一次逼近警告，我开了加力，超音速从目标机上方通过，以此警告对方离开我领空。”
齐宏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然而，稍稍停顿了一下，李战继续说道，“我算准了距离和突破音障的时间，把音爆产生的位置控制在目标机上方……”
“你说什么？”齐宏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瞪着眼。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我利用了音爆警告了目标机，从目标机上方飞过的时候，我机与目标机的距离大概在两米。”
“两米？”齐宏倒抽了一口凉气，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也许因此出现了信号重叠。”李战低了低下巴。
就那么盯着李战看，看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参谋敲门走进来，把记录着整个过程数据的打印纸递过来，齐宏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数据，一口一口凉气地抽着。雷达数据显示，李战的座机当时距离目标机的距离是1.3米。也就是说，基本上是擦着飞了过去。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李战说当时音爆是在目标机上方出现的。
缓缓抬起头来，齐宏严肃地问道，“李战，音爆产生的位置，是在目标机上方，确定吗？”
李战皱眉沉思了一阵子，随即挺着胸脯，很自信地说道，“报告政委，是的！我确定！”
“没你事了，你回去吧。”齐宏摆了摆手。
李战起立敬礼，转身离开。
看着李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里，齐宏苦笑连连，喃喃自语，“刘疯子啊刘疯子，这就是你带的兵啊！”
身边的参谋一头雾水，但是他看过雷达数据，隐隐约约感觉到，二师似乎从北边挖来了一个高手，可那高手是新兵蛋子！
离开了塔台，李战站在通勤车边上，抬头望天，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非常的清新。他嘴角慢慢扬起微笑，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交装备，换装，回到宿舍，李战精神抖擞，拿起固定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师父，我是李战。我到二师了，刚刚战备值班回来，处置了空司模拟的不明空情……”
电话那头是个洪亮而拥有强大自信的声音，“好小子！下部队直接上战备，你是第一人。好好干，别给老子丢脸！”
“是！”
李战正要问点事情，电话那头说，“我这边忙着，就这样！”
忙音响起。
李战发着愣。
他的师父就是他在训练基地学习时的教员刘国坚，人们口中的刘疯子，在他毕业前三个月调走，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调去了哪里。从那个时候起连通个电话的机会都少了。

第006章 烈马
晚上，准备了数月之久的大批转场训练圆满结束。四团留下了六架歼-7E，其余的由团长何国正带队转场至粤东驻训。六团十二架SU-27SK从桂北转场至本场驻训，由常驻桂北的副师长带队。
二师施行的是三个团轮换驻训制度，三个主要机场作为基本场地，分驻三个团，在内部自行安排轮驻，为期一年。也就是说，何国正带的十六架歼-7E组成的驻训部队要在粤东待上一整年的时间。
齐宏的神经线绷得紧紧的，接了下来的一个月要跨过春节，非常重要。
有人敲门，齐宏抬眼看过去，立马站起来，“师长。”
张四海看着像老头，有些驼背，头也有些花白，脸上有皱纹，穿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07式迷彩作训服，背着手走了进来，笑起来很和蔼，“年轻人精神头就是好，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喜欢加班。”
齐宏连忙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师长，请坐。您今年才五十，按照最高统帅部的相关文件，您还在中青年干部的范围里头的。”
他赶紧去倒茶过来。
张四海在沙发那里坐下，坐姿既端正也自然，很明显是行伍生涯里形成的习惯姿势之一。
“岁数大了才发现，年轻的时候如果多注意，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吃力。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党和人民都是不答应的。”张四海笑着摆摆手，接过齐宏递过来的茶杯，示意他坐下。
齐宏笑着说，“师长，您老当益壮，好多年轻小伙子都比不上你的。这不，今天上去飞了两个小时，您跟没事人似的。”
呵呵地摆了摆手，张四海说，“不服老不行了。”
师政委对师长需要如此低姿态吗？军政主官同一个级别，政委能当半个家，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可这规定在二师不适用。
航空兵部队师长上天飞行并不奇怪，有明确规定，师级以下包括师级飞行部队的军政主官每年需要飞满固定时间数。
张四海也许是空军航空兵部队里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歼击机师师长了。如果他不是师长，早就会被停飞。事实上，他还能上天飞行是特例。
齐宏多骄傲的人，在海航他是明星，到了空军他也是明星，是上级首长要重点培养的干部。面对军参谋长他都未必会如此恭敬，然而军参谋长见着张四海都得喊一声师父。
张四海最初是搞机务的，后来选飞选上，继而航校毕业后留校当了教员，一直干到正团才调入航空兵部队任职。正团到正师干了十五年，在二师师长的位置上足足干了五年。
“你担心于成林座机的事情？”张四海笑着问道。
齐宏不敢有所隐瞒，苦笑着微微点头，“是的，师长。发动机差点就空中停车了，搞不好就是机毁人亡。多亏于成林经验丰富，及时切断了主供油系统，启用了备用供油。”
张四海脸带微笑，语速不急不缓，问道，“小齐，你如何看待实战化训练与训练安全的关系？”
这不是个新的讨论命题，而是你来我往争执了数十年的矛盾点。
齐宏沉默了，因为他没有新颖的观点。关于训练与安全，一直是部队年度工作中讨论最多分歧之大的题目，也是这么多年来没有哪支部队能够完美解决的难题之一。
张四海说道，“飞机在天上有可能出现任何问题，只要上了天，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咱们能因为怕出现问题而少上天吗？显然不能，该怎么训还得怎么训。谁也无法完全避免意外，更加严格的地勤保障，技术更精湛的飞行员，这才是重点。”
齐宏低下头，“师长，我的确是生出了降低训练量的念头，让您给看出来了。”
“我快退了，二师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作为主官，你首先要扛得住压力。”张四海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能还担心军事训练先进师的荣誉。这就更没必要了。如果这个评定标准是以飞行安全为要求，这样的荣誉不要也罢。这话，我说的。”
齐宏抬头看着张四海。
毫无疑问，这位老师长是很有魄力的人。“南霸天”的绰号，是张四海担任二师师长后，由兄弟部队赠予的。来自“对手”的评价显然更加的客观真实。
张四海笑了笑，说道，“我们不是民航飞行员，部队也不是航空公司。我们是要打仗的，是要付出伤亡的。明白吗？”
齐宏凝重点头，“师长，我明白了。”
点了点头，张四海说道，“听说今天上去了一个新同志，飞行日志我看了，很有魄力的小伙子，敢冲敢打，二师要的就是这样的兵。”
“他啊，我可是让刘疯子给坑惨了。”齐宏摇头苦笑，“我从军区了解到那小子是空军人才库里的。为了把他挖过来，找了很多领导。后来知道刘疯子是他师父，我好说歹说，还许出去了一顿海鲜大餐，他总算松口了。这才把人顺利接过来。结果第一天就给了我个下马威。我是后悔了。”
是人才，但是是很难驾驭的人才，不如不要。
张四海呵呵地笑了笑，说，“当年改装苏两七的时候，少数飞行员认为不如歼七来得好。为什么，因为驾驭不住。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二代机和三代机之间存在的差距是巨大的，是颠覆空战体系的改变。飞行员同样如此，越是驾驭不住的，就越要努力去驯服。等你如臂使指的时候你麾下就得了一员干将。”
师长不会对政委说这样的话，只有前辈对晚辈才会这般言传身教。
齐宏心中感激，严肃地说道，“师长，我明白了。您说得对，没有带不好的兵，只有不努力的干部。说实话，刚才我已经在考虑把他给送回去了。我直觉那个兵早晚会成大麻烦。”
他这个话丝毫不夸张。
空军建军以来，单飞不单飞的且不说，第一次执行空情任务就敢玩这种危险动作的飞行员，一双手大概是能数得过来的。在齐宏看来，李战是有能力的，而且是能力很出色的，但是他是一匹烈马！搞不好就会伤到二师。
换言之，倘若张四海今天没说这一番话，等待着李战的只有一个结果——调到其他地方去，飞是肯定能飞的，但绝不能留在二师。
聂剑锋接了于成林的电话，连忙的往李战的宿舍走去。
房门大开着，李战伏案撰写着什么，就对着窗户。聂剑锋轻轻敲了敲门，笑道，“忙着呢？”
李战连忙站起来敬礼，“是！首长好！”
摆了摆手，聂剑锋还礼，指了指自己的上尉军衔，说，“我不是首长。认识一下，我叫聂剑锋，七中队的中队长。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报告中队长！李战报到！”李战挺直腰板，道。
聂剑锋笑着说，“李战，放松点。你我都是上尉，不必多礼。请我喝杯茶？”
李战的同期同学都是中尉，只有他是上尉。因为他不但立了两个三等功，还进入了空军人才库，破格晋升上尉，级别还是副连。
“对不起。”李战回过神来，道，“中队长请进，不过我这里只有袋装的茶叶。”
“没问题。”聂剑锋走进来，打量着寝室，微微点头，“不错，新飞入营能住套间的，这几年就你一个人，团里对你很重视。另外，你今天干得漂亮！”
李战泡好了茶端过来，请聂剑锋坐下，苦笑着说，“挨骂了，政委好像对我很不满。”
摆了摆手，聂剑锋安慰道，“别在意，新政委人挺好的，而且很爱才，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坐着。”
等李战坐下，聂剑锋才接着说道，“我比你早毕业两年，今年中任命的中队长。今天你也看到了，你来得不巧，师里正在搞大批转场训练，今年最重要的演练了。又碰上年终总结，首长们都忙得很。团长政委带队去了粤东驻训，副政委忙着总结工作，于成林副团长你见过了，他的座机出了问题，这会儿正在维修库盯着。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代表团里对你表示欢迎……”
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摊了摊手说，“本来应该要有一个欢迎仪式的，团长政委都会参加。不过这些都搞过了，你是最后到的，又碰上重要的训练。”
李战忙说，“没关系的，我就是个兵。”
说是这么说，但李战心里舒服多了。人家二师不是不重视他，而是恰好碰上最忙的时候，首长们都没空。百忙之中还不忘嘱托中队长过来解释情况，这已经是给足他这位“菜鸟”面子了。
“李战，听说你是空军人才库成员？”聂剑锋颇为好奇地问道。
李战点头，“是的。”
聂剑锋深呼吸着，竖起大拇指，“老弟，你是这个。以学员的身份进入空军人才库，据说这些年来就那么几位。”
他丝毫的不隐藏自己的羡慕和钦佩，这给李战很好的观感。这位中队长是位干脆磊落之人，为人没有什么架子，相处起来很舒服。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中队的了。正好，我的长机，哦，就是前任中队长，他转业了，你飞的037就是他的座机。以后你当我僚机吧，你意下如何？”聂剑锋征询道。
李战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两人握手。

第007章 二师的名人
确切地说，西县机场只是地方老百姓对这里的称呼，在内部，这里叫西县场站，副师级的，级别很高，因此坊间有传闻说这里是全国第二大空军机场。当年对越反击这里是前线机场，于是级别和规格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说到底是因为二师的师部在这里。
李战很快熟悉了情况，这里和飞训基地相比，临战的氛围更浓厚了一些，飞行任务更繁重了一些。他很快了解到，除了正常的训练，二师竟然是南部战备值班的头号主力师。
别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可是太清楚了。于是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团里会有那么多单身干部！连于成林副团长都还没有婚娶，他都三十五岁了。
“没时间啊，我都已经两年没休假了。”聂剑锋苦笑着对李战说。
此时是晚饭后的时间，在飞行员餐厅边上是军官活动中心。吃了晚饭后飞行员们可以在这里娱乐娱乐，打打牌看看电视或者喝点茶聊聊天交流交流训练心得。当然还有卡拉OK房，节假日可以在组织的情况下进行飙歌。基本上该有的娱乐休闲设施都有，并且有健身房。
这会儿，李战和聂剑锋就在茶室里一边看新闻一边喝点茶聊聊天。
李战笑了笑，说，“好在我家就在西县，周六日我就可以回去。”
“你是本地人？”聂剑锋惊呆了，“你小子太幸运了。”
李战说，“这是到二师来的唯一好处了吧。如果留在北区那边，我应该可以很快飞歼十。”
看见李战落寞的样子，聂剑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得必有失。再说，咱们很快会改装歼十一，全新国产的，可不是六团那些老家伙什可以比的。”
李战摇着头说，“说实话，我对苏霍伊的战机不太感冒，就喜欢歼十。当年报名招飞，就是冲着歼十去的。我尤其喜欢它的非官方绰号，非常对我胃口！”
“非官方绰号？不就是猛龙吗，网上都传开了。”聂剑锋笑着说，“现在咱们战机的外号反倒是靠网民来取了。”
“不是。”李战说，“非官方绰号叫恶棍，恶棍的恶，恶棍的棍。”
聂剑锋一愣，想起歼-10战斗机进气口和机身之间的几根“棍子”，随即哈哈大笑，“恶棍，这个名字……好！贴切！”
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恶棍毕竟是中型战斗机，歼十一可是重型制空战机，完全是两个档次的。我军同时装备歼十和歼十一，就是出于高低档搭配使用的考虑。”
李战说，“是的。歼十的发展方向是朝着多用途战斗机走，兼顾对地打击，歼十一说到底还是主要担负夺取制空权的任务。我还是喜欢恶棍，呵呵。”
“你小子。”聂剑锋无奈，摇摇头，“李战，你用不着失落。改装了三代机的部队就那么几支，咱们二师就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部队用的是二代机。你就说歼七吧，咱们四团用的还是E型，能夜航能打霹雳弹的，这是批量装备部队的最新型号了。其他部队用的都还是十几年前的版本，西部地区那边还有一堆白天格斗型。”
李战笑着慢慢的抽烟。
聂剑锋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我忘了，你进了空军人才库，飞歼七大材小用了。”
“中队长，你误会了。”李战连忙摆手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一批学员，有半数都能很快飞上三代机。”
摊了摊手，聂剑锋笑道，“所以说，你放宽心。飞三代机是早晚的事，而且只早不晚。”
李战笑着问道，“中队长，四团的歼七E型是什么时候改装的？”
“零三年，怎么了？”聂剑锋说。
李战站起来，说道，“到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你说上级会很快给咱们改装三代机吗？我锻炼锻炼出出汗去。”
他说完往健身房走去。
聂剑锋愣在那里，很快明白李战的意思，忍不住骂道，“妈的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撸铁一个多小时之后，李战依然感到不痛快。
看看时间距离晚上的交班会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索性迈开长腿跑到操场开始跑圈。胸口处堵堵的，依然的不痛快。对其他学员来说，才下部队就单飞而且直接参与了战备值班，而且在长机出现故障不得不返航的情况下成功处置了不明空情，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是响当当的当头炮。
然而对他来说，这些不算什么。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他和他师傅参与处置的东海空情比这个要厉害得多。若不是有这样的经历并且表现出色，他一新兵蛋子何德何能加入空军人才库。
跑道上寥寥数人，慢悠悠的跑着。有家属带着小孩，有老头老太太聚集一起活动身体。多年前，场站就是独立的小社会，基础服务设施俱全。大点的场站甚至有自己的中学。经过几轮改革，部队子女统一放到地方接受学校教育，其他能够剥离的生活服务全部交给地方。
尽管如此，对一些偏远的场站来说，依然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去向。
李战听他师父讲过，前些年北空有个师被整编掉了，一个歼7团划给了广空。从东北到大陆之南，从白山黑水到经济发达前沿，应当是好事。结果一知道分配的场站在粤东山区里，生活条件急转而下，那个团的干部们家属们不干了，好说歹说也不愿意挪窝。
结果就形成了奇葩的状态——广空的那个师有两个团在南方这边，另一个团在两千多公里外的东北……
让李战庆幸的是，西县场站距离县城很近，坐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尽管如此，对飞行员们来说，和老婆孩子也是聚少离多。部队一旦进入了训练高峰期，随队的家属都是要服从严格的管理的。就算是在场站，孩子见不着爸爸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如此一想，李战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与歼十失之交臂而产生的郁闷，随着剧烈的奔跑逐渐的消失干净。再者，有舍必有得，当时选择到广空来，不就是意示着放弃了和“恶棍”的早日“约会”了吗？
“你是李战吗？”
身后有人在喊，李战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一名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穿一身名牌运动服嘴角含笑跑过来，抬手敬礼，“六团第一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张雪阳。”
还礼，李战说，“四团第三大队第七中队李战，首长好。”
笑着摆摆手，示意李战并肩一起慢慢走，张雪阳说，“我不是什么首长，比你早两年到的二师。你是名人了，二师没有不知道你的。”
李战诧异，说，“我今天到的二师。”
“我知道，一到就上去了，单枪匹马处理了模拟不明空情，让海航模拟蓝军部队刮目相看。”张雪阳笑着说，眼神很锐利很自信，“这么些年来你是第一个。”
李战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换个话题，“六团不是在桂省吗？”
“今天转场过来的，要待一年。你还不知道吧，二师三个飞行团每年都要转场一次驻训，你们四团不是去了粤东一批人了吗？”张雪阳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李战恍然大悟。
张雪阳指了指李战，说，“你很厉害，不过你要继续加油哦，期待你能追上来。”
笑着摆了摆手，张雪阳迈着大长腿跑起来走了。
“为什么要追上你？老子又不搞基。”
没头没脑的话让李战百思不得其解，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离开操场。
回到宿舍洗了个澡着春秋常服戴大檐帽，等集合哨音响起，李战便跑步下楼。四团所有的单身干部都住在这一片。以大队为单位，各部集合点名完毕，鱼贯上了通勤班车，随即往礼堂那边去。
今晚开的是大交班会，全师干部参加，也是今年最后一次交班会，有总结一年工作的意味，因此十分的重要，因此全体干部参加交班会。
二师的干部座次很有意思，除了主席台上的师首长们，底下的干部并不是按照职务级别来排座次的，而是按照战斗编组。据说这是老师长定的规矩。比如按照双机编队的要求，李战是聂剑锋的僚机，因此在他的右手边就坐。
“今年补充进来的飞行员只有你直接进了战斗编组，你看看身后那几排，要放单飞至少还要两个月。”等待师首长到来的间隙，聂剑锋对李战说道，“严格地说，他们还不能算飞行员，顶多算飞行学员。”
李战小声说道，“中队长，在训练基地我只不过是比其他人有更多的飞行机会。换个人有同样多的机会也许比我做得更好。”
“李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太过谦虚也是一种自满。”聂剑锋笑道。
想起那个浑身都散发着高人一等气势的张雪阳，李战低声问，“聂队，张雪阳你认识吗？”
“张雪阳？那个富家子弟？六团的张雪阳吧，认识，不光我认识，全师官兵都认识他。富二代，很有钱，飞行技术在师里是数一数二的，他们六团飞苏两七飞得最好的。去年提前晋衔现在是少校了。哦，我和他是同年兵。”聂剑锋不无羡慕的说，多少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李战砸吧一下嘴巴，“很有钱？”
“非常有钱。”聂剑锋低声说，“你知道他父亲做什么的吗，开飞行学校的，就是飞行俱乐部，有自己的机场有好几架飞机。唉，这才是真正有钱的人啊，买飞机跟买菜一样，那些玩豪车玩游艇的弱爆了。”
“游艇也好贵的。”李战眼前闪过网络小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个月赚几十个亿的爽文情节，不由说。
聂剑锋说，“再贵能有飞机贵？不光有直升机，固定翼飞机也有，而且好像是和民航管理局有合作的，学驾驶考飞行执照的定点单位。飞机这个东西你还不清楚，贵在日常的维护保养。”
一想到飞机是论小时来计算寿命的，李战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么说张雪阳是特招的，他入伍之前就有飞行执照了吧？”
聂剑锋竖起大拇指，“你猜到了。没错，他二十二岁之前就拿了飞行执照，固定翼飞机的，在他父亲的飞行俱乐部当了两年教员，后来特招入伍，直接就是上尉，直接改装苏两七。按说两年后才能晋少校的，可是人家厉害啊，提前晋了。说起来不得不佩服，那小子很有天赋。”
“天赋的确很重要。”李战若有所思，深有同感。
这会儿李战基本明白了，原来张雪阳是把他视为头号对手了，所以才有操场上的那番话。稀里糊涂的第一天就树立了个对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也很有天赋。”聂剑锋说。
李战一想起家里略显艰难的经济条件，不免的有些自卑，苦涩一笑摇头，“我只是可能比别人多付出了一些汗水。”
拍了拍李战的肩膀，聂剑锋说，“过分谦虚就是自满。”
话音落，他自己心里却不免的不得劲。先是有个张雪阳，现在又来一个李战，一个比一个天才。他这位四团头号王牌想要冲进全师第一梯队飞行员的行列，又平添了几分艰难。
人比人气死人。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师首长陆续入座，其他几个场站的画面也实时传输了过来，投影在两侧的墙壁之上。
值班员整理队伍向师政治委员齐宏上校报告，主持交班会的是师司令部参谋长方成河上校，他宣布本年度最后一次交班会开始。
李战没看见师长，但他发现其他人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第008章 不明空情
“过去一年里，咱们二师的各项工作都走在了空军单位的前列，同志们，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年度政治思想工作先进单位两面锦旗就挂在师部荣誉室。这和大家的努力是息息相关的。”
作重要发言的是师政治委员齐宏上校。
“就在前不久，我师顺利完成了年度总结性训练，大批转场驻训。”齐宏心情看似很好，看似意气风发，说道，“昨天，所有飞机顺利完成驻训转场，实现了全年飞行训练零失误的目标！这一点是非常的不容易的。三个团十六批次参训飞机三十六架，七天之内飞了四百多个起落。同志们，平均六十个起落每天。这么高的强度极大的考验各个场站的保障能力，也对飞行员的体力提出了挑战。零失误完成，这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大家脸上都很振奋，微微笑着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脯。他们是有理由自豪的，那么多个航空兵师，包括海航的在内，能达到二师这种训练强度的也就一个巴掌之数。
齐宏忽然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但是！在高强度的训练当中同样暴露出了一些问题。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指的是战备值班这个方面。转场驻训当天，空司抽查战备情况，直接给出了模拟对抗演练的课题，模拟二号空域连续出现两批不明空情，而咱们竟然出现了战备值班力量不够的情况！同志们！如果是战争，咱们就是千古的罪人！我已经向司令部请求了处分，作为二师的实际指挥员，责任在我。二师要整顿，这是空军司令部首长的原话！”
礼堂里的气温陡然下降。
李战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是正常的。于成林副团长的座机空中发动机故障，已经查明是有一颗螺丝的力矩出现了偏差，大概是多扭了半圈，颤抖的过程中导致输油管破裂漏油。机务要负主要责任，其他部门也逃不掉，全都要进行整顿。
这起空中故障的处理如果无声无息那才不正常。
因为当天空司连续给出了两次不明空情，空情大于天，其他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放到一边。所以于成林座机故障这件事情才会不那么显眼，若是平时，这空司是会对此进行全军通报批评的。
也就难怪齐宏大发雷霆了。
他足足训斥了半个小时，以这起故障为引线延伸开去，历数各个部门存在的问题。李战仔细听了，发现没有漏掉任何部门。话里言外直指要害一针见血，没有丝毫的婉转。李战对这位师政委的风格有了深刻的印象。
铁腕治军，行事直接。
交班会结束之后，谁都没有心情了，纷纷回到各自的单位部门，马上召集全体官兵点名传达今晚交班会的指示精神。作为“当事人”的四团则比其余单位更重视了。齐宏在交班会上点名批评了四团，但是没有点名表扬四团。也许是考虑到李战是刚刚分到四团的新人，也许是副团长座机空中故障是保障不到位这件事让师部感到非常愤怒。
从九点开始一直到十一点，整整两个小时，通过视频连线开会，团长说完了政委说，政委讲完了副团长讲、副政委讲、参谋长讲。机务大队的大队长、教导员不断被点到名字站起来，挨了这个训挨那个训，全程耷拉着脑袋。
这仅仅是开始。
当晚开始，除了有战备值班任务的人员，全部要从各自的岗位着手自查自纠，团里成立整顿领导小组随时随地地抽查。其他单位和往年一样为了迎接春节大搞安全教育大搞内务卫生，送老兵迎新兵准备新春活动。唯独二师被严肃的气氛笼罩着。
一个多月后，除夕来了，喜庆祥和的气氛已经开始笼罩全国和全国人民大地。首长们已经开始频频的下基层慰问部队和基层官兵过大年。
于成林憔悴了许多，这些天他一直跟着机务那边查他的座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一颗螺丝一颗铆钉都没有放过。他甚至是分管安全的副团长，结果他的座机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因为机务工作不严谨导致的，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
这些主观因素不可能影响到节假日值班。
单身飞行员全部排班，有老婆孩子的尽量往后排，这是二师有别于其他部队的传统——其他部队春节假日值班基本上都是按照职务由上到下。
李战就更应该多值班了，他家就在本县，回家是再方便不过。
过去一个多月里，李战依然按照规定跟了三个起落，然后单飞了五个起落。团里和师里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也就不再脱裤子放屁了，直接把他列入了战备人员名单里。
除夕上午，聂剑锋提了飞行头盔走进塔台底下的飞行简报室。李战端坐在那里看新闻，略微惊讶说，“聂队，你不是明天吗？”
“咱俩是搭档，哪有分开的道理。”聂剑锋笑着说，“师里调整了值班，今天起双机值班。”
在李战身边坐下，聂剑锋指了指另一边，说，“不过一般情况下轮不到咱们上，人家六团两架苏两七一直在待命，他们是先上的。”
李战说，“上级可能考虑出现上次的情况。”
“空司抽查同时出现两批不明空情是极少见的。”聂剑锋说，“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上一次抽查咱们师的战备值班工作漏洞，若不是你力挽狂澜，全军通报是肯定的了。所以，春节前空司一定会进行第二次抽查，也有可能是春节期间。”
李战冷哼着说，“我就怕不抽查，海航模拟蓝军部队那帮家伙很目中无人的。”
“你才知道，他们自诩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聂剑锋的话没说完，警报突然疯鸣起来，肾上腺素在瞬间被刺激得狂飙而起。看见李战提起飞行头盔就往外面冲，聂剑锋大喊：“六团的先上的！”
“你看警报灯！”李战已经跑到了门口，拿手一指一侧狂闪着的红色警报灯。
猛地一凛，聂剑锋赶紧的提起头盔跟着冲出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的来了两批不明空情！
“空司真的是乐此不疲啊！”
李战一边向37号战机跑一边暗暗想着。
假设敌情：不明飞行器要进入二师常规的战备空域就必须要越过海军航空兵负责的空域。因此可以判断，要么是有多批空情，要么此次过来的对手比以往更难对付。李战不认为会有海航对付不了的对手，因此可以肯定是出现了多批空情。
李战爬上座机的时候，看见六团的两架SU-27SK双机编队起飞，早早的就拉了起来，以很大的仰角直刺东斜的烈日。
迅速检查了各个系统，得到机务允许之后，果断开车，随即马上向塔台报告：“洞三拐请求起飞！”
此时，聂剑锋慢了半拍，有些忙乱地报告，“洞拐洞准备好，请求起飞！”
塔台的气氛早一步进入紧张状态，一旦出现空情，自动转入一等战备，值班人员既紧张又习以为常。类似的空情一年当中不知道要处置多少次。
“洞拐洞，检查好可以起飞！”塔台值班的是师部作训参谋张威，他知道三十七号飞机是李战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洞三拐，你是僚机。”
隔了那么几秒钟，李战回答：“洞三拐明白。”
两架歼-7E次第滑出机位，迅速进入起飞位置。李战扭头看向左侧的聂剑锋，当聂剑锋竖起大拇指的时候，他把油门推杆推到了底，确认动力正常攀升，竖起大拇指。聂剑锋伸出三根手指，白色的劳保手套非常的显眼，开始倒数。
3，2，1。
当最后一个数出现，李战松开刹车，歼-7E像是被人狠狠的踹了屁股一脚猛地向前拱，强大的推力把李战推向椅背。战机速度越来越快，出现轻微的抖动，奋力的向前冲刺。
沙沙的电磁干扰声中，聂剑锋喊了一句：“拉起！”
李战丝毫的没有停滞，果断的把操作杆拉起，战机猛地抬起头来。与此同时，聂剑锋也拉了起来。两台战机默契地收起起落架，以比SU-27SK更快的速度爬升起来。一直到了半空，双机来了一个漂亮的跃升向更高的天空飞去。
塔台的值班人员忍不住心里叫好，如此流畅配合得如此默契的双机编队起飞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从动作规范上看，也许有很多飞行员能做到，但是如果连贯起来，再加上此时此刻的背景，能做到行云流水一般完美的实在是不多。
“洞拐洞，我是南指，调整航向120，你去十一号空域。”南指接过指挥权，呼叫聂剑锋。
聂剑锋马上回答，“调整航向120，明白！”
“注意一下，你头顶有民航的飞机。”南指提醒了一句。
这样的对话李战也是能听到的，他下意识的抬起头透过机盖向上方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到。民航飞机通常在万米左右的高度飞行，因为这个高度所处的是平流层，根据地形地带的不同高度不尽相同，但相差不会很大。人们经常说“万米高空”，主要是这个空间是民航飞机主要活动的地方，是老百姓能够有直观感受的大气层次。
此时与李战所在的对流层之间，有着厚厚的一层云遮盖着，像悬空生长出来的云山，是显然看不到平流层的情况的。
十一号空域的边缘线区域本场七百多公里，差不多触及了歼-7E的最大作战半径。指挥所考虑到他们可能会爬到高空巡航节省油料，所以提醒他们注意规避民航飞机。
“洞三拐，爬升高度八千。”聂剑锋说。
李战稍稍拉开了一下和长机的距离，道，“明白。”
两架战机依然保持着目视距离开始齐齐向上爬升，冲头顶的厚厚云层过去，穿过云层基本就能触及到平流层的底部，可以利用这个空间进行高速巡航，节省油料的同时也有高度优势。
“嗞嗞，洞拐洞，目标航向210，航速500。”南指忽然呼叫。
聂剑锋下意识地说道，“它想跑？明白！洞三拐，开加力！”
“明白！”
两架歼-7E打开加力调整了航向狂奔过去，也不再考虑油料问题了。

第009章 我油不够了
西边的海岸线像初学画画的小学生画下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沿着岸边的海水发黄，往深海去的海水越来越蓝直至呈墨绿色，层次分明得很。
一道残影掠过。
紧接着国际通用频道里突然响起严肃的声音，“注意！我是中国空军！你即将进入我领空！立即离开！”
随即是千篇百律的英语警告。
编号PR-41的运-8工作舱里，军犬通报适时过来，“二师四团的聂剑锋，飞机编号070。”
“原来是他。”米老鼠微微一笑，摆头看向鼹鼠，“头儿，让我来试试？”
聂剑锋的战机超过了运-8露出大半个机身，机身上的八一军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机身编号很显眼。当聂剑锋看到了运-8身上的RP-41编号，也意识到是遇到老对手了。这个RP-41的“窥视者”是“常客”了，经常搞对抗。
鼹鼠却是皱眉道，“你没有注意到刚才过去了一架吗，他们来了两架。”
耸了耸肩，米老鼠表示没注意到。
聂剑锋压到了运-8的航线上，再一次发出了警告。
就在鼹鼠准备压杆下降高度的时候，他心里莫名的悸动，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紧接着，他和米老鼠奇怪地发现投射在仪表台上的太阳光一点点的消失了。压在航线上的那架歼-7E忽然一个漂亮的滚筒，飞快的下降高度很快就消失在云层里面。
“我的天！头上！头上！”米老鼠惊恐地大喊起来，指着头顶。
鼹鼠愕然发现另一架歼-7E就在头顶上，而且与运-8的高度差非常非常小，是他的机身挡住了盛午时分的太阳光！
那架歼-7E几乎是贴着运-8的后背慢慢向前超越，直到鼹鼠清楚地看到歼-7E发动机喷口喷出的尾焰像是几乎要烘烤到他的挡风玻璃！他猛地想起了上一次差点被震裂的右侧舱窗玻璃！
“最后一次警告！RP-41，你即将进入中国领空，立即离开！”
随即内部频道里出现了查理惊慌的叫声，“是疯狗！他娘的是二师的疯狗！是疯狗！”
鼹鼠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莫名的心悸了，再也不犹豫了，果断地减速、下降高度，远远的避开了骑在身上的歼-7E。
“他疯了吗，他真是疯狗！”米老鼠只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浑身肌肉绷紧，眼珠子瞪圆，“不对！不！他怎么会还能飞？他应该受到处分才对！要知道上次他的出格动作差点造成了碰撞事故！”
鼹鼠没工夫搭理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吉米，按照对抗程序直接向基地请示，“鹰巢鹰巢，这里是鼹鼠，我得返航了。重复，我要求返航。完毕。”
鹰巢回答：“这里是鹰巢，你是否遇到困难？”
一听这话，鼹鼠突然暴躁起来，“我要求返航！二师不讲规矩派了个疯子上来，快让我离开这里！”
也许是接收到了军犬那边的报告，差不多一分多钟后，鹰巢回复同意鼹鼠返航。
鼹鼠通过通用频率呼叫李战，“洞三拐，我是机长鼹鼠，回答。”
李战很意外，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的机长这是有话要说？
“洞三拐收到，机长同志有什么指示？”李战语气很轻松。
能够驾驶运-8海上侦察机的机长都是绝对的老资格老鸟，没几千飞行小时根本开不了这种飞机，军衔和级别都肯定会比李战的高，也许是个上校也不一定，因此李战必须得客气，有礼有节。
鼹鼠无奈地说，“小伙子，这只是对抗演练啊，你没必要搞这么紧张，完毕。”
“一切从实战出发，我不紧张，我们师长政委就得紧张，完毕。”李战幽默地回了一句。
鼹鼠绝对是踢到了铁板，他现在是模拟蓝军，所以要按照蓝军的标准来进行，否则他肯定要和李战斗个你死我活才罢休的。
“好吧，这一局你又赢了，再见。”
“祝顺利，再见。”
鼹鼠操作运-8离海岸线远远的，回到了巡航高度，设定好自动飞行的数据，他才松了口气，抱着胳膊兀自后怕起来。米老鼠这样的年轻人并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也许只认为遇上个疯狂的空军飞行员，却显然不知道“疯狗”的再一次出现意味着空军对处置此类事件的态度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
他可不希望因为对抗演练而血洒海空。
确认运-8已经进入国际通用空域，李战和聂剑锋在油量到达警戒值之前返航。他和聂剑锋打了一个完美的配合。首先由他高速掠过目标的航线，制造压力，然后聂剑锋采取常规处置方式进行警告。利用聂剑锋的掩护，李战悄悄绕回来，从运-8的后半球方向压着航线悄然过来，压着运-8飞行了十几秒钟，高度差最近的时候只有十来米。最后突然出现，全面击溃了目标的心理防线。
能够采取的措施不多，在两次警告无效的情况下，能用的方法就更少了，这也是一线飞行员平时处置空情时遇到的最多的难题。想办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现在看来是有很好效果的，运-8屁滚尿流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也是蓝军应该有的性格。
不过，聂剑锋知道，如果换个位置，他是完成不了这么高难度的飞行动作的，李战操作歼-7E就像是指使自己的四肢那样烂熟自然，他很服气。
“本场积雨云，洞拐洞，降落前仔细观察。”在双机编队下降高度准备进行一转弯的时候，塔台突然通报道。
民航将起降航线称为五边，空军战斗机则直接以转弯次序来称呼，常为一转弯二转弯三转弯四转弯。就歼-7来说，通常在第四个转弯对准跑道。而空军大型机，比如运输机，则与民航的基本相同。
总而言之，行为基本一致，但叫法不一样。
西县地处热带北端，是热带海洋气候，一般来说，春节前后的天候是比较稳定的，阴，多云，小雨，像此时突然出现积雨云的情况极少见。
聂剑锋道，“高度多少？”
“高度五百。”塔台回答。
空地对话要尽量简洁，能节省一秒钟的时间对飞行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战斗机飞行。聂剑锋此时问高度，显然问的是积雨云的高度。这个高度正好在降落航线上。
“塔台，两洞九请求降落。”
有别的联络出现。
聂剑锋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张雪阳的声音，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塔台值班的张威扭头看了眼雷达显示屏上的位置，询问，“两洞九，有把握吗？”
“没问题。”张雪阳自信而淡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张威得到正指挥员的首肯，回答，“两洞九，可以降落，注意速度。”
意思是提醒张雪阳保持速度，做好随时复飞的准备。返场遇到恶劣天候复飞并不丢人，有许多天候变化是气象台那边无法提前预知的。实际上气象台能够做的很有限，通常只会对起飞方向负责。比如气象台报告今天向北逆风，起飞方向就得向北，如果你指挥员不按照这个方向来飞行，出了事故气象台不担责，反之则是气象台的责任。众所周知，起飞和降落的方向是必须一致的，从哪个方向起飞就从哪个方向降落，塔台指挥员同样不能随意更改。
事实上作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首先要具备的就是搞清楚各种不同天候对飞行的影响。而部队一直以来是把是否能够在复杂气象条件下进行作战飞行的能力视为判定一名飞行员是否达到“王牌”标准。
另一个方面，起降从来都是飞行员最基本的技能，也是最能考验能力的普通科目。
李战跟着长机稍稍爬升进入跑道东侧上空，离开了起降空域，也就是右侧进入盘旋，把降落航线让出来给张雪阳编队。他不由的看了眼燃油余量，已经下降到了警戒值。对张雪阳，李战心里有了个评价——没大局观。
遇到这种气象条件，燃油余量更足的SU-27SK应当主动掩护相对短腿的歼-7E降落，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出风头。
下雨了，从空中俯瞰，竟看到一副漂亮的立体太阳雨图。只见飞行区黑乎乎的有连成线的雨水往下落，而生活区那边阳光普照，中间分明的界限恰好的经过塔台，塔台上旗杆悬挂的红旗在太阳底下招展着。冬季难得一见的太阳雨竟短暂的出现了。
张雪阳操作着SU-27SK，熟练的一个蜻蜓点水，主起落架稳稳落地，当前起落架落地，他把尾椎里的减速伞抛出，战机滑出数百米，断开拖曳着的减速伞，拐弯进入滑行道，他的僚机紧随其后降落。地勤开着通勤车飞快的把减速伞拉走，让跑道重新达到可以降落的标准。
“我燃油报警了。”李战报告。
塔台的张威心里一紧，问，“洞三拐，你可以降落吗？”
李战回答，“我没问题。”
因为他加力飞行的时间比聂剑锋的更长，因此燃油消耗得更快。事实上聂剑锋的燃油余量也不多了。歼-7E与歼-7相比，增加了载油量，航程增加了约七百公里。但尽管如此，作战半径也只能延伸到八百公里左右。与作战半径动辄一千二百公里的SU-27SK是根本无法比拟的。张雪阳编队只比李战他们早一步升空，所以他们的燃油余量是非常充裕的。
虽然才加入二师，但师团两级领导们对李战这个名字是如雷贯耳了。此时，正指挥员微微点了点头，张威随即回答李战：“洞三拐，可以降落，注意四转弯的侧风。”
“洞三拐明白。”李战看向聂剑锋那边，道，“聂队，我先落地。”
“好。”聂剑锋做好了掩护李战的准备，“我掩护你。”
“明白！”
李战左转进入第四转弯，慢慢推杆下降高度，主要注意力放在速度表和高度仪上，同时要兼顾五百米低积雨云的情况。战机倾斜着进入了云层，机身马上剧烈摇晃起来，云层里的气流比想象中的要强，而且伴随着很强的侧风。
塔台能够看到037号飞机唉半空中左右摇晃，幅度很大。张威提着心，连忙问，“洞三拐行不行？洞三拐行不行？你的飞行姿态不是很好！”
歼-7系列战机采用的是三角翼气动布局，这种气动布局的优势是高空高速，劣势是低空低速性很差，另一个方面，该机属于轻型战斗机，而SU-27SK采用的是常规气动布局，属于重型战斗机，机身重量太轻在这种时候反而不是好事了。
此时在塔台值班人员眼里，037号飞机是在机身倾斜将近四十度的状态下出现剧烈的摇晃，这种状态非常容易出现失速！在五百米的高度失速基本上就等于是机毁人亡了！
“洞三拐，推油门拉起！”值班首长，也是正指挥员，他接过送话器直接给李战下达指令。
李战的声音非常的冷静，“我油不够了。”
这句话所有人都能听到。
坐在驾驶舱里的张雪阳正准备摘下头盔，听到这句话猛地愣住了，举目望向天空，云层中037号歼-7E若现若隐……

第010章 我二百五了
“李战，报告高度速度！”
值班首长连飞行代号不叫了，直接呼叫名字，可见有多么紧张。
塔台里的值班人员几乎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半空中的037号战机。
大陆极南之地的冬季是绿色的，从塔台放眼望去，远处的树林一片葱郁，灰蒙蒙的天色却让人心情开心不起来。这南国的冬日，既没有北方的白雪皑皑，也没有南海诸岛的夏日炎炎，不上不下的使人忧郁。气温不低，却有刺骨的寒意。可此时塔台的众人，无不后背渗出冷汗。
歼-7E的最小平飞速度每小时240公里，这是理论上的，是试飞员在正常气象条件下飞出来的极限。换言之，飞机速度低于二百四就会失速。飞行员只能在这个极限范围之内飞行，极少出现超限飞行的情况。
有人说飞机不是可以滑翔的吗，只是某些飞机具备这样的能力。追求机动性的战斗机无法兼备闲庭散步的能力，尤其是采用静不稳定气动布局的歼-7——要么不动，动起来势如烈火。所谓静不稳定，按照字面理解不会差到哪里去——安静的时候很不稳定。
起飞的时候速度越大越好，降落的时候速度越小越好，这是两个极端。战斗机与民航客机不同，发动机并没有所谓的反推力，只能依靠襟翼。李战早已经把襟翼放了下来，油门收到了最小的位置。
失速意味着失去升力，飞机失去升力只有一个结果——坠机。
“高度四百了，我速度二百六。”
距离最小空速仅有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差，037号战机危在旦夕。
李战的声音依然的很镇定。
“我二百五了。”
没有人笑，而是越发的严肃凝重。
二百五，无限接近理论极限了。
值班首长还没说话，李战紧接着说道，“我要下起落架了。”
“起落架放下了！”在塔台使用望远镜观察起落架的战士喊道。
李战说，“我对准跑道了。”
“侧风很强。”
“高度三百。”
“我会滑得远一些。”
只有李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一句紧一句，让众人的心脏一起一落。
“调整好姿态，注意姿态！”值班首长连忙提醒道。
在他们眼里，037号战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向地面砸了下来。
李战道，“侧风很强，我要加快穿过乱流。”
此时超低空乱流很厉害。
他的话音落，大家就看到037号战机以更快的速度下降了高度，几乎像一屁股坐向了地面。值班首长眼珠子都瞪圆了，难道这位已经体现出超人飞行技术的新人只能昙花一现？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无意识地张着嘴巴期盼着奇迹出现。
奇迹没有出现，至少李战不相信奇迹，他相信自己。
“配平了！”张威下意识的大喊起来。
一直到对准跑道，李战的姿态其实一直都处于倾斜状态。
众人发现，037号战机不再摇晃，在进近的最后阶段配平，稳住了飞行姿态，机头微微翘起，屁股稳稳的落了下来。当起落架轮胎着地溅起水雾的时候，塔台突然不约而同地爆出欢呼声，众人自发地热烈鼓掌。张威的右拳用力的砸在左手巴掌上，朝空气重重挥拳，激动得无以言表。他是副指挥员，李战安全降落有他一份功劳。
对塔台的各个岗位值班人员来说，每年都能遇到程度不一的险情，比当前遇到的更严重的也是有的，但依然有劫后余生之感。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差感，大概是因为刚刚完成一次复杂气象条件下降落的飞行员是个菜鸟，至少是新人。
望着比以往降落滑得更远的战机，值班首长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037号战机终于在尚且能控制住的情况下安全落地。
他没有忘记天上还有一架在等待降落。
天公作美，积雨云转移走了，太阳光竟在很短的时间里重新铺满了整个飞行区，尽管还有一些小雨。气象参谋振奋地报告了让人极度舒适的数据，守得云开见日明，值班首长果断命令聂剑锋降落。一直到聂剑锋的座机安然无事地滑行离开主跑道，所有人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张雪阳站在自己的战鹰旁边，目光跟随着李战的037号战机从滑行道到停机位，看着四团机务穿雨衣冒雨冲上去，看着李战在细雨之下走下战机，冒着雨跑向通勤车。再回头看了看自己战鹰所待的能够扛住一般导弹轰击的根本不会被雨水淋到的机堡，张雪阳竟第一次想起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句话的含义，又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都是因为那个叫李战的人。
“李战！好样的！干得漂亮！我是说你刚才那个落地是真的漂亮！”张威从塔台指挥室下来。
李战正在用毛巾小心擦拭白色头盔上的五角红星，笑着说，“张参谋，我没听出你声音来。”
“你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降落上没听出来不奇怪。”张威走过来，拍了拍李战的肩膀，说，“中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去卫生队找黄晓月科长。”
“张参谋，请指示。”李战站好了请示道。
张威心里暗道，真是个谦虚和气的小伙子啊，为人处世比六团的张雪阳强了不是一点半点，看看多低调。
“按照师里新规定，经历了险情后要及时进行心理干预，你这个虽然不算险情，但是也够惊心动魄的。没什么大事，就是去谈谈心。”张威说。
李战愣住了，“张参谋，我不需要的，我完全没问题。”
“你别忘了你是新人，这是规定。你要这样想，师里破例让你不仅直接单飞，而且加入了战斗值班，说明师里不是对你的能力不信任，而是很信任。去找黄科长聊聊就是个形式，也算是配合黄科长的工作，她好像在搞课题，需要素材。”张威解释道。
哦，搞研究工作，被人研究，李战无奈，“是，我坚决服从命令。”
“别紧张，真的就是谈谈心什么的。”张威笑着说。
“明白。”李战点头。
聂剑锋大步走进来，一进门就说，“张雪阳那小子太不讲究了……”
猛地看见张威，立马闭上嘴巴，脸色尴尬。
“你们聊。”张威笑着摆摆手，冲聂剑锋竖起大拇指，“剑锋，干得漂亮。”
聂剑锋暗暗松口气，“谢张参谋表扬！”
等张威走了，聂剑锋强压下去的火气就又上来了，压着声音怒道，“他不会不知道我们的油料到了告警状态，真以为我降不下来？说白了，他就是喜欢出风头！”
李战笑着安慰道，“也许他没满油，可能也不多了。”
“放屁。”聂剑锋把飞行头盔放下，冷哼着说，“战备机必须油料满载，苏两七满载能飞曾母暗沙去，他们才出去多久？说到底就是处处要凸显自己。”
“他的技术的确无可挑剔。”李战走到一边去取了自己的水杯倒了温水，也给贴着聂剑锋标签的水杯倒了些，端着走过来，岔开话题，“张参谋让我下午去卫生队找黄晓月科长。”
“卫生队的女博士大美人？”聂剑锋接过，诧异道，继而猛地想到什么，“是，对，这是规定，去吧，黄博士很好看，赏心悦目，没坏处。”
“下午不用值班？”李战关心的还是战备值班。
他现在就像刚拿到驾照的机动车驾驶人对驾驶车辆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渴望，只要有飞机开，不吃不喝都是可以的。什么美人之类的，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能在他的思维里停留过。
聂剑锋喝了点水补充了一下比以往消耗得更快的水分，说，“肯定有人接替的嘛，又不是没人在，过节呢，团里不会搞什么高强度。不止你，我下午也休息。再说，空司刚抽查完，咱们顺利通过了抽查，师里会做的。”
说到这里，他提醒了李战一句，“报告写好点，尤其是返场的降落，以后会加分的。”
“明白，谢谢聂队。”李战真诚道谢，聂剑锋是真心为他好，换个人，也许不会讲这些。
聂剑锋摆摆手，“咱们是搭档！”
李战的报告还没写出来，塔台这边的飞行日志复印件就到了黄晓月手里。她下午两点三十分准备来到卫生队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完全清楚了一会儿要过来的新飞行员上午经历了什么。
黄晓月花了半个小时仔细做了一个心理介入计划，三点整，李战站到了门口打报告。
“李战同志，请坐。”
黄晓月指了指一边的沙发，拿起文件夹走过去，用很和气的笑容面对李战。她很珍惜每一次对飞行员的心理介入机会。对部队来说，心理介入是个新事物，许多官兵不理解，认为她是精神病医生，认为接受她的治疗就是精神出了问题，脑子有病，因此非常的抗拒。怎样让更多的官兵充分理解以及认识到心理介入的概念和重要性，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将会是比心理介入更迫在眉睫的工作。
二师是王牌，从诞生那天起就是王牌，抗美援朝打出了傲骨，自然敢为人先，因此花了很大力气把她给从军医大调了过来，直接提到正团级，专门为她设立一个正营级科室，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猛地看到一位年级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上校，李战脚步有些迈不动了。这种全方位的打击是很厉害的。博士，上校正团，心理咨询科科长，这么高挑这么漂亮，怎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放轻松，请坐，喝点什么，我这里有白开水有红茶，或者来点红茶，味道还不错的。”黄晓月笑着说，拉家常一般。
李战回过神来，闪开目光，耳朵发烫，道，“随，好，好的，谢谢首长。”
“你请坐，别拘束。”黄晓月放下文件夹，走过去那边的小吧台泡茶。
稳了稳心绪，李战如坐针毡坐了半边屁股挺直腰板两手放两膝，悄悄打量着这与众不同的办公室。很温馨的天蓝色，布局也非常的休闲，全套的布艺沙发，有小吧台，有摆着扑克牌的四方桌，有错落别致摆着各类书籍的正面墙壁书架，甚至一些角落恰到好处的布置了绿植，办公桌反而是最不起眼的。
毫无疑问这是为了营造出轻松温馨的氛围。
就标准而言，师长政委办公室的也比不上这里。
目光掠过一身春秋常服的黄晓月高挑苗条的背影，李战的眼睛跟被针刺了一下似的，赶紧的移开，脸色却腾的一下子就通红了起来，越发烫得厉害了。

第011章 “病情”很严重
“你很厉害，不到两个月参与处置了两次空情，据说上一次是你到二师的第一天？”
黄晓月把茶放在李战面前，在斜对面坐下，叠起腿，闲聊一般谈起话题。
外面的天气好了一些，见到了一些太阳光，略微西斜，懒懒洋洋的洒下来，不急不慢的驱散着上午那场雨带来的寒意。不时的有地勤车牵引着战机从远处的滑行道经过，隔着玻璃窗看得很清楚。
“报告首长，是的！”李战目不斜视，心跳加速，嘴唇发抖。
“李战，你放松一些，我不是首长，你也不是我的部下，更不是病人，你是我的战友，放轻松，平时谈心怎么谈就怎么谈。”黄晓月微笑着引导着，身子稍稍后靠，让姿态显得更加的平易近人。
微微松了口气，李战又深深吸口气，稍稍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喝茶，试一试味道如何。”黄晓月说着，自己端起茶来小小抿了一口。
李战端起精致的茶杯，一口喝光。
“你是从别的部队调过来的吗？”黄晓月明知故问，李战的个人履历就在她桌面上。
李战回答，“报告……不是，我是第四飞行学院前年毕业，在北部的飞训基地训练了一年半，去年底分到二师的。”
“硕士研究生？”黄晓月继续明知故问。
李战回答，“不是，本科生。我，我破格晋上尉了。”
“很少见，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也说说飞训基地，我不了解，特别的好奇。不怕你笑话，我连飞机型号都分不清楚。”黄晓月很满意，李战已经慢慢进入了闲聊的状态了。
李战回答，“术业有专攻，我同样不了解，呃，这个心理咨询。我在华清大学接受了两年的预校学习，呃，不知道您了解不了解，就是航空理论学习，部队与地方高校搞的委培生。”
“你是华清大学的啊，真厉害！”黄晓月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搞得李战脸色又红了起来，闪开她的目光，尴尬的说，“其实是运气好，那一年部队刚开始和地方高校搞新的委培，主要就是华清大北这些高校，我们那一批基本都在华清和大北。后面两年在第四飞行学员接受专业学习。主要是专业知识与初级教练机训练，搞了两年。后面到训练基地搞高级教练机训练和基本的战术训练。就是常说的三级五阶段。”
黄晓月说，“可是你和其他新飞行员不一样啊。我了解过，和你同批到二师的，现在都还需要带飞。”
“我在训练基地的进度稍快了一些，当时就放单飞了。到二师后，因为用的是同一个机型，改装训练的时间也可以大大缩短。主要是我师父的要求很严格，在训练基地我就接受了一定的战术训练，所以进入状态会快一些。”李战详细解释道。
黄晓月对这些不是一窍不通，也是做过一番工夫的，她笑着说，“你这不只是快了一些，而是快了很多啊。正常来说，新飞行员能执行战备任务，至少得一年后。你这才多久，两个月不到就上了。”
“呵呵。”李战干笑，不能再谦虚了，否则会显得虚伪。
谈心很成功，谈了半个多小时。真的就是谈心，随便的聊天，主要是聊李战之前的学习和生活，黄晓月似乎对任何方面都感兴趣。
以至于李战走出门立正转体敬礼道别的时候，竟有了一丝恋恋不舍。
心理介入很有必要。
李战离开没多久，黄晓月沉思了片刻，拿起电话拨了政委办公室的号码。
“齐政委，我是心理干预科的黄晓月。”电话一通，黄晓月立马表明身份。
“黄博士啊，你好。”齐宏正在忙着审阅司令部制定的新一年度军事训练计划，不由的放下笔，笑着说道，“是不是又要增添设备，黄博士啊，我说话算话，一年该你们科室多少经费绝对一分不少到位，但是嘛，如果要超支，恐怕比较困难的。去年……”
黄晓月打断说道，“齐政委，我今天不是跟你要钱来的。”
也不显尴尬，黄博士不只是博士，而且还是二师官兵公认的大美人，齐宏当然不会生气，道，“哈哈哈，我让今年的经费预算给搞得草木皆兵了。是了，黄博士有什么事？”
“四团三大队七中队新飞行员李战的事情。我刚刚对他进行了心理干预。”
黄晓月话还没讲完，齐宏下意识的坐直了略显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很严重。”黄晓月翻了白眼说。
齐宏猛地站了起来，扯到了电话线，座机撞在笔筒上，他条件反射去扶笔筒，反而把笔筒撞飞了出去，掉在地板上滚到了那边沙发底下，他目光移回来，忙声问，“很严重？黄博士，你可是军中著名的心理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代表师党委要求你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个兵！”
黄晓月怒极反笑，道，“齐政委，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动不动就把师党委抬出来，如果真的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你把哪一级党组织抬出来也没用啊！”
好一阵子，齐宏才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尽量平和地说，“是的是的，是我太急了。黄博士，李战同志是非常有天赋的飞行员，他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如果才下部队就落下个病根，对他以后的飞行极其不利，可以说会毁掉我们师一个极富潜力的种子飞行员！”
黄晓月转着签字笔，无奈摇头，说道，“齐政委，我说他的情况很严重，是指他根本不需要我对他进行心理干预。他的心理素质强悍到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自我疗伤机制甚至是极少见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上午这样小意外，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既然没放在心里，就谈不上影响，也就不需要心理干预。”
“原来如此……”齐宏只感一颗心重重落下，舒出一口气，心情愉快起来，拿起烟点上一根叼在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太好了太好了。是了，既然如此何来很严重？”
黄晓月沉默了下来。
好一阵子没听到黄晓月说话，齐宏皱眉，“黄博士？”
黄晓月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要么不出事，要出事就是大事。也就是说，如果遇到超出了他心理承受能力范围以及自我调节能力的事情，他会彻底崩溃掉。”
齐宏被吓到了，嘴巴微张，烟蒂贴在下嘴唇上，纯然是忘了。
“会，会有什么后果？”齐宏低声问道，烟掉在办公桌上，他连忙捡起来拿在手里，却在文件上烫了一点灰。
叹了口气，黄晓月说，“除非治愈，否则肯定是无法飞行了。”
不能飞行的飞行员还是飞行员吗？
也许黄晓月只是不想说得太残酷——他会彻底完蛋。
良久，齐宏问，“什么样的事情会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知道。”
黄晓月沉声解释道，“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只谈了半个多小时，对他的了解是比较少的，因此我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想了想，黄晓月沉吟着说，“只能根据现有的了解简单的分析一下他是个什么人。他出身寒门，是较为典型小市民家庭子弟，表面看似比较随和，实则脾气很暴躁，只不过他的自控力极强，一般人很难发现，而且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很要强，凡事总是要争个第一。至刚则断的道理你是懂的。”
齐宏想起了李战到部队的那一天恰逢大批转场训练，对他的迎接是搞不到位的，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从北边过来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再一想到那天在二号空域李战冒险做的机动，难道没有故意引起二师领导注意的可能性吗？而且两次处置空情，李战都抢在长机之前向塔台汇报。尽管是小节，但难道不正是黄晓月所讲的这种性格的典型表现吗？
瞬间，齐宏做出了一个决定，“黄晓月同志，我以政委的名义指派你一项长期任务。”
“请你指示。”
齐宏毅然说道，“接触他，了解他，搞清楚他的心理状况，尤其是搞清楚什么样的事情是他心理无法承受的。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这……”
“这是命令！”
“是……”
李战完全感觉不到领导们对他的重视，从师里到团里。上次处置空情回来，除了政委的一次谈话，就再没有其他举措。这一次呢，索性来了个作训参谋张威，连领导都不是了。其他的，你该干嘛干嘛。
黄晓月看得很准，李战是很要面子的人。
或者说有些小委屈，毕竟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他是上了荣誉墙的人。什么人能上荣誉墙？模范，楷模，榜样，英雄，有一大半是已经死了的。可想而知他在训练基地的一年多里享受的是什么待遇，到了二师一下子成了普通一员，心理上面的落差是客观存在的。
“李战！走走走！换衣服换衣服！”
宿舍楼下，聂剑锋穿一身篮球服站在台阶那里叉着腰招呼着，陆陆续续有几个同样着装的战友小跑着出来，一边活动着四肢。另一边人更多了，带锣携鼓的，啦啦队的模样。
“打篮球？”李战顿时有了兴趣，他爱好运动，只要是球，他都擅长都喜欢，呃。与其说喜欢控球的感觉，不如说喜欢享受大汗淋漓挥洒掉最后一丝力气的快感，呃。
“对！打六团！春节篮球联赛第一场。对了，你篮球打得怎么样？”聂剑锋胳膊上带了个红色的袖标，看样子是队长。
李战说，“我还可以，得分后卫。”
聂剑锋怀疑地打量着李战，“你得分后卫？你这个身材打得分前锋是最好的。快快快，换衣服去。”
“是！”
李战飞奔上二楼，直接推开自己宿舍的门，几秒钟后就出来了，带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楼。不只是他，单身公寓里的大多部分飞行员的宿舍都是不带锁的。这也是部队营区里的特点之一。洗手间甚至连门都省略掉，省一大笔经费。
“忘了，你没团里的篮球服，算了算了，今天这场就先这么着。”聂剑锋看见李战一身中国红篮球服，才想起来这个事情。
四团篮球队里有几个新飞行员的，他们或已经自行订了团制式篮球服一模一样的球衣，或者向别人早早的借了一套。都是天蓝色调，唯独李战蓝海之中一朵中国红。
“向右看齐！”聂剑锋下达口令。
十多名出战的球员连忙列队，动作整齐划一，精神抖擞得不行。
“向前看！”
“一会儿大操场慢跑一圈活动身体，完了直接到篮球馆。同志们，今年老对手六团高手不少，大家打起精神来，一鼓作气第一赛程就干掉他们！”
“是！”
另一边，宣传股长组织着其他兵充当啦啦队和后勤保障队，有飞行大队的也有机务大队的，当然也有团部机关的。啦啦队的人数必须多，事关气势，团里是下了命令的。到时候甚至会组织随队家属观看。
每年春节的篮球赛可谓是二师的一大盛事，更是各团各师直属队争强好胜的好时候，远在桂北和粤东的部队都会过来参加，真正的师级活动。从除夕开始，一般来说如无意外，会一直打到元宵节。于是，哪个单位能坚持打到最后一天差不多是一种荣誉了，能在强手如林情况下夺得第一，师里给发三万块奖金。
三万块奖金啊！

第012章 八卦不止于女人圈
篮球馆是用老仓库改造而来的，部队经费紧张，训练和生活都尽量的基于现有装备设施，深挖老玩意儿的战斗力继续发挥余热。
当年按照战备标准建造的老仓库老而坚强，斑驳的墙体翻新过，里面按照现代化室内篮球馆进行改造，因地制宜纵向设置了两个篮球场，四边是观众席，照明系统也是一流的。
花了三分之一钱办成了要办的事情。
下午四点三十分，篮球馆里已经人声鼎沸了。部队好约束，一个口令下去鸦雀无声。可是你口令对家属没用啊！逢新春佳节，二师又是一线的战备值班部队，要一家团聚只能是家属到部队来。因此，在随队家属的基础上，多了探亲家属，而且这是一个大群体。小屁孩子们场上那么一你追我赶，家长四处拦截，闹市可不就是出来了。
军营生活本来就枯燥，各类文体比赛活动差不多是盛事了。
于是搞到最后竟然发现座位不够！
当兵的立马让出位置来，坐地板上观战，兴致同样高昂。一些年轻军官、小士官、义务兵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家属里有好多年轻姑娘，甭管婚否，先饱了眼福再说。猪肉吃不起总可以过过眼瘾吧，大不了吃海鲜去。
各单位非常的重视新春篮球联赛，今晚既是开幕式也是第一场比赛，在家的领导几乎全到了，除了值班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战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二师师长张四海。
哪里像个享受副军级待遇的正师职领导干部，不穿军装的话，就是吃饱了饭出门遛弯的老头儿。有些驼背，短短的寸发有了一些发白，慈祥笑着，脸上像老树皮。背着手踩着迷彩胶鞋李雪健《老头儿》似的迈步过来。没有办法与鹰击长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老王牌飞行员联系到一起。
在他身后紧跟着师部的其他领导，他却似乎一点照顾他们的意思没有，或者说表现出抵触前呼后拥的风气，自顾的走着，一边和家属们打招呼，和这个握握手，摸摸那个小孩的脑袋，如果发红包，那就是大方的乡下老头儿过大年了。他不忘打量着今年到部队的新飞行员、新兵以及基层官兵，对机关干部是明显的不那么热情了。
到了看台中间，张四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一众师部领导，抬着手说了几句，那些同为师党委常委的领导跟新兵蛋子似的点头哈腰赶紧的忙自己的去，随即指了指齐宏，对他说了几句什么，齐宏连连点头，回身就对具体负责组织的宣传科长传达了指示。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四海多大领导多牛逼，实际上空军里比他高级的很多干部都是他带过的学员，他是真的牛逼。
人们常说，在医生面前都是病人，在老师面前都是学生家长。同理，在航校教员面前，都是学员。
张四海那批人，至今仍然在飞的只有他一个。
这就更不简单了。
之前张四海这个名字是如雷贯耳的，如今见着真人了，有些失望，却也不觉得意外。李战忽然想到，也许在这样的师长麾下服役会成为比较难得的经历。
“聂剑锋，人召集过来！”
于成林迈步走过来，穿一身李宁运动服，肋下夹着画板，精神头比前些天好了许多。他现在负责带团里的新飞行员，主要开歼教7。就算他的座机修好，恐怕也得完成新飞行员的训练才会重回作战序列了。
原来于成林是教练。
原来团里的篮球队搞得很专业！
恐怕各个单位的篮球队搞得都很专业！
于成林的状态显然完全恢复了，他已经步入了资深飞行员的行列了，在十多年的职业生涯里遇到不少空中险情，自我调节能力无疑是强悍的，否则不会依然带飞。
他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让队员围拢过来，脑袋挤在一起，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画板。四顾一圈，道，“首发阵容不变，我们打中锋，中锋是我们的优势。”
大家下意识的看向一米九身高的牛耀扬，投过去关爱的目光。机务大队的弹药士官牛耀扬，二百斤体重，重量级人物，二百五十斤的航弹他扛起来就跑，是团篮球队的头号得分球员，因其相貌憨厚思维不够灵活，人称大傻。
“大傻，看你的了。”聂剑锋昂着头对牛耀扬说。
牛耀扬嘿嘿笑。
他是四团名副其实的重型轰炸机，绝对的打击主力。
于成林说，“大小前锋注意制造空当，该突破突破，多导球，前期稳着打，聂剑锋，注意场上的节奏，掩护好控卫。”
“明白！”聂剑锋像要出征的斗鸡一样，抖擞着。
原来团里制定的是双后卫战术，主打中锋的话，大小前锋的带动非常关键。实际上如果有得分后卫，这样的战术安排是比较好的，可是于成林的话里话外并没有提到得分后卫，说明团里能打这个位置的应该没有。这么一看，聂剑锋其实就是兼顾得分后卫，只不过技术方面肯定是有些差距的，于成林才刻意提了一下。
显然，篮球队的战术以及相关的训练不知道进行了多少遍，首发是别想了，李战不由的暗自神伤，看着首发队员上场活动，垂头丧气的坐到了替补席上。
唐磊磊弯着腰小跑过来在李战身边坐下，笑着露出两个酒窝，是张娃娃脸，道，“你是李战？你好，我唐磊磊，咱们是一个大队的。”
“你好。”李战点头致意。
“你知道吗，你是我们这期学员里的一哥了，战哥。”唐磊磊不无羡慕地说道。
李战诧异，“什么一哥？”
唐磊磊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第一个单飞，第一个立功，第一天下部队参与处置空情，第一个上战备。战哥，我们这一批下部队的已经把你当成学习的对象了，不夸张地说，你是我们的楷模。现在想想，真是了不得，跟开了挂一样。”
了解情况的都知道，作为新人，要达到李战这个程度，不说前无古人，也差不多是后无来者了。
唐磊磊的崇拜是百分百真诚的。
“其实，战哥，你肯定不怎么认识我们的，我们还在苦哈哈的新训呢，天天挨骂。”唐磊磊叹着气愁眉苦脸。
这小子还真是个自来熟，而且他的娃娃脸很具亲和力。
李战笑着说，“怎么会呢，二师的老鸟们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跟着他们能学到很多东西。”
答非所问实属无奈，总不好当着陌生人评价教员。
“唉，话是这么说，可是盼望着盼望着好不容易下部队了，结果还要接受改装训练，一年啊，还要熬一年。”唐磊磊感慨着说道。
李战好奇地问，“在训练基地你飞的是歼教6吗？”
“是的。”唐磊磊说道，“我们这批人有好些没有飞过高教机，等于是从头开始了。”
“那确实需要下一番苦功。”李战认同地点头。
唐磊磊眼里泛起期翼，道，“战哥，平时我可以向你讨教吗？你飞过高教机，现在又直接飞小七了，肯定是有深刻心得的。”
“当然可以，战友之间理应互相切磋互相学习。是了，你们住在哪里，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唐磊磊也不觉得低人一等，笑着说，“我们住集体宿舍，跟上大学的时候一样，四人间。战哥你不一定，你毕业就是副连，一到部队就享受副营级待遇。所以你住的是单身公寓。再说了，你是咱们师从北边挖来的，理所当然待遇是要搞好点的。”
闻言，李战心里好受了不少。一直认为二师对自己不重视，其实都体现在细节上面。单就说这个住房待遇，好多营连级基层干部也只有在家属来队才能享受到。凭什么给你一个新同志住，这还不是重视吗？
说着话，那边领导开始讲话了。师长的性格就是整个师的性格，军事主官的作战风格就是整个部队的作战风格。师长他老人家讲话很简单，祝大家除夕快乐，宣布比赛开始，也没给其他领导讲话的机会。这赢得了广大官兵的欢迎。本是讲究快节奏的体育运动，你再来长篇大论，大家都是不耐烦的。
部队人才多体现在哪里，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两名裁判都是有正儿八经国家认可的篮球裁判员证的，全是国家二级裁判员以上，甚至有国家一级裁判员。单调而单纯的军营生活环境，使得官兵们在组织下有着旺盛的学习求知能力。而做事情就全力做到最好又是军人的态度。自然有着许多多面手。
一句话讲到底，没有解放军做不成的事情。
赛事搞得非常正规，该有的全都有，甚至有热场秀，卫生队和通信营的女兵们兴奋的穿着演出服，兼了一把篮球宝贝，很紧跟地方潮流的来了一场热舞，让官兵们鬼哭狼嚎了一通，气氛瞬间点燃。年轻的军人有的是荷尔蒙用于挥霍，有的是用不尽的精力用于高呼鼓劲。
李战的心情稍好了一些——毕竟是新同志，且领导没有机会了解自己的篮球技术，不能首发不是很正常吗？
他索性调整好心态，抱着胳膊和唐磊磊一起侧头交谈着，话题从新训转移到了六团的篮球队身上。与同期新飞行员从物理上割裂开的后果就是，李战很难从集体里获得小道消息，至少在他融入老飞行员这个圈子之前是如此。因此，唐磊磊的各种小道消息引起了李战的兴趣。
比如六团的SU-27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打无导火箭弹，又比如在最初装备空军的那几年，当时在世界上都算是先进水准的侧卫们，居然没有办法融入中国空军的作战体系——当然当年也无作战体系可言。
最让人八卦火起的是，六团有个副团长讨了个小他十二岁的老婆，是个在校大学生！
果然八卦不止于女人圈。

第013章 半桶水晃呀晃
空军打篮球别有一番风味。
出于职业习惯，在具体战术的实施当中，是颇有空中作战风格的，比如中锋是绝对的制空主力，大小前锋的冲击带有浓浓的对地打击味道。
实际上如果没有了牛耀扬，四团基本没有制空权可言了——六团竟采用了双中锋阵型。从于成林凝重的脸色可以看出，六团的另一名中锋肯定是新同志。
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不过对于连续两年夺冠的四团来说，是依然能够保持镇定的。团长何国正从粤东那边专门打电话回来说了，拿下三连冠，团里额外奖励两万元！也就是说，夺得冠军，篮球队能够获得五万元的现金奖励！
多的能分几千元，少的起码能分千八百元钱，对篮球队员们来说简直刺激。
飞行员的工资在所有岗位里尽管是最高的了，但这会儿是二零零八年，军人待遇还没有迎来连续增长的时代。可想而知刺激性有多么的大。
然而，一开场，四团就被六团压着打了。
李战都看懵逼了，对唐磊磊说，“真够简单粗暴的，连试探进攻都省了，六团这是直接拼命的节奏？”
“是啊，他们搞这么猛，体力后期能支撑起来吗？我看很悬了。”唐磊磊同样惊讶。
尽管不是专业篮球运动员，但都是资深球迷，且经常参与这种比较容易实现的球类运动。对篮球对抗战术不说烂熟于心，也是十分的熟练了，一眼就看出了六团的企图。
打球和喝酒一样，开场输了气势，后面要奋起是比较困难的。和打仗一个道理，谁先进攻谁就有主动权。在战场上丢掉了主动权是很可怕的事情。现在都讲超视距攻击，在双方都具备此能力的情况下，从理论上来讲，谁先发射导弹谁就占据了主动位置。
四团连续丢了四分了。
结果此时，张雪阳把修长的身体在三分线外轻松一个跳投，三分！
六团那边的观众席爆出仿佛要掀掉屋顶的喝彩声。
张雪阳自信的向观众挥手致意，仿佛世界都在掌握之中。
于成林坐不住了，站在场边配合着手势大声调整着战术，提醒着场上队员们注意反制抢回主动权。
这一记漂亮的跳投三分，等于给了四团一次防区外的精准打击。时间才过去一分多钟，四团的队员们心绪已经受到了影响，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情况。于成林的介入很及时，有了他的鼓励，队员们镇定了不少。
李战收起了看客的心态，一颗心也提了起来，顾不上与唐磊磊闲聊，全神贯注地紧盯场上。
别到时候对方的体力还在，己方的士气反而被打没了。
军人视荣誉为生命。
讲到底，不关乎奖金，多那几千几百块去不了维也纳也去不了巴黎，那些东西都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关键在于“第一”，在于“冠军”。没有集体荣誉感的部队绝对打不了胜仗。
四团装备最差，但过去两年里四团两次冠军。这就是我四团可以傲视你的资本——你开着比我先进的飞机搞得比我好合情合理，但是都俩胳膊扛一个脑袋你篮球打不过我那就说明我比你强。
或许六团更憋屈——训练场上赢了，理所应当，如果输了，罪该万死。
可见六团是憋着一股劲要在此时此刻给四团一点颜色看看！
六团显然非常的清楚四团的优势在哪里，他们两个中锋什么都不干，就专门盯着比他们还有高差不多半个脑袋的牛耀扬，牢牢的封死了四团的得分手。牛耀扬立马就感到了压力，很难摆脱，连接球都困难。
发球之后，聂剑锋控球向前场运，不断的打手势指挥队友调动对方。另一个控卫也上了，给牛耀扬打掩护，试图破掉六团的“困兽”战术。
聂剑锋突然加速运球直取中路准备突破，张雪阳迎上来立住脚跟，聂剑锋猛地一个带球三百六十度转体摆脱，往前两步起跳投篮。非常漂亮的单路进攻，聂剑锋已经起跳，手里的篮球抛出。
四团这边的目光紧随篮球，刚做好心理准备等待结果，却突然发现一道人影高高跃起，一只大手重重的拍在了空中的篮球上面！
空中拦截！
李战定睛一看，竟是张雪阳！
这家伙弹跳如此凶猛！
许多人都惊呆了，唐磊磊更是惊呼“卧槽”。
然而并没有结束。
篮球被拍向了右路的六团队员，张雪阳在落地之后立马向前场冲击，主动权易手！接到球的六团队员根本不运球，直接将篮球远远的抛向前场，准确地落在了奔跑中的张雪阳前方最舒服的位置。
配合相当默契。
张雪阳轻松接球，两步上篮，竟单手扬起篮球，重重的扣在了篮筐上！
他能轻松扣篮！
扣篮这样的动作在很长时间内是四团的专属动作，确切地说是牛耀扬的招牌动作。谁也阻挡不了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斤的轰炸机对目标狂轰滥炸。可惜现在“四团轰炸机”连获取弹药都困难！
0比9！
三分钟不到，六团竟把分差拉到了九分，而四团还没能得到哪怕一分！
于成林不再犹豫了，马上要了暂停。这么打下去士气绝对会被打没了的！
没想到情况会如此糟糕。
绝对是被打得有些懵了。
李战不由的站起来举步走向于成林，唐磊磊犹豫了一下，也急忙跟着过去。队员们耷拉着脑袋下来与于成林围成了圈子等着挨批。
“你们什么情况？丢了九分了。多导球多导球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不把他们充分调动起来，哪来的破绽？”于成林忍着火，目光犹如火控雷达一般扫视着众人，“聂剑锋，你是队长，你是怎么搞的。在牛耀扬被压制的情况下应该采取哪种方案，之前不是训练过吗？调整不过来了吗？”
被点了名，聂剑锋脸上发烫得更厉害了。牛耀扬则是一肚子气，为六团近乎无赖的战术而生气，为无法发挥作用而感到憋屈，气得脸部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李战忍不住插话说道，“副团，应该主打外线，六团显然是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战术，咱们得暂时放弃牛班长主攻，反而可以利用牛班长牵制住他们两个人。”
“你是谁？”于成林扭头看过来，瞪着眼睛问。
李战一愣，旋即“唰”的一下子脸红了。他还以为曾经搭档过会被牢牢记住，毕竟当时他这个菜鸟是独力完成了处置空情了的。没想到于副团长根本没记住他这个新兵蛋子。
“副团，他是李战，你忘了。”聂剑锋连忙说道，他的僚机难堪就是他难堪，他必须得说话。
于成林这才想起来，脸色缓和了不少，“哦，李战，一下子没认出来。刚才不就是这么调整的了吗？你连这个都没看出来。”
新兵蛋子就要有新兵蛋子的觉悟，不过机会是要靠争取的，最重要的是，李战心里明镜似的，四团篮球队拿了两年的冠军，不免的有自满的情绪，骤然被劈头盖脑的一通揍，眼前的状态已经说明许多人的心神慌了。
当务之急是恢复信心，其实采取何种战术反倒不那么重要。
集体荣誉高于个人的一切，李战打定主意，毅然道，“副团，给我机会，就一分钟，就一分钟，一分钟之内不得分，我向团党委做书面检讨！”
立军令状了。
裁判在催促了，暂停时间马上就到。
于成林快速审视着李战，或者是因为李战总能让人眼前一亮，或者是“只需要一分钟”打动了他。
他果断作出决定，指着那名控卫说，“你下来，李战上，我给你两分钟，得了分，口头表扬一次！”
“是！”
李战向那名被换下的控卫投去歉意的目光，伸展了一下四肢，一马当先上场。其他队员来不及有其他想法，赶紧的上场，裁判吹哨示意四团发球。
四团天蓝色球服，六团黑色球服，唯独李战一袭中国红惊艳全场。
李战感受着熟悉的气氛和环境，让自己尽快进入状态。他站在领球位，聂剑锋发球，球在手，往前场运，慢慢的运，感受着球的弧度，似乎在等技能冷却完毕。前场上，张雪阳迎面站着，带着能迷死一堆无知少女的自信笑容。李战身高一米七六，张雪阳身高一米八，别看只差四厘米，以张雪阳刚才表现出来的惊人弹跳力，李战很难在张雪阳的拦截下有投篮的机会。
可以说，张雪阳完全能够编织出覆盖李战射界的防空火力网，李战的导弹一升空，势必遭到无情的拦截！
“李战！注意他的盖帽！”聂剑锋忍不住提醒一句。
李战深深呼吸着，感觉进度条满了，在距离张雪阳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停下来干什么？于成林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难道这是个半桶水？吹牛逼的啊？不是应该一通操作猛如虎势如破竹杀入敌阵扣篮或者腾挪转移乱了芳华地突破上篮吗？
剧本不对！
倒像是个被吓住了的新手。
六团观众席发出轻轻的笑声，让四团这边的人感到扎耳朵。
“动起来啊李战！干什么呢你！”聂剑锋跑位，着急地呼唤着。
于成林脸都黑了，耳边满满的是半桶水晃呀晃的声音，怎么就能听信新兵蛋子的话呢？他飞行搞得好难道篮球就搞得好？看来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他已经做好准备果断再用掉一次宝贵的暂停了。

第014章 二傻子得分王
四团有个大傻，但这个大傻是六团的重点盯防对象，防住了大傻，四团的战斗力至少减半。
现在四团出了个二傻，没有丝毫技巧可言的运球，就那么寻寻常常的运球，过了中线距离张雪阳三米那么远就停了下来，也不导球什么的，就那么站着。这不是二傻子是什么？
不知为何，观众席发出齐齐的齐声的“呵呵哒”。
于成林不能忍了，走向裁判准备要暂停。
李战动了。
他终于是动了。
他把篮球抛向了对方球框，没有跳跃，就那么双手用力一推。
“完了。”唐磊磊惨叫一声捂住了脸，一哥变二哥了，离三分线至少有三米多的距离，他以为真的可以百步穿杨吗？
四团的队员们都呆了，不能理解地看向李战，然后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情去看空中划着抛物线的篮球。
张雪阳没有跳起拦截，他弹跳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上拦住李战的投篮。他只是诧异地看了李战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篮筐。
“咻。”
篮球精准地穿过篮筐的中间，连一点篮筐都没碰到，直接砸在了篮球架上。
竟是空心波！
球进了！
全场足足愣了三秒钟，裁判的哨音尽管来得没那么及时，但依然成为了唤醒观众的声音。
“一哥！牛逼！”
唐磊磊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在全场陷入短暂死寂的时候，大吼道。
四团的啦啦队、观众不约而同的齐声高喊：“一哥！牛逼！”
“哇！”
连六团的观众都掩嘴惊呼起来。
三分球见得多了，这么远距离的三分球绝对的难得一见。
队员们纷纷回场，纷纷的与李战激动拥抱挥拳击打。聂剑锋更是激动地抱着李战说，“可以啊！你可以啊！别告诉我是运气！”
“我投篮很准。”李战也许是全场最镇定的人了。
其实大家猜得没错，李战的控球技术一般般，突破技术一般般，掩护技术一般般，除了投篮基本上都是一般般。
可是他投篮准啊！
这还不够吗？
聂剑锋没有因为激动而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赶紧的把指令下达到每一位队员，让大家全力截断，牛耀扬拿篮板，拿到球立马转给李战。只要这股势头再保持两个球，局势将会彻底扭转过来！
张雪阳不认为李战每一个球都能如此精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运气。别说国内的职业运动员，就算是NBA的大咖，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要命中，基本是靠运气。
六团依然是原来的战术，两名中锋押上，三秒区一边一位，把牛耀扬夹在中间。张雪阳控球四处试探，频繁的走位寻找空当。牛耀扬瘪了一股劲，如果连制空权都丢掉，他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没有对李战采取特别的盯防措施，李战游走在边缘，根本是协助队友联防的意思都没有。于成林却是看出了李战的鬼鬼祟祟，他一直在窥视着篮球的走向，肯定是在分析着规律。
四团严防死守，张雪阳没有找到好的机会，继续导球，一边注意时间，决定一旦再无机会，他就强攻或者远射一记。他对自己的三分远射是很有信心的，比例能达到百分之六十，非常之高了。
前锋把球导向张雪阳，李战突然杀出，速度之快让人乍舌，竟然准确地判断了位置和时间，把球给截断了！
张雪阳的反应非常快，连忙扑上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怀疑了人生。
李战根本连运球或者导球的意思都没有！
他竟然直接转身单手随意的就把篮球抛向了前场的篮球框！这可是在后场啊！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
篮球划着漂亮的抛物线飞过去，让人崩溃地准确地从篮筐中间穿过去，真的就是穿针引线了。
六团的观众崩溃了，四团的观众也崩溃了。
可以这样的吗？
裁判都傻了。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了。
那么随意的一抛，那么远的距离，不是运气是什么！
第一节结束后，四团的人全部傻叉了。他们痛苦而无助地发现，只要球到了李战手里，他总是能够投进去，不管距离多远，只要他能出手。更让人抓狂的是，他的爆发力又极快，非常的难以防守，搞到最后不得用两个人对他联合盯防！
如此一来，牛耀扬有机会开火轰炸了！
事实上，李战在“任意位置”投出去第四个球狂砍十二分之后，在张雪阳和另一名前锋的死防下他基本没有了出手的机会。这个时候，四团迅速调整战术，主打牛耀扬这架重型轰炸机，一通乱炸，打得六团苦不堪言！
第一节结束比分22比9。李战狂夺12分，牛耀扬四记重扣，聂剑锋也有一个漂亮的边路突破上篮得分。
最关键的是四团恢复了信心，重新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如此态势，如此分差，许多观众已经出现了绝望的情绪，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场上队员的情绪。张雪阳作为队长，那迷死无知少女的笑容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狰狞的凝重。他已经感受到，他的队伍士气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相信大家看到了，李战除了投篮准，其他方面都很差。”张雪阳准备打打士气，却发现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一副表情，他慢慢回过神来。
是啊，单单是投篮准就要人命啊，而且那还是在任何位置只要能出手就肯定得分的超远距精准投篮！
张雪阳猛地反应过来，沉声说道，“如果这样的球员真的有价值，为什么国际联赛里不存在呢？因为他们根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要他没机会出手，就一分都拿不到，并且会白白占用掉一个位置！调整一下战术，第二节开始，专人盯防李战！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首先要让他没有拿球得机会，然后是千方百计的阻止他出手！接触了他的威胁，我们维持双中锋的压制态势！”
“这样一来你就要一个人负责外线了。”有球员皱眉道。
张雪阳缓慢而坚定地点头，“我知道，完全没有问题。就这么定，下一节一定要把比分追回来！”
四团那边也在讨论第二节的战术。
于成林几次张嘴想要对李战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不需要说了，对下一步的战术，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一看如此情况，李战笑着指了指替补席上的唐磊磊，示意他过来，然后对于成林说，“副团，让唐磊磊上去打几下。跟他们拼一下体力，第二节以稳打稳扎为主。只要六团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他们肯定急躁。一急躁，咱们就有更多的机会，第三节彻底打垮他们的斗志并非不可能。”
“好！唐磊磊上，陈飞，你休息一下。”于成林指了指其中一名前锋。
陈飞心里不情愿，但只能服从。刚打出感觉来，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结果被换下场，搁谁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李战却是说，“副团，我下来，让陈队继续搞。”
他解释道，“我现在基本上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的战术肯定会针对我来的，我先休息一节，可以打乱他们的部署。”
于成林是不太想让李战下来的，有他的，起码能吸引对方的火力。不过，李战的话是有道理的，都是玩战术玩出花来的人，岂能不知六团肯定做出了针对李战的布防。
“好，你先休息一下，陈飞，你继续搞。主打牛耀扬，但是你们两个前锋也要尝试两个边路的突破。”于成林说道。
陈飞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战，信心十足，“是！”
篮球宝贝们一曲热舞结束得到全场的欢呼，第二节开始。陈飞上场之前走过来拍了拍李战的肩膀，说，“李战，我也是西县人，回头咱们好好聊聊。”
李战意外道，“是吗，太好了。加油！”
后面用的是方言，陈飞哈哈笑着，“搞掂六团那帮衰仔！”
四团热情高涨，换上了体力更加充沛的唐磊磊，他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作为控卫，他很轻松的就把节奏给调动了起来。他个子不高，属于灵活型球员，身手非常敏捷，控球能力竟相当不错。他时而快速突进时而迂回试探，六团的球员顿时感到了体力在快速消耗着。
最关键的是，张雪阳想不到李战会被换下，连忙调整部署之后，实际上队伍的思想统一性就受到了影响。
重型轰炸机牛耀扬的两记重扣造成了对方两次犯规，两次两罚全部命中，再一次点燃了四团观众的欢呼。完全进入状态了的牛耀扬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沉稳底盘牢牢掌握了篮板下的制空权，四团的篮板数在上升，意味着更多的主动权被四团抓在了手里。
陈飞一个边路的回马枪精准擦板命中得分，将比分扩大到28比11。随后的一分钟里，唐磊磊一个教科书式的中路突破上篮得分，把高潮延续了下去。
此时此刻，张雪阳的脸都黑了。30比11，这样的分差基本上意味着六团输掉了比赛，如果对方没犯错的话，如果己方再不反击得分的话。
李战明显地看出来，张雪阳孤注一掷了，他将所有责任扛了起来，其余人都在替他打掩护，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身体从后场把球运到前场，在四团三人的四面合围之下，强硬上篮！
哨音响起的时候球进了。
2+1！
他打了个二加一。
李战不由微微一笑，张雪阳显然愤怒了，但他没有失去理智。能够看出，这个二师的年轻的王牌飞行员有着极强的自控能力。
终于进账三分，六团的士气恢复了不少，张雪阳给大家鼓劲，在四团进攻失败之后，再一次打快速反攻夺得两分。仿佛尝到了甜头，六团连续打快速进攻快速反攻，一旦控球，就全力向前场进攻，比赛在第二节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二节结束，比分定格在了34比25。
谁胜谁负又成了悬念。

第015章 情侣式盯防
下半场基本打明牌了。
当李战换下唐磊磊，张雪阳和他的队友们的脸色又黑了，刚刚为追回不少比分而有的小雀跃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遇着这么个变态，实在是叫人没有底气。
于成林的态度很明了，下半场就是主打李战了，牛耀扬只需要负责制空权，恢复一下体力，当做最后关头的重型武器来使用。
张雪阳没太好的办法，只能对李战采取了全场盯防的战术——一名球员什么都不干就跟着李战满场的吓跑。
五对五变成了四对四，叫人观众哭笑不得。
那边八个人混战在一起打得不亦乐乎，这边李战和盯防他的六团球员跟闹别扭的情侣一样，一个跑一个追，紧紧的贴在一起，寸步不离。
李战服了，在后场站定，看着己方队友杀到了前场去，对那名着6号球衣的六团球员说，“哥们，你不回防帮忙？”
“我的任务是盯紧你。”六号球员嘿嘿笑着，丝毫不觉得这样的防御显得不高明而感到不好意思。
李战无奈了，索性走向场边要水喝，问，“渴不渴？”
“不渴。”六号球员摇头。
“来点吧。”李战往嘴巴里倒了一口腔水咽下去后，把矿泉水递给六号球员。
六号球员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摇头说，“我不渴。”
李战说，“别紧张，我不跑，真的，你喝点。”
六号球员怀疑的看着李战。
李战真诚地说，“哥们，我真不跑，你放心喝。”
六号球员犹豫了一下，接过矿泉水，李战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喝吧，别搞得这么紧张。”
六号球员仰起脖子喝水。
李战风一般跑了。
“你大爷啊！”
六号球员差点被水呛到，连忙的咽下去一甩矿泉水瓶子就紧追上去。可惜已经晚了，李战的爆发力本来就很强，他又慢了一拍。要不怎么说是搭档，聂剑锋立马就把球传了过来。李战刚进入前场，拿到球，全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丝毫悬念的超远距离命中，连篮筐内侧都不带擦刮一下的，三分轻松到手。
“李战！你太无耻了吧！”六号球员气得脑袋冒烟，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李战无辜地摊手，“兵不厌诈。再说，你们针对我全场紧逼也不显得多高尚啊。”
全场观众哄然大笑，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事实上许多人的关注点在李战身上，对真正比赛的八人反而是不太注意了。这种事情可比正儿八经的比赛有意思多了啊！
于成林自语笑骂一句，“臭小子，挺有心眼儿。”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张雪阳要了暂停重新调整部署，干脆破罐子破摔，全力进攻。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防御方式是比进攻更有效的。如果不能得分，防得再好也无意义。
可是，他遭遇的依旧是深深的无力感。
或者说，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发现小瞧了李战。
李战完全爆发了出来，超烂的运球技术加上超快的爆发力和超准的全射程投篮，组合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呢？略显笨拙却总能得分，而且你还很难防住他，最让人崩溃的是，他从来不得二分，有进账就肯定是三分。事实上李战从来没有在距离三分线三米之内的位置投过篮！
六团直接垮了，打到了第四节，基本成了李战一个人的舞台。
他拿着球站在那里茫然四顾，高处不胜寒之感侵袭全身。他怅然的闭上眼睛，手中的篮球抛出。
球进了。
六团崩溃了。
“你是怎么练的？”
比赛结束了，四团122比六团57。
张雪阳还是不错的，起码在这样的结果前面，他没有恼羞成怒，依然能够保持着基本的仪态走过来询问李战。
一边擦着汗水，李战微笑着说，“就平常那么练，没什么秘籍。”
“看来真有天赋这回事。”张雪阳不无沮丧地说道，“下面还有几场，我们一定能赢的。”
李战说，“加油。”
唐磊磊走过来，盯着张雪阳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子，说，“他就是六团的张雪阳？咱们二师最年轻的王牌，听说已经一级飞行员了，飞行小时比他们团领导都多。”
“是他。应该是算上了入伍前的飞行小时。”李战说道，“他家里开飞行学校的，有固定翼飞机，执照是早就拿了的。”
“厉害。”唐磊磊羡慕得很，“家里开飞行学校，那得多有钱。”
李战笑着摇摇头，忽然想到了奖金，然后想到工资，不免的小期待起来。
篮球队集合，回去洗澡换衣服，晚上大聚餐，平时不能喝酒今晚破例，既是除夕团圆饭也是庆功宴，开了个好头，团里上上下下都高兴。而且今晚师领导是要过来挨个桌子敬酒的，过年了，再开心不过了。
李战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再一次成为了二师全体官兵的话题中心，你传我传到最后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总而言之李战又出名了，这一次是因为篮球赛。不过他对这个是有了免疫力了的。上大学的时候，每逢篮球比赛，他都会被劝说不要上场——光看你表演了这比赛还怎么打。
真的人有时候太优秀是很烦恼的。
春节假期期间不会排同一个人两次值班，也就是说，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七，李战是不用上战备的了。除了每天下午或者上午的篮球赛，其余时间基本上是可以自己安排。
过年了，要回家看看。
一个多月前分到二师没几天，李战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告知了情况，家里是再高兴不过了。老爹前些天还来电说争取春节回家过年，不过同时又表示一切以部队工作为重，以党和人民的事业为重。李战自觉是新同志，因此没有参与排休，再说家就在本地，再好安排不过。
大年初三这天，一大队第一中队的中队长陈飞找过来，约他一起请假回家。正好，爹妈大年初四摆五十岁大生日的宴席，李战就请了假与陈飞一道离开场站，坐场站的通勤车进了城。
上午的城里到处都是人和车，有走亲戚的有外出玩耍的。银行商店企事业单位门面街道两旁路灯风景树上还有大幅广告牌，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民广场上更是铺开了一大片临时摊位，有卖小吃的有卖气球的有玩碰碰车的还有打气球的。人们摩肩擦踵，或一手牵着打扮得洋娃娃似的小孩一手牵着气球，又或者年轻情侣搂着腰随着人流走心不在焉。再有摊主高声招揽顾客的声音夹杂在乡村土嗨音乐之中。
好一派县城春节闹市的景象。
李战感受着熟悉的氛围看着熟悉的面孔，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茶室，与陈飞寻了个位置坐下，空军蓝春秋常服吸引了旁人的目光。有好些年轻女孩子大胆的看过来，既好奇又喜欢。
“陈队，一会儿怎么走，要不我联系个同学送你。”李战说。
陈飞笑着说，“不回镇上，家里在县城买了房，年前刚搞好，今年全家在县城过年。”
“真好真好。”李战连连点头。
走进来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普通相貌但身材很惹眼，踩着高跟鞋更显腿长。她到吧台那边点了东西转过身来准备找位置坐的时候，看清楚了面对她的陈飞，顿时惊呼，“陈飞？”
陈飞抬眼望去，顿时笑了，“郑班长。”
向李战歉意一笑，陈飞站起来，女人已经快步走过来，不无激动地打量着已显陌生的陈飞，“真是你啊！我的天，你这一身……真不敢认了哈，真帅！”
“郑班长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我根本没认出来。”陈飞笑着说，随即介绍起来，“这位是我战友，李战。这位我高中班长郑若琳。”
李战是紧跟着陈飞站起来的，闻言伸出手，“郑班长过年好。”
“你好你好，过年好。”郑若琳大方的打量着李战，露齿一笑，“又一个帅哥哈，陈飞啊，你们部队帅哥很多吗？”
五官端正是飞行员的基本身体标准，其实并无所谓的帅衰之分。说到底，其实二人都知道，加分最多的是身上的军装。
“陈飞，有五年没见了吧？听说你当飞行员了，你是真厉害，咱们班就你一个开飞机的。”郑若琳激动地说道。
李战拿起大檐帽，说，“陈队，郑班长，你们老同学相见好好聊一聊，我就先回去了。”
“不再坐会？”陈飞问。
“不了，咱们有的是机会。”李战笑着道了别，举步离开。
郑若琳好奇地看着李战的背影，问陈飞，“你这战友也是本地的？看着很年轻啊。”
“对，城东的。他可不是一般人，去年底下部队，现在已经是全师的名人了，知名度比我这个中队长都高。”陈飞笑着说，目光扫过郑若琳保养得很精致的手指，问，“郑班长，听说你结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离了，离两年了都。”郑若琳不是矫情的女人，翻着手掌说，“姐姐我现在是单身。要不把你战友介绍我认识认识？”
陈飞哭笑不得，“算了吧，人家才二十六。”
“嫌我老？”郑若琳眉头一挑。
“没有没有。”陈飞连忙摆手说，“咱们同年，你二十八我也二十八，谁也不比谁老。”
郑若琳翻了下眼睛，说，“对了，正好，明天同学聚会，十年了，时间是真快，今年回家的不少，好好聚一聚，你一定要参加。”
“没问题，坚决服从班长指示。”陈飞笑道。
郑若琳说，“我开车到镇上接你。”
“搬了，就在县城，家里买了个二手房，供电小区。”陈飞说。
“那最好了，明天我去接你。”郑若琳道。

第016章 强大是因为拉杆费
破败的机械厂早些年很辉煌，大概十年前，制造的机械还出口创汇了，结果到年底一道通知下来，倒闭下岗。闹了几年也就都认命了，该另谋生路的另谋生路，该领低保的领低保，日子终归是要过下去的。
厂子倒闭了，人气却没散，反而越聚越旺。有家底的早早的就在外面买了房搬走，厂子里的福利房出租给周边村子的村民。厂里有子弟小学，村民为了让孩子到“城市人的小学”上学，因此在厂里租房子。
人气就这么旺盛了起来。
迈步走进八十年代风格的厂大门，李战冲散坐在用门卫室改成小卖部前面抽烟闲聊的几个中年人笑，可惜直到他走远了，那几个老爹的工友才记起他是谁。失修的主干道破破烂烂的，高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打量着两侧的时代印记，李战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六十年代的瓦房，七十年代的平头房，八十年代的小楼房，九十年代的商品房，还有远处高高大大的苏联风格的厂房。每一次回家都有穿越的感觉，甚至一草一木都在依旧叙说着岁月的故事。
“阿战？哟，建国家那个开飞机的儿子回来了！”迎面过来几个大妈，骑着自行车，看样子是要买菜去。
李战乖巧打招呼，“梅姨你们好，是我，我回来了。”
“啧啧啧，这么高了，真不错真不错。”大妈们赞着，“我说一大早你妈杀鸡宰鸭的，原来是你要回来了。”
“回来了还回部队吗？”
李战回答，“请假回来的，现在调回西县了，就城西那边的机场。”
“哟！这可是大好事啊！离家这么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聊了几句，李战在大妈们羡慕的目光下继续往家里走去。家在常去生活区最深处，前后是菜地果树什么的，绝对的城里少见的田园风光。
李建国一大早的就在阳台走来走去，频频的望向不远处的坡顶。下了那个长坡就到家，儿子要回来是肯定要经过坡顶的。
“你转来转去干什么！菜你炒还是我炒？”叶慧华撕了药材的包装走过来，打开锅盖一股脑儿倒进去，大大的锅里炖着一只鸡，另一只锅里白煮着一只鸭。
李建国拿手一指靠着阳台墙壁用石头垒砌起来的三角灶台，说，“我这不是看火呢吗？那你看火我去炒菜。”
添了几根木材，叶慧华喋喋道，“你看你看，让你看，我去炒菜。”
李建国暗暗松了口气。
“妈，我来炒，阿战房间床铺不是还没收拾好吗，你去收拾。”大姐李龄和丈夫邱国豪来了，邱国豪抱着三岁大的儿子。
见着外孙，二老先兴高采烈了一阵子，忙忙乱乱的各司其职继续忙活了起来。李建国一看时间，过十点了，皱眉道，“李响怎么还不回来，慧华你赶紧给他打电话！搞什么名堂！”
小儿子李响昨晚同学聚会到现在没回来。二十二岁的本科实习生了，李建国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管得那么严。
“我打我打，我给阿响打。”邱国豪连忙说着，放下儿子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个当兵的出现在坡顶。
李建国一愣，激动的冲屋里喊，“慧华！阿战回来了！”
屋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慧华抱着被子还没放下就跑了出来，“哪呢？到哪了？”
人还么见到眼泪先出来了。
“过坡顶了，等会不就到了，去去去，赶紧收拾房间去。”李建国不耐烦的摆手，转过身强忍了一下鼻头的酸意。
邱国豪挂了电话，说，“阿响说他晚点回来，让不要等他吃饭。”
“他在搞什么！”李建国生气道，一想到大儿子马上到家，暂时的把小儿子放到一边，翘首以盼。
李战到家了，上一次回家是大姐结婚的时候，他还在华清大学接受第二年的教育。顶着华清大学学生的光环，当时也是着实的让大姐涨了面子，大姐婆家也受宠若惊，影响是深远的。现在他回到了当地当部队干部，大姐婆家对大姐就更加的小心翼翼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是有道理的。
免不了一阵唏嘘感慨，爹妈激动过后就是忙乱着张罗午饭了。姐夫邱国豪把带来的花蟹青虾龙虾东风螺等内陆人见所未见的大海鲜一样一样地收拾出来。到了中午，慢慢一桌子菜摆上。
李响紧赶慢赶在开饭前回到了家，还带回来一瓶五粮液，说，“哥，我奖学金买的，一千多呢。庆祝你当了军官！”
“你现在是生活乐无边啊，实习了，有什么想法？”李战由着李响给他满上，问道。
李建国说，“有什么想法，考公务员，不当干部你还想当老板？”
“当老板比当干部容易多了。”李响瞥了老子一眼，显然就该话题他们沟通过多次，意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李战很清楚，自己老子是有国家干部情结的，确切地说他们这一代人眼里，生意做得再大也是虚的，外企再好也不是自己家的，唯有吃皇粮，当干部，政府干部部队干部。在他眼里，一年赚几百万的老板的地位是比不上一个普通公务员的。
若不是有这种家庭期翼，李战八成不会选择参军，当年招飞，歼-10的出现只是一个动因。归根结底是父母给了他很大压力。他实际上更喜欢从事如何将共产主义思想发扬光大的理论研究工作。
李战意识到这是个重要的事情，对李建国说，“爸，你听听阿响怎么说，你逼着他做不喜欢的工作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听见没。”李响翻了翻眼睛，说，“我都想好了，读研，一边找份能兼顾的工作，先把研究生读出来。我调查过，现在很多企业单位的门槛都高了，以后对学历的要求肯定会越来越高。现在紧接着读研压力没那么大，等参加工作了发现学历不够再回头去读，我估计是读不好的。”
李战很惊讶，“这很好啊，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好，你哥同意我就同意，读，要多少钱？”李建国拍板，自从李战参了军，家里的话语权便开始从他手里转到李战手里了，甚至有一部分在向叶慧华手里转移。当了几十年的一家之主，他还得习惯一阵子。
李龄抱着孩子，笑道，“爸，阿响的学费你不用操心。”
“对对对，爸，我海鲜生意做得还可以，阿响就是读博士，钱也是没问题的。”邱国豪连忙说。
李建国一摆手，“你们的钱你们留着，有老有小的了，以后开销多的是。”
李龄夫妇的海鲜生意才起步，拿出一笔学费来勉勉强强，再多是没有了。对此李建国清楚得很。
“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说。”李战说，夹了鸡腿给老妈，招呼着大家吃饭。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高兴，一斤五粮液喝了个精光。李响酒量有限直接睡去了，李建国捧了茶杯出去遛弯，实际上是到处吹嘘他儿子去。李龄三人开了摩托车回去。
李战没什么事，帮着老妈收拾好洗了碗，然后把老妈叫到客厅这边坐下，拿出银行卡和存折来，说，“妈，我现在工资有七千多，加上人才补贴八千出头。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县城房价比前几年又涨了不少，我想是不是在县城买个房子。”
叶慧华开心又欣慰，儿子出息了，如释重负之后就又马上有新的牵挂，说，“房子要买，现在好多姑娘嫁人就看你有没有房子。过了年你二十七了，该找个对象了。”
“妈，过了年才二十六。”李战苦笑着纠正道。
“村里你这一层的小孩都好几个了，不能再拖了。”叶慧华说。
李战后悔提买房这个事情了，他道，“我才下部队，现在就是个新同志，工作还没干出成绩来，着急结婚干什么。这个真不急，让我专心搞几年，有一些基础了再说。这个房子的问题是要抓紧解决的。咱们家住的是私自用福利宿舍改过来的套房，厂子这个情况，实在是没保障。我有住房公资金，贷款买一套，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我才能放心在部队干工作。”
“你拿主意，我没意见。”叶慧华说，心里是有些反对的。这会儿小县城里许多人对房价还没有很深刻的概念，花那么多钱买房怎么想怎么亏。再过几年房价疯涨，这才全民恐慌起来。
李战说，“行，我下午就去转转探探价。”
买房绝对是大事，叶慧华坐不住了，连忙的出门找李建国去了。李战笑着由她去，心里盘算着自己有多少存款。许多同期飞行员不知道的是，李战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已经评上了三级飞行员，这也是不多见的。评了等级就会有等级补贴，一千块左右。
说起来，他这个上尉副连和陆军海军普通部队的中尉副连的基本工资没有什么区别，全军的干部级别基本工资是基本一致的。三千多基本工资，等级补贴约一千，拉杆费每小时三百块左右，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比如老少边地区补贴，一个月到手七千多，在部队里算是很高的了。他还有许多人没有的空军人才补贴，一个月有一千多块，月收入高达八千多。
当然显然无法和民航飞行员相比，人家动辄数十万上百万年薪。况且这会儿才步入2009年，加工资的决定还得一两个月才会出来。
何为拉杆费，就是常说的飞行补贴。从战机开车到落地的这段时间，以小时为单位计算补贴。所以塔台有个岗位叫计时员，就是专门负责计算这个时间的。事关飞行员的切身利益，马虎不得。
是什么迫使李战在校期间在训练基地期间玩了命去训练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从而有现在的成绩？
是贫穷。
是拉杆费。
他入伍之前，家里真真的是一穷二白，李响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都是借的。他入学既入伍，虽然扛学员肩章，工资不高，但对当时的家里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后来开始飞初教了，有了拉杆费，虽然只有教员的一半，但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于是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他想尽一切办法飞，只要人在战机里，差不多就是有拉杆费的。就这么着，他的飞行小时几乎数倍于其他学员。
可以这么说，迫使李战奋发图强早日单飞早日上战备的现实压力是家里经济差，而上天能够得到每小时三百元钱的拉杆费。一般每人一年飞二百小时左右，他是奔五百小时去的，因为这样一年能拿十五万！
当然，他现在到手的工资之所以有将近八千，是把拉杆费算进去了的。拉杆费按月发，另外发，比工资晚发一个月。因为部队是先发钱后干活的，比如一月一日发的工资是一月份的，而不是常人理解的上一年十二月份的。拉杆费没法提前发，通常要到月底或者次月的前几天，算出了上个月度的飞行时间，如此才能按数量发放拉杆费。
总而言之他的心很大，一年飞五百小时近乎天方夜谭但也并非不可能。这么算下来，一年能多拿八九万块钱。几十万的房贷还真的不是多大压力。
或者说，除了向往歼-10，飞行员工资高绝对是李战当年参与招飞的主要因素了。
再一个，他一心要飞三代机的主要现实原因是——三代机的拉杆费高！SU-27的拉杆费是歼-7的三倍！一想到张雪阳那个有钱的王八蛋能飞三代机，而自己这个穷光蛋只能飞歼-7，李战心里就不平衡了。
除了前面给家里汇的几万，存折里的十万块就是这么攒下来的。参军五年多赚了十几万，看似挺多，实则对于一名飞行员来说，实在是寒碜得很。
首付十万应该是够了，他如是想。

第017章 买房
李战的出行是个问题。
有规定，休假期间不能骑摩托车，他既没有地方驾照也没有车。不能骑摩托车意味着不能坐摩托车。这可难住了他。
其实休假期间不得骑坐摩托车不只是针对飞行员，基本上现役军人都不允许，这是有惨痛教训的。
思来想去，他把李响叫起来，一人骑个自行车出门。他骑老凤凰，李响骑女装的老五羊，换了便装，兄弟俩一边说着话下街去了。机械厂在城东郊，厂里的人进城常说“下街”。
“哥，我打算做基建工程方面的研究，不是工程技术，是工程实施过程的研究。”李响说。
李战缓了一脚，道，“你打小理科就弱，搞技术研究不是最好的方向。工程实施过程主要和经济、法务有关，涉及到会计学，也是需要很好的理科基础的。”
“我知道。”李响侃侃而谈，“去年暑假我和同学坐火车游了大半个国家，发现各地都在热火朝天的搞基建。金融学院的一些同学分析，美国那边有可能爆发次贷危机，继而引发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咱们国家是肯定会受到影响的。可是咱们的经济发展正处于关键的十年，因此几乎可以肯定国家肯定会出重大政策缓解经济危机带来的影响。拉动经济主要靠三驾马车，内需投资和外贸。当前我国经济增长主要靠外贸，几乎是主要引擎了。经济危机势必会严重影响我国外贸增长。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政府加大投资拉动内需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笑了笑，李响说道，“小时候课本上说要致富先修路，其实我认为这句话从来没有过时。以前单纯指公路和铁路，现在有了高铁，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机场更多的地铁和城轨。交通方式呈现出多样化趋势。投资什么能够达到超过性价比和最好的拉动内需？只有基础设置建设，公路铁路机场港口等交通设施的建设又是主体。因此我认为未来至少十年内，做基建是很有前途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况且过去五年多的时间里两兄弟只见过一次面，李战当真的感到了意外。
他由衷地说道，“我没研究过国家经济，但我认为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是与人民群众生活体验度息息相关的产业，我支持你选择这一行。”
“我做了很多调查研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李响小大人似的说，他也算是大人了，叹了口气说，“咱爸你不是不知道，官本位思想太严重了，在他眼里除了当官的，其他的都是二等人。爷爷去世前不过做到大队书记，到现在都还是他吹嘘的本钱。我也想好了，如果有机会，进入基建系统当个干部也不是不行。总之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哥，主要是你得帮我搞掂咱爸，让他别操心，他就听你的。”
李战哈哈大笑，“好，这个我可以给你保证。”
兄弟俩说着话打量着走过路过购物街满满当当的眼里透着兴奋劲儿人们，不得不下车推着慢慢走。往一小的方向去，县城为数不多的楼盘那边就有一个，据说口碑还挺好。
结果到地方一看，出门就是狭窄的老巷子，位置实在是不够好。原来吸引人们的是所谓的学区学位。买了这里的房子小孩在一小上学就不用交每年高达几千元钱的建校费。为了孩子，家长们势必豁出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再一个就是同属城东的运河区域的香江花园了，李战回来路上看到他们的巨幅广告，图片还蛮漂亮。主要是那边是新区，许多生活设施还在建设中，不过运河两岸已经打造起了长达两公里的休闲地带，周遭有县城最好的几个酒店，有一些高大上的味道，环境比一小这边的老城区是好太多了的。
二话不说，兄弟俩爬了一个长长的坡到了运河这边。可以看出，这边的另一个优势就是地势高。按照当地人的迷信，坐北朝南高人一等。
结果当热情的售楼小姐报出均价的时候，李响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什么？四千二？”
市中心均价也不过四千多。
李战同样被吓到了，不过他是开飞机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悍，表面是不动声色的。
售楼小姐头头是道地说，“靓仔，我们香江花园是西县最好的楼盘，和市区比都不差的，你看里面的花园，哪个楼房有这么大的花园，而且我们是多层，不是动不动就二三十层的高层，那种高层住着跟火柴盒似的。再说了，我们层高达到了三米五啊，其他楼盘说是三米其实有二米八就不错了。”
三米五是肯定没有的，三米一二差不了。
她从后阳台走到前阳台，手里的卷起拉出一节，指点江山的样子让李战自惭形秽。
“双阳台，前阳台正南向，正对着运河休闲地带，这可是临河景观。后阳台对花园，同样风景好得很。你看这户型，大厅方正，四个房间互不干扰，双主卧都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个公用卫生间，厨房客厅连通也行分离也可以。这个户型就剩下现在这个三零三了，如果不是原来那个客户按揭办不下来，也早都没了的……”
李战忍不住问了，“这里多少平方来着？”
“一百五十七，总价六十六万，如果你诚心要，今天能下定金的话，还可以优惠点。”
“主要面积太大了。”
李战被吓了一跳，飞快一盘算，总价六十六万！
以他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得七年，而且还没算装修家具家电这些。
李响早都懵了，在他的概念里，六万六已经是天文数字，更别说六十六万。这个钱大概是可以买块地皮盖五层楼了的。可惜此时李战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再一个，就是想到了也没有那个财力。
“你们打算是做按揭还是全款？”售楼小姐问李战，她早看出来，拿主意的是大哥，小弟就是个打酱油的。
李战无奈地笑了笑，说，“按揭，就算是按揭，也负担不起，太贵。”
售楼小姐胸有成竹地说，“真不贵，你可以再去转一转，同样环境同样户型同样位置的几乎没有，就算有，也绝对比我们香江花园的贵。”
“户型太大，有没有面积小一些的？”李战问，既然买不起就没必要再在这里逗留了，看看小一些的户型价格会不会出现奇迹……
售楼小姐笑着问，“靓仔啊，你还没结婚呢吧。我是过来人，这么说吧，你现在觉得房子太大，等你结婚生小孩了你会后悔当初不买大户型。你看啊，你们夫妻俩和孩子，到时候老人是不是要过来帮忙带小孩，这就四个人了。这是你弟弟吧，他结婚之前是不是得和你一起住，这就五个人了。四个房间其实也就刚好够用，根本不存在太大了的问题。”
望着有些发福的售楼小姐，李战对她的话其实是深信不疑的，因为这几乎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不过李战不是一般人，他是部队干部，未来绝大部分的时间是在部队住的，等结了婚，他相信他已经有资格享受标准两居两厅的福利房了。
正当他要果断表明拒绝态度的时候，售楼小姐一句话让他犹豫了。
“还有一个，父母年纪会越来越大，老人家是喜欢宽敞的，地方大他们住得才开心，就像我的公公婆婆，不愿意跟着我们住就是因为地方太小，两居室，走个路都得侧着身子，是挺难受的。”
于是，李战直接把困难讲了出来，“我钱不够，首付都不够。”
“买房这种事情好多人都是东凑西拼的，真正攒够了首付来买的是少数，真的，你相信我。”售楼小姐引导着，问，“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战微微一笑，“我是当兵的。”
“呀，你是部队的啊！”售楼小姐很激动，连忙问，“是干部还是志愿兵？干部的话可以从银行贷款的，不是按揭贷款，另外可以有一笔信用贷款。我有个同事的老公也是当兵的，机场那边，他就是这样买的房子。你是在哪当兵的？”
李战对售楼小姐大变的态度感到诧异，说，“我也是机场的，是干部。”
“那很好办啊！”售楼小姐立马拿出小本子一边写一边说，“我给你算算，你首付大概缺多少钱？”
李战和李响对视一眼，颇为无奈，李战说，“差七八万，小一半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十万块，首付是十八万，银行信用贷款七八万应该是没问题的，你的工资卡是哪个银行的就找哪个银行贷，部队干部是肯定没问题的。”售楼小姐快速说道，“再算算月供，按揭贷款四十二万，三十年，每个月大概一千八，这个应该是没有多大压力的，对你们部队干部来说。”
“三十年？”李战诧异道。
售楼小姐笑道，“可以提前还掉的，时间越长压力越小，相信我，我是过来人。哦对，你应该有住房公积金的，可以提出来的，而且能享受公积金贷款利率。”
“还没几年，应该没多少钱。”李战心不在焉了，有被逼上梁山的感觉，但是一想到能给父母一个好的居住环境，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我去银行问问。”李战说着，拽了一把发呆中的李响大步走了。
售楼小姐连忙跟上，递上名片的同时说道，“李干部，确定了尽快联系我，这套房子真的很抢手，上午有两拨客人来看过，他们可能一会儿就过来交定金。我尽量帮你拖住，你这边尽量搞快点。如果是工行的话，出门左转就有，建行要去到桃园饭店那边。”
“好。”
大不了争取早点上二级飞行员多搞点拉杆费，李战如是想。

第018章 都有难念的经
自2003年9月入学，入学即入伍，李战和所有军人一样，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对钱失去概念。
在华清大学，他们这些空军委培生与其他学生截然不同。不但所有费用不用自己负担，每个月还有学员工资发放，或者叫学员津贴。作为未来的空军飞行员，相对其他兵种，他们的收入是很高的。
衣食住行全不用自己操心，甚至挺长一段时间里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失去了金钱的概念在所难免。久而久之，在李战们的心里，钱也只是钱了，没有许多世俗赋予的含义。
直到现在，直到他坚决果断地与银行签署了信用贷款合同与香江花园签署了购房协议，在短短的一个下午里背上了高达五十万的债务，然后回到家告知此事，面对瞠目结舌的老爸老妈，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李建国和叶慧华食之无味的情况下，李战大口吃饭，安慰道，“真的不用担心的，我每个月有公积金，有七八千的工资，在部队没有花钱的地方，用不了几年就能还清的。再说了，以后房价肯定会涨的，如果能涨一倍，贷款的钱不就赚回来了。”
吃了一口菜，李响说，“哥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再说了，银行凭什么贷款给哥，还不是因为他是部队军官，什么单位都有可能倒闭但是部队不会啊，有部队兜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话让李建国的心情轻松了一些，问李战，“部队兜底？是不是还不上部队帮着还？”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但是为了让他放心，李战张嘴就瞎编，“那是当然的。爸，你知道部队培养一名飞行员要投资多少不？我还只是新飞，我算了算过去五年里部队起码在我身上投资了五十万以上。等我完全成熟成为骨干之后，起码还得五年，而且每年的投资会越来越大。那天我跟妈说拉杆费的事，就是我在天上飞一个小时部队给每小时几百块钱的补贴。除了这个要航油，还有维护保障，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全部加起来的话，未来五年部队起码还得在我身上投资将近一百万。你说，部队在我身上投资这么多钱，会看着我因为还不上房子的钱而影响工作吗？”
“是的啊是的啊，对对对，就是，部队肯定不会不管的。”叶慧华与其说是认同，不如说是寻找认同。
李建国细细一想，联想到他仅认识的几位政府单位的股级公务员，下意识地点头，“是这个道理，是啊，部队投资了这么多钱，肯定不会不管。”
摊了摊手，李战说，“所以嘛，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吃饭，买都买了，再后悔也没有用！”李建国一挥手，这才算是彻底接受事实。
过去十多年，李建国夫妇俩的存款从来没有超过一万元，叶慧华甚至以为10，000是十块钱。可想而知五十万的债务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天已经塌下来了。
现如今，他们的儿子顶了起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李战家的主题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穷，陈飞家里不穷，但他的心烦事同样不少。
年初四这天，李战忙活着招呼前来给老妈过生日的亲朋好友，陈飞坐了郑若琳的奥迪小轿车去参加同学聚会。
驶过熙熙攘攘的城区，驶入了郊外的公路，郑若琳小心避让着公路上的走亲戚摩托车大军，对陈飞说，“我记得你爸妈都是供电局的职工，条件应该不错的，你又是飞行员，这条件上哪找去，怎么会还没结婚？”
陈飞无奈地摇头，“家里托人介绍的倒是不少，见过几个，但是不合适啊。我倒不是反感相亲，只觉觉得把婚姻做成了生意，接受不了。”
“要不咱俩凑合过算了。”郑若琳开玩笑说。
陈飞呵呵笑。
郑若琳掩饰了一下，说，“说笑的，我离过婚，虽然没孩子，但你爸妈应该会挺介意。”
“不讲这个了，烦人。”陈飞说，“是了，这是在哪聚会，往城北走了吧？”
郑若琳拿手往前一指，右侧一台摩托车坐了三个人，躲避了前面一块碎石头，一下子往左掰了一把，吓得郑若琳一脚紧急刹车，冲着挡风玻璃尖声骂，“扑你个街啊稳死啊！”
陈飞给吓了一跳，紧紧拽住扶手，脸色有些发白，“慢点开慢点开，不赶时间嘛，慢点开。”
恢复行驶，郑若琳一看陈飞，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是吧，这才多少，三十多时速也叫快？你还飞行员呢，飞机比车快多了啊！”
“那不一样的，天上和地上不一样。”陈飞勉强笑着说。
“搞不懂。”郑若琳掩嘴笑，说，“王刚记得吧？就是高一开始就在学校做小生意的那个衰仔，他在北郊定了个山庄，聚会在那里举行。”
陈飞眼前闪过一个古惑仔形象，道，“他那哪里是做小生意，和一帮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帮人家收保护费。”
“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现在是本地青年企业家。你看我，开个A4别人以为我过得不错，其实这都算什么，王刚坐的是几百万的宾利。他好像才三十吧，记得是比班里很多人大了两三岁。”郑若琳有些得意有些怅然也有些失落，语气很复杂。
陈飞还在消化这个信息，郑若琳细细数来，“还有周国权，林定茂，郭家豪，不是公务员就是自己当老板，一年赚几百万轻轻松松。哦，班花记得吗，柳海岸，她可厉害了，音乐学院的副教授，好多歌手跟她学过音乐，经常参加电视台的音乐节目，在全国都是小有名气的。”
变化太大了。
可是高中毕业也才时间，自己这班老同学怎么一个比一个混得好？不是一样是二十七八岁最大的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吗？跟这几个人一比，陈飞打定主意不管谁问都不暴露自己的收入。
聚会的场景与想象中的有不小的差距，原以为的座无虚席是没有的，一百多个平方的包厢，能坐三十多人的大圆桌，只寥寥的坐了十几位同学。而今天这个山庄只接待他们这一拨客人。
“王老板，你这是大手笔啊！”郑若琳也有些意外，一进门就调侃着。
捉对聊天的同学们停下来看过去，目光很快聚集在陈飞脸上，这一下子热闹起来。郑若琳经常见，平时她就热衷与组织聚会，再熟悉不过。陈飞可就难得一见了，十年一面，更挺拔更帅气了。
“陈飞！陈队长！哈哈哈，总算是见到你了，咱们班里最出息的就是你，空军飞行员！开战斗机的！我那破宾利怎么比？”
大步迎上来个中等身材穿着修身休闲西装戴江斯丹顿的男子，正是最有钱的王刚，张开双臂把陈飞抱住热情地拍着肩膀，侧过身勉强搭着陈飞的肩膀，冲大家大声介绍着。
各种恭维上来了，主要是恭维王刚，捎带脚对陈飞表示了一下言不由衷的佩服，说什么解放军辛苦了，当兵的伟大之类的话，一点心都没走。陈飞应付了一番之后，顿感无趣。
他很怀念初识那会儿，大家都有些拘谨和真诚。而现在，除了虚伪就是献媚。
寒暄完，落座。
十几名着喜庆红旗袍的中年妇女把菜流水一般送上来，专门负责服务的三名服务员是山庄精挑细选的年轻姑娘了，茅台五粮液拉菲于酒水台那边摆了好几箱。
王刚遗憾地用自信的语气掩饰着尴尬，说道，“许多外地的同学没能赶回来，有些赶回来了的今天走亲戚去了。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一趟，走亲戚也很重要，不好勉强。搞来搞去就咱们这十几人了。不过也好，人少点没那么乱，能好好聊一聊，同叙同学情。今天也没怎么准备，茅台五粮液和我专门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拉菲，能搞白的搞白的，喜欢喝红酒就喝红酒，总之必须得喝起来。”
众人纷纷表态，林定茂接着话头讲了个带点色的笑话，惹得哄堂大笑，气氛就起来了。
郭家豪点了根软中华，笑着说，“王刚啊，你这个地方选得不怎么样，市区哪里不比这里好。”
说着瞥了一眼上完菜往外走的中年妇女服务员。
“这不是考虑到能近一些。市区多好办，一个电话的事。”王刚顿时有了台阶，道，“要不这样，这边吃了午饭，咱们直接上市区，找个度假村泡个温泉休息休息，晚上我在市区安排直落，彻夜长谈。大家看怎么样？”
莫若琳扫了一眼抿着嘴保持着微笑的柳海岸，道，“王总，你是征求我们大家意见呢，还是主要征求咱们柳教授的意见？”
其实陈飞也看出来了，王刚的焦点既不在莫若琳身上也不在他身上，而是在柳海岸身上。甚至他怀疑这次所谓的聚会就是专门为追求柳海岸组织的。
柳海岸不是结婚了吗？
陈飞暗自奇怪。

第019章 我推荐你到航司工作啊
大家都期翼地看着柳海岸，有的出言引导了一把。
“你是班长，海岸是学习委员兼音乐课代表，你们都是班委啊，当然是征求你们意见。我坚决执行班委的指示。”
王刚给了郑若琳一个隐蔽的眼神，拍着胸脯说。
郑若琳了然，看向柳海岸，笑着说，“海岸，难得回来一趟，聚一次就更难得了，这家伙赚那么多钱，反正我是很仇富的。趁这个机会，狠狠的打一把土豪，不但泡温泉，还得上游艇！你看怎么样？”
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
王刚看似淡然实则紧张地注视着柳海岸。
柳海岸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轻轻点头，“好啊，难得聚一次。”
“好！”王刚跟中了头奖似的，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苹果4S，“不用打电话，我给助理发个信息就能安排好。”
主要的事情办妥了，王刚兴致很高，使出了浑身解数活跃气氛招呼吃喝。看得出他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的，待人接物这方面就让人很舒服，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酒水下肚，气氛就更热烈了。
陈飞一直尽量让自己不要凸出去不要成为话题，因此很小心，酒也是能少喝就少喝。休假期间可以饮酒，但是必须得控制好。归队后需要经过体检才能飞行，如果过不了体检那关，倒霉的是自己。
喝着喝着座次就乱了，王刚左右聚集了几个男同学，来者不拒，在女神面前尽显大佬风范。
郭家豪是带着目的来的，他趁着酒意说，“阿刚，你们集团不是拿了块地，在体育中心那块，什么时候进场？这个建材你看看是不是给我点，就给点边角料。”
他做建材销售的，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王刚习惯性的扫了柳海岸一眼，发现女神正笑吟吟的关注着自己，胸中豪气升起，轻拍桌子，道，“家豪，咱们老同学说这个干什么，等上班了你直接过来签合同，多大点事。”
“王总爽快！我敬你！我连干三杯你随意！”郭家豪猛地站起来，咕咕咕的就干了三杯下去。
王刚享受着叱咤风云的快感，端起酒杯干了一杯。
其他同学趁机进言，都希望王总能松一松手指缝，给他们口吃的。
那边，柳海岸和郑若琳低语了几句后，起身端了红酒杯坐到了陈飞身边来。陈飞受宠若惊，下意识的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柳海岸轻笑着说。
陈飞忙说，“没有没有，你是咱们班的班花，要说吓，也是因为漂亮而让人自惭形秽。”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夸人。”柳海岸说。
陈飞呵呵的干笑。
他和柳海岸没什么交往，同班三年，单独讲过的话应该就是交作业发试卷的时候。那会儿柳海岸孔雀一般，他陈飞傻小子一个。现在好像也如此。
“我看你闷闷不乐的，在部队待久了，不太习惯？”柳海岸问。
陈飞说，“这倒没有，只是觉得插不上话。”
“那还不是在部队待久了。若琳跟我说了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机场那边服役。你应该多回家和同学坐坐，和社会脱离太久，以后转业了怎么办。”柳海岸很关心地说。
陈飞开玩笑说，“我不打算转业的，这辈子就在部队了。而且我们飞行员风险蛮高，说不定哪天就掉下来。”
“大过年的别说晦气话，喝口酒重新说。”柳海岸收起笑容瞪着眼睛说道。
陈飞一笑，“高校教授也迷信？”
“这不是迷信，是不应景。”柳海岸认真地说。
“好。”陈飞从善如流，喝了一小口酒，想了想，说，“我会将人生交给飞行事业，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扑哧！”
柳海岸笑得花枝乱颤，好看得不行。
忽然的，王刚像想起什么来，冲这边说道，“是了，陈飞，你在部队开过运输机什么的吗？”
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非常的属下。
陈飞微愣了一下，说，“没开过。”
“那么……你会开运输机吗？战斗机和运输机有什么区别？给我们科普科普。”王刚说道。
众人齐声附和，马上成了充满求知欲的小学生。
陈飞想了想，简单地解释，“战斗机比运输机难开，至于区别嘛，这个不好比较，因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机型，用途不一样。我们的运输机倒是和民航客机差不太多。”
众人似懂非懂，其实心思不在陈飞的话里，而是持续关注着王刚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王刚笑着，心里有些遗憾，说，“这么说只有开过运输机的飞行员转业才能到民航开客机了。”
陈飞却是摇头说道，“这倒不一定的。理论上讲，学会驾驶战斗机比运输机更困难。现在民航的客机都很先进，基本达到了傻瓜式操作标准。空军飞行员军转民的话，战斗机飞行员也很受欢迎，只需要接受几个月的改装训练，很简单的。”
“这很好啊！”
王刚眼睛一亮，略显迫不及待地说，“我认识航司的老总，怎么样，想不想回来，我推荐你过去，你开战斗机的肯定没问题。年薪不算多，六七十万是有的，干几年过百万也是有可能的。”
原来埋伏打在这！
陈飞心里觉得好笑，这个王刚为了在柳海岸面前树立形象真的是费尽心思啊，肯定是做出了付出大代价的准备。虽然因为上学的时候王刚行过古惑，陈飞对他印象不太好，但是这个人还算是个言出必行的，帮助同学也很热心。所以陈飞基本上可以肯定，只要他点头，这件事基本没跑。
其实空军飞行员转业回地方想要进航司工作，这事至少在现在是没有什么障碍的，民航还没有自己的培训学校，飞行员的来源主要靠军转民，航司是求之不得。
也就是说，王刚装逼选错了地方。
不过陈飞从来没有想过转业，当下笑着婉拒。
柳海岸却是替他回答了，说，“刚才陈飞说要把这辈子献给党和人民的事业，是绝对不会离开部队的。”
哄堂大笑，又是好一阵的拿党和人民开玩笑甩段子。
“陈飞，作为老同学，我真的要跟你说几句心里话。”王刚真诚地说道，“你入伍十年了吧，工资还没过万，有理想没错，可是人是要吃要喝要生活的啊。你这个物质基础没搞好，就去追求精神世界里的目标，我个人认为是不牢固的。说句难听的，部队那么多飞行员，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有的是人去奉献去牺牲。你现在回地方有机会到航司当飞行员，这是很好的出路啊。”
“是啊是啊，陈飞，你真得考虑一下。”郑若琳认真地说道。
陈飞笑着摇摇头，“如果都这么想，那咱们国家早就垮了。”
“我看你啊，是被部队给洗脑了。”林定茂冷不丁冒出一句，颇为冷峻地说，像是在说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我们单位有不少当过兵的，接触久了发现他们的脑子跟生锈了一样，认死理，很天真，你要说党和人民半句不好，他们就炸毛，唉，这不就是当兵当傻了吗？”
陈飞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你喝大了，少说两句，陈飞不一样。”郑若琳连忙说，给旁边的周国权使眼色，周国权摁住林定茂的手，端起酒杯跟他喝。
摆了摆手，王刚总结说道，“人各有志，陈飞，总之你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咱们是老同学，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好，真有那天，我会找你。”陈飞慢慢恢复过来，微笑点头。
散场的时候，陈飞说，“诸位，市区我就不去了，回家一趟不容易，晚上在家和爹妈吃顿饭，你们玩得开心。”
一听这话，郑若琳急了，“怎么不去了呢，多不容易聚一次，在家吃饭你不在这一顿啊！”
陈飞是打心里觉得和这帮同学产生了巨大的鸿沟，话不投机半句多，当然不愿意和他们厮混浪费时间。
“真的不去了，过两天归队了，其实时间很紧张。”陈飞微笑着坚决说。
柳海岸想要劝说几句，王刚心里一紧，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扶着陈飞的肩膀说，“我知道部队纪律严格，理解理解。这样吧，我让司机开若琳的车送你，这个你就不要拒绝了。”
说完看向郑若琳，隐蔽地瞪了她一下。
郑若琳无奈，取出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不送我就得走路回去，陈飞心里想，笑着摆了摆手，头也不回上车走了。
全场最清醒的应该是陈飞了，他不是没注意到王刚和郑若琳隐蔽的眼神交流，只是这些事情不好管——柳海岸不是傻女人，反而很精明。
王刚招呼着众人，“走走走，海岸和若琳坐我车，其他的你们分配好，直接去游艇码头，咱们上岛！”
众人呼唤着勾肩搭背上车离开。

第020章 炮
小时候过春节可好玩。
把成捆的鞭炮拆了，往牛粪里面插，火柴点燃引线就尖叫着跑得远远的然后回头看牛粪被炸得四处飞散。再后来就开发新的玩法，几个小伙伴围着牛粪，点火的数数，数到三才能跑，不是被炸一脸牛粪就是后背挨了雷，却开心得哈哈大笑。
再狠一些，小炮塞火柴盒里，只露出一点点引线，悄悄点燃递给小伙伴然后立马走。等火柴盒炸开吓小伙伴一跳，指着出离愤怒或者嚎啕大哭的他哈哈大笑。
细细想来，李战一阵唏嘘——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春节银行上班，但不放款，只能等假期结束了找个时间请假回来办。
把全部身家十万元交给了房产公司之后，李战正式宣告成为负翁。初四到初六这几天，除了回部队参加一次篮球赛，他待在家里不出门，陪老爸老妈，钻研厚厚的非保密飞行理论书籍，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怎么样才能飞更多小时，怎么样才能早日飞三代机多搞点拉杆费。
只是这些与钱有关的想法常常只出现一阵子，然后就被更重要的事情给占据。比如春节后就要举行的空靶训练和地靶训练。在训练基地搞过空靶地靶训练，但并不系统。这两个科目是基本的战术科目。而地靶是李战的弱项，毕竟拢共也没打几回。
与陈飞约好了时间地点，初七一大早，李战就告别了父母离开了家。在本地当兵，李建国和叶慧华没很伤感，这跟在本地上班没什么区别了，只是工作忙了一些而已。
一见着李战，陈飞就大倒苦水，“我太难了。”
“怎么了这是？”李战笑着好奇问。
陈飞叹着气说，“三天相亲八回，什么概念？意味着平均每天要见二点六个姑娘。我看出来了，我爸妈是把我当成卖不出的商品，四处的找人接手。”
“哈哈哈！”李战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是你太挑了吧？我敢肯定，女方对你一样是满意的，要模样有模样，职业又高大上，收入又不错，还能享受军队加速待遇。”
“你说得没错，可是你不认为爱情这种东西不能这么来的吗？”陈飞说，很激动，“不应该是某个缘分到了的时候，我遇到她她遇到我，然后交往，恋爱，也许一年也许三年，彼此完全的融合了，再谈婚论嫁。”
四周脸色不好心情不佳咬牙切齿用光最后一点假期的人们来来往往，小车鸣笛摩托车暴躁吼叫，远处水利局大门上面掉下一半的欢度新春的横幅。
李战诧异地看着陈飞，往前走了一步让过一台开上步行道的摩托车，说道，“陈队，没想到你是相信爱情的。”
“你不相信？”陈飞笑着反问。
李战耸了耸肩，却没有答话，换了话题，说，“我买了房子，一下子成负翁了，负债的负。”
“你不会是没谈过恋爱吧？好好好，不提这个。”李战瞪眼，陈飞连连摆手说，“买房是好事啊，负债有什么怕的，现在买房都是按揭。咱们的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不起民航飞行员总比地方很多人高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战点头说道，“我得找副团说说，让他给我多飞。”
“这可不会按照你的意愿来，谁不想多搞点拉杆费。”陈飞笑道，“不过你不同，你都上战备了，你的同期还在苦哈哈的改装呢。”
想到一个事情，陈飞说，“对了，回去马上打空靶，巧了，我带你。”
“好好好！”李战兴奋起来，“陈队你可不能藏私。”
陈飞说，“你肯定会很快超过我。”
说到这里，他想起一个事情来，又叹了口气，说，“其实有个高中同学，我之前对她还是有点喜欢的，后来她结婚了。这次回来知道她离了婚，我对她有点那意思，她……她好像也有。只是我发现她的变化很大，可能不再是我了解的那个人了。早上给我打电话约我后天去郊游，她估计是有那个意思的。”
言里言外的遗憾和感慨十分的沉重。
索性，他把同学聚会的事情讲了一遍，唏嘘着道，“你能想象吗，那小子也就三十岁出头，听说现在身价过亿了，地方上的钱真这么好赚？”
李战却是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说，“他不是有个司机吗，司机开车的时候不是带着白手套吗？”
“是啊，有钱人在乎排场了嘛。”陈飞不以为意，说道。
李战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把你那位同学的资产比作几百万的宾利车，你认为他是车主呢还是司机，或者……仅仅是司机与方向盘之间的……”
“白手套？”陈飞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李战。
李战耸了耸肩，果断岔开话题，“是了，你刚才说的女人，是回来那天遇到的女同学？”
“嗯，相貌很普通。”陈飞心不在焉地说，还在回味李战的判断。
“但是身材很好，属于耐看型。”李战露出白牙笑道。
一辆东风军卡从中心市场方向开过来，陈飞摆手说，“车来了，不说这个。”
在后勤士官的帮助下爬上东风牌买菜车，坐在小板凳上，嗅着蔬菜的清新味和猪肉的新腥味，颠簸颠簸的回场站。
一大早归队休假是正确的，一系列的手续包括体检，今天就搞完成了，晚上再搞搞恢复性体能训练，就算排明天的战备也是不惧。
对李战来说，军营生活比以往更让人期待，也许是因为驻地离家很近，也许是因为背了房贷。
师里团里对他是照顾的，第二天，也就是初八，就安排他进行适应性飞行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单飞，而是他的战术教员陈飞带飞。
按照规定，教员带着先打一次，然后学员打一次，如果及格了，以李战的情况，他就可以进行单飞打靶。在此之前安排一次适应性飞行，教员和学员可以有一个磨合熟悉的机会。
初九上午，再一次坐回歼教7的前舱，李战简直滚瓜烂熟，对打空靶，他缺的只是机会。坐在后舱的陈飞心情很放松，他研究过李战的情况，心里也是很有数的。若不是总不能搞特殊，师里恐怕会直接让李战单飞打靶。
歼教7呼啸冲上云霄，爬升，转入训练空域，聂剑锋驾驶的歼-7E早他们一步起飞，此时就在训练空域等着。直接开干，简单粗暴。没有装载实弹，目的是训练飞行员的锁定瞄准。搜索目标这些又是另外的科目了。
“数据都背熟了吗？射击参数呢？”后舱的陈飞问，他比聂剑锋还要早两年，是资深的飞行中队长了。
李战回答，“都记住了。”
“好，你直接打，我看看情况。”陈飞下令。
“明白。”
李战操控战机切小半径追向聂剑锋。在地面的人们看来，两架战机似乎在玩追赶游戏，一个跑，另一个抄近道拦截。实际上打空靶无非就是如此——占据射击阵位、锁定目标、发射。
聂剑锋的战机离开了瞄准光环，陈飞说，“速度差没控制好，我做一遍，你来看看。”
“明白。”李战并不沮丧，类似的失败会随着飞行时间的延长而更多，但这正是一名飞行员成长的必经之路。
陈飞轻车熟路的追上聂剑锋，轻轻松松的瞄准锁定，完成射击程序，道，“再一个就是锁定之后的开火时机，你体会一下。洞拐洞，再来一次。”
后面一句是对聂剑锋说的。
两机恰好并肩飞行，聂剑锋靠近了一些，扭头看过来扬起白色劳保手套敬礼，说，“收到，李战，看你的了。”
“明白。”李战进入状态。
聂剑锋加速往前，重复之前的飞行动作。
这一次，李战很顺利地完成了锁定和击发，只是在最后脱离规避的时候有些狼狈。不过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这是典型的空中格斗，主要武器是机炮。在完成射击之后，是需要马上做脱离机动规避，以防背后有鬼。
反复操作了半个小时，接到塔台指令之后，李战意犹未尽的返航了。陈飞从来没有试过带飞这么轻松，整个全程他只做了一次示范，其他的都省了。照样是聂剑锋先走，李战紧随其后。
陈飞笑道，“你这个估计不用来第二次了，可以直接上实弹打。”
“还是多练习几次才有把握。”李战心里想着的是拉杆费。
陈飞心知肚明，只是笑了笑。他们的对话塔台是能够听见的，当着值班领导的耳朵讨论拉杆费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洞拐，你可以降落了。”塔台下令。
李战回答，“明白，进入二转弯。”
转弯的时候战机倾斜起来，透过座舱罩能够看到机场南侧的村庄后面有淡蓝色的湖泊，那边是春游的好去处。每年的春天，飞行员们每一次降落，到达二转弯的时候都能看到湖泊周边的绿草地上有许多人和车和五颜六色的帐篷，几乎成了时节地标了。
今天也许是因为是工作日，熟悉的草地上面只有一台车和几个人，看样子是实现了财务自由的成功人士出来踏青。
“春天来了。”陈飞笑言一句。
“夏天还会远吗？”李战接上。
塔台的指挥员笑骂，“这俩小子。”
“塔台，我放起落架了。”过了二转弯，正对着湖泊了，在进入三转弯之前放起落架，过了四转弯就要对准跑道然后落地。
塔台看向拿望远镜的上等兵，那上等兵确认主副起落架完全放下，扭头报告：“报告！主副起落架完全放下了！”
“起落架放下。”塔台给予李战确认信息。
飞行员是看不到战机的起落架是否完全放下的，因此需要塔台来确认。
“明白。”
一个小黑影忽然出现在正前方，李战还没反应过来，战机猛地一颤！
撞鸟了。

第021章 你跳，我跳
湖面有候鸟在嬉戏，时而奋力爬升冲向蓝天，似起飞爬升的战机，时而加速向湖面俯冲，像俯冲轰炸机，更多时候相互追逐，露出湖面的小岛以及湖边茂密的绿油油的树林，皆是它们过春节的场所。
借着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吹着和煦的略带凉意的春风，春意盎然的情况下，于三百多万的揽胜创世旁边铺上三千多元一平米的定制坐垫，在摆上炭纤维折叠桌椅，三五人围坐一起，摇曳着红酒杯，笑谈昨日明星的花边，惬意无比。
最重要的是女神在身旁。
王刚扭头看了眼飞得很低的战机，笑着说，“这里是不错的，不是什么景点但风景是很好的。若琳经常四处玩，不过连她都不知道这里。不太好的地方就是碰上空军训练，这边会很吵，机场就在那边，飞机起飞降落声音大得很。”
郑若琳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战机，笑道，“你落伍了，这里很多人知道的，我还知道有个周边游群，专门互通有无的。今天是初九，都刚上班，所以这边才只有我们。周六日你过来看看，很热闹的。”
“那个飞机好像朝咱们飞来了。”柳海岸昂头盯着从北边飞过来的战机，“哇，飞得很低啊。”
郑若琳再一次举目看过去，笑说，“是了，陈飞不就是在机场吗，没准开飞机的是他。”
“有这么巧吗？”周国权小小抿了一口红酒，说。
郭家豪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连同新鲜的空气吸进肺部，舒舒服服的吐出来，昂了昂身子，说，“飞机降落基本都是从这边飞，所以在这里看得很清楚。有些喜欢看飞机的，都会跑到这里来拍，机场的兵经常跑过来赶。不过现在好多了。”
“你怎么清楚。”林定茂说。
“我也拍过的。”郭家豪笑道，“我也比较喜欢看飞机大炮。”
林定茂看了眼更近了的战机，响起前几天聚会的时候，冷哼一声，“要我说陈飞就是傻，都是开飞机，苦哈哈的拿几千一个月能干什么。阿刚都把路给他划出来了，只要一点头，年薪几十万到手。他就是脑子有毛病，被洗脑了。”
看到郑若琳想要说话，林定茂连忙道，“若琳你就不要再替他说话了，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我还不了解你。”
“我怎么想的？林定茂，你想说什么，来，给我好好说一说。”郑若琳可不是好欺负的，针锋相对。
王刚看了一眼盯着战机看的柳海岸，生怕林定茂和郑若琳顶嘴不小心把秘密说出来，连忙的打圆场，“好了好了，有什么好吵的，人各有志，陈飞他喜欢当兵，这还不足够吗？就算我逼着他接受航司的工作，他过得不开心的话，我反而是帮了倒忙。做人最紧要开心嘛。海岸你说是不是？”
“对，钱多钱少，开心就好。”柳海岸一笑，说。
得到女神的认同，王刚高兴极了。按照这个趋势，再过几天就能把场地换到床上去。
“我就是看不惯他看似舍己为人的嘴脸，虚伪。”林定茂小心嘟哝了一句。
王刚招呼着，“喝酒喝酒。”
“不对啊，飞机好像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周国权忽然说，眼睛都直了。
众人迅速看过去，瞬间也有些呆滞了，好像是这样啊！
天上，战机猛然一颤之后，李战看到发动机转速表迅速回落，继而明显的感觉到动力迅速消失，剩下的只有惯性。
他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我撞鸟了。”
李战平淡无奇的声音从塔台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电磁干扰声音，却让塔台瞬间布满了如临大敌的凝重。
“发动机停车，我没动力了，得迫降。”李战说。
“跳伞！洞拐，跳伞！”今天塔台的正指挥员是于成林，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了，洞拐号战机根本没有迫降的机会。
也许不怕撞鸟，但是撞鸟导致发动机失效停车绝对是最致命的险情！
五百米高度，进场速度，歼教7是根本不可能实现迫降的，最关键的是，歼教7刚刚从三转弯过来，刚刚取直，可以说彻底失控就是几秒钟之后的事情。高度也会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掉两三百米！
后舱的陈飞没有按照程序接管战机的操控权，因为他非常的清楚，此时此刻谁接管战机的操控权都于事无补。除了跳伞，没别的选择。
“李战！跳伞！”陈飞大声说道。
李战道，“你先跳！”
“别墨迹快点！”陈飞声音更高了一些。
李战的声音很冷静，“我跳你会变烤猪！快点！”
塔台指挥员于成林怒道，“陈飞跳伞！李战接上！”
如果李战先跳的话，弹射座椅助推火箭的尾焰会烧到后舱的陈飞，因此按照规定应该是后舱先跳。
此时每一秒钟都是珍贵的，关系到人命。飞行员最怕的险情当中，起降过程中撞鸟绝对是排在前面的。低高度低速度，意味着战机一旦失去动力，飞行员除了跳伞，做不了更多。
尤其对于几乎没有滑翔能力的歼7系列战机，包括歼教7。这种三角翼气动布局的战机产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作战思想之下，一味追求灵活性，从而基本丧失了静稳定性。
《萨利机长》里的空客客机为什么能够在双发失效的情况下还能滑行到哈德森河上空？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萨利机长依然能够凭借备用电源对飞机保持了有限度的操控？根本原因就在于客机依然能够保持飞行姿态，飞机是有速度的，有速度就能获得升力，升力是呈规律下降态势的。
而歼教7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她不会有规律的下降，而是像空中飞行的小鸟心脏病发突然死亡直接掉下来！
因此，经验丰富的塔台指挥员在瞬间判明了情况之后，第一时间下达了跳伞的命令。别以为下达这样的命令很轻松，如果险情达不到跳伞的标准，而塔台指挥员下达了跳伞命令，在后续的调查里是肯定能查出来的，而当班指挥员是要负责的！
飞机高速速度不必再浪费时间询问了，飞机在四转弯后，塔台的值班人员几乎都能准确地判断出这两个参数。
塔台指挥员果断，陈飞同样果断，而且比塔台指挥员更加清楚状况，因为他在后舱，后舱是有一套备用操作系统的，他和李战一样清楚飞机的情况。
此时他每犹豫一秒，李战生还的几率就降低一分！
“李战！地面会合！”
陈飞拉动了弹射座椅启动杆，舱盖被炸飞，一股青烟后，座椅朝上猛然蹦出。
当他弹出的瞬间，他扫了一眼高度仪，三百三十了。
李战同样注意到了高度，低于三百的话，就算是跳伞，生还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迎着狂风，李战的手拽住了启动杆。
就在此时，他清楚地看到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台车边上有几个人，而战机正在朝他们坠落下去！
“李战！跳伞！”
塔台指挥员于成林看到陈飞弹出，而李战应该在大约一秒钟之后弹出，但没有看到第二个座椅弹出，他大声命令道。
“收……”
嗞……
扩音器里只有长时间的电磁干扰声。
郑若琳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飞机擦着他们的头顶一头扎进了湖里，心跳停止了好一阵子，继而急速跳跃，惊魂未定。
做下偌大产业的王刚双腿在发抖，大张着嘴巴看着很快沉入湖里的飞机。方才飞机从头顶擦过，强大的气流掀翻了餐桌上的食物和酒水，吓得钻到了餐桌底下的林定茂被撒了一头的红酒。
柳海岸捂着嘴巴，第一次深刻理解了“劫后余生”的蕴意。
林定茂艰难地爬起来，双腿一软却又瘫下去，咬着牙齿用手趁着草地站起来，双腿抖筛子，他用发胶固定的发型乱了，金丝眼镜也歪歪斜斜的架着，双手却几乎抬不起来去整理，狼狈不堪。
“飞机上有人吗？”周国权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
周家豪回过神来，摇头说，“我好想看到降落伞了，往那边树林去，飞机上应该没人了吧？”
柳海岸大喊说，“快报警啊还讨论什么啊！”
……
天上，李战一阵恍惚之后，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脑袋上掉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抱，几乎同时，降落伞打开了，不过，此时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二百米的高度。也就是说，降落伞完全展开的时候，差不多是落到地面的时候了。
抱住那个人影的时候，李战已经意识到是陈飞了，顿时一身冷汗下来。得亏是座椅分离了，否则两人都得死。
耳边的风呼呼的，陈飞惊恐地看着李战，终于是浑身一颤，才反应过来。
“我他妈……”
“你说什么啊？”
“……”
根本听不清，只看见陈飞的嘴巴在一张一合脸部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几秒钟之前，陈飞以为死定了。弹出去之后，座椅分离了，但是主伞居然没有打开！他就这样自由落体往下听凭命运的裁决。结果腰部一痛，再睁眼，竟被李战抱住了。如果不是恰好从李战面前落下，如果不是李战的降落伞还没打开，他不但会死，李战也许也会死。
同样的，李战根本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完成了一连串的奇迹动作。在相对速度很慢的情况下，他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恰好从眼前不到一米的位置落下的陈飞。非常非常幸运的是，这一切发生在降落伞打开的前一秒。也许晚半秒，他就得眼睁睁的看着陈飞摔死掉。
不到二百米的高度，根本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李战却不忘奋力去看战机两人紧紧搂在一起就在降落伞没能完全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往脚下的树林落下去，继而是稀里哗啦的砸断了一连串的树枝，然后在距离地面不到三米的位置，因为伞绳被树冠挂住，下坠的趋势终于被止住。
李战忽地感觉裤裆一热，面露惊恐。
“我先下！”
陈飞顺着李战的身体往下，抓住李战的脚腕，此时距离地面已经不到二米了，他松开手，整个人落下，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的草地上。
凭着惯性荡了几下，李战终于确认，还活着。
活着真好。

第022章 高度机密
鸟语花香是不存在的，相信此时此刻的李战和陈飞只要听见鸟叫声或者看到鸟类，一定会有了心理阴影。
树林很安静，安静的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李战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一点也感觉不到身上被树枝刮破的好些伤口传来的疼痛感。他得庆幸因为还没命令更换夏装，所以穿的还是黑色的冬季飞行服，较厚，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阿战，有没有事？”陈飞毕竟有中队长小领导的意识，迅速检查了一遍自己，撑着地爬起来，连忙问。
李战尝试着站起来，发现同样没有断手断脚也没有大创口。
搞成这样两人全须全尾，也就命大能解释了，尤其是陈飞。
“没，没事，没事！”李战激动地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他妈的……降落伞没打开！”陈飞激动极了，“如果不是你那么一抱，我估计成肉饼了。”
李战咧嘴，心有余悸，“你正好从我面前掉下来，不然我也鞭长莫及的。咦，你先弹的怎么会在我头上？”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弹射的时候高度多少了，起码差一百米！”陈飞猛地想起什么来，“不是，你怎么没有及时弹射？”
原来，陈飞弹射出去之后并没有忘记留意李战。
李战又是一咧嘴，“地面有人，飞机好像是往人那里掉，我拉了一把杆，耽误了一秒钟。”
“坐，坐，坐下缓口气，等场站来人。”陈飞示意李战重新坐下，自己也坐下，靠了一棵树，大口喘气，“飞机掉哪了？”
“掉湖里了，那几个人肯定没事。”李战肯定地说。
陈飞看着李战，缓慢而严肃地道，“你救了我，还救了地面的群众，你小子立大功了。”
忽然，陈飞注意到李战的裤裆颜色与周边的不太一样，猛地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尿了？”
李战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脸色涨得通红，羞愧地说道，“一直没尿的，就是在树上荡了那几下，感觉真能活下来了，就尿了。陈队，陈队，你千万要替我保密，千万千万要保密！”
“哈哈哈哈！你小子居然尿了！这还是胆大包天用超音速音爆吓唬外机的李战吗？哈哈哈！笑死我！”陈飞放肆大笑。
与其说是在取笑李战，不如说借此驱散心中的恐惧。
李战的神情却是慢慢的变得诡异起来，眯起眼睛看着放生大声中的陈飞，一直到陈飞意识到不对劲。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什么呢？”陈飞皱起眉头，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赫然发现自己的裤裆位置也是一般情况。
“哈哈哈哈……”
三十秒河东三十秒河西，李战放声大笑。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怎么可能！”陈飞急赤白脸的辩解，“这肯定是汗水啊！”
李战哈哈大笑，“你就光小弟弟出汗啊！哈哈哈！陈队，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说谁！”
“妈的……”
陈飞终于想起来了，在意识到降落伞没打开的瞬间，他的确感到裆下一阵肆意的快感，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吓尿了的。
中队长又怎么样，遇着这样的险情照样得吓尿。
“李战。”陈飞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你要烂在肚子里。”
李战冷冷地说，“那要看你了，你不说，我也不说。就算是师长政委亲自询问飞行情况，我也不说。”
“好！”陈飞毅然答应下来，“这件事情是你我的最高机密，我们都要保证在未来的职业生涯里一定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好，我同意！”李战点头答应。
他们没有为了劫后余生而庆幸，陈飞没有因为李战救了他而感动涕零，李战也没有因为救了陈飞而有恩人的心理，在他们看来，这些全都是小事。
可是，一旦被其他战友知道他们吓尿了裤子，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头可断血可流，人不能丢！
“这个时候如果能来口烟，那绝对是人间美味。”李战揉了揉鼻子，脑袋靠着大树，享受着透过树冠撒下的斑斑点点的阳光，舒服得直哼哼。
陈飞佯作镇定，道，“你有烟瘾，这对以后飞行很不好的。”
“就是紧张和放松的时候想来一根，其实没烟瘾的。”李战说。
他想了想，道，“奇怪的是，哪来的鸟？”
“驱鸟队的工作没搞扎实。”陈飞打量了一下这片树林，“这么好的树林，岂能不藏鸟。”
李战却是皱眉摇头，“不对，那不太像野生的小鸟。”
“你看得清？”陈飞表示怀疑，三百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而且还有相对时速，如何能看清撞击的是什么鸟。
李战却是比较肯定地说，“依稀能看到，挺大一只，撞击产生的力量也不像小鸟。”
“肯定会查清的。”陈飞说，现在他才慢慢开始后怕起来，冷汗一波一波地出现，若不是因为李战在面前，他估计会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想到这里，陈飞对李战越发的佩服了。这心理素质杠杠的，哪里像个新飞，分明是资深的老飞行员了。弹射前一秒因为发生坠落的方向地面有人，还拉了一把操作杠，估计也是拼了吃奶的力气，当时的液压系统肯定临近失效了的。
就凭这一点，陈飞自觉他这个中队长是要甘拜下风的。
“陈队，咱们到湖边看看？”李战建议道。
他心里牵挂的不仅是战机，还有那几个老百姓。
飞行员不怕死，怕死当不了飞行员。军人有天生的责任感，不用刻意教育，那是这支军队有史以来延续下来的献身精神，融入其中，你自会这样去做。
“走，看看去。”
李战和陈飞站起来，确定走起路来不会一颤一颤的，这才拖着虚弱的躯体往湖泊方向走去。他们现在是没有办法和场站联系的，给歼-7飞行员配套使用的没有独立于战机的联络设备，一旦和飞机脱离，就意味着失联。
走到能看见湖泊的树林边，李战看着湖中间还在一点点冒着泡的水面，担忧地说，“不知道胶卷能不能找回来。”
陈飞都要吐血了，无奈道，“我说战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胶卷。”
歼-7在进行机炮射击的时候，同轴的胶卷相机会同步进行拍摄，便于后续对射击进行判读。同时这也是判断战果的重要依据。这种方式大概始于五十年代的米格-17时期……
老到掉牙。
“得看看今天打得怎么样，总结经验，争取下次一步到位。”李战说。
陈飞看着李战认真的脸，很想说大哥你这才从鬼门关里回来是不是应该表现出劫后余生应有的状态啊？你他娘的真是狂人日机啊！
“是那几个人。”李战的目光移到了湖泊北岸，也就是他们的左侧湖边去，大片的草地上有台车和几个人，好像也在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看看去，借个手机给团里打电话。”陈飞说，提了头盔大步走。
李战再一次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洞拐号歼教-7沉没的位置，连忙跟上。
看到迎面走来的飞行员是陈飞，郑若琳整个人都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只拳头。
陈飞看清楚了几位，也呆了，“怎么是你们？”
“陈飞？你，刚才是你开的飞机？你开的？”郭家豪瞠目结舌，指了指狼狈不堪的陈飞，又指了指湖里。
这也太巧了吧？
其他人脸色全都变了，此时再看见陈飞，是颠覆了的心态。
陈飞指了指走过来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战，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他们说，“飞机撞鸟失控，你们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最后拉了一把，飞机估计是掉在你们这里。”
见过郑若琳的李战也是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救下的竟是陈飞的同学。
“那还不是你们的问题，人家飞机失事早早的就往没人的地方飞了，你们倒好，几个大活人在这还往这边飞。”林定茂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林定茂你身为党员干部哪来这么多阴阳怪气？为了救你们，我的战友差点错过了跳伞的机会，你说这些合适吗？”陈飞的火气起来了，如果遭讽的是他，他也许只当耳旁风，但被讽刺的是李战，他如何也忍不了。
林定茂正待说什么，从来少言寡语的周国权猛地一拳头就挥了过去，林定茂脸颊挨了一拳脑袋一歪。这个时候郑若琳回过神来了，几步走过来，抬脚就重重的踢在了林定茂的裆下。林定茂的嘴型“O”的一下，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裆下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其他男的一看，屁眼都是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
李战凑近了一下，低声对陈飞说，“陈队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陈飞不解，猛地醒悟，低声，“日。”
柳海岸也许是最能从细节感受到全部的人了，她看着这两名脸上都是划痕飞行服都快成布条的男人，完完全全的能体会到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而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此时此刻站在这里，面朝众人，淡然而坦荡，纵意沙场笑看生死之势油然而起。
“几位老同学，得耽误你们些时间，一会儿部队来人需要给你们做个询问，只需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就行。”陈飞笑着说，还拱了拱拳头。
李战跟着抱了抱拳，点头致意。
王刚猛地一拍脑袋，“家豪，车上不是有药箱吗！快拿来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不用不用！”李战连忙说道，“都是皮外伤，没事的。”
说着，他悄悄的拽了拽陈飞的衣袖，陈飞反应过来，也说道，“阿刚，真不用了，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王刚忽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说，“我明白了，对对对，如果不紧要的话，等救护车来了再处理。”
陈飞知道王刚想歪了，但他也懒得解释了。
之所以拒绝，只是因为少数飞行员的怪癖——轻易不接受来历不明的药物治疗，当然如果伤的严重，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不是王刚以为的保持现在的“惨状”等领导来了可以加分。
其他的不说，空中撞鸟发动机停车战机失速，飞行员能活着回来就是功劳一件，根本不需要画蛇添足去搞那些小动作。更何况，这一起事故事实清楚，李战的功劳估计是二等功都很难打发的了。
李战再一次悄悄地拉了拉陈飞的袖子，低声说道，“你同学看来对你用情很深，你看都哭了，咦，两个都流泪了，你不搞搞？是了，没必要跟他们强调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我去给副团打电话。”
说完，李战走向王刚，把他拉到一边，借了手机给于成林打电话。
陈飞注意到，明明郭家豪更近，李战为什么要借王刚的手机呢？为什么要借机把王刚支走呢？余光看到柳海岸，陈飞就明白了，心里暗骂，这小子表面老实实则是个老手啊，眼光是真毒辣！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不忍心辜负战友创造的机会……

第023章 宁愿再撞鸟
没死人是不幸中的大幸，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并不是坏事。
损失一架战机，能坏到哪里去？
好处就多了。
首先，师里今年的成绩单上可以重重地记上一笔：在遭特等事故的情况下，我师飞行员李战、陈飞同志在最后时刻拉起了战机挽救了数名人民群众的生命。飞行员没有牺牲，那就只有高兴的事。
其次，四团涌了新的代表人物，而且是新飞中的代表。尤其对一直关注李战成长的师领导来说，这件事情就只有好的影响了。李战尚未意识到他对于二师乃至广空的意义，但二师的首长是非常清楚的。
最后的好处是，到了年终评功评奖，李战有可能因为立功而得到破格的晋升，当然只是存在可能性，毕竟他的级别待遇已经不算是低了，相对同期飞行员。
起床号吹过了的营区苏醒了起来，各个单位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掉了一架飞机，又是节后开训的时间点，上上下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掉飞机后第七天，黄晓月乘坐通勤车来到了师部机关楼。
这并不是齐宏遇到了的第一次掉飞机，他在海航当团长的时候，团里一样出现过飞行意外，那一次是因为恶劣天气，飞行员同样是为了把战机开到无居民地带，只是最后没能跳出来牺牲了。
选择了这个行当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悍不畏死的决心当不了好的飞行员。无论是劫后余生的还是尚未有此类经历的。对李战和陈飞来说，再次上天，需要更多的勇气。
心理介入显得尤为重要了。
黄晓月敲门进来，立正敬礼，打开公文包取出报告双手递过去。齐宏连忙接过来细细地看，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诧异道，“完全正常？”
“政委，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黄晓月说。
齐宏指了指座椅，“坐。”
他放下报告，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心理评估就恢复到了恢复飞行的标准，确实吗？”
“可以安排会诊，海军医院有这方面的专家。”黄晓月说。
“不不不。”齐宏摆着手说，“我不是质疑你的专业水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黄晓月微微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之前说过，他的心理素质强于常人，一般的打击对他形成不了什么影响。”
“你的意思是刚刚过去的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一般的打击？”齐宏问道。
黄晓月反问，“一定是打击吗？要知道，他虽然没能挽救战机，但是挽救了好几个群众的性命，在空中抱住了降落伞没打开的战友，他不知道多自豪。”
“我以为这至少会打击到他的勇气。”齐宏略显尴尬，笑着说。
黄晓月叠起了腿，拧着好看的眉毛，说道，“的确有些奇怪的地方。在问及落地后的感觉时，李战和陈飞都有差不多的一种表现。”
“什么表现？”齐宏心里一紧。
黄晓月摇头，“说不好，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但我能肯定，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
齐宏立即严肃起来，“调查工作已经结束，他们会隐瞒什么？黄博士，我必须要提醒你，这很重要。”
黄晓月眉头跳了跳，并没有被齐宏的严肃吓到，而是很肯定地说，“我敢肯定他们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情。我会为我的结论负责。”
盯着黄晓月看了好一阵子，齐宏道，“黄博士，你先回去。”
黄晓月站起来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一直等脚步声没了，齐宏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一个键，“请参谋长过来，另外，把李战和陈飞叫过来，马上。”
接到命令的张威立马屁滚尿流地执行去了。他能从齐宏的语气里听到了愠怒！这位新政委就是一把火，发火的时候就是冲天大火！
方成河很快赶到，一进门看到齐宏阴沉的脸色，顿觉一定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指了指沙发那边示意方成河坐下，齐宏起身走过去把门关上，行几步过来坐下，手里夹着烟却没心思点了抽，沉声说道，“黄晓月报告了一个情况。她认为李战和陈飞在二三事故上面隐瞒了一些事情。”
二三事故以日期命名，初九当天是2月3日。
一听这话，方成河整个人绷直，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等老师长张四海退了之后，他几乎是内定和齐宏搭班子的人，也早已经根据老师长的指示慢慢转换角色了，此时更是从全师大局的角度来面对这个问题。
“调查已经结束，空军司令部那边已经在案卷上盖了章……”方成河发现自己的声线有些颤抖，“他们能隐瞒什么事情？事实很清楚，目击者，飞参，胶卷，塔台记录，雷达航迹，都很清楚。”
齐宏微微摇头，“黄晓月没能问出来，也许她担心打草惊蛇。老方，飞参分析确定没遗漏？”
“绝对没有！”方成河肯定地说道，“军区和空军司令部的人反复分析过，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会有遗漏。”
“胶卷判读呢？”齐宏问。
方成河摇头。
忽然，齐宏想到一个细节，“目击者是陈飞的同学，会不会这里有问题？”
“肯定没有。”方成河再一次肯定回答。
齐宏皱眉，“你怎么肯定？他们是老同学，是有统一口径的可能的。”
摇了摇头，方成河说道，“如果陈飞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根据确认的情况看，是李战救了他，也是他命大，正好从李战面前掉下去，李战那么一抱，他才没摔下去。他提供的细节也完全吻合飞参的分析结果。关键在于，如果他作假，目的是什么？为了立功受奖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和李战统一阵线分割功劳，而是把所有的功劳都让给了李战？李战是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所以，我的判断是陈飞没有说谎，他提供的是真实的细节，功劳本该是李战的。”方成河沉声说道，“陈飞是我带出来的，我很了解他。”
低着眉眼思索的齐宏听到后一句，抬起眼皮说，“老方，我没有针对怀疑谁的意思。如果他们真的隐瞒了一些情况，这可就是造假了！后果有多严重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方成河沉声说，“调查是我全程在跟，我认为事实再清楚不过了。”
这时，张威敲门，推开半边，报告，“政委，李战和陈飞到了。”
“让他们外面等着。”齐宏摆了摆手。
气氛不对劲，张威小心带上门，后退几步，转身看着走廊那里站得笔挺意气风发的李战和陈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政委心情好像不太好，参谋长也在，脸黑黑的，一会儿你们说话注意点。”
李战心里直打鼓，“张参谋，找我们什么事你透露透露。”
“老张，透露透露。”陈飞也说。
张威苦笑着摇头，“我真不知道。”
政委办公室里。
终于点起了拿在手里许久的烟抽了起来，齐宏低声说道，“如果查实了那俩小王八蛋隐瞒了重要细节，我一定向空军司令部报告，亲手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我这个政委，也豁出去不当了。”
方成河知道这位从海航过来的青壮派政委的性格，他真的会这么做。事实上，他方成河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青壮派军事干部，性格一样的霹雳如火眼里揉不进沙子。
这事至于这么严重吗？
完全至于。
如果因为飞行员隐瞒了重要细节从而导致调查结果产生严重的偏差，部队长绝对要受处分，调职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如果他们真的利欲熏心，我挥泪斩马谡。”方成河凝重点头，表了态。
两人再一次确认了眼神，齐宏扭头冲门喊，“让李战进来！”
张威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的拽了一把李战快步到门前，敲了门小声打了报告，等李战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一看到二位师首长凝重的神情，李战的心脏都吊了起来，比撞鸟还紧张。
“李战，我代表师党委询问你。”齐宏比法官都要严肃，“你在回答前，一定要想清楚，一定不能有所隐瞒，否则师党委会对你启动纪律审查！”
纪律审查！
听着就吓人。
李战打了个激灵，腰板挺得更直了，目不斜视，心跳二百五，昂头，“是！”
方成河语重心长提醒了一句，“李战，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你已经比同期的其他人更加的出色，不管是飞行技术还是工资待遇甚至立功受奖。千万不要一时糊涂毁了自己的一生。”
一番话说得李战稀里糊涂的，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成为千古的罪人了。
“是！”李战回答。
除了答“是”，他还能答什么？
齐宏站起来走到李战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二三撞鸟事故里，你隐瞒了什么？好好想想，仔细想想，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个瞬间，李战完全能够感受到来自一位三十八岁的副师职上校师政治委员所施加的气势和压力，在这个瞬间，他才深刻体会到上尉和上校之间的差距，才深刻体会到副连和副师之间的落差。
一时之间，李战的脑海里飞速地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况，从撞鸟到落地，反反复复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地回忆。
齐宏和方成河表面冷静内心实则紧张不已。
“报，报告，我，我没有隐瞒什么啊……”
李战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头都是大汗了，心里想，宁愿再撞一次鸟。

第024章 我坦白，我尿裤子了
屋内的气氛沉闷得犹如憋大招的夏日午后，狂乱暴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劈头盖脸地过来。目光触及办公桌右侧后的国旗军旗，更是深深被威严所震慑。
那墙壁上面仿佛写着一排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战的颈脖都出了汗，在齐宏看来，他就是做贼心虚！
“李战，我警告你，如果你不说实话，等查出来，你是要上军事法庭的！现在你还有机会，还有坦白从宽的机会！”齐宏盯着李战，怒火中烧！
方成河起身走过来，看着眼前这位他亲手从北空训练基地带回来的种子飞行员，往日的重视和偏爱似乎在随李战的“顽抗”而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恶心！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沉声说道，“李战，你是空军人才库里最年轻的一员。想想，还记得你是如何被选入空军人才库的吗？”
李战的声音很小，竟似乎有些窃喜？
他道，“我向我师父提了建议，基地后面根据我的建议修改了教材。”
这是一位扛学员肩章时就改变了训练教材的飞行员！
“所以你是影响了飞行训练教材的人，这个概念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师父是在评上了一级飞行员后有了突出贡献才进入了空军人才库。全空军多少飞行员，多少一级飞行员，有几个能进空军人才库。你比你师父厉害，在训练基地半年就被录入了空军人才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有大好的前程，可以说你已经站在了比其他人要高许多的起点之上。二师对你怎么样？你到的当天政委让你直接上空情，这是多大的信任？你真的以为二师再也派不出处置空情的飞行员了吗？为了把你调过来，政委找了广空的首长，广空的首长和北空的首长前前后后协调了三次，一直到我出发抵达训练基地，你们校长和基地司令员依然不愿意放人。二师为了你过来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可是你呢，面对如此信任你的师首长，如此爱护你的部队，你张嘴就是大话谎话。李战，党员最基本的原则你放在了哪里？”
眼看着方成河越说越激动，再说下去李战不是罪人也成罪人了，忍不了了，李战打断方成河的话，“参谋长，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我以党性以军人的荣誉保证，二三撞鸟事故里，我绝没有任何隐瞒！”
“你还在撒谎！”
齐宏怒道，“黄博士同样以她的专业声誉作保证，她肯定你有所隐瞒！”
“黄晓月？”李战猛地一愣。
一看李战丢了魂一般的神情，方成河痛苦地闭了闭眼，一位极有希望成为二师乃至空军飞行部队最杰出王牌飞行员的种子，就此宣告死亡。等待李战的是开除军籍遣回地方甚至是军事监狱！
齐宏同样非常的失望，在这个瞬间，他既为李战感到可惜，也为二师为了李战付出的努力付诸东流感到可惜。
“我……”李战犹豫着。
齐宏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李战，“事到如今你还心存侥幸！？”
“报告！我坦白！我尿裤子了！”李战豁出去了，猛地大声说道。
齐宏和方成河下意识对视，脑回路明显没拐过弯来，问，“你说什么？”
既然已经说了，注定是要丢人的，李战也不顾及了，再不说恐怕政委和参谋长怕是会真认为他隐瞒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可是，对男人来说，对驰骋蓝天志在通过征服天空从而征服世界的男人来说，尿裤子难道不是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他咬着牙齿低着头羞愧不已地低声说道，“落地的时候我尿裤子了，之前一直没事的，就是挂在树上荡了那几下，不知道怎么的就尿裤裆里了。政委，参谋长，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我真不知道怎么就尿裤裆里了。”
“黄晓……黄博士应该是猜到我瞒了些事，可是这个事情我怎么说，我总不能跟一个女同志说落地后我尿裤子了吧？这么搞下去我以后怎么见人？”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慢慢抬起头，神情变得坚毅，道，“政委，参谋长，如果我知道黄博士要向师里汇报，我就算是豁出去在女同志面前丢人也会照实说的。可是她是女同志啊！我怎么办？再说了，我尿裤子不尿裤子，和事件的调查又没有关系……”
足足十三秒钟后，方成河艰难地开口，“你，你说你向调查组隐瞒的事情，是你跳伞落地后尿裤子这件事情？”
“参谋长，不是落地后，是挂在树上的时候。”李战小心地纠正道。
齐宏突然问，“陈飞呢？他又隐瞒了什么，他不会也尿裤子了吧？”
“呃……”李战本想一个人扛了，一对上齐宏要吃人的目光，浑身一颤，心里道陈队对不住了我实在是扛不住了，于是果断的把陈飞给卖了，“是的，他也尿裤子了，而且比我早，应该是在知道降落伞没打开的时候尿的。”
齐宏和方成河无言了，他们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用能看穿人的目光去审视李战，完全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说出了这么一件“难堪”事情而羞愧到脸红的种子飞行员，他只不过只是二十六岁。
他只是个孩子啊。
李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多酷，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多酷，之前多酷，一哥，战哥，官阶比他高军衔比他高的都开玩笑叫他战哥，为什么，因为他的飞行风格够猛够酷，他的人够猛够酷。
尿裤子这么一个标签打上去，也他妈够酷的。
“没事了，你回去吧，让陈飞也回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宏打破死一般的沉默，挥手让李战离开。李战重重松口气，逃也似的走了。
齐宏和方成河再一次相视，突然的爆发出爽朗而不羁的大笑声。
外面走廊，李战正在和陈飞低语，猛地听到这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顿时愁眉苦脸，向陈飞道歉，“陈队，我实在是扛不住那二位首长的拷问了，所以……”
“你把我卖了？不是，你也坦白了是吗？好吧，一起丢人我心理平衡了……”
张威一直搞不清楚情况。
屋内，领导着这支雄霸南天的劲旅的两位青壮派中高级军官，在大笑过后，嘴角带笑的时候，笑着笑着就哭了。你以为天大的事情，却不知根本不在他的心上，而你认为无足轻重的事情，在他心里是天大的事情。他们为李战淡泊名利到极致的态度而感动，为李战视男人的面子比天大而震撼。
还有什么比一个男人宁死不愿意在女人面前暴露恐惧和虚弱来得更令人感动呢？
李战和陈飞甚至依然在嘀咕着琢磨这件事情，并肩往宿舍楼走，遇着迎面走来人立马停下交谈恢复神情该敬礼敬礼该回礼回礼，然后再继续小声谈论。
“政委和参谋长不会往外说吧？这么大领导，应该不会嚼人舌根。”李战低声分析道。
陈飞却是很有经验的样子，微微摇头，道，“政委我不了解，参谋长我熟悉，我刚下部队那会儿，带飞教员就是他。兴致来了，他真的会把我们的事情当笑料说出去的。”
“唉，要怪就怪黄博士了，女人，唉，女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李战轻叹着，连忙恢复神情抬手向迎面走来的中校敬礼。
那中校笑着回礼，目光在李战和陈飞之间扫视了几下。
心里有鬼的李战道，“刚刚那首长不会也知道了吧？”
“干部科长，他怎么可能知道。”陈飞也有些心里没底。
李战回头看了眼，却发现干部科长恰好也在回头看，顿时吓了一跳，压着声音说，“那他怎么这样看我们？”
猛地站住脚步，陈飞凝重地说道，“阿战，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见着个人就怀疑他知道咱们尿裤子这个事情。我的意思是，从现在起，咱们自己首先要忘记这件事情，然后坚决否认这件事情，总之打死不承认，哪怕传出去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就是不承认！”
李战无奈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也是倒霉催的，下部队这才多久，先是长机发动机故障，然后是自己撞鸟。”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陈飞顿时乐了，道，“你看看，靠近你的就得倒霉。于副团十年没遇着过险情了，结果你一来他就赶上个发动机故障。还有，上次你和聂剑锋双机处置空情回来，好嘛，直接开没油了，又遇上本场天气突变，摇摇晃晃的下来师首长都让你吓坏了。我呢，他妈的我今年才开始带训，结果第一次训练就搞个坠机。你不是倒霉催的，你是扫把星谁粘上谁倒霉！”
“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还不好意思了？”
也许有人认为李战和陈飞矫情，不就是尿个裤子吗？恐怕只有穿军装或者穿过军装才有深刻体会——宁愿死也不愿在战场上尿裤子。对他们来说，天空就是战场，永无和平的空间。
两人开着玩笑往回走，路过机务大队的时候，看见牛耀扬正在指挥着两个兵往驱鸟车上搬设备。
李战停下脚步，“陈队，还记得我说过撞的不像是野生鸟吗？”
“别提了啊，那天的事情都别提了。”
“我跟驱鸟队去看看。”李战说。
陈飞大摇其头，道，“你要去就去，我反正是不去了。约了同学通电话。”
“有情况。”李战微微一笑。
陈飞摆着手走了。
“你帮我跟聂队说一下啊！”
“好的！你记得跟塔台报备一下！”
“明白！”

第025章 驱鸟
“牛班长，你怎么干起驱鸟来了，这不是场站的活吗？”李战大步走过去问。
牛耀扬拍了拍手，迎过来，敬礼，“一哥。”
李战无奈。
这外号随着他和陈飞撞鸟坠机安全归来彻底传开了，尤其是当全师官兵知道他拉了一把杆救了老百姓才弹射出去这个情节后，一声“一哥”就叫得更加的心服口服。
“你这不撞鸟了嘛，师部很生气，场站驱鸟队挨批了，师里命令从各飞行团机务抽调人手加强巡逻。”牛耀扬一五一十地说。
那边跳上驾驶座的一期士官回头说，“不但我们场站，听说全军场站都加强了驱鸟，而且紧急下拨了一批先进的驱鸟器材。”
一人生病全家吃药，李战对此见怪不怪了。
李战说，“牛班长，我跟你们去，对讲机借我一下，我跟塔台报备。”
他是战备值班人员，尽管现在没在值班表上，但位置是要实时向塔台报备的——万一美国佬打过来了呢？
人们常说的空军地勤是一个很广的概念。除了在天上飞的，其余的全都可以算地勤。
同属地勤，场站与飞行团却是两码事。
牛耀扬所在的机务大队属于飞行团，也就是四团的编制，主要负责战机的保养维修检测，保障飞行。场站主要负责后勤保障，如生活保障、场站警卫，驱鸟队就是属于场站的。
换言之，四团如果要转场驻训，机务大队是要跟着去的。场站的则不必，通常情况下就是负责看好场子等部队来，部队来了就搞好保障让人家一心一意搞训练。
西县场站是大场，司令员是一名副师长兼任，具备同时保障五种型号飞机的能力，所以哪怕六团只带了一个机务中队来，飞行保障方面也是不用担心的。
现在师里对场站的驱鸟工作不满意，兼任司令员的副师长压力很大，一线的官兵压力更大。
与鸟斗智斗勇这是一件大事，很重要的大事。多少飞行事故是由撞鸟引起的，更何况前几天的惨痛教训就在眼前。
李战心里的疑惑一直解不开，于是就趁这个机会跟着牛耀扬了解一把场站的驱鸟工作。开飞机的最清楚哪些因素对飞行影响最大，因此李战不是一般的上心。
“鸟情图有没有？”
牛耀扬递过来一张过了软塑的图纸，李战接过，跳上驱鸟车，拍了拍一期士官的座椅，一期士官放离合放手刹给油，敞篷212吉普车呼呼的沿着滑行道往飞行区的深处去。驶过六团的飞机堡，也驶过四团的露天停机位，朝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抬头望了望刚爬起来的太阳，初生的阳光驱散着清晨带寒意的凉气，李战扫了眼放在脚边的用猎枪改过来的驱鸟枪，再低头看鸟情图，恨不得上面标注的重点区域的鸟全部飞过来，他好架起烧烤炉。
“咱们场站驱鸟工作干得挺好的，你看那边树林，感觉很近，其实挺远的，而且我们长期放置超声波器材，鸟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我们都觉得奇怪，鸟是从哪里来的？”一期士官驾驶员明显是场站驱鸟队的，话里话外有替场站辩解的意思。
牛耀扬为人是憨厚，但不代表忍气吞声，他指着三转弯和四转弯那段航线的下方说，道，“从哪里来你们不知道？看见没有，西边，湖泊附近。”
“那就更奇怪了，那边光秃秃的，湖边的树林离场站至少有五公里，鸟不可能飞过来。再有就是村庄了，谁家养鸟飞那么高啊！再说，这周边村子是不给养鸟的。”一期士官说道。
牛耀扬明显辩不过他，便道，“反正你们工作没干到位，这是事实，不然我们能撞鸟？”
这是事实，一期士官无从反驳。
李战抬起头，盯着一期士官的天灵盖问，“班长，你们驱鸟哨位都布置在哪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期士官对这位好像懂行而且态度很好的上尉印象挺好，很热情地说道，“一共十三个驱鸟哨位，覆盖了飞行区往外延伸一公里的范围，每天有三台驱鸟车不间断巡逻，飞行日会增加到六台。对了，很快有无人机，以后别说鸟，就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对照了一下鸟情图，李战微微点头，说，“可以说是严防死守了，这么严密的防御阵型，应该不会有鸟闯入才对。”
“一哥，你怎么帮着他们说话。他们工作要是搞到位，你也不会撞鸟，咱们团也不会损失一架歼教七，好几千万呢！”牛耀扬不满地说。
李战笑道，“就事论事，场站驱鸟队的工作的确做得很扎实了。”
“牛班长，人家李上尉就比你懂，你别不服气！”一期士官不满地说了一句。
服役近三十年的212吉普车喘着气在空旷平坦的飞行区慢吞吞地走着，牛耀扬启动驱鸟器，驱鸟器会发出超声波，人耳听不到，但对鸟类来说这是难以忍受的音频，因此达到驱赶的目的。
只是，并没有发现有鸟隐藏在保持着“寸发”的草地里面。
“今天是哪个团飞行来着？”李战问。
“六团，他们今天搞远航，等下出去下午回来。”牛耀扬说。
二师之所以是二师，是因为这是一支随时准备打仗的部队。同样的事情放在内陆其他部队身上，恐怕不折腾上个把月安全教育安全大检查是不会恢复飞行训练的。在二师，也不过是个把星期大家喘口气恢复恢复情绪，完了继续训练。
一期士官好奇地问李战，“李上尉，飞那么长时间，你们午饭是怎么解决的，上厕所怎么办？”
牛耀扬逮着机会了，取笑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你连这个都不懂。”
“你懂你说。”一期士官反击。
“我就不说。”牛耀扬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笑容。
他也未必知道。
一期士官提出的问题实际上也是飞行部队面临的新问题之一。在轰炸机部队是早就有解决办法了的，他们一出去就是几个小时，吃饭不考虑，但人有三急，这个问题是肯定会遇到的。
好奇的一期士官又问，“撒尿呢？撒尿是怎么解决的？”
李战只觉有意思，笑了笑说，“早期我军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的，因为装备的战斗机航程有限，你想多滞空都不行，所以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问题最早出现在部队装备苏两七之后，你们都知道那是重型的长航程战斗机，最大航程接近四千公里。”
顿了顿，他说，“这意味着，苏两七理论上至少能够滞空四个小时。比如远距离转场，现在部队有意识的进行了这方面的训练，动辄三四千公里的高强度连续飞行。于是大小便的问题就出现了。大便的问题不大，大便憋三天嘛。不过小便不行，憋久了的话会影响飞行动作的发挥，而且会分散注意力，很危险。”
“那怎么解决？总不能拉裤裆里吧？”牛耀扬忍不住了，睁大眼睛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战不满地瞪着牛耀扬，后者尴尬的笑了笑连忙移开目光去，耳朵却是竖了起来。他倒是不知道戳中了一哥的心病。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下心情，李战说，“用纸尿布。”
“哇靠！”
“哈哈哈哈！”
李战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因此也不意外，耸了耸肩表示无奈，道，“大型轰炸机和客机一样，是有卫生间的，所以他们反而好办。战斗机的话，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牛耀扬忽然说，“难怪我有时候听六团的人说飞行前少喝水。”
“你们四团肯定没这个问题。”一期士官道。
这话刺痛了四团人的心病。
四团有个绰号叫短腿团，暗指歼-7的短航程。这种老飞机早就不适应当前的军事形势对空军提出的要求了。这既不是李战该操心的问题，也不是牛耀扬该关心的。
远处天空忽然出现一群黑点，牛耀扬立马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发现竟是李战他们的坠机点附近。他连忙拿起对讲机向塔台报告情况。
肯定是鸟了。
李战一把抢过望远镜看过去，深深呼吸了几下，仔细观察。他的视力比常人的要好，很快从黑点的飞行姿态和群体活动特性做出判断——是鸽群。
他甚至怀疑上次撞鸟是撞到了落单的鸽子！
“是鸽群，村庄上空！”李战大声说。
这边牛耀扬已经报告完毕，拍着一期士官的座椅头枕，“走走走，值班室让咱们出勤，找派出所，找养鸽子的那家！”
李战拽过牛耀扬手里的对讲机呼叫塔台，“塔台，我是李战，请求跟随驱鸟队出勤。”
好一阵子，塔台上值班的方成河回答，“同意，注意安全，以派出所的同志为主，你们不要主动。”
“明白。”
212吉普车飞快回到地勤那边，张威坐了一台挂了新式军牌的皮卡车过来，李战和牛耀扬上车，加了一期士官四位同志火速赶往机场派出所。出了大门不远就是机场派出所，经常和部队机场打交道，都熟悉了。
“看我如何严厉查处！”
值班的刘副所长一了解情况，立马跳上皮卡警车前面带路疾驰进村。部队机场附近的村庄是禁止饲养飞禽的，现在不但是发生有村民违反规定，而且部队怀疑上次撞鸟撞的是鸽子。
这可不得了。
保证飞行安全是机场派出所的主要责任之一，刘副所长很生气，打定主意不但要没收，而且要进行处罚，再抗法就拘留！
不过猛然想到镜湖村是个宗族观念很重的村子，他实在信心不大。
“前面的清理排查给漏掉了？怎么还会出现鸽子群，就在四转弯那。”李战问副驾驶上的张威，语气隐有质问的意味。
撞鸟事故之后，军地联合对周边村庄是进行了拉网式排查的。
张威并不见怪，解释道，“你是本地人应该清楚本地的一些老百姓……比较没有大局观。对他们来说养鸽子是实实在在能赚着钱的，你让他不要养，他心里是有抵触的，跟你打游击战，来检查了把鸽群转移走，等你走了，又照旧。”
“相关法规明确禁止的，为什么不处罚？事实上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李战气道。
张威无奈地摇头，“话是这么说，规定也是有的。唉，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了解到的情况也是有限得很。

第026章 七公的解决方式
炊烟袅袅形容二零零九年的沿海地区农村多少有些不合适了，只不过具体到西县地区，困于经济长期无大起色，不少村子依然使用传统的炊事方式。
此时上午九点过十五分，村子里已经在准备午饭。
六团的计划飞行时间是上午的十点三十分，剩下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必须要解决鸽群这个隐患。
眼前这个村子有个美丽的名字，镜湖村，以湖泊来命名。自然风光优美，连田野都那么美，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该叫桃花源村的。
只是常能看到的黄泥土屋昭示着另一个事实——这是个贫困村。
李战第二次光临此地，第一次是被迫当了一回空降兵，而且是低高度开伞，比好多空降兵都牛逼。
到了那户人家，李战才猛地意识到他这个本地人已经和地方脱节太久，已经忘记了家乡的一些老百姓淡薄得令人发指的法律意识。另一方面，破破烂烂的三间瓦房，夫妻俩和三个小孩，一家五口人靠几亩薄田为生，养点猪养点鸽子是为数不多的能赚钱的副业。
让人气愤的是，夫妻俩不是文盲，而都是有初中文化的三十来岁人，竟和执法人员耍起无赖来。
不过三十岁出头却有着劳作加于她身上的四十多岁肤色的女人拉了一张长板凳横在门口，一屁股坐上去，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道，“抓吧，抓吧，抓吧，抓我去坐牢吧！反正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抓了我你得给我养三个孩子！”
男人梗着脖子，悲愤而委屈叫道，“我养鸽子能撞了你的飞机，我还没说你的飞机撞了我鸽子！你们当兵的不就是欺负人吗！管天管地老百姓养个鸽子你都管！我犯什么法了！”
门前围了不少村民，纷纷出言，多数指责这家人不懂事，少数帮这家人几句腔，大约也是对部队的“蛮横”心有怨气的。
张威眼神示意李战等人不要鲁莽，等着刘副所长上前处理。
“部队管不了是吧，那我管得了管不了？长脚林。”刘副所长大步上前，成套的单警装备披挂在身，尤其是右腰上枪套露出的黑乎乎的枪柄，震撼力十足。
瞧见威风凛凛的公安，长脚林勉强堆出一个笑容，继而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是“受害者”，便畏惧而委屈地说道，“刘所长，你当然管得了，你怎么管不了。可是我没犯法啊，我之前是养了一些鸽子，上次不是都卖掉了吗，我是真没有再养了！”
“你还狡辩！没有证据我会来找你吗？再给我打马虎眼信不信我拘了你！”刘副所长指着长脚林喝道。
长脚林曾经因赌博被所里处理过，对穿警服的有后天的畏惧感，对穿军装的却是一点都不怕。在周边生活的人们与当兵的不可避免会接触更多，慢慢的就了解了，别看带兵的携枪带炮的，在老百姓面前当兵的就是二等人，很多事都迁就着老百姓，更谈不上令人畏惧了。
他怕刘副所长，他老婆姣婆四却是不怕的。
姣婆四猛地站起来冲到刘副所长跟前，两手把腰一掐，梗着脖子无所畏惧，道，“拘啊！刘所长你大所长多威风！我们小老百姓有什么用！要拘就拘不要讲那么多！把我们全家都拘了！反正活不下去了！”
此等人物，刘副所长断然是惹不起的。那边还有三个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呢，有的面露激动，有的面露恐慌。但总而言之不好在小孩子面前对他们的父母采取措施，言语也不好太激动。刘副所长是年青一代的干警，反而是有这方面意识的。换个人绝对不会去考虑会不会给小孩心理造成负面影响。
“莫秀花，我劝你不要激动，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抗法！当着孩子的面，我希望你不要冲动，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鸽群召回来，先把鸽群召回来，部队要飞行，你的鸽子在外面乱飞是绝对不行的。其他事情回头再慢慢的说！”刘副所长的基层工作经验很丰富，有理有据，先抓紧时间解决眼前的问题，后面再对长脚林夫妇进行处理。
六十多岁的村长小跑着赶到了，他脚下光脚踩着解放胶鞋，裤管挽起，上面还有泥巴什么的，满头大汗，估计是听说了事情后从田地里赶回来的。
他挤进来一看这个情况，就低头四处的看四处的找，然后在李战的脚边捡起一根约一米长的大概食指粗的细枝，那上面还有没干枯的树叶。
围观的村民见状，都裂开嘴笑着用方言叽叽喳喳的交谈起来。长脚林和姣婆四二人刚才看到村长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收了收步子，腰也不掐了，两手垂立着在微微颤抖，这会儿他们的神情竟然被恐惧取而代之。
“他们在说什么？”张威低声问李战。
李战侧耳倾听了一下，低声道，“这个村长脾气好像不太好，但是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估计是要打。”
“打？”张威惊讶极了，看了看手提树枝条往长脚林夫妇走去的有些驼背瘦得跟排骨似的村长，再看看个子都挺高的长脚林夫妇，根本不相信。
让李战这边几个大开眼界的时候来了。
村长大步走向长脚林，让人诧异的是，长脚林惊恐万分但居然没有跑，他膝盖慢慢弯了下来，整个人矮下去一截，昂着头带着哭腔说，“七公，我没做错事啊，我没有啊，我真没有啊！”
李战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面对父亲的棍棒自己哭着求饶的模样。
“啊！”
村长高高扬起树枝条就往长脚林身上抽，抽一下长脚林惨叫一声，杀猪一般，然后艰难的犹豫的慢慢往后挪，屁股一晃一晃的闪着，却不敢完全闪开。李战等人看出来了，这是恐惧到了极点并且知道早晚躲不过这一顿打的自觉了。
“啊！七公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呜呜呜！”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着惨叫，哀求地看着村长，祈求放过。
除了李战几位部队的，其他人好像都司空见惯了。更让人诧异的是，长脚林的三个孩子居然在哈哈大笑拍手掌，似乎有报仇了的快感！
张威、牛耀扬和一期士官面面相觑，同时看向李战——他是本地人。李战表示无奈，耸肩。
村长打累了，长脚林缩在杂物房门前一侧的一堆干木柴堆里瑟瑟发抖泪痕未干，却不敢对村长有半分的怨恨。
那一边，姣婆四的双腿已经在抖筛子，嘴唇也在抖，而且都发白了，惊恐地看着村长，猛地惊醒，连忙跑过来在村长面前“噗咚”直接跪下了，哭着求饶，“七公，家里没钱开饭啊，孩子的学费也没有啊，我实在是没办法啊，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
目睹了丈夫的惨状，姣婆四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勇猛，而是非常聪明的选择了投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哀求。
村长气喘喘的，毕竟年纪大了，而且刚才打长脚林真的是往死里打的，费了不少力气。
他那张犹如干枯树皮的脸满是怒容，指着姣婆四责骂：“你们两公婆但凡少赌几把就什么都有了！”
“我打！”
村长扬起已经树枝条照着姣婆四的后背就抽打下去！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又是一阵闻者落泪的哀求。
围观的村民不但没同情，反而哈哈大笑比看猴戏还要开心。李战观察到，许多年轻村民的神色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一想，哭笑不得——挨过七公毒打的估计不少！
毕竟是女人，村长打了几下就停了下来，扔了树枝条，冷冷地说，“赶紧把鸽子叫回来，装好，给刘所长装上车！”
长脚林顾不上舔舐伤口了，屁滚尿流爬起来跑进屋里举出一根顶端绑着小红旗的竹子，跑到一边用力招摇了几下，不多时，一群鸽子就兴奋地飞扑到了房顶。
村长盯着姣婆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让养鸽子是政府规定，部队摔了飞机就是撞了鸟！为点钱，你们害的是当兵的命，害的是几个亿一架的飞机！你说说，县里每年补偿发给你们的钱去哪里了？你敢说不是你两公婆去输掉的！还跟政府耍无赖，我告诉你们，再有下次就不是打一顿了！”
这一通转变叫张威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李战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不只镜湖村，当地是宗族观念很厚重的地区，在许多村子里，一些人也许不拿法律法规当回事，但是绝对不敢逾越族规！而族长或者宗族辈分最高的老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是真正至高无上的权威。若在解放前，那真的是掌握生死大权的。
比如现在，几十岁人了，被村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打癞皮狗一样往死里打，半分怨言都不敢有！
根深蒂固的宗族观念在起作用。
无疑，镜湖村的村长不只是村长，还是这个村子宗族辈分最高的七公。
七公用衣摆擦了擦双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双喜，一边递烟一边对刘副所长堆上笑容，哈着腰说，“刘所长吃烟吃烟。”
“七公，您别客气您别客气。”刘副所长接过烟，他可不敢拿所长架子，村里那么多人看着呢，不给七公面子，真惹出火来，他和几位同事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村子绝对是个疑问。
七公陪着笑说，“刘所长，这两个小王八蛋我教育过了，我党的原则还是治病救人的嘛。你看看是不是把鸽子没收走，人就算了。”
原来那顿打不仅仅是“家法”。
李战不由低声笑道，“这不就是社会主义毒打吗？”
……

第027章 嘎几嫩
若是平时，刘副所长保证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了。
七公出面往那里一站替他说句话，他的工作就好开展。去年镜湖村出了个偷盗嫌疑人叫狗仔，刘副所长到村里来抓人，让村民们给围了。七公赶过来就讲了一句“狗仔跟政府走”，刘副所长顺顺利利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反之，如果七公说的话不利于他的工作开展，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严重。
再者说，把人抓回去怎么处理，罚款？穷成这样拿什么交罚款？治安拘留？那就更让人头疼了。
不过此时此刻部队的人就在这里，刘副所长不好做这个主，为难地对七公说，“今天部队也来人了，人家马上要飞行，结果长脚林养的鸽子跑到人家航线上去，您说多危险。”
“我去跟部队领导说。”七公立马小跑着过来。
李战用肩头撞了撞还在发愣的张威，本来想提醒他和这位七公说话的时候客气点，结果七公小跑到跟前，挨个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李战的肩章上。
哪个星星多哪个是领导。
“领导，吃烟，吃烟。”七公又拽出皱巴巴的红双喜。
李战头都大了，张威忍着笑。
“多谢多谢，七公，我不抽烟的，开飞机不能抽的，谢谢你了谢谢你了。”李战弯着腰双手挡着堆满笑容连忙说。
七公惊讶地盯着李战看，像是中了头奖一样，“你是嘎几嫩啊！”
原来李战用的是方言。
周遭的村民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神色各异。
李战笑着说，“是的是的，我城东的。七公，都是老乡，我跟你说实话吧，村民养鸽子搞副业我们理解，可是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飞行安全。前段时间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掉了一架飞机下来，好在没死人。再说了，我听说县里对机场周边的村子是有补贴的，这也不能说政府不讲理嘛。总而言之，七公你要理解我们的工作，什么事情都没有部队的事情大，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七公放了半颗心，自己人好说话，他道，“是啊是啊，我知道我知道我明白我明白。你看，不是看还有几个小孩，我今天能打死他们！做的什么事！太不像话了！领导，大家都是嘎几嫩，你看是不是放他们一马，把鸽子没收掉就行了。”
“七公，这个事情你应该找刘所长，我们部队不能管地方的事情的。”李战怕七公不信，于是抬头扬声对刘副所长说，“刘所长，这个事情归你们处理的，我们部队不插手。”
说完看了眼张威，张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公转身看向刘副所长，刘副所长走过来，严肃地对七公说，“七公，我给您面子，这一次就算了，但是您要保证以后绝对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否则我肯定是要拘人的！”
“好好好，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再犯！”七公立马拍着干瘪的胸膛道。
牛耀扬很聪明，方才已经跑过去和几名辅警清点鸽子的数量，和长脚林反复确认无误，这才松口气。他悄悄返回，给李战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李战给张威使了个眼色，张威对刘副所长说，“刘所长，那这边就麻烦你了，我们得赶回去，领导等着报告的。”
“好的好的，张参谋，李队长，那我就不送了。”刘副所长和二人挨个握手，送他们上车。
一直到离开了镜湖村，众人才重重地松出一口气来。
张威依然的感觉到惊讶，喟叹道，“真长见识了，真长见识了，村长的威慑力比人民公安都要大。那夫妇俩挨打那个样子，啧啧，我应该是忘不了了。”
“打得太狠了，我是真怕那个长脚林失去理智反击闹出人命来，他边上就有锄头的。”牛耀扬颇为冷静地说。
李战清了清嗓子把当地的宗族观念讲了一遍，说，“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普法不到位，许多村子的村民不知法律为何物。别奇怪，西县这边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处于最前沿，钱本位思想，其他方面反而是有忽略的。这几年应该是好多了，我上初中的时候，一些村民的愚昧简直令人发指。再加上宗族观念的影响，执法下到村庄，出现暴力抗法很常见。小时候听人说，在一些村庄，公安连进去都不敢进去。”
一番话叫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啧啧惊叹。
末了，李战神情凝重地说，“张参谋，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当时撞击的就是长脚林家饲养的鸽子。从鸽群的活动区域和放飞的时间来判断，只有他们家的鸽子才符合当时的情况。”
张威却是摇头说，“这个问题师里不会再追究了，地方公安机关也不会追究。因为你没证据。你所讲的是只是你的判断，拿不出证据来就没有意义。再者说，长脚林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事情已经这样，你忍心看着他们去坐牢啊？”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啊。”牛耀扬忽然高深地说了一句。
李战诧异望之，无奈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上次撞鸟事故，师里是冤枉了驱鸟队。我看过他们的驱鸟部署，很严密。咱们师过去那么多年没有因为鸟发生飞行事故，其实已经说明了场站驱鸟队的工作搞得很扎实。这一次完全是不可抗力的因素。驱鸟队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跑到村子里去搞驱鸟。”
这一番话说得一期士官感动不已，开着车都不忘了回头给予后排的李战感激一望。
张威也回头看过来，李战补了一句，“我只是实事求是。”
笑了笑，张威说，“明白你的意思，师首长心里有数的。不过驱鸟工作是飞行安全的重中之重，不管有没有责任，给点压力有好处没坏处。”
顿了顿，张威忽然说，“是了，以后如果有对地方的事务，我建议领导让你参与一下，你小子是本地人，会说方言，了解本地情况，沟通起来事半功倍啊。”
方才李战三言两语搞掂了七公，并且把部队和地方的界线明确地划了出来，这让张威感到十分的满意。他是干机关工作的，平时跟着师首长不少与地方打交道，自然是知道对地方的工作不好做。李战有节有理的应对就很好。
“张参谋你可别，我就是个开飞机的。”李战大摇其头，心里想，我哪有时间去帮你处理这些杂务，债台高筑的情况下，多飞行多搞拉杆费才是正经。
他不由的算了算时间，自从撞鸟，到今天第七天了，最起码错过了两次飞行训练。都是银子啊。
他们赶回场站，直接到塔台详细报告了情况，驱鸟队再一次确认安全，塔台按时给六团下达了远航训练的命令。得到值班指挥员方成河的允许后，李战留在了塔台上面，从这个角度看别人飞行，过把眼瘾。
“搞过指挥吗？”
戴着大墨镜的方成河示意李战坐过来，问了一句，再一次看向滑行道。一水六架SU-27SK重型制空战斗机次第滑向起飞位置。
看见方成河，李战就想起早上在政委办公室里挨的那一顿莫名其妙的“批斗”，脸色尴尬神情不自然。好好稳了稳情绪，他回答，“跟我师父体验过两次。”
“嗯，你给我当副手。”方成河把送话器递给李战，自己抱着胳膊舒舒服服地靠在大班椅厚厚的椅背上。
塔台指挥室里最大最好的座椅是正指挥员的，左手边是副指挥员，右手边是雷达员。没李战位置，他是拽了个圆凳坐在正指挥员和副指挥员之前的位置上的。
“是！”
李战没犹豫，副指挥员是个少校，笑着递给他一个耳麦示意他戴上，李战笑着点头致谢，戴上，拿起送话器。
拢共算起来，李战真正参与指挥的只有两次，是他师父刘国坚值班的时候带他上去的。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老手，比较紧张，反而忽略了除飞行外的一些细节。此时他再次坐在类似的位置上，才发现原来塔台的人喜欢戴墨镜不是装逼，而是真的非常需要。
这会儿是背光还算好，等远航编队回来，那就是正正的逆光了，你没墨镜很难看清楚天上飞机的状态。
没人认为李战坐在这里不合规矩，就算是不考虑他是“一哥”，有参谋长在这里坐镇，有任何问题都不会是问题，因此李战得到了善意。
部队是很欺生的地方，当然这只是针对同一阶层的。干部不会欺负士兵，只会欺负干部，但是士官会欺负义务兵。
李战能够得到不仅同期军官的认可，已经是能力水平的一种明显体现。
扫了很专注看气象报告的李战一眼，方成河介绍道，“今天搞远航，也是南海警戒巡逻的一部分，六团一大队三批六架，航程四千四百公里，计划滞空四个半小时。把航线规划给他看看。”
身边的少校递过来写字板，上面是教科书一般的作图，手工绘制的航线计划图，像极了计算机绘制油墨打印。李战叹为观止，他是绝对没有这么一手的。
航线计划图很直观，自行脑补南海地图作为背景，自行把各个岛屿岛礁补上，李战很快搞清楚了六团远航编队的飞行路线。
近似椭圆，从南海西部进入一直往南飞行约一千公里，向东转弯飞行约七百公里，再转向北，飞行约一千二百公里，最后折向西返航。
李战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参与到了一次重大的警戒巡航行动中来，心情十分的激动。

第028章 远航巡逻
警巡南海绝对属于年度重要军事任务，不仅要随时上报空军总部，而且要在最高上级进行备案，并且由副军级指挥所进行指挥，塔台能做的很有限。
而且，这一次是三批六架。
平时大多是一批两架。
实际上，两天前的深夜，齐宏和方成河有过一次深谈，围绕着的就是部队是否尽快恢复飞行训练，是否按时实施远航训练与警巡南海任务相结合的计划。
身为二师的政治委员、实际的指挥员，齐宏的心理压力显然是最大的。
他还清楚地记得春节前的大批转场训练时，因为于成林座机空中发动机故障这件事情，他生出了降低训练强度的念头。后来是已经开始逐渐交接领导权利的老师长张四海说服了他。
任何飞行器都有可能遇到意外的情况，但尽管如此，齐宏依然的再一次有了降低训练强度的念头。
在2009年的现在，部队关于提高战斗力与安全的看法正处于一个大讨论的时间节点。一方认为为了提高战斗力必须要承受一定的牺牲，另一方任务人才是最重要的，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提高战斗力才是可持续的做法。
归根结底，是侧重的问题。一方认为应该侧重于训练，更加贴近实战的训练。另一方认为不应该一刀切，而是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更加贴近实战的训练。实则，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一方是没有底气的。部队是干什么的，是准备打仗的，也许全世界所有的单位都可以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唯独部队不行。
张四海会在年内完全完成二师指挥权的交接，许多事情齐宏要习惯没有老师长的日子。几乎全师官兵都知道，未来和齐宏搭班子的不是某位副师长，也不是某位副政委，而是参谋长方成河。
齐宏也没那个脸去找老师长解惑，而是把未来的搭档请过来，在办公室开了个小的讨论会议。方成河比他年长几岁，在履历上是中规中矩的参谋长，不过同样也是沿海飞行部队中曾经赫赫有名的“空中刺头”。
机关楼有不少办公室亮着灯，加班加点的情况这几天一直有。在师党委拿出决定之前，下一步工作如何安排，其实大家心里都没底。
政委办公室开着，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烟味，齐宏正在埋头看文件，手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这绝对是违反了飞行员守则的，可在实践中依然有不少飞行员很难拒绝烟草。况且对师级干部来说，其实上天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的。
“政委。”方成河打招呼，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设置好，放下，举步走过去在办公桌前坐下。
齐宏招呼着，“老方，坐，喝水喝茶自己倒。”
“不忙。”方成河点了根烟抽起来，说，“桂北和粤东那边请示下一步工作，我让他们再等等。”
齐宏微微点头，“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我有些拿不准主意。”
未来的班子会很奇怪，政委当师长，参谋长当政委，也许这正是二师的魅力所在。其实更具神秘感的是，未来二师的军政主官都是军事干部出身，浓浓的一线作战部队的风格。
方成河显然是思考过了的，他说道，“我的意见是，按年度训练计划实施。当然，专题安全教育是要搞的，就算没有撞鸟这件事情也是要搞的。去年于成林的座机空中发动机故障是典型的工作不认真检查不到位所致，搞安全教育不能一阵风，我看是要形成机制，定时定点定人地搞。”
磕了磕烟灰，齐宏看上去比方成河要年轻许多的脸满满都是凝重，沉声说，“今年是建国六十周年，不比以往，安全方面抓得更严。虽然咱们没有阅兵任务，可是按照一人生病全家吃药的原则，咱们师一次机械故障一次意外，都会全军通报。不光空军，海航陆航的飞行部队也都受到了影响。”
“我听说了。”方成河微微点头，“除了战备值班部队，海军和陆航的其他飞行部队都停飞了三天，目的就是搞一次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
看了看齐宏，方成河抽了口烟，说，“政委，我能体会你的心情。老师长逐渐放手，你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过这不也正是部队主官要承担的吗？咱们二师这么多年来，就飞行意外和事故的发生率来说，在空军飞行部队里算较高的。因为什么，因为咱们的训练强度一直是空军飞行部队里最高的，而且是部署在南方沿海地区的头号主力。”
笑了笑，方成河说道，“政委，两个部队让你选，你是愿意带二师呢还是愿意带因为安全飞行出了名的歼击机师？部队是要打仗的，打仗会没有牺牲吗？”
闻言，齐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呵呵地笑。
因为安全飞行而闻名成标兵的歼击机师，在许多人看来这很符合逻辑，这说明该部队搞得很好，殊不知在资深飞行员看来，这是对一支作战部队的暗讽。
开战斗机的不应该以此为傲。
一味追求安全飞行，意味着在训练方面是一定要打折扣的，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战斗机的训练科目有一半以上是直奔飞行包线去的，一定程度上，在实战中，谁能更接近飞行包线谁就能在对抗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就拿李战刚刚进行过的空靶训练，如果战机能够承受更大的过载，他就可以以更小的转弯半径切入攻击航线，后续的攻击会更加的容易，敌机更难摆脱。不但战机要承受得住，飞行员也要承受得住。
试问，如果没有相应的不断突破极限的训练，飞行员能具备这样的战斗力吗？
都是空军中的青壮中高层军官，自然无需多言。
与其说拿不准主意，不如说齐宏是在需求支持，尤其是需求方成河这位未来搭档的支持。他这么一位从海航过来的年富力强的接班人，又怎么可能没有锐意进取的雄心。
“明天一早我向空司请示恢复飞行，按照既定计划实施远航训练和警巡南海任务。”齐宏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你亲自当指挥员。”
于是有了今天方成河坐镇塔台的一幕。
呼叫传来，“两洞勾报告，飞行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是张雪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自信。
篮球赛中，六团在决赛中再一次遭遇四团，李战没上场的情况下，牛耀扬十几个暴扣直接把他们给灭了。四团多得三连冠，五万奖金到手。听到张雪阳的声音，李战反而第一个想起的事情是——奖金好像还没发！
“李战？”方成河盯着李战。
李战回过神来，把送话器举到嘴边，摁下通话键，“两洞勾，可以起飞。”
座舱里的张雪阳也是一愣，毫无疑问他对李战的一切都是很在乎的，非常的熟悉他的声音。在他眼里，李战是他的头号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却是奇怪于李战为何会在塔台，而且还是指挥员。
显然是没时间多想的。
他推油门放刹车，SU-27SK重型战斗机装备的AL-31F发动机独有的呼啸声响彻了整个飞行区，连做过特殊隔音的塔台也能明显分辨出来。
双机编队起飞，僚机在长机进一转弯时滑跑。三批次战机接连起飞，在空中完成编队后，随即进入计划航线。简单操作常规操作，事实上SU-27连弹都没挂，无论是训练弹还是实弹。
警巡南海展示的是军事存在，说白了。
“两洞勾，注意云层。”李战关注着实时的卫星云图，提醒张雪阳。
王牌就是王牌，张雪阳竟是此次远航警巡的第一长机，也就是说，其余两个双机编队也听他的指挥。李战对此表示服气。
电磁干扰的声音较大了，意味着塔台很快要把指挥权交给南指，但必要的时候，软硬件基础完备的西县场站同样能够充当指挥所。往前数三十年，这里就是前线指挥所之一。
张雪阳回答，“明白，我注意到了，有雷电，给我避让航线，完毕。”
遇到困难，首先想到依靠组织解决，这是张雪阳的特点，又恰是首长们喜欢的类型。
飞行参谋和气象员已经拿出了避让航线，递给李战，李战呼叫，“两洞勾，调整航向一百五，高度不变。”
“明白，调整航向一百五，高度不变。”张雪阳率领编队转向，避开了前方噼里啪啦闪着雷电的云层。
与怕鸟一样，战机同样很怕被雷劈。
三个架次组成了一个纵队大编队飞行，与单机双机飞行完全的不同，飞行员的注意力更要集中，首先要避免发生的是碰撞。此时的编队距离较大问题不大，若是密集编队飞行，飞行员是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的，也许只是一秒的失神，碰撞事故就发生了。
很顺利，引导远航警巡编队回到航线上，李战按照程序向南指移交了指挥权，接下来却不是漫长的等待，因为五团今天会转场过来两批两架歼-8。一想到八爷那著名的“空中美男子”外号，李战就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对八爷，他还真的不太熟悉。

第029章 八爷进场
五团今年主要在桂西场站驻训，他们的本场是粤东场站，同样留了一些战机，而今天转场过来的就是从他们本场粤东场站过来的。
三个飞行团，五团和六团在三个主要场站都驻训过，唯独四团例外——他们没有在桂西驻训过。考虑到二师所处的是一线前沿，而歼-7的航程实在是太短，到桂西场站驻训的话，恐怕看见大陆领空线就得返航了，更别说出海。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在包括李战在内的大多数中国空军飞行员对歼-8都有同一种复杂的心理和情感。
2009年了，F-16都服役三十年了，直到今天，在技术水准战斗性能方面能够媲美该机的国产型号歼-10的装备数量也不过三个团。
你有选择，A或者B，歼-7或者歼-8。那到底是选七爷还是八爷呢？当兵的没有选择权，哪怕有，结果也差不了哪里去——这两种机型的装备数量是最大的，可想而知要多努力才能拿九百块每小时的拉杆费。
SU-27和歼-10的拉杆费差不多一样，九百块左右。
至于更加先进的SU-30，就更加的不要痴心妄想了。此时此刻仅有一个团的SU-30，能开这个飞机的几乎都是空军中的精锐——没上千小时的飞行时间，碰都别想碰。
于是，歼-8成了许多飞行员瞧不上却又想飞的型号，因为你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至少开歼-8的拉杆费要多一些。
由此可见，当初李战放弃留在北空开歼-10的机会选择回家开歼-7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提前轮流吃了午饭，塔台值班人员全部回到岗位上。气象员是最忙碌压力最大的了，紧张地汇总气象站发来的实时气象报告，并且要进行最后的分析，提交正指挥员。
两批两架转场是家常便饭，这几年二师经常搞，而且次数越来越多，因此大家是越来越熟练了的。若是十年前，类似的转场是要惊动空司的。
李战在等待着广指移交指挥权的时候，突然像起一个传闻，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向方成河提出疑问来。
“想问什么就问。”方成河说。
“是。”李战说道，“听说歼-8不能进行两机以上的编队，因为机载雷达会产生严重的互相干扰？”
方成河看了李战一眼，问，“你见过歼-8两机以上编队吗？”
“没有。”李战回答，“我们训练基地没有歼-8，不过有一次到胶东半岛的海航场站参观过，他们的确没有两机以上的编队战术。”
此传闻已久，对歼-8的了解，李战并不比军迷多多少，他连歼-8的座舱都只是草草的看过一眼。据说因为电子设备会产生严重的干扰，两架以上的话会导致电子设备无法正常工作，以至于歼-8无法进行两机以上的编队飞行。
在李战的印象中，西县场站起降的歼-8，的确没有两机以上编队。他家在城东县机械厂，刚好在西县场站的起飞航线上，小时候经常昂着脖子看飞机，看的时间长了也就能分辨出歼-8和歼-7来，从未见过两机以上的编队，倒是歼-7会经常出现大编队飞行。这个方面他倒也算是有发言权的。
方成河说，“那是老黄历了，歼八的早期型号的确存在这个问题，当时我国的航电技术还比较落后，互相干扰的情况比较严重。但不是你所说的雷达信号互相干扰，是整体的航电系统。”
顿了顿，他说，“到了二型，也就是五团装备的两侧进气的型号，其实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大编队飞行少见主要是因为战术变化。”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战，问，“你说，未来大编队空战还有可能吗？”
李战尴尬地笑了起来。的确如此，第一次海湾战争中，美军只出动了十几架F-15制空战斗机组成了所谓的“鹰之墙”，就夺得了战区制空权。
考虑装备的技术差距是不现实的，应该看到的是美军展示出来的作战方式以及体系作战的威力。萨达姆时代的伊拉克军队可不是泥捏的，而是中东地区实力最强悍的军队。在美军的体系打击之下却如同泥捏的一样，这样的结果给予了中国军人极大的震撼，可以说对中国军队从上到下的打击是全方位的，影响之深远如何形容不都夸张。
中国军人有强大的自信心，相信终有一天会拥有与美军同时代水平的装备，现阶段技术装备落后，但是作战思想作战战术必须要加快速度跟上。而且，横向对比的话，在三大军种之中，空军的作战思维转变的速度是较快的。
总而言之，动辄几十架战机混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的空战形式将会是以超视距作战为主，而空军的主要战略使命将会由国土防空向攻防兼备转变。
方成河并不知道李战从这么一个细节联想到了空军未来的发展方向，以为李战是想起了没能分配到六团开SU-27这件事情，想了想，透露了一个信息，道，“最高上级已经确定，咱们广空飞行部队里，是咱们二师四团是第一个改装歼-11战机的。最晚年底，第一批歼-11就会到。你如果想要第一批改装，那就要抓紧时间把两个阶段的科目飞完。”
开歼-11和歼-10的拉杆费是同一个档次的。
闻言，李战顿时兴奋起来，“年底？太好了！参谋长，我没问题，我天天都飞可以！”
这得多少拉杆费啊！
“想什么呢，都你飞了其他人怎么办？”方成河戳破了李战的幻想，“如何利用宝贵的飞行时间提高效率才是你要考虑的。”
李战多少有些失落，点头，“是，我明白。”
空司对飞行员每年的飞行时间是有规定的，最低不能低于二百小时，想要飞更多也不容易。每年的航油预算就那么多，也可以说每年用于训练的经费就那么多，雨露均沾是原则。
“西县，这里是广指。”
扩音器传来广指的呼叫。
李战连忙回话，“西县收到，请指示！”
“两批两架，交给你们了。”
“明白，频率九九八七三点四，重复，频率九九八七三点四。”
很快，广指把频率转达给了已经接近本场的两架歼-8贰，两名五团的飞行员把频率调整到西县场站指定的频道上，开始呼叫塔台，“西县，三两拐呼叫，接受你指挥，完毕。”
“三两拐，保持进场，降落方向由南向北，完毕。”李战给出了允许降落的方向。
军用机场与民航机场不同，并没有使用跑道编号，起降方向直接表述。
民航机场跑道的编号并不是序号，代表的是磁偏角航向多少度，取前二位数字作为编号。如15号跑道代表的是起飞方向是150度，而09号跑道代表的是90度。
西县跑道走向大致呈东西走向，常用的起降方向是向东。如果按照民航机场的方式来编号，那么由南向北降落就是使用36号跑道，36代表360度，正北方向。方向的选择与当地的常年风向有关，无论起降都要逆风，因此这个因素基本确定了跑道建设时要选择的方向。
三两拐报告，“由南向北降落，明白。”
李战继续向进场对象通报情况，“本场常压八百八，风向一百一，风速每秒六米，地面温度二十二。”
“明白，我进一转弯了。”
此时，已经可以看到歼-8的身影出现在机场上空。但凡降落本场的飞机都是要绕场，其实就是大约四个转弯，最后对准跑道。歼-8那独特的身姿绝对极有辨识度。基于歼-7研发而来，动了拉皮手术拉长了机身以便容纳更多的航电设备以及多塞进去一台发动机，一样的气动布局，可以说早期的歼-8就是放大的双发版本的歼-7，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
技术不够宣传来凑，于是就有了“空中美男子”。
如今五团已经全部淘汰掉了早期型号的歼-8，所装备的都是本世纪初生产的最新型号，最明显的区别是，早期型号和歼-7一样，都是使用机头进气，而现在五团用的型号是两侧进气的，腾出了机头用于安装火控雷达。
相对于四团，五团其实最惨。他们现在的飞机还开不到十年，想要改装，恐怕得再等个十年。除非把现有装备移交给兄弟部队，自己改装新型号。对于二师这样的有“南霸天”之称的一线王牌歼击机师来说，这种操作不算什么。以前四团的老型号歼-7可不就是移交给西部那边的兄弟部队，然后改装了最新的E型。
问题在于，已经确定四团年底改装歼-11，那么五团就绝对不存在移交现有装备再改装的可能了。
据说歼-11比原装的SU-27先进非常多，尤其是航电系统，可以说是一代的差距，各方面性能更是大幅提升。届时，二师的王牌飞行团这个帽子，八成是要从六团转到四团了。
想到这些，李战的心理平衡了不少。
“塔台，我放起落架了。”三两拐报告。
观察起落架的上等兵大喊报告：“起落架放下！”
“起落架放下，可以降落。”李战向三两拐确认。
空中美男子微昂着机头，气质优雅地缓缓落地，主起落架擦着跑道面溅起淡淡的烟雾，滑行一段后，前起落架落地，油门全收，速度越来越慢，随即在地勤的指挥下开出了跑道，沿着滑行道开往指定的停机位。
不多时，第二架歼-8顺利降落本场，标志着本场时隔两年零三个月，再一次迎来了八爷。
至此，西县场站再一次集合了空军主力战斗机的所有型号——歼-7、歼-8和SU-27。

第030章 加工资了
繁忙的一个飞行日结束，李战离开塔台的时候，方成河告诉他做好飞行的准备。这让他兴奋不已。
方成河把他留在塔台参与一下塔台指挥工作是存了观察他状态的心思的。从六团的远航警巡编队起飞到五团两批两架歼-8转场抵达本场，再到下午的一个小时的空靶训练，最后迎接远航警巡编队返回本场。可以说是较高强度的工作了，李战的进场离场指挥也很标准，意味着他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
想到李战中规中矩的下达各种口令，方成河不由想起前些天情报部门传来的月报上的一条信息——三十七号机飞行员在强敌情报电侦部门里有了一个代号叫“南海疯狗。”
肯定是因为李战第一次上空情大胆用音爆警告外机那件事情。
强敌情报电侦部门给所有遇到的中国空军飞行员都取了代号，并且已经有了十多年的时间。我方获知一些情况之后发现，那些代号大多很形象，反映了飞行员的飞行风格。
可是从李战今天在塔台上的表现看，哪里有半点“疯狗”的痕迹？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如何，能上了强敌的关注名单被强敌“授予”了代号，侧面证明了李战这个新飞的能力水平。
到了晚上的时候，李战才知道，原来从粤东转场过来两架歼-8不是什么驻训，而是为了加强该方向的战备值班力量。交班会上齐宏明确表示，未来两个月，也就是五月之前，新飞行员要完成空靶、地靶射击训练。这对新飞行员来说无疑是压力极大的。
李战同时嗅到了一丝不同往年的味道，感觉到部队的节奏和效率正在发生变化。
当然，他为今晚正式宣布的另一个消息感到振奋——加工资了。
与聂剑锋并肩返回宿舍的时候，他们在低声交谈着，回到了宿舍后，聂剑锋干脆和李战一起进屋，谈一些不太好在公众场合谈起的话。
“你们这一期飞行员，最早下部队的是去年的十月份，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半年，按照惯例，上空靶、地靶训练再快也要等到下半年。你不同，基本上是和老飞行员的训练同步了。”
聂剑锋接过李战递过来的一大茶缸茶捧在手里，坐在木椅上两个肘部撑在膝盖上，为昂着头看着李战说道。
把上衣脱了放在一侧，李战把坐地电风扇打开，屋内的空气有了流动，他问，“也就是说部队的训练节奏加快了，从政委淡定的语气判断，极有可能去年底就确定了的，完全是师里的年度训练计划。”
微微点了点头，聂剑锋若有所思，“这就好解释了，调了五团两架八爷过来，目的就是减轻西县场站的战备值班压力，给新飞行员的训练腾出更多的人手和时间来。”
忽然想起什么来，李战苦涩地笑道，“聂队，我还是要和新飞行员一块训练的。在训练基地就打过几回空靶，地靶只上过模拟机。”
聂剑锋不敢相信地盯着李战，“你没打过地靶实弹射击？”
谁会相信，已经上了战备执勤甚至已经参与了处置空情的飞行员，居然没打过地靶实弹射击？
战斗机干什么用的，将一千道一万，无非就是打飞机和打地面目标。四团装备的歼-7E不但具备空空导弹攻击能力，还具备对地攻击能力。在攻防兼备的建设思想指导下，对地攻击的作战能力是越来越被上级重视的。
这么耀眼的新飞行员怎么可能没打过地靶实弹射击？
李战反问，“你当年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打过地靶实弹射击吗？”
“我……好吧，我也没打过。”聂剑锋下意识的昂了昂身子，随即无奈地颓然道。
训练基地能教的东西很有限，许多实战科目都是下了部队后才会进行的，因此哪怕不需要改装，新飞行员要成为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也差不多要一年的训练时间。
李战的优势在哪里？
在于他堪比老飞行员甚至达到资深飞行员的飞行技术，是对战机的操控熟练度和独有的飞行风格。这就是他为什么敢在驱逐外机的时候有信心在不会发生碰撞的情况下使用音爆进行警告的原因。
除此之外，其他科目他与同期的飞行员差不多太多，这是他上次打空靶为什么会打得很勉强的原因。
“我忘了你也是新飞。”聂剑锋摊了摊手说。
李战含笑不语。
聂剑锋喝了口茶，说，“那还是陈飞带你，空靶地靶都是，我还是靶子。等到空靶实弹射击的时候，我还得拖靶机，唉。”
“这么说接下来你会很忙，要经常飞。”李战说。
聂剑锋放下茶缸，道，“可不是嘛，上去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没有意外的话，甚至天天都要飞。这不是什么好差事，特别的没意思。”
“有拉杆费啊。”李战说。
聂剑锋被噎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放不下拉杆费了是吧，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总是拉杆费拉杆费的，有那么缺钱吗？”
叹气摇了摇头，李战说，“我一冲动把房子给买了，而且是大户型，一夜之间背了几十万的债，嗯，没错，我很缺钱。”
“你……”聂剑锋哭笑不得，“一哥，战哥，你还没搞清楚你的身份啊，你是飞行员啊，你是开飞机的，还担心还不起一套房子的贷款？”
这倒是实话。
那么多兵种，论待遇，大概也只有开核潜艇的比飞行员好了。
“没欠过那么多钱，心里压了块石头。”李战诚实地说，“我倒想和你换，能天天飞，我宁愿枯燥。一个月能飞十天的话，算每天两个小时，那就是二十个小时了。我的天，六千块，聂队那你一个月不是得有一万五六了？”
聂剑锋彻底无语了，看着惊恐的李战，摆着手道，“算了算了，你走火入魔了。刚才会上不是说了吗，下个月起加工资，加基本工资，全军统一。你担心个什么呢？还有，我现在到手也就七千多，就算一个月六千拉杆费，也没一万五六！”
“不能吧？”李战不相信。
盯着李战，聂剑锋忽然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工资多少？”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李战下部队不到半年，之前拿的是学员工资，哪来那么多钱买房？
他是知道李战家庭状况的。
李战有些小尴尬，他当然是知道其实他的工资比聂剑锋的高。
“从实招来，你小子到底多少工资了？”聂剑锋察觉到了异常，沉声问。
“不多不多，不到一万。”李战说道。
“那是多少？”聂剑锋紧追不舍。
李战说道，“一千多。”
“……好好说话。”
笑了笑，李战说道，“八千出头了，下个月估计有小一万块。”
聂剑锋震惊地看着李战，这才是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实。这是新飞行员吗，都赶上大队长的工资了！
好一阵子，聂剑锋拍着胸口说，“让我缓缓，人比人气死人啊，你才入伍多少年，你都小一万块了。”
李战安慰道，“下个月你也有八千多了啊，而且政委不是说了吗，从今年开始，每年都会增加军人待遇，一直到略高于地方的水平，你担心什么。”
角色发生了变化，李战得安慰受到打击的聂剑锋了。
“不是，你工资怎么这么高？”聂剑锋不解问。
李战喝了点茶，说道，“基本工资一样的，我比你的还少，你是正连中队长，有岗位补贴，而且军龄比我长。不过我有人才补贴，这个钱比较多，一个月有差不多两千块。”
“是啊，我忘了你小子是空军人才库里的。”聂剑锋恍然大悟，拳头击掌，“果然技术才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引擎啊！”
对此李战不好搭话了。
空军人才库的另一种说法是特殊津贴，钱真的不算多，但意义绝对非凡。举个例子，比如航天员就是拿这种特殊津贴的人。那么大一个国家才几个航天员？
是地位的象征。
李战提出的建议直接改变了当前训练基地正在使用的教材，关系到全军飞行部队飞行员的培养，可以想象意义有多么重大。
不如此，他何德何能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
聂剑锋是绝对不在意钱的，工资多与少在他眼里不是钱多钱少的区别，而是谁强谁弱的区别。简单逻辑，厉害的人拿得钱肯定多。他虽然没有张雪阳那般富有的家庭，但和大多数人相比绝对算得上是小富之家了。
因此在李战的打击下，他就只有一个心思了——努力提高技术水平。
“我真的想和你换了。”聂剑锋叹口气说，“我宁愿多打几回靶子也不想拖靶机。”
李战来了精神，“可以换吗？”
“当然不可以。”聂剑锋一看提到钱李战就眼发亮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你连地靶都没打过，师里怎么可能会让你拖靶机。先想着完成基础射击训练吧。”
终究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李战自我安慰地说，“只能争取多练几回了，蚊子腿也是肉。”
说来说去还是拉杆费，聂剑锋彻底无奈了。

第031章 别泄气
不能上天的日子绝对是难以忍受的，除了挥洒汗水让身体机能保持状态，就只有上模拟机和听课，偶尔有机会与带飞教员进行战术讨论。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太长。
战备值班任务全部交由六团和五团的两架歼-8之后，四团就集中了人力物力搞新飞行员的训练工作。
聂剑锋当靶子的第五天，李战单飞打靶。
上一次陈飞带训，李战的表现已经完全的符合单飞打靶的标准，师里自然不会如李战所愿让他在没必要的阶段浪费航油。对上级来说，最喜欢看到像李战这样的飞行员，用最少的航油完成训练。
这天下午两点十五分，李战再一次坐在了他的37号战机的座舱里。完成了起飞前检查后，他就着机械师递过来的飞行检查单上签下名字，机械师趴下登机梯，随即撤掉登机梯，信号员发出可以开车的指令，李战开车，WP-13F发动机略带尖锐的声音轰然而起。
一切正常，信号员示意关闭舱盖。
李战关闭舱盖。
信号员示意滑出。
李战滑出停机位沿着滑行道往起飞位置去，此时恰好一架歼教-7起飞，呼啸着爬升飞向训练空域找聂剑锋去。同期飞行员还需要带训，李战已经开始单飞训练了。
算起来，他和37号战机这一次是第三次飞行了，第一次直接到二号空域处置了空情，第二次作为聂剑锋的僚机到了南海西部处置了空情，都是货真价实的面对面硬碰硬，合作完美顺利非常。
甚至李战有种错觉，训练基地的37号战机的魂魄也跟着他过来了，此时就附身于座下的这台37号战机身上。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整片天空被云层遮盖，像是盖了个盖子，从地面向上看看不到蓝天也看不到太阳，云层的高度较低，大约一千米左右。战机起飞后要爬升穿过云层进入云层上方的空域，在那里展开训练。
曾经西县的人们把西县机场作为更加准确的“天文台”，什么时候“那种声音很大的”飞机开始飞了，说明天气很好，不会下雨也不会有很多云，什么时候没飞了，说明天气会很快坏起来。
这绝对是对空军飞行员的讽刺，而且是事实讽刺，因为的确如此。
复杂气象下的作战能力与安全飞行相悖，当年不仅是思想的问题，也是装备的问题。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这些完全不符合实战化训练要求的思想开始被扭正过来，陆续更新的装备以及日益增强的保障能力，都赋予了飞行员锤炼复杂气象下的作战能力提供了条件。
“天文台”的预报不再准确，是对二师最好的褒奖。
因此，若在十年前，今天这样的天气是绝对不会飞行了。
塔台再一次向李战通报了气象数据，今天的正指挥员于成林提醒道，“西县的夏季来得早，注意雷电云层。”
“明白。”李战成竹在胸，丝毫没受上一次坠机的影响。
黄晓月在报告上认为他的心理素质强悍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陈飞的恢复比李战的要慢许多。
“洞三拐，准备好可以起飞。”于成林下达了指令。
确认襟翼状态，确认发动机转速达到规定数值，松刹车，战机滑跑起来，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底，推力飞速攀升，达到起飞要求，向后拉杆，战机大角度扬起离地，他蹬左舵向左转弯的同时收起落架，机腹正对着塔台，整个收起落架过程清楚地呈现在于成林面前。
望着37号战机大角度爬升，于成林不由的点头，发自内心的佩服李战的技术。起飞方向有低积雨云了，如果正常起飞爬升的话，战机恰好的要从积雨云穿过去。
不用于成林刻意提醒，李战很清楚如何避开——离地左转爬升。这就不是新飞行员具备的能力敢做的动作了。可以证明，李战不但非常的熟悉歼-7E的性能，而且差不多到了人机合一的程度。
于成林看了看其他值班人员，发现大家都有些索然无味起来，却有一丝类似于看航展的感觉。
的而且确，看李战的飞行会感到很舒服，但对他的训练没那么关心了——这么简单的模拟打靶训练一哥肯定是手到擒来的啊，没有任何悬念的。
副指挥员是张威，这位正在往综合型参谋发展的政委身边的红人笑着对于成林说，“看他飞行就好像有只手抓着垂尾一样，想怎么飞怎么飞，怎么飞怎么好看。”
“你说的是航模练习。”于成林笑道。
张威点头，“对，就是那个意思。”
新闻报道经常看到几个飞行员在地面上手里拿着航模比划，目的是练习航线飞行和编队配合，实际上镜头没有拍到的地面是画有地标的，因为保密，所以不可能出现在画面里。
“夸张了。”于成林道，“咱们不是八一表演队，好看是没用的，要实用。”
张威说，“一次带训就达到了单飞打靶的要求，这还不够实用啊。后勤王部长说如果都像李战这样，他得省多少航油。一来二去师里的家属小区就能建起来了。”
“那永远建不起。”于成林笑道。
看了看时间，他说道，“前一架次该返航了。”
张威马上联系前一架次命令返航，聂剑锋这个靶机再一次回到起始的位置，然后李战会追上，聂剑锋重复之前的飞行路线和动作，李战进行模拟射击训练。这样的训练一样是枯燥的，和步兵打固定靶差不多的意思。
没了带训教员，李战的发挥似乎更好一些。
他主动联系塔台，“塔台，能否增加摆脱动作，我想试一试。”
张威看向于成林，于成林拿起送话器，回答，“可以，洞拐洞增加摆脱动作，注意高度。”
“明白。”聂剑锋打起精神来，总算是可以玩点花样了。
“洞三拐注意了，我开始跑了。”聂剑锋笑着说。
李战淡淡定定地道，“明白。”
规矩了一个多小时的洞拐洞号战机突然加力爬升，而且朝西机头对着太阳。李战追过来后抬头一看，聂剑锋也是聪明得很，利用逆光躲避追击。李战如果跟着后面跑，失去目标是一定的。他果断的横滚，随后打开加力大角度爬升。
在空战中，谁占据了高度谁就有主动权。尤其是视距内的战斗，双方使出浑身解数的目的就是占据后方高度。如果被从后方盯上且没高度优势，百分之八十的飞行员都逃不掉攻击。
只是允许增加摆脱动作，结果俩小子玩起了格斗来。可这的确是摆脱动作，于成林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李战把战机飙过了音速，超音速飞行的巨大的声音响彻西县上空。他不断催动着WP-13F发动机压榨着推力，以超过音速的速度狂飙爬升。在到达训练空域边缘之前，向前慢慢推杆恢复平飞，关闭加力减小油门顺时针转弯，获取了良好的向下视野。
聂剑锋回头看没看到李战，略微一思索，恢复平飞，然后逆时针向南转向。李战受不了逆光，他同样也受不了。他东张西望寻找着李战的身影，却惊讶地发现什么都没有。
塔台里的于成林微微笑着，他已经知道李战想要干什么了。飞行风格大胆，选择战术动作时非常冷静，就是有点费发动机——动不动就开加力。
“洞三拐，你小子跑哪去了？”聂剑锋忍不住在无线电里问，“没找着我吗？给你提示提示？”
几秒钟后，李战回答，“洞拐洞，我在你上面。”
聂剑锋悚然一惊，昂头乱转透着座舱盖寻找李战的身影，最后惊恐地发现李战从侧后上方冲了过来。
“你小子！”聂剑锋一咬牙，加油门压杆开始俯冲。
以俯冲来获取速度是常用的手法，没有速度就躲不掉攻击。但是，此时聂剑锋能够利用的高度实在是不多。他只有做一个“半S”的条件，随即横滚试图摆脱李战的锁定。已经紧紧咬住他的李战又如何会轻易放过，在极短的几秒钟之内，他先是完成了近距导弹锁定，然后完成了机炮模拟射击。
此时，聂剑锋正在做桶滚机动……
作为被追击一方，桶滚机动的意义在于减少前进距离的同时获取高度，最大的意义在于可以让后半球的李战跑到自己的前面去，从而扭转被动局面。当然，李战也可以做桶滚机动来应对，让自己始终保持在聂剑锋的后半球，并且有高度优势。
聂剑锋其实在欺生，他认为就算李战能做桶滚机动，也没有实战使用的经验，八成会一不小心跑到自己的前面去。到时候自己锁定他模拟反击，落地后再跟李战好好讲解一下这个情况应该如何应对。
结果，他的桶滚机动还没做完，李战就完成攻击了……
看见聂剑锋还在有板有眼的做机动，李战不得不说话，他道，“洞拐洞，我已经脱离了。”
“嗯？你脱离了？没咬住吗？”聂剑锋心里略感失望，但也为自己果断干脆的规避机动感到自豪了，他索性讲授起经验来，“别泄气，你要注意看我的动作，理论上我做什么动作你跟着做什么动作，不然很容易丢目标。是了，高度很重要这个你知道。你刚才从上面冲下来我还真吓了一跳的，记住，高度是一切……塔台，是否可以再来一次？”
“……可以，注意高度，你们头顶是民航的航线。”
“明白！”

第032章 你绝对没问题的
判读室里氛围很和谐。
落地后，聂剑锋就迫不及待要看胶卷判读，于成林也迫切想知道李战今天的训练如何。李战倒是不想去的，他无意是最清楚的，不用看胶卷判读。但是副团长让去他不能不去。
当时的具体情况，于成林也不太清楚。从雷达上面看，李战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只需要再保持十几秒钟，应该是可以完成对聂剑锋的攻击。可是李战却脱离了。能看得出李战是做了一个大坡度的急转脱离的。对此于成林并不觉得意外，再怎么说李战只是新飞行员，飞行小时远少于聂剑锋，经验不足是正常的。
他没想过李战竟在咬上聂剑锋后极短的五秒钟里完成了导弹、机炮双攻击的锁定。
聂剑锋颇有些眉飞色舞，对李战说，“你前半部分完成得不错，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爬升占领了高度的。后半部分其实也还好了，就是最后那一哆嗦你知道吧，敌人不会等你锁定，而是千方百计摆脱，所以说咬上目标后，锁定攻击这个过程越短越好，能控制在十秒之内就是不错的。别忘了完成攻击之后还要做脱离动作以防万一，毕竟实战中，你的左右两翼不可能一直会有队友的。是了，你是怎么这么快爬到我头顶上的？”
李战略感尴尬，还有点小羞涩，他犹豫着是不是把实情说出来，但是看到聂剑锋心情不错，又不忍心了。
想到这里，他就只回答了聂剑锋的问题，道，“我开加力了，飙了音速爬升。”
“过音速了啊，难怪。”聂剑锋颇为意外，微微点头，说，“不过加力是要谨慎使用的，最好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副团，咱们的七爷发动机寿命还是不太够的，你说对吧？”
于成林说，“五百小时左右吧，比早期型号长很多了的。”
据说早期型号的歼-7所使用的发动机寿命只有二百多小时，当时美国佬的战机发动机普遍达到了三千小时左右。
“李战的动作很果断，该开加力就开加力，没有什么不妥。高度是一切。”于成林大概觉得聂剑锋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把“一哥”压住了，有些飘飘然，讲话有些说教，为了安抚李战的情绪，所以他表扬了一句。
谨慎使用加力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油耗问题。一旦开了加力飙过了音速，油耗会直线上升。歼-7E尽管相对早期型号增加了航程，但依然脱离不掉“机场保卫者”的形象，理论上来讲，不带副油箱的情况下，超音速飞行也就只能坚持几分钟。因为不开加力的话，歼-7E是无法做超音速飞行的。
下午和聂剑锋的小小对抗，李战不过开了十几秒钟的加力，他落地的时候，油量也差不多到警告值了。要知道，他是百分之八十油起飞的，可见开加力对油耗的影响有多大。
聂剑锋拍了拍李战的肩膀，笑道，“还是那句话，别泄气，你才开始练呢，多练几次就好了，你绝对没问题的，相信我。”
“我没问题。”李战深呼吸一口，点头。
“结果出来了，小于。”
判读员老秦是停飞的老飞行员，经验十分的丰富，他走过来，把报告递给于成林，转身就回了屋里。
于成林连忙打开细细看了起来，结果看了没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了看李战，李战面露羞涩笑容不由的低了低头。聂剑锋见状，再一次安慰地拍李战的肩膀，“阿战，没事，别泄气。”
嘴角抽了抽，于成林的目光移到了聂剑锋脸上，盯着他看。
聂剑锋让于成林看得浑身不得劲，笑道，“副团，是不是我哪个动作没做好？”
好一阵子，于成林摇了摇头，把报告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聂剑锋接过报告，带着自信的笑容翻阅了起来。
于是，他傻了。
第一次，李战在五秒钟之内对他完成了导弹锁定和机炮射击；第二次，在格斗中，李战锁定了他三次！
如果是实战，他已经死了五回了！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报告出错了，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老秦是师里经验最丰富的判读员，开过五种机型飞行小时近四千小时，是空司挂了号的判读专家。之前二三撞鸟事故的判读报告都是他在做，谁都有可能出错，老秦不会。
如果没有出错，那么李战的实力……太他妈的可怕了！
五秒钟之内完成导弹锁定和机炮射击是什么概念？意味着要在五秒钟之内完成二十多个操作动作，意味着五秒钟之内要完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心算，意味着李战至少在这个方面具备了堪比王牌飞行员的能力……
也意味着他聂剑锋与李战之间有一甲子功力的差距。
比如两名射手，一个从瞄准到击发需要十秒钟，而另一个从瞄准到击发打出去两发子弹只需要五秒钟。通过训练把瞄准击发的时间从二十秒提升到十秒很容易，可以通过常规训练达到。到了十秒这个层次，想要把成绩提高到五秒之内，除了训练，还需要天分。
他不是咬不住脱离开的，而是已经完成了攻击才脱离，那是规避机动。
于成林同样感到震惊，他不动声色地走进老秦的办公室，问，“秦大，胶卷有问题吗？”
老秦摘下眼镜，说，“胶卷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秦大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于成林连忙说，苦笑着摇头，“这成绩哪里像新飞，很多新飞都赶不上的好吧。”
老秦却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开玩笑说，“新飞里的一哥嘛，没点本事能当一哥。再说了，这个成绩也还可以。”
对你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你老人家是飞到四十三周岁又去飞了两年运输机的超级老鸟，可二师有几个您这样的飞行员？
于成林心里腹议着，道，“秦大，他在训练基地没搞过几次空靶训练的，打出这个成绩，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向谁解释，齐宏？你小子想多了。”老秦摆了摆手，“别大惊小怪，你怎么知道他以前只打过几回靶，行了，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于成林被赶了出来，深深呼吸着调整着，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团领导肯定是希望手下的兵更厉害的，更希望手下的新飞早日具备战斗力。但李战表现出来的空中格斗能力，至少在这一个科目里的能力，已经强悍到让领导不敢相信了！
不敢相信就会担心有问题，有问题不只是闹笑话，还会犯错误。
因此由不得于成林不反复求证，以至于竟敢怀疑老秦的判读结果。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坏事也怕好事也怕，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者说其实是因为李战的成绩比自己的好？
他决定拿出副团长的气度来，大步走出来，一挥手，“走，回团里。”
看见聂剑锋懵懵懂懂起身往外走，于成林叫住他，“剑锋，报告不能带走。李战，把报告给秦大送回去。”
“是。”
李战连忙走过去取过报告，聂剑锋失了魂魄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李战有了愧疚感，也许应该早点告诉他？要怪就怪他当时财迷心窍想着再飞一会儿拉杆费多一些……
喊了报告，李战走过去双手把报告递给老秦，瞥了眼老秦的铭牌：秦明。倒是个充满了梁山泊好汉气息的名字。
“别忙着走，坐会儿。”秦明笑着指了指椅子。
“是！首长。”李战立马坐下。
办公桌上摆着两个航模，一个是魔改版本的满挂载的歼-7E，另一个是歼-11，全都是空军涂装，是尤为显眼的两个物件了。
秦明打量着李战，手指点了点桌面的报告，问，“报告看了吗，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个意思很明确了，要指点自己一番，李战小激动了一下，道，“报告首长，看了，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
“放松点，叫我老秦，都叫我老秦，别谦虚，实事求是，你打得不错。”秦明说，“拉起脱离时机把握得很好，不过整个过程难道你没其他感觉？”
闻言李战顿时重视起来，秦明的目光绝对毒辣了。李战以为那个小问题只有自己知道，别人是无法从报告里看出来的。
这个老秦同志不简单。
李战重重点头，“进入的时候总感觉不是很顺畅，但我不知道问题在哪。”
微微点头后，秦明直截了当地说，“感觉不顺畅是因为你进入的速度过快。速度是一切，但是在瞄准锁定的时候，过快的速度很容易让你瞬间丢失主动权。”
他指了指航模，拿起了歼-11。
李战拿起歼-7E。
两人一出手，就很默契的复原了当时李战和聂剑锋的相对态势，秦明扮演聂剑锋，直接做了两个大过载机动，随即微微笑着。
李战悚然一惊，秦明摆脱了，只做了一个大坡度急速转弯爬升和一个半S机动，中间用一个干脆利落的横滚连接起来。
“这个飞行员当时慌了，否则你没那么容易锁定他。”秦明放下航模，看着还在发呆的李战。
这是真正的高手。

第033章 烧航油才是王道
“首，老秦同志，问题在哪？应该怎样解决？”
李战期盼地看着秦明。
人家既然主动提出他存在的问题，肯定是存了指点他的意思。
“速度。”
秦明轻轻点了点桌子，“你进入的速度太快，速度优势在这里成了劣势。”
紧锁着眉头，李战回忆着说，“可是如果不保持速度优势，目标如果继续俯冲加速，很容易摆脱。”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常理了。
敌机想要摆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获取速度。具体到当时的情况，聂剑锋的选择肯定继续俯冲获取速度，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了，第二次一直冲到了高度临界线才拉起。
李战如果没速度，就肯定被摆脱了。
可是速度太快，导致李战进入的时候略显仓促，哪怕只是一点点不顺畅的感觉，也依然影响到了后面的发挥。而且，如果遇上像秦明这样的老手，不但会很容易失去目标，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反咬。
“找到平衡点，两个速度之间的平衡点。”秦明直接点出解决办法，“速度过快，你会冲到目标前面，不但会被摆脱，还会被反咬。速度不够，你跟不上目标的机动，一样会丢失目标。因此，找到平衡点，尽可能地缩短锁定到攻击的时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毫无疑问，越早打下目标才是根本，而秦明很有可能是把这场战斗放在一个大背景下的，也就是说，李战的左右两翼是有可能存在着其他敌机的。
秦明看着若有所思的李战，微笑着说，“你得自己体会，到了这个程度，谁也没很好的办法教你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二师最好的成绩是三秒钟。”
也就是说，李战的水平不过刚刚过了人家的一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打击，但李战没有气馁，他还只是个新飞嘛。
“好了，你回去吧。”秦明说。
李战微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立正敬礼，“谢谢首长！”
也不纠正了，秦明摆摆手。
李战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飘来一句话：“给你师父打个电话，他也许有办法。”
回头诧异看过去，却看到秦明继续翻起了文件，拒绝再对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李战在门口站定，再一次敬礼道别，识趣的帮忙轻轻带上了门。
一路往回走一路在思考。
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归根结底是他战机的了解还不够透彻，他的飞行技术在许多人看来已经达到了人机合一，然而实际上他是用相当不舒服的连贯动作维持了旁人看来流畅入水的飞行姿态。
真正的人机合一是飞行员的整个操作过程没有丝毫磕碰。
这却是需要用航油来堆的实际经验了。
想到这一点，李战反而高兴起来。也许应该大胆向组织提出自己所遇到的问题，然后组织多安排飞行，飞行小时这不就是多了起来了吗，拉杆费这不就……
秦明认识师父？
他很快意识到了重点。
回到宿舍，他连忙到值班室那里，跟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招呼，用军线电话给刘国坚打电话。显然不可能一下子能找到人的，留了信息之后，李战就只能等着刘国坚打回来。
二师的管理非常严格，别说士兵，在岗期间干部也不能使用手机，除了少数需要频繁联系的干部，比如机关干部，随时要听候召唤。与地方的联系只能在电话房用IC卡打，和内部联系只能用军线，宿舍楼这边就值班室的军线是谁都可以用的。
李战感到奇怪的是，师父到底去哪个单位了，他老人家职务不高但绝对是空军的名人，按理说不会被限制对外联系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因为还有个麻烦等着他去解决。
心不在焉的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样向聂剑锋解释，李战抬脚就往聂剑锋寝室去了。比起他一个人住个小套间，聂剑锋这个正连级中队长却要两人住一个小套间，不过之前在这住的是37号机的原飞行员，他退役之后，聂剑锋就一个人住了。
门没关，聂剑锋坐在椅子上抽烟，屋内烟雾缭绕的。
李战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连忙的进去把窗户打开把电风扇打开，好让烟味散得快点。
“聂队，别抽了吧，让副团看见，你明天还飞行呢。”李战说，看了看四周，找到平时地面练习用的航模，这才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聂剑锋侧对面，道，“当时我没说是想多练习一阵子，聂队你知道我情况的，家里穷，是真穷不是假穷，穷怕了，是真的穷怕了，再一个，我真的只想多练习一下，领导们都以为我随便搞两下就达到标准了不用浪费航油，可是谁会嫌拉杆……经验多呢，能多飞一阵多打两次，都是宝贵的经验啊！”
聂剑锋看了看李战，又看了看李战手里的航模，什么也不说，立马接过来一个，手一伸，就摆出了当时的态势。显而易见，聂剑锋一直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否则绝对不会已经想到了是哪里出问题，也就不可能一下子就摆出了战机当时所处的姿态。
“聂队，我还是那句话，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小聪明，没有刻意瞒着你的意思，更何况看了报告之后我才知道是两次都打中了。”李战也立马摆出了座机当时所处的姿态和位置，简单地说，就是在聂剑锋的侧后上方，半俯冲姿态。
聂剑锋做了个横滚。
等于是情景重现了，李战跟着重现了当时他的动作。在聂剑锋开始做半S机动的时候，李战脱离了，然后对聂剑锋说，“聂队，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完成了攻击。”
聂剑锋盯着李战看了好一会儿，发愣发愣的，最后默默放下航模，终于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出来。到这里，李战才算是放下半颗心来。一对搭档，工作在一起，生活方面，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平时相处的时间最长。李战了解聂剑锋，正如聂剑锋了解他一样。
别看平时聂剑锋对他像是对亲弟弟一样照顾，有什么事都想着他，可是李战已经十分明显的感觉到，相对于远在六团的张雪阳，聂剑锋要与自己一较高低的心是一点不弱的，他只是没张雪阳的性格那么张扬！
这便是为什么李战第一次在他手下吃了亏他会如此兴奋，而当他发现原来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糊涂的时候，心理承受的打击会这么的大。
对此，李战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又不是黄晓月。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秦明的办法说出来，道，“秦大做了大坡度急速转弯和半S机动，中间用横滚连接起来，摆脱了我的攻击。”
“嗯？”
聂剑锋的心思没在这边，没听清楚。
李战又说了一遍。
聂剑锋先是一愣，然后瞳孔猛地放大，“你说的是秦大？判读室的秦大吗？”
“是啊，你不看见了吗，是秦大给做的判读。”李战反而纳闷聂剑锋反应这么大了。
聂剑锋连忙拿起航模，把李战手里的也拿了过来，一个人就比划了起来。反复比划了好几次，最后竟然是喟然长叹之后，却是眉头舒展开，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终于有了一些生机了，“霹雳火就是霹雳火啊，姜还是老的辣。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说明我的水平的确是有限的……”
如果和李战比，他不服气，凭什么服气，凭空军人才库成员呢还是凭单飞时间快，说一千道一万李战是新飞，明白归明白，心里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就是不平衡，因此才会反应这么大。
但是如果和广空大名鼎鼎的霹雳火比，哪怕是得到了一种“霹雳火才躲得过李战的攻击”这种错觉，也是能够让他心理有平衡感的。
要知道，霹雳火当年可是空军的十大王牌飞行员之一！
李战对这些历史自然是不清楚的，他说，“秦大还点出了我的问题，我总感觉不太对劲，秦大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很难解决，他说主要靠自己多练了……”
“进入的速度过快。”聂剑锋说。
李战诧异了，“你也看出来了？”
看见李战如此夸张的神情，聂剑锋有了笑容，说，“这有什么难得的，你俯冲下来，没有减速动作，直接进入攻击程序，这不就是速度过快吗？你应该是有仓促的感觉的。”
“对。”李战服气了，“没错，攻击的时候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可是如果没速度，你很容易就摆脱了。”
聂剑锋很干脆地摊手，“这就是我为什么需要用十秒钟的时间才能完成攻击。你五秒钟内进行了两次攻击，说明你是靠速度取胜的。”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要了摇摇头，笑道，“我真笨，早该想明白的。”
是啊，你早想明白了刚才就不会像天塌下来一样。
“聂队，你有办法吗？”李战问道。
聂剑锋摇头，“没有，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你去问二师任何人，回答也是同一句话——主要靠自己多练。”
怔怔地看着聂剑锋，李战对秦明却是越发的尊敬了。他这样的做法才是最负责任的，而不是像有些老飞行员夸夸其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飞行风格，而且并不是所有人的技术都是一个层次的，你的一些经验不一定适合别人，而能够找到适合大多数人的经验的人，他就是王牌，他就是最牛的。
比如影响了训练教材的李战，不是别人找不出比教材里更好的办法，而是他找到了适合大多数人学习并且能够推广普及确定能提升战斗力的办法。
说到打空靶，最基础的科目了，能玩出什么花来？
无他，唯有勤奋练习。
自认人机合一的李战却是受了打击，真的是没有省油的灯，人家聂剑锋不也是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问题来了吗？
归根结底，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王牌飞行员是航油喂出来的，没烧过两三千吨航油，还真的不敢说自己有当王牌的资格。

第034章 十三次
大坡度转弯爬升、横滚、半S，这三个机动都不是什么高难度特技动作。一般来说，新飞行员下部队后，要到第二年才会飞特技动作。可是李战不是一般人啊，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他师父刘国坚早就带着他飞特技动作了。否则，二师首长排他战备执勤让他单飞处置空情？
想都别想，首长脑子没坑。
李战对这三个动作谈不上滚瓜烂熟，但也是可以手到拈来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三个动作连贯起来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学飞行和学其他动作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比如学射击，班长是把每一个动作拆分了一个个教会你，再教你连贯起来瞄准射击，再再连贯起来卧倒瞄准射击，再再再连贯起来那就是奔袭瞄准射击更换射击阵位再瞄准射击……
但是，班长不会教你拉屎。
说白了，更多是靠自己领悟，在什么环境什么态势下应该用什么射击动作来应对。教材永远不会教你应对所有的战斗，只会教会你学会该学的技能。至于把这些技能如何组合起来，又应该在何种情况下用出来，完全靠个人领悟。
师父领进门飞行靠个人。
李战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的是刘国坚，所以比其他人提前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超前地学习了许多特技动作。
正因为如此，他对秦明用三个普通的特技动作就摆脱了他的锁定攻击感到震惊。等于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门——原来不是难度越高过载越大的飞行动作才越厉害，是要看你怎么运用！
用得合适，简单的急转弯也能摆脱锁定。
别迷信眼镜蛇了。
再一次飞行。李战以全新的心态对待他自以为很熟悉的037号机，再一次从外到里再从里到外，真真切切地感受了老伙计的脉搏，把全部的精神融入了操作杆油门杆左右舵以及所有的仪表开关上面去。
同样调整好心态的聂剑锋再一次成了模拟敌机，从西县上空到北部湾上空，再回到西县上空，又翻滚到桂东南上空，两人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聂剑锋都要被李战搞疯掉了，全程精神根本是高度集中的，落地之后，他已经大汗淋漓虚脱了一般。
他隐隐意识到，必须要完全把李战当成真正备勤的飞行员来看待了。之前再怎么参与战备值班，在许多人眼中，包括他聂剑锋，始终是忘不了李战身上的新飞标签。
现在看来，必须要忘记这个标签了，否则心里难过的是自己。
结束一天飞行回到宿舍，照例在李战的宿舍开讨论会。
聂剑锋说，“两个小时你连续锁定攻击了十三次，你，你真的是饥不择食啊！”
心里有苦自己知，李战无奈地说，“就今天一天空靶训练了，不抓紧时间多搞几次，等上了实弹射击，哪里还有机会回头，我可不想打回来。”
“拉杆费不在乎了？打回来不是更好，多飞几次。”聂剑锋揶揄道。
李战说，“聂队，我是冲待遇好参加的招飞，但不是主要原因啊，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份职业，而且，我是有从军报国梦的。”
“我也是。”唐磊磊一直插不进话来，这会儿举了举手，补充了一下，“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就是看不惯美国佬的嘴脸。”
他是王伟影响下的飞行员，他们全都是。
聊到这个话题未免太沉重了，李战岔开话题说，“我琢磨了一下，歼七E型尽管采用了所谓的双三角翼布局，但是低空性能还是不够好。如果换成苏两七，我有把握把锁定攻击时间缩短到三秒之中。”
“这是师里最好的成绩了，秦大创造的。”聂剑锋微微倒抽了口凉气。
唐磊磊插话说，“年底咱们团不是要改装歼十一的吗，比苏两七好多了吧。”
“没你们份。”聂剑锋说，又失落道，“八成也没我的份，听说第一批拢共就六架，我们这些中队长排不到。”
光大队长副大队长就六位了，还有那么多团领导。
飞行团是技术型作战部队，能当领导的一定要是最好的飞行员，比如李战从未谋面的唐国正，比如于成林，哪个不是二师响当当的王牌。去年于成林座机机械故障发动机在天上掉了动力，换个人不一定能把飞机开回来，这就是本事。
改装新型战机肯定是最好的飞行员先上，等第二批飞机下来，老带新，传帮带的传统在任何军种都是威力巨大的裂变器，包括二炮。
因此，别说唐磊磊，就算是李战，也没有排进第一批改装的名单里的。
这又是一个不舒心的话题，聂剑锋摆摆手，说，“地靶是陈飞带的你，你好好练吧，不是在训练基地没搞过地靶吗，这个你可以多练练，找参谋长，他肯定给你多开几次训练机会。”
方成河偏爱李战是有目共睹的了。比如今天，那个新飞行员能上去搞两个小时，还不是因为今天是方成河组织训练，他发了话谁敢让李战下来。
“我模拟机好好学一学，免得上去一点数没有，这个聂队你得教我。”李战说。
唐磊磊举了举手，“我也去。”
聂剑锋对李战说，“这肯定没问题，你是我僚机嘛。等两项都过了，到时候实弹射击争取打个第一回来，给咱们四团长长脸。”
“难度不小。”李战苦笑一下，“人家开的苏两七，怎么比。”
他直接忽略了五团的，我开七爷你开八爷，谁也别瞧不起谁谁也都拿谁不当回事，哪怕是歼-7E型，增加的所谓的对地攻击能力也就是打打火箭弹扔几颗无导航弹，你还想打对地导弹不成，对不起，没有，就算有，你七爷也打不了。
聂剑锋哼了一声，“都打火箭弹的，谁怕谁。”
李战忍不住笑出声来，唐磊磊裂开嘴白森森的牙齿露出八颗。
“必要时，可以用机炮射击的吧？”李战忽然问。
聂剑锋一愣，笑道，“你当你开的强五啊。”
“但是可以实现的。”李战耸了耸肩。
“你就算想打你也没实弹。”聂剑锋说，“不给你上实弹，你拿什么打。”
一想也是，李战笑了笑，忽然想起个问题，“意思是，地靶训练结束了再全部进行实弹射击？”
“对，模拟实操结束了再从空靶开始，打实弹。”聂剑锋无奈，“我还是靶机，不过到时候是拖靶机了。”
唐磊磊很兴奋，两个酒窝又出来了，就盼打实弹。
“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是前舱，想单飞，门都没有。”聂剑锋泼了唐磊磊一盆冷水。
“那也高兴。”唐磊磊也只是稍稍失落，都一样，一哥只有一个。
他们这些新飞大约是最苦逼的了，没个一年半载的指定是离不开教员。当然，到时候打实弹的话，陈飞估计也是要带着李战的，但意义不一样就是了。
人家一哥是新飞里唯一上备勤的呢。
“是了，五团的歼-8今天坏了一架，我估计这段时间师里会安排我们值班。”聂剑锋忽然说。
“坏了？”唐磊磊下意识地问。
聂剑锋没理他，对李战说，“跑了一趟南海，回来发动机查出毛病来，听说是顺便搞了一下低空飞行，我看八成是盐分闹的。”
发动机很娇贵，但绝对是飞机所有部件里耐早的主要部件之一了。李战不相信这样的说法，但也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聂剑锋是肯定不知道的。
都有训练任务，替岗的歼-8坏了一个，自然得已经完成阶段训练任务的备勤人员顶上。聂剑锋大概率不会上备勤，他还得继续当靶机呢。那么真正要备勤的就他李战一个了。不过一想到聂剑锋这段时间当靶机的飞行小时，李战立马就有了打土豪的冲动。
如果能捞到一次处置空情的机会，却倒也不亏了。那样的话，新飞一年之内处置三次空情，这绝对是耀眼的成绩了，许多老飞也没这个运气。
微微点了点头，李战终于搭理唐磊磊了，说，“明天你没训练，下午吧，聂队回来，带咱们一起上模拟机，提前熟悉一下地靶。”
“好的好的！谢谢一哥！”唐磊磊激动万分。
能比其他人提前往前走几步自然是极好的。除了一哥，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能先往前跑几步，出头的概率当然是会大一些。
李战这么说了，聂剑锋自然不会反对，况且都是四团的，不就是欠管理员个人情吗？
“李上尉！李上尉！电话！”
跑过来一个上等兵，站在门口那里喊道。连敬礼都没打，这就是列兵成为上等兵之后的表现之一了——反正老子年底退伍了你咬我啊。不过，这也就是在空军，在陆军野战部队的话是决然不存在的，谁敢。
一定师父。
李战一个激灵，招呼都不给二人打了，起身就跑。
值班室那里，话筒搁在一边，李战冲进来抓起话筒，喂了一声。
“李战？”是刘国坚的声音。
李战激动得很，“师父，是我，你怎么才回电话，这都几天了。”
“我这边一堆事，就是现在也没时间跟你多说，快讲，什么事？”刘国坚噼里啪啦地说道。
师父还是师父，他才是名副其实的霹雳火。
“师父，我遇到个问题。”李战连忙把空靶训练时遇到的疑惑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刘国坚沉默了好久。

第035章 消失的两年
其实拢共也没一分钟，但李战感觉像是过了好久一样，他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刘国坚说话了。
“你小子进步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刘国坚却是如此说道。
李战反而愣了，这是几个意思，他正担心是不是让师父丢脸了怕挨骂呢，表扬？这逻辑不太对啊。
“秦明说得没错，你问我，我也是给你同样的答案。”刘国坚沉声说，“你看问题要多站出来看，埋头看没准就忽略了问题的本质。你现在的瓶颈不是技术。”
李战不由急声问，“那是什么？”
“意识。”刘国坚斩钉截铁地说道，“战斗意识。你的意识跟不上你的动作，实际上你是被动作拖着走，而不是你的意识在引领动作。有些人打枪抬手出去就是十环，有些人明明技术很过硬却做不到。为什么？”
“原因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意识。意识一定要走在前面，你得知道你的下一步要做什么，并且要知道目标下一步会做什么。进入的速度过快，难道就真的没办法解决吗？如果你进入的相对角小一些，你的速度还是问题吗？目标连规避的动作都做不完你就能把他击落。”
一言惊醒梦中人。
秦明提到了问题，但是他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办法，也许是为了让李战摸索，以为这个摸索的过程是难得的经验累积，但也许是因为秦明没十足的把握，所以不会轻易给出具体的解决办法。
毁了一辈子的名声怎么办？
刘国坚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况且这是他徒弟，他比秦明更加了解。他知道徒弟的性格，这小子就是两面人，在天上和在地面完全两回事。挺斯文的一个人，平时也挺和气，讲话也很文明，标准好孩子。可到了天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而且从来是追求速度的，飞行风格粗鲁不堪，像烈马似疯狗，绝对的难缠。平时流畅如行云流水的起降动作很大程度是做给塔台看的——不然谁放心让你飞！
因此，一听李战说完，刘国坚就明白了。李战是相信秦明讲得有道理的，稍稍控制一下速度，把握住平衡点，问题肯定能解决。可是恰恰李战最不喜欢的就是损失速度，在他看来，空战中损失了速度的战机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第一次处置空情不就是把歼-7的加速性能发挥出来搞了个音爆把外机吓走的吗？
他才懒得跟你一螺旋桨发动机的上单翼伪客机拼低空低速。
刘国坚顺着战机徒弟喜欢的风格思考对策，自然就不会在把握速度上费脑筋了。
“你明白了吗？”刘国坚问。
李战很激动，“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好，好好练，争取早点开上三代机，你们那边马上要改装歼十一，你给我好好改装，听明白了吗？”刘国坚沉声道。
李战下意识的立正，“是！明白了！”
“那就这样。”
“师父等等！”
“还有什么事？”
“五一你有空吗，我想去看看贵松。”李战犹豫着说。
刘国坚又沉默了，半晌，道，“不确定，你等我联系吧。”
“好！”
“就这样。”
直到传来忙音，李战也还愣着。他是十分想问师父调到哪里去的，但是师父不说他就没敢问。一定是有保密纪律的，否则师父不会闭口不提，而且忙成这样，实在是奇怪得很。
放下话筒，把疑惑放到一边，走出值班室抬头看天，方才还挺晴朗的天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一片乌云。他这才意识到，西县的雨季来了，这才四月份。往后，基本上到了下午，西县都会下雨，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到八月份。
能飞行的时间大多肯定是会安排在上午的了。
也许是天气变化的影响，李战回到寝室时，情绪一直好不起来，打发走聂剑锋和唐磊磊，他一个人坐在窗户前的办公桌前面望着外面酝酿着准备哭泣的天色和院子里的荔枝树发呆。再有两个月那青涩的果实就该熟透红彤彤起来。
雨下来了，西县夏天的雨与西田夏天的太阳一个脾气，暴躁得很，说下就下，噼里啪啦的豆大的雨点连成线，压根给你跑到屋檐下的耐心都是没有的。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会儿全都停了，再一会儿，云散去太阳又出来，除了湿漉漉的地面和还在滴答着水的荔枝树，哪里有半分雨天的样子。
这老天，调皮得很。
收回思绪，把要涌上来的悲伤强压下去，起身转过身却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黄博士，您，您怎么来了？”
门口赫然站着黄晓月，这回胳膊没夹着文件夹了。
“你干什么呢，我喊了你好几声。”黄晓月举步走进来。
李战勉强笑了笑，“想事情想入神了。”
“想女朋友了吧？听说你买房了，什么时候结婚？”黄晓月坐下，自然而然的翘起腿来。
李战在侧面的单人木沙发坐下，尴尬道，“没有，我没搞对象，暂时没那个精力，也没时间。你怎么知道我买房了？”
主要是买房这个事情怎么就传到了黄晓月这里，能传到她这里，卫生队的其他人也肯定知道了，这岂不是整个场站都知道了？就陈飞和聂剑锋知道这个事情，是哪个大嘴巴？
“一哥下部队上备勤买房子，全师都知道了吧？你都快成为新飞行员的偶像了。”黄晓月笑着说，隐带有揶揄。
李战苦笑着解释道，“我家就在西县啊，我不住爹妈要住吧，再说了我贷款买的，欠了好多钱。”
“所以你挖空心思让首长给你多飞行多搞点拉杆费，是为了还房贷？”黄晓月似笑非笑。
李战一怔，“连这个你也知道了？”
“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帮我忙的，现在你还是我的病……研究对象。”黄晓月说，“不过，我也有不知道的。”
她说着把翘起的腿放下，两个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双手交叉放在眼前，身子前倾，盯着李战看。
得亏她穿的是军装，要是便装，胸口大把风光指定是暴露了。
“你是不是跟我解释一下，你消失掉的两年履历干什么去了？”
一听这话，李战眉头很轻微的快速跳了几下，神情却是十分的镇定，方才压下去的悲伤又上来了一些，但又很快全部压到了心里最底处。
“什么意思？档案上全都有的。”李战说。
黄晓月认真地打量着李战，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却是越看越看不透。
她慢慢地说出来，“2001年7月，十八岁的你参加了招飞，你的分数比当年华清大学的录取分数线高了三十九分，可是你当年没有出现在华清大学的花名册里，你是2003年入学的，入伍时间是2003年8月。两年后，你转到了飞行学院学习了两年，2007年下半年你到了训练基地，一直到去年底，也就是2008年12月分配到二师。”
“说说，消失的两年干什么去了？”
李战有些心惊，这些信息履历上面有，但是时间完全对不上的。履历上写着的是2003年入学，根本没有丝毫的破绽。可能唯一能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李战比许多同期飞行员大了两岁左右。20岁高中毕业？奇怪吗？其实也不奇怪。
他心惊的是黄晓月居然挖出了他真正的高中毕业时间。
当然，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黄博士你搞错了，我是2003参加招飞的。”李战很镇定地说。
黄晓月盯着李战看，她戴眼镜的目光很凌厉很逼人，常常少有人能在她的目光下保持常态。可是这一次，李战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第一次见她的拘束相比，根本是两个人。
她越发的奇怪了。
李战心里很恼，这娘们是怎么查出来的？
但是他不能问，一问反而坐实了，也许她只是凭空猜测呢？可是凭空猜测有这么准吗？
没有办法，只能撑到底，死不承认。
“你真的是2003年参加招飞的？”黄晓月盯着李战的眼睛问。
李战缓慢而肯定地点头，“是的。黄博士，你找这么个理由来测试我，目的是什么？获得数据吗？你真把我当研究对象了。”
只有转移话题。
调整了一下坐姿，黄晓月微笑着摇头，“一开始有这个想法，现在没有了。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以你的心理素质，我是没有那个能力给你做辅导了的，更不要谈什么研究。”
李战暗暗松口气，“开飞机的没一颗强大的心脏自然是不行的，不光我，我相信我的战友们都是一样的。我一直认为咱们师的心理咨询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说真的，不如去给海军陆战队做一做，他们经常见血，更需要。”
“你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这么快就反击到我头上了，行啊，你去找政委说，让他心理咨询科撤了。”黄晓月笑呵呵地说道，“我不担心失业的。”
李战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就一个开飞机的，个人看法而已。”
看着李战笑了笑，黄晓月心知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果断起身，“好，没别的事了，听说你要备勤了，好好休息吧。”
“我送你。”
此时李战才完全明白为什么其他飞行员一提到黄晓月都是一副谈虎色变的模样，他领教了。

第036章 打气球
4月11日的上午，两批四架起飞继续搞空靶训练，四团一批两架，六团一批两架。引起李战注意的是，人家张雪阳已经能当空靶教员了，开了架苏两七的双座型号带个新飞行员。
这个是真没法比的了，还是那句话，烧航油才是王道，这方面李战比许多老飞行员都是有所不及的。
他一个人在塔台下面的简报室看电视，竖起来的耳朵的注意力却是全在警报器上面，盼望着赶紧的响起来。
白色的头盔放在右边大腿上，右手顺势摁着，红色的五角星照样的是与人一样正正朝前。
电视里放着新闻，关于国庆大阅兵部队备训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逢十大庆这是传统了，今年的国庆绝对是要大搞的。对军迷以及外媒来说，关注点自然是今年会公开露面的新式装备了。
每一次阅兵都绝对会是外媒管中窥豹的绝好机会，中国军队的主力装备不一定全部拉出来溜一圈，但能露面的就一定是主力装备。作为飞行员，李战关心的自然是空军受阅编队的情况。当然，他知道的比老百姓更多一些。
歼-11是肯定要上的，而且大概率是最新的B型。
一想到这里，李战就有些兴奋了。
都是歼-11，但早期型号和B型是完全两码事了。
最早的歼-11是完全的组装版本，由俄方提供零部件，沈飞公司进行组装，首飞更是早在九八年就完成了的。换言之，早期型号的歼-11与六团现在用的SU-27没有什么两样，都还是那个满眼仪表的座舱，满满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既视感。
而到了B型，在吃透了SU-27的技术之后，沈飞重点在航电方面进行了改进，毛子的航电系统做得跟屎一样是众所周知的。前前后后搞了五六年，搞了近二百项改进，2006年才首飞的，与前面的型号可谓是两个层次了。
二师是广空的主力师，也是空军的主力师，当年一共两批四十八架SU-27，一半都在二师。也就是说，二师要改装歼-11的话，绝对不会是老态已显的早期型号，而会是最新的B型。
李战为很快有机会开歼-11B而感到兴奋，在确定与歼-10这个“恶棍”失之交臂后，歼-11B大概是他唯一的期待了。
空军受阅装备里，除了这个飞机，其他的他是一点兴趣没有。反观已经能够在新闻播的训练画面上看到的一些陆军装备，李战意识到老陆的春天来了，新装备绝对是四个军种当中最多的。
海军不必说，反正船是没办法开上陆地的，况且那玩意儿没百八十年的沉淀根本成不了气候。一艘驱逐舰从立项到下水动辄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你坦克战斗机算个屁。
正胡思乱想，警报没有悬念地响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中午的十二点了，再过一会儿如果还没空情，就会有另外一个飞行员来替代他。
来得正是时候。
李战拎起头盔往外跑的时候想起了二师人常说的一句话：与空情为伴。内陆的兄弟部队飞行员们也许穷其飞行生涯也未必能遇上一次空情与外机打个交道，而在二师，隔几天没空情都会不习惯。
王牌有王牌的理由。
隔三岔五和强敌这么搞，想不强悍都不行。
37号战机停在值班机位上，发动机已经开车了，和平时的值班战机没有什么两样，机务组正在紧张地做准备的检查。旁边停着备份机，假若值班战机飞不了，就会使用备份机。
轻车熟路地跳上座舱，李战在机械师的帮助下戴上头盔，把通话线怼到外输接口里，随即迅速检查各系统情况，快速签下名字，机械师拍了拍他的头盔示意结束，李战就关上了向后开启有了独立前风挡的座舱盖。
撤掉登机梯后，引导员给出可以滑出的指令。
李战迅速滑出到不远处的起飞位置，得到塔台许可，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拉发动机转速，到了起飞值，松刹车，37号开始助跑，并且他继续把油门杆推到底，37号战机是咆哮着助跑起飞的，起飞距离比平时要短许多。起落架一离开地面他就收起，以降低风阻尽快获得更多的升力。
塔台指挥的是于成林，他今天也是组织训练的团领导，和六团的一名副团长组成了正副指挥员。
看到这一幕，六团的副团长林浩东带着笑说，“这是你们那个新飞行员吧，听说叫一哥？这动作还是蛮不错的，干脆利落得很。”
“小屁孩们瞎闹取的外号，什么一哥二哥的，部队没有哥，只有同志。”于成林扶了扶墨镜。
外面阳光很好的，云层很高，仔细一些甚至能够看到万米高空巡航的客机，晴朗得不行。不过大家都很清楚，在西县这个地方，过了中午，大团的乌云没准就盖了过来。每逢到这个季节，二师的训练窗口几乎就固定在上午了。
这会儿已经是十二点，就怕李战回来的时候会遇上不好的天气。
空情不是其他，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在明显不允许飞行的天候顶着压力起飞处置空情这种情况是不少的。飞行员干的就是和老天对着干的活儿。你搞不掂天候，敌人搞掂了，你就只能干瞪眼。
“南指通报，三号空域出现不明飞行器，怀疑是高空慢速飞行物，查明情况后报告，此次行动由西县塔台指挥。”于成林向正在爬升的李战通报情况。
李战一听，顿时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三号空域就在西县以南，距离不过一百公里，因此通常是由更近的西县塔台指挥，不必舍近求远交给南指。所谓高空慢速飞行物，八成是地方的热气球爱好者放飞的高空气球，那玩意儿目标非常小，雷达部队的弟兄们能发现它，绝对是很牛逼的存在了。
“洞三拐明白。”
进入了三号空域之后，李战把速度放慢，减速板也打开了一半。
于成林注意到037号战机的速度一下子慢了很多，立马就判断出来了，提醒道，“洞三拐，注意速度。”
“明白。”李战回答，确保战机姿态平衡没有遇到乱气流，他才东张西望寻找起目标来。
雷达探测到的位置是比较准确的，中国空军雷达部队甚至在九十年代就具备了探测F-117隐形战机的能力。在雷达部队建设方面，空军雷达部队一直走在最前面。而因为这个兵种的保密性极强，宣传不多，因此鲜为人知。正如陆军的电子干扰部队，论保密程度，再牛逼的特种部队也比不上。
因此，李战没有费很多功夫就看到了目标。
“高空气球？还拉着一条尾巴？”李战有些诧异，不是热气球，八成是氢气气球。
“塔台，发现目标，判断是氢气气球，有拖曳物，我现在靠近观察。”李战报告。
于成林松了口气，立马道，“注意速度注意距离。”
“明白。”
李战飞过去后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地面大概是个镇区，他自然是很熟悉方圆五百公里的地标的，能判断出是一个镇区，而不是县城市区。绕着气球飞了两圈，李战甚至看清楚了拖曳物上的字——夫妻同心比翼双飞。
还真他妈飞了。
“塔台，拖曳物是条幅，上书夫妻同心比翼双飞，判断为老百姓婚宴使用的氢气球，请求下一步指示。”李战略带苦笑地汇报。
于成林和塔台其他值班人员也轻笑了起来。
肯定是婚宴那户人家没搞好气球飞了，连带着条幅飞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当地老百姓的婚宴水平也是水涨船高。娶媳妇不搞好看点，十里八乡都是要没面子的。但凡有点经济，搞点充气门牌，左右各挂一大气球，拖两条幅，来吃宴席的远远就能看到，多大气。
这种情况是不多见的，好些气球还没跑多高就自己爆了，眼前这颗质量也忒好了些，少见的良心商家。
于成林也犯难了，怎么办？
这个还真不算什么不明飞行物了，甚至可以说连空情都不算。可是不管的话，谁知道它会飘多高飘多远，要是跑到民航的起降航线上去，那就是个安全隐患。西县往东四十公里是南港机场，每天有将近七十个航班起降，倘若撞上了，责任是在部队身上的。
中国的空域管理权在空军，民航手里的每一条航线都是空军移交过去的，民航所使用的任何空域，都是空军划过去的。民航飞机在规定空域之外、航线之外活动，必须提前向空军报备得到批准。
而保证空域安全是空军的使命责任。
李战大概猜到于成林在犯难，他想了想，请示道，“塔台，我带了机炮，能不能把它打掉？”
气球就气球了，算是提前空靶实弹射击了。对付气球这种目标的难点在于发现，只要发现了，打掉它是一点难度没有。而且，因为目标极少，对付这种几乎没有速度可言的目标，使用空空导弹打会比用机炮提高好几个难度系数。
037号是值班飞机，是肯定要装载实弹的，不过并没有挂空空导弹。
“洞三拐等候命令，我请示上级。”
“明白！”
此时，李战再一次盘旋到机头向东，于是他看到了位于北面的西县正在被一大片从东往西移动的乌云给慢慢覆盖过去。
待会不会让我备降桂西去吧？

第037章 雷电
要实弹就必须上报军区，同时上报空司备案，完了之后所有的资料包括射击胶卷，全部要整理成案递交上去，打了多少发打在了哪里，等等。
不是你想打就打的。
好在二师是经常遇到各种空情的单位，军区和空司回应很快，得到了批准，方成河也来到了塔台。要动实弹了，光一个副团级的于成林是不行的，必须要副师以上坐镇。
“洞三拐，报告目标情况。”方成河当然不让的坐在了正指挥员的位置上，拽过送话器呼叫李战。
李战回答，“目标在镇区上空漂浮，目测没有可以致地面损失的条件，射击条件成熟。”
“再确认一下，一定不能对镇区产生影响。”方成河命令道。
“明白！”
李战稍稍放慢速度更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优哉游哉的气球。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氢气气球，只不过体积大了一些而已，悬挂的条幅在空中是有浮力的，就算掉下去，两端的木棍也不会对地面的人和物造成伤害。
再说，指不定飘到哪里去呢。
此时，林浩东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氢气球爆炸开的冲击波不小，射击的时候要把握好距离。”
于成林扫了林浩东一眼，“几百米的距离冲击波还能掀翻飞机不成。”
笑了笑，林浩东也不觉得尴尬，闭嘴不言了，他就是单纯的要在参谋长面前刷个存在感。
方成河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两位明争暗斗的副团长身上，他紧盯着雷达显示屏，送话器就在嘴边，道，“洞三拐，条件成熟可以射击。”
“明白。”
李战浑身抖擞起来。
打气球比打靶子要容易一些，靶子是有飞机拖着的，模拟运动中的敌机，是有前置条件的，气球相对静止，就算是有速度，那点速度也不会形成多难的前置条件。可是此时的感觉却是完全的不一样。大概是因为这是出空情打实弹的原因吧？
他侧了侧机身，往地面看过去。
这会儿高度很低了，能够清楚地看到地面镇区的某一块有一小团红色，那应该是婚宴现场铺设的红地毯，面积比常规的地靶稍大了一些。
压杆降低高度蹬左舵大坡度转弯，等机头指向气球的时候，他的位置已经在镇区的内侧，而机头是指向镇区外侧的，并且高度是低于气球的。这么做的目的是确保弹头不会落入镇区，高度低于气球是为了形成斜向上的射击角度，同样是为了避免弹头落入镇区。
“塔台，我准备射击了。”
李战报告了一声后，以斜向上向镇区外侧的姿态对气球进行了瞄准，打开了发射钮盖子，像加装的山寨导航仪一样挂在仪表台中间靠上位置的平视显示器以上的瞄准面板，当目标与瞄准点重合，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大拇指就果断地摁了下去。
037号战机颤抖起来，三十毫米航炮射出，轻而易举的击穿了气球。哪怕没有直接命中，近炸弹头也会让气球彻底消失。
气球被打爆了，在他面前凌空爆炸开去。
果断推油门杆，恢复前缘机动襟翼和主襟翼的角度，稍稍压操作杆，战机由斜向上爬升姿态恢复了平飞，再一个优雅的一百八十度转弯后，确认目标已经被击毁，那条红色的条幅正在慢慢的飘呀飘呀往地面的一片树林里落下去。
射击的声音引起了地面吃宴席的人们注意，因为高度不高，一些群众甚至看到了战机开火打气球时机炮口冒出的一丝火光。正当大家诧异不已的时候，他们不但看到飘着的气球被打爆，也看到了条幅落向了镇区外树林的一幕。好几个年轻人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就兴奋的往条幅落下的方向冲。
这些细节李战是看不到的了。
“塔台，目标已消失，完毕。”李战略感兴奋，但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新飞的那种第一次打炮的抑制不住的激动劲儿。
“返航！”方成河松了口气，果断下达了指令。
“明白。”
李战驾机返航，只给仰头行注目礼的镇区人们留下一个潇洒的小点点。
此时，塔台都松了口气，即使只是打气球，但因为有疑似空情的命令在前，大家心理感受上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一次，再没有谁会在想起李战的时候首先想起他身上的新飞行员标签。
干得很漂亮。
老鸟也不过如此了。
气象员慌慌张张的摘下耳机，扭头冲方成河报告，“首长，本场有雷电雨，从东面过来了！”
闻言，方成河立马站起来走到气象员身后。于成林立马接替方成河的指挥，因为此时结束训练的机群正在排队降落。林浩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紧跟着过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飞机最怕的可不就是这种天气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们六团还有一批两架在天上呢。
不过塔台没有慌张的，因为太熟悉西县天气的脾性了。
“有多少窗口时间？”方成河直接问气象员。
气象员可不是战士，而是正儿八经的专业军队院校毕业的军官，是个少校，驻场已经五年了。能够让他慌张的天气突变，可想而知了。
“云层移动的速度很快，伴随的风力已经超出了允许值，咱们顶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少校气象员非常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方成河立马扭头命令于成林，“加快速度！”
“是！”
有预案的。
于成林立马向还在天上的训练编队通报情况，此时四团的一批两架已经落地，六团的一批两架正在排队进入降落航线。
天上的飞行员看得更加清楚，坐在后舱已经接管了操纵权的张雪阳向塔台报告，“大半个县城都没了，有很多闪电，云层移动的速度非常快，雨量非常大。”
“两洞九，你第二个降落。”于成林毫不犹豫地把张雪阳给排在了第二位，先让另一架SU-27双座型降落。
张雪阳镇定得很，“两洞九收到。”
所有的动作都比以往快了很多，飞机的控制全部由后舱的带训教员接手，前舱的新飞行员们除了心跳加速什么也做不了，能冷静下来的就会趁机学习教员紧急降落的动作。
“首长，洞三拐来不及回本场了，你看，这一块是雷电最集中的地方，已经开始覆盖本场。”少校气象员的话音刚落，塔台众人就只觉眼前猛然闪过数道白光，几秒钟后，犹如在耳边重锤响鼓一般的雷声乍起，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颤。
也不用去看什么气象图了，直接往外看吧。
这才几分钟，场站上空已经被黑乎乎的云层覆盖了一大半。云层里闪电不断，雷声像天上有重型列车驶过一样轰隆隆的滚动着，是为滚雷。再一道强烈如闪光灯一般的闪电划过，就是炸得人心头发颤的响雷。
张雪阳开着价值十几个亿的SU-27双座型安稳落地，搞搞扬起的减速板让本身就充满了力量感的SU-27更显得像随时可以出击的拳击手一般。战机的背景是乌云加闪电，犹如征战许久的勇士在敌人增援到来之前吃干抹净安全返回一般。在塔台蹲守的宣传干事举起单反瞄过去咔咔咔的就是十几张照片，满意地自顾笑到咧了嘴。
037号战机还在风雨中飘摇。
之前降落的一架歼教-7和一架歼-7E回到停机位后，陈飞夹着头盔往天上张望，问跑过来的聂剑锋，“值班的是李战？这家伙就没个运气好的时候。”
“是他。”聂剑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战备值班和训练所用的是两个频道，因此李战和塔台的对话他们是听不到的。落地之后，马上向机械师了解了情况，此时正好看到张雪阳从容不迫地落地，继而就是暴雨。
“这可怎么办？”另一位是唐磊磊，他今天跟着陈飞练空靶。在天上的时候，他看到那一大片黑乎乎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很快的速度扑过来，能够联想起欧洲城堡雷电风雨交加的夜晚，瘆人得很。
“备降呗，这种天气神仙也降不下来，你看那闪电，记住了，这就是飞行禁区。”陈飞指着场站上空肆虐的闪电以及暴躁地落下的雨水说道。
聂剑锋拧着眉头，“只能备降桂西了，飞不到粤东。”
他一下子做出了决定，“我去塔台看看。”
“我跟你去。”陈飞立马说，随即一指唐磊磊，“你回去吧，总结一下今天的训练，多体会体会动作。”
“我……是！”
通勤车过来，先把聂剑锋和陈飞带走，唐磊磊站在原地等第二台，看了看只能窝在半封闭停机棚里的歼-7，再看看六团那边SU-27专用的永固式机堡，心情也是复杂得很。
天上的李战一点也不意外的，甚至因为位置的关系，他比张雪阳等人更早发现天气的突变。更何况，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也许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西县夏季天气的脾性。
“洞三拐，本场没条件了，执行备降方案，明白吗？”方成河亲自向李战下达指令。
此时是方才那一声巨响的雷声过后的时候。
也正是此时，李战从场站上空云层的西边边缘飞过，恰好能够被塔台看见。
“洞三拐收到，执行备降方案。”李战果断回答，他不会逞英雄也不想更不能逞英雄。命重要，战机同样重要。
然而，一直用望远镜透过云层缝隙持续观察037号战机的于成林，在战机从缝隙一闪一闪过去的间隙，竟然发现一丝不同寻常的火光！
“他发动机好像着火了！”于成林突然道。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那里，愕然地下意识的看向外面，却完全看不到037号战机。
方成河一惊，根本没有犹豫，立马呼叫李战，“洞三拐，报告状态，一切正常吗？发动机什么情况？”
雷雨天气，电磁干扰更加严重了，伴随着“嗞嗞”的声音，迅速检查了一遍各系统状况的李战回答，“一切正常，发动机正常，没问题。开始执行备降方案。”
所有的数据都是正常的。
方成河重重松了口气，“注意观察，及时报告。”
“明白！”
林浩东无声笑了笑，低声对于成林说，“老于，你太紧张了。”
于成林拧着眉头没说话，依然望着西面的天空。
厚厚的乌云完全覆盖了场站上空，竟出现了白昼黑夜的自然现象。

第038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扑街仔了，我在掉动力。”
聂剑锋和陈飞冲进塔台指挥室的时候，恰好听到扩音器里传出李战的这句话。
“再次检查动力系统，我顶，塔台，我发动机着火了。”
李战用普通话把粤语的独有词汇讲出来，别有一番风趣的味道，但谁也不觉得有意思。但是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李战的镇定自如，一如他上次降落遭遇没油、强侧风、乱流的时候。
于成林没有看错，037号遭到了雷击，引发了发动机火灾，一开始只是星星点点，没有造成实际的影响，随着火势的扩大，影响才直接体现在座舱的相关仪表上。
“返场！洞三拐，返场！”方成河没有慌乱，果断命令李战返回本场。甚至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宁愿损失掉飞机，也不会让李战冒险迫降。
李战回答，“洞三拐收到，返回本场。”
“报告情况。”方成河继续问。
李战眉头紧锁，看着匀速下降的发动机转速，道，“转速线性下跌，其他的没问题，可能是供油给烧坏了，但是没彻底失效。”
这是个好现象，最怕的是骤然失去全部动力，那样的话就只能跳伞了。可是他不能在下部队半年之内当两次伞兵。
飞机是有防雷击装置的，开飞机的没有被雷劈过几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老飞行员，雷击很多都是小意思。尤其是常年活动在雷雨地区的飞行部队，应对此类情况的经验可谓丰富得很。
西县地区就是著名的雷雨地区。
李战判断，发动机着火的原因八成是和线路有关。之前那一下惊雷之后，战机的确颤抖了一下，但并无反常表现。也许就是这一下给闪电击中，引起了线路着火，火势是慢慢增大。
此时此刻，塔台指挥员必须要无条件相信飞行员的判断，因为塔台什么都看不到。
“报告速度高度。”方成河问。
张雪阳也过来了，和聂剑锋、陈飞站在后面，塔台所以值班人员的肾上腺素都飙升了起来，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存在。那名宣传干事更是用三脚架架起了单反，随时准备拍摄战机迫降的画面。
“高度一千五，速度七百，都在跌。”李战报告，却转而请示，“我准备推油门。”
方成河和于成林几乎同时明白了李战的想法，林浩东皱眉一想也明白了，心里不由的给李战竖起了大拇指。人家既然得了“一哥”这个外号，那自然是有本事的。
“同意，注意动力。”方成河简短提醒。
这个时候要尽可能缩短表达的时间，使用关键词提醒飞行员能够帮助飞行员集中精力。
为什么要推油门？
以现在的情况，飞机是绝对回不去的，但发动机依然能够工作的情况下，推油门尝试把转速拉起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李战之所以没有马上这么做，是因为发动机在着火，必须要得到塔台的允许。否则也许一起本可以挽救战机的事故变成摔飞机的事故，他是逃不掉一个操作不当的。
遇到哪种险情应当如何处置，对于已经使用了三四十年的歼-7系列飞机来说，是有着所有机型中最完整的处置方案。李战必须要按照方案流程来。
发动机着火看着吓人，其实如果没有立马失效，在距离不过二百多公里的情况下，撑着飞回本场一点问题没有。
因此，在了解情况之后，方成河反而最担心的是本场的天气条件——雷电雨一点衰弱的意思都没有。
把油门杆推到底后，李战清楚地看到发动机转速止住了跌势，随即缓慢的提升，他松了口气，向塔台报告，“塔台，我转速上来了。”
“应该继续备降桂西，本场依然不具备降落条件。”林浩东提出了建议。
既然动力能维持，飞往五百多公里外的桂西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返回本场也照样没办法降落。
于成林立马提出反对意见，“发动机火灾，你能保证一定能坚持到桂西？我建议本场强行迫降。”
后半句“不行就弃机跳伞”他没说出来，参谋长在这，轮不到他拿这个主意。
方成河扭头看向气象员，少校气象员摇头，“没有窗口，不符合降落条件。”
气象部门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换言之，如果指挥员命令飞行员强行迫降本场，气象部门是没有责任的。正如气象部门给出了起降方向建议，而指挥员不采用的情况下，所有责任由指挥员承担。
“我支持备降桂西方案。”抱着胳膊站在后面的张雪阳举步走上来，丝毫的没有怯场的意思，对方成河说，“参谋长，洞三拐距离本场二百公里，距离桂西场站三百公里，飞行时间差不了多少，备降桂西最保险。”
聂剑锋和陈飞就没有这个胆量上前提建议了，只能干着急。虽然都是中队长，可是人家是开SU-27的中队长，是二师最年轻的王牌飞行员，算上参军前的飞行小时，许多大队长都赶不上他的。
方成河却没有马上选择，而是询问李战，“洞三拐，本场不具备降落条件，是否考虑继续备降桂西？”
众人都在屏气凝神等着李战的回答。
最清楚自己状况的是李战。
“嗞嗞”的电磁干扰声中，李战竟然带着笑腔说，“我基本能肯定飞不到桂西，转速已经不可抑制地下跌，请求本场迫降。”
张雪阳嘴角轻轻的撇了撇，本场没有降落条件的情况下，只有备降桂西这个选择。归根结底，他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相信李战能毫发无损的降落本场。
他相信二师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同意，做好跳伞准备。”方成河拿定了主意。
大家再看参谋长就肃然起敬了。
李战说，“明白，我会把飞机停在地面的，请首长放心。”
“别鲁莽，听我指令。”方成河丝毫不怀疑李战的决心。
“明白。”李战道。
037号战机很近了，但是什么也看不到。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头顶是严严实实的乌云，电闪雷鸣大暴雨。
少校气象员持续报告，“本场风向二百七，风速每秒八米，阵风每秒十二米。”
聂剑锋和陈飞对视一眼，低声说，“坦克也降不下来。”
“阵风比较麻烦，一旦失速，进入尾旋的概率很大。”陈飞低声说，满脸的凝重。
时间以秒为单位计算，所有人的神经线都进入了极度灵敏的状态，偌大的指挥室除了方成河与李战沟通的声音，再无别的。
“塔台，我通场一次。”李战报告。
“可以，高度二百，注意速度。”方成河同意，但是给李战限制了高度。
此时通场飞行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观察风速风向切身感受当前环境条件下是否能落下去，第二是为了让塔台近距离观察机身情况，他是没有办法完全观察到发动机火灾的全部情况的。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看到了037号战机拖着火焰从西面的云层里穿了过来进场，高度不断的下降。方成河、于成林和林浩东都举着望远镜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从塔台前方主跑道上空二百米左右高度飞过的战机。
这一看，他们浑身都冒出了冷汗来。
037号战机摇摇晃晃的通常飞过，但是最让人心惊胆战的不是飞行姿态，而是火灾的严重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聂剑锋和陈飞哪怕没有望远镜，也清楚地看到李战的座机整个发动机舱都在燃烧，长长的火焰在黑乎乎的天上极其的醒目。张雪阳更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如果真的按照他的建议备降桂西的话，李战恐怕真的飞不到地方！
有时候就是差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
抓起送话器的时候，方成河才发现手在颤抖，他果断命令李战，“洞三拐能不能降下来？你整个发动机舱都在烧！”
根本管不了其他的了，降不下来就要跳伞。
此时，李战拉起转弯脱离了起降航线，打算重新进场。
风向有利，但是李战方才明显的感到了下沉气流和强侧风的威力，然而，他没有选择了。整个发动机舱都在燃烧，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砖头。
“转速还在跌，动力衰退明显，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下沉气流很强，侧风很强，我没把握，但我尽力。”李战实事求是地回答。
方成河一咬牙，命令道，“执行跳伞方案，放弃飞机！”
“参谋长，让我试一次，不行我就跳伞。”李战争取道，又补充了一句，“飞机没有失控，有机会。再者，我不想当两次伞兵。”
明明很幽默，但谁也没丝毫的笑意。
“我直接进场了。”
什么二转弯三转弯的全都省略了，李战直接进场，黑乎乎的天色影响了视距，他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地表和地面建筑，找到了主跑道。
方成河沉声道，“做好救援准备！”
“是！”
于成林立马启动了预案。
聂剑锋和陈飞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就跑，雨衣也不穿了，下了塔台就一头扎进暴雨里朝灭火车那边跑，跳上车就跟着应急救援队的官兵们疾驰到准备位置，在暴雨中仰望摇摇晃晃落下来的037号战机。
前缘活动襟翼向上扬起，主襟翼同样向上扬起到最大角度以达到下降高度的目的。这架战机的性能，李战该利用的都利用到了极致，也许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他继续吃这碗饭了？
不，飞行员天生就是要和老天对抗，他决不妥协！
比之上一次遭遇的侧风，这一回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037号战机如同海浪滔天的海洋中的一叶扁舟，头顶是接连闪过的无数闪电，倾盆一般的暴雨砸下来，风雨飘摇中的孤独死士也不过如此。相比于之前张雪阳驾驶SU-27犹如夕阳武士归来的英雄风范，此时此刻的李战，也许只能用无家可归又面临生死考验的流浪狗来形容。
狼狈不堪也无法贴切形容他的状态。
可是谁都看到了高大的李战，身影越来越高大的李战，直面死亡也高高昂起的头颅，不正像此时此刻战机高高昂起的机头一般吗，仿佛在冲老天爷吼出他的宣言——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战跌跌撞撞落地，垂尾都在燃烧了，刹车也出了问题，失控一般直接冲向跑道的尽头。消防车车救护车工程车闪着警灯拉着警笛狂奔过去，在李战还没打开座舱盖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就位，立即展开了救援。
登机梯还没上去，李战就直接从座舱里跳了出来，揭开头盔扔给冲过来的医生推开要把他拉走的护士，在暴雨中走向机尾，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座机的一小半在燃烧着。
聂剑锋和陈飞冲过来，看着全须全尾的李战，皆哈哈大笑起来。
从此“一哥”就真的是一哥了。

第039章 能飞就行
李战再一次见到黄晓月是成功迫降的第二天，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因此连事故报告都来不及等。
“黄博士，别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李战穿着夏季体能服，这会儿是早操结束之后，理应整理内务准备吃早饭。
黄晓月还是那么盯着他看。
微微摇了摇头，李战把擦汗的毛巾扔到洗手间里，返身就进了卧室整理内务。陆军大头兵的内务是什么样，飞行员的内务就是什么样。只要是兵，内务就没有第二个样子。
黄晓月走过来倚在门边，抱着胳膊打量着叠被子的李战，“你内务是在哪里学的？”
“华清大学。”李战回答，头也不回。
接触多了，李战对她也就没那么客气了，甚至有些抵触。这个高知识分子女干部有些是真的让人头疼的。
“我觉得不是。”黄晓月捋了捋短刘海，“上华清大学前的两年，你一定在部队，但我没查出来你在哪个单位。”
李战拉出小板凳坐下，开始整被子。叠被子讲的是三分叠七分整，好被子是整出来的。开飞机的双手对着被子上下其手，一两分钟豆腐块就出来了。
“我很纳闷，你怎么就一定认定我的入学时间是错的呢，我明明白白的的的确确的是在03年入学的，而不是你自以为的01年。”李战把小板凳放好站起来，开始整理衣柜。
衣服的朝向，衣袖的位置，等等，都是有规定的。
摆了摆手，黄晓月说，“好，那换个话题。录像我看了，在塔台上拍摄的完整的录像。你就真的一点害怕都没有？”
师部宣传科的宣传干事用单反拍摄到了李战从通场开始到紧急迫降的全过程，尽管因为光线和暴雨的问题不太清晰，但基本细节是完全能够看到的。当时坐在飞机里的李战只感觉飞机在剧烈摇晃上下波动，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如何让飞机保持住姿态落地。
可是在塔台众人的眼中，他们绝对是看到了有史以来最令人心惊胆战瞠目结舌的一幕。
战机的整个发动机舱都在燃烧，火势蔓延到了垂尾和尾翼，两侧机翼像刚学会挑担子的小孩左右上下的剧烈晃动，一旦机翼超过了临界侧滑角，战机就会失速，继而进入尾旋。在降落高度进入尾旋和进入死亡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很干脆的一头栽向地面。
就在这样的姿态下，李战居然抓住了那极其短暂的战机平稳的瞬间果断的落地，为他们呈现了一起大师级的具有世界顶级水平的极端恶劣天气紧急迫降。
阵风每秒十二米，李战把一台都快烧了一半的双三角翼战机降落到了地面。
就连黄晓月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危险和难度。
这和狙击手用五点八毫米口径步枪击中八百米外的硬币大概是一个难度等级了。
李战丝毫不以为意，道，“我已经当过一次伞兵了，摔了一架，不能再有第二次第二架。你知道，我才下部队半年。这么搞下去，师里会让我停飞的。停飞了就没拉杆费，你知道我全指望拉杆费还房贷的。”
“李战我拜托你别提拉杆费了，你知道你另一个绰号是什么吗？拉杆小财迷。”黄晓月非常的无奈。
明明是履行军人使命的典型，偏偏把自己搞得这么市侩，图个什么啊？
李战说，“我说的是事实，所以您也别总拿我当典型，我不是那种人。”
“这可由不得你，军媒的记者已经在路上了，你这个典型跑不了。”黄晓月说。
李战呆了呆，这是个必须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想到这，他道，“我要洗澡换衣服了。”
黄晓月冷哼了一下，转身走的时候扔下一句话，“等报告出来我会再来找你。”
头都大了。
赶紧的洗了澡换了常服，随即准时下楼集合，和战友们一起前往饭堂，进入飞行员餐厅吃早饭。一路走来和打饭的时候，李战收获的是所有人羡慕和敬佩的目光，再没有嫉妒或者警惕的目光了。
谁不服，给来一个四&#183;一一险情，你能把飞机开回来再说。
陈飞打了饭过来坐在李战身边。
聂剑锋揶揄道，“陈中队长，你第一大队的跑我们第三大队凑什么热闹来。”
“我可有最新消息，不想听我立马走。”陈飞淡淡定定地说。
“好好好，你多吃个鸡蛋。”聂剑锋把盘子里的鸡蛋扒拉过去。
三大队其他飞行员都轻笑起来。
陈飞胳膊肘撞了撞李战，道，“你飞机的初步检测报告出来了。”
“怎么说？”李战咽下嘴巴里的稀饭，问。
“和你判断的没错，闪电打中了线路引发的火灾。你小子命大，再晚半分钟，发动机就要报废了。”陈飞耸了耸肩，“不过现在也报废了，连回收零部件的意义都没有。”
聂剑锋扬眉，笑道，“你用037号机才飞了多久，你知道发动机是什么时候换的吗？”
李战略显尴尬。
“你接手之前，才用了十几个小时，新家伙来的。”聂剑锋忍不住笑。
微微怔了怔，陈飞想起了摔飞机的那一次，不由的一个冷颤，叹道，“想想也是啊，这才多久，摔了一个开报废了一个发动机。李战，你个败家子。”
三大队的飞行员呵呵笑起来。
李战说，“我也很无奈。”
一想到李战每一次出空情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险情，众人不由的再一次乐了。这还真是个倒霉催的，短短半年遇上的险情比许多人半辈子的都要多。
“唉，怎么都让你赶上了，以你的运气，师里还敢让你飞？”陈飞摇头道。
聂剑锋听不下去了，道，“不让他飞让你飞？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陈飞，自从上次摔飞机后，你的飞行是愈来愈谨慎了。你干脆申请去开运输机得了。”
“你没经历过你不懂的。”陈飞颇为感慨。
“对不起，我不想经历。”
又是一阵轻笑。
“是了，厂家回复了，换个发动机换尾翼垂翼，其他的基本都是小毛病，你的洞三拐还可以继续飞。”陈飞说道，“你还敢飞洞三拐吗？”
聂剑锋是佩服陈飞的，因为陈飞和许多部门的关系都搞得很好，消息来源广。也许是本地人这个优势，和场站领导的关系都不错。
李战说，“我愿意飞洞三拐，顺手。”
其余飞行员不由点头赞同，没有谁愿意飞不熟悉的飞机，哪怕是同一个型号。每一架飞机都有自己的脾气，同一种型号的飞机永远不会有绝对相同的性能，正如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熟悉了一架飞机后，不仅仅是手感的问题，而是完完全全的融合，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到达临界点。于是你才会在最靠近临界点的位置做出超高难度的动作，或重新锁定，或摆脱锁定。
对老鸟来说，有些时候一点点差别影响的就是胜负。
我比你早一秒钟发射导弹，就绝对能够在你击落我之前把你击落。
“我比较关心师里对李战的安排，会停飞吗，老陈，有没有消息？”聂剑锋压了压声音，严肃地问。
提到这个话题，李战就停下不吃了，紧张地看着陈飞。事关拉杆费，这个绝对是天大的事情了。
摇了摇头，陈飞说，“没打听到，不过既然昨天下午没消息，那就应该不会是坏消息。”
要停飞昨天下午就宣布了。
“是啊，挽救了战机停什么飞？”聂剑锋道，“李战，你可以放心了，继续你的地靶训练，五一之前要搞实弹射击。”
李战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对他来说，他才不管什么立功不立功的，能飞就行。
吃完了早饭，陈飞把李战拽到一边，低声商量起事情来，“你觉得郑若琳怎么样？”
李战诧异得不行，道，“这个你怎么问我呢，我都不知道女人二字怎么写，你问我这个会不会开玩笑咗小小？”
“别装啊，你小子肯定是老手。”陈飞眯起眼睛。
“何出此言呢？”李战问。
陈飞说，“因为你的判断完全正确。”
李战哭笑不得，“我就见过她两次说过两句话，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轻叹了口气，陈飞说道，“主要还是她结过婚，我父母不太乐意。你可别跟我说自己喜欢就行之类的，你不是不清楚咱们这个地方上一辈人的观念。我有种感觉，真要娶了郑若琳，这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李战摊着手说，“这不就得了，再找呗，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发现陈飞的神情有些异样，李战震惊了，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把她……”
“这段时间我每个周末都回家……”陈飞无奈地说，想了想，解释道，“不只是因为她啊，我那几个同学你见过，都在本市工作，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朋友圈子同学圈子还是要有的。”
李战眼前陆续闪过陈飞那几个同学的形象，最后王刚的形象在眼前停留了一阵子，想了想，他还是稍稍提醒了一句，“几个做生意的还是少接触为好。”
“这是几个意思？”陈飞诧异道。
“没什么，咱们毕竟是军人，和地方的一些人参合太深不太好。”李战说得模棱两可。
陈飞摆着手说，“能有什么影响，我一不参合他们的生意二不需要他们帮忙。”
“那最好了，我就是多嘴。”
“你是关心我，谢谢了。”
其实李战也只是凭个人感觉做出的判断，认识王刚此人不像表面那么和谐。陈飞绝对是有大好前途的，别的不说，单单是上次摔飞机救了地面群众，他这个教员的功劳绝对不比李战的轻。这是很有力的加分项。
已经有风声在传陈飞会升任副大队长，八成半年总结评功评奖后就会落到实处。
李战倒是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关心老乡。

第040章 别拍，这里都是机密
让黄晓月怀疑她所学专业的是李战的表现。
4月11日出险情，成功迫降落地后，战机没了一半。
换个人，没几个月的恢复哪里能再次飞行？
李战却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在4月25日就再一次恢复了飞行。你不批不行，因为他的心理测试完全没问题。
普通人开车单方事故撞棵树都要哆嗦一阵子才敢重新坐上驾驶座，更何况那可是在天上开着一架烧起大火的战斗机在站都有些站不稳的强阵风大暴雨仿佛黑夜一般的环境下降落下来的。
她始终搞不懂李战强悍的心理素质是如何练就的，除了研究李战的所有经历，她没有更好的切入点了。可是纵观李战的履历，与同期任何一名飞行员相比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唯一的疑点是消失的两年。
她的确是查到了李战的履历出现两年空白，但究竟经历了什么，什么眉目都没有。李战每一次的矢口否认甚至都让她怀疑自己查到的情况的真实性。
找了齐宏也没用，齐宏甚至反过来质疑她的消息来源。
没有办法，她只能继续去磨李战，可是李战已经在有意识的躲避她。在管理严格的军营，这可就不好找人了。你一个女干部天天往男军官房间里扎也不像话的。
最让她诧异的是，二师那么多领导，居然没有反对李战这么快恢复飞行的。她断定这里面有一些她不知道的故事，而她相信只要搞清楚这些故事，就能够解剖李战。
如此有挑战性的工作，如何不让她着迷。
李战没工夫搭理这些事也不愿意搭理，对他来说，黄晓月是个麻烦。有些事情最好让它永远地过去再不要提起来，而有些事只适合藏于心里。
只是身在军营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比如他刚爬下登机梯，摘下头盔迎着正午的太阳擦了把汗，就只觉侧面闪了几下，他下意识的用后背对过去，然后就有人在打招呼了。
“一哥，摆个姿势我拍个照啊，就用你的座机做背景，封面照片绝对没问题的。”是个非常好听的女声。
李战转过身，那女人举起相机，李战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大手就张了上去盖住了镜头，警告道，“别拍。”
“李战，你这是干什么。”原来女人身边还站着个上尉，打着花花伞，全都遮在了女人头顶，道，“这位是小鸟报的记者吴莉莉同志，是来做你的专访的，政委亲自接见过，你配合一下莉莉同志的工作。”
李战却是稍稍用力把吴莉莉胸前的单反摁下去，目光扫向上尉，穿的迷彩服没铭牌，对方是上尉，他用不着跟他客气，直接质问，“政委批准了拍照吗？”
上尉语结。
齐宏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倒是说过“在李战自愿的前提下”这样的话。
“拍个照而已嘛，宣传哪有不拍照的，李战你反应太大了。”上尉想不明白，师里这是要把他树立成典型，多少人求之不得，他反而不乐意了。事实证明啊，这人啊，但凡有点点成绩那就飘飘然了。
他转而又想，李战做出来的，只是一点点成绩？
他有些心虚了。
李战盯着吴莉莉，完全枉顾那张漂亮水嫩自然腮红的脸，警告道，“别再拍了，这里到处都是机密。”
讲完他转身就走到机械师那边去，和机械师楼以望谈起037号战机的情况，旁边还有一名穿便装的抱着胳膊的中年男子是来自厂家的技术人员郁念东。
空司很重视李战座机的修复工作，认为具有代表性。空司重视了，厂家就会更重视，谁让空中国空军是厂家最大的用户。因此不但在最短的时间内集中力量修好了037号战机，还派了最熟悉歼-7系列战机的郁念东带了一个助手作为技术支持小组过来跟踪协助一段时间。
郁念东刚才在和楼以望笑着低声讨论李战，二人是早就认识了的，郁念东常到二师来，楼以望也在厂家培训过几次，算老朋友。因此李战在郁念东这里也就没什么秘密了，从楼以望这里得知这个年轻的飞行员已经成了二师的另一个标杆，而能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把飞机开回来安稳落地，他早就对李战佩服得紧了。
记者来采访李战当真不是什么稀罕事。
“楼队，郁工，飞机状态不错。”
今天是修复后的037号战机的第一次飞行，当然，修复后在厂家是经过了试飞才转场过来的，李战主要是谈作为一线飞行员的感觉。
李战疑惑道，“动力强了不少，不是同一型号发动机了？”
郁念东的腰板听得很直，笑道，“是同一型号，我们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进，动力是有一些差别，很多人都感受不出来。”
“爬升更有信心了。”李战显得很满意，“其他的没问题，还是一样的味道。”
两名技术人员不说话了，吴莉莉从李战身后走了过来，宣传科的那个上尉紧跟着打伞。
“一哥，那我们先忙。”楼以望说。
李战点了点头，“辛苦。”
和郁念东握了握手，李战提着头盔大步往通勤车走去。吴莉莉小跑几步追上来喊了几声，李战充耳不闻，跳上勇士通勤车，驾驶员一脚油门走了。
急得吴莉莉直跺脚，看着疾驰走远的勇士通勤车，气得直咬牙，道，“哎，你们这个所谓的一哥架子也忒大了吧？他是不是真那么厉害，不是你们部队特意营造出来的吧？”
上尉追上来，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说，“没有没有，吴记者，绝对没有营造这回事。他啊，就是有点傲气，上次我们军报的记者过来也吃了闭门羹的，师首长说话也不管用。不过他这个人的本事是绝对没有夸大的。有本事的人都有些脾气的。”
“他去哪？能不能把我送过去，我得跟他聊一聊啊，不然这专访怎么做，总不能全用通稿。”吴莉莉显然最在乎的是被采访者本人的说法，该做的侧面访问她已经做了，自然不会对上尉讲的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感兴趣。
要找到亮点，说句难听的，要有好的卖点，否则读者凭什么买账。
不多时又一个通勤车过来了，上尉连忙请吴莉莉上车，坐在她身边继续说道，“他这个人的本事是肯定厉害的。吴记者你不了解飞行，可能没办法完全感受这里面的震撼。这么说吧，一般飞行员如果在部队开二三十年飞机，遇上两三次空中险情的都算是高几率的了。李战下部队到现在满打满算半年吧，遇到了三次，而且两次都是一等险情，是所有险情里危险系数最高的。而他三次都成功的把飞机开回来了。另外一次是燃油告警，在降落的时候遭遇强侧风，一样安全落地了。”
“不对吧，不是掉了一架吗？”吴莉莉皱眉道。
上尉笑了笑，说，“那一次情况不一样，飞机是无论如何救不回来的了，不过他救了地面好多群众，当时飞机是朝地面群众掉下去的。为此李战同志差点没跳出来，可谓是九死一生。”
吴莉莉陷入了沉思，好一阵，她问，“他去哪了？”
“简报室，不过咱们还是不要去的好，值班领导估计不太乐意。”上尉想了想说，“要不到他宿舍等吧，一会儿他是要回宿舍休息的。”
“去他宿舍。”吴莉莉当机立断。
到了四团飞行员宿舍，吴莉莉站在平坦的水泥地板上打量着三层“门”字形的涂了绿色迷彩的宿舍楼，颇感兴趣。她把相机收进包里递给上尉，说，“麻烦你帮我带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他就行。”
“这个不好吧？”上尉犹豫了。
吴莉莉说，“没事的，我不拍照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跟着我跑来跑去。主要是，你在的话，我担心他会放不开，毕竟你是机关干部嘛。”
笑了笑，上尉也不勉强了，告知吴莉莉有需要随时打电话后，提着吴莉莉的相机离开了四团宿舍楼。

第041章 就凭多个发动机吗
李战在塔台跟值班首长汇报了飞行的情况，张威跑过来传达了齐宏的指示，让他尽量配合小鸟报的吴莉莉做完访问，大道理讲了一堆，总而言之要顾全大局。张威把他送回宿舍的路上也一直在劝说，直到李战点头答应才放下心来。
其实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李战为什么如此抗拒采访。
正如那个上尉所想的，这样的机会是绝大多数人整个军旅生涯都得不到的，是真正的扬名立万的机会。
小鸟报不是地方知名媒体，而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有影响力的媒体。吴莉莉虽然年轻，但她手里的笔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也可以化神奇为腐朽。
李战从小鸟报这里立了出去，对提升空军的形象增进世界人民对中国空军的了解是有积极作用的。
小鸟报的人物专访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
只是，二师上上下下对李战都溺爱得很，他有抵触的，能不做的就尽量不安排他做，只要他能安心把飞机开好。部队从来都是尊崇强者的地方，上次唐磊磊地靶训练一个动作没做好，飞机险些失速，陈飞眼疾手快救回来，落地后两人都挨了一通狠批。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李战身上，师首长们会下意识的猜测是不是李战故意这么做挑战一下技术极限？
这就是强者和弱者受到的待遇之差。
201宿舍里。
李战端了杯茶过来后，吴莉莉还在左右打量着他的寝室，道，“住宿条件还不错，你们飞行员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套间？”
“没成家的一般两人一个套间。”李战把茶放在她面前，坐下。
“你享受的是特殊待遇。”吴莉莉道了声谢，迭起腿，问道，“你很反感拍照？”
李战上衣脱掉了，只穿了蓝色的汗衫，好在后面是荔枝园，不然这夏天恐怕是很难过的。
“我的脸也是机密。”李战回答。
吴莉莉掩嘴一笑，“你还挺风趣的。其实你蛮好交流，刚才是我太唐突了。不过人物专访是要有封面照片的，总是不能留白的。”
“我建议您换个采访对象，我这里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李战诚心地讲道。
吴莉莉轻轻撩了下刘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好像也在笑，眼睛就特别好看，道，“公司指定你，我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飞行区那个方向传过。李战马上就听出来了，两架SU-27降落了。SU-27使用的AL-31F涡扇发动机的声音非常容易辨认，反而是歼-7和歼-8使用的喷气式发动机比较相似。
“吴记者，抓紧时间进入正题吧，午饭前要完成，我下午还有飞行。”李战决定不纠结了，干脆地说道。
吴莉莉眼睛带笑看着李战，“封面照片要有的，不过可以现在不拍，我还要待几天，走之前给你拍一张，可以吗？”
“不可以。”李战斩钉截铁地说道，“确切地说，我的照片不能出现在任何报道里面，不管是杂志报纸还是电视。”
吴莉莉眉头扬了扬，“你和其他飞行员不一样吗？我看他们很希望自己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不喜欢而已。”李战很直接地说。
“不喜欢？这……”吴莉莉没办法理解了。
李战打断她的话，“照片既不能怕也不能用，这是原则，你答应，采访可以继续。”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连名字都不要出现。
“可是总得有封面啊。”吴莉莉是彻底不明白了，但是她已经看出了李战的坚决来。不管怎么说，专访是一样要的，这是她的任务。
这一关怎么着也得过，李战想了想，说，“用战机吧，037号战机也算是功臣了，死而复生。”
“就是你刚才驾驶的那架飞机吗？”吴莉莉问道。
李战点头。
吴莉莉却说，“个人感觉那种飞机不太好看，用低着脑袋有点驼背的那种飞机吧，那种有流线感，看起来很舒服，又不缺乏力量感，特别的能承托你的气质……”
她自顾说着，没注意李战脸色都沉了下来。
“要用就用我开的这个，要不就算了。”李战说。
这个时候吴莉莉才注意到李战不太高兴，尴尬的笑了笑，说，“其实这个是可以变通的……”
“采访结束了，你走吧。”李战直接下逐客令。
吴莉莉诧异极了，看着李战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李战却是直接起身走到门口那里，身子一侧，“请。”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哪里得罪他了？吴莉莉越想越气愤，猛地起身踩着高跟鞋咔咔咔的走出去，从李战面前经过的时候，扔下一个“莫名其妙”表达自己的愤怒。
李战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松了口气，休息了片刻等开饭。
正发愁没由头拒绝采访，结果吴莉莉一个神助攻扔了一个出来，他再不马上抓住借题发挥，“南海疯狗”这个绰号算白叫了。再说了，他是真生气了。
本来对开不上歼-10就心存遗憾了，到了二师连摸一下SU-27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六团的吃香喝辣的，早心里不爽已久。
一提SU-27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拉杆费，凭什么是歼-7的三倍？
就凭多个发动机吗？
吴莉莉还不长眼的要他站在SU-27前面拍照弄虚作假，当着他的面贬低七爷猛夸侧卫，他可不就气不打一处来了吗？
顶你个肺。
下午李战飞行的时候，师里安排了另一名飞行员接受了吴莉莉的专访，也就是意味着，师里主推的典型变成了另一名飞行员——张雪阳。
吴莉莉终于拍到了她满意的照片，“驼背战机”加高大阳光帅气大帅哥空军飞行员，怎么看都是卖点足足的。
军人俱乐部的休闲室环境安静温馨，吴莉莉与张雪阳面对面，中间隔了个小圆桌，上面放着一些精致的茶点。穿一身夏常服的张雪阳身材棱角分明，精神头非常好，眼睛透着有力度的光芒，不管穿着衣服还是脱了衣服，可以说完全符合了大多数女人对完美男性形象的想象。
以至于吴莉莉开玩笑说道，“张队长，如果你去当艺人，我相信一定会是大明星。”
“我不会进军任何娱乐圈。”张雪阳很认真地摇头，“当年的确有这个想法，也和不少知名艺人谈过相关话题。当明星……没有挑战性。”
“我相信，以你的条件，在我看来其实已经具备了成为艺人的大部分要素。”吴莉莉含笑点头，又问，“听说你在二十岁那年买了一架飞机，是自己赚钱买的，可以给读者们讲讲这个事情吗？”
吴莉莉好奇小妹妹的样子微微昂着下巴闪着眼睛看张雪阳。

第042章 如果是你，会一样吗
“当然没问题。”
张雪阳看着吴莉莉迷人的眼睛，娓娓道来，磁性的声音也让吴莉莉感到满意。
应该做录像专访的。
“我是十五岁开始学习飞行的，当然，这句话你需要处理一下才能登出去，未满十八岁是不能学习飞行的。我跟着一位退役老飞行员学了三年，在十八岁成年后考取了私照，哦，就是私人飞行执照，在二十岁的时候考取了商业飞行执照。在学习过程中我还进行了兼职，勤工俭学嘛。在得到了商照的当天，用我的全部积蓄一万块钱，加上我父亲给的三千万美元，买了一架小型喷气式商务飞机。通过自己的努力，我在那一年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架飞机。嗯，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吧。”
吴莉莉钦佩非常，眼中泛着光，不禁的轻轻鼓掌，感动地说道，“张队长，你的奋斗故事很感人呢，非常的励志，从十五岁就开始自力更生，真的很让人感动。现在一些年轻人做不出成绩来怨大环境，有的埋怨出身，有的埋怨社会不公，其实通过你的经历，完全证明了只要自己肯努力，理想是一定能够实现的。”
“是的，我一直相信这一点。”张雪阳非常肯定地点头。
吴莉莉道，“现在像你这么脚踏实地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也许吧，呵呵。”
半个多小时的大纲话题聊完了，两人比之前更放松了，喝了点茶天南海北地聊起来。吴莉莉能年纪轻轻成为名记者她是有水平的，她认为闲聊是了解一个人的最好办法，甚至比正式的访谈重要。
“你认识李战吗？”吴莉莉脑子里依然萦绕着那个拽拽的影子。
张雪阳心里没来由的塞了塞，神情没丝毫变化，道，“认识，还挺熟的。”
“这个人很……很奇怪。”吴莉莉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又不太好提本来是做李战的专访这个事。
张雪阳大方地笑了笑，道，“很有性格的飞行员。师里本来是要推他上来的，可能是个人原因吧，他拒绝你。这才让我顶起来。”
“对不起，公司有任务。”吴莉莉没想到张雪阳毫不在意，很是意外，搞得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的，部队有句话，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张雪阳微微挥了挥手，倒是有些他偶像齐宏的样子，“我本人并不抵触专访，但也不是特别的热衷。只是上级交代下来就是任务，必须要完成。”
吴莉莉嘴角含笑，“能不能这样理解，李战其实平时不太听领导招呼？”
“不能这么说的。”张雪阳摇头。
他没在美女面前失去理智。
吴莉莉果断换话题，“话说回来，他真的很厉害吗，我倒是觉得你比他要厉害一些。我对战斗机不熟，不过光看外形，也知道你开的那种比他开的那种要厉害很多。”
张雪阳思索着，道，“这个不好比较。他飞二代机，我飞的是三代机，可以说是现役里最先进的战斗机之一了。装备上本来就存在着一代的差距。唔，或者这么说，不考虑装备差距，他比我强。”
“他比你强？”吴莉莉很意外，继而对张雪阳更加的佩服了，能够直面差距勇于承认不足本身就是一个闪光点，她暗暗记下来，道，“可以具体说明吗？你也遭遇过空中险情，也一样把飞机开了回来。”
“唔，可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张雪阳沉吟着说道，“我遭遇的是轻微机械故障，李战两次遭遇的都是最危险的情况。第一次撞鸟，他当时差点没跳出来。第二次发动机着火，当时本场完全不具备降落条件，说实话，二师没几个能开回来，整个空军飞行部队里，估计也没有几个。”
“撞鸟这个事迹是你们部队主推的，我不太明白的是，撞鸟事故有这么严重吗，我看有些电影里，两个发动机都撞鸟失效了，飞行员还是把飞机开回来安全落地。”吴莉莉不解地说道。
张雪阳略微诧异地看着吴莉莉，不过一会儿之后他也就释然了，隔行如隔山，不只是吴莉莉，恐怕很多老百姓都有类似的看法。
他详细地解释道，“首先战斗机和客机有着本质的区别。李战当时开的歼教七使用的是三角翼气动布局。就战斗机而言，世界现役战机大多采用三大气动布局。第一种是常规气动布局，我驾驶的苏两七使用的就是，使用的机型最多，主翼在前副翼在后，副翼就是尾翼，在机尾两侧。第二种是鸭式布局，副翼在前，主翼在后，看上去像展开翅膀的鸭子，因此得名，咱们的国产新型战斗机歼十用的就是这种气动布局。第三种就是李战所驾驶的歼七使用的三角翼气动布局了。每种气动布局都有其优缺点，比如李战驾驶的歼七使用的三角翼气动布局，特点是高空高速性能好，缺点是低空低速很差，尽管李战用的是E型，是双三角翼，改善了低空低速性能，但是在这个方面的性能依然比我用的苏两七差很多。这是他没办法改变的装备劣势。”
“至于客机，几乎使用的都是平直翼。”
张雪阳伸出手从吴莉莉手里拿过来笔，示意着说，“平，直，强调的是飞行稳定，动静都要稳定，低空低速，尤其是盘旋性能要好。萨利机长里的是空客客机，用的是中单翼平直翼气动布局，机翼在舱窗以下，所以飞机浮在水面时客舱没有被淹没。”
“当时李战撞鸟是在四转弯的地方，高度已经非常的低，速度也迫近了最低允许降落速度，发动机停车，飞机失去动力，除了跳伞没有第二个选择，因为下一秒钟飞机就会失速坠毁。”
吴莉莉听了个云里雾里，“很复杂。”
“不，我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如果要讲清楚这里面的具体区别，那应该是一本厚厚的气动布局理论详析。”
张雪阳微微笑着，“你可以这么理解，战斗机无法像客机那样进行无动力滑翔，失去动力就是坠毁。”
“我明白了！”吴莉莉恍然大悟，“萨利机长里飞机是动力全失，但是飞机还能向前飞，速度和高度是线性下跌，战斗机则不行，没了动力会……”
张雪阳拿起笔举在前面，突然放手，笔直直的落在桌面上，“就会这样。”
两人相视而笑。
“这样看来，李战能够在跳伞之前改变战机的坠落方向，救了地面的老百姓，的确是很不容易了。”吴莉莉重重的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忽然问，“如果是你，结果会一样吗？”
张雪阳非常有信心，“不会比李战做的差。”
吴莉莉却是紧接着问，“第二次呢，发动机着火那一次，如果是你，会一样吗？”
张雪阳陷入了沉思。
他后悔接这个专访了。

第043章 再谈一次恋爱
不会一样的，他会摔在飞往桂西场站的路上。
哪怕他开的是完好的SU-27，在当时的极端气象条件下，降落本场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恐怕二师没有谁敢说自己能做到。
也许可以说李战没有选择，他不那么做他就得跳伞，开着烧了快一小半的歼-7成功迫降本场是被逼出来的。
可是，张雪阳宁愿不要这种被逼出来的能力。
再者，李战所体现出来的飞行水准，是环境逼迫得出来的吗？
当时的情况，所有亲眼目睹了的人心里都种上了阴影，他们不认为那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了。
下一次，当他再说“李战比我强”的时候，会更加的心服口服。
话题人物却是整天跟着机务的厮混，楼以望和郁念东这些天是和李战接触最多的人了，其他人以为李战是在躲采访，只有此二人才知道李战是真的想要了解歼-7E的每一颗铆钉。
当然还有跟屁虫唐磊磊。
这会儿，维修库里，牛耀扬手里拎着工具站在037号的主翼后面，他一米九的大高个，主翼就在他胸口的位置，在主翼下干活别人低头就行，他要半蹲着。
李战和唐磊磊、楼以望、郁念东四人则蹲在一侧围了一个圈，中间铺了油布，摆着分解状态的航空火箭弹发射巢。牛耀扬被召唤过来就是干分解这个事情的，他是弹药士官，和弹药有关的都是他负责。
等研究完了，又爬到座舱里去，李战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看他的架势，不把歼-7E给研究透彻是不会罢休的了。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牛耀扬和机务保障的几个弟兄几乎没有了什么休息时间，一有空就被李战拉过来剖析037号座机。
李战从座舱下来的时候，牛耀扬早已经把火箭发射巢给组装了起来。马上要进行实弹射击了，现在把这些东西拉出来熟悉一下也是应当的。再说了，以一哥的威望，机务保障的弟兄没有什么怨言，一个机组是一个集体，李战干得好，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反正李战机组的人现在走路都是昂着头的，不服气？你把烧了一半的战机开回来一个试试，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晴朗的天。
唐磊磊挤不上登机梯，在下面张望了一阵子，有些索然无趣了，走过来和牛耀扬聊天。
“唐中尉，一哥这是要干什么，打算转行当机务啊？”牛耀扬这个问题憋了很久了，低声问唐磊磊。
飞行员对所使用的战机自然是十分了解的，甚至不比机械师了解得少。像李战这样拉着厂家技术人员专门提一些只有生产战机的人才能解答的问题，明显是超出了飞行员了解的范畴。
摇了摇头，唐磊磊说，“当然不可能。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连续出了两次事故，一哥想在出第三次事故之前对七爷更了解一些吧。”
“第三次……”牛耀扬无奈苦笑，“一哥也太悲观了些，哪有经常遇着险情的。况且两次都是意外，和战机本身是没有关系的。”
唐磊磊忍住笑，低声道，“现在有些人私下里喊一哥做倒霉鬼，半年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遇不着的意外，还是接连两次。搞不好下次飞行又撞鸟着火什么的。”
“喂喂喂，别说不吉利的，明天实弹射击了。”牛耀扬瞪眼低声训斥，给他脸就是唐中尉，不给他脸就是新兵蛋子。
唐磊磊吓得缩了缩脑袋，尴尬地笑着。
好一阵子，牛耀扬悠悠地说道，“不过打个气球都能把发动机打费掉，这个是真有些……”
哎尼玛还真是挺倒霉的。
唐磊磊忍不住笑出声来，引来登机梯上楼以望的侧目，他连忙收起笑容。
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唐磊磊说，“听说师首长开玩笑说，培养一个合格飞行员如果要一千万，那么把一哥培养起来估计得要一个亿。”
“那可不，这才半年，发动机就报废了一个，修都没法修。”牛耀扬忍着笑，嘴巴控制不住的裂开，以至于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啊，一哥也慌啊，这不利用时间加强学习嘛，了解越多越深，飞起来就更有底气。”唐磊磊说。
牛耀扬说道，“我听说一哥的飞行很有底气的。”
“是很有底气。”唐磊磊想起在天上亲眼看到的李战的飞行动作，嘴角有些抽搐，道，“不过你不知道一哥的飞行风格有多粗鲁，奇怪的是粗鲁起来还挺好看，很顺畅，让人看着甚至有舒适的感觉。”
“粗鲁？”牛耀扬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新闻。
地勤人员的好多小道消息来自于塔台，塔台看到的自然是李战“乖孩子三道杆”的一面，只有有机会和李战编队飞行或者执行任务的飞行员才有机会目睹李战“残暴”的飞行风格。
唐磊磊想起了聂剑锋的一句话——就算发动机没着火，估计开报废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楼以望感到郁念东有些烦了，问李战，“李战，你要搞这么清楚，总是有原因的吧？给我们讲讲？”
郁念东也看着李战。
拉着人家厂家的技术请教没问题，只是没把话说清楚，人家是有情绪的。
李战无奈地说道，“搞空靶训练的时候发现了自身水平上的一些问题，后面上模拟机练习了好些回，再飞起来练了几回，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什么问题？”郁念东直接问道。
“感觉，进入攻击时的感觉，动作连贯了，但是感觉很生涩。”李战坦白说道。
楼以望深以为然，飞行到了一定程度感觉非常重要，或者说，感觉就是经验。李战太年轻，飞行时间太短，但是他已经进步到了这个程度，面临了许多老飞行员才会遇到的“感觉”问题，似乎除了加深对战机的了解，除了烧航油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烧航油当然是最好的，问题是不可能总让你飞。与同期飞行员相比，李战的飞行时间已经多太多了，师里不能做得太过分。
郁念东却是不太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他皱眉问道，“你就算是把飞机给全部分解了一个个零部件地了解，也解决不了感觉的问题吧？”
想了想，李战说，“这只是一种手段，尽快找到感觉的手段。再一次详细剖析战机……我打个比方，实际上我是在和战机重新谈一次恋爱。我们人谈恋爱就是个互相了解的过程，通常男方处于主动地位，主动了解女方的一切，女方嘛则常常很被动。就好比我的037，她不会说话，我和她的互动只能在天上。在地面的话，只能是我一点点地从头到尾地对她的全身进行全方位的深入的了解。这个过程可以为找到感觉营造条件。”
“你这个比喻真是一流。”郁念东诧异得竖起大拇指。
楼以望呵呵笑，对李战说，“你讲的这个问题许多老飞行员都会遇到，突破了这个瓶颈，飞行水平会上一个新的台阶。跟射手一样，有的射手要经过认真严谨的瞄准才能打中十环，有的射手随便抬手打也是十环。除了天赋，主要就是这个瓶颈了。”
这个比喻有些熟悉，李战如是想。

第044章 玩矢量还得看歼10
“说来说去还是要多飞。”
郁念东摊着手说道。
这是个绕不过去的伪命题，李战很无奈。
郁念东拍了拍李战的肩膀，说，“我们明天回去了，这个就帮不上忙了。有机会到幺三二厂来，我请你吃饭。”
这边的工作早就可以结束了，只是李战表现出极强的好学，郁念东多待了几天。
“麻烦您这么多天了，郁工，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算是践行了。”李战抱着拳说。
“那是可以的，陪你忙活了几天，不吃你一顿心里不平衡，就小饭堂。”郁念东笑道。
李战说，“没问题，让炒几个川菜。楼大队一块来，还有咱们机组的弟兄们，牛班长，都一块儿，明天实弹射击了，今晚咱们好好搓一顿。”
唐磊磊举了举手，“一哥，我去安排。”
“好，现在就去吧。”李战点头同意。
唐磊磊立马跑了。
这小子混得风生水起，和食堂的人关系搞得不错，有几个老乡。到了周末，少不了悄悄加个餐什么的。虽然西县场站离县城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作为广空管理最“无人性”的部队，对外出的控制非常的严格。
李战本来还想着离家那么近可以重返“周五回家吃饭周日下午归队”的“学生住宿时代”，结果如何，从春节到现在，愣是一次外出都没有实现。陈飞若不是打了报告搞对象，团里根本不会批准他频繁外出。
飞行员个人问题是老大难问题，从师里到团里，从来都是搞政工一年工作里的大事。有统计表明，百分之八十的空军飞行员的个人问题是靠军地联谊活动解决的，说白了就是集体相亲。
许多飞行员对此类活动是反感的，都是青春正当时的小伙子，甚至有好多连恋爱都没谈过，对爱情是有憧憬的，更希望通过自由恋爱成婚。师团两级总之是脑壳痛。有自己搞对象的，部队是只有支持没有反对的，只要不影响工作，多外出几次没什么大不了。
于成林贵为副团职副团长都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早都成了二师政工“失败”的典型例子了。
李战回去把一身油污的从机务那里借来的工作服给换下，洗了个澡换了夏常服，跟聂剑锋打个报告，又向于成林请了假，就赶到招待所那里等候郁念东和他同事，随即踩着点前往饭堂。
饭堂里面有小饭堂，就是个小饭馆，主要是为家属服务的，是军营后勤保障社会化的一个产物，有探索的意味，承包者是原来场站的老兵，负伤退役没回家，干起了饭馆，因此吃饭需要额外掏钱。
价格不贵，李战机组加郁念东二人再带上唐磊磊和牛耀扬，刚好一桌，四五百块钱可以搞得很丰盛了。
到了小饭堂，唐磊磊已经在忙着张罗起来，楼以望也带着机务组到了。干脆利落落座，老板小菜炒起，李战要了瓶本地产的米酒给郁念东二人倒起，其他人全部以茶代酒。
众人大快朵颐，难得可以自由些吃饭，兴致都很高，而且当兵的大多没有酒瘾，有酒瘾也早被戒掉了，因此气氛十分的热烈。
二两米酒下肚，郁念东话匣子也打开了，对李战说，“我听你们师首长说，你一直想飞歼十，歼十是很好的飞机，不夸张的说，比苏两七友好很多。不过挺可惜的，你们二师以后是要全面换沈飞的。不过以你的水平，好好搞几年，争取当试飞员我看问题不大。”
歼-7和歼-10比，就是拖拉机和豪华轿车相比，光是人机交互这个方面就是天和地的差别。李战是看过到歼-10的座舱的，当时回到训练基地坐在歼教-7的座舱里，眼前飘过三个字——重生了。
上一次发动机着火极端恶劣天气情况下安全迫降，已经能够反映出李战的飞行水平。他有可能空靶达不到自己要求的“随心所欲”的状态，但单就飞行而来，他的水准已经堪称大师级。
他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尴尬的状态——许多战斗科目与同期飞行员一样的一片空白，但他的飞行技术放眼全军都是数一数二。
摇了摇头，李战说，“我对当试飞员没有什么兴趣。有得有失吧，选择离家近，只能放弃了开歼十的机会，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是能开上歼十的。”
郁念东笑道，“焉知祸福呢，没准到时候能开改进型了，堪称一代技术差距的改进型。”
扬了扬眉头，李战感觉自己猜到了什么。
他尝试着说道，“郁工，歼十的改型肯定在进行中了，不过我想你现在提到的不太可能是B型机。”
“歼十是八十年代立项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首飞是九八年，也过去了十一年。受当时的技术限制，没能完全发挥这款战机的性能，研发改进型号的工作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就开始，而且C型的研发工作只晚了一年启动。我们现在有很多成熟的技术，能够充分挖掘出歼十的性能。”郁念东看样子是有参与相关项目的，说起来信手拈来。
李战深以为然，道，“是的，通用动力的F-16一边卖一边改，都卖了快四十年了，早期型号和最新的改型，完全就是一代到两代的差距了。咱们的歼十绝对具备成为一款经典战斗机的条件的。”
“承你贵言。”郁念东笑着举了举杯，抿了口，看了看各自聊天的其他人，把声音放低了一些，道，“有个消息你一定是感兴趣的，我们正在研究给歼十装备矢量喷口，已经立项了，并且小有成果。”
李战都呆了。
幺三二厂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如果他知道颠覆国人观念的歼-20将会在两年后首飞，他也许会怀疑出现了幻听。其实不只他，当前部队里是有不少人对当前国防军工的水平没有清晰了解的。几十年来都是技术落后破破烂烂的形象，给人形成了这么形象倒也正常。有些时候厚积薄发是会产生误会的。
轻轻拍了拍李战的胳膊，郁念东笑眯眯地说，“沈飞可没这个技术，要玩矢量，还得开我们幺三二的飞机。”
李战当场就动心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正要多问一些，郁念东却是一副不谈国是只论春秋的模样坚持到了最后。
一顿饭吃得心里跟被猫爪子挠似的。

第045章 再扶一把
相对于眼下的事情，矢量什么的太遥远了，太远的事情没法把握，一如出去打个气球的时候还晴朗的天，转眼回来却雷电交加。
比如眼下的实弹射击就是年度训练中很重要的科目，也是年度内第一次实弹射击。把打空靶和地靶结合起来，是二师近年来的战法训练改革成果之一。
受训飞行员驾机升空，先打靶机，然后飞到地靶空域打地靶，最后返航，是一个完整的攻击流程了——踹门、扔炸弹、返航。以前是拆分开打的，航油的消耗差不多，效果却是没现在的方式好。
不如让新飞行员多搞几次完整的流程。
在这个科目上，李战一样是新手，货真价实的新手。尤其是空靶，他始终没有解决感觉这个问题。有时候他甚至都在想来一次重生搞个金手指，不过既然上次雷劈他不死，想重生是不可能的，更别奢望什么金手指。
于是他决定脚踏实地做人，把拉杆费赚到手才是王道。
4月30日这天的清晨七时三十分，西县场站拉响了警报，一等转进。
战斗气氛在瞬间笼罩了整个场站，连家属区那边的家属都因为感受到了凝重的氛围而变得做事小心翼翼起来。
从八时整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的十六时整，二师要从西县场站出动三十六个架次战机进行实弹射击训练，也就是说在八个小时内要飞七十二个起飞和降落。平均每个起飞和降落要控制在七分钟之内。
这对场站的保障能力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歼-7和SU-27两种机型，交叉着起飞降落，许多战机在降落之后要马上进行保障进行第二次飞行，绝对够场站头疼的。
以空军现在的保障体系来看，八个小时之内把这么大规模的飞行维持下来，只要不出问题，一个集体三等功是应有之意。如果出了问题影响了实弹射击，以齐宏的治军风格，西县场站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战备值班战机和在检修的，四团和六团驻西县场站的战机是差不多全部要拉出来溜溜了。
这是年度第一次大规模实弹训练。
计划和方案早已经上报上级并且空司备案，南指、广指两个副军级指挥所全员戒备随时可以提供支持，所属雷达部队、气象部队等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地方民航部门接到了划定空域禁飞的通知。
这一天同样是南港机场航班大量延误的一天，旅客怨声载道是可以预见的了。而且他们除了得到一句“航空管制”之外，是不会得到其他解释的。
塔台上，一如李战到二师的第一天，除了留下必要的值班领导以及要飞行的领导，师团两级主要指挥员全部在此集中。
连已经很少露面的老师长张四海也过来了。他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林地迷彩服背着手走过来，众人纷纷立正敬礼。
他还礼之后，指了指值班气象员，“愣着干什么，拿过来我签字。”
值班气象员正是李战打气球遭遇突变气象的少校，他为难地看向齐宏。
张四海一瞪眼，冲少校气象员骂道，“滚过来。”
“老师长，你还要给我当保姆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带部队。”齐宏拦住少校气象员，苦笑着对张四海说。
“下个月我就退了，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值最后一天班。”张四海说。
大小干部们心里有一丝悲伤。
对许多人来说，张四海就是二师，二师就是张四海。要把他们分离，怎么会不痛彻心扉。
明天就是下个月了。
少校气象员眼睛红了，有眼泪出来，大步走过去捧着文件夹递过去，张四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满脸都是不屑的神色，唰唰的签下名字，再也不管其他人，径直的走向正指挥员的位置，却没坐下。
“小陈，给我搬把椅子来。”张四海对跟着他的参谋说。
陈参谋马上去找椅子了。
所有人都猜到了张四海要干什么，齐宏眼眶里也有了泪水。
少校气象员被方成河拉到一边，低声说，“张源，搞好点，别让你爸瞧不起。”
默默点了点头，张源稳住心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陈参谋搬来椅子，张四海坐下，就在正指挥员的边上，随即拍了拍正指挥员的座椅副手，“齐宏，你过来协助我指挥。”
老师长这是要在退役之前再扶他一把，搞好了是他齐宏的成绩，出了问题责任是老师长的，值班首长那一栏签的是老师长的名字！
他齐宏如何不感动？
齐宏深呼吸了一口，快步到正指挥员座椅上坐下，六团副团长林浩东在副指挥员座椅上坐下，其他人各司其职。无关人员全部下部队监督，方成河则下到简报室给飞行员们做实弹射击的简报。
李战是不知道塔台发生的事情的，他甚至不知道老师长五月一日正式退役这个消息。此时他在塔台下面的简报室，平时没几个人的简报室今天坐满了人，带训教员和新飞行员，四团和六团的泾渭分明。
尽管穿的都是02式夏季飞行服，可是人家头盔不一样，额头上有个支架，看样子是具备头盔瞄准的功能。四团这边用的虽然也是白色，功能方面却是寒碜很多。能通个话吸个氧。
昨天李战从郁念东那里知道，六团的SU-27早就开始转场沈阳接受改进了。据说完成改进之后，是具备了与歼-11B差不多的作战能力。这对六团来说是兴奋剂，他们又一次走在了三个飞行团的前面。
实弹射击计划宣布完毕，方成河鼓励新飞行员说道，“只要按照平时训练的来，就一定能打中。再一个，虽然有带训教员跟着，但是你们新同志在打的时候要忘记教员，不可能永远有人跟着你，你得设想独立完成任务，早晚是要放单飞的，早晚是要自己打靶的。”
看了眼负责简报室组织工作的于成林，方成河对飞行员们说，“今天同时也是高强度训练，全方面的锻炼部队。因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待在值班简报室，没有于副团长的批准谁也不能离开。我会让人把空地对话接到这里来，看不到，但是可以听。”
他讲完话，把部队交给于成林，就马不停蹄地去往机务那边，检查各个机务大队的保障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长达八个小时的时间，对飞行员的体力和精神是极大的考验。排在前面的暗自庆幸，排在下午的就垂头丧气了。
赫然是最后一位进行实弹射击的李战，更是直接无语。
人啊，太优秀也不全是好处。
谁让你是这么多新飞行员里唯一一位单飞实弹射击的呢？

第046章 实弹射击训练
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又是肾上腺素分泌最多的时候，听着天上战友和塔台的对话，时间很快地过去，既不无聊也不觉得累。
下午的两点的时候，聂剑锋上去了。他没带训，主要是拖靶机。开歼-7拖着三叶靶升空，随即两名受训学员驾驶歼教-7接连起飞，后舱都坐着带训教员。在空中编队后，与聂剑锋后方跟进，组成一前两后的三机编队前往空靶训练空域。
这就算是一个波次了，他们升空之后，前一波次返场，拖靶机先把三叶靶扔下来再降落，受训学员的歼教-7双机编队随后降落。前后波次衔接非常紧凑，各个部门都必须要严格按照计划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自己所负责的工作，否则会有毁了整个计划的可能。
六团的射击主任在上面讲话，李战的思维却是跑到了天上去，心里是有苦涩的痛的。
三叶靶绝对是极具年代感的靶标了，看到它就等于看到了歼-6。直到现在，西部的兄弟部队依然在使用歼-6。可见空军的换装压力有多么大。
他小时候经常能看见歼-6拖着一个十来米长的物体从天上飞过，后面跟着两架歼-7。直到去了训练基地他才搞清楚那长条物体是什么东西，十来米长直径约半米的靶标模拟的就是战斗机的机体。
他没想到都9002年了，二师竟然还在用这样的方式进行空靶实弹射击训练。
说好的无人靶机呢？
不是有几千架歼-6被改装成无人机了吗，拿来当靶机啊。
网络误导人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陈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李战身边坐下，轻轻撞了撞他胳膊。
李战本来就是坐在最后一排，倒也没有谁往这边看。
看到陈飞，李战首先想到的是聂剑锋的技术可能还在陈飞之上。因此这会儿能开拖靶机拖靶标的基本上都是大队长以上级别，只有聂剑锋一个中队长。拖靶标绝对是个技术活了，尤其是投放靶标，更是个考验。靶标要是落到机场外去，负责回收靶标的场务连能骂死你，不管你能不能听到。
李战实话实说，“我以为至少打个无人靶机的，没想到居然是三叶靶。”
“那得多少无人靶机，钱多烧得慌？”陈飞不以为意，“三叶靶多实在，至少能承受两次射击，回收了还能看弹着点。无人靶机你几炮过去掉海里掉山里，能找死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现在就是打导弹的时候才用无人靶机，不然就太危险了，谁敢去拖靶标。别纠结了，你地靶搞得不错，一会儿正常发挥，空靶嘛，我看你别想太多，就按照之前练得打，争取打个满环。”
他摆头看了看六团那边，低声说道，“张雪阳的成绩出来了，空靶二十七发，地靶全部命中，是现在的最高成绩。”
“耶？比你的高啊。”李战惊讶道。
“目前最高的成绩。”陈飞瞪眼，“这不是还有人没打吗？聂剑锋指望不上了，他我知道，超过很难。你有希望的，好好打，一定要盖过六团的。”
带训教员也要打，所有飞行员都要打。因此带训教员至少要飞两次，正好的契合师里“高强度训练”的目的。陈飞上午打过了，两个团里最好的成绩，在张雪阳打之前。
事关集体荣誉，李战高度重视，凝重说道，“我一定尽力，不蒸馒头争口气。”
“但是压力也别太大，你是最后一个打的，可以从容一些。”陈飞说。
李战微微点了点头，“放心，这没有什么的。”
当然是没有什么的，陈飞很确信这一点。放眼全师，心理素质比李战好的是没几个的。短短时间内经历了那么些难以想象的空中险情依然跟没事人一样，陈飞太佩服了。至少他现在坐在座舱里还有些小哆嗦。
瞧见于成林走过来，陈飞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压了压手示意李战别站起来，于成林在边上坐下，说，“不紧张吧？”
“不紧张。”李战诚实回答。
真的不紧张，这些都是小儿科了。
于成林缓缓点头，“有没有信心打满发，空靶地靶全都给打满。”
“副团，你空靶跑了十发，地靶只中了一半。”李战苦笑着说。
那意思是连你都打成这个鸟样，你还来问我有没有信心全中。
实弹射击这玩意儿绝对不是看职务的，正如子弹不长眼一样。据说以前有个副师长全部不及格，为了他还特意组织了一次，这才打及格。有了行政职务后，心思就不太在训练上了，这是常态，也是上级比较头疼的一个方面。所以有了近年来对师团领导军事训练要求提高的要求。一个科目师团领导要首先飞及格，否则一票否决。
“瞧不起我是吧？”于成林眯了眯眼睛。
李战忙说，“不是，您副团长都没能打满，我就更没信心了啊。”
“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有没有信心吧。”
于成林心里也是一股火的，团长不在家，一堆的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打炮和打炮都没空，以至于光棍一条，现在打出这个鸟成绩，尽管是及格了，但面上是绝对不好看的。
迅速盘算了一下几项关键数据，李战实事求是地说道，“现在我有八成的把握超过张雪阳，但是，上去之后可能是十成把握，也可能是五成把握。”
于成林听明白了，天上什么情况上去才知道，有可能更好，也有可能更差。
“行，打个第一回来，篮球赛的奖金我做主提前发给你，另外团里发给你五百块钱奖金。”于成林说道。
李战眼睛都亮了起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于成林无可奈何又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李战，“你就这点出息。”
李战裂开嘴笑，“副团，要不你再添个五百，我让六团的无靶可打。”
“什么意思？”于成林皱眉道。
“和我编队的不是六团的新飞行员吗，是张雪阳带训的，开UBK，我先打的，我把靶标给干下来，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怎么样，这个够劲儿吧？”李战看准了于成林要狠狠出胸口闷气的心理，诱惑着说道。
于成林反而是怀疑了，“一共就三十发弹，你有本事既打断绳索又能超过张雪阳的成绩？”
三十发炮弹，如果用一发打断了绳索，那么剩下二十九发只能有一发打空，总而言之，必须确保命中二十八发才能超过张雪阳。留给李战的，其实只有两发炮弹。
于成林严重怀疑李战有没有用两发炮弹打断拖曳钢绳的能力。
摆了摆手，于成林说，“算了算了，不要那样搞，大家都不好看，还浪费油。”
李战从善如流地点头。

第047章 打了个全中
下午四点整，李战驾驶037号战机起飞。
整个实弹射击训练计划还是暴露出了不少问题，以至于时间要延长。本该下午四点整结束，却变成了最后一波次只能敢在四点整起飞。
话说回来，这也是搞这种训练的目的，带有演练的性质，让问题暴露得更加彻底，为以后更有针对性地训练提供方向。
张雪阳和他带训的新飞行员驾驶的SU-27UBK是在李战后面起飞的，颇有大哥让小弟的意思。实际上四团是二师真正的老大，装备歼-7的时候，五团六团还在苦哈哈的开歼-6呢。可惜小弟们后来居上啊，最小的小弟反而最先用上最好的战机，到哪都没个说理的地方。
当然，拖靶机是最先起飞的，是个李战不太熟的老飞开的飞机。
爬升，编队，一道往实弹射击空域飞去。
实弹射击空域是在一片海上面，这是西县场站天然的好处了，起飞后只要不往北飞，轻轻半推油门就能到海空，免去了靶标脱落掉居民区里的麻烦。
“洞三拐，准备好可以射击。”齐宏的声音清清楚楚。
“洞三拐收到。”
上了天，李战换了一个人似的，神情十分的专注，更是不喜欢在无线电里废话一箩筐。他在慢慢找人机合一的感觉，压杆降低高度直奔拖靶机。一直到看到了拖靶机和三叶靶一前一后的踪影，果断从侧面进入，接通电门，锁定瞄准，摁发射钮，战机颤抖，机炮“咚咚咚”的一骨碌全出去了。
三叶靶开了花。
李战来不及多看两眼，拉起大坡度爬升脱离，随即连续横滚后，压杆半S下降高度，瞬间不见了踪影。
在另一边的SU-27UBK后舱里的张雪阳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这是新飞行员打出来的风格。要看风格了，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中了几发，因为三叶靶已经开了花。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尤其是脱离的动作，简直堪称教科书式。
那架迅速消失在视野里的歼-7E，此时给张雪阳的感觉就好比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一般。灵活矫健，手术刀般锋利干脆，竟然让张雪阳第一次生起了羡慕之心。
脱离之后，李战才报告，“塔台，我是洞三拐，已经完成空靶射击，请求进行地靶射击，完毕。”
齐宏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问，“你已经完成了空靶射击？”
“是的。”李战回答。
齐宏看向张四海，明明看到老师长满脸的欣慰。
“可以进入地靶射击环节，注意攻击航线。”齐宏回复。
“明白。”
地靶设置在海边的山林里，是场务连的兵们驱车几十公里在规定的区域里设置了靶区。地靶目标是直径十二米的圆圈，铺上白布，人站在上面感觉很大，在空中看就是个小点点。
高度1000米，射击距离2000米到3000米。
在两千米开火当然是最准的，那就要看你的本事，高度则是限制死的。
简而言之，要尽可能地拉近射击距离，要看俯冲点的把握。越精确射击距离就越近，你就能打得越准。
左右两翼各挂一个90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巢，每个7枚火箭弹。张雪阳就是把全部14枚火箭弹打进了圆圈，是当前唯一一个全中的。李战不知道空靶打得怎么样，不管打得怎么样，他都要确保14枚火箭弹全部命中，否则永远没有赢张雪阳的机会。
当然，首先要找到目标。
李战研究了好几天航图，刚才的脱离动作实际上已经是在为加入攻击航线做前置的准备了。不出所料的万绿之中一点白出现在他预料的位置上。他快速爬升随即掉头，因为是目视确认目标，所以得第二次进入才能构成射击条件。
手起刀落那样干脆，几乎是在最佳的俯冲位置，接通火箭弹发射电门后，李战开始了俯冲，迅速锁定目标，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高度仪上。一直到一千米的界线，他以极快的速度再一次检查瞄准点，确认无误，摁下了发射钮，无导火箭弹“咻咻咻”的出去，拖着长长的尾巴直扑白圈。
战机停止颤抖后，李战没有急于拉起，而是亲眼看到所有火箭弹都砸在白圈里爆炸开来扬起浓浓尘烟后，才猛地拉起，顺手就把加力给打开了……
037号战机咆哮着爬升，犹如林子里蛰伏许久的尖尾雨燕骤然冲刺上天一般。在雷达显示屏上呈现出来的态势就是代表037号机的亮点陡然直线上升。
齐宏只觉脸上发烫，却发现老师长并无介意的意思。
李战关掉了加力恢复了平飞，在到达音速之前。
这个时候，张雪阳刚到地靶空域，看见了037号机暴躁怒刺蓝天的一幕，不由的摇头说道，“南海疯狗。”
“什么？重复。”齐宏听到频道里突然冒出几个字，没听清楚。
张雪阳才想起来他现在说话不光塔台能听到，李战也能听到，稍稍慌张了一下，连忙回答，“男孩风格，洞三拐的动作很有男孩的风格。”
“我谢谢你啊。”李战说，“塔台，洞三拐报告，已完成地靶射击，请求返场。”
“洞三拐，可以返场。”齐宏回复。
李战狂奔向场站，第一次没了磨时间的意识，着急想要看到自己的成绩。至于后面的张雪阳，已经被他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SU-27又怎么样，对地攻击还不是一样打火箭弹。
这么一想，心理平衡了不少。
他的速度太快了，射击的速度快，飞行的速度快，以至于回到了本场上空，拖靶机才刚刚投下靶标。他不得不转了一圈等待拖靶机降落。开拖靶机的飞行员的性格一定很稳重，飞得四平八稳，歼-7都开出了运-8的气场来，也是一种技术了。反正把李战急得不行。
塔台总算让他降落了，连忙的落地，人一回到值班简报室，就看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错愕的神情。
李战心里一凛，空靶不会是不及格吧？
地靶绝对没问题了，他亲眼看见了全中。
于成林大步走过来神情严肃地盯着李战看，看得李战心里没着没落的。突然的，所有人热烈鼓起掌来，吓了李战一跳。于成林绷不住了，激动地拍手掌。
“全中！”
空靶地靶全中，而且弹着点非常的规律。空靶弹着点呈现出规律的圆圈，就是个小火力网的样式，地靶的弹着点散布均匀，最大发挥了每一枚火箭弹的杀伤范围。
意思是，李战打出去的弹，达到了最大范围杀伤目标的目的！
连六团的人也心服口服。
都打过，知道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看不到李战的战斗力峰值在哪里！

第048章 兄弟
五月的东北大地干干爽爽，偶尔一股风依然夹带着些许寒意。这会儿部队驻地早已经热到要爆炸了。
李战坐在的士车的后排上，有些紧张地盯着前方，再一次出言提醒司机：“师傅，你慢点开，咱们不着急。”
“老弟你放心吧，这旮旯我闭着眼儿都能开，这光天白日的更没事儿，你要去那地儿偏得很，没车跟咱抢道儿哈。”司机是个光头大哥，大金链子戴着，一看就社会儿人。
李战强颜欢笑。
开飞机的似乎都有这毛病，恨不得车更慢。李战身边好几位都是这个样子，聂剑锋、陈飞，还有他师父。开着一脚油门上千里地的战斗机，坐在汽车上跑个四五十就吓得半死。
不过这东北大哥也是睁眼说瞎话，这会儿是五月一日小长假，路上车辆何其多，道路又不宽，不少摩托车，他简直是见缝插针地行驶。如果不叫李战心惊胆战。
昨天实弹射击结束，当天晚上他就递交了假条，团里师里特事特办给他批了，坐了今天最早的航班飞过来，再转车到这里打上这东北大哥的出租侧，已经是下午的四点。
东北大哥扫了眼后视镜，道，“老弟，你广东的吧？”
“不是，我是粤省的。”李战回答。
“粤省的啊。”东北大哥摇下车窗，腾出手点了颗烟美美吸了一口，左边胳膊搭在窗沿，“你们那旮旯有钱得很，零五年我在渔村市干了三年，那家伙，有钱人是忒特么多。像我这样式的一个月赚万把块钱不够人家一晚上喝酒的……”
李战忍着，一直到东北大哥自觉无趣，这才停止了提当年。
不多时，地方到了。
“给一百吧，这玩意儿老是坏。”东北大哥拍打着显示着179.5的计价器，道。
李战眉头皱了起来，默不作声掏出二百块钱放在副驾驶上，推门下车。
“喂喂喂，老弟，听不懂人话呐，一百。”东北大哥下车，昂着下巴露出更多的金项链，嘴里还叼着烟。
李战站住脚步，把手里提着的祭品放下，举步走向了东北大哥，脸上没有丝毫的神情。
东北大哥瞅了眼那边烈士陵园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二百就二百，我等你，把你送回城。”
李战没有再坚持，向东北大哥敬礼。转过身来，注视着这处并不大的烈士陵园。东北平原之上，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处罢了。
东北大哥下车，目送李战提着祭品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无人看守的陵园。
他面朝烈士陵园敬礼，眼中隐含热泪。
李战一直走到最深处，背对着夕阳来到刘贵松的墓前。把祭品摆好，盘腿坐下，摆了两个酒杯四颗烟，倒下二锅头，点起烟，拿起一颗抽，和过去五年一样。
“师父没能来，你知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要来看你，看样子是很重要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他调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李战举起酒杯，“来，咱兄弟俩先喝一个。”
一饮而尽。
抽了口烟，李战说道，“给你汇报一下过去一年的工作。在训练基地搞了一年，长春那个，嗯，搞得还不错，没给你丢人就是了。不过没去北空，回家了，广空挺看得起咱，离家近，就回去了。有个比较恶心人的地方就是，现在飞的七爷，虽然是E型，但也是七爷。过去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倒霉透顶，摔了一架跑废了一台发动机。讲真，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还是你小子舒服，往这一躺万万年了，什么都不用烦，人比人可不就气死人了？”
又喝了一杯，李战说，“你还记得吧，当年咱们俩半年遇到了三次一等事故，全他妈是严重的机械故障。上次我遇到的不比原来的轻松，发动机着火了，烧了有一会儿才知道，又恰好碰上场站天气突变，黑白天强阵风大暴雨打雷闪电，已经超过了极端气象的标准。我都以为要死了，结果还是老子赢了老天，把飞机给开了回来安全落地。你猜怎么着，发动机一换，尾翼垂翼一换，厂家几天搞个修理，竟然给修好了，一点毛病没落下。”
“就冲着，半年评功评奖一等功跑不了，怎么着，我干得还行吧？”
“工作汇报完了汇报生活。房子买了，我和你约好的，我死了你先搞掂你的房子再搞掂我的房子，现在你躺在这，我就把我的搞掂了，回头把你的也买了，咱兄弟俩当年对家人许下的诺言也就算是完成了。至于对象，还没那个想法。不过有个女博士整天缠着我，尽管是为了研究我，不过我感觉，稍稍用点力，拿下她问题不大，要命的是她年纪比我大好几岁，这就要不得了。所以这个事情还是要慢慢来，我争取早日解决吧。”
他凝眉思索了一阵子，神情严肃起来，“有个事情我拿不准主意，你给参谋参谋。有个老乡，我们团的中队长，最近跟他一搞房地产的同学走得很近。我查到一些事情，但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已经陷进去。难办的是，这里面还夹着一个他的对象，一离过婚的女人，也是他同学，我看得出用情很深了。”
“他那个搞房地产的同学拿了块地，空手套白狼搞到的。这个咱不管，关键是那块地正好在起飞航线底下。面积不大，几亩地，但是位置相当好，是县城的中心，建高层住宅的话，保守估计一层能赚二三百万。你明白问题在哪了吧？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良久的沉默。
李战说道，“你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拽出来，在他陷进去之前。没错，我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没有意外的话，他那个对象是肯定要吹的，而且他还很有可能责怪我多管闲事。可是，做人这种事情，不就是求个问心无愧吗？”
再倒一杯，李战举起杯子，“老规矩，第三杯喝了就不喝了，这会儿开飞机的话，妥妥的醉驾。还有个事，家里我会安排好，弟弟妹妹上学不用愁，有国家，有师父，还有我，爹妈生活不用愁，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站起来，李战望着墓碑上年轻的刘贵松，沉声道，“兄弟，你放心，我会好好搞，早晚有一天我会替你完成心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强敌跪地求饶。走了，明年再来。”
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面朝夕阳时，却瞬间热泪满面。
来世还要做兄弟。

第049章 一个时代的结束
师团领导除留在各场站值班的外，全部于西县场站集中，参加老师长的退役告别飞行仪式。
这一天是五四青年节，万里无云的天，夏日的风轻拂，和煦的朝阳普照大地。
平行公路与平行公路之间的草地上搭起了台子，红旗招展，破例竖起旗杆在飞行区升起了八一军旗，迎风猎猎作响。主席台秉承老师长的风格，战斗迷彩的风格，红地毯什么的是没有的。塔台指挥搬到了台子上，指挥人员在这里进行飞行指挥。
上午八点三十分，所有人员集合完毕。
齐宏作了讲话：“同志们，请稍息！今天是我们的老师长张四海同志退役告别飞行仪式。张四海，一九五八年出生，一九七四年入伍，历任机械师、机务中队长、机务大队长、教导飞行团副连长、连长、大队长、团参谋长，飞行团副团长、团长，一九九八年担任我师参谋长，二零零一年担任我师副师长，二零零三年担任我师师长，特级飞行员，空军人才库首批人才，曾飞过七种机型二十一种型号，飞行小时高达五千小时，三次荣立一等功，五次荣立二等功，七次荣立三等功，担任飞行教员期间带出三名将军，所教导的学员有一大半分布在一线作战部队。”
“担任我师参谋长期间，恰逢引进苏两七战机，他组建技术攻关小组克服了重重困难，有力地协助了相关单位解决了该型战机的水土不服等问题，完全地融入了我军作战体系。从那个时候起，二师的部队建设作战训练一天比一天好一年一年一个样，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直至今日成为空军航空兵部队中赫赫威名的王牌歼击机师，是兄弟部队眼中的南霸天，更加有力地撑起了祖国南方的天空！”
站在四团队列里的李战和所有的新飞行员一样，随着齐宏念出张四海的履历，冷气一口一口地倒抽了起来。那是堪称完美的飞行人生，堪称前所未见的王牌飞行员，更是有超强领导能力的军事主官。
许多人都知道老师长厉害，但并不知道到底厉害在哪里，尤其是新飞行员，包括李战。
现在都听到了，光是五千个飞行小时就是他们也许穷其一生都无法达成的高度。更别说老师长能飞的机种型号几乎囊括了空军所有的现役飞机，也许里面会包括直升机！
许多人才明白，为什么等待起飞的停机位上整齐停着歼-7、歼-8和SU-27，如果二师不是已经全部退役掉了歼-6，也许她会排在第一位。这不正是时代的印记吗？
老师长的告别飞行仪式将会驾驶三种主力机型绕场三周后通场向军旗致敬。
简短的介绍，老师长的作风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在一众师团领导的陪同下乘车前往停机位，那边早已经准备就绪正在待命。有幸担负护航警戒任务的是张雪阳的中队两架，SU-27双机编队会紧跟老师长起飞，左右护卫飞行。
歼-7E呼啸着直刺蓝天，大角度爬升，绕场三周，超低空通场，拉烟向八一军旗致敬，张雪阳和他的僚机时刻护卫左右，用发动机的咆哮声证明势必接过前辈的接力棒继续向前奔跑的决心。
到SU-27的时候，老师长以五十岁的高龄，竟然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做了一个超级眼镜蛇机动！
李战完全看呆了，天上的张雪阳也看呆了，这个超机动是他尚未掌握的飞行动作，一直困扰着他。
队伍突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排山倒海一般的声音似乎要滚上天空。
SU-27落地，结束了他一生中最后一个起落，老师长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飞行，宣告正式停飞，同时退出现役。
回到主席台上，老师长坚持站在麦克风前，这样能离他的兵近一些。他头发有些花白了的，一根根的竖立着，道，“我飞了三十年，亲眼看着咱们这支部队一步步走过来，也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落下。我站在这里感到很惭愧。人人都说张四海你了不得，了不得的是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的战友，我奉献了青春，他们奉献了生命。”
“继承烈士遗志，把训练搞好，把部队搞好，把自己的事业搞好。现在和将来我以你们为荣。弟兄们，祖国的天空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飞好每一个起落，也飞好人生中的每一个起落。我向你们敬礼！”
张四海举手敬礼的时候已经老泪纵横。
新飞行员代表李战跑步上台，向老师长敬礼，向指战员们敬礼。
“我们踩在前辈建造的基石之上仰望天空，看到的是自身的弱小，看到的是敌人的强大。我们的苏两七飞到了海峡，强敌看到了的是我们的外强中干。因为尽管挂载着导弹，但却没有办法打出去。可哪怕有去无回，也要义无反顾。我们拥有落后的装备，可绝对必胜的意识从来没有丢掉过！我们没有输过任何一场战争！过去是苦难的，也是辉煌的，未来是幸福的，是光明的。我们，是要时刻准备牺牲的。”
李战举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握拳，“我们宣誓，为了祖国人民的安宁，愿意耗尽最后一滴燃油。”
“向老兵致敬！”
向老师长敬礼。
应该让其他人上台代表发言的，李战的发言听在齐宏等师首长耳朵里，是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哪怕确实提气，哪怕确实展现了中国军人一往无前不怕牺牲的气概！
老师长退役了，在飞行了整整三十年，他的军旅生涯几乎是半部空军发展史。当他望着精神抖擞对未来充满了期盼的小伙子们，耳旁回荡着李战的发言，心中既落寞又欣慰。
长城用热血来铸就，他们在天上守护着看不见的国境线，承受着委屈和误会这么一路走来。等这些年轻的飞行员走到老师长这个年岁，也就才能抬头挺胸对所有人说我问心无愧。
“该走了。”
老师长轻叹一句。
齐宏在身侧，道，“您永远是二师的老师长。”
“齐宏，部队交给你了，二师如果砸在你手里，我是要回来找你麻烦的。”老师长叮嘱道。
“保证完成任务！”
齐宏立正敬礼，他身后，二师所有的师团领导整齐列队向老师长敬礼。

第050章 小插曲
李战本有机会见到团长唐国正的，结果唐国正忙完准备抽空跟他聊一聊的时候，他已经请假外出回家去了。唐国正是回来参加老师长告别飞行仪式的，待了几天处理完了团里积压的一些事情，马上就前往粤东继续组织那边的驻训。
于是李战到底没有见过他的团长。
不过现在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关系到一位大有前途的飞行员。
理想和口号可以喊的震天响，可是人是生活在现实当中，能够抵挡住诱惑自始至终保持初心很难，比过去任何一段时期都要困难。这对现役军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周六的上午，县城运河新区四纵十八横的城区十分的热闹，车来车往，购物街路段更是出现了拥堵，人们摩肩擦踵地四处逛荡，从服装店出来就又一头扎进了奶茶店，更有许多家庭妇女抱一个拖一个在搞优惠活动的超市里大肆采购，摩托车电单车停满了门前的大空地。
地标式建筑皇家酒店顶层的私人会所里正在举行着一个小型的聚会。
王刚站在玻璃幕墙那里，俯视着这蕴含着巨大财富的县城，胸中踌躇满志。很轻易地找到了已经开始平整工作的那块地，他摇曳着手里的红酒杯，转过身来，对沙发那边相拥而坐的陈飞和郑若琳说道，“你们俩过分了啊，光天白日的注意点尺度。”
“我们没做什么，是你思想肮脏。”郑若琳小鸟依人半伏在陈飞胸口上，道。
王刚走过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日子看了没？”
“不着急。”陈飞说。
吧台那边，郭家豪走过来，端了杯洋酒，道，“还不着急啊，你爸妈肯定拿刀砍你。”
几人轻声笑起来。
王刚朝陈飞招了招手，道，“阿飞，你来看看。”
郑若琳恋恋不舍的离开陈飞，陈飞起身走过去，和王刚站在玻璃幕墙前。
遥指着一公里多外的工地，王刚说道，“看见没，老百货大厦那一块，我跟你说过的那块地，已经进场了，起个七八层，半年，只要半年就能开售。一共三十二层，顶层是两个复式大户型，半卖半送，我都计划好了，给你留一套。”
“别，我哪有钱买房。”陈飞笑着摇头拒绝。
王刚说，“什么钱不钱的，咱们什么关系，建好了你先装修住进去，钱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就是了。”
“当然不行。”陈飞摇头。
王刚说，“我和海岸的事情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给我出谋划策，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她从水深火热的失败的婚姻里拽出来。再说了，那么多同学，今天还能经常坐在一起说说话的还有谁，不就咱们几个吗。你看家豪，他也从我这订了一套，一样是先拿去住着，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
他真的不在乎的，保守估计，这栋住宅楼卖完，他至少能赚两千多万，而且前期所有的资金都是来自于银行贷款，等于是用两三年的时间换了两千多万回来。
“再说了，你和若琳早晚得结婚的吧？结婚没房子怎么行？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若琳想，为你们以后的孩子想啊。你别跟我说部队可以解决，那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就算轮到你，还能给你分配多大的房子。而且若琳有她的工作，你也不希望她跟着你待在部队跟坐牢似的吧？”王刚劝说道，轻轻抿了口红酒。
陈飞回头看向郑若琳，郑若琳深情地看着他，说，“你别听他的，有没有房子无所谓，再说了，我们俩攒钱，用不了多久就能买房。”
“你车贷还欠着二十万呢吧，你得攒到什么时候。”王刚笑道。
郭家豪也劝说道，“你们就别跟阿刚矫情了，都是老同学，他能开这个口，咱们就不怕接着。这以后他有个什么事的话，你们帮他一把不就完了。”
“忙不能瞎帮的。”
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他们顺着声音看过去。
“李战？你怎么来了？”陈飞惊讶道。
李战一身便装大步走了过来，微笑着说，“来找你啊，走走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找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王刚皱眉，好一阵子才认出来是摔飞机时的那个飞行员。
“走进来的。”
李战看也没看其他人，又对陈飞说，“陈飞，走吧，商量点重要事。”
陈飞反应过来了，对其他人歉意一笑，“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三人眼睁睁的看着陈飞跟李战离开。王刚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郑若琳和郭家豪都是眉头紧锁着，根本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关键是那个飞行员是怎么进来的？
李战是走进来的，现在和陈飞是走出去的。坐电梯下楼到客房部，进了一间客房，李战把取电卡插上，关上门，说道，“为了你的事我是下血本了，这里的房间贵得很，五百多一个，还不给开钟点的。没办法，要讲的事情不好在大庭广众的场所讲。”
“李战，到底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陈飞满头雾水。
李战走到窗户前的椅子那里坐下，示意陈飞也坐下，这才说道，“老兄，你中美人计了。你别激动，先让我把事情讲完。”
“郑若琳是王刚的手下，她的奥迪车是王刚奖励的，她接近你和你谈恋爱的目的是要把你拖下水，你的信息人家早就查了个底朝天了，亏你还懵懵懂懂以为遇到了真爱。还有你其他几个同学，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刚才那个郭家豪是跟着王刚混饭吃的，手里有工程队有渣土车，干渣土车的你说他是怎么回事。”
“知道王刚是怎么样拿到老百货大厦那块地的吗？讽刺过你的那个林定茂是帮了大忙的。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用多说了吧？总而言之，除了柳海岸和周国权，你这几个老同学没有干净的。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柳海岸是掉坑里了。”
“你别急，你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为什么对你这么一个飞行员下这么大力气？嗯，春节那次偶遇的确是偶遇，你也是运气不好，他们正物色目标呢，你一下子就闯进了他们的视线。还有，他们可能也把我当目标了，只不过被你无意之中给挡了回去，这个事情我得谢谢你。”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再想想，老百货大厦那块地的位置，正好在咱们起飞航线底下。也就是说，在那块地建楼，高度不能超过五十米，大概是九层到十层的样子。这个规定很多老百姓都知道。你知道王刚要建多少层吗？三十二层。想想，咱们起落架一离开跑道，要么立即大角度爬升，要么立即转弯，否则就得撞上去。”
“你别看咱们只是普通的空军飞行员，这一旦参合进去，老百姓会认为部队支持这个房产。我敢肯定王刚一定会拿你来做文章，本地人，空军飞行大队长，在老百姓眼里可就是大官了。如果因为这样，老百姓用血汗钱买了房，到最后却打了水漂，你说说，老百姓不把咱们挫骨扬灰了才怪。上次掉飞机之后，肯定要立功，这不马上要升任大队长。你想一想，你和郑若琳的感情突飞猛进是不是在你透露给她你准备升任大队长的时候？”
“老兄，爱情是个好东西，可是有计划的爱情绝对是美丽的陷阱。可能在这个过程里郑若琳的确是对你产生了感情，生出了和你过一辈子的想法，可惜她的出发点是肮脏的，而且她的历史也不是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再一个，地方这些事情太复杂，恐怕师里出面也不好解决。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参合进去，这不是把脖子伸出去还递了把刀给师首长吗，到时候不砍你砍谁。飞哥，你是我战友，是我的教员，也是我的兄弟。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自从掉飞机后，你的变化很大，有那么点得过且过的意思了。得好好调整过来，如果调整不过来，在部队里继续待下去就没意思了，倒不如趁年轻转业回来找一份航司的工作，而且还自由很多。”
“我知道的都讲完了，你先缓缓吧，我到楼下茶餐厅等你到中午，你不来，我吃了午饭就归队。”
李战起身就走。
“等等。”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呆若木鸡的陈飞终于有了反应，问道，“郑若琳的过往，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李战早料到如此，这就是恋爱中的人。你说一大通，他首先关注的一定是恋爱对象本人的情况，哪怕其他事情极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你还是别打听了，她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相信我。”
“不！”
陈飞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盯着李战，咬牙切齿地说道，“她是花还是屎，由我来评判！”
这就是恋爱中的人。
哪怕他（她）爱的是一坨屎，也容不得你来评价。
“好。”
李战什么也不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电视柜上，大步离去。
陈飞盯着信封看了很长时间，终于走过去取出，看完了里面的内容。他呆呆的跌坐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早该知道的，李战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是偏偏不信偏偏要眼见为实，终于得偿所愿地看到了这些肮脏和恶心。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社会的变化有多么快，而他和大多数年轻飞行员一样，总以为外面的世界也很单纯有爱……

第051章 十八岁扑扑脆
皇家酒店一楼的茶餐厅大约是县城里最高档的茶餐厅了，与省城的茶楼别无二致，叫茶餐厅倒是不恰当的。
从早上的八点开始，粤式早茶会持续到中午的十二点，紧接着就是午茶，会一直到下午三点。好些人，比如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往这边一坐，让泡了自己带的茶叶，点两笼包点，报纸一抖就能坐到中午。
这会儿时间介于早茶和午茶之间，却不尴尬，服务员依然四处穿梭着忙碌个不停，偌大的餐厅有一大半坐了客人，生意不是一般的好。
寻了一处靠墙壁小桌子坐下，点了茶，举手把小推车召唤过来，随意的点了些东西，李战就一心的等着午市开放了。
小服务员的动作有些笨拙地烧水泡茶，引起了李战的注意。打量着满脸青涩的茶楼妹，李战才发现没准是个未成年人，忍不住问，“妹妹，你多大了？”
“我都十八岁了，我是大学生，在西安上大学的。”小茶楼妹应婉君创伤后应激反应地说道。
看样子没少人质疑她的年纪。而她生怕闲得慌的大爷大妈们给报劳动部门去，一听这话就连忙解释。
李战只觉有意思，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暂时不为了陈飞会做什么选择而患得患失，他随口说，“你看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不像大学生。”
“啪。”
应婉君居然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拍在了桌面上，“我真的是大学生，您看看，这是我学生证。”
李战拿起来看，不由诧异了起来，“西交大，好学校啊。”
伸手拿回学生证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应婉君说，“现在相信了吧，我今年都十八岁了。”
“你长得真没那么老。”李战说。
应婉君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捂着嘴，小心地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被领班看见，才轻轻舒了口气，低声说，“十八岁老吗，我还没说你老呢。”
“十八岁扑扑脆”，李战想起一句谚语，不由的笑得很有深意。
应婉君皱眉，警惕地盯着李战，“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小姑娘一定上班没几天。
收了收笑容，李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大学生，为何没上学呢，你可别告诉我西交大放暑假是六月份。”
“什么啊，我还没开学啊，利用这段时间勤工俭学的。”应婉君说。
李战才想起来，前段时间高考部队还停止了两天飞行训练，给高考学子创造安静环境。
“学生证是要到了学校才给办的，欺负我没上过大学啊。”李战说。
应婉君解释道，“可以提前办的，我有高中师姐也在西交大的，她帮我提前办好了的，真的。”
“还有这种操作吗？”李战倒是不确定了，毕竟学校和学校是不同的。
那边有客人喊，应婉君说，“随便你信不信吧。”拔腿就小跑着过去了。
李战就无聊了起来，又开始为陈飞的事情患得患失起来。他希望陈飞在饭点之前出现在他面前，吃完饭一起归队，但是根据方才对陈飞的观察，他对此是没有多少信心。
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慢慢喝着茶，任凭耳边充斥着喧嚣。
一壶水喝光了，应婉君过来添了水，笨手笨脚的用打火机把酒精灯点燃，水壶放上去，说，“你一个人吗？”
“是啊，要不要一起喝点？”李战乐了，说。
应婉君瘪瘪嘴，说，“我们不能坐下的，更不要喝茶了。”
“哦，你哪个中学的。”李战问。
“三中的。”应婉君说。
李战很意外，道，“我也是三中的，零一年毕业。”
“你？你是本地的？”
“系啊，正宗本地人，城东果边，机械厂识唔识？”
应婉君惊讶极了，“哇，你普通话说得好好啊，好标准。”
聊了一会儿，应婉君又跑开忙去了。
三中原是职业中专，有较长历史了，李战上初中那年改为中学，他那一批是三中招手的第一批中学生，初中高中六年都是在三中度过。当时他成绩超过一中分数线二十多分，小升初和中考都是，在三中就读不仅免学费而且一次性奖励五千元，足够三年伙食费的。
西县三中是县城四所公立中学里条件最差的，位置差硬件差师资力量差，学生来源大部分是乡镇农村，城里的人家只看一中，连二中都瞧不起。偏偏就邪门了，从李战那一届起，三中人才辈出。
李战这个直接超越当年华清大学录取分数线二十多分的就不说了，当时一共三个毕业班一百多名学生参加高考，竟然考上了二十多个重点七十多个一本线，全部都上了二本线，一鸣惊人！
从那一年起，三中就跟整了容似的，“客户”蜂拥而至。后面这么多年，虽然没能再想当年的百分百本科线，但是重点线、一本线的上线率是全县最高全市前五的牛逼存在，跟开了挂似的。
然而李战知道，三中遇到了位好校长，他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能有今天，全凭遇着位好校长。长大了是混社会还是开飞机，有时候就真的与你生命中你也许不当回事的某一位过客有着直接关系。
应婉君在三中就读，考取了西交大学，那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了。
点了两份枸杞猪杂汤两碗米饭一份白灼菜心，李战捧起饭碗开动的时候，陈飞坐到了他面前，顶着红肿的眼睛。
李战忍不住笑了起来，“几十岁人了坚强点行不行？”
“你大爷。”陈飞怒目而视。
“不错，知道骂人，说明没疯掉。”李战满意地点头，扒了口饭，夹起一块猪肝沾了沾加了蒜蓉的酱油扔进嘴里，美美地嚼了起来。
陈飞指了指面前的饭和汤，“你吃死了我会过来是吗？”
吞了嘴里的食物，李战说，“你爸妈想抱孙子都想疯了，你又是大儿子，你没动静，你弟弟就得等着。你弟弟那女朋友都谈了五年了吧，简直是教科书式爱情。所以你压力很大我非常理解的。可是咱们开飞机的，应该懂得情况越是紧急就越要冷静。我不相信你没有起疑心，毕竟天上只会掉飞机而不会掉馅饼。”
他把筷子收在掌心处，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吸溜掉，道，“你马上三十了，多少年了，和前面那个分手也有三年多了吧。憋了三年多，郑若琳又是个会来事身材好且有丰富经验的女人，你阴沟里翻了船也是可以理解的。别瞪眼，就这点破事，你还整得跟梁山泊祝英台一样，丢人不。”
“你大爷。”
李战指了指饭汤，“吃还是不吃，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吃完归队。”
“你给老子玩了这么一出就请我吃这个？”陈飞等眼怒道。
“别别别，你千万别误会，我把你从坑里拽出来，都是老乡，钱不跟你要了，房费，这顿饭，你给我报了。”李战说。
陈飞气得就要跳起来，看着李战越吃越开心，他就越来越生气。
等李战把一碗饭半碗汤给消灭后，陈飞忽地跟没了骨头一样往下塌了塌，瞬间没了精气神，唉声叹气起来，“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情绪恢复过来了，想通了，也就感觉到了饥饿，陈飞端起饭碗就大快朵颐，十几块一碗的猪杂汤照样吃得很是过瘾。
李战慢悠悠的喝着茶，“这就对了嘛，有饭碗捧在手里就好好捧着，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其实婚姻也是这么回事，人生也是这么回事。人这一辈，哪能不遇上几个人渣？再说了，郑若琳可不算人渣，只能说她选择了一种咱们为之不齿的谋生手段。她拿钱办事，跟你谈的是情，法律管不着，你也就不用再纠结，把这些事情揉吧揉吧一扔，你还是你，四团一大队的大队长。”
“任命还没下来。”陈飞含糊不起地说。
“什么时候下来你不是比我清楚吗？”李战笑道。
陈飞吃完了饭，擦了擦嘴，严肃地问，“你是怎样查出来的？”
显然是逃不掉这个问题的。
李战说，“你是下面乡镇过来的本地人，我是打小就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长大的正宗本地人，当年我们机械厂的书记和厂长和县长一个级别。你说，在这小县城，我要查点事情很困难吗？”
他这个话倒是事实。机械厂是倒闭了，可是倒闭之前多风光，整个西县就这么一家拿得出手的工厂，而且是有出口贸易权能赚外汇的工厂。别说厂长和县长同级别，县长得哄着厂长，厂长不高兴，县里就财政困难。厂子没了，但是人还在，县里各行各业各机关单位，就没有不会和机械厂扯上关系的。
以华清大学毕业这个光环，找几个叔叔伯伯问点事情，真的不困难。
李战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我信。”陈飞盯着李战看了好久，道。
李战都笑了，“你不信又能怎么样？”
“你牛逼。”
李战皱眉说，“真的，接下来我是要比你牛逼了，不是马上要飞战斗特技了吗，你知道我能飞几种动作不？”
冷哼了一下，陈飞说，“有本事开七爷飞个眼镜蛇出来！”
李战陷入了沉思。

第052章 立功受奖
了却了一桩心事，李战便把精力集中在即将要展开的下半年训练当中。至于陈飞能不能完全的切割干净则要看他自己的了。
在下半年训练展开之前，是让人期待的半年总结。实际上前面搞的实弹射击训练，就等于是阶段性训练总结了。换言之，实弹射击打的成绩，基本就代表了个人和集体过去半年训练的成效。
大礼堂里，四团出尽了风头，拿了双第一。李战个人成绩第一，四团集体成绩第一。而且，李战的第一不是新飞行员里的第一，是全师的第一。
开最落后战机的反而拿了大满贯，五团和六团的鼻子都气歪了。实力不如人，除了生气也就只能玩命练习了。
重头戏是宣布立功受奖名单。
齐宏拿了名单，在鸦雀无声的大礼堂里宣读了立功事由，简单宣布，“于成林，记三等功，陈飞，记二等功，李战，记一等功。”
随即，他分别宣读了记功命令，落款单位是空军航空兵第2歼击机师。而获得一等功的李战，颁发单位是广空。
于成林立功是去年底把机械故障动力渐失的飞机开了回来。陈飞和李战立功则是因为撞鸟事故，飞机摔了，所以陈飞只能记二等功，但是李战在最后关头拉了一把飞机避免了对地面群众造成伤害，因此记一等功。
当李战披着写着“一等功臣”的红条幅上台领奖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新兵蛋子大好的前程，不是小好，是大好。
正当官兵们以为要告一段落同时也感到疑惑的时候，齐宏却继续宣读命令，“四月十一日，我部雷达发现三号空域出现空情，经查明系地方群众不慎失控的氢气球。值班飞行员李战同志奉命起飞处置，成功击落氢气球，保证了民航起降区域的空中安全。在返场时遭遇天气突变，飞机遭到雷击造成发动机舱火灾。本场因暴雨大风无光天气超过极端气象条件标准，备降桂西场站过程中，发动机舱火势蔓延，飞机危在旦夕。李战同志凭着过硬的飞行技术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在完全没有降落条件的本场进行了紧急迫降，挽回了宝贵的飞机。经厂家紧急修复，更换发动机及相关部件，飞机恢复正常服役状态。为表彰李战同志的贡献，南方军区决定为李战同志记一等功一次，评为全军爱军精武标兵！”
吸……
全场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若不是纪律约束着，惊呼声一定一片连着一片。
又一次一等功？
一等功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这个个人荣誉称号有多厉害？
冷静冷静，细细回想，不该吗，太应该了。不光人回来，连飞机都抢救了回来，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
爱军精武标兵是什么？
只要是有标兵二字的称号，就必定是行业内最高级的，标记的是一个最高的标准！
爱军精武标兵已经是部队里最高一级的个人荣誉称号了，比战争年代的战斗英雄也是不遑多让的，尽管名称听着不那么霸气。
难怪是军区，也只有大军区一级以上才有资格授予“全军爱军精武标兵”一类的顶级荣誉称号。
冷静下来之后，谁也不会嫉妒的。
价值上亿的战机，在所有人都认为肯定是要摔掉的情况下，李战愣是舍出一条命给开了回来，不仅开了回来，迫降的时候甚至没有造成其他损伤，经过大修后，战机重生，到现在都还是他的座机。
空中险情的结果如果是机毁人亡，牺牲的肯定是烈士，肯定全部一等功。机毁人不亡，一等功二等功看情节，这就是撞鸟事故里李战和陈飞得到的功劳不一样的缘故。
那么，发动机遭遇雷击起火的那起空中险情是什么概念呢？在人民空军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同等条件的情况下把飞机开回来的例子。
一等功难以完全体现出李战的功劳，那么，再加一个个人荣誉称号，就十分的充分了。
经过对飞参的判读，以及李战对当时情况的完整复叙，部队得到了宝贵的极端气象条件下降落的宝贵数据。也就是说，李战当时的每一个操作，都是未来空军飞行员遭遇此类状况时的操作指导！
这样的事迹比他在训练基地提出的意见改变了训练教材从而进入空军人才库这件事情还要更具意义！
要知道李战驾驶的是歼-7战机，至少在未来五年内，都依然是空军装备数量最多的一款战斗机。
半年时间，两次一等功，一个个人荣誉称号。
疯了。
“不是南海疯狗吗，上次差点搞出外交纠纷来，怎么只谈奖赏不谈处分？”张雪阳的僚机刘枭低声对张雪阳说。
“瞎说什么，什么外交纠纷，别乱讲话。”张雪阳瞪了刘枭一眼，“别不服气，当时的情况，你能把飞机开回来，你也是功臣。”
刘枭当然不服气，小声嘀咕着，“这才半年，摔了一架，跑废了一个发动机，算经济账的话怎么不算这笔账。”
张雪阳低声喃喃道，“是啊，半年时间，搭进去一点五架飞机了，这个飞行员是挺费钱的……”
“是吧，也打抱不平了吧？”刘枭轻哼着说。
张雪阳回过神来，瞪眼，“什么打抱不平，帐不能这么算。当时的情况，李战都是在死亡的边缘，撞鸟跳伞就差那么零点五秒，发动机火灾，当时参谋长是下达了弃机跳伞的命令的。谁也不相信他能飞回来。他不但飞回来了，还落地了。你数一数，二师，整个空军航空兵，谁能做到，至少过去没有能做到的，你可以做第二个。”
“算了吧，我要是遇到同样的险情，一定马上飞到没人的地方跳伞。不是我自夸，飞机没了可以再造，培养个能打仗的飞行员可比造飞机困难多了。说到底，咱们的命就不归自己做主。”刘枭说。
张雪阳缓缓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那些话以后不要讲了，不利于团结，再说了，人家是拿命拼回来的，而且的的确确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挽回了战机。如果这都不表彰，其他人怎么看。如果是你，你怎么看。”
“这倒也是，我就是心里不忿，他是个新兵蛋子啊！”
“他没那么简单，不过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再不简单也是新兵蛋子，马上搞夜航了，他不会也能飞吧？”
“这个不知道。”
这话要是叫正在台上领奖的李战听了，一定会陷入沉思——风声是怎样走漏的？

第053章 这不公平
每一年的下半年都是部队训练演练集中的阶段，上半年把基础训练都搞了，到了下半年就开始上战术训练、协同演练甚至演习，等等。
具体到二师，白天飞战斗特技，夜里搞夜航，绝对符合一线全训部队的风格。哪怕住在营区里孩子也难得见着爸爸，为什么，正是因为常年的高强度飞行。
李战已经有强烈的感觉——今年全师飞行员的平均飞行小时肯定会超出二百小时不少。他已经开始盘算着一年拉杆费有多少了。
二师上上下下彻底没有人把他当新飞行员看待了，除非在进行某个训练科目的时候，突然发现李战也是个新手，这才会想起来——哦忘了这小子是新飞。
慢慢的，师团两级领导都发现了一个他们其实早就知道的事实——李战的飞行技术一流，对飞机的操纵达到了一流水准，很多动作都做得非常好，但是许多战斗科目，比如空靶地靶的训练，就明显要生疏很多，甚至有不少科目的经验为零。
这才是人么。
这也正是师团两级把他排在战备值班名单里的原因。
同时也是他要跟着其他新飞行员一块接受战斗科目训练的原因。
歼-7系列有十几个型号，既是当前空军装备数量最大的战机，也是中国有史以来衍生改进型号最多、生命力最强的一款战机。早期的几个型号是没有夜间作战能力的，也不能打导弹，称为白天格斗型，只能用机炮进行空战，妥妥的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空战模式。
到了E型，情况得到了颠覆性的改变。变化最大的无疑是所谓的三角翼变双三角翼，改良了低空低速和盘旋的性能，尽管相对而言依然很差。其次就是具备了夜间作战能力，不仅能打导弹了，也塞了颗搜索雷达在机头进气口那个锥套里。
总而言之早期型号和最新的批量装备改进型E型，这中间有着二十年左右的技术差距，可以想象性能上的相差有多么大。
李战看过了二师过去的夜航训练情况汇总后，惊讶地发现，四团的歼-7夜航训练频率是三个飞行团里最高的，然后是SU-27，五团的歼-8出动频率最少。
这证明了歼-7夜航性能非常的靠谱，比SU-27都要靠谱了。
临近六月，西县的地面温度是越来越高，夜间同样的酷暑难当，近似无风，星光璀璨，倒是飞行的好天气。李战穿着夏季飞行服仔细检查了一圈战机后，已经汗流浃背，不过他必须要十分谨慎，哪怕他的机务组里有楼以望这位机务大队副大队长坐镇。
谁检查谁负责，谁签字谁负责。
航医室的医生在飞行员的检查报告里签了名字，意味着医生确定飞行员的身体情况符合飞行要求。同理，飞行员在机械检查单上签字，说明他们认可了机务组的工作结果，战机是符合飞行标准的。
夜航最怕的是什么？
撞鸟、机械故障、雷击、空中碰撞，也就是说，和白天一样。对飞行员来讲，首先要克服的是人类对黑夜的恐惧，对无关环境的恐惧。仪表飞行，指令飞行，盲操，这些飞行员的基础技能，在飞行学院和训练基地的时候已经搞得很扎实了，现在就是要派上用场的时候。
晚八点，张雪阳双机编队起飞，大致呈现长机前僚机右侧后的队形，同时滑跑同时起飞，直刺夜空，省去了空中编队的环节。李战是跟着老飞们搞夜航的，因此也是要和长机聂剑锋编队起飞。
双机编队起飞之所以不是呈纵队，是因为后机如果吸入了前机的尾气，会引起发动机震喘，容易引发空中停车。因此咱们平时看到的飞机编队都没有一架跟着一架的纵队，而是倾斜着的队形。
编队起飞对李战来说是小菜一两碟了。
晚八点十五分，李战和聂剑锋双机编队起飞，WP-13F发动机喷射出橘红色的尾焰，咆哮着离地，爬升后立即左转调整航向270，几分钟后就到了海面上空。
李战看了眼抬头显示器，上面显示出空速、飞行高度、航向寥寥几种重要的飞行信息，比SU-27改进后使用的屏显简陋很多，和能够直观飞行姿态的歼-10用的屏显比就更显得落后了。
使用的最多的时候是进行机炮射击瞄准，用的就是抬头显示器，确切地说应该叫做平行瞄准武器系统。
不过比起其他型号歼-7，E型的人机交互是要友好太多了，哪怕此时此刻李战坐着的座舱依然充斥着一堆仪表，看上去简直七国那么乱。
“洞三拐，我们过去。”聂剑锋的指令从无线电里传来。
李战回答，“洞三拐收到。”
歼-7E机头装备的是测距雷达，比她老的型号干脆没雷达，因此必须在地面雷达的协同下进行作战，否则都是菜。测距雷达要在发现目标之后进行使用，得到与目标的相对距离，至于其他数据，只能依靠地面雷达指令。
对地搜索、火控锁定，对不起，没那功能。
说白了，歼-7E依然具有典型的二代机特点，不具备距离作战能力。在使用空空导弹的时候，目标必须要在空空导弹的有效射程之内，只能由导弹的导引头对目标进行锁定，载机没有办法通过指令干扰导弹的动作。就空空导弹那个小导引头，效果可想而知。
打的就是缘分弹。
今晚搞的是空中对抗训练，桂西场站起飞两架歼-8充当假想敌，四团一批两架进行搜索攻击，所谓攻击就是占领攻击阵位，不看输赢，主要是通过这么一个过程锻炼飞行员的夜间作战能力。
同样的，张雪阳双机编队也是一样的科目，不过他们是往东飞的，在粤东驻训的四团一部起飞两架歼-7充当假想敌，和他们展开对抗。这么安排是根据SU-27和歼-7的航程来定的，前者全部得到了国产化改进，航程更远了，动不动一脚油门就到了西太平洋，歼-7这小短腿根本跟不上，所以只能把歼-7安排在家门口溜达几圈。
机场保卫者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人家八爷可是有火控雷达的，而且五团用的是现役八爷中最好的D型，和海航某师装备的型号一模一样。两侧进气并且使用了性能更好的国产型号火控雷达的歼-8D，其实在部队的多年使用下来，已经形成了她的独特风格。
防空截击大概就是八爷剩余的生命中需要做的事情了吧，当然也许也会凭借高空高速性能搞搞空中侦察。
李战再瞧不起歼-8，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塔台刚刚向他们通报，两架歼-8正在直奔他们而来。显而易见，人家已经发现你了，而你全然不知。最要命的是，一旦进入了对方的火控雷达锁定距离，你连是否被雷达锁定都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雷达告警器。
“这不公平。”李战在无线电里说。

第054章 夜航
“有什么不公平的，我们有地面引导，他们不能有。”
聂剑锋说。
塔台的数据再一次传过来，地面相控阵雷达测到的目标数据无疑更加的精准的。事实上，只要歼-7不离开地面引导的范围，她就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随着新式战机的陆续服役，我军实际上已经开始将歼-7和歼-8转化为专业的国土防空战斗机来使用，是国土防空体系的空中环节。至于以歼-10为代表的新型第三代战斗机，则是要打出去的重要力量。空军要向攻防兼备方向发展，主力装备是基础，反过来，主力装备折射出了空军未来的发展方向。
李战只不过是又想起了歼-10罢了，他远远看到左前方有火光，立马提醒，“我看到目标了，十点位置。”
“开加力爬升。”聂剑锋道。
李战已经把油门杆推到底，打开了加力，拉起操作杆，037号战机那台崭新的发动机轰鸣起来，发出响彻夜空的咆哮声，很快就突破了音速，超音速飞行的音噪覆盖大地，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的人们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哎开加力就开加力，你动不动就飙超音速，哪有那么多发动机给你换。”塔台的声音传来，竟是于成林，他什么时候也这么皮了。
本来一直指挥的是张威的，估计于成林是今晚的正指挥员。
李战咧了咧嘴，不得不解释道，“报告塔台，我负责吸引目标注意力，长机发起偷袭。”
“注意速度。”于成林说。
聂剑锋呵呵笑着，“洞三拐，注意别飞过头了。”
于成林通报目标数据，“敌机一批两架，高度四千，速度八百，航向一百八，距离十二公里。”
“一批两架高度四千速度八百航向正南距离三十，明白。”聂剑锋快速复述。
都在暗暗佩服李战的眼神，十二公里的距离居然能够目视发现，要知道，今晚可是满天都是星星。
李战当然也得到了最新的数据，道，“洞拐洞，我要脱离编队了。”
“好，解散编队，掩护我。”
李战回答，“明白，我在你右翼。”
刚才一起爬升，但是李战飙了超音速，歼-7优良的高速给发挥了起来，比聂剑锋飞得更高更远，尾焰也更长更醒目。聂剑锋占据了高度之后马上恢复了平飞，做好了向目标俯冲的准备。
空中作战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就那么几下子，分分钟决出胜负，一场战斗打个把小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果是三代机，双方连照面都没机会打。近距格斗这一方面，反倒是二代机的飞行员们更有心得一些了。不过话说回来，开三代机的飞行员，哪个不是从二代机改装过去的。
李战吸引目标的想法奏效了，聂剑锋想不引起注意的想法落空了。那俩八爷不是瞎子，反而眼神更好，早就发现了他们的企图。
比爬升比速度啊？
你得叫爸爸。
聂剑锋一看到目标忽然拉出两道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十分醒目，那颗心就沉了下去了。人家的爬升和速度比你的更好，随随便便都能飙两倍音速的。
“洞三拐，拼刺刀吧。”聂剑锋说。
李战也看到了，心里叹口气，“明白，我先上。”
说着就猛压操作杆，还没平飞的037号机呼啸着向爬升中的目标俯冲。此时李战依然是占据了高度优势的，而俯冲能够带来更多的速度。当他的空速达到了一点五马赫的时候，机身在颤抖，感觉像是马上要散架了一样。
这点强度对歼-7来说不算什么。
五团的那俩开八爷的大概很少遇到战斗风格如此勇猛的对手，有那么一会儿的迟疑，等他们开始做反应，李战已经杀到了五公里范围内，而且占据了攻击阵位。通常来说，这个时候是可以判定李战赢得了主动权。
不过那俩开八爷的也不是吃干饭的，花开两朵迅速分开，一架横滚着做规避机动，另一架朝相反方向高速疾驰，直奔聂剑锋。
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连二打一的局面都不要了。
论机动性，八爷也不遑多让，虽然与七爷比是稍差一些，但也只是稍差一些。
四架战机在夜空中狗斗了一阵子，南指指令结束训练，各回各家，塔台随即命令战机返场。
“我总感觉在格斗之前咱们就被击落了。”返场的途中，李战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聂剑锋讶异，“怎么说？”
“他们有火控雷达，真的打起来，完全没必要进入十五公里范围。”李战说。
聂剑锋说，“今晚搞的是搜索攻击，他们主要是雷达搜索，我们主要练的是目视攻击。输赢无所谓的，有收获就行。”
说是这么说，部队里不讲输赢那还叫部队吗？
塔台里，于成林冷笑着说，“这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
张威无奈摇头，“这是没办法的事，五团有装备优势，在十五公里的位置就发射中距弹。技不如人，呵呵，装备技术。”
“格斗中掰回了一局，算不错了。”于成林说。
张威苦笑，“就是有点费发动机。”
“打仗哪能算经济账。”于成林说道，“李战这小子胆子大，技术过硬，差不多是完全发挥了歼七的优势。我估计今晚是给五团上了一课。”
拍了拍桌子，于成林下令道，“都打起精神来，第二批起飞。”
张威立马给第二批夜训的战机下达了起飞指令，又是一批两架SU-27和一批两架歼-7升空，重复前面的流程，在这燥热的夏天、人们看不见的夜空斗智斗勇苦练杀敌本领。
自九十年代起，二师有一个要求一个目标是贯彻到现在的，并且是早已经实现了的。
平时是样板，战时是拳头，是二师对自身的要求；全疆域升空，全领空到达，全天候作战，“三全”建设目标，也早在装备了全天候作战型的歼-7和歼-8之后达成了目标。
这么一支部队是坚决不允许自身的训练稍有松懈的。比如搞夜航，明明可以单机起飞，它就是要搞双机编队起飞，提高了难度不说，还增加了危险性。这也说明作为新任师长的齐宏，已经完全的接受了老师长张四海的治军从严训练无限接近实战的管理理念。
无疑，这是李战喜闻乐见的，大家都能多飞，有钱一起赚。
返场降落可就不能搞双机编队降落了，一口吃不成胖子，训练得循序渐进，用力过猛容易出问题。
“是了，只要是战斗值班和战斗训练，李战的降落总是要遇到点问题，今晚不会……”张威笑着说。
“胡说。”于成林心里忽地就悬了起来，训道。
可是细细想来，的确是这样啊！

第055章 你起落架没放好
夜航返场首先要找到机场，看到跑道。
科技发展到现在，尽管有越来越先进的技术加持，再先进的飞机在降落的时候，飞行员都得目视找到机场跑道。
最靠谱不外乎人的眼睛。
盲降什么的对歼-7来说是不存在的。
歼-7在降落的时候为什么要经过几个转弯，目视跑道位置是重要目的。飞行员几乎没有机头方向的下视视野，只能从两翼进行观察。二转弯到四转弯使得飞行员可以多次确认跑道位置。民航客机也是如此。
对先进的三代机来说就没这么复杂了，直接落就是了。
下降高度之后，李战在转弯对准场站方向时，俯瞰到了夜间的南港，一片光亮，甚至西县这个没什么工业的沿海欠发达地区也几乎没有黑暗的地方。
感受着黑夜巡航的惬意，李战不由说，“看过一项分析，看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的经济状况，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夜里开飞机飞一圈，通过地面的灯光亮度就能得到答案。”
“那可不，以前看过一张卫星图片，夜里拍摄的，北朝鲜黑漆马虎的，南朝鲜灯火璀璨，对比非常的强烈。”聂剑锋说。
李战感慨着说，“经济好了，地方应该反哺部队的，多给点军费多造点战机，也好免去弟兄们苦哈哈的日子。我参观过歼十的座舱，跟咱们这个比，咱们这个就是手扶拖拉机，人家那个是正儿八经的豪华轿车驾驶舱。”
“别念念不忘了啊，咱们师不会装备恶棍的，后勤保障本来就够乱的了，以后肯定就是单一型号机种了。”聂剑锋说道。
李战撇撇嘴，“没准都装备呢，飞行部队要改，后勤保障也要改，综合保障不是更好。打起仗来敌人可不管你能保障什么机型。”
“那是你一厢情愿，你就是着了恶棍的魔。”聂剑锋笑道。
李战无言以对，因为连他都不相信二师会装备歼-10。
最高上级已经提出了军改草案，正在全军广泛调查研究，实施起来也就是未来几年的事情了。作为四大军种中最先调整战略方向的军种，空军的嗅觉是最为敏锐的，空司已经有风声传出来，首当其冲的是指挥机构的改革。而部队编制改革是一定伴随着新装备列装的。
不过对一线飞行员来说，心理感受上一切都还很遥远。
至少李战基本肯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要长期与歼-7E为伴的。
“别扯了，洞拐洞，准备好可以降落。”传来塔台于成林的指令。
聂剑锋连忙回答，“明白，八公里好，我进降落航线了。”
一个拐弯，两个拐弯，放起落架，再来一个拐弯，再次确认姿态相对位置，再拐弯，对准跑道，航灯慢慢向跑道落下，战机呜呜呜的安全落地，减速伞都没放，直接从跑道尽头进滑行道回停机棚。
到了李战了，他和聂剑锋的距离保持得很好，既不拖沓也没有靠得很紧凑，乖乖孩子的模样。
“起落架放下。”李战报告着，随即最后一个转弯对准了跑道，跑道两侧的示宽灯很醒目。在夜航训练里，有个科目是场站无光标识状态下降落，模拟战时机场遭到攻击断电的情况，那才叫刺激。
037号机慢慢下降高度，李战已经微微拉起了机头，战机平稳下降，主轮准备擦向跑道。
李战慢慢收油门，发动机慢车状态，扫了一眼高度仪，扫了一眼外面的参照物，准确判断出主轮距离跑道面在两米之内，准备着地的时候，无线电里一阵暴喝：“洞三拐拉起！快拉起！你前轮没放下来！”
“是吗？”
李战没有慌张，尽管于成林的声音跟鬼叫一样。他不知道于成林和张威刚刚就他的霉运进行过讨论，果然应验，不鬼叫才怪。
换个没经验的飞行员，八成会着急忙活的拉杆推油门，这么做是有失速危险的。当前的飞机姿态已经在飞行包线边缘，突然改变的情况下，比如迎角过大，比如动力没跟上迎角的改变速度，失速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就是战机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也许还会来个芭蕾转圈圈然后机毁人亡。
全军爱军精武标兵、双一等功臣并非浪得虚名的。
李战依然顺着战机的姿态让主轮着地，只是没有进一步操作罢了。在这个时候，他才改变襟翼角度，慢慢推油门，等待发动机转速上来、速度上来。换言之，他顺着战机的姿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二十几个操作，使得战机从减速降落姿态自然地向起飞状态过渡。
跑道足够长，他不担心距离不够。
战机就这么半昂着机头，主轮着地，保持着姿态沿着跑道向前滑跑，速度越来越快。
“塔台，我拉起复飞，再通场一次，看看起落架。”
李战报告着，确定战机姿态稳定了，随即果断地打开加力，战机发出咆哮，像是被人踹了一脚，李战整个人也猛地被压在了座椅上，拉杆，战机暴躁地离开了地面。
他这一次不是耍帅了，而是如果不这么做，战机就要一头扎到县城的建筑物里去，这大黑天的，谁也不敢保证一定是净空环境，况且跑道距离也不允许他正常起飞了。
开加力起飞一般用于紧急起飞，这是没问题的。
收起落架的时候，地面的探照灯光束也急急忙忙的跟着打了过去，于成林的望远镜早已经准备好，连忙看过去，看到后起落架是正常收起了的，可是看不太清楚前起落架的情况。
“洞三拐，通场吧，我看看起落架。”于成林说。
“明白。”
那一边，负责观察起落架的上等兵心惊胆战吓了个半死，他如果再晚几秒钟报告前起落架没放好，李战就完蛋了。他也是委屈的，晚上本来光线就不好，而且前起落架位置的航灯也不是很亮，黑漆马虎的要确认起落架是不是正常放下没有白天那么容易。
塔台的值班人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急预案也启动了，救护车消防车洗消车牵引车全部进入了待命位置。
起落架故障这个对身经百难的李战来说，是不太上得了台面的险情的。毕竟摔过飞机跑废过发动机，这个的确太小儿科了。
不过他绝对是当回事的，因为歼-7的气动布局，对主轮迫降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帮助，哪怕是双三角翼。
“准备通场。”李战报告。
“高度一百，控制好速度。”于成林指令，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一些，特意让低空通场。
“明白……咦，怎么全黑了？”
李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之后，塔台有一大半的人都是懵逼的，什么叫全黑了？
“扑街，座舱断电了。”
……

第056章 座舱断电了
“洞三拐，怎么回事？”
于成林抓着送话器询问的时候，齐宏和方成河到了。应急预案一启动，两位首长五分钟之内全部到位。
“没电了，我看不到仪表，启用备份电源，没反应，再启动，还是没反应。”李战显然是一边盲操一边报告。
盲操对任何一名飞行员来说都是基本素质，对李战这种已经人机合一的飞行员来说就更不是事了。常人眼中让人眼花缭乱的座舱，每一个开关每一个仪表的位置，飞行员都滚瓜烂熟。手一伸出去，绝对不会超过半厘米的误差。李战更是一戳一个准。
“各系统没问题，都正常。”李战再一次报告。
这是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只要飞机主要系统正常，飞行员遇到的困难就只是无法从仪表获取飞行数据。然而，在夜里，这已经是相当可怕的情况了。
“应该带把手电上来的，我没办法确定是仪表系统失效还只是单纯断了电源。”李战说。
什么都看不到，也就无从判断，只能感受战机的状态。起码两杠两舵是正常的。
齐宏接过指挥权，扫了眼雷达员递过来的数据，李战的高度在五百米，他果断道，“洞三拐，爬升到三千，航向一百八，巡航速度，听我的指令。”
“明白，爬升到三千，航向正南，巡航速度。”李战复述指令。
什么都看不到意味着不知道自己的高度空速航向，只能凭借感觉来盲操。好在，在断电的前一瞬间，李战对飞行状态是心里有数的。
齐宏的指令非常的合适。
飞行员在天上，周遭都是黑暗，时间一长就会失去空间感，对空速极快的战斗机来说，仅仅五百米的高度，等到凭借地面灯光恢复空间感的时候，差不多是坠毁的时候了。
因此，立即爬升获取更多的高度是当务之急。
所有人都清楚037号战机今晚是满油飞行的，这会儿还有大半燃油，不用担心燃油余量的问题。再个把小时都是可以的。
李战凭着感觉爬升，在他感觉差不多到三千米的时候，齐宏适时的传来指令，“洞三拐，高度好，进入巡航，等待指令。”
暗暗点了点头，李战有了信心，自己的感觉是比较准的，他恢复平飞进入巡航速度。
一分钟后，齐宏指令，“左转九十度进入盘旋，保持高度。”
“我怎样保持，什么都看不见。”李战腹议一句，回答，“明白，进入盘旋，保持高度。”
无疑，现在的情况是地面通过雷达获取李战的位置，向他下达操作指令，保持战机的飞行姿态。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确认李战就在场站上空三千米绕着大圈盘旋之后，齐宏立马命令所有战机紧急返场，距离远的备降桂西和粤东，为李战清出了空域和航线。
座舱断电极其少见，不过，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凭借经验是完全可以借助地面参照物降落下来的。李战虽然不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但是以他的水平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大风大雨打雷闪电而且发动机还着着火他都落地了，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再加上一个前起落架故障，那就蛋疼了。
又是一个一等特情。
想到这里，齐宏忍不住问，“机务干什么吃的，怎么搞的保障？”
师长发了火，大家都紧张得不行。
在那边和几个参谋紧张商量预案的方成河抬起头沉声说，“给李战保障的是楼以望，四团机务大队很有经验的机械师了，照理说不会出现这些低级疏忽。我看八成是意外。”
控制了一下情绪，齐宏回头看了眼以政委的身份做着参谋长工作的方成河，把送话器拿到嘴边，“洞三拐，报告一下情况。”
“塔台，我没情况，什么都看不见。”李战心里暗暗想着，师长当政委当傻了吗，净是问废话。
齐宏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过瘾的。”
“……我问你对战机的感觉如何。”
“这个，我很爱她啊，可是她不爱我，老是出毛病。”
塔台的值班人员忍不住笑出声来，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大家都听得出来的，李战不是在故意揶揄齐宏，而是根本无从说起啊！失去了直观的数据，还能有什么感觉？说句难听的，这会儿发动机再起火，李战怕是也不知道了。
“说说你的想法。”齐宏不纠结了，直接问道。
就算什么都看不到，飞行员也是最了解情况的，没有之一。
李战当然是有感觉的，人坐在座舱里怎么能没感觉，否则他如何确定战机除了座舱断电和起落架故障外没有其他问题。
“强行迫降。”李战直接给出方案。
齐宏回头看了一眼，随即道，“保持盘旋，等候指令。”
“明白。”
这回不着急，李战油多得很。他忍不住盘算起来，耗到差不多油报警了再落地，起码有九百块拉杆费进账。
仔细算了算，六月份得有三千多的拉杆费了，也就是说，六月份的工资突破了一万元！
“啧啧。”
“洞三拐，什么情况？”齐宏听到奇怪的声音，紧张地问道。
李战才意识到激动过头发出了声音来，左右看了看，一片黑，道，“没情况，就是有点无聊。”
……
塔台这边的值班人员又是一阵轻笑。面临如此险情依然谈笑风生如此放松的，李战绝对是前无古人了。好多年前二师有位副师长同样是遇到了前起落架无法放下的险情，当时那叫一个紧张，最后是硬着头皮下来的，战机的机头擦着跑道面滑到了一侧的草地上去，人没事，战机是基本报废的，修都没法修。
现在李战遇到的情况显然更加复杂，不但是晚上，而且座舱断电了。
“歼七多少年没遇到座舱断电这种故障，好嘛，让这小子给碰上了。怎么说来着，都叫他扫把星？”方成河苦笑着对走过来的齐宏说。
伏案的于成林直起身子，向齐宏报告，“师长，有两个方案，第一，强行迫降，也是李战的主张。第二种方案是张威提出来的，张威你来讲。”
张威咽了咽口水，不无紧张地说道，“具体操作是在跑道上安排一辆皮卡车，装上明显灯光标志，在李战降落滑行的同时，皮卡车以最快的速度行进，把战机和皮卡车的相对速度尽量缩小，李战根据灯光指示放下机头，把前起落架搁在皮卡的后斗里，皮卡车随即挂入空挡，避免与战机的连接脱落，完全依靠战机的制动力实现停止。”
异想天开。
齐宏脑子里首先闪过的是这个成语。
“如果过程中皮卡车失去平衡侧翻，损失会更大。怎样保证皮卡车在承受战机前起落架的时候保持平衡？这不是拍电影，是几条人命。”齐宏沉声说道。
众人沉默，显然他们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还没有想出解决办法来。

第057章 异想天开的方案
以经济巡航速度盘旋，李战至少能在天上坚持最多两个小时。
相比过去几次争分夺秒的险情，这一回的时间足够看一部电影了，而且看之前和看之后还有时间上厕所。
塔台和037号战机的对话很频繁，塔台不断地把数据报上去，李战根据感觉来调整，塔台这边确认调整到位后指令保持。这个过程看着简单，实则相当的不简单。
雷达获取战机相关数据需要时间，指挥员把数据报给李战需要时间，这里面存在一个延迟的问题。在这个延迟的时间里，战机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直在保持运动。于是会产生误差。到了李战凭感觉调整飞行姿态，调整到位到雷达获取数据又出现一个延迟的时间，同样这个过程里战机保持运动，误差继续增大。
消除误差的办法很简单，指挥员要准确判断留出最精确的余量，李战更是要让自己的感觉无限接近精准，并且有意识的留出余量。陆空双方都必须非常默契才能完成好“地面充当眼睛”的盘旋方式。
齐宏把人员分成了两拨，一拨负责全力协助李战保持盘旋姿态，选出精兵强将组成另一拨作为救援指挥组争分夺秒研究方案。他亲自带领救援指挥组，塔台工作交给了方成河。
张威提出来的方案是有实现的可能的！
到底行不行，做个实验来评估。
在齐宏的一声令下，相关部门迅速行动起来，同样是一次考验部队应急作战能力的突发时间。地勤相关部门终于成了主角，此时在天上的李战包括塔台的值班人员，全都成了配角。
037号战机能不能降落下来，除了李战，全看地勤这些部门的协作和试验结果。
平行公路上，气象台前面，机务拖来了一架歼-7E，场站最好的一台皮卡车停在战机前方，周遭打了好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把现场照得如同白昼。齐宏、于成林、张威和气象员张源站在战机和皮卡车之间，围成一个小圈子讨论，其他参谋在他们身后随时准备进行计算，地勤人员奔跑忙碌着。
方案是张威提出来的，实际上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似乎某部影视作品里有这么一个桥段，认为有实现的可能，没有想太多就提了出来。现在搞这么大场面是他始料不及的，但是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威手里拿着画板，大声说道，“在皮卡车上装载沙包等重物提升车辆的自身可以达到增加稳定性的作用，但是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到皮卡车的速度。我的解决办法是在皮卡车前方安排一辆或者两辆大马力的加速性能好的车辆，使用牵引绳进行连接，拉着皮卡车往前跑。只要皮卡车的速度达到一百六十公里，战机的相对速度就只有八十公里每小时左右。相信以李战的能力，他是能够准确把半放下状态的前轮准确地落在后斗里的。”
看着张威侃侃而谈的样子，齐宏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办法成功的几率极低。每一个步骤都不容易实现，但凡一个步骤出了偏差，死的就不是李战一个人了。
于成林很果断，道，“不行，环节越复杂越容易出问题。你不要忘了，李战的技术很过硬，但是座舱断电了，他根本得不到数据。塔台和他之间的数据共享存在不能克服的延迟，是完全没办法及时在迫降过程中给予及时的纠正指令的。”
张威一下子萎了下去，他的压力太大了，曾几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有，压力也不是他一个小参谋有资格扛的。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讲的就是他这种情况。
齐宏一直在急剧地思考，当然是有第三种方案的——弃机跳伞。然而，不到最危急的时刻，决不能弃机。这并不是以个人的意志来转移的，而是有严格的规定。至少现在李战的生命尚未受到威胁。
再者，只凭主起落架迫降成功的案例是有的。
但李战现在遇到了更复杂的问题，只能根据塔台指令进行盲操。归根结底主要要看李战的意见。
念及此，齐宏很快做出了决定，先试验，如果拿不出可行方案，他决定命令李战弃机跳伞。领导要有担当，这是老师长离开之前的谆谆教诲。损失一架战机没有什么，顶多年终总结站起来挨顿批，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而且还是已经那么耀眼的标兵！
“于副团长，马上安排试验，你亲自上！”齐宏命令道。
牛耀扬跑过来立正请示，“报告！首长，我请求驾驶皮卡车！他们都没我重，而且我是我们团里驾驶技术最好的！”
“同意。牛耀扬驾驶皮卡车，马上就位准备。”齐宏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
二师那么多官兵，有很多干部齐宏是叫不出名字的，但是绝对认识牛耀扬。不仅仅是因为牛耀扬是师篮球队的主力，主要是因为牛耀扬是具备典范素质的士官。这种现象在部队很常见，首长叫不出少校中校的名字，但是对某位士官却熟悉得像老朋友。
两人马上就位准备。
于成林坐在了战机座舱里，牛耀扬驾驶皮卡车，全部移动到主跑道的一端进行实地试验。从那里开始加速行驶，以此来实际判断“前起落架”架在皮卡车后斗的方案是否具备可行性。
掌控战机的必须要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让于成林上去就十分合适了。不需要齐宏详细交代，于成林非常清楚张威方案的含义，知道要做什么。为了方便联系，于成林和牛耀扬之间使用对讲机保持联络，戴了耳机，频道呈保持通话状态。
所有的灯光打向了主跑道，救援指挥组转移到主跑道旁边的草地上，齐宏爬上消防车的车顶站立着观察。
西县场站是大场站，主跑道长度达四千米，能够起降现役所有型号的军机以及民航所有型号的客机，过去还军民两用了一小段时间，部队经商被叫停后又变成彻底的军用机场。副跑道都比一般的小机场主跑道的规格要高。
因此滑跑距离是没有问题的，参谋们已经做过多次周密的计算。这么长的跑道，也正是驻扎此处的战机降落少用减速伞的原因。
皮卡车需要二十一秒钟才能从静止加速到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歼-7战机则只需要五秒钟。要做到的是在到达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的时候，两者要在最短的距离上汇合。
皮卡车先启动了，呜呜呜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加速奔来，牛耀扬持续向于成林报告速度，于成林凭着感觉放刹车推油门，战机的速度越来越快。牛耀扬报出“一百六十了”之后，灯光马上停在了那个位置上，于成林则注视着速度表，在越过灯光的时候，战机速度二百公里每小时。
齐宏一看距离，两公里多了。
这个办法不行。

第058章 把轮子甩出来
张源走向从消防车顶下来的齐宏，直接说道，“政委，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的。就算所有的环节都严丝合缝，失败的可能性也是极大。”
“你想想，四五十公里的时速，六七吨重的战机撞在皮卡车上，皮卡车受得了吗？”
“皮卡车只是相对战机静止，但实际上是在向前运动的，可以缓冲点很多冲击力，我认为方案可行。”于成林从通勤车上跳下来，拆下白色劳保手套，沉声说道，“但是前提是，李战必须要非常精准地把前起落架放到后斗里，而且要精确地控制战机的速度。”
座舱无光状态，什么都看不见。
齐宏问于成林，“还要再试试吗？”
“不必了，没有更多的意义。”于成林摇头。
张源皱眉思索了一下，道，“如果要采用这种方案，我建议征求李战的意见，我认为他不会同意的。”
“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齐宏看着张源问。
张源说，“他不会拉着战友陪着他死。”
这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都没有察觉到一个细节——难道张源很了解李战吗？他们除了那一次在塔台的简短交流，压根不认识啊！
飞控人员早就在草地这边部署了临时指挥位置，在这里一样可以与李战进行陆空对话，而且相关数据也会实时的传到这边来。
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尽快拿出决定来。
齐宏马上和李战建立联系，呼叫道，“洞三拐，我是一号，地面有一个方案，利用皮卡车作为前起落架支撑，协助你迫降，你认为如何？”
不用他多解释，李战马上就想明白了是什么办法，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果断地说道，“我认为不靠谱。我现在连跑道在哪都找不到了，根本没条件把前起落架准确落到皮卡车的后斗里。”
顿了顿，李战说道，“一号，我有个想法。”
“你说。”
李战说道，“我刚才尝试了几次下起落架，根据我判断，前起落架应该是放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机务检查得很仔细，没有机械方面的问题。我分析也许是刚才我超音速做了个大过载机动使机体出现了一定的变形，从而导致前起落架被卡住。”
“你的判断有道理，前起落架是只能放下一半。”齐宏说道。
李战说，“我想再飙下音速做个大过载机动，看能不能把前起落架给甩出来。”
绝对是胆大包天的想法，比利用皮卡车迫降的想法还要大胆，但是，细细想来，李战提出的办法比皮卡车方案要容易实现得多了！李战现在属于盲操状态，空域已经清空，至少在五千米以下方圆一百公里的范围空域是安全的，除了南港机场那一块。
是完全有不用太在意位置放开做动作的空间的！
而且盲操对于李战这样的准王牌飞行员来说，根本不算困难。
齐宏问，“你打算做什么机动？”
“连续横滚。”李战早就想好了，太难的他没把握，只有横滚了，“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的油应该能再用半个多小时的。”
“超音速状态下横滚？”齐宏微微吸了口夏夜的凉气。
李战肯定地说，“是的，否则我担心力量不够。”
齐宏身边几个人都听到了，李战这么考虑是有他的道理的。如果不能一次把前起落架甩出来，就有可能卡死掉。与其一步步的尝试，不如冒点风险一次性到位，行不行不行的话还能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其他方案。
还有什么比弃机跳伞更糟糕的吗？
如果有，就只能是飞机在居民区坠毁了。
齐宏权衡一番之后同意了李战的请求，道，“同意，航向180，保持空速飞一分钟，到位后我会通知你，等候指令。”
“航向180，保持空速飞行一分钟，明白。”
李战立即凭感觉调整航向，油门没动，以巡航速度向西飞行一分钟。那边是大片的农田，属于一个国营农场，面积非常大，飞机如果要坠毁，那只会落在农田里，不会威胁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雷达密切监视着，齐宏以最快的速度向李战通报其座机的具体位置和飞行数据。得益于雷达部队装备了先进的相控阵雷达，塔台能够非常精准的掌握战机的方位。这也侧面反映出了空军航空兵部队和地面雷达部队之间的技术装备差距，前者的发展步伐要慢许多。
确定位置达到要求后，李战的手放在了油门杆上，“我开始了。”
打开加力，油门杆推到底。航空燃油喷射进加力燃烧室里，WP-13F喷气发动机瞬间迸发出超功率的动力，喷口顿时喷出长长的橘红色的尾焰，尽管在四千米的高度，地面举头望去依然清晰可见。
偶尔能看到夜空中划过一道亮光，那八成不是流星，而是夜航开了加力的战斗机。
李战一通盲操猛如虎，战机在超音速的状态下连续横滚，因为存在地球引力的关系，在横滚的过程中必须要不断交替着踩方向舵，如此才能保证战机是笔直向前运动的，所以操作动作并非想象那么简单。
夜航中进行超音速飞行很简单，而横滚本身就属于低难度的战斗特技动作，夜航中超音速状态下做横滚，难度也……算不上很高。
但是，再加上一个盲操的话，那绝对是不简单的。
况且，李战的目的是把起落架甩出来，意味着他必须得抓准放起落架的时机，再一个就是，起落架放出来之后，势必会破坏战机的气动状态，战机姿态会被改变，因此他还得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正常速度，同时要控制好飞行姿态。
这是一系列说起来就已经十分复杂的操作动作。
此时此刻，037号战机遭遇的险情已经上报了军区，到了空司进行备案。上面两级是会有所反应的，最坏的预案拿出来就能用。几十年的空军发展史，可以说会出现的险情都遇到过了。
李战当前所遭遇的险情对二师来说是前所未见的，甚至对广空航空兵部队来说也是极其难得一见的，但是在整个航空兵部队里，却不是很新鲜了。
特点就是，李战遭遇的不是单一的特大险情，而是又几种一等险情或者一般险情组合成的复杂状态险情。从技术难度上面来讲，一点也不比单一的特大险情容易。
不过，二师许多官兵总是忍不住在想，包括现场的人员，李战真的是自带黑色锦鲤吗，只要他飞行，只要是带有竞技意味的训练，就一定要遇到像事情，除了上次实弹射击，没有哪一次是例外的。
这是第三次了吧？

第059章 夜间盲操迫降
战机呼啸着横滚，李战在最大过载的时候释放了起落架，随即关闭加力收油门降低速度。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艰难一些。
李战必须在地面的指挥下进行通场，由地面观察起落架的情况。他既看不到起落架的状态，也无法通过仪表来判断起落架是否完全放下。
在这个时候，李战非常渴望自己拥有第二或者第三视角，好对战机的外观情况进行仔细的观察。
“洞三拐，高度可以，保持。”
“明白，保持高度。我能看到一号地标了。”
一号地标是县城的皇家酒店，在楼顶安装了规律旋转的指向天上的大功率探云灯，是西县场站最明显的夜间地标。只要确认了一号地标的位置，就能找到跑道的位置。
再下降高度的时候，李战蹬了一脚左舵，战机左倾着下降，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左前下方主跑道的位置，跑道两侧的示宽灯很在黑暗中很醒目。飞行区的灯照方向尽量不向上，以免干扰飞行员的判断。
“塔台，我看到跑道了。”李战报告。
“持续下降高度，听我指令平飞。”齐宏命令道。
“明白。”
李战一改以往暴躁的飞行风格，匀速慢慢下降高度，齐宏传来指令后，他果断恢复平飞。他参照地面灯光进行判断，可以大致判断出战机距离地面应该是五百米左右。
显然，齐宏担心高度太低出问题。
李战请示，“塔台，我还能再下点高度，五百米通场意义不大。”
听到这句话，于成林、张威和张源都诧异地对视，下意识的看雷达数据——037号战机的飞行高度正是五百米。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李战撒谎，座舱压根没断电。不过他们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怀疑，因为没有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和战机开玩笑。
西县地区地势平坦，海拔高度五十米左右，最高峰不过二百多米，因此，五百米的飞行高度差不多就是相对地面的高度了。
齐宏问，“可以，你再下点高度。”
过去一个小时里，李战的感觉都相当精准，比如刚才下五百米，他是一步到位的，不需要进行纠正。齐宏因此信心更足了。
一直下到了一百米的高度，李战才恢复了平飞，并且把油门放在了最小的位置，让战机在确保不会失速的情况下尽可能慢的通场飞行。
“这小子倒是艺高人胆大！”
齐宏说着，拿起望远镜追随着缓缓驶来的037号战机，地面的大功率探照灯打上去紧紧跟着，可以看得更加清楚。前起落架处的航灯也没亮了，左右的红绿航灯倒是还在亮。
失望地放下望远镜，齐宏拿起送话器，“洞三拐，起落架还是只放下了一半。”
李战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说，“我现在收起落架，看看是否主副起落架都可以正常收起。”
“好办法！”于成林下意识的说。
齐宏连忙举起望远镜看上去，037号战机此时正好飞到正对面，能够看到主起落架正常收了起来，而前面的副起落架纹丝不动。
“前起落架没有动，应该是卡死了。”齐宏心里一阵子激动，向李战通报。
李战果断决定，“塔台，请求迫降。”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选择了，并且李战的燃油也消耗得所剩无几，要知道开加力是很费油的。
齐宏同样果断，下达指令，“洞三拐，我命令你迫降。”
“明白。”
齐宏命令于成林，“让生活区所有的楼房都打开灯。”
于成林立马把命令传达下去，不一会儿，生活区那边的几栋家属楼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迫降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李战保持高度，直接进行转弯掉头。他的意识很清醒，是左转掉头而不是右转，因为右转是县城城区。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的明显标记，还不是深夜，村庄的灯光也很亮。他要克服的是长时间无光状态下眼睛对灯光位置的判断，这种情况下人的眼睛非常的容易疲劳，很容易产生幻觉。李战不敢托大，在转弯掉头的时候，他稍稍爬升了高度，否则只要出现一点点幻觉，他就会一头扎地面去。
“洞三拐，看到跑道了吗，能对准吗？”齐宏问道。
李战再一次掉头飞回来，稍稍压了压机头，确定了跑道位置后，报告，“看到了，能对准。”
“保持姿态，速度好，慢慢下高度。”齐宏指令道。
李战慢慢下降高度，眼睛根本没有去看仪表台，反正什么都看不见，而是向右转头看生活区发出来的灯光，利用建筑物的高度来判断自己的相对高度。要克服习惯性的依赖动作并不容易，而且盲操的关键问题是要克服心理障碍，对黑暗的恐惧。
这些，李战都做得非常完美。
“下起落架。”
“起落架好。”
“高度一百。”
在发现前起落架虽然没能被完全甩出来，但是彻底卡死之后，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转机。虽然没有完全放下来，但起码有一半出来了，是放到了一半的地方卡死，前轮依然是能够发挥支撑机头作用的。
毫无疑问，这种情况比之前能够收回的要好许多。
至少在搞清楚故障原因之前，可以确定座舱的操作是无法改变前起落架放到一半这个状态。这是可以提供有力支撑的，尽管着落的姿态一定会非常的狼狈。
“五十米了！”
李战咬着牙齿没说话了，注意力在操控感觉上，感觉在战机的姿态上，眼睛盯着的是生活区亮着光的楼房，脑子里不断地更新判断出来的数据，然后与地面通报的数据进行快速的对比，形成最准确的操控感觉。
这么一个过程描述起来很复杂，在李战的实践中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罢了。
此时，着地的速度越慢越好。
李战做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在距离地面尚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他把减速伞放了出来。
战机像是被一只大手拽了一把一样，速度一下子慢下来，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保持着姿态下降，微微抬起了机头，这个时候，他依然盯着生活区那边的灯光，一直到感觉到选为参照物的一楼灯光与自己的目光趋于平行，他立即改变飞机姿态配平。
主跑道一侧的草地上，齐宏等人仰头望着037号战机降落。在他们眼里，这哪里是降落，战机简直就是砸在跑道上。减速伞的减速作用是非常明显的，而且齐宏非常敏锐地注意到，李战释放减速伞的时机选得非常的刁钻。
如果早一些，战机会失速栽倒，如果晚一些，就起不到理想的减速作用。以战机现在的情况，落地的速度越慢，前起落架承受的冲击力就越小，这是无需多言的。
李战非常的沉着冷静，操作简直完美。
他释放减速伞的时候，就算战机因为损失大量空速而发生失速，战机也不会有很大危险——因为这个时候战机的主轮距离跑道也不过是几米的距离了，一两秒钟之内就能触地，战机根本没有失速的机会。
一直到战机低垂着脑袋稍显狼狈地停在了跑道中间的位置，众人才反应过来。
李战又一次险情迫降成功了！

第060章 七爷的维修全靠砸
唐磊磊很激动，跑着过来直接从开着的门进了李战的宿舍，却猛地看着坐在李战面前的赫然是有冰山美人之称的黄晓月博士，一下子尴尬了。
这是李战第三次遭遇险情落地后的第五天了。
“一哥，我，我待会儿再来。”唐磊磊就要退出去。
黄晓月站起来，说，“我再找时间过来，或者你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去，再接着谈。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唐磊磊站在那里立正敬礼目不斜视。
黄晓月扫了他一眼，换了个礼。
探出头看着黄晓月走远了，唐磊磊才返身回来，激动地说，“一哥，有好消息，我感觉是你恢复飞行的好机会。”
“什么好消息？不给我处分就是最好的消息。”李战端起茶缸小小喝了口茶，说。
唐磊磊走过来坐下，压着声音说，“师里要参加阅兵，国庆大阅兵，要挑选优秀人员组成空中编队，六团的歼十一A要组成一个受阅编队，听说名单已经出来了。”
六团改装了十二架歼-11A，换下来SU-27给了内陆的兄弟部队。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不过换装的是驻桂西的几个大队，张雪阳同样没份。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张雪阳他们也许会比四团更早换装歼-11B。
所装备的SU-27也才服役了十来年，一部分还进行过升级，比原本更好的国产型号出来之后，马上给改装，把换下来的SU-27给其他部队用。能享受这一份待遇的也就那么三两支部队。
二师在空军的地位有多高有多重要，可见一斑。
该部的装备更新换代之快，是让包括李战在内的一线飞行员始料未及的，李战也有些糊涂了。不过他隐隐感受到了上面对部队装备现代化的迫切心里。不仅仅是空军，从最近的公开消息来看，其他军种的装备更新换代速度也在加快。
细细想来也是能理解的。穷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把经济搞上来了，有钱把手里的家伙事给换一换磨一磨，自然是能一天做完的事情不会等到第二天。
加班加点的飞机厂、坦克厂、枪炮厂、造船厂等军工企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被停飞后，李战整天闲得蛋疼，看新闻看书，前几天就看到一条消息，某船舶重工企业大量招收技术工人，数量高达五千人。那船厂是海军的主力船厂，驱逐舰、两栖登陆舰都是在哪里建造的，四千吨的护卫舰他们都懒得接单。
这已经很明显了。
“这么下去，估计咱们四团很快要一步到位直接改装歼十一B型，比六团的A型还要先进。”唐磊磊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激动得不能自已。
李战很烦躁，道，“你在一个被停飞的人面前说这些有意思吗？”
忍不住笑了笑，唐磊磊说，“一哥，我听说过操作失误或者出其他问题被停飞的，比如身体问题。因为遭遇的险情太多而被停飞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啊，再说了，我在天上可是把脑袋系裤腰带上了。”李战瞪眼。
唐磊磊嘿嘿笑着说，“可是你每一次都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而且都能把战机开回来。就说这一次吧，什么毛病没有，换个前起落架后你座机照样飞。”
“我还敢开那破玩意儿？”提起这个李战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对037有多好是有目共睹的，用最好的黄油进行保养，可谓照顾得很悉心了。
偏偏接二连三出问题。
当然更多的是意外空情，装个鸟挨个雷什么的，与战机机械无关。这一次前起落架故障原因也查清楚了，和机务没关系，就是李战所说的机体出现了一些变形导致前起落架卡死。
偏偏落地后经过缜密的检测检查，机体结构居然恢复正常了……
也许是落地砸的那一下又把机体结构给震到正常状态了。
最让人崩溃的是，前起落架拆下来之后，楼以望抡起铁锤砸了几下，竟然好了！竟然好了！！竟然好了！！！
每一次想起这个，李战都是不寒而栗的。
这尼玛谁还敢开啊。
战机不用修全靠砸？
“一哥，你算算，大半年时间而已吧，你都多少回了。摔了一架，废了一个发动机，这一次又没了一个前起落架。也就是七爷这种维修保养极其简单的战机，换一种估计损失更大。首长们也是没办法，其实换成谁谁都受不了啊。这么下去不得把全团的七爷给开废了啊！”唐磊磊一边笑一边说。
李战气到笑，满满的都是无奈。
是啊，因为遭遇的险情多而被停飞，恐怕他是前无古人后面也肯定无来者的了。
笑了一阵子，李战说，“其实你是想参加阅兵的吧？别想啊，也许再过十年，你才有机会开飞机从天安门城楼前通场。”
唐磊磊略显尴尬，“谁不想啊，只要是能参加阅兵的，全部三等功起步。主要还不是立功的问题，这种经历太难得了。”
“张雪阳那样的尖子都没能参加。”李战说。
唐磊磊摇头，“他参加的，人已经回桂西改装歼十一A去了，他们一大队去了三个人。”
……
李战彻底无语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别说参加阅兵了，连飞行都不让了。人家张雪阳呢，所在大队没改装歼-11A，好，直接抽调出来返回桂西六团本场参与改装。
人家宝马3换奔驰E，你还苦哈哈的开拖拉机，而且立了功，不但没给你换车，还把你驾照给扣了，上哪说理去？
不能想，一想就气得直哆嗦。
唐磊磊说，“分配到六团那帮小子高兴了，直接改装歼十一，前面先用UBK，后面全部用歼十一双座。唉，人倒霉没办法。”
“你在我面前说倒霉？”李战气不打一处来，挥手驱赶，“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别耽误我反省。”
“还反省啥啊，今天周六，你不回家啊？”唐磊磊问道。
李战猛地一愣，一拍脑袋，“对，今天周六，左右没事，回家看看。昨晚家里还打电话来着，给你气的给忘了。”
“是因为黄博士吧，看见美女了就啥都忘了。是了，一哥，我跟你回去呗？我也到城里转转。”唐磊磊说。
李战苦笑着说，“下一次吧，我估摸着这次回去得相亲，真是……”
“相亲啊，哈哈哈，这是好事啊，行行行，我祝你马到成功。”唐磊磊说了几句就嘿嘿笑的走了。
李战心里一地鸡毛，真是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第061章 停飞
李战的请假条一递上去，被以最快的速度批准了。上级巴不得他回家散散心什么的，免得窝在宿舍里想不通搞出毛病来。
师团两级领导也是有苦衷的。
把其他的都抛到一年不说，接二连三的险情下来，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扛不住劲，哪怕李战的心理报告完全正常，也是让人不能放心的了。
当然，领导们不得不承认李战运气差这个事实。一次两次还不好说什么，三次了，而且时间间隔如此之近，再不相信运气的人也会动摇。
对是否让李战停飞，师里团里是有争议的。一方当然是站在李战这边的，以团里为主，眼下的局面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因此不应该让李战停飞，另一方则是主要是师领导这边，没很有力的理由，就是觉得这么搞下去对部队对李战个人都没有好处——再来一次怎么办？
“让他休息休息也好，这半年他飞得够多的了。”
齐宏一句话决定了下来，暂时休息，而不是书面停飞。
所以李战不得不空闲下来，除了飞行，其他工作和活动他都是要参加的，可是对于飞行员来说，如果不能飞行，哪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多郁闷是可想而知的。
最关键的是！
“得损失多少拉杆费！”
李战咬牙切齿地对陈飞说，这会儿他们在前往县城的通勤车上。
“你得了吧，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想着拉杆费。再说了，师里不是对你有意见，恰恰是为了你好。这么说吧，到年底年终总结，一等功跑不了。”陈飞安慰道。
李战存疑道，“应该不可能了，我已经得了两个一等功，不可能再给我一等功。”
陈飞揉了揉鼻子，摇头说，“这要看上级怎么考虑了。一般来说，你遇到的这些险情，单独一个拿出来，绝对是一等功。你运气好，呃，或者说运气差，也不对，唉，反正你都遇上了，给你记两次一等功没毛病。”
说到这里他就苦笑摇头了，“可是谁知道你小子又来一次，又成功了，肯定是一等功的，总不能因为立功太多不给记功吧？”
记功是有严格标准要求的，说句难听的，就算死人了，如果情节没有达到标准条件，你就评不了该级的功劳。反之，只要你达到了相应的标准条件，就一定能记该级功劳。
陈飞说得没错，总不能因为立功太多不给记或者降功劳等级吧？到哪也没有这样的情况的。
不过李战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无奈地说道，“记不记功我真的无所谓了，对我爸我妈来说，只要我能安全落地，全须全尾的飞完每一个起落，比得了特等功都要高兴。对我来说，只要能飞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怀疑，但是你要知道，给你记功或者给其他立功的战友记功，很大程度上是给绝大部分没有立功表现的官兵看的。部队的奖惩有多严格你是知道的。你忘了，于副团长那件事情，于副团长立功了，他的机务组挨处分了。奖惩分明，不一个人意志为转移。”陈飞严肃地说。
摆了摆手，李战不愿意在这些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纠结了，换话题说，“不讲这个，停飞了我是相当的烦躁。你回家干什么去，也是相亲？前面那些事情都切割清楚了吧？”
陈飞一下萎了，说，“手起刀落，早切割清楚了。向你通报一下吧，林定茂给立案调查了，王刚也被拘了，但是那块地的情况，我打听过，据说县里铁了心要建高楼，事情还比较复杂。”
此时通勤车到了国贸大厦，李战拍了拍驾驶员的座椅，“班长，前面靠边停，我们各自回家，你就不用再送了。”
“是，一哥。”驾驶员回答，咧了咧嘴笑。
李战看了陈飞一眼，无语摇头，后者摊手耸肩忍不住笑。
下了车，拍了拍迷彩豹的车门示意驾驶员回去，李战举步往国贸大厦边上的小巷子里走去，陈飞默契跟上。又走进这条熟悉的小巷子，李战心跳加速，想起了上中学时的青葱岁月。
如今时过境迁，小巷子变得安静了，随着城区管理日趋严格，两侧的地摊不见了踪影，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卖臭豆腐的那一家的具体位置，如今连一块让人追思的污迹也没有留下。
“以前这条街都是卖小吃的摊，也有卖衣物的，十块钱五双袜子，出口转内销，质量没得说，上中学的时候懒，一买就是二十块钱，都穿了一遍再洗，我记得到了冬天袜子都能立起来。这条街尽头有一家网吧，当年是我们这帮学生的据点，不过你可别以为我中学时代是混过来的，我能考上华清大学已经很说明问题了。那家网吧不在了，房东自己搞了茶室，我知道的县城唯一只是喝茶聊天的茶室，咱们到那坐会儿，把事情聊一下子。”
李战领着陈飞往里走，一边指着小巷子两侧介绍着，满满全是回忆。陈飞是在镇上读的中学，对县城是不太了解的。从镇中学考上军校成功招飞，他当年也是个风云人物。
跟一大早就瞌睡震天的老板打了个招呼，两人寻了最偏的位置坐下来。穿背心短裤踩着拖鞋的老板小心翼翼的烫好了茶具，娴熟地给泡上红茶，倒了第一泡，给两人倒了第二泡，这才笑着摆摆手转身直接上楼去了。
偌大的茶室就李战和陈飞二人。
“具体什么情况？”李战喝了口茶，声音放得很低，问。
陈飞说，“我直接把你给我的信封给了郑若琳，一句话也没多说，她发来信息说对不起，然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是聪明人，不会自讨没趣的。”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低了，叹着气，“当兵当傻了，挺明显的局，愣是看不出来。王刚和林定茂一直有肮脏交易。你猜得很对。”
“王刚是司机和豪车之间的那一层手套？”李战笑了，说。
“嗯，很明显了。他年纪轻轻坐拥那么庞大的资产，本身就很奇怪了。”陈飞说，看着李战，“你又救了我一命。”
李战摇头，“如果我不阻止你，也会及时向组织报告。我不能看着自己兄弟掉坑里，组织也不会放着年轻有为的飞行员被引到歪路上去。”
“想想都不寒而栗，那帮人为了达成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陈飞冷哼着说。
李战淡淡说道，“一道墙隔开了部队和地方，隔开的是两个世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参军为什么，从最自私的角度看，参军是为了得到最后一片净土。”
“说得跟真的一样。”陈飞笑。
李战问，“百货大厦那块地是怎么回事，县里敢跟部队对着干？”
“西县的经济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看看周围，都一天一个台阶，唯有西县半死不活，已经被认为是市区的后花园了，这话是好听的？是在讽刺你西县干啥啥不行吃喝最在行。县里给逼急了什么不敢干。总之一地鸡毛。”陈飞摇头说。
李战皱眉说，“这么说以后起飞要大角度爬升或者立即转弯了。”
“你脑子里就没有除了开飞机以外的思维？”
“对不起，真没有。”
“说来说去还是拉杆费。”
“拉杆费怎么了，不偷不抢，一片丹心报家国的前提下多赚点钱怎么了，再说多飞行的最终目的是提高自身战斗力，更好地保家卫国，更多的为建设一支现代化军队做贡献，为国防建设献出更多的力量。”
“说得好，李政委。”
……
李战摆摆手又喝了口茶，唉声叹气地说，“停飞了，什么时候给恢复还不知道，已经够烦躁的了，结果家里让回来相亲。你说，有你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我敢相亲吗？”
“你大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飞低声骂道，随即觉得有意思，笑道，“看样子你也不是神啊，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嘛。说说，对方是个什么情况，我给你参谋参谋。”
李战摊手，“不知道，两眼一抹黑，我妈安排的。”
“我大概能想象到了。”陈飞想起了他老娘一手给安排的几个相亲对象，“大骨架大屁股，好看不好看不是重点，五官算端正，最关键是好生养。”
李战忍不住笑了，“有经验。”
“你看着吧，绝对八九不离十。”
一想到之前老妈偶尔提到了儿媳妇标准，李战顿时不寒而栗。倘若真如此的话……他下意识地说，“要不我回部队算了。”
“别介啊，都回来了那就看看去，再说了，春节到现在你没回过家，也要回家看看。我可提醒你，下半年的训练任务更重，要出去驻训，你想回家是更困难的了。”陈飞连忙说。
李战当然知道下半年的训练安排，可以说航油随便造了，这也是他被停飞后心情比较急的重要原因。现在的训练跟不上，一步落后后面会步步落后。同时也是他不那么羡慕参加阅兵的六团的原因，在没资格参加阅兵的情况下，下半年能够好好地烧几十吨航油，未尝不是很好的补偿。
虽然在同一个团，但平时两人少有见面说话的机会，部队的管理就是如此，而且二师的管理是出了名的严格。因此两人好好的交流了一下意见，把最近的事情讨论了一下，吃过了午饭才各自打道回府。
结果李战一到家就挨了批评。

第062章 这夏日，很冷
傍晚，李战在运河岸边来回踱步，看着落日，看着岸堤上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们，扶着护栏打量着笔直由北向南流动的运河水，吹着略带热气的夏风，心情好了一些。
他穿了一身休闲服，老姐给置办的，反倒是有另一种帅气。军人的气质摆在那里，站如松，笔挺笔挺的，微微昂起的下巴偶尔流露出俯瞰时间的霸气，也算是飞行员的职业病了。
到家后挨了爹妈一顿批，跟人家姑娘家里约好了中午两家一起吃饭，结果李战没按时到家，手机也关机了。这让李战心惊肉跳的——这么快就家长见面了吗？
在爹妈的数落下才知道，原来相亲对象是老妈以前工友村里一个邻居的亲戚的同学的女儿，老妈那工友阿姨很积极，直接就给约好了到李战家吃个午饭，算是串个门。
其实李战知道，这是对方家长要实地考察下你的家庭环境。据老妈说，对方看到了家里环境后一度是有些失望的，知道家里在香江花园买了房子之后一下子热情起来，再知道买的是一百五的大户型后，就差直接叫亲家了。
部队飞行员又怎么样，没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讨个老婆也不容易。
李战哭笑不得，不得不按照老妈说的，换上老姐给买的新衣服，打扮成大人模样，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约好的这里。
电话里联系过，她已经在路上了，能按时到。
想起电话里怯生生的声音，李战心里就有愧疚感，听声音感觉年纪挺小一姑娘。
“咦，是你？”
“你？”
两人见面的时候相对站着相距不过三米，都愣呆住了。
瞬间，李战就完全明白了个中缘由，直接说，“我跟你回家，我来劝你父母。”
“不，不要。”应婉君摇头，低头玩弄着衣角。
她穿的大概是她最好的衣服了吧，也只不过是很普通跑南港的长裤和短袖衬衣，身体是明显的发育不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相亲对象竟是曾有一面之缘的茶楼妹，考取了西交大学的三中学妹应婉君。
“坐下说吧。”李战走向那边凉亭的石凳坐下。
应婉君红着脸走过来，在离李战一米的位置坐下来，不复上一次的调皮，有的是羞涩和尴尬。
她有一个困难的家庭，很困难很困难的家庭。
今年十八岁的她在家中排行老二，对上有个哥哥，学习搞不好，复读了两年，和她一道参加的高考，也考上了大学，二线B类，就是自费本科生。A类生是有国家学费补贴的，因此每学年的学费不过四五千，B类的则是高价，一万多到两万不等，当然学历是一致的。
往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准备上高一，一个准备上初二。
这对仅靠几亩薄田外加她父亲在外打工每个月的三四千元钱是无论如何都负担不起的了。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家毫无悬念的选择牺牲女儿。可以说在西县地区，百分之九十的家庭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哪怕女儿考上的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双工程重点大学。
在他们的观念中，女儿是要嫁出去的，早晚是别人的人，儿子才是自己人，才是香火延续的根本，哪怕是个烂儿子。平心而论，李战知道应婉君绝不是重男轻女思想下最惨的牺牲品，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牺牲品。
李战甚至听说过这样的家庭：四个女儿赚钱养家，唯一一个儿子花天酒地还吸毒，就是这样家长还偏着儿子，用亲情作为武器，迫使四个女儿继续供养。
他替老姐庆幸自家爹妈的重男轻女观念没那么重，一直供到老姐自己考不动大学，但相对来说依然是有明显偏向。他就是能把飞机开到十倍音速，也左右不了延续千年的传统观念。
“你有对家里说过考上西交大学的意义吗？”李战问道。
应婉君低着头点头，“说过的，他们也不懂，反正就是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是浪费钱。”
又是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的观念。
李战说，“可是你才十八岁，现在就逼着你结婚，这可是犯法的。”
“他们才不管呢，就是想定亲，等年龄到了结婚。”应婉君低声说，犹豫着。
“太封建了。”李战心头堵堵的特别难受，应婉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他也猜到了。定亲拿点礼金，把三个儿子的学费解决掉，解决眼前最大的困难。代价呢，女儿的终身幸福。
如果遇到的是其他没什么社会责任感的人，这个事情还真的就能定下来，应婉君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李战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读书，我好努力才考上的。”应婉君脑袋越低了，使劲地搓着手，那十八岁的双手本该粉粉嫩嫩的，应该和其他同龄女孩子一样接触的是苹果手机化妆品和美甲的，可她的手竟粗糙得如同老树皮，手指关节竟有老茧。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在她穿着的那件有些变色的灰色长裤上。
干农活，煮饭做菜，喂鸡养猪，挑百十斤的担子行走于田埂上，到了夜里坚持着学习功课，天一亮爬起来生火做饭，忙碌着准备好，可能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急忙忙的赶往学校。一年四季，一日复一日。
她是有另一条路的，如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
初中毕业外出打工，到珠三角进厂，一天做十二个小时的流水线工作，多劳多得计件的，不休息的话也许能做到四千块一个月，自己伙食费用去三百多块钱，计算着一个月充五十块话费，给家里每个月至少寄回去三千五。尽量少打电话，能发信息发信息，而且不能超过免费条数。衣服一年买一次，春节前买，主要给爹妈买给哥哥弟弟买，有余下的钱了再给自己置办一套看中了很久的也过季了很久的衣服，狠下心买一件时髦一些的大衣要心疼好几个月甚至也许会在一年一度的姐妹聚会上拿出来说，只为博得一丝宽慰，也就更是值得在QQ空间发表一次感悟了。
如此三年或者五年，二十四五了，该考虑婚姻了。看着还行就把自己给嫁了，礼金给家里，她对家里的责任尽到了，她的下半辈子，也就这样了。运气好的话，夫妻俩同甘共苦创造好日子，运气不好，一地鸡毛。
她不愿意走这条路，她在知识中找到了自己，明确知道自己能够在有限的生命里创造更大的价值，更好的证明自己，也可以让爹妈更好的生活。
于是她抗争，对命运说不，她要操盘自己的人生。她向老天发出了呐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是她不能不顾一切的学习，她生来就应当煮饭做菜做家务干农活，而她的哥哥弟弟们是可以四处游玩的。
她到底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应婉君胡乱的抹了眼睛，头扭向一边，“我回去了。”
她起身跌跌撞撞的急步走，再不敢看李战一眼。
怔怔的看着应婉君越来越远的背影，李战忽然觉得夕阳很刺眼，而那是应婉君离开的方向。
2009年7月的这天，很冷。

第063章 提亲
清晨，太阳刚刚出来，李战扶着自行车的车把站在北坑村的村口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没多远的路口有个小卖部，门前坐了三五个人，有捧着大碗光脚蹲在长凳上吃稀饭的，有翘着二郎腿拿着水烟筒抽的，边上放着一些农具。
李战推着车走过去，笑着问，“啊叔我问一下啊，应保全家怎么走？”
抽水烟筒的大叔昂了昂头打量着李战，“你是什么人啊，哪个村的？”
因为山地划分的问题，北坑村正在和邻村闹矛盾，所以村民们都很警惕地盯着李战。甚至李战一点也不怀疑，只要他报出邻村的名号，那大叔手里一米长的水烟筒就会招呼过来，一点也不带拖泥带水的。
李战说，“我机械厂的，来应保全家提亲。”
他说着，指了指吊在车龙头上的聘礼，大红布包着，方方正正的，看不出什么来。
“提亲？”
几个村民一下子就来兴趣了，也有了笑容，那大叔提着水烟筒大步走过来，拖鞋都没穿，大脚板踩在沙子上面不改色，更认真地打量着李战了，“机械厂的啊，你就是那谁给应保全家姑娘介绍的飞行员吧？”
“是啊是啊，就是我。”李战的喉结滚了一下，不无警惕的看了眼大叔手里的水烟筒。
北坑村民风彪悍而且排外是出了名的，一言不合一水烟筒过来绝对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带你去我带去你！”
大叔提着水烟筒招呼着李战走，那几个村民也赶紧的跟上来看热闹了。
“你是开飞机的啊，你怎么不开车啊？”是个年轻人，捧着大碗吃稀饭的那位，也没穿拖鞋，大短裤，干脆是打光背的。
李战笑得很和气，耐心解释说，“我们不能开车的，部队有规定。我也没买车，因为出行部队有专车，买了浪费钱你说是不是，所以我买了个大房子，香江花园那里，一百五十平的。”
“啧啧啧，飞行员就是厉害啊，飞行员有钱。我认识个老板以前经常跟部队打交道啊，他说你们飞行员一个月有好几万工资，而且还有补贴什么的。有个朋友他们村有个考起飞行员的，部队给发了几万块办酒席呢！”光背年轻人眉飞色舞地说，前面是冲着李战，后面就是对其他人吹嘘了。
李战连连点头谦虚道，“是啊是啊，飞行员是不错的，不过也没那么多钱，但也不差，呵呵呵。”
他今天是过来装逼的，必须要一步到位。
“香江花园我知道，我认识个老板就是买在那里，一百多万一套！”另外一个年轻村民冷不丁地说，言之凿凿。
李战呵呵赔笑，“我那个便宜点，七八十万就买下了。”
“了不起了，应保全这个家伙了不起了，姑娘嫁给飞行员，这可不得了。”提着水烟筒的大叔说道。
就这么的，李战被旁敲侧击的一直问，然后到了应婉君家。
两间红砖平房，三间黄土垒砌的瓦房，门前蹲了个中年人在修整爬犁，有个中年妇女在做早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李战知道的，应婉君在皇家酒店餐厅打工，在那边的员工宿舍住，这些天都不在家。
不需要应婉君在家，不在家更好。
“保全啊，你女婿来了，别鼓捣了，赶快煮饭劏鸡。”提水烟筒的大叔一边走大嗓子一边招呼着，左邻右舍都是能听见的。
这不，左边邻居的二楼阳台就伸出了个正在晾衣服的妇女的脑袋，好奇地往下打量着。
应保全疑惑地看过来，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
李战连忙撑好车，把车龙头吊着的聘礼取下提在手里，快步走过去，打招呼道，“叔叔，阿姨，我是机械厂李建国家的大儿子，我叫李战，在部队当兵的。”
“还愣着干什么啊，保全，彩燕，赶紧的招呼你女婿坐啊，上茶上烟。”提水烟筒的大叔笑道。
捧着饭碗的年轻人笑嘻嘻的往厨房走，一边说，“彩燕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看看。”
彩燕婶赶了他几下，双手在衣摆上蹭了几下往这边走，站在了应保全身边。
机械厂那个飞行员！
夫妻俩瞬间回过神来，应保全一下子站起来，慌忙的用衣摆擦了手，使劲的擦，看了看还有污迹，又擦了几下，连忙走过来打量着李战，“你是李建国家开飞机的那个儿子？”
“是啊，保全叔，是我。”李战笑着解释道，“昨天真是不好意思，部队临时有事，所以没能赶回家吃午饭。”
“没有没有没有，部队的事情要紧的部队的事情要紧的，你，你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啊，婉君做暑假工没在家里。”应保全窘迫地说道，颇有些不知所措。
李战说，“没事的，保全叔，我今天过来是跟你谈正事的，我想提亲。要不咱们进屋谈？”
“提亲？”
彩燕婶猛地一怔，一下子激动起来，一边说一边往鸡窝那边去，“我去杀鸡，你们先说着话。”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出言推动进展，许多都是真心实意替应保全高兴的。看看，左右前后都是二三层的小洋楼，唯独他们家，这两间青砖平房还是去年盖起来的，而且压根不够住，因此保留了以前的黄土坯瓦房。
“李，李干部，进来坐进来坐。”应保全忙不迭地把李战往屋里引。
两间平房的中间是客厅，十几个平方的样子，很简单的木沙发，最简单的X型腿圆餐桌，几把红色的胶质圆凳，正对门靠墙壁是个很老旧的电视柜，上面摆着早就淘汰掉的彩色晶体管电视机。让李战颇感意外的是，电视机靠着的墙壁上方贴着导师和总司令的画像。这绝对是西县地区家家户户的必备了，这里的老百姓把此二位视为神仙，可以庇佑一家老小。
招呼李战坐下来后，应保全忙不迭的泡茶，还小跑着到左右两个平房窗户那边喊几个儿子起床，但是他最终还是很尴尬的回来了，陪着笑说，“几个小的昨天很晚才睡下，喊不起来了。”
“没关系的，阿叔，咱们谈事情。”李战笑着说。
应保全要把围在客厅门口那里的村民赶走，李战连忙说，“不碍事不碍事，几位阿叔阿伯，不如进来坐一坐，也好给我做个见证。”
他是要装逼的，如果没有观众，装逼就失去意义了。
一听他这么说，应保全就不敢驱赶了，陪着笑返身回来，还没等他说话，李战又说道，“阿叔，麻烦您请阿姨过来，要谈的是婉君的大事，您二位都必须要在场。”
应保全答应一声连忙要去，捧着饭碗的小伙子自告奋勇说，“保全哥我去，你坐着你坐着。”
提水烟筒的大叔走进来，拖了把圆凳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熟烟捻上一点，塞在烟嘴上，嘴巴堵住烟筒口，点燃烟嘴上的熟烟，使劲的抽起来，水烟筒里的水咕噜噜的响，他轻巧的一吹起，空气把烟嘴上燃烧过的烟灰给顶了出来，正正的落在挂在烟嘴上的半截矿泉水瓶里，这才昂起头陶醉地吐出烟雾来。
“李干部，我给你做个见证，放心啊，只要下了聘礼，这件事情就一准没跑的。”提水烟筒的大叔说道。
应保全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不满地说，“矮仔强，你花生不是还没收完吗，快去忙你的。”
“我等等几下就收掉了，用你操心。”原来提水烟筒的大叔叫矮仔强。
彩燕婶擦着手急急忙忙的过来，李战连忙站起来，说，“阿叔，阿姨，你们坐着，坐这里，坐下说话。”
说着过去亲手扶着他们到沙发那里坐下，随即李战在他们对面坐下。
从见面到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能够非常明显的感受到身姿挺拔眼神炯炯的气质，一言一行每一个动作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标准，气势上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场面。农村老百姓天然的自卑感会让他们首先感到畏惧继而是拘束然后是“干部也是人”的醒悟，最后才冷静下来，怀着畏惧的心理面对李战。
李战身上穿的是便装，可他的身份表明之后，在村民眼里他脑袋上顶着的是部队，比让老百姓闻风丧胆的警察都要更具威慑力。
都准备妥当，李战把放在脚边的用红布抱着的像是捆炸药包一样用红绳子捆着的礼物拿过来放在面前。门口站着蹲着围观的村民伸直了脖子往里面看。李战当着众人的面把礼物打开。
“嚯！”
“吸！”
矮仔强大叔慢慢放下水烟筒，喉结滚滚艰难的咽下了口水，蹲在门框那喝稀饭的小伙子眼睛直了，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发出各种各样的惊叹声。
李战看着目瞪口呆的应保全夫妇，神情非常的严肃，道，“阿叔，阿姨，你们知道我是当兵的，在部队不像在地方那么自由，也没有很多时间去置办其他东西。这里是六万块钱，算是我和婉君定亲的彩金了。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这桩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也请各位阿叔阿伯和兄弟们做个见证。”
应保全夫妇都呆了。

第064章 真性情的疯子
六万块钱的彩金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李战第一次上门直接就提了过来，没有丝毫做作的行事风格给予了应保全夫妇以及其他村民极大的震撼，自认为都感受到了男方的诚意。
李战知道应保全夫妇一时半会消化不了，他也不需要他们消化，继续的往下说了他的想法，“不过眼前有几个问题。第一，婉君的年纪还小，得等到法定结婚年龄才行。我们部队的管理很严格，不仅对我严格，对我要娶什么样的老婆，也是有权管的。说到这里我得多嘴说几句，希望阿叔阿姨理解我。”
“理解，我理解，部队肯定是不一样的，肯定是严格的，你说，你说。”应保全回过神来了，把目光从叠起来的六扎人民币那拔回来，忙声说。
李战说道，“按照规定，不但必须要等到婉君到了法定年龄才能结婚，以后准备登记了，相关部门也要对婉君以及你们二位甚至包括你们的三个儿子进行政审调查，比如如果有违法犯罪行为，可能部队就会阻止这桩亲事。所以，如果你们愿意将婉君托付给我，我希望在结婚之前，你们能够做到遵纪守法。”
他过分吗？
一点也不过分。
也许应婉君还没有他了解北坑村，这个村子出人才，也出混子，严重犯罪的几乎没有，但擦着法律边缘做事的大有人在。况且，他站在未来女婿的角度来讲这一番话，哪怕外人听了也觉得很合理。
应保全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三个儿子都很听话，不会惹事的，李干部你放心，绝对不会惹事的。”
矮仔强大叔帮腔了一句，“李干部，你那三个小舅子都很懂事，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李战点了点头，依然是严肃的神情，道，“第二点就是婉君的学业，我希望她能够读完大学。我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如果我的妻子只是高中毕业，恐怕部队那一关也不好过的。”
老百姓不知道什么西交大学上交大学中山复旦同济，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华清大北，就连乡村里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七八十岁的老人也都知道这两个学校。
瞬间，众人看李战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对读书人的羡慕和崇拜。
很奇怪，男孩子读书厉害会得到全村人的夸张，女孩子读书再厉害也得不到哪怕一丝的优待。
李战继续说，“婉君的学费生活费我会负责，您二位不用操心，只要您二位把这个家操持好，让婉君放心的在西安完成四年的学业，我就非常感激了。”
“李，李干部，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久久不语的彩燕婶艰难的问出一句话来，抹着眼泪。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马上相信她苦命的女儿迎来了曙光，却从来没有反省过在过去多年里，她一样是无形之中给予她苦命女儿施加常人不能承受压力的那一个人。
李战严肃地点头，“千真万确，而且我今天来是得到我爸妈的同意的，他们非常支持。”
应保全夫妇忍不住哭了，苦尽甘来的滋味让他们情绪崩溃。
可以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到他们身上吗，李战也搞不清楚了，尤其当他亲眼看到应家的环境了解了这个家庭的实际情况之后。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牺牲一个女儿供起三个儿子，你不能说应保全错了。
其实都没有错，因为这样的事情本无对错。
李战在离开之前见到了最小的两个“小舅子”，很憨厚老实的小伙子，也许以后参军了会是好兵。可是直到他离开，他的“大舅哥”还在睡觉。当然，李战是坚决拒绝了留下吃午饭的，作为部队干部，坚决不能在老百姓家吃饭。
骑上车出了村口很远，李战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应保全夫妇站在村口那里目送。
轻叹口气，李战加速往三中方向去，看一看母校，从那边回家的路反而更近。陈飞就在学校门口那里，跨坐在自行车上抽烟，等着他。
“少抽点，肺活量该过不了关了。”李战在陈飞身边停下，要过烟点了一根。
陈飞吐出烟雾美美地回味着，道，“那你怎么不彻底戒了，军区已经下文件了，严禁烟酒。”
“严禁烟酒不是现在的事，你看看，中国人民解放军有哪个部队是不禁酒禁烟的。可实际上呢？”李战抽了口烟，道。
陈飞摇头，“这一次不一样，力度非常大，列为高压线了，一经发现最轻也是通报批评，年度优秀一票否决，个人和单位都是。所以，这两天能抽点就抽点，回到部队真的不能再碰了。”
“我没烟瘾。”李战摇头说，“就是心烦得很。是了，钱容我慢慢还你。”
摆了摆手，陈飞说，“你看着办，以你的赚钱能力，半年多拉杆费就给我还上了。”
他们准备进学校看看的，结果非毕业班还在上课，于是就打消了念头，一块慢慢的骑着车往机械厂方向去。
“不说值不值得的问题，你这么做，已经给自己惹麻烦了。”陈飞侧头看了眼李战。
李战看着前路说，“我看不下去了。”
“我也看不下去，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陈飞叹了一声，道，“她才十八岁，你这是去提亲啊，这要是让部队知道了，你说说，给你个处分都是轻的。”
李战微微摇头说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况且这对我来说也有好处，至少我家里不会再催促我结婚。”
“可是，你考虑过应婉君的感受吗，她会怎么想？”陈飞说道。
李战捏住了刹车猛地停了下来，陈飞连忙刹车，往后倒了几步，“怎么的？”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战说，“再给我来一根烟。”
陈飞无奈，把整盒烟递过去。
点上烟猛抽了一口，李战沉声说道，“她大概会认为我把她当商品看待了吧，也许还会认为我把她当成封建社会的女人一样。不过，又怎么样呢？”
“我遇着了，不管我心里不舒坦，管了，我也只能有取舍的管。与错过西交大学甚至被迫过上另一种生活相比，她的对我的看法，还重要吗？”
“所以，又怎么样呢？”
李战说到这里，笑了笑，耸了耸肩，嘴里叼着烟用力蹬脚蹬子，直接站了起来，加快了蹬脚蹬的速度，迎风飞扬嗅着路两边水稻香味的时候，找回了青葱年代的感觉。
真是个真性情的疯子。
陈飞暗叹口气，冲李战的背影喊道，“我回去了，明天集合点会合！”
李战头也没回举起手摆了摆。

第065章 改装歼侦-8F
李战恢复飞行的愿望更加迫切了。
回趟家又添一笔债务，同情心泛滥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他一点也没后悔，甚至感觉到了开心。做人最紧要开心不是吗？再者说，他认为他不会缺钱，至少只要能飞，他的钱最终都会多到他不知道怎么花。几万块钱如果能够为国家保住一个栋梁，他相信是超值的。
至于提亲什么的，不得已为之的由头罢了。
陈飞的消息很准确，周一这天上午，场站召开军人大会，齐宏亲自主持，重点讲部队管理营区管理，尤其是禁烟禁酒，一经查实，从头到尾都要进行通报批评，屡教不改的停飞乃至处分。
轰轰烈烈的从严治军严抓管理的行动就拉开了帷幕。从严治军的基础是一日生活制度的严格落实。
航空兵部队是技术性很强的部队，空勤、地勤人员几乎全都是技术类兵员。对他们来说，掌握的技术的水平代表的就是他们的军事素质。这种情况下，平常的队列训练有所松懈就是常态了。
一个兵之所以是兵，在大多数人眼里之所以是兵，是因为他们的言行是统一的，动作是一致的，一动是一动，不会拖泥带水，一句话就是一句话，明明确确，不会模棱两可。
而普通老百姓要成为军人，最基本的训练就是队列训练。
搞队列从来都是部队从严管理的不二法宝，更是加强官兵服从意识的最好的办法。因此，在部队的训练当中，不管什么兵种什么军种，最基本的训练是队列训练。
每年的退伍季，在返乡之前，退伍老兵通常集中起来进行队列训练，因何这么做，同样也是为了加强管理，确保退伍之前不出乱子。
从严管理从搞队列做起，没毛病。
从严抓训从搞体能做起，也没毛病。
干部骨干吓唬新兵常说：“信不信老子搞你体能。”
尚未恢复飞行的李战跟着机务大队干活，倒不是上级命令，而是他主动请求。早上出完操吃完早饭，他就跟着楼以望、牛耀扬等人一起给战机搞保障，一方面可以增加对战机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是他落实上级严格管理要求的有力动作。
细细想来也有好些年没如此正儿八经地过过一日连队生活制度了。到了二师后，师团两级看似不重视实则对他很看重，一些方面的要求甚至是宽松的。不可避免在队列训练上放松了对自身的要求。
空军飞行员首先是军人，李战对这一点十分的认可，否则，和那些一年拿一百多万的民航飞行员有什么区别？
跟着机务大队的干了半个月的活，李战对航空兵部队的工作又多了一分了解，这对未来指挥一支部队是有好处的，假若有那个机会的话。
七月最后一个周一，李战接到命令赶到了政委办公室。政委成了师长，参谋长成了政委，这种奇怪的调整也就只有出现在以时时都要用兵的一线王牌南霸天二师身上了。
方成河抬头看了眼李战，说，“你等我五分钟。”
“是！”
李战军姿挺拔挺拔的，双眼斜向上四十五度平视前方，手型贴得紧紧的，半个月的机务生活一点不带虚的，他甚至经常和场务连的一块搞训练，皮肤都黑了一些。
不止五分钟，起码小半个小时了，方成河才放下笔，合起改装训练的计划文件，两手交叉一起，问，“调整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恢复飞行？”
李战回答，“报告政委！我时刻准备着！而且已经准备好了！”
微微点了点头，方成河说，“是不是还觉得委屈，来，讲一讲，都可以讲。”
“报告政委！不委屈！”李战斩钉截铁地回答。
方成河突然说道，“那么让你去改装歼八，你也会心甘情愿了？”
李战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歼，歼八？歼八？”
可谓是晴天霹雳了，七爷飞得好好的你让我去飞八爷？
猛地，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可能有两次改装的机会的，如果改装了八爷，那就意味着改装歼-11将会是更远之后的事情。歼-8是绝对需要继续服役许多年的，一来因为许多改型的寿命远远未到年限，二来则是因为短时间内空军依然需要大量二代机填充力量。
“政委，我还是飞歼七吧。”李战立马回答了，开什么玩笑，歼-11拉杆费九百块一个小时，歼-8再高能高到哪里去，顶多比歼-7高一两百，一倍的差距，脑子有坑才会改装歼-8。
方成河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
“是！”李战挺了挺腰板。
方成河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说，“上级给咱们师配了两架侦察型的歼八，是在F型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应改进的。我和师长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你和聂剑锋进行改装，把这两架歼八给负责起来。”
“侦察型的歼八？”李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在他的印象中，空军有侦察机，海航也有，不过都是用运输机平台改装过来的，以前海航还用过水轰-5作为侦察机使用。用战斗机改成侦察机，难不成当成高空侦察机来使用？
方成河说，“刚定型的，相当于试验飞行了，把你编入战备值班表，你和聂剑锋都可以开歼八备勤，同时我和师长口头上答应你，一个月至少保证你三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是！坚决完成任务！”李战果断回答。
开什么玩笑，每个月至少三十个小时的飞行，意味着每年是三百六十个小时起步，如果歼-8的拉杆费和歼-7的一样，那也有足足十万块拉杆费了！
他的目标是一年飞五百小时，不过那只是他的个人目标，在现行的训练体制里很难实现。现在师首长口头答应保证每个月至少三十个小时，意味着他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对他来说，除了恶棍，开什么飞机都无所谓的，归根结底主要是拉杆费问题。他连SU-27都没有很大的瘾头，如果不是拉杆费更高的话。
天无绝人之路，这刚刚欠了陈飞六万块钱，然后很快的就给恢复飞行了，看样子下个月工资也是有望突破万元这个门槛的了。
“不考虑考虑了？”方成河笑眯眯的问。
李战心想，才两架，不知道够不够摔。

第066章 晋升
面对面对戏谑之色的方成河，李战心中有些发凉，难道拉杆小王子的外号传到师首长这边来了？
他义正词严道，“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坚决执行命令绝对不打折扣！”
“同时你也希望组织不要打折扣地把飞行时间给你安排到位，好多拿点拉杆费是吧？拉杆小王子。”方成河冷笑着说。
李战词穷，这外号都知道了？
他神情不变，严肃说道，“政委，某些人对我的嘲讽打击，我一律全当放屁，一心一意搞训练，用老装备打出新战斗力，为空军现代化建设狠狠地贡献一把自己的力量！”
“也狠狠地捞一把。”方成河脸色更冷了，微微点头。
李战绷不住了，苦着脸说，“政委，什么叫狠狠捞一把，又不是我一个人才有拉杆费。再说了，您看看，我这都遇多少回险情了，完全就是拿命在拼啊，上了天就得做好随时摔下来的准备，不是我悲观，而是现实有时候真的很残酷……”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都说你是倒霉鬼，反正我是不信的，相反，我认为你是幸运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成河也装不下去了，指着李战哈哈大笑，随即脸色一正，比川剧变脸还快，道，“李战，装备歼侦八是我军对战术侦察手段的一次新的尝试，侦打一体化，未来的方向一定是无人机为主有人驾驶飞机为辅，但现在尚不具备条件。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上面立项了歼侦八项目，作为一种探索。你和聂剑锋要担负的不仅仅是战备值班，你们在使用过程中所获得的数据都会直接影响到该作战手段的未来发展。”
李战收起了小心思，严肃非常。
“把这项任务交给你和聂剑锋是师党委经过了慎重讨论的，在改装国产新型战机之前，先改装歼侦八，对你们个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能多飞一个机型，是很难的经历。”方成河沉声说道。
李战道，“明白！感谢师党委的信任！”
“回去准备准备，先上模拟机，我会给你们安排教员。”方成河说。
李战立正敬礼，“是！”
走到门口，李战停下来转过身，面色羞涩，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首长，那个，那个歼侦八的拉杆费，是个什么标准？上次那谁问我来着……”
“别此地无银了，拉杆小王子是一点没叫错，有四百块，满意了吧？”方成河感到了心累。
“是！我一定不怕牺牲排除万难把歼侦八飞好！全心全意搞训练坚决把自身军事素质搞上去为国防建设狠狠地作贡献！”李战瞬间打了鸡血，再一次立正狠狠敬礼。
“滚滚滚！唉！”
李战离开不久，齐宏转悠了过来。
“他怎么说？”
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过程讲了一遍，方成河说，“还能怎么说，一知道有四百块拉杆费，你让他提着枪打冲锋他保证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齐宏哭笑不得，“你说这个兵怎么回事，死钱眼里出不来了，爱军精武标兵，我怎么看怎么别扭。再说了，他真的那么缺钱？他到手的工资比一些老飞的都要高的。”
“他家里的情况我了解过，不算困难但也不算好，加上那小子有魄力，春节时就把房子买了，欠一屁股债，想多搞点钱还贷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在他还算拎得清，走的是银行贷款，要是民间借贷，这会儿就该关他禁闭了。”方成河说道。
微微点了点头，齐宏说道，“这一方面要看紧一些，不能因为钱毁了一个好苗子。对他的思想工作也要加强一下，当了兵就不能把钱看得太重。”
方成河笑道，“他还算苗吗，再过几个月怕是能当中队长了。”
坐下来，齐宏说道，“老方，你这是变着法提醒我该给他升官了。”
在侧对面坐下，方成河颇为无奈地说，“昨天刘疯子给我打电话关心李战的工作，什么意思我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替他宝贝徒弟鸣不平。刘疯子你是知道的，本身没什么职务，可他的话是直通上层的。李战是咱们从北空手里生生抢过来的，到了二师飞的歼七，他那一批学员，分到北空的已经有好些正在改装歼十了。从这方面来说，二师欠他的。况且，如果咱们没有动静，北空那边该有意见了。”
谁说不是，你把我最好的苗子给抢走了，你好好对待那没什么说的，出去的兵有更好的前途娘家人也高兴不是，可你就算不优待也得公平公正吧，你广空的学员下部队不是有直接改装SU-27或者歼-10的吗，为什么我北空过去的学员就不行呢？
现在的情况显然更加复杂了。
爱军精武标兵，两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如此耀眼的成绩之下，你光是给人开三代机这样的所谓的优待是不行的，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再者说，当初是齐宏一句话把李战给“发配”到四团的，于情于理，在方成河看来，他都要提醒齐宏把这件事情重视起来。
齐宏缓缓点头，“刘疯子什么人，空司哪个首长不知道他，空军航空兵部队谁不知道他。没有职务他反而更加超然了，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可不是嘛，真把他给惹急了，跑过来直接把人带走这种事情他是绝对做得出来的，到时候就不好看了。”方成河叹着气说道，当初是他出面抢李战的，刘国坚自然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齐宏心里有了决定，“这一次又立功了，要请功肯定是一等功，这大半年他记了两次一等功，再来一次，兄弟部队会不会有想法？”
“有想法怎么了？”方成河笑着说，“有本事他们也来个夜间盲操主轮迫降，没本事就看咱们吃香喝辣的。”
齐宏笑了起来，道，“好，你说说你的想法，怎么样安排李战比较合适？”
沉思了一下子后，方成河说，“级别肯定是要提的，常规要求在他身上不适用，破格提拔也是符合要求的。他现在是上尉正连，给提副营，军衔不好破格提，不过咱们还是要按照程序报上去，让上级机关决定。至于职务，我看安排他当个中队长问题不大，正连实职高配副营，说得过去。”
“会不会太保守了？”齐宏微笑着看着方成河。
方成河愣了一下，笑道，“是有些保守，不过从他个人的成长角度来看，中队长这一关很重要。”
“嗯。”齐宏仔细考虑着，“基层经验很重要，对他未来的成长很重要。我有个新的想法，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齐宏斟酌着说，“歼侦八放在四团里，我打算成立一个混编中队，编制可以大一些，四到五架战机，除了两架歼侦八外，可以给他们补充两到三名新飞和相应的歼七。指挥直接归塔台值班室，管理还是归四团。日常训练，战备执勤，都可以在一起搞，既可以测试歼侦八的实际使用效果，也可以探索一下混编作战单元的作训样式，摸索一下这方面的路子。从这几年上面的要求来看，空军现行的编制是要大改的，不会再细分歼击机部队、轰炸机部队等，而是混编成多机种航空部队，锤炼综合作战能力。”
四十岁左右能当上师长肯定是不简单的，与张四海相比，齐宏的优势在于他对空军的未来有非常清晰的认识，观点具有前瞻性。空军现行的编制，航空兵部队也好雷达部队也罢，包括地勤保障部队，体制僵化效率低下，很难适应未来战争提出的要求，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尽管最高上级尚未有明确的文件下达，但是齐宏已经感觉到了这种趋势，因此想把工作坐在前面。
“二师是拳头部队，在对未来空军作战样式方面要有自己的前瞻性思考，同时也要成为改革先锋。”齐宏说道。
什么好飞机都紧着二师，不管所拥有的战机服役年限，只要出了新玩意儿，第一时间给二师装备，兄弟部队只能跟老二一样跟在屁股后面“捡旧衣服穿”。有多偏重，就有多期待。
二师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且从来没有减轻过。
若不是，齐宏能从海航跨军种调到空军来？偌大空军，航空兵的老大，还没个人才需要从海航老二那边调过来？还不是因为二师的地位太重要，还不是因为齐宏此人的才能远超他人。
他考虑得很全面，几乎算无遗漏了。
“我同意，中队的级别可以高一些，提到副营，一个中队长一个指导员，这样他的副营就更有说服力了。我看是没问题的。”方成河心里感慨着，果然是年轻有为的，你不能不服气。
齐宏说道，“聂剑锋的表现不错，年限也差不多了，可以提一级，副营级副大队长兼混编中队指导员。既体现出了师里对混编中队的重视，对官兵也是个很好的激励。”
方成河说道，“我马上找聂剑锋谈话。”
齐宏叮嘱道，“混编中队要以李战为主，聂剑锋作为补充，做做他的思想工作，配合好李战的工作。二师能不能在不久将来的作训改革工作里拔得头筹，很大程度上是要看混编中队的效果。当然，第一要务还是要以歼侦八的实际使用测试为重。”
“好，我跟聂剑锋好好谈一谈。他我是了解的，有大局观，不会有情绪。再说了，有情绪也是好事，有情绪才有动力嘛。学学李战，干成几件大事让大家瞧一瞧。”方成河笑道。
齐宏连忙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可别鼓励他学李战，后勤老王找我哭诉了好几回，上半年的经费已经超支了三分之一，都是李战这小子给造没的，再这样下去，下半年就都勒紧裤腰带，都别吃饭了，航油必须要保证充足。”
“没这么夸张吧，老王真哭了？”方成河哈哈一笑。
齐宏无奈摇头，“也差不多了。一架歼教七，一台发动机，垂尾，尾翼，前起落架系统，全面的检修。也是歼七这飞机维保简单零备件便宜，不然是真受不了。”
这是很残酷的事实，歼-7E再便宜也得一二千万，一二千万啊，那得多少航油。搁以往，你要是摔了一架，年度先进是不用想了，师领导班子还要挨处分，所以一些部队宁愿训练搞得保守点也要确保飞行安全，甚至极少数部队做到了纠枉过正能不飞就不飞。
现在好多了，就是损失点钱，反而还能得到表扬，还能立功。
“我明白了，我好好跟聂剑锋说说，让他也看着点李战。”
……

第067章 空中渣男
军龄八年，四年军校，一年训练基地，到了二师也有大半年的事情，两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而且年底极有可能再记一个一等功，全军爱军精武标兵。
这样的条件，提前提拔个副营级，那是一点也不突兀。
不过接到任命的时候，李战还是比较意外的，毕竟下部队才半年多。聂剑锋比他更意外，正常来说他至少得两年后才能获得晋升。他和陈飞没办法比，人家搞了个二等功，中队长直接升大队长。
因此，聂剑锋喜出望外。尽管是指导员，职务听着还没中队长霸气，但是级别上去了，高配副营级，他也顺理成章晋少校军衔。军衔的晋升与服役年限有关，破格晋衔这种现象很少出现在中下层军官群体。
聂剑锋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战。如此想来，和李战搭档是有好处的，就是危险系数稍微大了点。
模拟机训练室里，李战和聂剑锋在低声交谈着，等待着教员的到来。飞机还没到，所以他们有半个月的时间来进行模拟机训练。在歼侦-8到来之前，他们会用五团的歼-8进行训练。
教员来了，李战和聂剑锋都目瞪口呆，连忙的站起来立正敬礼问好。
“秦大好！”
原来教员是秦明，大概是二师目前能飞机型最多的一位了，可惜因为身体问题已经转为地勤，专司胶卷判读工作。可以预见的是，他现在的工作将会随着歼-7系列战机退出二师服役序列而失去。
其他战机可没胶卷需要判读的。
长江后浪盖前浪，不正是老师长张四海退役转业而不是转为地勤的原因吗？
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了，那就腾位置。
让秦明来给他们当教员，完全体现出了师里对这次改装工作的重视。李战和聂剑锋早都不算是新手了，而且歼-8是以歼-7为基础研发而来的，说白了，就是歼-7的拉长双发版，高空高速性能更强悍，低空低速性能也就更垃圾。
空军现役主力战机里除了歼-8，其他的都有双座型。双座型的主要作用在于培养飞行员，既战斗机又是教练机。歼-8之所以没有双座型，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因为歼教-7已经完全能够胜任前置的培养工作。
换言之，接受过歼教-7高教机训练后成功单飞的飞行员，就已经具备了直接上手歼-8的能力。
也就是说，李战和聂剑锋都是会开歼-8的，就好比换台车，熟悉车子的实际性能和脾气掌握其优缺点比如刹车距离加速时间之类的。歼侦-8F是在现役最新型的歼-8F的基础上进行了侦察改装的，装备了多种侦察仪器，取消了机炮以及其他不必要的空战系统。而歼-8F本身就是在D型的基础上加强了对地对海打击能力，海航因此装备了许多。
方成河提到侦打一体这个概念，就是因为歼侦-8F具备不弱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但依然以战场战术侦察为主，又主要以电子、照相侦察为主。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歼侦-8F就是陆军地面装甲部队中的装甲侦察车，干的是战场上的具体事，与使用运输机作为平台改装而来的侦察机不是一回事。
经过了理论学习之后，李战发现改装歼侦-8F并不是很难让人接受的结果，因为他慢慢的找到了这款从“空中渣男子”研发而来的歼侦-8F的可爱之处来，也看到了他很冒尖的一面——高空高速，比歼-7飞得更高更快。
秦明一如既往的神情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都不是新人了，直接进入正题。上模拟机体会十分钟，十分钟后集合前往飞行区直接上机进行滑跑训练。”
绝对的干脆利落。
李战就喜欢这个味儿，讲得再多也没实际操作来得有效果，光说不练假把式。他和聂剑锋爬上座舱模拟机，轮流上手熟悉歼-8D的操作。花几天时间把各种步骤背下来对于他们来说易如反掌，理论基础完全不是问题。要不怎么说空军飞行员动不动就这个名牌大学那个名牌大学的。
“空中渣男还真是老而不衰，多少年了，一九六九年研发，一九七九年定型，次年装备部队，到现在快三十年了，比我还老。本身就是一款已经过时了的机型，愣是让军工们给折腾成直到现在还能发挥作用的款式。”
推油门放刹车，李战体验着座舱的感觉，一边和站在身侧的聂剑锋半吐槽半夸奖。
聂剑锋说道，“世界最后一款二代机嘛，当时的作战思想还没转变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应急立项研发的。结果后来一看，飞机还没装备部队呢就落后了。没办法，只能一直改一直改，部队的战术指标一直变，厂家就一直改。能改成D型这个样子，可以说沈飞厂也是很牛的了。”
早期型号的歼-8就真真的是歼-7的拉长双发版，机身拉长拉宽，塞进去两台发动机，这就是歼-8了。
从二型开始，机头进气改成了两侧进气，换了更大推力的发动机，改善了中低空机动性，这样一来也腾出了机头的空间，可以塞进去更大的雷达，火控系统进而得到改善。人们常见的歼-8主要是二型之后的型号。
早期型号可以说是很烂了。
从立项开始到首飞死了两任总师，一位病故，另一位则是因为空难。好不容易首飞了，结果在进行静力破坏试验的时候，还没加载到百分之百设计载荷，机身就出现了折断现象，像什么跨音速抖震、双发空中停车这些，更是陆续地来，折腾了七八年才终于把所有的问题给解决掉。
结果到了这会儿，睁开眼一看，整个设计思想落后了，于是又继续改，出了二型以及往后的多种后续型号。慢慢的空中渣男才变成空中美男子，雄霸中国空军和海军航空兵装备序列长达三十年。
在引进SU-27之前，歼-8是中国航空兵部队中最先进的战斗机！
“聂队，我总觉得咱们的装备更新速度会比想象中的要快。”李战飞了一个起落，起身把位置交给聂剑锋，皱着眉头沉声说，“用八爷改战术侦察机，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不但拿来改，生产改进型号，我问过了，沈飞厂还在生产。”
用歼-8改成战术侦察机在以前不可能，是因为其的珍贵，战斗机都不够用怎么可能拿来改成战术侦察机。战术侦察机是干什么的，那就是冲在前面的炮灰啊，和陆军侦察兵一个意思，大部队开干之前先往敌人堆里扎摸情况，危险系数大可想而知，打起来了还得冒着炮火往敌人阵中扎，一样的高危险系数。陆军侦察兵的训练之所以比普通步兵部队要严格很多，根本是因为他们的战场生存条件极差。
以前空军都是用歼-6改吧改吧当战术侦察机用的。
因此可以得出结论，八爷都退居二线当国土防空机和战术侦察机了，那必定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三代机装备部队。
“这是好事啊，师里答应了，歼十一到位，咱们也一起参加改装，这么算来，咱们也是能飞三种主力机型的人了，阔气！”
聂剑锋干脆利落的拉杆，战机抬头直刺蓝天。

第068章 请求起飞，拒绝
与其说秦明来给李战和聂剑锋当教员，不如说是师里派来的检查官。他明确表示没有更多的经验可以教授，主要靠个人体会。
于是一架五团的歼-8D就拉到了滑行道上，先上机开车滑行，体会座舱，搞一阵子之后，就可以转到跑道上进行滑跑训练了。
因为上午的天气不太好，所以今天的飞行训练任务安排在下午。李战和聂剑锋有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来进行地面训练，整个飞行区都是他们的。
当然除了战备值班的战机，这会儿李战的037号战机就停在战备机位上，和聂剑锋的座机作为第二第三战备值班战机，随时可以起飞执行任务的。
方成河是说话算话的，真的给他多安排了飞行，只要出现空情，哪怕他在搞地面训练。这无论如何算是优待了。
逢年过节，一些外机总会过来捣乱，临近八一，他们更是不会放过给我们添恶心的机会了，所以空情任务还是比较重的。单靠海航X师很难应付那么大一片空域，而且人家海航X师的训练任务也很繁重。
所以，二师一直是顶在最前面的，出动处理空情的机会反而要比海航X师多。否则之前也不会从五团转场过来两架歼-8D来加强西县场站的战备值班力量，好让四团腾出人手来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李战滑了几圈后，接到塔台指令可以进行滑跑训练。这个时候在塔台指挥的是秦明了，陈飞当他的副指挥员。在二师，塔台的正副指挥员一般是轮流担任的，中队长以上都要排队到塔台参与值班，大队长以上才能担任正指挥员。这也是飞行员军事素质全面发展的重要举措。空军飞行员会开飞机只是基本，后面还有作战战术、编队指挥、作战指挥、飞行控制等等一系列指挥技能要掌握。
张四海当年就提出一个口号——二师要有一个团的团长。意思就是说，要有一个团的飞行员达到飞行团团长的水平。一个飞行团二三十架战机，飞行员数量也基本相同，差不多意味着二师要拥有二三十位达到飞行团团长水平的飞行员了。
接过接力棒的齐宏自然是将张四海的方针继续贯彻到底。连张威这种早就停飞了的地面参谋都要过来塔台值班接受训练。
言归正传，滑行的时候，李战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歼-8D与歼-7E的差别。首先最明显的是战机的自重。歼-8D比歼-7E重了三吨多，自重接近了8吨。这就好比开惯了1.5吨的小轿车，突然的坐在了3吨重的全尺寸越野车上面，那种厚重感是非常的明显的。另一个点就是歼-8D的动力更加的强劲，毕竟比歼-7E多了一台发动机。大排量汽车倒车的时候得踩着刹车，小排量汽车倒车得踩着油门，遇著个土坎，大排量汽车凭怠速呼呼的就过去了，小排量汽车的话，你不怼一脚油门都不知道自己的车扭矩有多小。
一个道理。
“洞三拐，准备好可以推油门。”秦明紧盯着跑道上的编号不是037的歼-8D，下达了指令。
这架歼-8D的主人就站在秦明身侧，他是五团的老飞，和另一位战友奉命从粤东转场过来加强西县场站战备值班力量的。
对李战此人的名号，他自然是如雷贯耳的了，此时心里祈祷着倒霉鬼的霉运可别搞到我飞机头上来啊，不然我得走路回粤东……
李战是不知道座机主人心里的祈祷的，他慢慢推油门，让战机进入加速运动，但并不是起飞的加速方式，而是体验从0到接近起飞速度这个过程。反复多次再尝试进行起飞滑跑训练。
几次下来，李战明显感觉到，虽然自重比歼-7重了很多，但是起飞距离肯定不会比歼-7的长，不过降落滑跑距离就难说了，自重摆在那里，又是三角翼气动布局。
李战可以瞧不起歼-8，但是绝对不会轻视歼-8D，尤其是该型战机对中国空军、中国海军航空兵部队的意义。看过九九大阅兵的都对其中一幕印象深刻——一架轰油-6带着两架座舱右侧伸出个管子的歼-8飞过天安门。那款歼-8就是D型，具备了空中加油能力的型号，也是当时空军、海航现役战机中唯一具备此能力的机型。
在二师里，四团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不单单是指所装备的机型相对落后，实际上歼-7E至少不比歼-8D落后的。关键在于飞行员的整体素质。六团飞的是三代机SU-27这个自不必说，肯定是能力最强的部队首先改装先进机型。
五团呢？
人家可是能飞空中加油的！
哪怕是2009年的今天，整个航空兵部队里，能飞空中加油的有几个团？除了三代机，所有装备歼-8D的部队都有这样的能力。
空中加油有多难？
有上千小时飞行时间的资深飞行员都要至少接受半年的集训，而且还不是都能完全掌握此技能。
和空中加油相比，什么特技动作都是渣渣。
驾驶战机在空中受油，相等于用针把破裂的鸡蛋膜给缝起来。
敢摆明了车马瞧不起六团的也只有五团这帮开着八爷的老鸟们了。
四团番号是老大，各个方面真的是小弟弟一只。
人家五团飞行员闲着没事塔台上背着手逛一逛还能收获笑脸，你四团的行吗，不给轰出去都算是客气的了。
所以李战在开着人家五团的飞机的此时，是非常的小心翼翼的。不过，搞了几圈之后，李战差不多熟悉完了，看了看天气在转好，尝试着请示塔台，“塔台，请求飞一个起落，就飞一个通场。”
“不行！”
秦明还没说话呢，身侧的八爷主人就断然拒绝，据理力争，“秦大，这无论如何不行的，他李战……他完全可以等歼侦八到位了再飞嘛，我们的发动机寿命小时也是很珍贵的啊！”
尽管八爷主人没明说，但是谁都知道这是让李战的霉运给吓到了。动不动就摔飞机报废发动机，搞个叼夜航不但起落架出毛病连极其少见的座舱断电故障都能遇上。
“这尼玛谁敢让你往天上开？”八爷主人一定在心里抓狂地喊道。
事实上他跑到塔台来盯着就是不放心。
看见八爷主人激动的样子，秦明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忙安慰道，“别激动别激动，当然是不可能的，今天就没安排他们飞行。”
说着，秦明给李战下令，“洞三拐，你再滑跑一次，你今天的实操训练就结束了，后面是洞拐洞的训练时间。”
“明白，今天最后一次滑跑训练。”李战的语气也听不出失落来，平平淡淡的，不过其实大家都能感受到，李战李战，没有战那还叫李战，不失落才怪。
一直到李战完好无损地把飞机交接给聂剑锋，八爷主人还有塔台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只要李战坐在飞机里，大家那颗心就早早的吊了起来，不管他有没有上天。
李战上哪说理去？
不管如何，给复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069章 特殊人才特殊管理
关于是否让李战复飞的讨论基本没有异议，师党委团党委一致同意让李战复飞。但是，关于是否让他恢复战备值班这件事情，各位领导是有不同意见的，为此齐宏不得不再一次召开特别会议，于成林代表四团参加。
师部机关楼里，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很紧张了。不同务虚的会议，这种讨论具体事情而且对象是一线一个小兵的时候，那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真正的畅所欲言。
宏敲了敲桌子，扫视了一圈两侧的有关领导干部，道，“开门见山吧，都谈谈，谈谈对这个兵的意见。”
咳嗽了几下，方成河说，“这个兵是不错的，可能就是运气差了点……”
这是什么意思，上来就把调子定了，这不成务虚的会了吗？这还怎样研究，还需要研究吗，你们二位首长拍板不就行了吗？
方成河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指向性，想了想，补充说道，“你们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让大家都讲讲各自的看法。”
头发都白了的分管作训的副师长笑了笑说，“是好苗子这个没错的，否则师长政委不会花那么力气找了那么多关系大老远的从北空手里抢过来。”
大家都看过去，静待下文。
这位副师长算是第一副师长了，有资历有能力，可惜年龄大了，不符合部队干部年轻化建设的原则，否则师长就是他。
果然，头发都白了的副师长笑了笑说，“复飞理论上是没问题的，各方面检查都过关，没理由不给他复飞。不过这小子的霉运也太厉害了些，这么搞得报废多少飞机。当然，就是开个玩笑。只要都符合要求，我是没有意见的。”
微微点了点头，齐宏指了指于成林，说，“于副团长，你最了解情况，你来讲讲。”
现场就于成林官职军衔最低，他略显拘束，忍着无奈，说，“师长，政委，我能有什么意见，肯定是希望我的兵能尽快恢复飞行的。我们四团装备最差，但是战备任务最重，人手本来就不够用，现在抽了几位去改装，就更加捉襟见肘了。”
越说越顺，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况且，摔飞机也好机械故障也罢，李战遇到的都是意外情况，机务保障没问题，他个人的技术就更没问题了。再说了，我们团里对停飞李战是持保留意见的。没道理嘛！”
方成河笑道，“看样子你们四团对停飞李战这件事情是有很大意见的。你们要理解，这是为了保护他。对他个人师里是绝对没意见的，对四团更没意见了。”
众人呵呵地笑，话本身是不好笑的，好笑的是李战这个人。
“确实啊，到咱们二师才多久，半年多，实际上已经损失了两架歼七。师长，政委，我的意思是指，这么搞下去，四团飞机就该不够用了。大家别忘了，歼七已经停产，就算有经费也没地方买去，就算不停产，上面也不会给咱们补充了，你要改装三代机嘛。”新任参谋长说得有理有据。
众人纷纷点头。
方成河叹了口气说，“是啊，三代机还没到位，歼七摔掉了，总不能把五团六团的腾过去。现在这个时间是比较尴尬的。”
“师长，政委，先把双座苏两七给我们点嘛，六团的双座比单座都多了，匀过来点，我们先部分人改装起来。”于成林说道。
团长不在家，副团长参加这样的会议，有机会同时直面师长和政委，不光要替自己的兵说话，还要替团里争取福利。
给你这个师多少东西就是多少东西，不会多也不会少。到下面团那就有讲究了。给谁不是给，多给你点少给你点怎么了。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齐宏说，“六团的飞机也不够用。下个月兄弟部队要过来改装训练，他们也很紧张。你要飞机我还嫌装备少呢，我找谁，这个话题打住啊，就谈李战恢复战备执勤飞行的事。政委已经口头答应了李战，只要他愿意改装歼侦八，那就给他复飞给他上战备。”
众人相互对视，心里不约而同想道，政委既然都答应了，那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方成河说，“最后还是要经过师团两级党委通过。歼侦八是新机型，这种机型其他部队也是没有飞行经验的。需要技术过硬的同志来飞，厂家那边是等着要数据的。”
虽然没有人明确提出反对，包括新任参谋长也只是提出一种担心，但是几乎每一位心里都是没有多少底的。归根结底还是怕李战再遇意外险情。甚至方成河做出让李战改装歼-8FR这样的计划，心里面本身就存了把李战当“试飞员”用的小心思。
否则，根本不用召集此次会议。
于成林看了看各位领导，暗暗想了想，反正话都说了，也就不怕再多说一些。
于是乎他说道，“师长，政委，唐团长打电话回来指示团里做好李战的思想工作，列为重点对象。我们团里对李战同志很重视。唐团长说，这个兵既然分到了我们四团，说明师里对我们团是很重视的。唐团长命令我们在家的团领导以及广大官兵要多关心爱护李战同志。”
哪个团最难受？四团。因为四团是和师部驻扎在一个场里的。上级指挥机关就在身边，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很多时候有命令，师部直接给下面的作战业务大队甚至某位飞行员下达命令，文书手续经常后补。这么搞四团机关如何自处？夹心饼干。
于成林讲得很模糊，但是意思很明确——李战是四团的兵，你师部经常越过四团党委机关研究李战的事情，我们团里是不满意的！
飞行团是骨干作战单位，所有部门都在围着飞行团转，包括师部指挥机关。飞行团团长是敢对师长政委拍桌子的！
四团团长唐国正可没少这样的历史！
闻弦知意，齐宏哪能听不出于成林的意思，与方成河对视一眼，微笑说道，“于副团长，特殊情况下师部在一些手续上存在不可避免的滞后问题。师里是很清楚的。”
他扫视了一圈，严肃道，“第一，李战同志属于特殊人才。相信大家都知道，他是空军人才库成员，而且已经荣立两次一等功，也是咱们师里的重点人物。对特殊人才的管理，团一级必须要绝对配合师里来做工作。”
很正式的回应了，意思很直接了——对李战的管理，师里不但要插手，而且要求你们团里无条件全力配合。
齐宏竖起一根手指头，说道，“第二点，部队改革势在必行，未来空军部队的指挥机制一定会发生变化。怎么变，往哪个方向变，不知道。一切都在探索当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军师团未来不会存在了，指挥机制扁平化是一定的。师里在有意识的做这个探索，那就势必会更多的直接插手飞行团的工作和训练。这是大事，团一级要无条件配合。”
说到这里，齐宏看着于成林说，“于副团长，请你转告唐团长，不要打小算盘，要以大局为重。”
气氛很凝重了。
方成河笑了笑说，“老唐这个人一惯多吃多占，不过出发点是好的。”
说着就把话题给拉开了。
大家心里更清楚了，上级把齐宏从海航调过来肯定不会简单。南霸天是空军的拳头，是标杆，必须要走在最前面。部队要改革，南霸天就必须要最先改。
齐宏就是过来当这一员改革大将的！

第070章 夜鹰中队
复飞，恢复战备值班，前提是完成歼-8FR高空高速侦察战斗机的改装训练工作。
高空高速侦察战斗机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冷战期间华约北约之间的军备竞赛中，就曾出现过很多型号，就技术水准而言，有很多指标是超前了的。歼-8实际上就是受到冷战思维的影响，追求高空高速的战斗机。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歼-8的性能已经不符合新军事斗争形势下提出的要求。中国人的思想从来就是能用尽量用，尽量改起来用，一如H-6轰炸机，五十年代技术的平台，一直改一直改，改到你完全不认识，从来没有停止过挖掘老平台战斗力的步伐。
在新型战机列装之后，歼-8不但没有直接淘汰，而是以此为基础进行改进，改为国土防御截击机，改为侦察战斗机。FR型就是在这样作战思想指导下出现的。充分利用歼-8F的高空高速性能，取消不必要的武器系统，加装侦察设备，用作战术层面的空中侦察。
此类装备对中国空军来说是新鲜的，怎么用，还要怎么改，基本上只有理论上面的研究。厂家由此就更加的需要部队实际使用的反馈了，部队也需要通过改装使用来探索该型装备的实际作战运用。
带有试验意味的改装，交给李战可谓是相当的合适了。和李战搭档过的有两名飞行员，陈飞和聂剑锋，前者和李战搭档的时候出过事，后者则安然无恙，因此后者随李战一起改装歼-8FR。
有些东西不得不信，哪怕不信，能避开就要避开。
在歼-8FR之前，空军和海航还装备过一款前置战术侦察机，编号为歼侦-8。军中口头语上常用歼侦八来指以歼-8为基础改进而来的战术侦察机。歼-8FR是在歼侦八的基础上再进行改进的最新机型，至今仍然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简而言之，歼-8FR是在最新的F型上面进行改进而来的。有空中受油管，装了新型的内置式模块化侦察吊舱，光学照相机，合成孔径雷达，外挂侦察吊舱，等等，其他小方面的改进更多。
该机型的保密程度有多高，从战机到位后师里派出两名参谋带了一个警卫班进行二十四小时轮值警卫可以看出来。
随即，在厂家技术代表和空司参谋到了之后，李战和聂剑锋被扔进了小招待所里，开始了为期两周的秘密培训。在此之前，他们的直接上级张威已经接受过培训。上个月，张威晋升为侦察科长，少校正营。
与此同时，夜鹰特混中队正式成立，编制副营级，李战担任中队长，聂剑锋担任中队指导员，同时聂剑锋是四团三大队副大队长，编制四架战机，两架歼-8FR战术侦察机，两架歼-7E战斗机。
张威是师司令部具体负责夜鹰中队的科室主管。实际上，除了日常管理外，夜鹰中队在业务和训练上面，已经是直属师司令部的了。
过了八一节，夜鹰中队正式投入了战备值班当中。这个改装速度相对而言是相当的快速了。新飞行员中，唐磊磊与李汉志作为最先放单飞的飞行员，使用两架歼-7E加入了夜鹰中队，至此夜鹰中队的人员装备配置全部到位。
特别要指出的是，唐磊磊使用的是李战的座机037号歼-7E。
037号战机真是历经磨难。
搞了个把星期的战术编队训练，唐磊磊和李汉志两位新飞行员基本完成了与老飞行员的磨合，师里编制了夜鹰中队的战备值班飞行时刻表。李战和唐磊磊一组，聂剑锋与李汉志一组，共两个混编小组。
博尔特刷新100米跑世界纪录的这一天上午九时整，李战和唐磊磊把战机滑行到了起飞位置，长机在前僚机在右侧后，呈双机起飞队形。
塔台上值班人员各司其职，值班气象员在看到今日飞行人员的名单后就深感责任重大，李战这个名字给予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本来好端端的天气，李战一上天，就能来个骤然恶化，甚至出现白昼黑夜的气象奇观。如何不叫值班气象员精神紧张。
其他岗位上的值班人员同样的是比往常有更大心理压力的，原因一致——李战这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准备飞行。
张威抬起望远镜观察起飞位置的双机，手里的送话器没放下，确定地勤保障人员发出了许可，他立马下达指令，“幺洞幺，准备好可以起飞。”
“幺洞幺收到，开始滑跑。”李战扭头看向侧后的唐磊磊，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头，“洞三拐，三，二，一，松刹车。”
同时松开刹车，歼-8FR带着歼-7E快速滑跑起来，老哥俩一个干脆利落的双机编队起飞拔地而起，直接编队飞行进入巡航路线。部队越来越多的使用编队起飞的方式，更加的贴近实战化，并且常有混合编队起飞的训练计划。
“幺洞幺，调整频率八四三三点三三，听他指挥，回头见，祝顺利。”张威给出了南指的联络频道，道别。
李战回答，“频率八四三三点三三，听南指指挥，再见。”
“幺洞幺呼叫，八四三三点三三。”李战调整好频率，呼叫南指。
南指回答，“我是八四三三点三三，幺洞幺，保持航向高度，巡航速度。”
“明白，巡航速度。”李战把油门收到经济巡航位置，唐磊磊同时完成动作，非常的默契。
李战按照固定航迹，与僚机唐磊磊开始了长时警戒巡逻飞行。
在外挂了三个副油箱之后，尾翼编号为101的歼-8FR的最大航程达到了三千五百公里，而唐磊磊所驾驶的037号歼-7E战斗机的最大航程也接近了三千公里。
按照计划，他们要贴着最外围的几个编号空域的边缘进行飞行员，也就是说在领空线内侧做巡航运动，全程两千五百公里，飞行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之内。
这对战斗机飞行员来说是不小的考验。
战斗机不比客机，也不是运输机，而且都是二代机，什么自动巡航根本没有，全靠手动控制。况且他们的飞行路线是曲折的，进入了海空就更加集中注意力了。客机在万米高空巡航，他们的巡航高度可仅有五千米。
飞出去一个小时，一切正常后，塔台的值班人员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第071章 我们存在的意义
南海上空白云朵朵，湛蓝的天空之下是碧绿色的万里海疆，侧头往下望去，能够看到一片碧绿色之中有不少小小的白点，那是海浪冲击岛礁卷起来的白色浪花，像极了给自古以来的领土围上了暖暖的洁白围巾。
李战盘算着油量，和唐磊磊下降了一些高度。如此，他们能够看清楚了一些海面上的情况。例行巡逻要干的就是这些事——应付突发事件，确保领空领海范围内不出现不明飞行器和不明船舶。
通常来说，执行此类任务经常能够遇到情况，李战和唐磊磊在此前研究过过去一年里长时例行巡逻的情况。
在过去，受限于装备性能，我军难以在这片海疆保持军力存在，只能在岛礁上进行极其有限的兵力驻扎。一个岛礁一个班甚至几个人，一扎就是一年几年，从第一代高脚屋到现在正在加快建设的第三代岛上兵营。而航空兵部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根本没有办法到达这片空域。
随着各种新式战机的服役，再航空兵部队再不用担心航程问题，咱们的战机可以按时的出现在驻岛礁官兵以及广大我渔民渔船的头顶上，为他们带来极其关键的安全感，也狠狠的震慑了一些在周遭窥觎的宵小之辈。
李战和唐磊磊此时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情，因此他们必须要下高度，既要能看见船舶划出的白色航迹，也要让船舶上的人看见头顶上有战机以及轰隆隆的航空发动机声音。
“幺洞幺，下面不太对，你看那几艘船。”唐磊磊在无线电里说，扭头看过来，向平列飞行的李战指了指下面。
李战伸了伸脑袋往下看，依稀能看见几道船舶的痕迹搅在了一起，他一边向南指汇报一边侧了机身下高度，“南指，幺洞幺报告，海面有些情况，我现在下高度进行观察，完毕。”
“嗞嗞，幺洞幺，查明报告，完毕。”
“查明报告，完毕。”
在这里的无线通讯需要通过岛礁上的中继器，信号因此会显得不够稳定。没有一个很好的听力很难听清楚指令，这也要求对话双方的普通话要绝对标准吐字要清晰。
唐磊磊在上空掩护，李战直接下到了五百米的低空，从船舶一侧头顶上飞过，以目视观察的方式进行了观察，同时他没有忘记打开了无线侦察系统。
杂乱的无线对话涌进来，而李战也看清楚了，悬挂五星红旗的两艘渔船被好几艘吨位要小一些的没有明显标识的不明船只给围住，双方在争执。
李战马上报告情况，随即请示，“幺洞幺请求从现场低空掠飞，完毕。”
“幺洞幺，不得轻举妄动，等待指令，完毕。”南指没有答应。
李战发现那几艘不明船只有冲撞我渔船的态势，再一次请求，“幺洞幺请求掠飞，让我飞几圈，只是飞几圈，什么都不做！只要他们看到战机的军徽！只要让他们看到战机上的八一军徽！”
南指沉默了许久，在嗞嗞的电磁干扰声中，换了一把声音，“同意，幺洞幺注意安全，完毕。”
“是，谢谢！”
李战立马掉转机头，继续下降高度一直到百米左右，他把空速尽量放慢，从渔船上空飞过。
他非常确定，涂在机翼下方的军徽一定可以非常醒目的呈现在船只上的人眼前。
这就够了。
“洞三拐，你按照巡逻路线继续飞，我在第七汇合点等你。”李战给唐磊磊下达指令。
考虑到歼-7E的航程，在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脱离情况的李战，只能让唐磊磊继续沿着巡逻路线飞行。
“洞三拐明白。”唐磊磊并不觉得失落，双机编队讲究的是配合作战，有主有次，如此才能战胜对手。
李战左转盘旋，这样可以转头观察海面现场的情况。
他没有浪费时间，进行了第二次低空飞掠，这一次飞行高度仅有八十米。一次比一次飞得低，战机呼啸而过的震撼感是能够达到警告不明船只的目的的。
第二次盘旋的时候，李战看到两艘中国渔船的甲板上站了好几个人，手里挥舞着五星红旗情绪非常激动。
自豪感油然而生，李战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
无线电里的中文声音更大更有底气了。
李战裂开嘴笑了起来，进行第三次掠飞。这一次高度更低了，他把歼-8FR这种注重高空高速性能的飞机当成了飞豹来开，竟然在距离海面仅五十米的高度上以无限接近最小速度，轰隆隆的从渔船上空掠过！
在飞越后，李战把油门推杆推到底，打开加力，两台WP-13B喷气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推动着战机向前狂奔，李战拉杆进行螺旋爬升，呈现在面前的是一架随时准备打出导弹的狂躁的战斗机模样。
为了形成最强大的威慑力，李战上了高度后，开始进行俯冲加速，让战机飙过了音速，超音速飞行的隆隆声在这一片空上回荡着。不过考虑到油料问题，他没有为此超音速飞行多久。
等到他再一次进行低空盘旋观察的时候，发现围困着我渔船的不明船只正在离开，我渔船甲板上的人们疯狂地挥舞着五星红旗疯狂地招手，激动的不能自己。
李战抬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向他们行军礼，尽管他们不太可能看得见数百米外战机座舱里李战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飞行动作，就可以将遇到危险的我渔船解救出来。可是这简单吗？在远离祖国大陆上千公里的这片海域绝不简单。你没有足够的军力维持存在，你就根本不可能在我渔民遭遇危险的是“恰巧”赶到。你没有更好的飞机，你就飞不了这么远，你没有更多的飞机，你就不可能安排如此长距离的例行巡逻飞行。
如果我航空兵部队的飞行员没有办法巡逻至这片海域，那么方才那两艘我渔船恐怕要遭不测。而要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现，只需要保持天上经常有我战机在飞。哪怕为此付出数百万元的航油。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八一军旗在身边，他们就是安全的。

第072章 你闯入我航线了
“南指，幺洞幺，我已经到最后一个调整点了，完毕。”
歼-8FR与歼-7E的混合双机编队到达巡逻航线的最后一个航迹调整点，李战向南指报告。
不一会儿，南指回复，“幺洞幺，航向三百六，高度三千，北纬XXX点XX，东经XXX点XX，完毕。”
李战迅速检查所在具体位置，以南指报出来的为准。这一步相当关键，同时也是设置调整点的重要意义。二代机受限于性能，飞行员无法实时获取自身的具体方位坐标，如何确保将近两千公里的航线绝对准确，需要设置若干调整点来对战机的实际飞行路线进行调整。
这是长时例行巡逻最重要的一环，必须要确保在领空线内侧飞行。
确认方位的误差在允许的方位之内，李战松了口气，报告道，“幺洞幺，北纬XXX点XX，东经XXX点XX，完毕。”
“幺洞幺，按计划开启雷达进行搜索，有情况报，完毕。”南指命令道。
“开启雷达搜索，完毕。”
李战打开了歼-8FR机头里的多普勒雷达，对前半球八十公里范围内的空域进行搜索，同时打开对海侦察系统，对海面进行侦察。唐磊磊则在一旁警戒保护，以目视搜索的方式注意着周遭的空域环境。
这片空域我空军战机极少光临，海军航空兵部队装备的使用运-8运输机作为平台改装过来的海上巡逻机倒是经常来，不过那是海军的成绩，算不到空军头上。
自从二师接到了“航向180”长时例行巡逻计划（规避某些字眼）的战备警巡任务，就将最后调整点所在的空域视为最重要的区域。在过去几年，负责长时例行巡逻计划的是六团的SU-27SK以及SU-27UBK重型战斗机，五团的歼-8D和歼-8F很少执行此类任务。因此是完全能够胜任此类任务的，倘若是歼-8D或者歼-8F，则需要早期预警雷达部队的协助才能完成。
到了夜鹰中队的成立，齐宏有意识的挖掘老装备战斗力，让歼-8FR与歼-7E加挂副油箱尝试执行此类任务。最后调整点空域的搜索任务完成，他们这一次任务就算是完成得很漂亮了。
李战想得到的更多——希望能在雷达上看到一些不明飞行器或者不明船只，而不仅仅是做个样子。
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并不倒霉，而是幸运——哪个下部队半年多就能斩获两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加个人荣誉称号？绝大部分人终其军旅生涯也得不到一个一等功，逞论二加一加一。
事情一分为二地看，如果不是运气好遇上了险情，他又哪来机会立功呢？
一个很亮的点出现在雷达显示屏上，就差堂而皇之了，看了眼高度，就在他前方同一层。
“幺洞幺报告，南指，我有发现了，是海航的飞机，敌我识别过了，你雷达确认一下。”李战报告。
“收到，幺洞幺，接空司紧急演练命令，你所发现的目标为海航模拟蓝军部队巡逻机，请按照标准程序展开演练，完毕！”南指回复。
李战哭笑不得，空司的紧急抽查简直无所不在，而且总会挑“好时候”。这会儿飞行员刚刚经过长时间巡逻飞行，身体不可避免很疲惫，客观上就提升了对抗的难度。
南指会向雷达部队确认不明飞行器的方位，同时会对今日民航所有飞越该空域的航班进行筛查，都排除了之后，剩下的就是部队的飞机了。空司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指定了其中一架海航的飞机作为蓝军。
跑不了是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的飞机，而且从雷达反射面积和飞行速度来看，肯定是运-8之类的使用涡桨发动机的中型飞机。
李战和唐磊磊打了个招呼，唐磊磊过来，在李战的后侧方与李战同步向不明飞行器接近。
当李战看清楚了不明飞行器的样子以及单垂尾上的编号，他都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老朋友’PR-41，南指，幺洞幺请求依法进行驱逐，完毕。”
谁知，南指却是回复道，“幺洞幺，他们在合法航线上，注意，目标在合法航线上，但正在接近我岛礁领空，请注意程序，密切关注！请注意程序，保持密切关注！完毕。”
李战这才想起来，这边国际航线很多，有些地方是国际通用航道，意思就是说谁都可以用，因此严格地说，李战还真的不用对对方进行驱逐。但是，PR-41绝对不是来遛弯的，他们是有明确目的的。
“请南指放心，幺洞幺绝对不会让PR-41闯入我领空！”
李战斩钉截铁地回答，眼前闪过的是八年前的那天，同样的是在这一片空域，用血肉铸成海空钢铁长城的八幺幺九二。
“洞三拐，我下去了。”
李战告诉唐磊磊，随即下降高度，一直到与PR-41处于同一飞行高度，继而干脆利落向前飞，一直到比PR-41领先半个机身，才果断地保持相同速度平飞，而此时，李战的歼-8FR的右侧机翼的翼尖距离PR-41的左翼翼尖不到三米。
后方上空的唐磊磊看得心惊胆战。
PR-41的机长鼹鼠猛地看见左侧冒出一架飞机来，机身上的八一军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吓得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瞬间把飞机的操控权从副驾驶米老鼠的手里接过来，道，“空军的飞机来这么快，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来操作。”
“是，你来操作。”米老鼠这才发现有一架很熟悉的空军战机就在左翼很近的位置保持平飞，他们两个座舱之间的距离也就十几米的距离。
“保持镇定，让军犬开启雪莉系统，我们开始工作吧，只要别遇上南海疯狗，那小子不按常规来的。”鼹鼠冷静了下来，命令道。
对抗演练的目的不就是彼此给对方添麻烦然后进行斗争的吗，否则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们始终对南海疯狗心存畏惧，心里有了阴影。南海疯狗不但蛮干，技术还极其高超，与你没有发生接触，但有办法让你面临失控的危险。
别说PR-41机组，任何机组都会为此感到恐惧。
“PR-41，我是中国空军，你已经闯入我航线，为飞行安全，你要立即离开，重复，你已闯入我航线，立即离开！”
李战喊话了，他别出心裁的使用了“闯入航线”这个理由，完全是一点毛病没有。
“嘿！这小子，难道不是他闯入了我们的航线吗？”

第073章 又是你
米老鼠瞪着眼睛隔着挡风玻璃冲左侧前方的扭头看向这里的李战吼道，他相信他的神情一定能够被战机座舱里的空军飞行员所看到。
“二师这次来的是八爷，不好对付。”鼹鼠沉声说了一句，精神更加紧张地控制着飞机，别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
相较于歼-7E，歼-8D以及歼-8F有着更好的推重比，理论上低空低速性能是要比前者要好一些的。实际上最重要的因素在于，开歼-8的飞行员肯定比开歼-7的要难对付得多。
开的战机型号越新越先进，飞行员是军事素质越高，这是定律。
“再次警告，PR-41，立即离开我航线！立即离开我航线！”李战再一次警告。
鼹鼠和米老鼠同时侧头看向已经稍稍放慢速度平行飞行的歼-8FR，这一次他们看清楚了机身编号——101。
他们同时也看到，飞行员的氧气面罩挂在左腮下，在做嘴型，戴着先进白色飞行手套（劳保手套）的左手抬起来，竖起大拇指，随即突然倒转，狠狠的向下一戳——嘿哥们，再不走我弄你了哇！
米老鼠依照程序举起先进单反速度很快的抓拍到了李战倒竖大拇指的一幕，冷笑着说，“回头给你报上去，告你有侮辱性动作。”
“他们是双机，还有一架歼七，哎，是037，在后面，那是南海疯狗的座机！”侦察主管军犬的声音在频率里叫起来。
鼹鼠浑身一抖，飞机也不由的跟着一抖，好不容易控制住，“怎么又遇到他，空二师就没别的飞行员了吗！”
一架飞机先行露面警告，另一架躲在某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像随时出击的秃鹫，在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以及方位突然高速冲过来，这不就是南海疯狗一贯的招数吗！
他们在“南海疯狗”的档案上有如下关键词：飞行风格极其粗暴，飞行技术极其高超，心理素质极其坚硬，警告程序非常直接。他们史无前例的使用了三个“极其”，以此来告诫所有模拟蓝军部队的飞行员引起重视。
“但是！”侦察主管军犬的心跳频率似乎很高，他喘着粗气说，“雪莉的结果显示，八爷的飞行员声音与南海疯狗的吻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你在说什么？军犬，别告诉我坐在八爷那破烂座舱里的飞行员是南海疯狗，搞错了吧？”鼹鼠心里震撼连连。
军犬明确回答，“我通报的是雪莉的分析结果，不会有错的。”
“不可能啊，难道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更换了驾驶机型了吗？或者他一直是可以驾驶多款机型的老牌飞行员？那小子还很年轻啊！”米老鼠震惊道，他怎么会忘了刚刚拍过的那张年轻的脸。
都是飞行员，于是都非常清楚，能够驾驶多种机型的飞行员一定是所部里的王牌。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变换了驾驶机型，甚至意味着极有可能是拥有随时驾驶任一机型执行飞行任务的多能飞行员。
再资深的飞行员一般都只会专注驾驶一种机型，极少有混合着轮换着来的。
最关键的是，米老鼠吉米发现歼-8FR上的飞行员非常的年轻。他调动着单反找出照片，很年轻的脸，很白的牙齿，很挑衅的笑容。这就是让大家闻风丧胆的南海疯狗的真面目了。
李战没有给他们很多的思考时间，再一次警告，“PR-41，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重复，PR-41，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按照对抗演练程序，李战继续在国际通用频道里里发出双语警告。
鼹鼠一压操纵杆，运-8急剧下降高度。他不能这么返航，哪怕歼-8FR的座舱里坐着的是南海疯狗。根据对抗演练任务，他的目的在于搞清楚海面的模拟目标进行侦察，必须得进行空中拍照，进行抵近的电子侦察。
“军犬，把你那些家伙都打开，我只能飞越一次！”
“明白，你飞一次就够了，我有把握。”侦察主管军犬把所有的侦察系统都打开了，操作人员紧张忙碌起来。
毫无疑问，李战料到对方不会这么轻易的滚蛋，立马招呼了唐磊磊跟下去，同时向南指报告情况。南指命令依法进行驱逐。空军和海航来来往往对抗斗了这么多年，空军是赢多输少的，可是这几年来海航有后来居上的趋势，如何不叫空军这边不着急。作为大哥是绝对不能输给小弟的。
运-8的机动性又怎么比得上战斗机的，李战一下子就又飞到了PR-41的左侧，牢牢的占据住了航线，绝不让他们越线半分。
鼹鼠是有充分准备的，也有很多选择。大不了进行超低空的掠海飞行，只需要从海面的模拟目标上空飞过去，此次对抗就是他胜出。歼-8F的低空性能有了一些改良，但和低空低速的螺旋桨飞机相比，依然的没有优势。
他还以为李战开的是歼-8F。
然而，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李战不再进行警告，只是打开了机载的所有电子侦察系统，对PR-41发出的所有电子信号进行搜集分析。
“那不是普通的八爷，是侦察型的！”军犬再一次扭头通过舱窗观察左翼保持平飞的八爷，发现了一些外形上的端倪，顿时紧张起来，立马警告道，“鼹鼠，我确定是侦察型的八爷，他根本是在引诱我们开启所有的电子设备！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能够得到什么，但我非常确定这么下去这架飞机再无秘密可言。也就是说，这么下去咱们会输。”
这个时候鼹鼠才定下心神来仔细观察左翼的八爷，慢慢的才发现一些细节上的变化，首先就是原本机炮的位置机炮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稍稍凸出来的方块。
糟糕。
突然，PR-41的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了警告！
“鼹鼠，回去吧，咱们输了。”军犬沮丧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最终能够得到什么，但我现在十分确定他干扰了我们的通讯频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鼹鼠没有再犹豫了，果断地向基地报告，“基地基地，我要返航了，重复，我输了，请求返航。”
双方指挥所，有的雀跃，有的沮丧。
李战跟着右转爬升，微微笑着，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外挂了个电子吊舱，但也只能做做通讯干扰什么的，难度再高的干扰就做不到了。如果这一招吓唬不住对方，他恐怕得采取用战机来把对方给挤出去。
李战经历的第三次空司抽查模拟对抗演练再一次以他赢得胜利而告一段落。

第074章 名副其实的南霸天
周五晚上团里交班会，于成林开玩笑说，“开会之前，口头表扬一下李战同志，同时也向李战同志复飞成功表示祝贺，大家呱唧呱唧。”
掌声雷鸣，伴随着善意的笑声。
李战脸红红，站起来向大家敬礼。
这大概是李战唯一一次战备值勤后顺顺利利落地的了。过去几次，他都遇到了险情，要么就是干了一些稍稍出格的事情。对团领导来说，这才是他们期待的李战的最好状态。
“好，下面开交班会，眼看着八月份过去一半了，团里的训练进度是稍显拖沓的，刚才师里交班会上，师首长点了咱们四团的名。”
于成林扫视着一众年轻干部。
在位的中队长、指导员以上都要参加交班会。不同于上一次师里开的全体干部大交班，这样的交班会才是常态。师里先开，各团直属队主官参加，然后各团直属队再开基层主官参加的交班会。通常来说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的交班会是比较重要的，现在才半个月，气氛已经很凝重，说明训练进度上面的确是有了较大的落后。
于成林说道，“师里交班会结束后，团长从粤东打回来电话，下个月，咱们团在粤东驻训的部队要参加东海演习，那边的训练进度赶得很紧张。在家里的部队也不能放松，不要不能拖师里的后腿，还要赶到前面去。”
“六团和五团都抽调了精锐参加了国庆大阅兵集训，西县场站的资源，下面会向我们四团倾斜。你们有些同志总是发牢骚说飞行时间不够，那点拉杆费不够塞牙缝的，好，接下来一个多月，我让你飞个够。”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战。
李战的脸更红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拉杆费有什么打紧，不就是钱吗，以他的情况，哪怕转个文职，工资那也不少。再说了，当兵吃皇粮，首先是要当兵，然后才是吃皇粮。张口闭口拉杆费拉杆费的，不好看也不是他本意。
结果他刚把他的意思表露出来，立刻就遭到了同志们的口诛笔伐，心口不一啊。
因此，李战也就不再解释了，也解释不了。
“首先是新飞行员的单飞训练，迄今为止，五团单飞了四个，六团更多，有六个，咱们四团才两个。师首长尤其是针对这一点提出了批评。历年来我们四团新飞行员放单飞都是最快的，都是简单的二代机，你不是最快的你说不过去啊！好，今年反而慢了。我承认有客观因素，比如今年咱们团遇到的险情比较多，上半年的训练时间也因此进行了压缩。”于成林情绪比较激动，噼里啪啦地说着。
众人又看向李战。
李战不知应该作何感想了。
冤枉啊，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险情就是瞄着我找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四团的训练时间因为频繁出现险情而进行了很大程度的压缩，大概只有往年同期的一半左右。实际上就是因为李战遇到了多次险情，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涉及到安全问题，再怎么只看提升战斗力，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也不得不重视。全团停飞是常规操作，因为是同一机型嘛。你得先排除同机型设计问题，再排除机务保障问题，再排除其他问题，直到确确凿凿地确定是意外险情。
否则为什么每一次空司都会下来调查组。
一架战机一名飞行员的性命，不客气地说那就是通了天的大事。
因此，今年四团的新飞行员的放单飞速度比往年慢，是全师垫底的，师首长也没很严厉批评，只是蜻蜓点水的点了一下。不过就这已经很让四团的领导们心急如焚犹如受到了侮辱了。
四团的装备最差，但是一直以来四团的训练搞得最扎实，方方面面的工作都是全师第一的。这种状态似乎就是从李战到了之后被打破了，先是于成林座机机械故障，然后是李战本人不断遇到险情，为此要摔了一架歼教-7。这种现象是由不得别人心里不嘀咕的——那小子就是个扫把星啊。
因此，一听于成林如此说，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李战，就绝对是下意识的动作了。
“师里答应了，如无意外，往下几个月西县场站这边的飞行日，大部分都是咱们的。你们这些人，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该飞飞该练练，别担心航油，部队也不缺你拉杆费，只要你把训练给我搞上去。”
于成林很大气的一挥手，这个动作让大家振奋了。
于副团长可不像唐团长，没有师里确确凿凿的应承，于副团长是绝对不敢这样许下承诺的。唐团长就不一样了，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条件的话他就去找师里要，要不到就耍赖皮，缠着要。
开飞机的谁不想多飞行，更何况这里面多是年轻飞行员。这也是看装备的，飞歼-7的以年轻飞行员居多，有点经验的都抽调去飞三代机了。因此四团也经常自嘲，这些年就净替别人培养人才了，四团可不就是教导团嘛。
正当大家以为增加飞行日是今晚交班会的唯一好消息的时候，于成林突然说道，“还有第二个好消息。”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在大家屏气凝神盯着他看的时候，一字一顿地说道，“上级决定给咱们换装。”
众人准备雀跃的时候，猛地回过神来。
咦，是换装不是改装。
什么意思？
于成林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说，“换装歼-7G，最新的歼七。咱们淘汰下来的歼-7E全部移交给内陆的二线部队。”
大家准备炸窝了。
不是说好了年底改装歼-11B吗，怎么他妈的变成换装歼-7G了？就算是最新的歼-7，和歼-11B也没办法比。一个二代机，再改也改不成三代机，换装这个，你让大家怎么服气。
于成林不敢吊胃口了，在大家炸窝之前说道，“不会影响到改装歼-11这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们一下，改装歼-11本来是明年的计划，现在上级说会在今年底改装，本身就是考虑到咱们二师的情况特殊。现在先换装歼-7G，是因为部队给厂家提了不少改进建议，装备给咱们的这一批歼-11B会比计划时间晚一些服役。但是再晚也不会超过两年。满打满算不就是比之前再多等个一年多，在这一年多里，咱们的战机必须要保持空军现役最先进的状态，因此上级决定给咱们换装歼-7G，等歼-11B入列了，这批歼-7G同样会移交给兄弟部队。大家说说，这样的待遇，除了咱们二师，有哪个部队能享受？”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眉开眼笑，胸脯情不自禁的就挺了起来。
那可是造价数千万的战机，一个换装就是几十亿的军费。让你们先用个一两年的，等新的三代机出来了优先给你换，淘汰下来的这些歼-7G再给其他部队，对一些部队来说，歼-7G已经是先进到不认识的机型了，你们呢就可劲飞，好东西都先紧着你们。
这种特殊待遇如何不叫人感到舒适。
显而易见，南霸天绝非浪得虚名，同时也充分说明了上级领导机关对这支一直顶在最南面的一线作战部队的重视，不是一般重视，而是非常重视。
李战摸了摸鼻子，于是明白了过来，这些事情和他关系不大，他现在是特殊人员，带着夜鹰中队主要以飞歼-8FR为主。换装不换装歼-7G，对他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
他如此想着，散会后还是抓紧把长时例行巡逻的飞行日志给写好，再配合侦察科把搜集到的无线信号等情报给整理出来。
这却是保密级别最高的工作了。

第075章 超级马莉
平行公路一侧的气象台里，好些个参谋在忙碌着。
气象台是比较特殊的基层单位，归类于支援保障部门。一个正营级单位里有好几个副团正团级别的技术参谋，军衔更是让人误以为进入的是团机关。
李战看到满眼都是校官，居然有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大校，胸前的资历章分明是正师级。他敬礼的手根本放不下来。原本以为常驻塔台的张源的军衔已经比较高了，结果现在一看，在气象台里，张源的少校军衔是相当的普通。
一名上校正团级技术参谋和正师级技术干部脑袋碰脑袋，研究着卫星云图，低声交谈着。
张源看见李战，举步走过来，把李战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昨晚交班会后，于副团长应该跟你交代过任务了吧？”
“是的，交代过了，命令我在接下来几天听你的指挥。”李战回答。
张源看了眼忙碌着的战友，又说道，“等李凤翔总工他们拿出具体的方案，不着急。”
“那位首长是李凤翔总工？”李战好奇问。
大校正师是绝对的首长了，齐宏和方成河现在还都是上校副师，起码要年底才能上到大校正师。
张源说，“是的，他是军区气象中心的总工程师，常驻西县场站。咱们所在的区域里，不但有二师，还有海航的一个师，气象保障很重要。”
难怪待遇级别这么高，原来是总工程师。
技术干部没有行政职务，总工程师与其说是职务，不如说是技术职称。
军区气象中心级别不算高，正团级，二师的气象台和师机关气象科是同一级别，都是正营级。这些都是行政级别，行政主官于是就应当配备正营级干部。但是这些以技术为主的部门，编制中的高级别干部通常十分多。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和团长营长级别的干部。
李战压了压声音，说道，“张参谋，团里命令我中队接下来听你指挥，不知道你有没有和侦察科张威科长沟通过。我们中队业务上直属侦察科指导。”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张源很意外。
他不知道不奇怪，二师也没几个人知道。一贯以来，囊括了电子对抗、电子侦察等在内的军事电子技术都是保密项目中的重中之重。其重要性已经胜过雷达部队，因此保密程度在军中一直是最高的。
除了SU-27，其他飞机是没有机堡的，但是歼-8FR有，而且有专门的岗哨，别说旁人，就算是同部门的，没有张威的直接批准，是绝对不能靠近的——包括李战这些飞行员。
他们落地后，战机直接滑入机堡，楼以望带的特别机务组立马进行保障，全程有保密干事监督。
“我去打电话。”张源立马去了，拿起内线打给张威，很快沟通好。
张源回来的时候，李凤翔总工在招手了，张源给李战打了个眼色，一起过去，面对着卫星云图站定。
“李总，这位是夜鹰中队的中队长李战同志，我们师的两架歼侦八是在他负责。”张威给李凤翔介绍。
李战立正敬礼，“首长好！李战奉命前来报到！”
“好。”李凤翔抬手敬礼，那军礼要多不标准有多不标准，满满的技术干部风格，指了指卫星云图，李凤翔总工说道，“你们看，这是今年的十一号台风马莉，在南海西部已经形成了巨大风球。”
他揉了揉眼眶，说，“往年，以及今年之前几个登陆本地区的台风通常是在南海西部完全形成，风力达到最高点，登陆之后会持续减弱为热带风暴，最终都会前往桂省山区的途中被完全抵消。”
“根据卫星云图分析，马莉来势汹汹，现在的最大风力已经达到了十四级，极有可能在登陆之前加强到十六级甚至更高。我们分析了路径，马莉很有可能在粤省三角洲至穷岛一线海面登陆。”
这个“马莉”可谓是超级强悍了。
说到这里，李凤翔总工停下了话头。
张源了然，接过话头说，“进入下半年，全国各地的抗洪抗台形势比较严峻，不光我们面临着超强台风的威胁，云省桂省的防汛压力也很大。这两个省的驻军已经全部进入了高度戒备，随时进行抗洪抢险救灾行动。”
他先介绍了一些大背景情况，随即讲到了二师要负责的具体任务，他说道，“马莉如果从咱们这边登陆，极有可能会与南下的冷空气在云桂两省的上空遭遇，届时会出现大范围的持续降雨，也就会极大地增加了云桂两省的防汛抗洪压力。但是，马莉还在南海中部，正在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速度向这一线移动。满打满算，咱们只有四十个小时的抗台准备时间。”
看见张源停了下来，紧锁眉头的李战忽然明白过来，眉头跳了跳，说，“要侦察台风气象？”
“那当然不可能，你根本靠近不了。”张源摇头，语气有些沉，“我们只能被动防御，无法改变马莉的移动路径，也没能力让她减弱。现在最担心的是马莉与南下的冷空气遭遇。我们迫切需要南下冷空气的相关数据，同时根据军区气象中心要求，需要我们提供云桂二省主要河流的实时航拍图片，为当地的抗洪抢险工作提供准确的情报。”
李战明白了，事情很复杂，但是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桂省本身就是二师的驻地之一，出动侦察航拍责无旁贷。云省的空军驻军大概是忙不过来了，他们应该也是有装备侦察机的，就算没有，搞搞航拍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实际上，李战面临的最大的危险是——他需要在气候复杂天气多变的山区中飞行，而且需要在中低空甚至低低空进行航拍飞行。
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立正敬礼，“请首长下达命令！夜鹰中队坚决完成任务！”
“命令还是师里下，也不用你们一个中队，只需要你一架飞机转场至桂省，这边我具体负责与桂省龙城场站联系，以最快的速度对你获取的数据进行分析。”张源斩钉截铁地说道，显然他们气象台已经有了很具体的方案。
这是一次气象部门技术主导飞行部门配合的行动，李战也就明白他接下来要充当的是什么角色了。
“抓紧时间改装飞机吧。”李凤翔说道。
大家提了相关的设备登上通勤车，与李战一道直接前往101号战机的机堡。张威和两名保密干事已经在那里等候。
进入机堡前，李战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哪里有半天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恰好，两架歼-7E正在降落，降落时速高达三百多公里的双三角翼飞机足足滑行了七百多米才慢下来离开跑道。
嘿，于副团长果然是言出必行啊，说增加飞行时间就增加飞行时间，连台风天前的窗口时间都利用上了。

第076章 低空穿越城区
歼-8FR本身有航拍设备，而且比一般的航拍设备更加的先进。需要加装的是气象侦察吊舱，收集区域风速风向变化，包括湿度温度等等数据，以此来综合分析区域内的气象状况以及变化趋势。
气象台等人指导技术人员给101号歼-8FR完成了改装加挂，李战就穿着夏季飞行服直接登上了座舱，塔台确认之后，就直接滑出起飞，检测加挂的吊舱的运行情况，同时检测在加挂了气象侦察吊舱之后，战机的飞行性能是否受到影响。
李战爬升到五千米，沿着海岸线向南巡航，随即在大陆最南端的位置左转，继续沿着海岸线飞行。当他向右侧头遥望远方，似乎能够看到排山倒海的滚滚云层在迈着坚定的步伐而来。
他当然没法看到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台风马莉，只是心理作用罢了。不过，超强台风的气象影响范围常常有数百公里的直径，战机的颠簸已经说明了问题。派出战机对台风云层进行侦察基本不可能实现，也许还没等看到中心云层，就会在剧烈气流中坠毁。
下高度五百向北飞行，根据塔台的指示，李战开启了航拍系统，对地面进行拍摄。也是作为检测相关系统工作状态的一个动作。在对大范围区域拍摄的时候需要上高度，如果要精确到某个小区域，则要尽量的下高度。战术侦察机干的大多是细活，比如低空高速掠过敌军阵地进行拍摄。
当前尚没有可以连通各个作战单元的数据链，战术侦察机的高速相机所拍摄的照片需要等战机落地才能取出来进行判读，意味着一旦执行任务的战术侦察机被击落，侦察所得便会化为乌有。
再往前飞就是港城市区了，李战请示塔台，“塔台，幺洞幺请示低空飞越市区，检测侦察吊舱高速低空状态下对城区的拍摄效果。”
于成林在塔台，是正指挥员。
他略微思考，回答，“同意，但一定要注意速度高度和航向。”
“明白。”李战压杆继续下高度。
现代化战争条件下，包括即将要执行的极有可能变成洪灾区域航拍的任务，都要求战机以及飞行员具备在高楼大厦上空甚至之间穿越的技术。二师把转场支援云桂两省航拍的重任交给李战，既对他飞行技术的认可也是对他的信任，李战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正是正午时分，李战看了看时间，人们午睡的时间。
也顾不上许多了。
接近市区后，他目视选择了飞行路线，调整好高度速度，开始穿越市区。港城市区城市建设搞得非常好，数十层的高楼大厦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犹如钢铁森林一般，椭圆形的巨大的深水港湾泛着碧蓝色。
他选择的路线是由东向西穿越，东面是新区，高楼不少但地旷人稀，飞越港湾之后，进入西区，高楼大厦多且密集，是很考验飞行技术的一个路线。在他转向调整航向210的时候，塔台已经和地方空管部门联系好，临时接管的空域。
在市区上空是经常有地方的直升机飞行的，它们的飞行高度比李战现在的高度高不了多少，一个不注意就会发生空中碰撞。
“塔台，我准备穿越了。”李战报告。
于成林回复，“收到，注意高度速度航向。”
他不厌其烦地提醒注意高度速度和航向，担心的还是发生碰撞事故。
“幺洞幺明白。”李战回答。
这一次他的飞行着装可谓是简单至极了，身上就一身夏季飞行服，连氧气面罩都没有，头盔什么都没戴，氧气面罩也没有，不过劳保手套一直揣在裤兜里所以直接戴上了。因为是低高度飞行，在三千米以下活动，氧气面罩有没有倒是无所谓的，反而因为少了头盔，李战感觉更加的轻松写意。
歼-8FR那两台涡喷发动机迸发出强大的推力，巨大的轰鸣声轰炸着整片市区，许多午睡中的人们被震耳欲聋的巨响吵醒。中产们撑着上万元一张的床垫爬起来，揉着欲裂的脑袋走向巨大的飘窗前拉开窗帘往外张望；低产小白领们从床板上翻身起来跑向窗户边往外张望，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页面；而广大劳动人民依然盯着烈日在劳作，手搭凉棚望天上看。
滚滚如响雷的声音回荡着，却看不见任何突兀之物。
101号歼-8FR的襟翼下斜着，以无限接近最低速度在距离地面近五十米的高度飞过，两侧是建筑高度百米以上的高楼。写字楼、住宅楼、综合商业体，比比皆是。
有手快的，手机照相功能打开瞄准连续拍摄，只不过受限于2009年的手机像素，照片比较模糊，只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依然依稀看到了座舱里的飞行员很帅气的侧脸。
尽管已经是歼-8FR的最低飞行速度，但近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对人们来说，依然是可望不可即的极速，尤其是在高楼近距离的人们，只觉眼前一架飞机一闪而过，带着巨大的呼啸声，不多会儿就只能看见越来越小的影子。
不过四五分钟，李战便已顺利穿越了港城市区，由东向西跨越港湾，全长约莫二十公里，横穿了整个市区。港城市区面积非常大，常驻人口六百多万人，比许多一线大城市都要大都要多。这也是李战为什么要在窗口时间这么紧迫的情况下请求利用港城市区训练一番的目的。
此次桂省前路渺茫，可以确定的是，在洪灾局势稳定之前，他是别想返回本场了，因此不会再有机会做这样的训练。于成林同样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在当前的情况下答应他的请求。
一阵强侧风突然吹过，正在上高度的歼-8FR机身剧烈抖动了一下，李战呼叫塔台，“塔台，我要返场了。”
“收到，直接降落吧。”于成林回答。
李战不再继续上高度，直接在百米高空向机场疾驰，确认起落架顺利放下之后，他直接进入降落航线，娴熟无比的降落动作简直就是水上漂。减速伞放出，提供了强大的反制能量，尽管如此，歼-8FR还是滑行出去六百多米才减慢到可以离开跑道的速度。
都是三角翼，七爷和八爷谁也不说谁，就更别去能够做到大型飞机一般降落速度的SU-27比较了。
紧张的检修，楼以望亲自上阵，反反复复数次，然后加注航油安装减速伞，随即再一次全面检查。机务的工作紧张忙碌着。李战接到正式转场命令的时候，除了师首长和相关人员，谁也不知道，包括夜鹰中队的其他官兵。
倒是黄晓月的消息灵通，赶过来准备和李战说几句话的时候，却看见李战的101号座机正在跑道上腾空而起，转场桂省龙城场站去了。
她只能跺脚暗骂：“哎这小子跑挺快，等你回来再找你算账。”
……

第077章 声音很好听的女进近
从西县场站到龙城场站的距离比到桂北场站还要近一些，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多公里。
之前李战遭遇本场天气突变要备降桂北场站而不是龙城场站，是因为龙城场站的另一个名字是龙城机场，那是个军民两用的机场，并且正在逐渐偏重民用。与桂北场站距离不过一百多公里，不是特别危急的情况的话，部队的飞机是不会备降龙城机场的。
后来李战座机发动机舱因遭雷击发生火灾，这种特别危急得情况下，备降桂北场站或者龙城机场已经意义不大了，反正都是飞不到的。
说起来，龙城机场和四团是很有深渊的。过去机场，四团的驻扎地就是桂北和龙城，以桂北场站为本场，龙城机场作为另一个训练场站来使用。
不过，李战这种新飞是没有经历过这段历史的。
李战出发之前就接到了通报，龙城机场已经停止了民用航运工作，就算不停止也没几个航班。一天就那么几个发往几个大城市的航班，旅客之少可谓是可怜得很。
作为准备接手龙城机场的一部分，桂省机场管理机场以及西南空管早已经进驻了一部分人，此时负责龙城机场空管的是民航相关部门的人员。
南指把指挥权移交给龙城进近之后，李战就开始调整频率呼叫龙城，“龙城进近，军航幺洞幺，请求降落。”
嗞嗞的电磁干扰声之后，竟是一个非常甜非常悦耳的女声，“军航幺洞幺，我是龙城进近，雷达识别了，呃，保持进近，进入一边报。”
这是个新手啊！
机场上空就我一架飞机，还飞五边？而且我是担负军务的战斗机，没空扯那个淡。
李战哭笑不得，“呃，军航幺洞幺，不好意思啊，我是战斗机，你只要确定跑道没问题我就落了。”
“啊？你们不飞五边的吗？你不用建立盲降的吗？这个，稍等哈！”很好听很好听的女声很诧异，慌忙说。
这会儿机场上空连个鬼影都没一个，飞什么四转弯，李战心里道，我特么盲降的时候你们民航客机还在吃屎呢，而且老子们根本不需要盲降系统直接凭借目视判断夜里盲降而且起落架还没能完全放下来……
“军航幺洞幺，对不起啊，我不太熟悉军航，那个，跑道没问题，联系塔台吧，频率三两幺点八八，再见哈。”很好听很好听的女声说道。
“军航幺洞幺，联系塔台，频率三两幺点八八，你声音很好听，再见。”
李战心情很好，好听的声音真的能驱散心中的雾霾。
“塔台，军航幺洞幺，频率三两幺点八八。”
“军航幺洞幺，本场无风，修正气压1016，36号跑道，你直接落吧，欢迎你，军航幺洞幺。”塔台的管制就显得很专业了。
李战回答，“修正气压1016，36号跑道，军航幺洞幺，谢谢。”
干脆利落的降落，李战不知道龙城机场的保障情况，因此没有拉减速伞，而是就这么滑行出去差不多一千米缓缓停下，得到允许后离开跑道。龙城机场的跑道足够长的，起降百吨级运输机都没有问题。
地面引导人员驾驶着引导车把李战导向停机位，这个时候李战看到除了他之外，仅有一架小型喷气式公务机孤零零的停放在远处的露天机位上，那里距离起飞位置很近，显然是随时可以起飞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飞机。
李战大概能猜到，这里大概是作为空中运输救灾物资的重要中转空港来使用了。如果真的爆发大洪水，从全国各地支援过来的物资首先会通过空中运输运抵这里，然后再换公路运输运往各地。
自一九九八年后以及二零零八年后，我军在建立应急救援机制方面是有非常丰富经验的，目前为止也是做得非常好的，能够做到在最初的黄金二十四个小时内基本落实应急预案。
李战顺着登机梯走下座舱的时候，下面已经有好几位神情严肃的官员在等着，居中的是一位中校，其他的都着便装。
“李战同志，欢迎！”空军中校大步走上来，敬礼之后和李战握手。
李战连忙摘下劳保手套和中校握手，“谢谢！”
“李战同志，情况有些变化，不知道你能不能连续飞行？”中校收起勉强的笑容，露出真正的神情来，语气很沉重。
李战果断回答，“报告首长！我接受过长时飞行训练，夜间飞行也很拿手！”
“那就好！”中校凝重地点头，“三河上游水位剧增，已经超出了预期的界限。可是那里是一片山区，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抵近侦察。防汛指挥部指示，希望我们能做一次航拍。”
李战这才明白引导车为什么直接把他引导到了保障机位，此时五团的机务已经在紧张地检修战机，油料车也停在了一边，等着加注航油的指令。
站在中校身后的几位地方官员一个比一个神色凝重，显然情况已经很紧急了，否则不会如此重视。防汛指挥部是现在的叫法，一旦发生洪灾，防汛指挥部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转化为抗洪抢险指挥部，只不过没有谁喜欢这种转变罢了。
防汛抗灾工作绝对是可以一票否决地方一把手的重点工作。
“报告首长，坚决完成任务！”李战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过来就是干这个事情的，不但要航拍，而且要收集南下冷空气团的相关数据，不上去怎么收集。
中校再一次问道，“我们只有你这一架可以专门执行侦察任务的飞机，我们会提供最全面的保障，未来两三天是关键，我希望你能做好持续作战的心理准备。”
他有持续作战的心里准备，只要战机扛得住，他就没问题。
歼-8FR扛得住他吗？
“报告首长！我一定发扬不怕苦不怕累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坚决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李战挺胸抬头毅然说道，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敬礼，以示他的决心。
中校还礼，“好！我一定为你请功！”
还是别了，年底八成还有个一等功，这下部队一年就搞了三个一等功和一个二等功，下部队之前已经有两个三等功了，你再一请功，哪怕是个二等功，那胸口位置也不太够挂勋章的了，我还很年轻呢，像话吗？
“谢谢首长！”李战振奋不已，都是拉杆费。
“好！你稍作休息，保障完飞机你立刻起飞，我和你讲讲飞行路线。”
中校早有准备，拎着的公文包里全都是资料，直接就在野战桌子上铺开讲解了起来。
李战哭笑不得，他飞行头盔还拎在手里呢。
由此可见情况真的很紧急了。

第078章 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转场起飞之前，李战吃了饭，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出头，他撒了个尿之后，没感觉饿，但是还是咬了一块机务给的巧克力。
下午三点十五分，李战驾驶编号为101的歼-8FR从龙城机场拔地而起直接刺向西边昏暗昏暗的天空。他也没贪恋进近妹子的声音了，跨过进近台，直接和南指联系。
他开的是战斗机，没有必要走民航那一套程序。而且在空域优先权和航线优先权方面，民航是靠边站的，因此反倒麻烦。
此时，依然有不少民航班机在云贵两省上空飞行，有好几道航线是要穿过降雨云团和南下冷空气的。民航空管部门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所飞跃空域的气象情况，而部队空管部门也一直在提供协助，帮助清空了相关空域，让民航班机能够使用最短的路线远离复杂气象空域。
从航迹图看，所有的飞机都在朝外飞，只有代表着李战的“JH101”字数拖着长长的虚线向巨大云团的中心飞去。
复杂气象条件下飞行从来都是一道高高的门槛，具备该项能力的飞行员，一般都是飞了两千小时的老飞，三四千小时飞行时间的也不算少见。如何评定复杂气象条件下飞行的难度系数？一句话讲到底，是衡量王牌飞行员的标准之一。
李战的许多实战科目上很生疏，甚至一些科目根本没接触过，但是他的飞行技术，包括复杂气象环境昼夜飞行、跨昼夜飞行以及突发险情的处理，他差不多已经是二师最顶尖的那批人之列了。
否则他没有资格坐在歼-8FR的座舱里，而且还得到了101这么一个编号。
尽管如此，从三千米的高度进入南下冷空气团之后，李战也明显地感受到了复杂气象的威力。受西伯利亚冷空气云团的影响，桂省西部已经下起了暴雨。延绵数百公里的范围内，因为西南地区不断有旺盛的水气上升补充，形成了持续不断的强降雨，上游地区测得降水量超过了一百毫升，且在不断攀升，形成特大暴雨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没有悬念的，李战首先就遇到了能见度急剧下降的问题。一头扎进降雨区后，放眼望去都是云雾。
李战打开了搜索雷达，同时向南指报告，“南指，我是幺洞幺，我这能见度不行了，请求下高度。”
他不是很担心撞山或者空中碰撞，歼-8FR是基于F型改装过来的，机头里是一颗和早期歼-10一样的火控雷达，性能比早期SU-27用的还要先进。别以为是老八爷就小瞧F型，若不是气动布局这个硬伤，估计能像轰-6那样继续改继续用个几十年的。
南指指挥员停顿了一下，道，“幺洞幺，你先上八千，试一试能不能积雨云上飞行，这边要积雨云的航拍照片。”
“明白，我现在爬升，上八千。”李战没有丝毫犹豫，先把氧气面罩给戴上，然后推油门杆，等转速上来了，果断拉杆爬升。
脱胎于八爷的歼-8FR的优良加速性能发挥了出来，在平均每秒二百七十多米的爬升率加持下，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到了八千米的高空。
然而，到达八千米之后，李战视线所及之处依然是云团，气流很强，战机颠簸严重，他一边继续爬升一边向南指报告，“南指，我是幺洞幺，八千不够，请求继续上高度。”
“同意，你那个空域没有飞机，准备好报告。”南指指挥员确定该空域净空后，果断同意李战的请求。
李战继续爬升。
心里默默唱起了《三万英尺》：爬升，速度将我推向椅背……
开飞以来他从来没有试过从二三千米的高度一口气爬上到万米高空。事实上对战斗机来说，在万米高空飞行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除非是在广阔的海洋上空飞行。
随着地方经济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航线和空域被移交给地方民航，为经济发展做出极大贡献。此涨彼消，空军的训练空域也就必须得不断压缩，甚至为了腾出空间，不仅向地方移交了许多机场，一些有重要地位的机场也在往外搬迁。
像陈飞差点掉入的陷阱一样，地方只看经济发展枉顾国土防空安全，执意要在起飞航线所经过的地方建造高楼。这件事情直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正如李战所说的，一旦建成，西县场站的战机一离开跑道就得大仰角爬升或者转弯。讽刺的是，倒逼着飞行员们的技术进步……
当前方恍然开朗，亮堂堂的太阳就在十一点种位置，李战重重地松出一口气，扫了一眼高度仪，海拔高度一万三千米，很明显的感觉到战机的动力衰退得很严重。
这个高度很安全了，什么民航班机也不会在这个高度飞行。
他恢复平飞，保持航向270。
“南指，我是幺洞幺，高度一万三，航向二百七，巡航速度，云团在我下面，请雷达识别一下，没有问题我就开始拍照了。”李战呼叫南指，因为戴着氧气面罩，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但还算很清晰。
南指指挥员很快回复，“幺洞幺，你的位置很好，可以开始航拍，保持航向速度五分钟，随即做盘旋飞行一圈，稍后待续。”
“明白，保持五分钟，盘旋一圈。”李战打开了高速照相机，开始对下方的庞大云团进行拍摄。
那些云团里有积雨云有还未形成的积雨云，也有雷暴雨，更有不断上升的气流夹带着丰富的水汽，可谓牛鬼蛇神齐聚。他要不是在外围就果断爬升，恐怕这会儿就是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一叶孤舟了。
开始盘旋的时候，李战仔细观察着庞大的云团，越看越心惊。他当然是熟悉气象的，开飞机的不熟悉气象就好比开汽车不熟悉交通规则一样。什么样的气象不能飞什么样的气象勉强可以飞，气象会往哪里变化，都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以及有前瞻性。
更何况，停飞的那段时间，他不但跟着机务的干活，也经常跑气象台去深入学习气象知识。
别当领导是傻子，能把你派过来自然是有充分理由的，比如你不但飞行技术高强，对气象的判读能力也很出众。
李战等不及落地后技术人员判读了，没有丝毫犹豫的把他的看法报告了南指，“幺洞幺呼叫南指，我下方这团巨大的云层不简单啊，结合爬升时穿过的厚度，这片云层一旦转化为积雨云将会带来长时间的强降雨。”
南指指挥员显然知道李战底细的，对他的判断很重重，立马说道，“幺洞幺，保持观测，雷达正在确认你的位置。”
“南指，我应该在云桂两省交界，航向270不远是横断山脉。”李战说道。
南指指挥员下意识笑道，“幺洞幺，你是怎么知道的？通过方位数据换算出来的？”
“没有，飞行感觉，飞了多远大概在什么位置，我心里有数。”李战说。
他是经历过夜航座舱断电、起落架故障且迫降成功的人，飞行感觉可以说是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之所以说飞行是高风险职业，其中一个因素就是飞机在天上是几乎没有参照物的。单纯依靠地标飞行你飞不来多种环境，就更谈不上打仗。人在陆地上开车如果两侧标记线没了，冲出道路的几率会大幅增加，天空可划不了线。怎么办，除了罗盘仪等技术仪器，就只能靠飞行员的感觉，对身体平衡的感知能力。飞行员为什么要进行抗晕厥训练，原因便在此。
又比如低空掠海飞行一直被海航视为高危险系数作战科目，因为一旦飞行员产生哪怕零点五秒的错觉，战机就会一头扎进海里。
雷达识别并且确认了李战所在的位置后，南指的值班人员都由衷的佩服，好几个都竖起了大拇指，也不管李战能不能看到——雷达确定的101号歼-8FR战机的位置与李战判断的基本一致。
“幺洞幺，你的判断已经向地方做了反馈，现在需要你保持盘旋，继续监测这团云。”南指指挥员给李战下达了新的指令。
李战没有停止对下方云层的观察，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再一次请示道，“南指，云桂交界的区域是海拔落差最大的地方，如果出现超强降雨，上游的水位肯定会暴涨，我请求到云层下侦测，对相关地域进行航拍，现在不拍，我担心一旦出现超强降雨会没有飞行的条件。另外，我还要对该云团的相关数据进行收集。”
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但是，相比超强降雨出现之后再这么做，相对来说风险极小。另一个，地面气象雷达观测到，云层高度尚有二千米，李战下高度到二千米一下进行航拍的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要下高度到一千，李战就要俯冲穿越厚度达数公里的超大积雨云层。
然而，这并不是最难的部分！
别忘了，云层二千米是海拔高度不是相对高度，云桂交界的区域属于云贵高原的边缘，自身海拔高度就有一千多米！
等于是说李战一钻出云层就要面临着在群山之间飞行的局面。

第079章 穿行群山
山区村民举头望天，原本葱葱郁郁的山峰变成了黑色，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灰沉沉的云层遮盖住了整个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味，仿佛吸一口气都需要用掉吃奶的力气。隐隐约约的滚滚雷声极其的反常，尤其是在临近入秋的此时。他们不知道老天爷在做什么妖，但他们很清楚马上要发大水了。
气象部门不断反馈过来的最新预测直接促成了南指指挥员同意了李战的方案，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找到第二次低空侦察的机会。
李战并没有马上俯冲下高度，而是继续盘旋着等待着。
他的飞行风格给人的印象是暴躁粗鲁，因此得了“南海疯狗”这么一个绰号。不过他从来没有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更不会忘记自己肩膀上担着重要的职责。
再说，他拉杆费还没赚够。
再一次转弯的时候，李战发现了云层的一处薄弱点，阳光是最好的领航员，光线轻而易举地从那里投射向大地，想必肯定给地面的人们形成了一道气象奇观——一道粗大的光柱穿过云层打在地面上，犹如舞台的追光一般。
连续横滚下高度，看准了机会后，李战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利落的俯冲，脑子里不断地回忆该地区的地形图。没有装备地形匹配系统，他就只能依靠对地形图的熟悉以及目视来判断山峰的位置，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基本上在一秒钟之内。
歼-8FR像扑食的兀鹫一样俯冲向下，连绵不断的云雾扑面而来，水雾打在挡风玻璃上根本就没有停留的机会，哪怕李战已经把油门放到了慢车的位置，俯冲带来的动能依然的让战机像脱缰的野马斜着向下狂奔。
在这个时候，高度仪都会存在比较要命的延迟。李战的精神高度集中，丝毫不敢有接近飞行包线的心思。
乱流袭来，战机在上下起伏颤抖左右剧烈摇晃。尽管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然而看不见的气流一直在影响着飞行安全。战地猛地一颤，机身底部像是被一大块巨石用力托了一下，飞行姿态一下子被破坏。在失速之前，李战果断推油门杆同时用力稳住操作杆，战机的姿态恢复，速度却增加了不少。
那不是什么巨石，而是强大的上升气流撞在了战机的机身底部。
李战透过挡风玻璃和前方稀疏的云层看到了一片黑，那是山峰！
他没有半分毫的犹豫，猛地把战机拉起。
战机嘶鸣着犹如在悬崖边上被勒住的战马，扬起头颅和前半身嘶鸣着，两侧翼尖用力劈过空气猛然改变运动路线所造成的白雾状痕迹清晰可见。如果李战继续拉杆，他将会得到一个失败的“U”型机动，然后坠毁在群山之中。
他非常冷静，只是做了一个“L”型机动。哪怕如此，在拉起战机的那一刻，巨大的过载依然的把他向后向下地摁在座椅上，心脏好像掉到了肚子里，那种感觉让人直犯恶心想吐，眼睛差点出现黑视状态。
终于驯服了脱缰的野马，李战从容地大坡度转弯稍稍爬升，机腹距离山峰最高处的岩石甚至不到五十米，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尾焰都要燎到山上的树木了！
底下山村的村民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架铁鸟顺着光柱冲下来，犹如脚踏七彩云朵的盖世英雄，在即将与大山亲吻之前，潇洒地转身离去，一直消失在云层的暗影之中，一片云彩也没带走。
“这么飞的话，也不知道团里有没有多准备备份发动机。”李战心里暗暗想着，他是能够清晰感觉到双发刚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的。
在一千多米的海拔高度恢复了平飞，实则是在群山之中小心翼翼地穿行，尽量把速度放慢，让机腹下的高速照相机将三河上游两岸的实际状态给拍摄进去。同时，李战还要不断的抬头看头顶的云层，不时的上高度接近云层采集数据。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可能是因为被云层所遮盖了，更可能是山区的磁场混乱形成了干扰，他和南指竟然失去了联系。他不断呼叫南指，南指也在不断呼叫他，彼此不能沟通。
山区电磁环境本身就很复杂，受复杂气象影响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鉴于此，李战没敢再冒险下高度飞行，搞不好飞控系统失灵，他小命就得交代了。不像歼-7那种简陋到极点的手扶拖拉机，歼-8FR的现代化程度是很高的，有很多先进的国产航电系统，虽然比不上歼-10，但绝对也是一款现代化轿车了，多的是电子设备。
复杂磁场是电子设备的地狱。
心惊胆战地沿着三河上空飞行了十几分钟，因为要不断躲避迎面扑来的群山峻岭，李战蹬舵的两条腿开始发酸。联系不上南指更让他像是找不着回家路的小孩一样，在越来越黑的天色之下盲目游荡不敢哭泣。
倾盆大雨下来了，砸在座舱盖上的声音甚至能听见，能见度骤减。李战不敢冒险，拉杆上高度，否则等他看清前方障碍的时候，战机也该撞山起火爆炸了。山区中飞行撞山这样的事故不是没有发生过，尤其是在搞低空突防训练这个科目的时候。
他见得多了。
云层在不断下降高度，把李战积压在了与群山峻岭之间的小小缝隙里面，李战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越来越低的能见度，再加上安静了许久的通讯频道，哪怕他艺高人胆大也不由的心里发毛。
他心里大概很清楚，南指此时一定是急疯掉了。
发现上方隐约有些一片淡淡的白光，李战一咬牙，打开了加力把油门杆推到底，随即拉起操纵杆，战机以四十五度仰角开始爬升。加力燃烧室的运作，让两台发动机喷发出橘红色的尾焰，推力剧增，强大的惯性把李战死死的摁在椅背上，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一阵强侧风袭来，战机摇摆幅度接近飞行包线。
李战果断的一个连续翻滚，用借力打力的方式躲过了强侧风，战机翻滚着爬升，等到李战恢复平飞的时候才发现他其实是机腹斜向上倒飞！连忙改过来后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就在战机脚下，他心有余悸后怕连连。差点就后脑勺直接撞上去了，这可是他娘的超音速爬升啊！
冲破云霄再一次看到阳光后，无线电里南指指挥员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呼叫着，“幺洞幺幺洞幺，南指呼叫，南指呼叫！”
深深呼吸了几口，李战扫了一眼高度仪，关闭加力恢复平飞，回复，“我是幺洞幺，南指，我爬出来了，应该在云团东面上空，一切正常，完毕。”
南指指挥员重重松了口气，果断下令：“幺洞幺，立即返航！”
“明白！”

第080章 准备打仗
夜里十点，李战是被狂风骤雨吵醒的。
这会儿已经他返航后的第五个小时了。
他起身走到窗户看向外面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跑道了。塔台距离跑道不过数百米，竟已然无法看清，可见雨水下得多么密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让人担心玻璃会在下一秒碎裂。
这里是塔台休息室，作为应急反应人员，李战吃住都在这里，楼上就是塔台管制中心。
再一看，依稀可以看见左侧的停机位停了一架运-8中型运输机，是部队的。李战正纳闷，有人在敲门。
开了门，看见的是楼以望，还有意想不到的人——黄晓月。他们都是戴帽子扎腰带的样子，显然是身负任务。
“李中队，没想到你醒了。”楼以望笑着说。
李战让开身子，“请进，坐下说，被大雨给吵醒了。”
“见到上级不敬礼？”黄晓月似笑非笑指着自己的军衔说。
李战无奈，抬手敬礼，“首长好。”
“你好。”黄晓月意气风发的还礼。
楼以望笑呵呵地说道，“黄博士，我先把飞机的情况跟李中队汇报一下。”
“楼队，你的意思是幺零幺的保障是你做的？”李战奇怪问道，没搭理黄晓月，在单人床边坐下，示意楼以望坐椅子上。
楼以望坐下，道，“是的。你吃晚餐的时候我们就到了，不止我们机务中队，卫生队也过来了一批人，是抗洪抢险的先锋队。坐运八过来的。”
“抗洪抢险指挥部成立了？”李战诧异道。
他返航落地后已经是傍晚五点多，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山区复杂气象飞行耗费的精力是平时的数倍，精神要更加集中。因此他匆匆吃了饭后，就来到这处龙城机场给安排的休息室休息。一觉睡到现在，不过四五个小时，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楼以望说，“是的，上游崩溃了，洪峰正在向下游冲击过来。幸亏你提前几个小时发出了预警，预计到天亮，很多防洪重点区域都能得到加强。”
想起几个小时前和天气赛跑的狼狈模样，李战心有余悸，说，“好，说说飞机的情况，没问题吧？”
“没什么大问题。”楼以望眉头稍稍皱着，“不过机身上有不少地方蒙皮出现了小小的凹陷，是冰雹砸的。”
“冰雹？”李战仔细回忆，“应该没遇到冰雹，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当时的乱流太厉害，飞机颠簸得非常厉害，差点失速了。有没有问题？”
楼以望肯定地摇头，“没有，我仔细检查过，只要不做极限速度飞行，蒙皮的小凹陷不会形成影响。”
“太好了。”李战一拍大腿。
他最怕的就是座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转而想到在俯冲和超音速爬升的时候，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有些压力山大的样子。
于是他又担忧地说，“不过我有些担心发动机扛不住，任务空域气象复杂，都是山区，经常要做大过载机动，遇到大面积积雨云的话还要进行超音速爬升脱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带备份发动机过来？”
楼以望苦笑连连。
站在一边很懂事只听不讲的黄晓月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还真是个败家子啊，不把你们团里那点家当折腾干净你是不死心了是吧？
“李队，发动机是飞机上最耐用的部件，没那么容易坏。再说了，你怎么可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楼以望摊了摊手说。
李战笑道，“绝对能听见，只是需要在复杂声源中分辨出来比较难。”
“我可以给你保证，机务这一块绝对不会出问题。”楼以望严肃地说道。
李战缓缓点头，非常明白楼以望的意思。意外情况不在机务负责之列，机务这边总而言之会全力保障战机时刻出于良好的待飞状态，随时可以拉出去飞。
“歼侦八有夜间航拍设备，今晚指挥部可能会让你出动拍摄洪峰的情况，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楼以望起身，看了一眼黄晓月，笑了笑走了。
几个意思？
我和她一块儿休息吗？
李战盯着黄晓月看。
等孤男寡女的时候，黄晓月才感觉到害怕，不比在营区，陌生环境中人的神经更加敏感。
“黄博士，找我有事？”李战问。
黄晓月尴尬笑了笑，有些小脸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我是你心理医生嘛，得时刻关注你的状况，别忘了没我的签字你是不能飞行的。”
“那是平常，你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吗，对军人来说就是战时。此时此刻有大量的部队在向灾区驰援，这就是打仗。”李战站起来严肃地说道，“如果你没工作上的事情，我要休息了。”
黄晓月本想再试探问“消失那两年”这件事，迎着李战严肃的目光却第一次有了底气不足之感。
“那没事了，我走了。”黄晓月颇为狼狈而尴尬地走了。
李战心里无奈，二师好几位首长都是知道他底细的，但是没有任何人会表现出哪怕一分毫来，更是半个字都不曾与他谈起过。唯有黄晓月，女人不知死活起来真的很气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黄晓月是从军医院调过来的，在此之前是在院校工作，本身就没有太多的军人意识，好奇心重了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是搞心理研究的。
黄晓月不但在心理研究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她同时还是脑外科医生，所以才会被允许加入先锋队先期抵达这里。
李战没关门，确认警报灯是待机状态，他直接往床板上一趟，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拉得出打得赢还要睡得着，没有充沛的体力和足够的精神，一旦面临高强度作战，你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省一级响应机制启动之后，龙城机场就转变成抗洪抢险救灾工作的唯一一个专用物资中转站了，如果形势恶化，将会继续启动更高一级的响应机制，国家三级二级一直到最高的国家一级响应。
李战酣睡之时，随楼以望机务中队同机抵达的于成林、张威、张源、陈飞等人，也正式从地方民航手中把龙场机场的塔台接管了过来，而陈飞在抵达龙城机场后被直接接走加强南指的指挥力量去了。
未来几天里，在这里起落的将大部分是军机，部队接管塔台会更加的有效率。
亮着标识灯的跑道总算是露出了一些面目，表明雨量有所减小。于成林扭头看向张源，再一次问道，“张源，怎么样，有没有条件？”
“没有，风力超过了标准条件。”张源压力很大，不断更新着实时数据，摇着脑袋，迷彩帽被他放到一边。
他不但要关注本场的气象，还要参与分析三河流域上中下游一带地区的气象，并且要时刻关注南下冷空气团的动向，别忘了还有一个超级马莉在向这边狂奔而来。
可以肯定的是，超级马莉不太会直接影响到三河中下游地区，但是如果和南下冷空气遭遇，绝对是会带来新的强降雨，如此一来，抗洪的压力将会骤然增加。张源这些气象技术人员能做的是，为抗洪行动提供尽量多的预警时间。
况且，超级马莉对南下冷空气团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漩涡。
于成林同样眉头紧锁，此时此刻，一架满载陆战队士兵以及相关救灾物资的运-8中型运输机已经到了距离本场不到五十公里的位置……

第081章 降落窗口
黑色的夜里，滂沱大雨像灭火飞机抛撒下的水一样不断的往大地浇下来，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厚厚的积雨云铁盖子一般牢牢地遮盖了星夜，你根本看不到哪怕一丝星光。
李战大步走进塔台的时候，嗅到里面全都是汗臭味，闷热闷热的，而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地埋头在自己的岗位上。于成林站在指挥位置，望着噼里啪啦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结成一片顺着玻璃面滑下，心急如焚。
正在接电话的张威匆匆忙忙说了几句后撂下话筒，一边披上雨衣一边说道，“于副团长，我到气象台去看看，一旦找到机会，我立即向你报告。”
“好，注意安全！”于成林回过身，凝重点头。
抓起对讲机，张威急步往外走，看到李战，点了点头拍了拍李战的肩膀，带着两名战士匆匆走了。
龙城机场在旁边的小山包上部署了一个气象台，那里是本场最好的观测气象的地方。张源忙得焦头烂额，张威不想在塔台里干等了，顶到气象台一线实时掌握最新情况。
“李战，过来。”于成林看见李战，抬了抬下巴。
李战大步走过去，当仁不让地在副指挥员的位置那里站着，“副团，如果再降不下来，就得让飞机返航。”
“你知道了？”于成林却不意外。
“根本睡不着了，我看见了运八的航灯，转了半个多小时。”李战点头说。
天公不作美，几公里外气象条件勉强可以，但是本场上空不但下着暴雨能见度极低，而且积雨云非常的低，气流十分的强烈，运-8根本没有机会降落。
于成林沉声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李战说，“运八上面有上百号海军陆战队的弟兄。”
“是啊，他们油料不多了，再没机会就必须要返航。”于成林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战是出了名的胆子大，这在二师是没有疑义的，否则强敌航空电侦部队也不会给他起了个“南海疯狗”的绰号。他之前发动机舱火灾同时遭遇的天气突变比现在的还要严重，他依然安全落地了。
现在李战的意见却是坚决的反对运-8强行降落，原因是因为运-8上面有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弟兄。他绝对可以随时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献出自己的生命，但他不会拿弟兄们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作为指挥员，又或者副指挥员，你的每一道指令都关系着天上的弟兄的生命安危，戴墨镜耍酷是没有用的！
“先期过来的是工兵，他们带了专业机械，能够在前期的行动中发挥很大作用。抗洪指挥部指示，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要尽量降落。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于成林沉声说道。
李战凝重点头，“我明白，如有必要，我同意强行降落。”
他说着就取过来值班日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代表着他会一起承担指挥责任。事情要一分为二地看，倘若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受到洪水的威胁，部队将会不惜一切代价顶到最前面去，包括此时此刻仍然在本场外围盘旋等待机会的运-8和上面的一个连的工兵弟兄。
军装一穿，红皮证件一领，舍我其谁？
这种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也无需刻意说什么，军人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时此刻要顶到最前面。
“于副团，我是张威，有个情况，三转弯的云层有条缝隙，我让探照灯打一下，你那边应该能看到。”对讲机里传来张威的声音。
张源立马跑过来，抢在于成林前面拿起夜视望远镜看过去。李战把手边的另一个望远镜递给于成林，自己凝目看向地面探照灯照射的方位。三转弯的位置是在塔台的十点钟位置，从塔台看过去，依稀能够看清楚那里的确有一条线状的云层相对稀薄的地方。
“张威，说说你的看法。”于成林果断问道。
张威回答，“我认为可以试一试，张源看了吗，他意见如何？”
论专业权威程度当然是张源这位气象学的硕士，不过此时张源依然举着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距离不算远，李战凭肉眼能大概看出一些轮廓来。从这样的缝隙里穿下来降落，对战斗机来说基本不可能。不过对运输机来说，的确是可以尝试一下的。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飞行员。
仿佛心有灵犀，张源放下望远镜问道，“飞行员是谁？”
“运输机师的王士贵团长。”于成林回答。
张源的性格不似他父亲张四海，但工作作风是绝对继承了他父亲的果断作风的。他立马说道，“抓住这个窗口！我建议试一下！”
说完，他跑过去拿过来气象报告迅速填写，随即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比珍贵的，机会稍显即逝。于成林绝对是果敢之人，也是个敢担责的人，他直接拿起送话器呼叫运-8的机长。
“王团长，我是于成林，三转弯位置有一条缝隙，我认为是个机会，你怎么看？”于成林直接使用了明语。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运-8的机长王士贵团长其实也发现了那条裂开的缝隙，正在衡量考虑当中。他的顾虑与李战的一模一样，飞机上有一百多号人，由不得他冒半分的风险。此时，塔台指挥员已经提出了明确的指令性建议，说明他所装载的这批人员和物资对当前的抗洪抢险行动非常的重要。
王士贵回答，“塔台，我认为可以一试，请做好相关准备。”
“明白！”
于成林慢慢放下送话器，看了一眼李战，李战猛地醒悟过来，立即摁下警报系统启动摁钮，随即拿起紧急状态电话下达命令：“各部门一级准备！消防救护执行一号预案！”
这就是相关准备。
刹那间，已经处于待命状态很久了的各个部门人员立即行动起来。消防人员奔向消防车，已经武装好了的他们跳上车就走。在另一处待命的救护人员携带医疗物资钻进救护车里，拉着警笛向预定位置疾驰而去。机场管理处组织所属员工组成党员先锋队乘坐通勤车紧随其后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准备投入协助。
大雨之中，跑道一侧的草地上，所有的人员和车辆准备完毕，黑漆漆的空中，起落架标识灯两侧的红绿航灯闪烁着在云层缝隙里出现，越来越清晰，运-8摇摇晃晃地下降，突然机身倾斜接近三十度，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牙齿咬得嘎嘣直响。
……

第082章 雨夜美男子
好几束探照灯打在了运-8的机身上面，让塔台可以清晰无比地看清楚了她的身影。
此时，运-8像是在大风天被用力抛上天空的纸飞机一样，摇摇晃晃在风雨中飘摇根本无从借力，如同迷茫中的年轻人不知该去向何处时想要落地却发现再也回不到过去。
李战惊讶地发现，运-8无论如何摇晃，却始终坚定地缓缓的往下落，她的机头没有对向跑道，而是对向了塔台，但是整个机身是完全在降落航线上面的。
这个机长技术很高超啊！
李战很敏锐地看出了机长的想法，机身大幅度倾斜是机长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避开看不见的乱流。没有数千小时的飞行小时，没有对运-8的飞行包线以及该机型的性能滚瓜烂熟，是绝对做不到如此精准的操作的！李战甚至认为，如此精准的操作是堪比八一飞行表演队的技术了！
要知道这可是中型运输机！
胆大心细，在操作的过程中没有受到飞机上搭载着上百名官兵所带来的压力的影响。这样的心理素质是李战也自愧不如的。
让李战叹为观止的事情发生了，看着就要侧翻掉的运-8，像醉汉一般摇摇晃晃让人忍不住想要过去帮他扶住跑道，可是无论怎么摇晃就是翻不了，如有吸铁石一样将他来固定。
运-8斜着落地了，姿态很稳，然后斜着滑跑。
李战吃惊地发现机长巧妙地利用了轮胎的横向摩擦力来抵消了一部分侧风的影响，从而使得飞机得以平稳地向前滑行，尽管是斜着向前滑行。
运-8直接从跑道滑行到了停机位，李战立即命令正在待命的同样呆若木鸡的消防救护人员返回各自岗位，取消了应急预案。
不多时，运-8的后舱门打开，精干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成两列跑步下来，随即把随机搭载的救灾物资卸下来，尽管这个过程中有很多士兵是一边呕吐一边干活的。
李战都呆了，由衷地赞道，“这位机长太牛逼了。”
“运-8飞行时间最长的飞行员，运输机师的王士贵团长，他飞歼七的时候你估计还在玩泥巴。”于成林放下一颗心来，微笑着说道。
“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李战由衷感慨道。
于成林抬了抬下巴，仿佛方才驾机落地的是他，道，“你小子也有服气的时候。”
原以为李战会诚恳点头谦虚一下，谁知李战说，“这么开，估计发动机寿命什么的也消耗得很快吧？至少起落架轮胎是损耗得很严重了。对了副团，开运八拉杆费多少？”
于成林的胸口很痛，骂不合适不骂堵得慌，只能气得胸口发疼。
“副团，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李战关心道。
于成林深深呼吸着，忍着气，“我没事。”
李战正要追着问运-8的拉杆费，大步走进来一名中校，转头一看，正是之前接洽他的那位空军中校。李战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尽管副团长在这里，但是在任务结束之前，他是归那位空军中校指挥的。
“李战同志。”空军中校朝于成林点了点头，直接走向李战，神情很严肃，问道，“你拍摄的照片给抗洪指挥部的决策提供了及时准确的依据，气象部门通报，上游持续大雨，发生泥石流灾害的可能性在增大。指挥部希望你再出动进行航拍，听说你的飞机装备了先进的夜间航拍设备。”
李战立正站好，“坚决服从命令！”
空军中校点点头，拍了拍李战的胳膊，走到于成林那边，沉声说道，“于副团长，情况紧急，指挥部急需第一手情报。具体区域我告诉你，但是具体行动我是门外汉，还需要你们来计划。”
于成林说，“职责所在。”
空军中校马上就着地图圈出了需要侦察的区域，都是上游的山区，集中在云贵高原边缘的位置，那里正是地势落差悬殊的地区。在山区，发生特大暴雨或者地震都会伴随出现泥石流灾害。
在以往，泥石流灾害的危害性没有体现出来，那是因为多年前山区里的人们大多住得分散。而现在随着经济发展，城镇的扩展，越来越多的城区镇区在山区中蔓延开去，连绵的群山就不仅仅是绝美的自然景色，还会是悬挂在越来越多人们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里是三号大坝，也是三河流域最大最重要的大坝，我过来之前测得水位一百三十九米，离最高预警位置已经不远。”中校神情凝重，指着地图上三河流域中下游的位置，道，“中上游已经出现了七个洪峰，以三号大坝的规模，挡住七次洪峰没问题，但是……”
这个时候张源走了过来，中校看向他，显然是早就沟通过了，张源接过话头沉声说道，“超级台风马莉形成的超低气压就好像是巨大的吸铁石，吸引着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冷空气团折向往东加速移动，在这个过程中会给本地区带来持续的特大暴雨，比之前咱们见识过的还要大。我们担心在短时间内，三号大坝的水位会超过临界值，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三号大坝就不得不开闸放水。”
李战听明白了，“泄洪？我不但要对中上游流域进行航拍寻找可能存在的泥石流灾害或者堰塞湖之类的，还要寻找合适的泄洪地域？”
“李队长，你看这里。”中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卫星地图说，“这里是云贵高原的边缘，有上千米的落差，洪峰大多在这里形成，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加强，恰恰这里是原始森林地区，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因此没有办法拿出可行方案来。”
李战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第一，对中上游流域的乡镇城区进行航拍，尽可能的把所有有人住的区域囊括进去，主要目的是提供泥石流灾害的预警时间。第二，对云贵高原的边缘进行侦察，搞清楚洪峰形成地的地形地貌和实际的水灾情况。”
“是的，你总结得很对。”张源说道。
李战却是扫视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各位首长，恕我直言，夜间航拍很难发现泥石流灾害的前兆，倒不如改为侦察山区中的村庄是否还有人员滞留，我想两岸有可能受到影响的群众都已经在疏散了吧？”
“是的，疏散工作早已经开始。”中校点头说道，“的确不排除有滞留人员。”
“大晚上的滞留在家里不可能不开灯，就算没了电也会点个灯什么的，这个我侦察起来比找泥石流爆发前兆要靠谱得多。”李战说，“第二点没问题，夜间高速相机可以对地形地貌和流域情况进行大面积拍摄以及精确拍摄。”
于成林也看出来了，这位同样穿空军迷彩服的中校基本没有飞行经验，有气象技术，身上的地方气息较浓，八成是经常和地方打交道的气象部门单位的。
中校问于成林，“于副团长，你的意见呢？”
“我完全同意李战同志的建议。”于成林说道。
中校说道，“好，请你们立即开始工作，我在这里等，随时向指挥部汇报最新情况。”
李战飞奔离开了塔台。
要当一回雨夜美男子了，不过今夜最美的男子是王士贵团长。
注：歼-8双侧进气型号称“空中美男子”，前文戏称“空中渣男”。

第083章 差点撞飞机
漆黑的夜里，举头看不到星光，低头看不到地标，李战只能依靠雷达小心翼翼地飞行。没有地形匹配功能的机载雷达实在是很难在山区飞行中提供很大帮助，聊胜于无罢了。
飞行员最怕的少数几种飞行环境中，低能见度绝对是排在前面的。科学技术发展多少年，各种能够协助解决此类问题的设备层出不穷，然而直至今日，目视飞行依然是最靠谱的方式，至少是飞行员最信赖的方式。
李战开歼7的时候，夜航从来都是重点难点科目，原因便在于此。
他不但要克服低能见度，还要时刻注意战机的姿态。暴雨的状态下，冷热空气对冲形成的乱流是飞行器的致命克星。你一个姿态不稳，俯仰角过了飞行包线，翼尖失速，结果就是坠落山区，以后战友经过你牺牲的山岗时就有机会给你上三支软中华抽抽。
在这种情况下，李战这样的“疯狗”都不得不“乖孩子”一般飞行，对大自然心存最高敬畏。
没有一颗敬畏之心，也就离死不远了。
歼-8FR的另一个名字是侦打一体战术侦察机，具备了对地发现-攻击的能力。换言之，在必要的时候，如果歼-8FR发现了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摧毁的敌军地面目标，他会用自身携带的对地精确弹药进行攻击，因此暴露行踪而被击落也在所不辞。
当李战开启了对地侦察系统后，所发现的地面发出的亮光会直接显示在他座舱仪表台左侧的显示屏上。到了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方位标注出来，然后口头向南指汇报，南指再通报给抗洪指挥部，抗洪指挥部继而向所在地的相关人员下达命令，对方位范围进行搜寻，把仍滞留的群众疏散出来。
对交通通讯不便并且有可能已经中断了的山区来说，这样的办法无疑是大大加快了整个过程。
只是当李战第三次向南指汇报发现的第三个亮光很大很强的方位后，他心里是在哀叹的。
如果把此次行动视为军事行动，那么方位参数就是最关键的打击数据。假若有联合数据链，李战只需要摁几个键甚至不用摁键，所获取的数据会实时地呈现在所有相关的作战单元的终端上面，指挥部只需要命令由哪个终端负责打击，远程炮弹或者精确弹药就直接过去了。那些作战单元可以是后续的对地打击机群，也可以是地面的炮兵打击群，更可以是海面上的战舰或者潜艇，甚至可以是二炮部队的战术导弹分队。
歼-8FR就是陆军部队中的炮兵侦察兵，只可惜现在这个“侦察兵”不但显老，还缺乏一个良好的联合作战环境。
李战冒着暴雨在三河中上游流域飞了两个来回，满载油料的情况下也用去了一半的航油，随即接到了执行第二项任务的指令——侦察洪峰形成地的地形地貌，搞清楚那里的情况。
令人欣慰的是，持续工作了一个多小时，歼-8FR的各个系统都还很正常，尤其是侦察系统，这些东西都是带有试验性质的。
李战下高度到低空，径直的往云贵高原边缘飞去。
几次飞行后，他对这片山区的雷达波束反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这一点却是许多飞行员比不上的，至少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山和山不一样，雷达反射回来的波束也不一样，反射面积不一样，各自有了特点那就容易区分了，就有条件在脑海里形成一个立体的形象。
略微放松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李战低头检查了一遍仪表，再一次打起精神来准备进山。前面是相对平直的峡谷，空间还可以，乱流也不多，是一条进山的好路线。
忽然的，李战的目光一凝，似乎看到前方有亮光？
大约有零点五秒的反应时间，李战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猛拉杆。战机犹如悬崖勒马一般抬起机头，翼尖无限逼近失速状态。
一架黑鹰直升机从李战下面不到十米的位置飞过，歼-8FR的尾焰差点就要烧到了它。
竭力恢复平飞，李战只觉膀胱紧缩屁眼紧缩，冷汗从头上从身上从大张着的毛孔里狂涌出来。
“扑你个街啊！”
差点发生交通事故！
交警管不管！？
李战气急败坏地呼叫南指，“南指，我是幺洞幺，我刚刚看到一架黑鹰直升机，你雷达看下我位置，往东去了，老子他妈的差点把他给撞了！”
南指指挥员都疯了。
相对速度绝对有七百公里每小时，如果撞上了，渣都找不着。
好一阵子，南指指挥员才万分尴尬地说道，“幺洞幺，我是南指，搞清楚了，是陆航的飞机，他们也投入救灾了。他们没想到咱们的飞机会飞这么低，所以没通报空域使用情况。检查一下飞机有没有问题。”
李战顿时无言以对，叹着气说，“我没问题，倒是刚刚我尾焰好像燎了他一下，你问问看吧。”
“他们也吓了一大跳，一切都正常。”南指指挥员说。
李战心有余悸地说，“陆航的办事也太不靠谱了，他们直升机都飞一千多米了，难道我们空军的战斗机就飞不了这个高度？”
“那是海拔高度，实际上不就是在山里钻呢么……”南指指挥员也无奈，你遇着个南海疯狗也的确是得承受一下坏脾气，人有坏脾气的前提是超强能力啊。
“差点把我尿吓出来了，心脏不好的估计能猝死。”李战摇着头说，尽管南指指挥员看不见。
你又不是没被吓尿过，南指指挥员心想，看样子也是个爱逼逼的年轻参谋，他笑着说，“能把你吓着我可不信，谁不知道你南海疯狗拉杆小王子的绰号。”
“咦，我听出来了，姓陈的，你好不了哪去。”李战猛地醒悟过来，你也被吓尿过的。
原来陈飞跑到南指那边去加强指挥力量去了！李战还纳闷呢，一贯像机器人的南指指挥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调皮了。
“哈哈哈，幺洞幺，小心点，山区里气流复杂乱流多，完毕。”陈飞叮嘱一句。
李战说道，“黑漆马虎一团，什么也看不见，你雷达注意看一下，我转一圈就返航，这地方的确不能久留。”
“收到，有情况先爬升再报告，完毕。”
“先爬升再报告，完毕。”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李战才有空闲回忆方才的操作动作，刚才拉杆躲避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应该是大半个眼镜蛇机动？
歼-8FR能做眼镜蛇机动！？
这可有点匪夷所思了。

第084章 形势不容乐观
转场至龙城机场后的第三个起落安全完成，别说于成林等人，就连李战本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魔咒似乎被打破了，以后别叫我扫把星，副团。”李战对于成林说。
这会儿已经将近清晨六点，如果不是有厚厚的云层遮挡，此时已经能够看到一些从东方散射过来的微微亮光的。
落地后，李战洗了澡又睡了会儿才来到的塔台，于成林依然在坚守岗位，绝没有他这般清闲的。可是要论体力精力的输出，空勤人员绝对要比地勤人员多得多。
于成林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团里很愿意你是扫把星？唐团长不止一次打电话回来嘱咐把你看紧点，立功不立功真没那么重要，主要人能够顺顺利利的起飞顺顺利利的降落。”
“唐团长不太会说这个话吧，听说他恨不得把地勤都拉上去飞两圈。”李战不相信，说道。
“确实是这么说的。”于成林说。
李战笑了笑，说，“副团，你休息会儿去吧，我替你会。”
“也行，有情况马上叫我。”于成林没逞强的意思，立马离开塔台指挥室到隔壁的休息室里往行军床一躺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是在打仗，没有睡觉一说，只有恢复体力精力一说，因此拉得出打得响睡得着是完全可以放在一起的。
李战接过了指挥权，四周看了眼，能见度好了许多，滑行道上也多了好几架运输机，有部队的运-8，有地方的货机。他在降落的时候就发现了，显然在他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这些飞机陆续飞抵了龙城机场，不是运过来部队就是运过来救灾物资。
这样的响应速度绝对是全球一流的了，只是受限于空中运力规模大不起来罢了。
东边出现了一道曙光，塔台里的值班人员不由的都站了起来，直起腰看向东方，渐渐的，橙黄色的照样穿过了云层的缝隙，越来越多的撒了过来，整个塔台管制中心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粉，令人心情暖和。
雨也逐渐小了，不过李战知道，三河大部分流域已经持续一周的强降雨，否则不会出现洪水。
张源拿过来一份气象报告，神色很憔悴，但精神依然十分好，在李战翻看报告的时候，他揉着眼睛说，“超级台风马莉会在今晚十九时左右从南港到穷岛一线登陆，咱们师已经进入一级防台部署，部分战机要向其他场站转场。”
李战低头看着报告，问，“要转场龙城吗？”
“不会，龙城机场已经被确定为救灾工作的重要物资集散基地，未来几天军地的运输机会不断抵达这里。”张源说道，眉头深锁，“原本会冲在横断山脉的南下冷空气团受到超强台风马莉的影响，会改变运动路径，由南转向东，结果就是后续将会继续给三河流域带来强降雨。”
“你是说抗洪抢险的压力会持续增大？”李战问道。
张源凝重地点头。
“会超过九八年吗？”李战放下气象报告，他已经清楚整个态势了。
“这个倒是不会，地方前期工作做得很充分，而且三河流域上游有不少泄洪通道，流域中也没有很多大城市，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知道的，国家现在对重大自然灾害非常的重视，说句难听的，以前死几百人可能不会引起多大关注，天灾嘛没办法，但是现在伤亡数字一旦达到两位数，自上而下都是要问责的。”张源说道。
李战很明白，确切地说，心急火燎的是地方政府的人，自然是会施加给部队越来越大的压力。这也是我人民军队的特殊性，不只打仗，简直什么都干，只要是对人民有利的事情，只要是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事情，责无旁贷。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工作会更繁重也更重要。”李战沉声说道。
张源说，“是的，今天白天本场的天气不太会恶化，所以大部分运输救援部队和救灾物资的飞机会安排在今日白天降落本场，同时本场的运输机也要起飞执行运输任务。”
深深呼吸了一口，李战活动着胳膊，道，“你先去休息，换个人上来，等天色大亮了，咱们大干一场。”
张源走后，好几位年轻的地方姑娘迈着轻盈的步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他们手提装满了盒饭的塑料袋，在管制中心中间的圆台上放下。
李战正好看到，立马出声阻止：“别动！”
把那几位年轻的地方姑娘给吓了一跳，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拿的什么东西？”李战问，神情十分严肃。
那张桌子是平时管制员们用来研究航图的，现在在空军管制人员眼里则是作战桌，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上面放的。
“是，是早饭，给你们打的早饭。”有个小姑娘被吓坏了，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是作战桌子，早饭放别的地方去。”李战说。
有个姑娘撇撇嘴，“我们平时都这样用餐的，不就是一张桌子嘛。”
看样子她原本是在这里工作的，部队的人来了，她们也就“失业”了。
李战却不再说什么，不再搭理他们。
那一边研究航路的张威走过去笑着说，“辛苦了辛苦了，早饭放墙根边上吧，辛苦你们了。当兵的脾气不太好，别见怪。”
他一边陪着笑解释一边引导几个姑娘把早饭放到一边的墙根上，又客客气气地把姑娘们送出去，这才返身回来说李战，“你绷着个脸干什么，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好心好意给咱们送早饭，找谁惹谁了。”
李战揉了揉脸庞，说，“打仗嘛，哪有不严肃的。要是平时，我带她们上就酒吧疯玩都没问题，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把早饭往作战桌上放，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你是对的，你都是对的。”张威没好气地说道。
接触的时间长了了解也就深了，李战身上的军人特质之清晰之突出，是让身边的弟兄们都感受深刻的。正如他在地面的时候，风趣幽默不乏耐心，许多人都愿意与他交流交往，聊天舒服，博古通今情商又高，可一旦上了天，他就不管你天王老子谁的爹谁的儿了，脾气暴躁作风狂躁，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让他难受到无法应对的事情或者动作来。
两面性如此明显的飞行员，张威还是第一次遇到。
张威完全可以肯定，如果就这件小事和李战再争辩几句，李战一定会给他上纲上线，因为在李战眼里那不是一件小事。
“先吃饭还是？”张威问。
李战说，“还有十五分钟的空闲，先吃饭吧。”
说着就走到墙根那边，捡了盒饭打开，后背靠着墙壁蹲下，就吃起了战斗饭。

第085章 女机长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不成文的全国动员令！
抗洪抢险指挥部昨晚成立的，今天救灾指挥部就也挂牌了，并且一大早的，从全国各地支援过来的紧缺物资此时此刻一大半都已经在天上。
五分钟解决掉早饭，李战一口喝掉小半瓶矿泉水的当口，有客人来了。
“呃，塔台，我看到跑道了，请求降落，川航8644。”
竟又是个声音很好听很年轻有些卡哇伊的小姐姐声音，男人听了会有战备的冲动！
民航这都什么情况，大搞妹纸批发啊？
八成是副驾驶。
李战稳了稳心绪，道，“川航8644，雷达识别了，修正气压0905，风60，7米，36R号跑道，注意三边有雨。”
“海压0905，呃……风60，7米，36R号跑道？川航8644。”小姐姐似乎不太肯定记住的数据，有一段是带有疑问语气的。
李战恢复正常了，毫无感情色彩地说道，“川航8644，风60，7米，36R号跑道，可以降落。”
“风60，7米，36R号跑道，呃，好的好的，我飞两边了。”小姐姐副驾驶此时肯定羞红了脸。
李战抬头看，看见了穿过低云层的川航8644，竟是一架庞大的波音-747货运。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主跑道，加上延伸段有三千多米，还好能够起降。他记得龙城机场是4D标准，起降波音-747这种四发重型机只能算是勉强。
这是一批从川省过来的救灾物资，应该是今天最大的一批也是最早的一批。去年五月十二日让全国人民痛入骨髓的大地震发生，各个省份和全国人民在极短的时间内向灾区不遗余力地提供支援。不过一年多，川省还在灾后重建当中，阵痛依然还在，却能够在此时此刻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和如此力度的支援，足以说明了川省人民那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心。
念及此，塔台管制中心的值班人员不由的肃然起敬，向稳稳落下在跑道上滑行的川航8644行注目礼。
波音-747货运那巨大的反推声音拉开了忙碌一天的工作，二师的管制人员第一次指挥民航飞机起降，也尝到了一把新鲜，更有油然而生的优越感——你们都是俺们的徒子徒孙呐！
李战尽可能的用民航飞行员熟悉的对话标准来表达，以减少彼此的疑惑。在陆空对话方面，部队和地方民航是有不少差别的，部队的要求是简单直接地产生效果，而地方民航的第一要求是安全，第二要求还是安全，第三要求依然是安全，为此经常进行流量控制。部队巴不得放出去的飞机越多越好，打起仗来敌人可不管你的飞行安全，恨不得你全摔了撞了。
此时在塔台真正的独立指挥起降，李战也深刻感受到了民航机场相关设备的完善和先进，部队场站塔台与之相比就是妥妥的陋室。
“呃，那个，塔台，我联系地面吗，频率？川航8644。”声音让人听了发硬的小姐姐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问。
李战也纳闷，“什么地面？哦，你找个空点的地方停就行了，尽量远离滑行道，你们飞机比较大，完毕。”
“呃，好的，那我就找个地方停车？”声音让人听了发硬的小姐姐副驾驶说。
“好的，我让地勤引导一下，完毕。”
李战切断了和川航8644的联络，这会儿有五架飞机准备进场，可不是泡妞的时候。而且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确定了，那小姐姐绝对是机长。开波音-747重货的小姐姐那就不是轻易能撩的了。
“三两拐拐，你上一千保持盘旋，让民航的先落。”
“三八三三，上一千五保持盘旋，让民航的先落。”
李战迅速几道指令下去让军机上空保持盘旋，优先指挥民航飞机降落。等待于成林过来，他已经让全部三架民航飞机顺利降落本场，其中有一架A-330-200F宽体货机搭载的是灾区急需的药品。
幸好机场做了充分的准备，装卸队伍十分的强大，地面协调中心的运作也十分的高效，在救灾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所有的物资卸下来之后直接安排下一站的具体信息使用货车进行转运。
到了下午两点三十分，龙城机场不得不发出通报，因特大暴雨影响暂时关闭，停止了一切起降活动。
此时，超强台风马莉带来的影响开始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于成林望着再一次消失在暴雨中的跑道，轻叹了口气对李战说，“回去好好休息吧，负责空中侦察就你一个人，你得养好精神随时准备出动。”
递过去气象报告，李战遗憾地说道，“未来四十八个小时恐怕是没出动的机会了。副团你看，马莉运动路径最新预测，基本确定在南港市区海面登陆，登陆时最大风力达到了十六级，张源说可能会更大，超出风力定级标准已经没什么悬念了。台风外围的阵风也远远超过了最高起飞标准。”
仔细地看了新鲜出炉的气象报告，于副团的心情顿时更加沉重了。他担心的是家里的部队，不知道防台工作搞得够不够扎实，有没有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尽管二师的主要场站西县本身就是台风经常光临的沿海地区，二师部队对防台是很有经验的，但对于登陆风级达到了十六级的超强台风会带来什么样的杀伤力，于成林始终是心里没数的。
他不由的想起十多年前的那次台风，沉声说道，“九六年，咱们师接收苏两七没几年，就是因为对防台工作的不重视，在那一次有史以来最大的台风里损失了好几架，可谓是损失惨重。但是军费又非常的紧张，因为这件事情，空司首长受到了最高上级的严厉批评。”
李战凝重点头，说道，“我知道，九六年那一次超强台风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第三舰队好几艘军舰都受损了，有一艘驱逐舰直接给刮到岸上。地方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了，不知洪涝为何物的西县人民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发洪水。当时我上小学，对老师急急忙忙把我们赶回家印象深刻。”
“有主观方面的因素，如果当时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把防台工作做得更加扎实一些，很多损失其实是可以避免的。许多年轻人很难想象当年咱们甚至连给苏两七修机堡的钱都没有。”于成林语气中透着悲壮和无奈。
李战笑着说，“副团，你也是年轻人。”
“老了。”于成林说。
李战无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你还没结婚呢，哪里老了。”
他压根没想起来于成林是师里出了名的老单机……

第086章 空中轰炸方案
抗洪第三天，一大早在塔台里，李战看到了李凤翔，然后就知道情况比较糟糕了。李凤翔是军区气象中心的总工，在超级马莉蹂躏南港市区的当口，他转场来到龙城，说明这边的抗洪形势是越发严峻了的。
塔台管制中心差不多成了抗洪指挥部的“空军分部”，除了管制人员，有一半的空间是气象人员在使用，关注的气象范围囊括了四个省和两个地区。
过去十几个小时里天气十分的恶劣，行走都看不清楚路，更别说出动飞行了，所以李战的休息很多，睡得特别好。
于成林和张威两位主要塔台指挥员和以李凤翔为首的气象人员围着作战桌低声研究着气象云图，综合当前三河流域的水位状态来分析。过去二十多个小时里，三号大坝已经抵挡掉了五次洪峰，原本的第六次第七次洪峰大约会下午十七时与十九时之间到达，而上游还在形成新的洪峰。
作战桌上有一台固话和一部卫星电话，是专门用于与抗洪指挥部进行联系的，此时却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大家既怕去碰也怕它们响。
李战默默地站在后面听他们讨论。
手里拿着彩色铅笔的张源双手撑在地形图上，在三河上游某个位置画了个一圈，道，“这里是洪峰形成的位置，云贵高原上千米的海拔，在这里一下子变成一百多米，落差极大，水供非常的丰富。紧接着洪峰几乎没有阻碍的一直向东狂奔。一号大坝和二号大坝一个是小水坝一个老水坝，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所以三号大坝是主要承受洪峰冲击力的障碍。”
于成林说道，“现在三号大坝的水位已经报警了，远远超过了设计容纳量，已经打开了两个泄洪口。后面的洪峰到达，势必要打开更多的泄洪口，否则三号大坝有溃坝的危险。”
“问题就在这里。”张源向于成林点了点头，对李凤翔说道，“李总，下游地区很多堤岸已经到了临界点，部队和地方群众正在加固加高两岸。三号大坝再打开泄洪口，这些临时加固加高的堤岸根本经不住巨大的压力冲击。”
此时李战才看出来，李凤翔总工程师不但是气象大拿，在抗洪决策方面，也是有资格向抗洪指挥部提出建议的主要人物之一。
作战氛围非常浓厚，对部队来说，抗洪抢险就是作战。
“办法，要拿出办法。”李凤翔沉声说，“未来四十八个小时，降水量不会有明显的减缓，不但要考虑到上游下来的洪峰，还要考虑到各个地区的积水，情况比咱们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
大家互相对视着，一筹莫展。
大自然一发威，人类就得发懵。
“只能在上游引洪泄洪，把新的洪峰扼杀在到达三号大坝之前，余下的困难想必是可以克服的。”于成林沉声说。
李凤翔拿起笔，画了一个圈把上游流域圈起来，问道，“具体方案，从哪里引从哪里泄，会造成什么影响。”
一看到圈子里的省会城市，于成林就闭上了嘴吧。
商讨方案之所以放不开手脚，就是因为上游流域有以省会城市为中心的城市群，在大山之中的城市群，而且那里有许多重要的工业企业和技术研发企业。省会城市群所在的位置相当的尴尬——三河将其一分为二，正正的一穿而过。
在上游泄洪引流，往哪里泄往哪里引？
往哪都势必会淹了省会城市——因为它就是在山谷里。
否则同样的办法早就用上了，抗洪抢险指挥部不至于等到现在。更何况，抗洪抢险的前线指挥部就在省会城市里，他们最清楚当地的情况。
“抗洪指挥部希望咱们提供方案应该是有使用战机轰炸的意思吧？”李战忍不住说。
众人顺着声音看向站在后面的李战，李凤翔招手示意李战过去。
李战走过去，稳稳当当地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对洪峰形成的位置进行轰炸。我对那里进行过空中侦察，航拍的照片也看过。落差最大的位置实际上就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三河流经的位置有两堵山挡住了南北两侧，使得三河只能往东流。把其中一堵山给炸开一个口子，能起到在源头分流的作用。”
“想法很大胆！”
李凤翔眼睛亮了起来，竖起大拇指赞道。
“对啊！那里是原始森林地区没有人烟，完全可以放开了炸放开了分流，只要洪水往南北两侧去，下游的危机就解除了！”张源振奋说道。
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干过，几十年前黄河结冰导致水位暴涨，很多地方水位比楼房都要高出许多，最后是空军出动轰炸机对无法使用其他办法破除的结冰位置实施了轰炸，缓解了危机。据说当年执行任务的是老家伙轰-6，不过当年他还是年轻小伙子。
于成林顺着往下说，“咱们不太可能出动轰炸机，最好是使用精准轰炸的方式，如此一来就势必要对目标区域的地形进行详细的侦察侦测。这个单靠飞机航拍恐怕不行。”
张威举了举手说，“可以协调陆军部队，他们陆航可以搭载侦察兵进行实地侦察，如果有条件，甚至可以由他们进行爆破。”
“恐怕行不通。”张源调出了卫星地形图来，翻转着看，道，“小当量的炸药根本没有效果，使用大量的炸药运输是问题，人员的撤离也是问题。更何况，以现在的气象来看，直升机根本进不去。”
于成林说道，“他们进不去，咱们的飞机也起飞不了。时间这么紧，通过陆地机动过去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
方案再一次遇到了难题。
李凤翔凝视着卫星云图，气氛变得很凝重，他抬头对张源说，“最新的云图出来没有？”
“我问问。”张源立马给国家卫星气象中心打电话，得了答复，他说道，“马上传过来。”
李凤翔马上来到计算机终端，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显示屏前面，等着接收实时的卫星气象云图。部队尚未与国家卫星气象中心建立实时的共享平台，互通有无只能通过网络传输文件这样的方式来进行。
最新的卫星云图到了，李凤翔仔细的一帧一帧地看着，时而放大观微处，时而缩小看全局。频繁地对照一同发来的分析预测报告，辅以自己的思考。
慢慢的，大家明白李凤翔总工在干什么了——他在找时间窗口。

第087章 小隐患
本场天气稍微好转，于成林马上把所有要离场的飞机放了出去。民航的货机和部队的运输机，基本上都要离场返回或者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新的运输任务。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将会不断有支援人员和物资通过空中运输这种速度最快的方式抵达龙城机场。
正准备给前序机场通报天气准备恢复接收飞机的时候，又一团乌云过来，再一次下起了暴雨。于成林不得不再一次宣布龙城机场暂时关闭，停止起降飞机。
此时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李战正蹲在墙角那边吃午饭。吃完了午饭他就在塔台各个岗位之间来回的转悠，颇感百般无聊，又往楼下的休息室里走，坐在床板上歇息，准备午睡一阵子的时候，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一个家里的。
于成林从西县过来的时候把他的手机也带过来了，有空可以和家里联系联系，让家里放心。李战连忙给家里打回去。
电话一接通，李建国的声音就像是在耳边炸响一样，道，“阿战啊，打台风了你们部队有没有事？这个天气不会开飞机了吧？”
李战哭笑不得，“爸，部队怎么可能有事，早都不开了，这么大风怎么开。是了，家里怎么样，有没有事？”
“家里没事你放心，居委会来了好几个人帮着搞防台，武装部也来人了，反复检查了才走的。呵呵，你还别说，你当了兵后家里是不一样了，隔三岔五有政府的人来关心，这不马上中秋节了，民政的送了二百斤大米二十斤花生油两盒月饼两箱水果还给我和你妈一人八百块钱红包。这么搞是很客气的了，家里什么没有，呵呵。”李建国说起这些事情是昂着头挺着胸的，是高兴得不得了的。
李战心想，这是因为您儿子获得了个人荣誉称号和两次一等功，这样的优抚待遇不是每个当兵的都有的，有些人当兵十几年，当地民政的工作人员恐怕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
“爸，你就安心受着吧，国家经济越来越好了，对当兵的越来越重视了，待遇当然是越来越好了。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前几个月部队涨工资了，一个月我大概能多拿二千多块的。”李战笑道。
李建国明显的激动了一下，好像是起身碰到了什么的声音，“加了二千多啊，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啊，阿战啊，部队领导看得起你你就要听领导话，把工作干好，平时呢也灵活一些，大大方方花一百块钱去买点水果到领导家坐坐，把关系搞好……”
“爸，我心里有数的。是了，我妈她人呢？”李战打断他的话，不然他能一口气讲十几分钟。
李建国说，“午睡呢。”
“那不要叫醒她了，给她说放心，我们部队说不定要出动抗台呢，你们在家里放心待着。民政和武装部的人应该给你留联系方式了吧，有事直接给他们打电话就是了。”李战说。
李建国说，“有留了电话有留了电话，居委会的也留了电话，没事，能有什么事。行了，你做你的工作吧。”
“好……”
“等等！还有个事情。”李建国忽然说，“应婉君的父母来过了，我们家长谈得很好，应婉君的父母也很开明，完全同意你的意见，咱们家完全可以供得起婉君上大学的嘛，你又是部队干部，所以啊，等婉君毕业了你们就结婚。”
李战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的，爸，这个事情先这样，你其他的先不要做了，过几天我找时间回家一趟，再跟你好好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开什么玩笑，真定亲啊！？
还有，应婉君的父母开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放着考上985211大学的女儿不支持，反而“卖”了女儿支持成绩不怎么样脾性也不怎么样的儿子。这叫愚昧，这叫愚蠢。
“你忙你的，家里的事情有我处理，干好你的工作比什么都强。”李建国说完就撂了电话。
李建国的想法多简单，他也绝对明白儿子身份的特殊。干部么，生活作风问题是要注意的。应婉君都成年了，儿子和她自由恋爱天经地义啊，只要没有住在一起，那都是没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李建国找了好几位走上领导岗位以及生意做得很大的老同学请教西交大学的情况，得到的无一例外都是赞不绝口。这让李建国很自豪啊，自信心更是爆棚了。儿子是党和军队的优秀干部，儿媳妇也不能差啊，等应婉君毕业了，这可不就是绝配嘛！
李战不知道自家老爹都想到了这些方面，在他看来，李建国同志甚至爱军精武标兵称号和一等功臣的真正含义都没搞清楚，又哪里会想那么远。之前部队给家里寄去喜报，喜报是先到武装部的，然后武装部和民政敲锣打鼓送到家里去。
开什么玩笑，顶级个人荣誉称号和两个一等功，全县往前二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是三十年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那批七九兵也没几个能做到的。
真以为政府机关一千六中秋慰问费那么容易领？
李战从来不敢对家里说具体情况，否则他爸妈下一句话绝对是让他赶紧的退役转业。谁家孩子愿意牺牲牺牲去，我家孩子还得养育下一代还得给我养老送终，这绝对是李建国夫妇的思想，分毫都不会差。
同时，李战一直坚决反对接受采访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也是担心家里人看到。李建国同志关心国家大事，关心一切时事新闻，李战参军后，他关注的就多了一个部队新闻，只要和部队尤其是空军有关的，他一定会看。
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李战意识到应婉君这件事情必须得找个机会向组织汇报一下，不能好心办坏事把自己给搭进去。真要是被当成“买媳妇”那就真的是比窦娥还冤了。
心里有了主意，他就把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躺下十几秒钟就进入了睡眠状态。纵观整个抗洪抢险队伍，担负空中侦察的只有他一个人一架飞机，如果空中精准轰炸方案通过，他估计是具体执行人，需要充沛的体力支持。
他午睡的当口，李凤翔带着一干气象专家继续研究分析气象条件，寻找那一个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的时间窗口……

第088章 紧急起飞
下午十五时三十分，李战转场龙城机场满三天的当口，抗洪指挥部一道紧急命令下来，师部转达空司和军区的命令也同时到达。
命令：由空军部队对一号湖实施轰炸泄洪，于27日零时前完成。
一号湖正是三河从一千多米云贵高原冲下来形成的湖泊，也是洪峰形成的主要位置。李战提出的方案是对南侧的山体进行精准轰炸，炸开一个口子，以达到向南分流的目的。
命令下来的时候，李凤翔等人依然在寻找着可以飞行的时间窗口。抗洪指挥部不再等待他们的意见而是直接下达命令，说明情况万分危急。
李战拎着飞行头盔冲进塔台，所有人都看向他，都在等着他。一反之前焦头烂额忙碌的状态，确定了方案，反而没有那么多顾虑。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上。
让李战意外的是，方成河也在。
这样的阵容和如此阵仗让李战心里直打鼓，是脸没洗干净还是迟到了？都不会，他一向很注意个人卫生，要牺牲也要以最靓仔的样子去牺牲。迟到更不存在了，接到通知一分钟之内他就赶到了这里，不可谓不快。
气氛有些凝重，李战不太喜欢。
在他下意识摸鼻尖的时候，方成河走过来，打量着李战，“情况很紧急，时间窗口很短，你只有一次出动的机会。具体方案已经做了出来，现在都在等你。你先看看，在时间窗口出现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做调整。”
李战明白了，大家这是在努力地记住自己的样子。
“政委，我有绝对必胜的信心。”李战沉声说道，“请你下命令。”
方成河微微笑着，眼眶里却有了晶莹，他道，“好，李战，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炸开一号湖北侧山体，我在塔台等你返航。”
不惜一切代价。
“是！坚决完成任务！”李战立正敬礼，毅然转身飞奔而去。
李战走了好久好久，大家还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的悲痛已经涌出。
当所有人站起来静静等待着李战的到来，什么也不需要再多说了，如果需要有人去牺牲，只有李战合适。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受到了洪水的威胁，当兵的区区性命何足挂齿。
停机坪里，101号歼-8FR挂上了三枚五百公斤重的激光制导弹药以及四组共计八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无限逼近了该机型的最大挂载重量。
楼以望手里捧着文件夹，向李战敬礼，李战回礼之后，楼以望走过来，沉声说道，“战机所有系统检查完毕，弹药检查完毕，机长，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你返航。”
机务组其他人整齐列队，他们身上依然残留着油污，毫无疑问，在接到命令后，他们已经用尽了全部所学以最精细的工作完成了对战机的保障。他们只能做这些，然后列队目送李战离开。
李战郑重地签下名字，在签名的时候，他的手很稳，心里却嘀咕着，这阵仗搞不好是给自己壮行，老子遇到过那么多险情哪一次不比现在的危险，不照样安全落地，再说了，拉杆费还么赚够呢，哪那么容易牺牲。
当然，这种非常破坏当前悲壮氛围的话他是不会讲出来的，只能放在心里念叨一下子。
李战向楼以望敬礼，顺着登机梯爬上座舱，在楼以望的帮助下接上飞行头盔的接口，随即迅速检查已经开车了的歼-8FR的各个系统，一切正常。
“楼大，你们抓紧休息，返航后可是要立即对战机进行保障，工作强度可是很高的。”李战笑着说。
楼以望忍不住眼泪了，泪水缺堤一样下来，笑着毅然道，“好！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拖后腿！”
李战滑出停机坪，一头扎进了大雨之中，开到了起飞位置停了下来。接下来他要在这里等待，一直到起飞命令下达。
塔台里，于成林走到方成河身边，低声问，“政委，现在还有机会换人。”
“你还想把他换下来？”方成河皱眉。
于成林说，“对地精确攻击我比他更有经验。”
“你的经验仅存于训练。”方成河沉声说道。
于成林一时没理解，等他理解了，露出惊愕的神情。
然而，方成河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而是顺着话头说，“你认为会有飞行天才吗？其他人飞十个起落放单飞，飞行天才飞一个起落放单飞。会有吗？”
“我，我相信会有的，李战算一个。”于成林回答。
方成河不容置疑地说道，“上级既然决定派李战执行这个任务而不是你，是经过了充分考虑的。当前的第一要务是协助地方解决新洪峰的威胁，其他的不再考虑之列。”
“是，我明白。”于成林不再提这个话题。
至少谁都知道，李战在上次打地靶考核是全师第一。就冲这一点，谁也没有理由不让他上，谁也没有底气和他争。争着去做最危险的事情也许只存于部队了。
“政委！窗口出现了！”张源忽然站起来大喊一句。
所有人都被打了强心剂，双目迸出精光来，全身的神经线都绷紧起来，零点五秒之内就进入了最高准备工作状态。
方成河立马抬头看出去，暴雨竟顷刻之间减弱了非常多，风力测量显示的数据也急剧下跌了许多，大部分数据都在极短的时间内亮起了绿灯。
起飞位置，座舱里的李战先是听到雨点砸在座舱盖上的声音骤然小了许多，继而发现能见度一下子好了不少，原先模模糊糊的一片像是镜片上蒙了雾气，现在很清楚，只有一些清晰可见的小雨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发现天上的云层正在裂开，缝隙处很亮，有久违的太阳光投射下来，尽管只是暮气沉沉的夕阳光。
不出意外的话，塔台很快会下达起飞命令。
方成河果断下达了命令，“幺洞幺，塔台呼叫，我命令你紧急起飞！”
“幺洞幺收到。”
像是看到了天上有数以十万计的拉杆费一样，李战精神抖擞得不行，打开加力油门杆到底，一直到刹车快刹不住的时候才松开。满挂载的歼-8FR像是百公里加速五点四秒的重卡一样向前狂奔，滑行才三百多米，李战拉杆抬起机头，歼-8FR竟然在离地约几米的高度飞行了数百米，然后才像反应迟钝的运动员一样，速度猛地飙升，李战再一次拉杆，歼-8FR升空，斜向上四十五度刺向云层裂开的地方……
“幺洞幺，祝一切顺利，我们都在等你返航，完毕！”

第089章 一号湖上空的空中重卡
转弯的时候往机场看，云层的缝隙消失了，暴雨也许再一次下了起来。李战心里十分的明白，方案是他提出来的，最了解一号湖地形地貌的也是他，这个任务舍他其谁？
李战更加清楚，只要上了天，谁也帮不了他，塔台甚至没有办法给他有效的指令。一切都需要靠他个人，如孤独的勇士站在了战线上，面对的是疯狂涌过来的数以千万计的敌军重骑兵。
孤独的勇士要做最坚固的堤坝，挡住最凶猛的洪水。
持续爬高再爬高一直爬到云层之上，进入了一万米的平流层，随即进入巡航。满挂载的歼-8FR已经不复灵活性可言，事实上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歼-8系列战机极少满挂载，确切地说所有的机型都极少满挂载起飞。
就李战的驾驶感受而言，以前开歼-7就像是开四个缸的小跑车，开歼-8就像是六个缸或者八个缸的肌肉车，而现在，开的是重型货车。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掰动操作杆，需要更用力才能踩得动左右舵……
最明显的地方是在开加力紧急起飞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料到增加了三吨多的挂载后，歼-8FR的爬升会这么费力，因此才会出现在距离跑道几米高的位置持续飞了数百米的现象。
时间窗口找的不仅是本场起飞的窗口，还同时是目标区域的可飞行气象窗口。要找到本场和目标区域天气同时好转的这个时间段，不然李凤翔等这么多气象专家不会苦苦等待这么久。
方成河再一次提醒李战，“幺洞幺，抵达目标空域后，你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记住，你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准备好后报，我给你掐时间，完毕。”
“明白，准备好后报，你掐时间。”
接下来就是塔台不断的通报方位，地面雷达引导李战的飞行。如此恶劣的气象条件，李战很难依靠雷达进行飞行了，而且歼-8FR装备的火控雷达尽管理论上是有下视功能，但作用很有限。
塔台十分安静，大约只有方成河与李战陆空对话的声音。
方成河扫了一眼左边的雷达显示屏，道，“幺洞幺，目标在你正前方，准备好进山，下多少高度自己掌握，完毕。”
李战回答，“明白，准备下高度。”
费劲地侧了侧机身，李战往下看，只能看到云层。再抬头，看到的是西边的夕阳，夕阳红撒在他脸上，像喝酒上脸的人。厚厚的云层是一堵厚厚的墙，将天地隔绝开来，云上一片光明天空湛蓝，云下一片昏暗暴雨肆虐。
重量大了下高度也是件麻烦事，速度大了机身结构扛不住，速度小了容易失速。但凡接近最大挂载量飞行的飞行员都会乖巧飞行，丝毫不敢大意，搞不好在飞抵目标区域之间自己就先掉了。
李战像客机一样下高度……
“这小子谨慎过头了吧。”塔台里，张威忍不住苦笑着说了一句。
现在的塔台可谓是阵容强大，在龙城机场的相关负责人全部到位了，没有指挥管制任务的也全都在后面或站着或坐着，随时准备按照命令进行自己的工作。
于成林说，“谨慎是好事，现在就是打固定地靶，有多稳就开多稳。”
“应该让苏两七来干这个事情的，那个飞机更稳。”张威叹了口气。
早先没有准备，现在西县地区正在承受超强台风马莉的肆虐，战机根本起飞不了，客观上就形成了二师手里只有一架能用于执行此次任务的战机，也就是李战的101号歼-8FR战术侦察机。
李战所用的弹药还是就近从某战备仓库紧急调过来的，为了调这批弹药，二师、军区、空司、总部、最高上级，这几个上下级领导机关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了一整套手续。涉及到弹药问题，一点纰漏都不能出，只要其中一道程序不符合规定，你什么都领不到。
谁知道你会不会抽风了把弹药往重要区域扔？
参军要政审，服役部队越接近权力中心政审越严格，因为军人是手握这个星球上最强暴力的一类人。
方成河说，“气象部门打起精神来，地面的工作出了问题，师党委追究到底。”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气象部门的人听，也是说给其他部门的人听。此时此刻李战在前面拼命，地面的支援工作不到位不但会导致行动失败，更会将李战置于危地。这里面气象部门尤为重要。
“塔台，雷达确认一下我的位置。”李战呼叫。
方成河盯着雷达操作员，雷达操作员手微微颤抖，终于拿出了具体经纬度数据，方成河立马报给李战，随即道，“幺洞幺，位置很好，准备进山。”
“明白，继续下高度进山。”李战重复指令。
满挂载且接近最大挂载量的101号歼-8FR战术侦察机持续平稳下高度，穿过云层的时候受到乱流的影响出现了较大的颠簸，飘摇了好一阵子，好在有惊无险下到了云层之下。
自重大也是有好处的，起码有更多的重力来对抗侧风乱流什么的。
到了云层之下，能见度就一下子变差了，李战找到一号湖的位置，开始了盘旋。此时，一号湖上空的云层相对稀薄一些，能见度好一些，降雨量也小了许多，这正是可以利用的窗口。
气象部门给出的时间精确到了分钟——满打满算十分钟。
“幺洞幺，再等等，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方成河得到了李凤翔的建议，立马指示李战。
李战却是提出不同意见，道，“塔台，我请求即刻进入寻找目标方位，我大概能看到一号湖的情况，再下点高度，应该能看清楚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早一些投入寻找攻击点，后面就会有更多的攻击时间。自信如他也不敢保证一次攻击能成功。况且，别看他带了三枚精确制导弹药和四组航弹，如果攻击点不选好，打在厚实的山体上，区区三吨多的弹药根本不管用。
要起到最好的效果莫过于定点爆破，可惜没有条件。相对于精确到点的爆破作业，以杀伤摧毁为主的空中打击和轰炸，在“干掉越多的山体”这件事情面前，效果不会很乐观。
考验飞行员对地打击技术的时候到了，而且是全方位的考验。选择最薄弱的山体，而且必须是地势最低的一面，利用精确弹药连续轰击同一个点，像钢钎一样凿穿它。
方成河沉吟半会，道，“幺洞幺，同意马上寻找攻击点，注意高度速度。”
不厌其烦地强调注意高度速度，正是因为在群山中飞行这两点非常重要。
“明白，我下高度了。”李战小心翼翼地下高度，许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开玩笑说，“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开了台重卡在天上飞，手脚都放不开了，不如飞回歼七呢。”
塔台一阵轻笑，凝重的气息消散了不少。
方成河也笑道，“你别给发动机开报废什么都好说。”
李战持续下降高度，操纵着笨重的歼-8FR小心翼翼地从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穿过，来到了一号湖上空，相对高度约二百米。
严格地说一号湖是三河上游因地势形成的大池子，面积很大，由上游的水流冲刷形成的。大量的从雪山以及各支流过来的水在此积压然后继续向东流去，就像是一个水源充沛的自带压力的蓄水池一样。平时很温和，反倒是缓冲水流的一处地方，可一旦超出了临界点，这里就成了灾难的源头。
好比大坝，在某些人眼里，拦得住洪水那就是利国利民的水利工程，拦不住的话，那就是超级炸弹。

第090章 三秒
此时什么侦察吊舱都是没有用处的，只能依靠目视来寻找山体的薄弱点。能见度依然的不是很理想，放眼望去南北两侧的山体就是颜色稍微深一些的影子。
李战再下高度，差不多是贴着湖面飞行了。好在一号湖面积本来够大，又因为积水过多漫向了周遭，面积更大了。这让李战多了一些时间对北侧的山体进行观察。
湖面上空盘旋是不可能的，以歼-8FR的转弯半径是绝无可能实现，哪怕为了提升盘旋能力加装了翼刀。恐怕鸭翼气动布局的歼-10也很难实现。也许装备了矢量发动机的战机可以游刃有余以极少的转弯半径在湖面上空绕圈子。
在这种情况下，李战不得不反复的低空从湖面掠过，抓住掠湖飞行的几秒钟寻找北侧山体的薄弱点。张威之所以说这样的任务由SU-27来执行最好，正是因为SU-27拥有更小的最低速度，操作起来更加的从容。
之前李战开歼-7E打地靶全师最高分为什么会得到全师官兵的敬佩，包括六团那些开SU-27的鼻孔朝天的王牌们。正是因为歼-7E的俯冲速度太快，留给飞行员瞄准地面目标打航炮或者火箭弹的时间极短，如果最低速度超过了飞行包线就会失速。客观上就要求飞行员瞄准-击发这个过程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
而SU-27呢，因为拥有很好的最低速度，在俯冲过程中，他们的飞行员可以非常从容地瞄准地面目标，然后非常从容地射击，再非常从容地起来。
李战能够做到完成射击后还看了一眼射击效果才把飞机拉起来，这是什么概念？他的瞄准-击发时间极其短暂，他对战机的操纵极其熟练。这是硬功夫真功夫，你不敬佩不行。
从东往西再由西往东，李战如此反复掠湖飞行。在这条低空掠飞路线上，西面有一座很突兀的山峰形成了障碍。因此，李战每一次从东往西飞的时候，都要在飞越湖面后马上转弯，否则就会撞山，拉起爬升是来不及的。
小心翼翼地掠飞了三个来回，李战物色到了大概位置，只是受限能见度，他没有办法很肯定那个位置是最好的攻击点。
不得不求助塔台。
李战呼叫，“塔台，窗口什么时候出现？我大概找到一个点了，但是需要确认，能见度什么时候会好转？”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的是油量表。
满油起飞，此时尚有小一半的燃油，压力倒不是很大，但关键在于不知道那关键的十分钟什么时候会出现。
“幺洞幺，再几分钟，注意看西边，云层会往东运动，光线首先从西边过来，你自己把握好角度。”方成河拿到了气象部门给予的准确数据。
能精确到分钟，李凤翔等人已经拿出了最高水准了。
李战掉头回来机头向西，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云层的尾巴，大概是远处山顶的位置开始裂开，有微弱的阳光进来。他没有犹豫了，再一次由东往西掠飞而过，随即在西侧掉头。
此时，更多的阳光从西边投射过来，一道明显的把光明和黑暗切割开的分界线在地表上随着云层的运动而向东快速运动着，终于越过了一号湖。
李战也由西向东再一次经过了湖面，在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他往右下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南侧山体地势最低处正是最薄弱的位置。他当即记下地形地貌特征，果断把飞机拉起，上了一些高度之后，他开启了激光吊舱，使用激光对确定的方位进行照射。
心里有数之后，李战呼叫塔台，“塔台，幺洞幺报告，我准备攻击了，先用三号弹药，后续视情况使用四号弹药。”
三号弹药是精确弹药的代号，需要使用激光吊舱对目标进行照射引导，以求达到最准确的攻击。
方成河问道，“幺洞幺，你打算怎么样攻击？”
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
歼-8FR的速度比较大，俯冲速度更大。要持续对攻击点进行照射，意味着战机要离得更远更高，否则精确弹药还没击中目标战机就该拉起了。但是，如果战机太远太高，误差就会越大。
这似乎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如果使用的是卫星引导精确弹药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飞行员只需要获取目标方位数据，把数据输入弹药的导引头，通电，发射，然后开飞机回家。这就是比较低级的发射后不管弹药。还有一些能追着机动目标跑的则更加先进一些。
李战沉默了很久。
在大家的记忆里，他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意想不到的是，李战询问，“塔台，天黑之前还有第二次起飞的机会吗，如果我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攻击返航。”
方成河愣了一下，迅速看时间，十五时四十七分，他再看向李凤翔，李凤翔在紧张分析着，沉声说道，“按照现在的趋势，应该有第二次机会。”
情况一直在发生变化，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更好，也许更坏。
神仙也许也没有办法保证每一件事情都能百分之百一次成功完成。
“幺洞幺，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准确的答复，但是，你最了解情况，由你决定。”方成河做了一个此时此刻非常正确的决定，没有盲目下令，而是交给李战自己做主。
李战沉声道，“塔台，我明白了，请保障做好准备。”
“收到。”
不需要方成河特别交代，担任他副手的于成林已经拿起电话给楼以望的机务保障组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员所有岗位进入最高待命状态，李战一回到，立马对战机进行油料加注和紧急检修，务必做到战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次起飞，和多变的灾区天气赛跑。
一号湖上空，李战深呼吸了一口，不再犹豫了，他拉起战机上高度。在无限接近危险的距离和高度开始俯冲，只给自己留了三秒拉起脱离的时间，这是李战的选择，也是当前唯一一个保证最佳精度的办法。
三秒钟有多长？
滴答，滴答，滴答。

第091章 沉重的打击
夕阳西下，暴雨肆虐了三天，总算到了歇息片刻的时候，带来的降雨量却才开始发挥它的威力。
满挂载俯冲攻击绝非易事，在重力的影响下，要让战机慢下来更加的困难。李战甚至恨不得用手去掰襟翼，以求能够提供更大的阻力。速度好不容易控制在四百以下，战机已经出现颤抖了，像是喘不过气的老头，随时都有可能秤砣一般掉下去。
他不敢再冒险，摁下发射摁钮，抛下了第一枚精确弹药。战机猛地一轻，机头往上抬了抬，李战连忙压住杆。精确弹药离开载机，火箭助推器点火，猛地扑向目标。
在激光吊舱的持续照射下，精确弹药直直的朝目标点疾驰而去。李战控制着战机，高度关注着高度，在他眼前，地面飞快地扑过来，似乎下一秒钟就要糊他一脸。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挑战着飞行员的每一根神经，假若心理素质不过关，下一秒就是崩溃。
精确弹药准确击中李战想让它击中的位置之前三秒，李战拉起脱离，惯性作用下，依然挂载了许多弹药的歼-8FR反应迟钝动作笨拙。三秒钟转瞬而逝。
三秒后。
“轰！”
弹药击中山体爆炸。
歼-8FR浑身剧烈颤抖着，几乎穿过了冲天的火光爬升起来向右脱离攻击航线。李战甚至能感觉到瞬时升高的气温。当然只不过是心理感觉罢了，他又如何能感受到战机外部的气温呢。
战机的姿态稳定后，李战才重重地松出一口气。他没来得及报告塔台，而是低空掠过攻击点观察攻击效果。结果发现打得很准，再有一两次攻击，那薄弱处肯定能被炸塌掉。
有了第一次攻击，他心里更有数了，发射弹药的时间再提前两秒钟，整个攻击会顺畅许多，不会再像第一次这样狼狈。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战干脆利落地又进行了两次攻击，把其余两枚精确弹药都扔在了同一个炸点。这样的技术可谓是勇冠全军了，哪怕打的是固定的地靶。一定意义上，精确弹药依然属于面杀伤弹药，与精准到点的导弹有着作战性质上的区别。
精确弹药是以普通航弹为基础进行改进的，简单地说就是给无制导的航弹装上导引头，激光制导需要载机火控雷达或者吊舱对目标进行持续的照射，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弹药进入了惯性，载机可以脱离。
因此通常精确弹药的制导方式都是多样的，甚至有些土豪型号还有卫星制导，不过这种方式大多是在远距离上的操作。
李战面对的是十公里之内的目标，有火箭助推器的弹药也许还没有进入惯性制导就已经击中目标了，没有必要也没有条件脱离照射。
用面杀伤武器进行精准到点的攻击，无论如何都算是技术高超的了。
接下来两次攻击都很顺利了，打出了手感来，李战居然有了不舍的感觉。就好比第一次打枪，那叫一个着迷，恨不得一天打二十五个小时，妥妥的新兵蛋子表现。换成老兵，那是能躲就躲，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打到吐闻到火药味直返恶心。
李战信心满满地掠飞观察，却吃惊地发现遭到了三枚五百公斤量级弹药攻击的山体只是崩塌了一点点，看上去好像能够再扛多次轰击。瞬间李战的心就沉了下去，这么搞再来多少次攻击才能轰开一个缺口？
这对李战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多自信一个人，起飞之前信心满满当仁不让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此时此刻最好的弹药用光了，却无法撼动目标山体半分？
这不是我的风格。
“幺洞幺，报告情况。”方成河许久等不到报告，呼叫李战。
李战心情有些低落，沉声说，“塔台，攻击效果不理想，目标山体的主要部分还在，我三枚三号弹药用完了，现在打算使用四号弹药继续攻击。不过，是不是我选的位置不对？”
事关中下游流域上千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自信强大如李战也不敢拍着胸脯说绝对没问题。
“幺洞幺，你的选择是迄今为止最正确的，请继续攻击，完成之后立即返场准备第二轮攻击。”方成河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种时候必须要给李战信心，地面上的人能做的唯有鼓励。
可不是么，此时此刻，全世界那么多人来，在攻击点的选择上，李战的最正确，因为他是唯一在现场的人。在没有真相的情况下，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就是真相。
李战没着急了，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要冷静。以秒为计量单位的现代空战，胜负在一念之间，也许你一个不合适的操作动作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再一次掠飞观察弹着点。
固若金汤的样子让人气得直咬牙！
他决定换个攻击方向，并且把攻击点放在目标山体与湖水相交的位置。他所携带的普通航弹是触碰引信，而且据他了解，这种航弹的触碰引信比较迟钝，需要很大的撞击力才能运作。换言之，航弹是有可能在钻到水下爆炸的。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水压力瞬间提高，对山体形成瞬间的挤压。
也顾不上向塔台通报方案了，他把战机拉高转到北面去，掉头开始俯冲，目光快速监视着各仪表的数据，目视判断着目标距离。
普通航弹没有制导功能也就不需要激光照射，就是靠惯性，但是要准确地把航弹投在一个点上，理论上可能，实际操作上全军飞行部队这么多年来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四组八枚航弹，全部投下的散步越小效果越好。总计两吨重的弹药扔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李战不相信那块山体还能扛得住不塌！
在抛弹点，李战放下了所有四组八枚航弹。二百五十公斤重的航弹旋转着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地面落去。二战时期的历次大轰炸中，动辄数以万吨计算的炸弹撒下去地毯式轰炸，可是打击效果常常差强人意。有不经证实的统计表明，二战时期需要一百吨炸弹才能杀伤一个人的情况下，现代战争中只需要一枚精确制导弹药，对比是悬殊的。
使用普通航弹的话，对飞行员的抛弹点的掌握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一般来说，用普通航弹打地靶的话，那会是一个很大的地靶，是面目标，比使用航炮和火箭弹攻击还要大的面目标。你只要把航弹扔到里面去就算是及格，哪怕只有一枚航弹命中。
李战现在要做的是让全部航弹都击中不到一百平米范围的区域，可想而知难度系数有多高，至少三四层楼那么高。
从空中看下去，区区一百平米就是一个点，而且很难辨认出来的点……

第092章 给老子满上
西边没有密集的云层了，说明影响三河流域的巨大云团已经在加速向东移动，主要是超强台风马莉的影响，南下冷空气团往东走，呈现出暴雨自西往东移动，一直到减弱才会罢休。
对李战来说没了云层遮挡，能见度会大好。可是，太阳马上要落下了。西边有许多高峰，太阳会更早的消失在视线当中。
他得抓紧时间，如果要执行第二次轰炸任务的话。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李战爬升转弯扭头看下去，浓浓的烟尘和水雾腾空而起，已经有了战争的味道。
他有些迫不及待，平飞下高度，掠飞，瞪大了眼睛看向弹着点。航弹的散步无可挑剔，基本上集中在了他希望击中的区域。他的俯冲动作释放时机和脱离时机以及动作，都堪称典范，教科书理论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目标山体纹丝不动，李战清楚地看到，周遭塌了许多的那堵山体依然顽强地立着，咬着牙把一号湖庞大的蓄水给牢牢挡住。
李战痛苦地闭了闭眼，紧接着猛地睁开射出精光，一边拉起爬高一边发狠道，“塔台，我要进行第二次轰炸，请地面做好准备，我现在返航，完毕！”
方成河听出了李战语气中蕴含着的极大愤怒，他心里微微谈了口气，道，“幺洞幺，调整好心态，你已经做得足够好的了，不要因一时之失感到失落，同意进行第二次轰炸，地面一切准备就绪，返航吧，完毕。”
他只当李战的第二次攻击没打在点上，所以失败了。
于成林和张威对视一眼，也叹气摇头满满都是失望之感。能一次解决问题当然是比进行两次要好，况且现在的天气依然不稳定，又是太阳快下山的当口，一旦天黑了，就算是神开飞机也没有用。
不过他们倒没有责怪李战的意思，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也不一定比李战做得更好。方成林也是同样的想法，不管结果如何，李战在当前的情况下起飞执行任务，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战进行了堪称完美的攻击，奈何山体太硬！
李战没有在意塔台的误会，上了八千高度后，果断开了加力，油门杆到底，狂飙返航。他要和太阳赛跑，要敢在太阳下山之前完成第二次轰炸，哪里有闲心去猜测别人的看法！
歼-8FR终究逃不过被开加力飙超音速的命运。
两台涡喷发动机喷射出橘红色的尾焰，突破了音障之后，机身开始持续颤抖，速度在不断加大。座舱里的飞行员疯了，他发狠了，势必要和命运战斗到底。之前开“空中重卡”的憋屈感也产生了影响，让李战非得狠狠地飙一把超音速才觉过瘾，才觉得酣畅淋漓！
距离二十公里，李战关闭加力开始小角度俯冲，战机的空速依然维持在一点八马赫的水准。机身颤抖的幅度让李战有种战机下一秒钟会空中解体的预感。但他不在乎了，中下游流域上千万条人命等着他去救，区区空中解体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这不是还没解体呢么！
“塔台，我直接落了，十五号跑道，完毕。”李战不像是请示，更像是通报。
方成河知道李战的心情不好，马上看了看相关数据，跑道没有问题，便马上回答，“可以，十五号跑道，地面风……”
“塔台，我准备降落了，保障车辆到跑道头等我，我不下飞机。”李战打断方成河的话。
“好，好吧，明白。”方成河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101号歼-8FR就像是远处发射过来的炮弹一样走着抛物线砸向了跑道，大家竟然发现落地速度有四百多！战机的起落架轮胎贴着跑道面向前滑行，大家能看得出来，战机只有一部分重量落地，另一部分重量依然在空中，靠推力维持着。
各型保障车辆向跑道尽头狂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迫降呢。
但是也没错，这就是紧急降落。
李战放出了双减速伞，然后才让战机的全部重量向下，起落架的轮胎这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了承载全部战机重量的介质。
战机呜呜呜地叫着狂奔向跑道尽头，在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稳稳的慢了下来，距离跑道边缘不过数十米。随即，战机一个干脆利落的掉头，机头与跑道同向，俨然是一副随时准备起飞的态势！
“这小子的脾气也太暴躁了！”方成河哭笑不得。
于成林无奈摇头，“要不怎么说是南海疯狗，天上地下完全两个人。”
轻叹口气，张威说，“他太要强了，又是一路顺顺当当的过来，那么多险情，他都成功地处置了，都快成教范了。这一下子遇到点挫折，心态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如果李战听见这话，一定会骂回去：你才心理变态。
方成河沉声说，“现在不要妄下定论，等飞参出来了什么都清楚了。”
能干到师政治委员这个级别的都不是一般人，说话永远不会说满，永远不会在结果出来之前作出明确的表态，甚至结果出来了也不会有明确表态。飞参是肯定要读的，每一次飞行回来都要读。在塔台看不见的时间里，李战做了什么样的操作，飞参都有一清二楚的记录。
况且，歼-8FR是战术侦察机啊，是有高速照相机的。回头照片一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张威笑了笑不说话了，实际上塔台里的大部分人心底都认为李战的轰炸肯定是打偏了。因为，在这样的气象条件下打这么小的目标，不打偏才不正常！
跑道那端，楼以望带着机务组疯狂地对歼-8FR进行紧急检修，油料组是机场的人，在牛耀扬的呵斥下脚跟不敢着地地连忙进行航油加注。楼以望盯着全局，确保在紧张状态下不出问题。
牛耀扬心急如焚地等航油完成加注，然后招呼着自己的弹药兵们拉过来弹药，现场给歼-8FR进行加挂。这是一个危险的环节，按理说这样的操作是违规的，但此时非平时，是在和时间赛跑，和太阳赛跑，是战时。
坐在座舱里没打算下来的李战就是促使他们引起重视的直接原因。
李战的一举一动强烈地表达了一个意思——给老子满上！
尽管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在楼以望向李战竖起大拇指的时候，依然已经花掉了十五分钟。
李战呼叫塔台，“塔台，幺洞幺请求起飞，完毕。”
“幺洞幺，各系统是否正常？”
李战说，“政委，我能飞出去就能飞回来，火烧眉毛了。”
“可以起飞。”方成河无奈下达了指令。
塔台其他人忍着不笑。
李战看向楼以望，楼以望指了指机头方向，随即立正向李战行军礼，李战抬起右手还礼，白色劳保手套非常的醒目。
打开加力，油门杆到底，松刹车，歼-8FR再一次成为了空中重卡，像负重爬坡的老牛，喘着粗气滑行，速度越来越快，继而倔强地离地，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持续爬升。
好几分钟后，早已经看不见101号歼-8FR了，塔台这里却依然能够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那声音从西边的天上传开，震得塔台的挡风玻璃都在颤抖，随即明显的远去。
方成河叹了口气，“这小子，满挂载还飙超音速。”
……

第093章 三分运气七分技术
李战一路狂奔至一号湖上空，只花了十二分钟，在之前，则需要花掉最少二十分钟。
夕阳下缘开始和山峰接吻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他坚信选择点不会错，也坚信整个攻击过程没有差错，他更坚信的一点是，他只差最后一铁锹就能挖通整条隧洞看见光明。
心灵鸡汤曰，当年感觉到坚持不住的时候，也往往离成功只差一步。
这碗鸡汤李战干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打仗亦是如此，纵观我军的战斗历程，太多奇迹。而奇迹的产生是因为将士们以极强的韧性坚持到了看不见尽头的最后，用生命将敌人耗死在冲锋的路上！
要打出一支王牌部队吗，拉出来打一场实力悬殊的攻防战吧，你一定要是防守的一方，而敌人一定拥有立体进攻体系以及数十倍于你的地面部队。守住了，你就是王牌，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番号永远不会被取消，因为你打出了一支部队的血性！
两军打到白热化打到僵局，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这便是李战和目标山体当前的状态。
李战誓要把目标山体炸个粉碎！
与第一次同样的挂载量同样的弹药型号，李战没有另辟跷径，而是采取和第一次一样的攻击航线，当然是同样的攻击方向。
如果三拳打过去打不断你的肋骨，那就打第四拳，再不行就第五拳，第六拳，直到把你的胸口砸塌！
李战做出的唯一改变就是攻击方式——他不打算挨个发射精确弹药了，而是决定连续发射。意味着他对目标山体要进行更长时间的激光照射，也意味着他要把脱离的时间缩到最短。
心算的结果是，他大概只有一点五秒的脱离时间。
这很危险。
李战进入攻击航线了，激光锁定目标山体，连续发射精确弹药，战机机身连续三次猛烈颤抖，每出去一枚就轻一分，就必须要压杆，而且要掌控好压杆的幅度，否则战机姿态超过飞行包线就会酿成大祸。
他对此十分轻车熟路了。
一直到第一枚精确弹药击中目标山体爆炸开来，李战才快速拉杆推油门爬升转弯脱离。巨大的冲击波过来，机腹对着弹着点的战机甚至被蛮横地横推了数百米。战机一下子倒扣过来，李战没有急着恢复，而是顺着姿态控制住战机。这个时候相当危险，他还的机翼下还挂载着四组八枚总计重达两吨的航弹！
李战明显的感觉到战机在巨大的重力作用下倒扣着向下俯冲，他的情绪非常的平稳，慢慢蹬舵改变倒扣状态，在撞山之前恢复了平飞。如此危险状况倒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他的师父刘国坚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飞行是高风险工作，上了天，一只脚就踩在了鬼门关里，三分运气七分本事，你要学足七分本事，用你悍不畏死的必胜意志去对抗那三分运气。”
这句话被他视为对飞行事业的最好诠释。
人类是缺乏安全感的，所以在历史进化中成了陆地上的动物，脚踏实地，而不是漂浮不定的飞鸟，也不是处处着力又处处无法着力的水中鱼。
从主观意识上来讲，飞行员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战胜了自己便无所畏惧，辅以高超的飞行技术，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区区倒扣俯冲算得了什么呢？
李战没事人一样转弯，看到了夕阳下去了一半，黑暗从东边快速的覆盖过来，他很快就要面临黑夜环境。假若再无效果，哪怕他有必胜的意志，也战胜不了大自然带来的绝对障碍。
掉头，下高度，掠飞，看向弹着点。
“塔台，我看清楚了，一号湖的洪水正在往缺口流，效果很好，不过我请求继续滞空观察后续，我还有弹药。”
李战的语气竟无半分惊喜之意味，更无如释重负的叹息。
一号湖里的水疯狂地涌向缺口，那个明显的缺口此时在李战眼里大概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了。
前后三次反复俯冲轰炸，投入了五吨弹药，终于取得了成功，方成河十分的激动，控制着情绪，冷静地说道，“幺洞幺，批准滞空，注意油量，完毕。”
“明白。”
李战继续在一号湖上空低空盘旋，相对高度不高，但海拔高度是比较高的，盘旋过程中需要避开两座海拔接近三千米的高峰。不过这些对李战来说已经是小儿科了。
事实上他选择攻击的部位刁钻，既是山体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地势最低的地方。从上游狂奔之下急需在一号湖里的水正在蜂拥向缺口，越来越多。趁涌向缺口的水流速度依然维持在加速状态，李战开始寻找下一个攻击点，以求扩大缺口。他既不打算带着弹药回去，同时也嫌口子不够大。
“塔台，我要进行第四波攻击了，缺口西侧，完毕。”李战报告塔台。
方成河回答，“明白，注意高度速度，完成攻击返航。”
他没有理由不批准，带弹降落本身就危险，再者，有机会扩大缺口何乐而不为呢？
“明白。”
有了之前的经验，李战轻车熟路的拉起，继而俯冲，抛弹，航弹的落点极其精准，全都砸在了缺口西侧的山体上。李战拉起战机爬升，巨大的爆炸使得那块山体四分五裂整个都松散起来。李战选择的时机同样十分正确，还在加速冲向缺口的水流撞击着松散的山体，一举推平了那块山体，缺口一下子扩大了二分之一。
李战再一次盘旋在越发凝重的暮色之中观察之后，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塔台，攻击效果很好，我要返航了。”
“幺洞幺，我们会列队欢迎你返航！”
“明白，谢谢。”
李战继续上高度，和来时一样，返航也要上高度，爬到云层之上进入平流层，高度一万二千米，这样才能避开航路上的密集积雨云以及乱七八糟的气流。
没了数以吨级的弹药，歼-8FR的爬升很轻快了，干脆利落地斜向上穿过云层，云中似乎下起了冰雹，噼里啪啦的砸在机身上，不过只是一阵子，战机就爬到了云层之上。
李战的心情更加的轻松，哼起了曲子：“飞翔！飞翔！乘着长风飞翔！”
忽然的整个人被摁在了椅背上，脸上火辣辣的痛，耳旁全是巨大的呼呼的声音，瞬间感受到了凛冽的冷意。
咦，我座舱盖呢？
第二卷

第094章 幺洞幺，龙城在叫你
“幺洞幺？塔台呼叫。”
除了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奇怪的“呜呜呜”声音，塔台里再没有其他声音。众人感到奇怪，难道联络又断了？
山区地形复杂气象条件复杂，陆空联系中断的现象并不少见。之前李战不也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联络不上塔台，一直到他穿过云层爬升到平流层通讯才恢复。
方成河再一次呼叫后，眉头紧锁起来，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因地形气象影响不会是这种噪音，况且失联之前李战已经爬到了平流层，那里信号最好，怎么会失联。
“幺洞幺，收到回答。”方成河继续呼叫，扭头对通讯参谋说，“通讯部门检查一下通讯。”
通讯参谋立马回答，“报告，通讯线路没问题！”
线路肯定没问题。
方成河调整频率呼叫南指，“南指，我是龙城，帮我叫一下幺洞幺，我叫不到他。”
南指值班的是陈飞，他接到通报，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抗洪四天以来，李战的飞行没有出过问题，大家也许都认为扫把星的帽可以摘掉了，呵呵，天真，李战能让人省心才怪。
“龙城，南指收到，我叫他，完毕。”陈飞马上进行持续呼叫，随即马上指令通讯岗，“立即启动所有的紧急频率备用频率，持续呼叫幺洞幺，叫到他为止。”
天色黑下来了。
“幺洞幺，龙城呼叫，收到回答！”
“幺洞幺，南指呼叫，收到回答！”
龙城塔台和南指都没有很担心，认为可能是通讯设备出现了故障，因为雷达上能够看见幺洞幺，只是，幺洞幺的动作有些奇怪，竟然在持续下高度。与其说下高度不如说是从近万米的高空向下俯冲。
“他是怎么回事？”方成河忍不住说，再一次大声呼叫。
没有反应。
于成林盯着雷达显示屏，幺洞幺抛物线一样下高度，空速和航向没有变化。难道供氧系统和通讯系统同时坏掉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如此奇怪的现象？但是，只要飞机还在飞，那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幺洞幺，收到回答，到底出了什么状况？”飞了二十年的方成河心里直打鼓了，对这一突发状况完全没有头绪。101的通讯系统肯定出了问题，可是奇怪的飞行路线怎么解释？
战机好像在瞬间失去了控制，但是发动机推力不变，依然的向前飞行。
“我想起了幽灵航班。”张威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于成林反驳说，“不可能是供氧系统出问题，飞机在持续下降高度，空速很稳定，说明李战对战机依然有控制权！”
他既是反驳张威，也是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然而，于成林的底气十分不足。幽灵航班之所以能够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保持飞行状态直到燃油耗尽而坠毁，是因为有自动驾驶仪。歼-8FR没有自动驾驶功能，飞行员如果不持续保持对战机的控制，战机的飞行状态会慢慢发生改变。比如会损失空速，会偏移航向，结果就是会坠机会撞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不能肯定李战还活着！
供氧系统出问题导致飞行员二氧化碳中毒尽管没有先例，但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可是，二氧化碳中毒并不会瞬间致命，又不符合当前所发生的事实。
于成林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高度四千了，幺洞幺还没出山区。”雷达员报告道。
众人的心一下子又提了提，浑身的神经线绷得紧紧的，心跳加速呼吸小心，似乎一个稍稍大一些的动作都会导致101号战机坠落一样。
方成河手头上没有第二架战机了，否则他一定会紧急派出去看个究竟！
不是没有可能出现“幽灵航班”的情况！
“于成林，持续呼叫。”方成河略显疲惫地坐了下来，掏出香烟点上一根，用力地抽了几口，烟味很快迷茫了整个塔台管制中心，但是谁也没有丝毫感觉。
焦点在雷达上，只要显示屏上那个标注着“JH101”的小点在，希望就在。
“高度还在下降，三千五了。”雷达员报告，也只有他的声音了。
李战所在的山区有许多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峰，换言之，此时此刻李战是在群山峻岭之中飞行，在无能见度的情况下，如果李战还活着的话。
惯性一般的下高度，不得不让人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死一般的沉寂，扩音器里的呼呼声没有停止。
方成河用力地碾碎烟头，下达了第一道指令，“命令李战跳伞！让他跳伞！”
李战无回应，但是也许能够听到塔台的指令。
于成林顿时眼前一亮，立即持续呼叫，“幺洞幺！跳伞！我命令你跳伞！”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尤其是在101号战机依然在空中飞行且没有险情发生的情况下。方成河做出了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将会为此承担责任，他愿意用自己的官职和一架战机来换取李战的生命。
“幺洞幺！跳伞！”
于成林不知疲倦地呼叫。
南指同样听见了龙城塔台的呼叫，赶过来的南指首长面色沉重，冷冷地关注着情况的发展。首长们当然不会对方成河的命令提出异议。时代变了，思想也变了。以前是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战机，因为那时候穷，穷到饭都吃不饱，战机对部队来说是飞行的黄金，比人命更加珍贵。因此，只要能保住战机，当烈士又何妨。
如今不需要那么做了，战机没了，买，一架不够买两架，两架不够买够一个团。钱有的是，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多到什么程度，订单多到飞机厂吃不下，多到飞机厂已经保持了好多年的全负荷生产状态。
飞行员越发珍贵了，客观地说，能打现代化空战的飞行员非常的珍贵。以前培养一名歼-6飞行员，三两年时间搞掂，极端情况一两年也可以培养出来。张四海是从机务转过来的飞行员，一直做到了师长。抛除他个人的因素，当时的实际情况影响是很大的，现在再看看，哪个机务能转为飞行员，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归根结底是装备越来越先进了，歼-10早期型号都被嫌弃的今天，飞行员要把三代机甚至四代机玩得溜，光会蹬舵拉杆是不行的，首先要具备高于地方同等水平的知识，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高于常人的心理素质。学历这一关就卡掉了绝大部分人当飞行员的可能性。
李战拿的是华清大学本科毕业证，他在当年那一期的学员里，成绩是中上水平，已经很充分的说明了空军如何千挑万选投入了多少资源才把他们培养出来。
方成河的坚定地认为，飞机可以不要，人不能出事。
就算不上纲上线，他以后也没办法面对人称刘疯子的刘国坚。二师里对李战最了解的恐怕就只有他了，因为涉及到很高的保密级别，一些事情齐宏不能问，而作为天然知情者，方成河也同样不能说。
从个人角度看，哪怕是为了刘国坚，方成河也不能让李战出事，尤其是在李战已经经历了多次特等险情死里逃生之后的现在。
一个方面是因为惹怒了刘国坚的后果，二师承担不起，不是方成河承担不起，是二师承担不起！方成河太清楚刘国坚有多么看重李战了，也太清楚刘国坚有多么护犊子了。刘国坚有能力给二师施加压力吗，他没有，但是他绝对有能力给二师添堵！
当初若不是有军区首长支持，二师想要从刘国坚手里把李战要过来绝对是痴心妄想。齐宏说许下一顿大餐所以刘国坚答应放人，简直是放屁，齐宏还没那么大脸面！
另一个方面，李战是二师新时代飞行员中的标杆，逞论功劳，他所经历的险情所获的经验已经上报空司，将会作为新的险情处置预案全军推广。部队培养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不容易，成长出能够引领整整一代影响至少两代飞行员的标杆更加不容易。
隐隐约约之中，方成河不愿意表露出来的是对李战的同情和敬佩。李战已经经受了太多艰难险阻，他已经付出了许多，他本该可以走另外一条绝对平坦的道路的，可惜他依然选择了回到航校从头开始。
在李战多次遭遇险情的时候，大家想到的是他的霉运，继而是他高超的处置技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玩笑的意味。而方成河知道，在刀尖起舞这样的情况，李战经历得太多。这就是他强悍的心理素质的来源。
攀得高时看得远，天算地算不如他心算。李战自诩为齐天大圣，他自有他悲壮与委屈的过去，以及一定光明无限的未来。
“首长，幺洞幺平飞了！”雷达员看到“JH101”的高度停止了下降之后，下意识的大喊出来。
两千五百米。
所有人像是被解开了定身术一样瞬间快速动作起来。
不能因战机线性下降判断飞行员的状况，但是战机从下高度到改平飞，肯定是离不开飞行员的操作的。
也就是说，雷达员的报告等于是告诉方成河，李战安全无事。
“幺洞幺！龙城呼叫！听到回答！听到回答！”方成河猛地站起来，大声呼叫着。
终于，呼呼呼的风声中，李战的声音疲惫得很，但还算是清晰，“龙城塔台，我收到了，咳咳，我座舱盖没了，飞机现在敞篷状态呢，忒特么冷这天儿，供氧系统也出了问题，差点没扛过来。不过现在还算正常，我要备降。”
这话一出，所有听到的人的心脏都被震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你他妈开个敞篷飞机还这么调皮？

第095章 备降五象城
通讯中断之前，座舱盖在整个飞掉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征兆，李战是一下子就暴露在了万米高空环境中的。零下四十多度的气温，无法呼吸，强大的风力，骤然下降的压力，每一个困难都是史诗级别的。
伸手不见五指，强大的风力把李战摁在座椅上，脸上像是被无数刀子快速切割过去一般疼痛来得迟钝却钻心，骤然下降的体温让四肢僵直，好在此前没有把飞行头盔的挡风镜放下来，否则碎片一定会扎进眼睛里。
最大的危机在于氧气面罩竟然在强大的风力下脱落继而被拽断。这就是供氧系统故障。
当时的高度是九千五百米。
李战什么都看不见，巨大的风噪声中，更听不到龙城塔台的呼叫。他的第一个动作是压杆上襟翼下高度，而不是采取常规处置办法——收油减空速。
当时最大的威胁是缺氧，最迫切要做的是下高度，下到有足够氧气的高度，大概四千米以下。当时他的空速大概在九百公里每小时左右，这样的速度下会给他施加多大的风阻？寻常开车在高速路上跑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伸出去拳头都能感觉到强大的风阻而动弹艰难。这是空速九百公里每小时的战机，整个座舱盖飞了，是整个，包括前面的风挡。
事实上李战没有被座舱盖给砸爆脑袋已经算是大幸！
双手仿佛负了千钧之物，动弹一下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从万米高空到两千五百米海拔，李战凭借着非人的毅力度过了这极其难捱的五分钟，在下降高度的过程中飞行了雪七十五公里，创造了伟大的奇迹。
没了座舱盖的战机，气动布局受到了影响，李战不得不用调整活动襟翼的角度等办法来抵消影响，尽管如此，战机依然微微颤颤的，像是没了头的苍蝇，随时准备给你来个倒栽。
下到了两千五百米海拔高度，氧气供应没问题了，可是战机也陷入了群山之中，强大的风阻依然存在，并且随时会被山中乱流掀翻。
李战在听到了于成林的跳伞指令后，快速检查了战机其他系统，才回复龙城塔台，“龙城，我要备降了，最近的机场。”
他是嘶吼着回复的，否则龙城塔台很难在呼呼的风噪声中听清楚他说什么。
此时他已经把空速减到尽可能小，三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还可以更低的，但是李战能够强烈感觉到，如果再低，气动布局受到破坏的战机会失速，哪怕进入尾旋，也足够让他成为烈士了。
这周遭可都是山，而且黑漆漆的能见度极低。
李战只能凭借记忆和雷达反射信号进行飞行。
“龙城，我要备降最近的机场，飞机好像不太扛得住了。”在龙城塔台还没回复的时候，李战大吼着再一次提出了请求。
此时的感觉相当强烈，经过了这么多次的飞行磨合，李战已经和歼-8FR建立起了人机之间的默契，彼此是有莫名的感应的。因此他现在很清楚地感受到战机的坐骑的状态在断崖式下跌。
尽管仪表显示一切正常，除了没了个座舱盖。
“幺洞幺，离你最近的是五象城机场，你备降那里，我马上联系该机场清空跑道！”方成河快速说道，李战是很淡定的人，他既然连续两次请求备降，并且相隔时间如此短暂，足以说明了情况相当的紧急。
李战毫无疑问的很冷静，他再冷静不过了。
他侧头看了看，还在山里，但他敢肯定已经接近山区边缘了。
“塔台，我开的飞机不太一样，五象城机场必须要有咱们的人，必须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封锁。”李战扯着嗓子提醒方成河。
事实证明，在脑补了李战开着没有座舱盖的战机在无法呼吸、超低气温加超大风阻的情况下从万米高空安全下到两千五百米高度的画面之后，堂堂正师职师政治委员方成河同志受到了惊讶，手心脑门出汗的同时，也忘记了李战开的是歼-8FR战术侦察机。
这款现役中最先进的战术侦察机，你就算是靠近了看一眼都算是违反纪律的。歼-8FR战术侦察机上面装备和搭载的许多侦察仪器还处于试验状态，技术保密程度极高，否则如何有资格独享机堡和专门警卫。
方成河立马回答，“塔台收到，地面的事情交给我，幺洞幺，我提醒你，如果失控，你要第一时间跳伞，明白吗？”
呼呼的风声中，李战大声回答，“幺洞幺明白。”
他当然明白。
这段时间歼-8FR的使用过程可谓相当丰富，尤其是对山体轰炸泄洪和流域航拍，全都是平时没有条件进行的实战科目。说白了，过去几天里，101号歼-8FR所参加的就是一场战争。此时此刻，李战座机飞参上记录的数据有多重要，他当然明白。
101号歼-8FR的价值已经远超了他本身的价值。
因此轻易不能弃机跳伞！
方成河把塔台指挥权交给于成林，拿起电话直接给军区首长打，请求派出五象城驻军对五象城机场的部分区域进行紧急军管。上级领导机关高度重视，军令一道道下来，接到命令的单位迅速开始反应，这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幺洞幺，五象城机场跑道已清空，你可以选择任意跑道，相关区域已经开始执行军管，但管制部门还是民航的人，你自己注意一下。”方成河向李战通报情况。
李战大声道，“塔台，你让陆航的规避一下，我要下低高度！”
“明白！幺洞幺，我亲自到五象城接你！”方成河回答。
陆航部队正在频繁出动执行抗洪抢险任务，直升机在山区救灾工作中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是固定翼飞机没有办法比拟的，更有其他工具所不具备的全域到达能力。
李战要下低高度意味着要侵入陆航部队活动的低空域，为避免发生空中碰撞，必须要让陆航让出这块空域。此时也只有陆航的直升机在天上活动了。
受到暴雨影响，昨天开始五象城机场滞留了非常多航班，所有计划降落本场的航班全部执行了备降计划或者返航，所有等待起飞的航班也全部被叫停。天气好转是在今天上午开始，五象城机场才开始有序地恢复航班起降。但是五象城机场是国际大机场，因为积压了太多的航班，中午又天气原因延误了一些，到了入夜，依然还有许多航班等待起飞，滞留旅客超过了五万人。
五象城机场是在焦头烂额的情况下接到通知的，与其说是通知，不如说是命令，是由管理局直接下达的。
取消所有航班的起降，所有已经起飞或者准备到达的航班离开以五象城机场为中心一百公里半径内的空域。
没有解释，也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五象城机场所属的集团公司管理层是最后知道的。
已经滑出的航班全部回到停机位，没有滑出的航班有两个选择，要么下客，要么继续等待。第一跑道第二跑道以及所有的滑行道全部清空，包括远处那两架由本地区富豪所有的私人公务飞机也被直接拖到了一边去，招呼都没跟它们的主人打一个。
机场的工作人员做完这些后，好些军车直接开进了飞行区，迅速分成好多组，控制住了所有的进出口，还有一些军官直接进入机场的各个部门“夺权”。机场管理层下达通知——绝对服从部队同志的命令。
空空如也的飞行区引起了旅客们的注意。
他们在候机厅里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借着灯光看飞行区，方才还有排队等着起飞的飞机，现在是一架都看不到，所有的飞机都回到了停机位，没有起飞的飞机也没有降落的飞机，整个飞行区透着古怪的意味。
原本就因为不断延误等得不耐烦的旅客们情绪开始坏了起来，整个候机厅怨声载道，一些已经延误好几个小时的航班所属航司地服台前，情绪激动的旅客们纷纷冲地服人员要说法，乱糟糟的一片。
超级VIP候机室里，某位大富豪赵老板发现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却没等来登机的通知，立即对男助理说，“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男助理连忙去了，女秘书请示道，“要不要打电话给机场管理集团公司的李总？”
“别急，看看怎么回事，可能是天气不好。”赵老板稳稳当当地说道。
女秘书叠起腿，说，“天气好转了的，我问过气象局的朋友。咱们是私人公务机，理应可以优先起飞。”
不多时，男助理回来，很纳闷地说，“老板，很奇怪，机场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飞机都不允许起降了。”
“哦？天不好？”赵老板眉头皱了皱。
“不是，我特意打听了，天气很好。”男助理说。
女秘书微微昂了昂下巴，拿出手机来，淡淡定定地拨了一个号码，那个形态就一个字——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电话解决不了的。
“李总您好，我是小柳啊，对对对，赵总的秘书，您记得啊，您好您好。我和赵总在机场呢，准备飞泰国，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机场还没给登机的。是啊是啊，本来应该是十五分钟前登机的，我们是私人公务机嘛。”
女秘书的神情忽然一滞，随即双手递过手机来，“老板，李总亲自跟您解释。”
赵老板接过手机，爽朗一笑，“李总啊……”
“赵总，实在对不住。”李总打断他的话，“您今天恐怕飞不了了，今天所有的航班恐怕都飞不了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管理局直接下的命令。您还是先回去，或者想别的办法。”
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语气。
赵老板轻轻拍着大肚子，“李总，你是机场管理公司的一把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真不清楚，听说是和部队有关，其他的真不知道了。对不起啊赵总，我这边还有事，改天我请你。”李总急急忙忙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赵老板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有些秃然，不由的摸了摸半秃了的脑袋，心里想道，我几百个亿的资产生意遍布全球，机场管理公司母公司的个人股东之一，竟然被挂了电话？
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放肆？

第096章 佛系迫降
李战放肆不放肆还得由组织来评价，至于赵老板嘛，如果要放肆一回，绝对是获赠纯银手铐一副外加若干天的看守所旅游套餐。
李战同志可不管你人仰马翻洪水滔天，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保住战机。这辈子都不可能跳伞的。
漆黑的夜里，驾驶着一架没了座舱盖的战机降落，与以往有什么不同？风很大，大到眼睛睁不开，于是黑夜还是白天也就没了区别。李战每一次看仪表台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然后闭上眼睛，否则他的眼珠子有迸出来的危险。
“军航幺洞幺，我是五象城进近，我从雷达上看到你了，把你的计划通报我们，我们全力配合！”呼叫李战的是个沉稳的中年人声音，想必该是五象城进近台最资深的管制员了。
李战大声道，“告诉我机场位置，我什么都看不到，军航幺洞幺！”
“军航幺洞幺，机场就在你前方十五公里处，保持航向高度，五象城进近。”进近台管制员说道。
李战弯腰侧头低头看下去，地面有稀疏的灯光，下面应该是村庄。耳朵被风吹得受不了之前他看向了前方，一咬牙，稍稍推了一下油门杆，心里计算着会在多长时间后抵达十五公里外。
他不得不提速，坐在座椅上，他的屁股明明确确的感受到了机体出现了松散的趋势。对此时的他来说，每一根神经线都是和101号战机连接起来的，战机的分毫变化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哪有时间去反思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出厂不到三个月的歼-8FR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是接近最大挂载重量情况下开加力还是攻击后脱离的动作太凶猛？抑或是复杂气象条件下飙了超音速？
这城市这么空这回忆那么凶。
战机更加剧烈颤抖起来，李战不得不做最坏的心理准备——就算是要摔，也要尽可能温柔地摔，最大可能地保证飞参不会因为坠机而损坏。
李战脑子里出现了五象城机场的地理位置，只是犹豫了一秒钟，他就蹬舵右转改变了航向。如果保持航向向前飞，就会到达五象城区，要穿过城区才能到五象城机场。战机随时可能坠毁，如果是在城区上空，那么势必会伤害到地面的人民群众。
那人潮汹涌。
冒着空中解体的危险，李战延长了他的备降飞行时间。
他的异常很快被进近台管制员捕捉到了，询问道，“军航幺洞幺，你的航向发生了变化，请确认。五象城进近。”
李战大声回答，“五象台进近，我不能在城区上空坠机，军航幺洞幺！”
五象城进近台里，值班人员热泪飙了出来。
“军航幺洞幺，五象台塔台会联系你，祝你好运，五象城进近全体人员向你致敬！”进近台管制员说了最后一句话。
李战大声道，“谢谢！军航幺洞幺！”
“五象城塔台！我是军航幺洞幺！我要从三边过来！完毕。”李战大声呼叫。
他无暇去感受悲壮。
是的，他看到了机场。
在五象城的南侧，庞大的机场坐落在那里，跑道的示宽灯非常的显眼，李战一眼就看到了。无疑，夜间降落中，找到跑道意味着成功了一半。五象城机场是国际大机场，最高等级的机场，面积很大，飞行区很大，跑道很长，因此更容易辨认出来。
李战当然不会愚蠢到去飞五边，而是他是朝着三边的位置过来的，因此必须要通报给塔台，塔台要调整地面应急队伍的位置，以便可以对落地的战机进行最快速的救援。
所谓五边、四转弯，是为了让天上的飞机有序降落各行其道而制定出来的，目的是防止空中碰撞，建立有序的起降程序。
现在天上就他一个破飞机，还飞什么五边四转弯？
“五象城塔台，我下起落架了！”李战大喊着。
五象城塔台的管制员迅速抬起望远镜看过去，一架战斗机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三边位置的低空，左红右绿的航灯特别醒目，不过管制员的注意力集中在起落架位置的航灯光亮区域上，确认起落架放下，管制员马上回复李战，“军航幺洞幺，起落架放下了，地风每秒……”
“做好准备，我要落地了！”李战的大吼声打断了管制员的话。
101号歼-8FR战术侦察机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主跑道上空，机身摇摆的幅度非常大，像醉汉左摇右晃，在灯光下，塔台里的人看得更清楚了。
“他，他座舱盖好像没有了？”
“难道他是没有座舱盖的情况下敞篷飞过来的？”
“不可能！通报里说是在一万二千米高度遭遇机械故障要备降咱们机场的……”
“可飞机的确敞篷了啊！”
“天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都是见多识广的塔台工作人员，什么没见过没听过，可是眼前发生的，着实超出了他们的认识，颠覆了他们对飞行技术以及人的潜能的既有认识。
歼-8FR的主轮重重地砸在了跑道上，战机轻轻地跳了一下，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随即再一次落地的时候，李战竭力蹬住了舵面，战机没有第二次弹起，否则机体结构本身就面临着分散的战机会被颠散掉的。
“落地速度太快了！三百七十多公里！”管制员忍不住叹息道。
起落架主轮前轮刹死，襟翼上翘固定住，李战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之前的降落为了争取时间把减速伞用了，同样为了争取时间没有装上新的减速伞，因此，本身降落滑行距离就长达一千米的歼-8FR，此时极有可能会冲出跑道，哪怕五象城机场的主跑道长达三千八百米。
比应急队伍速度更快的是驻军的几辆军车，沿着平行滑行道狂奔着向跑道尽头去，追赶着歼-8FR。有两辆装了警灯的警备车亮起了警灯，非常的醒目。
李战看见跑道在自己的脚下飞快的向后倒退，战机的速度下降的很慢，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事实上，当他确认起落架稳稳地落在跑道上之后，已经进入了佛系状态——战机保住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惯性吧。
他闭上了眼睛，通过耳边呼呼的风声来判断战机的速度。也只有在闭上眼睛之后，他才感觉到眼睛很痛，眼睛才有了存在感。
呼呼的风声慢慢的小了下来，一直到完全停止。
李战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眼前一片枯黄的草地，左右看了一眼，已经到了跑道尽头，那边的气象站的测量仪器还在转动着。急促的警笛从身后传过来，大批的应急队伍赶来，在他们之前，七八辆军车先一步到达，把战机给团团围了起来。
其中一辆开到机头这边，尽量靠近座舱的位置。跳下来个上校喊道，“李战同志！你可以自行下飞机吗？”
李战用肘部撑着两侧座舱边缘使劲站起来，努力了好几次才找回双腿，都发麻发酸了，跟没了下半身一样。他下意识摸了摸裆部，还在。他随即咬着牙撑着站起来，把飞行头盔解下放在座舱里，用力爬出座舱，想要跳到车顶上去，结果腿部力气没有达到心理水平，给绊了一下，整个人砸在车顶上，把车顶砸出一个凹坑来。
上校吓得跑过来，和另一名战士接住了从车顶弹过来的李战。
“李战同志，感觉怎么样？先上救护车。”上校扶着李战说道。上级有死命令，如果李战安全落地，那么在地面的安全就是他的责任，出了事吃不了兜着走。
李战一直盯着他心爱的坐骑，微微摇了摇头，举了举右手，说，“我有劳保手套，没事。”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后，慢慢恢复了过来，示意驾驶员把车开走，他走近了几步，端详着没了座舱盖的坐骑，心里一直在叹气。
“小八，我也想对你温柔些，可是实力不允许啊。唉，下一任找个温柔点的，我终究还是太粗暴了……”
李战惭愧地吐出一口气。
大功率探照灯的覆盖下，101号歼-8FR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在众人诧异的当口，毫无征兆的，整台飞机像是被同时卸掉了所有铆钉一样，散架了！
101号歼-8FR像是遭到了数百大汉的蹂躏终于不堪重负重重地趴了下去！
李战顿时魂飞魄散。
那名上校和他的兵目瞪口呆，惊讶到忘记了把嘴巴合上，也忘记了把猛地提起的心脏放回原位。方才好端端的威猛的美男子，像是在顷刻之间被抽调了所有骨头一般轰然散落，手是手脚是脚头是头清清楚楚井水不犯河水，没任何两片链接起来的部件。
鸣叫着警笛冲过来的机场应急队伍车辆围上来，救援人员看到眨眼之间趴地的战机，全都傻了眼。
没有起火，除了座舱盖不见了踪影，其他部位方才绝对是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恐龙头骨猛然倒塌”的现象？
那个空军飞行员是天煞孤星呢吧？或者说应该是无敌幸运星？
只要耽误一分钟或者晚了一分钟，战机岂不是会在天上解体？他怎样开的飞机？但凡有两颗花生米也不至于醉驾成这样啊如果是醉驾的话！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
上校反复打量着李战，目光由看尸体到看活人进行变化。就差那么大概一分钟，这会儿看到的应该是李战的尸体了。上校太心有余悸了，同时为李战的运气感到震惊！
“李战同志，你恐怕是空军的无敌幸运星了。”上校感慨着说。
李战不知作何感想，更无言以对。难道告诉他这是自己大半年里开废掉的第二架战机？猛地想起在塔台的时候对于成林说自己的魔咒破除了，这……
实在是有苦难言，明明是在用生命去拼去保住战机，那么悲壮的英雄壮举，终究还是要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吗？
我也没办法啊，这么优秀。
恨。

第097章 乐极生悲
厂家的技术代表看着散成了零部件的101号歼-8FR瘫在维修车间里，欲哭无泪。这才几个飞行小时，是谁说那小子开飞机只费发动机的？他左右想就是记不起谁说的，否则绝对一口吐沫过去。
呸！
战机解体的原因也找到了，首先是单位小时内使用的强度超过了设计冗余量，包括俯冲姿态、速度、过载机动等等一系列动作，其次是在使用过程中战机受到了多方面的外力挤压打击。
比如冰雹，当时楼以望还特意检查过机身，发现的确有很不少轻微的凹处，但是不会影响正常使用，技术人员分析是在落地的冲击力作用下产生共振，在瞬间把许多铆钉给震了出来。当时战机也的确是在主轮着地后弹起来了一次。
不过也只是分析了，因为类似的情况谁也没有遇到过，没有先例可供参考。说来说去只能归结于李战特殊的“狗屎运”体质。
方成河好言相劝并且信誓旦旦保证另外一架歼-8FR战术侦察机绝对不会有事，厂家技术代表这才叹息着拿了飞参的数据，在内保人员的保护下离开西县场站返回工厂。
李战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开的歼-8FR是还没付款的！是厂家先提供给部队试用，然后进行多轮改进达到部队提出的指标要求后，部队才会正式下订单进行购买！
震惊！
这套路太牛了。
李战对空军肃然起敬，然后感到庆幸，好在不是部队资产，不然又是几个亿没了。
飞参的数据出来之后，师部马上组织人员进行了研判。最后的结论让众人震惊。李战当时的操作动作每一个都堪称完美，使用精确弹药和普通航弹轰炸这个过程堪称教范。
尤其是普通航弹轰炸，在当时的复杂气象条件下，他居然做到了全部命中，弹着点居然控制在了百平方米之内……
先前还有些怀疑李战对地攻击技术不过关所以导致第一次轰炸失败的悄悄话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李战再一次给二师甚至全空军部队树立了新的标准，竖起了新的典范。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通过分析飞参数据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标准，一定会用在二师的相关训练科目中。
一直被追赶，从未被超越。
跑过来一个参谋，对方成河耳语几句，方成河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机库。
这是抗洪回来的第三天，三河流域的洪水灾害已经被控制住，后续的工作用不上部队了，所以不但李战等人，其他部队也在陆续撤离灾区。
聂剑锋和唐磊磊嘿嘿笑着走过来，看了看李战又看了看按照部件位置摆在地上整整齐齐的101号歼-8FR，就都忍不住笑抽了嘴角。那一边，楼以望、牛耀扬等机务人员也在哈哈大笑。
叹了口气，李战说，“不明白你们笑什么，我差点光荣了知道不知道？”
聂剑锋拍着李战的肩膀，说，“知道麻木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搞得多了就没感觉了。你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不都全须全尾回来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灾星，你是幸运星啊！”
“一哥，万米高空没了座舱盖还能把飞机开回来，你绝对是这个。”唐磊磊竖起大拇指，眼里早把李战奉为最高榜样了。
李战看了看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冻伤了的手，说，“幸好当时戴了劳保手套，不然手该冻僵了的。”
“问题在于，以后我怎么办？我没飞机了。”
看见李战十分失落，聂剑锋决定说点开心的，“肯定不会少了你的飞机。抗洪归来，你是首功，前面还有一个事迹没落实，按照标准，理应是一等功。如果这一次抗洪表彰再给你来个一等功……”
聂剑锋比划着李战左胸处挂勋章的位置，感慨着说道，“这里该没位置挂勋章了。”
“四个一等功……”唐磊磊已经不太能思考了。
李战笃定地说道，“不会的，如果有，那么只会表彰一个，相信我没错。”
“三个一等功也很匪夷所思了好不好……”聂剑锋翻着眼睛说。
李战摊手扬眉——我也很无奈啊——不断扬眉。
“巧了，今天是周六啊，更巧的是，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最巧的是，副团让我带你外出转转放松一下心情。”聂剑锋笑呵呵地说，一副你懂的神情。
李战凝眉，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聂剑锋反而尴尬，连忙道，“是让你请客吃大餐，别想歪了。”
“是你思想不纯正。”李战道，“走，咱们仨搓一顿狠的，回头再请机务的弟兄们来一顿劲抽的。抗洪四天赚了不少拉杆费，听说标准是平时的三倍。”
聂剑锋啧啧道，“还挺押韵。”
处得时间长了，又是夜鹰中队的兵，唐磊磊也敢说话了，他略显不满地说，“一哥，你就是太看重物质，其他什么都好。”
三人往外走去，外面空气一片清爽。
台风过后，整个世界像是被狠狠洗漱了一把，焕发着小清新，连跑道都似乎干净了一些。场务连的官兵们在远处的场站边缘清理着断枝断木，各个单位也在加紧对各自的设备系统进行检修再检修，为早日恢复飞行训练做准备。
李战瞪着唐磊磊数落，“说我一身铜臭味啊，对啊，没钱怎么办，家里老的小的要吃要喝要生活，地方生活成本越来越高，难道凭一腔报国热血就能扛得住饥饿吗？你小子是没看透事情本质。部队为什么要加工资，上次开会的时候副团传达上级会议精神为什么提到现役军人待遇要略高于地方？归根结底是要让咱们当兵的没有后顾之忧，这样才能更好的专心的把全副身心投入到训练和工作当中去。说我一身铜臭味，肤浅！”
唐磊磊耷拉着脑袋，“一哥，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啊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学会透过表面看本质，更要学会一分为二地思考问题。”李战很享受教授的感觉。
聂剑锋一针见血地说，“别扯淡了，你小子就是买房了欠一屁股债着急要还清，扯那么高大上干什么。”
唐磊磊嘿嘿笑着，想起个事情来，低声说，“我听陈副大队长说，咱们团不改装歼七G型了，直接改装歼十。”
“什么？”李战猛地顿住脚步，诧异地看着唐磊磊。
相近几个战友都知道李战最念念不忘的是歼-10战斗机，苏霍伊根本引不起李战心里哪怕一点波澜。
“真的？”李战问。
聂剑锋很淡定地说，“是真的，而且文件已经下来了，台风登陆的那天下来的。别奇怪，咱们二师是风向标，上头有个什么变化，肯定会直接反应在咱们师身上。”
“可，可这也太儿戏了吧，一会儿说要改歼十一B型，一会儿说先改歼七G型用着，现在又变了，之前信誓旦旦说不会装备歼十，说是出于后勤保障统一的考虑，现在不但要改装歼十，连文件都下来了……”李战瞪着眼睛说。
他不是不高兴，而是不敢相信了。放眼望去哪个部队会像二师这样“朝令夕改”，而且是反复多次。
聂剑锋昂着下巴笑道，“现在你知道二师有多牛了吧，南霸天不是叫着玩的。你抗洪这几天我一直跟着新来的参谋长搞抗台，知道一些消息。空军的保障体系要大改，就比如咱们现在的机务大队，咱们团的只能保障歼七，六团的只能保障苏两七，相关设备完全不通用。未来不是了，全部通用，综合起来，要具备多机型保障能力。你说，改装歼十最大的障碍不就消失了吗？”
李战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喃喃道，“这是要动大手术啊，牵一发而动全身，恐怕不止后勤保障体系，整个作战体系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啊，我的兄弟，你的梦想战机要来了，激动吗？”聂剑锋拍着李战的肩膀，眼里闪着光说。
李战重重松了口气，望着台风过后特别蓝的天空，道，“老子终于等到了！”
……
一辆勇士通勤车疾驰而来，于成林坐在副驾驶上。勇士通勤车嘎吱刹住，李战三人连忙立正敬礼问好。于成林没还礼，面无表情地说，“李战，上车。”
李战连忙跳上后座，勇士通勤车疾驰向师部机关楼那边去了。李战沉浸在即将驾驶歼-10B“恶棍”多用途战斗机驰骋蓝天的畅想中，没有注意到于成林的情绪不太好。
但是聂剑锋和唐磊磊注意到了，唐磊磊说，“副团情绪好像不太好啊。”
“脸色是有点难看，不过能有什么事，李战是大功臣，还能给他处分不成。”聂剑锋笑道，招呼唐磊磊走人，“大餐吃不成了，回吧。”
李战想向于成林求证，又不好当着驾驶员的面问，一直熬到师部机关楼下下了车，小跑两步追上于成林，低声问，“副团，咱们团不改歼七G型了，而是改歼十，这是真的吗？”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于成林猛地站住脚步看向李战，神情十分的复杂。
“改装的事情回头再说，师长和政委找你谈话。”于成林的语气乍一听没感情色彩，实则蕴含着复杂的情感。
李战略感意外，疑惑地看着于成林。
“你自己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于成林说。
目送李战上楼，于成林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点起了香烟。
师长办公室里头，气氛十分压抑。齐宏和方成河一个坐长沙发一个坐单人沙发，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陈飞。
齐宏脸色铁青，强忍着怒火。
方成河盯着陈飞，再一次问道，“陈飞，你要保证你所说的是事实，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目不斜视的陈飞咬牙切齿地说道，“政委，我会为自己的话负责到底！我以党员身份保证以上所讲绝无半点假话！”
方成河盯着陈飞看了好一阵子，望向齐宏。
齐宏吐出几个字，“没你事了。”
“师长！”
“滚回去！”齐宏发火了。
陈飞死死咬着牙齿，“是！”
转体齐步走走向门口。
“等等！”齐宏忽然叫住他。
陈飞立正转体面朝过来。
齐宏对方成河说，“政委，你把张威叫过来。”
方成河立马起身走到办公桌那里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张威。齐宏一向对方成河很敬重，像现在这样吩咐他做杂事从来没有过。由此可见齐宏此时此刻有多么的生气，部队长的气势完全的放了出来。他就是二师的唯一号令员。
张威很快过来，嗅到了异常严肃的味道，他揣了十二万个小心。
“把他带到小会议室去，没我的命令不得和任何人接触！”齐宏指着陈飞给张威下命令。
张威一个激灵，犹豫一下，敬礼，“是！”
陈飞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失魂落魄地跟着张威离开。
此时，方成河心里也万分遗憾地叹着气，齐宏这是防止陈飞给李战通风报信统一口径，同时也意味着齐宏要严肃处理李战的这件事情。
这第一把火到底烧起来了吗？
还是这就是李战的劫数？
他终于还是要为摔掉的飞机付出代价了吗？

第098章 他走了
李战在走廊里行走，看到了陈飞的侧脸，当时陈飞恰好走近小会议室。心生疑窦之时，李战也没有往“买媳妇”这件事情上面想。
直到他看到了脸色极其难看的齐宏和方成河，齐宏把一封举报信摔在茶几上，他拿起来看完，震惊不已。
“是谁写的？”李战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齐宏怒道，“你别管是谁写的！我就问你，这里面的内容属实不属实！”
“李战，端正你的态度！搞清楚你的处境！”方成河站起来，语气稍好一些，盯着李战沉声说道，“举报信是地方相关部门转过来的，这里面不是一面之词，有村干部的签名有村民作证。”
李战怒起，“既然证据确凿，那把我关起来吧，枪毙我也没二话！”
“你是什么态度！”齐宏猛地站起来指着李战，出离愤怒，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齐宏有多生气？
在二师官兵眼中，李战已经超脱凡人了，他不但是新飞行员的榜样，同样也成为了老飞们心目中下一个追赶的目标。仅大半年的时间，他李战已经成为了二师的招牌。连续三次给予了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狠狠的打击，巩固了空军飞行部队老大哥的地位，空司都扬眉吐气起来。连续三次特等险情驾机安全降落，一举斩获了绝大部分人穷奇军旅生涯也得不到的个人荣誉称号。
他身上的闪光点太多太多了。
甚至一度让师团两级机关有以他为中心开展工作的错觉。
假以时日，他李战就是另一个空军历史上的辉煌人物。
抗洪指挥部不吝赞美之词的表扬信刚到，齐宏正在琢磨着怎么样请功，紧随而来的却是一封举报信，信中的主角正是李战，涉及的罪名竟是骇人听闻的买媳妇！
西县地区买媳妇的恶习由来已久，直至今日在广大贫困农村地区依然存在，齐宏并非完全不知当地的这些恶俗。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二师的明日之星竟与如此恶俗的行为发生了关联，而且从举报信的内容看，这件事情并非杜撰！
方成河走近李战，语重心长地说道，“李战，第一，你要冷静下来，把整件事情的起始经过结果完完整整的讲出来。第二，你不要耍脾气，这不是小事！”
说到这里，方成河转身对齐宏说，“师长，就算要枪毙他，也要让他把这件事情讲清楚。咱们既不能不重视地方转过来的举报，也不能完全相信信上的内容。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误会？六万块钱总不见得是误会吧？”齐宏瞪着眼睛，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六万块钱砸过去，李战啊，你是真牛逼啊！好，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你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解释，等上了军事法庭你想解释都没人听你的！”
方成河暗道糟糕，却已经是晚了。
李战居然走向齐宏，盯着齐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申请召开军事法庭，让法律来判决。”
齐宏再一次腾的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李战，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以及极度的愤怒。
“李战！”方成河都要疯了，连忙走过去把李战拽过来，沉声对齐宏说，“师长！你也要冷静！别忘了我跟你提到过的事情！”
后一句话让齐宏瞬间冷静下来，眼中的愤怒慢慢消散大半。他猛地想起来在此之前他和方成河讨论举报信里的内容时，方成河提到一句话“李战不是一般的干部”，非常的意味深长。
李战被方成河拉着后退了几步，但是他眼中的决然没有丝毫的变化，然后慢慢的变得淡然。这看在方成河眼里，却是更让人心生惧怕了。李战若是要自己给自己上纲上线闹起来，二师绝对受不了，如果他背后的刘疯子闹起来，空司也要头疼。
况且，买媳妇这件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方成河心里暗暗责怪齐宏太过冲动，却也无可奈何。顺风顺水的齐宏憋足了劲要把二师打造成完美的劲旅，要比张四海时代更上一层楼，一听说最好的兵竟然买媳妇，如何不叫他情绪爆炸。
长叹了口气，方成河站在中间缓缓说道，“我还是说两点。第一，李战，就当是为了你的家人，也为了那个女孩，你要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第二，师长，我知道你恨铁不成钢爱兵心切，但也希望你冷静一下。有问题咱们想办法解决问题，冲动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想起含辛茹苦数十年的父母，李战那颗坚硬的心脏慢慢软化了下来，想起那个在绝境中孤独扛着生活重担也没有放弃理想的瘦弱女孩，他同样的心软化。
深深呼吸着，李战的情绪慢慢激动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了好几次火才点着，深深吸了几口，平复了心情，沉声道，“我穿了军装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如果他们在我面前死去，在我面前生不如死，我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她叫应婉君，生在贫困家庭，有哥哥有弟弟，父母重男轻女观念极其严重，要将她嫁掉换取礼金来供养儿子。没错，就是今年，而今年，应婉君考上了西交大学。阴差阳错，我的母亲给我物色对象，七绕八拐和应婉君的父母搭上了线。应婉君成了我的相亲对象。她才十八岁，我不会拿自己的军旅生涯开玩笑，她也不会轻易交出未来。所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人间悲剧序幕已经拉开。我能帮到她，帮助她也许能为国家留下一个人才，我能感觉得到，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如果你们知道她高中三年是怎么样走过来的，也会深有同感。如果她能顺利就读西交大学，也许未来的飞机研发团队里就有她，也许是船舶研究团队。”
“总而言之，只需要六万块钱，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我也绝不后悔。”
李战说完，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扔在地板上，用脚用力碾灭，随即立正站好，坦坦荡荡。
长时间的沉默。
方成河问道，“有很多方式，为什么要选择付礼金这种方式，你这是给人口实，做好事落不着好。”
李战回答，“如果是捐赠，钱会被他的父母用在两个儿子身上，应婉君也许不会被早早嫁出去，但她同样无法到西交大学就读。”
“为什么？”
“因为她是女的，她要外出务工供养整个家庭。”李战回答。
再一次长时间的沉默。
齐宏问道，“你完全可以采取资助的方式，请地方相关部门出面，专款专用。”
“没有意义的。”方成河代替回答了，“钱一样会被她父母用在别处，她依然逃不掉同样的结局。”
“为什么？”齐宏皱眉，“我就不信他父母敢对抗政府部门。”
李战说，“因为他们是应婉君的父母。”
再再一次长时间的沉默。
“我只有以提亲的名义把这笔钱交给她的父母，明确这笔钱归他们使用，而应婉君以后求学的费用由我来承担，他们才会真正的把应婉君当成外人，他们才会有所顾忌。”李战说道。
方成河长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你必须得在许多人面前制造出应婉君是你没过门的老婆，只有这样才能给应婉君加上一层可以避免诸多影响的身份。”
“是。”李战承认。
齐宏说，“可是这样一来，举报信里说的就没错，你的出发点我相信是好的，但是造成的影响相当恶劣。这件事情如果仅仅是内部知道，我可以网开一面，但是地方相关部门提出请求希望彻查，你……”
方成河看着齐宏，却无法反驳。齐宏说的是事实，就算你说出花来，就算你救了一条命，但是最终的结果是给部队抹黑了。单这一条就足够把你钉死。
李战紧紧抿着嘴巴，满腔的委屈和不甘。
“你会为你的冲动后悔的。”齐宏盯着李战说道。
李战咬牙切齿说，“我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情，这不是最后悔的一件，也绝不是最后一件。”
“李战你王八蛋！”
齐宏暴起，指着李战怒骂，“你姿态放低点哀求几句不行吗？你非要跟我顶着干？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你的师长！我花了多大工夫把你挖过来！你他娘的就这样对我？”
他眼中竟然含泪！
“我不对任何人负责，我只对军徽负责，我从无让军徽染上哪怕一粒灰尘，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倘若有，我将会用滚烫的鲜血去洗干净！”
李战掷地有声。
“你从我这里滚出去，滚出我的部队，我要把你调离我的师，我要把你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王八蛋！”
齐宏指着李战暴怒狂骂。
“师长！”方成河大惊失色。
齐宏出离愤怒，“让他滚蛋！马上让他滚蛋！立即离开二师！滚得远远的！”
注视着两位给予过自己偌大提携的首长，李战猛地靠脚立正，敬礼，“是！谢谢首长！”

第099章 三件礼物
天色蒙蒙亮，西县场站和过去大多数个早晨一样安静，只有花香没有鸟语。发白的东边，初秋的雾气，以及场站最高点塔台上光秃秃的旗杆，还有一片宁静的营区，都仿若无人之境。
方成河踩着起床号来到了四团干部公寓201室，敲响了门。
同时，营区瞬间苏醒，集合的哨音接连响起，接着就是各部队集合踏步喊番号的声音，给西县场站注入了该有的活力，在这南国初秋普普通通的早晨。
门打开，李战眼眶塌陷双目通红站在那里，浓重的烟味酒味扑面而来，目光越过李战看进小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大量的罐装啤酒瓶，花生壳满地都是。
军务科如果查获这里，那么将会得到一年之中最骇人听闻的违规饮酒案。
“一夜没睡？”方成河看着双目深陷的李战问道，权当满屋子的违纪证据不存在。
抓他违纪有意义吗？
我就喝酒抽烟了，怎么了？？？
二师对李战是心存愧疚的，至少方成河这么认为。
李战没说话，也没按照内务条令敬礼问好，而是转身回去在那坐了一夜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举步走进去一直走到对着门的窗户那里把窗户推开，部队集合早操喊番号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了进来，随时是嘹亮的军歌响起。方成河就站在窗户边等着清晨清新的空气进来，道，“你做错了事理应接受惩罚，况且只是把你调离二师。师里不会给你处分，功劳该你的也都会给你报。自暴自弃不是你的作风。”
李战点起了烟，重重地吸着。
“是我把你从北区飞训基地接过来，你调走还是我送你。”
方成河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拿了李战的水杯倒了温水，在李战对面坐下，递过去。
李战接在手里。
“昨晚我和你师父通过电话。”方成河说。
李战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方成河说道，“他很赞同师长的决定，一样认为你要接受教训。”
“我师父也认为我该调离二师？”李战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干涩，破破烂烂的样子。
“是，但是他也对师长和我表示了极大的不满，认为我们作为领导没有管好你。”方成河沉声说，顿了顿，继续道，“他担心的是你还没完全从以前的事情里走出来。”
李战说，“我没事，我早走出来了，你看得到的。”
方成河微微摇头，“如此最好，所以你要好好反省。应婉君的事情难道真的没有更合适的办法了吗？我看未必。归根结底是你的救世主观念在作祟。你是一个兵，我也是一个兵，做事不能由着性子来，时刻要记住头上有组织。李战，不要让好事变坏事。”
李战沉默着。
齐宏也好方成河也罢，讲得再多，李战也不会真正引起重视，他心气儿多高常人难以想象。道理多简单，你要他心服口服，那你就要比他厉害。你连开个飞机都开不过他，当他领导如果再没有压力和些许的自知之明，如何服众。
也只有他的师父刘国坚才能完全镇得住他。
他该有多骄傲，否则会做出这样的事？否则会认为就算有问题师里也会理解并且替他摆平？可惜，他完全错了。
“暂时离开一下对你有好处，过一段相对安静的日子。李战，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毕竟这么多年走过来，你起码相信我的经历。”方成河情真意切地说，“二师太特殊了，反而不适合你。”
“既然如此何必把我调过来，我本该在北空的。”李战的怨气依然十足。
方成河正色道，“李战，任何干部的调动都是组织的决定。你是空军人才库成员，你真以为师长和我有那个能力把你跨区调到二师？归根结底是空司的指示，老师长也很难办到。”
李战沉默。
良久，方成河说，“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八点准时出发，我亲自送你到兰空。哪也别去，早饭会有人送过来。”
“还是区别对待了是吗？”李战冷哼笑道，不无自嘲。
方成河反问，“给你开个欢送会？你当是多光荣的事？”
“我不能灰溜溜的走。”
“我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离开西县。”
重重地抽烟，李战摁灭烟头起身回卧室，三十秒后，他拎着硕大的军用背囊走出来。他早已经收拾妥当，昨天从师部机关楼回来，他只花了五分钟就把个人物品收拾了起来。和来时一样，什么也不多，什么也不少。
他多骄傲的人，要走也要走得潇潇洒洒，什么也不带走，但留下哥的传说。
方成河就真的哪也没去了，就在李战这里待着，等勤务兵送来早饭，和李战一块吃了早饭，接着他的驾驶员过来，替李战提了硕大的军用背囊下楼装进迷彩猎豹车的尾箱里。
上车之前，李战回头认认真真地最后再看了看破破旧旧的只住了九个月的干部公寓。对他来说，这个地方正在成为遗址。
迷彩猎豹启动驶出干部公寓大院，向右拐，恰遇着出操的部队回来，李战扭头看过去，从整齐跑步前进的队伍里寻找熟悉的面孔。聂剑锋、唐磊磊、楼以望、牛耀扬，想起陈飞，昨天在师长办公室一侧的那个侧脸的场景，深深的印在了李战的脑海里。
再见了弟兄们。
李战望着熟悉的营区逐渐的消失在身后，终于是忍不住割裂之痛，咬牙切齿强忍也无法控制汩汩而下的泪水。
他不太可能再有机会回到这里，哪怕有机会，也不太可能有机会再见到相熟的几位战友。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干脆利落到什么程度，永世不得相见的例子比比皆是，哪怕你明明确确知道对方的服役单位，但受限于严格的纪律，想要见一面总比登天还难。
高中班主任讲过一句话：出了这个门，你想要再进来，只能下辈子了。蕴意时光不能倒流，珍惜现在的所有。
把这句话听进去的学生大多学有所成，一些在学术上面成就不小，没把这句话听进去的学生大多成了老板，实现了当初小学语文课老师“安排”的理想——把生意做到了联合国，像种树“种”到了联合国。
迷彩猎豹从机械厂大门前疾驰而过，李战甚至在走之前都没能回家看看，电话也没有被允许打。忠孝不能两全，选择了戎马一生的人生，便注定亏欠父母。
在尚空荡的马路上向东狂奔三十多公里，迷彩猎豹径直从作业车辆进出口驶入了港城国际机场的飞行区。
每天起降航班多达500架次、日发送旅客高达5万人的港城国际机场已经是一片繁忙状态，旅客沿着长长的栈道登机，行李拖车拉着长长的尾巴来到货舱口下，运送带把旅客行李送进行李舱。机务人员手持各种设备检查飞机状态，机组人员在做飞行前的最后准备。
在机场引导车的带领下，迷彩猎豹一直开到最远处的露天停机区域，在一架巴航工生产的莱格赛500边上停下。机场分局的副局长站在警车发动机舱一旁等待着，看见方成河下车，立正敬礼。
没人讲话。
方成河引着李战走过去，在警车发动机舱前站定，说，“本想到了兰空再给你，但会给地方的同志增添麻烦，所以就在这里提前交给你吧。”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把手枪，递给了李战。
李战惊呆了，抚摸着枪身熟悉的纹路，不敢置信地看着方成河，“这是，这是我以前的配枪！”
“没错，我帮你申请要了回来，以后你就都带着，当兵的没有枪怎么看都别扭，对吧。”方成河笑道。
李战盯着方成河，郑重地行军礼。这一份情意，是意外的惊喜。
“枪交给地方公安的同志，做过检查办了手续才能上飞机。”方成河说。
这就是机场分局值班副局长在这里的原因了。
值班副局长恭恭敬敬的接过枪，就着铺在发动机舱盖上的油布，非常认真仔细的检查，确认弹夹弹仓都没有子弹，最后恭恭敬敬地还给李战，向方成河敬礼，“首长！你们可以登机了！”
“谢谢。”
方成河带着李战登上莱格赛500中型喷气式公务机。
这架公务专机是直属总部军运部，编号挂在联航下，但是日常管理却是归二师，机组的编制都是二师的，是港城驻军高级将领通勤飞机，出差需要长途飞行的都是用这架公务专机。
当然，方成河是没资格坐公务专机的，奈何飞机的日常管理是二师，连机组都是二师的人，“公器私用”一把问题不大。
李战心里明白，这是二师在向他表达歉意的另一个动作了。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李战再想不开也是能深刻感受到的。
亲自送往兰空，乘坐公务专机，这就是方成河许诺的会让李战风风光光离开的原因。
内饰并不豪华，一如部队领导办公室一样，一切讲究实用。十来个航空座椅，每个座椅的空间也就比民航客机的头等舱稍稍宽松一些，会议桌是唯一区别了，首长们可以利用空中机动的时间研究讨论军务。
更多时候这架公务专机的乘客是数位将领同时乘坐，在特殊情况下，李战这个小干部反而享受了一把超首长待遇，一人独享偌大客舱。
政委亲自送往，要回了曾经使用过的配枪，乘坐公务专机，二师拿出来的三件礼物，为李战在二师服役期间立下的功勋。
李战离开的当天，一道命令突然下到了二师：选拨优秀飞行员参加“飞鲨”集训……

第100章 西部破烂王
“踩油门啊！”
薛向东再一次催促驾驶员。
陆军迷彩的猎豹2030A越野车在非铺装路面上疾驰着，经过不平路段，重达两吨的2030A如履平地，专为破烂路面打造的悬挂很好的稳住了车身，V型六缸发动机持续平稳有力的动力输出，驱动着车辆勇往直前，身后扬起的灰尘早已经遮天蔽日。
空中俯瞰，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中，稀疏的树林早已被秋衣堵上了金黄，稍稍一阵风过去，落叶起舞，很远处的高山峻岭之顶部却早都白雪皑皑。一条非铺装战备公路蛇形布局横穿荒漠，沟通东西两端，将库北场站和市郊区的高等级公路连接起来。
头顶，太阳正当时，西部地区的初秋九月尚有些暖意。
“团长，听说是二师的政委亲自送过来的，新来的什么人啊，排场这么大？”驾驶员把油门再踩深了几分，问道。
国字脸的薛向东穿一身87式四色迷彩服胡子拉渣的，皮肤很粗糙，看着他的脸就能想到西部凛冽的寒风。个子不高，身材敦实，没什么军人的气质，更像是中年民工。
官兵们都知道薛团长喜爱穿老式迷彩服，当年三军迷彩服就一种，全都是87式丛林迷彩作训服，衣摆有皮筋的夹克式。陆海空三军包括第二炮兵，全都是一个样式。
快不惑之年的薛向东的空73师里的地位很超然，你说他特立独行也好说他思想保守也罢，在他眼里全都是过眼云烟。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架子，和兵们像兄弟一样相处，是个兵都敢和他开几句玩笑抱怨几句。可是对干部他却十分的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比如此时坐在后排的年轻上尉参谋就只能听着只是二期士官的驾驶员和团长开玩笑，他始终是陪着小心的，更别说参与进去。
喜欢坐副驾驶是薛向东的另一个特点了，他的参谋反而经常能够享受到后排的待遇。
“牛人，比你团长我还牛。”薛向东摇下车窗点了颗烟。
年轻上尉参谋想要阻止，最终还是没敢说话。
薛向东惬意地吞云吐雾，道，“下部队不到一年，三个一等功，见识过吗？”
“什么？怎么可能！”驾驶员惊呼道。
“还有一个二等功和两个三等功，他娘的，老子干半辈子飞行也没这个成绩。”薛向东往外吐了一口吐沫。
“那，那，那咋来咱们团了呢？”驾驶员下意识地说。
薛向东瞪起眼睛来，“小陈子你什么意思，我幺洞幺团很差吗？”
“没有没有，咱们团虽然装备稍稍落后了一些，但是战斗作风是极其顽强的，训练是搞得相当扎实的。”驾驶员连忙补救。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101团是无可争议的空军航空兵部队中的一线三流部队——驻扎一线，装备三流。
“派这么一个尖子来说明什么，说明上级对咱们的重视！知道什么意思吗？上级开始重视，鸟枪换炮指日可待！什么歼十苏两七老子不稀罕，要上就直接上最新的歼十一歼十六。”薛向东意气风发地挥着手说，烟灰掉在中控台上，他直接一口气过去吹散，再用袖子擦了擦。
薛向东憧憬着说道，“我都想好了，人接回去马上就宣布任命，先干个副大队长，接着放去长安学习，回来扶正，不出三年就是副团。上级这么重视咱们团派了这么个人才来，咱们团不能没有表示。”
三言两语决定团里的人事安排，而且还是在车里当着兵的面，多匪夷所思。然而，后排的上尉参谋和驾驶员早都习以为常了。
这一路，薛向东都在左一句右一句的憧憬着101团的未来，显然是光明以及充满希望的。
他如果知道他眼里的大人才是被贬过来的，该作何感想。
“给油门啊！”薛向东看了看镜面都花了的海鸥防水机械表，已经是下午十三时三十分，“航班没延误，应该是十四时十五分落地，半个小时之内赶到机场。”
“团长放心，绝对能到。”驾驶员信心满满，这条路他跑多少趟了，怎么走耗时最短心里明镜似的。
上了市郊区的柏油公路，车速一下子提了起来。驾驶员把中网的警灯打开，一闪一闪的在白天也是很醒目，不时的摁响警用专用声波喇叭，不断超越地方车辆。
手机响起。
薛向东拿出来贴近耳朵，是一台诺基亚的1030砖头，“师长，我薛向东，是，我在路上，航班降落之前肯定能到不会丢你面子哈哈哈，什么？哦，好，好，我知道了。”
“去兵站招待所。”薛向东若有所思地说。
驾驶员以为听错了，“去哪来着？不是机场吗？”
“兵站招待所。”薛向东凝眉思索着说，“人家坐的公务专机，一个小时前就落地了，现在在兵站招待所等着，师长和他们师政委都在。”
后排的上尉参谋猛地到抽了口凉气，驾驶员更是惊讶到没稳住方向盘，车子轻轻摆了摆。
“公务专机啊……”
“来头这么猛！”
上尉参谋终于忍不出插了下嘴，“团长，看来上级对咱们团不是一点两点重视了。”
“你懂什么！”薛向东瞪了眼车内后视镜的上尉参谋，后者吓得缩了缩脖子，“重视是好事，但是重视到反常，是好是坏就说不准了。一个小飞行员值的这么劳师动众这么高规格？咱们师长也没坐过几回公务专机。”
上尉参谋心里委屈得很，驾驶员说什么都行，我不就是顺着杆子拍了下马屁吗，至于一下子拍马脚上去不？
薛向东自言自语道，“这个事情恐怕不简单，可是里面到底有什么来龙去脉呢？二师的新锐王牌调到咱们这个三线歼击机师……难道是犯了错误？犯了错误没可能这么高规格送人啊。”
终究是没个头绪，他一向看得很开，索性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笑着说道，“管那么多，总而言之是名副其实的人才，对咱们团就只有好处没坏处。”
驾驶员笑道，“就是啊，只要飞机开得溜，管他是天王老子。”
“你这个同志讲话就是不好听嘛，你记住了，给老子客气点，一定要让人家感受到咱们西部破烂王的热情。”薛向东正色道，不无自嘲。
驾驶员说，“俺晓得了，团长你妥妥放心啦。”
上尉参谋心里更委屈了，驾驶员的话不是更过分吗，怎么不叼他，凭什么就叼干部，难道就因为干部比士官工资高？难道就因为干部是干部？
谁不知道101团的兵是幸福的，因为有一位偏爱大头兵的团长。
薛向东急急忙忙赶往兵站招待所的时候，空73师师长陈华林空军大校正在小会客室里与方成河谈话。一半公事一半私事，况且二人曾在南疆有过数面之缘，气氛倒是融洽得很。
“老方，你们二师是王牌嘛，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我七十三师不嫌弃，你还有愿意过来的兵吗，我照单全收。”陈华林抽了口烟，笑呵呵的说。
方成河无奈笑着说，“陈师长，你容我把话说完嘛，我这还没开口你把路给堵死了，怎么往下谈。”
“没什么好谈的嘛。李战同志不就是献爱心的办法不太对吗，你们二师在意我不在意，薛向东更不在意。所以你放一百个心，我七十三师一定会拿李战同志当比自己人还亲的弟兄来看待。”陈华林笑眯眯地说道。
方成河苦笑，“我就怕这个。陈师长，实不相瞒，来之前我们师长千叮万嘱要求我一定要请你帮这个忙。人呢先放在七十三师，历练历练，把棱角磨一磨，短则一年长则两年，他还是要回二师的。”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陈华林眯起眼睛，又点了一根烟，甩灭了火柴扔到烟灰缸里，抽了口烟，说，“人事档案，组织关系，你全都要给我转过来，否则你把人带回去。”
方成河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陈华林这么不给面子。
想了想，方成河说道，“陈师长，请你帮帮忙，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这件事情没商量，人要调过来，手续就得过来。你们二师要什么没有，就算是搞对抗训练，我七十三师也没资格给你们当对手的吧。方政委，丑话我就说在这里，你要是答应，人留下，不答应，我送你们去机场。”陈华林说。
方成河也醒悟了过来，暗暗骂自己也骂二师，天下老子第一的自信作祟，又长期处于上级的特别关照爱护环境之中，久而久之就认为天下人都得让着自己，因此有了自大的心态。
好多人私下里取笑七十三师，说她是西部的破烂王。何出此言？纵观七十三师的历史，该部队从未装备过新装备。该师所用的战机全部都是兄弟部队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齐宏为什么选择把李战调到七十三师而不是其他部队？
因为许多年前二师淘汰下来的歼-7II战机，是七十三师接手的。按照这个规定，七十三师要改装新型号，只能跟在二师的屁股后面“捡旧衣服穿”。
破烂王的名号由此而来。
于是，齐宏认为陈华林不会不帮忙，因为七十三师要“穿新衣服”，就必须得给二师陪笑脸。

第101章 最后的尊严
破烂王也是有尊严的。
国家穷部队穷没许多钱买飞机，我可以等，我可以接手你用过的东西，但是，我的兵就必须得是我的兵，绝不“替别人教育孩子”。
归根结底是部队的自尊心。
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捡破烂的吗？
陈华林只怨来的是二师的政委不是师长，而他和这个政委有几分交情的，否则他不痛痛快快地骂上一顿是不解气的。
把我当什么了？
反正都是破烂，我捡别人的和捡你二师的有什么区别？
陈华林气不打一处来，表面上却依然风淡云轻的，丝毫看不出有多么气愤。
“陈师长，我部四团马上要改装歼十，现装备的歼七E型是肯定要移交给兄弟部队的。”方成河沉声说。
陈华林说，“应该的，部队还很穷嘛，能用尽量用，你们顶在南部最前线担负的作战方向比较重要，战备压力比较大，理应是优先改装三代机的。我们七十三反正用歼七也是顺手了的，E型不E型的，其实差别不大。”
言外之意：我不稀罕。
方成河继续沉声说，“改装歼十的命令是突然下达的，在此之前已经决定先改装歼七的G型。陈师长你大概了解G型吧，变化很大，具备了准三代机的作战能力。”
陈华林冷哼地说了一句，“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苦哈哈的用的是服役了十几年的二型，你们呢随便挑，连最新的G型都嫌弃了。”
“来前我们师打听了一下，那批G型还没有明确划给哪支部队，我想我们二师在这方面是有一定发言权的……”方成河说。
陈华琳的眼珠子转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师长，你帮我我帮你，兄弟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你说是吧？”方成河微微笑着说道。
陈华林急剧思考，“此言当真？”
真香。
“陈师长，你忘了，咱们两支部队是结过对子的，能拉一把当然是要拉一把的，这绝对没二话的。”方成河说。
陈华林说道，“成交。”
方成河松了口气，站起来敬礼，“谢谢陈师长。”
“先别着急谢。”陈华林摆手说，“顶多一年，我可以让他以挂职的名义在101团工作，超过时间你们不把人要回去，你就得把档案给我送过来。一年之内看不到歼七G，你也得把档案给我送过来。我不能白干活最后什么都落不着。”
方成河呵呵笑，“没问题。”
“还有一点。”陈华林沉声说道，“我向来是重视人才的，说实话，我很想要这个兵。如果他个人提出愿意留在七十三师，希望你们二师不要阻拦。我七十三师装备再烂，那也是一线全训部队，也是有全天候作战能力的部队。我不能总是捡破烂。”
这个话讲得很严肃了。
方成河沉吟着，答应下来，“好，我同意。如果他不愿意回二师，我一定不拦着。我二师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兵。”
似曾熟悉的话语。
“一言为定。”
三言两语之间，李战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对破烂王部队来说，只要有新装备，自尊心能吃吗？
片刻之间，薛向东等人到了，马上向陈华林报到，谈了十几分钟，薛向东的情绪有些失落，脸色不太好看。搁谁身上都要不高兴的，原以为捡了个宝，没想到只是来挂职的。当然，陈华林是闭口不提李战犯错误的事情。
“唉，我早该想到的，人才又怎么会往这里跑呢。”薛向东点了根烟，当着陈华林的面抽了起来。
陈华林反过来安慰薛向东，“你也别不高兴。就算把他给你，又能怎么样？他在二师开的最破的型号都比你们团的飞机先进，你留得住人吗？别想太多，把人看好了，给人一个好看的边远艰苦基层工作经验，这不就对得起良心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薛向东反驳说，“我们团现在的飞机落后不代表一直落后，没准以后给咱们直接配新的三代机呢？”
“薛大炮啊，你就这点好，比我会安慰人。”
……
什么样的将什么样的兵，已经知天命的陈华林一点也没有知天命的样子，依然是那个风风火火粗狂粗野的破烂王师长。于是他的麾下就都是这般性格，反正装备最烂了，也就不在乎更烂，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但是在作战训练方面却是一点也没有打折扣，一样的刻苦一样的有一颗草根逆袭的心。
“师长，我都给他安排好了，先当副大队长，然后去长安培训，回来之后提级别，再过个一两年就给他提副团。”薛向东叹息着说。
陈华林都气笑了，“副团干部是你说提就提的？你忘了你是谁了是吧薛大炮？长安培训班是你让去就能去的？你以为你是司令员啊？”
“团里推荐师里批准不就行了吗，怎么，师长你不会不同意吧？”薛向东理所当然地说，“培训班回来就具备提副团的资格了，军衔可以晚些提，这都不是问题的。”
幸好方成河没在，不然会立即带着李战离开这里——七十三师就没个靠谱的。正团职要去提拔副团职，简直是开玩笑。
可这就是七十三师，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也就坦然了，颇有无欲则刚的意味。正如薛向东敢怼陈华林，陈华林到了军区敢怼副司令员。
人至贱则无敌，“贱”在这里指的是落后，是贫穷。
薛向东的话在旁人听来匪夷所思，陈华林却是司空见惯了，思索着说，“这倒也是，三个一等功了，可能很快会有第四个。提拔这样的干部是可以进行特殊对待的。”
“可他只是挂职啊，这个怎么办？”薛向东问道。
陈华林瞪眼，“你假酒喝多了吧，既然是挂职那就是人家的干部，你操什么心。给他个副大队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出事。”
“这趟白跑了。”薛向东失望得很。
陈华林正色道，“薛向东我警告你啊，对人客气点，二师那里不好看咱们也不好过。你还想不想把训练大队的老爷歼六给换了？”
“我当然想，做梦都想。”薛向东激动起来，“师长，你看看全军，现在哪有作战部队还留着老六的，听说航校都快不用了。也就咱们是当宝贝儿似的伺候着。”
天啊，2009年了，73师101团竟然还有歼-6。
服役半个世纪的老家伙啊！
“想换就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最多一年，老子给你发最新的歼七。”陈华林大手一挥，豪迈极了，就跟过年给孩子吃顿肉一样。
薛向东烟都拿不稳了，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师长，此言当真？军中无戏言，你可别拿我老薛逗闷子。我都四十了，顶多再干几年。离开部队之前能看到团里换转新装备，我死也瞑目的。师长，只要给我们团换装，我拿他当祖宗供着！”
鼻子有些发酸。
二师们对三代机挑三拣四，七十三师们守着中国空军的底裤。

第102章 老六，是你
从湿润暖和的南国沿海地区到西部以北的高山平原山地，不适应的不仅仅是气候，还有时常见不着人烟的广阔荒漠。
穿过一大块荒漠后看到了连绵看不到尽头的山麓，放眼望去缓坡地带和中间的盆地全是丘陵，针叶林密布其中。再往远处看，山峰中间的树木越发绿的深沉，继而到了山顶一片雪白。
沿海地区是见不到如此磅礴的自然风光的。
库北场站大概是本地区最北面的空军机场了，北侧是一千多米海拔的山脉，更远处则是有四级风光的数千米海拔的山峰，其余三个方向却是只有一些低矮的丘陵，从军事角度看，地理位置十分好，因为倘若爆发战争，敌人会从北边过来，恰有山脉作为遮挡，逼迫敌机爬升，继而就会暴露在我地空火力网之中。
五十年前这里曾大军云集，空军最精锐的战机大量部署于此，也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地方。
现如今，五十年前装备的是什么战机现在装备的还是什么战机。
薛向东说先场站里转一转，熟悉一下周边的地形，熟悉一下场站的布局。当李战看到着蓝色冬季作训服的机务人员正在对一排通体白色灰白色涂装的喷气式战斗机进行日常维护。
揉了好几次眼睛，李战终于确信眼睛没花。
“歼六？”李战的声线是颤抖的，神情是震惊的，嘴唇是哆嗦的。
“停车。”薛向东拍了拍中控台，让驾驶员停车，“你们先把行李送回去，我陪李队长四处转转。”
下了车，驾驶员载着上尉参谋带着李战的行李走了，李战步伐踉跄，慢慢走近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歼-6，一直到走到不敢靠近的地方，怔怔地感受着时空错乱的复杂情绪。
薛向东见怪不怪，来到李战身边，背负双手，看歼-6的目光有复杂的溺爱，就像老父亲慈爱凝视患了智障的孩子。
“诧异吧，应该诧异的，想不到吧，肯定是想不到的。这一批老六到了今年已经进入了第四十个服役年头。除了机体，其他零部件基本上都换了几遍。”薛向东沉声介绍着，忽然很自豪地说，“我们机务的弟兄很有能力，是他们一代代的精心保养，才让老六时至今日依然能翱翔蓝天。”
李战喃喃自语，“可是最差的航校和训练基地也早几年退役掉了所有的歼六了啊，这里，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反应过分吗，一点也没有过分。
2009年的今天，改装三代机的工作在稳步推进着，受限于产能，许多部队在可以预见的数年之中无法获得三代战机。作为应急手段，歼-7一直改一直生产，作为过度机型配发到部分部队。比如二师四团在无法短时间内得到歼-11B的情况下，先改装歼-7G，淘汰掉服役才几年的歼-7E。另一方面，沈飞依然在生产歼-8F，同样作为充实部队力量替换老型号的应急手段。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谁能想到在西部边陲的山麓之下，曾经是全国重点的空军场站里，竟然有一批服役状态的生产于四十年前的歼-6！
难道不难以想象吗？
越来越多的人有意识的寻找老车玩经典老车，以此追寻逝去的少年梦，以此弥补过去的遗憾。从物质追求到精神追求，不在意玩的是什么车，只要车龄够老。
可部队是这样吗？
你开个老爷飞机去作战那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办法挡住未来侵入领空的敌人！
李战心中的悲怆无以言表，他不敢想象我军飞行员驾驶歼-6迎战SU-27的画面，满屏都是悲壮。
中国空军最高峰曾装备四千余架战机，歼-6系列占了绝大部分。根据民间关于未来中国空军力量的预测，至少需要两千架三代以上战机才能勉强满足国防需求，其中至少要有五百架四代机。
歼-10团、歼-11团、Su-30团和老式Su-27团，现在才几个？
缺口不是一点两点的大，是非常非常大，大到理论上两大飞机厂要开足马力连续生产二十年才能完成空军航空兵部队的装备更新换代。十五年也许就是半代的差距了。
换言之，中国空军的航空兵部队永远不可能有所有部队的装备技术水平处于同一水平线的那一天。第一线部队装备顶尖战机，第二线部队装备中档战机，第三线部队接手第一线部队淘汰下来的战机。
二师五团装备歼-8的时候，他们的歼-7II被七十三师接手，替换掉部分歼-6，二师六团改装Su-27的时候，淘汰下来的歼-7IIG继续转给七十三师，七十三师继续替换掉部分歼-6。眼下还有四团，等四团改装了歼-10A，淘汰下来的歼-7E会转给七十三师，用来替换掉最后一个团的歼-6。
陈华林没有过多的考虑就答应了方成河的条件，难道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尊心吗？会在意的，而且很在意，然而在新机型面前，堂堂大校师长可以连自尊心都扔掉。别人眼中的屎，在七十三师眼里是宝。
刮脸的秋风吹过来，有些痛。
薛向东笑着安慰李战，“情绪不必激动，咱们国家家大业大，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况且，这周边几个国家的战机能不能起飞都是个问题，老六老了点，但是照样照常飞照常战备值班，老家伙还是蛮好用的，尤其是搞战备巡逻，开起来挺舒服。”
胡乱地抹了几把脸把不知道何时流出的泪水擦掉之后，李战说，“薛团长，我能抽烟吗？”
“抽我的。”薛向东连忙取出兰州递过去，给李战点着，“晚上再喝两口，给你接风，这边的酒是不错的。”
李战心情好了不少，人家待咱不见外。
“走走走，四处转转。”
薛向东一边点烟一边沿着平行公路往西走，左侧正在给一整排歼-6搞日常维护保养的机务官兵们纷纷立正敬礼问好。完全能够看得出来，101团的军纪相当严格，军事素养是相当过硬的。薛向东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团长威望很高能力很强，只是有些不拘小节。
“老六全是训练大队的，新飞到了先开老六，再改装老七。现在院校和训练基地都是歼七了，所以新飞一般情况下在训练大队待的时间不会很长。老六也快退役了，等二师的歼七过来，这些老兵就得退役。”薛向东向李战介绍着，不无伤感。
李战享受着在场站一边走路一边抽烟的快感，说，“会封存吗？听说会拿来改无人靶机什么的，一些状况好的会作为战备。”
“改无人靶机这个是存在的，不过几千架呢，哪用的了许多。作为战备封存起来就是扯淡了，老古董了，以后打起仗来能发挥什么作用？况且那么多歼七，哪个不比老六好。”
李战叹了口气，“看样子差点被误导了。”
“外面键盘军神一大堆，净瞎扯淡。”
“呵呵，薛团长你挺了解互联网。”
“我本科学的可是计算机技术，哈哈。你的反应啊很正常，新飞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谁没经历过。”薛向东笑着说，“不过你不算是新飞了，我都比不上你啊哈哈哈。”
李战惶恐，“薛团长你谬赞了。”
不知为何，薛向东给李战很大的心理压力。
在李战面前，齐宏也拿不住他的师长气势，李战更是无惧。可是这个薛向东粗狂的外形看似大大咧咧头脑简单，李战却是敏锐地察觉到此人必定有常人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经历过的故事。
李战心里仅有沮丧没了，这个101团应该是蛮有意思的。
中国军队太多类似的部队了，明明可以靠战斗力吃饭，却得不到新装备的更新，在老百姓面前没有曝光度，人家不认识你，换装了先进机型的小兄弟部队经常露面反而后来居上，新衣服新装备换了两轮你老大哥部队还眼巴巴地等着接手小兄弟的二手货。
没地方说理去，因为驻地指向方向决定了一切。
李战丝毫不怀疑的一点是，倘若把七十三师调到西县去，也许只需要一年甚至更短的时间，上级就会让七十三师变成三代机歼击机师，没有新的就从兄弟单位抽调，总而言之一定要把装备水平搞上去。
因为西县的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驻军的作战方向是当前的主要威胁方向。
继而是钦佩，守着年纪比自己大几轮的战机，数十年来无怨无悔，数十年来从未放松自我要求，能坚持到现在的部队不简单。就冲这一点，李战认为自己所受到的委屈什么都不是了。
“团长，我表个态，我会将有限的生命奉献给无限的为人民服务当中去。”李战坚定地说道。
薛向东哈哈大笑，“101团的兵不爱说空话大话，有本事拿出行动来。你别急着表态，我对你呢只有一个要求，好好的体验这边的生活，只要不犯错，我会给你一个漂亮的鉴定。”
“嗯？什么意思？”李战听出了一些画外音来。
薛向东笑道，“没什么不好说的，找个艰苦些的基层工作经历嘛，可以理解，你们师首长很关心你啊。不过你是完全有资格的，三次一等功，能是一般人？”
猛地，李战站住了脚步，薛向东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疑惑停下，“怎么？”
李战沉声问道，“你是说我的编制还在二师？”
“当然，你们政委没跟你说？”薛向东也感到奇怪，自从陈华林说明了情况，他就把李战当成过来体验生活的重点培养干部来看待了，尽管是别的师的。
李战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正当薛向东要说几句，李战接着说道，“薛团长，既然我来了就没打算回二师，请您把我的档案调过来，今天起，我是101团的兵。”
“你这是……”
李战说，“我的第二架座机编号101，前些天三河抗洪抢险返航途中座舱盖掉了，返航降落后不久机身解体，虽然只跟了我不到三个月，但也是难得的缘分。如今我调到101团来，更是缘分难得。团长，我已经决定了，我就是101团的兵。”
薛向东惊讶而惊恐地看着李战。
这么说，你再待几个月，101团岂不是要被撤编了！

第103章 他乡旧友
听李战把来龙去脉讲完，薛向东一挥手，道，“我当是什么事！小李你不用讲了，以后就在101团好好干，有我老薛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晚上我就摇人……摇电话给师长，一定把你的编制落在101团！”
李战立正敬礼，“谢谢团长！”
“走，看看气象台去，气象台是101团的名片，副团级单位，台长高配正团，和老子一个级别。不但是团里的气象台，还是军区在这一片地域里的基干气象台。走走走，看看去。”
薛向东一边介绍着一边指着北面山麓上的雷达罩，距离可不近。
“不只是气象台吧团长，我怎么看着像是雷达站。”李战皱眉说。
“哈哈哈，你小子有点眼力。全军正团级气象台有几个，没错，那里是综合站，既是气象台也是预警雷达站，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技术水平，全军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
薛向东笑着介绍，“这么说吧，101团每年要接待不少首长，大部分首长是过来视察气象台的，顺带视察101团。”
“想想是挺悲哀的。”李战点头说。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薛向东笑骂。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聊了没几句话，彼此性格使然，却如同老友一般了。有些人相处多年聊不到一块去，有的人初识不久一见如旧。
事实证明李战多虑了，不多时，一辆通勤车就过来了，载上他们往山顶上的气象台去。有专用的战备公路，沿着山体盘旋着向上。自行改了柴油发动机的212吉普车相当有劲，哼唧哼唧的片刻就开进了气象台。
薛向东引着李战和气象台在家的几位领导见了面，随即在台长的带领下前往工作站。气象台地方不小的，人员住宿是在山洞里，挖出来的山洞，搞得很现代化，生活设施齐全得很。
走进工作站，一路到值班中心去，李战看清楚了扭头看过来的那名少校，顿时就呆了，“张参谋？”
那人竟是张源。
“李战？怎么是你？”张源同样意外。
薛向东诧异，“你们认识？”
台长笑呵呵地说，“看样子是老战友了，得，团长，我带你转转，让人家老战友叙叙旧。”
“哈哈哈，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是得好好叙叙旧，李战。”薛向东高兴得哈哈大笑。
李战道谢，和张源一道大步走出去，来到草坪上，点了烟抽起来，道，“什么情况？你怎么跑七十三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张源笑着说，“我晋升了啊，前天到的，看看，副团实职，我是技术副台长。”
李战才注意到张源的级别，道，“恭喜高升，你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走也没打个招呼。”
“不止你，师里很多人不知道，调令来得比较突然，我是连夜走的，否则没法在规定时间内到达报到。”张源抽了口烟，说，“你呢，你是怎么回事，培训交流？”
李战苦笑着说，“调过来了，应该说是发配边疆。”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兀自摇头叹气。
听了之后，张源的神情很严肃，说，“换成我爸，你估计得挨处分，平心而论，齐宏师长已经够宽宏大量的了。你知道，现在但凡涉及到地方的事情，部队有理也是要让三分的。”
李战默不作声，又点根烟，仿佛要把过去欠下的烟都抽回来。
拍着李战的肩膀，张源安慰道，“一哥，这个事情你还真的不能怪齐宏师长，本身就是你做事的方法欠妥。薛团长一定跟你说过这种事情在七十三师根本不算什么对不对？”
李战诧异，“是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来的那天薛团长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要有他在，出了事他顶着。”张源看了看四周，沉声说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李战凝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因为七十三师根本留不住人才，为了留住人，师团两级领导简直什么都敢干。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一支部队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没有人才就算是给你再先进的战机也白搭。”张源说道，“可是你想想，一旦出了事，师团两级领导真的会像许诺的那样替你出头顶雷吗？对此我是存疑的。所以，有些话信一半，有些话，你半个字都不要相信。”
“一哥，归根结底在部队里做事是要时刻把纪律放在第一位的。比如你用提亲的方式资助那位小姑娘上学，再开明的领导也不能当没看见啊。再说了，不管你，那是对你的犯罪，管你嘛你心里肯定有想法。思来想去，也就是暂时把你调离一段时间，也让你有个冷静反省的机会，以后再给调回二师。”
不愧是老师长的儿子，走技术路线的张源分析起部队管理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让李战无话可说。
经张源这么一开导，李战心里的怨气消失了个七七八八。调这里来是对了，正如张源所说，有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自省。这里多安静——周遭全是自然风光，离最近的市集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就当体验一下西部地区的生活。”张源说。
李战抬起头来，道，“我已经决定留下了，组织关系人事关系都调过来，留在七十三师。”
“你还生气啊？”张源无奈苦笑。
李战凝重地说道，“不，我理解师长政委的苦衷，一开始心里是有怨气的，一直到了这里，看到101团依然还在使用的歼六，许多怨气就都没有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和他们相比，我这点委屈简直可笑。你说得没错，我应该好好自省，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开导你，师长政委知道因为我的话让你决定不回二师，估计枪毙我的心都会有的。”张源叹息着说。
李战缓缓摇头，“并不是，在飞行区看到整排保养良好的歼六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从我个人的角度看，我需要证明自己，哪怕手里只有一根烧火棍，也要打出中国空军飞行员的血性，也不枉在二师一年里所经历的艰难困苦。”
他坚决地说道，“我要让每一款我开过的战机都成名机，而不是世人因为我开名机因而知道我。”
“你得了吧，这些话留着组织生活的时候说。实际上说难听点你是扫把星，实际上却是幸运星，别人想遇着点险情没机会，你倒好接二连三地来。三个一等功了吧，我告诉你，抗洪救灾快结束了，表彰大会一开，又是一个一等功，四个一等功，你……”张源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呆了，实际上他本身对此也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概念，直到说出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四个一等功意味着什么……
猛地，李战眼中精光迸射，警告道，“老张，你可别给别人说我开废了两架飞机也别说什么扫把星之类的，不然以破烂王师‘会过日子’性格，绝对不会让我飞的！”
“我……”
李战又严肃地说道，“今天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二师不要我了，会不会和我摔飞机太多有关？毕竟现在摔的是歼七老八，以后摔的可就是歼十一歼十这些高端玩意儿了。”
“……”
李战盯着张源，“真有这个原因？”
“等等！”张源猛地注意到一个细节，狐疑问，“你说你今天才过来的？”
“是啊，一大早就让方政委给拎机场去了，连和战友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唉。”李战叹着气。
张源皱眉，“港城没直飞这边的航班啊……”
“哦，坐的公务专机，还不错，比战斗机舒服很多。”李战说。
张源瞪大了眼睛，“你坐公务专机过来的？”
“是啊……”
“……”

第104章 青干班
101团机关楼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都是老烟枪，吞云吐雾的，很快就跟蒸桑拿一样了。
薛向东起身走到窗户那边打开了窗户，一阵刺骨寒风灌了进来，很快的就让所有人精神振作起来。
参谋长、政治处主任、作战副团长、训练副团长、机务副团长、常务副团长，除了在外学习的团政委，101飞行团的主要领导都在了。因为讨论的是飞行团内部的事情，所以北库场站的站长没过来。
北库场站是正团级单位，站长级别和薛向东一样，关系搞不好，人家不一定给他面子。站长手里管的钱可比他薛向东的多了去了。
“团长，师长既然答应了把他手续调过来，你不给他飞说不过去啊，再说了，这么一高手，只让他搞指挥也不是长久之计的。”团参谋长马风打破了沉默。
正在讨论的是关于对李战同志的安排。
首先，师长陈华林明确表态把李战的手续办过来，只要李战个人要求，七十三师出面，二师没有不放人的理由，你本来就要把人往外调了，人事手续你还扣着这当然不合理。也就意味着陈华林最终在新装备和李战之间选择了后者。
陈华林和方成河本来私下里就有约定，这件事情根本没难度。难受的只是方成河以及齐宏罢了——一个不小心赔了个好兵。
也不是因为李战多么牛逼，而是因为就算二师的领导不帮忙，七十三师也一样能得到二手货，是E型还是G型，说到底对七十三师来说区别不大——反正都比七十三师现有的战机先进。
薛向东没想到的是李战同志的情况这么复杂。
他返身回来坐下，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面前的一等功勋章和证书上面。这是要颁发给李战的，表彰他在三河抗洪中的出色表现。也是李战的第四个一等功。这个概念相当骇人听闻了。
正以为捡到了宝的时候，李战同志的事迹材料摆到了薛向东的案前，几个关键词让他直冒冷汗：九个月，报废两架战机，报废一台发动机，报废垂尾和尾翼一次。险情类型有遭雷击发动机舱起火，起落架卡住，座舱断电，撞鸟……
九个月的时间愣是遇到了多种险情，一些飞行团几十年历史也不一定遇到这么丰富的险情，而且全都是特等险情。
“我终于明白二师为什么不要他了。”薛向东唏嘘不已。
是个宝贝，也是个大麻烦。
薛向东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李战这种特殊体质的人才，军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的。真给你飞行团飞成飞行大队你怎么办？
作战副团长杨锦山说，“不但要让他飞，还得让他上战备。他在二师是一直战备值班的。你们看他的事迹材料，从时间上看，出特等险情到复飞的时间很短。说明二师对他是很有信心嘛。二师都不怕，咱们有什么怕的？”
“老杨，二师当然不怕的，他们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要怕，拢共就这么点家当，折腾光了你怎么办，你坐风筝上战备吧。”副政委王安国说。
政治部主任笑着说，“我说这是怎么了，都是党信仰坚定的战士，别迷信这个迷信那个，不妥。李战同志就是个飞行员嘛，是一个立过很多大功的飞行员，有能力有魄力，不放在飞行一线放哪里。团长，我个人认为无需讨论，李战这样的同志在一线才能完全发挥他的能力。”
薛向东扫视了众人一眼，问，“这么说大家都认为应该让他飞，让他上战备？”
“本该如此。”众人纷纷点头。
青干班回来肯定要上级别，这是惯例了，不过一下子提两级，这就从未有过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份待遇了不得了，虽然职务是副营，但是待遇上去了。开飞机的要很高的职务没多大用处，待遇上去才是王道。军中副团正团级副师级飞行员一大堆，有实职的只是少数。
不过一想到李战的四个一等功，谁也就都不认为这样的待遇过分了。
“没意见就照此落实，我写申请。”薛向东说。
全票通过。
次日，薛向东的驾驶员开着他的座车把李战送到了机场，李战搭乘班机飞往长安，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班机在古都长安降落。李战随即马不停蹄的通过城市地面公共交通系统来到了位于西交大学附近的某教导基地。办了手续正式入班已经是临近晚饭的时候。
可不就是凑巧了吗，李战但凡晚几天到七十三师也就赶不上这一期的青干班了，偏偏就是前天到的，昨天就给他硬塞进了名单里。
本军区拟提拔的青年干部都必须经过青干班学习，包含了辖区内所有的军兵种部队，只要是军区作战序列里的部队单位。所以能到青干班里学习的青年军官们都是兴奋的，到处都是眉开眼笑一片其乐融融。
李战看了花名册之后吃惊地发现，青干班绝对名副其实青干班啊，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三岁，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可以想象，这些人日后如果走上很高的岗位，这个班肯定就成了事业的始点。
培训就培训吧，多交几个战友也是好的。如此自我安慰着，李战也就没那么抵触了。实际上让他最为关注的是提了级别后的工资待遇，他始终没有忘记他还欠着许多钱。拉杆费变化带来的失落感也因此消散了。
谁能想到，在七十三师开歼-7的拉杆费是每小时二百五，难道就因为是歼-7II型吗？虽然只是比在二师的时候少五十块，可一年下来是不少钱的。
七十三师有多穷李战是见识了，具体是反映在101团身上的。按规定，李战过来这边培训只能乘坐列车，坐飞机的话他级别不够，想坐得自己掏腰包。可是为了让李战能赶在开班之前抵达长安，薛向东找场站磨了半个多小时才得到承诺交通费场站解决的承诺。场站太有钱了。
101团太穷了，穷到薛向东的座驾是接陆军某部的二手货。
就说空勤灶吧，101团的标准只有二师的三分之二。这不是团里克扣，而是上级明文规定的。谁让你是丙等飞行团呢？
李战已经料到了未来的日子会比较困难，他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孩子”，习惯了大场面大排场大海鲜，一下子进了山，始终是要有一个适应期。
既来之则安之，你不安心只会让自己过得难受，什么也影响不了。这个道理李战早在入伍的时候就懂得了。
那会儿他师父刘国坚告诉他们：“来了就把心放妥当了专心搞训练，你不专心吃亏的是你，难受的是你。抵触情绪是最没用处的东西，除了影响你的训练质量。记住，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等你们到了我这个阶段，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改变环境。”
毫无疑问，之于七十三师之于101团，李战是新人，是新兵，他什么都改变不了。既然如此何苦自哀自怨给自己找不自在。
军区诸军兵种青年干部培训班开班。
深藏功与名的李战找回了校园生活的感觉，连日常的体能训练都是十分的熟悉。上午研习政治提高思想觉悟，下午参加讨论班会搞体能训练，晚上打打球搞搞文娱，日子也是过得飞快。
国庆大阅兵的那天，全班集中在军人俱乐部观看。
当李战看到SU-27编队飞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心情十分的激动，那是以前的战友驾驶的战机，接受了全国人民的检阅，张雪阳一定在其中一架战机的座舱里。想起那个第一次见面就下战书的超级富二代张雪阳，李战也是忍不住心里叹气，人和人不能比，自己搞这么好到头来得个发配，人家规规矩矩训练搞得好一直是王牌，还驾机飞过天安门广场了。
除了这些个人的情绪之外，李战同时也从分列式的编组情况里看出了部队未来的发展趋势。“合成化”这个名词被提及得越来越少，说明发展已经到了常态化的阶段，接下来肯定是要动大手术的。作战支援装备参阅的规模很大，说明了上面对未来战争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就空军而言，空司-军-师-团-大队到军区-师-团-大队，后者也已经不合时宜了，未来的空军甚至可能连场站都要大改掉。精简指挥层次是必然，建设扁平化指挥机制是趋势。以战机类型编制部队也不再适应未来战争提出的要求，混编作战部队绝对是唯一的结果。
具体到101团，好吧，什么时候把那些老家伙们全换掉再来讨论编制问题。
改革的浪潮即将扑面而来，李战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搏击长空的准备？他如深修的老僧一般久久思索着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还是认为粗暴简单干脆利落时不时飙超音速的作战风格比较靠谱。
无所不破，唯快不破。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结业仪式之后，李战告别了同学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一刻也不停留地赶往机场直飞北库。
去时初秋，归来已寒冬。
十二月的北库，冰天雪地正当时。

第105章 我不信那个邪
十二月的北库，冰天雪地正当时，于是李战就抓瞎了——他回不去场站了。
大雪封掉了通往场站唯一的战备公路，和团里通了电话之后，他只能到兵站招待所出示了证件办理入住手续了。
安顿好，李战望着场外鹅毛大雪飘落，在路灯下特别的显眼。左右无事，他试着用军线固话往二师打。三个月过去了，再有什么怨气也早都消散掉。想念战友，想聂剑锋，想唐磊磊，想牛高马大的牛耀扬，以及受他连累的楼以望。
七转八绕居然接通了四团机关的电话，更巧合的是机关正在加班，而且楼以望在帮忙。
几分钟后，李战和楼以望联系上了，激动得就是一通聊。不过楼以望那边似乎挺慢，李战不无失落，最后问了一嘴，“是了，聂队他们怎么样，夜鹰中队还好吗？”
好，好个屁，你走了还有什么夜鹰中队，再说了，就一个歼-8FR了，给你搞出了阴影来，都不太敢飞，早名存实亡了。
楼以望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他微微叹气道，“还行吧，肯定没一哥你在的时候有活力了。聂剑锋他入选飞鲨集训队了，走了有两个月，唐磊磊还在，师里成立了改装大队，他是其中一员。我也在培训，要改装歼十了。”
李战的失落更甚了，酸溜溜地问，“飞鲨集训队，是舰载战斗机集训吗？”
“是的，传闻已久，现在是算实锤了。咱们师去了好些尖子。一哥，飞鲨集训队是全军选拨的，空军航空兵海军航空兵，只看实力。你应该报个名，肯定能去。”楼以望通报了一个重要情况。
李战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原来如此……”
“一哥，别恨师长。”楼以望沉声说。
李战叹气，“你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弟兄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也得理解师长的苦衷。”楼以望宽慰道。
“没有什么恨不恨的了，这边也不错的，场站周边的风景说真的那是相当美，一座山能看到一年四季的风景，在这边工作就像是在画里工作。”李战言不由衷地笑着说，眼前不断闪过的是“老六”那老迈的身躯。
楼以望放心了一些，笑道，“那不是太好了，是了，回家探亲记得回老部队看看，我们都挺想你的。”
“好，一定会的，老楼，你忙吧，挂了。”
挂了电话，李战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他对舰载战斗机的了解只存于纸面上，尽管了解不算深刻，但却十分清楚开舰载战斗机才是每一名飞行员的终极岗位。所有的起降工作在不过二百米长五十米宽的甲板上完成，需要浓缩飞行技术的精华才能实现。
一定要争取。
李战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拿起话筒给团里打回去，直接找薛向东。
“团长，我李战，听说在选拨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有个飞鲨集训队，我想报名参加。”李战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薛向东也没含糊，“开歼六上航母吗？”
一句话把李战给问住了。
“你说的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不过咱们师没在范围之内。小李，来日方长，其他的不敢说，有一点我敢给你保证。只要你在咱们团搞扎实了，以后有的是先进机型让你飞，放心！”薛向东信誓旦旦地说道。
若是刚到那会儿，李战没准就信了。自打从其他军兵种部队的青年干部那里知道薛向东在军区里是出了名的大嘴炮人称薛大炮，李战再听薛向东的话就听十分话存疑至少五分了。
李战叹息着说，“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报名的。”
“这还用说吗，咱们师要是在选拨范围内，我直接就给你报上去了，你小子搞得好也是给咱们团争荣誉啊对不对。好，这个事就暂时放一放。是了，明天停雪，老陆的弟兄会出动清理战备公路的积雪，我让他们去接你，顺便把你带回来。”
“是。”李战有气无力回答。
又撂了电话，李战的情绪差得很，忍不住按照师父给的号码打过去，赫然发现被拒绝转接了。这让李战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师父到底在干什么？
一夜难眠，次日，驻扎在附近的一个陆军步兵团来了台太拖拉重卡，带上李战，一路轰鸣着往北库场站方向开去。约莫有一个营的部队使用各类扫雪机械对战备公路上的积雪进行清理。赫然有59坦克底盘改装而来的铲雪车，两台并列一马当前在前面推进，部队在后面跟进清理残留的积雪。
就这么一直搞到傍晚，才和从场站往城区方向清理的场务连顺利会合。双方的合作由来已久了，流程相当的熟练，打个招呼各自打道回府。
杨锦山从猎豹车上跳下来，他穿一身黑色的皮质飞行服，手里提了一件07式沙漠迷彩大衣，大步走过来。
“小李，把这穿上。”杨锦山把手里的大衣递给李战，驾驶员也早把李战的行李给接了过去。
李战冻得发抖，也不客气，连忙的把大衣穿上，“这里的冷和北方的冷不太一样，我该带上大衣的。”
“按照携行规定，你的背囊没打错，三个月前是秋季嘛。”杨锦山递过去根烟，给李战点上，然后自己点了一根。
李战犹豫了一下，然后舒舒坦坦地抽了起来。
“怎么样培训搞得，住宿环境伙食都还不错吧，我之前参加的时候那叫一个艰苦，听说现在都是单人宿舍。”杨锦山笑着和李战攀谈起来，丝毫没有拿李战当下级军官来看待。
那一边，场务连、机务大队的官兵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把路面上的最后一部分积雪给清扫到边上去。
李战回答，“听教员说环境是好了很多，我们这回住的新营房，单人小套间，住宿环境很舒适，伙食是以学员级别最高标准走的，我不是军衔级别最高的，但我是空勤灶标准，所以伙食就统一为空勤灶标准了。”
“哟呵，这么说那帮人是沾了你的光。”杨锦山笑道，重重吐出一口烟雾来。
李战看着吐出的烟雾很快的上升消失掉，也重重抽了口烟，问，“杨副团，咱们团的官兵好像抽烟都挺凶。”
“十年前我到101团也是这么问我的团长的，哦，师长是咱们团的老团长，那会儿团长还是大队长。”杨锦山举步走向战备公路路边去，望着不远处一片白的树林，说，“你看看这里，场站距离北库城区两个小时车程，大雪封山的季节则干脆是断了沟通。从场站到最近的市集，是个乡镇市集，也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说到这里，他看着李战，说道，“许多义务兵在101团两年，一次场站都没出去过。缺乏课余活动，也缺乏文娱设施。要当101团的团长，不看飞行技术，看管理能力。团部这么些领导里，薛团长的飞行技术是中上水平的。但是他有本事把地处荒漠山麓之下的101团给管好。从他当团参谋长到现在，整整十年，101团没有出现过一起违纪事件。”
李战眼前闪过薛向东敦厚的形象，肃然起敬。
凭着一股热血与敌人同归于尽，绝大多数中国军人都能做到。但是，在非战争时期能做到让全团官兵心服口服规规矩矩整整十年没有出过违纪，堪称典范。
非战争时期的部队管理比战争时期的部队管理更能考验部队长的领导管理能力。
他李战不就是个明证吗？
他的异想天开，折射的其实是齐宏和方成河管理能力方面的欠缺。
“所以啊，以后团长但凡有些话说得不太中听，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他就是那性格，大家都知道。把自己给过没了的团长，他早不只是我们的团长。”杨锦山带着回忆说，说着就沉重起来。
李战体会到了个中情感，认真地说道，“当然，团长的话就是命令，我绝对服从管理服从命令。”
“李战，我也不跟你拐外抹角，101团的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不是一般干部，由不得团领导不区别对待。你就看现在，我一副团长和你站在一起抽烟聊天，换个干部敢这样吗，你别忘了，团里对干部的管理非常严格，哪个干部敢这样第二天就得交班会检讨。”杨锦山开门见山地说道。
盯着李战的眼睛，杨锦山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战说道，“杨副团，你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就是个兵，不管以前怎么样，我终究只是个兵，我完全清楚自己的位置。”
四个一等功加身，李战可以打横了在101团走，可以打横了在73师走，可以……他可以做的太多了，而且完全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不是和地方上的事情扯上关联，在部队里，他就是那个最靓的仔。
把烟头扔下踩灭，李战苦笑着说，“杨副团，你不会专门跑过来警告我的吧，我真的从来就没有恃才傲物的意思。以前的功劳代表的是过去，连现在也说明不了，更逞论未来。我也绝不是赌一口气要求留在101团，而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感悟了一些道理。难道在所谓的王牌部队才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吗？如果是这样，我军的军史怎么解释，那么多以劣胜优的战例是从何而来的？我不信手里的匕首捅不死手持自动步枪的敌人，起码在面对那样的敌人，我有勇气冲向前，哪怕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
杨锦山怔怔地看着李战，重新认识李战，良久，他说道，“你应该干政工的，连我都让你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抛头颅洒热血去了。”
“我哪干得了政工，就是心里话。”
“行了，看来团长提议你当个大队长是很有眼光的。”
“我当大队长啊……不是副的了？”
还能升官，人挪活？

第106章 听说你开飞机费发动机
团部楼是一座框架二层楼，很长很长，很像两排平房叠起来，有三道楼梯，左右和中间各一，灰白涂装，和歼-6的涂装一样一样的，据说是五十年前修建的，历经多次修葺装修，使用至今。
以团部楼为中心，四处规矩地分布着一些平房，是团直属队的营房。在团部楼后面不远处是所谓的生活区，和二师的现代化生活区相比就是贫民窟，一水的平房也没多年轻，大多数都有二三十岁。
次日一大早，杨锦山带着李战往团部楼走。
“上级首长来咱们团视察，极少有留下吃饭的，参观营区的几乎没有，知道为什么吗？”杨锦山领着李战踩着积雪走，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大概猜到。”
“说说。”杨锦山饶有兴趣问，刚好走到小院子，干脆在长条石凳那停下，坐下来拿出烟来。
长条石凳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论卫生，除了医院就是部队营区了，搞得不是一般的好。
李战苦笑着接过杨锦山递过来的烟，也坐下，说，“副团，这么抽下去肺活量该不行了，对飞行是有影响的。”
“听说国外有飞行员在面罩挖了个洞抽雪茄，一边开飞机一边抽烟的现象，巴铁那边好像也有。”杨锦山笑呵呵地说道，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吐出来。
李战抽着烟，没什么心理压力，领导带着抽，不抽就是违抗上级指示精神，所以舒舒坦坦抽吧。
“讲讲，你猜到什么了。”杨锦山说。
李战说道，“大概是因为营房太破旧伙食太差劲，作为首长，治下有部队是这般环境，今时今日的情况下，多少是显得刺眼的，反正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是首长也没办法啊，军费就那么点，那么多张嘴，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讲到了点子上。”杨锦山目光深邃凝视着破旧的营房，沉声说，“是啊，多难堪，可又不能不来看，再穷也是儿子，不是后娘养的，难受，首长难受我们也难受，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无论什么年代，总得有人在背后默默牺牲。”
他深深叹着气，“那么大一个国家那么多人口那么大一块疆域，很无奈啊，可是敌人不管你有钱没钱就是整天想到你家里过年，怎么办，打，往死里打，打出去，打到他害怕，打到他看见咱们的兵就双腿发软。没好装备怎么打，拿人命填，一个拼一个，两个拼一个，总而言之打到底。”
“要打，打个清清楚楚，一次打出几十年的和平来，咱们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李战深有同感，对杨锦山这位城市兵硕士生出身的副团长有了佩服，他甚至想起一句话，愤青不死，只是成为了爸爸。
李战说，“除了二炮一直处于优先地位，三大军种中，自海湾战争起，海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其实我甚至认为咱们这二十年里，有限军费的大部分都投在了海军发展上面。你没办法，未来是海洋的世界，这是共识，你海军搞不上去你就没办法将军力的影响力进行输出。怎么办，空军陆军只能忍，等海军跑一阶段了，手头宽裕了，再回头把空军陆军搞上去。”
“是啊，你说得没错，这也正是我能在101团扎得住的原因。我始终相信101团的春天很快会到来，我们不会一直开老六小七。”杨锦山说道。
“所以，副团，老六的拉杆费多少？”李战问。
杨锦山被烟呛了口，咳嗽好一阵子，缓过气来，说，“你，你这个脑回路我不太适应啊。刚刚还慷慨激昂精忠报国呢，你这怎么一下子就市侩了？”
李战反驳，“这哪能是市侩呢，刚入伍的时候搞体能，教员说能一口气做一百个俯卧撑的赏根烟，我们都卯足了劲的，不就是为了抽口烟。非战争时期光搞思想教育不行了，现在又是物欲横流的社会，实质的东西是要提一下的，起码得让大家少些后顾之忧。”
“唉，你该搞政工的，我已经被你说服了。”杨锦山无奈摇头，“开老六没几个钱，一百来块吧。你现在想开也没机会，训练大队的老六是留着给新飞练手的。”
李战耸了耸肩，“那还是歼七吧，一百来块少得有点过分。”
“得，别扯了，走走走，团长等着呢。”
杨锦山摆摆手带着李战快步往团部楼去，径直来到薛向东的办公室。
进了门，薛向东正在吞云吐雾，李战就纳了闷了，101团都是老烟枪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听说以前薛团长顿顿小酒，没半斤根本放不下筷子。这要是在二师，早被处分一百遍了。
很有穿越感的布置和装饰，符合老六的气质。
“小李回来了，坐坐坐，都坐，培训感觉如何，同学都还好相处吧，我跟你说啊，这一期空军部队就你一个，你又是吃空勤灶的，按照培训班就高不就低的原则，那帮人都沾了你的光，怎么样，有没有搞个班长当当？”薛向东爽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示意二人坐下。
李战立正回答，“报告团长，我是培训班党支部书记，临时的。”
“这很好啊，比班长有含金量。你那些个同学啊，以后都得喊你领导。坐，坐下说。”薛向东哈哈笑道。
又讲了几句闲话，薛向东脸色一整，道，“李战，坐着坐着，团里研究决定，将成立蓝军大队的任务交给你。”
李战一头雾水，怎么就冒出来个蓝军大队？
杨锦山朝薛向东点了点头，对李战解释道，“根据军区空军司令部命令，我七十三师负责组建模拟蓝军部队，师里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咱们团。团里经过反复研究，认为你最适合担任该大队的大队长。李战，听说你曾经三次打败海航的模拟蓝军部队。”
“海航模拟蓝军部队啊，三次交手的对手都是运八，没有和他们的战斗机对抗过，经验不能移植过来。”
李战听到“担任大队长”这几个字的时候，心情是激动了一下的，原先说当个副大队长，现在个直接上正营，好消息啊！
磕了磕烟灰，薛向东说，“这个你就错了，经验就是经验，是完全可以移植的，至少你比其他人知道对抗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自己和自己打，知根知底打不出什么色彩来。这一次搞的模拟蓝军大队面向的是军区所有的飞行团，是军区的磨刀石部队，非你不可。”
李战终究还是站了起来，毅然道，“团长，我坚决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有能力有信心完成好这项任务，坐下。”薛向东严肃地说道，“说说，打算怎么着手干。”
把李战召唤过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情。
杨锦山稍稍咳嗽了一下，提醒道，“团长，是不是先把任命给李战同志讲一讲？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你得给马儿吃草啊，光抽鞭子怎么行。
薛向东回过神来，笑着连忙从抽屉里取出命令来，递给李战，“师里关于你的任命下来了，提正营，晋少校，火箭式提拔了小李同志。”
看着命令落款上的空司司令员签名，李战心满意足，道，“团长，我一定再接再厉争取再立新功，为建设现代化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这小子张嘴就来，倒是个搞政工的料。”薛向东笑着说。
杨锦山道，“要不开个会研究研究？”
李战急了，连忙说，“团长，副团，我哪有那个本事，我也就只能开开飞机什么的，政工是真搞不来，真的搞不来的。”
“好！”薛向东一拍桌子，严肃说道，“听说你开飞机费发动机，其他部队怕我不怕，仓库里封存了上百台发动机，你小子有本事就都给我开报废了。你给我可劲造，只要你开得动！”
李战眼睛都亮了起来，“团长，是不是说不限制我的飞行时间？封存的发动机是歼七杠二的吗？”
“大部分是，全都是兄弟部队退役战机上面拆下来的，很多都还能飞个一百多个小时，状况很好。至于你的飞行时间，那要看你对组建模拟蓝军大队是个什么章程，训练时间肯定是向你们倾斜的，这个我保证。”薛向东说道。
李战瞬间就给打了鸡血，只要不限制飞行时间，什么都好说！
什么委屈什么责骂都是浮云，只要给随便飞！他还真的不是非常在意飞的是什么机型，归根结底内心深处向往的是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在那一刻，他是救世主。
“只是……”李战冷静下来之后，凝眉沉思着，道，“用歼七杠二来模拟强敌的三代机，会不会开玩笑咗小小？”
“什么？”薛向东和杨锦山都没听明白后面的话。
李战解释道，“歼七杠二能担负起如此重担吗？咱们兰空航空部队里，歼击机飞行团就那几个吧，都是用八爷和比较新的歼七E型。”
“装备技术差距是可以忽略的，主要是战术，除了装备技术差距，其他的都尽可能的模拟蓝军，这个我看问题不大的。”薛向东说。
李战算是明白了，薛向东和杨锦山其实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们是两眼一抹黑。
这大概就是放手让自己全力去飞的主要因素了吧？
模拟蓝军部队怎么建设是个新课题，不仅空军在搞，其他军种也在搞。最早的模拟蓝军部队可以追溯到九十年代初期，陆军某师开始建设为专业蓝军部队，也就是日后叱咤朱日和的蓝军旅的前身。
空军的步伐稍慢一些，这两年各个军区空军开始搞模拟蓝军部队，比海航的都要慢一些。
李战敏锐地嗅到这是一个大施拳脚的机会。

第107章 专业蓝军
西部地区地广人稀，大部分地区为戈壁荒漠，山地、丘陵、高山、平原，多种地形汇聚，是天然的练兵场。
立足这一点，李战构想中的蓝军部队大有可为。花了一周的时间，他以场站为中心跑遍了方圆一百公里的地域，再花三天的时间提交了一份长达三万字的蓝军大队构想。
那份构想计划书直接把薛向东和杨锦山砸晕了，连杨锦山这样见多识广的城市仔高材生也被李战恢弘的大手笔给震得目瞪口呆。
薛向东放下厚厚的构想计划书，胡子拉碴的国字脸很严肃，凝视李战，道，“写得很好，出发点落脚点都相当的准确，立足现有条件建设新型蓝军部队，场站基地化，打造空军第一个模拟蓝军基地。对本地区地形地貌的理解很透彻，利用很透彻，对现有装备的利用也很彻底，战术方面很有亮点，颇为贴近强敌空军部队。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显然你是下了苦功夫的。”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小小的问题。”
盯着李战，他问，“李战同志，请你告诉我，你的构想计划书是给团里做的还是给空司做的？”
杨锦山忍不住笑出声音来，连忙的掩饰了一下。
微微昂了昂下巴，李战却是丝毫的不自薄，道，“团长，做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一支部队如果没有进取心将来如何来发展。你经常给我们打鸡血说101团不会永远默默无闻，将来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实现弯道超车，直接改装四代机。”
指了指桌面上的构想计划书，李战揉了揉鼻子，有些想抽烟，但他忍住了，道，“迄今为止空军航空兵部队尚无专业的战术训练基地，我所指的专业战术训练基地是有专业模拟蓝军部队常驻的基地，像陆军的朱日和基地。不仅提供训练的硬件，还提供对手，专业的对手。”
“以我个人浅见，101团乃至73师要实现弯道超车，眼下只有这个机会。上级让咱们团负责组建模拟蓝军大队，给军区内的航空兵部队当磨刀石，并且没有做出其他限制。咱们为什么不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尽管条件有限，可是咱们可以一步步地做啊，每天的一小步汇聚起来就是每年的一大步，101团的一大步就是空军部队发展的一小步，我们终将为人民空军的现代化建设狠狠贡献一把自己的力量……”
“打住。”薛向东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政委没在家，你让我再过两天安生日子。”
杨锦山哈哈大笑起来，李战也是尴尬得很，不由的也笑了。
分了烟，薛向东点上抽了两口，道，“好，我就信你的小步大步理论，你具体说说，你想怎么干？”
“把全团的资源集中在这件事情上面。”李战斩钉截铁地说道，“要么不做，要做就全力以赴。咱们团好些年没很重的任务了，除了战备。实话说，团里的氛围很沉闷，没多少活力，要不是团长你德高望重，我估计101团早都沉沦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薛向东往后昂了昂身体，矜持的微笑着，功劳都是他的嘛。大漠山麓之下一扎就是二十年，把自己的生活给过没了的团长，他不止有苦劳，还有不能磨灭的功劳。
李战看向杨锦山，说，“这个集中不是一般的集中，而是高度绝对的集中。所有的资源，工作的所有重心，都必须要围绕专业蓝军化这项工作来进行。咱们没钱，但是有地方啊，那么大的地方，如果论可用面积，北库场站能排到全军前列吧？咱们慢慢改慢慢建，只要有恒心，坚持到底，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敌人将会在咱们的胯下颤抖……”
“停停停！”薛向东再一次抬手打住了李战的话，“别打鸡血了，我脑袋晕。李战，你讲的都对，具体呢，具体怎么做？”
杨锦山摊手说，“对啊，大的框架有了，指导思想也有了，你要全团集中资源在这件事情上我看问题也不大。具体怎么干，你计划书里可是没有提到。”
反正团里拢共就那么点家当，全给你集中了也撑不起你的雄心壮志的。
“团长，副团，强敌摸着石头过河，咱们摸着强敌过河。之所以没有做具体的计划，是因为我认为照搬强敌的模式是比较妥当的。总而言之他们怎么编成咱们就怎么编成，他们用什么战术咱们就用什么战术，甚至他们的编号啊代号啊以及战斗语言的使用方式啊，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总之原则就是有多像就搞多像。非要我拿出第一个动作来，我想我首先会把战机的涂装给换成与强敌航空联队一模一样的。”
薛向东和杨锦山都听愣了，这也太过了些吧？
“这，这会影响部队政工建设吧？”薛向东不太确定地问道。
李战说，“绝对不会。只是部队战术编成等方面的变化，说白了就是把强敌那一套作训方式搬过来，其他方面的工作当然是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若有所思的杨锦山摸着下巴说，“有点意思。”
略微沉思，薛向东果断说道，“行，那就这么上报师里，李战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开始搞。”
李战不太确定地问，“团长，师部会批准吗？”
“我来想办法，我这张脸还是有点作用的。”薛向东抽着烟深沉地说道，给人田鸡“不知道我能不能顶得住”的力挽狂澜范儿。
他粗中有细，乍一看性子急躁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一件大事，实则心思缜密心里早已经反复推算分析过多次，并且肯定是有多种预案在心头形成。杨锦山是作战副团长，在101团服役十年整了。他很清楚一点，只要团长同意和支持办的事情，最后能不能取得预期效果不好说，但绝对不会出问题。
有人说这是薛向东的能力体现，也有人说薛向东只不过是一直有好运跟随罢了。
若是后者，遇上李战这么个霉运如影随形的兵，倒也是能够起到中和作用。
李战说，“团长，既然如此那我就动手了。首先我要在全团范围里挑选飞行员和机务人员，每一个兵我都要经过考核测试。”
“没问题，你放手干。”
薛向东大手一挥干脆利落之行事作风体现得淋漓尽致。
101团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吗，或者说还有什么是值得失去的？歼-6还是歼-7杠二？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还需要有顾虑吗？一个人穷到极致，他也就不在乎再穷了，因为已经触及了底限。一支部队装备垃圾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搞好了一飞冲天，再不济也会比现在好。搞不好呢，大不了维持现状，反正已经维持了数十年。
二师诸多顾虑，七十三师则无。
当李战展开拳脚，惊喜地发现竟如鱼得水，完全的没有束缚。比如他提出模拟蓝军大队的飞行员拉杆费要提高，要比兄弟部队的高一些，如此才能体现出模拟蓝军大队的特殊，飞行员们也才有荣誉感。
他也就是提了那么一下，压根没有想过能够实现。
结果，团里召开团党委会议讨论了这一方案，形成决议后上报师部，师部以最快的速度批了下来。
模拟蓝军大队飞行员的拉杆费定在每小时325块，比兄弟部队高25块，比其他两个大队高75块。
李战振奋不已！
终于不用二百五了。
原来薛大炮不光打嘴炮，也是能打打真炮的！
李战当场表态一定会死而后已战斗到底势必将模拟蓝军大队给搞好搞出色！
薛向东和分管模拟训练大队的杨锦山算是看出来了，李战这小子就是属狗的，扔块骨头就摇尾巴，哪怕在此之前你用力踹他几脚狗啃屎。不过这倒是矛盾简单化了，只要拉杆费到位，这个兵就很好管理。薛向东就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一个兵二师就是管不好呢？
齐宏：走着瞧吧，有你哭的时候。
按照计划，101团模拟蓝军大队是大编制大队，编制十八架团里机况最好的歼-7杠二战斗机，编制十八名精挑细选的飞行员，编制精挑细选的机务中队，场站成立单独的后勤保障中队为模拟蓝军大队提供专门的后勤保障，连伙食都独立出来了，另外开了一个小灶。
方案一公布，全团哗然。
团里是出了名的穷逼，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大家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跃跃欲试，精气神一下子上去了不少，那火热的激情感觉都要把满地的积雪给融化掉。
当模拟蓝军大队的负责干部名单公布，李战一下子成了全团官兵眼中的香饽饽，他终于摆脱了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扫把星的日子了。接着他的宿舍门槛就差不多要被踏破掉了。挨着团领导小院是副营级以上干部的小院子，三排平房呈“门”字形布局，李战就住在101房里。
应付了一通纷纷前来汇报工作的飞行员们之后，李战开始了挑选人员的工作。飞行员是重心，是根本，是基石。飞行员也是李战唯一能够控制的因素。装备水平你左右不了，反正就是歼-7杠二，比二师要淘汰的E型落后至少十五年的杠二，曾称乙型。
李战不会开六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开的。
唯一能控制的也就只剩下飞行员了。把飞行员的素质搞上去，不求达到他的水准，只要整体水平能达到他的三分之二，李战就有信心让所有前来挑战的兄弟部队折戟沉沙“死”在这大漠之上。
李战要学会当教员学会当领导，不但要自己飞得好，还要带着部队飞得好。在无法和师父联系上的情况下，他找了原来训练基地的陈政委，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得知李战当了大队长，陈政委二话不说给他寄来了相关的教材，并且勉励他撸起袖子加油干。陈政委甚至不知道他被“发配”到了七十三师，李战也没好意思说。
一边加强自身的学习，一边开始研究团里飞行员的所有档案，在没有开飞机的日子里，李战倒也觉得过得蛮充实。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元旦。过了元旦，团里开训动员一开，考核测试工作正式拉开序幕。
在一个天气好的飞行日，李战第一次以审视者的身份站到了塔台里。

第108章 老家伙们的大象漫步
新年第四天，昨天趁着元旦放假，场务连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跑道上的积雪给清理掉，保障了今天的飞行。
上午七时五十五分，李战准时来到塔台，薛向东、杨锦山后脚到位，在李战左右两侧站定。
八时整，薛向东下令，“开始吧。”
“是！”
李战立正敬礼，拿起送话器举到嘴边，大声下达命令：“参考人员注意！我是本次考核总考官也是本次考核的指挥员李战！我命令！所有参考人员按计划列队起飞，完毕！”
平行公路停机位一侧，整整齐齐停着一溜歼-7杠二，有三十六架之数，放眼望去蔚为壮观。地勤人员用力挥动着小红旗，打头的一架歼-7杠二开始滑出停机位，后面的战机跟上，慢慢的汇成纵队。
大象漫步！
从塔台望去，数十架战机呈整齐纵队，从平行公路的那头向这头延伸，像长龙一般，像大象一般迈步前进。发动机的轰鸣声汇集起来响彻了北库场站的天空，那如洗涤过的天空竟是宝蓝色的，在为今日的重要飞行提供最好环境。
李战兽血沸腾，薛向东老泪纵横。
哪怕那是几十架早期型号的歼-7，如此盛况亦属难得。
101团已经有数十年未见这般场景了，自四十年前101团进驻本场，北库场站也再没有重现当年“国际机场”般繁忙的飞行作业盛况。
“101团很差劲吗，不，一点也不差，三十年前，我101团是赫赫威名的头等主力飞行团，当年我团是首批装备歼七的部队，是重点建设部队！我101团编制五十四架战机，是大编制飞行团，这么多年来一直齐装满员，能顶半个歼击机师。”
薛向东感慨着，言语之间满是悲怆之情。
“奈何时过境迁人是物非，101团还是101团，可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样。全团的装备架起来比不上人家一架歼十。这么一路走过来，我们已经落后了很多很多。”
“李战，你有信心我更有信心，日后我团完成三代机改装，那就是全军少数几个大编制飞行团，到时候你如果有本事当团长，你指挥的空中力量比许多国家的空军还要强大！加油吧！”
李战哭笑不得，薛大炮就是薛大炮，什么时候都不忘放大炮许诺言，意志不坚定的保准让他忽悠得团团转。李战甚至认为杨锦山这么一位本有大好前途的高学历干部之所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十年，绝对是被薛大炮给忽悠的。
“团长，靠先进装备服人不算本事，且看我如何用二代老家伙们打得那帮三代骄子们满地找牙。”李战昂首挺胸地说道。
杨锦山忽然来了一句，“那你就是李大炮了。”
“哈哈哈哈……”
薛向东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丝毫不觉杨锦山同样也嘲讽了他。塔台其他岗位的干部也都哄笑起来，倒是把李战搞得脸红。今日的气象员是张源，他不太喜欢薛向东这种风格的领导，但也发自内心的佩服。正是不拘小节豪爽的作风，让薛向东建立起了无人能比的威望。
甚至私下里有句话，做人当学薛向东，真汉子，不矫情。
“好，干正事，李战，今天的指挥全盘交给你，我就一个要求。”薛向东背负双手，严肃说道，“三十六架上去，三十六架安全落地。”
李战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考验他大机群指挥作战的能力到了，薛向东和杨锦山二人，一个给他当副指挥员，另一个给他当作战参谋，可谓超高规格了。
当大队长要服众，李战就必须要具备相应的指挥能力，这一关他必须得过。他在考核别人，薛向东何尝不是在考核他。
三十六架歼-7杠二全部到达起飞位置，呈双纵队，长机纵队比僚机纵队靠前一个机身，几乎占据了三千米跑道得三分之一。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机群战斗起飞方式，双机编队起飞，前后间隔压缩在极短的时间和距离上。也是考验一支航空兵部队集体作战能力的重要科目。
所有战机报告一切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李战身上。
李战运劲，举起送话器，下达了他到101团后的第一道作战命令：“命令！参考战机按计划起飞，完毕！”
“洞幺收到！按计划起飞！”
考核编号为洞幺的战机排在最前面，飞行员是南亮红，团司令部副参谋长，空军少校，甘肃汉子，一样是在着大漠里小鲜肉熬成了老腊肉，是参考人员里军衔最高。
事实说明，有太多人不愿就此碌碌无为荒废掉有限的军旅生涯，包括团机关领导。
薛向东的情绪是复杂的。李战的到来犹如被扔进金鱼缸里的鲶鱼，101团这口安逸多年的金鱼缸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你不努力奋力向前游动，李战这条终究会饥饿的鲶鱼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来吞食。
于是，安逸的金鱼缸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战斗海洋。
反过来，不正是侧面证明了薛向东的管理方式存在问题吗？部队是要打仗的，搞成了养老院怎么行。薛向东因此情绪复杂，当然，在他看来，101团的官兵们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并不是团的功劳，是党教育得好。可是大家心里明白，如果没有了薛向东，大家肯定会就此沉沦，就真的养老了。
南亮红松开刹车，已经服役二十年的歼-7杠二战斗机那台WP-7B涡喷发动机迸发出强大推力，推动着单三角翼气动布局的战机奋力向前，像对敌阵发起冲锋的战士，机头下方长长的空速管就是战士手中的长矛，破开空气刺向敌人。
滑跑约七百米，南亮红和僚机同时拉起，此时，第二组双机编队已经在滑跑，距离南亮红编队仅五百米。南亮红双机编队左转爬升的时候，第二组双机编队已经拉起爬升。
如此连续双机起飞，场面蔚为壮观。
李战心中暗暗赞叹不已，装备很破很落后，但飞行员的素质绝对是一流的，单单是这份大机群连续双机编队起飞的前后衔接，已经充分证明了101团平时没少捶打历练。
薛向东自豪地昂了昂下巴，部队这份功力，哪怕与装备最先进的兄弟部队比较，也是不遑多让的，作为团长他太有资格自豪了。
另一方面，能把今天的大规模考核申请下来，同样让他感到自豪。三十六架战机连续出动，会有三十六架战机同时在空域上活动，这样的大手笔绝对是极其少见的。
二师平时看着就是个穿背心踩拖鞋背着手上菜市场买菜和摊贩为一两块钱挣的面红耳赤的大叔，不显山不露水，可人家有几栋楼收租，真正的南方土豪。真到了要展露实力的时候，航油是论车次来烧的，一烧十几罐一烧十几罐，是火车运油罐，不是易拉罐！
人家二师每年至少有两次大规模转场训练。
七十三师多少年没搞过大规模转场训练了？101团驻扎的北库场站上空有多久没有出现过大队级别以上的机群了？
能把此次考核申请下来，涉及到的单位部门要走的手续比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别忘了北库场站是地处边疆的。你一下子上去三十多架战机，边上几个小国还不瑟瑟发抖？歼-7杠二不受待见，那是因为有更好的战机出现，不断有更新的研发成功，可在那几个小国空军眼中，歼-7杠二那绝对是大杀器啊！
因此，最高上级、大总部、空司、军区空司，四级领导机关能一路把此次大规模考核批准下来，实属不易。
为了保障此次大规模考核的顺利，师部额外拨付了101团一批航材航油，否则101团今年就都吃屎去吧——你一下子把年内的航材航油给搞光了，后面的训练计划拿什么来搞？
这才是一月份啊，开训动员刚刚搞过，一年训练计划的始端。
战备航材航油是绝对不能动的。
北库场站南侧的大漠之上成了欢乐的海洋，三十多架战机呼啸着按照计划展开了分组空战对抗。考验指挥员指挥协调的时候到了，单单是让这些战机不发生空中碰撞，就足够让任何一名指挥员头疼了。
好在训练空域足够大，那么大的荒漠和戈壁，包括北面的山地丘陵，这一片空域都是部队的训练空域。而且，从民航航路图来看，航路最稀疏的区域就是这广阔的西部北部地区，越往东航路越密集。
李战提出的专业蓝军方案里，最有说服力的一点就是101团拥有其他部队不具备的天然练兵场。与许多被城市化捆缚了手脚的兄弟部队比较，101团就像是农村人，没钱买商品房，但是村里建了大平房前院能停好几辆大货车后院干脆是几百平方的菜园子。
分组打地靶，分组自由空战，两大考核科目。其中，打地靶是实弹射击，使用的是机炮，因此每一架参考战机都装载了实弹，今天光是三十毫米口径的航炮炮弹就要消耗掉不少。
101团今天就像是穷小子过年一样。
李战精神高度集中，每一个步骤都处理得无可挑剔，让人怀疑他曾有丰富的大机群作战地面指挥经验。时至今日，随着现代化作战样式的转变，大机群空战已经很少出现了。可以预见的未来大概是再看不到抗美援朝时上百架战机混战的场景，甚至十几架战机自由空战的场面都难以再见。
实际上，李战心中隐隐有预感，此时此刻他指挥着的，大概是中国空军二代机最后一次大机群狂欢了。
他没有闲暇工夫多愁善感，因为机群开始返航，此时，他已经精神高度集中站着指挥了一个多小时。
大机群升空作战的难点是哪个环节？作战过程是地面指挥难以控制的，主要靠飞行员的主观能动性，地面指挥大多数时候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那么，起飞和降落就是最重要的环节了，对地面指挥来说。
一架架战机陆续返航，每一架安全落地，李战就松口气，薛向东的神情就缓和一分。这个时候李战才体会到当他在天上的时候二师塔台的值班人员是个什么心情，必须要理解体谅他们的。
“嘿，那他妈谁啊，怎么三转弯就把减速伞放出来了？”

第109章 西部的空中狂魔
大机群起降必须要遵循四转弯起降程序，否则极容易发生空中碰撞事故。双机编队接连起飞考验的是部队的紧急出动能力，一定程度上，在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谁在天上的飞机多谁掌握制空权的机会就越大。
航母战斗群讲究的是二十四小时内舰载航空部队短时间内的连续出动率，无法维持时间单位里的强大火力输出，航母战斗群便会失去战术意义。
对陆基航空兵部队来说，道理一样。
李战瞬间就知道是谁的座机了，机群的起飞和降落的次序他滚瓜烂熟。此时，正对着塔台的那架歼-7II战斗机屁股后面突然的绽开一朵伞花，然后整个战机就像奔跑中的人被猛地拽了一下后衣领一样，机头猛然抬起来，眼看就要失速。
塔台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得如同结了冰。
薛向东不由的瞪了一眼李战，难道这货不但自己摔飞机还会带出一支经常摔飞机的大队来吗？这是什么体质啊？
“幺两拐！给油推杆！快给油推杆！”李战的指令几乎是和减速伞脱落同时下达的。
减速伞是根据拉力自动脱落的，伞张开后受到的拉力值达到了设定值，就会自动与战机断开连接。平常看相关军事新闻里，常有战机降落释放减速伞的画面，战机在滑行一段距离后减速伞断开，其实并不是飞行员控制，而是采用如上原理的自动断开机构。
战机的飞行姿态瞬间遭到破坏，尤其是对正在降落程序中的战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搞不好就会失速坠机。
李战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给飞行员下达指令，是因为该战机的飞行员是一名放单飞仅半年的新飞行员，叫韩红军，平时表现出色，飞行技术在团里是排的上号的。
但是！
对新飞行员来说，他们最大的劣势是缺乏经验！
尤其是处理险情的经验！
每一名空军飞行员都要熟记几百种险情的处置方式，必须要滚瓜烂熟，但那毕竟是理论上的，顶多在模拟机上操作几番。实际情况千变万化，风速风向高度压力等等因素的些许变化，都会对险情的形态产生影响。生搬硬套险情处置方案常常解决不了问题，飞行员必须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
因此李战必须及时提醒韩红军应该做什么样的操作！
李战在二师的时候遭遇的几次险情，除了跳伞那次，其余的处置方式都被二师整理出来上报了，现在已经被编入险情处置规范里面，作为二师年度工作的一项重要成就。李战对二师是有巨大贡献的，反而相对而言二师实际上并没有给到李战新的知识，因为他比二师许多飞行员都要厉害。陈华林正是通过一些途径打听到了李战的能耐，才不惜和二师把关系搞僵也要把李战给落实在101团里。总而言之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陈华林盼着李战给七十三师带来荣光呢。
“李战顶得上二十四架歼七E型。”陈华林这么对薛向东说。
无疑，李战的指令是非常正确的。幺两拐一下子损失掉的是速度，同时机头上翘，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恢复速度压平战机。这两个动作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旦战机失速或者进入尾旋，基本上是救不回来了。
让李战意外的是，韩红军的动作非常之快，眨眼之间幺洞拐号战机就摇摇晃晃的恢复了姿态。
“咦，这个兵我要了。”李战忽然大声说。
薛向东忍不住说，“有毛病的你才要？”
“不是。”李战摇头解释道，“团长，这小子在我下指令的时候就开始补救了，很冷静，动作狠准快，这个很难得。”
薛向东摆摆手，“我说过不干涉你的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他我要了，现在就可以定下来。”李战拿起名单，在韩红军的名字上面打了个&#215;。
杨锦山奇怪问，“怎么是&#215;，选上的不是应该打√吗？”
“没区别啊！”李战道。
杨锦山想要说什么，猛地意识到——是啊，没区别啊！可是这脑回路真的和常人不一样啊！摊上这么个大队长，未来的蓝军大队……
他没敢往下展开想象了。
“塔台，我下起落架了，幺两拐。”韩红军其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么冷的天后背早都湿了，讲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战看向观察员，那新兵蛋子也很紧张，第一次遇着这样的事情，颤抖着说，“报，报告！起落架完全放下了！”
101团已经拿了整整十年的安全飞行标兵单位锦旗了！
杨锦山到101团至今，团里就再没有遇到过险情。
他纳闷地说，“这个韩红军怎么回事，怎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能是机械故障？”李战试探地问。
“不可能。这话可别当着韩博韩副团长的面说，他肯定要跟你急。”杨锦山低声警告道。
机务副团长韩博，分管的就是机务这块。你说机械故障那不就是在说韩副团长工作搞不到位吗？再说了，101团的机务搞得是出了名的好，不然那么多六爷早都废了还能使用到现在。
至少在团里，韩博的排名就在杨锦山这个分管作战的之上。
“幺两拐，起落架放下，注意地风五米，风向90，常压960，可以降落，完毕。”李战答复韩红军。
“幺两拐收到，地风五米，风向90，常压960，完毕。”韩红军稳住了心绪，以一个漂亮的着陆姿态出现在塔台面前，在没有减速伞的情况下足足滑出去一千米出头才缓缓的驶离跑道。
此时，李战已经指挥下一架战机降落了。
副参谋长南亮红岁数较大了，今年三十八岁，飞行风格很稳重，每一个操作动作都很规矩，你根本挑不出毛病来。李战看了他的降落之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民航客机稳稳着落的场景，乘客也许根本感觉不到飞机着陆了。
犹豫了一下，李战在南亮红的名字上面打了个√。
“嗯，不错，有眼光。”薛向东看了眼，满意地点头。
杨锦山也微微颌首笑着表示认同，猛地他想起来，瞪眼看向李战，对薛向东说，“团长，这小子打√表示的是淘汰掉的。”
“嗯？”薛向东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瞪着李战，说，“你看不上他？”
李战感受到了薛向东逼人的目光，解释道，“团长，南副参谋长的飞行风格定型了，我不好带啊。再说了，他的技术没得挑，可是不适合蓝军大队啊。”
“你什么意思，技术好不要，有毛病的要，你小子脑子抽了吧？少废话，把他给选上。”薛向东第一次态度强硬地命令李战。
李战很意外，不是说好了不干涉的吗？
“李战，听团长的，把南副参谋长选上。”杨锦山沉声说。
李战凝着眉头犹豫的时候，薛向东又语气严厉的催促了一次。
然后李战没犹豫了，给南亮红打了个&#215;。
“嗯，不错。”薛向东这才满意。
李战无奈只能心里叹气，抬头一看，又一架战机落地了。李战一看机身编号，顿时心情好了不少，笑道，“李梓辛，咱们团新飞里的第一名，名不虚传啊看来，起落很流畅，就看胶卷判读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在李梓辛的名字上打了个&#215;，然后颇为满意地自顾点头，似乎是在表扬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杨锦山冷不丁地问，“如果胶卷判读不过关呢？”
“那我就不适合当大队长了。”李战丝毫没有犹豫，指了指那边的雷达显示屏，道，“从他的活动轨迹，我基本上能判断出自由空战和打地靶的结果，如果他没过关那就是我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失误，也就不适合当大队长了。”
杨锦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能把每一架战机的活动轨迹区分开来并且能确定他们各自的航路？”
那可是足足有三十六架战机！
薛向东也是同样惊讶的神情。
李战略微羞涩地笑了笑，微微点头，“是啊，我能记下来，我从小记忆力就比较好，跟踪记忆也还可以。”
雷达显示屏上每一个点就是一架战机，而且那是老式的雷达显示屏，除了就个光点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像民航的小光点边上还备注着航班号。也就是说三十六个小光点都是一样的，李战居然能够把它们区分开来……
你还是人吗？
转而一想李战身上的四个一等功，薛向东和杨锦山也就不得不把那惊讶给全部吞下去。非人方能成非常之事。
最后一架战机安全落地，减速伞打开的那一刻，塔台已经忍不住响起了欢呼声。本次考核意义重大，应当视为101团重整当年辉煌的开幕式。李战也画下了最后一个&#215;，蓝军大队十七名飞行员的名单确定了下来，包括他在内，共编制十八名飞行员十八架机况最好的歼-7II战斗机。
李战向薛向东敬礼，双手递上名单，报告道，“团长同志！蓝军大队入选人员名单已确定，请指示！”
“稍息！”薛向东还礼。
看完名单，薛向东的神情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不满意，微微颌首，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李战掷地有声地回答，“报告团长！蓝军大队今日起代号狂魔，称狂魔大队，本大队模拟蓝军工作今日起开始实施！请团长下命令，入选人员即刻向我报到！”
“韩红军不行，减速伞怎么会跑出来，这个事情要查清楚。”薛向东冷着脸说道。
李战毅然道，“我分析那小子是没注意碰到了开关。不过，团长，今天是大场面，他一个新飞情绪紧张很正常，我请求团里从轻处理！”
“你非得要他？”
“是！十七人一个都不能少！”

第110章 李大队长的杀手锏
整个上午，全团都在为大机群作战考核提供保障，以至于午饭推迟了半个小时开饭。
利用这推迟的半个小时，李战把入选的十七位飞行员召集到了塔台下面的空地上，成一列开始训话。
李战一身黑色冬季飞行夹克皮衣，裤子是蓝色的冬季飞行裤，脚下踩着的是迷彩胶鞋，白色劳保手套踹在夹克兜里，露出半截来。
他逐个审视了一番，每个人都戴着白色的劳保手套，确认过了眼神，于是他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点评！”
“稍息！”
李战敬礼，开始点评，“点评一下刚刚过去的大考核。总体来说很好，很不错，展示出了我团应有的战斗力。我尤其满意起降这个环节，我卡了表，三十六架战机起飞出动的时间在五分钟之内，这个成绩很不错。充分说明同志们的技术是相当过硬的。返航降落这个环节也搞得不错，总体是很好的。”
“不过也出了一点小问题，韩红军！”
“到！”
韩红军打了个激灵，浑身抖了抖，很紧张。
李战看着他，说道，“我向团长给你争取了一次机会，这一次没有酿成大错团里不予追究，但是你个人要接受教训！”
“是！”韩红军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对李战就全都是感激之情了。
他最清楚是怎么回事，真如果严肃处理，一个警告处分绝对跑不掉的。
对聪明人不说多讲多强调，李战过去几天的档案履历研究也不是白搞的，基本摸清楚每个人的情况。
再一次扫视了一圈，李战沉声说道，“同志们，从现在起你们就都是蓝军大队的一员了，我是你们的大队长，目前为止蓝军大队就我一个负责人，也就是说，往后我就是你们的上级，不管你现在的级别多高军衔多高。”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南亮红身上，因为只有他的级别和军衔比李战的高。
“南亮红！”李战突然点名，直呼其名。
“？到。”南亮红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了温温和和地答到。
李战瞪着眼睛，“早饭没吃饱吗？南亮红！”
“到……”还是一样的温温和和，就像他开飞机的风格一样，稳定有余变化不足。
这是要跟老子杠上了？
也可以理解，作为老资格副参谋长，南亮红是副团职中校，和参谋长、副团长一样，但职务却低了一级，年纪也比所有的副团长副政委和参谋长的大。猛地一下子成了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下级，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
不过李战一点也不担心，他有杀手锏。
李战暂时的放过南亮红，对队伍说道，“我先宣布一个事，蓝军大队所有的飞行员执行新的拉杆费标准，每小时三百二十五块！”
“吸……”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战突然点名，“南亮红！”
“到！”
响天彻地意气风发肝脑涂地。
李战满意地点头，“很好。是了，你们的其他待遇都不会变的，总而言之在蓝军大队待遇方面只会越来越好。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同志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心理准备，烟啊酒啊少整，因为马上开始高强度训练。不是有些同志私下发牢骚说飞得少吗，这个问题在蓝军大队不存在的。团长答应了，团里的资源向蓝军大队倾斜。明天，不，下午，我去找场站谈，多争取些航油过来。”
一番话说得大家那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就是猛如虎的操作狠狠挥洒汗水和航油，他们早都看油库不顺眼了。
当然，关键在拉杆费。足足提高了七十五元钱，按照每年二百个小时算，那就是增加一万五千元的收入。对101团的大部分飞行员来说，这简直就是王炸一般的惊喜。
南亮红的态度为甚前后差别这么大？薛向东和杨锦山为什么力推南亮红进入蓝军大队？
无他，照顾老同志。
贫困山区出身，双亲患病，妻子在北库打零工照顾上小学的儿子，关键是他妻子那边的爹妈也是多病之躯靠低保吃饭。全靠他一个人撑起，家事如此艰难，又哪来全副身心投入训练，能为此现在的水准已属不易，总而言之过得艰难。
让南亮红进入蓝军大队，最重要的目的是能多多少少在经济上帮他一些，至少薛向东敢保证他不会拖蓝军大队的后腿。
李战正是想到了这些才没有坚决地挡回去。
但是并不妨碍他用这个方式端正一下南亮红的思想，当兵打仗躯体交付国家，谁没有亏欠家里，比南亮红艰难的大有人在，但是你穿这军装一分钟你就要拼尽全力干好六十秒。
没有谁是例外的。
有句话说男人的崩溃从经济崩溃开始，更多时候指的是南亮红一类即将迈入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是那根支柱，你倒了全家也就跟着完蛋了。
光喊口号打鸡血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厉害如薛向东也经常用有限的经费给官兵们来些物质慰问。
李战豁出脸皮去提出增加蓝军大队的拉杆费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广大同志们谋一个实实在在的福利。
整了整脸色，李战说道，“好处讲完了，讲讲坏处。蓝军大队实施常态化考核评分制度，不合格的就不能继续在蓝军大队待着。没有考核标准，一切我说了算。当然，我绝对是公平公正的，这一点同志们尽管放心。”
还能这么搞，这不是一言堂吗，哪来的公平公正。
南亮红突然大声说道，“明白！坚决服从李战大队长的指示！”
得，赶紧的跟着表态吧。
李战很满意，微微颌首，说，“这个模拟蓝军应该怎么样模拟，详细计划晚上开会专门学习。我现在把比较紧要的两件事情说一下，第一，蓝军大队从此对外代号为狂魔大队，要记牢。第二，你们每个人给自己取个代号，这个代号将会作为无线电呼号，是具有唯一性的，没有限制，想给自己搞什么代号就报上来。是了，鉴于狂魔大队目前就我一位负责人，我任命韩红军同志为大队长助理，协助我处理大队的日常工作。好，讲完了，立正！”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活脱脱的年轻版本的薛团长吗？
有他说的份没你提意见的份，每一次团党委会议团长都是三下五除二拿出决定来，一把手的霸道体现得淋漓尽致，据说政委就是被他气得申请外出学习的。
简单的训话完毕，李战一道命令下去，十七名选入了狂魔大队的飞行员在十分钟之内卷了铺盖住到了干部小院201房-210房，除了李战和南亮红单独居住，其余人全部两人住一间，按照长机僚机来搭配。集中居住是为了更好地管理训练。
让南宫红带队去吃饭，李战把韩红军给单独留了下来，问，“是不是摁错了摁钮？”
韩红军低下头，“是，脑子抽筋了，一不小心就摁到了减速伞按钮。”
是不是有真本事这就看出来了，李战根本不用问，基本能确定127号战机的减速伞是怎么跑出来的。排除了机械故障的可能，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飞行员摁错了。
这是很低级的错误，可以说不应该出现在放单飞的飞行员身上。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李战那一期也有人犯了同样的错，但是有教员在，基本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你夜航怎么办？这么下去早晚出问题。”李战沉声说。
“歼-7II那破破烂烂的座舱绝对是粗糙的代表了，秉承老毛子的粗糙，只有更粗糙没有最粗糙，夜间光亮效果也是麻麻地。大白天的你都能按错，晚上可怎么办？”李战教训道，“有没有解决办法？”
韩红军慢慢抬起头站直了，道，“大队长，以后我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问你解决办法你跟我表什么决心，表决心能解决问题的话，要训练干什么用？”李战皱眉问道。
韩红军急得耳红面赤，紧张得讲不出话来。年纪相仿，但面对李战，韩红军非常有压力。他还不知道李战的光辉战绩，李战这份强大的气势是历经生死养成的。
“哪一块落后就练哪一块，你盲操不行就练盲操，多上模拟机。”李战沉声说，“你对战机的掌控是很流畅自然的，只是某些方面尚有欠缺。把短板补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技术会有质的提升。”
韩红军燃起希望来，“大队长，真有希望？”
“你相信那就有希望，如果灰心丧气了，转业回家开拖拉机吧。”李战说。
韩红军立正敬礼，振奋地说，“大队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嗯，没别的事了，吃饭去吧，哦，等会打份饭带会到201，我还有几个文件要看。”李战老气横秋地挥了挥手，背着双手回了寝室。
韩红军再次立正敬礼更激动了，“是！”
能保障大队长，这是殊荣啊。狂魔大队没有兵，全是军官，可是大队长肯定要有人保障生活的啊，没想到李战会把这个任务交给韩红军，而不是从其他地方要个兵过来。
可见李战一心要保证狂魔大队的高度职业化。
嘿，当领导的感觉还不错。

第111章 三吨航油
提了两瓶好酒，李战趁着夜色来到了场站站长的住所前，站在寒风中发了一会儿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迷彩猎豹车，他敲响了门。
场站最好的家属院是属于场站使用的，位于山脚这边，邻着一个小湖泊，周遭有笔直的寒带树木，秋天的时候一片金黄落叶铺满草地，美轮美奂。好几座拱顶大房子在中间，每一座都有差不多二百个平方，换个角色那就是景区豪宅了。
从紧挨着飞行区的住宿区走过来要花掉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战也没办法，他还没有资格配车，今晚这个事情也不太适合让许多人知道，只能悄悄行事了。
有人开门，李战立马堆上笑容，立正敬礼，“郑站长你好！”
“你好，你是？”开门的是个脖子粗脑袋大不太高的中年干部，此时穿的居家服，身上披着军大衣。
李战回答，“报告郑站长，我叫李战，是狂魔，哦，蓝军大队的大队长。”
“原来是你啊，好，如雷贯耳啊，请进。”郑站长露出笑容，让开身把李战请了进来。
客厅里人不少，老人孩子妇女，一家老小都在了。这个真正的是以军营为家了，乍一看住的地方宽敞风景好，只不过是在大城市待麻木的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让你在这荒郊野外方圆几十公里鬼影都没一只的地方住上十年八年，不疯了才怪。
打听了郑凯韵郑站长的情况后，李战也是要肃然起敬的。别看他伙夫一般的造型，年轻的时候也是英俊后生一枚，活生生的给熬成了油腻中年大叔，大半辈子都奉献在了这大漠上山麓下。
打了招呼，李战把东西放下，就跟着郑凯韵转移到书房里谈话。郑凯韵轻车熟路，这个时候跑过来拜访那肯定是有比较隐晦的事情要谈的，大多是求办事。他郑凯韵手里的实权比薛向东不知道大多少，大笔一挥签出去的钱每年都是上千万计的。
要不怎么说空军是很烧钱的军种，区区正团职场站站长手握每年千万级别的经费，再看看老陆的步兵团步兵旅长，下属农场一年收益二三百万就高兴得跟娶了二房似的。
“李大队长，这么晚过来有要紧事？”郑凯韵示意李战坐下，走过去给倒了杯开水，放在李战面前，腾腾的热气冒起来遮住了李战的脸。
李战堆着笑脸说，“首长，我找您化缘来了。”
“打住啊。”一听这话，郑凯韵就收起了笑容，“你们团长薛大炮已经从我这扣走了不少东西，我这正在到处想办法填补，你就不要来了。你李大队长的名号我是听说了的，几个月前坐民航去长安培训的是你吧，往返一趟我得多签出去几千块，很够意思了。”
李战略显尴尬，“首长，您一直都很支持团里的工作，咱们是常驻单位嘛，团长不止一次提到过，说全军区场站要说非要评一个好站长，那一定非您莫属。我们在前面打仗，您带着场站的弟兄们在背后默默奉献着，您是幕后英雄啊！”
“你这大队长没当几天吧，好的没学了（读liao）就学了（读le）薛大炮满嘴跑火车打嘴炮的毛病了。他会这么夸我？我认识他十年了……”郑凯韵笑眯眯地说道。
李战面不改色，要化缘就得厚脸皮，只要有航油，什么都可抛的，区区点脸皮又算得了什么呢？
“首长，我讲的是真的，团长的确这么说了，您可以向他求证的。”李战面不改色反而很严肃地说了。
一定要坚决地坚持到底，哪怕到最后被狠狠地戳穿。
事实说明没人会为这种事情去求证，再说了，就算求证了又怎么样，就算是李战自己瞎比比又怎么样。
总而言之现在听起来舒服就行。
郑凯韵轻轻摆了摆手，点起了一根烟，抬了抬烟盒作势扔过来，“抽吗？”
“报告首长，我戒烟了，并且同时下定了决心在本月结束之前搞十天的连续高强度飞行训练，抽烟的话怕坚持不下的。”李战回答。
郑凯韵微微摇头把烟放下，盯着李战说，“小李啊，你跟我就有什么说什么吧，你能找到我家里来很不容易，大家都叫我郑铁鸟，什么意思，一毛不拔，很少有人敢跑过来窜门，因为我动不动就把他们送礼的行为给报上去。”
微微哆嗦了一下，李战连忙说，“首长，那两瓶酒是我战友寄过来的，他们老家的酒，没花钱的，就是请你品鉴品鉴，给他点反馈意见。”
“哦？”郑凯韵微微点头，“你战友做这个酒生意？”
“是的，他退役后自谋职业，现在搞酒类的产品开发。”李战笑着说，“那家伙把我当小白鼠呢，我拿不定注意，听说首长您久经考验，我就冒昧带过来了。”
郑凯韵很满意，“嗯，那就留下，我替你尝尝。”
李战试探着问，“那航油的事……”
“你要航油？不要航发？”郑凯韵反而有些意外了。
李战脸都红了，尴尬地说，“发动机不是那么容易坏的。”
“你的光辉事迹我们场站是集中进行了学习了的，别不好意思，你是真厉害，不是一点两点厉害，是非常厉害。我就佩服你这种年轻有为开飞机能把飞机开散架的飞行员，我在空军干了二十年地勤场务，头一回见。”郑凯韵说道。
李战凝眉，心里早把张源给骂了一百遍。肯定是张源大嘴巴给泄露出去了，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是他，毕竟薛向东是知道他过往事迹的，没准当时找郑凯韵给李战报销机票的时候就把那些事迹拿出来吹牛逼了。随便哪一件事都可以吹一辈子牛逼，更何况琳琳满目的成功处置特等险情……
李战诚恳地说道，“首长，我可以保证不会因意外造成重要航材报废，但是如果是因为达到了使用时间而报废，这个我就没办法了，本来歼七乙型用的航发维修间隔时间就那么一二百小时，全寿命不过五百小时出头。”
“你的高强度训练打算怎么搞？”郑凯韵问。
不止歼-7系列战机，可以说中国空军现役战机所使用的航发，在寿命这一块都是远远落后于西方军事强国的。发动机的短板一直是制约我国航空工业发展的最大瓶颈，其上一级瓶颈是材料工艺，进而延伸到几乎所有的工业相关行业，考究的是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的整体水准。
在长期的技术封锁环境下，我国有且只有一个技术输入和学习的对象，以前是前苏联，现在是俄罗斯，直至今日所谓北约国家集团依然死抱着报着巴统协议不放。老毛子的东西作战性能不错，但是实在是太粗糙，同期的发动机寿命常常只有北约国家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著名的AL-31F涡扇发动机经过改进后的大修间隔仅有800个小时，而同期的普惠公司的F-100系列涡扇发动机，大修间隔超过了2000个小时。差距之大不是一点两点。作为师从老毛子的中国航空发动机工业，取得的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大的难题正在被克服，实现赶超指日可待。
李战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气象台预测，本月下半个月基本是符合飞行的天气，我计划搞十天的大机群连续作战训练，先把飞行小时搞上去。”
“对于你们101团搞蓝军大队我是支持的，师长明确指示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我是按照命令给你们拨付了足额的航油，总之厂长不会拖后腿”郑凯韵说道。
正团级场站的站长手里的权力有多大是可以发挥想象力的，飞行团长跟人比就是一穷逼。由此延伸出来的就是一支部队是否可以判断为所谓王牌部队的标准了——不成文的规定是师下属三个场站的航空兵师就是王牌，确切地说是重点建设的满编全训部队。
二师那么牛不就是因为他有三个场站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副师级场站吗？每年要花掉几十个亿的航空兵师，能不是王牌吗？能不是南霸天吗？
七十三师差点，仅有两个场站，除了北库，还有一个在乌市郊区，师部就驻那里。101团是大编制团，单独占据了北库场站，而且北库场站还是硬件规格较高的场站，主跑道有三千米，快赶上民航机场的4E标准了。
因此！
北库场站每年都要接纳轰炸机师进行驻训！
郑凯韵也是地主家没余粮，你歼-7II油耗再厉害顶多就是油耗子，人家的轰-6可是真正的六爷，是名副其实的油老虎。年中拢共就那么多计划内的航油，多给你点的话，开轰-6那帮家伙过来你还能安生？
人家脑袋上顶着个“战略”的名号，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短缺人家的训练航油？厚此薄彼也要分对象的！
这些情况李战是知道并且清楚的，否则不会冒着被人说闲话的风险跑过来“走后门”。
尽管如此，李战依然没有放弃，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首长，郑大站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101团，你多给点，再多给点，我不要多，就十吨，就十吨好了，我保证不说出去。”
“一吨也没有！你还十吨！”郑凯韵气笑了，坚决摇头。
“真不给？不给我给你跪下了！”
“那给你三吨，别说了，就三吨，要明天来拿批条，不要拉倒！”
李战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的弯腰道谢片刻不逗留的走了。郑凯韵把李战送到门外，目送李战轻快行走不时忍不住蹦跳几下的身影越来越远，鼻子有些发酸视线有些模糊。
别人要下跪求晋升，他要下跪求航油。
三吨航油不过两个架次的消耗量罢了。
就为了多飞两个架次，李战简直什么都愿意做。

第112章 天有不测风云
“同志们！好好干！航油可劲造！烧完了我一个电话就能要来几十吨，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烧光拨付的航油了！”
口袋鼓了，李战讲话的声音很大，那挥洒之间别提多潇洒，颇有“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包夜”的豪气。
当天晚上晚点名的时候，李战就进行了豪迈的动员，锵锵有力地说道，“接下来要进行为期十天的高强度飞行训练。气象台通报，未来半个月没有大雪没有大风，都是较好的飞行日，所以说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趁下一波冷空气到来之前好好的把飞行小时搞上去！”
“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成功，没有哪个部队靠学理论打胜仗，提高战斗力没有别的捷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飞行，飞行，还是飞行。”
他讲得意气风发，航油似乎就真的一个电话过去就拉过来一军列，大家看到的也只有这一面，丝毫不知个中的心酸。堂堂一等功臣血里火里滚将过来的顶天汉子，为了几吨航油威胁要下跪，这又是谁的错呢？
没来由的来了一阵冷风，还挺大，李战眉头微微皱了皱。
张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打印纸，在不远处站住，明显在等李战点完名。李战摆头看了一眼，气象台的通勤车在院子外等着，也没熄火。
“明天一早按计划出操，韩红军组织，点名完毕！”
队伍立正。
李战下达解散口令。
狂魔大队的老少飞行尖子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宿舍，马上投入紧张的洗漱搞内务当中，准备在21时30分上床就寝。进入狂魔大队最大的变化是一日生活制度的严格执行。抓战斗力首先要抓管理，这是原来训练基地的陈政委给李战写的亲笔信上提到的一个重点。
军人守则的第一条第一句话是服从管理，没有服从哪里管理，没有服从管理哪来执行力。要逆境突围弯道超车，就必须要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也许将会是数十倍。
若不是太过敏感，李战甚至会向上级申请伤亡指标的！
二师的官兵对李战的印象两极分化，在天上是疯子，在地上温和如水。如今呈现在101团官兵们面前的却只有狂野和粗暴了，一锤定音的霸道的领导风格至少已经深入了狂魔大队十七名飞行员的心里。
大概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结果吧。
温和如水地领导管理风格带出来的部队也会温和如水，没了气势还打什么仗，全他妈集体搞基去吧。
在领导管理能力方面，李战是一张白纸，因此很容易接受新思维。原来训练基地的陈政委对他言传身教，陈政委的领导管理风格自然的是会影响到李战的。在联系不上师父的情况下，李战内心认为在这方面适合当他老师的人大概也就陈政委了。
齐宏和方成河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进行联系，倒是给四团打了电话找于成林，却被告知于成林也进入飞鲨集训队了。
这就更加的刺激李战尽快做出一番成绩来了，绝对不能让人给小瞧了，他必须得证明些什么。
扬了扬手里的那卷打印纸，张源走过来，说道，“到你宿舍说。”
“走，我住的小套间，客厅当办公室用。”李战领着张源往楼上走，推开门，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这边的集体供暖与当时他在北空那边的训练基地时并无二致，他倒是也习惯了。
为便于工作，李战把十几平米的客厅改成了办公室，非工作时间他大多在这里，不过坐班的时间少，各单位跑的时候多。为筹备高强度飞行训练，李战跑遍了团里、场站每一个相关的单位部门，拟定了好几套训练方案，上下沟通了好几天才把训练计划定了下来。十八架战机的飞行训练，等于小半个飞行团在天上飞，一样得有空司的批准和备案。
张源没废话，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说，“你的计划怕是要推迟了，最新消息，西伯利亚冷空气加速南下，今晚会起风，明天预计能达到八级。这是最新的气象图，你看看。”
说着就在办公桌上摊开了还热乎着的图纸。
没有先进的电子设备，上级气象部门通报下来的卫星云图全部都是打印出来，幸好是彩打，不然李战看起来还真的有些费劲。
方才晚点名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感觉，风是越来越大而且有刺骨的寒意，是天气恶化的征兆，只不过雄心勃勃的情况下多少是对天气抱有希望罢了。
“你看这里，这一波冷空气团比前面那一次的规模要大得多，预估会影响全国大部分地区，北库地区大量降雪是肯定的了，而且比之前预测的要更快的到来。”张源沉声说。
形势很明朗，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团的外围已经逼近边境线外围，也许用不着明天，凌晨大概就会造成降雪了。
“原本通过对卫星云图的判断，这一波冷空气会往东移动，进入了外蒙境内后才会南下，因此我们预测未来两周里北库地区的天候不会有很大变化，但是现在形势发生了变化，冷空气没有往东走，而是直接南下了。”张源解释了一句。
气象台是非常重要的部门，甚至可以说是掌握飞行部队“生杀大权”的部门。他们出具报告表明明天可以飞，那你就可以准备飞行训练什么的，他们建议使用几号跑道，你塔台指挥员最好按照建议来，否则出了事轻则挨处分重则上军事法庭。
前面气象台给出了未来两周基本适合飞行的报告，李战按照这个报告做了训练计划，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作为负责人，张源势必要向李战解释清楚，而且要拿出充分的技术依据来。
李战叹了口气，说，“真是天公不作美啊，我这什么都准备好了。”
失落是肯定的，拳头拉了回去就等着一声令下狠狠地击打出去，却猛地来了一道墙直接挡在了拳头前面，这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从部队的角度来讲，士气不可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战这几天的动员等于是白干了。
“天有不测风云嘛，这都是正常的。”张源安慰道，“一哥，知道你迫切要做出一番成绩来打二师的脸，但是这个事情不好操之过急，再说了，二师什么情况七十三师什么情况，光是战机的技术水平差距就有一两代……”
李战说，“我可不是要打二师的脸，再怎么说那也是我老部队，打二师的脸部也是打我的脸。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当了这个大队长，当然是要狠狠干一番成绩出来。”
张源笑着说，“没外人你别跟我扯淡。我还能不知道吗？说起来二师还真的并没有在你的成长过程里提供了多少帮助，反而是你给二师带去了很多荣光时刻。今年二师的成绩单是很好看的，齐宏师长八成是要得到赞赏的。”
低下头凝视着图纸，李战问，“大概什么时候能过去？”
“什么？”张源没反应过来。
李战问，“冷空气的影响，要好几天恢复正常？”
呵，原来人家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飞行之外的事情上面，张源自讨了个没趣，思索了一下，说，“以现在的移动速度，短则五天长则一周吧。”
“我是只争朝夕啊，唉！”李战重重地叹了口气，“101团拉下了太多功课，除了增加训练强度，没有别的办法补齐短板。马上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就过去了，你知道我看到保养得锃亮锃亮的六爷时是什么感受吗？我难受，非常非常难受。”
张源拍着李战的肩膀，宽慰着说，“你是性情中人，我明白，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更要稳扎稳打。听说今天有个飞行员摁错了摁钮在天上把减速伞给放了出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是霉运体质啊。七十三师过去十年从来没有发生过险情和事故。”
冷冷哼了一下，李战面无表情起来，道，“那面标兵单位锦旗更像是在嘲讽，七十三师的安全飞行记录是怎么来的，是通过压缩飞行训练时间而来的。就拿101团来说，全靠薛团长一个人的威望在支撑着。这本身就不正常。”
张源很意外，道，“我以为你沉浸在表象之中呢，原来你早有透彻的了解。”
“还是那句话，在其位谋其职，如果是普通飞行员，我就开好飞机，现在是蓝军大队长，我就得想一些应该想的事情，我不能站着茅坑不拉屎。”李战说。
张源说道，“其实你多点地面指挥少上天也是蛮好的。”
“是了，我问你个事。”李战忽然想起什么来，盯着张源问道，“你是不是把我在二师的那些事情给说出去了？”
“天地良心绝对没有！”张源恨不得举手发誓，“我半个字都没有对外讲过，没有人知道你一哥南海疯狗拉杆小王子这些外号，真的！”
“那就行，保密守则你知道的。”李战缓缓点头，又问，“有没有办法让我早点进行飞行？”
“你当我是雷公电母啊？”张源哭笑不得。
李战却是思索着说道，“降雪应该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吧？”
“是暴雪，是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大半天吧，不过光清理积雪就是一项大工程，起码要两天。况且云层太厚的话，也不适合飞行的。”张源说。
李战若有所思，“这么说想办法加快清理积雪这个过程，是能够争取提前一两天飞的……”
“你想干什么？”

第113章 风雪天你还要飞？
上不了天，李战干不出什么来，这一点张源是可以肯定的。他也就没和李战闲聊了，赶紧的回气象台去值班。都是二师出来的战友，李战这边着急他也跟着着急，怎么着也要给老战友盯紧点。
李战则把李梓辛叫了过来，讨论他刚刚想到的一个快速清理积雪的方案。
在101团里，李梓辛低调得不成样子，他是这批新飞里技术最过硬的，但是给人的存在感总是很弱。李战在研究备选人员档案的时候，心里就把李梓辛给初定了下来。
李梓辛是地方大学在读大二期间招飞的，直接转到航空大学就读，后面的经历就和其他人差不多了，一年训练基地，下部队，与韩红军一样，都是单飞刚半年的新飞行员。
让李战感兴趣的是，李梓辛地方大学在读的是航发技术专业，转到航空大学选修的也是相关的延伸专业，偏向了机械技术方向。
也就是说，李梓辛不但是飞行员，同样具备了成为飞机机械师的能力。这家伙平时没事都喜欢往北库机械厂钻，不是光有理论的赵括。北库机械厂就在北库场站边上，是飞机维修厂，包括轰-6在内的机型都是可以维修的。
李战把这么一个空地全勤的飞行员要过来自然是有多重保险的想法，同时他始终认为，对战机越了解的飞行员就越有可能成为王牌。
“梓辛，过来。”
李梓辛站在门口敬礼的时候，李战招手说。
招呼李梓辛坐下，李战给他倒了杯开水，这才坐下来直接道，“报废航发改装成吹雪机，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效果是否能够达到预期？”
“航，航发改成吹雪机？”李梓辛愕然，好一阵子没回过神来。
李战肯定地点头，“是的，我之前学习的训练基地这么干过，用的是歼五的航发，效果不错。我查了一下，仓库里有几台达到了使用年限的航发，老歼七的涡喷七甲型，有些年头了。”
“大队长，你是打算利用喷口喷出来的热量来加速积雪的融化，同时喷出来的风力可以把融化的积雪吹散开去。”李梓辛明白过来了。
“没错。”
这需要对那几台老航发进行维修，还要搞出个方案来，比如用什么作为搭载平台，比如如何实现对航发的控制。如果让北库机械厂来做，那肯定没问题，有问题也会想办法给你解决掉，总而言之会办好。但是人家北库机械厂不是你想指使就指使的，人家也是个正团级单位，薛向东的话都不一定好使，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大队长。
李战就只能立足自己的力量来尝试此事了。
李梓辛是专业人士，绝对的专业，尽管他并不知道大队长为何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件事情来。
面对带传奇属性的年轻大队在，李梓辛是比较紧张的。二十六岁而已，已经得了四个一等功，那是一等功啊，不是三等功不是师团级优秀干部，多少人干一辈子也拿不到一个，况且还是全军爱军精武标兵。
韩红军平时的性子虽然有些急，但摁错按钮这种低级错误是绝对不可能犯的。私下里他解释称，是因为塔台指挥的是带着传奇传说过来的李战大队长，所以紧张了。
努力稳了稳紧张的情绪，李梓辛说，“可以直接把歼五的发控系统移植到卡车上，装上合适的蓄电池，在卡车上搞个简单的操作台，是比较容易实现的。理论上看，除雪效果应该是不错的。不过那些航发基本都没办法全功率运转。”
李战说，“不需要全功率运转，只要能达到一半或者稍稍多于一半，我看就能起到作用。另一个方面呢，这个油耗要控制一下，不能除个雪消耗几吨航油的。”
李梓辛很有信心地说，“只需要一半多点功率的话，我有办法减少油耗。”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了，我没看错你，有两把刷子。”李战微微点头赞道。
略微尴尬地笑了笑，李梓辛说，“平时没事喜欢往维修机库跑，有时候也忍不住动动手，我从小对机械有兴趣。”
如果不知道底细，很难想象外表斯斯文文的李梓辛擅长机修，干起活来维修机库的官兵都是竖大拇指的。
“这件事情交给你负责，航发和车辆我协调，先改个三台出来，雪一停立即投入使用。”李战说。
李梓辛愕然，“大队长，会下雪？那高强度飞行训练计划……”
“天公不作美，没办法，只能提前做好除雪的准备。”李战说，又聊了几句就让李梓辛回去了。
有时候李战是特别羡慕大毛空军的勇气的，冰天雪地该起飞起飞该打实弹打实弹，在积雪的跑道上起降是家常便饭。这固然与大毛所处的地理位置有关，但他们对训练实战化的态度和观念，非常值得我军学习。
云图还在，李战没让张源带走。
他心里有更大胆的想法，只是尚未拿定注意。要命的是，他甚至只有产生了那么一丝想法，张源就敏锐察觉到了，无奈之下李战只能憋在心里。不然张源绝对是会向上报告的。
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训练不是正好可以趁机搞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能力训练吗？如果是二师，是绝对会抓住机会的。这里体现出了两支部队作训思维的不同，迎来恶劣天气的时候，二师想的是如果在最低气象条件下随行作战任务，而七十三师依然停留在“看天训练，看时练兵”的老战训思维上面。
李战坐了下来拿出了纸笔，他要好好的写一份报告，有说服力的报告，首当其冲要说服的是薛向东，只要他支持，他就能抓住难得的机会搞一把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训练。
结合云图，李战连夜拿出了报告来。
第二天起床，外面已经是大雪纷飞的场景，一夜之间全世界都披上了洁白外衣，暴雪天气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一些。李战站在屋檐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强降雪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不过风夹小雪天气应该会持续几天。
他带上报告顶着大雪来到了团部楼，径直找到了进办公室坐下刚喝了口热茶的薛向东。
“报告！团长！”李战打敬礼，举步走进去。
薛向东呵呵笑，“李战啊，天公不作美啊，你的高强度训练计划只能往后延了，再搞搞理论，提高提高认识，尤其是安全意识，好好加强加强。”
支持归支持，担心也依然是担心的，作为一团之长，自从把高强度训练计划报上去且得到了批准，薛向东就没哪个晚上是睡得好的。话说回来，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李战把报告一递，道，“团长，我连夜搞了份报告，关于利用风雪天气进行复杂气象条件下作战训练的实施办法与必要性。”
“风雪天你还要飞？”薛向东瞪着眼睛。
李战说，“团长，你先看完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薛向东坐下来，认真地翻看起来。
“《孙膑兵法&#183;月战》中讲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随胜有殃。’天时是指适合出兵打仗的时机和气候，未来战场绝不局限于好天气和好环境，敌人也不会因为天气原因对你手下留情，反而会利用恶劣天候对你实施打击。对己方来说，具备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能力，是补齐‘天时’短板的唯一途径。人改变不了气候，那么就适应天气学习在各种天气条件下打仗的能力。战法讲究出其不意，诡辩制敌，要战胜更强大的对手，越要不按常理出牌……”
“努力提升部队在恶劣战场条件下作战实力，勇于战胜困难超越对手，才能抓住未来战场的制胜关键。未来战场呈现多样化趋势，在科技助力的前提下，全地域全天候作战实力得到不断的加强。具体到我101团，看天训练看时练兵的老战训思维已经不合时宜，对作为磨刀石的蓝军大队来说，谋求改变则更加的强烈……”
洋洋洒洒数千字，振聋发聩，字字见血，句句诛心，让薛向东仿佛站在了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浑身发冷陷入沉思和反思。
他凝神看着李战，看到的是李战体现在报告里的似火的热情，一如二十年前的他，卷起了袖子发誓要干一番事业出来。他在反思了，101团能为此当前的现状非常不容易，有一位很有威望的团长在，过去连一起轻微的违纪事件都未曾发生过，是空司首长都知道的管理先进单位。
然而，成也薛向东败也薛向东，他的态度就是101团的态度，因此，他求稳的态度不可避免影响到了全团官兵。渐渐的，他早忘记了本来应该干什么的，而把精力放在了维持部队现状等待新机型改装后，就可以没有遗憾的拔了军衔转业离开。
李战上任狂魔大队大队长以来连续的大动作就像是几记耳光，噼里啪啦的甩在了薛向东和他的团领导班子的脑袋上，有的被打醒了，有的被打疼了。
若是以前，面临风雪天气到来，团里会怎么做——战机入库，人员躲在有暖气的房子里，等待风去雪停。
因为战训思维固化，薛向东以及大部分团领导看到的是风雪天气带来的不良影响，想的是如何安全地躲掉这些影响。
而在李战眼中，他看到的是大自然创造出来的天然战场……

第114章 航发除雪车
大雪肆虐了整整三天，积雪厚度超过三十公分，整个白天场站都笼罩在白色当中，大雪转为小雪的当口，还下了一些雨水，再添了几分冷意。
低能见度是魔鬼，李战再艺高人胆大也不敢严重违背天意。薛向东对他提出的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训练表示了一定限度的支持。气象台出具最低气象报告，狂魔大队只能出动三架战机，李战只有答应了这两条，薛向东才给予支持。李战答应了，放弃了全大队出动的计划。
所谓最低气象，是指部队飞行的最低气象，训练大纲是有标准的，一旦超过了最低气象这条线，飞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飞行的。那就是一个底线。事实上训练大纲对许多方面都有明确的规定，只是在落实的过程中部分部队片面强调飞行安全，以至于许多科目的训练标准出现了打折扣的现象。
李战能够理解薛向东的顾虑，整整十年的稳定来之不易，换成他，恐怕还做不到像薛向东这般客观。
但是！
现代化战争瞬息万变，强敌每天都在进步，我们本来就处于落后位置，再不付出更多努力追赶，永远改变不掉落后的局面。
当前中国空军面临的形势是，军工研发跑在了前面，而部队的作战理念和战训明显落后。这是畸形的国防体系发展状况。国防工业是特殊的行业，总的来说用户只有一个，一般是军队。作为唯一用户，部队要提出研发的方向，而不仅仅是技术指标，以此来引导国防工业的发展。部队必须要倒逼军工研发，如此才能搞出最趁手的武器。
歼-8FR的研发实际上就是一个尝试，根据部队提出的需求研发，部队先行使用，拿出详细的整改意见，厂家再进行改进，最后定型装备部队。
歼-11和歼10两个系列的战机，就技术指标而言，是完全能够在最低气象环境中进行作战的。可惜因为部队墨守成规，战训思维僵化，大多没能发挥出装备的全部战斗力来。
李战要搞复杂气象下作战训练，真正的目的在于打破101团老旧战训思维的坚冰，这比获得先进战机要重要得多。
归根结底决定因素在于人。
降雪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天的时间，一直到第三天的凌晨，雨雪基本停了，但放眼望去依然一片灰蒙蒙的，细如灰尘的雪粒笼罩着大地，飞行区的亮光之中，触目可及的地方灰蒙蒙的，像被镜头被蒙上灰的相机拍出的照片一样。
凌晨一时三十分的是，李战爬起来带了韩红军和另一名新飞吴震二人来到了维修机库。这里彻夜灯火通明，机务大队的弟兄们正在做收尾工作。这三天全程钉在这里的李梓辛眼窝塌陷但精神头很好。
但见一辆陕汽8&#215;8重卡，车厢被整个切割掉，只保留了车厢的地板，仔细一看，地板也是和车架进行了加强，地板上焊接了大架子，上面安置了一台喷气式发动机，喷口斜向下大约四十五度，在驾驶舱与大架子之间的左侧，有一个简易的操作台，甚至焊接了一个简易的椅子。驾驶舱和大架子之间的大部分空当是做了隔热处理的超大油箱，架子下方的空当安放着好几组蓄电池，各种线路密密麻麻的。
李梓辛走过来，向李战打了个敬礼，报告道，“大队长，幸不辱命，按照你的指示要求，航发除雪车已经完成改装，马上可以试车。”
韩红军和吴震都呆了，这是除雪车？把航发装在重卡上用喷口对着积雪吹？他们绝对相信效果会很好，也相信耗油会很客观。用航发来除雪，这也太土豪了吧？
“丛副大，辛苦了。”李战向迎面走来的一位少校敬礼问好。
机务大队副大队长丛大为，李战打交道最多的人之一。飞行员和机务是唇亡齿寒关系，哪一方不出问题，全都要受到影响。飞行员打心里希望讨好机务，机务呢也希望飞行员有上进心多搞点功劳回来。有些时候两者更像是角色，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机组，机务搞不好飞行员就回不来，飞行员搞不好机务就没动力。
丛大为多高兴，自从被确定专门为狂魔大队提供保障，他和他的兵们已经好些天合不拢嘴了。飞行员的飞行时间多他们的补贴也是会正比增加的，而且根据对李战的分析，大家都非常有信心在未来能分到一些功劳。比如闹个集体一等功什么的。
“大队长我有什么辛苦的，都是为了狂魔工作嘛，我向你表个态，我们地勤的弟兄们绝对不会拖后腿！”丛大为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的立正敬礼。
李战重重点头，“好，让我们携起手来为建设一支强大人民空军而奋斗！”
“……”
众人脑门黑线，这大队长什么都好，就是各种口号张嘴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搞政工出身的，哪里像靠死打硬拼搞了四个一等功的军事干部。
“试车。”李战下达了指令。
丛大为立即把驾驶员招呼过来，发动了陕汽重卡轰鸣着就使出了机库，其余人乘坐通勤车跑在前面带路，一直开到主跑道上。北库场站是大场站，除了主跑道外还有一条副跑道，有两千米长。
如果是在沿海地区，妥妥的副师级，实际面积以及飞行区的规格比西县场站的都要高一些的。西县场站能够起降伊尔-76，北库场站简直可以起降民航的大型机，比如空客330、波音747甚至重型货机。
李战提前申请过，凌晨一时三十分主跑道两侧的标识灯准时亮起，黑暗中两条虚线出现在飞行区上。但这些标识灯并不能发出很大的光亮，因此随行了一台装有大功率探照灯的卡车提供照明。
几台车组成小车队浩浩荡荡的往主跑道驶去。所有车辆全部加挂了防滑链，在厚厚的积雪上面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抵达主跑道，各个岗位的人员准备好，李梓辛亲自操作航发的启动以及功率的大小调节，手里还捏着对讲机，和李战保持沟通。
众人准备好，李战给李梓辛下达指令，“开车！”
李梓辛启动了航发，陕汽重卡的发动机转速急剧上升，发出巨大的轰鸣，为蓄电池提供源源不断的电力供应，在电力的带动下，WP-7A涡喷式航空发动机轰然启动。
本计划使用歼-6装备的发动机，但李梓辛认为油耗太高，于是李战一不做二不休，找来三台报废的歼-7II使用的WP-7A来进行改装。所谓报废的航发，并不是指完全损坏了，大部分是达到了使用寿命，已经不符合技术指标。李梓辛和机务的人一块搞了两天的维修，把三台报废的WP-7A给修好，只要能开车，只要能输出一半功率。
但见喷口喷出一道约五米长的尾焰，像火龙一般喷向积雪厚度达三十公分的跑道面上。积雪在高达一千摄氏度的高温下肉眼可见地融化成水继而受热升华为水蒸气，这个过程相当快。人是无法看到这个过程的，因为喷口喷出来的不仅仅是高温，还有超高的风力。于是就形成了这样的场面——喷口向跑到面喷射的尾焰遇到阻碍然后折射，带出来的是一道连续不断的水蒸气，像极了水雾组成的长龙扬向空中。
韩红军诧异道，“这效果也太明显了，三十公分的积雪啊！”
航发轰隆隆的声音之中，李战听不太清楚，“什么鸡血？”
“大队长！我说效果很明显！一路扫过去估计都不用扫尾的！”韩红军扯开嗓子说。
李战指着尾焰道，“你看，橘红色的，温度应该有一千度，加上强大的风力，多厚的雪也挡不住的！”
“跑道会不会受损啊？还有，这得多少航油啊？”吴震有些担心地大声问。
跑道自然是有严格规格的，耐冲耐热且摩擦力要很强。你用航发的尾焰来除雪，温度太高会缩短跑道的寿命，反而得不偿失。
李战说，“不会！李梓辛做过精密测算的，只要严格按照操作要求来，不会损坏跑道！”
他没对油耗问题进行解答。
话音刚落，李梓辛就给驾驶员打手势，重卡缓缓行驶起来，大概就是保持保持在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缓缓前行。让李战意外的是，李梓辛居然遥控着航发的喷口上下左右地移动，也就是说喷口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在一定角度内进行移动。
这个时候李战才观察到，大架子主要承载航发中间的位置是滚珠轴承，通过电力驱动杠杆实现遥控。李战非常满意，李梓辛的主观能动性让他感到惊喜。喷口方向移动他其实是没有想到的。
李战拿起对讲机呼叫铲雪车：“铲雪车开动！”
已经在航发除雪车前面等待许久的铲雪车缓缓开动，那其实就是一台工程铲车改装过来的铲雪车，像推土机一样缓缓向前推进，把积雪往前往两侧推。但是铲雪车只能用来对付厚积雪，结了薄冰以及薄雪层是很难搞的，主要是担心损坏跑道。
前面有铲雪车，后面航发除雪车跟进“烘烤吹”，厚厚的积雪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所过之处全都露出了跑道本来的面目。李战用棉鞋的鞋底感受着经过航发除雪车烘烤过的跑道面，甚至脱了手套尝试跑道面的温度，都在预想之中。
他举目打量着主跑道，五十多米的宽度，三台航发除雪车一字排开作业，只需要两个往返就能把跑道清理出来。
李战眉开眼笑起来，指示吴震，“吴震！你马上去场站值班室，让他们向郑凯韵站长汇报，就说我有办法治好他的失眠。”
吴震敬礼答是，尽管他没听明白，条件发射般地一溜烟上了通勤车走了。

第115章 拿航油来换
最近几天郑凯韵失眠，不过哪怕是睡不着，凌晨一点多被叫醒也是有脾气的，一听是李战找他，他恨不得躲起来。要航油还不分时候了深更半夜的。可是当值班员把李战的话转达了之后，郑凯韵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帮我排忧解难？
不给我添乱就烧高香了。
然而，郑凯韵还真的不能不去，他不能随意得罪一位有四个一等功的大队长。再者，没准李战还真的有办法治好他的失眠呢？
穿好冬季作训服披了军大衣，他坐了八成新的帕杰罗V73就赶了过来。他的座驾比薛向东的高级多了，起码高级一代。可见场站站长的实权有多大。不过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往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感受着换了V73的雪胎在积雪上一滑一滑的出溜感，郑凯韵的心情又如何好得起来。
场站后勤保障归场站，这里面当然的包括场道保障，确切地说整个场站的硬件保障都归场站负责。部队要飞行，天气允许，你场道保障拖了后腿师里就要找你麻烦。
郑凯韵时刻关注着狂魔大队的动向的，一听李战这个疯子要搞复杂气象条件下的战训，他就一个头两个大。以现在的积雪程度，全部清理掉场道的积雪恢复到可用标准至少要两天。
两天后没准天气就转好了，哪还有什么复杂气象条件。师里不找他麻烦那才怪，因此失眠了。
才进入飞行区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透过车窗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了一台怪模怪样的重卡在主跑道上缓慢行驶着，屁股后面喷火的。
嘿，那不是航发的尾焰吗？
郑凯韵立马来了精神，很快想到了什么，催促驾驶员开快点。
一下车他就大步赶上来，李战笑呵呵的立正敬礼，“首长好！”
“我宁愿叫你首长。”郑凯韵还礼，没好气地说道。
动不动就要下跪求航油，谁受得了，有胆子受你正营少校大队长的，但绝对没能耐受你“爱军精武标兵”、四连发一等功臣的。
李战指着航发除雪车说，“站长同志你看，你的失眠我给你治好了。航发除雪车，我们改了三台，经过试验，三台航发除雪车只需要两个来回就能清理干净主跑道的积雪。效果你看看。”
郑凯韵蹲下去仔细观察着跑道面，这方面他绝对是专家了，场站就是干这个了。仔细地抚摸了一把，郑凯韵大感意外。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而是一片大好。不但积雪清理得很干净，连寻常的一些细小的沙子也没了。
藏在跑道皱褶里的细小沙子如何抵挡得住那么强大的风力，又如何有容身之处。
“高效率。”郑凯韵站起来，眼里都是兴奋，“小李，想到报废航发来除雪，你这个办法很不错。”
李战蛮意外，“站长，报废航发你都看出来了。”
“我在场站干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郑凯韵冷哼一声，指了指慢慢远去的航发尾焰，“我一扫眼看尾焰颜色就知道航发在什么功率运转，你这个顶多就一半功率，不信可以去看看。”
李战竖起大拇指，佩服道，“的确是报废的，否则我也要不来。”
摆了摆手，郑凯韵说，“小李，这个情我领下来了，我马上派人来接手，弟兄们辛苦了。”
李战笑呵呵地说，“站长你这是什么话，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了，三台航发除雪车本来就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不错不错，李战同志是好同志。”郑凯韵说道。
李战说，“拿航油来换。”
“嗯？”郑凯韵没听清楚。
李战说，“拿航油来换三台航发除雪车。”
顿时，郑凯韵被气到了，指着李战，“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报废航发我弄不来吗？要多少有多少，我也能搞出来。”
李战丝毫不担心，笑呵呵地说道，“你试试。”
郑凯韵就不说话了。
他们搞场道保障没问题，搞场站的其他保障也没问题，搞航发维修那就比较扯淡了，场站哪来专业人士，可是人家飞行团机务大队有一大堆。在飞行团这边简单的技术问题，对场站来说就是高技术难题，两眼一抹黑。
“要多少？”郑凯韵阴沉沉地问。
李战伸出一根手指头，“二十吨，就一次，以后再不会向你张嘴了。”
“你别太过分了，你就三台除雪车，要我二十吨油，太不讲理了吧！”郑凯韵的脸都黑了，“你以为航油是我说给你就能给你的吗，开了春轰炸机师要过来驻训，那帮油老虎不伺候好谁也没好日子过。”
李战说，“站长，开门见山好好说话好不好？区区二十吨航油就是轰六上天转两圈的事，你肯定有办法的。总之二十吨一克都不能少的，而且我还能帮你再改几台，以后你们场务保障的效率噌噌的就上去了。”
“十吨，只有十吨了。”郑凯韵说。
李战摇头，“二十吨，一克都不能少。”
闻言，郑凯韵皱起了眉头。二十吨航油说多不多，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了。三两吨航油的话，他这边省点那边省点就出来了，二十吨这个口子不好补。关键在于除了“克扣”轰炸机师的航油，他没有其他途径多给李战拨付二十吨航油。
不过李战的话也有道理，轰-6那些油老虎上去一个中队随便转两圈就是几十吨几十吨地烧，让轰炸机师少飞一两个架次也不是不行，况且本来都是有一定的弹性的。
可是，郑凯韵不会轻易妥协，否则给李战缠上他还有好日子过？
这年头谁攒点家当都不容易不能随意挥霍的。
“十五吨。”
郑凯韵咬牙切齿地说道，“再多真没有了。你们101团的飞行要保障，轰炸机师的训练也要保障，况且人家算半个战略部队，孰轻孰重你这位同志要搞搞清楚。再者，师里已经批准了你的高强度飞行计划，现在又同意你搞复杂气象条件下的战训，这已经是这些年来最大的支持力度了，我们场站也绝不拖后腿。李大队长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看见李战若有所思的样子，郑凯韵受到了鼓励，再接再厉地说道，“101团常驻本场的，以后机会多得是，这一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能帮得上的我一定没二话。”
“气象台晚间有了预测，凌晨六点左右气象标准就达到最低气象要求了，按照计划，狂魔大队参训战机是要紧急出动的。站长你看要不这样，航发除雪车也没换了，我们帮着场站清理跑道，你看怎么样？”李战请示道。
郑凯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意外，而是惊吓——场道保障的活让你们飞行团干了，还要场站干什么？这比挨处分还要严重。这是以退为进啊！
“李战你不要逼人太甚了。”郑凯韵强忍着怒火。
李战丝毫不以为意，道，“三十吨航油，一克也不能少。郑站长你神通广大，我相信你能解决的。”
“你真以为我没别的办法了！”郑凯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来边上其余人侧目。
李战冷哼说，“那你拿出别的办法来。”
能吓唬住李战的上校怕是还没生出来，师长他都敢怼，你一个正团级站长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
“你！”郑凯韵指着李战，气得浑身发抖。
李战微微笑，“郑站长，一台航发除雪车换十吨航油，我说过，就这一次。你好好琢磨琢磨，这比生意做得来的，绝对划算，相信我没错。”
慢慢的，郑凯韵冷静下来了，继而是凝眉沉思，好一阵子后才试探地问道，“航发除雪车的研发成果归场站？”
“你可真敢想啊！”李战大吃一惊，道，“给你们也要有人信啊。研发成果当然是我们的，而且论功行赏，我们的请功材料早就做好了。”
他反而被气到笑了起来，指着已经跑远了的航发除雪车说，“你得了航发除雪车提高了场道保障的效率，这不就是工作成果了吗？你还想要研发成果，真敢想啊你！”
郑凯韵不得不认真琢磨起来。
他本来就不会因为李战的军衔低级别低而轻看，现在就更不会轻看了。实事求是地说，李战讲的都是事实，至少是能够解决他燃眉之急的。他也十分清楚，李战主动找他谈已经是很好的态度的，否则李战什么都不管，时间一到拉紧急出动，你场道没能按时保障好，责任就是你场站的。
关键在于，后勤保障干的就是这个工作，作战部队如果因为你后勤保障没到位而影响了作战能力，那可就不是通报批评那么简单了。
归根结底李战无私心。
二十吨变三十吨，郑凯韵反而没觉得没刚才那么难以接受了。今年的训练才展开，这里挤一挤那里匀一匀，半年总结把三十吨的缺口补齐也不是没可能。
韩红军和吴震在边上一个字不漏地听到了，都强忍着不要笑出来，也都才明白大队长为什么不担心航发除雪车的油耗问题了。
原来是有大客户的。

第116章 男人就该开加力
除了答应之外，郑凯韵没别的选择，况且，平心而论是他占了便宜。这件工作搞好了，北库场站无疑是可以在开训不久就突了出来，为年终评选军事工作先进场站添了重要的一笔。
那就不是三十吨航油能换得来的了。
时隔近四个月，李战再一次披挂整齐。冬季飞行皮夹克、棉裤、飞行靴、飞行头盔、劳保手套，穿了这一身后，他会认为这将会是最帅的时候。
凌晨五点半的飞行简报室。
其余二人是韩红军和李梓辛，与李战组成三机编队，是被批准进行复杂气象条件下作战训练的唯一编队了。在复杂气象条件的基础上，李战加了一个拂晓攻击。也就是拂晓时分出动奔袭，模拟对地攻击，返航再来个遭遇战，顺利完成就算是开了个好头。
李战看见韩红军和李梓辛坐在那里手脚无处安放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放单飞的时候，在飞行简报室里也是如此这般。
明明是同龄人，却因为多了一些独特的经历从而有了更老的心理年龄。
“能见度低，那么和夜航就没什么区别了。”李战走过去，在他们面前坐下来，两手放在两个膝盖上，说，“按照平时训练的来，注意气流注意云层，你们都可以做得很好。”
他这么一说两人反而更紧张了，笑容都有些僵硬。
搓了搓手，李战把白色的劳保手套戴上，道，“我先上去看情况，如果我觉得你们不适合上来，会让塔台进行通知。”
“大队长，我可以。”韩红军说。
李战笑了笑，道，“我选择你们是因为你们的水平在大队里是较高的，如果我认为实际气象环境超出了预期，不止你们，全大队除了我都应该不适合飞行。”
“李梓辛，你的夜航搞得最好，韩红军，你的飞行技术在新飞里最过硬，只要正常发挥，我看问题不大。”李战道。
韩红军是尴尬的，摁错减速伞按钮这样的低级错误发生在他身上，他也的确需要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来正名。
慢慢的，李战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问道，“你们知道空军飞行员和民航飞行员之间的区别吗？”
二人对视一眼，李梓辛回答，“我们是开战斗机的，民航飞行员是开客机的。”
韩红军想了想，回答，“除此之外，呃，民航飞行员的工资比我们的高。”
换个时候李战肯定会竖起大拇指表扬韩红军，但此时是临战时刻。
李战严肃地说道，“民航飞行员是飞行员，空军飞行员是飞行战斗员。我们不但是飞行员，而且是战斗员。或者说我们首先是战斗员，然后才是飞行员。飞行技术不能代表战斗力，但战斗意识绝对可以充分发挥和利用飞行技术。”
“民航飞行员想着的是安全的把旅客送到目的地，安全起飞安全飞行安全降落。我们呢，是要打仗的，我们要把敌人击落，上了天只有两种结果，第一，凯旋归来着陆，第二，被击落。”
他指着天花板，道，“你们一定要记住，一旦上了天，你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敌人击落，因为这么做才是保证自己不被击落的唯一办法。”
韩红军和李梓辛目光怔怔陷入了沉思。
这是对部队飞行员全新解析，他们从未听闻过如此一针见血言简意赅的解释。从他们上航校到下部队，教员和中队长大队长强调着最多的就是安全。就像高高兴兴上班来安安全全回家去。
首先保证飞行安全，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作战训练。几十年来的作训思维根深蒂固大家已经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看似合理实则有违贴近实战训练的原则。
大概只有亲生经历了血与火才有如此深刻体会吧。
任何人上了战场，当你发现平时训练所学的几乎用不上，你将会痛恨所有曾经认为完全合理的训练方式，因为你将会面临死亡。
让他们稍稍消化了一下，李战沉声说，“这几天反反复复地对今天的作战训练进行了研究分析，该搞的准备都搞过了。说实话，我对此并不赞同。起飞后走什么高度走什么方向，到哪个点进入攻击航线，在哪个点脱离，这些都确定了下来。开着飞机沿着规划好的航线飞一圈，贴实战吗？如果遭遇敌机怎么办，如果遭遇地面防空火力怎么办。”
“比复杂气象更难克服的是人的思维坚冰。跑道上的积雪可以用航发尾焰来清除，思维坚冰要如何来清除呢？”李战似在问，也似自问。
韩红军和李梓辛终于明白了大队长的良苦用心，同时也明白了他们此时此刻坐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各方面素质拔尖，还因为他们的作战思想在101团一直是被认为比较激进的。
然而和李战的相比，他们所谓的激进思想，依然是裹小脚一般保守。
李战站起来，说，“这是第一次，我允许你们按照计划来一次，体会体会复杂气象条件下的飞行感觉。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明白！”二人站起来，异口同声答道。
黄色的警报声亮起，李战提起飞行头盔冲出去，韩红军和李梓辛冲了几步后猛地站住脚步——还没轮到他们。
李战爬上编号为洞幺的歼-7II，在丛大为的帮助下接上供氧系统和无线电，随即轻车熟路地检查已经处于开车状态的战机各系统状况。歼-7E的座舱已经很烂，歼-7II的简直没法看，但对李战来说却是最熟悉不过了。
与歼教-7的没有多大区别。
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比地触摸到任何按键。
确认正常，李战在丛大为递过来的交接单上签字，丛大为爬下登机梯，撤掉登机梯，发出可以关闭舱盖滑出的旗语，战机急切地滑出，速度比往常要快了不少。
101团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训练，全团上下各个相关的单位上阵的都是精兵强将，塔台指挥员是薛向东亲自操刀，杨锦山是他的副指挥员。
李战先上去摸清楚情况，飞他一两回，落地后接替薛向东的塔台指挥权，指挥韩红军和李梓辛进行训练。这是薛向东唯一能接受的方案了。
黎明前的天色越发黑得深沉，除了标识灯、场道示宽灯，飞行区并不更多灯光，如此飞行员反而能够更加准确地判断出跑道、滑行道、平行公路。李战能够明显感觉到起落架轮胎出溜滑的感觉，透过标识灯的亮光能够看到下起了细如雾的细雨。
小心而快速地进入了起飞位置，李战让战机保持着滑行状态，向塔台报告，“塔台，洞幺准备完毕，请求起飞，完毕。”
薛向东望着战机机身下方左红右绿的航灯，回复，“洞幺，检查好可以起飞，离地后向右爬升脱离，西边有厚云层，完毕！”
“明白，检查好起飞，离地右转爬升，完毕。”
李战推油门杆，打开了加力，在战机颤抖不已的时候松开刹车，01号歼-7II战斗机狂吼着喷口喷出蓝色的尾焰，朝着跑道另一头狂怒奔跑起来。
“嘿，还真费发动机啊，起个飞也开加力！”薛向东看见蓝色尾焰说道，轻轻一拳头砸在指挥台上。
众所周知开加力会缩短发动机寿命。
杨锦山指着在跑道上快速滑行的01号战机，道，“团长，这个还真不能怪他。本来就是紧急起飞，按照章程是要开加力的，起飞的时间越短越好，你看他刚才到达起飞位置后也没停下。”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杨锦山心里也直打鼓。以WP-7A实际一百多个小时的寿命，狂魔大队真的有可能在可以预见的时间里把仓库里的存货给消耗掉。账是很好算的，多开几次加力什么都没了。
薛向东就不再说什么了，实际上是被李战的传说给搞得有了心理阴影，神经线不可避免是紧张了一些，稍有风吹草动，草木皆兵也就不奇怪了。
旱地拔葱式起飞，歼-7II右转后大角度爬升，以近乎垂直的方式直刺有厚厚云层遮盖的夜空，发动机喷口喷射出来的蓝色尾焰长达数十米，产生大约一点五倍于正常推力的强大推力，推动着战机以每秒近一百五十米的速度爬高。
轻型高空高速战斗机的优势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干脆利落的动作给人手起刀落切黄瓜一般。
李战把时间掐得很准，从打开加力算起，一分半钟后他关闭了加力。理论上经过改进了的WP-7A涡喷发动机能够持续加力飞行三分钟，不过实际操作上出于节约发动机寿命的考虑，一般不会超过两分钟。此时并不需要大过载机动，李战一看高度表显示海拔高度已经有近八千米，他就果断关闭了加力。
喷口喷出来的尾焰恢复正常的橘黄色，长度也一下子缩短了不少，塔台再看不到已经进入云层飞行的01号战机。
穿过了云层上到了万米高空后，李战瞄准了北斗星持续爬升，空气越来越稀薄，气压越来越低，温度越来越低，以至于穿了夹克式皮质飞行服的李战都能感受到外面的冷意。
一万五千米，李战平飞，向塔台报告，“塔台，洞幺报告，高度，15000，航向360，空速在900，完毕。”
塔台里，薛向东松了口气，“塔台收到，洞幺，按照计划进行，完毕。”
“明白，按计划进行，完毕。”
8000-13000这个空域层是民航国际航路，8000以下云层厚乱流多，因此别无选择，只能拉到15000米这个高度。
在飞临领空线之前，李战根据塔台指示左转，进入了北库山脉。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映在他的左脸上，他摆头看了看东方橘黄色的太阳，心情豁然开朗。
“塔台，我是洞幺，准备下高度攻击，完毕。”

第117章 起飞容易降落难
从一万五千米的高空俯冲下来，不开加力的情况下也能轻而易举地超过音速。李战享受着加速度的快感，密切关注着空速和高度。底下的北库山脉山脊高度三千米以上，最高峰海拔为四千三百多米。
实际上北库山脉最高峰和次高峰是重要的地标，李战很清楚主峰的位置。模拟目标就是该山峰，模拟攻击该山峰即完成对地攻击，随即脱离。那么明显的目标，非要挑出挑战性来的话，只能说如果蠢到极点，也许会撞山。
没有什么悬念，干脆利落的攻击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左转拉起脱离，李战压着高度在北库山脉之中低空飞行返航。
高高度攻击，低高度返航，标准的奔袭对地打击模式。如果换成SU-27、SU-30、歼-11或者歼10，玩这一手显然是舒适不过了。对强调高空高速灵活轻巧的专为近距空战而生的歼-7来说，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空军飞行员该有敢为天下先的精神的，歼-7II战斗机是首个具备了夜间作战能力的歼-7改型，也是第一款具备了打霹雳弹、火箭弹的改型，尽管很多时候不知道把霹雳弹打到哪里去。
既然有这个能力，那就要把对应的战斗力挖出来。
诚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01号战机从雷达上面消失，薛向东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高高吊了起来。
他叹口气说，“要是有预警机就好了。”
李战按照计划在群山之中低空飞行，利用山脉的遮挡和地球曲率来掩护自己返航，意味着会脱离雷达的探测范围。因为地球存在曲率，雷达难以探测低空目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人们把雷达搬到了飞机上，提高了雷达的基准高度，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距离大大增加，也更加的缜密，于是有了预警机。
“那玩意儿有，但配到咱们这边不知猴年马月。”杨锦山说，“三河抗洪他多次在山区里低空飞行，而且当时的天气比现在的还要恶劣，不会有问题的。”
“他当时开的歼侦八是怎么散架的？”薛向东皱眉问。
杨锦山说，“根据通报的调查报告，是使用强度超标了。八爷还是蛮结实的，可惜也耐不住那样高频率超负荷使用。满挂载开加力超音速飞行，还做大过载机动，当时那样的天气，总之什么都可能发生吧。”
“不到半年的新飞机就这么没了，还真是个败家子。”薛向东无奈摇头。
“团长，可他立了大功了。”杨锦山笑道，“当时三河的抗洪形势非常危急，中下游流域数千万人民群众面临着威胁。他飞了两个架次，冒着大风大雨对上游的自然湖进行了反复多次的精准轰炸，炸开了一段山，把洪水给导引走了，中下游的抗洪压力一下子骤减。”
薛向东缓缓点头，“也是，人啊，果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话说回来，要立大功，不付出点什么怎么行。相对于数千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区区一架歼侦八还真不算什么了。”
杨锦山忍不住笑道，“我听说那架歼侦八是厂家提供给二师试验的，一共提供了两架，部队并没有付款。”
愣了一下，薛向东哈哈大笑，“看来这小子有的不全是霉运嘛！”
尽管二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紧张的气氛，但不仅他们依然内心紧张以至于说话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塔台其余值班人员也是神情凝重目不斜视，尤其是雷达员，死死盯着显示屏都恨不得瞬移到李战身边替他拉杆上高度了。
可能最淡定的要算张源了吧。
为保障此次复杂气象条件下作战训练，他以技术副台长的身份来到塔台亲自值班，密切关注天气变化。他很清楚，就算有事李战也会安然无恙地飞回来，因此没什么可担心的。
想到这里，张源下意识的微微要笑了笑，这一幕恰好被薛向东看见，于是薛向东走过来，纳闷问道，“小张，天气怎么样了，你看起来很放松，是不是有好消息？”
正团喊副团小张，多少显得不合适。不过薛向东比张源大了十岁左右，叫张源小张似乎也没有不合适。总之在场的人听来没有谁觉得不合适的，张源自己也没有觉得不合适。
薛向东在101团乃至北库场站的威望太高了。
张源连忙回答，说，“天气会持续转好，不过今天差不多是维持不变的，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嗯，很好，你们气象部门的工作很重要的，能不能飞怎样飞，全看你们。”薛向东微微颌首道。
张源略苦涩笑，道，“薛团长，你不用担心，这种天气对李战来说真没有什么的。他在比这还要恶劣的气象条件下飞行过，而且是多次，很有经验。”
“我是相信他的，否则不会支持他搞复杂气象作训。”薛向东言不由衷的样子很是憋屈。
“报告！洞幺出现了！”雷达员一声报告给所有人打入了振奋剂。
薛向东风一般过来站在了雷达员身后，杨锦山拿起送话器递给薛向东，后者呼叫李战，“洞幺洞幺，塔台呼叫，收到回答。”
“嗞嗞”的电磁干扰声中，李战的声音满镇定，道，“洞幺收到，雷达确认下我位置和姿态，我地平仪受干扰了，完毕。”
直读式陀螺地平仪在仪表台最显眼的中间位置，飞行员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么直观。地平仪是指示机身俯仰和侧倾状态的仪表，极其重要。不管是二代机三代机乃至四代机，或者民航多么先进的客机，地平仪都是极其重要的指示装置。
不过，该装置的传感元件受到强电磁干扰的情况下，是会产生较大误差值的。更何况，歼-7II所装备的地平仪其性能和可靠性已经不能和现在三代机上所装载的相比。
山区中磁场混乱，受到一些干扰很正常。
雷达员马上确认了01号战机的具体方位和姿态，薛向东向李战通报了相关的数据之后，指令道，“洞幺，保持航向高度，按计划返航，完毕。”
确认地平仪的确受到干扰出现了较大误差和滞后，李战不敢掉以轻心了。
他两侧看，能见度很低，这可不是好征兆了，他道，“塔台，我遭遇了大雾，申请上高度，完毕。”
“洞幺，上六千保持，到三十公里叫，完毕。”薛向东果然指令，他太高兴李战做了正确选择而不是一意孤行继续低空飞行。
“明白，上六千保持，三十公里好叫。”李战马上拉杆爬升。
山区大雾是战机杀手，能见度不足一公里，战机被团团雾气笼罩着，飞行员什么都看不见，可比乱流威胁多了。再加上地平仪因受到干扰而存在较大误差，一头扎山上去的几率直线飙升。
李战艺高人胆大不代表他脑子抽筋活得不耐烦。
再一次向上穿过云层上到六千，几乎是贴着云层的顶端飞行了，他四处看，没有看到三十公里地标小北库峰。所谓三十公里地标，是指当你到达该地标上空，距离北库场站为约三十公里。小北库峰是北库主峰东北方向的第二高峰次主峰，海拔高度四千米出头，也就是说，小北库峰的峰顶应该是冒出云层一些才对。
云层又发生了变化，遮盖住了小北库峰。
无奈之下，李战只能报告塔台后重新下高度，好在当他回到云层之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大雾区域。李战不断地和塔台沟通，确认自己的位置确认场站的位置。饶是他对本地区的地表地形滚瓜烂熟，在如此气象如此能见度下，也是近乎抓瞎的份。
李战不由的暗暗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搞个便携式定位装置，实在不行就买民用的GPS定位仪！
他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具体方位，有地标或者能看见地标的时候还好，可除此之外就是睁眼瞎了。
不是有北斗卫星定位装置吗？
未来什么都会有的，可不是现在。至少开过歼-7和歼-8的李战很清楚，这两款机型上并无搭载北斗卫星定位终端，包括歼-8FR战术侦察机。必须要通过地面雷达来确认自己的方位，无论是前往作战空域还是返场，都离不开地面指挥所的引导。
可以这么说，上了天的歼-7II一旦失去和地面失去联系，那就是瞎了眼睛的苍蝇，只能乱几把飞。这就是雷达失去01号战机的踪迹后，薛向东等人如此紧张的原因。
进入了2010年的中国空军一些部队过得比常人想象中艰难。
看见了小北库峰后，李战马上进行了报告，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的盆地，地平仪恢复如常后，也就不担心会撞山了，哪怕他再一次进入了能见度极低的小雪天气之中。
李战足足转了三圈才看到跑道，好在气象台上安装的大功率探照灯的穿透力足够强，不然李战要找到机场还是要费一番工夫的。此时在云层之下，放眼望去一片灰蒙蒙，尽管已经不复起飞时的黑暗，能见度却依然的非常差。
“塔台，我下起落架了，准备三转弯。”李战报告道。
塔台里，薛向东看向观察员，那上等兵举着望远镜急急忙忙地找呀找，哆嗦着大声报告，“报告！我看不到起落架啊！”
薛向东猛地朝外看去，能见度估计一公里不到，能看见三转弯的01号战机航灯在闪烁，但是根本看不清楚起落架的状态。
“洞幺，我看不到你起落架，通场一次，注意高度速度。”薛向东果断下达了新的指令。
李战回答，“明白，通场一次。”
通场是为了让塔台确认的他起落架正常放下，这方面李战是不敢逞能的。或者说他心里多少有了一些阴影。
很稳当的通场，而且是尽量的靠近塔台，于是整架战机一览无遗了。
前后起落架都已经正常放下，薛向东松了口气，给李战下达了可以降落的指令，李战稍稍上了一点高度，掉个头回来，稳稳当当的着落。
夜航和低能见度气象下的训练，降落都是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尤其对这些二代老机来说。只要你找到机场看到跑道，一定程度上这个科目就算是及格的了。
舰载战斗机上舰有两大门槛，第一是从甲板上起飞，第二是降落在甲板上，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一个夜航，难度系数直线飙升。简单地说，能随心所欲在飞行甲板上起降的飞行员，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全军航空兵部队的一等一的王牌。
一路有惊无险，李战亲自操刀的雨雪大雾天气下的作战训练宣告成功。

第118章 北指来电
天色又亮了一些，能见度却是没有很明显的好转，不过其他数据倒是趋于正常了。
低能见度环境下飞行很考验飞行员心理素质。
李战来到了塔台，准备亲自指挥韩红军和李梓辛的训练。
和薛向东、杨锦山就着航图重新调整了飞行路线，避开了山区的大雾区域，调整了进入和撤出的高度，总之一切按照稳妥的来。这些既是薛向东的意思也是李战的意思，李战没有盲目坚持他从严从难的原则，因为他刚刚切身体会到驾驶着老旧战机在等同气象条件下的真实处境。
连训练基地的歼教-7都比歼-7II的先进。
李战从善如流地把训练的重点放在了起飞和降落这两个环节，一口一口地吃饭，免得撑住胃病来。
不过迷雾仗剑的感觉超级好。
清晨六时四十五分，场务保障连使用新“购入”的航发除雪车对跑道进行了紧急的保障，十几分钟就让跑道达到了起降标准，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小雪一直在下，细如粉尘弥漫空中，落下之后一两个小时就能形成薄薄的积雪。因此场务保障连必须要在下一轮飞行作业之前把这些薄薄的积雪清除掉。
李战去飞行简报室对韩红军和李梓辛进行新训练任务说明的时候，薛向东也跟着，在李战讲完之后再三强调了安全问题，这让韩鸿华和李梓辛颇感为难。
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李战对二人说，“有两个关键的地方，第一，起飞后爬升穿过云层。我刚刚穿了一次，气流很强，云中侧风比较大，把好杆坚定爬升问题不大。第二个地方是降落这个环节。云层遮盖住了场站，不过你们按照规定的航路下来，很容易能看到场站找到跑道。”
他问，“这基本上是给你规定了航路航向，还有什么问题吗？”
韩红军犹豫了一下，问，“大队长，返航途中遭遇敌机这个科目……”
“不搞了，天上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一次先不搞了。”薛向东一摆手，一锤定音。
但是他发现韩红军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李战。
李战微微点头，“暂时不搞了，按照最新的简报进行。准备吧，等信号出动。”
讲完，他和薛向东回到塔台。
韩红军和李梓辛心里反而打起鼓里，大队长前后的变化有些大，明显是团长给施加了压力了。然而，几分钟后等他们上了天才意识到大队长的变化实际上是来自于天上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紧急出动信号，韩红军和李梓辛冲出飞行简报室登上了已经开车的战机，滑行至起飞位置。
李战看准时机，下达了指令，“幺两拐，幺三拐，检查好可以起飞。”
“幺两拐收到！”
“幺三拐收到！”
韩红军油门杆推到底，打开加力，松开刹车，歼-7II战斗机野牛一般狂奔向前，长长的空速管犹如枪骑兵手中的长矛。他拔地而起的时候，李梓辛开始了滑跑，同出一辙的操作，开加力起飞，旱地拔葱式离地。
干脆利落的单机接连紧急起飞，彼此之间的间隔拿捏得非常好，看得出地面训练搞得很娴熟了。
“幺两拐，向左转弯，航向270，上高度一万三，完毕。”李战给韩红军下达了新一道指令。
韩红军重复指令，“向左转弯，航向270，高度一万三，幺两拐。”
借着，李战给李梓辛下达指令，“幺三拐，向右转弯，航向270，高度一万五，注意，你和幺两拐高度差两千，完毕。”
李梓辛回复，“幺三拐收到，持续右转航向270，高度一万五，高度差两千，完毕。”
两架歼-7II在爬升的过程中花开两朵，分别向左向右转持续爬升，完成指令要求后，两架战机最终会同一个航向同一个航路，但是有两千米的高度差。
高度差是非常重要的要求，是避免空中碰撞的关键。如果没有高度差，韩红军和李梓辛就存在碰撞的可能，因为他们是同一航向在同一个航路里面。
部队搞空战训练，首先要确定的就是高度差，参训飞行员严格按照划定的路线来进行空战。
然而，高度差的存在束缚住了飞行员的手脚，他们只能一成不变地占据攻击阵位、攻击、脱离，许多年来千篇一律。别说七十三师，牛逼如南霸天采用的也会一样的空战训练模式。
李战在二师服役期间搞的打空靶训练其实就是空战训练，当时他的位置比充当靶机的聂剑锋高，避免了发生碰撞的可能。
他已经意识到这种空战训练模式严重制约了战斗力的提升，根本不能称之为“自由空战”。
打起仗来敌人可不会跟你约定高度差！
不过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李战不会操之过急了，饭一口口地吃，用药过猛的话非但不能破除老思维的坚冰，还有可能受到反弹被伤害到。
于是李战就不会有更多的期待了，只要韩红军和李梓辛的起降两个环节能够漂漂亮亮完成，这一次复杂气象条件下的飞行训练就能算及格的。他已经没好意思提“作战训练”了，充其量算飞行训练。
正在爬升穿越云层的韩红军总算是明白了李战为什么会降低了要求，此时此刻他和他的座机都在剧烈颤抖，强气流的影响下，战机跟磕了药一样摇摆个不停，偶尔一阵强侧风过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战机就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侧翻的危险。最让人心悸的是放眼望去全是云，什么都看不见，你不知道扑面而来的是一座山峰还是别的什么，对未知的恐惧始终支配着情绪。
这个时候除了坚持别无他法，他知道往上除了天空什么都没有，只要坚信这一点就能战胜对未知的恐惧。
当眼前瞬间豁然开朗战机姿态趋于稳定的时候，韩红军只觉屁眼一紧，一阵爽意右脚底板升起直冲脑门，让人精神气爽。
好好享受了一阵子快感后，看了眼高度仪，韩红军一边改平一边欢快报告，“塔台，幺两拐报告，航向270，高度一万三，完毕。”
“幺两拐，保持。”李战回复。
随即，李梓辛也报告情况，李战一样让他保持目前态势飞行。
距离北库主峰三十公里的时候，李战给二人下达了指令，“幺两拐，幺三拐，距离目标三十公里，自行搜索攻击，按计划返航，完毕。”
“幺两拐明白，自行搜索攻击，按计划返航。”
“幺三拐收到，自行搜索攻击返航。”
这是李战给他们保留的唯一一个可以自行动作的环节了，也是最简单的环节。那么大一个目标，确定攻击航线之后进入俯冲然后脱离，简直淡如水。而且给他们安排的返航路线也是从高空中，避开山区的大雾和气流。李战刚刚飞过，也认为还是稳妥一些好，毕竟韩红军和李梓辛此前并没有任何复杂气象条件下山区飞行的经验。
爬升上高度返航，既避开了山区大雾也避开了中低空的云层，和往常的飞行并没有什么不同。难点在于找到地标继而找到机场跑道进行降落。李战探过路，划定了路线，也就不存在多大难度了。由于能见度问题，韩红军和李梓辛分别通场一次，塔台确认了起落架正常放下之后，他们分别按照李战之前的路线掉头飞四转弯降落。
最后的李梓辛滑出主跑道之后，李战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大概只有亲身经历了，李战才能理解薛向东作为第一负责人的担忧。他在天上可以什么都不考虑，把飞机开好比什么都强，地面指挥员要考虑的就是飞行员不考虑的其他所有的因素和影响。
作为过来人，薛向东笑着对李战说，“感觉如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牵肠挂肚了吧？地面指挥员就像是放手让孩子去撒野的母亲，什么时候安全回来什么时候放心。所谓落地为安，只有安全落地了才能安心。”
“团长，是落袋为安。”李战纠正道，心里反驳，我才是你爸爸。
薛向东说，“落地为安也没错，讲得就是咱们搞飞行的最终追求。”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每一次起飞不都是盼着以安全落地为结束吗？不管是日常训练还是与敌交战，你能安全返航降落，说明你就是胜者——失败者不配返航。
李战说，“团长，我还是坚持贴近实战搞训练，不过我也同意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给踩踏实。”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我是担心你不管不顾用力过猛，小子，你真认为飞行安全标兵是讽刺吗？”薛向东笑得很有深意，“七十三师驻扎祖国边陲几十年，如果是只追求飞行安全，领空线谁来捍卫？你太年轻了，慢慢学慢慢感悟。”
李战听出了言外之意来，引发了深思。他一直认为所谓的飞行安全标兵单位、飞行安全什么什么旗师的，是对作战部队的另一种讽刺。可是薛向东的话让他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看法太片面。这里面是否有不为人知的情节呢？
他正想请教薛向东，薛向东却是和杨锦山交谈起了其他事情。见状，李战立马走向计时员，要来登记表细细看了起来。
他憋很久了。算出自己的飞行时间是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按照计算原则，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算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今天六百五十块拉杆费到手了。
塔台那部用于和北指（北库指挥所）联系的红色电话乍响，距离最近的杨锦山立马接起，“北库场101团杨锦山！是！是！明白！是！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

第119章 小姐姐要备降本场
杨锦山立马报告，“团长，北指命令，有民航班机出现机械故障要备降本场，详细情况通报电传过来！”
话音刚落，那边的传真机就呜呜呜的响着，吐出电文来。
薛向东快步走去扯下电文快速仔细看。
情况既复杂也简单。
川航有个国际货运班机刚刚进入自己家领空线就突发机械故障，情况比较紧急，机长要求备降最近的机场，而不是按照计划备降规定的机场。民航空管部门与部队进行紧急联系，希望得到帮助。
于是距离最近的北库场站就接到了命令，也只有北库场站才有条件接纳波音-747重型货机的降落。事实上除了省会市机场，广阔西部以北地区再没有能够起降重型货机的民航机场了。而省会市机场远在七百多公里之外。
“李战！”薛向东喊道。
“到！”
李战一个激灵，连忙放下登记表跑过去。
薛向东瞪着眼睛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就是看下计时登记表。”李战回答。
“看计时登记表干什么？你很缺钱？”薛向东又问。
李战脸不红心不跳，道，“不是不是，我视钱财如粪土的。我就是帮韩红军和李梓辛算一下他们今天能有多少拉杆费，毕竟新标准刚实施，他们俩是第一个拿到新标准拉杆费的，搞清楚了晚点名我也好有话说……”
“你是说他们很缺钱？”薛向东眯起眼睛来。
杨锦山冷不丁地说道，“韩红军江苏人家里开工厂的产品卖遍大江南北，李梓辛的父亲是IT公司老总。”
得，只能怪自己没把部下的背景搞清楚。
薛向东却没闲心扯淡，把电文一递，道，“你也看看，民航班机要备降本场，上级已经同意了。”
他说完就快步走到雷达员那边去，命令雷达员把备降航班的位置找出来。杨锦山则大步走到张源的岗位那里，了解气象条件是否达到重型货机降落本场的条件。
这边，看电文的李战下意识的读了出来，“川航8644？”
众人猛地回头，薛向东看见李战惊愕的神情，问，“怎么，你认识？”
“是的，我认识。”李战走过去，指着电文道，“8644是第一架往三河灾区运救灾物资的，川省在十二个小时内准备了一批物资，是全国各地响应最快的省市，当时我在龙城机场，该航班是我指挥降落的。”
薛向东诧异极了，“有这么巧的事情？太好了，那么你对机长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此时，张源适时的走过来，报告道，“气象条件有些差，常规上并不符合重型货机降落。不过，如果8644是原来的机长，我个人认为问题不大。”
机长绝对是最关键的决定因素。
有些机长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某些机长看来就是家常便饭，比如不是所有的机长都能飞高原航线。
机长对在空中运行的航空器拥有绝对处置权，这是写进民航法规里面的。既然机长要求备降最近的机场，说明飞机的情况不会乐观到哪里去。在非常清楚8644机长的技术水平的情况下，张源并不难给出自己的看法。
李战向薛向东解释，“当时张副台长也在，而且是主要的气象负责人。8644的机长技术很过硬，当时的天气比现在本场的还要恶劣，良好的陆空沟通可以帮助8644安全降落本场。”
“马上和8644建立联络频道。”薛向东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马上下令。
李战直接走过去自己动手输入了8644的通信频率，立马进行呼叫，“川航8644，我是北库场站塔台，收到回答！”
滋滋滋。
好一阵子干扰声后，熟悉的甜美女声出现了，“呃，北库塔台，我收到了，请问我应该怎么飞？川航8644。”
女机长？
众人都惊呆了，而且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分明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的声音啊！薛向东甚至一度怀疑通信频率被无线电爱好者给入侵了！一想到波音-747-400F重货机那庞大的身躯驾驶舱机长座椅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薛向东简直会怀一切。
“是她没错，是原来的机长。”李战振奋地说，朝张源点了点头，后者也激动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李战稳了稳心绪，道，“川航8644，我雷达看到你了，调整频率1111.11，现在起你归我了，保持航向高度。”
“调整频率1111.11，保持航向高度，我归你了，好的，川航8644。”机长小姐姐回答。
张源忍着笑，他自然是听出了别的意思来。当时在龙城机场他们这帮屌人忙里偷闲没少拿人家女机长女管制开玩笑，不过全部都没见过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不过光听这女机长的声音就很让人舒服了。
杨锦山低声问薛向东，“团长，波音七四七是大型机，那么年轻的小女孩可以当机长？还飞的国际航线。”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不懂民航。”薛向东神情凝重摇头。
李战全神贯注盯着雷达显示屏，代表着川航8644的光点已经被雷达员给标注了出来，只不过是放大了光点，而没有民航空管部门那么先进的有编号和速度高度信息标准的功能。事实上目标的飞行参数全都是要依靠雷达员快速计算出来。这年月能独自操作雷达终端的都是牛人。
“川航8644，继续保持航向高度，你距我一百二十公里，另外你遇到了什么故障？”李战询问机长小姐姐。
机长小姐姐回答，“我货舱火灾了，不过明火已经扑灭，机组没办法查清起火原因，所以，我要尽快落地，川航8644。”
带着一丝轻快的甜美声音讲出来的话却是让北库场站塔台这一群大老爷们毛骨悚然差点就飙了冷汗。货舱起火是一等一的特等险情了或者特等事故了。通报显示，川航8644已经飞行了七个小时，如果是机械故障引发的起火，估计早应该发生，不是机械故障引发的火灾，那说明极有可能和运载的货物有关。一旦全烧起来，全部都得变空中烤活人。
“川航8644，本频道为保密专用，往下对话尽量详细明确，以完毕结束，完毕。”李战却是首先强调了对话纪律。
机长小姐姐立马道，“收到，明白，完毕结束，完毕。”
“机长同志，请详细报告飞机状态，各系统是否正常，完毕。”
“塔台同志，我一切正常，完毕。”
“燃油余量是否符合降落标准？完毕。”
“呃，是的，我得放油，完毕。”
“本场低云层，能见度约五公里，地风气压正常，你有把握吗，完毕。”
“我，我有信心的，没问题，可以的，完毕。”
“请问载货量多少？完毕。”
“我拉了八十吨的货物，具体不便告知，完毕。”
李战快速盘算着。8644是一架波音-747-400F全货机，最大载货量接近100吨，通常不会顶着最大载货量装载，80吨到90吨之间应该是常用的载货量了。该机型是名副其实的洲际飞机，最大航程达到了一万公里。按照飞行时间算，8644应该是从东欧飞回来的，终点站是中原机场。如此算下来，8644并不需要释放很多燃油。
生怕机长小姐姐按照章程只释放多余的燃油，李战提醒道，“你要尽可能地放油减轻飞机重量，最好把飞抵目的地机场的燃油放掉，是否明白？完毕。”
“啊？我可以压着最大降落重量来的，没问题的，完毕。”机长小姐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却是坚持只放多余燃油。
也就是说，机长小姐姐还想着排除了威胁后紧接着起飞，因此希望留下足够飞往中原机场的燃油。
李战不得不再次提醒，“本场气象条件不乐观，你必须把尽量减轻空重，因此你必须尽可能地释放燃油，只需要留下最低油量。完毕。”
最低油量用于保证飞机一次降落不成功后进行复飞前往下一个备降场的油量。相对而言，只留下足够飞往七百公里外省会市机场的油量是绝对要比二千公里外的中原机场要轻得多的。
能开重型货机的小姐姐显然不是一般的小姐姐，她再三权衡之后，不再坚持了，答应了下来，“明白，我尽可能放油吧，不过我现在还没能看到机场，完毕。”
“请记录方位参数，北纬XXX.XX，东经XXX.XX，完毕。”
李战为什么果断地启用了保密频段，正是因为他和8644的对话里肯定会涉及到机密信息，比如北库场站的具体方位参数。而此时8644的机长小姐姐也发现了奇怪的现象——频率一直在不断地不规则地跳来跳去，但是她始终能收到信号。
跳频技术，保密程度非常高的无线电通讯技术。
有了具体的方位参数，拥有先进飞行系统的波音-747-400F重型货机甚至能够自动驾驶飞抵目标上空然后按照设定的程序进行自动盘旋。对比之下，歼-7II就是半个世纪前的手动挡老爷车。
接下来就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了，李战只能通过雷达看8644平稳地向本场飞来，机长小姐姐也只能通过GPS导航系统看到自己正在不断向目的地机场接近。
……

第120章 军航幺洞幺，你好啊
头顶传来沉沉的呜呜声。
李战立马呼叫8644，“8644，看不到跑道了吗？完毕？”
“还没，准备下高度穿过云层，我，我用几号跑道啊？完毕。”机长小姐姐问道。
李战下意识地看了薛向东一眼，后者耸了耸肩道，“你直接告诉她从北边进入飞三转弯下起落架。”
“你从北边进入飞三边下起落架，再飞四边，由南向北降落，是否明白？完毕。”李战说道。
机长小姐姐愣了一下子，心里嘀咕着，难道军用机场没跑道编号的吗，这么想着就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你们跑道没编号的吗？完毕。”
李战回答，“是的，请按照指示进行，完毕。”
“哦，好的，燃油释放完毕，我下高度了，完毕。”机长小姐姐道。
重型航发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铺天盖地地下来把大地来笼罩，一片迷雾之中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大家却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正在不断下降。头顶上的8644自重和载重达到了380吨，飞机长度达70米，翼展达65米，根本就是一枚超重型导弹。
李战之所以坚持让8644尽可能地放掉燃油，目的就是为了着落重量。北库场站达到了起降波音-747一类大型机的标准，但是对于重量更重的而且接近满载的波音-747-400F重型货机来说，跑道的承受能力以及长度，都差不多接近了最大峰值。
因此，保险起见，无论是出于降落安全还是跑道可承受峰值考虑，都需要尽可能减轻重量。
一架庞大的铁鸟出现在三转弯的位置，众人连忙举目看过去，李战举着望远镜习惯性地观察起落架状态，确认前后起落架完全放下。波音-747-400F主起落架密密麻麻的，竟有四组，每一组是一个八轮组合。
波音-747-400F有先进的感知系统，并不需要地面确认起落架是否正常放下的。李战这是穷人思维成了习惯。
眼前的飞机比中国空军任何一款现役飞机都要庞大都要重。一想到正在开这架飞机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众人心里都是怪异的滋味。仿佛看到了一小姑娘如臂指使地指挥着两米多高三百多斤重的彪形大汉乖乖干活。
四台普惠公司生产的重型航发发出震耳欲聋排山倒海的声音，塔台的挡风玻璃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李战忍不住感慨道，“爷们就该开肌肉机啊，这才是真正的重型飞机。”
与波音-747-400F相比，空军现役最大的运输机伊尔-76就显得营养不良了，面对波音-747-400F这样的彪形大汉，伊尔-76更像是小学生。无论载重航程技术水平还是其他方面，完全没有办法比拟。
机长小姐姐的技术无疑是过硬的，她并不是直线飞的三边，而是右侧倾斜往外侧飞，机腹倾斜对着左侧的塔台。这么做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重型货机的转弯半径非常大，需要拉开距离才能在左转进入四边的时候有足够的距离完成掉头对准跑道。
轿车一把能掉头的路口，大货车要多打几把前前后后地调整，或者在进入掉头弯道之前向外侧拉开距离，飞机没有办法在空中倒车，因此只能向外侧拉开距离获得大于转弯半径的距离。
这一点大家都看出来了。
薛向东忍不住赞道，“技术不错，提前量拿捏得很好。”
李战说道，“当时在龙城机场，机场上空的天气也很差，强侧风大雨，8644也差不多是满载，她很稳当的落了下来。”
“民航女机长？听声音年纪不大，可能吗？”飞机到了云层以下，基本上没多大问题了，薛向东稍稍放下心来，问道。
李战无奈摇头，“我也不清楚，没见过，但可以确定她的确是机长。”
“民航这个也太……”薛向东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在军中，能当伊尔-76大型运输机机长的哪个没有十几二十年的飞行经验，随便哪个都有两三千飞行小时打底的。
杨锦山放下话筒报告道，“团长，地面应急准备完成了，郑站长现场指挥。”
“好！”薛向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接下来是什么情况全靠机长，地面人员什么也帮不上。
此时，既定位置上集结了消防车、救护车、工程车等等救援车辆以及上百人的救援队伍，是北库场站飞行区的应急救援分队，效率比民航机场的不知道要高多少，也更加的专业。
发动机轰鸣声再一次铺天盖地地过来，李战往左边扭头看过去，8644已经对准了跑道，机长小姐姐的报告适时而来：“塔台，我对准跑道了，手动降落，完毕。”
李战立马回答，“我看到了，姿势很好，保持住，完毕。”
他密切关注着地风的变化，在降落过程中，飞机最怕地面强侧风，过去不是没有飞机在对准跑道下降时遭强侧风被掀翻的意外事故。
一路有惊无险。
当8644微微昂头，后起落架组稳稳地触到了跑道溅起好几团水雾，塔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8644的速度控制得很好，前起落架触地后，机长小姐姐没有马上开启反推，而是等飞机滑行姿态稳定后，才好整以暇地开启了反推。这份从容足以折服了众人。
反推的轰鸣声传来，在此之前首先看到跑道的轻微水迹在反推力的作用下，发动机舱的位置扬起浓浓的水雾，将半个机身笼罩起来。强大的反推力作用下，飞机像是被大手稳稳拽住了一样速度很快慢下来，重达三百多吨的8644降落滑行的距离也不过比歼-7战机不适用减速伞远了那么几百米。
“8644，欢迎降落本场，我代表9527101部队向你们表示诚挚的问候，欢迎大家！”李战终于放下心里，声音洪亮地进行了迎接。
机长小姐姐说，“谢谢，那个，我往哪开啊？川航8644。”
李战想起了龙城机场，类似的对话曾发生过。
他不由一笑，道，“看到北边最高的机库了吗，你当然进不去的，所以你要停在机库前面的空地上，那里是我们放大型运输机的地方，我让地面带你一下，完毕。”
“明白，谢谢，我看到引导车了，军航幺洞幺，你好啊！完毕。”
李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我？你记得我？”
“哈哈哈，我早听出来了，你声音很有辨识度，好有磁性的，军航幺洞幺。”
塔台值班人员哄然大笑。
公然在频道里打情骂俏可是头一回见。
就像是等开奖一样，李战坐着通勤车往8644去，一路上心情是紧张的，情绪是不可捉摸的。8644的女机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真的如同声音所展现出来的那般年轻是个小姑娘？那不可能的，开飞机不是请客吃饭唱歌泡吧，哪来小姑娘。
那会是……有着一把萝莉声音的大妈？
“呃，先停一停。”李战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
驾驶员刹住车，不解地回头看狂魔大队大队长李战同志，吃惊地发现该干部满头都是冷汗。
“李大队，你身体不舒服吗？”驾驶员不禁问。
李战自然是被某个可能性给吓出了一身冷汗，细细想来后越发的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试想，那可是飞国际航线的重型货机啊，而且机长技术如此过硬，怎么可能是年轻人呢？
没准是军航转民航的第二代女飞行员！
算起来，军航第二代女飞行员的年纪也有个四十多岁了。
要不还是留个念想，见光死总是令人沮丧的。
“走走走，趁早面对趁早死心。”副驾驶上的薛向东摆着手说。
李战囧极了，也吃惊极了，“团长，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我今年四十岁了，吃过的猪肉价值几吨航油，你小子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别抱什么希望，能开重型货机的会是小姑娘？没准我都得叫姐。行了啊，青年节搞军地青年联谊，你再好好挑。”薛向东一针见血地说道。
驾驶员没忍住笑出声音来，继续往8644那边开。
到了那边后，一下车就看到地勤人员站在那里发愣，搞清楚了什么情况之后，李战也愣住了。
没合适的舷梯车，波音-747的舱门太高了，比伊尔-76的还要高。北库场站就一台可以保障伊尔-76的旋梯车，怼上去后才发现和舱门还差着两三米。
“嘿，我说老郑啊，你找把梯子来不就完了吗，发什么呆，我看你这个站长是当傻了。”薛向东一看，指着旋梯车大步走向现场指挥的郑凯韵。
郑凯韵瞪眼，“摔了怎么办？你负责？”
“我负责！”薛向东根本没有犹豫，“就这二三米的高度，要能摔倒他们也别回去了。快去找梯子。”
郑凯韵可能等的就是这句话了，立马让人去找梯子来。上级三令五申决不能与地方发生矛盾，人家民航班机安全降落你场了，结果机组人员在下飞机的时候摔倒，那就是你的责任。
梯子很快找来，由三个兵扶着立在旋梯车旋梯上的小平台上，旋梯车慢慢靠向舱门，薛向东让机组人员打开舱门，梯子架上，让机组人员顺着梯子爬下来。
李战更紧张了，心跳加速的情况下死死盯着舱门，呼吸都开始紊乱了起来……

第121章 你个美女机长坏得很
嘿，怎么全是女的，整个妇女机组啊？
陆陆续续下来好几个机组成员，看服装能看得出来，两位飞行员、一位飞行工程师、两位机械师，标准的五人机组配置，全都是中年妇女，且看得出来曾经都是高挑美丽的，可惜都成了小阿姨。
说好的小姐姐呢？
李战愣在那里不知作何感想，这人啊常常是不会见黄河心不死的，明明知道那样的情况是不符合常理的，可偏偏非要抱一丝希望，不一头撞到南墙上面决不罢休。
长叹口气，李战看着回过神来的薛向东急急忙忙的让人去卫生队、通信连找来女干部女兵，一边让兵们列队立于旋梯车一侧迎接阿姨机组成员，再有个红地毯和献花的小学生就是新闻上常能见到的机场迎接领导的场面了。
我还是悄悄离开吧，免得表明了身份而尴尬。
如此想着，李战悄悄后退转身，就快步往通勤车那边去。
“军航幺洞幺，你干哈去啊？”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可不就是“机长小姐姐”的声音呢吗？
李战不得不停下脚步，微微昂首透过迷雾看向远处塔台上隐隐约约无风自荡的蓝色旗子，悲叹道，唉，还是要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啊，谁让自己嘴欠呢？
转过身来时，一名身着民航白色飞行西装批黑色呢子飞行大衣肩扛四道杠的年轻女子双手插裤袋款款而来，还戴了个超大墨镜，酷得要死。但见该女子模特身高内衣模特的身材冬装也无法遮盖，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巴，自然偏圆脸蛋皮肤白皙。
在这个瞬间，李战心里猛颤，惊愕之色十分严重。
她走到李战跟前，嘿嘿一笑，摘下墨镜。
李战看清楚了她的样子，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师，师姐？”
朱晴莹眨着眼睛，“哦，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你个沙雕。”
李战都要崩溃了，继而是唏嘘不已！
“是啊，早该想到的！十八岁声音二十八岁身材实际年龄三十八的女飞行员，放眼全国有几个？就只有你啊！我早该想到的！”李战懊悔地直敲脑袋。
朱晴莹哈哈大笑，“不是号称神算子吗，怎么这一次没算到呢？上次在龙城要不是我赶着去拉货我一定找你小子算账的！还没几年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你不也是吗，你敢说上次在龙城你听出我声音了？你肯定是事后了去调查才知道是我。”李战反驳道。
朱晴莹说，“起码我会主动调查，可是你呢，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说谁实际年龄三十八呢？”
“你啊，行了啊，同门师姐弟别装嫩。不知道一看你这模样以为二十七八，谁知道都三十八了。”李战。
朱晴莹抬脚就踢抬手就打，“啊呔！找打！”
“别别别，你永远十八你永远十八。”李战顿时急了，连忙告饶，紧张四望，发现兵们都看着他们，他连忙站好，低声急促道，“别别别，我的兵都看着呢。”
朱晴莹这才停了手，她是真下手打的啊！
赤手空拳的话，李战不一定打得过她，李战是知道这位女魔头一般的师姐有多心狠手辣的。曾经一言不合几下就把某男子的两条胳膊给掰折，若不是当时李战和刘贵松拉着，朱晴莹估计会要了那男子的命。
“放你一马，以后讲话给老娘小心点。”朱晴莹整了整着装，这才认真打量着李战，“靓仔战啊，想不到啊，都少校了，大队长？”
“那是，正营职大队长，实职干部呢。”李战在朱晴莹面前有了一丝优越感，可是当看到此时充当朱晴莹背景的庞然大物波音-747-400F重型货机，那一丝优越感很干脆的跑了个没踪没影。
和朱晴莹这种怪物比本事那是找虐。
李战说，“师姐，我去给团长打个招呼，然后带你四处转转。”
说着就跑到薛向东那边去，先是和其他机组人员见了面握手问好，然后低声向薛向东报告，“团长，机长原来是旧友，我带她四处转转，说说话，放心，保密部门我不带她去。”
“我看出来了，要不怎么说你小子运气好，这都能碰上老……老朋友。开车吧，你自己开车，就营区里转转。”薛向东特批了李战自己驾驶车辆。
“谢谢团长！”李战激动立正敬礼。
薛向东说，“十二点饭堂准时集合，给民航的同志们接风。”
毫无疑问的是，天上掉下来个全女性的机组，让薛向东为首的广大干部战士们很是激动。尽管都是三十多四十岁的阿姨大姐，可那也是好看的阿姨大姐啊！这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北库场站，除了卫生队和通信连那仨瓜俩枣歪逼斜吊，就全是公的了。
李战忍着笑走了，把驾驶员赶下来，把朱晴莹请到了副驾驶座上坐好，他跳上驾驶座，轻踩油门就把大部队给扔下二人约会去了。
慢慢开车沿着平行公路走，阳光不断驱散迷雾，能见度是逐渐见好的，李战说，“师姐，你怎么跑去民航了，你不是……”
朱晴莹放倒了椅背舒舒服服地半躺着，抱着胸眯着眼睛看前面的迷雾，说，“想换个活法了呗，民航也蛮有意思的，要不你也转业？”
“我？我不转业，我这才开歼七，歼八也开过，后来出了点事，这不从二师调到这荒漠上来了嘛。不把现役机型开个遍，这书没法完本。”李战摇头说。
朱晴莹慵懒地活动着骨头，道，“你不适合开民航的，动不动就飙超音速，什么客机扛得住你这么飞，什么乘客敢坐你的飞机。”
“是啊，我就适合开战斗机，一脚油门下去到关岛，这感觉超级爽的。”李战向往地说道。
朱晴莹白了眼，道，“你们家飞机油门是用脚踩的？”
“这不是口头语嘛，别较真哈。”李战笑道。
看了朱晴莹一眼，李战低声问，“飞机上拉的什么东西？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就是普通的货物啊。”朱晴莹说。
李战若有深意地说道，“你还瞒我，从你的飞行时间判断，起飞地是东欧吧，我在保密频段里询问货物的性质，你居然说不能泄露。这会是普通货物？你这是川航的货运专班，降落地是中原机场，那里是国际航空货运中转中心哦，估计还得通过铁路转运到川中呢吧？”
“风传川中某厂和黑克兰某航空机械厂进行了深度合作，那航空机械厂重型航发是世界有名的……”
“打住打住！”朱晴莹听不下去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满脑子阴谋论，这都哪跟哪啊，你还真能联想，这都给你联系到一起。就是普通的急运商品。我一个月得跑两三趟呢。”
李战嘿嘿笑，“一个月两三趟啊，那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航空机械厂给搬空了……”
“行行行，你爱怎么猜怎么猜。”朱晴莹耸了耸肩，“就算是普通商品，没有收货方的允许，我们也不能开箱，相关信息是商业机密，你懂不懂。”
李战忽然问，“那货舱怎么会起火？”
朱晴莹被问住了。
李战又道，“你师弟我可不是近视眼，你当我没看出来啊，机组人员里稍稍年轻那两位女同志负了内伤，你的左腿走路有些不自然，也受伤了吧？还有，整个备降过程无论哪一方都只字不提机组人员的情况，你甚至没有要求我们做好地面救援的准备。没猜错的话，飞机里有至少两个被限制了动作的人吧？”
摊了摊手，朱晴莹感慨着说，“你应该去写小说的，真他妈能想象啊，好一出劫机反劫机的精彩大戏啊，我都听入迷了。”
李战看着朱晴莹性感的嘴唇，道，“是想象还是事实你最清楚。我再问你，这会儿相关部门的人正在往这边赶吧？还有，非要备降军用机场？其实你们已经解决了威胁，本应该直飞目的地，但上面为了保险起见命令你们备降。民航机场是不考虑的，一旦备降民航机场就什么秘密都没有了。所以备降军用机场是唯一的选择。至少我从来没听说过民航班机备降军用机场的。”
“嘿我说你小子走火入魔了吧？越说越起劲，连我都差点相信你说的了。行了行了别扯淡了，没影的事情，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紧急情况下军航可以备降民用机场，民航班机怎么就不能备降军用机场呢？”朱晴莹烦躁地摆手说。
李战恢复了笑容，嘻皮笑脸道，“得，反正我已经说完了。走吧，先带你去看看腿伤，放心啊，绝对保密。”
朱晴莹无奈，无言以对。
憋了半天，朱晴莹说，“我们机组是整个民航系统有名的三八标杆机组呢。你别恶意揣测，出了问题唯你是问。还有，我腿的确受伤了，但那是为了扑火不慎磕到了！”
李战心里冷哼，心道，你个大美女坏得很，第一机长去扑火，骗鬼呢。

第122章 后会有期，军航幺洞幺
正如张源所预测的，到了下午，细如粉尘的雪完全停了下来，阳光直射下来驱散了迷雾，露出了北库场站以及北面远处北库山脉的真实面目来。
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训练时间原来真的只有凌晨到上午这么一个窗口。李战庆幸抓住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至少他的大队里已经有两名飞行员是实实在在飞过了的。
飞过和没飞过有巨大差别，实际飞行经验永远是模拟机训练经验替代不了的。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韩红军和李梓辛第二次搞复杂气象条件下作战训练的话，进步一定会很大。
天气好了更是搞飞行的好时候，不过因为8644的存在，原定于下午进行的飞行训练被迫取消。
因为备降的民航班机而取消部队训练，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过都是接受过严格纪律训练的人，谁也不会多嘴去提那么哪怕半句。
李战帮着拖着朱晴莹的机长登机箱把朱晴莹带回宿舍了，给她找来干净的床铺换下自己的床铺。朱晴莹从登机箱里取出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干净利落地洗了个热水澡，穿了棉睡衣睡裤踩着一次性拖鞋来到客厅。
“平时在这里办公？还是和以前一样拼命。”朱晴莹毫不客气地在办公桌那边的椅子坐下，两条大长腿搁在了办公桌上。
屋里暖气足足的，一点也不冷，李战也只穿了件保暖毛衣。他倒了杯开水拿过来，拉了把椅子在边上坐下，说，“我正在搞模拟蓝军大队，把美国佬那一套搬过来，给军区其他航空兵部队当磨刀石。近期事比较多，八个小时外一样要工作。”
“哦，模拟蓝军大队，早应该搞了。”朱晴莹撇了撇嘴，“就海空军现在这一套训练办法，早他妈落后了。自由空战限定高度，简直匪夷所思。天气坏一些直接吓趴窝，还怎么打仗。”
李战无奈地笑道，“师姐，你看事情总是这么偏激，各有各的难处嘛，再说了，事情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却是主观忽略了向薛向东表达对现行训练方式的时候，也是如此这般的偏激。
摊着手，朱晴莹说，“所以啊，必须得谋求改变，你搞蓝军大队，我支持你。”
“你开8644支持我啊？”李战似笑非笑道。
朱晴莹一愣，若有所思道，“是哦，我是民航的了。”
生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让气氛沉闷，李战换了另一个重要的话题，“是了，最近你和师父联系过不？自从离开二师，我就一直没能联系上他。他给我的号码每次打都是拒绝转接。”
“转业后我就没和师父联系过了，什么原因你知道的，师父不会和军外任何人说半句多余的话。再说，他的工作本身就比较敏感，和外面的人联系多了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朱晴莹说，“不过我倒是和师母保持着联系，是了，小兔崽子三岁了，很聪明很可爱。”
“是啊，三岁了，眨眼都三岁了。”李战感叹着，“咦，师母也不知道师父的情况吗？”
朱晴莹瞪眼，没好气地说，“我问你，你在部队的事会不会跟家里说？你脑子瓦塔了。”
“呃，那就没办法了，师父到底干什么去了。”李战抓了抓寸头，很是苦恼。
朱晴莹无奈地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既然被拒绝转接了，那说明师父现在做的事情保密级别很高了啊，没准全封闭了。你就别纠结了，纠结也没用。你是他的得意弟子，不会忘了你的。”
李战摇头说，“不是，我是遇着难题了，我不是大队长吗，又是蓝军大队，好多事情我一点经验没有，迫切向他请教。”
“那没办法了，你自己慢慢摸索吧。”朱晴莹摊手说。
李战无奈道，“那就只能摸着美军过河了。”
“不讲了，我睡会去，飞了七八个小时困死了。”朱晴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进了卧室，在门口那里站住，指着李战道，“滚外面站岗去。”
“哦，是！”
李战连忙起来，直接搬了椅子提了军大衣，带上门，就在外面走廊坐下，裹上大衣当起了看门的。
操课时间，这边是没有人的。李战要是想干点什么绝对无人知道，不过，一票人看到他带了女机长回房间，事后被编排是绝对少不了的。然而李战根本不敢对朱晴莹生起半点非分之想。也许是因为太熟，也许是因为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战友情同门师姐弟情之外的情愫。
在李战眼里，朱晴莹好看，漂亮，性感，可就是硬不起来。换个对象的话，脑子里的第一个画面绝对是在床上了。
他站起来眺望远处的8644，场务连把那块区域给封锁了起来，估计在8644离开本场之前，飞行训练是搞不了的。
李战不由的笑了笑。
当然，别人如此对朱晴莹旁敲侧击估计尸体都凉了，他却是没有关系，正如朱晴莹同样会随意询问他工作情况那样。有些事情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不能承认，存在是一回事，承认是一回事，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在某些事情上面，哪怕你亲眼看到了事实，你也别指望得到承认。
若是李战和朱晴莹对换身份，情况实际上并无不同。
总而言之，李战只需要知道8644已经度过了危机就完全放心了。
朱晴莹一觉睡了足足两个小时，李战就在外面站岗足足两个小时，也不觉得冷，反而为有难得的闲暇时间用于休息而感到满足。等朱晴莹打开门出来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整了。
一看朱晴莹穿戴整齐拖了登机箱，李战诧异，“师姐，你要住招待所去？”
“住什么招待所，住你这里就挺舒服，不过我得走了。”朱晴莹说，一边把黑色的羊毛手套带上，更显手指修长。
李战皱眉，“飞机怎么办，回头再过来开走？”
朱晴莹似笑非笑地说，“你帮我开回去呗。”
……
看见李战发窘的样子朱晴莹就开心，她摆了摆手，说，“当然是开走，还能留在你们这里过年啊，我还等着交货呢。赶紧的派车送我过去。”
“你这怎么开啊，燃油也不够啊，我们场站的航油可不适合你那个大飞机用。”李战说。
朱晴莹瞪眼，“让你派车就派车，哪那么多废话！”
“好，派车。”
李战连忙回房间里给小车队打电话，不多时猎豹通勤车就过来了。和两个小时前一样，李战拖着登机箱领着朱晴莹上车，车子稳稳当当的就往8644那边去了。
到了之后李战才发现，两台加油车正在给8644加油，油罐上引着“中国航油”字样，另有好几个机务着装的人员在忙碌着给8644做检查，四台庞大的发动机已经开车了，明显是起飞前的准备。机组的其余人员也早就到了，此时薛向东正陪着说话，另外还有几个着便装的领导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在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一溜的民用牌照的越野车，全都是大水牛级别的硬派越野车，车身上全是灰尘，风尘仆仆长途跋涉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下了车，朱晴莹拿过登机箱拉杆，说，“好了，就到这吧，你去塔台，怎么把我接过来的怎么把我送走，行吧？”
李战发着呆。
“我说话你听见没？”朱晴莹盯着李战的眼睛说。
“我听见了。”李战心里难受，反映在了脸上，“师姐，就真这么着急走啊？”
朱晴莹的目光温柔了一些，说，“当然，我着急走，你们也着急训练。行了啊，别给我来依依不舍那一套，姐不吃。”
再温柔终究还是彪悍师姐。
李战稳住心绪，说，“我拿得起放得下。就是挺长时间没见面了，这还没聊够呢。”
“以后有机会彻夜长谈，好吗？”朱晴莹说，“好了，坚强点，现在你应该去塔台了，军航幺洞幺。”
“明白，川航8644，请做好起飞准备！”
李战后退一步，立正敬礼，转身跳上车，通勤车一溜烟的往塔台去了。
也许他更想做的是在8644之前起飞，为8644护航，哪怕是一分钟。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二十分钟后，无关人员全部撤离，地面号令员等待着挥出可以滑出的旗语。
李战再一次站在了塔台的正指挥位置上，副指挥员杨锦山对了对时间，向李战点了点头。李战看向气象员岗位的张源，后者点头竖起大拇指。
“北库塔台，申请滑出，川航8644。”朱晴莹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让大家意外的是，声线还是那个声线，但是少了之前的调皮感，变得严肃冷静了起来。
只有李战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心中平添几分难过罢了。
“川航8644，我是北库塔台，可以滑出，由南向北起飞，非标准离场程序。”李战拿起送话器，声音同样严肃冷静。
引导车引着8644从塔台前面的平行公路向南滑行而过，经过塔台的时候，李战仿佛看到朱晴莹在主驾驶位上透过侧舷窗向他招手。
庞大的8644在跑道的南头掉头，机头指向北，前起落架准确地压在了跑道中轴线上，引导车快速驶离。
“塔台，我准备好了，请求起飞，川航8644。”朱晴莹呼叫。
李战沉声下达指令，“川航8644，起飞后持续右转直接离场，航向180，可以起飞。”
“明白，持续右转离场，航向180，川航8644。”
波音-747-400F搭载的四台重型航空发动机转速持续攀高，超过了规定数值后，朱晴莹才放开刹车，庞然大物如重型卡车一般慢慢滑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发动机声音铺天盖地，像一头犀牛沿着跑道狂奔向前，所带来的震撼感令人目瞪口呆。
空军场站的官兵们也没见过重型机满载起飞的场面。
滑跑了两千米出头后，朱晴莹干脆利落地把飞机拉起，飞机贴着地面飞了一段后才慢慢爬升。熟悉该机型性能参数的都知道，朱晴莹用的是最短起飞距离，因为北库场站的主跑道不过三千米，而近乎满载情况下的波音-747-400F的起飞距离达两千七百多米，几乎要用掉所有的跑道。
这种情况下朱晴莹是别无选择的，她必须得这么做。
望着8644缓慢而坚定地爬升，随即右转消失在视线之中，李战最后一次呼叫朱晴莹，“川航8644，请联络民航空管，本次通话到此结束，北库祝你们顺利，同时向无名英雄们致敬，再见。”
“感谢军航的帮助，有你们我们很安心，后会有期，军航幺洞幺。”

第123章 一巴掌就启动了
天是灰色的，李战的心情是苦涩的，忧郁中的男人也和多愁善感扯上了关系。前世的一千万次回眸换来了今生的擦肩而过。对十六岁入行整整为国防建设奉献了二十二年的朱晴莹来说，她大概会希望今生的付出能够换来来世弥补今生的遗憾。
兵们常说革命军人是块砖，不可否认有自我调侃的意味，可阐述的是事实。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要去哪要去干什么，不过上级一道命令。儿女情长从来不是部队该有的产物，卿卿我我更不归军人所有。
军人的奉献莫过于此又不仅于此。
与其说被朱晴莹的美貌吸引，不如说李战深陷于朱晴莹义无反顾将最好的年华献给国防事业的精神海洋之中。
所以，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开始叫苦了。
全副身心投入到组训工作中的李战让他们终于明白了李战为什么要让蓝军大队代号狂魔。
三十吨航油足够折腾一段时间的，以平均每架次两吨航油来计算，足可以飞十五个架次。这是计划外的航油，也是李战敢全世界叫嚣着要搞高强度飞行训练的底气。
计划内训练表现好的，赏个一两吨航油，可以多飞一个架次，飞行时间基本能达到一个标准小时。也就是说，你搞好了不但能得到一次额外飞行的机会，还能得到额外的拉杆费。既能提高飞行技术，又有拉杆费入袋，上哪找这么好的事情。
因此，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一边咬着牙加强锻炼使自己的身体状况保持最佳状态，一边对额外的飞行机会心驰神往。
利用下一次强降雪之前的空当，狂魔大队狠狠地搞了十天的高强度飞行训练，北库场站终于有了往日辉煌时光的一丝氛围。
人扛得住，战机扛不住了。
作为绝对指挥员，李战过去十天的飞行小时是其他飞行员的将近三倍，最过分的一天他竟然连续飞了三个起落，而且全部带副油箱，当天飞行小时高达七个小时！
光是那天他就干了2275元钱的拉杆费！
简直丧心病狂。
可是即使你怀疑他目的在于拉杆费也不得不让他这么干，因为他要在空中现场指挥大队飞行员的训练。他采取了一个比较曲折但是对提高飞行员训练效果很有帮助的办法——指挥机制度。
那不是什么新鲜制度了，早在抗美援朝的时候就被频繁使用。
指挥机从塔台获取相关参数信息，指挥机的飞行员通过无线电指导其余战机的动作，因为指挥机在现场能够最直观地看到受训飞行员的动作，所以可以做到有的放矢，纠正起来会简单直接有效。
如此一来就大可不必等落地了去判读胶卷来进行分析。
为期十天的高强度飞行训练最主要的作用是把飞行员们的状态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对大部分基础飞行动作进行了巩固，对部分必要的特技飞行动作进行了温习。旨在提高飞行员和战机的契合度。
进入了二月份，距离新的冷空气团南下还有五天的时间，李战开始推进他的第二阶段训练，也许会让全军航空兵部队都哗然的举措——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
结果，他准备去找薛向东汇报的时候，机务副大队长丛大为先找了过来，刚好把准备出门的李战给堵住，愁眉苦脸地说道，“大队长，你那飞机估计得返厂大修了。维修车间把新发换了上去，结果半天开不了车，关键是找不到原因啊！”
“那不是新发吧，我记得仓库里就没新发，都是拆下来的二手货。”李战皱眉说。
丛大为沮丧地说道，“也没用几个小时的，状况很好，可就是很奇怪，开不了车，没丝毫反应啊。什么都检查过了，查不出问题来。”
想了想，李战把资料锁进柜桶里，道，“走，去看看。”
出了门，韩红军和李梓辛也急急忙忙地跟了过来，韩红军等于是李战的勤务兵了，李梓辛有技术，兴许能帮上忙。
外面刚下过小雪，天上飘着灰蒙蒙的云，使得早上十点多的此时给人昨日雪后傍晚的感觉。一帮人乘了通勤车赶到维修机库，一队机务人员正围着李战的01号歼-7II战机打转，束手无策的样子。
李战来了他们倍感压力山大，尤其是丛大为，他可是拍着胸口保证机务不会拖后腿的。结果这高强度训练才结束，开胃菜才吃完，他们就果断掉了链子。丛大为已经听到自己的脸被抽得啪啪作响了，还是自己抽自己。
“怎么就开不了车了，新航发确定没问题？”李战问，立正向吴少卿敬礼。
首席工程师……其实就是维修机库的技术总负责，是个头发乱糟糟的瘦弱中年人，一身冬季作训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技术军官，上校军衔，正团级，待遇比薛向东和郑凯韵的都要好，就是没官职。
吴少卿也是纳闷得很，抬抬手算是还礼了，说，“李大队，这个情况我没遇到过，航发肯定是好的，试过车才进行更换。我分析是战机的整个系统匹配出了问题，这个超出了我们的能力，也没有相关的检测设备，得申请返厂了。”
他的话就是标准。
北库场站里的维修机库不归场站管也不归101团管，甚至不归73师管，该单位的上级是军区空司装备部，上上级是空司装备部，尽管只是副团级单位。不但有维修歼-7战斗机的能力，甚至可以对轰-6系列进行维修。
可是01号歼-7II这个奇怪的情况，吴少卿也是第一次见了。
然而他手下的技术官兵们关注的重点不仅于此，更多人私下讨论的是仅十天便开废掉发动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上面。之前疯传狂魔大队的大队长飞行风格极其粗暴，地勤人员们看不到天上的情况，但是当一台走到了生命尽头的发动机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也就有了直观的感受。
某些部件甚至已经超出了极限，再继续使用绝对出问题。
血淋淋的事实让技术官兵们认清了形势，以李大队长如此的使用强度，未来更换发动机这种大型维保任务是少不了的了。
实际上李战是可以辩解的，因为01号战机本是薛向东的座机，发动机本身就消耗掉了一定的寿命，再者过去十天他的飞行时间是其他人的数倍，拢共才一百多小时的寿命，细细算下来还真的并不过分的。
李战不得而知的是，换下来的发动机是已近基本没有大修的必要了，据说大修要付出的代价几乎赶上购买新发动机，在这种情况下部队基本不会送回厂家大修，而是拆下有用的零部件后，彻底从装备编制表里删除掉该航发。
此时大家都在低声交头接耳。战机返厂检查是肯定的了，那么李大队长没飞机开了。考虑到休假、病假、公务等原因，飞行员数量是比战机多的，保证每一架战机都能随时升空作战是基本原则。所以，如果01号战机无法飞行，李战就没飞机开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开歼-6的。
了解了情况后，李战也有些着急上火了。没飞机开意味着他没有办法继续在空中指挥组训了，飞行是他的命，让他坐在塔台里指挥就是要他的命。再说了，好不容易跟上级争取来新标准，作为大队长他必须要以身作则带头训练，而不光是动嘴皮子。
“嘿我就不信了，没问题怎么就开不了车呢？”李战把帽子抓下来递给一边的韩红军，韩红军赶紧的拿着。
李战顺着登机梯爬上去坐到座舱里，吴少卿连忙的跟着爬上来，站在登机梯上指着仪表台说，“仪表系统没问题，我反复测试过。眼下的有两个选择，要么把飞机大卸八块挨个进行排除，要么送回厂家检测。”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什么问题都找不到，可就是不正常。比如车子翻来覆去检测多次没找到问题，却就是打不着火，开拆查原因的时候猛地想起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没油了？油表显示失灵啊！
李战猛地扭头对吴少卿说，“吴工，会不会没油了，油表显示有没有可能失灵了？”
一句话把吴少卿吓得差点没掉下去。
真存在这种可能的话，他和他的队伍都要拉过去关禁闭好生反省。
“怎么，怎么可能！”吴少卿稳住心绪，快速回忆了一番，很肯定的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仔细检查过，油表显示没问题，油箱航油余量也是正常的，不可能是因为没油开不了车。”
完全冷静下来之后，吴少卿哭笑不得，心里腹议，我怎么说也是技术总负责，排除过的疑难杂症不下百起，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简单的失误呢，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恰恰相反，李战正是对吴少卿的技术水平很信任才越发着急上火。连吴少卿都查不出毛病来，送回厂家就一定能查出来吗？
歼-7并不是技术含量多么高的战机，基于已故老毛子的米格-21进行研发，其研发思想是完全体现在战机上面的。如机械结构简单，便于大规模快速生产，价格便宜，可以大规模采购，维修保养简单，几个人几把扳手螺丝刀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已故老毛子完全是按照战场消耗品来设计该款战机的，一如著名的炮灰T-34，不求单车性能多优秀，就是靠量来淹没你。
吴少卿等人不应该不知道歼-7的特点啊，修了这么久的该机型，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遗漏的。
可是问题出在哪呢？
一想到不能飞行，李战一股气堵在胸口，有些烦躁的拍了仪表台一巴掌，道，“再试一试！”
吴少卿连忙向地面电源车那边打了个手势。
轰隆隆的声音不久，地面电源车那边的官兵举手示意，李战摁下喷油按钮，WP-7A涡喷发动机哼唧哼唧的开动了起来。
众人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第124章 飞行是我的命
李梓辛、丛大为、吴少卿以及一帮子机务围着01号战机反反复复检查了半天，愣是没找出问题来。
可是，战机明明顺利开车了。
再停车再开车，顺畅得很一点不带滞后的。
听声音就知道新航发的状态十分良好，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李战什么也没干啊，除非打仪表台一巴掌也算是维修。
“当时在二师我前起落架没完全放下来，卡住了，哦，那是E型，你们知道机务是怎么修的吗？”李战对他们说，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给出答案，“我那机务组长一榔头下去，好了。”
众人皆震惊。
李战摊手，“所以啊，就小七这种纯机械飞机来说，好多东西还真的不好解释了。听说歼十歼十一做检查的时候跟人做心电图一样，到处都插满管子线路什么的，人家航电系统比较先进，电传飞控，不能比啊。”
在众人消化的时候，李战摆摆手，“你们继续忙着，没有问题的话今晚按计划搞夜航了。”
等李战上了通勤车走了，大家才目目相觑——你飞机都这样了还要搞啊？如果空中停车怎么办？
韩红军和李梓辛对视一眼，走到一边去低声交谈，韩红军说，“发现没有，自从嫂子走了之后，大队长的情绪就不太对，没以前那么温和了。”
“我察觉到了，这也正常吧，反正航医没有让他休息，说明是符合飞行标准的。”李梓辛用干布擦着手上的油污，道，“以前还挺有生活一人，现在就是工作狂，眼里只有飞行了。”
韩红军微微叹了口气，“是啊，说起来大队长也挺苦的，小别胜新婚，这才相处了两个小时零十分钟，尝到了滋味，猛地分开了，心情肯定不得劲的。”
“两个小时零十分钟？你他妈还精确到分钟了？门岗给我说的是两个小时整。”李梓辛压着声音瞪眼说。
韩红军嘿嘿笑道，“我一包软中华过去，门岗那几个小子全都给我掐秒表。从嫂子进大队长房间到出来，两小时十分钟，分毫不差！”
“那大队长挺牛逼。”李梓辛倒抽口凉气，奉为神人。
韩红军说，“别八卦大队长了，小心回头扣你飞行小时。走吧走吧，该上模拟机了，今天是南宫红副参谋长组织，迟到了小心挨叼。”
两人嘀咕了就连忙的撤了。
李战和朱晴莹那点事瞒得过谁？不客气地说，只要营区进来个母的，哪怕你发现四处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你也千万不要以为你的行动是无人知晓的，反而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在某些角落有警惕的目光在关注着你的一切。
以前没条件没有单独的家属房，家属来队住宿舍，四周都是战友，你夫妻俩讲话稍微大点声第二天全连都知道了，晚上办事动作再大点，得，弟兄们下半年的谈资有了。女朋友来情书要当着全班朗读这种事情简直是弱爆了。
李战是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太对的，不过他是有经验的，解决的办法蛮简单，多飞几个架次就什么事没有了。因此他卯足了劲争取在下一轮西伯利亚冷空气团到来之前多搞几轮训练。
全团资源向狂魔大队集中不是一句玩笑话，薛向东也绝不是坐吃山空的团长。李战开了个好头，他薛向东举一反三自然会想到把全团都搞成模拟蓝军部队的想法。
要思变。
薛向东比谁都希望看到101团在他手里有新的面貌，重铸昔日辉煌，如此当他老到飞不动了要离开了，便不会有太大的遗憾。
因此，李战提出的训练计划，他基本上都会签字上报。动辄十几架次的训练规模是要得到军区空军批准空司备案的，区区飞行团还没那么大权力。
不过，当他得知李战的座机出现莫名其妙开不了车这种现象后，是坚决不同意李战晚上夜航上天的了。
薛向东没来得及看李战撰写的《关于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的申请报告》，放在手边，两手手指交叉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李啊，你不是说过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吗，不要着急嘛，再说，在塔台指挥也一样的，你也是有值班补贴的。”
囧，李战不无尴尬地说道，“团长，我真不是为拉杆费什么的，革命军人是有高尚情操之人，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追求精神世界丰富多彩的人，是……”
“打住打住，我头都晕了。”薛向东忙不迭地摆手，他是真怕跟李战聊这些话题，政委都没他能说，张嘴就来。
薛向东严肃地说道，“你别说了，在查清楚原因之前，01号机是无论如何是不能飞的，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空中停车。李战，我可以让你加速消耗航发，一切为了提高战斗力嘛，但是我绝对不能也不允许拿飞行员的生命开玩笑。这里就咱们俩，我跟你实话实说，那些航发你不用最后也是要销毁的，部队已经在加速淘汰歼七，你明白吗？”
“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团长你尽管放心。”李战挺了挺胸脯一脸决然地说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但是你要搞清楚，不能以消耗航发为目的，而是把落脚点放在提高狂魔大队作战能力上面。再一个，一定要处理要训练与安全之间的关系。”薛向东强调道。
李战满口答应，稍稍犹豫一下，试探地问，“团长，其他大队的飞机，要不借给我用几天？就用几天，航油我自己解决，行不？”
“你当借打火机啊！”薛向东被气笑了，指着李战的鼻子道，“一大队就十二架能正常使用，其他的都在大修。一大队都不够用，哪有飞机借给你。”
他似笑非笑地说，“要不给你架六爷开开？三大队六爷管够。”
一大队二大队是歼-7II，三大队就是训练大队，全都是歼-6普拉斯。
全团人都知道李战的口头禅——这辈子都不会开歼-6的，哪怕是普拉斯版本。理解的人知道李战是给自己立了一个永不回头坚决向前的理想，不理解的人认为李战在装逼。
总而言之全团都知道了，场务连的兵们都时常调侃。
这辈子都不可能搞体能的，结果还不是真香。
薛向东笑眯眯地准备看李战尴尬的样子，却发现那狗日的竟然在沉思。人类一沉思上帝就发笑，李战一沉思领导就心慌。
“呃，六爷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能飞就行，空中指挥嘛，无线电没问题就没其他问题的。”李战好像考虑好了，为了……训练，他果断地把“誓言”给吃了。
“你！”薛向东被气得讲不出话来。
薛向东点了颗烟抽了口，示意一下，李战谢绝，然后薛向东吐出烟雾来，说，“你开过歼六吗？”
“歼教六啊，在航校必开的机型，和歼六差不太多吧？”李战昂首说。
薛向东微微点头，“嗯，基本一样。”
能开三代机的回头去开二代机那就不要什么改装了，飞行资格是向下兼容的，有点像汽车驾驶资格，但又不绝对。比如强-5，也是二代机，但是没经过改装绝对不能飞的。空军现役战斗机的每一个机型都有对应的教练机，学员下了教练机放单飞用的就是对应的战斗机。歼教六，高教七（歼教-7），高教-10（对应歼-10），只要学员时期飞过这些机型且都顺利完成的飞行员，是完全可以向下兼容各个机型的。
李战飞歼-6没毛病。
“那我就开六爷吧，不在天上看着总是不放心的。”李战争取道。
薛向东衡量着。
李战又说，“团长，我这完全是出于训练效果考虑，和拉杆费半毛钱关系没有的，请你相信我。”
“我又没说拉杆费的问题。”薛向东皱眉道。
此地无银了吧。
李战连忙打包票，“团长，我保证不出问题，我就慢悠悠的飞，主要是指挥部队训练嘛。”
狐疑地打量着李战，薛向东明显在犹豫。一根烟抽烟，他终究还是答应了，李战的说法是有道理的，空中指挥比地面指挥强百倍，过去十天的训练效果历历在目非常的喜人。
“好，我就答应你，你先去熟悉一下歼六的座舱，下午给你安排一次绕场飞行，我看看飞得怎么样，我要是觉得不满意，今晚你就别上去了。”薛向东摁灭烟头，道。
李战猛地站起来，激动敬礼，“请团长放心，我坚决完成任务！”
“行了，去准备吧，这个申请报告我看完了再找你，回头你给杨锦山也送一份过去，他在空司当过参谋，眼光是有的，多和他交流交流。”薛向东说。
“是！团长再见！”
李战像得了糖一样转身齐步走离开了团长办公室。
只要能飞行，管他什么破飞机。
飞行是他的命，只要在天上自由翱翔，他才能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在走廊里遇到杨锦山，李战立马追上去，“杨副团！”
杨锦山站住脚步，“拉杆小王子，又来找团长。”
“什么拉杆小王子，别听张源胡说八道。”李战坚决否认，立马拉开话题，“是了，副团，我刚刚向团长提交了关于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的申请报告，回头我找你讨论讨论这个事情，怎么样？”
凝起眉头后，杨锦山把李战拽到一边，压着声音问，“你真要这么搞？”
“不是我想搞，是形势逼着我们要改变，副团你在空司当过参谋，应该看得更远的。”李战沉声说。
杨锦山沉思片刻，说，“找个时候好好研究研究吧。团长是什么意思？”
“他让我和你多交流。”李战诚实地说。
微微点了点头，杨锦山道，“你安排时间，我全力协助你。”
“谢谢副团。”李战看杨锦山要走，连忙拽住，低声问，“是了，歼六的拉杆费多少？”
……

第125章 很想炸死他
下午的时候，阴云散开了一些，有了一些太阳光，气温也上升了一些。
李战望着老骥伏枥一般安安静静停在停机坪上的歼-6普拉斯，心中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在过去的数十年时光里，学校搞爱国主义教育参观博物馆、人民公园、国防装备展览，永远有那么一架战斗机或平放或斜刺天空静静地享受无上荣光。在许多航校、飞机厂、科研单位等地方，大楼与大门之间的高台一定有一架战机斜刺天空。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歼-6代表了中国空军。
战果最辉煌、服役时间最长、装备数量最多、技术性能最落后……
你不能否认的是在长达半个世纪的历史当中是他撑起了共和国的天空，哪怕他现在已经老迈至此，破烂至此。我们应当将他捧上神坛，连同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取得辉煌战果的前辈与先烈，以此告诫我们不要忘却曾经的苦难与辉煌，以此激励我们不断向前进向前进。
看到歼-10或歼-11，你看到的是共和国军工研发取得的巨大进步，看到歼-6，你看到的是一部浩瀚的中国空军史。
从来没有哪支空军可以用一种机型来代表述说。
歼-6那大角度后掠翼以及那硕大得与机身不相衬的后掠角度极大的单垂尾，上面的每一个铆钉每一寸铝合金都是沉甸甸的历史。
要读懂他，首先要读懂中国空军史。
如果此时有人采访李战看到歼-6的感想，李战一定会回答，“我现在就很像炸死他。”
辣一冠蓝煞的猿粪。
那边和机务沟通好了的林飞走回来，说，“大队长，给三大队的沟通好了，他们现在去搬登机梯，一会儿到座舱里我再给你讲讲。”
“好。”李战目不转睛盯着机身编号为95533的歼-6普拉斯。
林飞不太能理解此举，大队长在航校飞过歼教-6，按理说不该有如此表现才对，他又如何能体会李战心中的复杂情感呢。在他看来李战是在观察歼-6，实际上李战是在通过95533号歼-6普拉斯回顾空军的历史。
作为十七魔王之一，林飞是仅有的一位刚刚完成歼-7改装训练的老飞，在此之前他一直飞的是歼-6，是三大队的教员。三大队既训练大队，装备的全是歼-6，用于新飞改装训练，也是改装歼-7之前的重要过渡。
所谓十七魔王是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给自己取的代号，李战被他们称之为魔头，无线电呼号洞幺，座机也使用飞行员的呼号作为无线电编号。
不多时，三大队的机务搬来了登机梯。
李战迈着坚定的步伐登上了歼-6普拉斯，坐进了座舱里。他想到的不是几年前第一次进入歼教-6座舱的场景，而是眼前一幕幕地掠过许多前辈和先烈“炸死尼款战机”在广阔沿海地区领空线附近击落击伤数十架入侵敌机的壮阔场面。
太多人有太充分的理由在今时今日对歼-6投去鄙夷的目光，但谁都必须正视一个事实——中国空军大部分将领都是驾驶他穿越战火一路拼杀过来的！驾驶过他的人是有实实在在实战经验的！但是你歼-10、歼-11乃至此时此刻还没首飞的歼-20，技术再先进对抗打得再好，都完全无法比拟。
他曾创造了击落二十余架敌机而自身无一伤亡的辉煌战绩，作为第一代超音速战斗机的他曾经吊打当时的二代机典型代表F-4“鬼怪”式战斗机……
当年的小超人成了老腊肉，也造就了歼-6在中国空军发展史上至高无上的地位，后续所有的机型都只不过是徒子徒孙罢了。
感慨万千之后，李战慢慢的回到现实中来，熟悉着粗陋不堪“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仪表台，熟悉着每一个按钮，抚摸着油腻腻的两杆，李战问林飞，“这是谁的座机？”
“备份机，没指定飞行员，大家轮流着开，这飞机太老了，得保持一定频率的飞行，不然很难保存到现在。就跟车子一样，放的时间长了自不然就坏了。”林飞解释道。
李战说，“看样子要做个规定才行，飞行的时候一定要戴好劳保手套，你看看，这杆头油腻腻的，全是脂肪油。”
林飞满头黑线，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还有洁癖不成？
“基本没什么问题。”李战适应了一下座舱，道。
林飞说，“歼教六就比他多一份操作系统，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你给我讲讲需要注意的方面。”李战虚心请教。
都三十二岁了的林飞不由的有了一丝自豪感，谁说开老飞机就没人权的，四个一等功获得者、全军爱军精武标兵不也照样向我请教。事实上证明，只要心中有梦，任何岗位都能活出精彩的人生来。
“主要是翼尖失速的问题，歼六机翼后掠角度比较大，很容易失速进入尾旋，哪怕加装了大翼刀，情况也不是很理想。所以飞行中战机的姿态很重要，另外就是控制好空速。”林飞简要地点出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歼-6基于米格-19，先是仿制然后改进，不过大体上是没有很大变化的。在当时的空战思想指引下，战斗机追求高空高速，而米格-19只不过是已故老毛子装备米格-21之前的过渡机型。
结果到了中国，这款被已故老毛子用来过渡的战斗机居然成了主力机型，而且瞄着高空高速这个方向改，尽管提升有限，但是在当时已经是国力的极限。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服役时间里，生产了四千多架，比设计他的已故老毛子要多得多。
李战回忆着歼-6的技术参数，微微点头，说，“这么说情况比歼七还要严重一些。”
“是的，歼七好歹是三角翼，歼六是大后掠翼，本身气动布局就有先天性的劣势，当然在以前可能是优势。”林飞说道，“大队长，你就是开上去转圈圈，不会有问题的。”
李战笑了笑说，“歼六还是有优势的，至少是两发，停车一个我还有一个，歼七可就不行了。”
“歼六用的发动机库存量比歼七的要多得多，听说战备仓库那边满满当当根本数不过来。”林飞笑道。
李战摇头，“终究是老了，很难再派上用场。沟通好了吗，让丛大为带人来接手。”
“大队长，你要把这飞机编入咱们大队？”林飞诧异问。
李战说，“对。今天的事情提醒了我，必须要有备份机，哪怕是歼六，不然一旦哪个飞机出了毛病，飞行员就只能在地面干瞪眼了。”
你他妈的是为了拉杆费吧，拉杆小王子果然是没有冤枉你！林飞心里腹议着，却又十分高兴，既然是备份机那就是谁都可以用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座机就不会出毛病。这是全大队的福利。一想到这，林飞浑身都是干劲。跟着这样的大队长干谁都有干劲的。
“我马上去联系，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接。不过团里还得你去打招呼，手续是要办的，不然三大队不同意。三大队的大队长你见过，不是很好说话。”林飞看了眼在底下凑一块抖着身子聊天的机务，低声说。
李战站起来，“团里我去沟通。”
“是！”林飞立马顺着登机梯下去，给那几个机务打了个招呼，跳上通勤车风一般的去了。
李战下来，绕着歼-6普拉斯观察。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对这老家伙进行一下改装，主要是对地攻击能力。这玩意儿打航炮是一把好手，可是不管是打霹雳弹还是打无导火箭弹，那都是屎一般的感觉。甚至干脆早就不打霹雳弹了。先进的型号打不了，老型号又被淘汰了。
“还是想办法提高一下打无导火箭弹的能力，这是老六唯一的对地攻击能力了。”李战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他师从刘国坚，作战思想自然是受到了刘国坚的重大影响。在空军里，刘国坚被称为刘疯子是多方面的，不止他的个人性格、飞行风格以及作训精神，最开始是因为他当年还是航校学员的时候，就提出一个让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理念——空军应该把发展的重心放在对地打击上面。
当时是1984年。
在当时空军制空绝对论的环境中，他成了疯子。
1990年的海湾战争给所有人上了一堂现代化战争实战演示课，连美国人自己都被空中立体化打击体系的威力给吓到了，准备的五万个裹尸袋基本上包装不用拆开。
于是，中国空军提出了向攻防兼备方向转变的发展战略。
至此，刘国坚就真的成了人们心目中的疯子。
如果不是他个人性格实在是太……他也许已经扛上了将星。
因此，受刘国坚影响，李战视对地攻击能力为第一能力，许多时候是超越了空战能力的。不过现行的训练体制当中，空战依然是主要训练内容，上级认为空军归根结底是要争夺制空权的。这个看法没有错，先有制空权再有对地打击。但是在实战中，敌人绝不会跟着你的安排走，不会按部就班的先和你争夺一番制空权再对你实施空中打击。从美军的经验来看，未来要打的是体系作战。
因此，多管齐下才是最佳方案，而不是分先后顺序。
这就要求现代战机和飞行员要具备多元作战能力了。
可是，这六爷，可得怎样改呢？

第126章 表示严重抗议
怎么改他大概是没有办法的，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搞，大小也是个大队长，该使唤人使唤人，下不去嘴当不好领导。
吴少卿和丛大为就得了一个打翻身仗的机会。只要他们按照李战的要求拿出可实施方案来，01号歼-7II战机奇怪的开车不正常也许就轻轻揭过了。
七十三师玩了半个世纪的六爷，可以说该师的老机务们闭着眼睛都能给六爷来个分解结合，难度不会比老步搞步枪的分解结合难很多。对于稍稍加强一下六爷的对地攻击能力，李战还是对机务们有信心的。
下午四点整，在得到了塔台的允许之后，李战驾驶95533号歼-6普拉斯起飞，通体灰白色的六爷几乎要隐入同样灰白的天色之中，慢慢飘落的些许小雪为六爷的起飞平添了几分踏雪飞燕的武林江湖风。
可能是情感作用，李战竟感觉六爷的座舱比小七的要舒服。离地那一瞬间，他基本上就摸清楚了六爷的脾气，两杆两舵都给他很顺畅的感觉，没有预想中的生涩卡顿，丝一般顺滑。
情不自禁地来了一个大坡度转弯爬升，感受着老旧的双发迸发出来的强大推力，李战与塔台指挥员杨锦山交流心得，“塔台，歼六比歼教六好开多了，我真的和他交流到，同一个频道，都是AM，完毕。”
杨锦山和边上的薛向东相视一眼无奈摇头，笑道，“洞幺，别贫嘴，注意姿态，低空强侧风，上高度三千，绕场一周返航，完毕。”
“明~白！上三千绕场一周，完毕。”李战坚决服从命令，一拉杆，油门杆也被推到了底。
六爷呼啸着大仰角爬升，换个方向就是十足俯冲而下的燕子了。外表憨头憨脑的六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联想到鹰隼之类的猛禽的，“小兔子乖乖”的模样倒是只有燕子的形象符合。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副“小兔子乖乖”的农夫（北约代号），竟曾经把比他先进一代的F-4“鬼怪”式战斗机吊起来猛抽到没脾气。小兔子没张嘴是在努力长牙，一旦张开了嘴，那一口獠牙也是能够撕下几块白头鹰的肌肉来的。
高度三千，李战正要报告，结果塔台先来指令了，杨锦山道，“洞幺，你高度三千五了，注意调整。”
李战再一次看高度表，疑惑道，“塔台，我仪表高度是三千没错。”
“洞幺，那应该是误差，注意误差。”杨锦山见怪不怪地说。
“你怕不是在逗我呢吧？”李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咋舌心里道，五百米的误差，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高度的计算一般通过大气压来计算，一般只显示海拔高度，至少李战开过的歼-7歼-8和现在的歼-6是如此。北库场站在山麓下，也是在盆地的边缘，比海平线还要低一些，倒是不会有海拔高度、相对高度之间差的问题。可是，你哪个战机的高度仪也不能有五百米的误差啊！六爷这么不靠谱的吗！
杨锦山估计猜到了李战受了惊吓，又解释了一句，“洞幺，你再看看高度表，注意把握该款战机部分设备的反应时间。”
下意识的再看过去，嘿，高度表正常了。
李战都给整崩溃了快，六爷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一些，难不成得了老年痴呆？
“洞幺，夏季情况会好很多。你一定要谨慎驾驶，不要做亲人两行泪的事情。”杨静山沉声警告道。
李战顿时无语，想必是自己之前的辉煌事迹让团领导们有了心理阴影，以至于直白无误地在无线电里警告他。
为了晚上能顺利上夜航，李战很规矩地绕场一圈，在准备降落的时候，他考虑再三后，请示塔台，“塔台，洞幺请示拉几个机动，我感觉还不是熟练，上夜航可能有点麻烦。”
薛向东下意识地看向计时员，计时员立马道，“团长，飞行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
从开车到落地停车，以这段时间来计算拉杆费，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
随即，薛向东向杨静山点了点头，杨锦山回复李战，“洞幺，允许做几个常规机动，注意控制时间。”
“明白！”李战振奋道。
歼-6的机动性不差的，因为足够轻，也比较灵活。所谓普拉斯不过是兵们私下里给予的时髦称呼，指的是具备了昼夜作战能力的最新版本歼-6。中国现役飞机中，有两个型号形成了庞大的家族。一个是歼-7，另一个就是老祖宗歼-6了。当年为了打美国佬的高空无人机甚至专门改出一款能飙到一万九千米高空作战的型号来。
101团至今还装备的是二十年前的型号了，但是一直一边服役一边改进，甚至之前有人提出给歼-6上航电系统，一副不把六爷的剩余价值榨干不罢休的架势。
相对于歼教-6，歼-6的推重比更大，更加灵活。少了一个座舱，气动布局也没有被破坏，原滋原味地保持了设计者设计这款战斗机的初衷。
一个连续横滚之后，李战大仰角爬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屁股下的95533号机的机体出现比较大的颤振。显而易见，就算不退役，这架歼-6普拉斯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了的。
几个常规机动动作后，李战最后来了一个俯冲，模拟对地攻击，一直“打”到五百米，然后拉起，老迈的六爷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充分体现出了顽强的战斗作风。李战感觉还能继续打，只不过担心团领导一气之下取消他晚上的夜航，所以只打到了五百米。
降落滑出跑道至停机坪，时间正好一个小时。
李战摘了飞行头盔夹在肋下，看着95533号歼-6普拉斯那是声声叹息诸多感慨。根本想不到有一天他会飞歼-6。别人都是往前飞往上飞往先进战机飞，他是越开越回头了。
给自己鼓了鼓劲，李战扫除一切杂念，把精力放在了晚上的夜航训练上。
因为北库实际地处东六区，因此晚于国家标准时间两个小时天黑。进入冬季后，中部、东部的天黑时间大约在18时左右，而在北库则需要等到20时左右才会天黑，彻底黑夜则是差不多21时后的事情了。
北库地区的驻军的一日生活制度与其他部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推迟了半个小时起床推迟了半个小时熄灯，全军基本上是统一的。所以晚餐开饭的时候天色还是大亮的，如果天上没有整片的云弥漫的话。
晚餐后，李战把大队所有飞行员召集起来开会，在讲夜航安排之前，李战严肃地提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同志们，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我们狂魔大队搞物质奖励是庸俗的表现，是有损军人气节的举动。我对该观点表示强烈谴责，同时对持该观点的同志表示严重的抗议。”
李战制定的竞争制度直接与飞行员的切身利益相关，哪个搞得好奖励航油，也就是奖励飞行架次，意味着飞行时间比其他人要多，拉杆费就更多。有些人会认为这是死钱眼里，这么搞太庸俗。
实际上此观点十分肤浅。
李战扫视着十七名部下，严肃地说道，“新兵连的时候跑五公里，连长说跑前三的晚上奖励泡面一盒，兵们卯足了劲去拼，难道说就为一盒泡面吗？完全不是，为的是那盒泡面所代表的荣誉！”
“军人视荣誉为生命。狂魔大队的飞行员难道真的就为那点拉杆费吗？完全不是。而是通过争取肤浅拉杆费从而争取到其所代表的军人荣誉！”
“部队从不反对搞物质奖励，实际上此等奖励经常使用，难道说整个部队思想庸俗肤浅了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是通过某种被普遍接受的介质来代表荣誉，将抽象的荣誉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大家心情舒畅激动不已。
近段时间团里的确存在着一些攻击性语言，认为狂魔大队带了一个坏头，把社会的不良风气带进了部队。大家无从反驳，毕竟拉杆费是实实在在的比其他两个大队的高了七十五元钱，航油奖励制度也实实在在的存在。
李战这一番无疑是解除了大家心里的顾虑。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严肃地说道，“再一个，实事求是地说，军营生活是枯燥的，尤其对咱们驻扎边远地区的部队，地处大漠深处，本身能够调剂工作与生活的手段就很少，如何让部队保持旺盛的斗志？这对部队管理者提出了难题。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稍稍提高一点拉杆费，建立一个奖励制度，谁搞得好谁就多拿点拉杆费，合情合理，又能给枯燥的训练增添一些色彩，同时对部分家庭经济困难的同志也是一种帮助，何乐不为呢？”
“同志们，现在是奖励制度，以后可能就是奖惩制度。如果训练搞不及格，拉杆费不担不会涨，而且还会进行减扣。这同样是刺激大家训练热情的手段。我就一句话，集中精力搞训练，一切拿实力来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会扣拉杆费的，可是他们又不得不相信。大队长既然有本事让团里师里同意提高狂魔大队的拉杆费，那就一定有办法让上级同意他的奖惩制度！
这是逼着大家玩命的往前拱，稍有停歇就等着吃基本工资吧。
这太狠了。

第127章 出了大事故
“奖惩制度只是一个想法，可以预见的未来主要还是以奖励制度为主，当然这要看训练成果。给大家透露一下，一开春，咱们就要和兄弟部队搞对抗，所以在此之前咱们必须全方位地努力提高自身的作战能力。”
李战扫视着众人锵锵有力地说道。
“模拟蓝军部队不是换个名字换块招牌这么简单，我前面讲过，眼下搞的训练只是开胃菜，后续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你们完成。”
李战说着低头看了眼晚上参训的飞行员名单，抬起头，道，“按照训练计划，今晚的夜航全部安排新飞上，分别是韩红军、李梓辛、张健，吴震，陈殿军，杨景越等六人。”
他们全都是去年下部队的新飞。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第一个搞夜航一个个都很兴奋激动，而且严格地说，今晚的夜航勉强算是带气象条件的，机会更加难得。作为新飞，他们与老飞相比最大的弱势是许多科目是空白的。
“今晚不飞的同志也留下听一听，多思考思考，争取每飞一个起落都有新的感悟。我一贯认为飞行就是和战机谈一场难分难舍的恋爱，飞行员既要有无与伦比的理性，也要有感性的一面，将你们的感情融到飞行当中去，我相信一定会有新的体会的。”
李战讲了一句开场白，准备把夜航的训练计划再详细讲一遍，结果团部的通信员冲了进来，“李大队！你们机务出事了！”
全场都懵了，好几秒没回过神来。
“南副参谋长组织大家看新闻联播，正常作息！”
李战指令南宫红，此时称呼南宫红为副参谋长，说明要求南宫红以副参谋长的身份来组织下面的工作。新闻联播是19时准时播放，19时30分准时结束。看新闻联播意味着夜航前的准备工作没时间进行了。正常作息是要求22时准备就寝吹熄灯号。
他的一句话直接宣判了今晚夜航的死刑。
机务出了问题，以通信员大惊失色的神情来判断，绝对不是小问题。李战基本上不用多考虑就知道今晚的夜航没戏了。一人生病全家都要吃药，更何况这是他的机务出问题。
不是他的机务团部通信员会连基本礼貌都没有冲进来就喊？
通勤车早在下面等着，李战跳上车还没坐稳，驾驶员就一脚油门到底朝停机坪那边狂奔过去，半句废话都没有和李战说。
此时，西边的天云层裂开了缝隙，有夕阳光投射下来，晚上应当是比较合适的夜航训练时间的。
李战心里微叹口气，越来越怀疑自己也许真的是霉运体质了。过去那么多年里，101团没有出现过哪怕一起事关安全的事故。自从他到了101团，先是韩红军这位新飞里技术名列前茅的小伙子犯了低级错误，然后是01号歼-7II战机新发不明原因开车异常，现在是机务出了问题。这也才不到五个月的时间。
李战还真有些惊慌了，以至于忘了询问团部通讯员机务是出了什么事。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当他到了停机坪那里的时候，韩红军的座机边上已经被警卫连的兵排了个正方形给围了起来，薛向东、杨锦山、马风、王安国全都在，机务组列队面对他们站得笔直笔直的，丛大为站在排头低着脑袋，边上还有好几位团部的参谋干事满脸凝重地注视着机务组。
在边上整整齐齐停放着地面电源车、加氧车、加油车三大主力地面保障车辆，从位置和状态看，显然是已经完成了保障，也许是在交接撤离之前发现了问题。
三大主力地面保障车辆归场站保管，机务进场后他们负责送过来，操作使用则归机务，这里面就存在一个交接的问题。简单地说，场站负责送货，机务负责使用。要挂实弹的时候还会有弹药车。
一般来说，飞行前要经过两次战机检查。如果是今日飞行，昨日应当对战机进行维保确认正常。第二次是飞行前，机务提前两个小时进场对战机进行飞行准备，最终确认战机状态正常。接着就是等飞行员进场进行交接，接下来就是飞行员的事情了。
如果需要挂载实弹，机务会提前两个半小时进场。
全军航空兵部队的飞行前工作大抵如此。
李战走过去的时候，又一辆车过来了。场站站长郑凯韵也来了，下了车就急急忙忙的往薛向东那边走。
绝对出大事了。
而且是他狂魔大队的机组，负责保障韩红军座机的机务组。
“老薛，找到了吗？”
郑凯韵看上去比薛向东还着急，见面就直接问了句废话。如果找到了还会如此这般肃杀的氛围？
李战连忙大步走过去，正要说些什么，薛向东冷冷地瞪了一眼过来，吓得李战把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吞了下去。眼前的场合和氛围都在告诉他此时此刻不是放肆的时候，必须要端正态度严肃对待。
场站两位大佬都到了，气氛更加的压抑，以至于刚刚露了一小脸的夕阳都吓得躲进了西边的云层里，光线逐渐的昏暗下来。
薛向东对郑凯韵说，“你的人就是这些对吗？今天值班的是不是都到齐了？”
换个时候郑凯韵少不了反击回去，现在他却是没心思去计较薛向东的语气了。他看向在机务组一侧整齐列队的保障连的几位官兵，带队的干部很肯定地报告所有人员都在。
机务组这边五个人，场站保障连那边七个人，十二人分成了两支队伍站在战机一侧，外围则是警卫连的兵组成的人形隔离线。
“薛团长，我的人都在。”郑凯韵沉声说道。
想了想，郑凯韵忍不住说道，“薛团长，我的人只负责送货，按照规定是不会接触战机的，交接了保障车后，我的人也不会离开岗位。”
“郑站长你别着急，出了这么大事故，查清楚之前谁也脱不了干系。”101团副政委王安国没给郑凯韵好脸色，直接怼了回去。
谁都能听得出来，郑凯韵这是要趁早把自己这边给摘出来。他也不想想能摘得出来吗？
薛向东冷冷地说道，“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螺丝刀，找不到谁也别指望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丛大为已经是如丧考妣，一大老爷们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在闪烁。
“郑站长，请你通知警卫、场务，从现在开始，场站营区严禁所有人员进出，一直到这件事情查清楚为之！”薛向东瞪着眼对郑凯韵说。
郑凯韵彻底回过神来了，如果问题是出在他的兵身上，作为主要领导，他最好的结果是转业回家。
再不敢抱有侥幸，连忙的按照薛向东的要求安排下去。
李战听明白了，不见了把螺丝刀！

第128章 一等一的大事故
不就是一把螺丝刀吗，至于搞这么兴师动众跟死了人一样吗？
一定程度上比死了人还要严重。
此时李战已经讲不出话来了，同时他也已经看到了丛大为以及相关责任人的后果，甚至包括作为第一责任人的薛向东深刻检讨以及101团被全军通报批评的局面。
可以这么说，这件事一旦发生，就已经意味着必须要有人受到严厉的处分，提前退役差不多算是好结果了。
而且，前提还必须是找回螺丝刀。
如果找不回来，恐怕会受到更严厉的处分，更多的人被牵连。
不在于螺丝刀本身，而在于机务组搞不见了一把工具！
工具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
物件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哪了！
如果在发动机舱里呢？
或者在飞机的别的部位？
这是一等一的大事故。
机务对飞机进行维保，取出十件工具就必须收回去十件工具，少一件不行，多一件也不行！在维保之前，所有的工具必须要按照规定在指定的位置摆放整齐，每一次使用都必须归位后才能再次使用，不能在人与人之间直接交接，哪怕是一颗铆钉也必须要严格按照要求来。
老百姓看机务搞保障的时候会想不明白，这么多步骤不是多此一举影响效率了吗？然而与效率相比，绝对确保飞机不会在维保期间出现新的问题来得更加的重要。
飞机一旦起飞，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事实上，薛向东等团领导已经基本肯定，负责给韩红军座机维保的这个机务组肯定没有按照规范来操作，否则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安全问题天天讲，而且机务操作安全与飞行训练安全是两码事，后者尚且可以说为了贴近实战而选择冒险，前者则是根本解释不了。
事情有多严重，丛大为已经表现出来了。他干了十五年的机务，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想而知后果多么严重。
说句难听的，哪怕是去嫖个唱被军务给抓住，顶多也就是自己受罪，而现在这件事情一发生，从上到下一大串都跑不了。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后，李战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大步走过去准备询问机务组。结果薛向东已经先一步到了机务组面前，一张脸冷得像冰块，盯着丛大为问，“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从你们领取工具开始讲。”
丛大为看向机务组长曹兴，咬牙切齿地说，“曹兴！把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你当时就算是放了一个屁都不能漏掉！”
“是！”
曹兴上前一步，声线在颤抖，“我组按照计划领取了工具，清点没有问题，协理员确认过后双方签字交接。进场后和往常一样直接来到停机坪，随即展开工作。整个工作过程无人离开现场，也无他人进入现场。确认工作完成后，我组像往常一样对工具进行了清点，发现少了一把螺丝刀。我当时就叫停了准备撤离的保障连。随即我组重新清点工具，确实少了一把螺丝刀。这个时候我组开始按照标准程序回顾整个流程寻找，前后三遍，确实找不到了我就第一时间报告了团部值班室……”
可以想象他们当时的心情。
发现不见螺丝刀时，应当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也许在某个工位忘了归位，也许在某个口袋，又或者遗忘在了战机的某个部位。随即进行寻找，越找那颗心就越往下沉，一直到沉到底心如死灰。
曹兴机务组的工作流程没有问题，进场前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有据可查的，进场后也没人再离开，发生问题的时间只能是他们在对战机维保这个时间段里。甚至在发现少了一把螺丝刀后，曹兴没有忘记把保障连的七名官兵叫住。出了事谁也不能走。
“把你们的活动范围指出来！”薛向东冷冷命令道。
“是！”
曹兴走路都飘飘的根本走不利索，把他们机务组在现场的活动范围给指了出来。紧跟着薛向东的一干参谋干事们把这个范围划成了几块，每个人在各自负责的区块那站定，哪怕那是一块一览无遗连颗沙子都没有的水泥地板！
团参谋长马风亲自带其他机务大队的士官进入现场，按照区块分组，由干部指挥进行地毯式搜索，哪怕一眼望去是干净得没灰尘的水泥地板！
最重要的位置是战机。
杨锦山、马风两位亲自带着服役五年以上的机务士官对战机进行全方位的反查。此举说明，薛向东已经不打算给曹兴机务组弥补错误的机会了。
平常大家认为团长是个好说话的人，尤其对普通战士很好对干部很严厉，那是生活。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人为事故，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101团安逸了太久，以至于许多人忘了薛向东是如何从普通飞行员干到团长的。
从严治军是他身上最明显的标签！
他薛向东曾是手起刀落不讲丝毫人情的冷血参谋长！
几十号人以战机为中心展开了密集的搜索反查，这样的阵仗吓坏了场站的官兵，他们哪来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尤其是一贯稳如泰山的站长面寒如霜地站在那里神情焦急而担忧，更让今天负责送货的保障连官兵心惊胆战了。有入伍不久的新兵干脆被吓得脸色铁青目光呆滞。
曹兴机务组成了看客，李战也什么都做不了。区区飞行大队长，连担责的资格都没有。人为事故事关飞行安全，一把手是第一责任人，除了当事人，其他人一律靠边站，甭管你功臣还是标兵。只是事后吃药是绝对免不了的，大整顿也绝对是要搞上一两周的。
空勤人员遇到险情坠毁，那是意外事故，只要操作合规，不是烈士就是因公。人为事故导致飞机坠毁那是犯罪，因此被调职的部队长不是没有先例！
总得做点什么。
李战走到曹兴机务组那边，打量着紧张万分又后悔不迭的他们，沉声说道，“冷静冷静，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再想想，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在找到螺丝刀之前，如果你们能回忆起有用的线索，事情还有挽回的可能。”
“怎么挽回，团长不会留情的。”丛大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曹兴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平时再三讲一定要规范操作一定要规范操作，你们哪一回当回事了？现在出事了，哭有用吗？”
他却是忘了方才他先有眼泪出来的。
“进场前讲，晚点名讲，天天讲，脑子里那根弦你们就是绷不紧，真他妈的……”
李战无从安慰，如果真是因为操作不规范导致出现的事故，他也不会安慰。只是，以李战对丛大为带的这队专门为狂魔大队提供保障的机务分队的了解，不太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可是一想到韩红军曾做过在三转弯放减速伞的蠢事，他就又不确定了。恰恰是在给韩红军座机维保的时候出的事，难道韩红军也是霉运体质吗？
这他妈的就够头疼的了。

第129章 螺丝刀找着了
太阳落山，天黑的时候已经快到了21时，寻找反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依然还在继续。数台大功率照明灯打亮了现场，如白昼一般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是严肃到极点的神色。
纹丝不动站在那里两个小时的曹兴机组六人早已被冻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毫无血色。没有薛向东的命令，谁也不敢让他们原地放松跺脚取暖，他们也不敢有任何的动弹。
如果定军姿能抵过，他们愿意站到下一个天亮。
郑凯韵穿着军大衣来回的踱步，再没心思管不得在飞行区抽烟的规定了，一根接一根，走过的地方都是烟头。当班的保障连七名官兵也一样的整齐列队定军姿定在那里，与曹兴机务组别无二致。
也许有人认为保障连的官兵很倒霉，然而，雪崩的时候没有哪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李战看见负责检查战机的小组已经开始拆发动机，天寒地冻的情况下，机务的弟兄们只能带着薄薄的劳保手套干活。战机是绝对不能挪动的，现场任何东西都不能动，直到找到那把失踪了的螺丝刀。
他心中于心不忍，把丛大为拽到一边，低声问道，“如果找不到就这么一直找？有用吗？”
说到底他也只是下部队一年多新飞，和韩红军、李梓辛等人是一样一样的，部队的许多事情当然是没见过没经历过的，机务遇到过的许多事情更是听都没听过。李战知道此类事故的严重性，但并不熟悉相关的处置应对方法。
丛大为唉声叹气地说，“一直找，不会停的，拆了发动机找不到，那就继续拆，大卸八块。还找不到就整个场站翻转过来找，团长说掘地三尺不是开玩笑，有必要的话绝对会掘地三尺的。总而言之找到为止，找不到其他什么都别干了，所有人一起找。”
简直丧心病狂，却又合情合理非常必要。在飞行区莫名其妙失踪的螺丝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把这颗定时炸弹找到，安全隐患就无法排出。今晚的夜航泡汤了，往下的飞行训练也肯定是要停止的，一直到找到为止。
李战甚至怀疑，如果在这架战机上找不到，薛向东估计会把其他战机也都拆成一块块的检查找寻。
“如果还是找不到呢？”李战忍不住问。
丛大为果断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找不到，哪怕是一只苍蝇，只要它没离开营区，就算死在最偏僻的角落，也要把它找出来进行埋葬，如果需要的话！”
深深叹了口气，他沉声说道，“前几年兄弟团出了类似的事情，更换易损零部件后多了一颗铆钉，那个机务组接触过三架飞机，怎么着也没找着是哪里缺了铆钉，最后把三架飞机全拆了，一颗一颗地对。最后才发现在领备件的时候，仓库疏忽多配了颗铆钉。”
“从分管副团长到仓库协理员再到经手人，包括那个机务组，全部挨了处分转业退伍，一个都没有落下。”
李战倒抽了一口凉气暗暗为之乍舌。平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飞行上面，对机务的了解只限于在二师期间跟着楼以望、牛耀扬等人搞日常保养，目的是了解战机的具体构造，对机务事故并不熟悉。此时才发现，原来战机在交到飞行员手里之前是经过了如何严格的维保。
微微叹了口气，李战正要说什么，一辆猎豹车风驰电掣地过来一个急刹，在有些湿了的地面拖出两道黑色的轮胎印来。车没停稳，韩博就推开了车门跳了下来，心急火燎地朝薛向东走去。
丛大为叹息道，“这下把韩副团长给连累惨了。”
机务副团长韩博，作为分管机务这一块的团领导，韩博绝对是要负主要领导责任的。李战记得，韩副团长是休假准备在家过春节的，他的家安在了北库城，距离场站三个小时路程。从风尘仆仆车顶还有积雪的猎豹车能看出来，韩博肯定是一接到电话就疯了一般往场站赶。
韩博喘着气，低声向薛向东报告，“团长，我到了。”
薛向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韩博倒霉吗，倒霉也不倒霉。作为分管机务的副团长，机务这一块出了事他负不可推卸的责任。几个副团长中，分管作战的杨锦山是最没实权的，而分管机务则是大家眼里的香饽饽。位置越重要责任越重要，不管你是在休假还是在岗位。
零下十来度的气温完全的被众人给忽略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找到螺丝刀的可能性越小，意味着要扩大寻找范围，誓不罢休。
影响已经造成了，而且是极大的影响。且不说今晚的夜航泡了汤，接下来的飞行训练也基本没戏了。不管这件事情最后是怎样解决的，对机务的大整顿是必不可少的，全团全场站的纪律整顿也绝对不会少的。发生这样重大的人为事故，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必须要严肃对待的。铁路维修部门、机械制造车间、高尖技术实验室，等等等等，一旦出现类似的事故，全面的整顿必不可少。
安全这一块通常是主官主抓，由此可见其重要性。
李战什么也帮不上，但是光站着看又不是他的作风。通过心平气和的聊天平复了曹兴机务组官兵的心情，仔细地再一次询问了整个过程，一点点可疑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曹兴机务组的操作可以说是很规范了，如果他们没有说谎了的话。李战相信他们不可能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面说谎。
看见郑凯韵站在保障连那七名官兵前面和一名干部交谈，李战问曹兴，“保障连的没有动过工具吧？”
曹兴摇头，“没有，他们把保障车交接给我们后就按规定在指定的位置等候。都不是新人，知道这里面的干系。”
“那不是有个新兵吗？新兵可没有什么意识。”李战抬手指了指那边队尾的列兵，“是了，新兵还没下部队吧？那列兵怎么来的？”
大家都看过去，却不觉得奇怪。
曹兴说，“也有提前下部队的，主要是人手不够。省城那边的新训团都是分批训练，先来先训先下部队。不过军衔是提前戴上的，还没有正式授衔。”
这几年还是冬季征兵，新兵基本上集中在12月入伍，在次年的3月中旬下部队。根据实际情况，有些部队会提前一些，有些部队会延后一些。连队如果急需人手，先完成新兵训练的兵会提前下部队，等正式下部队了再统一进行授衔，不失为解决人青黄不接矛盾的好办法。
“新兵蛋子可没个准。”
李战这么说着就举步走了过去。
这会儿大家多敏感，郑凯韵一看到李战走过来，立马停止了和手下的干部交谈，目光跟着李战走。
李战径直来到保障连的七名官兵面前，挨个打量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小列兵的脸上，吃惊地发现小列兵在打摆子，嘴唇发白额头全是汗水。零下十几度的气温竟然出冷汗。
“班长，你的兵生病了吧？满头大汗。”李战对排头的三期士官说。
三期士官连忙走过来，摘了手套，扶着小列兵的肩膀用手掌去探他的体温，低声问，“唐淞晨，感觉怎么样？”
小列兵唐淞晨浑身抖得厉害，话都讲不出来了，只看见嘴巴张啊张啊的。
三期士官连忙走过去向郑凯韵报告，那边话没说完，唐淞晨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眼看就要摔地上。李战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手无意中被什么硌了一下。他猛地一怔，抓着唐淞晨的肩膀把他给提了起来，声音比冰都要冷了，“你站好！”
他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的神经线都在最敏感状态，所有的动作都极其小心认真，更没有谁会频繁交谈。
李战这么一喝问，无疑是平地惊雷。
“站好了！”
李战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拔高了声音再一次喝道。
唐淞晨摇摇晃晃的最终还是咬着牙齿站稳了，人也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拿出来。”李战冷冷盯着唐淞晨。
这一句话一出口，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郑凯韵的反应速度最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手抓着唐淞晨的肩膀另一只手就开始搜身。
从唐淞晨的上衣左兜里取出了一把螺丝刀。
郑凯韵的脸色当场就比黑夜还要黑了。甚至不用核实，他也能肯定这把螺丝刀是机务丢的那把。再一看唐淞晨，郑凯韵恨不得掏枪毙了他。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薛向东等101团的领导快步走过来，一看到郑凯韵手里的螺丝刀和哭到站不稳的小列兵，就什么都明白了。薛向东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放下了一大块石头，但是稳妥起见，他让丛大为和曹兴过来核对了螺丝刀，编号对上，确定是丢失的那一把，这个时候，曹兴机组的兵们恨不得喜极而泣。
“把他关起来。”
已经到爆发边缘的郑凯韵指着唐淞晨咬牙切齿地对三期士官说，随即又改口，“警卫连的过来！把他们全都关起来！”
立马过来一个班的警卫连战士，场站军务股长带着，一口气把七名保障连的官兵押进了通勤车里直接送禁闭室，包括那名刚刚还在和郑凯韵交谈的带队干部。
有人欢喜有人愁，确切地说是有人要哭到没有眼泪。
郑凯韵耗尽了二十多年培养起来的养气功夫才控制住频临崩溃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温和，对薛向东说，“薛团长，借一步说话。”
他说着就走到了偏僻处。
薛向东皱了皱眉头，指了指李战，“你也来。”
二人举步走过去，开始了非正式协商。

第130章 要多少吨
李战在距离薛向东和郑凯韵约莫二十米的位置孤零零的站着，就在十分钟前，他被郑凯韵支开，于是他就明白二位领导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适合他这个低阶军官耳闻的了。
两人把声音压得很低，李战什么都听不到。
又过了几分钟，薛向东扭头喊了一句，“李战。”
“到！”李战一个激灵。
“过来。”
薛向东的语气比较轻快。
李战连忙过来，发现郑凯韵的脸色也好了不少，心里顿时有数了。
“李战啊，眼看要过春节了，郑站长提出给咱们团一批年货，你代表基层官兵发个言。”薛向东微笑着说。
郑凯韵此地无银地解释道，“101团是常驻本场的，我在本场待了二十年整了，经过了你们101团五任团长，对101团是有很深厚感情的。”
闻此言，李战心里鄙夷不已，上次找你要航油好说歹说最后威胁要下跪了才给个三吨，那个时候怎么不谈“深厚感情”？
“本着加强彼此之间关系的原则，场站决定今年春节给101团的同志们置办一批年货，薛团长也同意了，看看你们基层需要什么，都说一说，场站尽量想办法解决。”郑凯韵多少有些尴尬，点到为止。
李战看了眼薛向东，没看出什么提示来，干脆按照自己的意思说了，“郑站长，有没有年货没关系的，要不您再给点航油？”
薛向东眯起了眼睛，笑意很浓。
“要多少吨？”郑凯韵问。
李战怀疑自己听错了，有没有这么干脆？这行事作风手起刀落啊？他甚至都做好了艰苦谈判的准备。而且他早就猜到薛向东让他参与进来就是为了要航油。全团就狂魔大队缺航油，也只有狂魔大队有资格跟场站张嘴要航油，别忘了狂魔大队是军区空司批准成立的模拟蓝军单位。
这个口让李战来开最合适。
薛向东一手算盘噼里啪啦直响的。
郑凯韵何尝不想打拉锯战，能省点是点。不过，他领教过李战的厉害，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人，你真给他惹毛了，他一克都不要你的，最后难受的还是你。既然要“堵嘴”，索性就干脆点，表现出大方来没准人家还没好意思跟你多要。
他又错了。
对于拉杆费、航油、弹药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李战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三河抗洪的时候开着敞篷歼-8FR备降的时候，他都没有忘了盘算自己抗洪期间的拉杆费大概能拿多少。
郑站长是没有见过大蛇拉屎的。
“一百吨。”李战说。
郑凯韵差点没站稳，惊恐地看着李战，话都说不出来了。薛向东也被吓得脚下差点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状态，心道，这小子还真敢开口啊，郑凯韵敢给你一百吨，回头轰炸机师的人会把他给榨成航油烧掉。
“另外年货也是要有的，我们飞行团日子苦啊首长，好些天都没见油腥了。每个人给发十斤猪肉十斤花生油五十斤大米您看怎么样？另外场站家属房条件比我们的好，回头给分几间，我们基层干部的家属来队过年有个能做饭的地方，好歹有团圆过年的机会。”李战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要求提了出来。
郑凯韵眼睛都直了，想生气嘛又不敢，也就只能强忍着这样子了。
顿了顿，李战细细地思索着。
一看他这个样子，郑凯韵不敢怠慢了，要是让他继续思考下去，还不知道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来。于是郑凯韵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和蔼可亲，连忙说道，“小李，小李，这个年货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的。没条件场站创造条件也要给解决。”
快速换成一张苦脸，郑凯韵把姿态放得很低，“只是这个航油……小李啊，我跟你交个底，前面拿来换航发除雪车的三十吨基本上是我手里所有的机动航油了。我不是谈价还价，是真的拿不出来。”
说着，他幽怨地看向薛向东。
薛向东想了想，只得给郑凯韵解围，他说，“小李，郑站长的确拿不出一百吨航油来。每年拨付的航油都是有明确使用方向的，额外损耗预算卡得比较严。”
“哦，那九十吨可以吗？”李战从善如流，很好说话。
郑凯韵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老子缺的是那十吨航油吗？
“狂魔大队这边我就是挂个指导的名，主要是小李负责。我去把手尾收一收，你们谈。”薛向东摆了摆手走了。
“老薛！”郑凯韵叫叫不住薛向东，这下可愁人了。
难道风水轮流转到我给他下跪了吗？
郑凯韵后悔死了，如果当时对李战好点，哪怕好说话一丢丢，可能现在局面就没这么僵了。不就几吨航油吗，再给他几吨又何妨？现在不了，人家张口就要百八十吨。
年货是好解决的，大不了用战备经费进行采购。可是航油你没法采购的，飞机又不能加92、95、98号汽油或者0号柴油。他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一句话——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眼下的问题可不就是钱解决不了的吗？
叹了口气，郑凯韵的姿态放得更低了，道，“小李啊，你的要求的的确确超出了我的能力，我只是场站的站长，不是军区后勤部长，请你理解我的难处。”
又谈了口气，郑凯韵语气竟带着请求的意味了，道，“小李，你看这样行不行。家属房我腾十套出来，我把人都赶走，至少保证你们能用一个月。另外日用品床上用品什么的，我全部给准备好，换全新的，你们拎包入住。你可以在大队里搞个年终奖励什么，给表现出色的已婚干部这个福利。”
“路费呢？家属来队的路费呢？场站给不给解决？”李战紧追着问。要不怎么说是领导，郑凯韵的这个建议相当靠谱。
这大漠深处的场站，有了家的干部骨干最希望做的是什么，当然是和家人团聚。可是来队的话只能挤小房子，条件比较差，住到大老远的北库城区去又非常的麻烦。
营区是场站的，人家当然是把最好的留给自己，有整整三排的两室一厅，各方面设施基本齐全，舒服得很。场站的干部要是轮不上休假，家属来队住上一个月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飞行团的官兵们是羡慕已久的了。
郑凯韵一咬牙，“解决！家属往返火车票场站给解决！”
“硬卧。”李战说。
“硬卧就硬卧！”
“场站还得派车到北库城接，人走了要派车去送，总而言之方方面面得安排好了。”李战说。
郑凯韵豁出去了，“接！送！小李，只要你答应，你怎么说场站怎么来，行了吧？”
“靠谱。”李战终于满意地点头了，“是了，那到底能给多少吨航油？”
郑凯韵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吨，最多最多二十吨了，而且只能下半年给你，上半年无论如何是拿不出来的。”
看样子应该是到底了，李战心里暗暗揣摩着，反正以后缺个啥再开口……
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了一下，李战佯作为难地说道，“这个……哎，好吧，都是一家人，多少就多少了。是了，家属房这个事情要尽快落实的，我明天就开始做奖励方案。”
“没问题，我今晚就让他们腾出来，明天就派人进城采购，晚点名之前钥匙交给你。”郑凯韵巴不得越快越好，越早落实下去他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李战立正敬礼，“谢首长！”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郑凯韵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马上离开了停机坪。他要处理的事情多了去了，首当其冲要查清楚整件事情，这方面不处理好他交代不过去。
“怎么样，战果如何？”薛向东笑呵呵的走过来，问沉浸在喜悦当中的李战。
李战挺胸抬头，“报告团长！幸不辱命！郑站长答应给咱们二十吨航油！”
闻言，薛向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瞪着眼睛质问李战，“才搞二十吨你还幸不辱命？早知道你不中用老子亲自上阵了！”
“嘿嘿，团长你别急，我话没说完呢。”李战胸有成竹，决定给薛向东一个惊喜，他说，“每人十斤猪肉十斤花生油五十斤大米，年货按照这个标准给咱们团准备，这不老少了。”
薛向东深深呼吸着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李战继续说，“除了这个，郑站长答应腾出十套家属房来，咱们可以用一个月。日用品啊床上用品啊这些全部新采购。这不马上过年了嘛，我打算在大队里搞一个奖励，让表现好的已婚干部骨干的家属来队住上一个月，好好团聚团聚。另外，郑站长答应解决家属来队的往返火车票，硬卧，不是硬座。”
“哦……”薛向东的脸色好了一些，摸着下巴说，“这个还不错，嗯，这个不错，实实在在的福利，对干部骨干来说是个很好的激励。”
没有看到薛向东露出想象中的惊喜之色，李战有些失望。
薛向东皱着眉头说，“你们大队才几个已婚干部骨干，用得着十套吗？你留三套，其余七套给团里。”
“不行啊团长！”李战顿时急了，“这个怎么行！我好不容易……”
“四套！就这么多！”薛向东严肃地打断李战的话，“团里其他部队为了你们狂魔大队付出了多少，你不能什么都占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堂堂一个团一套都没有你一个大队还想闹个十套，笑话！”

第131章 向政工发展的拉杆小王子
春节前的训练算是泡汤了，两周的安全教育搞完也就到了除夕，李战再心急也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当天晚上郑凯韵就把事情给查清楚了。
原因并不复杂。唐淞晨这个兵觉得比其他新兵早下部队，再加上班里就他一个新兵，老兵对他挺照顾，于是有一些飘飘然。纪律规定是知道的，可还没有深入到脑子里。他看机务组用的小螺丝刀挺精致，而且和常见的不太一样，出于好奇心就拿起来把玩。结果稀里糊涂的就揣口袋里了。
事情到了这里还不会坏到哪里去，只要唐淞晨在发现之后拿出来放回去。可惜他没有发现，而是曹兴先发现工具不见的。当时曹兴说了一句“赶紧找找不到都得滚蛋回家”，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因为大家都知道不见了工具的后果。可是这话听在新兵唐淞晨耳朵里就如同催命符一般了。唐淞晨当时就被吓破了胆。军衔还没授呢，肩膀上挂的是班长找司务长借的列兵军衔，这要是被踢回家，那得多丢人？一想到被部队踢回家要面对的左邻右舍怪异的目光，唐淞晨就更害怕了。
事情就从这里开始往坏的方向发展。
曹兴那边越找越紧张越紧张说的话就越重，他们的无心之言让唐淞晨心中的负担和恐惧越来越重，一直到事情彻底闹大……
一直到薛向东带着其他几位团领导赶过来，唐淞晨直接吓傻了，开始不断地自我宽慰，在侥幸的心理下，不断地想着等回营房了悄悄找个地方把螺丝刀扔掉，只有这样才能从漩涡里摆脱出来……
一件很小的事情本可以简单解决，甚至都不用惊动团里，因为许多无心的语言和举动，阴差阳错地就成了重大安全事故，让人唏嘘不已。同时也让团领导、场站领导开始了反思让新兵提前下部队帮忙这个举措是否依然有存在的必要。
唐淞晨的举动，究其根源是尚未养成绝对服从管理的纪律意识。他如果心里有深刻的安全规范意识，别说把玩螺丝刀，连靠近机务组摆放工具的地方都不去去做。
保障连要为此负责，举一反三，飞行团也跑不掉纪律整顿。从这件事里反映出了部分官兵纪律意识淡薄，引起了诸位领导的重视。
连续两周的安全教育纪律整顿就绝对的必不可少了。
搞队列，学条令，学安全，考规范，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不搞到张嘴就呢过背的程度是绝对不会结束的。并且在这个过程里，螺丝刀事件被拿出来不断地讲。对唐淞晨作退兵处理，给予他的班长严重警告处分，他的排长和连长行政警告一次，全场站通报批评一次。
没有什么无心之失的。
影响已经造成，狂魔大队当天的夜航和春节前所有的飞行训练计划被迫延后，这样的后果并不算轻的。郑凯韵应当庆幸的是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如果不是李战观察得仔细，按照唐淞晨的说法，他是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螺丝刀扔掉的！
要是那样的话，绝对是要对偌大的场站进行掘地三尺了，那就不是两个团级单位相互协商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把事情给定性为新兵的无意举动，场站进行了处理后形成报告上交，这件事情就算是结束的。否则郑凯韵有得受。
曹兴机务组也不轻松，101团整个机务大队同样的也要进行安全专题教育接受纪律整顿。不过比起挨处分，这已经不算是什么了。整个机务大队的官兵都在感谢李战，曹兴机务组的几个兵更是把李战奉为他们生命中的幸运星。
一定程度上，飞行员和机务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一个很小很小的疏忽就有可能断送自己的前途乃至生命。
明明是扫把星却被奉为幸运星，李战是五味杂陈的。索性什么都不想了，一边组织大队飞行员和丛大为的机务分队一块搞安全教育纪律整顿，一边编制临时性奖励制度。
在除夕前五天，也就是大教育大整顿结束的当天晚上，李战把飞行员和机务官兵都召集起来，在会议室开会。
大队领导就他一个，丛大为是机务大队副大队长，但是经过了前后两次问题后，在李战面前早不敢以职务自居了，心服口服的和他的机务官兵们坐在一起。
李战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作为副参谋长的南亮红也是以普通飞行员的身份坐到两侧去。
“晚上开个会，主要讲一个事情，也是个讨论会，会议结束前拿出结果来。”李战开门见山，“马上过年了，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不过咱们当兵的四海为家，穿上军装的那天起，相信同志们都是有觉悟的，舍小家为大家。空话大话我不多讲，今晚只讲事实，在讲之前先统一一下态度。”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几十号官兵，领导艺术渐入佳境。
“今晚无论讨论出什么结果，那都是大队的决定，是集体的决定，任何人都要无条件服从，心甘情愿接受。相处有段一日子了，同志们知道我比较好说话，但我也有不好说话的时候。狂魔大队未来将是军区航空兵部队的磨刀石，是要建设成样板的。三百二十五块的拉杆费白拿的？”
李战摆了摆手，“不用猜了，评功评奖没到时候，再说那也不是我你能决定的。我要讲的事情和春节家属来队有关。”
这话一出，大家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战说，“团里和场站协调了十套家属房，场站的那种二房一厅的套间，分了咱们大队四套，使用时间一个月。咱们这荒山野岭大漠孤烟直的，再加上战备任务比较重，不少同志已经好长时间没和家里人团聚了。这四套家属房呢就作为一种奖励，可以让家属过来，两房一厅挤一挤还是能住几个人的，正好过春节，可以好好的团圆团圆。”
“场站这一次大出血，什么都给配齐了，日用品床上用品等等等等，拎包就能入住，跟酒店似的。我去看过，环境还不错，简洁温馨。当然了，这四套家属房主要是照顾结了婚的同志，这个大家都能理解。”
“不过，拢共就四套，我看了眼休假安排，已经两年没休假的已婚同志就有七人之多。哦，我补充说明一下，这个奖励不只针对飞行员，也包括了机务的弟兄们。也不只针对干部，骨干也是在范围当中的。我先明确一下，军官两个名额士官两个名额，公平公正。”
最后几句话让已婚的士官们精神振奋。
一直以来好福利都是军官的，兵龄一样甚至更长的士官享受的并不比普通战士的多多少。比如营区家属房的使用，部队有明文规定必须是副营级以上干部才能申请家属随队，只有正连级干部以上才能申请家属来队，这里面没士官什么事。士官士官，士兵中的官，说到底还是兵。大概是前年，也就是2008年，部队才出了补充规定，三期士官以上（包括三期），已婚的可以申请家属来队，住进家属房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士官的家属，主要是对象，来队探望的话只能住到外面的旅馆去，不但相当麻烦，同时也让广大士官骨干们没有归属感认同感。
像北库场站这种在边远偏僻地区的部队营区，士官家属要来队的话住哪里去？只能住到三个小时车程外的北库城，不但麻烦而且花费也是很大的。
相对于枯燥的补贴，这样的福利才是实实在在的福音。可以这么说，李战提出的这个奖励对官兵们的激励比搞一个月的思想教育还要厉害。与官兵们切身利益有关的事哪怕再小也都是大事，李战有这个认识，切身站在官兵们的角度考虑问题，自然的就获得了官兵们更多的拥戴。
跟着这样的大队长干，那干劲能不足？
李战看向南亮红，说，“南副参谋长，你家安在了北库城，这一次你就不参加评选了。”
“好，我的问题比较好解决，类似的福利我以后都不参加了。”南亮红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他只缺钱，比李战还要缺钱。
李战看向大家，问，“我先声明，这是奖励不是福利，所以大家觉得平时训练工作谁搞得比较出色比较努力，就推举谁。条件都清楚了，两名军官两名士官，而且必须是已婚的，每人只能各投一张票，军官士官各一张，开始选吧，抓紧时间写完，现场唱票。”
果然雷厉风行。
换个领导的话，这样的事情首先是领导们小范围研究个三五天，然后再暗中调查个三五天，做到心里有数了，再选出几个候选人，然后再开会投票。没十天半个月那是搞不来的。
李大队长倒好，几句话下去手起刀落，考虑的时间都没多少，而且真正的是公平公正。你现在就算几个人想商量对策也来不及了，你也不敢当着李大队长的面递眼色。
为了让大家选择真正最需要这个奖励的人员来，李战补充了一句，“这个奖励制度会形成机制，我会和场站多沟通，多争取家属房，争取每个月都搞一次，让大家都能当成福利来享受。当然前提还是那一句话，你得把训练给我搞好搞扎实了。”
这么一说，同志们的笔尖就更轻快了。
从来没有接触过政工的李战，对该方面的工作也有了新的体会，正朝着多面手的方向坚定不移地发展下去。

第132章 政工也不好搞的
南亮红“置身事外”，他负责唱票。韩红军和李梓辛把票收起来交给南亮红，后者整理好开始念，前二人则在李战的左右两侧坐下，在白纸上进行记录。
“李战。”南亮红念出了第一张票。
李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出现了疏忽。不过他没有贸然叫停，也没有宣布自己的选票无效，一来会影响其他同志的票数，二来对大家的积极性也是一种打击。
几十张票很快唱完，韩红军和李梓辛把结果统计出来交到了李战手里，随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南亮红把所有的票再一次整理好，也交给了李战。
李战把选票夹在了文件夹里，手里拿着结果，抬起眼扫视了一圈，道，“经过投票分别选出军官士官各两名，票数最多的前二人获得家属房为期一个月的使用权，除夕前夜开始入住。嗯，军官这边前三名是李战、林飞、雷轶明，士官这边是马小刚、张铁柱。”
“这边有个情况说明一下，我呢就不算了，我到这里没几个月，是最不着急的。”李战说。
丛大为却是举了举手说，“大队长，这怎么行，公平公正，你是大家选出来的，怎么可以不算。”
“对啊，大队长，你说的公平公正人人有份，怎么可以不算。”曹兴举手附和。
其他官兵纷纷出言坚决反对李战的决定。
李战却是打定了主意，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道，“不要再说了，我下一批，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队长。”南亮红开口说话了，他是副参谋长，哪怕在狂魔大队里是普通飞行员，但讲话是有分量的，“其实你不说其实同志们也都能体会，自从弟妹走了之后你的状态说实话是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平时总是拉着张脸，我们看着也着急的。你为同志们好，这个同志们心里都清楚的。可是作为我们的领头雁，你的状态其实才是大队的头等大事。所以我坚决认为春节你应该让弟妹过来和你好好的团聚团聚。”
李战听了个一头雾水，再一看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的样子，就越发的感到奇怪了。
“什么弟妹？什么弟妹？我单身你们不是不知道啊！”李战纳闷地说。
韩红军小声提醒了一句，“开七四七重型货机的小姐姐。”
“啊？”李战惊讶极了。
再一看大家暧昧的神情，李战全明白了。敢情都把朱晴莹当成他对象了，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了。
“我申明一下，我和朱晴莹同志只是朋友关系，大家不要乱猜测乱议论。”李战很明确地表态，应婉君事件后，他对男女关系方面就变得相当的敏感了，颇有一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这种事情越解释越糊涂。
轻轻敲了敲桌子，李战严肃地说道，“好了，获得家属房一个月使用权的名单如下，军官这边是林飞和雷轶明，士官这块是马小刚和张铁柱。有没有不同意见？”
他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南亮红举手，“我同意！”
“同意！”所有人都举手表示同意。
李战很满意地点头，把名单折叠好塞进口袋里，一锤定音，“好，以上四位同志可以通知家属来队了，场站会安排车到火车站接站。”
他正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张铁柱忽然举手站起来打报告，“报，报告！”
“哦，铁柱，你说。”李战微微点了点头。
张铁柱脸色通红，显然不是经常在这样的场合发言，但是如果现在不说，事情定下来就改变不了了。军令一出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李战压根就是一言堂了——没有把票数公开，谁也不知道选出来的人是不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这里面八成有故事，关键在于大家对这四个人获得奖励都是发自内心举双手赞成的。
林飞和雷轶明都是老飞，可以说是老飞行员当中最敬业的同志了。就经济情况来看，他们没南亮红那么重的负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是他们二人离家是最远的，林飞安徽人，雷轶明胡建人，而且都是下部队那天起就一直扎在这西部边远地区，二人的革命觉悟非常高，在休假方面常常是谦让的，把机会让给最需要的同志。满打满算二人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家了。最让人感动的是，雷轶明的儿子都两岁多了，他就在生出来的那几天见过。
因此，哪怕不投票，大家都认为家属房使用权最应该给的两位军官是他们。
马小刚和张铁柱都是三期士官，前者是技术尖子，后者搞弹药是一把好手，而且都是08年结婚的。本来部队给了婚假，结果奥运会当天格鲁吉亚出了点事，部队立马把他们给召回了。接到命令的当天，张铁柱的婚宴正在村里举行，他换上军装拎了包当场就走了。这一走就一直到现在，和新娘子只能通电话。
如果要选一位最有资格获得家属房使用权的人，非张铁柱莫属。
所以这个时候张铁柱要求发言，大家都很关注，生怕再出个什么事情来。甚至有悲观的同志会不由自主的猜测——难道新娘子被撬走了？毕竟婚宴还没结束就归队了，一走一年多，又恰是本该甜蜜的新婚期。
张铁柱越发紧张了，脸色越来越红，吞吞吐吐地说，“大，大队长，家属房我不要了，给其他同志吧，我家属没有空来队的。”
“是没空来队还是其他原因？张铁柱，这里没外人，讲清楚。”丛大为赶紧问，这个变化他是没掌握的，生怕又意外惹毛了大队长。
张铁柱吞吞吐吐说，“就是没空，没其他事情的。她，她要上班。”
“哦，这个是我疏忽了。”李战微微点头。
大家暗暗松了口气。
李战问，“铁柱班长，嫂子做什么工作？在什么单位？”
张铁柱十八岁入伍，干了十一年，今年三十了，李战如此称呼并无问题，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没什么官架子，对老兵那是相当的尊重。
“她在商场卖衣服的，过节生意最好，不好请假。”张铁柱慢慢稳了下来，讲话利索了不少。
李战一听，一挥手大包大揽，“这个我来解决，你把他们单位领导的电话诶我，我以部队的名义帮她请假。”
“不用不用不用了大队长，她们商场领导比较难说话。”张铁柱连忙说。
李战冷哼着说道，“这是军属，难说话是吧，我给你们当地民政去电话，让民政去沟通。我不信请一个月假有多难。”
“大队长，真的不用了。”张铁柱都要哭了。
遇上这么一位作风霸道的领导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啊。
南亮红略微想了想，俯身过去低声对李战说了几句，李战恍然大悟，随即对众人说，“哦，家属房使用权奖励还包括往返的路费，硬卧，全报，这是场站给答应的福利。另外，大队考虑给两年未休假以及以上的干部骨干家庭发慰问金，这个到时候我拿出章程来报团里批准。”
“那我让我媳妇把工作辞了。”张铁柱立马说道。
众人皆大惊。
张铁柱意识到自己嘴太快，连忙解释说道，“就我媳妇那工作不算是难找的，就是卖衣服的，大不了过完节回家了再找。”
众人皆大笑。
张铁柱脸都红了。
若是薛向东见状，一定会陷入沉思——难道狂魔大队首先让拉杆小王子给改造成拉杆大队了？
气氛轻松起来，只是许多人心里很清楚，张铁柱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胡建经济发达，但也有穷困的地方。比如龙岩地区，著名的革命老区，有着极其重要历史意义的古田会议就是在龙岩古田村召开的。在中国的政治版图上，龙岩地区的历史地位极高，但经济地位……有吗？
但凡革命老区，基本上是可以和经济发展滞后画上等号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可以理解为广大贫困地区包围相对富裕地区。如此便明了（liao）了（le）。
张铁柱就是古田人，他家就在古田会议遗址周边的山里，村子地区里有名的贫困村。倘若是国家级贫困村，那可就舒服多了，每年数千万专项拨款，基本要啥给啥。反而是中不溜秋的贫困村暂时被放到一边，等把最底层的贫困村经济给搞上去，中不溜秋的贫困村就成了最底层的贫困村，然后再数千万元专项扶贫资金干下去把经济搞起来，如此循环直到彻底消灭贫困。
只是在2010年的春节前，张铁柱的老家尚未迎来大变化罢了。
从胡建到北库场站所在的地区路程四千五百多公里，火车要整整三天，时间倒不是问题了，关键是来回路费人均近二千元钱。这对张铁柱这个小贫困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张铁柱不想念老婆吗，当然想念！这北库场站连个母的都没有，又是新婚燕尔，不想念才怪！可是实力不允许啊！忍一忍的话不但能剩下路费，老婆在家春节上班还能多赚个千八百的。一来二去不少钱了。
现在部队给报销来回路费，等于是剩下了二千元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振奋的吗？
他因此激动得当场说出了心里话——辞了工作也是无所谓的，只要路费到位！
一看张铁柱犹豫着还想说话，李战拿手一指他，“先声明啊，你爹妈要来可以，但是他们的交通费部队不能解决的，这是规定。”
张铁柱忙不迭地说，“大队长，我爸妈走不开的，就是，就是，这不春运了吗，这个票不好买……”
咦，又是一个新问题，而且比较迫切比较难搞。
看样子政工也不好搞，李战如此想着，倒是多少对政工人员多了一分理解。

第133章 不把票解决了队伍我没法带
会议结束了，李战让大家回去写心得体会，晚点名之前交过来，他则让南亮红留了下来，商量买火车票这个事情。
四位获得家属房使用权的干部骨干的家属全部都要乘坐火车来队，路途最远的是张铁柱的家属，必须要明天出发，否则赶不及除夕前到达。
南亮红带着歉意说，“大队长，这个事情我真没办法。虽然家安在北库城，可是和地方的不太熟，更不认识铁路部门的人。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战问。
南亮红说，“让张铁柱的家属乘坐民航客机过来，不过费用有些超标，这个需要你去和场站协商解决了。”
李战摇头，“不好不好，这样是不得已的办法。一碗水要端平，不好搞区别对待。还是要想办法买到卧铺票。”
他思索着说，“实在不行让团里出面协调军运部门，请他们和铁路部门沟通一下。”
“没必要吧？”南亮红大吃一惊，“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啊。”
团级以上单位才有资格以一级党委组织与其他部门协商办事，尤其涉及到地方铁路系统，就更不是一件小事了。老百姓买不到票大不了多花点钱找黄牛（2010年只有广铁、成铁局试行火车票实名制），实际上张铁柱的家属也可以找黄牛进行购买，但是李战却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倒不是多花费的钱很难报销，而是李战打心底不屑这么做。
我堂堂中国人民空军正营级大队长如果连这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底气开着歼-6普拉斯战斗机巡逻领空线随时准备飙超音速打击来犯之敌？
对李战来说，这件事情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办事能力，还关乎到非常重要的军人集体荣誉感。
我把命豁出去了保家卫国，春节想和老婆见个面睡个觉，而已！难道连一张火车票都买不到吗？
世态炎凉至此了吗？
人们冷漠如斯了吗？
还是这个社会病入膏肓了？
你绝对要防止官兵出现以上的想法。
组织出面帮助你解决一件对组织来说很小的事情但是对你来说却是很大的事情，这会让官兵有更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在官兵们眼里，尤其是基层官兵，都会有同样的潜意识——还有部队解决不了的事情？
因此，李战就算是动用再多的资源也要以正规票价把规定的火车票给买到手，买票是一件小事，但这件事是大事。
李战不想解释得很清楚，而是直接对南亮红说，“南副参谋长，我现在正式向司令处提出申请，请团里马上协调铁路运输部门解决四名同志来队家属的往返火车票问题。”
“这个……我很为难啊。”南亮红苦笑着说。
“反正你也做不了主，你赶紧到团部去报告吧，熄灯之前最好能有结果。如果不行，我今晚连夜出发去北库直接找铁路部门的领导。”李战很冷静地说。
南亮红算是看出来了，这大队长一旦决定的事情那是波音-747重型货机反推都拉不回来的，于是答应一声连忙去了。
可是事情有时候还真的不会如想象中那么顺利，薛向东直接给北库的军运处打了电话，好说歹说最好的结果是只能买到后天的卧铺，明天的只有无座。李战根本不考虑，整整三天时间别说无座，就算是坐着也是痛苦的事。说是硬卧必须得是硬卧，硬座都不行！
来到团部的李战很坚决地对薛向东说，“团长，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首先解决张铁柱家属的来队问题，现在天刚黑，还有时间，我请求前往北库城，直接找北库火车站的领导，请他们帮忙。”
薛向东看向副政委王安国，后者拧着眉头说，“你去了会有多大效果？北库军运处是很帮忙了，但也只能联系到后天的硬卧。我看就让张铁柱的家属晚个一两天到，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首长，春运高峰期列车晚点的情况比较严重，运气不好晚点十几个小时不奇怪的。一来二去人到了春节过了，这就没那么有意义了。”李战据理力争。
王安国说，“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不是情况不允许嘛。”
李战摇头，态度很坚决，“我话已经说出去了，军令如山，这点小事办不好这队伍我没法带。”
“这可不是小事啊小李。”王安国笑道，“春运高峰期一票难求，就算是咱们出门，你买不到就是买不到，没票就是没票。你以为你脑袋上这顶帽子很管用啊？”
李战毅然地说道，“我认为比世界上任何帽子都管用。”
“都别说了。”薛向东抬手打断二人的对话，直接对李战说，“兵事无小事，领导讲话不管用当什么领导，我赞同你的看法。坐我的车去，尽量解决，实在不行团里想办法解决一部分路费，特事特办让张铁柱的家属乘坐民航班机到省城，让场站派车去接。既然要给兵们自豪感，那就不能虎头蛇尾！”
军事主官不好当，当了军事主官能把部队带得嗷嗷叫的人极少，那需要极强的个人魅力。薛向东体现出来的作战时杀戮果断，平时工作时雷厉风行，丁是丁卯是卯，这就是他的个人风格，与其他方面综合体现出来的就是个人魅力。
101团才在漫长的三线装备状态里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尽管相对来说作战思想趋于保守。
“谢谢团长！”李战敬礼转身就走，到了楼下，薛向东的驾驶员小陈还没接到通知呢。
等了两分钟，小车驾驶着2030越野车风驰电掣地来了，李战跳上车，道，“小陈！先去狂魔机务带个人！”
“是！”小陈答应一声就飙了起来。
小陈敢和团长开玩笑，但他不敢和赫赫威名的拉杆小王子开玩笑，人家分分钟二三十块钱上下，他一个月就拿那么三千来块钱工资。这个经济收入最容易建立起阶层了，尤其是年龄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反而是职务高到小陈没什么具体概念的团长更显得平易近人些。
说是小陈，其实也只比李战小两岁，今年第五年了，干到年底不是转二期就是滚蛋回家，他是爱谁谁的，只要不犯错，他可以不给除了团长之外任何人面子。
可是拉杆小王子人家赚钱厉害啊，这就让小陈肃然起敬了。
一些时候，小陈躺在床板上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开飞机，大把大把地赚钱。可惜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永远找不回来，只能目光空洞地对着天空默默看飞机。

第134章 李大炮搞不到票
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人们在黑暗之中也有足够的信心看到很快到来的光明。
这两天都在下雪，前天的比较大，今天就没什么了。猎豹2030越野车稳稳地行驶在通往北库郊区国道的战备公路上，大灯在广阔无垠的大漠黑夜里打出两道的光柱像两只明亮的眼睛，由北向南穿过黑暗。
白天的时候，武警交通部队刚刚把北库场站到北库郊区国道这段战备公路给清理过，附近的陆军团也有出动协助。
一到冬季，道路的维护任务就比较重了。武警交通部队的官兵最辛苦，他们常常需要在冰天雪地里扎营，一段一段地把道路清理出来，保证畅通。北库场站每一年都有那么十天半个月是交通断绝的，十几年前更甚，一断就是三四个月。一到这个季节，最紧张的是担负着护路职责的部队。
不过，相对于其他边远营区，北库场站的情况算很好的，因为有一条专用铁路从北库火车站引出一直到北库场站的库藏区。作为基干场站，北库场站当年最高峰的时候几乎每隔一周就有运载燃油弹药的军列过来。如果大雪把公路封住了，铁路部门会出动专门清除铁道积雪的火车头保证北库专用铁路的畅通，于是生活物资什么的也能够顺利进入了。
李战笃定只要亲自找上门去，北库火车站的领导一定会帮忙，毕竟彼此之间平时是常交流合作的单位。这也就是因为一个兵的家属来队的火车票问题，如果是部队物资运输问题，一个电话报上去铁路部门得屁颠颠地执行。
所以说此次去是去求人帮忙的。
李战把张铁柱给带上了，这样更有说服力，也便于和胡建那边联系。张铁柱一路上都处于激动感动的状态。他可以想到大队长为了替他解决家属按时来队车票的问题找到团里，但绝对想不到为此连夜跑北库城。
诚惶诚恐之下是于心不忍，几次要开口劝说李战回头，却一看到李战上战场一般严肃的神情，张铁柱就再开不了这个口了。心里于是不断地对自己说，以后大队长让干啥就干啥让往东不往西！
兵事无小事，这是薛向东带兵的原则，是他能够获得全团官兵拥戴的根本，也是建立极高威望的根本。团政治委员费了很大劲申请外出一年脱产学习，多少与薛向东有关的，因为团里找不到另一个一把手的感觉，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李战是越来越认为薛向东的带兵原则很好，至少是对他的胃口的。
一言蔽之也好极端主观也罢，就一句话——你把官兵当弟兄官兵就拿你当大哥。带头大哥就要有担当，要把手下的兄弟放在心里，把他们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李战反而不是想到这些才这么做的，一开始只是单纯的为张铁柱的事迹而感动，认为作为大队长应当做些什么。结果一步步做下来之后发现竟是个“笼络人心”的好办法。
如何把一个集体拧成一股绳，很多事情比飞眼镜蛇机动还要困难。
夜间行车注意力反而比白天要更容易集中，因为视线范围被灯光集中了，焦点更加的明显，尤其周遭一片漆黑，就你的车大灯亮出灯光来。一路狂奔不到三个小时，李战等人进了城。
相对于沿海发达地区，北库是边疆小城，并没有夜生活可言，时间方面又比国家标准时间晚了两个小时，因此入了夜用过晚餐看看电视打打牌说说话就该睡觉了。
马路上车辆比较少，亮堂的地方却挺多。路灯，商店，住宅，银行，警务室，广告牌，迎春灯光带，等等等等。道路两侧路灯杠上悬挂的大红灯笼点出了春节即将到来的气氛。
转入了火车站站前广场就不一样了，可谓是人山人海，绝大部分是回家过年的人们。北库的贸易活动比较多，大多是边贸，还有就是农贸，棉花、葡萄、哈密瓜等特色农作物，吸引了大量内陆省份过来的务工者。
当然，大部分是过来卖力气的，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可不就是为了回家过个好年。
放眼望去，肩挑背扛有之，左拎右拉有之，也有胸前背着孩子后背背着硕大麻布双肩包的妇女，当然也不少轻装上阵只提了个编织袋的年轻小伙子，寻摸个地方编织袋一放，屁股往上一坐，香烟一点，美滋滋的坐看人群潮水般往进站口去，乱糟糟头发下面脏兮兮的脸有了一丝潇洒与从容的笑容。也有茫然伫立高大照明灯下的，望着灰蒙蒙的灯光不知是否想起了故乡的月还是昨日洗头房的小红那一抹暧昧的笑容。
生怕张铁柱触景生情，坐副驾驶的李战回头说，“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马上收拾行李前往火车站派出所，我安排人直接把票送过去。”
小陈没忍住笑了笑。
李战奇怪地看了小陈一眼，但没说什么。
小陈心里道，隔着四五千公里，还安排人直接把票送过去，你以为你是最高上级啊？能不能见着火车站站长都还两说，别说搞到今明两天的卧铺票了。果真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李大炮实锤了。吹起牛逼来比团长还不靠谱，人家好歹是团长啊！
“大队长，不着急吧，这能不能有票还不知道呢，要不我让她去火车票买，能买到什么票算什么票，只要今晚或者明天出发的就行。”张铁柱果然是触景生情了，一想到很快就能抱着老婆睡觉，他居然有了狠心让老婆无座过来的想法，呵，男人。
李战瞪眼，把诺基亚手机递过去，“铁柱班长你还知道我是大队长啊，赶紧的打。”
“是！”张铁柱立马接过来拨出去一个滚瓜烂熟的号码。
一分钟就把话讲清楚了，可以想象胡建宁德那边的铁柱媳妇鸡飞狗跳的样子。李战对张铁柱表现出来的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不打折执行的工作态度很满意，微微颌首。
转眼，小车把车开到了车站工作车辆通道前面，保安连忙跑过来低头看，小车证件一递，大大咧咧地说，“同志，我们部队的，找你们领导有急事。”
保安往车里一看，副驾驶上坐着个戴两毛一的，当即下意识地站好，双手把证件还给小陈，连忙的去打开了铁门。
小陈一脚油门，猎豹2030越野车丝一般顺滑地进去了。
北库站是一等站，国际班列从这里经过，和边贸区连在一起。出口的货物在这里完成大部分的手续后一直往北走，在边境口岸进行边检和更换列车后出境，效率比以前是要高许多了的。
所以北库站的站长级别很高，正处级。对应部队的行政级别是正团级，不过按照部队转业干部到地方降一级使用的实践来的话，火车站站长这种实权正处干部，与部队的师长副师长平等对话也并不奇怪的。
小小正营大队长直接就找到了站长办公室这里来，一问结果人不在，再问的话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了。春运是铁路部门的头等大事，所有领导都必须在一线。李战着急但也要理解，只能和张铁柱在走廊里的椅子坐下来等待。
张铁柱犹豫着说，“大队长，要不我去售票厅碰碰运气。”
“别浪费那个力气，再说，你买到了也来不及寄过去。”李战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的十一时十五分。
这年月智能手机还没普及开来，更没有相关的APP，要查车次只能使用电脑进行全网搜索，得到的还都是无法确认准确的车次信息。因此李战对胡建到了这里的车次是两眼一抹黑的。
“嫂子去的哪个火车站？”李战问。
张铁柱说，“夏门，她在夏门工作，那边只有夏门才有到这边省城的火车。”
“那好办多了，夏门是大站，春运是肯定会加开列车的，应该能搞到卧铺票。”李战微微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到火车站这段距离，如果在乡下，要跑到福州去火车，起码额外要半天的时间了。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火车站的林站长才脚步匆匆地回来，抬眼一看两个当兵的就坐在他办公室门前候着，立马加快了脚步过来，疲惫中带着笑意，“部队的同志，久等了久等了，春运高峰来了，是真忙。”
“林站长辛苦了。”李战敬礼，和林站长握手。
“里面请。”林站长把二人请进去。
看样子蛮好说话的，没有拿捏领导架子，李战又放心了不少。
结果还没招呼坐下呢，林站长就满脸歉意地对李战说道，“你是李战李大队长吧？薛团长给我打过电话，我能联系的都联系过了，也托胡建那边的同学帮忙找，很遗憾，真的没有了，今明两天的硬卧早都卖光了。”
“林站长，你们内部应该有机动车票的，你看能不能帮帮忙给我一张，我这边的情况的确是十分紧急。”李战满怀希望地看着林站长。
然而看到的还是林站长的爱莫能助。
“李大队长，真的没有了。”林站长苦笑着说，“薛团长把情况跟我说了，子弟兵不容易，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没二话。军运代表也来电话讲了这个事情，但是的的确确是没有了。”
气氛很僵了。
林站长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说，“要不这样，我帮你们弄一张硬座的，只有硬座的了，明天晚上经过夏门站的一班车。”
张铁柱低声对李战说，“大队长，这个就很好了，有座，就三天时间，这就很好了，除夕肯定能赶到。”
他已经有无地自容之感了，为了自己这点小事，大队长就差低声下气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战忽然微笑着向林站长道谢，“林站长，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深夜来访有唐突的地方请多多谅解，再见。”
林站长有些愕然，等他回过神来后，李战早带着张铁柱走了。
这部队的小干部心气儿还挺高！

第135章 我一个电话解决了
回到了猎豹2030越野车边上，李战有些烦躁对小陈说，“给我根烟。”
“李大队，我哪有烟啊，我都不抽烟的。”小陈一阵慌乱，目光闪烁，搭在车窗框上的左手胳膊下意识的放了下去。
过去一段时间里搞的纪律整顿包括了禁烟禁酒，连嗜酒如命的薛大炮都憋住了，谁敢顶风作案。
“别废话，赶紧的。”李战没什么耐心跟他磨。
小陈不情不愿地从内口袋里取出烟来递给李战，“李大队，我可没在工作时间抽烟啊，铁柱班长你给我作证。”
李战没搭理他，点起烟重重的抽了一口，昂头吐出去，烟雾和热气一道喷了出来，在有些轻雾的夜晚灯光下颇为诗情画意。可他心情却与诗情画意一点关系没有的。
小陈也发现张铁柱的情绪不高，也给张铁柱递了一根烟，低声说，“铁柱班长，搞不到票？”
“……”张铁柱没答话，怕更让李战不开心。
这边小陈就又腹诽了起来，也搞不掂了吧，团长出马都搞不掂，你跑一趟北库城又怎么样，李大炮果真就是李大炮，这下可有好玩的事跟战友吹牛了。
李战还真的有些乐观了，这与他和地方社会接触少有关。而且参军前他从来没坐过火车，根本不知道铁路运输的压力到底有多大了。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真正认识到春运的威力。
在春运最紧张的时候搞一张二十四小时内发车的卧铺票是小事吗？可以这么说，在现在这个时间段里，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难办了。张站长很实诚也很愿意帮忙，他甚至都不敢告诉李战早都没有了所谓的机动车票。能搞到硬座票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结果了。那可是从东南沿海到西部以北边陲长达四千多公里的迁徙啊！
难道薛向东和军运处办不了的事情，他李战就能办得了吗？
其实连张铁柱都没有抱什么希望的，因此也就不会很失望。
薛向东是个人精，他非常了解李战了，如果不让他过来，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跟自己过不去，再者说，为了兵的事连夜跑一趟北库城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很好的态度，此行结果如何，对薛向东来说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了。能当领导的人都比较可怕，通过一件事情能看出很多事情，通过一个动作能影响很多动作。
“大队长，我让我老婆坐飞机过来吧，还是按照火车标准报销，你看着这样行不行？”张铁柱下了很大决心，如此说道。
春运高峰的飞机票也不好买，就算能买到也绝对是全价票了，那得近四千元钱了。眼看着大队长为自己的事情搞得这么不愉快，张铁柱心里过意不去了，这才有了豁出去的决心。
李战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手机一递，说，“开什么玩笑，要是能这么办我跑过来北库干什么。给，打电话回去问问人到没到火车站。”
“大队长……”
“服从命令。”
“是。”
张铁柱的妻子是激动的，从方才接到电话到现在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她居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赶往火车站了。可见她思念丈夫的心情是十分激动的，而部队如此突然的安排在她看来简直就是“像是中了大奖一样”，在与丈夫通话的时候，她如是说。
得知妻子准备赶往火车站，张铁柱再一次犹豫了，想要阻止，却又不忍泼冷水。李战瞪了他一眼后，他才叮嘱几句后挂了电话。他妻子那边欢天喜地，在等公交车的当口就打电话告诉了爸爸妈妈公公婆婆和隔壁村的小姐妹们。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核心：部队给报销来回路费请我过去和铁柱团聚了，可以住一个月呢！
这种属于军属的无上荣光是肤浅的金钱无法比拟的。
这便是李战以及许多领导干部希望能够营造出来的军人的荣誉感。军属的荣誉就是军人的荣誉，是军人社会地位的体现，是需要社会对军人这个特殊职业给予优待来维持的。
这会，小陈也意识到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了，在张铁柱把手机还给李战的当口，对李战说，“李大队你应该没春运出过门吧，你是不知道春运有多么恐怖。别说这两天的，估计一个月内的火车票都卖光了，而且大多数时候能抢到一张无座的那都是幸运的。我去年春节休假回家，正好赶上高峰期，结果根本买不到火车票，只能坐飞机回去。”
张铁柱说，“大队长，算了吧，太折腾了。”
越如此李战越不甘了。三河抗洪炸山泄洪的时候，他反复几次攻击都没能炸开，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他都没有放弃，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终于把任务完成了。眼下说到底不就是买张车票吗！
不就是买张车票吗！
李战火气来了，指了指张铁柱说，“你上车等，我去打个电话。”
张铁柱欲言又止，只得先上车。
转身走到稍远一些的位置，李战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张铁柱和小陈这边能看到侧对着他们的李战通话但是听不到通话的声音。不过他们能看到李战讲电话的样子很激动。
“铁柱班长，你说李大队打电话给谁，是团长吗？”小陈好奇地问。
张铁柱很是愧疚，漫不经心地说，“打给团长不用避开我们的吧，唉，为了我的事让大队长操心了。刚刚在站长办公室，大队长低声下气说话的样子看着难受，从来没见过他那样讲话。”
“不能吧？不是都说拉杆小王子铁石心肠的吗，除了拉杆费，他对谁都没好脸色的。”小陈诧异道。
张铁柱连忙说，“你别听那些谣言，大队长人很好，抓训练严格一些罢了，再说，严格抓训练是好事，你应该知道他在二师的光辉历史吧。”
“何止知道，团领导隔三岔五就说。何止光辉啊，简直就是传奇了，传奇飞行员。就是有点爱钱，动不动就拉杆费拉杆费的，上次杨锦山副团长说李大队居然找他问六爷的拉杆费，服了。”小陈笑道。
张铁柱没什么底气地辩解，“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你听我辩解，听我解释。大队长讲过，这段时间团里有些嘲讽流言，说我们狂魔大队爱钱，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嘿嘿，解释就是掩饰，铁柱班长你不用紧张的，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了，有本事多赚拉杆费有什么，不偷不抢不靠党自力更生。”小陈笑道。
张铁柱嘴笨，这种事情还真的不好解释，越描越黑。他警告小陈，“你可别在大队长面前提拉杆费什么的，小心他抽你。”
“知道知道，我哪敢跟他调皮。”小陈心有余悸地说道。
唐淞晨藏螺丝刀那个事情就是李大队长的火眼金睛发现的，而且小陈每一次跟李大队长对视都会有发自脚底的心悸感，他不知道那是弱者对强者天然的畏惧感，但很明显的感到害怕。
因此，小陈敢和团领导调侃，甚至不把其他机关干部放在眼里，但绝不敢在李大队长面前造次。
不多时，李战走了回来，对张铁柱直接说，“解决了，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直接去站前派出所，会有人把票给送过去，同时催促一下，凌晨一时三十分发车，时间比较紧。”
接过手机，张铁柱来不及激动，连忙的打电话。
李战感慨着说，“铁柱班长啊，你这个人情欠大发了……”
小陈还愣乎乎的，这就解决了？
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那之前怎么不早打电话，还专门跑到北库城来。
小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怎么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人在做着不为人所知的事。
他们很难想象李战为了这张火车票动用了什么资源，人情可不就欠大发了。
几分钟前，李战和老领导有如下的对话。
“这个事情无论如何要解决，我刚当大队长，牛逼吹出去了办不成，这队伍叫我以后怎么带？”
“怎么带那是你的事，找你领导去，老子一堆军务你让我帮你买票，但凡有两颗花生米你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你可不就是我领导吗？你别小看买票这件事情，现在是什么时候，春运啊，春运啊你懂不懂，你对春运根本一无所知。”
“行了别拿这些屁事来烦我，自己解决！”
“卧槽，真不帮？”
“怎么你还威胁老子了，我一堆要务分分钟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让我帮你买票？你怎么想的！”
“你管我怎么想，老子够憋屈的了，这点事你解决不了要你何用！行，不帮行，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
“哎哎哎李战，我逗你的，不就是搞张卧铺票吗，多大点事，人在哪，我来安排。”
“那就是贱，早他妈答应不就完了，非要骂你才舒服。”
“这不又升官了嘛，拿你练练手，呵呵。”

第136章 除夕夜战备值班
2010年的春节说来就来，新春的第一场雪说下就下。要过年了，也就李战天天想着飞行，其他人全都收拾好了心情迎接新年。
很多人都忘记了七十三师是什么部队，再破再烂也是顶在一线的歼击机师，是担负日常战备巡逻任务的，是要确保领空线安全不受侵犯的。101团去年上战备，今年轮到兄弟团了。
不过重大节日期间一般都会加强战备巡逻，所有部队都要有战备值班分队。李战着薛向东好说歹说用军区模拟蓝军航空兵分队的名头把本该是一大队的节假日战备任务给抢了过来。
抢过来也没用。
因为天气不允许飞行。
安排好了家属房那边的事情之后，李战就天天往气象台跑，天天磨着张源，仿佛张源能影响天气似的。张源当然影响不了天气，但是只有他能决定是否可以飞行。在这一点上，师长陈华林说了都不管用，更别说薛向东了。
张源的字一签，你就可以飞，他不签字你就不能飞，绝对不会有第三种可能。这是气象站负责人的绝对权力，也是绝对责任。
慢慢的张源就看出来了，李战归根结底是想让他签字放飞。
“你开什么玩笑。出了事谁负责？我负责！你别搞我啊！”终于在除夕前一天，张源忍不住了，训斥了李战一顿，继而苦口婆心地劝他，“一哥啊，你就别折腾了行吗大过年的你让我吃顿安乐饭。这气象条件不允许飞行我就算给你签字了上去后出事怎么办？你也得考虑考虑大家的安全啊。行行行，你不要多说了，你要搞复杂气象条件下战训这个我支持，我不是一直支持你的吗，可你也要分时候啊，这都过年了法定节假日啊，你让大家过几天安生日子。”
李战就不高兴了，说，“张副台长，你这个话就不对了，想过安生日子回家抱着老婆过去当什么兵啊！当兵的要过安生日子老百姓就没安生日子过！我们从五湖四海来到部队穿上军装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为的就是让老百姓有安生日子过！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最高上级在去年视察XX部队的讲话中提到当代军人必须要比以往更加的具备奉献精神，始终坚定不移地将为人民服务的最高宗旨贯彻到具体的工作当中去，始终坚定不移的把提高作战能力放在首要的位置上，始终坚定不移地发扬我军不怕苦不怕累……”
“停停停停……”
张源立马就意识到失策了，就不该想着给李战上政治教育课，他那张政工嘴一开动能把团长这种久经考验的干部都说蒙掉。
他头都晕了。
“哪怕你说出花来，这个字我也不能签，我不能拿飞行员的生命开玩笑，你也不行！”张源的态度很坚决。
李战转换了战术，指着云图说，“除了降雪，其他条件是符合最低气象要求的，总不能下雪了部队就不打仗了吧？场站现在有航发除雪车，全部同时开动二十分钟内就能清理掉主跑道的积雪。我只要上天了，那就没问题了。”
“侧风呢？我问你地面侧风呢？你自己看看，已经超出了最低气象标准。”张源指着最新录到的地面侧风数据说道。
李战说，“可以克服的。大侧风起飞这个科目不是没训练过，正好，融入汲取搞他一搞。以后跟红军打对抗，红军起飞不了我们起飞了，那不就有了不对称优势了吗？”
“大侧风起飞？你当是二师啊？就算是在二师，单发战机也没搞过大侧风起降训练。难不成你想开歼六？”张源冷笑着说。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的。
单发战机有天然的弱势，因为没有条件利用两发之间的推力差来抵抗侧风的影响，光靠垂尾的方向舵翼面是比较难的。最关键的是歼-7不行，但是歼-10这种使用了电传控制系统并且有智能管理系统的三代机却是可以做到的。
101团上哪找三代机？
张源嘲讽李战开歼-6，因为歼-6是双发战机，可以通过调整左发右发的推力大小来实现大侧风起飞。但是，张源并不了解的是，歼-6这种老爷机根本不能单独对某一发的推力进行调整！普拉斯也不行。
李战没说破，反而反问，“谁告诉你单发战机不行的？老张我告诉你，没有弱机，只有肉人，舍得给油就没有飙不起来的机。”
“你当开车呢！”张源无奈地说，“飞机是这么开的吗，再说了，速度快就能克服强侧风？”
“你又不懂飞行，总之我们是有一套办法的。老张，我也不为难你，只要符合最低气象要求，这个字你必须给我签了，你不能给我卡着，别拿春节当理由啊，过年就不打仗了吗？”李战退了一步，道。
他也是经过了认真的衡量，目前为止只有韩红军和李梓辛搞过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训练，现在的天气比之前还要差一些，贸贸然把整个大队拉上去终究是不稳妥的。他必须得考虑到薛向东那边的感受。
因此他退了一步，答应全部数据达到最低气象要求再申请飞行。
张源也是被李战烦的不行了，答应下来，说道，“只要符合最低气象要求，我这边肯定会按照规定签字，至于你能不能飞，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团里我去请示，只要你气象这边不卡着我。”李战说。
“行，行了吧，赶紧的回吧，明天除夕了，你们大队卫生不搞搞？”张源摆手说。
李战叹了口气说，“搞，怎么不搞，听说大年初一有领导要来视察，你可得给我盯紧点，争取大年初一上去飞一把。不然领导视察看什么，总不能搞队列吧？开飞机的不上天算怎么回事。”
“行，这是政治任务，我肯定上心。”张源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严肃地答应了下来。
李战摆摆手走了。
当兵的就两个节日比较痛快，建军节和春节，也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一个是生日，大家的生日，另一个象征着团圆。大部分部队单位执行的是法定假日制度，也有双休，不过一线部队、全训部队则不然，基本上不是在搞训练就是在准备搞训练。
全训部队是个老说法，各个军种都有，而且不是以装备水平来决定的，是以驻扎地区、作战指向、担负任务等性质来决定的。七十三师是有名的西部破烂王师，专门捡兄弟部队的二手货用，但该师却一样是全训师、满员师。三个飞行团有两个是大编制团。装备虽然又老又旧但是数量绝对管够的，量大管饱嘛。
因此，对七十三师来说，建军节和春节就越发显得重要的，毕竟平时不会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李战不能也不会螳臂当车的去破坏官兵们过节的好心情，因此他只字不提训练的事情，整个下午就带着大家把内务卫生给狠狠地搞了一遍。也许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团里把他排在了除夕和大年初一战备值班。薛向东等团领导算是看出来了，除了飞行，什么都刺激不了李战。
除夕夜团圆饭，团里和场站联合一起开大餐，破例一人发了一瓶啤酒，不过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多半都是要多喝的。除了战备值班的飞行员，其他飞行员也被默许饮酒。要过年了，都是离家的孩子，谁没点思乡情，哪个领导都不好强行禁止。
李战陪着大队的弟兄们吃饭聊天，饭堂都是欢声笑语，不时的传来几乎要震开天花板的大吼声——干！干！！干！！！
薛向东最高兴了，他是七十三师有名的酒鬼，闻着酒味走不动道的款。带着一班团领导挨个桌子地敬酒，感谢弟兄们过去一年来的辛苦付出，勉励同志们来年再接再厉勇攀高峰，那啤酒是一大茶缸一大茶缸地灌。
眼看差不多到时间了，李战把队伍交给南亮红招呼，带着李梓辛前往飞行简报室接替上一班飞行员执行值班。此时天还没黑，倒是下了一点小雪，景观颇为奇特。
战备值班不是训练，除非天气恶劣到飞行器上不了天，否则一旦有空情出现，你都要拼着命起飞，没有第二个选择。因此这与李战磨张源签字是两码事的了。
两架歼-7是值班飞机，李战的101号战机始终没能找到发动机开车不正常的原因，经过反复的检测各个方面都正常，所以恢复到了正常参训状态。此时，地面电源车已经把值班飞机给发动了起来，加油车的油管对值班飞机进行持续的补充燃油。只要命令到，这些地面辅助装备立马撤掉，飞行员直接就能滑出去。这个时候就不会考虑效费比问题了，浪费再多的航油也必须要保证值班飞机处于开车状态，尽可能减少起飞准备时间。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日子聊起来的都是家里的事情，聊起的是往年过年的场景以及老家过年的场景。李战和李梓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有趣的事情，飞行头盔就放在手边，其他装具已经全部穿戴好，命令一到提了头盔往外冲就是了。
相对于所处地区周边环境较复杂的二师，七十三师这边算比较安宁的。一个是长期友好战略伙伴关系，其他几个干脆就玩不起空军，有些国家整个空军装备的战机数量还没七十三师的多。
李战实在是想不出七十三师会遇到什么空情，事实上他的想法是对的。所以做好了坐冷板凳的心理准备，以至于命令突然到的时候，他竟迟疑了一秒钟……

第137章 给27号雷达站的新春礼物
“102团的挡不住了？不能吧？”
李梓辛跟着李战往外冲，一边问了一句。
“什么可能性都有，跑快点！”李战一马当先冲到就停在塔台附近战备飞机停机坪那里，机务已经在撤地面辅助装备了，他的机务组长苗雨已经在登机梯边上等着。
李战快速登机，苗雨紧跟着上去帮助他接上无线电、供氧面罩等，确认无误后立马下来，撤掉登机梯，打出了可以滑出的旗语。
101号战机滑出，李梓辛紧跟后面。
塔台值班指挥员是参谋长马风，向李战通报情况，“幺洞幺，我是塔台，接上级命令紧急拉动检查战备情况，执行第四套计划，是否明白？”
心里一阵失落，李战回复，“幺洞幺收到，执行第四套计划。”
原来没102团什么事，就是101团和27号雷达站既定的演练计划，空司时不时的就一道命令下来检查你的战备情况，拉个演练是最直观的，于是这样的计划就长期存了下来，所有人都要熟记于心。
“幺洞幺，准备好可以起飞。”马风下达了指令。
检查战备情况看的就是部队的出动能力，主要是响应速度，因此每一个环节的时间都卡得很死。李战和李梓辛从滑出到主跑道上，整个过程根本不停，直接双机起飞。
好几台航发除雪车在边上，时刻保证跑道达到起降标准。这会儿天上还飘着一点小雪呢。
两架歼-7呼啸着由南向北起飞，离陆后马上左转弯爬升直奔西边去，迎着落日的方向。
所谓第四套计划是地空演练计划，具体实施办法是战机模拟敌机飞过地空导弹部队，充当假想敌给地空导弹部队练手。对101团来说，这是锤炼空中突防能力的好办法，对地空导弹部队来说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战机既然要上去飞一圈，就必须让每一滴航油都更有价值。既能锻炼自身又能帮助地空导弹部队的弟兄们进步，何乐不为。这倒也是我军的优良作风了——一块铜板掰成几瓣花，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
李战感到失望的是不是遇上空情，他对这边的空情有很多的期待感。
与101团经常合练的地空导弹部队隶属空军，是国土防空部队，并非陆军的野战防空部队，实际上是一个合成度很高的作战部队，包括了雷达站、发射阵地、指挥所等单元，对外代号119527部队，因为防区与101团的重叠，是老朋友了。尤其是他们的27号雷达站，是兰指的基干雷达站，比北库的综合站低了一个级别，但人家是专门的对空警戒雷达站。
李战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不惊动27号雷达站的前提下由东北向西南渗透进入，飞行方向直指省城，模拟由该方向入侵国土纵深的敌机。从过往的演练结果来看，基本没有成功的。
还是那句话，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空军航空兵部队的综合作战能力远低于强敌水平，但是空军的雷达部队绝对是牛逼得不行的存在，九十年代曾经在某个地区侦察到强敌的隐身战机，直接把那款战机给干退役了。最让人惊恐的是，发现隐身战机的雷达是个老型号，只是经过了我技术人员的改进……
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雷达部队敢说这个话，航空兵部队是没这个底气的。可想而知，你要是真的能从27号这么一个守着西部以北大门的基干雷达站眼皮子底下渗透进去，会是如何一个如何震撼的结果。
好不容易飞一次，李战这种性格还真的不是甘心按部就班的。他请示塔台，“塔台，幺洞幺请求利用北库山脉低空渗透，我想给两拐号雷达站一份新春礼物，完毕。”
塔台值班指挥员马风考虑了很久。他是年轻有冲劲的干部，也想做出成绩来。最关键的是李战有过在北库山脉低空飞行的经验，而且是复杂气象条件下的。年年都按部就班地玩，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最后一年了，新年新气象，能搞一下不是更好吗？
“幺洞幺，有把握吗？”马风很谨慎地询问。
李战说，“塔台，我和我的僚机有信心完成此次任务。”
开什么玩笑，空中的情况瞬息万变，谁敢给你百分百的保证，但是信心是绝对有保证的，人民军队从来不缺乏绝对强于对手的战斗意志。
“幺洞幺，同意低空穿越北库山脉，注意高度速度，情况不妥请立即脱离爬升，是否清楚？”马风下达了命令。
李战愉快回答，“幺洞幺明白，情况不对立即脱离爬升，完毕。”
如果塔台指挥员是其他团领导，估计不会这么好说话。遇上马风这么一个年轻的想尽量干点成绩出来的参谋长，也算是情投意合了。
101团的飞行员没有不熟悉北库山脉的，这道东西走向的山脉即是天然屏障也是天然走廊。海拔高度上千米，许多丘陵大多在海拔两千米的高度，有好几座三四千米的高峰，峡谷山谷密布，敌人若是采取低空突袭的方式，便可以利用北库山脉的地形直接渗透到纵深的省城地区，对那里的重要目标进行打击。
因此，对北库山脉所在的空域警戒一直是27号雷达站的重要任务，是他们每天都要干的事情。27号雷达站的其中一个分站就部署在近三千米海拔高度的山上，对空警戒距离达到了八百公里。
有人会问，那不是能看到别人屋顶上空了吗？
这不废话吗？
几十年前前苏联在远东部署的早期预警雷达探测距离达到了三千公里，什么概念？在当时的环境下，咱们的大部分机场起飞的飞机人家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我们的欢声笑语承载在他们的牺牲奉献之上，千万不要认为那是我们该得的。我们不配。
“塔台，我要下高度进山了。”李战侧头看了看，云层不是很低，下高度之后的能见度应当是可以的。
马风说道，“幺洞幺，再次提醒你，不要逞强，情况不对立即上高度，是否明白？”
“明~白！幺洞幺明白！”
李战不敢掉以轻心，尽管他的手放在油门杆上的时候就有向前推到底的冲动，而且有强烈的去打开加力开关的欲望。但是他都成功地控制住了。他得学会在不飙超音速的情况下作战，尽管他一直认为速度是空军飞行员唯一生存的法则。在现代空战中，三代机之间的视距外交战遵循的是同样的法则——谁先发射谁获得主动权。
用一句俗话来讲，当你的经济没法自由的时候你会受到束缚。你的装备水平没上去你光有才华是没多大意义的。你李战的飞行技术多么高超，能用二代机打败三代机吗？答案是否定的。技术代差不是飞行员的技术和战斗意志能够弥补的。
“两洞勾，你跟紧我，注意山里的气流。”李战叮嘱李梓辛一句，“回忆一下上次你和两洞拐飞过的路线，今天咱们反过来从北往南飞。”
“两洞勾明白！”李梓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这对新飞来说是蛮有挑战性的。
两架起飞不久的歼-7战机从27号雷达站的荧屏上消失了，该站的值班人员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第138章 不守规矩的飞行员
晚上20时20分，东部地区的人们已经迎来了黑夜，北库地区则依然晚霞满天。夕阳就躲在西边的山峰后面半遮半掩恋恋不舍。
李战领着李梓辛谨慎而细致的下降高度到两千，在峡谷中坐超低空飞行。这个时候他们的相对高度实际上仅四五百米，且是不断变化的。这样的飞行很考验飞行员对战机的操控对地形的判断。
最大的威胁是山里的气流。
却是天公作美，虽然飘着小雪，但山里的气流竟十分稳定。
李战放松了一些，27号雷达站却炸了窝。
“101团不讲规矩啊，这不是乱来吗？下了高度我们怎么看？大过年的给咱上眼药呢？”值班的上尉参谋渠红波对赶来的值班副站长王东阳抱怨道。
王东阳没喝酒，但是晚餐吃了很多，打了个饱嗝，问，“联系101团没有？问问他们在搞什么。”
“联系过了，他们的值班首长说一切从实战出发，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跟我唱高调呢！”渠红波气不打一出来，“扯什么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唱戏呢，就他们那几架破飞机？”
27号雷达站的一款相控阵雷达是现役最新型的，处于国际领先水平，对小型战机的探测距离达到了五百公里，并且是具备了锁定跟踪火控等功能的，是综合作战能力非常强的装备。
他们是有资格看不起七十三师那些破烂飞机的。
不过，那款相控阵雷达不会全天候开启，平时只会开启对空警戒雷达，节省相控阵雷达的使用寿命。而且普通对空警戒雷达对资源的消耗要比相控阵雷达要少得多。
王东阳摸了摸肚子，说，“哪个值班首长？”
“马，马风。”渠红波想了想说，“团参谋长。”
王东阳也寻摸了一会儿记忆，“就是那个长一张马脸的？到任还没一年吧？他是有点能力的，在东北红旗师干过，比较有经验。”
“副站长，我不管他在哪干过，他这么搞咱们没法向上面交代啊，报告怎么写？写探测不到目标？这还过不过年了？今天除夕啊！”渠红波比较激动。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要激动。
若是平常也就算了，这摆明了车马过年，空司抽查下来了你就按照原来的流程走一趟呗，你搞什么幺蛾子嘛！
“一点踪影都没有吗？”王东阳走到雷达操作员身后站定，问。
雷达操作员摇头，说，“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肯定是进山了，那是雷达盲区。”
“他们飞行员很清楚咱们的雷达盲区的，他们只要想避开就一定能避开。”渠红波顺手拿过来一张北库山脉的大比例地形图，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说道，“副站长你看，他们只要沿着这条路线低高度飞行，我们是如何探测不到的。”
王东阳皱起了眉头。
部队没有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但长期的非战争状态中，那根时刻准备打仗的弦有所放松是不可避免的，因此才会不断的有最高指示下来要求贴近实战贴近实战要绷紧随时打仗的弦。相对于形势复杂的东南、正南、东北、等沿海地区，北库地区驻军所处的环境相对宽松一些。外部压力相对小，部队也就不会很紧张，这是常态。
过去那么多年里，101团也好其他航空兵部队也罢，和地面部队搞空地联合演练、模拟对抗，那都是有约定成俗的流程的。大家都按照流程就完了，都别整事。这种思想是普遍存在的。
李战的到来因何会给101团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不是他传奇的经历，而是他带来的尖锐的战训观点撕碎了那么多年来101团所执行的战训方式和作战思想，血淋淋的什么都呈现了出来，大家也就能更加的清楚看到了里面的败絮所在。
马风难道在过去就有这个胆子破坏规矩吗？
他是绝没有的，不管他曾在红旗师干过还是在雄鹰师开过飞机。人的思维很容易在环境的影响下固化，反而是作为新飞却有着超过老飞技术和经验的李战，在看待问题的时候会更加的客观也更加的冷静，看得更加通透。
掩耳盗铃只会闹笑话。
自己把自己善良的伪装撕掉总比让敌人来撕掉来得好。
李战要直击核心，哪怕仅仅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模拟对抗，他相信所带来的影响一定能过让兄弟单位有一些思考，一些反思。
现在这个影响已经产生了。
起码王东阳头昏脑涨了。
“他们不要命了？外面还下着雪，敢在山区里低高度飞行？”王东阳很郁闷，抓了一把头。
渠红波说，“小雪倒是不影响，我看过天气报告，山区的小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山里的气流比较复杂，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进山飞行的。我看这个马风没这个胆子，八成是薛团长授意。副站长，你还是和薛团长联系一下吧，别把大家搞得这么难看。”
“薛向东不会这么干，他等着转业的人，不会搞这么多事。”王东阳摇头说，沉思了一阵子，道，“小北库山的雷达也看不到？”
渠红波摇头，“试过了，看不到，飞行高度肯定很低了，我估计是在峡谷里飞，两侧都是山，根本探测不到。总不能开相控阵吧？”
“相控阵也不见得能探测到，如果他们实在峡谷里的话。”王东阳沉声说道。
渠红波有些着急地说，“那怎么办，等他们拉起来黄瓜菜都凉了。”
谁都清楚，战机拉起就意味着进入了攻击状态，模拟发射弹药，老道的飞行员能够把这个时间控制在一分钟之内。一分钟能做什么？就算你探测到，你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发射地空导弹了。
就在此时此刻，地空导弹阵地那边都在焦急的等待着27号雷达站的消息，这边的目标数据不传过去，那边就没有办法锁定攻击。连目标都看不到你怎么打？
“开相控阵！101团不是要玩真的吗，那就陪他们玩玩！我就不信那两架破飞机能一直藏在山里。”王东阳做出了决定。
渠红波立马把命令传达了下去，最先进的雷达系统开启了，而且启动的速度比其他雷达更快。
王东阳一想到有可能输给101团这个千年垫底的飞行团，顿时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保险起见，牙齿一咬，道，“所有的雷达都打开！一定要把他们翻出来！”
这个时候其实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五分钟。
不过在山里的李战和李梓辛双机编队也遇到了终究会遇到的难题——天色暗下来了，能见度急剧下降。这种情况下开着歼-7在山里飞行和自杀没多大区别了。
“两洞勾，你拉起攻击，高高度返航。”李战指令李梓辛。
必须要用战术。
李梓辛立马拉起提前进入攻击航线。
他这么一爬升，27号雷达站马上看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雷达发射波不要钱似的弹回来，要多清楚有多清楚。几乎同时，相控阵雷达完成了启动，李梓辛这个目标的所有位置信息瞬间反应在终端上，专用的线路第一时间传到了地空导弹发射阵地上，仅仅一分钟，地空导弹完成了发射。如果是实战的话，两枚地空导弹此时就直奔李梓辛去了。
27号雷达站如此屌自然是有屌的底气，这个速度是相当快的了。从模拟攻击看，李梓辛还没来得及发射弹药就被打了个空中开花，意味着他的行动是失败得。
不过，李梓辛有这个觉悟，他根本就是炮灰。
僚机通常就是干这个的，在需要吸引火力的时候前出或者爬升，掩护长机进行最致命的攻击。
27号雷达站不是吃干饭的，包括相控阵雷达在内，所有的雷达都开启了，意味着盲区已经被压缩到极小的范围之内。问题在于，李梓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击落。
这个时候，渠红波耍了一个小心眼儿，他对王东阳说，“他们不是要玩贴近实战吗，就给他来贴近实战！不要通报101团塔台咱们这边的情况。以他们糟糕的感知能力，剩下那架战机很难判断出这架战机已经被击落了。”
王东阳笑着答应下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可以，就这么办。”
按照规定，27号雷达站要向101团反馈情况，比如击落或者已经发现你的飞机，你的行动失败或者部分失败。这样一来，101团塔台就可以把情况通报给飞行员，如此才能心里有底。
歼-7乙型没有全向雷达告警器，根本不知道已经被火控雷达锁定，因此李梓辛无从得知自己已经被击落，也就无法向李战通报情况，只能按照既定计划继续完成攻击，尽管已经无意义，然后从高空返航。
难题在不经意间转到了李战这边，如果他按照计划爬升进入攻击航线展开攻击，地面严阵以待的地空导弹部队能够在一分钟之内向他发射导弹。地空导弹部队装备的新型国产中程对空导弹的两发毁伤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换言之，一旦被锁定，李战必死无疑。
有这样的毁伤率支撑，空司是一定会判战机被击落的。
也许李战能够拼着在被击落前完成攻击程序，但那将会是惨胜。他是存了心思要给27号雷达站一份大礼的，必须要赢得漂亮。命令李梓辛提前爬升进行攻击，他的本意不是牺牲李梓辛，他也无从得知27号雷达站那边的具体情况。根本原因是天色暗了下来，继续在山里低空飞行会非常危险。
说到底是装备不允许飞行员这么做。
如果开的是一架有地形匹配系统的三代机，黑夜会是问题吗？能见度低会是问题吗？
无形之中，除夕大礼究竟是101团送给27号雷达站，还是27雷达站送给他们，全看李战接下来的选择。
如果他继续在山里低空飞行缩短与目标之间的距离，那么他最终会获得成功，反之则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第139章 他在开拓历史
开着歼-7在昏暗的能见度之下于山谷之中穿行是什么感觉呢？
就好像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之下，你开了没了大灯的汽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模模糊糊能够看见前方，但常常会被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障碍物不断吓出冷汗来。
李战当前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他敏锐地选择了继续维持状态向西飞行，尽管他并不知道27号雷达站已经严阵以待为了找到他而开启了所有的雷达，但他很清楚在北库山脉这条盲区通道的尽头爬升进入攻击航线后，会将27号雷达站的反应时间拖到两分钟。
如此，地空导弹部队要打出第一枚导弹必须要三分钟以上。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很从容了。
把攻击的时间尽量的压缩，甚至能够做到完成攻击后下高度回到超低高度脱离27号雷达站的探测范围。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不管27号雷达站那边的情况如何变化，李战已经决定这么干。一旦是实战，必须要找最稳妥的攻击方式。渗透不彻底，实际上就意味着行动失败了。打仗没有百分比，一是一二是二，是难以量化的，只看最终结果。
此时此刻，没有人意识到，李战正在开拓历史，开拓中国航空兵部队的历史。
山区低高度空中渗透，这个低高度不是一般的低高度，从相对高度来看，这是超低高度，并且是地形复杂多变的西部山地丘陵地带。
就在此时，海军航空兵部队还没开始搞掠海渗透攻击呢！
最关键的是，李战开的是一架落后到几乎失去回炉价值的早期型号歼-7乙型！连机载雷达、全向告警器都没有的破烂二代机！他全凭目视飞行，全凭敏锐的战斗嗅觉，全凭冷酷如冰山的心理素质！
那无法向旁人叙说场景一次次地从眼前掠过，与此时此刻何其的相似。他稳住那颗即将要陷入血与火的心，死死地瞪大了那双看透了生与死的眼睛，驾驶着老旧的歼-7乙型战斗机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在山中左摇右摆地闪开了一座又一座扑面而来的山峰，坚定地朝着目标飞驰。
他曾立志用生命去拥抱死亡，用死亡来支撑生命的高贵。
师父说过，没有拥抱死亡的勇气当不了战斗飞行员！
可他终究是俗人，逃不过七情六欲，放不下这尘世间的一草一木与亲人。
可是谁又能说，活着就一定比死亡更愉快呢？
往事的一幕幕早该成云烟，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101号歼-7乙型突然从意想不到的位置大坡度爬升，当27号雷达站的相控阵雷达捕捉到目标的时候，李战已经进入了攻击程序。他用机炮设计程序模拟了歼-7乙型做不到的导弹对地攻击，甚至做了俯冲的姿态，再一次消失在27号雷达站的显示屏上。当27号雷达站再一次看到目标，李战已经大坡度爬升掉头进入了返航航线。
一直死死地盯着显示屏的渠红波眼睛都瞪红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谁啊！他不要命了！天都黑了他还钻进山里返航？他那破飞机能这么干吗？”
王东阳受到的震撼不低于渠红波，他甚至更清楚那名已经把他们摆在了案板上的飞行员正在冒着什么样的风险。在无能见度的情况下，飞行员是怎么做到的？
“提醒北库塔台呼叫他，天黑了他这么干很危险！”王东阳把胜败放到了一边，命令渠红波。
“可是，演练这么办，咱们还有机会把他给打下来的。”渠红波犹豫着。
王东阳严肃地说道，“没意义了，如果是实战，咱们保护的目标早他被炸了个稀巴烂。结束吧，通知北库塔台。另外，所有雷达保持探测，对咱们的队伍也是一个锻炼。总之，今晚咱们应该是丢大脸了。”
“不能吧？还是要看空司的评判。”渠红波没有什么底气地说道。
王东阳缓缓摇头，“没有谁比咱们看得更加清楚了。两分钟，他有足足两分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在发射完弹药后玩个花活再走，咱们照样找不到他。”
是啊，具体情况如何，27号雷达站不是最清楚吗？
渠红波联系了北库塔台，告诉马风演练结束。消息很及时，那边马风都急死了，得到消息后，立马命令李战上高度返航。幸亏联络没有中断！
李战爬升了，就算马风不来指令，他也是要爬升的了，因为实在是看不见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风驰电掣返航，主跑道上的积雪刚刚清理掉，101号歼-7乙型战斗机拖着减速伞滑行了足足一千米才慢下来滑出了跑道。下飞机后，李战对他的机务组长苗雨说的第一句话是把照相枪的胶卷取下来立即送去判读。
尽管如此，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胶卷里记录的信息参数会给未来空军的组训方式带来多大的影响。一如当年在训练基地他无意中提出的意见被写入教材。
一直在停机坪等着他返航的李梓辛夹着飞行头盔走过来，目光很有神看起来是在竭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佯作沮丧地说，“大队长，刚刚27号雷达站通报，我在发射之前就被击落了，唉。”
“意料之中的事。”李战的情绪却不太好，望着被机务人员上下其手的座机，第一次没了强大的自信。
装备的劣势难以用飞行员的技术来弥补。
李梓辛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了，咧开嘴说，“但是27号雷达站找不到你，咱们八成是赢了。从头到尾，他们就只是在你攻击的时候探测到了，前后不到两分钟，根本不够时间发射对空导弹。咱们赢了！”
“但是赢得不漂亮，战机不具备贴地飞行能力，返航只能从高空走，早晚是要被打下来的。”李战轻叹了口气。
李梓辛瞪着眼睛声线都有些颤抖了，道，“大队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不就是赢了27号雷达站一次吗？春节给他们添添堵，促进一下他们的训练。”李战漫不经心地说。
李梓辛沉声说道，“大队长你不知道，咱们团从来没有赢过27号雷达站，从来没有，据我所知，过去十几二十年里，从来没有真正赢过27号雷达站！咱们的飞机一升空他们就能看到，而且一直到降落都摆脱不了他们的追踪！”
李战被震惊到了，“十几二十年？开玩笑呢吧？”
“真的，不信你问团长。27号雷达站不简单的，别看级别没咱们场站的综合站高，可他们是名副其实的王牌，装备的都是世界领先水平，而且好多人都有实战经验，很厉害！”李梓辛说。
李战存疑，“什么实战经验，哪来的实战。”
“道听途说的，谁知道真假，反正27号比咱们场站的综合站厉害多了。”李梓辛说。
李战摇头，“任务性质不一样，咱们场站的综合站主要是早期预警，27号偏向于防空作战了。”
“总之这次扬眉吐气了，27号估计这个年别想好过了，反正明天空司的判定下来就都清楚了。”李梓辛咧着嘴笑。
李战忽然问说，“今晚这次模拟低空突袭，如果给你三代机，你能保证不被击落吗？”
“这个……我不知道三代机什么样子啊。”李梓辛为难地说道。
李战陷入了沉思，似自言自语，“看样子要想办法组织大家去三代机部队参观学习一下，咱们没有，但不能不了解。以后打起来，你都不知道别人能飞多快飞多高，怎么搞。”
“咱们军区没有三代机部队吧？”李梓辛说。
李战皱着眉头想，一咬牙说，“没有就到别的军区就去参观，这件事情要抓紧做了，我向团里请示。其他大队我不管，狂魔大队每一名飞行员必须要了解三代机。”
毫无疑问，李战未雨绸缪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用二代机和三代机干架的准备。到了七十三师后，李战就不再对短时间内开上三代机抱很大希望了。下部队之前有选择，留在北空开歼-10，或者回在老家的二师开SU-27。经历了一些事情后的他选择了离家近一些，结果却未能如愿开上SU-27，但好歹开了歼-7E和歼-8FR，都是勉强有部分三代机性能的二代机改型。尽管如此依然不能够满意的了。
结果世事弄人，老部队四团准备改装歼-10的当口，因为自己做事不严谨给“下放”到了西部这边的破烂王师。
但是，本该就此消沉怨念冲天的李战反而越挫越勇，不但没有消极，反而更加积极地面对现实，更加主动地立足于实际情况搞训练，并且提出了创造性的训练方式来。
人活一口气，你今天把我扫地出门，我明天让你高攀不起。不过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能没有这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心气儿吗？
再一个，李战已经知道七十三师为了把他的编制关系落在101团，陈华林是“撕毁”了和方成河之间的协议，宁愿不要歼-7E也要李战这个人。此等魄力与齐宏将他扫地出门的动作相比，至少在李战心里是高下立判的。
做人不能不懂的感恩！
尽管李战在二师服役了有九个月的时间，但是二师任何人都还没有看到李战的底在哪，齐宏方成河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李战的极限在哪里。很多时候，一个兵能够让一支部队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全国全军都闻名的先进部队，尤其是在非战争时期，能涌现出一名大典型来非常困难。光靠训练出典型是没有多少含金量的，而李战所立下的功劳恰恰是成功处理了实战中极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实践出了大量宝贵的数据，形成了好几套险情处理方案。
比如座舱断电，歼-7系列战机从来没有发生过，可是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以后再发生不怕了，李战获得的数据足以给予其他飞行员一个极具参考性的处置方法。
李战狠下心来做事，会有很多人被震惊，他们根本对一名立志拥抱死亡的天才战斗飞行员所具备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140章 到天下第一师参观学习
整个春节期间，李战除了和家里通电话，就不停的往作战室里钻，一待半天一待半天搞战术研究。薛向东劝他几次让出去北库城转转放松放松，最不济参加一下团里的文娱活动，比如和场站之间的篮球赛。李战于是都笑了，说把我列为候补，打不过了我上场就能解决问题。
结果根本用不着李战上场。
假期最后一天，李战就磨着薛向东申请到兄弟部队参观学习。薛向东正准备找李战好好聊一聊放开高度差战训这件事情，结果李战提出的参观学习请求把他的节奏打乱了，他只得向师里提出申请，暂时把放开高度差战训这件事情放到一边，憋在他心里继续难受。
放开高度差自由空战，开什么玩笑！
薛向东是不同意的，而且打算好好的纠正一下李战的训练思想！
高度差都不要了还搞什么训练？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薛向东本打算把李战的方案给狠狠地批一顿的，结果刚酝酿好，李战申请到兄弟部队参观学习，这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而且他内心是很欢迎李战提这样的请求的，多了一段缓冲时间，也许等参观学习完了之后看到了差距，李战也就不会有“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这种极度危险的想法了。
因此薛向东非常重视，找陈华林软磨硬泡居然在大年初八这天就通过军区联系了东南军区那边，基于要参观学习就参观学习最好的部队，于是协商定在游湖市的三百师进行参观学习，当天下午下班之前就确定了下来，可谓是神速。
这件事情也反映出了当前空军部队内部各单位是有强烈的互相交流的渴望的，折射出来的是部队内部互通有无这个机制存在着很大的不足之处。
大年初九上午，在陈华林的亲自带领下，薛向东以及101团狂魔大队全部十八位飞行员分两批乘坐民航班机飞抵游湖市，空三百师的副师长到机场迎接，非常热情的把来自西部的穷兄弟给接上了考斯特客车上。
之所以分成两批是考虑到安全问题，一旦飞机失事了不至于一下子就没了一个加强大队的精锐。
李战和弟兄们感受着考斯特那舒服的座椅，再对比在家里坐的依维柯野战输送车，那股酸溜溜的羡慕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流露了出来。李战看看自己和自己的弟兄，那压箱底多年没拿出来穿过的便装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款式了，和外面街道边的行人一对比，就是山里出来的土包子。
对接李战的是九团七大队的大队长姚东明，军中赫赫有名的王牌飞行员，年轻有为耀眼夺目，曾经拿下过大比武的对地攻击总分第一。看到意气风发板寸头梳理得一根根特别清楚有条理的姚东明，李战就想起张雪阳。那阳光帅气得恨不得是二师形象代表的家伙不知道在飞鲨集训队搞得怎么样了。
李战就不由自主地问出来，“姚大队，你们师有没有人参加飞鲨集训队？”
陪着他坐在一排的姚东明拍了一下大腿说，“怎么没有，就数我们师去的多，一口气去了十位，全都是尖子。唉，师里压着不让我走，否则我也是要去挑战一下世界上难度系数最高的飞行。”
“师里也不能硬扣着吧？组建舰载战斗机部队是最高任务。”李战说。
姚东明笑着说，“是海军的最高任务。空司答应从我们师抽过去十名尖子已经是最大力度的支持了。空司首长说，我总不能不打仗了吧？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整个东南可以说就我们师在撑着。”
这个话二师不敢说，但三百师敢。
李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人比人气死人。
三百师是什么师？
天下第一师，名副其实的第一！
抗美援朝总战绩第一，个人战绩前三全是该师的飞行员，著名的王海大队就在这个师，志愿军空军六名一级英雄里，有四名出自三百师，王海、赵宝桐、孙生禄烈士、刘玉堤，全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尤其是赵宝桐，两次荣立特等功，是飞行员中唯一获此殊荣者。
如果说那是老黄历了，那么再看看该师在后来的国土防空作战中的战绩，东南沿海、转场粤省、援越抗美、南疆保卫反击战……
当年空军唯一一个重点建设部队就是三百师，二师都排不上号！
九十年代在外汇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买回来的第一批十二架SU-27SK和SU-27UBK，就是全部装备了该师九团，第二批十二架也是全部放在了九团。那个年代穷到什么地步？穷到士兵津贴只有十几块钱！可想而知国家是下了多大决心把这些战机买回来的。
对三百师的重视到什么程度？
后来又买了SU-30MKK，谁也不给就给三百师的九团，把他们用了不到八年的SU-27给换了下来，是济空的某师捡走了这批珍贵的二手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重点建设部队越受重视的原则就定了下来。
在三百师装备了SU-27不久，大概两三年的时间，二师也被确定为重点建设部队，成为了中国空军第二批装备三代机的部队，用的也是SU-27SK和SU-27UBK，就是六团用的那些。
据说六团很快要改装歼-11B，淘汰下来的SU-27估计会移交给中部地区的部队。
从地域位置看，空军的战机配置呈现东重西轻，越往西战机越烂。这是根据地缘关系来决定的，哪个方向的战备压力大就把最先进的战机放在哪一个方向。
SU-27系列战机对中国空军的意义不仅仅是让战斗机的研制有了跃升的发展，甚至在当时采购这款战机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远！如果在很多个夜晚，强敌总是从天上拿激光照射你的客厅你的卧室，而你手里只有破烂的窗帘和风筝，你会是什么想法？
你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买能够挡住激光的窗帘，买能够把天上会发射激光的苍蝇赶走的先进的不用绳子的风筝！
砸锅卖铁也要买！
苏霍伊战机和S-300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来到中国的。
甚至从某种角度看，SU-27所蕴含的政治意义比军事意义来得更加重要。
五年前，三百师的八团成为了第二个歼-10战斗机团。可想而师该师的位置何其重要，该师何其的受上级重视。
姚东明告诉了李战一个震撼的消息，他自信满满地说道，“七团正在改装歼十一B型，流程安排了你们参观七团，到时候你可以好好看看国产苏霍伊和原产的有什么不同，会超乎你的想象的。”
“什么？这么说你们师不就是全三代机师了？”李战诧异不已。
姚东明谦虚微笑点头，“是的，全军第一支全三代机部队，所以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中国最先进的战机都在我们师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了。
在李战这里，他基于了解到的消息，综合三百师的情况，至少可以得出两个判断。第一，飞机厂的产量上去了，同时也意味着困扰歼-11B多年的心脏问题解决了；第二，最高上级正在紧锣密鼓地加快部队换装的速度！之前老部队二师四团遇到的改装任务的不断变化、时间的不断变化，恰好印证了以上的判断。
“这真是个好消息！”李战眼里放着光由衷地说。
换装的速度快了，意味着老旧战机的淘汰速度会被加快，于是破烂王师会有更好的破烂可以捡了。以前只能捡捡歼-7什么的，没准以后能捡歼-8甚至那些服役十几二十年的原装SU-27。
姚东明可不知道李战脑子一转就联想到了捡破烂这个事，只是感觉这位兄弟部队的大队长不够稳重，又不是你们改装你激动个什么呢？
“李大队长，我们的歼七使用经验应该是全军最丰富的了，几个主要型号都用过，你们没见过的型号也用过。我这边一定不会藏私，都是兄弟部队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姚东明笑着说。
李战微微点头，姚东明说的是事实。
可是坐在后面那一排座椅一直听他们聊天的韩红军就忍不住笑出了出来，心道，和我们大队长比歼-7的使用经验？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如果你知道我们大队长的四个一等功有三个是开歼-7拿到手的，你估计会自己抽自己嘴巴呢。
李战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姚东明，“姚大队长，苏两七和歼七的E型有多大的差别？单纯的从技术层次来讲。”
姚东明呵呵笑了笑，看了看窗外，正好有五菱宏观开过，后面跟着一台豪华轿车，他指了指，道，“歼七是那个小面包车，苏两七是豪华轿车，差距……我没办法形容，总而言之可以说是划时代的。”
“和早期的苏两七比也如此？”李战皱眉问。
姚东明很肯定地点头，“是的，差距只会更大。”
李战再一次沉默了。在二师的时候他连坐进SU-27座舱的机会都没几次，更别说开过了，模拟机都没上过。
他不认为姚东明会故意夸张，那么巨大的差距就是存在的。
李战不敢想象和三百师对抗的场景，简直是自取其辱。
一路聊着，第二批西部土包子在薛向东的带领下乘坐考斯特驶入了三百师师部驻地、九团驻地游湖场站，走进了天下闻名且超级有钱的天下第一师的绝对主力九团的营区。

第141章 你以前开过苏霍伊？
“李大队长，你以前开过苏三零？”
模拟机里，姚东明看着李战熟练地操作战机滑跑起飞大坡度转弯爬升之后滚转低空掉头，吃惊地问道。
李战专心致志地操作着战机，说，“没有啊。”
“那，那这是？”姚东明的指了指以彩色显示屏为主的仪表台，又指了指李战手上熟练的动作，一张脸上全都是疑惑不解。
SU-30MKK仪表台的每一个按键都是满满的现代化感，且规整整洁，歼-7那破烂得像六十年代工厂设备控制台的仪表台仪表与之相比，一如诺基亚砖头和第一代智能手机之间的差距。
据说歼-10改型和歼-11改型的座舱比这个还要有现代化，足足有三块彩色显示屏，基本上把所有的信息都囊括了，而且分门别类非常的整洁。
李战享受着“速度七十迈”的畅快感，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刚刚你不是教过我了吗？”
看着李战漫不经心回答的样子，姚东明终于震惊了，不敢置信，瞪着眼在再一次问，“你，你就刚刚听了讲了一次，你，你就会开了？”
“昂。”
李战打开了加力飙到了超音速，忙里偷闲地摆头羡慕地对姚东明说，“姚大队，这个飞机是真好开，这个模拟机应该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仿真度吧？”
一看李战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姚东明彻底失语了。
SU-30MKK是这么好开的吗？
我不就讲解了一次吗，你他妈的就学会了？还开得这么溜？滚转大坡度爬转弯爬升加力超音速，全他妈玩起来了？你敢说你没开过？你至少上过模拟机！姚东明心里暗斥了一顿后，立马得出一个结论——李战在装逼，他其实是至少上过模拟机的！
只有三代机驾驶经验的飞行员根本不可能第一次上模拟机就开得这么好的，甚至姚东明看得出来，李战展示出来的水准比他们一些刚完成改装任务的飞行员都要好一些。
这小子不老实啊！
姚东明一想到李战的年龄，顿时心里冷哼起来，暗暗猜测，七十三师这次过来果然是埋了伏手的，让一个有三代机驾驶经验的大队长扮猪吃老虎，目的不就是找机会让三百师丢人吗？
互相暗中较劲这种情况太普遍了，交流交流，对随时准备打仗的部队来说就不可能光靠说，实际动作上让你吃个暗亏让你丢个脸，这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也不用给你面子了，找虐是吧，行，成全你。”姚东明暗暗想着，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笑脸对李战说，“李大队长，要不到外场看看，我们今天有安排了飞行训练。”
“好啊好啊，太好了，能看到真机的座舱最好。”李战很激动。
姚东明呵呵笑道，“何止能看到，你甚至可以飞一飞。”
“我？这个不行。”李战摇头拒绝，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胡闹，他没那个准驾机型证就不能开那个飞机，再说他这才模拟机飞了一次。
说着，李战控制着战机稳稳的落地，非常漂亮的蜻蜓点水天鹅悠然抬头般稍稍拉起机头，前起落架稳稳落地后紧接着减速伞就放了出去，流畅得不行。
姚东明暗暗冷笑，还装呢！
进外场必须要着作训服，好在进入营区后大家都先在招待所里把身上的便装给换了下来，现在全都是穿蓝色飞行裤和黑色的飞行夹克。姚东明一心要试李战的斤两，所以请示了师长分散参观交流，他带着李战、韩红军和李梓辛三人乘坐通勤车前往外场。
三百师驻扎在东部沿海地区，经常活动的区域大多是海空，和二师的情况差不多，又因为周边具体地缘关系的影响，使得三百师是比较注重对地对海打击能力的空军航空兵部队。在中国空军许多部队仍然以争夺制空权为主的此时，是不多见的。
恰恰三百师的发展方向完全契合了空军的未来发展战略——攻防兼备。这个战略的核心思想是打出去，而不是国土防御。争夺战区制空权的同时要担负很重的对地对海打击任务。
因此上级用SU-30MKK多用途战斗机换下了SU-27制空战斗机。比起SU-27，SU-30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成倍增加，但是空战能力仅下降不到百分之五。
作为双座双发重型多用途战斗机，SU-30MKK基于SU-27平台发展而来，继承了该平台优良的空优性能，同时具备了纵深打击能力。当年中国空军开始装备SU-30MKK的时候，周边国家是一阵哗然。
李战没有开过三代机，就更谈不上有SU-30MKK的驾驶经验了。天才的能力常常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因而被称为天才。李战当初改装歼-8FR的时候才用几天，尽管和歼-7的差别不大，但毕竟是两种不同的机型。当初他那个完成改装训练不是一般的完成，而是形成战斗力了。
完成改装训练和形成战斗力是两个概念。
简单地说，前者意味着你会开车了可以合法上路了，后者则说明你已经可以上场比赛与他人争夺胜利了。
否则方成河脑子抽了让他去执行炸山任务？
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李战等三人跟随姚东明来到了控制塔台。一进门抬眼一看，立马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人家的塔台是什么样的，到处都是显示屏到处都是各种见都没见过的设备仪器，还有悬挂起来的LED显示屏，上面居然是三维画面，能够看到正在天上进行飞行训练的战机的具体情况，甚至包括每一架战机的飞行姿态以及相关数据。
七十三师还停留在看纸质航图的时代，是满满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味道。飞机上去了，你雷达看不见的话你除了和飞行员通话就再得不到其他信息了。
李战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数据不单单是三维雷达获取的，还有定位系统实时反馈回来的信息，位置之精确反应速度之快让他咂舌。
韩红军和李梓辛干脆是吓得都不敢靠近去看。
对他们的反应，姚东明很满意，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微微笑着。
“北斗投入使用了？”李战走过来问姚东明。
姚东明微微点头，“接入了我们的数据链，不过目前还比较粗糙，有效范围也还不够大，试验性质。你看最大那块显示屏上的位置数据，就是数据链传回来的，以后能做得更加精准及时。”
“不敢想象，这意味着地面指挥所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作用，飞行员完全可以依托数据链提供的目标信息自行选择最佳的作战方式。”李战感慨着说道。
姚东明有些意外，道，“李大队长对这个方面也有研究？”
“只是理论，信息化作战喊了这么多年，估计没有不知道基本理论的。不过要形成体系化作战能力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李战颇为冷静。
姚东明赞同道，“是的，以后航空兵部队在这个体系里应当如何发挥作用发挥怎么样的作用，这是我们正在探索的课题。”
“厉害。”李战羡慕地竖起大拇指。
你还在装呢，早看出来你是个有货的。姚东明含蓄地微笑，丝毫不为李战的装模作样所影响，道，“李大队长，要不上去转两圈？咱们来个友好的空战你看怎么样？”
“合适吗？”李战想了想，问。
姚东明说道，“合适，怎么不合适。”
“那，你们也没歼七了啊。”李战勉为其难地说道，他怕丢了人给师长团长骂，歼-7你玩得再好也打不过SU-30MKK啊。
姚东明心里就有点火气起来了，稍稍瞪了瞪眼，道，“开什么歼七，就开苏三零。交流学习嘛，光在地面待着可不行，得飞起来。”
“我能开苏三零？姚大队长别开玩笑了。”李战笑着摆手，只当姚东明在说笑呢。
他不是不敢开，而是规定不能开，你没那个准飞机型资格，天王老子都不行，这是死规定。
姚东明眯起眼睛，“李大队长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都是一家人嘛，咱们就简单切磋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你误会了姚大队长，我没驾驶该机型的资格，按照规定是不能飞的。”李战摸了摸鼻子解释说，多少有些自卑的，都是空军飞行员，岁数也没差太多，可是人家驾驶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三代机之一，你开的是世界上最……的二代机，拉杆费是天差地别的，能不自卑？
姚东明瞪着眼看李战，“你没开过？”
“没。”李战说，强调，“真的没有。”
韩红军忍不住帮着解释，“姚大队长，我们大队长真没开过三代机，更别说苏三零了。”
“我们大队长以前在二师开的也是歼七，只不过是好一些的E型，也开过歼侦八，就是没开过三代机。”李梓辛补充了一句。
姚东明彻底震惊了。
“那，那，那你模拟机开得这么熟练？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这一下连韩红军和李梓辛都震惊了，因为模拟机里就李战和姚东明两个人呢，他们根本没看见李战驾驶SU-30MKK熟练得跟拉屎一样的动作和畅快。
“大队长开苏三零的模拟机很熟练吗？”韩红军皱眉问。
李战无奈地摇头笑道，“哪里谈得上熟练，姚大队长教得很详细，而且三代机的确比二代机容易上手，飞行嘛，本质上是一回事的，无论怎么变基础是不会变的啊。”
这话有道理，但是理论上！
否则为什么要搞短则半年长则一年的改装训练？
李战看姚东明的脸色有些下不来台，连忙退了一步，说，“姚大队长要不这样，你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歼七歼八的，我跟你切磋切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姚东明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第142章 渔夫和战隼
你开二代机跟人家SU-30MKK切磋，这个话讲出来就很得罪人了，更别说这么做！
姚东明被气得恨不得脑袋冒烟，盯着李战看的样子也就不太友善了。谁也受不了这样的蔑视，更何况大名鼎鼎的三百师王牌飞行员。
李战的无心之言让姚东明产生了误会，气得后者眼睛都瞪红了，这么赤裸裸的打脸实在是叫人生气。
“李大队长，开歼七是吧，行，就歼七，咱们就开歼七，有，怎么没有，有几架战备机。”姚东明竭力控制着怒火，大步走过去和塔台指挥员沟通了几句，随即派人向师长白鸥报告请示。
三百师的师长白鸥正在陪同陈华林等人参观，一听七十三师的兵踩上门了，哪还能忍，笑呵呵的对陈华林说，“陈师长，九团今天在搞训练。我提个建议啊，咱们搞个对抗交流，各派一名飞行员上去转两圈，也好有个讨论的例子，你意下如何呢？”
陈华林一愣，呵呵笑道，“这当然是好的，不过我手下没能飞三代机的兵啊。”
“二代机二代机，我手里还有几架歼七战备机，状况不错。”白鸥连忙说，“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请移步塔台。”
“好，那就给白师长添麻烦了。”陈华林丝毫的不担心，答应得很爽快。
他心里是有数的，既然是歼-7那大家是没有装备差距的，他对手下的飞行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还有李战这么一个玩歼-7到了极致的超级王牌在。从陈华林的表现反映出来的是一线三流部队的傲骨和自信。他们承认装备上的差距，但绝不认为战斗技术上面比一流装备的部队差。
开一样的飞机，谁怕谁呢？
参观学习绝不会是简单的走走看看开两场交流会的，是肯定要切磋较量一番的，这都快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空司对两个单位在交流活动当中进行一些对抗性质的实战交流也是持欢迎态度的。只要有利于提高部队的战斗力，空司就会允许。
两位师长同意，白鸥师长向军区报告备案，都是几个电话的事情。
漂亮的女航医带了几个人到了简报室给李战检查身体，按照要求检查完毕，女航医含情脉脉地望着李战棱角分明的脸，说，“李大队长的身体很棒，完全没问题哦。”
李战扬了扬眉头，“辛苦了。”
“不辛苦呢，祝李大队长好运哦。”
姚东明看着李战望着女航医离去的背影满脸的恋恋不舍，瞪着眼睛说，“她是我对象。”
“哦，啊？”李战大吃一惊，连忙的收回龌蹉的目光停止了舔嘴唇的动作，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忙不迭地说，“没有没有，不是，姚大队长，我不知道，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姚东明用力的系上鞋带，怨气十足，“她跟我闹别扭，故意气得我的。”
“原来如此啊，呵呵，那我的反应没错了，给嫂子当了一回道具，哈哈哈。”李战松了口气大笑，“姚大队，嫂子是旺夫相，你真有福气。”
“你还会看面相？”
姚东明取了一套飞行装具拿过来递给李战。
李战摇头说，“略懂一二，不了，我不要这个，我就穿飞行夹克好了，而且我还带了这个。”
说着从口袋里取出白色的劳保手套笑着晃了晃。
姚东明一笑，放下装具然后也拿出白色的劳保手套戴上，与李战确认了眼神都暧昧地笑了——是自己人。
不过二人的着装就大相径庭了。
姚东明这边是新式的冬季作训服，新式的飞行装具分成好几部分，有马甲、裤套、绑腿、臂套等等，拉链式的，直接套到身上的各个位置，每个位置的功能都很明确，而且非常的就手。看着很像古代战士用的盔甲，战斗风格非常的浓郁。
李战呢，就蓝色的作训裤和黑色的冬季飞行夹克，外面再披个类似子弹袋一样的简单马甲，要有土逼有多土逼。羡慕姚东明的新式飞行套装，但羡慕归羡慕，李战他感觉很自在，认为自己这一身才衬得起歼-7的气质。
“是了，我们的歼七是G型的，能飞吗？”姚东明说。
李战说，“G型的啊……”
“是啊，也很快要移交给兄弟部队了。”
又是一阵打击啊。
人家歼-7G都淘汰了，你七十三师的主力还是比G型不知道落后多少的歼-7乙型。空司早就确定了，歼-7不会再有改型，G型将会是最后一款改进型，再加上G型具备了视距外交战能力和导弹对地攻击能力，因此被称为终极鱼窝。
“可以飞的，我以前在二师飞的是E型，G型和E型的差别主要在航电系统，没有问题的。”李战回答。
整体式风挡，更好的火控雷达，改型敌我识别器，全向告警器，头盔瞄准器，这些通过研制三代机搞出来的新系统全部都反哺体现在了歼-7G身上，使得歼-7G真正具备了准三代机的作战能力。
除此之外，正如李战所讲的，其他主要系统与歼-7E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姚东明不无担心地说，“手不离杆系统呢，G型有这个设计。”
“这不就等于是手动挡车和自动挡车的区别嘛，没问题的，再说了，你见过我飞苏三零的模拟机。”李战笑着说道。
姚东明回想起李战飞SU-30MKK模拟机的场景，心里哀叹着，这人比人气死人啊，天才的世界实在是搞不懂。不过能开是一回事，能不能开出战斗力来是另一回事。他相信李战对新机型上手快，但不认为实际空战中李战也那么天才。他也是飞歼-7出身的，可以说中国空军大半飞行员是飞歼-7出身的，飞了那么多年，训练强度是全军最高的，他有信心得很。
他已经开始想象着李战在天上晕头转向的样子了，不由自主的心里舒畅地冷笑，让你装逼，现在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差不多了。”姚东明迫不及待要给李战以及七十三师的弟兄们一个深刻印象了，看了看时间，走过去拿起电话与塔台通话，“塔台，渔夫报告，渔夫和战隼做好准备了，完毕。”
塔台上，白鸥亲自指挥了，他马上下令，“渔夫，战隼，可以出发。”
李战和姚东明各自拎了飞行头盔走出飞行简报室，坐上通勤车一起往停机坪去了。

第143章 那小子来头不小！
歼-7G是四年前才装备部队的，去年的国庆大阅兵上有亮相，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外贸，同时也作为现阶段空军装备更新换代青黄不接状况下的一种应急手段。据说现役的歼-7E都可以通过改进达到G型的水平，而且花费比采购新机划算多了。
具体情况李战不得而知，进入2010年后，谁都能明显地感觉到部队的装备更新换代速度在加快，于是才会出现了二师四团改装机型不断变化这种情况。说不定把歼-7E改进成G型水平的计划也会被取消掉，如果三代机的产量能持续攀升的话。
游湖场站也是大场站，由一名副师长兼任站长，是正儿八经的副师级单位，与西县场站一样。和所有的空军场站一样，除了空旷，你找不到任何特点来，或者说你看不到任何让你惊喜的东西。
用来承载作战的地方永远是有多低调就最好有多低调，简直恨不得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条三千米长的跑道大概是唯一消除不掉的天然特点了。作为东部沿海的支柱型场站，游湖场站的双跑道都可以起降重型运输机，在紧急情况下也能勉强起降民用重载货机。
确切地说，全国所有的机场的设计、位置、功能、用途，等等等等，在审批的时候你都会发现有国防部门以及空军的介入。某一个设计如果部队这边过不去，你那个机场就算是再重要，哪怕会直接带动当地的经济每三年翻两番，你也不能建，你绝对不可以建。
部队对机场、空域等拥有一票否决权和优先使用权。
全国机场是一盘棋。
国防体系的建设永远会考虑最坏的结果。比如当一线的机场被攻占，那么二线三线的机场能否支撑起后续的作战？找一张地图，把中部的机场全部标注出来，你会发现它们的承载量和空军现有的航空兵部队的规模是惊人的相等的。
一如一旦一线全部失守，中部地区的工业以及资源是可以维持国家作战体系力量的最低限度运转的。
游湖场站是双跑道机场，它的出动能力是单跑道机场的三倍多，而不是简单的1+1等于2，并且三百师有战术数据链，尽管是处于试验阶段的，但依然是战斗力倍增器的存在。
宽敞的塔台成了临时的观摩台，七十三师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在那里整整齐齐的坐下，通过挂在中间的大屏幕来观战。需要指出的是，三百师的歼-7G是加装了北斗系统的，飞行员能够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地面也能够实时掌握飞机的动态。
一架SU-30MKK挂载侦察吊舱先行起飞，充当此次空战的摄影师，后座的武器操作员甚至带了一台相机上去，打算拍下两机交手的经典画面。
一切准备就绪，白鸥拿起送话器下达指令，“战隼，我是塔台，检查好可以起飞，完毕。”
李战回答，“明白，战隼要起飞了，完毕。”
坐在比E型更加现代化一些的座舱里面，感受着操作杆熟悉的手感，李战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线都活动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快乐地呼吸，他仿佛能主宰世界了。
油门杆推到底，开加力，发动机转速飙升，松刹车，不过短短五百米的滑跑距离，李战猛地把战机拉起的同时向左急转，几乎是擦着机场左边的建筑物顶昂首爬升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白鸥深感震撼，下意识的想要提醒姚东明收起轻视之心，不过想到姚东明同样能看到这一幕，他就放弃了做这种明显带有作弊意味的提醒了。
这种带有浓厚的作战规避的紧急起飞动作许多飞行员都能做，可是没几个人能在挂载了三个副油箱的情况下做这样的动作。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而是对战机性能的了解和飞行技术的问题！
白鸥都开了快三十年的战斗机了，一眼就看出了李战简单一个起飞动作的不凡来。确切地说，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李战需要作出三十几个操作动作。
这绝对不简单。
塔台是一阵轻呼的，纷纷的诧异看向七十三师的飞行员们。陈华林抱着胳膊脸带微笑，他身边的薛向东更是笑意无法掩饰。李战在二师的时候前后三次和海航的模拟蓝军部队交手，三次都是全胜而归。李战的飞行技术和战术能力也都在两次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训练对抗中得到了体现。他们二位十分的有信心。
狂魔大队这边的飞行员们心情就更好了，大队长给他们的印象很简单——没有什么对手是他战胜不了的，只要在天上。
按照临时设定的自由空战背景，李战先起飞，然后向东飞出去三百公里，之后折返回来模拟入侵的敌机，姚东明则是紧急起飞拦截的红军战机。胜负的标准是谁先把谁锁定并且完成攻击程序。
好在歼-7G有全向雷达告警器以及视距外攻击能力，不然这样的对抗还真的不好分胜负。
“战隼，转向90，注意，你的高度是三千，完毕。”白鸥下达指令。
李战回答，“战隼明白，转向正东，高度三千，完毕。”
他飞了一个U型机动，把机头指向正东，大过载下，机身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一直到平飞，强大的惯性才慢慢消失掉。别忘了，他开着加力呢！此时战机还没能超音速，但塔台那边能看到李战的速度非常快。
李战计算得很准确，在飞跃场站的时候，战机突破了音速，超音速飞行巨大的轰鸣声滚雷一般响彻大地，振得塔台里的人心脏都跟着震动。尤其是三百师的人面面相觑同时心头不满，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
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都知道，大队长只要上了天，他就是另外一个人呢，一个谁也无法全部了解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无限可能的战斗飞行员，一个会在你完全想不到的方向冲过来给你几颗三十毫米航炮炮弹吃吃的鬼影一般的人。
他有很多形象的外号，南海疯狗、拉杆小王子、魔头、第二政委等等，但除非全部集中起来，否则不能完全形容他这么一个总会让所有人充满力量和希望的人。
抱着胳膊的薛向东很满意地微微地点头，在人家地盘上，该亮剑亮剑，否则人家认为你好欺负呢。
“陈师长，你们这位飞行员挺有个性的啊，呵呵。”白鸥笑着说，讲得很婉转，但不满已经传达了出来。
陈华林笑着点了点头，趁机抖搂一些李战的信息来，像父亲向邻居炫耀自己儿子一样，说，“对，这个李战是一位很有自己飞行风格的飞行员，他零八年底下部队本来是要分到北空的，结果被二师给截胡了，呵呵，这小子很有能力。”
“哦，他在二师干过，怎么跑到七十三师去了？”白鸥恍然大悟。如果在二师干过，那么这个飞行员牛是当然的，白鸥不是针对谁，而只是瞧不起七十三师罢了。
陈华林脸色不变淡淡定定地说，“他啊，自愿申请支援西部边疆嘛，我们军区正在搞模拟蓝军部队，他是具体的负责人。”
“哦，嗯？他是零八年下部队的？”白鸥终于发现了问题，怀疑地问道，“前后不到两年啊，陈师长记错了吧？”
“白师长，李战的确是零八年底下部队的，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半吧，在二师干了九个月，到我们101团半年多。”薛向东补充说道，“他很有天赋。”
白鸥惊讶了，说，“陈师长有魄力啊，下部队一年半就给干大队长了。”
“嗨，比二师的齐宏我是差远了，这么一个好苗子，人家是说不要就不要啊，我陈华林接过来，那肯定不能亏待了。”陈华林佯作无奈而惋惜地说道。
白鸥不了解这里面的内情，自然是听不出陈华林话中的讽刺意味的。薛向东则忍不住在那自己乐呵的笑。
陈华林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白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在二师九个月前后遭遇了三次特等险情，最后全都安全飞了回来，又参加了三河抗洪，在天气极其复杂的情况下完成了炸山泄洪任务，直接影响了当时的抗洪形势。也因此先后荣立了四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
陈华林平平淡淡地介绍着，“人家干这么多成绩出来，到了我七十三师我不能没有表示啊，再说了，他在二师的时候已经当过中队长，我让他当大队长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最开始是撞鸟，在三转弯的时候，发动机受损停车，当时开的是歼教七，后座的教员弹射后，李战准备弹射时发现战机坠毁的方向有老百姓，最后关头拉了一把杆，避免了给老百姓造成伤害的局面，就差那么零点几秒。”
薛向东也忍不住炫耀的心了，忍不住补充得更具体，“夜航中座舱断电同时前起落架故障，返航后场站天气突变发动机舱遭雷击起火，全部都是极其少见的特等险情，而且客观条件十分复杂，他都成功地安全着陆了。尤其是座舱断电，在我军历史上，歼七系列飞机没有遇到过，他处理的步骤以及得到的数据，据说已经被写入了险情处置指导方案中。”
这个时候白鸥已经听懵逼了。
下部队九个月荣立四次一等功？
你逗我呢！

第144章 他又在创造历史了
等等！
白鸥猛地想起了几个月前空司通报的一起险情，不就是歼-7座舱断电的吗，当时一同下发的还有遭遇座舱断电险情的具体处置方案，详细到昼夜飞行情况下的具体处置方式，并且给出了很具体的预防方面的指导意见。
三百师已经淘汰掉了所有的歼-7，只按照要求留下几架状况最好的作为战备机来使用，所以当时白鸥并没有引起重视，现在被薛向东和陈华林这么一提醒，他猛地想起来当时那份通报里提到一个飞行员的名字。
李战。
二师飞行员李战。
白鸥恍然大悟，下意识地说，“他就是李战？他就是那个李战啊！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空司通报三河抗洪的文书里提到了他的名字，原来他就是那个李战！”
看着白鸥唏嘘不已的样子，陈华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笑道，“是的，他就是李战，空司两次通报表扬里的李战，现在是我们七十三师模拟蓝军大队的大队长。”
“师长，时间到了。”边上的参谋低声提醒了白鸥一句。
白鸥感慨着摇头，立即给姚东明下令，“渔夫！紧急空情一批一架，敌机从正东入侵我领空！我命令你紧急起飞前往拦截！”
“渔夫收到！”
“渔夫注意！来犯之敌是个高手！”白鸥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他现在特别担心爱将被鹰啄了眼睛阴沟里翻了船。
姚东明紧急起飞，回答，“渔夫收到！一定将来犯之敌击落！”
看着姚东明紧急拉起急剧爬升，很快的就直奔东而去，塔台所以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事关全师的荣誉，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在知道了七十三师那个飞行员大有来头的情况下。
“咦？”
雷达操作员忽然的惊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还没等白鸥发问，雷达操作员紧张地说，“报告！失去战隼信号！”
“什么？”白鸥顿时紧张起来。
失去信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出事了！
“怎么搞的？怎么会失去信号！”白鸥很快冷静下来。
雷达操作员有些慌乱，连忙报告，“战隼刚刚在急剧下降高度，我还没来得及报告就失去信号了，下高度的速度非常快！”
掉高度的速度非常快意味着战机失控了。
薛向东突然笃定地说，“白师长不用紧张，战隼没事，他没事。”
扫了薛向东一眼，白鸥连忙呼叫李战，“战隼！塔台呼叫战隼！收到回答！战隼收到回答！战……”
“战隼收到，塔台，我收到了，请指示。”李战的声音平平淡淡，聊家常一般的轻松。
白鸥一颗心放下来，忙问，“你怎么回事，雷达看不到你！”
“报告首长！我在低空突防！”李战的语气有些无奈，“请问首长，对抗还继续吗？”
大惊小怪！
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全都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用看土老帽的眼神看三百师的同仁们。这才哪到哪，不就是沿海平原地区低空突防吗，我们大队长在高原山地丘陵里能一直躲着雷达的探测飞，而且还是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你看你这边阳光明媚的！
陈华林眯着眼睛微笑着问白鸥，“白师长，要不把他们叫回来？”
还没打呢就认输？
可能吗？
我们可是三百师！
“张师长，你们这个不合规矩了，要求高度三千，他怎么就低空突防了？”白鸥说。
薛向东笑着道，“白师长，敌人不会按照我们设定的高度入侵的。而且进入了空战环节后，战隼极有可能不要高度差。”
“不要高度差？那不乱套了吗？”白鸥皱起了眉头。
尽管薛向东不赞成李战放开高度差自由空战的想法，但是在此时此刻，让李战给三百师一个深刻的印象未尝不是好事。更何况，这几天经过了深刻思考后，薛向东不得不认为李战主张放开高度差自由空战的想法是贴近实战情况的。
敌人不会按照你设定的条件走。
在和陈华林深谈了之后，薛向东的想法已经有一些变化了，而陈华林同样感受到战训方式的改变是不可逆转的发展方向了。从空司今年下达的许多文件里，遣词造句的变化是可以以管窥豹的。命令文件里的遣词造句是非常严谨的，一个字一个符号的变化，都意味着指示精神产生了变化。尽管还顾虑重重，但陈华林和薛向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抗拒李战的想法了。
白鸥断然说道，“陈师长，这样不行，放开高度差太危险了，可以低空突防，但是空战必须要按照既定的高度来进行。”
“白师长，说实话，你现在就算是给他下命令，他也不一定会听你的了，除非你取消对抗。”陈华林苦笑着说，“这小子一上天，地面指挥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白鸥不敢相信地说，“他敢违抗命令？”
“白师长，这算什么违抗命令，自由空战嘛，之前你并没有明确要求必须要按照设定的高度差来进行空战啊。”薛向东说。
白鸥顿时语结。
高度差空战用了这么多年都成习惯了，给出不同高度后，飞行员自然就知道怎么打了。这些要求根本不用强调，就好比拉屎要脱裤子一样。谁能想到李战根本没打算按照这个路子来，他不但打算不拉屎，还打算让对手拉肚子！
陈华林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把白鸥怼到了墙角上，他道，“白师长，要不就取消了吧，你们的飞行员恐怕不太适应李战的作战风格，比较危险。”
这个时候白鸥反而冷静下来了，能当三百师的师长岂是泛泛之辈。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当机立断地道，“不，继续打，不要高度差就不要高度差，但是一定要保证最低距离。”
随即立马向天上的两位飞行员下达指令：“渔夫战隼收到回答！”
“渔夫收到！”
“战隼收到！”
“放开高度差，但一定要保证最低距离，是否清楚？”白鸥说道。
姚东明愣了一下，随即信心满满地说道，“渔夫明白！放开高度差！保证最低距离！”
“战隼明白，完毕！”
高度差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避免空战训练中发生相撞事故。在空战训练中，两机处于不同的高度，严格按照高度来进行训练，这就是高度差空战训练。如果在同一高度，那么两机在近距格斗的时候就非常容易发生碰撞事故。时速动辄数百公里的战机可不能像汽车那样说刹住就能刹住，往往两机相撞了飞行员脑中的发射指令还没到相应部位，根本来不及反应的。
如此空战训练有什么效果那是可想而知的了。长期以后，在空战训练中，飞行员起飞，按照流程飞一圈，在规定高度攻击，在规定高度脱离，在规定高度规避，什么都是规定的。
李战在二师打空靶的时候就是典型的高度差空战训练，他和当时的模拟目标聂剑峰的飞行高度全程都是不一样的。
最低距离是指空战训练的双方一定要保持规定的最低距离，一样是为了避免发生空中碰撞事故的硬性规定。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的了，毕竟真打起来，谁也不会提倡用飞机去撞敌机这种方式。
白鸥下达了作为裁判员的最后一个指令：“渔夫战隼注意，对抗正式开始！”
随即，白鸥自然而然地转入了红军指挥员的角色。陈华林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一切都交给天上的李战吧。
李战知道自己再一次变成了孤家寡人，但他并不知道，他又在创造历史了！

第145章 傻叉啊你跑错方向了
明媚的天空，斜挂在东边的太阳相当的友好，光照不会很猛，也不会显得不足，正是东部沿海冬季该有的样子。
底下是东海，李战侧头看的时候甚至能看清楚拖着长长航迹的远洋巨轮桅杆上悬挂的是哪一国的国旗。
他离海面不到五十米，已经低于超低空的标准了，根本就是在掠海飞行，因此他必须避开船舶的航线，否则会和高达三四十米的巨轮相撞！
李战此时就是十足的穷小子心理，憋了好多年的劲一心要让当大老板的表兄弟刮目相看，证明自己虽然穷，但是我泡妞比你厉害！
五十米的掠海高度突防，此时海航的飞豹机队都还没开展这个科目的训练，李战开着歼-7G就搞了起来。他开三角翼气动布局的歼-7乙型和歼-8FR都敢在山区里低高度穿行，此时开着双三角翼气动布局的歼-7G，又是在更平坦的海面和沿海平原，就更加的得心应手了。歼-7G的低空盘旋性能比歼-7乙型要优秀很多，说白了就是可以以更低的速度更低的高度飞行而不用担心失速。
距离海面五十米，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飞行高度，尤其是海天差不多一色的情况下，只要稍有零点几秒的恍惚，战机就会一头扎进海里。对时速数百公里的战机来说，眨一眨眼就是好几个五十米了。
一艘排水量至少有三十万吨的油轮在左翼以经济巡航速度行驶着，船楼上的驾驶舱距离海平面至少有三十多米高。
李战从它左舷几百米外的位置飞过，引来驾驶舱里船员们的侧目，纷纷跑到左舷去看几乎贴着海面飞行的战机。有个正在用单反拍摄大海风景和海鸟的船员眼疾手快，对准战机就是“咔咔咔”的一通猛拍，一边“卧槽卧槽卧槽”地惊叹着。
飞机见得多了，可飞这么低的飞机第一次见。
李战摆过头，举起右手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却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那船员的长焦镜头给拉近了拍了个正着。
看着航线上没船舶了，李战居然在五十米的高度连续向左翻滚过去，机头指向西南，贴近了海岸线飞行。起飞前他快速研究了游湖场站周边的地形地貌，记住了几个重要的地标，脑子里有一条大致呈“V”的突防路线。先沿着海岸线大致向西南方向飞，到达第一个地标上空后立马掉头折向北，利用几乎连在一起的城市群作为掩护，直接突到游湖场站上空。
这是一条非常难的突防路线，不但要穿过五个城市，还要避开三个很大的民航机场和两个空军场站与一个陆航场站。
但这也是一条游湖场站雷达看不到的路线。
李战悠哉悠哉的经过一处沙滩，天气很好的上午，沙滩上有好多人在游玩，游泳的乘坐摩托艇的晒太阳的，冬季也大概只有在东南沿海才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当然，沙滩上游客的欢呼，李战是听不到的。
他悠哉悠哉，游湖塔台和姚东明就抓瞎了。充当红军指挥所的游湖塔台看不到李战，根本没有办法给姚东明任何的指引。姚东明只能靠自己了。
三百师的王牌不是虚的。
姚东明根据李战最后失去信号的位置做出了判断，认为李战应该下到了五百米以下的高度，他果断爬升，随即开启了雷达进行搜索，利用具备了火控雷达具备的有限下视能力。
他有信心把李战找出来。
可惜很快他就急了起来。
李战把副油箱扔进了海里，随即掉头向北，避开了民航机场，从城市上空低空高速穿过，在一片田野上空，他把速度飙到了亚音速，快速突进，飞快的拉近和游湖场站的距离。
如果这是实战，游湖场站就是目标。李战要炸了游湖场站，姚东明要阻止他，这既是简单的对抗也是复杂的交手，胜负全在飞行员的一念之间。
“塔台，目标已经往东去了，我看不到他，我向东搜索，完毕。”姚东明呼叫塔台。
白鸥急得不行，恨不得把信息透露给姚东明。
刚刚开启了战隼搭载的北斗系统，此时战隼的具体位置就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大屏幕上，而且系统根据设定的条件进行了自动的计算后，显示出了战隼到达攻击位置的时间，有倒计时。
姚东明只有两分钟的时间了，而姚东明此时如果向东搜索，与李战的位置就是南辕北辙！
塔台里的值班人员都急得不行，却偏偏不能把战隼的位置报给姚东明，除非雷达能够看到战隼，否则就是作弊！
你不可能在敌机身上装定位装置啊！
白鸥强忍着透露信息的欲望，回复姚东明，“渔夫，地面雷达没有任何反馈，请自行决定搜索方向，完毕！”
他多希望姚东明能够从这句非常中性的话里听出偏向来！
可是姚东明的注意力都在搜索上面，根本没有仔细品味白鸥的话，就算他仔细品味也不一定能从这么一句客观得不能再客观的话里领悟出其他意思来。
“渔夫明白，正在向东搜索，完毕。”姚东明回复，信心满满地说道，“他肯定是认为东边民航航线密集，往那边走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这个话一出来，白鸥忍不住以手加额，尴尬得不行。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很善意的轻轻笑了笑，听在三百师的官兵耳朵里却是刺耳得不行，有一些甚至在心里暗暗骂姚东明傻叉了。
傻逼啊你跑错方向了你跑错方向了！
陈华林心情好得不行不行的，微笑着宽慰白鸥，“白师长，就是个交流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还有时间的，战隼不一定能赢。”白鸥忍着不快，表情自然不会很和气了。
陈华林指了指战隼的位置，笑着说，“三十公里攻击点，战隼很快就能到，估计雷达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攻击程序了。”
只剩一分半了。
“陈师长，你这个飞行员实在冒险啊！”白鸥扯开话题，指着战隼的高度位置，冷冷地说，“这边都是城市，各种高楼大厦，还有不少机场，他以这个高度飞行，非常容易出问题的！你看看这里！这里是国家湿地，有不少过冬的候鸟，对低空飞行的战机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他说着，坚决地摇头，“不行，这样不行，太危险了，必须让他爬升高度，实在不行我只能叫停了！”
“哎哎哎，白师长，你这不是耍无赖呢吗？”陈华林一听差点没跳起来，眼看着你就要输了，这个时候你要叫停？
上高度？
上高度让你的雷达看个一清二楚是吧？
这不是耍无赖吗！？

第146章 你不是找我吗，给你机会啊！
“陈师长，这怎么是耍无赖呢？这是为了安全，你也不想你的兵遭遇危险吧？”白鸥皱着眉头说，“我可是要担责的。”
陈华林用力怼了回去，“白师长，我对我的兵有信心，并且我可以在值班单上签字，出了问题我负责！”
眼看着再有一分多钟就分出了胜负，而且是绝对漂亮到不行的绝对胜利，陈华林怎么可能让白鸥叫停！
当兵的没血性是不可能的，能带作战部队的领导没有血性是不可能的，哪怕冒着再大的危险，这个逼，这最后一哆嗦也一定要坚持搞完！七十三师凭什么在装备最烂的情况下位列一线作战部队？仅仅是因为那个方向的战备压力小吗？或者说从长远看那个方向的战备压力真的小吗？
最关键的在于七十三师这支部队有远强于部分兄弟部队的血性！敢打必胜英勇无畏的战斗风格！
老子破烂王师五十年前是中国空军绝对的王牌部队！
陈华林这个师长含金量就一定会比其他航空兵师的师长低吗？我告诉你！他在空军航空兵部队里的地位是能赶上齐宏这样的王牌师新锐师长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七十三师的师长！
西部破烂王师是老牌劲旅！
换个角度看，七十三师何尝不是在为了空军部队的发展选择了暂时牺牲自己！先把好装备给压力最大的兄弟部队，我七十三师被称为破烂王师又如何，只要能够更好地守护祖国的领空守护祖国人民的安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相持不下气氛凝固的当口，孤独而沉默的勇士出现在了雷达显示屏上。雷达操作员顾不上发疼的眼睛，大喊着报告，“探测到目标！探测到目标！距离二十公里！方向正南！”
“渔夫！目标在正南方向！距离场站二十公里！高度三千！”白鸥瞪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向姚东明通报了战隼的信息！
已经晚了。
姚东明哪怕以二点五马赫的极速飙过来也来不及了！
几乎就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李战的声音沉沉稳稳的在扩音器里响起来，“塔台，战隼报告，已完成攻击程序，完毕。”
塔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南边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滚滚而来一般像极了滚雷。
“目标又消失了！”雷达员下意识地报告。
白鸥猛地一看时间，从拉起攻击到俯冲下高度进入雷达盲区，前后不到一分钟。别说姚东明来不及拦截，地面的防空部队也基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有效的拦截！
人家根本就不给你任何辩解的理由！
我让你地面防空部队也奈何不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七十三师这边的人见怪不怪，三百师的却是瞪大了眼睛，然后不敢置信地亲眼看着战隼以接近音速的速度低空通场！李战他低空通场了！他以每小时九百多公里的速度从跑道上面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超音速低空飞行会让游湖场站所有的玻璃报废李战一定会那么干的！
我从场站上空低空掠过，而且是在你的雷达看不到我的情况下，这一下够有说服力了吧？
有说服力了吧？？
有说服力了吧？？？
李战拉起，看了眼油表，还有不少油呢，想了想，向塔台请示，“塔台，战隼请示按照计划进入下一阶段的空战，完毕。”
这话听在白鸥耳朵里就是刺得发疼了。
人家都他妈的完成对地攻击了，你的姚东明还在往这边赶，一口热乎的都别指望吃上了。现在人家说没事没事再给你们一次掰回一局的机会。这可不就是在心里扎刀子了吗？
姚东明当然是能听到李战和塔台的对话的，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只是，当他和塔台里的人一样冷静下来之后，仔细回忆李战突防的路线，大概才能感受到李战是克服了什么困难经历了什么样的惊险才顺利完成的。正如白鸥所料，李战飞越了国家级湿地，惊险地躲过了成群的候鸟。
最关键的是，李战所飞越的城市今天许多人都看到了以前只在电影中看到的场景：一架战斗机高速穿过了城市的高楼大厦，身姿矫健而潇洒地向着远方疾驰而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依然能够感受到强烈的震撼感。
那只是歼-7G啊！
只是一架怎么改也终究到不了三代机高度的一代名机啊！
李战：你不是找我吗，给你机会啊！
白鸥生生的把怒火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若无其事，“渔夫，战隼，考虑到对抗的丰满程序，我命令你们继续进行下一阶段的空战对抗，注意保持最低距离，是否清楚？”
“战隼收到，很清楚，完毕！”李战兴高采烈地说。
“渔夫收到！完毕！”姚东明心头憋着一口气。
薛向东看了看时间忍着笑低声对陈华林说，“师长，李战那小子心里想着的一定是拉杆费。”
“嗯？什么，拉杆费？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华林没回过神来。
“再打会就超过一个小时了，能拿两个小时的拉杆费，如果现在落地，顶多就一个小时。”薛向东强忍笑意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别扭。
陈华林反应过来了，皱眉低声斥道，“想什么呢？这是在人家三百师的地头上。再说，他就这点觉悟？”
薛向东不说话了，心里暗暗道，得，我也别多嘴了，让师长自己看吧。
两架战机在快速接近，机头对机头疾驰靠近。既然是空战，那么就会有视距外的攻击。不过这个环节被省略掉了，近战格斗才是考验飞行员真本事的科目，因此直接就开始狗斗。
李战打开了加力，同时拉起机头，战机怒吼着快速爬升，速度越来越快，干脆利落地突破了音速，震耳欲聋的声音重重的撞向了地面。
“他爬升了！他超音速爬升了！渔夫注意！”白鸥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提醒姚东明。
这也不算犯规，他既是裁判员也是红军指挥员嘛，而且雷达能看到李战，他以红军指挥员的身份把信息通报给姚东明，没有很大布托。
但是在大家看来，这多少是不合适的。都说了是近距格斗，你就让飞行员自己发挥呗！
姚东明之前找不到李战，拳头都拉开了看不到目标，那一股气憋得胸口发痛，现在知道李战在哪，他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把积蓄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起狠狠的击向李战！
如此才能泄心头之恨啊！
“他这么喜欢飙超音速吗？”白鸥瞪着眼睛问陈华林。
陈华林老神在在的微微笑。
薛向东代为回答，“李战经常说无所不破唯快不破，只要速度足够快，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本质上他强调的是闪电式的作战效率，完成的时间越短，敌人的反应时间就越短，成功率就越高，这没什么不对的。”陈华林用他的观点解释了一遍。
“可以这样很危险！”白鸥没什么底气了，只能靠怒火来支撑着。
“打仗嘛，哪有不危险的，不过李战有分寸，不会发生低级错误的。”陈华林微笑着说道。
姚东明也加速爬升了，于是他就中计了。

第147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姚东明是从东往西进入的，李战恰好相反，也就是说李战爬升的方向是迎着太阳去的，逆光。
当姚东明意识到不能在逆光状态下追击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平心而论，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在意识到问题后立马滚转向正北，侧对着太阳爬升，同时向右目视搜索李战。
然而，李战不见了。
“人呢？刚刚还在的啊，会瞬移啊难道？”姚东明心里生出一丝不安感。
优秀飞行员常有极其灵敏的对危险的嗅觉，那是经过反复无数次训练形成的，需要耗费大量航油才有形成条件的。姚东明这样的三百师王牌飞行员，他喝掉的航油数字以千吨计，无论是飞行时间还是对抗经验，都远在李战之上，尽管他才三十岁。
可是，就是这么奇怪，李战不见了。
姚东明果断地放弃了爬升，转而做了一个摆脱机动，继而再次拉起背对阳光平飞，目光一直在向四周搜索李战的身影。
“他在你身后！在你身后！渔夫！”白鸥的暴喝在无线电里响起来，吓了姚东明一大跳。
姚东明没有丝毫的犹豫压杆俯冲滚转，标准的规避机动。
然而，全向告警器的报警声突起。
一直响，一直响，一直响……
无论姚东明怎么规避机动怎么摆脱，全向告警器一直响一直响一直响……
足足三十九秒，姚东明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七八个规避机动，在三十九秒的时间里要做七八个规避动作意味着飞行员要完成近百个操作动作，这已经足以证明了他的超强能力。
然而，他没有办法摆脱李战的锁定。
如果是实战，姚东明已经被李战击落七八次了。
真的是死得不能再死。
谁也想不到会这么一个结果，包括陈华林、薛向东以及狂魔大队所有的飞行员。他们是知道姚东明基本上代表了三百师的最高水准，然而在李战面前根本无还手之力。
这哪里是对抗，这是被虐！
匆匆赶来的负责拍摄的SU-30MKK傻眼了，这就完了？他们在高空连侦察吊舱都没来得及打开，战斗结束了。
谁也不知道李战是怎么做到的，包括塔台里一直很清楚看到李战的位置信息的众人，也很难马上从这些信息里分析出李战的具体战术动作来。白鸥老辣的目光下倒是看出来一些端倪。李战的确是冲着太阳超音速爬升了，但是就在姚东明的视线被阳光遮挡住的瞬间，李战突然压杆俯冲急剧下降高度。姚东明回过味来转向摆脱的时候，李战其实在他的侧后方，紧接着李战从侧后方超音速爬升尾随了姚东明，于是有了后面的几乎没悬念的雷达锁定攻击……
没有什么复杂的动作，可就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说有区别的话，那么李战基本上是在超音速的状态下完成的大部分动作。甚至白鸥注意到，整个战斗过程是在加力持续时间之内完成的，说明李战非常冷静，非常清楚应该在什么时候完成所有的动作。
超音速爬升状态下突然俯冲，意味着战机是在超音速状态下俯冲的，也就是说，这个转变带来的过载应当是接近了战机的极限了。
李战能承受十个G的过载？
“塔台！渔夫请求再来一次！完毕！”姚东明咬牙切齿地呼叫。
原本想着好好地挥洒一番空战技术的，结果呢，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让他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情绪生生的给憋了回去，比便秘一个月都要难受！
白鸥终究是冷静的，他道，“渔夫，返航，战隼，你也返航，今天的对抗结束了，是否清楚？”
“战隼收到，我油也不多了，现在返航，完毕。”李战说，他的油确实不多了，飙超音速什么都好就是比较费油。
姚东明心里一肚子气，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闷声闷气的回复，驾机返航。
两架战机先后着陆，离开跑道滑向停机坪的时候，塔台的几位领导乘通勤车过来了，直接在停机坪向两位飞行员了解情况。其实主要是向李战了解情况，白鸥面对了事实之后，作为第一指挥员，他必须搞清楚李战是如何做到让姚东明无还手之力的。
夹着飞行头盔，李战在白鸥、陈华林、薛向东以及另一位主角姚东明幽怨的目光下，颇有些小紧张，讪笑着说，“也没多复杂的，就是在姚大队被太阳光晃了眼的时候，我赶紧的下高度，五秒钟之内大概下了一千多米吧，这个时候我是在姚大队的观察死角里的，他看不到我，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紧接着就是一个U型机动，然后就是追上了姚大队开了火控雷达锁定进入攻击程序了，也模拟了几次机炮攻击，这个后面看照相枪会看得很清楚。”
你不但雷达锁定了还模拟了几次机炮攻击？你是触手怪啊速度这么快！
白鸥皱眉问，“你超音速突然俯冲下高度，几个G？”
“应该有十个了，歼七能承受得住的，我很了解这个机型的机身强度。”李战生怕白鸥责怪他开别人的飞机不心疼，连忙解释道。
白鸥瞪着眼睛说，“十个G已经逼近了歼七的极限，你人呢，你能承受十个G？”
“我啊，我没问题啊，这不没事嘛。”李战扬了扬手，白色的劳保手套非常的醒目。
白鸥惊呆了，姚东明自然也是瞠目结舌。
陈华林和薛向东的内心也震惊不已的，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李战居然可以承受十个G的过载。
简单地说，可以理解为李战承受了十倍于自身重量的重力。承受九个G的过载已经是飞行员的极限了，再大的话就会出现黑视，极其危险。战斗机的设计的时候是有冗余度的，以战斗机可以承受的过载作为标准没有意义，给你能承受二十个G的战斗机你飞行员只能承受八个或者九个G，你也就只能飞到八九个，而永远不可能飞到二十个G。
单单从李战能承受十个G的过载这个能力看，意味着他已经跨入了世界顶尖飞行员的行列。
李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此解释了一句，“瞬时的大过载没问题的，我把时间掐的很准，在出现黑视之前就拉起了，大概三秒到三秒半的样子。”
看着轻描淡写的李战，姚东明忽然的没了怨气，也没了憋屈。
如果自己也具备这个能力，一样可以像李战这么优秀。
问题在于，哪怕是三秒或者三秒半的瞬时十个G的过载，那是谁都能承受的吗？三百师没有任何飞行员能够做到这一点！
输得不冤！

第148章 收徒
“对这帮土包子好点。”
这是对抗结束后，姚东明心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
作为职业军人，姚东明没有好胜之心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相反，他争强好胜的欲望比很多人都要强烈。然而，在仔细研究了整个对抗过程的资料之后，姚东明非常快速的意识到了他和李战之间的差距。
首先近距格斗这个过程，双方不是势均力敌，而是姚东明被压着打，并且在被锁定之前根本不知道李战在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现代空战的胜负就在几秒钟之间，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上下翻飞反复交手的场景是基本不会出现的了，在头盔瞄准攻击方式遍地开花的情况下，只要打照面，再优秀的飞行员最多也不会拥有超过两次攻击的机会。
李战用一个极少数人才能承受的十个G的大过载超音速俯冲，把几个简简单单的飞行动作链接了起来，形成了一套快如风的组合拳，噼里啪啦的打出去，在姚东明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进行了连续多次的模拟攻击。
给人的感觉就是功夫之王李小龙一秒钟击出数拳，而对手连反应的意识都还没形成。
实际上更加让人感到震撼的是李战的超低空突防。仔细研究了北斗系统获取的数据之后，三百师应当是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们自诩为全军抓训练最严格标准最高强度最大，可是在李战的超低空突防面前，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那般儿戏。他们自认为的密不透风的防空网简直就是个笑话。
三百师甚至还没有搞过真正意义上的超低空突防攻击训练！
姚东明申请跟随七十三师参观学习团前往装备了歼-10A战斗机的八团，主要目的就是陪同李战，继续与李战交流，向李战学习。白鸥对此是非常欢迎的，同时也给姚东明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说服李战调到三百师。
李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让三百师产生了兴趣，在见到了歼-10A之后，他的心就全在线条优美得让人心碎的棍子身上了。歼-10A进气口与机身之间起到加强作用的几根棍子在李战眼里大概是世界上最性感的东西了，哪怕他明明知道那几根棍子会大大增加战机的雷达反射面积。
没了棍子的歼-10B，看起来没了那一分狰狞的气势，显得柔美许多，却不够阳刚了。
李战爱歼-10爱到恨不得立马就开一架回家去，然后每天“炸死”她无数遍一直到耗尽最后一滴航油。
可惜，除了体验体验模拟机，在座舱里坐一坐摸一摸，他甚至连地面滑行的机会都得不到。
“团长，如果以后有选择，咱们师一定要装备歼十，真的，听我的准没错，歼十才是真正可以一起过日子的！”
在结束了对八团的参观学习返回游湖场站的途中，李战诚心诚意地对陈华林和薛向东说。
“你当娶老婆呢还一起过日子。”薛向东瞪着眼睛说，“我要是说了算，歼十装备一个大队，歼十一装备一个大队，苏三零装备一个大队，飞豹也装备一个大队，什么都有，随便开。”
考斯特里的飞行员们都呵呵地笑起来。
李战嘿嘿笑道，“那您赶紧进步啊，快点当司令员。”
“行，下辈子吧。”薛向东不愿意跟李战扯淡了，抱着胳膊闭目养神起来。
坐在李战身边的姚东明笑了笑，八分尊敬两分客气地对李战说，“李大队，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姚大队你别客气啊，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李战还是不太习惯姚东明这几天转变得很明显的态度。
如果说刚到的那天姚东明对李战以及对其他七十三师的飞行员们是学霸看学渣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小学生仰望博士后的姿态了。
姚东明略显难为情，但最后还是牙齿一咬，低声说道，“李大队，我想拜你为师。”
“嗯？”
这是所有人都看向姚东明。
原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他们俩的对话。都是开飞机的，听力有多灵敏可想而知，况且又是在隔音很好的考斯特上面。
“腾”的一下子，姚东明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子那里，把心一横，也不怕丢人了，大声说，“李大队长，我向拜你为师向你学习，请你收下我这个徒弟！”
“嚯！”
一片惊叹声。
李战诧异地看着姚东明，根本不敢相信这个话会从三百师赫赫有名的王牌飞行员嘴里说出来，这样的反差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李大队长，我很诚心的，希望能够跟你学习探讨自由空战战术低空突防技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空战，真正意义上的低空突防技术。希望你能成全我。”姚东明真诚地说道。
李战回过神来了，惊诧之下说话吞吞吐吐的，“不是，姚大队，你这个，你这个有点，有点夸张了吧，不是不是，学习交流大家学习交流没问题啊，随时可以沟通的，不用搞得这么严肃。”
讲到最后哭笑不得，道，“姚大队你比我年长几岁，军龄比我长好几年，我哪里有资格给你当师父啊，这个不行不行，真不行。”
姚东明猛地站起来走到了前面站在过道那里面朝大家，严肃地说道，“各位七十三师的同志们，今天请诸位给我做个见证，我姚东明正式拜李战同志为师，以后一定尊师重教，一定会努力跟着师父学习飞行技术，学习作战战术！请大家做个见证！”
说完，他向李战郑重敬礼，恭敬地喊道，“师父！”
李战不能坐着了，连忙站起来，浑身的不得劲，但是这个礼又不能不还，无论从职务还是从军衔来看，他都必须还礼。
李战无奈还礼。
薛向东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好了，李战啊，既然姚东明大队长这么诚心诚意，你也别矫情了，建立个师徒关系也好，以后啊多多交流，或者有机会啊，姚东明大队长也可以调到我们七十三师来嘛。”
众人轻轻笑了起来。
姚东明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我这还正准备把你们李战给挖过来三百师呢，你反倒是挖起我来了？
呵呵笑了笑应付过去，姚东明抱拳说，“谢谢薛团长和七十三师同仁们的厚爱，回到了游湖还有两天的交流，我做主安排大家都上一次三代机模拟机体验体验。”
“好，这个好！”薛向他竖起大拇指，把这个事情给咬死了。他心里清楚，这是姚东明拿出来的拜师礼。
姚东明至于如此低姿态甚至拜师吗？他可是王牌部队中的王牌飞行员。恰恰因为他是王牌飞行员，因此才越能感受到自己与李战之间的差距。超低空突防、自由空战，李战所体现出来的水准都是他能够想到的最理想的技战水准，是他立志花费许多年的时间来训练最终达到的高度。而且，那仅仅是二代机，如果换成三代机，他会有一个疑问：面对李战的这样对手自己会有升空的机会吗？
如此，他的内心有多么震撼可想而知。
如果他知道李战的对地攻击科目仅仅在二师打过一次实弹而且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火箭弹对地攻击，除此之外的任何对地攻击科目都是空白的，却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了。
姚东明的低姿态同时反映出了三百师飞行员的优点——不怕丢人，只要你比我强，我就低声下气向你学习。
强者为尊。

第149章 拉杆小王子的怨气
再一次回到游湖场站，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也差不多从巨大的心理落差状态下走了出来。一方面切身感受到了东部一线的兄弟部门队巨大的战备压力，体现在每天许多架次的出动，对应的是频繁出现的空情，另一方面则是看到了三百师的训练强度非常高，远在七十三师之上。
天下第一师是名副其实的，李战这样的异类毕竟是极少数。
李战等人回到游湖场站进行最后两天参观学习的时候，空司那边正在发生一场小小的地震。
101团狂魔大队搞的复杂气象条件下战训的完整报告由军区空军提交到了空司，按照常规，空司相关业务局进行了研究然后进行存档保存。结果在研究的时候发现，101团搞的复杂气象条件下战训是在最低气象条件下进行的，而且中间还进行了一次山区低空突防训练，27号雷达站的报告同时佐证了一点，在整个突防过程中他们没能探测到101团那架很老的歼-7乙型，甚至地面防空导弹部队都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反复研究、数据模拟了几天后，空司的首长被101团的报告给镇住了。常人很难想象那是什么概念。在全军航空兵部队都在按照存续了多年的训练方式搞训练的大环境下，突然的出现了一条鲶鱼要打破常规，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不但进行了战斗起降训练，还搞了难度系数放眼全世界都是非常高的复杂气象条件下高原山区低空突防训练，整个过程里，作战能力排在前面的27号雷达站居然探测不到目标！
你看不到已经突入了纵深的敌机，这个概念还不够让人震惊吗？
一时之间，空司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同时也是许多人沉默下来反思的过程。
李战他们和三百师道别的当天，一道命令从空司直接下达到了七十三师。
当然，姚东明也好白鸥也罢，别指望能把李战挖到三百师去，陈华林和薛向东那两天像警卫似的守着李战，三百师的人根本找不到和李战私下接触的机会。就算能和李战私下接触，恐怕也是打动不了下定决心扎根西部的李战的心。
白鸥亲自把陈华林一行送到机场，姚东明自然是要亲自送他的师父。
道别的时候，姚东明对李战说，“师父，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整理出的心得记得发给我一份，我组织部队进行练习。”
李战有些心不在焉，道，“没有问题，通过军区空军转过来，你肯定能收到的。”
“好，师父，有空多些过来游湖，我保证模拟机随便玩。”姚东明打了个包票，道。
李战呵呵笑，“有时间我一定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断的往正在交谈的二位师长那边看，好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父，你，要不你再考虑考虑，申请调到三百师来，白鸥师长肯定能协调好编制关系的。”姚东明看李战的样子，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声音很低，生怕不远处的薛向东听到。
李战摇头，“不不不，我挺适应七十三师的，西部那边也蛮有意思，而且陈华林师长和薛向东团长对我很好，暂时不考虑换地方。”
“哦，唉。”姚东明依然忍不住一阵失望。
李战犹豫了一下，拽了拽姚东明的胳膊，看了白鸥那边一眼，把声音压得很低，道，“是了，姚大队长啊，你回头找个机会帮我问问白师长，我那个拉杆费怎么结算，那天我不是和你搞对抗了吗，战机开车上天，我没记错的话，到落地关车是有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我不太好直接问白师长呢……”
姚东明都呆了。
他以为李战要对他讲什么机密的事情，或者传授什么秘密招数，那个满心期待啊，结果说的是八杆子打不着的拉杆费。
他更想不到的是，师父竟然是这样的人？
拉杆费？
难道就没有比拉杆费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李战，走了走了！”薛向东在那边招呼了。
李战连忙对姚东明说，“那个，要是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就几百块钱呵呵，没关系。我走了，有机会再见。”
看着李战肉疼的样子，姚东明严重怀疑现在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愣在那里连再见都忘了说。
那还有个让整个三百师震撼的超级王牌飞行员的样子吗！
一直到七十三师的人全部进了安检口，姚东明还在原地发愣，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白鸥走过来，皱眉打量着姚东明，道，“你干什么呢？发什么呆？”
“师，师长，他，他找我要钱了，不是不是，他问那天飞行的拉杆费。”姚东明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白鸥没听明白，背着手问，“什么拉杆费？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战啊，他托我问问你那天他飞行的拉杆费怎么结算！”姚东明彻底回过神来了，吃惊地说道。
白鸥也顿时石化了，下意识地猛地朝安检口看过去，优先通道里，一行人早都进去了。
二人在风中凌乱了。
此时，白鸥的机要参谋接了个电话连忙跑过来低声报告，“师长，军区来电话要你马上过去，有个紧急会议。”
“什么会议知道吗？”白鸥立即往车那边走，一边问。
机要参谋说，“军区办公室没有详细说，是关于组训方式方面的会议，军区办公室要求必须下午十五时之间赶到。”
“走！”
白鸥坐着奥迪专车迅速离开了。
姚东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得带着其他人上了考斯特打道回府。
民航的双通道客机在下午十五时左右降落在了北库机场，陈华林一落地电话就打进来了，直接带着薛向东回师部，让李战带着部队先行返回北库场站。紧急的气氛大家都明显感受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大家也并没有认为会是很重大的军务，类似的紧急会议并不少，部队是时刻准备打仗的特殊群体，军令急如火，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必须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而不仅限于重要军务。
李战怀着一半满足一半遗憾的心情带着部队回到了北库场站，直接去卫生队找航医做飞行前的身体检查盖章，然后跑到塔台向值班的团参谋长马风提出晚上参与夜航训练。
马风正在做夜航之前准备工作。今天的天气很好，正是拉开架势大搞夜航训练的好时候。每一年都有规定的训练量，必须要达到。换句话说，今年给你这个团这么多航油，你必须得全部给用掉，否则就是训练不达标。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毕竟现在部队的训练经费是在逐年增加的。
因此，每个部队的训练压力是逐渐增大的，必须要见缝插针地组织训练。而且不但有量的要求，还有标准的要求，有考核的要求，唯有多训练能完成的。
马风当场请示了薛向东，薛向东拒绝了，对他说道，“那小子在三百师受了怨气，心里顶着一股气呢，你别搭理他，让他赶紧的组织部队总结这次参观交流的心得体会。”
“咦，不是狠狠的教训了三百师的王牌吗，怎么受怨气了。”马风奇怪问道难道我得到的消息是错的？
薛向东没好气地说，“是啊，他赢了啊，赢得很漂亮，可是他居然跟三百师要拉杆费！人家能给他吗？他娘的丢人丢到东部去了！”
马风诧异地看向李战，后者搓着手掌一脸期待地问，“参谋长，团长答应了吗？”
看见李战那猥琐着急找补的样子，马风顿时没了组训的心情了。
这都什么人啊！

第150章 要搞就搞票大的
李战到底没能上夜航的，薛向东根本不可能他上夜航的。首先考虑的是连续一周的外出参观交流对身体的影响，航医签字他也不放心，其次是薛向东心里很清楚李战这叼人心里不平衡，过不去那口气，一心要找补。薛向东当然不会惯他这毛病。
一连几日李战都闷闷不乐的，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很明显的能感受到大队长情绪不高。他们也早弄明白了，大队长这人是很豁达的，好多东西都不会和你计较，或者说一些你以为很伤人的话啊动作啊，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是涉及到拉杆费那可就不行了，一分一毫都是要算清楚了。上次负责核算的后勤财务好像是四舍五入给减掉了几分钟，结果李战拿着规定条款找上门去硬是让人给改了过来。
“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一分不要。”李战时常这么对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说，“我希望你们也一样，做人做事都必须要有原则，不该做的不要做，能争取的一定要争取。”
这天，薛向东终于从军区那边回来了。
从游湖场站返回的当天，他跟着陈华林先是到了师部开会，住了两天后直接去了军区，又开了两天会，前后刚好一周。
他心情很好，大步走进作战室。
作战室很大，中间是大大的沙盘，上面是北库山脉地区的地形地貌，这倒是和陆军部队的作战室很像了。地形地貌对空战有极大的作用，是可以直接左右战局的客观因素，因此很受重视。
李战抱着胳膊站在沙盘边上皱眉凝思着，脑子里不知道在勾勒着什么。
“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泡在作战室，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想法？”薛向东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抬眼一看直接问。
李战看也没看他，摸着下巴似在自言自语，“我在复盘上次和27号雷达站搞的攻防对抗，咦，团长你回来了。”
“我先跟你说两个事，给，拿着。”薛向东把牛皮信封递给李战。
李战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嚯，是钞票哦，好几百块呢。
“三百师给你的拉杆费，这下你全军都出名了，满意了吧？为你这点拉杆费，三百师请示了军区，协调了好几天，通过他们军区转给咱们军区，军区再转到师里，师里再转给我。为你这几百块钱，那可是两个军区三级机关联动啊，李战同志，你看看你多牛。”薛向东冷笑着说。
李战眉开眼笑心头的不痛快一扫而净，一点也没有为几百块钱劳动了那么多上级领导机关的觉悟，反而觉得自己有理，道，“那是机制问题，这钱本来就该给我的，相关规定讲得很清楚啊，飞行就有拉杆费。这不是钱的事而是原则性问题啊！”
“行了行了，也就是白师长对你印象不错，换个人能骂死你。”薛向东不愿意和李战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哪怕一秒钟，指了指沙盘，说，“你刚才说什么，上次和27号雷达站的攻防对抗有什么问题？”
李战把牛皮信封好好的揣进口袋里，这么些天的不爽都没了，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把当时他的低空突防路线大略指了一下，道，“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在我拉起攻击的时候，从暴露在地面雷达的探测范围到我完成攻击，这个时间是一分三十秒左右。”
“一分三十秒已经是最好的成绩了，至少咱们军区没有人能超过这个成绩。”薛向东说。
李战缓缓摇头，“不，完全可以再压缩。而且，这两天我研究过27号雷达站的作战方式，他们其实是一个联动的地面防空网，信息化比较高。从探测到目标到发射导弹，他们最少需要两分钟的时间。”
“如果他们能够把反应时间压缩到一分三十分呢？”
薛向东存疑道，“一分三十秒，他们能做到吗？我知道他们什么水平，没这个能力。”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李战沉声说道，“除夕那份大礼一定是让他们受刺激了，空司的通报我也看了，对他们的批评措辞是比较严厉的。我不相信他们会不挖空心思想办法。而且，绝对有办法压缩反应时间的。”
薛向东陷入了沉思，李战的意思换种方式理解就简单了——那是没人给他们压力所以他们认为两分钟的反应时间已经足够好了，现在有人给他们巨大压力了，他们能不拼命把反应时间再压缩吗？
只要想着去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绝对有技术条件，尤其是雷达部队。
李战说，“其实他们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薛向东有些吃惊，问。
李战笑道，“先把导弹打出去，等获取了目标信息再传输到导弹的导引头里。只要能判断出目标的大概位置，多发射几枚导弹，目标是死路一条的。据我所知，雷达部队现有的技术不难做到这一点，好像之前有过实战经验。”
“地空导弹还可以这么玩？”薛向东吃惊不已。
李战肯定地说，“绝对可以。这不是什么高技术难度的问题，甚至从理论上来讲，用老式的线导制导导弹都没问题的。”
“你有点想当然了吧，他们有这个技术？”薛向东摇头说，“就算有这个技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目标调转了方向或者继续在导弹的最低有效射高之下飞行，这种方式就是没有意义的。”
李战说，“团长你忘了，目标敌机是要拉起进入攻击航线的，没有高度怎样发射弹药？”
“嗯，没错。”薛向东一愣，拍了拍脑袋，说，“这么说双方的胜负就在战机拉起进入攻击航线的瞬间，具体地说，就是发射弹药的瞬间。”
“没错，就在那一分半钟里，当年F-117和B-2被打下来，不就是因为他们在发射弹药的时候打开了弹仓破坏了雷达隐形状态吗？只要被雷达捕捉到，那些战机是跑不掉的。”李战沉声说道，“我当时的做法是完成攻击后俯冲下高度，可是这样的动作并不具备普及性，不是我吹牛逼，这样的大过载机动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而且又是在山区里。所以我得想一个既有效又能让大多数人学会的方式。”
薛向东笑道，“有这么好的事吗？不冒险你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我找你还有个事情没说，和你除夕夜的低空突防有直接关系。”
“咦，对，你刚才说有两个事情，是了，第二件事是什么？”李战问。
薛向东忍不住的高兴，说道，“大喜事。空司看了你除夕那天的低空突防报告之后大为震惊，马上组织人员进行了初步的研究。最后形成什么结论呢？部队必须要开展这个科目的训练，结果，我们101团狂魔大队就成了试验队了。前几天我去军区开会主要就是研究这个事情。所以你要拿出一套完整的战训大纲来，而不是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说一句。你听好了，这是空司的课题，事关集体荣誉，年终总结咱们团能不能闹个全军军事训练先进单位就看你的了。”
“嚯，空司的课题，这级别可够高的了。”李战倒抽着凉气说。
“咱们团快二十年没接到过这么高级别的研究课题了，你可得给我用点心好好搞。不但要实践，理论方面也要搞扎实了。”薛向东拿出烟来点了颗抽起来，他是等着转业的人了，飞行时间也在逐渐减少，抽烟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李战也想抽的，有些犹豫，薛向东直接把烟扔过来了，李战就顺理成章的点了颗抽起来，脑袋有些晕，不过之后感觉就超爽了。
薛向东说，“这个课题搞出来了，以后全军的航空兵部队都会按照研究成果来进行训练，全军，包括海航，可能陆航的直升机也会借鉴我们的经验。你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放，先把这个课题给抓起来。”
“我倒是有个想法。”李战眼珠子转了转，说。
薛向东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安，“说。”
李战笑道，“团长，咱们干脆就玩票大的，光搞低空突防战术研究有什么意思，咱们把复杂气象条件下的战训、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这些都给结合起来，搞一个大课题。”
没等薛向东说话呢，李战就赶紧说道，“团长你想啊，空司给咱们一个小课题，咱们交过去一个大课题，而且这个大课题的内容丰富到足以让全军航空兵部队消化个十来年的，你说，空司会给咱们什么样的表彰？光是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能行？闹个集体一等功二等功干什么的我看都不是难事！”
果然，这么一说，薛向东就把要拒绝的意思给压了下来，转而陷入了沉思。他现在就是托孤的状态，想着在转业之前多给101团留下点什么，多为服役了这么多年的部队做点什么。此前他一直在想能留下些什么，直到李战的到来，他终于看到了留下更多东西的可能。
他渴望在最后的时间里为部队做更多的事情，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团长，这三个科目你都看过我是怎么飞的，肯定没问题。我没把握教会全团，但狂魔大队我绝对是敢打包票的。”李战劝说了一句。
薛向东沉思了很久，突然说，“你知道你在三百师开过的那台歼七G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嗯？”
“正在更换发动机。”
“……”

第151章 老伙计要来
“怎么就更换发动机了？我没干什么啊？他们飞机本身就有问题？”李战诧异道。
薛向东瞪了瞪眼睛，“有问题能让你飞吗？净瞎说。我问你，你做U型机动的时候，过载真的只有十个G？白师长跟我说那个飞机的机身结构也有些不稳定了，他们正在考虑是不是提前报废掉。”
“不可能啊！绝对没有超过十个G，我心里还没数吗？再说了，速度只有一千三百公里，并没有很快的。”李战狡辩道，反过来问薛向东，“团长，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就飚下超音速发动机就报废啦？怎么可能！”
薛向东无语得很，道，“我怎么知道，以前没人在超音速状态下做十个G的大过载机动，没有先例谁知道会对战机造成什么影响。”
李战陷入了沉思，回想起只开了几个月的歼-8FR在最后一次降落后没两分钟轰然解体这件事情后，他就没有争辩的底气了。他心里明白，他已经做过的和正在做以及准备做的都是空军部队过去没有尝试过的，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这就是开拓者的伟大所在。
“行了行了，别琢磨了，又没让你赔。我告诉你啊，你说的这个三个课题合并起来成一个大课题搞，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实际操作上是不是会出效果，这个效果和风险之间的关系，你考虑过没有？”薛向东把话题扯回来，拽了把椅子坐下。
李战也坐下来，沉思着说道，“不可否认这么搞有些迫切了，弟兄们可能不太能适应。不过我想的是其实要练的就是这个不适应，在这个不适应的状态和环境里狠狠锤炼部队。团长，咱们现在除了缺好装备，最缺的是时间。上级把模拟蓝军部队建设的任务交给咱们，又让咱们搞这么大的课题，为什么？我看八成也是想要在短时间内看到成果的，而且希望能够看到惊喜。”
他顿了顿，回忆着说，“我在二师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一般来说，部队改装是很严谨的，上级给的计划也是非常严密的。”
“没错，这是大事，岂能儿戏，通常都会提前一年的时间开始做准备工作。哪个部队的换装都是这样。”薛向东点头说。
李战道，“可是在短短的半年里，二师四团的改装机型出现了三次改变。”
迎着薛向东先诧异后沉思的神情，李战缓缓地点头说，“一开始说改装歼十一，后面突然要求改装歼七G型，说是过渡一下，可能是歼十一的B型遇到了什么问题，在我调走之前，最终确定改装的是歼十A型，我问了一下，是A型的小改型号，比三百师装备的要好一些，优化了一些小问题。四团估计很快就形成战斗力了，我那帮老战友实力都很强。”
“半年时间三次变化？”薛向东很吃惊。
李战微微点头，“这个变化的过程只有半年。团长，我后来仔细的分析了一下，有一些判断。”
“你说。”薛向东在消化李战的话。
这是很不对劲的变化，毫无疑问的是，上面肯定是有大动作的，或者说大动作已经开始了。好像，各方面的工作都被大大加快了。
李战说道，“上面很明显的在加快了部队换装的速度，并且也在思考每一支部队的分工、训练方式。比如二师，如果四团换装歼十一，那么基本上可以确定二师的主要任务是战区制空权的争夺。但是现在换装的是歼十，歼十是什么飞机，中型多用途，是多面手，侧向的是战场的空中遮断和空中支援。”
他加重了语气，道，“这说明空司已经开始为对部队编制动手术了，装备配置到位，接下来的就是对整个架构进行重组。我敢确定，未来不会再有歼击机师轰炸机师强击机师运输机师这些编制，绝对是根据作战需求来混编的航空兵部队，比如歼十一和歼十以及飞豹甚至电子支援飞机混编在一起，这样的一支部队直接就可以拉出去打，既不需要搞临战训练也不用进行临战编制调整加强。最关键的是，部队根据作战需求混编了，那肯定是按照作战需求来联合训练，总体的作战能力不就是上去了吗？空军未来的发展方向绝对是如此的，只有这样才能做到航空兵部队的攻防兼备。我们已经落后太多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一番话说得薛向东内心震惊不已。
薛向东是知道的，因为在军区开会的时候，军区首长讲了一番话，而李战现在讲的这一番，几乎与军区首长说的一模一样。
他能不震惊吗！
关键在于，那次会议的内容当前是高度保密的，薛向东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只能按照军区和空司的指示进行规定课题的研究。而且，军区首长用了一句话结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没有相同的理解如何能发出一致的感叹！
一瞬间后，薛向东内心慢慢激动了起来，那是因为他突然发现手里有王炸，能够扫平一切定乾坤的超级王炸——李战！
好一阵子，薛向东暗暗平复下心情来，沉声问道，“总而言之，你的意思是认为空司希望我们能够加快速度出成效，越快越好，对吗？”
“是的，否则咱们很有可能赶不上下一波换装浪潮，我预感到大规模的换装很快就要来了。这是咱们101团乃至73师打翻身仗的机会。”李战笃定地说道。
薛向东不犹豫了，一拍大腿，“好，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三个科目结合起来搞，搞成一个大课题，但是经费只能按照一个科目的来拨付。你别急，拉杆费绝对有保证，这个你不用担心。”
“航油呢？”李战伸长了脖子期待而紧张地问。
“会有专门的额度，郑凯韵站长那边会亲自找你商量这个事情。”薛向东笑道，“不但有航油，还有一个好消息，对你来说意义重大。”
李战忙不迭地问，“什么消息？”
薛向东一挥手，留足了悬念，道，“咱们要换装啦！”
“啊？”李战错愕。
“啊什么，要换装了，你怎么是这副神情？”薛向东皱眉。
李战连忙笑道，“不是不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歼六还是蛮好开的。”
“你小子讽刺谁呢？”薛向东瞪眼说。
“没有没有，团长，咱们换啥，歼十还是歼十一？歼十是最好的，我觉得很适合咱们七十三师，有空中受油管的话，咱们还可以搞空中加油训练，挑战高难度训练。”
李战还要往下说，结果被薛向东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行了行了没做梦了，接手人家的二手歼七E，你还歼十歼十一。”
“啊！？”
李战彻底愣住了。
“就你老部队二师的歼七E型，全部交接给咱们，怎么，这不是好消息吗，比咱们现在用的乙型先进多少你心里没数吗，别想一步登天了啊，沿海一线的部队没换完轮不到咱们。”
薛向东说，“你以前的座机也会一起交接过来，好了，你们有了重逢的机会，并且以后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怎么样，是好消息吧，开心了吧？是了，他们转场过来，师长争取了，但是空司没有批准让咱们过去接。你老部队的师长够精明的，白混了一次长距离转场训练。”
从大陆极南之地到西部极北之地何止四千公里，要转好几个场才能北库，对部队绝对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显然，西部破烂王七十三师争不过南霸天二师。
李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难道就非得把037号歼-7E开废掉吗？
“团长，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李战的神情严肃起来问道，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一边。
薛向东也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说，“三月十四日八时出发，十八时整到达北库场站，他们的动作很快，已经做好了转场计划报给空司了，空司和最高上级也批准了。现在准备工作估计已经完成了大半，沿途需要停留三个场站，准备了七个备降场站，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整整一个团二十四架战机超过四千公里的长距离转场无疑是一等一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周密的计划必不可少，尽管如此，二师还是很保守地计划了十个小时来完成，中途有三次停留。
“十四日……也就是本星期的周六。团长，我周六要外出买点东西。”李战说。
“你躲什么，没什么好躲的，怕相见了会尴尬是吗？”薛向东哪里不知道李战的心思。
李战无奈地说，“齐宏师长和方成河政委肯定会来一个的，我不是怕尴尬，而是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他们。你说如果他们劝说我回二师我怎么办，都是老首长，我不好应对。”
“这倒也是……”薛向东沉吟着，目光猛地一凝，果断地说，“不，没什么不好应对的，他们要是提这个事情你就直接说你要扎根西部扎根七十三师，其他的交给我！”
李战沉默着。
薛向东猛地一挥手，道，“不要考虑那么多，你让他们看看，没了张屠夫，你李战照样不用吃带毛猪！”
慢慢地看向薛向东，李战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对，没什么不好面对的！”
……

第152章 他是我男朋友
勇敢地面对未尝不是解开心里疙瘩的办法，或者说只有勇敢面对才能把压在心里的那件事情给放下去。
对李战来说如此，对齐宏方成河等二师的领导来说未尝不是如此呢？只是李战恐怕不知道那里面正在发生许多事情。
空司交给101团的课题被命名为228课题，是以空司确定课题的日期作为代号的。那天薛向东在和李战谈228课题的时候，二师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齐宏正在和飞行员们讨论战术，勤务兵跑过来找他说方政委有急事，齐宏立马赶到了政委办公室。
一进门，齐宏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一位怯生生的小姑娘，瘦瘦弱弱的，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朴素，长头发简单的扎成了马尾巴，双手捧着纸水杯微微低着头。
“师长。”
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方成河站起来。
小姑娘连忙站起来，没注意手里的纸水杯，洒了一些水出来，越慌张了。方成河心里一紧，不由的将其和自己上高中的女儿对比，慈父的情绪就出来了，连忙的找来纸巾给小姑娘。
“闺女，别紧张，坐着坐着，这位是我们师长，也是李战同志的伯乐，对李战同志是有知遇之恩的。”方成河让小姑娘坐下。
这个时候齐宏基本上猜到小姑娘是谁了。
“小姑娘，你是应婉君？”齐宏和煦地笑着，让气氛尽量的放松，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应婉君怯生生点头，不敢直视齐宏和方成河，在她眼里，两位大校军官军衔上的星星具有很大的威慑力。
“为李战的事情来的？”齐宏却是看向方成河。
方成河微微点头，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张手写的证明书递给齐宏，“师长，你看看这个。”
证明书的内容很简要，但是后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红色手指印让齐宏感到了震撼，应该有上百个名字和对应的红色手指印。证明内容就一个意思，上百位村民证明李战与应婉君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婚姻关系，而是二人自由恋爱的关系，那六万块钱是李战作为应婉君的男朋友赠予应婉君家的，并无定亲之意。
后面盖着的村支部公章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地方。
“应婉君同志，请你详细说一说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齐宏的神情严肃起来，也没心思去管人家小姑娘是不是紧张了。
没成想，一说这个事情，应婉君就坐直了腰板，目光坚定起来，非常有底气而生气地说道，“领导，寒假回家后我才知道李战为了我的事情被调走了，你们冤枉他了，是有人故意中伤他的。我调查过，他是挡了一些人的财路被人故意举报陷害的。根本就没有卖媳妇这回事，我和他在相亲前就认识了，我们是自由恋爱的。难道军人谈恋爱犯法吗？我已经满十八周岁了。”
“闺女，慢慢说慢慢说，先喝口茶。”方成河重新给应婉君倒了一杯茶。
应婉君一开口说就停不下了，尽管因为紧张而表达逻辑不太清楚。她把放在身边的单肩包拿起来，从里面取出自己的证件，一件一件地摆在茶几上，说，“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录取通知书，学生证，党员证，我以人格担保，你们绝对是冤枉了他！”
“你是党员？”齐宏诧异了，拿起应婉君的证明书看，如假包换的正式党员。
“她还是西交大学的大一学生，信息与通讯专业，不简单啊。”方成河感慨着说。
齐宏把党员证放回去，认真地问道，“应婉君同志，李战当时给了你父母六万块钱，同样有村民签字按手指印证明那是他定下和你婚事的钱。我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里面是有违反当事人意志的情节。也就是说，李战利用了现役军官的身份加上钱财向你的父母施压，约定等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后结婚。”
“齐师长，我以我的人格和党性保证，我和李战是自由恋爱的，你可以去调查的。当时我在县里的皇家酒店做暑假工，他在那里吃午饭，就这么认识了，在我家里安排我和他相亲之前。”应婉君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懂法，我也打听过部队的纪律，没有哪一条是不允许现役军人谈恋爱的，我们只是谈恋爱，还没有结婚。那六万块钱是他作为我的男朋友赠予我爸妈的，这件事情我后来才知道。”
方成河重重的松出一口气，对齐宏说，“师长，当事人已经站出来作证了，而且有这么多村民佐证，有村支部的盖章，咱们错怪了李战了。”
“地方相关部门转过来的证明是怎么回事？一样有村民签字画押的。”齐宏皱眉说。
方成河沉思着说，“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情节，应婉君同志刚刚提到是有人陷害李战。应婉君同志，可以说说是什么人陷害李战的吗？”
“我不知道，我想查，但是我没有那个能力，你们部队应该彻底调查的，凭什么任人污蔑，李战是你们的兵，你们不仅没有调查清楚，反而把他赶走了。”应婉君的怨气是内敛的，可反而显得她很生气。
齐宏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忽然问应婉君，“应婉君同志，李战同志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相亲那天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去我家那天我也没在家。”应婉君回答。
方成河心里很明白齐宏什么意思。应婉君涉世未深，她如果后来见过李战，那么一定会犹豫该不该说，因为齐宏怀疑他们是串通好的，是策划好由应婉君这个当事人来给李战“翻案”的，甚至可能怀疑应婉君受到了李战的压力不得不出面来“澄清事实”。
因此，方成河心里隐隐不快了，这个齐宏总是喜欢把任何事情都往阴谋方面想。他也不想想，李战有必要这么做吗，应婉君有必要这么做吗，逻辑上根本说不通的，这样的怀疑是没有丝毫根据的。
应婉君回答了之后都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会直接影响到李战的清白，她又哪里知道齐宏这些在官场浸淫许久的人，一句话一个表情既可以是很好的助力，也会是很深的陷阱。
谈笑间灰飞烟灭。
“领导，你们能不能撤回李战的处分？他是被冤枉的，你们为什么不去调查清楚，只信一些部门的片面之词。还有，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村没人在李战买媳妇的证明上签过字，我不知道所谓的证明是哪里来的。”应婉君的语气重了一些，可见这个小姑娘很愤怒了。看见穿制服的都腿软的小老百姓面对两位与市长同级别的部队领导，可想而知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是她都克服了，反而越显得她内心愤怒。
齐宏仍在犹豫。
方成河却是不耐烦了，道，“师长，这件事我来处理吧，我安排调查，我带队转场，我跟李战谈。”
猛地看到方成河的神情和目光，齐宏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教条了，本是一件小事，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我负责，政委你别管了。还是我带队转场，我找李战解释。”齐宏说道，继而对应婉君说，“应婉君同学，部队没有给李战处分，只是把他调到了另外一支部队，其他什么的都没变的。”
应婉君不相信，说，“可是都说他是被处罚走的，他调去哪里了，可以告诉我吗？”
“西部以北的北库。”方成河说。
应婉君顿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北库？！”
提起北库，大部分人的印象是穷、远、偏，尤其对南方沿海地区的人们来说，是很遥远的这辈子都不会到达的让人抗拒的远方。
“北库也是不错的，那个部队不错的。”方成河勉强笑着解释。
能好吗，和二师的差距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西县在粤省是绝对的垫底穷县，可是北库这个一个地级行政区的经济总量连西县的一半都不到。
“应婉君同学，部队一定会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还李战同志一个清白，同时也会要求地方查出污蔑李战的人，严肃处理。你是成年人，李战是单身的部队干部，你们搞对象完全合情合理。按理说我不该过问的你的私生活，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希望李战调回西县吗？”齐宏说道。
方成河服气了，齐宏也是个狠人，拿得起放得下。一嗅到事情有反转的势头，立马调转方向，这就开始争取应婉君这个强大助力了。
李战是肯定会拒绝回二师的，受那么大委屈以一种不光荣的方式离开，伤害有多重可想而知。
但是，如果应婉君和李战是自由恋爱的，那么他们肯定有很深刻的感情，李战又是比较看重家人的人，如果应婉君能够配合二师说服李战，成功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齐宏的脑子转得太快了，转眼间就想到了怎么样挽回李战，而不是调查情况。
由不得方成河不服气，要不怎么说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是师长了呢！

第153章 大批转场
天公作美，3月14日这天北库地区的天气十分好，万里晴空能见度很大，地面风向风速都十分的理想。
至少目前如此。
张源那边预测，自今日往后不会再有强降雪。会有少量的降雪，但不会再有春节前那种能到膝盖深的强降雪。无疑，这对101团来说是好消息。既会出现最低气象，又不会很过分，是李战喜欢的类型。
下午十五时整，薛向东、杨锦山准时来到了塔台，一左一右站在了值班指挥员李战的身边。
“准备好了吗？”薛向东问。
李战道，“团长，副团，都准备好了，机库、停机坪，都准备好了。就是来一个师，我也能吃得下。”
“别跟我调皮，你没指挥大机群起降的经验，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薛向东严肃地警告道。
杨锦山说，“团长说得没错，不能掉以轻心，你好好搞，让你的老领导看看你到了101团后的长进。”
“副团，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搞起来了。”李战笑道。
“搞，猛搞，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杨锦山呵呵笑起来。
薛向东扫了一眼气象值班员的位置，皱眉问，“气象员呢？”
“哦，今天是张源副站长值班，他还没过来。”李战看了看时间，张源迟到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杨锦山一看薛向东的神情不太对劲，连忙说道，“对，张源也是二师过来的，呵呵，挺好的，可以见见老领导老战友。”
薛向东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指了指李战，“给他打电话。”
气象员是第二重要的岗位，指挥员都到了，气象员却迟到了。这是比较少见的。薛向东并不是因为张源的迟到而生气，而是担心天气会出现变化。张源是很专业的技术副台长，他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
杨锦山则是担心薛向东发飙从而影响和北库气象台的关系，没有想到更深的原因。
李战想到了，他比谁都更加担心天气会出现坏的变化。准备了这么久可不就是等着今天在老战友们面前好好地装个逼吗？如果不是薛向东死活不批准，李战甚至会开飞机上去在空中进行迎接一下。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当玩笑说说可以，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整整二十四架战机的长距离转场，四千多公里飞完了，结果到了你北库却降不下来，哪怕是天气原因，上面对你北库场站也多少有些看法的。起降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一名优秀的塔台指挥员是安全起降的重要保证。
当时李战在二师遇到的几次险情都能化险为夷，塔台指挥员是功不可没的。比如发动机舱遭遇雷击起火的那一次，是副指挥员于成林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敏锐地看到了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火光，从而及时提醒了李战，为迫降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否则等火势蔓延到机身中部，李战能不能把飞机开回来还两说呢！
指挥大机群降落比指挥起飞更难，非常的考验塔台指挥员的调度协调能力。如果按照战时标准来要求，则还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部队做个什么事都是要卡时间的，越快越好，你绝对找不到哪个科目或者哪件事是越慢越好的。速度永远是取胜的关键之一。
“团长，气象台值班室说张源副台长已经在路上了。”李战放下电话，说。
薛向东这才稍稍放心了些。如果天气有变化，张源直接给塔台打电话要求取消接场。因为如果北库场站没有降落条件，那么兰指就要抓紧安排此时此刻正在空中往北库飞的机群执行备降计划。所以张源是不会跑过来报告的。他要过来，说明本场是有起降条件的。
“确认一下地面的准备工作。”薛向东坐下来说。
李战立马联系所有地面单位，确认各个部门都已经完成了准备，然后向薛向东报告。薛向东拿起专线电话向师里报告，也就意味着北库场站做好了一切准备。这个程序非常重要，兰指要根据北库场站的具体情况来做下一步决定。
“他们很顺利，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薛向东挂了电话，对李战说。
李战下意识的撸起了袖子，道，“希望一切顺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源到了。
“薛团长。”张源敬礼打招呼，“再三确认过了，天气没问题。李战，从南头降落。”
他说着就在值班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他将会为起降方向负责，接下来就是李战这个值班指挥员的事情了。
李战说，“明白，由南向北。”
这是确定了起降方向，与民航不同的是，部队不会使用阿拉伯数字加英文字母作为跑道代号，而是直接表述。部队术语使用的原则是越简单越清晰越好，避免复杂的表述。
下午十六时零五分，北库塔台接到了二师转场部队第一名飞行员的呼叫，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非常的清晰。
“北库塔台，通讯频率8494点49，我是020037，距离十公里，请求降落，完毕。”是于成林的声音。
格外亲切。
李战想起离开二师的前一天，离开师长办公室下楼的时候，于成林在楼下等着他，但是愤怒中的他没有搭理于成林，一别已有大半年的时间。细细回想起在二师的九个月时间，于成林对李战很好，否则李战想要在多次险情后尽快复飞是比较难的。
“020037，我是北库塔台，雷达看到你了，保持高度速度进场，由南向北降落。请注意，直接降落。完毕。”李战愉快的回复。
于成林显然也听出李战的声音来了，道，“收到，保持进场，由南向北直接降落，完毕。”
一分钟后，037号歼-7E持续下降高度，熟悉的双三角翼外形处处都透着灵活劲，轻盈的触地，放出减速伞，呼啸着滑向跑道尽头，减速伞脱离，战机滑出主跑道。
“于副团长，欢迎到北库。”李战笑着说了一句。
于成林笑了笑，侧头看了看塔台方向，尽管根本看不到李战，道，“李战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谢谢！”
“师长是最后一架。”于成林提醒了一句。
“明白，请跟随引导车进入停机坪。”李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说。
“明白。”
引导车引着037号战机进入停机坪，那边已经有场务的官兵把主跑道上的减速伞拖走，并且对跑道进行了快速的检查，等他们离场，第二架战机也到了距离本场十公里的位置。
一架接着一架，二十四架战机以纵队的方式在李战的指挥下依次降落北库场站，繁忙的样子一度有民航国际机场的样子。降落了十架后，李战要求后续战机降落时不要释放减速伞，直接滑跑到跑道尽头，从跑道尽头滑出，加快了降落的速度。
最后一架战机降落在北库场站，薛向东带了一班子人团领导，郑凯韵带了场站的班子，气象台的台长和几位骨干，已经在停机坪那里等候。二师的师长亲自带队转场过来，陈华林不在的情况下，101团、北库场站、北库气象台三大单位的领导基本上是要倾巢而出迎接的。这种迎来送往的风气不好，但一贯如此，你不这么做那就是不懂事。
李战当然没有过来的，他在值班单子上签了名后，直接找于成林去了。第一是见见老战友们，第二是看看037号战机这位老伙计。
“一哥！”有个飞行员拎着飞行头盔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冲通勤车上的李战招手喊道，那人是唐磊磊。
212吉普车在平行公路上停下来，037号战机一侧是整齐列队的二师四团飞行员们，于成林站在队伍面前简单地讲话。此时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李战。
李战一拳头砸在唐磊磊的胳膊上，“唐磊磊，好小子，结实了不少，嗯，这一身新式飞行服吧，好看。”
“试验版本，还没定型呢。”唐磊磊看了看自己身上高大上的飞行装具，又看了看李战身上穿的黑色的老式飞行夹克，意识到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连忙说，“一哥，大家都很想念你。”
“我也想你们。”李战拍了拍唐磊磊的肩膀，举步走向四团的老战友们，向于成林敬礼，向队伍敬礼。
于成林哈哈笑着说，“我们的一哥来了，来，同志们，请一哥讲两句，大家呱唧呱唧。”
“好！”老战友们哄然叫好。
李战站到队伍前面，再一次向大家敬礼，打量着二十几张熟悉的面孔，感慨万千，“老战友们大家好，再见到大家我很激动，一别半年有余，我想问问，今年的篮球赛四团拿第一了吗？”
“哈哈哈！”大家大笑起来，想起李战出手就有的恐怖精准度，就越发笑得厉害了。
李战脸色一整，道，“欢迎大家来到北库，同志们一路辛苦了！大家都看到了，北库的条件比不上西县，环境也比较恶劣，没什么好招待的，但是牛羊肉是管够的，想喝两口的也可以找我！”
“好！”大家疯狂鼓掌。
于成林摆了摆手，“我还在呢，行了啊，唐磊磊带队跟北库的同志走，先安顿下来，听命令集合开饭，解散！”
唐磊磊连忙过来带队上了一旁的中巴车，呼啸着往场站招待所里去了。那一头，薛向东等人围着高大帅气的齐宏说话，齐宏戴了个大墨镜逼格十足，把薛向东那一帮子人给比成了土鳖。
看着齐宏被前呼后拥的请上了半旧不新的军区用了十几年后拨发给101团的考斯特，于成林抬头看了看天，说，“这边得八九点才天黑吧？咱俩聊一聊？”
“副团，我坚决服从命令。”李战笑着说，把于成林请上勇士通勤车。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第154章 南霸天损失惨重
打量着布置简单功能齐全的小套房，于成林感慨地说道，“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这个道理是没错的。这里的条件比二师也不遑多让啊。”
李战泡了茶，请于成林坐下，指了指被改成带办公功能的小客厅，走到办公桌那里拍了拍电脑显示器，说，“我们团里接了空司一个重要课题，这些都是刚配置的，原来就是张办公桌和墙壁上的地图。”
不过是随口找了个话头打开话题，破烂王师怎么可能比得上鼎鼎大名的南霸天师。
“怎么样，在这边的工作还顺利吗？少校正营，搞得不错。”于成林示意李战坐下，没什么逻辑地说，“是了，你们搞什么课题，空司的还会军区的？”
李战说道，“空司的，低空突防打击组训方式。我们打了申请，将复杂气象条件下的战训、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两个科目和低空突防打击组训结合起来一起搞，实际上就是一个大的课题，复杂气象条件下的攻防组训方式。”
于成林都听懵掉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战。
反而李战对于成林的神情感到意外，这并没有什么的呀！
“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前段时间三百师的姚东明被七十三师的一个飞行员给打到了没脾气，是你？”于成林瞪着眼睛问。
李战腼腆地笑了笑点头，“是我，他是我徒弟了。”
“他还拜你为师了？”于成林都要站起来了，吃惊不已。
李战微微点头，“昂。”
足足一分多钟，于成林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叹着气说，“师长希望你能回二师，看来他要失望了。”
“呵呵。”李战笑道。
于成林盯着李战，道，“你知道姚东明是什么人吗？”
“他是我徒弟。”李战说。
于成林摇头叹气，“别看他年轻，飞行小时数赶上我的了，现役的主力机型他都飞过，是公认的空军十大王牌之一。海航要搞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集训，往空司打了好几次报告要把他调过去，三百师的白鸥师长强摁着就是不让他走。你知道姚东明对于三百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李战耸了耸肩，不过他没有再说姚东明是我徒弟。
指了指李战，于成林说，“姚东明对三百师的意义等同于你对二师的意义。齐宏师长看样子走了一步错棋。姚东明是标杆，是引领三百师训练的标杆，毫不夸张地说，他是风向标，意义非常重要。”
姚东明很厉害，有本事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傲气，可姚东明居然放下姿态拜李战为师，这意味着什么呢？于成林甚至不敢想象李战的军事素质到底有没有极限。
李战说，“副团，你谬赞了。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于成林说道，“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师长这次过来是要亲自和你谈一谈，还你清白，同时也会和七十三师的领导谈一谈，请你回二师。我知道你在这里很受重用，手上又有重要课题，可是从长远看，无论是对你个人发展还是对部队的建设来看，你都应该回二师。”
于成林语重心长地沉声说道，“平心而论，在那件事情上面，师长的做法有一些偏激，可是当时正在风口浪尖上，他不处理没办法交代。再说，他的本意是让你在七十三师这边待一段时间，权当体验生活了，然后再回二师。谁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副团，我的确是有怨气的，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放下来了。对我个人来说，我真的不在乎在哪里服役。当初决定去二师，是因为离家近，方便照顾家里。现在想想，忠孝不能两全的，选择了当兵我该有这个觉悟的。至于买媳妇这件事情，本身就可笑荒诞得很，不想再提了。”李战心平气和地说道。
他越是冷静于成林就越心凉，这真的说明李战已经下定决心留在七十三师了。就算齐宏有本事说服陈华林，如果李战坚决不愿意回二师，组织恐怕也不好进行调动，李战毕竟不是普通干部，是在空司挂了号的重点人才。况且，现在李战手里有这么重要的课题，就算是军区下令，估计陈华林都会千方百计地挡回去。
千万不要小看部队主官为留住一名人才所爆发出来的能量，那还是歼击机师的师长呢！
“前几天，你的小女朋友找到了师里，向师长政委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了。师长协调地方相关部门进行了深查，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于成林叹着气说道，“王刚这个人你有印象吗？陈飞的同学，是他搞的鬼。他人已经服刑了，涉及一些商业犯罪。你得罪过他？”
李战诧异极了，完全没有想到背后有这么一层因素。
“王刚我认识，和陈飞见过他几次，我明白了，对，他是有理由报复我的。”李战全想起来了，“当时王刚要在西县的大厦方块建一栋高楼，位置刚好在西县场站的起降航线下，按照规定是不能建高层的，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建了二十多层，大大超过了规定高度。他要拖陈飞下水，我托当地的朋友查了一下，及时阻止了陈飞。应该是这件事情让他对我心怀恨意了。”
于成林肯定地点头，“对，那栋楼已经被封掉了，当地相关部门正在处理，不过据说并不顺利。总而言之事情搞清楚了，你是被陷害的，没有买媳妇这个事情。”
“等等，等等。”李战猛地想起了于成林刚刚提到了关键词“小女朋友”，“副团，什么小女朋友？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小女朋友？”
于成林也疑惑了，道，“应婉君啊，西交大学的那个小姑娘，你不是在跟她谈恋爱吗？小姑娘说那六万块钱是你赠予她的父母的。”
“她啊！”李战大为惊讶，然后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说不是嘛，那六万块怎么解释，说是嘛，那也不妥，明明就没有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啊！
于成林摆着手说，“你别纠结这个事了，小姑娘成年了，你和她谈恋爱没有违反任何的军法军令，这是你自己的私事。”
他的心思明显的不在这方面，始终牵挂着的是李战正在搞的大课题。
“你跟我说说，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是怎么回事，陈华林师长会让你这么干？”于成林拧着眉头说道。
普通人看不出“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的含义，对于成林这样的老鸟来说，这几个字意味着一种沿袭了数十年的空战训练模式将要被终结，而新的训练模式会出现。
说是部队训练的一场革命也毫不为过。
二师并不是没有嗅到一些气味，上面这几年越来越多的提到训练实战化，这已经是一个风向了。可是，大家都会不由的想，这一次是来真的还是和以前那样喊喊口号就过去了？沿袭了数十年的训练方式，你不能说都是不对的，毕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检验，会说改变就改变吗？
其实都在犹豫都在观望。
结果远在西部的装备破烂到看不下去的七十三师出手了，一搞就是综合大课题！这意味着，等七十三师把这个大课题搞出来成果来，未来全军的航空兵部队都要用他们作出的训练大纲进行训练。
这是极高的荣誉了。
复杂气象条件，低空突防打击，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单独一个拿出来都是世界性高难度科目，可人家101团就敢组合起来一起搞。
于成林完全消化了这些概念之后，就更加的清楚李战肩膀上担负的是多么重要的一副担子了。甚至可以说，七十三师有胆子这么搞，不就是因为有李战吗？
这又恰好的印证了他刚才对李战的评价——和姚东明一样，是能够极大影响一支部队的重量级人才。
“副团，你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李战略微尴尬，道，“我飞过复杂气象，我大队好些飞行员都飞过。上次空司抽查战备情况，我们和27号雷达站搞了一个攻防演练，我从山区低空突防，他们雷达看不到我，只有在爬升进入攻击的时候暴露了一分半钟。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把暴露的时间缩短，不给地面防空火力网开火的机会。当时是最低气象。哦，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这个你知道，就是在三百师和姚东明的对抗，他找不到我，我模拟了大概八次射击。”
“八次？”于成林快石化了。
这个概念已经完全在教科书的范畴之外了。
李战微微点头，“是的。三百师的训练太僵化了，究其根源是因为现行的自由空战训练方式根本不适应实战化要求。高度差的存在其实是在扼杀飞行员的想象力，捆缚了飞行员的手脚。打仗也是一门艺术，空战更是具有文艺气息的交手。没有想象力的飞行员很难在战斗中生存下来，何谈歼敌。”
“想象力……”于成林陷入了沉思。
这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定义了。开战斗机打仗需要想象力吗？细细想来却发现想象力也许真的是扩展战斗力的基础思维能力。历数空战史上的王牌飞行员，许多都是具有大多数人不具备的艺术气息很浓的思维方式。
归根结底，李战已经给出了总结——高度差捆缚住了飞行员的手脚，也限制了飞行员的想象力。从宏观来看，则是整个部队战训意识已经无法适应新形势下军事斗争局面提出的要求了。
于成林慢慢抬起头，沉声说，“二师可能错过了数十年来最好的一次发展机会，也许是因为错过了你。”
“给三倍拉杆费我也不会回二师的。”

第155章 咦，你还想要回去？
事情的发展比齐宏想象中的最差局面还要糟糕。
别说和陈华林见面聊了，他根本就没机会见陈华林。不但陈华林，七十三师的政委也没有过来。他倒是和薛向东谈了，得到的不过是一顿冷嘲热讽罢了。薛向东是等着转业的人，一门心思的要为李战的大课题保驾护航给部队再贡献一把力量，他会怕齐宏施加的压力？
别说齐宏，就算军区首长来薛向东也敢顶回去。
101团乃至73师苦逼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一次奋发图强的机会，你要把我的关键干部调走，我他妈能跟你拼命。领导都是从基层走上去的，哪能不了解一线部队主官，所以绝不会用命令来破坏这种局面。
你吃了那么多年猪肉，我喝口汤还不行吗？
因此，齐宏在北库场站三天，薛向东是绝对做到了彬彬有礼招呼热情，但是一旦提到李战调动的事，门都没有。
齐宏想要和李战见面聊一聊，结果李战第二天就到师里开会去了，一直到齐宏带着部队走，李战也还没回来。这个倒不是李战故意逃避，而是空司军训部的调研组下来了，要和他谈“228”课题的开展情况，一谈就是一周的时间。
李战想要和四团的老战友们多聊两天的愿望落空了。当兵就是这么的没有自由，命令一到，哪管你天昏地暗，立即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的任务，一点折扣也不能打。
不过李战也从唐磊磊那里知道了聂剑锋和陈飞的近况，他们都参加了飞鲨集训队选拨，但都落选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西县场站接受心理干预。据说全军航空兵部队只选出了十几个人，二师只有张雪阳入选。这让李战对飞鲨集训队的选拨要求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聂剑锋和陈飞都是很厉害的飞行员，连他们都落选了，可想而知飞鲨集训队的要求有多么高。
当李战回到北库场站，他手里就有了尚方宝剑，而且多了一个身份——“228”课题研究组成员。该研究组的组长和副组长是总部首长、空司首长和军区首长担任，规格是超高的了。
大领导很多，做具体事的是李战。
101团狂魔大队是“228”课题的唯一研究单位，同时也促使了狂魔大队直接升格为军区空军唯一一支模拟蓝军部队。
一列满载航油的军列缓缓驶入北库场站，停稳之后，早就待命已久的官兵们迅速开始卸载航油，一罐一罐的往油库里运，竟有几分钟当年辉煌时期的场景了。
以前李战求着场站要航油，为了多搞点航油，什么面子啊自尊啊全都扔给狗吃了。甚至让手下的飞行员“不务正业”去搞航发除雪车，然后用来跟场站换航油。
风水轮流转，现在呢，郑凯韵拿着申请单跑过来101团机关楼的228号办公室找李战，客客气气的说，“李大队，忙着呢？我这要出一批油，你给签个字。”
“郑站长你怎么亲自跑来了，招呼一声我就过去了。”伏案写训练计划的李战放下笔，连忙的站起来，请郑凯韵坐下。
郑凯韵受宠若惊的样子很滑稽，道，“什么亲自不亲自的，都是为了工作嘛。再说了，全场站都知道你李大队这段时间非常的忙，我过来一趟还怕打扰到你工作的。”
“没有没有，按理说是该我过去找你的，哪能让领导找过来。”李战笑着说道。
郑凯韵腹议，现在油库一大半航油的使用批准权在你手里，今天又来了一列车，你现在是地主老财大土豪了，我要用点计划外航油都得找你批准，我敢让你跑到我办公室去给我签字吗？
“李大队咱们俩别见外了呵呵，你看看这个，帮我签个字。”郑凯韵姿态放得很低，把申请表递了过来。
李战接过扫了一眼，说，“郑站长，你是领导嘛，我得按照内务条令来的。这个，哦，你这个不好批啊。”
“为什么？”郑凯韵的脸色就变了。
李战放下申请表，说，“军区有规定，我手里的航油是专用的，只能用于228课题的研究工作。你这个，你库存的不足应该向上面打报告的，找我没用啊。”
郑凯韵忍着火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友好一些，道，“李大队，这批航油是怎么回事你很清楚啊，我只是让你还给我，不存在找补库存这回事的。”
薛向东：老郑你傻啊，进了他嘴里的东西你还想让他吐出来？他不把你的库存全部吃掉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他连几分钟的拉杆费都计较的人！你想什么呢！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郑站长，你这个话就不对了。”李战摆出一副算账的态势来，“我的航油都是计划内的啊，什么时候欠你航油了？”
郑凯韵的笑容慢慢消失，“李大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航发除雪车那个我就不说了，在那之前我给你了你三吨，后来我一个新兵揣了把螺丝刀，你趁机敲了我一批福利和二十吨航油。福利也不提了，算是我们场站给101团的同志们表达歉意。可是那二十三吨航油你得还给我啊。这些都是轰炸机师的计划内航油，找不回来我没办法交代。”
“哎哎哎，郑站长，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好好算一下账了。你们的新兵搞了那么大的安全事故，当时是怎么说的你没忘吧，协商好了，大家低调处理，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二十吨航油是给我们的，不是借的。还有那三吨航油，郑大站长，你不至于跟我算区区三吨航油的帐吧？”李战据理力争，根本就没有想过还回去。
郑凯韵摆着手说道，“那三吨不要了，你就给我二十吨，不然我没办法跟轰炸机师交代。”
“那是你的事情啊，郑大站长，区区二十吨航油怎么会把你难倒呢？”李战摊手笑道。
郑凯韵忍着怒火，道，“李战，我跟你直说了吧。是，二十吨航油我能解决，但那可是场站全年的机动航油了。你现在手里有上千吨的航油，有专用计划航油，你没有缺油的担心了啊。你就把这二十吨还给我，让我的工作好开展一些。行不行？”
“不行。”李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面对猛地站起来瞪眼的郑凯韵，李战没有丝毫的惧怕，站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道，“郑站长，228课题是不会缺油了，可是也没有哪怕一滴是多余的。抱歉啊，这个忙我真帮不上。”
“不给是吧，好，好，李战你是好样的，我找薛向东去！”郑凯韵怒气冲冲指着李战，像挨打了的学生要告诉老师去。
李战笑道，“郑站长，您慢走啊！”
上千吨我还嫌少呢，你还跟我二十吨，二十克都没有！
郑凯韵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来到薛向东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说，“薛向东，你管不管你的兵，无法无天了！”
“咦，老郑你这是怎么了，别动气别动气，坐坐坐。”薛向东放下钢笔，连忙起身迎上去，把郑凯韵请到沙发那边坐下，给他倒了茶，说，“怎么这是，喝口茶喝口茶。”
郑凯韵抱着胳膊冷冷地说，“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管不着李战了？你还是团长吗？”
“我当然是团长啊，他怎么着你了？”薛向东坐下来，连忙问。场站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全团的人和战机的吃喝拉撒都是场站管着的，人家郑凯韵签的字可比薛向东的有含金量多了。
郑凯韵余怒未消，道，“我让他还我二十吨航油，那小子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直接给拒绝了！这像话吗？他手里有上千吨的航油，我不就是要二十吨而已吗？再说，那二十吨航油本来就是我的！”
“等等等等，什么二十吨航油，不是，你要航油干什么？你们场站的车辆难道也要烧航油？”薛向东听了一个稀里糊涂。
郑凯韵怒道，“上次螺丝刀事件他敲诈了我二十吨航油你不会忘了吧！那二十吨航油是我从轰炸机师的份额里拿出来的，六月份他们就要过来驻训了，我不给补齐，那帮人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哦，你说的是那二十吨航油啊！”薛向东恍然大悟，道，“不是，那二十吨航油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心里没数吗？你还想要回去啊？”
郑凯韵道，“他李战现在手里的航油比我这个站长的都要多，他不缺油了，还我二十吨让我工作好搞点，难道就这么难吗？”
“难，很难很难，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绝对要不回来，不止你，我也要不回来，你还别说，这件事情我真管不着他。所有工作都要围绕228课题开展，在这方面他的话比我这个团长的还管用。”薛向东干脆利落地让郑凯韵彻底死心了。
郑凯韵当然知道轻重缓急的，李战手握228课题研究，这是头等大事，所有动作都要给他让路，你要是因为一些事情拖了他后腿，上级是不会放过你的。不过在郑凯韵看来，不就是二十吨航油吗，他李战小笔一挥就完了，和上千吨的体量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的。
只能说郑凯韵并不了解李战。
“那我怎么办？我上哪去找二十吨航油？”郑凯韵气道。
薛向东眯起眼睛，道，“别装了，你会没有战备航油？要不要我去小油库帮你清点一下？赶紧的把你那小油库给清了，李战那边要多少只要你有你就赶紧给他。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谁拖了228课题的后腿，上级是严肃处理的，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怎么，我油没要回来，反倒要倒贴给他？”郑凯韵放开双手，一下子坐直了。
“话我已经说了，大局为重，少打小算盘。你可别不分轻重啊。”薛向东严肃说道。
郑凯韵慢慢冷静下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好嘛，本想找补点回来，不但没成功，反而要把经营许久的小油库也搭进去，这都什么事啊！

第156章 低空突防实弹射击
北库场站的小油库可不是郑凯韵个人的，而是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形成的不存在于编制中的战备航油，是约定成俗的，是拿来应急的。
比如后方的航油没能及时运过来，战备油库里的油用完了，但是战机不能趴窝，这个时候小油库就能派上用场了。
陆军部队基本上每个战术单位都会有一笔战备资金，作用类似，在后勤保障跟不上的时候，部队可以使用这笔钱就地采购解决后勤保障问题。
总而言之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而不是某些人要弄钱。
薛向东提醒郑凯韵尽快清理小油库，是大环境中的一个具体的变化。意味着上面已经开始尝试地对后勤保障体系这一块进行一些微调，先搞点经验，然后再大规模地开展。
四月一日，地方学校开学的日子，北库场站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实弹射击训练，包括空靶、地靶，李战则要独自进行结合低空突防的打地靶训练，他要飞出一套操作标准来，然后才能以此为依据在狂魔大队中推广训练。
初春的北库乍暖还寒，天空灰蒙蒙的，能见度不是很好，但比前几次最低气象的战训要好不少。
上午十点，李战提了飞行头盔来到了停机坪，他的机务组长苗雨正在组织机务组官兵给他心爱的037号歼-7E战机挂载多管火箭弹发射巢。
“大队长。”苗雨敬礼问好。
李战指了指机翼下的挂架，道，“搞好点，别打不出去。”
“大队长放心，绝对没问题的。”苗雨挺着胸脯保证。
李战微微点头，打量着037，感慨着说，“这个飞机是我的难兄难弟了，一起经历了不少事，他硬是扛过来了。你们发现没有，垂尾发动机和副翼，几乎后面一部分都是换过的。”
“看到了，发动机很新，型号也不是歼七乙型用的那种，听声音能听出来，比歼七乙型用的好很多。”苗雨说道。
037号战机的传说早就传遍全团了，没谁不知道这架战机曾经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险情，什么座舱断电起落架卡住发动机舱着火等等，全都是世界性特等险情。
偏偏就扛过来了。
反而服役半年的101号歼-8FR给搞散架了，直接从编制里除掉。有时候这种事情还真的讲不清楚，总而言之，能撑到最后的才是好机。
李战就站在那里看机务组忙活着。
挂弹是最严肃的工作了，每一个步骤都必须严丝合缝，都必须严格按照流程来，一个动作都不能错。左右机翼各两个挂架都挂上了多管火箭发射器，用的是7管的90毫米口径火箭弹，四个发射器一共装载28枚火箭弹。如果再挂上两枚霹雳格斗导弹的话，也算是武装到牙齿了。这款火箭弹主要是对地对海攻击的，还有一款57毫米口径的，主要是空对空，用火箭弹打飞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机腹下的重型挂架挂了一个副油箱，这是短腿七的常态了，哪怕E型已经进行了增程改进。
苗雨手里拿着引信启动器，向李战报告，“报告大队长，弹药挂载完毕，请检查！”
李战接过苗雨递过来的检查单，很仔细的检查了战机的状态，尤其是机翼挂架下的火箭弹发射器。确认无误后，他签字，苗雨随机小心翼翼地逐个打开火箭弹的引信。
先挂发射器，然后往里面塞火箭弹，完成之后，逐个激活火箭弹的引信，如此才算是完成全部的挂载工作。不启动引信，火箭弹打出去就是个铁疙瘩，和枪支一样，有个保险开关，只有开启了开关，引信才会正常工作。
李战再一次逐个检查了火箭弹的情况，确认无误，登机。
他请求滑出的时候，二大队的四架歼-7乙型接连起飞开始他们的实弹射击训练。从二师移交过来的二十四架歼-7E配给了狂魔大队十八架，另外六架则交给了三大队，替换掉了他们的六架歼-6普拉斯。反而是二大队还需要继续使用歼-7乙型。
薛向东在塔台指挥，其他团领导全部都要参加实弹射击训练。狂魔大队这边除了李战要结合低空突防来搞实弹射击，其他人全部和二大队一样进行普通的实弹射击训练。
整个实弹射击训练计划在一周内完成，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也是101团今年开训以来规模最大最重要的军事行动。
“洞三拐，检查好可以起飞。”薛向东给李战下达了指令。
李战已经滑到了起飞位置，再一次检查了战机的各个系统，回答，“洞三拐检查完毕，请求起飞。”
“洞三拐可以起飞。”薛向东下令。
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底，踩死了刹车，发动机转速快速攀升，机身剧烈颤抖的时候，他才果断松开刹车，战机速度越来越快，轰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外场。抬前轮，拉起，后起落架离地，李战紧接着就收起落架，战机呼啸着小坡度爬升。
开回熟悉的歼-7E感觉完全的不一样，李战能够明显的体会到E型和乙型之间的区别，首先动力的区别很大，E型更有力，给人的信心更足，其次是E型用的是双三角翼气动布局，虽然只是比三角翼气动布局多了一条折线，但在同等速度下能够获得更多的升力，滑跑距离缩短了不少。最后就是操控方面的顺畅感是更加的明显的。
其实三百师装备的歼-7G型更好开，可惜哪怕是二手货也轮不到七十三师，而是移交给济空某师了。
靶场设在北库山脉东南侧的大漠深处，场站早就派出了一个排的部队设置好了靶场，并且在规定的位置进行了警戒。实际上那一片是无人区，历来都是部队的实弹射击的区域，连动物都没一只。
李战要沿着北库山脉向西南方向突防，然后在27号雷达站的探测范围内转向东南直扑靶场。他定下来的标准就是在上一次的基础上把暴露的时间压缩，不给27号雷达站锁定的机会。
27号雷达站一早就严阵以待了，技术参谋渠红波几个人在巨大的压力下跑了一个多月，跑地空导弹部队，跑各分站，跑实际地形，想方设法提高探测率缩短锁定目标的时间，等的就是今天。
他们要雪耻，就必须发现李战然后完成锁定攻击程序，并且要在李战射击之前完成，否则并无很大意义。
这对27号雷达站来说非常的艰难，他们已经领教过李战低空突防的能力。上一次开的是歼-7乙型，现在开的是低空低速性能更好瞬时盘旋能力更好的歼-7E型，无疑又给27号雷达站增添了难度。
因为这意味着李战可以用更低的高度飞行。
李战没有上高高度，而是以低高度直接进入了北库山脉。从他进山的那一刻起，北库这边的雷达就看不见他了，只能通过李战按照时间节点通过地标来判断他所处的具体位置。
上一次27号雷达站还能看到李战，现在则干脆什么也看不见了，连李战是什么时候起飞的都不知道。这又是贴近实战化的一个细节，李战千叮万嘱薛向东绝对不能向27号雷达站透露起飞的信息。
连基本的参照都没有了，渠红波等人只能瞪着眼睛找啊找，所有雷达都打开了，也没能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
过去一段时间里，27号雷达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赫赫有名的西部基干预警雷达站居然没办法发现目标，那么这个基干预警雷达站有存在的必要吗，还是国防防空预警网络的基干站吗？
上级领导机关下了死命令，必须要解决探测空白区问题。毫无疑问，李战上次那么一突，让北库山脉变成了27号雷达站的探测空白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空白区到底是否存在，引发了上级领导机关的思考，领导会举一反三地思考，其他雷达站是否也存在如此致命的探测空白区？
101团搞的这么一出低空突防就像是勇敢说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小男孩，带出了一个众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对全军雷达部队的影响肯定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会是深刻的。
空防一体，航空兵部队和地面防空部队都属于国土防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同属空军作战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从这个方面看，“228”课题影响的不会仅是航空兵部队的组训方式，同时也会促进其他部队反思现在的作训方式是否依然符合新时代军事斗争环境下的要求，是否符合训练实战化的要求。
具体到27号雷达站，渠红波等人没有拿出应付低空突防的手段吗？
曾经使用老式米波雷达探测到号称隐身杀手的F-117的雷达人不是白给的，手握世界先进水平雷达装备的27号雷达站拿出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渠红波马上请示了副站长王东阳，申请出动机动雷达分队。几道命令下去，在北库山区待命许久的数台机动雷达车迅速进入预定的位置，几乎同时打开了雷达，覆盖了固定雷达站探测不到的地方。
使用机动雷达进行补盲早都不是什么新鲜手段了。
就等着李战钻进来了。

第157章 速度这么快这是什么鬼？
利用机动雷达进行补盲是最好的办法，作为应急手段，补盲雷达不止用于国土防空，更多的用在战区防空。
李战同样在思考27号雷达站会使用什么方式来干他，不过他思考的重点在于27号雷达站会怎么样来缩短锁定攻击的时间。光探测到是没有意义的，你看到了不代表能击落，你得发射对空导弹。
直到起飞他也没想明白27号雷达站会怎么样来做，但是使用机动雷达进行补盲这个方式，他肯定是猜到了。雷达部队有专业的补盲雷达，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研发出来的。
北库山脉的平均海拨高度在二千米以上，三四千米的高峰不少，一二千米的丘陵也比较多，落差是比较大的，因此形成了许多险峻的深邃的峡谷。李战选择的路线是根据实际的地形特点，在第一次突防路线的基础上进行了优化。这个优化不是使飞行变得简单，而是提高了难度，目的是可以以更低的高度来飞行。
从探索战术这个方面来看，李战此时的角色是战术试飞员，他要把山区低空突防的极限飞出来，至少要无限接近极限，他的极限、战机的极限、战术使用的极限，可以理解为山区低空突防战术的包线。
把包线飞出来，以后组训才能有天花板标准线，这是极其重要的。
所以，他飞得更低了。
因为地球曲率的关系，雷达很难发现远距离上低高度的目标，那么，在27号雷达站出动了低空补盲雷达之后，更低的飞行高度还有意义吗？绝对是有的，别忘了山区背景。
丛山峻岭就是最好的掩护，雷达同样也会接受到山体反射回去的雷达波束，将战机反射回去的波束混杂在山体的反射波束里，至少可以起到干扰雷达操作员的作用——你至少要进行判读。
这就是李战要争取的时间。
飞行速度越快越好，高度越低越好，这是向敌纵深突防打击的维二法则。
李战一头扎进著名的无名峡谷后，27号雷达站就抓瞎了。他们的补盲雷达显然不能覆盖掉所有的盲区，对有山体遮挡的峡谷的探测更是艰难的。不过渠红波也有准备，在峡谷中段的山头部署了一台机动雷达车，探测的方向是朝下俯瞰峡谷的。这种极端的做法也是让李战给逼的。
除此之外，渠红波还有杀手锏。
天上灰蒙蒙的，峡谷里有一些轻雾，乱流比较多，李战不敢冒险，拿出了平生最谨慎的飞行态度来对待，非常规矩地操作着037号战机小心翼翼地避过前方的高峰，沿着崎岖的峡谷向西潜进。
他把空速放在每小时三百公里的位置，给自己留了大概五十公里的余量，襟翼放在三的位置，保持发动机较高的转速，整个飞行风格非常的谨慎。李战的飞行风格一直给人的印象是大胆以至于粗鲁、精确以至于精细，两个极端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呈现。
从训练基地到二师，再到七十三师，他的风格一直没有改变。
现在为了尽可能拿到最准确最客观的飞行参数，他必须让自己的每一个操作都是有据可循且具有普及意义的。你飞出一套除了你外只有少数飞行员才能掌握的办法，没有办法普及开去那是没有意义的。
难点在于，李战既要考虑到操作的普及性，又要尽可能的把极限飞出来。这是一个很矛盾的概念了，以至于他现在在考虑是否把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余量给用掉，或者尽可能的把速度提起来。无论是追求快还是追求慢，都是极限，都是要飞出来的包线。
最快和最慢都要飞出来，一如试飞员要把未定型的战机的最高空速和最低空速给飞出来。两种速度极限都与战机的气动布局息息相关，这也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歼-7和歼-8系列被人诟病的主要原因——气动布局已经不能适应现代化战争提出的要求。
此时李战开的就是被诟病的不适合对地打击的歼-7，哪怕是使用了双三角翼的E型，她依然是以近距空战为主的型号。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反过来看，李战开着最不适合搞对地攻击的战机搞“228”课题研究，何尝不是对其他三代机部队的无言讽刺，尤其是那些自诩为王牌的歼击机师。再换个角度来看，空司把“228”课题放在七十三师，而不是放在更适合搞这个课题的三代机部队，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甚至七十三师讲三大世界性难题科目整合起来作为一个大的“228”课题上报，空司也很快进行了批准。
这背后是什么原因呢？
李战虽然整天拉杆费长拉杆费短的，但他师从刘国坚，对空军的发展有自己独到和独特的观点，看问题常常能够一针见血，对空司决定把“228”课题放在73师101团里搞的原因，他同样有不同的看法。
与他，与他的师父，与101团的特殊地理位置有很大关系。
同时也反映出了空司首长们举棋不定的心态，对是否能这么搞能不能搞出来是没有很大信心的，有一些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否则，怎么解释把这么重要的课题放在破烂王师手里呢？
李战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也就更加的促使他坚定信心把“228”课题搞出来，并且搞出好的成果来。甚至他建议三个课题合为一个大课题，就存了让空司刮目相看的目的，当然前提是他能搞出来。
牛皮吹得震天响没有用的，具体还是在落实上面。李战一直信奉一句话——空谈误国，实干创未来。
因此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燃烧激情的飞行欲望，用最普通的操作把战机在极限作战环境里飞出极限战术动作来。
在补盲雷达分队开始工作依然看不到目标后，负责具体指挥的渠红波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命令山顶的机动雷达车开启对无名峡谷的后段进行持续的搜索。李战只要进入后段，就肯定无所遁形了，而且后段是相对平直的一段，地形不利于掩护，除非你贴着峡谷下方的季节河的河面飞行。
胜负就在一瞬间，错过了最佳的搜索时间，27号雷达站就会重蹈覆辙。在做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再承受第二次失败了。因此，宁愿提前开启山顶处的机动雷达车把最要命的一段盲区给补上。
渠红波抱着胳膊静静等待着发现目标的报告，他不相信如此天罗地网李战能逃过去。再说，他还有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祭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内心是越来越紧张的。
此时，李战正在与峡谷里的乱流作斗争。距离依然干枯的河面大约百米左右，李战已经在一个无限接近极限的相对高度飞行了。他慢慢加速，空速从每小时三百公里线性地提升到了六百公里每小时，前方的山峰以更快的速度扑过来，高速飞行的战机受到乱流更大的影响。李战基本无法分神去注意周边的山顶是否有机动雷达车了，全副身心都投入在了操控战机当中，甚至在急转弯的时候遭遇了强气流稍显手忙脚乱。
037号战机在峡谷里摇摇晃晃地飞行着，从外看过去，她常常在快要撞上前方山体的时候来一个急转弯，机腹挂架上的副油箱几乎要擦过山体，还没改平，前方又出现山峰，037号战机于是又手忙脚乱地向右急转，在峡谷之中画出了一个“S”型的飞行路线。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037号战机距离底下的枯涸的河流只有百余米！
对于时速六百公里的战机来说，百余米只是零点零几秒的距离了。李战的操作动作如果有几毫秒的迟滞或者提前，就只有一个结果——机毁人亡。他的操作动作必须精准无比，整个过程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动作偏差，更别说错误。
再一次开回037号战机给予了李战很大的信心，他能够做到与037号战机合二为一，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每一寸铝合金每一颗铆钉，知道自己的操控动作通过液压传动系统传到她的指定部位这个过程的反应时间是多少，非常清楚她的高潮会在什么时候喷涌而出。
没有这些打底，李战不可能敢在峡谷里以百余米的相对高度以每小时六百公里的速度狂奔！
037号战机在嘶哑地叫唤着，她的机体正在接受重大考验。剧烈的机动下，机身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哪怕李战明明知道机体的强度完全能够承受得住，也不免有些担心037号会散架。
另一个方面则是有了挂载并且有副油箱，对战机的灵活性产生了一些影响，这无疑给李战增添了更多的难度。
这大概是他最用心的一次飞行了，比使用歼-8FR在复杂气象下炸山那一次还要用心，最关键的区别在于此时的飞行速度达到了每小时六百公里！
李战还要尝试提高空速，他要把极限飞出来。
于是，当037号战机离弦的箭一般一头扎进无名峡谷的后段时，山顶的机动雷达车里的官兵全都傻眼了。
速度这么快这是什么鬼？

第158章 不要命了！
看到目标了，可又如何呢？
看到了打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27号雷达站部署在山顶专门照射峡谷的机动雷达车清清楚楚地探测到了037号战机，可是面对一架以每小时近八百公里的空速距离河面百余米高度疾驰的战机，又有什么办法呢？
渠红波在差不多三秒钟后就接到了山顶机动雷达车同步过来的目标参数，他整个人都疯了。
“他疯了吗？不要命了！确认一下高度速度！”渠红波大惊失色大吼着道。
身边的参谋非常确定地说道，“看得很清楚，高度速度没有错！”
所有人都震惊了。
百余米的飞行高度已经让人震惊了，他还是近八百公里的空速！都这样了还能活着？这是前所未见的奇观，也许只能用奇观来形容了。
王东阳最先冷静下来，沉声说道，“搜索到了他但是没有办法模拟攻击，失败的还是咱们。”
“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打到他！别说火控雷达能不能锁定，就算能完成锁定，他的高度也完全低于地空导弹的最小射高，根本没办法打到。”渠红波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他是人吗？他是怎么做到的？太不可思议了！”
可以想象赛车在九曲十八弯的勉强能容下一台轿车的巷子里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狂奔。
无名峡谷的后段相对平直，但左右却变窄了。最窄的地方，两侧山上的树林距离战机两侧的翼尖仅有二十余米。这是一个疯狂至极的距离了。李战握杆的手只要稍稍有一点颤抖，他就会撞到山上去。
况且还有强气流！
地空导弹有最小射高，哪怕是近程地空导弹，最小射高也超过了百米，基本不可能对飞行高度仅有百米的目标产生威胁。陆军部队的近程野战防空系统，比如弹炮合一防空系统和野战防空导弹系统，可以威胁到李战，但空军没有那个装备。
实际上，就算是陆军部队的弹炮合一防空系统或者野战防空系统、高射炮什么，对空速近八百公里的战机能够产生的威胁也是极其有限的。
低空突防为什么会被认为是世界性难题科目，首先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其次是产生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尤其是战区战术打击方面，一旦被敌人从低空突入纵深，己方基本上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高风险，高回报。
李战此时不是低空突防，而是接近极限的山区超低空突防！
说句难听的，此时如果出事，李战根本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算跳出来也难逃一死。他提交的飞行申请里只是提到了尽可能在最低高度以尽可能大的空速飞行，薛向东批准了，师里也批准了，是因为谁都不可能认为会是现在这样的极限高度极限速度。谁能想象在山区峡谷里百余米的相对高度以每小时近八百公里的速度飞行是能够实现的？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事实，当这个事实血淋淋地呈现在了27号雷达站的官兵眼前的时候，他们不疯狂了才怪。
留给27号雷达站的时间并不多，这么快的速度下，李战很快就能飞出峡谷，他一旦转向东南，就会出现在北库山脉的南侧，到了这个阶段，27号雷达站已经没有机会再进行锁定攻击了，只能等待李战拉起攻击的时候利用那短暂的一两分钟窗口时间。
渠红波说，“副站长，唯一的希望是峡谷西边出口处的陆军野战防空部队了，我原以为不会用到这个杀手锏，至少我们之前的所有部署会产生一些效果，现在看来咱们面对的这个飞行员实力远超想象，我敢保证他不是101团的人，101团作弊了！”
“马上询问一下101团飞行员的情况，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如果作弊，我立即请示站长找他们打官司！”王东阳指了指身边的参谋士官，道。
参谋士官立即给北库场站打电话，得到的答复确凿无疑。
“上次对抗后我们应该详细了解飞行员的情况的，你发现没有，这个飞行员的作战风格与上一次的很相像。”王东阳冷静地说道。
渠红波摘了帽子抓着寸头说，“副站长，我现在是既担心他撞山也担心陆军的野战防空部队没法收拾他！七十三师的领导的胆子很大啊，居然让他做这么危险的飞行动作！”
“具体情况对抗结束了再打听，你马上协调陆军野战防空部队。”王东阳指了指呈现在雷达显示屏上正在沿着无名峡谷后段快速移动的目标信号说。
27号雷达站的合成化搞得很好，机动雷达车搜索到的信号几乎可以同步显示在指挥站这边的显示屏上，目标的具体参数也会实时的显示出来。这大概是空军雷达部队数据链的雏型了，未来也是要和三百师正在试验的真正的空军战术数据链融合在一起，形成体系作战能力。
可是，27号雷达站的目标参数没有办法实时传输到与他们配合作战的陆军野战防空部队那边去。各军种之间至今尚未有能够联合起来的三军战术数据链，并且可以预见未来十年也不一定能过建设完善真正意义上的三军战术数据链。
相比看得见的装备更新换代，看不见的信息化建设其实更加的重要。要把所有的作战单元都整合起来，必须得依靠数据链系统。而建成属于自己的战略战术数据链系统，则需要完成最基础的建设——北斗卫星系统的全面建成。
难道你要用美国佬的GPS来组网？
渠红波的杀手锏是驻扎附近的陆军野战防空部队，是一个炮兵旅下面的地空导弹营，装备的是进口的“道尔”野战防空导弹系统，具有很强的野战防空作战能力，也是陆军野战防空部队中装备最好的部队。
是杀手锏，同时也是最后一招。
为了能得到道尔营的协助，渠红波多次跑过去协调，王东阳也跑了两趟，最后通过上级领导机关促成此事。道尔营埋伏在无名峡谷西侧的山口附近，等待着27号雷达站的通知。
渠红波非常的不愿意用道尔营，一旦用到了这一招，说明27号雷达站已经黔驴技穷了，就算赢了也没有多少光彩可言。可是对于急于扳回一局的27号雷达站来说，哪怕是惨胜，也比再次失败强！
道尔营所属的炮兵旅，乃至炮兵旅所属的集团军领导机关，实际上都很愿意和空军雷达部队试着搞一搞协同作战，这是他们的首次协同防空作战训练，为以后的联合作战积累一些经验，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因此道尔营很重视此次协同作战训练，直接整营拉过来，十几台发射车组成了一张火网，等待着李战的出现。道尔野战防空系统的优点在于将导弹、雷达和制导集中在一个装甲平台上面，没有单独的发射车、雷达搜索车等。一部道尔车就是一个高度集中的基础作战单元，机动灵活展开速度快甚至能够在行进间作战。除此之外就是指挥车和保障车以及运弹车，整个野战防空系统得到了高度的精简。
最关键的是，道尔野战防空系统的理论最小射高仅有十米，导弹速度能达到2.5个马赫。
李战除非钻地里去，否则一旦被道尔野战防空系统锁定，基本上是难逃一死的了——道尔野战防空系统过去的单发实弹射击毁伤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双发实弹射击毁伤率是百分之百！
那就是一种专门对付低空高速、低空低速目标的野战近程防空系统！
道尔营接到了27号雷达站的目标通报，十几个火控雷达不断的以山口为中心对外搜索，主要方向朝向了东北面的无名峡谷深处。道尔营的营长经验非常丰富，他没有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一起，而是把四个发射连摆成摆成了椭圆形，每个连相距十公里，以导弹最大射程十二公里来算，是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没有空白的防空火力网的。
第一次和空军部队协同作战，陆军老大哥自然是会使出浑身解数来教小老弟做人的。
渠红波那边把敌情向道尔营做了通报后，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唯有等待。部署在山顶的机动雷达车的搜索距离有限，此时也失去了目标。李战再一次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李战十分确定一点，就算被27号雷达站给发现了，与他们搭配作战的固定防空部队以及地空导弹部队也没有办法对他进行模拟攻击。
在国土防空体系里面，空军地面防空部队主要针对的是大型的中高空目标，比如战机、导弹导弹等，是打入侵国土的飞行目标的。因此，固定防空导弹部队属于空军，中远程地空导弹部队属于空军，一些空军地空部队装备便携式防空导弹的目的是用来保护己方部队的，与陆军的使用原则有一些区别，而陆军则以近程防空装备为主，主要是野战防空、战场防空，是伴随地面作战部队作战的。
因此，李战笃定，只要他能保持这个高度这个速度在峡谷里穿行甚至在大漠戈壁上飞行，27号雷达站就拿他没办法。
他怎么也想不到27号雷达站居然会把陆军老大哥的道尔营给找来了！

第159章 真打啊！
“二连锁定目标，两发攻击！”
037号歼-7E从山口里夹带着一股风，火箭一般冲出来。道尔营埋伏在山口正面的二连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目标，火控雷达迅速完成锁定，发射长在报告的同时就摁下了发射按钮！
道尔防空导弹的作战流程大致为目标搜索雷达捕捉到目标，随即向将目标信息传给制导雷达，制导雷达稳定跟踪目标后给出发射准备的信息，在五秒之内完成战车和导弹的功能检测。
接收到发射指令后，弹上电源启动，起爆弹射器将导弹弹上大约二十米的空中，导弹点火加速飞向目标。在这个过程中，制导雷达始终保持对目标的锁定跟踪。
通常来说，从确认火控雷达锁定到发射导弹，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目标肯定完蛋了，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两枚9M332防空导弹分别从两台战车的垂直发射筒里被起爆弹射器弹了出来，点火后根据转弯指令直扑向037号歼-7E。
此时，不管是指挥车里的营长连长还是作战车里的成员，都并不知道他们要攻击的是一架有人驾驶的歼-7E，而不是无人靶机！
李战有二十秒的时间。
如果是他之前驾驶的037号战机，那么他连二十秒的时间都没有。四团这批歼-7E移交过来之前，是得到了一些改进的，航电方面基本比照G型进行了改进。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加装了全向告警器。
告警器蜂鸣的时候，李战差点被吓尿了。
在他完全想象不到的情况下，突然被火控雷达锁定，这样的惊吓可想而知。恰恰，他原本就计划在处山口后向东转向，沿着北库山脉的东南侧继续做超低空飞行，如此就可以在进入大漠戈壁之前获得更多的掩护。
此时，被火控雷达锁定后，他的思维根本跟不上条件反射的动作，下意识的操作动作做出来后，神经中枢才作出相应的反应。这得益于他过去一段时间里获得的战场下意识反应意识。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按照正常的规避动作来操作，因为大家都知道只是模拟攻击，并不会真的有导弹飞过来。如此一来便注定出大事了。
战场下意识反应意识救了李战。
他认为27号雷达站也许协调了地空导弹部队的便携式防空导弹分队埋伏在了山口，直到他清楚地看到正前方大约八公里外出现了两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直扑过来，他才猛然意识到那绝对不是便携式防空导弹。
那是什么鬼？
不是模拟攻击而已吗？
“我顶你个肺啊来真的啊！”李战下意识的破口大骂！
道尔营锁定目标后两三秒，037号战机就发出了雷达告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战正在做加速飞行，并且稍稍上了一些高度，到导弹发射的大约二十秒时间里，李战的每一个操作动作的选择，其实从理论上都是逃不掉两枚3M332导弹的追杀的。
此时，037号歼-7E在一千米的高度，速度八百多公里，恰好李战出山口后把油门杆推到了底，也就是说战机正在奋力加速。
此时，两枚导弹距离李战约十公里。
对于正在做加速运动并且最终会加速到两马赫以上的导弹来说，十公里的距离大约只需要用掉五秒的时间。
双方是对向运动，并且都是斜向上。这是道尔导弹最舒服的攻击姿势了，却是目标战机最难以逃脱的飞行姿态。
李战的第一个动作是打开了加力开关。
第一个操作动作至关重要！
哪怕你后面的所有操作动作都选择正确了，只要第一个动作错了，你同样没有生还的机会！
按常理来说，在十公里的距离上遭遇导弹迎面来袭，飞行员应该立即掉头尽可能地拉开距离，采取耗尽来袭导弹能量的办法规避掉导弹。3M332导弹的最大有效作战距离大约是12公里。如果转向逃避是有很大机会能躲开的。
问题在于，李战根本不知道来袭的导弹是道尔防空导弹，他也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距离上依靠目视判断出导弹的型号！
战机掉头会损失掉大量的速度，不管你用任何可以实现掉头的机动动作。
速度是一切，是活命的根本！
能量决定一切！
李战第二个动作是让战机呈现出垂直爬升的姿态，已经打开了加力燃烧室的037号歼-7E像是被人从高空用力拽了一把，在短短三秒的时间里，继续获得了六百多米的高度。
此时，第一枚导弹已经快要进入杀伤距离。
3M332导弹使用的是近炸引信，探测到目标进入了杀伤范围，引信启动引爆战斗部，利用预制碎片对目标进行杀伤。
告警器蜂鸣的频率已经连成了一条线，和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充斥满了座舱。李战猛地蹬舵压杆，战机机头猛然朝下同时疯狂地做滚筒机动，看上去就是有千万吨重一般翻滚着直线的向下掉。在短短的两秒钟内，037号战机掉了一千多米的高度。
迫近了10个G的过载使得战机的机身结构发出了剧烈的呻吟，机翼表面出现了空气被超音速破开产生的雾状波动。战机的空速没有超过音速，但是李战翻滚的速度太快，翼尖的实际运动速度跨了音速！
“营长！那是有人驾驶飞机！他在往下掉！”发射二连的连长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瞬间冒了一身冷汗菊花紧缩，狂吼着报告，同时飞快地打开舱门爬到外面去，戴着耳麦往037号战机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037号战机疯狂的大过载机动。
两枚导弹同时懵逼了，但是依然顽强地执行了制导雷达传输过来的指令，在发现目标向可逃逸区跑之后，导弹进行了急转弯，弹屁股向前跑，弹头顽强地向急剧往下掉的037号战机指过去。
于是，两枚导弹都先后超过了设计可承受过载范围。
3M332导弹可以承受最大30个G值的过载，037号战机不过逼近10个过载而已，怎么会超出了设计可承受范围呢？
并不是简单对比计算的。
一般来说，按照规定公式进行计算，目标如果达到10G的过载，导弹在迎头攻击的情况下要完全指向目标，需要承受200多个G的过载。
尽管这是理论上的数据，但无论如何两枚导弹已经被引入了大大超出极限的大过载机动里面。于是，两枚3M332导弹没有悬念地空中解体了，战斗部继而同样没有悬念的在强大的撕裂力量的作用下爆炸了！
“嗖~嗖~”
道尔营的营长快要把眼球瞪裂了，破口大吼着：“哪个王八蛋打的！那是有人驾驶飞机！那不是靶机！不是靶机！全营解除作战状态！全营解除作战状态！王八蛋！全营解除作战状态！王八蛋！！！”
第二波导弹按照作战程序打了出去。
从发现是有人驾驶战机到发射二连的连长报告再到道尔营营长作出反应，其实也不过短短的二十多秒时间。在所有人都被完全不敢想象的一幕震傻的情况下，营长的脑袋也出现了那么好几秒的空白。
而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被他们轮番攻击的037号战机已经用最大超过10个G的大过载翻滚俯冲甩爆了第一波两枚3M332导弹。
此时，第二波导弹直奔已经接近地面的037号战机，忠实地执行了制导雷达的指令。尽管第二波导弹的发射车第一时间强行关闭了制导雷达，但是已经获取的目标数据已经传输到了导弹上面，在如此近的距离，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们得到的通报是打的靶机，所有的准备和流程全部都是按照实弹打靶来进行的，哪个连哪台车先打，目标从次要方向过来又应该怎么打，全部都是有好几套预案的。
能够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紧急停下来，客观地讲不能完全责怪道尔营。
第二波导弹来袭，然而李战已经进入了失速状态，他最大的危险不是导弹，而是此时距离地面仅有五百米的高度，大约在导弹腾空的时候。
他是在跨音速的情况下进入失速尾旋的。失速也好尾旋也罢，都是每一名飞行员必须要掌握解决技能的险情，甚至飞行员要放单飞必须要掌握改出的办法，可以说是基础的技能之一了。
但是，失速尾旋有很多种。
李战在跨音速滚转俯冲的状态下进入失速尾旋，是从来没有模拟过的非正常飞行姿态。
副油箱、四个多管火箭发射器，全都好端端的在挂架上，李战想要抛掉，但是他非常清楚，此时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从雷达告警器发出警报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每一个操作动作都必须绝对是精准而且是必要的。他必须要让战机的每一寸部位都完全的跟随着他的意志来动作，但凡有哪怕一点点的偏差，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在仅仅五百米的高度进入失速尾旋，坠落不过三秒钟的时间，世界航空史上从未有过在这样的高度进入失速尾旋还能改出的成功案例。留给他的实际上只有两秒钟的时间，这是不可能完成改出动作的操作的。
就算他能完成，战机存在回馈延迟，同样于事无补。
应该考虑跳伞了！
可是！
如果跳伞，那么今天山区超低空突防所获得的一切飞行参数都将会不复存在！这样的结果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至少李战认为当前没有谁再能飞出这样的极限数据来！
他硬生生的在两秒钟内完成了改出动作的操作，只有一次机会，做完了，希望寄托在037号战机身上。
“老伙计，咱们一起回去！改出！改出！！改出！！！”

第160章 我抬手就是一通乱打
“老伙计！我们一起回家！改出啊扑街！”
037号战机成精了，听见了李战心中超高频率的呐喊，她改出了，在距离地面约摸八十米的位置，李战敏锐地感觉到了操作杆有了回馈的力度，他的反应速度极快！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拉起了战机！
机头高高昂起的037号战机的机翼向后伸张，弯曲的幅度之大快要折断了。发动机喷口被强行地指向地面，距离戈壁的地表仅有十米，喷出来的强大气流冲向地面，扬起一阵浓浓的灰尘，而很多小石块全部被强大的风力狂扫到一边。
李战压杆改平，战机恢复平飞，机头朝上喷口朝下的姿态在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高度保持了差不多两秒钟！
发射二连的连长如果认识，那么他一定会惊呼——你他妈的用歼-7E飞了一个眼镜蛇机动出来了？？？
李战开始上高度，一口气刚准备松出来，下意识的往右翼一看，猛地发现又有两枚导弹凶猛地扑过来！
“我操你大爷的老子是自己人啊！”
他快崩溃了！
道尔野战防空导弹系统的理论最小射高是十米，此时是在平坦的大漠戈壁上，这样的高度是能够打出来的，而且此时目标正在上高度，对导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攻击姿态了。
没有高度没有速度，李战还能怎么办呢？
跳伞吧，数据保不住了，此时跳伞还有一丝生机。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跳伞的话数据保不住，被击中的话数据同样保不住，怎么死的有区别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李战迅速调转方向，机头指向了来袭导弹，然后，他打开了火箭发射器的电门。
他居然要用火箭弹拦截来袭的导弹！
在尽量放慢空速的情况下竭力稳住战机的姿态，李战九九归一心平气和，像老僧入定一般从容地瞄准，然后从容地摁下了发射按钮。战机不断地颤抖着，9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不断的被打出去，二十八道火舌扑向来袭导弹。
李战没有放弃利用每一项武器的机会，他切换到机炮射击模式，重新瞄准，再一次摁下了发射按钮，30-1型30毫米航空机炮不断地吐出火舌，炮弹像是快速流动的虚线一般扫向来袭导弹。
来袭导弹的距离和速度，火箭弹和机炮的弹道差以及近炸引信启动的距离，所有的这些全部只能依靠目测判断和心理计算。火箭弹全部是碰炸引信，要击中目标才会爆炸，而机炮则是按照近炸、碰炸两种引信交替装载的。
在两种弹药的切换之间，李战重新瞄准的心算只在一瞬间。而他调转机头指向来袭导弹完成瞄准击发的时间远超了在二师时和聂剑锋空靶训练时候的最好成绩。
他的所有动作全都是在无法想象的时间里完成的，而037号歼-7E的所有反馈也都全部超出了当初研发她的设计人员的想象。当无人能够用充分的论据来解释说明这一切的时候，人们通常称之为奇迹。
李战把所有的炮弹打光，紧接着打开加力，拉杆爬升的同时，他释放了副油箱，将副油箱当作武器给抛了出去。037号战机嘶吼着呈现出垂直爬升的姿态，怒吼着奋力向上爬升。
此时该做的全都做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命运。
火箭弹、炮弹、副油箱一窝蜂的乱糟糟的撞向了导弹，当头的一枚被淹没在这混乱中被引爆了，空中炸开好几团烟雾。第二枚居然冲出重围，扬起弹头追向037号战机，但是却被最后赶来的副油箱给正正砸中了弹体中部，直接在空中就断裂了，前半段带着战斗部落地后居然才爆炸！
李战回头看，发现不见了导弹的踪影，他不敢相信自己拼死的一搏能够打掉两枚导弹，他依然惊恐地催动着037号战机直直的向天上爬升，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直到超过了音速，他还在爬升。
上升到八千米的高度，李战再一次回头看，左右看，随即慢慢的相信，刚才的一通瞎几把打的确是干掉了第二波两枚导弹。慢慢的，绷紧到极点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才发现浑身都泡在冷汗之中。
燃油告警，关掉加力，改平，转向北库场站方向。
此时，他才听到无线电里有一把沙哑的声音在呼叫他，“洞三拐，洞三拐，收到回答收到回答！”
从李战喊出“我顶个肺啊来真的啊”那一句话，薛向东就一直在呼叫他。只是精神高度集中应付接踵而来的来袭导弹以及失速尾旋，根本没有丝毫的注意力在无线电呼叫上。
李战重重的松出来一口气，感觉到白色的劳保手套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完全的相信自己还活着从接连两波导弹攻击下活了下来，也才发现手脚都在微微颤抖！
“洞三拐收到，正在返航，我燃油告警了，请求直接降落，完毕。”李战回答，声线都在发抖！
死一般寂静的北库塔台在过去的不到十分钟里氛围如冰窟一般，只有薛向东喊到沙哑的声音在不断地呼叫。
此时听到李战的声音，整个塔台足足迟滞了十秒钟才重新活了过来。
薛向东身体前倾，嘴巴恨不得贴在送话器上，眼珠子瞪着圆圆的，嘴唇在发抖，像机器人一样发音，“洞三拐，报告情况！报告你的情况！报告你的情况！”
毫无疑问，北库塔台已经知道发生了大乌龙，要人命的大乌龙。
“塔台，我没事。你给问问陆军的兄弟，贴近实战贴近实战那也不能真的打啊！他们是用真家伙干我的！老子他妈的差点挂了！扑佢个臭街！”李战满腹怨气地说道。
会骂人说明状态很正常。
薛向东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嘴唇却是颤抖得越发厉害了，“洞三拐，请直接降落！请直接降落！”
“马上到，完毕。”李战扫了一眼各个仪表，战机状况正常，然后他看到了十公里地标了，马上就能看到跑道。
薛向东慢慢放下送话器，站在那里稳了好一阵子神，沉声对身边的杨锦山说，“你接受指挥，李战落地后直接请他到卫生队，上双岗，二十四小时警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触他！”
“是，是！”杨锦山的承受能力远弱于薛向东，此时目光还是呆滞状态。
过去十几分钟发生的事情简直像是梦境，不，连做梦都做不出来！
薛向东马上离开塔台直接回办公室，第一时间给陈华林打专线电话汇报了他所掌握的所有情况。这次大乌龙已经超过了师里的调查权限，是肯定会惊动总部和空司的，薛向东要做的是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这件事情。
037号歼-7E和往常一样正常降落，完全看不到刚刚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的搏杀，从外观上也根本看不出来刚刚经历了两次超过10个G的过载机动。减速伞放出，李战看到前方有引导车在等候着，打出了标语要求李战直接停在跑道上，机务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对战机进行拖曳和紧急检查。
李战呼叫塔台，“塔台，我情况很好，申请滑出到停机坪，让出跑道给还在天上的弟兄们降落。”
杨锦山的思维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回答，“好，我让他们全部返场，不备降了。”
“明白。”
出了这么大的事，此时还在天上的第二飞行大队的战机全部都接到了备降的命令，保证场站有最大的能力应对037号战机的状况。现在把第二飞行大队的战机叫回来还来得及。
李战滑出主跑道，沿着滑行道一直开到他的停机坪那里。
他的机务组乘车急匆匆的从跑道那边赶过来的时候，李战已经打开了座舱盖，切断了飞行头盔与座舱的连接，关闭发动机，坐在座椅上重重的地调整了几下呼吸，摸了摸裤裆，这才站起来。
一看机务的弟兄们还没到，他干脆站起来，透过向后开启的座舱盖观察老伙计的机体和机翼，似乎没有什么损伤。他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点头说，“老伙计，关键时刻你没掉链子，这很好，这很好。”
加上二师的两起特等险情，李战已经和037号歼-7E一起经历了三次重大险情，一次比一次危险，刚刚结束的第三起干脆就是大乌龙引发的实战。
不得不说，死里逃生的感觉超好。
苗雨第一个跳下车冲过来，其他人手忙脚乱地去搬登机梯的时候，李战对苗雨说的第一句话是：“把胶卷取出来直接交给团长。”
“是！”苗雨立正敬礼。
机务组接到的通报是陆军野战防空部队出了大乌龙打了实弹，李战的情况不明。此时见到活生生的李战，那种震撼可想而知。
李战下飞机，对苗雨说了第二句话，“我做了两个应该超过十个G的大过载机动，检查的时候仔细点，看看机体结构有没有变形，机翼也很重要，发动机应该是没事的。”
所有人都傻逼了。
两个超过10个G的大过载机动？
这还是人吗？
如果他们知道一个是在距离地面近数十米的高度做的，恐怕会当场疯掉！
不仅超出了人体的极限，也超出了战机的极限！
你当037号战机是变形金刚啊！
别说他们，道尔营的官兵早就傻逼在大漠戈壁上了。他们能够从雷达上看到037号战机的运动路线，高度速度等等，像玩具飞机一样，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否则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反人类常识的空中机动呢？
不但躲过了两枚导弹，还用火箭弹机炮还有副油箱？打掉了其余两枚导弹？全营价值十几个亿的道尔野战防空导弹系统岂不是一堆废铁？
一直到李战返场着陆，道尔营也没有挪动哪怕一厘米的位置，营长直接向上级报告情况，然后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下一步指示。接着，他等来了第一道指令——封锁事发地域等候调查组。
杨锦山匆匆赶来，招呼李战上车，然后直奔卫生队。

第161章 然后我就飞回来了啊！
卫生队在外场环境最好的院子里，属于场站，是后勤保障的一部分，其中负责飞行员身体保障的航医室是重中之重。
杨锦山把李战送过来。
那一边，韩红军和李梓辛就带着李战的铺盖卷洗漱用品什么的全都给打包了过来，这一边已经接到通知的航医室医生护士收拾出了一个房间来，李战直接住进去。
李战由着韩红军和李梓辛帮着他换下飞行服和装具，医生已经在一边待命。等这边好了，医生立马给李战上仪器进行检查，确认身体无恙后立马带着护士离开。
谁都能感受到凝重的气氛。
“你们到外面站岗，谁也不能进来。”杨锦山指了指韩红军和李梓辛命令道。
二人屁滚尿流的出去了，在门口左右立正站好，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院子，虽然空无一人。
“坐下说话。”杨锦山招呼李战坐下。
李战打量着这个小套间的布局，说，“这里环境比我宿舍好多了，就这住也不错的，更宽敞了些。”
“可能吗？”杨锦山冷冷地说，“整个场站有一半的女兵住在这里，能让你住在这里？”
李战反讥道，“我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
“说到底怎么回事？”杨锦山摆手问道，语气十分的严肃和沉重。
他却不是针对李战，而是实在没有办法控制情绪。
情况应该是清楚的，要么是27号雷达站那边向陆军野战防空部队通报的情况出了问题，要么是陆军野战防空部队在理解协同训练内容这个过程里出了问题。
明显是27号雷达站和陆军野战防空部队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
肯定不会有101团的问题，也不会有北库场站的问题。
李战摊手说，“我一出山口，老陆就开炮了，上来就是两枚导弹，当时的距离应该是十公里。我现在才想起来，那玩意儿肯定是道尔，其他导弹没这么厉害。我好不容易躲过去，都他妈的失速尾旋了，当时高度只有五百多米，改出的时候战机都差不多触地了，我拉起来的时候无意中做了个眼镜蛇，机屁股差点没撩到地面，然后我就顺势上了一点高度然后改平，结果还没上多少高度呢，也就一百多米的样子，他娘的又来了两枚。我实在躲不过去了，要速度没有要高度没有，我能怎么办？我太难了。最后我只能拼运气了，调转机头指向了来袭导弹，瞄准了把火箭弹啊炮弹啊什么的全他娘的干了出去，在拉起的时候还把副油箱当成炮弹扔了出去。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效果，立马拉起开加力垂直爬升，最后的想法是就算是被击中了也有安全高度跳伞吧，结果我飙到了八千多米的时候发现导弹没追上来，这才确定应该是之前的一通乱打把它们给打掉了。”
他一口气把整个过程简单地讲了一遍，口干得很，端起冒着热气的水微微喝了一口。
“然后呢？”杨锦山瞪着眼睛问，身体下意识的前倾。
李战昂头说，“然后我就回来了啊，哦，燃油告警了，不过这不是飞回来了吗？幸好离场站不远，不然能不能回来还真不知道的。”
杨锦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战，他首先怀疑李战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或者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导致精神方面出了些问题。
李战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全世界的航空从业者研究几辈子，而作为亲历者和实施者，他居然如此的风轻云淡？
事实上，杨锦山根本没能完全消化李战的话，因为李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脑子空白了。
十公里的距离，双方是相对飞行的！这个概念很难理解吗？
北库塔台根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知道陆军野战防空部队搞错了，以为打的是靶机，是按照实弹打靶来进行的。李战能活着回来这个事实估计都还有许多人没能消化掉。
李战摆了摆手打断准备说话的杨锦山，“副团，我累劈叉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回头看胶卷就什么都清楚了。可惜没摄像啊，我真想看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也是有些懵逼的。”
“好，好，好！你先休息，就在这里休息，调查组肯定很快到，你放心，咱们没问题，你不但没问题而且还有功，他们都要感谢你还活着！有什么需要直接叫外面的岗哨去办，团长命令，没有他的批准谁也不能解除你。”杨锦山猛地意识到现在不是盘根问底的时候，立马站起来嘱咐了几句，马上离开了房间。
李战走到里面的卧室里，几下把衣服脱了，只穿了保暖衣，抖开被子倒下就睡了过去。饶是有着两年特殊经历，今天的事情也着实让他感到了疲惫。躺下没两分钟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十分钟后，薛向东急匆匆赶过来，问站岗的韩红军和李梓辛，“李战呢？”
“报告团长，大队长好像睡着了。”韩红军回答。
李梓辛确定地说道，“团长，大队长睡着了，我都听到呼噜声了。”
薛向东皱眉，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果然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悄悄走进去一看，李战歪着脑袋睡口水都流了出来。
哭笑不得地摇着头走出来，薛向东心中感慨万千——他居然还能睡着还睡得这么香甜！
薛向东马不停蹄地赶到塔台，马风正在指挥所有执行训练任务的战机返场。最后一架战机着陆后，薛向东立即宣布暂停所有的训练计划，只保留正常的战备值班计划。
他当了多少年团长，什么事没见过，唯独没见过今天这样的事情，因此毫无悬念的用最积极的准备来等待上级领导机关的调查组。
101团在等，北库场站在等，27号雷达站在等，道尔营在等，所有与今天的低空突防实弹射击训练有关的部队和单位全部都在等待。
军区的紧急调查组在接到报告的半个小时后就出发了，分成三组，全部搭乘飞机分别前往北库场站、27号雷达站、道尔营所在的山口埋伏区域，同时，更多的相关人员早已经驱车向各个指定的单位开进。
下午一时整，一架运-8中型运输机降落在了北库场站，北库调查组到达。前往27号雷达站和道尔营的两个调查组都是乘坐陆航的米-171运输直升机。
各方紧急动作的时候，李战还在酣然大睡，连午饭都不吃，真是累得不行不行的了，仿佛搏斗了三天三夜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天色从大亮到黑暗，许多人注定无眠的夜晚，李战睡得很香甜，一直到他被低声的交谈声吵醒，睁开眼后才发现天是亮着的。
他睁着眼睛清醒了一下，刚刚下去的记忆慢慢的鲜活起来，继而完全感受到了躯体每一部分的存在，然后有强烈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爬起床着装，走到最里面的卫生间洗漱，几分钟搞掂回来，准备叠被子，薛向东走进来，低声说，“醒了啊，别整理了，军区调查组的首长在等着你。”
“等会儿啊，几分钟就完事，他们动作这么快，这才多久就到了，坐飞机过来的？”李战摆头看了眼薛向东，然后继续叠被子。
薛向东低声说，“是坐飞机来的，不过你是没睡醒吧，已经过了一夜了，他们昨天下午到了之后一直没休息，调查到现在，有初步的结论了。”
“我睡了，我岂不是睡了十几个小时！”李战诧异道。
“你以为呢？”薛向东皱眉，低声说，“快别整理了，带队的是副军级部长，比师长都大。”
李战把被子叠好按照内务条令的规定放在规定的位置上，然后把床单抹平，这才直起腰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说，“天大的事也得让我吃了早饭吧，我都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
“哦，对，好，我马上叫人去打过来。”薛向东立马说，“你赶紧出来陪着梁副部长。”
薛向东猛地想起自己的兵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立马的出去叫人打饭过来了。他才不管你什么副部长部长的，老子的兵是功臣，饿着冻着是坚决不行的，天大地大没吃饭大。
这会儿，李战才迈步走出来。
沙发那边坐了三名军官，单人沙发椅上坐着的是空军大校，长沙发椅上坐着的是两名陆军中校。倒不是说他们是空军和陆军的，而是在军区机关工作的干部，军种军衔不同罢了。人家司令员还是陆军上将呢，还不是管着辖区内的空军部队。
李战向空军大校立正敬礼的时候，空军大校已经站了起来，深深地看着李战，先一步开口，“应该是我向你致敬。”
这话一出来，那两名陆军中校吓得脸色都发青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向李战敬礼，心里那一点点因为久久地等候而产生的怨气和不满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报告首长！七十三师一零一团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李战报到！”李战按照规矩报告。
梁副部长指了指正对着的单人沙发，说，“李战同志，请坐，等会饭来了，你一边吃我们一边聊。”
李战坐下，不多会儿，韩红军提了一饭盒小心翼翼地进来，放在李战面前，然后屏气凝神地出去了，差点撞上后面跟着走进来的薛向东。
梁副部长对薛向东说，“薛团长，你回避一下吧。让岗哨撤到二十米外。”
愣了一下，薛向东敬礼，“是！”
门被关上了，韩红军和李梓辛也撤到了二十米外，想听墙角都听不到了。
“李战同志，你吃早饭吧，边吃边聊，放轻松。”梁副部长微笑着说。
李战看了看梁副部长，又看了看那两名陆军中校，然后对梁副部长说，“首长，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那我开吃了，真饿得厉害。”

第162章 航空史上最珍贵的影像资料
“首长，您有什么要问的？”
李战就着面汤吃羊泡馍，发现梁副部长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略显尴尬地问，吃饭的动作却是没受影响。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大校军官还不足以让他乱了心神。那么凶险的前后两波衔接那么紧的导弹攻击他都过来了，其他场面真的不算什么了。
“要说没有，肯定不对，要说有，也没有很多要问的，主要就是想和你见个面，能够摆脱两波道尔导弹攻击的飞行员，全世界目前应该只有你。”梁副部长很和蔼，微微笑着说。
李战无奈笑了笑说道，“我是被逼的。”
“我向你通报一下调查的结果，相信你也很想知道这里面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梁副部长说。
李战把剩下的食物全部的塞进了嘴里，几下就吞了下去，一口把面汤喝了个精光，抽了纸巾一擦嘴巴，就把腰板坐得直直的了。
梁副部长说，“原因既简单又复杂。”
他点起了一根烟，把手里的软中华递了递，“飞行员禁止吸烟，不过估计你们平时烟不会少抽酒不会少喝，来一根吧，不然得吸二手烟。”
李战欣然接受，“谢谢首长。”
他美美地抽了一口饭后烟的时候，梁副部长说，“说它简单，是因为由于基层两名干部工作的不认真，导致了协同作战训练双方对于协同作战内容的理解出现了严重的偏差。说它复杂，实际上涉及到的是军兵种之间联通机制的问题。用现在的说法就是，没有三军联合数据链，没有打通的信息化平台，陆军和空军部队存在着沟通方面的障碍。”
又抽了口烟，梁副部长说道，“复杂的问题不讲，短期内军区司令员也解决不了。我们处理和解决简单的问题。你给李战同志通报一下调查的情况。”
他指了指戴眼镜的陆军中校。
“是！”
四眼仔陆军中校打开文件夹看了眼，说道，“空军27号雷达站与陆军某部道尔营进行联合防空演练，与此同时，27号雷达站与101团，也是你所在的部队，有对抗演练的长期计划。三月一日，也就是昨日，101团按照既定计划实施实弹射击训练，并且在此基础上增加了低空突防对抗训练，也就是把于27号雷达站的对抗演练长期计划结合了起来。这件事情我们查证了的，李战同志你带领的第一飞行大队是军区试点的模拟蓝军飞行大队，并且担负了重大课题研究项目，你们也把全部计划通报给了27号雷达站。”
他顿了顿，“主要问题出现在27号雷达站的渠红波身上。该名同志是27号雷达站的作战参谋，按照他的说法，为了对付山区低空突防目标，他找到了陆军某部道尔营，希望和道尔营搞一次主要针对低空目标的防空演练。但是，该名同志没有向道尔营表述清楚是模拟防空射击训练，致使道尔营把你们的实弹射击训练当成了协同训练的内容。该名同志出于私心，没有将道尔营加入协调作战这件事情通报给你们。在以上几种因素的影响下，导致了此次误伤事件的发生。”
“没有误伤事件，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陆军的弟兄们在实际作战中还是有一些不足的。”李战果断地说道。
求生欲望超级强烈。
梁副部长解释道，“李战同志，你是怎么应对的一会儿再讲。我向你解释一下其他几个问题。陆军某部之所以批准道尔营加入实弹射击，是基于27号雷达站向他们通报的训练计划，那份训练计划其实是渠红波拟定的，他没有把101团的实弹射击训练和101团与27号雷达站的模拟对抗训练区分清楚，直接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错误。”
“人为因素？”李战扬了扬眉头，问。
梁副部长微微点头，“主要责任在于27号雷达站的渠红波，工作态度麻痹大意，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另外，道尔营需要负次要责任。他们的相关负责人没有认真核对协同训练的内容，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李战说，“那就是具体负责的两名或者多名干部工作不严谨导致出现的事故。”
“是的。”梁副部长道。
原因的确很简单，因为个别干部的疏忽和极其不严谨的工作态度，错把101团的实弹射击训练当成了地空部队对抗演练的内容，从而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
李战缓缓点头，沉声说道，“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李战同志，如果是你，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梁副部长问道。
李战说，“沟通方面出了偏差，没有第二种解释。弹药管理很严格，陆军野战防空部队要打实弹，也是要报军区领导机关备案的。上面在审核的时候没有发现问题，很明显是基层一级的报告请示就出现了严重错误。”
申请报告从根上就错了，基层要负主要责任，具体来说，就是27号雷达站，其中渠红波是主要责任人。反而陆军某部是受了委屈的，但是，他们客观上同样存在着对接不严谨的问题，至少有一个工作态度不严谨的现象。
“首长，不幸中的万幸，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我的战机也没有，呃，应该也没有问题。我反而认为，陆军野战防空部队应该反思他们的作战能力。前后两波四枚道尔导弹都没能把我打下来，我开的只是歼七啊，理论上具备准三代机性能实际上依然是二代机的战机。”
李战笑着说，“当然，27号雷达站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更多了。上一次他们没能探测到我，这一次他们应该是探测到了，可是没有办法锁定我，更没办法攻击，一样意义不大。不过27号雷达站能想到协同陆军的野战防空部队进行联合防空作战，这个举动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梁副部长愣了一下，那两名陆军中校对李战更是刮目相看。
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都是有充分的理由和底气向所有相关部队单位开喷的，李战就算是把27号雷达站、陆军的道尔营甚至他们的上级都狠狠的数落一顿，痛痛快快地骂一顿，那都完全是人之常情，甚至可以这么说，李战没有这么干才是让人意外的。
“你这算是替他们求情吗？”梁副部长微笑着问道。
李战呵呵笑了笑，说，“我就是个飞行员，没资格求情。”
“不，你有资格。”梁副部长摇头说，“你最有资格，谁也没你有资格。李战同志，你让我深感意外。在见到你之前，尤其看了当时的录像之后，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人，经历此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我的所有猜想都错了，我必须要承认奇迹是存在的，而天才就在我面前。”
“录像？什么录像？”李战立马抓住了关键词。
梁副部长指了指不戴眼镜的陆军中校，“给李大队放一放。”
不戴眼镜的陆军中校从身侧的手提电脑包里取出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了一个影像文件，是道尔营发射二连的视角，点了播放键。
梁副部长说，“这几天部队纪事栏目组正在道尔营进行节目的摄制，恰好的拍到了当时现场的所有情况，有三个固定机位和两个移动机位，这是最全面的一个角度，你看看。”
“啊？拍到了？”
李战顿时惊喜非常，没有谁比他更想以局外者的角度去看当时的场景了。
“这些影像资料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不过我可以给你留一份原始版本的，用于你们模拟蓝军大队的教学。”梁副部长说道。
无须怀疑的是，部队纪事栏目组无意中拍摄下来的影像资料将会成为人民空军甚至世界航空史上最为珍贵和骇人听闻的绝密资料。
歼-7E上的照相枪只能拍摄机头方向一定角度的场景，除此之外，就只有道尔营的雷达影像，这些都不足以直观而完整地重现当时的场景。部署了好几个机位准备拍摄道尔营实弹打靶的部队纪事栏目组，他们的拍摄角度全部覆盖了现场，甚至有长焦镜头！
从037号战机冲出山口到她用火箭弹、机炮、副油箱干掉第二波导弹后垂直爬升，整个过程完完整整的清晰无比地被记录了下来。
可想而知这样的影像资料有多么珍贵！
给李战播放的主要角度影像并不长，因为事发整个过程本身就是那么几分钟。该机位的摄像师的专业素质无疑是绝对牛逼的，他肯定也被震惊到了，但是他依然没有忘记采取拉近跟踪拍摄的方式记录下了037号战机当时是如何应对两波四枚导弹攻击的过程的！
短短几分钟的影像资料，记录下来的绝对是史无前例后估计也不会再出现的伟大奇迹一般的超越完美的战机与导弹之间的对抗。
李战看傻了，当他置身其外用局外者的视觉看自己当时的姿态，他目瞪口呆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的反应与看过这些影像资料的少数几位人员的反应没有什么区别！
他到底还是个普通人，只是当他上了天坐在了战斗机的座舱里，他是神！
他惊诧地喃喃自语：
“我这么牛逼的吗？”

第163章 70秒301个动作
完整的影像资料不但是珍贵之极的资料，更是确凿的证据。梁副部长敢在李战交上飞行报告之前放给他看，说明三个调查组已经统一了意见拿出了调查结果来，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上级领导机关的认可。
梁副部长一行依然待在北库场站，接下来的调查工作还有很多，同样也非常的重要。首先是李战的飞行报告与飞参的判读，还有与27号雷达站与道尔营获取的数据进行核对互相印证。
后续的调查工作更多更具体，因此在李战看到影像资料的这天下午，一辆考斯特把十几名从各个部门单位抽调出来的专业人员组成的调查人员送到了北库场站。其余两个调查组也陆续抵达，全部在北库场站里汇合一起继续接下来的调查。
场站卫生队航医室所在的小院子门若闹市人来人往，李战一边写飞行报告一边接受各种的询问。薛向东已经向他通报过，调查组的工作结束了之后，他要马上整理4-1低空突防实弹射击的技术报告，这个才是“228”大课题的成果。
所以四月份里，李战想要继续进行试验性飞行那是基本不太可能的了，不过他是需要给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上课的，什么也不讲，就讲4-1低空突防实弹射击这个战例。真的是战例了。
李战花了整整一周的时候，前后历经七次补充解释才拿出了调查组需要的飞行报告。
当梁副部长看完飞行报告，无意中从薛向东那里得知二师一直想要把李战调回去，当场下了一道死命令，“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把李战留在101团！”
“首长我年底转业了！”
“你恐怕转不了业了，干政工你行不行，我回去后立即向上级请示，你必须留下来看着李战！你什么都不用干！把他看好了就是大功一件！”梁副部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薛向东当场就懵了，说话都结巴了，“首，首长，我，我转业报告已经交了上去，师里估计早批准了，现在已经在军区，就等着走完手续了。”
“你别管了！”梁副部长不耐烦地摆手，“我说你得留下你就得留下，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七十秒之内做了三百零一个动作，单凭这一点，李战就是个金疙瘩！”
飞参的数据显示，从雷达告警到最后脱离危险，从他的第一个动作打开加力开始到最后垂直爬升时打开加力为结束，历时为70秒，在这个时间里，飞参记录下来的操作动作是301个操作动作。
平均每秒4.3个操作动作！
而且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任何错误动作！
不考虑战机的因素，能够达到这个频率这个精准程度的飞行员，全军只有这么一位。你二师还想要回去？
梁副部长根本就不用去看其他方面的能力了，单单是这一点已经足以让全军飞行员都封为神尊一般的高峰！
薛向东心中激动不已，眼泪都要出来了。惊喜来得太突然，这大半年里，自从李战调到了101团，他就开始以告老还乡之前为部队多做点事的心态工作，脱军转是板上钉钉的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还有机会留下来！
能留下，谁愿意走？
“请首长放心！无论组织把我放在什么岗位，我都坚决完成组织交代的工作，坚决践行革命军人的使命！”薛向东大声表态，“只要我在，谁也抢不走李战！谁都抢不走！”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首长，我还能飞，就别让我干政工了。”
“好！把人看好什么都可以谈！”
梁副部长沉声对薛向东说，“四一实战的影响是深远的，远的不说，歼七系列战机的退役速度是肯定要加快的了。他的意义很重大。”
“是啊，如果敌我识别代码能够全部连通，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薛向东深有同感地说。
歼-7系列战机是没有敌我识别器的，一直到了E型改型和G型才安装了敌我识别器。
梁副部长摇头说道，“你说的问题更大，就算歼七有，和道尔营也衔接不到一起。我问过，陆军那边的道尔营还没能接入自己敌我识别系统。”
“毛子恶心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年苏两七不就是因为代码问题而长期无法形成战斗力吗，其中就有敌我识别器源代码的问题。”薛向东冷笑着说。
梁副部长摆了摆手说，“不讲这些了，我要马上带资料回去，上面要组织全军的专家进行研究，我估计没个几年也吃不透这些数据。”
“首长，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薛向东犹豫着说。
“这不是你薛大炮的风格，有话说有屁放，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梁副部长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道。
薛向东说，“李战是不可能被复制的，我觉得这些飞参的意义不大，当然作为战术包线是绝对够格的了。我与他谈过，他也是一样的意见。从进入北库山脉到最后遇险的全部操作，他都是在顶着极限来操作的，而且是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进行的。他当时的想法就是要飞出包线来，再以此为基础慢慢的向下探索，找出最平衡的战训标准来。”
“我知道。”梁副部长却无意外，道，“可上级领导机关要看的就是极限，你不知道极限在哪里，谈什么战训标准。你啊，看问题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李战心里有数，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你搞好后勤保障等其他工作，尤其是思想教育方面，他毕竟还年轻，在二师办的那种蠢事不能再出现了。”
敢情首长全知道！
“是！我明白了！”薛向东敬礼。
梁副部长说，“还有一个事，部队纪事栏目要采访李战，你尽快安排一下，他们明天就到。”
“这个恐怕不好吧，首长，李战同志一直很抗拒接受采访，上次师里要安排他采访，他也拒绝了。”薛向东为难地说。
梁副部长说，“内部发行，作为正团以上干部的教材资料来用。”
“这个绝对没问题！”薛向东惊讶道，立马答应下来。
这可是荣誉啊！
不只是李战的荣誉，更是101团、73师甚至蓝空的荣誉！
薛向东替李战答应了，可是当他告诉李战此事的时候，李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团长，我早跟你说过，我不接受任何采访，内部发行的也不行，这件事情没商量的余地。我的报告已经事无巨细了，当内部教材用足矣，采访影像反而显得画蛇添足。”
李战口气这么强硬，薛向东还真的没办法！
现在的李战不是101团的标杆，而是101团乃至73师的“镇店之宝”！
薛向东没有办法，只能如实汇报，上级还能怎样，只能让部队纪事的记者打哪来回哪去，连北库场站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耗时半个月的调查结束了，李战也基本完成了他的技术性标准第一部分的撰写，主要是山区超低空突防操作要领及战术要领。他把被迫进行的与地空导弹部队的实战列为独立的部分来慢慢研究，因为这个部分几乎没有可复制性，只能作为极限的天花板而存在。
机务组向李战报告，037号战机的机体结构以及机翼没有任何问题，发动机也没有问题，一切都很正常。这让李战大感意外，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了。不过，同一个工厂同一批工人用同一批原料生产出来的产品，有些用了一两年坏了，有些达到设计寿命后坏了，有些呢大大超出使用寿命后依然能够正常使用，这种现象本身就很难解释清楚。
李战以及机务组的弟兄们只能认为037号战机是当时同时出厂的战机中的异类了，否则无法解释在经历了两个10G大过载机动和极限过失速后依然一切正常，甚至做出了眼镜蛇机动！
4月18日，李战正式恢复飞行，他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他的主要任务是在空中指挥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进行低空突防训练，先在平坦的大漠戈壁上搞，然后逐步增加难度换到北库山脉里搞。他飞出了天花板，也就有了依据，只要不超过他飞出的包线，一切都是可控的。
试飞员的伟大之处在于把战机的飞行包线飞了出来，简简单单的战机技术参数数据，凝聚的是试飞员的心血甚至生命。最大速度最小速度最大爬升率最小爬升率最大起飞重量最小起飞距离……
李战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把低空突防的天花板飞了出来，最低高度最大速度，在此前提下，复杂气象、山区这些关键要素，全部齐全。可以这么说，李战这一套拿到任何一支航空兵部队里去都能当成天花板标准来用。
你只要按照他飞出来的操作标准来操作，在同等条件环境下，只要你不超出这个包线，你就不会有事。
这是李战对空军的重大贡献。
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同样也是小白鼠，在四月份的下半个月两周时间里，被魔头大队长狠狠地操练，一天一个标准一天一个方案，同样也是在探索最符合实战要求并且具有普及性的标准方案。
李战依然把标准定得偏高了一些，他始终认为，留有余地的训练标准不利于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如此一来，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机务官兵们痛并快乐着，场站的官兵们也痛并快乐着，全都要跟着连轴转。以前谁也不敢拖后腿，现在就更不敢了。
上千吨的专用航油快速消耗着，一直到了四月最后一天，上级命令101团5月3日召开全团军人大会，军区梁副部长和73师陈华林师长等师领导要出席并且主持会议，场站、气象台、修理厂三个副团级单位全体官兵列席。
显然是要搞大事情了。

第164章 特殊重大贡献
“李战同志特殊重大贡献表彰大会”
部队走进场站大礼堂抬眼看到舞台上端横挂着的红底白字是这么写着的。
上千名官兵齐刷刷的被震撼住了。专门为个人召开表彰大会并且整个驻地所有单位除了战备值班值勤人员外全部参加，这样的事情是极少见的。
不但没有等到六月份的半年总结进行表彰，而且还召开大规模的军人大会，这样的荣誉可以说在军区部队里都算是空前的了。
但是出席的领导级别却是不高，熟面孔梁副部长代表军区出席，他只是副军级干部。上级领导机关也许考虑到事迹的特殊，也许是有其他不好猜测的考虑，抑或是其他原因。
一些老士官和中层干部则注意到了横幅的用语。
不是“杰出贡献”，不是“重要贡献”，不是“特别贡献”，也不是“特别重要贡献”，而是“特殊重大贡献”。
首先，一般来说，“重大”常用于不好的事情，比如重大事故重大险情等。其次，“特殊”这个用词非常的值得揣摩，虽然与“特别”只差一个字，但是含义完全的不一样。“特殊”指的是独特的、难以模仿学习的，指人的意味比较重，而“特别”常用于区分强调某事，加强意味比较重。
“特殊重大贡献”六个字完全概括了“4-1”实战的性质，既承认了是一起事故，也肯定了这件事的积极一面，不偏不倚非常的客观。同时也意味着上级领导机关已经给此事定了性，其他各方各人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但是李战是要进行表彰的，不但要表彰，还要狠狠的表彰！
按照一般的表彰大会流程走下来，陈华林主持会议，他先讲话，然后负责调查组的梁副部长介绍了调查情况通报了调查结果以及相关人员的奖励处分决定。
“27号雷达站工作态度存在严重问题，给予副站长王东阳记过一次，集体严重警告一次，给予渠红波降职降衔处分，调离27号雷达站；给予道尔营营长警告一次，集体通报批评一次；给予部队纪事栏目组记集体三等功，主要方向摄像师记个人二等功，栏目负责记者记个人二等功……”
前面对27号雷达站和道尔营的处分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不重不轻很恰当，这是因为没有发生伤亡也没有造成装备损坏，否则一定会更加的严厉。别的不说，如果李战牺牲了或者战机废了，27号雷达站和道尔营从上到下所有直接关系人全部都要处理一遍。
有些人会认为给予主要责任人渠红波的处分轻了，实际上换个方向来看，降职降衔这个处分非常的恰当。
比降职降衔重的是撤职，最重的是开除军籍，那么，渠红波违反的纪律条令到底适用哪一条处分决定呢？
李战在二师的时候遭遇多次重大险情，第一次撞鸟，他在安全高度以下跳伞并且弹射之前拉了一把杆救了地面群众，因此记一等功，注意，他活着。如果他是在安全高度以上跳伞并且拉杆救了地面群众，但是他牺牲了，绝对是一等功。如果没牺牲，那么顶多就是一个二等功。
简单总结荣立一等功的条件：客观上进行立功情节后会死，记一等功。
题外话：前不久东部战区老第一集团军有个士官荣立一等功，他活得好好的，大家仔细研究下他的立功情节，远超了记一等功的条件。
因此有个说法，记一等功的基本上都是挂在墙上的，可见要荣立一等功又多么困难。
反过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装备损伤，那么就不能给予渠红波撤职处分，更加没达到给予开除军籍处分的条件。最关键的是，调查显示他并无私心，也是为了给集体争光，出发点没有错误。
可是光是降职或者降衔又显得轻了一些，怎么办呢？
领导能当领导那是有真本事的，既降职也降衔，不重不轻，尤为恰当！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李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了自己和037号战机，同时也救了一大批人。单凭这一点，他就洒出去了一大批的救命之恩。
让人意外的是部队纪事栏目组居然得到了立功表彰。
知道影像资料存在的只是少数人，因此许多人都不理解。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部队纪事栏目组来，而且还是两个人分别记二等功集体记三等功！
这个奖励可是不轻的啊！
如果他们知道立功的摄像师拍摄到全局画面和特写细节，如果他们知道了负责记者组织安排的几个机位把当时场景全方位地拍摄了下来，他们就一定不会认为很突兀了。
因为李战，那几个整天在各个部队里钻拍着不痛不痒纪事片的新闻工作者被大馅饼给正正地砸在了脑袋上，他们比谁都懵逼。
尤其是那俩荣立二等功都摄像师和负责记者。他们就是做一辈子纪事片子也没有立二等功的机会。他们无意中拍摄到的资料的意义远超二等功的荣立标准，从这个方面来看，记二等功是完全不过分的。
所以说有些人运气来了是真的挡不住。
随即，大家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连边缘无关紧要的关系人物都得了二等功，那么这一切的中心人物、绝对主角李战同志又应该记什么样的功劳呢？
特等功早就取消了，那么，记一等功？
是否显得奖励轻了一些呢？
关于给予李战什么奖励，上级领导机关前前后后花了一周的时间开了三次会进行了充分而热烈的讨论，这才拿出了一个得到各方都赞同的奖励结果来。
处分处罚从来都是部队里最严肃最慎重的事情，评功评奖也是如此，越往上就越严肃越慎重。
在仔细研究了李战的情况之后，许多首长发现非常的棘手——那小子居然有了四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而且还获得了全军“爱军精武标兵”称号！
这就难办了。
首先记一等功是绝对不合适的了，甚至可以说，哪怕李战什么都不干，到了年底或者明年年底，部队都要给他闹个模范标兵什么的。按照规定，两个一等功就构成了评模范标兵的条件了，他已经得了一个标兵称号，而且是含金量很高的“全军爱军精武标兵”，因此还得给他一个标兵或者模范称号，那就得给比“全军爱军精武标兵”更高的荣誉称号。
这是明文规定的！
你再给他一个一等功，那要怎么给个人荣誉称号呢？到了这一步，谁也不会认为授予李战个人荣誉称号存在什么障碍了，问题是应该给他什么样的个人荣誉称号？
三个一等功符合授予一级英雄模范称号，因此李战作出的贡献是直接推动了全军航空兵部队的发展了的，是填补了某些空白了的！
可是，那是一级英雄模范啊！
非战争年代部队里出现过几个一级英模？那可不是公安系统一级英模可以比拟的！
不合适，给一等功不合适，可一等功是最高奖励奖章了。只能从细节入手，首先要考虑到有利于李战未来的发展，他毕竟还年轻。因此，经过多次研究慎重讨论，决定给李战记个人一等功，但是这个一等功不同于之前的那四个一等功。
梁副部长直接念出了给予李战的奖励，“给予李战同志记个人一等功，批准机关为最高指挥部。”
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时候，知道李战已经有四个一等功在身的官兵都感到失望，一等功的确无法与李战的贡献以及形成的影响相匹配。后面半句话出来后，大家咀嚼了一下，慢慢回过味来了。
关键在于批准机关。
李战是营职干部，按照奖励权限要求，军区机关就有权给他记功，特意拔高一级，是什么意思呢？
上面知道你，但是现在不是给你更高奖励的时候，你还年轻，踏实干。
薛向东这样的老同志甚至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上级领导机关没有授予李战个人荣誉称号，这说明上面认为李战以后极有可能还会有更出色的表现，此时根据荣立的一等功次数来授予个人荣誉称号，既不全面也到不了最高含金量，总之方方面面都是出于爱护李战这个年轻干部来考虑的。
另一个方面，李战之前的四个一等功有三个是二师所属的空X军机关授予的，因为他当时是连级干部，第四个才是广空为了表彰他在三河抗洪的出色表现授予的，当时已经是副营职干部。
授予单位不同含金量也是不同的，通常来说，级别越高立大功的机会就越少，我军的奖励是沉底的，所以你可以看到大量立功的士兵和基层干部，但是谁也没有见过立大功的高级将领。
到了军一级以上的干部或者技术工作人员，要是立了一等功，那是要在八一楼专门开会由最高指挥员亲自授予的。
因此，在想通了所有的关节后，大家对上级的这般操作是心服口服，既照顾到了实际情况，也为李战未来的发展留下了更多的空间。
宣读完记功命令，梁副部长给李战颁奖，然后简单讲话，大会结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无疑是在提醒官兵们——少说话多干事！

第165章 李战奔小康
纵观三大军种官兵立功的通常等级情况，会发现一个特征。陆军部队的官兵们立功大多是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是相对少见的。而空军部队里，尤其是飞行员，只要立功，常常都是二等功一等功。
这些在模范典型官兵的履历里体现得很明显。
原因在于飞行员这个兵种要么不遇着事，遇着事基本上都是大事。
航空兵部队里有句话，只要起飞，一只脚就踩进了阎王殿，究竟是踩着阎王的头还是被阎王给拽下去，运气占的比例还蛮大。
飞行员的岗位工作是驾驶战机在天上执行任务，有太多的意外险情能够影响到飞行安全，稍稍一个强一点的气流就能让战机陷入险境。成功处置了，那就是挽救了部队重大财产，你没二等功以上根本打不住。
因此常常能够看到一些功勋飞行员动不动就是四五个一等功甚至更多，反而是三等功这些拿个年度优秀干部就能“换来”的奖章是比较少的。
李战狂揽五个一等功还真的不算什么，至少不算特别牛逼的那一类。可是如果加上一个前置条件——下部队两年之内，那是真的牛逼大发了的。
别人开二十年飞机拿五个一等功已经算是夺人眼球的了，他倒好，不到两年就搞掂了。
上级领导机关为什么决定留点余量，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李战还年轻，他的军龄还非常的年轻。这么年轻的干部，现在都给他把功劳整上了，以后可就没办法用合适的方式进行表彰鼓励。
对李战的表彰大会被73师以及101团视为今年上半年军事训练中取得的最大成绩，上半年的高潮。经过这么一个小高峰，给接下来的训练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和动力。
李战已经把极限标准钉死在了那里，你其他人就算达不到那个高度也要拼命地往那个高度努力奋斗。
狂魔大队且不必说，有这么一位大队长作为榜样，全都咬着牙齿往前拱。其他大队自然也不能落后，二大队三大队，不管你开的什么战机，该怎么练你还得怎么练。
关于薛向东的任命下来了，73师党委常委兼101团团长，大校副师职。他早就到了晋升大校的年限了，就等着军衔级别上一级转业回地方，以大校副师职的身份回到地方，然后降一级使用。
说白了就是干部转业之前部队给你把部队和地方之间的行政级别兑换差距给消除掉。
现在也是大校副师职，可是进师党委班子了，而且是常委，意味着他不但能够继续服役，而且有了更宽广的发展空间。
上级领导机关充分尊重了他的个人意见，你不想干政工是吗，行，反正你还没到停飞年龄，那就继续飞，继续当团长，给你个师党委常委，把你的级别待遇什么的解决掉。
说到底，上级需要薛大炮这门敢对很多人开炮的人守着李战，所以必须留在101团，不然直接提副师长什么的，多简单的事情。
薛大炮团长跟焕发了第二春一样，他老婆说要带着孩子过来探望，给他直接一句“打飞机都没空了别来”拒绝了，带着开歼-7乙型的二大队和歼-6普拉斯的三大队猛搞训练。
在迎来了春天的五月份，全团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大练兵，带动了气象台、场站、维修厂三个单位也跟着搞了起来。
每天消耗的航油上百吨，让郑凯韵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李战手里的一千多吨航油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着，让郑凯韵意外的是，李战竟一点心疼都没有，他甚至在二大队和三大队航油不够的时候用手里的专用航油补了上去。
郑凯韵后来才想明白，以李战现在在军区机关里的地位，他要航油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了，绝对管够！更不会有谁会责怪他把“228”大课题的专用航油匀给二大队和三大队使用。
“三代机我没办法给你，不是部队没钱，是厂家的产量跟不上，航油我给你管够，你烧多少我给你多少，发动机等备件也全给你放开，你只要不摔，你给我可劲造，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把二二八课题给搞漂亮了！”
这是梁副部长的原话。
这才几天，在郑凯韵眼里，李战刚刚脱贫解决温饱，然后一下子就小康了，以前为吃饱饭都要下跪磕头，后来能吃饱了跟守财奴一样看着那三两千存款，现在都他妈请客喝酒吃饭出去旅游了！
估计离大量使用奢侈品也为时不远了。
以前郑凯韵大手一挥，随随便便几十上百吨航油出去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现在呢，李战同志小字一签，上千吨航油第二天就发车开往北库场站。
他的心理变化李战就不得而知了，耐操得不行的037号歼-7E大难不死后又飞了十二个架次，愣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让苗雨机组成了明星机务组，一举超越了丛大卫和曹兴的两个老牌机务组。
大家都看出来了，谁紧跟大队长步伐就有猪肉吃。
不过李战也没有再怎么折腾了，他的主要任务是在空中进行训练指挥。狂魔大队的战斗力不是以他为准的，而是以战斗力最差的那个飞行员的水平来确定的，这是他定下的规矩，所谓的木桶理论。
作为基层飞行大队的指挥员，自己能打是远远不够的，要带出能打仗的部队，要让手下的所有飞行员都能打，而且要非常能打。
每一个飞行日，狂魔大队的十八架战机轮番出动，从北库山脉北侧进入，沿着无名峡谷低空飞行，然后从北库山脉的西南侧山口出来，拉起攻击后迅速贴着北库山脉的东南一侧中高空返航或者继续低空返航。
一个科目，细分为四个科目，复杂气象和正常气象，中高空返航和低空返航，反反复复地练习。大半个五月份就都在紧张忙碌的训练中过去了，李战见好就收，在进入五月份最后一周后，宣布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利用几天的时间进行总结和休息。
到了五月份最后一个周六这一天一大早，李战正在“228”办公室里计算四月份的拉杆费，韩红军和李梓辛跑过来请假，说，“大队长，我俩请两天假，到北库溜达溜达，购置点生活用品买点书什么的。”
“两天？”李战眉头皱了皱。
韩红军用肩膀撞了撞李梓辛，李梓辛连忙说，“是，啊，严格地说是一天半，我们明天中午就坐场站的通勤车回来了。”
“那不就是两天吗？”李战说，“路上的时间也要算上。”
干部要请假在外过夜，这个却是要慎重一些的。之前狂魔大队的官兵们，包括机务中队的，外出北库的话就一天假，早上去晚上回，场站有通勤车接送。要在外过夜这个倒是还没有过。
“跟我老实说，为什么要在北库过夜。”李战的目光扫着二人。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尴尬到飞起，李梓辛肩头撞了撞韩红军，低声说，“你的事你快说。”
“我。”韩红军欲言又止，硬着头皮道，“大队长，我交了个朋友，就是普通朋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我们约好了今晚见个面吃个饭，时间比较尴尬，吃完饭估计比较晚了怕赶不回来，所以要在北库过夜，按照规定在外过夜需要二人以上，我就找李梓辛商量，恰好他要买书，然后就……”
李战问，“网友？”
“不，也不算网友的。”韩红军连忙说，“是老乡，我们江苏的，在北库这边支教，哦，她是老师。是朋友介绍的，但是没见过面，就通过电话，然后即时通讯工具上聊过。”
“女教师？”李战问。
韩红军脸红红地点头，“是。”
李战陷入了沉思。
他手下这帮飞行员平均年龄不大不小，不过在地方的话也都该考虑婚姻的事情了，最关键的是北库场站这鸟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没有搞对象的念头。
都是军官，是可以在驻地找对象的，况且韩红军那个还是江苏老乡。
李战衡量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那姑娘什么情况？姓名，工作单位，年龄，家庭住址，家庭情况，还有其他相关的信息，你写出来。”
他说着干脆拿出一张白纸递过去让韩红军坐下来写清楚。
李战接受教训了，以自己做过的蠢事为前车之鉴，所以很慎重。按照他之前的作风，绝对直接就批假了。搞对象天经地义，革命工作也是需要接班人的。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昨天师里下发了一个文件，是关于加强官兵网络安全意识思想教育的。互联网的发展很快，发达的网络即时通讯工具在拉近了人们心理距离的同时，也滋生了许多违法犯罪行为。
沿海发达地区已经出现过现役军官遭遇网络诈骗的案例。
另外，北库场站是一线军事基地，虽然装备破破烂烂，但安全保卫工作也是绝对不能放松的。以李战那绷得紧紧的战场神经，他最担心的是出现窃密泄密事件的发生。
韩红军没有让他失望，很快的把对象的信息写全了，很齐全，显然他是清楚规定的，因此都进行了了解，对李战说，“大队长，她跟我同岁，哦，和你也同岁，师范大学毕业的，在北库支教了三年，然后选择留了下来。”
“哦，二十六岁了。”李战拿起写满了个人信息的白纸认真地看了起来，问，“是什么人给你牵线搭桥的？”
韩红军尴尬得很，“我邻居大妈同事家表姐的邻村一户人家的长女程梦晓。”
“邻居大妈同事家表姐的邻村一户人家的大女儿？”李战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好在他记忆力好。
韩红军琢磨了半天，点头，“是的，大队长。”
李战无奈摇头，继续看程梦晓的个人信息，说，“哦，她是党员。行，给你批准，不过有两个要求。”
韩红军兴奋地站起来，“大队长请你指示！”
“第一，一定要按时归队。”李战严肃地说。
韩红军和李梓辛齐声回答：“是！”
“第二，让你对象带个女同事出来介绍给李梓辛。”李战说。
“啥？”
“啊？”
韩红军和李梓辛都傻了。
李战严肃地一拍桌子，“啊什么？没听明白吗？我一个电话打到她们学校，要多少女教师没有！我给你表现机会！给战友也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这……”
这也太扯了吧？
还有，这个弯转得有点急啊，差点翻车了！
李战刷刷的在请假条上签了字，一递，“赶紧的滚吧！”
“是，是！谢谢大队长！”韩红军一接假条，拽着发呆的李梓辛往外跑。
然后，李梓辛的声音从外面远远地传过来：“谢谢啊大队长！”
李战露出老父亲的笑容，继续计算每个人的拉杆费。

第166章 给七爷换新衣服
首先把自己的拉杆费算出来，看着可观的数字，李战兴奋得直搓手。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是李建国接的电话，李战却说，“爸，让妈接电话。”
“好好好，慧华，是阿战，让你接电话！”
“来了来了，白天不训练吗这个时候打电话。”
“他们也有周六日的！快接，说几句，我有事要问他！”
叶慧华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来，“儿子啊，你们放假啊？”
“妈，对，周六日休息。跟你说啊，这个月我有两万一的奖金！两万一千一百二十五块！”李战笑不拢嘴兴奋地说道。
叶慧华被吓了一跳，“这么多！怎么这么多！”
“按照时间算的，飞一个小时有三百二十五块，我这个月飞了六十五个小时！可不就两万多了嘛！我看了一下训练计划，六月份如果天气没有很大的变化，应该也可以飞四五十个小时，也有小二万块，再加上六月份的，上半年就能把房贷给还清了！”李战飞快地计算着。
工资补贴加上拉杆费，到六月份是他调到北库的第九个月，总收入有小二十万，再加上之前几个月的急需，完全够把房贷给提前还清掉了，他如何不激动不兴奋！
叶慧华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对她来说那是没有概念的巨款了，当妈的到底是心疼儿子，赚钱多少不重要，只关心儿子能不能吃饱工作辛苦不辛苦让穿好衣服注意不要生病诸如此类。
直到李建国不耐烦地把她赶走抢过话筒。
“阿战，我问你，你调走了怎么不跟家里说？”李建国严肃地质问。
李战反问，“爸，谁告诉你我调走了的？”
过去几个月里，李战没有向家里透露半分调走了的消息，之前只是说到这边培训一段时间，也没讲清楚。
李建国严肃地说，“你还瞒我，婉君去上学前来家里看望我们了，她说你早就调走了，你还说是培训。调到西部去，那是什么狗屁地方，你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犯错误了？”
“应婉君？”李战头都大了，“你别听她瞎说，我犯什么错误，我升官了！我现在是大队长，副营职干部享受正营级待遇！我刚刚才给妈说我收入涨了，犯错误能涨钱？”
“还有啊，西部这边挺好的，风景如画，你都不知道这边有多好，总之你放心就是了，你儿子我现在可是高级人才。”
“别吹牛了，我还不了解你？高考一结束就一声不吭的跑出去打工两年没回来，要不是学校告诉我是学校派的勤工俭学计划，我能打死你！我告诉你啊！跟领导好好相处，谦虚使人进步，做事要谨慎待人要和气，把你那脾气好好改一改！”李建国训斥道。
李战苦笑着说，“我知道了，行了行了，我加班呢，先这样了。是了，我明天把钱汇回去，你明天下午去银行核实一下！”
赶紧把电话挂了。
一想到长安那边还有个拖油瓶，李战就是一阵苦恼。一时半会想不出个解决办法来，索性就不想了。继续把大队其他人的拉杆费给算出来，然后发现仅次于他的是南亮红，顿时笑了——这位副参谋长给钱逼得都拼命了，居然也飞了四十个小时，一万三千块拉杆费到手。
李战的飞行小时之所以多，是因为他要长时间滞空指挥。他一口气挂仨副油箱，一上去就等着燃油差不多告警了才下来，基本上是其他人的两倍。其他人的飞行小时都在三十五个小时左右，平均每周十二个小时，绝对的高强度了。
甚至有人怀疑李战要求在天上指挥训练而不是蹲在塔台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拉杆费。这种怀疑是有道理且有充分依据的，最少开车起飞上天，你做机动也好平常飞行也罢，拉杆费都是一样的。能开着飞机赚钱谁不想。
不过也只是个玩笑罢了，李战还真的不是看重拉杆费，而是在空中指挥最直观最有效。他现场就可以纠正飞行员的动作，几乎是手把手带着的了。当然，他也是胆子大。要在目视的距离上进行空中指挥，意味着要靠得很近，发生空中碰撞的危险很大。
别忘了，狂魔大队的训练已经取消了高度差，飞行员上了天是可以放开手脚飞的，比以前不知道自由了多少，当然风险也不知道高了多少。
分管机务的副团长韩博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战嘿嘿地笑着，计算器摁得咔咔响，奇怪问，“李大队，忙着呢？”
李战连忙收敛笑容，“哦，那什么团里不是没给我配教导员嘛，我正在核对这个月同志们的拉杆费，应该没有问题的。”
“哦，不会有错的，财务那边肯定不会搞错的。”韩博一笑，都知道李战拉杆小王子的外号，他也没说破。
李战问，“韩副团长，有事？”
那语气就是在赶人——打扰我算账了！
“有。我这边准备好了，全部按照你的要求准备的，要换什么样的涂装，你得跟我说，或者给我样板。”韩博说道，也没坐下。
李战皱眉，随即恍然大悟，“飞机的涂装啊！瞧我这记性，有有有，样板准备好了草图也画出来了，这就给你拿。”
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照片递给韩博。
韩博笑着接过来，心里暗暗道，看到了钱你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吧？狂魔大队的战机要换涂装是你提出来的，要当成大事来做，我紧赶慢赶总算按照要求准备好了，你现在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呸你个小财迷！
“咦，VFA-115？NK？这些代号很熟悉啊！”韩博皱眉说。
李战笑道，“不用猜了，强敌海军的战斗中队，绰号老鹰中队。不过我们不用鹰头，垂尾侧面刷上魔头，照片里有，其他的照搬就是了。”
他伸手找出了他画的草图，道，“按照这个样式来，灰色低可视涂装，蓝魔头标志，机头侧面刷战机代号，比如我是洞三拐，然后就可以了。”
“这！”韩博惊讶道，“这个，这个可以吗？上级会批准？”
李战摆手说，“之前我汇报过了的，大胆刷就是了，出了问题我负责。要模拟蓝军，就要尽可能地模拟，越像越好，只是外观么，敌我识别也没变啊，能给红军弟兄们一些能看到的压力不是也挺好？至少能给让他们心里尽快进入状态。总是过家家的切磋几招，要狂魔大队干什么。”
“这个……”韩博依然犹豫不决，“就算其他的没问题，可是这个魔头，这个不太合适吧？”
李战说，“狂魔大队不用魔头用什么，既然代号都批准了，标志肯定是没问题的。韩副团长，我跟你一块去，我签字。”
“好。”韩博这才放心，走出门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说，“不用你签字，我分管机务，当然是我签字。”
全团铆足了劲准备打一个翻身仗，他不能没有担当。
二人来到停机坪那里，机务大队已经准备就绪了，各个机务组同时进行，场站派了一些公差过来打下手。显然，这种露天搞的涂装肯定不能很精细，不过李战的意思是只要像那么回事不会掉漆就行了，没有必要进维修厂里喷涂。
都是老家伙，搞太精细反而显得别扭。
李战就一直在看着机务大队开始动手给全部十八架歼-7E换新衣服，苗雨自作主张在他的机头两侧靠近座舱的位置涂上五颗红星的举动，他也就是笑了笑。未来他甚至可以让飞行员个性化涂自己的战机，这是调动官兵训练积极性的好办法。
“大队长，五颗红星代表五个一等功。”苗雨邀功似的对李战说。
李战笑道，“我看出来了，这个主意不错，口头表扬一次。什么时候咱们大队的红星超过十颗，就可以评集体一等功了。”
“肯定很快！”苗雨也不知道自己的信心打哪里来。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韩博坐在敞篷通勤车上过来，大声说道，“李大队，都搞掂了，你验收一下吧！”
李战走过去跳上车站起来，举目看过去，整整齐齐一排的歼-7E大变样，灰色涂装，垂尾巨大的蓝色魔头标志尤为显眼，然后是机头一侧硕大的阿拉伯数字代号，他的037号战机上的五颗红星就像是少先队的五道杠，也像是朝阳群众老大爷戴的袖标。
十八架战机的阵容是震撼的，乍一看还以为强敌进驻了呢！
“好！太像了！漂亮得很！”
李战大赞，继而叮嘱韩博，“韩副团长，外场的管理要严格起来，任何人不得拍照，这些涂装要是传出去，群众会产生误会的。”
“明白，我马上就找郑凯韵站长沟通此事，绝对能控制好。”韩博点头道。
不知不觉的，许多副团级干部都习惯在站在下级的角度来和李战对话，若不是李战时刻谨记自己的职务级别用语规范，恐怕他们早都以为自己是李战的下级了。
李战正准备离开停机坪，忽然看到停在身后的歼-6普拉斯，机身编号95533，是他用过的备份机。这架老家伙一直归狂魔大队了，以免037号维修保养的时候李战没有飞机开。
想了想，李战对苗雨说，“把95533也刷一遍，代号不用改，嗯，其他的按照037号的样子来，让老家伙也穿上新衣服。”
“是！”
苗雨兴奋地回答，就像小孩子得到家长的允许可以在家里的墙壁上随便涂鸦，马上带着兵们立即就动起手来。
“别急啊，先吃午饭，下午再接着搞。”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丛大为！集合部队带回！”
“是！”那边丛大为吹哨子集合部队。
李战和韩博坐了通勤车往饭堂去，韩博说，“老六还涂他干嘛，等着退役的老家伙了。”
自从李战一鸣惊人惊动了空司和最高指挥部，101团乃至73师的官兵们都对很快改装三代机有了信心，心怀很大的希望。
“那也得等换转或者继续接收其他部队的二手货换掉三大队那些老六，不然这架老家伙还得继续发挥余热。”李战说。
韩博笑道，“以037号战机这个品质，你估计是没有什么机会用上备份机了。”
“那倒也是。”

第167章 突然搞夜间实弹射击
凌晨三时，李战和吴震在塔台下面的飞行简报室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狂魔大队所有战机的新涂装几个小时前就达到了使用标准，所以他们按照计划正常接替了三大队担负战备值班。
狂魔大队五月份的飞行任务更重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同时担负战备值班任务，但是飞行时间可能会少，因为没有空情的话战机是不用出动的。101团上半年没有战备巡逻任务。
按照新老搭配，李战和新飞行员吴震是一个双机编队。飞行简报室里有行军床，可以睡觉，但是警报一来立马就要出动。
李战半躺着捧着《舰载机设计特点与技术性能分析》看，吴震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不时的往警报灯那边看，精神抖擞得不行。他和韩红军那些新飞行员是同一批的，放单飞也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4-1科目也搞得不错，可是一次空情也没上过，激动是难免的。
4-1战例之后，李战把“228”大课题的科目命名为4系列科目，低空突防打击是第一个，因此代号4-1科目，也被大家口语化称之为四杠一练习。
“大队长，你说今天会有空情吗？马上重阳节了，你不是说每逢重大节假日一定会有点事的吗？”吴震忍不住问李战。
李战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我说的是沿海地区的部队，这里有什么空情，再说了，外国人不过重阳节。”
“那，那也太没意思了。”吴震失望地说。
“等你上过空情了，你会希望世界和平的。”李战说，“你别再晃来晃去了，踏踏实实坐着，不然就睡觉，离天亮还早。”
吴震坐下来，“睡不着啊。”
闻言，李战索性坐起来，把书放到一边，道，“睡不着是吧，行，我问你，慢车低空飞行最关键的操作是什么？”
“襟翼三！”吴震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战对吴震的条件反射很满意，说明过去三周的训练是有很好效果的。他继续问道，“出山后的第一个操作是什么？”
“开加力！”吴震继续快速回答。
第二个问题是有陷阱的，动不动就开加力那是李战的风格，狂魔大队其他人之前接受的训练里对什么情况下开加力都是有明确规定的。比如抢占攻击阵位、空中格斗、紧急支援等。出山就开加力，只是4-1战例给李战留下的心理阴影罢了。
他一直在反思4-1战例里的操作动作，尽管有301个之多，但他全部准确并且依序地记住了。最后他发现最关键的一个操作是第一时间打开了加力，使得发动机保持了足够的转速，为后面的机动储备了足够的动力。
一些很复杂的规避动作其实总结起来，往往关键的操作就在于那么一两个很寻常的动作，只要你在最合适的时机进行了操作。
“嗯，反应挺快。”李战微微点头，“不过你知道你的缺点在哪里吗？你的飞行动作不自然，在山区里穿行的时候，你是被山峰逼着走的，而不是自己计算好了提前量绕过去的。原因在哪里知道吗？”
吴震茫然地摇头。
李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记住了整个操作流程也记住了各种险情的处置方案，可是你没能完全自然融入其中。回想你一开始学齐步走的样子，你现在就是那个样子。动作要领没错，但是走起来很僵硬。”
“自然融入……”吴震显然没能领悟其中的关节，“大队长，就是我的动作不够自然？”
李战微微摇头，“你的操作动作应该是自然的，可是和战机的反应结合起来总是显得僵硬。这个你要好好想想，慢慢想仔细想。”
师父领进门领悟靠个人。
如果吴震的操作动作有问题，李战早就进行纠正或者给他开小灶了。正是意识到吴震的问题不属于技术动作范畴，李战才没有提起。现在左右无事就点拨点拨，尽管效果肯定很有限。
飞行不仅是技术也是艺术，李战的一贯观点是飞行员既要有理科生的技术也要有文科生的艺术想象力。同样的一个机动，一千个飞行员能飞出一千种风格，有的看上去很别扭，尽管操作次序和要领没错，有的则赏心悦目，给人行云流水一般的感觉。原因就在于后者已经进入了艺术飞行的境界，通俗地说，就是人机合一了。
李战不敢奢望狂魔大队所有人都达到这个境界，可是不是越多越好吗？
看见吴震陷入了沉思双手双脚微微地模拟着操作动作，李战满意地笑了笑，拿起书继续啃。
4-1科目里，狂魔大队大部分人都达到了良好以上的水平，李战对这个成绩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制定的标准本来就高，能达到良好水平，基本上可以做到百分之七十的突防成功率。不过他最终的目的是今年内让每一名飞行员都具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突防成功率，达不到的就调离狂魔大队。
理论上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实际上的百分之百，战场上才能做到大部分人突防成功。
这个话很容易理解——理论上具备百分之九十以上成功率的飞行员是活不到低空突防阶段的。因此战场上要么是百分之百，要么是百分之零，永远没有第二种百分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吴震的沉思被打断，下意识地站起来。李战也把书放了下来，看向门口，浑身的肌肉慢慢进入战斗状态。脚步声这么急意味着有急事，可是警报没想，说明不是空情。
难道是在北库过夜那俩小子出什么事了？
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这么久突然到了大城市——北库城对于周边的小镇区来说可不就是大城市，难免会被花花世界给迷住了眼睛，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些，一个把持不住干了不能干的事情，那可不就是大事了！
怕什么来什么，薛向东满脸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盯着李战看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团长，你怎么没休息，夜里是南亮红副参谋长塔台值班啊。”李战心虚地问道。
薛向东盯着李战，又看了看吴震，沉声问道，“你们搞个双机对地实弹射击，有没有信心？”
“现在？”李战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外，能看到星星，天气是不错的。
“别废话，有没有问题？”薛向东沉声问道。
李战猛地反应过来，“当然没问题！不就是夜间实弹射击吗！吴震也完全没问题，我带着他。”
“好！出来开会！”

第168章 夜空中的带弹老七
“只能飞这条线？”
“是，必须分毫不差！”
薛向东斩钉截铁回答之后，李战就不再发问了，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薛向东不明说，他就绝对不能问，这是纪律。
薛向东知道李战几下就想明白了，但是还有个菜鸟吴震，他再一次强调说，“靶区在靠近边境线的无人山区，会有灯光指示，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能越线，绝对不能越线！必须要保证把火箭弹打在靶区里面。”
“谁指挥？地面有指挥所吗？”李战问。
薛向东说，“没有，北库塔台直接指挥。规定时间规定航线固定靶区，你们严格按照计划过去打完火箭弹就返航，记住了，返航的航线也是固定的。时间不多，马上熟悉一下计划，有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
“明白了。”李战神情严肃，和吴震快速研究起夜间对地实弹射击训练计划来。
吴震再迟钝此时也若有所思了，把强烈的好奇心和激动的心情控制下去，在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的情况下集中全部的精神研究整个计划。
“咱们团第一次搞这样的夜间对地实弹射击训练，你们一定要搞好了，回头要总结经验向全团推广的。五月份就要开始夜间实弹射击训练了，空靶地靶都要打，你们狂魔大队要开个好头。”薛向东说。
李战忽然笑了笑，说，“团长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狠狠地为建设伟大人民空军贡献一把弹药。”
吴震兴奋地咧嘴笑了，他暗暗猜测，这次搞好了没准能拿个三等功，甚至二等功也是有可能的。韩红军和李梓辛是李战的僚机，今晚本是韩红军值班的，他要出去相亲，吴震顶了他的班。所以说有时候运气很重要。
机务那边先一步接到命令，正在给两架值班的战机挂载弹药。与4-1战例一模一样的弹药配置——四组90毫米口径火箭弹和一个副油箱。韩博在停机坪现场，亲自检查弹药的挂载情况，并且在任务单上签字。
凌晨三时四十五分，李战和吴震来到停机坪。塔台边上有几个停机坪，值班战机通常停放在这里，由地面电源车全程带着保持开车状态。李战和吴震分别检查了战机的情况，重点检查了弹药的情况，确认无误后签字。
凌晨三时四十七分，塔台下令，两架战机次第滑出。
凌晨三时五十分，塔台下令，双机编队起飞。
“嗞嗞，洞三拐，调整航向270，高度七千，巡航速度。”薛向东沉声下达指令，咬字非常清晰，语气非常沉稳。
李战扫了一眼仪表台，重复指令，“航向270，高度七千，巡航速度，明白。”
他先行调整，随即吴震紧随着调整。僚机要跟随长机的动作，否则很容易发生空中碰撞事故。夜间飞行对战机之间的间距、战机飞行方向和高度的改变等，都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在漆黑的夜空里，飞行员大多时候时候只能通过目视航灯来确认长僚机的位置。在繁星点点的夜晚，在一定距离上要把战机尾焰光区分出来需要很敏锐的视力。
“洞三拐，调整频率38325点11。”薛向东再一次呼叫。
李战早有心理准备，这是保密通讯了，具备了跳频功能的。自己的技术，连歼-6这种老家伙都早完成加装了，是作战通讯频道。搞实弹射击训练、带弹战备巡逻、带弹起降飞行训练等携带实弹的军事行动，一般都会使用保密通讯频道。
“明白，调整频率38325点11。”李战迅速调整了通讯频率，随即呼叫，“洞三拐呼叫塔台，无线电测试，洞三拐洞三拐，完毕。”
吴震紧接着呼叫，“两拐八无线电测试，两拐八两拐八，完毕。”
“洞三拐两拐八，无线电清晰，很清晰。”薛向东回复。
李战摆头看向右翼后方，吴震紧跟着，战机姿态很稳。抬头看上方的时候，恰好看到一架客机闪烁着红蓝色航灯对向飞过。脑袋上是国际航线，屁股下是北库山脉。
上级给的固定航线是从东往西纵穿北库山脉，最需要注意的是，北库主峰是不航线半段地标，从东往西飞要从北库主峰的背面走，返航时要从北库主峰的南面走。
另一个需要注意的要求是，过了北库主峰后，需要持续下高度，始终保持五百米的相对高度。这是唯一有难度的一个环节了。李战分析，上级之所以规定五百米高度，是出于安全考虑。
夜航的客观环境恶劣，摸黑飞行比在低能见度天气飞行还要危险。若是白天，李战敢在五十米高度飞行。
他们已经很过分了，使用没有地形匹配雷达的歼-7E进行夜间低空飞行，让装备三代机的兄弟部队的脸往哪里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几百米的高度，九百多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稍不留神就会怼地。
带着四组火箭弹的情况下，又是陌生地域的对地实弹射击训练，李战也不敢掉以轻心，不断的提醒吴震保持检查飞机的姿态、飞行数据。27号雷达站对他们进行持续的跟踪照射，以最快的速度把两架战机的实时数据通报给北库塔台，北库塔台对照27号雷达站和北库气象台的数据得出更准确的数据，指挥员根据最终的数据来下达下一道指令。
遗憾的是，没有战术数据链的情况下，这个过程实施起来相当的繁琐，完全不具备作战时效，往往不能给予飞行员及时的支撑。
自从被李战搞了一次，27号雷达站乖巧了许多虚心了许多，面对101团这个破烂王家的傻大儿子再不敢有以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再顶着干没准人都给你全换掉一轮去。反正北库魔头的名号是让27号雷达站的官兵闻之色变的了。
“北库，我要下高度了。”李战确认飞过了北库主峰之后，没等地面的位置通报到，主动报告申请。
薛向东很放心的。吴震是个菜鸟，但是有李战这个老鸟带着，一点问题都没有。今晚如果不是李战值班，他也会去找李战来执行这个任务，其他人干这个事情他根本不放心。
“洞三拐，按照计划下高度，注意速度。”薛向东回复。
“明白。”
李战压杆，037号战机徐徐下降高度，吴震跟上，贴着群山的山头往下降。始终保持五百米的相对高度，意味着要随地形高度的变化而变化。地形海拔高度如果是两千米，飞机就必须在两千五百米的高度飞行。
往月亮的方向看了一眼，出现个深色的影子，李战提醒了吴震一句，“两拐八，注意你的两点方向！”
“我看到了，准备规避！”吴震很冷静。
李战向左翼让出位置，吴震紧接着往左翼规避，避开了侧前方的一座山峰。李战快速检查仪表数据，呼叫塔台，“北库，雷达确认一下位置，航线应该是出现了偏移。”
“马上确认！”薛向东立马道。
不多时，薛向东呼叫，“洞三拐，你们的航向向北偏移了十度，马上调整！”
“明白，向北偏移十五度。”李战马上进行调整。
飞行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精确，尤其是在山区里飞行，磁场环境复杂会对飞机的传感器产生影响。纵穿了北库山脉才偏移十度，是小的误差值了。况且他们马上会经过一个明显的地标——某个镇区，以有密集灯光的镇区作为参照物来修正航向。
周遭的颜色一下子变得一致起来，前方下方有隐隐约约的一片灯光，李战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已经飞出了北库山区，前方就是最后一个地标某镇区。
“洞三拐报告，我看到最后一个地标了。”李战报告。
薛向东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塔台的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腰板，死死盯着自己的岗位，同时听觉集中在了扩音器那里，进入了紧张等待任务进展情况的模式。
经过最后一个地标意味着要进入攻击航线了。
101团的靶区在北库山脉东南则的大漠戈壁上，他们从来没有去过五百多公里外的靠近边境线的无人山区那边打过靶。一方面是因为距离远，另一方面则与其他因素有关。
凌晨的此时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是空司抽查？
薛向东不说，谁也不敢问。
部队最不需要的是好奇心，该你知道的会开会进行通报，不该你知道的你刻意打听就是违反纪律。
李战的目光随着底下的镇区移动了一阵子，一直到镇区被远远抛到后面再也看不到，他才稳稳地把战机拉起来，随即报告，“北库，我开始进入攻击航线，上高度一千，完毕。”
“北库收到，按计划进行！”薛向东内心很激动表面却很镇定。
进入攻击航线需要拉起高度，但并不太高，只有一千米的相对高度，这对飞行员提出了比较严格的要求。打火箭弹需要进入俯冲姿态，一千米的相对高度实际上是没有多少余地的了。
出于安全考虑，吴震需要上到一千五百米高度，李战完成攻击脱离之后，他再进行攻击。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着。

第169章 全弹药攻击
“洞三拐，脱离！脱离！你快越线了！”
薛向东大声呼叫李战，他从雷达上看到037号战机的信号在飞快迫近边境线。
“北库，我拉起脱离了！情况有变！我没看到地面指示灯光！请确认！完毕！”李战拉起掉头，037号战机在飞跃边境线之前画了一个“U”型航线。
李战按照计划进入攻击航线在一千米的相对高度上飞行，在规定的位置进行小角度俯冲，可是地面一片漆黑，根本没有指示灯光。这是不正常的，计划里写得很清楚，靶区周遭没有灯光，而靶区的灯光是最具辨识度的红色灯光。
什么都没有。
“两拐八，你上相对两千盘旋！”薛向东果断下令。
老资格团长的指挥能力此时完全的体现了出来，抉择非常迅速，指令明确准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看不见靶区就没有办法进行实弹射击，此时已经进入任务区域的两架战机就存在空中碰撞的可能，因此首先要做的是让吴震先上高度盘旋等待李战完成攻击。
李战搞不掂的话，吴震也别试了，全部返航吧。
再三确认了任务战机的位置，薛向东立刻肯定是地面靶区分队出了问题。他立马拿出一台卫星电话拨打出去，身边的南亮红诧异地盯着卫星电话看了眼嘴巴张了张。
薛向东走到一边去，捂着卫星电话低声说着什么，大概说了一分多钟，他挂掉电话返身回来，拿起送话器呼叫李战，“洞三拐，北库叫。”
“洞三拐收到！”李战一直在等，马上回话。
薛向东沉声说道，“洞三拐，计划有变，靶区只能提供微弱灯光指示，时间只有一分钟，你能不能把弹药准确扔进靶圈里？”
只有一分钟，且是微弱的灯光指示。
难度上升不是一点两点了，而是三四层楼那么高。
“北库，取消高度差让我自由发挥，我有把握！”李战略微思索，肯定回答。
这是夜间啊！
微弱的灯光是很难发现的，哪怕周遭一片漆黑。别忘了，李战他们使用的飞行头盔是最普通的配套给歼-7E的第二代头盔，没有夜间瞄准功能。歼-7G倒是有配套的带有头盔瞄准仪的改进型飞行头盔，甚至听说还有目视瞄准功能的型号，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大而是三四层楼那么大。
要对靶区进行攻击首先要看到靶区，原本说有明显的灯光指示，现在上级无疑是临时提高了难度系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没困难要上，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上。
薛向东果断说道，“洞三拐，允许你自由选择攻击方式，但注意两拐八在相对两千。准备好报，我让地面指示开始！”
“明白，我正在下高度盘旋，请雷达再看一下我具体位置，应该在靶区上空。”李战回答。
雷达员竖起大拇指，忍不住赞道，“李大队的位置非常精准，就在靶区上空低空盘旋！”
这份精准的洞察力和操作功底，恐怕无人出其右。
“洞三拐，你就在靶区上空！准备好！一分钟后开始指示地靶！”薛向东果断指令李战。
“明白！一分钟倒计时！”李战做好了准备，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向汽车那样装上大灯。
薛向东再一次取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沉声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请马上指示目标！完毕！”
得到答复后，薛向东一边挂掉电话一边通知李战：“洞三拐，已经开始指示目标！”
“洞三拐明白，正在搜索！”
李战在五百米的高度盘旋着，瞪大了眼睛往下目视搜索，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他不免的有些紧张。这次夜间实弹射击训练意义非凡，绝对不能出差错，至少问题绝对不能出在他身上，他丢不起这个人。
咦，看到了，可是这也太他妈的微弱了吧？
李战哭笑不得，地面上有一丝微微跳跃的红色灯光，周围的情况完全看不见的。他完全不敢确定那就是地靶，不得不呼叫北库塔台，“北库，我看到灯光了，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地靶，非常微弱！”
“是！洞三拐！那就是目……地靶！注意啊！一定要进行准确的打击！”薛向东兴奋起来，大声说道。
李战拉起战机，回答，“洞三拐明白！我拉起准备攻击了！两拐八注意看我的攻击航线，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
“两拐八收到！”吴震精神振奋。
037号战机咆哮着爬升到一千米的相对高度，随即调整航向对准了靶子。李战压杆进入俯冲状态，精细地调整机头对准微弱的灯光，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目光飞快地扫视着仪表台。
进入攻击点，李战大喊道，“洞三拐开始攻击！全弹药攻击！”
摁下发射按钮，早就接通了电源的火箭发射器“嗖嗖嗖”的不断把90毫米口径火箭弹给发射出去，二十八枚火箭弹连成一条火线，犹如漆黑夜里的流星一般直奔目标。
战机停止颤抖后，李战第一时间拉起，同时扫了一眼高度表：相对高度二百三十米。
机身忽然有微微的颤抖，但是很快消失了。
李战心知肚明，检查了一下各个系统，确认安全之后，他继续上高度并且脱离靶区，同时果断地接过指挥权，命令吴震，“两拐八，开始攻击！注意，拉起脱离攻击航线的高度不得低于相对五百米！”
“两拐八明白！开始进入攻击航线！”吴震振奋不已，压杆进入。
李战上到相对一千高度盘旋，扭头看向靶子的位置，那里已经是一片火光冲天，根本不需要再费劲确认目标了，吴震就算是个近视眼也能把弹药扔到靶子上面去。
随即，他看到278号战机把所有二十八枚火箭弹都射在了火光冲天的位置，然后干脆利落地拉起脱离。
李战满意地点了点，地面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北库，已经按照计划完成实弹射击训练，请求返航！”李战呼叫北库塔台。
薛向东控制着激动的心情，道，“洞三拐可以返航！你们着陆之前我就能完成报靶，希望是个好成绩！”
“肯定不会差！”李战开心得很。
地面某隐蔽处，几个“报靶员”向着夜空中远去的航空发动机尾焰敬礼——空军的弟兄们打得真他娘准啊！
如果他们知道那是落后的二代机用无导火箭弹打出来的成绩，恐怕会更加的肃然起敬。
满环的成绩很快的报到了北库塔台，101团完美地完成了上级突然交待的夜间实弹射击训练任务！
这个夜晚是难忘了，哪怕对李战来说也是如此。
对正在北库城区里的韩红军和李梓辛来说也是如此。李战在搞夜间实弹射击训练的时候，韩红军也在搞。
他和程梦晓通过电话和即时通讯工具交流的时间不短了，今晚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一见如故，彼此都感觉到对方是和之前了解的那个人是货对板的。吃了饭喝了点小酒，韩红军壮着胆子就把程梦晓开房睡到一起了。
结果实弹射击结束之后，程梦晓才羞涩起来，六点钟不到就要回学校。韩红军没办法，只能找酒店值班经理好不容易找来一台车，送程梦晓回去。等他返回酒店的时候，看见李梓辛坐在大堂那里发呆。
“你怎么没睡？”韩红军很诧异。
李梓辛说，“那个，去你房间说。”
都是不差钱的主，住的是北库城区比较高端的旅游酒店，来到韩红军的房间里，韩红军连忙的收拾乱糟糟的床铺，李梓辛却是走到茶几那边坐下来，苦恼地说，“别装模作样了，老子被那女的睡了。”
“啊？”韩红军惊到下巴都掉了。
李梓辛拿出烟点上抓着头皮抽了几口，说，“你不是让我送她回去吗，我就送了，然后她邀请我进去喝杯茶，进去之后就扑我。我，我他妈的哪里忍得住啊，哎，就，就那什么了。现在想起来都还跟做梦一样。不是，她不是老师吗，怎么这么，这么奔放？”
终于，韩红军回过神来了，顿时笑翻。
“你笑个几把啊！好端端的非要我送她回去！这下我怎么解释？”李梓辛气愤地说道。
韩红军好不容易止住笑，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行了啊，那姑娘挺不错了，梦晓跟我说过，挺好的女孩，本地少数民族，你还可以生两个孩子呢！”
“我都没思想准备！”李梓辛愤愤不平。
“你别跟我说你是处男！”韩红军怒道。
李梓辛的脸腾的就红了。
韩红军震惊地看着李梓辛，好半天错愕道，“你，你小子居然是处男！这我就明白了，难怪难怪。那也不错的，真的，那姑娘很适合你。你本来就内向，那姑娘性格外向，互补啊！”
看着李梓辛一脸痛苦的样子，韩红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别说你，我不也是一样，也那什么了。不过你这样看，就咱们这样的有那个时间搞长跑式恋爱吗？说到底就是找个对眼的过日子。你现在不找，以后大队长给你找，你更难以接受！他还打光棍呢，你说他会给你找个什么样的？无非就是和地方的一些单位联谊。”
李梓辛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顿时心里就好受了一些，摇头叹气说，“主要是我没准备这么快结婚。”
“嘿嘿，还是早点结婚的好。干咱们这行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掉下来，我是独子你也是，早点把香火传下去最保险。”韩红军说。
李梓辛认真想了想，想到大队长猛搞训练那个劲头，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微微点头，“这么说也是。”
“明天再去趟学校，一起去，当面锣当面鼓的把关系确定下来，归队后就向大队长汇报，然后打报告申请结婚。”韩红军猛地一挥手说。
李梓辛犹豫着，“太快了吧？”
“无所不破唯快不破，那什么的时候不快就行。”韩红军贱兮兮地说，“走走走，你赶紧回你屋睡去，睡几个小时，吃了早饭就去学校。”
说着就把李梓辛给赶走了。

第170章 前途是光明滴啊！
苗雨盯着037号歼-7E机腹后部的几个小洞看了半天，机械士官过来用螺丝刀轻轻的比划了一下还捅了一下，奇怪问道，“这是怎么搞的？”
“只是蒙皮破了，里面应该没有损伤。不过还是要仔细检查一下，不能有任何的疏忽。”苗雨答非所问。
看见机械士官还要问，苗雨瞪眼，“要进维修厂搞了，我和你负责，其他人都让他们回去搞内务，听明白了没有？”
“是！”机械士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机械士官说，“大队长今天要飞行，怎么办？”
苗雨叹了口气，道，“他会开九五五三三的。”
三天前搞的夜间实弹射击训练，甚至还能闻到小洞里的火药味，不知道是不是火箭弹尾烟留下的。狂魔大队已经恢复训练了，三天前037号歼-7E完成夜间实弹射击训练任务回来之后就一直停着了，做了全面的检修，现在只剩下机腹那几个小洞没处理好。
他不再多言，乘通勤车迎着朝阳往场站东边的修理厂去了。
内场飞行员小楼前面空地，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正在列队，李战站在队伍前面，穿飞行服，左手拎着飞行头盔，右手拿着白色劳保手套，正在部署今天的训练。
“今天是正常气象，原计划搞复杂气象条件下低空突袭作战，也就是4-3科目，看样子是搞不成了。临时调整了一下，改成自由空战。这个科目我打算放在最后搞的，编号为4-2科目。可惜老天爷不配合啊。”
李战情绪不太高，扫视着众人说。
众人心里都在嘀咕，别人遇到正常气象都是高兴的，就你个魔头跟被扣了拉杆费一样沮丧得眉头紧锁。
“无高度差自由空战我们前面做了充分的理论学习，地面演练也搞了很多皮遍，今天是第一次操课，大家打起精神来，好好回忆一下动作要领。”李战说，“飞行安全我强调一下，最低飞行距离一定要保证，谁违反了我让谁停飞！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李战皱眉，“没吃早饭吗？”
“明白了！！”
李战怒道，“娘们啊！明白了吗？”
“明白了！！”
飞行员们仰头狂吼着。
未来市场价值数十亿人民币的飞行员们被李战当成低级炮灰步兵来训了。
“向右——转！登车！”李战下达口令。
部队等车。
刚才站在一边的团参谋长马风走过来，把拿在手里的迷彩帽戴上，说，“全部十八架战机同时升空捉对厮杀，我不明白上级为什么会批准你的训练计划。”
李战说，“参谋长，这没有什么的。北库戈壁和北库沙漠连在一起，那么大一块训练区域，我们的训练空域大概是全军最大的了，十八架战机沧海一粟罢了。”
“指挥是个问题。”马风昨天才看到训练计划，颇为担心的。
李战笑道，“这就要看团长的功力了，不过训练空域的指挥我负责，问题不大。”
“十八架战机九个对抗小组，你管得过来？你都看不见了吧？”马风说。
那么大的空域，李战显然没有办法把全部空战对抗情况都纳入眼底，他要怎么样来兼顾是个大问题。
“是啊，如果有预警机就好了。”李战感慨着说，“只能让他们反复练，我挨个指导纠正了。做过周密的计算，机载燃油是足够的。”
马风微微点头，“走，我也去塔台看看。”
他跟着李战上了吉普212通勤车，带着搭载着狂魔大队十七名飞行员的中巴车往外场去。
现如今在101团里，作战和训练怎么搞，基本上是李战说了算，薛向东这个团长更像是大管家的身份。一些事情需要团长出面的，就把薛向东拉出来，不需要他的时候，李战这边就直接安排下去了。
大队长这么牛逼，狂魔大队自然也就牛逼了。二大队和三大队基本上沦为了附属，二大队担负日常的战备值勤，三大队用两架歼-7E在进行改装训练。别的部队已经在改装改进型的三代机，73师这边的部队还在改装改进型的二代机，还不是最新型号的。
在车上，马风低声对李战说，“我有个同学在空司装备，他说咱们73师引起了空司首长的注意，可能会很快改装。”
“当真？”李战意外道。
马风摇头，“小道消息，无法确定。”
李战说，“小道消息一般很准，改装什么机型？”
“不知道，关于改装什么机型上面好像有分歧。”马风说。
李战略微思索了一下，道，“这个咱们师是可以提建议的。”
“空司首长关注到咱们师都是因为你啊，这个你很清楚。那么大的课题放下来，你又搞了个4-1战例，把最高指挥部都给震惊到了。”马风笑道，“师长的建议可能不会被考虑，如果是你的，那就不一样了。”
李战回过神来，看着马风问，“参谋长，你有想法？”
略微尴尬地笑了笑，马风说，“我觉得咱们师改装歼十一是最好的。咱们驻扎在地广人稀的北库，双发重型远程战斗机是适合的。咱们既是一线部队也是纵深部队，假若东部发生战争，我们要进行支援的话，歼十很难担负起这么远距离的专场。”
他知道拉杆小王子最中意的机型是歼-10。今天特意跑过来跟李战去外场，主要目的是聊了聊这个事情。别人不知道李战在空司首长那边的地位，马风的那位同学是很清楚的，马风因此有更加清楚的认识。
师长影响不了部队改装的对象机型，一个大队长可以影响，怎么看都显得天方夜谭，可是这样的事情放在李战身上，谁都不会觉得是天方夜谭的。
马风是青壮军官啊，是有雄心壮志想要做一番事业的。
“的确，双发机有天然优势，从地理位置来看，双发重型机最合适。但是，参谋长，你认为我能影响空司的决定，这个太扯了。”李战说。
马风一看有戏，连忙说道，“绝对可以，肯定能影响到，真的。”
忽然地咧开嘴笑了笑，李战说道，“参谋长，我不是打击你，也不是妄自菲薄，但是咱们要面对事实。这么说吧，就算我的意见能被空司作为参考之一，咱们师也不太可能得到歼十一。”
“嗯？”马风没听明白。
李战摇着头说，“沿海地区的部队三代化建设完成之前，咱们这边的部队想都不要想，他们对远程重型战机的需求同样很强烈。你知道我在二师待过，沿海地区的部队有很强烈的冲破岛链的欲望和压力。以前二师用歼七歼八搞南海巡逻，除了副油箱什么都不带，航程不足啊。”
“那照你你这么说，咱们师换装的日子是遥遥无期了。”马风心里一阵失落，“可是我那同学说得很肯定，七十三师很快要进行换装。”
李战轻叹口气沉声说道，“参谋长，咱们师外号叫什么，西部破烂王，咱们就是个捡破烂的，就算会改转，你还指望开新飞机？就沈飞和成飞每年鸡碎那么多的产量，得猴年马月？所以啊，我估计八成还是要捡别人的二手货。”
“歼十一A型？”马风皱眉。
李战冷哼，“想多了，能混到一些苏两七算不错的了，最早期的那一批。”
“操！”
马风骂出来。
空军现役战机里，SU-27战机就只有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引进的原装SK型和UBK型，最早入役的已经飞了17年了，最晚的也使用了14年。这批SU-27与国产歼-11的差距就是歼-7乙型和歼-7G型的差距，那破烂落后不堪的航电系统甚至连歼-10的最早的那一批都不如的！
李战笑道，“咱们一直捡二师淘汰下来的飞机，要改装三代机的话，估计也是接收他们的。他们用的苏两七没很差，航电是做过改进的。”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个事情我知道的。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我国航电系统发展很快，二师那批苏两七当时改进的也很落后了。”马风没好气地说。
李战诧异，“这样的吗？”
“你不知道？你在二师就没看过？”马风反问。
李战苦笑着摇头，“六团把它们当宝贝一样看着，基本没机会接触。我调过来的时候，六团已经开始改装歼十一B和歼十一BS。综合你获得的消息，他们淘汰下来的苏两七估计已经快完成大修，应该很快就给咱们发过来了。”
到了外场，一看到那浓浓古典风格的歼-7和歼-7，马风突然觉得SU-27没那么落后了，心情一下子好起来，期待地说，“对对对，再烂也是三代机，挺好的挺好的。”
李战嘴角一扬，“九百块拉杆费呢能不好。”
马风诧异看向李战，这个逻辑他没跟上。改装三代机不是为了更好的遂行作战任务更好地捍卫祖国领空吗？
“苏两七也好歼十一B也罢，拉杆费都是一样的，都是三代机嘛，你说，开什么不一样。”李战呵呵笑着说。
马风：“我……”
李战憧憬着年入百万的日子，然后被如此高的收入被吓了一跳。每年飞个七八百小时就能实现这个理想了，真的不遥远啊！他现在的工资补贴什么的每个月能到手一万两千多了，一年就是差不多十六万，部队的工资是按照每年十三个月发放的。如果开三代机，搞八九十万拉杆费都不需要飞超过一千个小时！
“前途是光明滴啊！”

第171章 另一个高度差
六月初的北库山脉，山上还白雪皑皑，山下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绿衣，好些不畏寒的花儿也都冒了出来，迎着朝阳摇曳着花枝。
山上的雪不断地消融往下流汇成了河流，顺着山势曲折向下向远处。不知从哪来的马鹿三五成群慢悠悠的从树林里走到了河边，悠然四望后低头饮水。
天上传来空气被狠狠刺破的声音，紧随着是滚滚而来的轰鸣声。马鹿却并不惊慌，好像对这个声音已经十分熟悉了，它们大胆地昂头张望。
一架通体灰色的歼-6普拉斯跨音速战斗机在河流上空约莫数百米的空中疾驰而来，它的身影隐藏在山体的背景色之中，老旧的气动布局配上时髦的涂装显得特别有感觉。
马鹿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编号为95533的歼-6普拉斯，纷纷冷哼一声，继续低头喝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适应了一把95533的低空掠飞的感觉，李战拉杆上高度，持续大角度爬升，同时给部队下令，“九五五三三呼叫各对抗小组，按照计划展开自由空战，完毕！”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
忽然的，十八架歼-7E战斗机沿着95533号战机的路线猛地出现在河流上空，浩浩荡荡队伍狂奔而至，连绵不绝的轰鸣声滚雷一般冲击过来，马鹿们终于吓坏了，夺路而逃。
补充进入狂魔大队的新飞行员裴小帅心情激荡得很，这么大规模的训练在全军都是少见的，在101团却逐渐成为了常态。101团的组训模式同时也逐渐成为了空军探索实战化训练新模式的一个尝试。
“两洞幺小组，你们跟着我。其他小组按计划展开，完毕！”李战下达指令后，向东转弯并且上高度。
“两洞幺收到！”裴小帅和韩红军脱离编队，紧随老迈的歼-6普拉斯左转上高度。
其他各个小组按照计划解散编队奔赴各自的训练空域。
阳光普照大地，天空水洗了一般的清澈。李战迎着朝阳飞去，回头去看裴小帅和韩红军，命令道，“两洞幺，两洞拐，解散编队开始训练！完毕！”
“两洞幺收到！”
“两洞拐明白！”
二人各自转向脱离，拉高速度上高度，分别朝南北两个方向飞去。他们不约而同的抛掉了副油箱，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李战调转机头回来顺着阳光看过去，裴小帅和韩红军居然很默契的保持了高度差，他都气笑了，骂道，“两洞幺两洞拐，你们干什么呢！过家家呢！演双簧呢？打起来打起来！两洞幺你看看你的姿态！你等着当靶子呢！我歼六普拉斯能打三个你这样的！”
连在塔台指挥的薛向东都被吓了一跳，他看不到天上的情况，只能通过无线电里的对话判断具体情况。空中指挥由李战负责，他不会轻易插手，有什么话都得憋着。
裴小帅是新递入狂魔大队的，原来在第二飞行大队，在这一批新飞里面水平属于中上，是狂魔大队里最后完成歼-7E改装的。对北库魔头李战的名头他自然是如雷贯耳，此时听到魔头在无线电里狂斥自己，顿时有些紧张了。
“两洞幺收，收到！”裴小帅连忙答应着，下意识的就打开了加力向韩红军冲了过去。
韩红军轻轻一笑，也打开了加力，一个娴熟的U型机动不但摆脱了裴小帅的咬尾，还掉转了机头把裴小帅放在了自己的前半球，紧接着就是一个干脆利落锁定瞄准。
“洞三拐，我完成攻击了！完毕！”韩红军愉快地报告。
在他报告的时候，恰好的和裴小帅擦身而过，两机上下高度差不过百米，看上去像是要撞上了一样，把裴小帅吓了一跳。
李战一直在上空盘旋观察，看了个一清二楚，恨铁不成钢地说，“两洞幺你发什么呆！你已经被击落了！”
“报，报告，大队长，我，我没注意。”裴小帅紧张得连呼号都忘了。
李战说道，“两洞幺上高度盘旋，注意看我的示范！”
“是，明白！”裴小帅爬升进入李战的高度，随即开始盘旋。
李战压杆，打开了加力，催动歼-6普拉斯狂奔起来，巨大的后掠翼破开空气的声音十分的吓人。不过再怎么飞也很难超过音速很多，除非是大角度俯冲，而且机身的强度不一定能承受住大超音速飞行。这大概是他对歼-6普拉斯唯一不满意的一点了。只是，能飞就不错了，可不敢奢求太多。
因此，李战虽然打开了加力俯冲，但是速度接近音速的时候，他就关掉了压力并且稍稍拉杆，战机一下子下到几百米的高度，隐藏在了北库山脉的背景色里面。
“咦？大队长呢？”韩红军吓坏了，刚刚还看见在俯冲，一下子就不见人了。
裴小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暗想，大队长这个动作不对啊，空战中损失了高度基本等于失败了，不是应该迅速爬升占领高度的吗？
“两洞拐别走神！我要过来了！”李战喊道。
韩红军左右看前后看上下看，头上是裴小帅，根本没看见李战的身影。难道还打不过歼-6吗？哪怕那是普拉斯！
“两洞幺你让一下，我要上高度！”韩红军果断决定先上高度，高度是一切，有了高度才有主动权！
“明白！我现在让……大队长在你身后！他在你身后！”裴小帅的后半句话猛地拉了高音，是被吓到的条件反射。
韩红军翻滚，他疯狂地滚转，然后大角度地俯冲，随即拉起飞U型机动。他驾驶着战机疯狂地挣扎着，体现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然而，让他绝望的声音依然是出现了。
“两洞拐，你被我击落了。”李战的声音稳稳当当的没有丝毫的波动。
“我！我！”韩红军惭愧得讲不出话来，并不服气。
李战却不管他，而是问裴小帅，“两洞幺，看清楚没有？要充分利用地形地貌出其不意地进行攻击！你们都要记住，光会玩机动是不行的。历史上在空战取胜的战例，许多都是充分利用了地形地貌和太阳光方向。另一个点是要对彼此战机的性能有充分的了解，用自己的长处去打敌人的短处！”
裴小帅看得很清楚，大队长下高度的目的是利用北库山脉的背景作为掩护，随即悄悄爬升到了与山顶同高的位置，始终置身在韩红军的后半球位置，在这种情况下，韩红军当然看不到他！
歼-6普拉斯的性能显然比不上歼-7E，爬升率什么的全部落后于后者。理论上来讲，歼-6普拉斯永远打不过歼-7E，正如歼-7系列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要对抗东亚数百架F-16、F-18、F-15这些先进三代机，只能存在，而难以歼敌。
“两洞幺两洞拐，你们继续！注意保持安全距离！”李战下达命令，“放开手脚打！取消高度差了，你们脑子里的高度差还在！都放开了打！”
李战转向，前往指导下一个对抗小组。
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对抗小组的对抗情况看了一遍，心情是沉重的。在燃油耗尽之前，他首先返场，同时命令所有战机返场。
薛向东接过了指挥权，指挥天上的十七架战机次第着陆，扭头问马风，“李战呢？”
“在停机坪，团长你看。”马风遥指停机坪那边。
薛向东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李战背着手拎着飞行头盔就站在95533号战机边上，看着沿着滑行道排着队往停机坪过来的战机。
“我去看看，你接手塔台。”薛向东放下望远镜。
马风想说我也想去听一听李大队长的高论，一想到塔台不能没人值班，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所有战机全部回到了各自的停机坪，飞行员们赶紧的下来，提着飞行头盔往李战这边跑。刚刚在飞机上的时候就看到了，大队长的脸色很不好。
南亮红整理队伍，向李战报告，“报告大队长！狂魔的大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李战还礼，把飞行头盔递给走过来的苗雨，举步走到队伍前面。
他扫视着飞行员们，目光非常的凛冽，让大家感到了初春的寒意。
“站好了！”李战严肃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怒意。
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大家都了解大队长的性格。在地面的时候很好说话，很和气，尤其是对兵们，只要不涉及工作，他对兵们可以说是管得很宽松的。但是一旦上了天，那就没有你说话你提意见的份了，你必须不打折扣地完全地执行他的命令。性格上两极分化非常明显。
此时，大队长分明站在地面上，可他的怒气是清晰可见的。
站好了，这是标准的发火的前兆。
对于职务比李战高的南亮红来说就更难堪了。他是正营级副参谋长，李战是副营级享受正营级待遇的飞行大队长，站在李战面前挨训，这个心理上和面子上多少是不太好接受的。
李战却是不会考虑这一点，你只要在狂魔大队的编制里，你就要绝对服从团的命令，狂魔大队连教导员都没有，是名副其实的李战一个人的一亩三分地。这是他强烈要求的，狂魔大队正在做的本来就是探索未知的工作，如果有几个声音，工作很容易乱套。
“着陆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让你们吃太饱了？取消高度差取消高度差取消高度差！你们拿着比其他大队高七十五块钱的拉杆费把空战训练搞成这样？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李战瞪着眼睛，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
“高度差取消了，可是你们心里的高度差思想上的高度差还在！你们怕什么！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怕什么！怕碰撞？怕失速？自由空战！你们是作战部队的战斗机飞行员不是表演队！”
“韩红军！”
“到！”
“你耍那么多花俏动作有用吗？你连我在哪里都发现不了你打什么？”
韩红军：您老人家是能把三百师王牌姚东明打到唱征服的高手，能比吗？
李战怒道，“实用！实用的动作才是好动作！你做那么多机动的目的是什么？做机动不是目的！你的目的是歼敌！是把敌人打下来！”
“还有你林飞和雷佚明！”
“到！！”
李战眯起了眼睛，“你们都是老鸟了，空战怎么打心里没数吗？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相敬如宾你当过日子呢！没有一点的杀气，啊，配合倒是挺默契，敌人会配合你吗？你们老鸟都给我听好了，别以为进了狂魔大队就万事大吉了。我说过，谁让我不满意我立马让你滚蛋！南亮红你也一样！”
南亮红猛地一震，脸色“腾”的一下红了。
李战越想越气，来回踱步，训斥道，“取消高度差的意义在哪里？在于解开了捆缚飞行员的枷锁！我不需要你们戴着镣铐跳舞！更不需要你们给我表演飞行动作！打仗打仗，什么叫打仗，仇人见面有你们这样的吗？一个个都客气得不行，这边上了高度那边也跟着上高度，配合得倒是默契！”
他站定，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激动地说道，“我现在才意识到，你们思维上的高度差比空战训练的高度差还要严重！你们都知道我在二师待过，也都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调到这里来的。虽然我对二师的某些领导的做事方式不认同，但是二师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二师之所以被称为南霸天是有它的本事的！”
“在二师里，每个人都谋求创新谋求转变，他们虽然没有第一个提出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训练，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敢想，他们有冲破陈旧思维的勇气！而不是抱着老本啃！咱们七十三师是老牌部队，有过辉煌的历史，几十年来因为客观上的原因导致了装备更新陷入停滞状态，可是咱们的观念不能停留在过去！更不能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不能自拔！”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语重心长说道，“同志们，七十三师已经迎来了翻身仗，能不能打好这一仗看101团，看我们。我们已经站在了新时代的潮头上，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向前向前再向前！首先要做的是取消作战思维上的高度差，解放战术思想，勇于探索未知！”
“我一直认为用飞行员来称呼咱们这些人是不贴切的，我们是战斗飞行员，不是民航飞行员不是表演队飞行员也不是试飞员！我们是要打仗的！起飞上了天，你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鬼门关！你怕死吗？我相信怕死的早就回地方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听我训话说明你有足够的勇气撑起祖国的天空！”
“一定要有无穷尽的勇气！哪怕我开的是一架老旧的歼六，也要具备勇于向敌人开炮的勇气！”
一直在李战身后默默站着的薛向东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得，这小子飞行年龄到点后可以干政工去了。

第172章 解决核心问题
《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秘密）。
内部发行
作者：空军航空兵第73师第101飞行团李战空军少校
李战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个课程的教案给写出来，同时根据杨锦山的指点整出了一篇论文来。李战发现，他搞不来专业性的论文，但是搞思想方面的讲战斗精神的却很顺畅，信手拈来。
杨锦山说：因为你真的有这个东西。
教案出来了，论文也出来了，其实就是李战用来教学的东西，是为了解决狂魔大队飞行员们作战思维的工具。
为此他决定停止飞行训练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啊！
他说停就停啊！
那得损失多少飞行小时！
可是李战意识到，如果不消除思想上的高度差，如果不转变作战思维，你就算是飞一万个小时也是无太多意义的！
如果战斗力提升不上去，搞那么多拉杆费有用吗？
李战的心在滴血，但是必须要这么做！
在那天停机坪讲话的基础上，李战对要讲的内容进行了整理，形成了完整的论文，再在这个基础上形成了教案，围绕着如何取消思想高度差这个话题展开并且延伸到了军人的战训精神这个高度来讲课。
战训精神，李战明确指出，非战争年代的部队组训既要考虑到实际情况也要无限贴近实战化，因此在战斗精神的大概念下，他提出了战训精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作战训练是非战争时期的作战。
破除思想的枷锁是首要任务。
旁人也许不知道在2010年的上半年提出这个观点是什么样的概念，可是在处于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第一次遇到十字路口的部队广大基层指战员们这里，如此鲜明的观点是让人震撼的。
当前广大基层指战员对未来是充满信心的，但又是迷茫的。所有人都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可是好在哪里少有人能看得很透彻，或者说少有人能给看到深层次的好。
装备肯定会越来越好，工资福利待遇肯定会越来越好，所有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会越来越好，可是无法具象的东西呢？部队训练往哪个方向走？实战化训练喊了那么多年可是到底要怎么搞？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探索、尝试，有些人尝试着做了一小下然后很快缩回去，有些人则敢于思考但是却不敢付诸行动，也有极少部分人敢想敢做并且已经这么干了，比如李战。
现在，李战不但敢想敢做，他还撰写了论文提出明确鲜明观点号召大家一块儿干！
思想的枷锁，什么是枷锁，是锁罪犯的，意味是强烈的，是带有批判性的形容词。甚至可以说，李战给当前战训方式下了一个定论——那是束缚作战能力提升的枷锁！
作战训练是非战争时期的作战。
这是引人深思的观点。
李战集中五天时间给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搞专题思想教育的时候，薛向东一直对着摆在案头的《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考虑了很久。终于在李战结束了专题思想教育的当天，他把题目改成《取消作战训练思想上的高度差》，随即递交给了师部。
陈华林看完之后，足足思考了三天时间，然后把题目改成《取消作战训练思维上的高度差》，递交给了军区空军司令部。
军区空军的首长看完之后，开了一个小型的讨论会，主持工作的首长大笔一挥，把题目改成《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然后同时报给了总部和空司。到了这一步，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李战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的本意是做出一份教案，在杨锦山这位理论水平有一套的副团长建议下又做了一份论文出来交给薛向东，就是学生交作业的感觉，或者说交检讨的感觉。
他有且只有一个目的——把狂魔大队十七名飞行员作战思想战术思维上的高度差给彻底消除掉！
装备终究是第二位，战斗战术也只是手段，关键在于运用，在于人的作战思想战术思维。
李战只是个小大队长而已，他没有那么高的格局站在全军部队的角度看问题，更没有那个能力高屋建瓴地提出论据和论点，因此他的论文里面全是干货，讲得都是具体的事情，全都是基层部队里真实存在的现象，是站在基层干部的角度来看这些现象的。
如此反而更能打动上级领导机关。
他的论文在上头如何发酵且不说，单单是他居然拿出一周的时间专门搞专题教育就足以证明他是多么的看重取消思想高度差这件事。在所有人眼里，李战就是那种能在天上待着就绝对不会下地的人，他恨不得每天飞行二十五个小时，曾经那么恶劣的天气他都死缠烂打要飞行，你让他自愿拿出飞行时间来搞思想教育？全世界都认为那是比开100个G的过载都要难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战居然拿出整整一周的时间来搞专题思想教育，可想而知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这件事情多么的重要和迫切。
统一了认识之后再进行自由空战训练，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飞行员们并不是没有想象力，而是在长期的固定训练模式下已经养成了习惯。李战用他那并不高明的政治工作能力破除了大家思想上的枷锁，二三十岁的年轻飞行员们是会不断给人惊喜的。
中国空军的年轻飞行员们极具活力和创造力，只是常常因为体制编制的关系而手脚受到了束缚，导致思想受到了禁锢。破除了枷锁，等于是给思想的堰塞湖打开了一个口子，思想之湖不但变得有活力，还会喷涌而出湿润更多的干枯之地。
李战对空军部队的贡献并不在于他荣立的五次一等功，而是在于他曾提出的教学训练意见被写进了训练基地教材，此次他提出并且撰写的《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一文，对空军部队产生的影响更宽广更深远更深刻，由此而形成的贡献不是具体几个一等功可以表彰的。
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终于发现，大队长是来真的，是真的要放开了打，除了最低安全距离其他什么限制都不要了，是龙是虫全凭实力。六月的中旬，他们迎来了第二次高强度战训。
李战提出了粗暴的要求——为期十天的高强度自由空战训练里，每名飞行员都要烧掉至少三十吨航油。
他为这十天的高强度自由空战训练安排了六百吨的航油！
他抠成这样，为了多要三吨航油都能给郑凯韵下跪，居然舍得在十个飞行日里用掉六百吨的航油，这是何等的魄力！
说李魔头是抠逼绝对是谣言了，而且不攻自破。
但是他拉杆小王子的外号再一次遭到了无情的肯定。
在全团十日高强度飞行训练的动员会上，李战目光炯炯地看着全团官兵，包括飞行员和机务官兵，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将会从228课题的航油份额里拿出一百吨的航油作为本次高强度训练的额外航油！我们不需要场站提供额外的支持，我们自己能负担起额外的航油支出！需要说明的是，这一百吨计划外的航油将全部作为二大队和三大队的专用额度！狂魔大队不会使用这些航油，我可以保证这一点！”
“但是！如果你们二大队和三大队用不掉这一百吨航油，我将会取消未来对你们的航油援助。大家应该清楚如此以来你们的飞行时间会受到极大的限制。飞行时间少了意味着拉杆……拉升战斗力的机会就少了！所以你们二大队和三大队要好好的想一想应该怎么样在有限的时间里提高出动率！同时我也欢迎二大队和三大队的弟兄们过来一起探讨如何提高出动率。”
李战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团领导们，扫视着全团官兵，义正辞严地说道，“最后我要对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做一个正面回应！有些同志说我们狂魔大队都钻钱眼里了，整天拉杆费长拉杆费短的。”
狂魔大队飞行员们：人家分明说的是你跟我们没关系！
李战严肃地说道，“还有一些同志说狂魔大队拿着全团最好的资源又有航油备件方面的倾斜，却拿不出什么好成绩来，甚至有些同志认为狂魔大队每小时三百二十五块的高拉杆费却没有做出与之相匹配的贡献。我在这里告诉你们有些同志，你不服气那就训练场上见！我宣布，从今天起，狂魔大队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挑战，赢一次积累一分，你能积累十分就可以进入狂魔大队，同时替换掉最末尾的那一名！这个竞赛机制是长久有效的！”
这是重磅消息！
狂魔大队内部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很明显李战是故意在全团面前刺激狂魔大队的，同时对其他两个大队的飞行员来说也是一条上升的通道！
你不是嫉妒我拉杆费高吗，行，别说不给你机会，大家凭本事吃饭，你有本事赚到那就是你的。
等消化了这个消息后，二大队三大队的飞行员们个个面露喜色，而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一个比一个神情凝重，顿感压力山大。
李战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他沉声说道，“空司指示军区命令，从七月份起，我团要正式担负模拟蓝军任务，第一支过来对抗的部队是广空二师！时间紧任务重，我要求狂魔大队的弟兄们加把劲再加把劲，希望二大队和三大队的弟兄们一起努力训练，打好咱们团关键的第一仗！”
哇！魔头的老部队要过来对抗，难怪他那么大方把“228”大课题的航油拿出来给大家用！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第173章 他只是看得更远
今年空军航空兵部队的训练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头等主力部队2师6团和300师9团接到了驻训任务，2师6团前往北库，300师9团前往青藏高原，为期一个月。
其中，2师6团在驻训过程中需要和73师101团进行不少于三次的实兵对抗演练，具体的科目空司还在研究。
需要指出的是，2师6团并不驻北库场站，而是在距离北库场站大约五百公里的东库场站。东库场站是中型场站，有一条两千六百米的跑道，原本是空军的，八十年代末交给了地方当了一段时间民航机场，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因为战备的要求又收了回来，归73师使用，平时保证一定强度的使用强度，但主要是作为战备机场而存在。
北库地区有三个空军机场一个陆航机场和两个民航机场，所有的民航机场原来也是空军的，移交给地方后，北库市大力发展旅游业，地方政府在此基础上对两个机场进行了改装和扩建，目前已经隐隐有全国风景如画机场的意思。
从全国范围来看，北库地区的机场密度应该是最大的，地广人稀地理位置重要，很多年前是军事要地，驻扎了大量的部队。反而是寸土寸金的经济发达地区里，部队驻地是被一步步往外挤压的，曾有一段时间为了不惜一切代价支持地方经济建设，部队做出很多让步，甚至影响了国防战备建设。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一切慢慢的就都回到了正常状态，国防建设也有序地推进起来，作为基干部分，军队建设当然是要走到前头来的。
因此，尽管平时很少使用东库场站，但是该场站的后勤保障措施是始终保持着随时能够容纳一个飞行团进驻作战的标准的。
7月3日，2师6团二十架歼-11B和八架SU-27SK、八架SU-27UBK从西县场站转场到了东库场站。转场距离高达四千公里。对于机内油量达到十吨的怪物来说，挂载副油箱在高空经济燃油速度飞行，四千公里就是一口气的事。
上一次齐宏带歼-7E转场过来移交的途中经停了两次，对于短腿七来说这已经是逼近了航程极限了的。
中国空军现役战斗机里能够一口气打全场的也就只有苏霍伊系列和歼-11系列了，后者比前者还能飞得更远一些，也要先进很多。
这一次带队的齐宏和方成河，两名主官亲自过来了，可见对此次西部驻训的重视。方成河是军事干部出身，政工反而是接触不多，平心而论，单论飞行技术的话，他与齐宏是伯仲之间的。由此更显二师对六团此次驻训的重视了。
六团是二师的头号主力飞行团，在三个团里是排在第一位的。二师最接受的最新装备这么多年来都是首先让六团改装，四团和五团是靠后的。另一方面，二师是一线的王牌部队，是齐全满员的，除了四团之外，其他两个团装备的战机数量都达到了三十架以上。全师装备的战斗机在八十架以上，这个数量是很恐怖的了。
强敌的战斗航空联队也不过七八十架战机，有一些甚至只有六十多架。
为了搞好后勤保障，七十三师分管后勤保障的副师长进驻了东库场站，协调该场站与二师六团先期到达的机务大队开展工作。这个时候，空军作战后勤保障的弊端就暴露了出来——场站只能保障单一机型。
因为北库地区没有三代机，因此所有的场站都不具备保障三代机的能力。为了这一个月的驻训，二师的机务大队以及相关的保障设备是提前半个月就运抵了东库场站，他们的机务人员也是提前到达熟悉情况，确认飞行保障不会有问题后，部队才会转场过来。
可以想象如果是战时会是什么景象：好不容易转场到前线的三代机烧光了航油打光了弹药后发现还得开几千公里回去进行补充保障，一来二去黄瓜菜都凉透透了。
李战早在得知二师六团开始做转场工作的时候就有空袭东库场站的冲动，把东库场站打掉，六团那些苏霍伊和沈霍伊只能干瞪眼。可惜这并不是战争，导演部甚至都没有成立，他也就只能想想。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如果是他们转场到西县所在的地区，也会遇到差不多的情况。他越发意识到，取下后勤保障方面的桎梏打通所有关键势在必行。空司以及最高指挥部恐怕早就认识到，因此才会有在二师进行试验的联合保障改革，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给二师装备了歼-10而不是统一装备歼-11系列。同样的探索在三百师那边进行得更早。
因此常有人说，看中国空军的现阶段建设目标和未来建设方向就看二师和三百师，基本上是可以以管窥豹的。
七月四日，空司下达命令，七月十五日展开对抗，在此之前双方各自按照计划进行训练。李战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边继续搞高强度飞行训练，另一边废寝忘食地思考着对付六团的办法。
齐宏当时说过一句话：有本事把老装备打出新战斗力来。当时李战虽然没在，但最后这句话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李战并不认为这句话是空话，他不是用歼-7乙型突破了27号雷达站的封锁了吗？
27号雷达站不是一般的雷达站，是有辉煌战绩且装备世界领先水平的雷达部队。二师没有人敢说可以做到百分之百，但李战不但敢，他还连续两次做到了，甚至躲开了陆军野战防空导弹部队两批四枚道尔导弹的攻击……
然而大家都很清楚，一个李战是打不赢战争的，无数个李战才能夺得战争的胜利。归根结底，狂魔大队的整体战斗力才是代表着现阶段李战的能力。因此，当薛向东得知李战把后面五天的高强度飞行训练科目改成了低空突防之后，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北库场站可以说是风声鹤唳的，处处都透着紧张的临战气氛。对手可是南霸天啊，听名字就够吓人的，况且这又是七十三师的翻身第一仗，陈华林一天一个电话询问训练的成果，可见有多么的心急和重视。
“导演部的指示很明确，搞空战对抗演练，你不按照原计划好好的把部队的空战能力给提升一下，反而改成了低空突防。你是怎么想的？”停机坪上，薛向东问刚下飞机的李战。
李战摘了飞行头盔拎在手里，示意苗雨抓紧时间对战机进行检修加注航油等，和薛向东走到一边，回头看了眼已经修好出厂的037号战机，笑道，“团长，你说过不干涉我的组训的。”
薛向东语塞，好半天，说，“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师长问起来我怎么说？眼看着强敌就在门口，这马上就要开打了，你不练空战反而跑去练低空突防，这说不通啊！”
“团长，这是二二八课题里的正常训练内容。而且你看，并不是所有人都练同一个科目，而是分成了两批。第一个这样有利于组训，第二个则是因为这就是作战模式。要扔炸弹就得踹门，一半人空中掩护一半人低空突防打击，很标准的作战模式啊。”
薛向东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掀了六团的老巢吗，想法是好的，可是不现实啊。好好好，退一万步说，让你成功突防袭击了，那也没有用，导演部要看的是空战对抗演练，就看这一个科目的。”
“我不是演员，狂魔大队也不是戏班子，如果按照固定的路子来，何必搞狂魔大队。你看看我这些战机，什么涂装，蓝军涂装，我们的战术呢也基本上是强敌玩的那一套。经过战争检验的，不管是谁的那就是好的，我们学到手就是我们的。如果按照以前那一套搞红蓝对抗，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们这些工作还有什么意义？”李战据理力争。
薛向东脸色一沉，“李战，你不要搞特殊化，更不能违抗导演部的命令。”
李战摇头说，“我肯定会不打折扣地执行导演部的命令，对抗演练内容我甚至能倒着背出来，团长，你不用担心。”
“可是你这……”
“团长，我不可能随意调整训练计划，尤其涉及到二二八课题的内容。今天来个二师明天来个其他师，难道只要有对抗部队就要调整训练内容应付对抗演练吗？我认为这是偏离了探索新组训方式的主导思想的。我们的训练和作战不能让对手牵着鼻子走，狂魔大队要搞出新意思来，就必须要走一条实用为主样式全新的道路。”李战沉声说道。
薛向东的气慢慢消了，他最担心的是李战年轻气盛再加上又那么多光环在身会飘然起来视命令为无物，现在看来是多虑了，李战想得更远更深。诚然，与二师六团的对抗演练是七十三师翻身仗的第一场，非常的重要非常的关键，但是不能因为这“一时之快”而打乱了整个年度训练计划。
十天高强度飞行训练计划安排的是自由空战，可这是日常训练计划，“228”课题研究的训练计划是并行的，完全由李战自行安排与日常训练计划穿插或者混合进行的单独战训计划。
薛向东被“南霸天”的到来给整着急了没有想到这一回事，或者说他想到了却下意识的认为“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不是应该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集中在应战上面吗？
他没错，只是看得不够远。
都以为李战憋着劲要给让他丢过脸的老部队一点颜色瞧瞧，结果人家李战根本就没有把二师当回事，至少他坚定认为和二师六团的空战对抗演练没有“228”课题的研究科目重要。
薛向东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再一次打定主意把后勤工作做好，同时随时准备冲上去“背锅”。

第174章 南霸天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南霸天的两位主官都在东库场站，七十三师分管后勤的副师长的分量实在是不够，不过南霸天有南霸天的作风，而且都是中青年干部，丝毫的不在意七十三师的招待是否到位规格是否对等。
齐宏的原话是：我们是来搞训练的不是来吃饭的。
这个年富力强的指挥着空军航空兵第二牛逼歼击机部队的军事干部是有他独特的一面的，行事作风不拘一格，讨厌迎来送往。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上级领导高看他一眼。
到了北库就绕不过李战，搞三天的适应性训练后，齐宏和方成河以及六团团长洛河城在临时办公室里碰头开小会。
齐宏自己动手泡茶，请二位落座，说，“晚上九点组织部队再学学战例，三百师的白鸥师长提供的那份战例，深入再学一下。”
这会儿刚吃完晚饭，都挺放松。
洛河城笑了笑，说，“师长，是李战和姚东明打的那一场？”
“嗯。”齐宏微微点头。
“确实要好好学一学，李战这个人虽然生活作风不太严谨，不过他的作战能力水平是有目共睹的。”洛河城说。
这位湖南人也是有光环的人，当年第一次新飞下部队直接改装SU-27，他是第一个放单飞的，就这么一直在六团干到现在，是很有能力的主力团长。不过他和李战的接触不多，李战在西县服役的时候，他带部队在桂北场站驻训，因此对李战的了解并不多。
“不怪他，已经查明是地方某些人对他怀恨在心设下的陷阱。”方成河摆了摆手说。
这句话等于是一巴掌摔在了齐宏的脸上，洛河城听出了一些意思来，很聪明的闭上了嘴巴打定主意不在李战的事情上面多嘴。
自从空司把“228”课题放在了七十三师，方成河对齐宏的一些做法是明确表示了不满来。上一次转场到北库场站，齐宏居然没见到李战，更别说说服李战回二师。方成河不相信见不到人，只要功夫深铁柱磨成针，他只会认为齐宏根本没有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现在的李战就像是有百年历史沉淀老品牌一样有巨大的价值，“228”课题不正是因为他搞了两次近乎完美的低空突防攻击之后空司才引起重视并且放在七十三师里面进行探索的吗？
总部、空司这个级别的研究课题的含金量非常高，光是经费倾斜这个方面就足以让人眼红。
偏偏李战是被二师赶走的，因为一件算不上问题的事情把他一口气赶到了西部的七十三师。这件事情已经让兄弟部队笑话好长时间了，尤其是求才不得的三百师，更是笑话二师是个大傻逼，相信这样的讥讽还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会随着李战的发展而越具嘲讽意味。
人家三百师的王牌姚东明为了学到李战的一招半式不惜放低身姿拜师，这样的对比之下，更显得二师的主官脑子抽了筋。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不同意调离李战的方成河心里有多么不满是可想而知的了。
齐宏也是后悔的，只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罢了，什么叫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他就是。
“过去的事情不说了，我们当兵的在哪个部队哪个岗位都是为建设现代化军队做贡献，都是革命工作嘛。再者，李战在七十三师干得好，我们作为他的老部队也是脸上有光的。”齐宏说。
方成河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什么，他只觉得李战混得越好二师的主官就越像傻子，何来脸上有光。
“政委，你比较了解李战，你认为他会怎么打这一仗？”齐宏问道。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既然绕不过去那就要直面“惨淡的人生”中残酷而血淋淋的现实。复杂气象条件下山区超低空突防、“渔夫和战隼”游湖空战对抗行动、“4-1”战例，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充分地证明李战的能力，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二师任何飞行员能够做到的，这不就是残酷而血淋淋的现实吗？
狂魔大队所有的资料早都摆在了他们的案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而在深入仔细地研究了之后，他们发现要取胜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方成河凝重地说道，“主要问题是导演部尚未出对抗细则。他们是二代机，我们是三代机，装备水平的差距很大。按照以前的做法，导演部应该会给他们新的设定。”
“模拟F-22A？”洛河城皱眉。
如果是模拟F-22A，他们六团是真的压力很大的了。歼-11系列对抗全球最先进也是唯一一款服役了的四代机，实际上并无多少还手之力。技术代差很难通过战斗技术来弥补，在这样的沟壑前面飞行员能够做的是极其有限的。
人家都打两轮空空导弹了你还看不见他在哪，这仗是没法打下去的。
当然，利用体系优势，通过空地配合把敌人放进来打，我军是有好多套有把握的打法的。不过如果到了需要把敌人放进来打的地步，其实已经说明国家到了危难之际。
“很有可能是模拟F-18E/F。”齐宏思索着说道，“东部那边直面F-22A，他们打四代机的压力比较大，我们经常碰到的是从航母上起飞的那些超级大黄蜂。从这个逻辑来看，模拟该机型的可能性最大。”
方成河说道，“如果是超级大黄蜂，我们是有很大把握的。那款战机并不适合争夺制空权作战，我们的歼十一却是名副其实的空优战机。洛团长，你们团形成了战斗力，到底形成了什么样的战斗力，就看表现了。”
洛河城挺着腰板说道，“政委您放心，如果模拟的是超级大黄蜂，我敢立军令状，我们一定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
齐宏冷不丁地问，“如果是F-15呢？”
“F-15……”洛河城沉默了一下。
东亚地区的主力机型是F-15系列重型空优战斗机、F-18系列舰载战斗攻击机、F-16系列中型战斗机及其变型，按照空战能力来排行的话，F-15系列是排在第一位的。强敌尽管在关岛部署了F-22A隐身战斗机，但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过。
SU-27的研制背景就是为了对标对抗F-15，冷战期间的军备竞赛中，苏联和美国的武器装备研发是你来我往的，“你有的我一定要有”。SU-27对标F-15，MIG-29对标F-16，TU-160对标B-1……几乎所有的武器装备都能在两大军事集团的序列里找到对应的型号。
作为SU-27的深度改型，歼-11B是完全可以与F-15的最新改型势均力敌的，这两款战机的技术性能相差不多，于是主要看飞行员的战斗技术了。
“洛河城，F-15把给你吓到了？”方成河笑眯眯地问。
洛河城苦笑着摇头，“当然不是，我是在想象歼七模拟F-15的场景，怎么也代入不了角色啊。”
齐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最终的战果由导演部来判定，你只要把仗打好。狂魔大队的无高度差自由空战训练进行得最早，他们的经验是比我们要丰富的，你不要因为他们开的是歼七就产生轻敌之心。李战在二师带过歼侦八中队，他的带兵能力还是很强的。”
“你面对的不只是李战，而是一支有十八架战机的大编制大队。”方成河接过话头说，“届时我和师长都会参加对抗。”
洛河城吓了一跳，连忙道，“师长，政委，你们就不要上了吧？我们三十多架战机，选出十八名尖子来组成参演大队没有丝毫问题的。”
“我们不是过来看热闹的，说到底，我和政委也都没有参加过不要高度差的空战对抗演练。坐在战机座舱里的没有领导，只有战斗员。”齐宏说道。
洛河城一看这个态势，心里明白怎么劝说都是无用的了，二位首长是下定了决心要参与对抗演练。不过话说回来，二师这两位主官的飞行技术在师里是排在前列的，有他们的参与，这次对抗演练的胜利几乎可以说已经属于二师六团了。
这是空军航空兵部队的首次远距离戈壁荒漠地形驻训与跨军区实兵对抗演练，洛河城有心拔得头筹把六团的名气给打出去，如果师长政委参加，他这个团长的作用无疑是被弱化掉的。
可是一想到正团级领导干部以上才能接触到的“4-1”战例，想到李战在仅八公里且没有高度优势的情况下躲掉打掉两批四枚道尔导弹的录像，洛河城的心里是没有什么底气的。
“4-1”战例体现出来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了，空司首长评价该战例的时候用过这样一句话：短短七十秒里李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选择都值得世人研究一辈子。
这是非常高的评价。
面对这样一名战斗天才率领的模拟蓝军部队，洛河城没有什么底气再正常不过了。他唯一的依仗是装备的技术优势，甚至没有意识到——二师什么时候需要靠装备技术优势对敌了？纵观二师的战斗史，几乎都是在装备落后于敌人的情况下夺得胜利的，而现在却是被赫赫有名的西部破烂王给逼到了只能依靠装备技术优势，这本身就是讽刺。
想到这里，洛河城说，“师长，政委，现在就看导演部是怎么来设定背景的了，距离开打没几天了，导演部怎么还没动静？”
方成河若有深意地叹道，“导演部恐怕也是焦头烂额，他们接到命令不比我们早，对情况的了解也是有限的。估计现在他们还在研究李战负责的二二八课题的训练科目，不搞透彻没办法出细则。”
又是一阵轻叹。

第175章 火烧眉毛了你还打靶呢
导演部确实有些迷茫的，空司的指示里提到了一个词：创新。
创新意味着不能和以往的对抗演练一样，至少要有一些新的让人耳目一新的变化。这可难倒了以梁副部长为总导演的演练导演部了。
七月十日，空军2010年“715”实兵对抗演练导演部正式进驻北库场站，未来二十天要以这里作为实兵对抗演练的指挥策划评定复盘总结等工作的所在地。
北库场站腾出了最好的院子提供给715导演部使用。
梁副部长的助理总导演是军区作战部的副部长杨恒，在导演部正式进驻北库场站的当天，向梁副部长提出建议，道，“首长，我建议征求一下李战的意见，他是二二八课题的负责人，空司要求我们创新，我看根本就是希望能够利用二二八课题的部分研究成果。”
梁副部长皱眉说，“二二八课题展开的时间不长，现在他又忙着应付实兵对抗演练，怕是没有什么头绪。”
“有没有头绪也比我们了解得多，起码他的看法应该是较为贴合空司的指示精神的。”杨恒笑着说，补上一句，“空司的一些想法估计是受他的影响。”
梁副部长扫了一眼偌大的办公室，参谋干事们各司其职忙碌着，可是最重要的实兵对抗演练细则还没有形成，而时间仅剩下五天了。
“去看看吧。”
杨恒先打电话询问了101团李战的位置，挂了电话后，杨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101团值班室说他们在搞实弹射击训练。”
“实弹射击？”梁副部长诧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搞实弹射击训练？”
杨恒说，“薛向东第二塔台指挥，他们今天搞的是打地靶，靶区就在场站西面的山脚下。”
“走，去看看。”
二人乘通勤车往气象台所在的山顶上去。
北库场站最大的优势是面积大，方圆数十公里无人烟，最近的村庄距离近五十公里，使用汽车进行机动都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101团很早之前就在气象台上设置了一个小型塔台，在那里可以实现一般的指挥。最关键的是，第二塔台是场站的最高点，使用望远镜直接能够看到靶区的情况，便于指挥员实时了解实弹射击的具体情况，连报靶员都省掉了。
另一个方面，第二塔台同时也是地标，尤其是在夜航中，飞行员只要看到第二塔台的灯光就能判断出跑道的位置。由于气象台所在的山顶是在起降转弯航线之外，因此并不需要担心会影响到战机的正常起降。
半个小时后，梁副部长和杨恒来到了位于气象台南面山头上的第二塔台，能够明显看出是削平了山头后用混凝土钢筋浇筑出来的只有三层楼高的小型塔台。这里被启用得少，连团里的一些新兵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塔台里，薛向东和射击主任组成指挥班，其除此之外就只有寥寥三名军官和两名打杂的士官，就已经维持了三个大队连续不断的射击训练正常进行。
“首长。”薛向东向梁副部长和杨恒敬礼。
梁副部长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薛向东让射击主任指挥，把梁副部长和杨恒请到面朝西面的一侧，递过来望远镜，介绍道，“我们有周密的计划，部队正在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对地实弹射击训练，目前三大队已经打完了，二大队也打了一半，计划在中午十二点完成三个大队的实弹射击训练。”
“是实兵对抗演练的内容？”梁副部长问。
“不是，这是我们既定的训练计划。五月份我们要进行五次实弹射击，三次地靶两次空靶，这是第一次。时间紧任务重。”薛向东说。
杨恒皱眉看着薛向东，说，“薛团长，实兵对抗演练迫在眉睫，你们怎么还按照正常训练计划来搞。这次实兵对抗演练规模虽然不大，但却是军区部队之间的对抗，更是在二二八课题大背景下的一种尝试。你们这么搞，丢人的可不只是你101团啊。”
一架歼-7乙型战斗机从塔台前面由北朝南飞过，随即向西转向加入攻击航线，几秒钟后，战机俯冲对地靶进行攻击，火箭弹连续发射，打得距离塔台大约五公里的靶区浓烟滚滚。战机随即拉起脱离，向东转向后直接进入降落航线飞四个转弯落地。主塔台那边的杨锦山负责指挥战机的起降。两个塔台配合默契，参加实弹射击的战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8”字航线。
西面大约五公里处的靶区非常的醒目，用八倍望远镜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白色的圆圈。
薛向东解释道，“杨副部长，实兵对抗演练是狂魔大队的事，我还有两个大队呢。我肯定竭尽全力给狂魔大队提供支援保障，可是具体怎么打怎么练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且，您知道的，狂魔大队怎么搞我插不上话，二二八课题我就更左右不了了。这个方面您应该询问李战同志。”
“他人呢？”
杨恒的话音刚落，一架歼-7E战斗机呼啸着从塔台前面疾驰而过，速度比之前的那架歼-7乙型要快得多，而且飞行高度非常低。杨恒注意到的是战机涂装，居然是灰色的，乍一看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一看哦原来是自己人。
垂尾上有硕大的图案，竟然是魔头，机身头部刷着编号——037，仔细一看，座舱下方还刷着五颗红色的五角星。
“哦，李战在这，到一大队打靶了。”薛向东被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思路，摆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李战的座机，于是干脆一指，道。
他们看037号战机要俯视，因为037号战机的飞行高度实在是太低了，于是梁副部长也看到了战机左翼靠近翼尖的地方刷着魔头标识，右翼翼尖位置刷着战机编号。
“这个涂装……”
薛向东解释道，“李战认为要模拟蓝军就要全方位的模拟，飞机涂装只是第一步，未来还会进行其他方面的模拟，包括作战训练。首长，方案是得到了军区批准的，这个您知道。”
“没想到搞出来的效果如此逼真。”梁副部长当然是一眼就看出了狂魔大队模拟的是蓝军的哪个部队，很是感慨。
他问，“李战是什么想法？距离开打只有五天了。”
薛向东叹口气苦笑着说，“不知道，他对我也搞保密。不过他是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人，肯定是有好几套方案的。”
“薛团长，空司命令我们军区组建导演部，说明对我们是充分信任的。但是说到底我们都是一个军区的，我们肯定是希望蓝军获得最终胜利的。”杨恒斟酌着沉声说道，“导演部现在还没有拿出具体的对抗演练细则，空司要求创新，我想在这个方面，作为二二八课题的负责人，李战应当是更有心得的。”
他就差直接说让李战帮着制定演练细则。
这意味着李战可以根据狂魔大队的长短处优劣势来制定演练细则啊！
“等打完让他过来谈一谈。”梁副部长说。
薛向东自然是动心了的，导演部全都是自己军区的人，制定偏向狂魔大队的规则再正常不过。别扯什么公平公正，这个世界是看拳头大小的，在人家地盘里你拳头不够硬那就得忍气吞声。
二师有这个觉悟。
那一边，李战上高度俯冲开炮，火箭弹准确地落在靶子中心位置，他娴熟拉起的时候，远处地面的靶区保障人员悬起来的心才放下去。方才李战的高度给人的感觉是马上要撞山，着实的惊心动魄。然而这只是狂魔大队正常的标准罢了。
杨恒放下望远镜，说，“总是贴着飞行包线走是很危险的。实战化训练也不能不要飞行安全啊。”
“离飞行包线还有距离，这个我们是有数据的，而且狂魔大队用的E型，低空性能比乙型要好很多，没有问题的。”薛向东解释道。
紧接着，狂魔大队的其他战机次第低空突进，沿着李战飞过的路线走，俯冲攻击拉起脱离，一架接着一架行云流水一般，衔接很紧凑动作很熟练，比前面的二大队三大队要强许多。
李战着陆后，通勤车马上把他送到第二塔台这里来，征尘未洗的情况下见到了梁副部长和杨恒。
杨恒提出“征求意见”的意思后，李战马上就明白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有“作弊”的机会为什么不用呢？总而言之，一切能够给予敌人最有效打击的机会都是他喜闻乐见的。
经过了认真的思考之后，在梁副部长和杨恒期待的目光下，李战说，“我建议不要做太详细的演练细则，不要规定红蓝双方的具体行动。导演部应该只需要拿出战斗背景、天气情况、假设目标等客观条件，怎么打、打哪里，让红蓝双方来决定。”
李战对梁副部长说，“首长，我们101团是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课题的试点单位，其实作战思想战术思维上的高度差影响更大。我认为在组织实兵对抗演练的时候，也应该取消战术思维上的高度差，让红蓝双方放开手脚各凭本事地对抗。咱们不是拍戏的导演部嘛，剧本只会限制大家的发挥。”
《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一文尚未正式下发，换言之，杨恒这位副师级干部还接触不到，不过梁副部长是看过小范围传阅的版本的，比较认同李战的观点，对李战提出这样的建议也就不觉意外了。
都看向梁副部长。
“我们回去研究研究。”梁副部长说，转而问道，“李战，眼看着要实兵对抗了，你的部队不搞针对性训练反而按照正常训练计划进行，对于取得演练的胜利，看样子你是信心十足。”
都以为李战会谦虚一番，或者说八分留两分，可是李战却毫无迟疑地回答，“首长，狂魔大队一定会取得胜利，我可以立军令状，打输了我就地辞调大队长一职！”
这个真是军令状。

第176章 腹中自有雄兵百万
“李战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能说的话。”梁副部长盯着李战沉声说。
薛向东连忙打圆场，道，“首长，李战的意思是他绝对有信心打败二师六团，您忘了，李战同志原来在二师工作过，很了解他们的情况。”
李战说道，“首长，我没开玩笑。”
向满脸着急的薛向东微微摇了摇头，李战沉声说道，“我也没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狂魔大队接受的是全新样式的专门针对现行作战方式缺点而形成的战训方式，简单地说，这一套战训方式是现行战训方式的升级版。如果赢不了依然执行现行战训方式的二师，说明这一套办法是不行的，也说明狂魔大队过去的努力是无意义的，也就意味着我这个大队长是不合格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我不主动提出辞职，上级也会让我换岗位。”
迎着大家惊讶的目光，李战淡淡地说道，“我对战胜二师六团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甚至可以说我实际上并没有把与他们的对抗放在唯一首要位置。我很清楚彼此受训方式的差距，更清楚因此而形成的战斗力上的差距。”
“因此，二师六团必输无疑，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是用哪一种方式让他们吃败仗，应该让他们吃什么样的败仗。”
全都震惊了。
太狂妄了吧？
“他，他们可全都是歼十一和苏两七。”杨恒只觉李战年轻气盛吹牛不打草稿，如此狂妄的措辞实在是令人不快。你就算是有五个一等功了也不好这么张狂啊。
李战说，“狂魔大队模拟的是蓝军的F/A-18E/F超级大黄蜂，这个导演部是要进行技术参数上面的调整的，你不能按照歼七的参数来进行判定。首长，如果说可以在演练的设置上面偏向我狂魔大队，我希望能够来一次无剧本的实兵对抗演练。”
无规则就是好规则，谁又能说李战要求取消剧本化不是“作弊”呢？
“李战。”
梁副部长招呼了一声，举步走到一边。李战夹着飞行头盔过来，一只手还拿着白色的劳保手套。
“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有几分把握？”梁副部长低声问。
李战低声回答，“如果首长您配合，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让红军在地面干瞪眼。”
“低空突袭东库场站？”梁副部长扬了扬眉头问。
李战缓缓重重点头，用更低的声音把他完整的计划说了一遍。听完了之后，梁副部长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心情美了起来，道，“就这么办。”
招了招手，梁副部长心满意足地走了。
薛向东送到塔台下面，返身回来的时候看见李战也下楼了，连忙把李战拽到一边低声问，“你对梁副部长说了什么？”
“说了我的计划，红军必输无疑。”李战说道。
“什么计划，跟我说说。”薛向东急声说。
李战又讲了一遍，薛向东吃惊道，“这么搞的话，二师肯定会有意见的，不公平啊！”
“战争哪来的公平。什么是磨刀石，比刀更硬！狂魔大队必须要比红军更强，如此才能发挥磨刀石的作用啊！再说了，只是一些设定上的变化，导演部绝对不会在判定上面有失偏颇的。”李战说。
薛向东被迅速说服了，总之能赢才是根本。
“臭小子原来早就想好对策了，早告诉我就不用天天睡不好了。”薛向东笑骂道。
李战无奈地说，“团长，我有一千多种办法让红军吃败仗啊，这不是一直在想应该用哪一种嘛。我也是刚刚才决定用这个计划的。”
“你还一千多种办法，战斗机都让你吹上天了。”薛向东呵呵笑道。
李战耸了耸肩，“真有，战法是可以灵活组合使用的，任何一点变化所带来的影响都是不同的。这个你比我懂啊。”
“行了，回去休息吧，我还得组织训练。”薛向东挥手说。
李战却是说道，“团长，你辛苦一下下午加个班，我选四名同志和我组成特别突击队，下午搞一次合练，趁实弹射击飞行日，用实弹搞一搞。我去联系郑站长请他马上派人安排人员去设置靶场。”
“实弹？你打算把靶场放在哪里？”薛向东问道。
“西南面的戈壁滩中间位置不是有个干枯的湖泊吗？我打算把靶区放在那里。”李战说。
薛向东马上明白李战要干什么了，那个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凹地的干湖距离北库场站五百公里左右，恰好是北库场站到东库场站的距离，而且路线所经过的地形基本一致，可以达到针对性训练的目的。
这样的训练才是针对性的训练。
“来得及吗？”薛向东问。
五百公里的距离，驱车过去半天时间是不够的。必须要过去设置靶区并且划出警戒线，必须要有人在进行警戒，否则绝对不能当做靶区来使用，哪怕是无人区。
谁想，李战居然说，“我刚刚已经向梁副部长汇报过了，他帮忙协调陆航团的直升机过来，陆军团支援两个排的战士，加上咱们场站的场务连部分官兵，时间和人手都是充足的。而且陆航团会出动武装直升机对干湖周边十公里的区域进行搜索。”
薛向东顿时笑了，“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既然你都协调好了，我这边绝对没问题。我还是那句话，安全这根弦要绷紧，不能因小失大。”
“团座你就放心吧。”
李战敬礼，跳上212吉普车飞快下山去了。
陆航团所在的场站在北库城区的西南面，距离戈壁干湖三百公里左右，距离北库场站约二百公里。陆航团装备的米-171运输直升机和武直-9G武装直升机都可以轻松飞一个来回再进行一个多小时的滞空。
通过梁副部长协调空军部队以外的力量来搞突袭预演这个事情出人意料，同时也说明了李战此人的战术思维没有受到军兵种区分的限制，恰恰是梁副部长很欣赏的一点。
或者说李战的目的没有局限于应对二师，而是看到了未来要应对的来自各个地区的兄弟部队。
狂魔大队这家“发廊”原来只是计划“招待”军区部队，结果空司一道命令下来要求扩大“经营”范围，第一个“客人”就是来自南方沿海的南霸天这样的高富帅大老板，狂魔大队一方面要使出浑身解数让高富帅大老板满意，另一方面也要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能让这第一个“客人”给迷惑了眼。
所以说李战是很冷静的。
午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李战把四名飞行员集中起来开会，分别是韩红军、李梓辛、裴小帅和苏平国。事先他们都不知道大队长要干什么，听完了突袭行动方案之后，就都热血沸腾起来，也心里没底起来。
尤其是裴小帅。
上一次他是李战点名批评的飞行员之一，自由空战打得很烂，这段时间又一直在搞对地攻击，因此憋着劲以后的自由空战训练一定要好好的搞上去。
李战把行动计划变成行动方案只花了半个小时，整个行动的流程、时间节点、航线航路、地形地貌、天气参数等等，全都在他脑子里，可谓滚瓜烂熟。
他对四人说，“你们的自由空战水平不是全大队最好的，但4-1科目是目前搞得最好的。低空突防打击在全军航空兵部队里都是新科目，海航是受了我们的影响才开始进行这方面课题的研究，目前在摸索阶段。换言之，目前只有我们狂魔大队具备了低空突防作战能力，而十八人里面你们四人是搞得最好的。”
四人听得振奋不已，裴小帅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狂魔大队十八魔王里，裴小帅因为长得帅，关注率还是蛮高的。苏平国就不一样了，这是个低调到了骨子里的人，中等个子大众脸，平时少言寡语，战训表现中等偏上。若不是他在几次对地实弹射击里名列前茅，连李战都没怎么注意到他。
李战说，“下午会有针对性的实弹射击训练，一到两次，如果时间充裕就进行第二次。路线是专门选择的，与突袭东库场站所要经过的区域地形相差无几，距离也是基本相等的。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来，这一次扔的是实弹，到时候往东库场站扔的是训练弹，是真的往下扔的。因此大家一定要严格按照操作标准来。”
“大队长，往东库场站扔训练弹？这个会不会有危险啊，训练弹的重量也不轻的。”韩红军吃了一惊。
李战笑道，“扔场站的草地上，所以就要求我们必须要很精准才行。你不留个东西下来，到时候打起口水仗来没证据。我那些老战友狡辩起来也是有一套的。”
“这个好这个好。”李梓辛咧嘴笑道。
李战正色道，“行动内容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们组成突袭小分队，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记住，对于你们来说，从这一秒种开始一等转进！”
四人同时站起来立正回答：“是！”

第177章 狂魔大队的厉害之处
下午十四时整，机务大队提前一个半小时进入了外场。
停机坪处，037、201、207、209、212五架战鹰整齐排列，丛大为坐镇指挥，各个机务组的组长兼机械师指挥各自的兵严格按照流程开始进行出动前的准备。
加油供氧、装载弹药、全面检查战机，随即反复确认武器状态尤其是引信状态，临战气氛十分的浓厚。
机务的弟兄们很困很累但精神很亢奋。
上午才保障了整个大队十八架战机的实弹射击训练，他们中午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抠出来的。飞行员们着陆扔下战机吃饭休息去，机务却不行。飞行后的各种检查检修，还要继续飞行的战机则要进行更加全面细致的检查和再飞行检查，尤其是037号战机！
因此，作为李战的机务组组长，苗雨空军上尉和他手下六名机务官兵是累并快乐着。快乐则是因为他们立功受奖的几率会因此比其他机务组要高得多。
十四时三十分，突袭小分队在飞行简报室集合，李战带着四名飞行员再一次确认了攻击航线以及攻击战术，重点确认了突防航线以及几个备用方案。相对而言，从北库场站向戈壁干湖突防的难度要小于沿着北库山脉无名峡谷往西突防，山区里的乱气流对战机姿态的影响很大。
李战因此强调说，“起飞后要由北向南穿过北库城区再折向西南，这一次我们带着实弹，所以就不从城区上空飞了，绕着城郊飞低空飞。这是与行动方案唯一一处区别较大的地方。”
四名飞行员不约而同地点头。
带实弹低空飞跃城区通常不被允许的，万一出现故障掉下去，万一弹药出问题掉下去，都会对人民群众造成很大的伤亡。因此实弹射击训练的时候是能绕开城区就绕开城区。
北库地区之所以是天然的练兵场就是因为地广人稀，没有沿海地区那么多需要顾虑和避让的因素。
不过从北库场站向东库场站突袭必须要穿过北库城区，恰恰城区是很好的掩护。
“突防东库的路线前半段的地势较为平坦，几乎无法利用地形进行掩护，所以飞行高度要尽可能的低，控制在一百米，速度可以放慢一些。过了进入了中段就进入了东库山地，大多是数百米海拔的山地丘陵，树木很茂密，是天然的掩护，同时也是红军雷达探测的重点区域。到了这里就要用最快的速度突击目标，越快越好，一得手立即爬升返航。”
李战把突袭东库场站的航线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随即道，“因此，接下来的低空突防实弹射击训练要严格按照作战方案的要求来，最关键的是要紧跟着我的步伐。清楚了吗？”
“清楚了！”四人齐声回答。
十五时十分，太阳还在天空的正中间，突击小分队乘坐通勤车来到了停机坪，机务这边已经完成全部工作正在列队待命。
此时，经过上午的忙碌，外场重归了安静，平行公路上只有驱鸟巡逻车在围绕着外场转圈，消除鸟类的威胁。再有的就是依然忙碌着的塔台，薛向东结束了第二塔台那边的工作后坐镇主塔台，时刻关注着会影响飞行安全的各项数据。
李战再一次强调了方案的几个要点，解散队伍各自准备。苗雨向他报告，随即陪着他对照着检查单一项一项地确认，正常操作。其他四个机组同样如此。
十五时二十分钟，五人全副武装登机，五台地面电源车带动电机几乎同时完成对五架战机的开车。飞行员做起飞前检查，确认无误后向机务组长竖起大拇指，机务撤掉登机梯，塔台下令，战机滑出停机坪。
十五时二十七分，五架歼-7E战斗机在跑道一头排成了菱形，李战单机在前，其余四人成双机编队在后，在不同的轴线，避免了发动机吸入前机的尾气。
十五时三十分钟，塔台下令：“洞三拐小队可以起飞。”
“洞三拐收到，开始滑跑。”李战看到发动机转速表指针超过了起飞固定值后松开刹车，037号战机狂吼着向前奔跑。
他没有开加力起飞，而是按部就班的长距离滑行之后，速度达到了满载离地标准后才抬轮离地。才离开地面几米，他就果断地收起了起落架，战机的姿态更加稳定了。
后面，两个双机编队紧接着起飞，都是通过长距离滑跑行后离地的。北库场站的跑道有三千米长，在可以充分利用的情况下就没必要浪费航油去开加力起飞。
持续右转完成编队，五架战机组成的突击小分队继续右转一直到调整航向直指北库城区。高速飞行靠近城区后转而向南，贴着城区的边沿低空飞行。地下有一条贴着城区边沿向北延伸的国道，地标十分的明显，飞行员可以通过目视来确定自己的具体方位。
主场的优势就在于这里，101团的飞行员们对北库地区方圆近千公里的地域可以说是十分熟悉的。这得益于进入2010年以来全团持续攀升的训练量，更得益于受低空突防打击科目的影响飞行员更加的重视地形地貌的利用。
战机的轰鸣声吸引了城区里一些人们的仰脖关注，人们常常能够看见军用飞机在天上飞行，可是飞行高度这么低并且机翼下还挂着“导弹”的战机是头一回见的了。
四五百米的相对高度，远远看过去和贴着地面飞行没多大区别，人们却不知道这样的标准在狂魔大队里只能算是普通水平。
高起点、高标准、高战力，这是李战对狂魔大队的“三高”要求。狂魔大队既是“228”课题的试验队，也是空军航空兵部队的探索队，更是空军航空兵部队战训改革的先遣队。
裴小帅顺着气流波浪式飞行了一下子，下意识地看向机头方向飞行高度更低的领队机037号战机，无线电频道里很安静，大队长没有训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各机注意，即将进入戈壁，随我继续下高度一百。”李战左右扫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换成了荒芜而广阔平坦的戈壁滩。
队员们按照呼号次序回答。
李战慢慢压杆，盯着前方的地表和高度仪。当指针接近心理位置的时候，他迅速改平，战机稳定在相对高度八十米的位置继续飞行。后面的四架战机紧跟着下了高度，不过他们是在一百米左右的高度，与李战保持着三公里的最低距离。
这是正常的高度差，为了防止身后的四只菜鸟刹不住车撞过来，李战不得不飞得比他们更低。
戈壁滩不是绝对平面，同样存在着曲面率，地形也是起伏不平的，只是大多是平缓的地势，放眼望去与平原无疑。恰恰这样会给飞行员错觉，你以为是平地的时候，实际上存在着几十米的高度差，后果就是撞地。区区百米的飞行高度对于以每小时七百多公里的战机来说不过半秒钟的时间，飞行员基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因此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关注地势变化和高度仪的变化。
“洞三拐，雷达看不到你了，报告情况。”塔台指挥的薛向东发来询问。
部署在气象台上的雷达无法探测到数百公里外超低空飞行的037小队，即使能探测到，恐怕也很难把037小队的五架战机从地面背景反射波里区分出来，更别说锁定了。
北库场站气象台的对空警戒雷达看不到，东库场站那边的雷达就更看不到了。这是很关键的信息。
李战回答，“洞三拐报告，一切正常，正在按照既定训练计划进行，完毕！”
尽管已经许多次，但每一次薛向东从雷达显示屏里看到战机信号消失的时候那颗心都会揪起来，非要飞行员回复确认才能放心。只是怎么可能真正放心。上一次他跟着练了几次，知道低空突防的危险性，况且李战对狂魔大队的要求又很高，已经无限逼近超低空飞行的极限了。
歼-7E的最小起降速度理论上是260公里每小时，实际上迄今为止谁也没有飞过，除了试飞员和李战。当时他在二师遇到过燃油紧急告警，以小于二百六的时速进行了紧急降落。
一般情况下歼-7E需要为此每小时三百公里以上的速度进行降落，否则就会失速。
Su-27和歼-11B就不同了，常规气动布局、机翼面积大、在二百公里左右的速度玩耍一点问题没有。二师打地靶的时候苏霍伊和沈霍伊战机的优势体现得非常明显，可以非常从容地瞄准攻击，而驾驶成洛马的歼-7系列战机的飞行员们每一次打地靶都手忙脚乱——要维持较高空速否则会失速，维持了较空速意味着瞄准的时间会非常短。
这便是当时李战开着037号战机勇夺全师地靶实弹射击第一名的原因——他依靠自己的技术弥补了装备上的差距并且打了满环。
就低空突防这个科目来说，中国航空兵部队中最适合干这个活的是SU-27、SU-30和歼-11系列，连歼轰-7“飞豹”战斗轰炸机的低空低速性能都比不上这些重型战斗机。无论是载弹量还是航程抑或是突防能力，都是顶尖水平的。这也是海航迫切需要SU-30MKK或者歼-11BS以及更先进的歼-16来更换掉豹子的原因。
因此反而凸显了使用歼-7E的狂魔大队的低空突发能力之高超。

第178章 终于有险情了
戈壁滩中间位置的干湖原本是有水的，只是后来经过多年的汲取以及气候变化逐渐形成了一块洼地，面积颇大，有好多个足球场那么大。在干湖周遭还残留着一些低矮的土墙，许多年前应是驿站的所在，当时应当还有绿色的植物。以干湖为中心应当是大漠戈壁上的绿洲，是往来商队歇脚的地方。
如今成了狂魔大队的靶区。
外围一公里设置了警戒线，一公里范围内是核心靶区，绝对禁止任何人员进入，更外围则在几个方向的高地上都部署了警戒哨持续进行观察，以防户外越野探索爱好者的闯入。
陆航团趁此机会搞了一次武装侦察巡逻，出动了四架武直-9G以干湖为中心对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区域进行了反复的侦察巡逻。
“塔台，我到十五公里了！”李战确认了地标，向塔台报告。
如果判断与目标的距离是个难题，就歼-7E机头那个测距雷达只能针对空中目标。尽管移交七十三师的这批歼-7E已经进行了二度改装换装了国产小型多普勒雷达，但是对地面目标的搜索探测能力依然是比较弱的。更何况靶区是个干湖，根本没有明显特征。
对于狂魔大队来说，最靠谱的方式是通过固定地标进行方位的确认和判断。李战正是看到了地面出现了“S”型走向的山谷，因此判断出距离干湖还有十五公里。光秃秃的山谷两侧是光秃秃的丘陵，有很多沟壑从上面向谷底延伸，像极了泥石流留下的痕迹。这是非常明显的地形特征。
薛向东迅速确认地标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和相对方向，立马回复，“洞三拐，保持航向210，十公里后进入攻击航线，请自行把握！”
“明白，保持航向210，十公里后开始攻击，完毕！”李战回答，随即指令队员们，“洞三拐小队加速八百，保持航向高度，完毕！”
“两洞幺明白！空速八百，保持航向高度！”
“两洞拐收到！空速八百，保持航向高度！”
“两洞勾收到！空速八百，保持航向高度！”
“两幺两收到！空速八百，保持航向高度！”
所有人确认无误。
李战提速，战机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速度向目标疾飞。前方出现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羚羊，狂躁的发动机轰鸣声下它们以为虎豹狮们出现了，成群结队地仓惶地向前狂奔逃窜。
五架战机超低空从羚羊群头顶掠过，产生的强大气流竟然将几只瘦弱一些的小羚羊给掀翻了！
等天上的怪物远去，让羊心惊胆战的轰鸣声飞快地消失在天际，它们才一步三张望地慢慢停下来喘气，心里暗暗道：大中午这些愚蠢的人类不午睡开飞机出来兜风啊！？
“洞三拐看到目标了，我拉起加入攻击航线，你们按照计划连续进入攻击，完毕！”李战玩了一个滚桶，在脑袋朝下的时候目视确认了慢慢冒着红黄两色烟雾的靶区中间位置，直接给小队下达指令。
薛向东呼叫，“洞三拐，任务区域已经净空，你可以射击！你可以射击！”
“洞三拐明白！”
其他人可不敢像他这样用滚桶机动来增加目视的视野，不但视野是倒立的，而且满挂载的战机很容易失去控制。
037号战机迅速爬升，调整机头对准目标，给火箭弹发射器通电，打开发射按钮，俯冲瞄准，摁下发射按钮，九十毫米火箭弹被次第送出，全部二十八枚火箭弹全部打完，拉起脱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给地面远处的靶区保障人员很舒服而且很震撼的视觉盛宴。北库场务连的官兵不止一次见过战机打地靶，可以说狂魔大队打地靶是最好看的，哪怕在不懂行的人看来都是很舒服的。
紧接着，韩红军第二个人进入攻击航线，靶区干湖的中间位置扬起的灰尘还没扬起多久，他就开始攻击了。
又一轮打击到来。
后面的三架战机几乎以相同的间隔进入攻击的，前后衔接得非常紧凑。倘若打的是真实的地面目标，比如敌军机场，那么敌军机场的挣扎很容易在如此紧凑的连续打击下崩溃。
相对于同时攻击，连续攻击的优点在于弹着点更加集中，很适合对敌军目标的要害部位进行轮番的打击。同时攻击的优点在于一次性覆盖的面积更大，适合杀伤有生力量和面目标。不过总的来说，纵队式的连续攻击方式更加灵活，比同时攻击方式更适合临场反应。
一百四十枚九十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全部准确地落在了干湖中间位置的靶圈里，这好几吨弹药把干湖中间位置给砸出了一个坑来，一些石头甚至还在慢慢的冒着烟——被高温给烤红了，和空气中的水分遭遇形成了汽化现象。
李战盘旋一圈观察打击效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向恰好在他左翼的机群竖起了大拇指，白色劳保手套非常的显眼，“弟兄们干得漂亮！打得很准！塔台，我看没必要进行第二次实弹射击了，大家都在优秀以上！请求返场！”
“塔台收到，洞三拐可以返场，第二次实弹射击训练取消。”薛向东最高兴不过了，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心理了，不搞实弹训练嘛心里没底，搞嘛心里发慌。以前不是这样，自从李战到了101团，这种奇怪的心理就出现了。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李战搞的实弹射击都是比较吓人的，动不动就开高空高速战机搞低空突防实弹射击，哪位领导也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啊。
“塔台，让陆航团的弟兄们辛苦一下，请他们帮忙把靶区保障的官兵送回去。”李战说道。
薛向东回答，“我已经请示了，你放心返航吧。”
“明白。”
李战心情很好，返航顺序倒过来，前机变后机，五架战机组成了倒“V”型队形取直线向北库场站返航。
四名选出来的飞行员的表现出乎李战的意料，也就是说他们发挥出了比平时训练更好的水平。干湖靶区最中间的靶子是一个仅有篮球场大的圆圈，那么小的面积从数百米的空中看过去就是戒指一般大小。他们能够把所有的火箭弹都射在戒指一般大小的圆圈里，可见功力是十分深厚的。
绝不会是运气，因为每个人都打了二十八枚，每个人都全部命中了。
李战判断全部命中的根据非常简单——白色圆圈基本完好，但是中间的发烟装置彻底消失了，也就是说全部弹药都是在中间位置爆炸的，白色圆圈意外的地方没有受到攻击的痕迹。
能够用无导火箭弹打出穿针引线一般的准头，如何不让李战意外。再进行同样的实弹射击是没有多少意义的了，因此果断取消。
航油和弹药是很贵的！
就这么搞一下子，起码五吨航油出去了，一百四十枚九十毫米火箭弹价值七八十万。也就是说李战要求加班搞的这一次实弹射击训练差不多烧掉了百万军费。
一百万差不多是一个步兵连队一年的经费了。要不怎么说飞行员都是用钱堆出来的，部队的飞行员的价值不是体现在年薪上面，而是体现在他们打过的弹药重量上面。
打得多自然就更娴熟，这是不变的逻辑。
家里还很穷，李战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多飞赚拉杆费）而将有限的经费用在无太多意义的训练上面。从这一方面来看他是伟大的，是顾全大局的，是有全局观的基层军官。
“洞三拐，五公里报。”薛向东呼叫李战。
李战很快回答，“洞三拐收到，两洞幺五公里报！”
裴小帅在最前面，他看到了第二塔台上面明显的红旗之后，马上回答，“塔台，两洞幺五公里好，我看到跑道了。”
“两洞幺，地风三米，风向九十，正常着陆程序，可以降落。”薛向东下达命令。
“两洞幺收到，地风三米，风向九十，标准程序。”裴小帅进入一转弯，没多久程序左转进入第二个转弯。
薛向东看了一眼观察员，观察员报告，“起落架好！”
“两洞幺，起落架好。”薛向东通报裴小帅。
裴小帅回答，“两洞幺明白。”
四转弯后对准跑道，裴小帅轻盈着陆，没有放减速伞，而是一直滑行到跑道最后一段，从哪里脱离。
紧接着是韩红军的207号战机着陆，然后是李梓辛的209号战机着陆，苏平国的212号战机在李战前面着陆。此时李战已经在更高的空中盘旋了四圈，他是在按照四转弯降落航线盘旋的，心里计算着四架战机降落所需要的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塔台，洞三拐请求降落。”
“跑道干净了，洞三拐可以降落，标准程序。”薛向东回复。
李战一边回答一边进入二转弯，“明白，标准程序。”
“洞三拐，起落架好！”
“洞三拐收到，准备转弯对准跑道。”
李战左转，战机与跑道呈垂直角度，这是三转弯，等下还要一个九十度左转才能对准跑道，也就是四转弯。
“塔台，我发动机停车了！”

第179章 团长你飞机借我开几天
为什么李战的语气中有阔别已久重相逢的激动意味？
塔台全都懵了。
七十三师保持了很久的飞行安全，除了之前韩红军不小心按错了按钮在三转弯的位置放出了减速伞，就只有李战和27号雷达站搞模拟对抗演练的时候遭到误击这件事情。
突然来个空中停车，而且还是在准备四转弯的高度，没怎么经过险情的101团塔台值班人员有那么一丢丢的失神。
薛向东这员老将还是有强大心理素质的，直接忽略了李战语气中的激动，立马呼叫，“洞三拐重新开车！”
李战已经在启动储备电源利用战机自身的小轮机实现发动机的开车。一般来说战机发动机的启动需要地面电源车来带动完成，战机的储备电源有限，而且就是为了应对空中停车储备的。
可是，连续三次，发动机转速表没有丝毫的动弹。
“开不了车了，我要迫降！”李战呼叫塔台，“高度五百，速度三百四！液压系统正常，飞机可控！”
薛向东松了口气，只要飞机可控，情况会好很多。此时的高度速度也都不算太差，完全可以迫降。
“同意迫降！注意仰角！”薛向东提醒了一句。
此时战机的前后起落架早放了下来，又是一个好的现象。
“洞三拐明白。”
李战蹬舵左转，无动力的战机高度掉得很快，根本无法按照正常的下降率着陆的。此时距离跑道不过三公里，为了不失速，李战甚至不能上襟翼。
“下降率过高，我襟翼全部下了。”李战盯着仪表台，操作的同时向塔台通报。
薛向东紧张地盯着以很快速度下降的037号战机，道，“下降率太高了，稍微拉起一些！”
“明白！我可能要在跑道后半段着陆了。”李战回答。
别人空中停车怕够不着跑道，他空中停车却担心开过头了。第一个是因为距离比较近，歼-7E这个双三角翼怎么着也能滑翔个几公里的。第二个是李战现在每次降落都下意识的保持了稍大一些的高度速度，这是他针对歼-7系列战机做出的针对性的操作调整。
结果为了保证不失速坠落，他不能按照正常降落那样主动下降高度着陆，只能被重力牵着鼻子走。空中停车滑翔数百公里的歼-7？不成块砖头往下掉已经是客气的了。
此时战机在哪个位置着陆已经不是李战能够控制的了，他唯一能控制的是让战机在不低于每小时260公里的速度上主起落架着陆，保险起见着陆速度要求是在每小时280-300公里这个范围内。因此歼-7系列战机的着陆滑行距离通常近千米，就算有减速伞，这个距离也差不多超过七百米。
SU-27能够以每小时180公里的速度着陆，只需要区区三四百米的滑行距离。这也是基于该机型研发出舰载战斗机的根本基础。
换言之，李战要协调好下降率、空速、高度之间的关系，只要有任何一项不协调，战机就会砸在地面上。通过调整襟翼和仰角来获取更多的升力从而达到控制下降率，但又不能让空速掉到每小时260公里以下——无动力战机的速度只能靠重力来维持，而这又与高度有密切的关系。
李战在两秒钟之内就心算出了最后的数值，因此判断战机会在跑道的后半段着陆，也只有这个位置着陆才不会是“摔在地上”。
“做好冲出跑道的准备！地面应急分队出动！”薛向东迅速下达命令，随即摁下送话器呼叫李战，“洞三拐，地面准备好！”
李战稳稳地握着杆，一点害怕也没有一点紧张也没有，反而振奋不已激动非常。眼下这起险情与之前他所遇到过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离跑道这么近空中停车算什么险情？
这也就是他，换个人估计冷汗早就吓出来了。
停机坪那边，先着陆的四人聚集一起伸着脖子往跑道那边看，但见037号战机呼啸着飞过了大半段跑道，无动力的状态下下降率保持得很好。
“跑道不够用！”韩红军喊道，心揪了起来。
裴小帅忽然说，“我记得大队长说过他在二师有一次迫降是即将着陆的时候放出了减速伞，这样可以大大的缩短降落滑行距离，而且不会有失速的危险！”
“对！大队长一定会这么干的！”苏平国咬着牙齿说，目不转睛看着037号战机的姿态。
果不其然，037号战机的后起落架即将触地的时候，减速伞被放了出来，战机被猛地拽了一下，若是在空中肯定就失速了，不过与此同时，后起落架的轮胎已经触地了，战机有了两个平衡的支撑点，姿态稳住了。
李战下前襟翼上后襟翼，把刹车踩死，此时前起落架还未着地。后起落架摩擦跑道冒出好一阵子烟雾后，前起落架才慢慢触地，同时刹死。
037号战机稳稳地滑行了大约五百米后速度慢了下来，李战在跑道尽头的转弯处掉头回来，举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向左翼待命的一堆消防车救护车和应急分队的弟兄们招手，对塔台说道，“塔台，我自己回停机坪，让应急分队都回吧。”
“？？？”
薛向东眼前有好几个问号。
李战叹了口气说，“滑行的时候我尝试开车，结果成功开车了……发动机要做深度的检修才行了。”
……
全都无语了。
薛向东哭笑不得，一面命令地面应急分队撤回去，一面宣布今天的飞行结束，匆匆的在值班表上签字，通知机务副团长韩博立马赶到停机坪，他也坐通勤车匆匆赶了过去。
苗雨他们早就接到命令了，机务大队长丛大为和几名骨干技术军官也赶到了停机坪这里。037号战机滑入停机坪，登机梯立马加上去，座舱盖打开，李战离机，对苗雨说，“关车后再启动试一试，不太像机械故障。”
“是。”苗雨立即登上座舱开始尝试。
薛向东和韩博前后脚赶到，李战摘了飞行头盔跑过来向他们报告情况，末了说道，“给我的感觉就是触地的那一刻震了一下把发动机个震正常了。原来在二师遇到过前起落架放了一半放不下，怎么甩都甩不下，就是这架飞机，当时我的机务组长把前起落架拆出来用榔头锤了几下居然好了。”
“有这么蹊跷的事情？不可能吧！”韩博皱眉质疑。
李战顿时急了，“韩副团长，你认为我谎报险情吗？”
“不是不是不是。”韩博连忙摇头摆手，他敢这么怀疑的话李战就敢把他告上军事法庭。
谎报险情，开什么玩笑，真有这样的行为那是轻则十多年重则枪毙的犯罪行为！一定程度上谎报险情和谎报军情没有很大区别，战时的话直接一枪崩了你了。
薛向东瞪了一眼韩博，“不会讲话就闭嘴，什么事情都是能开玩笑的吗？歼七虽然简单，虽然服役了几十年，但是谁也不敢说完全摸头了这个飞机。发动机是什么情况，等检查结果出来就都一清二楚了。”
“团长，拉修理厂去吧，我们机务尽量不插手。”李战扫了一眼韩博，淡淡地说道。
他表明了态度，而且很坚决，回头冲苗雨喊道，“苗雨！关车封机！准备移交给修理厂进行检查！”
“呃，是！”苗雨一愣，一看大队长冷峻的脸色，再一看站在团长身边的分管机务的副团长韩博，瞬间明白了过来。
韩博只得苦笑。
他也是心急了说话没过脑子，主要是他质疑的语气指向太过明显了。他分管机务，没有遇到意外情况战机空中停车，大多是和机械故障有关。只要是机械故障，机务的责任就跑不了。
谁都希望不是自己的责任啊！
薛向东训斥韩博的话可以如此翻译：你也不用脑子想想，他为什么要谎报险情，为了冒险立功？他功劳还少吗，一等功都他妈的五个了！你连质疑动机都站不住脚就开始质疑，我看你是嫌升官太快了！
没看见老子这么老资格团长都要捧李战的臭脚吗？
“好，让修理厂做全面的检查，我们不插手。”薛向东立马答应，又瞪了发呆中的韩博一眼，“韩副团长，还愣着干什么，去联系修理厂！”
“啊，是！是！我马上去！”韩博连忙的跳上车，终于醒悟过来了，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他根本不知道，眼看着要实兵对抗演练了，偏偏这个时候座机出故障，而且还是重大故障，意味着李战没飞机开了，参加不了对抗演练了，他心情有多么糟糕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傻乎乎冲上去没有丝毫逻辑地提出质疑，这不是茅坑里打手电吗？
恨铁不成钢地看着037号歼-7E，李战万分不甘地说道，“你坑死我了，过几天我开什么跟二师打，难不成你让我开老六去跟他们打？开一代机去打三代机？你怕不是在逗我呢吧？”
“团长，那什么，你那座机能不能给我用几天？”
“团长，哎哎哎团长你别跑啊！”

第180章 死了这条心吧
未开打就先“折”了一员大将，这对七十三师来说简直是噩耗。
薛向东不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座机借给李战，之前李战开的歼-7乙型就是他的，再给他开几天一点问题没有。
但是不行。
导演部早就有明确规定，对抗双方是狂魔大队和二师六团十八架战机，明确到了编号的。在开打之前谁飞机起飞不了就算非战斗损失，要怪就只能怪你的机务保障搞不到位。
给薛向东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反规定。
再说了，狂魔大队所有战机都是特殊的涂装，想作弊都来不及。
李战没有办法，只能期盼着037号战机能够在开打之前完成检修恢复到备勤状态。
他对薛向东说，“团长，你是知道我的计划的。大队全部十八架战机分成空中掩护分队和突防打击分队，其中空中掩护分队由五架战机组成，突防打击分队分为打击一队、打击二队、打击三队，打击一队五架战机组成，打击二队和打击三队分别由四架战机组成。”
内场办公室里，薛向东耐着性子听李战说。
李战一屁股坐下来，忧心忡忡地说道，“打击一队向出动，由我率领，在红军反应过来之前炸了他们的跑道，让他们那些三代机都成废铁。打击二队和打击三队紧接着进入形成连续打击扩大战果。在我的计划里，空中掩护分队就是以防万一，用不上他们的话证明行动是完美的，二师根本连起飞都没机会的。行动的关键在哪里呢，在打击一队……”
“等等等等。”薛向东抬起手打断李战的话，说，“我可没失忆，你作战方案里的关键点不是打击一队，而是导演部的配合。有你没你我认为影响不大。昨天下午的实弹射击演练结果你也看到了，非常好，除了你之外，其余四名同志的表现都非常的完美。他们完全能够圆满地完成任务。”
李战愣住了，“这……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作战方案了。”
薛向东笑道，“你就那么想参加对抗？”
“当然……也不是啦。”李战愣了一下，摇头说，“说心里话，一开始我的确是想给二师上一堂深刻的实战教育课的，当然不可否认有抽他们领导脸的想法。不过后来我认真想了想，其实我不亲自出马的情况下能抽他们脸，感觉也蛮好的。”
薛向东气笑了，“说来说去你不还是为了让你的老首长们对你刮目相看后悔自己当初把你赶走的决定吗？我早看出来了，你小子的报复心挺强。”
“哎哎哎团长，这是报复心吗，这叫不服输，莫欺少年穷，今天你看我不起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一个人只要肯努力奋斗总有一天能够获得成功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
“可是说到底你就是个捡破烂的，你是小妾生的，人家是大房生的，人家玩的是电动汽车，你玩的是滚铁圈还耷拉着鼻涕！”薛向东毫不客气地往李战的鸡汤里撒了一把屎。
李战讪讪笑着，尴尬地挠头，“团长你也是……”
“对啊！没错啊！我们都是。”薛向东摊着手说道，“所以我很赞同你打二师脸的想法啊，所以我才不会去请示导演部让你开其他飞机啊，因为我认为你不亲自上场只用你带出来的兵打他们是最好的打脸方式啊！”
李战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下意识地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是吧，就这么定了啊，再有三天就开打了，你忙你的去，你可是唯一的指挥员，我都是要靠边站的。”薛向东说。
李战走出门口才反应过来——操，我的拉杆费。
再回去找团长求求情？估计会暴露了真正目的在拉杆费，以团长的脾气他真会用校官皮鞋抽你脑袋的。想了想，李战最后还是决定认了——谁让你的老伙计不争气呢，关键时刻掉链子！
037：我他妈再不想辙就要被你搞死了！
如果037是人，是东北银，他会如此哭诉：你说我容易吗我，出去值个班打个气球好端端的天气一下子变了，这也就算了，备降呗，可那死鬼倒霉催的居然引来了雷击，让雷劈一下也没啥，可发动机舱给劈着火了就不行了，老子拼了老命着陆后，半拉身子都快烧没了！我真想一死了之来个痛快的，可居然让抢救了过来，而且还恢复到了巅峰战力！原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没几天呢，搞夜航的时候百年不遇的座舱断电让兄弟我遇上了，这也就算了，可是你不能让我起落架也放不下去了啊！好嘛，那倒霉催的死鬼总算给赶走了，我还以为能安享晚年，结果上面一纸调令下来——移交73师101团，死鬼所在部队！我这一生注定是多灾多难的一生，是极其痛苦的一生，是为人民啊不是让倒霉死鬼反复折腾的一生……
李战听不到037的心声，但是听见了苗雨从通勤车上跳下来喊他，“大队长！报告！大队长！结果出来了！检查结果出来了！”
“妈的讲话讲清楚，不知道的以为我把谁肚子搞大了呢！”李战正郁闷的，心情很不爽地骂了一句。
苗雨说，“修理厂那边来电话，037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太好了！”
还有三天时间，037号歼-7E有望在开打之前恢复到正常备勤状态，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李战跳上通勤车，大手拍在驾驶员的肩膀上把人家拍得龇牙咧嘴的，“走，去修理厂！”
通勤车疾驰离开机关楼，往场站外场东北面的飞机修理厂去了——也就是北库机械厂，又称飞机修理厂。
当时李战的师姐朱晴莹驾驶波音-747-400重型货机备降北库场站时，就是把飞机停在修理厂前面的大空地上，那个位置是用来停轰炸机师的轰-6或者运输机师的伊尔-76之类的大型机。
另一个方面则是，修理厂是在场站的东北边缘，离内场最远。
李战从来没有觉得北库机械厂这么远，嫌弃驾驶员开得慢，驾驶员满腹委屈，只能忍气吞声。李魔头威名远播，兵们对他都很敬畏。
“吴总！好久不见！”车还没停稳，李战就直接跨过车门跳下了敞篷通勤车，快步向站在037号战机机头一侧的吴少卿走过去，笑呵呵的打招呼。
吴少卿笑了笑向李战还礼，“李大队，什么吴总，叫我老吴。”
“北库机械厂总工嘛，简称吴总没错的。”李战笑道。
后面跟过来的苗雨强忍着笑，心里暗暗鄙夷道，大队长果然是属狗的啊，谁对他好对他有利他就冲谁摇尾巴……
吴少卿回头看了眼正在给037号歼-7E做深度维保的官兵们一眼，笑着说，“李大队，咱们别客气，你虽然在北库的时间不长，但是和机械厂打交道的时间不算短的。来，看看你的座机。”
李战咧着嘴笑，兴致勃勃的跟着吴少卿。
“我们把航发给拆了下来进行了全面的检查，顺带也做个深度的维保，尤其是一些易损的零部件，我看着应该换的就都给你换了，保证还你一台状况正常的飞机。”吴少卿指着后半截空寥寥的037号战机说。
李战感动不已，感激道，“吴总，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你这个真是雪中送炭啊，我还以为参加不了对抗演练了呢，结果你给我这么一大惊喜……”
“三天后的五幺五对抗？”吴少卿皱眉说，“你肯定参加不了啊，换发动机、深度维保、全面检修，和大修没什么区别的，没半个月别指望飞行。”
“什么！？”
李战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吴少卿站住脚步，指着那边黑乎乎的航发，沉痛地说，“很不幸，检查结果显示，你这台发动机已经报废了。李大队你是运气好，再晚点的话估计得出大事。事实上航发能撑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让人意外的了。常规的检查很难发现里面的端倪，我们也是进行了连夜的分解才找到的。好些关键零部件已经超出了使用寿命……”
后面的话李战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了，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重，他目光呆滞地看着037号战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换新发动机不是三两天的事情，我们还要进行试车，反复测试确认达到了标准才能交给你的。”吴少卿说道。
李战猛地回头去看，发现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那狗日的肯定是躲了起来，他肯定早看到检查结果了，方才却没有对李战说，八成是怕李战把火撒他身上。
“吴总，真的不能再抢救一下了？”李战满怀期待地看着吴少卿就差哀求了。
吴少卿摇头，无奈地说，“李大队，你要尊重客观规律啊，换发动机可不是小工程，就这样我们还是要优先加班加点搞才能保证半个月后交付。你啊，对抗演练就别想参加了，未来半个月绝对飞不了。”
这一下李战彻底死心了，还想着五月份再拱一把飞行小时呢！

第181章 光明正大地作弊
非要追究责任的话，苗雨机务组是脱不开干系的。为什么没有发现发动机频临报废状态了呢？再往上追究的话，分管机务的韩博也跑不了。
不过大家都清楚，李战与其他人不同，他的飞行风格实在是粗暴了太多，而且机务人员不是神，更不可能每一次飞行都把发动机拆下来检查。
机务组的保障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李战的飞行风格，又是因为到了使用寿命出现的问题，就更不会追究责任了。
同样一款车，有的人驾驶风格平稳开了十几二十万公里发动机也没事，按时更换机油就行。有的人驾驶风格粗暴动不动就急加速急刹车，发动机经常满负荷甚至超工况工作，寿命锐减是肯定的，出问题的概率也会更大。
仔细算起来的话，037号歼-7E现在更换的是第三台发动机，要知道她的兵龄只有七年啊。
李战不得不把目光投在了95533号歼-6普拉斯身上，凝视着兵龄比他年龄还要长的老六爷，心中感慨万千。
“大队长，团长让你去开会。”裴小帅跑过来报告。
看见李战还在盯着六爷发愣，裴小帅感到奇怪，走近了几步后，又小心翼翼地报告了一下，“大队长，团长说让你到小会议室开会，导演部的也要过来。”
好一阵子，李战感叹着说，“只剩下这架老家伙了，可我不能开着它搞低空突防啊，它也搞不来低空突防啊。”
裴小帅忍不住咧了咧嘴，心里说大队长你还没死心呢，嘴上说道，“大队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圆满地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如果李战非要参加对抗演练，他只有一个选择：“炸死”95533号歼-6普拉斯。这是符合导演部规定的，95533号歼-6普拉斯本来就是狂魔大队的备份机，确切地说是给李战准备的，以便于他可以做到机歇人不歇。
但是歼-6普拉斯是完全不适合的，这玩意儿就是为狗斗而生的，而且已经落后至少三十年了。搞搞拉杆费累积下飞行小时还行，至于打架嘛，那就算了，除非有机会贴到三代机的身边。
“放弃了。”李战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跳上通勤车往内场机关楼那边。
裴小帅愣在原地干瞪眼——大队长我还没上车呢！
内场机关楼小会议室里，梁副部长、杨恒、薛向东三人已经到了，正在喝茶抽烟交谈着，还有一位刚刚赶到的大人物——七十三师的师长陈华林。
李战一进门，抬眼看到陈华林的时候感到蛮意外，“师长，您也来了。”
“这要开打了，在师部根本坐不住啊，过来看看。”陈华林指了指位置示意李战坐下。
李战坐下后，薛向东给他倒了杯茶，让勤务兵出去关上门，直接开会了。
“李战，导演部的工作基本完成，你们狂魔大队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梁副部长直接问。
李战回答，“狂魔大队随时可以出击。”
“经过慎重考虑，导演部决定采纳你的建议。”梁副部长沉声说道，“现在你可以把出击时间告诉我了。”
前些天李战把作战方案全盘托出，但是最关键的出击时间他没有说。
李战等的就是这句话，导演部决定采纳他的建议，他的出击时间才显得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是制胜的重要前提。
“明日拂晓。”李战道。
杨恒皱眉，说，“但是导演部通知下去的是十五日起展开对抗演练，明日是十四日。”
“什么时候开打不就是导演部说了算嘛。”李战说，“实际上让红军在东库场站进行适应性训练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照我的意思，他们到转场到东库的当天就应该出击，在他们降落的时候直接用航弹把东库场站给平了。”
杨恒苦笑，“你这是哪门子打法，演习演练没这么搞的。”
李战说，“实战化打法，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嘛，演习演练不就是按照实战情况来练习的吗？”
“小李啊，我们都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么搞的话，二师会有意见的，广空也肯定不满。你是想踩着演练开始的时间出击打二师一个措手不及吧，难怪你敢立军令状。”陈华林笑着摆了摆手。
李战憨厚地笑了笑，说，“我打算出击之后差不多到东库了，再让导演部通知二师演练开始，给他们留个几分钟时间，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一些。”
……
这太无耻了吧？
你蓝军和导演部配合着来谁打得过你？
望着满头黑线的首长们，李战解释道，“各位首长，我是基于两个目的。第一呢是弱化导演部的作用，既然没有剧本那就不会有故事开始的时间，反过来说，红军完全可以现在对我北库展开打击啊，可惜他们的指挥员思维太僵化了。第二点呢则是作为磨刀石，我们蓝军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对红军形成某些方面的绝对优势地位。战场主动权、战场单向透明，等等。这样才能起到磨砺红军部队的作用。”
“再像以前那样搞个剧本，大家按部就班的飞几圈烧几十吨航油打几十吨弹药，我个人认为提升战斗力的效果是有限的，也达不到完全检验部队训练情况的目的。”
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反而是经常与李战交流的薛向东不觉这番言论有不妥之处。没有不对称优势，蓝军怎么样磨砺红军呢？李战讲得没错，倘若是战争，红军转场降落甚至在转场途中，以逸待劳的蓝军就会出动展开打击。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最好的击落方式是把敌机击毁在机场地面上。
“广空那边……”
“管广空怎么想，有意见找空司提去找总部提去，官司打到最高指挥部我们也是不怕的。没听说过打胜仗了会挨批评的。”李战毫不客气地打断梁副部长的话，继续忽悠，“在历史的长河里，无数次战争表明，战斗中永远没有公平永远没有对等，装备差的用战术弥补，战术差的用装备优势弥补，什么都差的几天就丢了首都比如法国高卢鸡。当年在朝鲜半岛，我们的部队围住了美军一个团为什么无法全歼呢，他们有巨大的装备优势，用无数的弹药开路，硬生生的突围出去一部分人。这就是很典型的装备优势弥补战术劣势的例子。”
“首长们，二师有装备优势，很大很大的装备优势，光是他们手里的二十架歼十一B就能吊打我们整个七十三师。我们的确是可以模拟F/A-18E/F，导演部可以根据这个参数来进行判定，但是实际操作中这个尺度非常的难以把握，相信您们是清楚的。”
演习演练也需要高科技，如何判定战果并非易事，用二代机模拟三代机这里面的性能参数的差距、实际使用表现出来的作战能力差距，都是非常难以准确界定的。
说白了就是扯皮的事情。
“反正都是扯皮，咱们就干脆简单点，就扯开始时间这一点，还省心了。”李战如是说。
咦，这小子说的蛮有道理的。
梁副部长是分管军训的，杨恒更是常年组织协调部队演习演练的，对这里面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每一次复盘，红蓝双方争执的重点就是对导演部的判定评定持不同意见，归根结底是没有一个有完整的演习演练判定系统。
总结起来李战的建议就是两点，肯定是要偏向自己人的，既然如此就大大方方的偏向，反正目的是增加红军作战的难度，上级领导机关只会认为你做得好，其二呢就是把所有争执矛盾都集中在一点上，甚至可以往“增加红军作战难度以求更好地磨砺部队的目的”这方面的原则上面靠。
你狗日的作弊！
我是为你好！
你狗日的耍赖！
我是为你好！
李战一想到齐宏和方成河暴跳如雷又不敢干掉自己的场面就开心得不行。不能亲自参加演练的失落消散了不少。只要能狠狠地出口气什么办法都是可以用的。
要说最了解李战的还是薛向东，他早看出来了，别看李战嘴上说得多么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仿佛挥挥手过去就真的烟消云散了，也别看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月，就李战那鸡肠子般的肚量，他不记恨才怪。
老子放弃了和歼-10过日子的机会跑几千公里回家不就是为了离家近点而且每次外出都能被叫靓仔吗，你居然把我发配到西部鸟不拉屎地区来。
我是为你好！
李战早都想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还给齐宏和方成河了！
足足八个月，你知道他这八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开歼-6普拉斯开歼-7乙型，蹬舵都蹬到小腿发麻了！要是还在二师他早开上歼-10恶棍了，早都赚上每小时九百元钱的拉杆费了！
李战小宇宙爆发起来一些人也是有些难受的。
考虑再三，梁副部长用探询的口气说，“那，就明日拂晓开始？”
“首长，关键是导演部得等我的部队进入攻击航线了再通知红军演练开始。”李战一针见血地说道。
梁副部长深呼吸了一口，决定了，“好！就这么办！上级怪罪下来我负全责！陈师长，你是见证人。”
“首长，我不但要当见证人，也要当责任人。李战是我七十三师的兵，他提出的建议意见就是我七十三师的建议意见，出了问题我这个当师长的是理所应当负主要责任的。”陈华林没有丝毫的迟疑，立马站起来给自己的兵撑腰，同时也代表七十三师表明了态度。
这样的师长活该他拥有李战如此出色完美的部下。
“狂魔大队准备吧！”

第182章 李战无耻啊！无耻！！无耻！！！
7月14日清晨6时整，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齐宏醒来，索性起床洗漱着装，戴了小帽拎着武装带走出寝室。
北库地区已经进入夏令时，早上6时30分点才吹起床号，对于习惯了沿海地区标准时区下生活的二师六团官兵们来说还不是可以很快适应过来的。
东库场站比北库场站小得多，内场的建筑物也更好一些，不过因为离市区更近，风格上稍显现代化，绿色植被也更多一些。内场整个二层楼都是二师六团的驻训团机关，师团领导办公住宿都在这里。
齐宏站在走廊上眺望外场，空旷而安静，跑道两侧的示宽灯像两条银带一般标注出了跑道的具体位置，再近一些是停机坪，以塔台为中心的两侧停满了三十六架中国空军现役最先进的双发重型战斗机。这些战机是二师最大的底气，是齐宏最引以为傲的主力团。
要保障足足三十六架重型战斗机训练，二师几乎出动了半个机务地勤力量，东库场站更是全力以赴才勉强达到地面保障标准。
可以这么说，中国空军最有力的歼击机团此时在东库场站。
齐宏踌躇满志地眺望着明天将会频繁起降重型战鹰的外场，心中那是豪情万丈有吟诗一首的冲动，可惜对诗词一窍不通只能任由情绪堵在心头。
“师长，你也睡不着？”方成河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把武装带扣上，拿出烟来点了一根。
齐宏看了眼方成河手里夹着的烟，说，“老方，少抽点烟。”
看了看点燃的烟，方成河重重地抽了口，说，“就这点爱好了。睡不着啊，眼看着就要对抗了，说实话，我心里没多少底。”
齐宏抱着胳膊眺望着远方，说，“不可否认七十三师有了一些变化，不过一个人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导演部确定狂魔大队模拟的是F/A-18E/F，说实话，我是有些失望的。”
“超级大黄蜂也不弱的。”方成河笑道。
齐宏说，“可是和我们的超级侧卫比，他们是不占优势的。”
“李战的经验很丰富，别忘了，蓝军指挥员只有他一个，七十三师给了他很大的信任，让他全权指挥。那小子的战术思维毕竟是全军最先进的。”方成河叹着气说，“一个4-1战例震撼了全军部队，不止航空兵部队，陆军野战防空部队正在反思他们的作战能力。”
齐宏冷笑着说，“两批四枚道尔导弹打不掉一架没高度没速度的歼七，陆军防空部队应该好好的反省。”
他们要是打得好李战岂不是成烈士了？方成河暗道，苦笑着摇了摇头，抽了口烟，向依然带着寒意的清晨的空气吐了出去，说，“师长，空中掩护低空突防攻击蓝军的机场，这一套战术李战是十分熟悉的，你说他会怎么应对？”
“北库场站的气象台同时也是警戒雷达站，五十公里外就是地空导弹部队，估计他们会把地空导弹部队请过来加强机场的防空。”齐宏自信微微一笑，“蓝军嘛，耍点小动作无可厚非，导演部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过我们二师也不是吃干饭了，这么多年来什么场面没见过。老方啊，你的失眠是没有必要的。”
方成河无奈笑道，“谁不想睡个安稳觉，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总是放心不下，不知道李战那小子会搞什么幺蛾子。”
“他还能翻了天啊，你放心吧，他手里就那些东西，想搞事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齐宏信心十足地说道。
东边慢慢亮了起来，这个时间段被称之为拂晓。
方成河说，“那小子做事不按套路出牌成了习惯，而且他原来……嗯，什么声音？”
说了一半的时候，方成河敏锐地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迅速判断出方向是西边，下意识的侧耳听举目看。
齐宏皱起眉头看向黑乎乎的西边，凝神听着。
方成河却是心头一颤，“好像是航空发动机的声音。”
此时，齐宏和方成河房间里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骤然而起的铃声重重地敲击在二人的心头上。他们迅速对视一眼，同时冲进各自的房间扑过去抓起话筒。
“齐宏！”
“方成河！”
“师长导演部下命令了对抗演练现在开始！”
“政委导演部下命令了对抗演练现在开始！”
“什么？你再说一遍！”齐宏冷汗都要飙出来了。
塔台值班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更是紧张非常，任谁将醒未醒的时候突然接到对抗演练正式开始的命令都会被吓得六神无主。
“导演部正式下令了！715实兵对抗演练于十四日六时零五分开始！师长，已经开打了！已经开打了！”塔台值班员大声报告。
齐宏立马下令，“拉警报！一等转进！”
“老齐！来不及了！通知飞行员停机坪紧急集合紧急起飞！我们本来应该维持一级战备的！”方成河抓着门框喊道，此时他手里已经提了飞行头盔。
“走！”齐宏抓起飞行头盔冲出去。
然而为时已晚了。
数盏航灯出现在场站西侧的空中，高度很低速度很快，像极了战机完成训练返场降落。可是在齐宏和方成河眼里，那几盏航灯是催命灯。他们如果猜不到那是蓝军的突击机群，趁早转业回家哄孩子去吧。
四架歼-7E成攻击纵队拉起进入攻击航线，随即俯冲对跑道进行攻击。韩红军第一个攻击，他把挂载的四枚训练弹准确地扔在了跑道一侧的草地上，拉起战机大坡度转弯爬升。李梓辛紧接着进入，把训练弹扔在了跑道另一侧的草地上，同样拉起战机大坡度转弯爬升。
裴小帅和苏平国则在稍后一些位置，先低空掠过外场，看着很像是通场飞行。随即迅速掉头回来，把特制的训练弹朝停机坪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三十六架战机扔了下去。
狂魔大队机务官兵在李战的指导下紧急赶制了特殊训练弹——弹壳底部可以打开，弹体内的墨汁洒落！
裴小帅和苏平国像是打固定地靶一样轻轻松松地把所有的墨汁都洒了下去，形成的墨汁雨覆盖了许多战机。这些痕迹就是铁证啊！为了赶制这些特殊训练弹，他们足足用了十箱的墨汁，花了很多钱的！
方成河发现齐宏不跑了，他也不跑了，其实他们才刚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了让人绝望的场景。
好戏却是还没有结束，相隔甚至没一分钟，又来了一波战机，不用仔细辨认，看轮廓就知道是歼-7。他们犹入无人之境低空通常飞过，飞了一次还不罢休，掉头回来又飞了一次。
与他们的淡定从容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在警报声刺耳疯鸣之中乱成一团狼奔豕突找不着北的二师六团官兵们。他们此时此刻甚至还有人在穿衣服！
前后不过五分钟，二师六团完蛋了，连同东库场站也完蛋了。
从接到对抗演练正式开始到蓝军的打击机群抵达，前后不过五分钟，不过五分钟！
“无耻啊！无耻啊！！无耻啊！！！”
齐宏站在走廊那里愤怒地呼啸着远去的狂魔大队怒骂不休：“七十三师无耻！蓝空无耻！！李战无耻！！！”
我那么多方案那么多准备那么多航油和弹药以及那么多的雄心壮志，没了，全都没了，我不服！
“我不服！导演部不公！导演部无耻！”齐宏失态怒骂。
当他意识到他的部队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全完蛋了的时候，那股怒火那股不甘就越发的旺盛。他瞪着充血了的眼睛对方成河吼道，“七十三师不要脸！蓝空不要脸！李战那个王八蛋不要脸！”
方成河心里终于踏实了，他终于知道睡不着觉的原因是什么了，可是已经晚了。相对于齐宏的失态，心里隐有不祥之感的他反而更加容易接受眼前血淋淋的事实，哦不，是黑漆马虎的事实。
“师长，师长！你冷静点！冷静点！”方成河抓着齐宏的肩膀使劲摇晃，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要紧的是统计损失想办法出动战机，只要我们的战机起飞了，就还有挽回的机会！走！去塔台！”
他几乎是拽着齐宏下楼塞进通勤车的，火速赶到塔台，然后看到了一帮傻不拉几的值班人员，全都懵逼了，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不知道可以干什么。
导演部的电话打来了，方成河一看齐宏的样子，知道这位师长的心理防线已经直逼崩溃边缘了，他赶紧的接通，“二师方成河！”
“你们的跑道遭到了精确打击，你们的战机损失大半。去跑道两侧的草地看看，一共有十六枚蓝色训练弹，导调组会拍照固定并且进行具体的判定。你们的战机如何有粘上墨汁的，一律判定为战损。就这样！”
方成河也懵逼了。
墨汁什么鬼！还有训练弹？真他妈往我跑道上扔啊！
“政委，导调组过去了，一组去了跑道另一组去了停机坪！”值班参谋报告。
方成河完全明白了，导演部和蓝军根本就是配合着来的，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互通了情况，连给红军做点手脚减少一些战损的时间都没有！
他放下话筒，仰天悲愤绝唱：“无耻啊！李战无耻啊！！蓝空无耻啊！！！”
二师六团雄赳赳气昂昂飞过千山万水狂奔八千里拉开阵势要开打，开战五分钟，全体卒。

第183章 我才用两成功力
7月14日的日出是日出东方的日出，阳光灿烂的早晨黎明的寒气飞快散去，大地很快苏醒，人们纷纷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一架米-171直升机疾驰过来，在地勤人员的指挥下尽可能近地靠塔台停下。方成河拽着齐宏下通勤车，看到直升机后，齐宏终于找回了自主意识了，甩开方成河的手大步走过去跳上载员舱。
东库场站的导调人员全部登机，有些还拎着公文包。
方成河和洛河城迅速登机，米-171拔地而起向五百公里外的北库场站疾驰而去。
这是导演部派过来接东库导调组的直升机，之所以来得这么快，是因为他们比狂魔大队更早出发，也就是说导演部和蓝军早就在按照红军一败涂地的结果来做后续的安排了。
“无耻啊……”方成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痛苦地闭上眼睛。
洛河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蓝军出现展开打击到导演部过来接人直升机抵达，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而且导调人员显然是早就得到了通知，他们仅用了十分钟就勘察完了战场做出了判定……
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欺人太甚！”洛河城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怒火冲冠。
他和他的兵进行了反复多次的地面演练，对作战方案进行了反复多次的推敲，甚至和机务人员反复多次地确认每一架战机的状态。他早已经做好准备拿出最好的状态教育教育七十三师，让曾经也是老牌劲旅的穷兄弟对自己继续膜拜到底。
为此他许下了诺言，战胜了狂魔大队后他请全团官兵吃大餐，已经做出了花掉两个月工资的准备了。不过没有说失败了会怎么办，他和六团官兵全部都没有想过会失败。
一师之长齐宏都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他的部队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会输。
也许应该说狂妄嚣张的人是二师，目中无人的人是齐宏。
缔造者早已经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当年美帝国主义不就是认为我们装备落后然后狂妄地叫嚣着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吗，结果怎么样，世界上装备最好的军队被打得满地找牙找妈。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是难熬的，齐宏恨不得直接跳到导演部面前揪着梁副部长的衣领提出强烈抗议。洛河城就更恨不得亲手把那个无耻之人给一块一块地撕成粉碎！
北库场站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所以出击的战机都返场了，这会儿正集合在塔台底层那里的飞行简报室里有说有笑地总结着经验。李战让把作战室的沙盘给搬到了简报室里，这会儿已经全部完成了。
飞行简报室足够大，导演部因此决定在这里进行复盘。
不少人感觉不真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演练，开打半个小时就分了胜负紧接着马上进行复盘。看起来儿戏实则非常的贴近现代化作战的模式。狂魔大队的出色表现让之前的一些质疑声消失了。尽管开了作弊器，但狂魔大队中远距离超低空突防作战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完美的拂晓攻击行动让李战这个地面指挥员都不会再为不能上天而感到遗憾。他也算是第一次尝到了站在老师的角度看着学生成长起来的成就感。
梁副部长和陈华林师长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导演部的参谋们。梁副部长心情很好，对李战说，“李战啊，一会儿二师的人到了你说话客气点，占了便宜让别人发发火。”
李战立正回答，“首长，我肯定会实事求是地进行阐述，绝对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梁副部长在居中标有首长字样的座位坐下，陈华林在他左手边坐下，杨恒在陈华林的左手边坐下，梁副部长的右手边两个位置是空的，那是齐宏和方成河的位置。
两侧是整齐排列的椅子，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场站代表和导调人员在两侧就坐。隔着沙盘和领导们相对的是红蓝双方指挥员的位置，李战已经在蓝军一方站着，红军那方还空着。
“都坐吧。”梁副部长说道。
负责现场组织指挥的薛向东下达了口令，随即走到李战这边，低声说道，“梁副部长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二师面子了，你可别受领导的态度影响，实事求是说你的。”
李战微微点头，笑道，“明白，他们毕竟是我老首长嘛。”
“你明白就好。”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薛向东连忙往外走。
梁副部长这边不可能去迎接齐宏和方成河，陈华林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显然也是不会去迎接的了，但是薛向东和郑凯韵就不能坐着不动了，他们俩是地主，必须要做到位。
米-171降落，导调人员迅速列队登车往塔台这边赶，薛向东和郑凯韵连忙上前向齐宏打招呼，结果被直接无视了，跳上车就走。方成河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薛向东和郑凯韵还礼算是做到了有礼有节，但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直接上了车就抱着胳膊紧紧抿了嘴巴。
薛向东和郑凯韵知道这会儿接人是个苦差事因此早有心理准备，对齐宏和方成河的态度是有预料的。
往塔台走的路上，洛河城咬牙切齿地对薛向东说，“你们七十三师太无耻了！不招呼提前攻击视规定为无物！蓝军大队的行为太卑鄙下流了！”
“你骂谁呢！说话客气点别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踹下车！”薛向东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瞪着洛河城怒道。
洛河城反而被薛向东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不是应该谦和地赔笑道歉的吗，这剧本不对啊！
郑凯韵忍着没笑出声，这个年纪轻轻的飞行团长也是够倒霉的，招谁不好招薛大炮，他是连师长都敢直接开怼的人，更何况你个上校正团，人家薛大炮肩膀上可是扛着四个星，妥妥的副师级，师党委常委，算师领导的！
“河城！别乱说话，哪有这样辱骂兄弟部队的。”方成河心烦得很，训斥了洛河城一句，心里暗暗骂道，都是猪头，有理不在声高，有理更不能搞人身攻击，况且是到了别人的地盘，还冲级别比自己高的人，这不是猪脑子吗？
薛向东正色对方成河说，“方政委，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的，但是你不能辱骂部队，谁卑鄙下流了，我堂堂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兵第七十三师人民的军队人民的子弟卑鄙下流了？”
一听这话洛河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心里也是委屈得不行，我是说你们蓝军大队无耻卑鄙下流啊，不是说七十三师啊！
让薛向东这么上纲上线上升到对从战火中走来的老牌歼击机师的辱骂攻击，洛河城这小身板肯定负责不起，妥妥的把他的师长和政委给坑了。
“薛团长，冷静冷静。”方成河连忙打圆场，这要是让薛向东闹到导演部那里去，二师主官当众道歉是跑不掉的。
方成河狠狠地瞪了洛河城一眼，挤出一个笑容，说，“薛团长，我们的情绪都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坏，洛团长说话不过大脑也是气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薛向东冷冷地瞪了洛河城一眼，对方成河说，“方政委，你是李战的老领导，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了，不然的话让全师官兵知道那麻烦就大了。打人不打脸嘛！”
洛河城心里狂吼：可你们打我脸了啊！你们噼里啪啦左右轮着正反地抽把老子的脸都抽烂了啊！老子三十六架全空军最先进的战机呢！我可是全空军的头号主力团团长啊！
我特么连裤子都没来得及脱你们就冲进来了。
无人在乎洛河城的心情和想法，话讲回来，如果他无法从这一次打击中感悟些什么学习到东西，他这个团长就是不及格的。
一行人进入了飞行简报室，随着二师的二位主官进来，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氛围更是给人零度以下的寒意。
齐宏没有坐下，而是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梁副部长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梁副部长，我有以下疑惑。第一，十五日的演练为什么提前到今日并且没有提前通知二师。第二，蓝军部队为什么可以在演练开始五分钟后抵达我场站。第三，为什么没有按照既定计划展开自由空战的演练。请你给予解答！”
不可否认，这位从海航团长跨军种直接提师政委后紧接着担任赫赫威名南霸天军事主官的青壮派是很有气势的，他也是有能力的，他的质问也是有根据的。
梁副部长压了压手，说，“齐师长稍安勿躁，请坐下，所有问题都将会得到解决和解答的，大家都可以放心。”
看见齐宏和方成河的目光都在往对面端坐着李战那边看，陈华林微微叹口气心里说，这小子怕是躲不过去了，还是得撕破脸皮。
始作俑者是李战，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回答齐宏提出的问题。就算梁副部长回答了，齐宏也不一定服气。
说到底，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话，就必须要李战站出来。
他有五个一等功，是空军人才库成员，是空司挂号尖子，是“228”课题领导小组组员和具体执行者，是此次演练模式大胆探索的推动者。最关键的是，李战只是副营级享受正营级待遇的飞行大队长，职务和军衔小得可以让所有领导都会认为“年轻人嘛说错点话做错点事必须理解”。
都是油子，一看齐宏和方成河把目光投向李战，梁副部长也好陈华林也罢或者是杨恒，都马上意识到二师这两位主官已经想通了要害关节——通过李战才能给各方留下余地。
能当二师主官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你以为他出离愤怒了，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很思维清晰得很。
梁副部长扫视了一眼，朗声说道，“同志们，七一五演练到现在就结束了。我先宣布一下结果。蓝军在拂晓时分对红军机场展开了突袭，根据现场的勘察结果来判定，红军机场跑道被摧毁，红军二十架战机被击毁，综合判定，红军失去战斗力。此次演练蓝军取得绝对胜利，自身无一损伤。”
这就是正式的判定了。齐宏和方成河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甚至感到眼前的景象在微微摇晃。这样的结果太难让人接受了。如果一定要失败，那么眼前这种失败方式是最最最丢人的。
“李战同志是此次新模式对抗演练的方案提出者，那么就由李战来解答一下齐师长的三个问题吧。”
所有目光落在了李战脸上，在他右手边隔着几米就坐的洛河城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他。
李战站起来敬礼，道，“报告首长，我没答案。”
语惊四座，连梁副部长和陈华林他们都被惊到了，不知道李战葫芦里卖什么药。
“李战你什么意思！”洛河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李战。
李战目不斜视，看都没有看洛河城一眼。
梁副部长敲了敲桌子，说，“洛河城团长，现在是李战的发言时间，请不要扰乱，坐下吧。”
洛河城恨恨地坐下来，火冒三丈。
“李战，实事求是地客观地说，不要带个人情绪嘛。”方成河还是隐晦地点了李战一句。
对方成河这位老领导李战还是很敬重的，当时在齐宏的盛怒之下，方成河依然站在他这边替他求情，可见方成河对他李战是关心得很到位的。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师父的关系，方成河也是极少数几位知道李战过去某段时间一些隐秘情况的人之一。
李战不会给齐宏面子，但方成河的面子他必须要给。
“老领导，我可以保证没有带个人情感。”李战看向齐宏，“齐师长提的三个问题是全部站不住脚，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解答。敌人不会把攻击时间告诉你不会把攻击部队配置告诉你更不会和你约定以某种交战形势来分胜负。”
薛向东心里暗骂，臭小子果然是憋着劲要出口气，得，让天之骄子南霸天丢丢人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七十三师可以踩着南霸天的“尸体”站了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二师六团是先一等转进，然后从西县场站转场到东库场站展开驻训，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一等转二等。换言之，你们从西县场站起飞的那一刻起就进入战争状态了，你们是要保持一级战备的！可是事实上六团整整三十六架战机甚至还覆盖着帆布！”
“进入了北库地区就意味着进入了战区，甚至可以说你们从西县场站往这边转场实际上就是在往前线转场。很难想象在前线机场里部队还保持平时状态战机覆盖帆布。我原本计划在你们进驻东库场站的当天搞一次低空突防打击，在你们落足未稳的时候给予重创，提前结束你们对对抗演练的期待。后来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应该给我的老部队二师一些时间一些机会……”
“可惜……”
李战一副恨铁不成钢沉重万分的样子，让齐宏和方成河看了很想用鞋帮子抽他。陈华林和薛向东的腮帮子在微微抖动，强忍着不要露出笑容。
叹息了一阵子，李战沉痛地说，“我原本安排了空中掩护分队的，如果突防顺利，那些战机可以掩护打击分队返航，必要时可以进行补充轰炸。谁知道那么顺利，我只能让他们提前回来，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行动给收住了。”
一副一拳打过去把对方打了个半死后还表示硬生生收回了八成功力不然这一拳下去会打死你的样子，也是让各方人员神情精彩的。
“导演部给红蓝双方发演练计划，双方部队按部就班地跟着剧本走，什么时间节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甚至哪场战斗应该是哪一方胜哪一方负都有规定。各位首长，请扪心自问，这样练出来的部队能打仗吗？能打胜仗吗？你二师怪我不按照套路出牌打了你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作为蓝军指挥员我天天想着的就是怎么样出其不意地把你们红军给干掉消灭，我要干你还给你打招呼说我准备干你了准备好？”
“首长们，同志们，兵不是这么练的，部队也不是这么训的。人民养着我们，我们的战机航油我们的弹药我们的一切，全部都是来自于人民。如果我们拿着这些珍贵的资源玩过家家导致了部队作战能力提升受限，那我们就是罪人啊！我们不该啊！”
李战一副潸然泪下语重心长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想抽他脸。
他用力抹掉了不存在的眼泪，用自卑而不自薄、委屈而不沉沦、今天你看我不起明天我把你全歼到底的语气沉声说，“诚然，我们七十三师的装备最落后，因为几十年来没有换装过新装备全都是接收兄弟部队的二手货而得了一个西部破烂王的外号。是，我们装备是烂，可是我们的战术思维是最新的，走在全军最前面的。从228课题到4-1战例，这些都是我们的成就！更是用老装备练出新战斗力的典型例子！”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战的目光落在了齐宏脸上。
齐宏迅速想起了李战下部队那天，他在塔台指挥，副师长说李战心里为不能飞三代机有些怨气，齐宏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说过的那句话：有本事把老机型飞出新战斗力来。
时过境迁，李战做到了，让所有人为之惊叹，可他早已经和二师没了关系。
齐宏心中深深叹息，无可奈何花落去。
“最后，我的总结是，本次演练没有导演部只有裁定组，狂魔大队没有按照导演部给的剧本来，未来我们的敌人也不可能按照我们的剧本来，我们也不会按照敌人的剧本来。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是唯一准则。齐师长，方政委，这一仗你们输得不冤，因为我们把你们思想上的剧本打掉了。”
李战向首长们、同志们敬礼。
他心里暗道：九个月！足足九个月！你知道这九个月我怎么过的吗！总算狠狠地争了口气！

第184章 二师无耻啊！
复盘没多少东西可讲的，与其说复盘不如说是对二师战备意识淡薄、部队训练流于表面这些现象的批判会。
七十三师做得非常好，好到让众人心服口服——直到现在依然有三架战机处于战斗待命状态，飞行员就坐在座舱里，命令一到三十秒之内就可以起飞。
李战讲得话有许多是梁副部长想要讲的，如果二师是本军区的部队，他会毫不客气地亲自讲，并且会狠狠地批评。可二师毕竟是其他军区的部队，是赫赫威名的空军的尖子生，不看僧面看佛面，梁副部长是要顾忌的。
让李战来讲多好，讲得再过分也会被接受，你二师还是李战的老部队嘛，你齐宏和方成河还是李战的老领导嘛，李战也算是你们带出来的，讲得话再难听作为老领导你们也是要容忍的。
对齐宏和方成河来说，李战讲得话再难听他们面子上都是过得去的，就好比父子之间吵架，骂得再狠那也是家事，如果换个人，那可就是两家之间的矛盾争吵了，那是丝毫脸面都不能丢的。
因此才有李战侃侃而谈直击问题核心的机会。
梁副部长示意李战坐下，看向齐宏和方成河，道，“齐师长，方政委，七十三师狂魔大队的作战方案属于二二八课题的内容，二位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向上级申请一下给你们一份。”
“麻烦你了梁副部长，我们是要学习一下。”方成河诚恳地说。
李战所讲的一切都是事实，有些是原本就存在的问题，有些是到了东库场站后暴露出来的问题，确确实实存在的。做得不好不丢人，做得不好还不知改进不懂学习才丢人。
人家三百师从师长到王牌飞行员在被李战狠狠“羞辱”一番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把姿态放得低低的，甚至不惜自降身价拜李战为师。这不叫没骨气，而是礼贤下士！
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那是你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挨了打还不长记性那就是智商问题了。
输在自己曾带过的兵手里，好像也不是很丢人，方成河如是想，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其他内容也不用复盘了，整个过程比较简单，一目了然，狂魔大队这一次体现出来的中远距离对地打击能力的确是值得许多部队学习的。这不是我为本军区的部队摇旗呐喊，二位手里掌握着空军航空兵部队最顶级的战力，比我更清楚狂魔大队体现出来的作战样式的威力。”
梁副部长高屋建瓴地说道，“空司首长一再要求进行演习演练方面的创新，要贴近实战，想方设法地提高部队战斗力。未来战争怎么打兵就怎么练，作为本军区航空兵部队第一支模拟蓝军部队，李战同志率领的狂魔大队是一个有益的探索，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大家都看到，狂魔大队战机所使用的涂装都是不一样的，未来他们的战斗术语等细节也都会往蓝军那边靠，真正做到模拟蓝军，成为全军航空兵部队最难啃的磨刀石。”
指了指李战，梁副部长笑道，“实话说，我们一开始也是没有明确方向的，李战同志正在搞二二八课题研究，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就是其中一个科目。不过有一个事情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李战撰写了一篇论文，论文的题目叫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这篇论文引起了空司首长的重视。请李战给大家讲讲吧。”
“是！”
李战再一次站起来，向大家敬礼，面带微笑说道，“取消高度差后的第一场训练中我发现我的飞行员们依然打得束手束脚，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保持着高度差。这是战术思维作战思想上固化的结果，是长时间的禁锢造成的。我意识到要实现真正的自由空战训练，首先要取消飞行员们思想上的高度差。我没干过政工，搞思想教育也不拿手，为了更好地授课就做了一份教案，后来我们副团长杨锦山同志建议我修改成论文，于是才有了这篇论文。”
“我个人认为自对越反击战结束，三十多年来我军的训练模式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现在这一套放在三十多年前是先进的是合适的，但是现在应完全的跟不上现代战争提出的要求了。两次海湾战争已经表明，要打赢高科技武装起来的强敌，我们一方面要继承和发扬优良的传统，另一方面也要虚心学习外面有用的经验。”
“我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来都不是凭先进装备的，纵观我军八十三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哪一场战争是占据装备优势的，但我们屡战屡胜，我们打赢了所有敌人强加于我们身上的战争。靠的是什么，战斗精神和全世界领先的战术思维作战思想。这是我军优良的传统，恰恰应该受到最多重视的方面。”
（对越自卫反击战初期越军装备水平略高于我军。）
李战看着方成河说，“我在二师工作了九个月，我应该是有资格评价二师的。”
方成河微微点了点头。
李战说，“训练强度战备水平作战能力，二师都是能排在全军前列的，装备方面更不必说，二师从来都是走在全军的前列的。倘若二师能够消除思想上的高度差，能够绷紧随时准备打仗那根弦，蓝军今天拂晓的攻击绝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我最费解的是，二师六团进驻东库场站后，居然没有按照规定协调部署防空部队，我的部队犹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防空火力！齐师长，方政委，没错，蓝军是和导演部合伙的，可是归根结底目的是为了当好磨刀石，是为了更好地磨砺红军。我这么做是为二师好！”
我是为你好！
齐宏和方成河瞪着眼睛，气得一口血涌上心头就差喷出来了。
“李战，就说到这吧。”
开口的竟是陈华林，他敏锐地感觉到说到这里足够了，再继续往下讲，二师这边的临界点会被突破，到时候演变成情绪化的争吵就无意义了。
他站起来示意李战坐下，转而对齐宏说，“齐师长，李战把蓝军大队的建设与二二八课题结合起来，要走新路子的情况下是没有先例可循的，有时候用力过猛也是常理之中，还是处于一个探索的阶段嘛。”
齐宏抬了抬手，他要说话了。
陈华林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坐下。
齐宏说，“过些天再来一次自由空战对抗吧，希望导演部继续组织，我协调模拟对抗系统，来一次真正的空战对抗竞赛。”
梁副部长眉头猛跳，和其他人一样颇感惊讶，连方成河都想不到齐宏不但没有继续质问而是直接翻篇——这等于是承认了失败，但是要求再来一局。
“齐师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梁副部长说。
齐宏盯着李战说，“不是要贴近实战吗，零高度差是吧，完全没问题。今天的演练我们输了，我服气，我会向本军区上级做深刻检讨。梁副部长，我们此次驻训有一项重要任务是和七十三师蓝军大队有关的，上级明确要求两支部队进行空战对抗演练。你们放大搞成全面对抗就不说了，但是这个空战对抗还是要搞的。不要搞什么演练了，就搞一次竞赛，拉出得分细则来，来一场大战，孰胜孰负让数据说话。”
比赛和演习演练就有本质上的区别了，比赛就肯定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进行的，目的是锻炼飞行员的战斗能力。
李战心里骂道：老子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但是老子万万想不到你居然无耻到想要在比赛场上夺回在战场上失去的东西！
这等于是把狂魔大队所有的优势都给抵掉了，你得和二师六团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进行竞技。
无耻啊！
“齐师长，模拟对抗系统是什么？”陈华林问道。
齐宏昂了昂头，“我师刚刚装备的一种吊舱，可以模拟空空导弹的射击，集成了发射和接收等功能，是非常精确的模拟空战射击系统。”
对七十三师来说这是闻所未闻的东西，太先进了。
方成河解释了一句，“和单兵模拟射击系统差不多远离，向目标发射信号，目标挂载的吊舱接收到信号即可判定被击中。具体的逻辑和判定标准要更复杂一些，三百师比我们早两个月装备，据说使用效果比较好。”
梁副部长顿时笑了，“你们打算从西县场站运过来？”
“是，来参加复盘之前，我已经向本军区上级提出了申请，相信很快会批复，直接空运过来。你们的歼七也可以使用。”齐宏说。
这话叫陈华林听了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啊，这就是顶级王牌师师长的能量，不但优先获得好东西，想要点什么一个申请报告上去上级就给想办法解决，哪怕隔着八千里路。
唉，南霸天终究是南霸天，他们毕竟手握中国空军最丰厚的作战资源啊！

第185章 不要脸则无敌
薛向东找了一圈，在停机坪那边找到李战。
李战坐在停机坪后面的台阶上，身后是开始冒绿的草坪，肘部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草根一点一点地掰。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薛向东跳下通勤车举步走过来，问。
李战说，“没胃口。”
“还怄气呢。”薛向东笑道。
李战的目光越过前方的跑道望向远处的山岭再望向湛蓝的天空，叹着气，“我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是好事。”薛向东说，顺势在李战身边坐下来。
这会儿才到早饭时间，演练的复盘会议都开完了，对二师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讽刺——你早饭得在战俘营吃。
李战苦笑着说，“团长，你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说说，好不容易打了个漂亮仗，这庆功宴还没开呢，人家立马就要跟你再打一场，一句话把你的优势全都给抵掉了，用的还是拒绝不了的理由。”
他长长叹气，“他们最不要脸的地方在于明明知道我们用的是二代机却可以忽略掉，二代机对三代机，自由空战，有几分胜算？就是上去给人当靶子。”
薛向东笑道，“咱们模拟的是超级大黄蜂嘛，你要是觉得这个飞机不好，完全可以找梁副部长说一说，模拟鹰式也可以。”
“团长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就算模拟F-22A，那有意义吗？归根结底我们真正开的是歼七。怎样用歼七套三代机的参数？又怎么样来对实际的交战情况进行准确的判定？这些都是扯皮的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李战重重地拍着大腿说。
薛向东一愣，慢慢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我们不是吃亏了？”
“吃亏是肯定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咱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李战很冷静，苦笑着说，“所以我说二师不要脸，他们如果主动提出装备上的差距和解决办法，这个多少还能理解，可齐宏是只字不提。摆明了是让咱们当回靶子让他们报复一把！”
薛向东完全愣住了，好一阵子明白过来，气愤地猛拍自己的膝盖，“无耻啊无耻啊！太无耻了！亏我还觉得齐宏这个人心胸比较开阔，原来是绵里藏针！”
“唉……”
李战长叹，“团长你不了解其中的情况也不奇怪，齐宏要大老远地从西县往这边运模拟空战对抗系统是为什么，如果我们模拟的是三代机，用这些的话有任何意义吗，其实没有。当他提出要用这个模拟空战对抗系统的是我就知道他们想要拿我们出气，就臭不要脸的用歼十一打我们歼七！”
“他，他们，齐宏和方成河真会这么干？”薛向东依然不敢相信，瞪圆了眼睛。
李战凝重点头，“绝对会。”
薛向东陷入了沉默。
李战沉声说道，“相对于整支部队的脸面来说，个人的脸面实在不值得一提，况且我们说齐宏方成河不要脸，他们还说我们不要脸呢，总而言之谁夺得谁的胜利历史就由谁书写。这一仗我们赢了，所以我可以大庭广众地教育他们，如果是他们赢了呢，不见得会轻易让我们好受。”
“他娘的，果然是人不要脸则无敌啊！”薛向东发出同样的感慨，“果然我们还是年轻了。”
他总算是明白了李战为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演练还没开打，堂堂南霸天二师就被歼灭在地面上，这要是传出去，二师还能抬得起头来？齐宏和方成河才接手二师，他们憋着劲要让二师更上一层楼的，这个时候吃个打败仗，不但没起飞就被歼灭了，而且还是输在有名的破烂王手里，得多丢人？换成我我也会不要脸地提出各种要求，只要能让我赢回一阵，让我跪下都行！”李战恨恨地说。
薛向东长吁短叹地说道，“这可怎么办，梁副部长已经答应了，时间就定在后天。模拟空战对抗系统明天凌晨运抵，明天完成挂载试验，后天白天开打。我算是明白他们的效率为什么这么高了，看样子是趁咱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给定死！”
灿烂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可李战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他慈爱地看着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的灰色涂装的歼-7E战斗机，忧心忡忡——这些老家伙们怎么才能打得过年少多金的歼-11B呢？
齐宏那狗日的肯定会出动全部的歼-11B！
等等！
“团长，好像有个办法。”李战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亮起来，腰板也坐直了起来，下意识的掏烟却发现没带。
薛向东连忙拿出自己的烟递了一根过去给李战点上，期待地问，“什么办法？”
“二师六团不是还幸存十几架战机吗，我记得大多数是苏两七，单座和双座的都有，歼十一B少一些。”李战抽了口烟，说道，“你看看这样行不行。可以和他们一场自由空战竞赛，但是要延续今天的演练结果，被判定战损了的战机不得参与。”
薛向东马上明白了过来，“你是想把那些先进的歼十一B排除在外？”
“没错！歼十一B比那些老旧的苏两七不知道先进多少，外形看着相差无几，其实是老瓶新酒，尤其是航电系统，几乎是最新的。如果咱们对的是苏两七，我有两成的把握赢，有八成的把握输得不会太难看。”
薛向东瞪起眼睛，“什么？你才有两成把握赢？八成把握输得不会太难看？太悲观了吧？”
重重吸了一口烟，脑袋有些微微的晕厥感，李战凝重地说，“我是很乐观的人。”
乐观如你都只能有两成的把握打赢，那悲观的话岂不是输定了？
“是的。”李战仿佛看穿了薛向东的心里话，沉声说道，“我们基本上是输定了的。苏两七再烂那也是三代机而且是世界公认的空优战斗机。二师六团使用该款战机的时间达到了十四年，经验非常的丰富。尽管在格斗状态中歼七有机动灵活的优势，但优势并不明显，苏两七能够很从容地把歼七逐一射杀。”
薛向东终于相信了，李战从来不是悲观的人，恰恰相反，李战总是给人过于乐观的印象，常常会说一些让人误会成狂妄的话，但每一次事实都证明李战的推测是十分准确的。
也就是说，如果二师六团出动的战机以SU-27为主，那么狂魔大队还有两成的胜算，反之，狂魔大队是输定了。
这就是李战为什么说齐宏是想让狂魔大队上天当活靶子的原因所在了。
空战中飞行员能够弥补的装备技术水平差距非常有限，和地面作战很不一样的是，空战中交战双方回旋的余地和空间很小，也基本使用复杂战术的机会，大多是“发现-击落”或者是“被发现-被击落”，相对简单粗暴直接。
薛向东早该明白，能让李战没了胃口的事情就不会是小事情。
“我找师长去，找梁副部长去，必须要把他们的心机给揭发出来！”薛向东重重一拍台阶站起来就要走。
李战说，“团长你别去了。”
“怎么？”薛向东皱眉问。
李战说道，“梁副部长和师长早就明白了，不然他们不会答应的。”
薛向东重新坐下，“你是说首长们早就知道齐宏葫芦里卖什么药？”
“肯定的。”李战微微点头，“首长们的意思很明显了，也是有意让二师扳回一局，脸上好看点。”
“唉。”
薛向东也是被气糊涂了，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想不明白呢，叹了口气，他说，“是啊，毕竟是其他军区的部队，毕竟是南霸天，不看僧面看佛面，况且兄弟部队之间的关系还是要顾忌的。”
他看向李战，忽然发现李战的眼珠子在转，表情很熟悉，李战在盘算拉杆费和航油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这小子打算干什么？
还没等他问呢，李战猛地站起来，“团长，我想起一件大事，事关我101团未来发展的大事！来不及了，我必须马上向师长汇报！回头再向你汇报！是了，我坐你车走了，你等会让其他人接！”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战已经跳上了薛向东刚刚坐过来的通勤车，让驾驶员赶紧的走。
薛向东坐在那里发愣，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不过他知道拉杆小王子肯定是在算计着什么，不知道这一次倒霉的是谁。
通勤车载着李战向内场狂奔，问了机关楼的人才知道，陈华林师长和梁副部长、杨恒在导演部所在的院子里，齐宏和方成河也在，正在开座谈。他马上杀到导演部所在的“门”字型院子里，但是里面正在开座谈，他只能在院子里热锅蚂蚁似的走来走去。
座谈肯定不是谈自由空战竞赛的事情，否则不可能不让他和薛向东参加，因此可以肯定谈的是两支部队之间的日常，梁副部长可能还会代表军区欢迎一下二师。
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不能等他们开完会了。
李战立马让参谋进去传话给陈华林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第186章 王炸
陈华林出来的时候手里还夹着烟，他看到李战站在院子中间那里神色比较焦急，便举步走过去，“小李，什么事这么慌张？”
李战注意到陈华林手里的香烟，不答反问，“师长，你们的座谈氛围很轻松？都聊着什么呢？”
换个人早被陈华林一脚给蹬飞了，有这么跟师长说话的吗？
陈华林说，“就是随便聊聊，二师毕竟是老大哥部队嘛，取取经学习学习，互通有无。”
“有没有谈到装备移交的事？”李战期许地问道。
陈华林一愣，顿时笑了，“你小子就为这事？还谎报军情说十万火急，你多十万火急现在拿不到他们的三代机啊。”
“可以的可以的。”李战连忙说道，压了压声音说，“师长，十万火急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二师已经全部三代化了，他们六团要全部改装歼十一B，可是他们还有很多苏两七啊。”
陈华林摆摆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齐宏师长明确说了，他们的苏两七要移交给雾都某师，咱们七十三师没份。”
“我知道，那不是以前嘛，现在情况不同了啊。”李战低声说，“齐宏不是要找回面子吗，行啊，咱们给他，但是，他也要帮忙向上级反映一下，把他们的苏两七先给我们。”
陈华林微愣了一下，“用这事要挟他？”
“瞧您说的。”李战嫌弃地往后收了收脑袋，义正词严地说道，“我们怎么可能要挟兄弟部队呢？再说了，所有的装备都是中国空军财产，咱们七十三师是中国空军组成部分不是？谁先接收各凭本事嘛。”
李战谆谆训导，“师长，以前咱们要钱要装备腰杆子不硬那是因为咱们这边的各方面压力的确没其他部队的大，咱没好意思向上级张嘴，对吧？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101团有二二八课题，还有担负着磨砺空军航空兵部队的蓝军大队，这个重要性是不同往日而喻的了啊。打申请要装备，只是要二手战机而已。在这个前提下，请刚刚在北库这边和我们交过手的兄弟部队二师帮忙说句话求求情，这个是人之常情啊。齐宏师长和方成河政委是聪明人，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聪明人……”
陈华林警惕地打量着李战，“别来虚的，如果他们拒绝，你要我怎么说？”
冷哼了几声，李战低声说道，“那就不要怪我李某人心狠手辣了，真以为我开歼七就拿他们三代机没办法了？他二师不就是想痛痛快快地赢回一局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吗？我可以成全他。”
“否则，哼哼，连输两局，而且都是在全部占优的情况下输掉的，看他们两位部队主官的脸往哪搁！”
陈华林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之后，压着声音问道，“你跟我说说，你开歼七怎么打败他们三代机？”
苦笑了一下，李战说道，“师长，我这是诈他们呢，他们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吓唬吓唬肯定有效果！”
齐宏：我靠……
方成河：我靠……
“你！”陈华林不可思议的神情瞪圆了眼睛，随即心服口服地向李战竖起了大拇指，“有胆气，有……有魄力！行，你跟我进去，你来说。”
“别啊别啊师长，我说的话就穿帮了，而且肯定会起到反效果，这个事情必须得您来说，您是一师之长啊！”李战连忙拽住陈华林的胳膊。
陈华林瞪眼，“这以后上级知道了岂不是说我陈华林得势不饶人？”
“那就看您的选择了，为了早日改装三代机，您牺牲一下可以吧？”李战嘻嘻笑着说。
陈华林气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行行行，这个锅我背了，滚滚滚，有结果我通知你。”
“谢谢师长，师长英明，师长牛逼克拉斯！”李战激动得一通马屁过去，点头哈腰的哪有半天铁血硬汉的样子，就差跪下了。
“滚吧滚吧！”
陈华林不耐烦地挥手，扔了烟头背着手大步走进了会客室。
李战这才放下一颗心来，哼着一二三四歌离开。
会客室里气氛很轻松，早饭后的时间，沙发上一坐喝着茶抽抽烟谈着一些轻松的话题，惬意得很。也就齐宏这位不吸烟的可能难受点，不过他也是习惯了的，每一次开师党委会议都是好几杆烟枪同时开火，不习惯也得习惯。
“陈师长，齐师长刚刚向你们七十三师发出了邀请，请你们组织飞行员啊机务啊这些官兵过去交流学习。”梁副部长笑着对陈华林说。
陈华林坐下，道，“好啊，上次到三百师参观学习我们是受益匪浅的。有机会到南霸天那边去看看那真是太好了。”
“陈师长，下半年训练任务不紧张的时候，你们随时来，我齐宏扫榻以待。”齐宏说。
“好，一言为定。”陈华林立即借着话头切入话题，“齐师长，你刚刚提到六团今年全部完成歼十一B的改装，淘汰下来的苏两七上面计划是移交给雾都某部。我有个想法，我这边也在向上级申请改装，你看是不是就把这批苏两七先给我们？”
齐宏笑着说，“陈师长，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你很清楚啊。”
方成河闻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刚才是什么人找陈华林呢，陈华林为什么会突然的重新提起这件事情呢，明明说得很明确二师淘汰下来的SU-27要移交给雾都某部。陈华林离开会客室这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齐师长，我七十三师一贯是接收二师淘汰的战机的嘛，从歼七系列开始到现在，持续二十年了吧。这个好传统应该继承下来的。先给谁不一个样吗？”陈华林笑呵呵地说，“再说了，我们现在担负着二二八课题，这是空司的课题，在总部是挂了号的。101团又正在搞模拟蓝军建设，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可以说现在的压力是比较大的。我们完全有充分的理由申请优先改装三代机，不过出于全局考虑，西部这边毕竟战备压力相对较小，因此我们决定申请改装二手的三代机，全新的就让兄弟部队先用吧。”
齐宏听明白了，说一大通其实就一个关键——我们蓝军部队把你们二师打败了哟，难道没资格优先改装吗，而且只是优先接收你们不要的二手货。
正在这个时候，齐宏对上了方成河的眼神，瞬间读懂了方成河传递过来的信息，政委想得更多更深——刚刚陈华林出去了一下，回来之后才重提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除了后天的自由空战对抗，没别的了。
齐宏也就听出了陈华林微笑中隐含着的威胁意味，当下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陈师长，这个事情我恐怕帮不上忙。装备移交给谁，上级领导机关决定。”
“齐师长啊，我和你们老师长张四海同志很熟，和方政委也见过一次面，和你呢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认为你是个爽快人聪明人，咱们就不要绕着圈子说话了。”陈华林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二师是决定不了淘汰下来的装备移交给哪支部队，但是正如上次方政委说的，二师对此是有建议权的。”
方成河不开口不行了，他大概猜到方才来找陈华林的是谁了，也就是他才会出这种动不动就把人顶到墙角不掏干净口袋不罢休的主意来。
唉，到底是刘疯子最看重的徒弟啊！
“陈师长，我们可以向上级建议的，就算你不提，我们也会向上级建议优先装备七十三师的。正如你所说，咱们两支部队毕竟是有将近二十年的承上启下传统的。”方成河微笑着说道。
陈华林说道，“我还想请你们专门写一份报告，连同我们的申请报告一起，由梁副部长交上去。报告的内容很简单，主要讲一下我师101团正在开展二二八课题研究同时也在搞模拟蓝军部队建设，对新装备的需求非常强烈，同时装备的压力也很大。我们自己说那是自说自话嘛，如果有二师从客观的角度来讲一讲，效果肯定是会更好的。”
“这……”方成河愣了。
这等于是向上级领导机关承认今天的演练中二师一败涂地这个血淋淋的事实了。
齐宏冷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陈师长，如果我不写呢？”
“如果二师不愿意帮穷兄弟这个忙的话，那咱们就亲兄明算账，后天的空战竞赛肯定要延续今天的结果，剩多少人多少飞机，都是有账目的。”陈华林也皮笑肉不笑地反手一招过去。
在齐宏要发火之前，方成河出言打圆场了，“陈师长，这个和后天的空战竞赛是没关系的，咱们一码归一码。”
“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
“陈师长你不要太过分了！”齐宏终于是发火了，语气很冷，不过没站起来，还是知道大家身份都是不一样的要注意影响，“我就算是用苏两七，你们的歼七还能打得过不成？笑话！”
“是不是笑话打过就知道了，我对李战同志非常的有信心！”陈华林毫不迟疑地怼了一句回去，并且把“李战”二字咬得特别重。
齐宏冒到头顶的火一下子停了下来，他首先想起来的是李战在三百师和姚东明的那场空战对抗，在整个空军中都赫赫有名的王牌居然连李战在哪都看不到就被击落了，而且是被连续射击了七八次。
这个概念是相当令人震惊的。
已经没有现行的标准可以评价李战的空战能力，换言之，你是看不到李战的空战能力极限在哪里！
个人英雄诚然无法决定一支部队的战斗力高低与否，但是一名拥有超强空中格斗能力的飞行员是绝对可以颠覆一场空战的结果的。
齐宏要打一场胜仗，而且是胜得彻彻底底的，否则他没有办法对上向下交代，他这个师长无颜见江东父老，他的部队会很难带。
如果李战有意识地放水或者干脆不上场，他可以放心大胜，反之，他就要认真考虑了。
最关键的是，齐宏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胜利，哪怕百分之九十九都不行。
可是齐宏是别无选择的，他只能答应陈华林的要求，因为陈华林把李战给抛了出来，对齐宏也好对方成河也罢，甚至对整个二师来说，李战就是王炸。
要不起。

第187章 都是影帝
整整一根烟的时间，方成河看见齐宏仍然在考虑，随即对梁副部长说，“首长，我们讨论讨论，这个事情不是小事。”
“好，这样，我和陈师长到办公室等着二位。”梁副部长起身和陈华林离开了会客室。
杨恒早已经离开前往组织策划后天的空战竞赛事宜了。
会客室剩下齐宏和方成河二人后，气氛更加的凝重了。方成河低声说，“师长，我的意思是答应下来。今天演练的情况上级领导机关肯定会知道，而且肯定会知道得很详细，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下次再赢回来，没什么丢人的。”
“你先听我讲完。”方成河看见齐宏要说话，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是因为担心咱们赢不了，装备领先他们整整一代，训练强度、空情处置经验，咱们都是远远领先。如果洛河城再输，他这个团长是否及格是要开党委会研究的了。我主要是考虑到实际情况，陈华林有一点没说错，他们现在的压力的确比较大，承担着空司的课题，又要搞磨刀石部队，没点好飞机好多东西都没有开展起来的条件。从大局看，我们应该支持的。”
齐宏冷哼着说，“说到底你还是害怕李战那小子搞事对吗？”
“我还真不是怕他，恰恰相反，我巴不得他们用尽全力。二师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胜利而不是礼尚往来的胜利，否则今天这个败仗的阴影很难从官兵们心头清除掉。”方成河沉声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
齐宏终究叹了口气，说，“是的，我主要是考虑到部队的情绪。我个人的脸面一文不值，可是部队的士气起不来，这个队伍就不好带了，又恰恰是六团改装歼十一B的当口，我要顾虑的很多啊。”
“我明白。”方成河说，“别人谦让来的胜利食之无味，我甚至担心七十三师以后逢人就说我二师之所以赢回一局是因为他们没尽全力以免兄弟部队难堪。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齐宏凝重地点头，“没错，某些人的确很有可能这么做。如此一来，我们不但不能让他们用应付的态度来对待后天的空战竞赛，反而要求他们必须要全力以赴，如此才能真正体现出我二师的实力！”
“对，提出这样的要求本身就是打击他们士气的一种方式！”方成河重重说道。
二人统一了意见立马来到隔壁的办公室，坐下来之后，齐宏直接说道，“陈师长，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为七十三师专门写一份报告详细说明今天的演练情况并且明确表示认为七十三师获得三代机更显迫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陈华林喜出望外，“好，太好了，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是要李战。”
咦，对啊，应该提出一个附加条件的：把李战调到二师来。
齐宏和方成河懊悔地对视一眼，可是没办法了，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
“后天的空战竞赛，你们的蓝军大队一定要全力以赴。”齐宏严肃地说道。
陈华林顿时愣住了，这不是和初衷相反了吗？
梁副部长却是很快明白了过来，由衷地向齐宏竖起大拇指，“二师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南霸天，单单是这份气势就非同一般。平心而论，今天的演练二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尽管有许多方面的问题，但是二师一直是我空军航空兵部队的头等主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二师很辉煌，在我齐宏的手里不会比以前更差。”齐宏沉声说道，“陈师长，蓝军大队必须全力以赴，如果不打出真实水平来，我不会单独为七十三师申请改装三代机撰写报告。”
大家都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面，齐宏说的话比梁副部长的都更有效，尤其齐宏还是其他军区头等主力师的军事主官。
陈华林反应再慢也明白了，心服口服地说道，“齐师长，方政委，我陈华林佩服你们，真的非常佩服。没二话，狂魔大队一定会全力以赴，我亲自给他们作动员。以后二师有需要我这边提供帮助的请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拿得起放得下，输得起赢得磊落。
二师之所以是二师是绝对有根据的，齐宏和方成河能成为该部队的主官，那是有胸怀有谋略的。能够指挥近百架价值超过两千亿人民币的战机，绝不是李战这种小干部小军官能够摆布和揣摩的——此人的觉悟大抵也就拉杆费级别的啦。
不过，如果李战此时在场的话，一定会痛心疾首地喊道：“师长你被这二位影帝给忽悠了！你忘了咱们开的是什么飞机他们开的是什么飞机了吗！你全力以赴和不全力以赴没有任何区别啊！因为你就算全力以赴了也会发现结果是一样的啊！只不过是增强了人家的趣味性罢了！”
站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不同，以李战“拉杆费”的觉悟和格局，他也就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李战在薛向东的办公室里接到了陈华林通报过来的结果，然后对薛向东说，“团长，你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吗？”
“嗯，你说说，是不是有点被小瞧了的感觉？”薛向东大概也是这种感觉，你明明想送个人情过去，结果人家说用不着你送，你有多严实就看多严实，我自己动手取。
李战说，“团长，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公安局长，很有魄力工作能力很强，又一次围捕一名犯罪嫌疑人，警员们在一出租屋里把人给逮住了，正在往楼外带的时候，那公安局长赶到了，还带了一帮记者。他一看战斗结束了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他让警员们把犯罪嫌疑人放回去……”
“什么？”
“嗯，放回去再抓一遍。他擎了把冲锋枪一只脚踩在越野车的脚踏板上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举着扩音器开始喊话，里面的给我听着什么什么的，然后冲天上打枪，下令开始抓捕，全副武装的警员们冲进去抓人，记者跟着往里冲全程拍摄。他现场看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就又让犯罪嫌疑人回出租屋去来第二遍……”
“据说后面犯罪嫌疑人终于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是面露解脱一般笑容的，就差没精神崩溃了。”
薛向东都听呆了，“真有此人？”
“不知道，道听途说来的故事。”李战苦笑着摇头，“我现在就怕狂魔大队成了二师这位公安局长手里的犯罪嫌疑人你造吗？我敢打赌，几个主要部队媒体的记者明天肯定会到，没准他们现在就在来的路上！”
薛向东都震惊了，“我顶你个肺啊，齐宏这么会玩？”
气得他把从李战这里学的方言都喊了出来——李战告诉他“我顶你个肺啊”是这么厉害啊之类的夸奖人的意思。
“西县隶属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虽然它不是很发达，二师许多干部的宣传意识都很强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自己的机会。有时候光会干不行，还要会说。我还是没策划到位，应该约好记者把今天的拂晓攻击给全程拍摄下来的。”李战懊悔地说道。
长叹了口气，李战说，“咱们这些山区土包子跟人家玩心眼肯定会被玩死的，所以啊，我也不多琢磨了，干吧，干出成绩来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最关键的是，齐宏师长的言外之意很明确了，狂魔大队要拼命，否则他不会提咱们师改装三代机说话。这是逼我出十成功力啊。”
薛向东摇头，“你出不了，你过来之前修理厂来电话，你的座机还没完成发动机的更换，没有飞机你没办法参加后天的空战竞赛。”
“还没修好？这都……”
“这才几天，吴少卿不是跟你说了吗，至少得半个月。”薛向东叹息着说，“我比你更想让你参加，少了你狂魔大队就少了一个绝对主力。可是没办法，有原则性规定，谁都不能例外。”
李战瞪着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口气直直地顶在喉咙那里。
薛向东安慰道，“既然已经放手让兵们去打了，那就坚持到底吧，你要对你的兵有信心，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他们的战斗力你也是心里有数的。”
“我当然心里有数，贴近了打有一些胜算，可是有多少人能躲过他们的远距离攻击，我实在是心里没数。”李战深深叹气说道。
他发现今天叹气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可见情况有多么的折磨人多么的坎坷。
薛向东说，“你不是说了吗，打他们的苏两七有两成把握，这已经不低了，总而言之大家尽力了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现在只有一成了。”李战苦笑摇头。
薛向东扬了扬眉，“你是说你是另外那一成胜算？”
“昂。”李战说。
“……”
李战对无语的薛向东说，“团长，主要是现在齐宏这位师长狂得不行，还让我们全力以赴干嘛的，这个真忍不了啊，我真想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怎么说话呢，那是师长，客气点！”薛向东训斥道，“别装模作样了，你小子怕不是为了拉杆费？他娘的，演技是真好，你可以评影帝了。”
“团长，我绝无此意啊！”

第188章 7·16空战竞赛
7月16日上午八时。
两架歼-11B、八架SU-27SK、六架SU-27UBK，这是最后确定的二师六团“残存”的战机，应当说，李战后面没有进行连续攻击，给他们留下了一支还算很强大的力量。
不过，如果严格按照演练的结果来进行的话，东库场站没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恢复起降战机的能力的。
于是二师六团的十六架“残存”的战机转场到了北库场站。
既然是空战竞赛，就不局限于起飞地域了。若不是早有明确规定“战损”战机及其飞行员不得再参与后面的对抗，双方恐怕会倾巢而出，李战也就可以驾驶兄弟大队的歼-7乙型参与空战竞赛了。
这是很让人苦恼的事情，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昂着脖子咽口水，这滋味谁经历谁知道。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在陈华林对狂魔大队的飞行员做了动员讲话之后，李战就走到了台前，他要讲的是具体的战术部署。
“既然要打那就肯定要想办法打赢，尽管打赢的希望比较渺茫。”李战一向实事求是，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十七名狂魔飞行员，道，“战机的性能差距大家都很清楚，基本上不要对装备抱希望。我们有且只有一种办法取胜——躲过红军的远距离射杀贴近了打。”
他的心情比较沉重，甚至当众点了烟抽了起来，说，“中远距离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如何逼迫红军与我们进行近战，在无法依靠战机性能的情况下，只能靠战术的运用。”
“我教过大家如何利用地形地貌迫使敌人与我们的近战。”
众人皆迷茫——你没教过啊！
李战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嘴里叼着烟，“低空突防不仅仅可以用在对地打击，低空高速机动是可以在被敌人锁定之前迅速拉近敌我距离的有效办法！”
众人皆恍然——原来如此啊！
“学以致用活学活用，我多次讲过思想上的高度差比战术上的高度差来得更加致命。打仗的时候绝对不能用条条框框把自己的思维给固定死，就好比空空导弹打战机一样，难道只能打战机吗，在紧急时刻难道不能当成对地导弹使用吗？地面运动中的坦克装甲车有那么强烈明显的红外特征，难道真的不能用红外导引的空空导弹对其进行打击？我是不相信的。甚至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我曾经使用过火箭弹、航炮击落过来袭的地空导弹！”
李战掷地有声眼里冒光地说，嘴上叼着的香烟随着他说话抖动的频率一抖一抖的，在烟灰被抖落之前，他取下香烟弹了弹烟灰，又抽了一口，把烟屁股扔到脚下踩灭，丝毫不管陈华林、薛向东二人皱起的眉头。
“同志们，战争永远不是拥有装备优势一方的个人舞台，拥有装备优势不等于一定获得胜利。尽管这一次只是竞赛，但我要求你们当成决死一战来对待。我们前天的拂晓行动完成得很好很漂亮，红军尚未动就被大部歼灭在了地面上，狠狠的给了赫赫威名的南霸天一记响亮的耳朵。诚然，今天要展开的空战竞赛客观上限制了咱们的许多优势，但是对地形地貌对天气天候的了解咱们是远胜红军的，天时地利人和依然掌握在咱们手里！”
李战沉声说道，“以最快的速度低空高速拉近敌我双方的距离，开加力爬升冲入红军编队展开厮杀，这是我给你们制定的作战方案，没有别的，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拉近距离就是干！我的话讲完了，预祝各位成功！”
讲完敬礼。
众人被他激情澎湃的动员讲话给撩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驾机与敌人同归于尽以此证明中国军人的价值所在！
“团长。”李战看向薛向东。
薛向东摆摆手，“大家打出我西部破——西部劲旅的士气来，就这句话。”
李战转向雕塑一般着飞行服整整齐齐坐在下面的飞行员，下达口令，“登机准备！”
“唰”的一下站起来整齐划一，成纵队跑步出发。
目送激情澎湃的队伍出征，陈华林问李战，“低空高速突进确定可以躲开红军的锁定？”
李战没了方才的意气风发，反而变得有些颓然起来，摇头说，“很难，那些苏两七前后经过两次比较大的改进，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换装了新型国产雷达，具有很强的下视作战能力，有效作战距离达到八十公里。再怎么低空高速，顶多也就能把这个距离缩短到五十公里，只有缩短到三十公里范围内，我们的歼七E型才能有还手之力。”
“难怪我看他们的雷达罩颜色和十多年前的不一样了。”陈华林恍然大悟。
李战问，“师长，十多年了你记这么清楚。”
“不可能忘。当年全军就那么点三代机宝贝疙瘩一样，每年都有兄弟部队过去二师参观学习，当时我也去了，直接让苏两七优美的外形给打动了。”陈华林略微回忆着。
轻叹了口气，李战说，“尽人事听天命吧，不过也有好处。假若战争爆发，通过这样的竞赛至少能够让我们知道使用二代机对抗敌人会是什么结果，也能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弱点来。总而言之苏两七绝不是完美的，强敌的那些三代机当然也是存在缺点的。咱们的老七也是有一些相对优势的，比如近战更加灵活一些。”
“你倒是会自我安慰。”陈华林笑着，背着手大步走出了飞行简报室。
李战随同他们上塔台指挥室，主塔台这边归蓝军，第二塔台那边归红军，也只有北库场站才能同时容纳两个地面指挥所，甚至可以建立起两个独立的互不干扰的通讯线路网。
红军那边的指挥员是方成河，齐宏和六团团长洛河城要参与竞赛。这是由战机的损失情况来决定的，方成河的座机被“击毁”了，因此只能在地面指挥。二师不会破坏规矩。
裁判组的两位领导梁副部长和杨恒则分别在两个塔台进行监督，前者在主塔台，后者在第二塔台的红军那边。其实最重要的岗位是那些跟着设备过来负责操作的技术军官们。模拟空战对抗系统的地面终端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操作和判定，最多不会超过一分钟就能出结果，一切由系统自行判定，杜绝了人为干预的因素。梁副部长和杨恒的监督也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八时四十五分，梁副部长下达了竞赛开始的命令，红军先行起飞。他们的滞空时间长，先起飞拉开距离等候蓝军就位。这是装备优势带来的战场优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来排兵布阵熟悉空域情况。
SU-27不带副油箱的情况下航程都达到了四千公里，该款战机机内能够搭载的航油重量接近十吨，并且能够挂载六七吨武器弹药，名副其实的重型战斗机。而歼-7E的最大起飞重量也还没人家的内载航油重……就算能够挂满副油箱也飞不到这个距离，差距就是这么的大。
第二塔台的方成河指挥红军全部十六架战机采取双机起飞的方式陆续离场，随即起降空域迅速净空，红军部队按照计划迅速拉开距离，向东飞行二百公里待命。
指挥权交到了李战手里，他命令狂魔大队十七架战机起飞。他采取的却是让人诧异的多批双机同时起飞方式——将跑道分为三部分，每一千米作为一个起飞距离，三批双机同时滑跑起飞，一次可以起飞六架战机，大大缩短了起飞的时间，节省了航油提高了机群的平均滞空时间。
这一手让梁副部长很惊讶，他看着三个双机编队同时滑跑起飞立场的壮观场面，问李战，“你这是怎么搞出来的？距离这么近，不担心发生碰撞吗？”
“首长，不会的，有三四百米的余量呢，而且我们是经过多次训练的，离陆后按照不同的仰角爬升，全部到了指定空域再进行编队，很简单的方式，但是可以把每一寸跑道都用上。”李战介绍道。
梁副部长是老飞行员，目光毒辣是肯定的，马上就抓住了重点，“出动率可以提高多少？返场降落怎么样解决？”
你同时上去这么多战机，意味着会同时有这么多战机的燃油量同时逼近警告值，理论上来说要同时降落，否则延长平均滞空时间的目的就达不到。
李战回答，“当初想出这个办法也是被形势逼的。训练任务重，前面我们搞了十天的高强度训练，要求各大队必须要消耗掉一定量的航油。为了提高出勤率，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单位时间里让更多的战机升空。我们计算过，日出勤率可以提高百分之八十，留给机务检修的时间多了，大部分战机都能够进行第二次飞行。不过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至于返场降落其实并不难处理，只需要提高着陆频率就能解决。民航许多大机场能够做到每两分钟起降一架飞机，最多不超过五分钟，我们只需要达到民航机场标准就能很好的解决掉起降方面的矛盾。”
梁副部长略微苦笑，沉声说道，“你说得倒是轻松，民航大机场的效率是咱们能比的吗？性质上也不一样。不过你的想法还是比较新颖的，至少这样的起飞方式的确是可以提高出勤率，这很好。”
“谢首长表扬。”
李战满足了，只是被逼提高训练强度想出来的普通招数，他倒是不觉得有多么的新奇，完全没有想到未来衡量空军机场、基地、场站战斗力其中一个重要指标是出勤率，更没有想到出勤率是直接反应航空母舰作战能力的重要指标。
可见他的视野还是局限的，且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十七架战机全部升空只不过用去了六分多钟，超高的效率让梁副部长深受震撼，他隐约有种感觉，101团也许会陆续呈现出惊喜来，这个团真的是军区空军航空兵部队的探索者、开路先锋啊！
双方战机到位，九时二十分，竞赛开始的命令下达。

第189章 歼-7的荣光
红蓝双方相距二百公里，开始的命令一下达，双方各显神通，二十一世纪以来中国空军规模最大的一次空战对抗拉开了帷幕。
空中，齐宏亲自指挥，他派两架SU-27UBK前出担任侦察小组，以相距三十公里的横队从高空齐齐向西高速推进，迅速拉近距离。其余战机呈现“V”型战斗队形，拉开了一道由十四架重型战斗机的侧卫之墙，在侦察小组的引领下向西平推。
客观地说，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国家的全部空军力量都无法挡得住齐宏率领的这一道侧卫之墙的平推。这道墙价值三十多亿人民币，比很多国家整个国防力量年度军费都要多；这道墙进则横扫一切，退则固若金汤；这道墙曾是中国空军四分之一的精锐，现在则是进入了服役末期的老装备。
可他们面对的是比他们更老更落后的狂魔们。
由两架SU-27UBK双座战斗机担任侦察任务，在持续拉近距离之后开启火控雷达进行战斗搜索，然后将目标信息通报给静默状态中的僚机，并且指挥僚机接近目标突然发起攻击。
这是齐宏制定的战术方案。
他甚至根据歼-7E的性能特点精确地规定了主力部队和侦察小组之间的距离——三十公里。
进行过一次改装的歼-7E换装了国产的小型多普勒雷达，具备多种作战模式，但性能一般，实际有效探测距离仅为三十公里，只是名义上具备了视距外作战能力。
也就是说，当狂魔们发现红军的侦察小组，他们也许正在被隐藏在侦察小组后面的红军主力部队排着队射击，就像少林足球里田鸡被魔鬼队轮番射门一样，只是不知道狂魔们能不能顶得住红军的弹雨。
红军侦察小组是洛河城率领的，他是机长，武器操作员在后舱，另一架SU-27UBK的机长是刘枭，曾经是张雪阳的武器操作员。这两个机组可以说二师双座机里最出色的了。
果断开加力高空逼近拉近距离之后，洛河城立马请示：“洞幺，我到既定位置了，请求开雷达！”
“开启雷达展开搜索！”齐宏果断命令。
洛河城立马给雷达预热，很快开启，雷达波束一轮轮的出去，扫视着前半球八十公里范围内的雷达反射面积在三米以上的飞行器都将无所遁形。与此同时，刘枭连续下高度，在两千米的高度平飞，也开启了雷达。两架战机形成了一高一低的横推搜索模式，只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这也体现出了二师的战斗风格是非常之大胆的，体现了指挥员为了夺取胜利敢于冒险的指挥风格。
齐宏编织出来的是一张绝户网，再小的鱼虾也难逃一死。SU-27尽管老迈，但雷达搜索距离依然高达八十公里，对大型空中目标甚至能够超过二百公里，有下视搜索能力，有目标引导能力。这些性能里任何一项都是狂魔大队的歼-7E比不上的。
这样的交战没有什么悬念的，或者说根本没有制造悬念的余地。
狂魔大队主要依靠地面指挥员，李战却只能通过场站雷达获得有限的信息，进而引导飞行员接近目标。尽管明知道很快会被击落，但李战依然是竭尽全力用尽一切他认为能够起到作用的战术。
一部分低空突进，一部分向左右两翼迂回，一部分拉到一万八千米高空超音速飞行吸引目标，能做的全都做了。
“各单元按照分配目标自由交火！”齐宏下达了第一道作战命令之后，就打开了加力，朝着他的目标狂奔过去。
开启雷达，捕捉到信号，锁定，在三十公里的距离上完成了发射导弹的程序，模拟空战对抗系统自动模拟射击，发射信号，目标机挂载的模拟空战对抗系统接受到信号，很快，地面终端做出判断——目标被击落。
混战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白热化是从第一枚导弹打出去后就开始了的。红军飞行员们惊讶的是，蓝军飞行员们竟是如此的悍不畏死——他们全都是以超过一点五马赫的速度冲过来的！
尤其是低空高速突进的几架歼-7E，的确让红军有些措手不及。当刘枭从平显上看到目标的时候，目标正在从低空加速向他冲上来，距离仅为十几公里。他如果不是果断的转弯俯冲获取动能后开加力爬升，估计会被那架裴小帅驾驶的歼-7E给拖进近战格斗状态。
之前因为空战水平太烂而被李战当中训斥的裴小帅超常发挥了，居然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充当小型预警机的刘枭座机底下十几公里的位置才发起突击。尽管被刘枭这位经验丰富的老鸟给躲了开去，但是红军相对完整的队形也被破坏掉了。
不过此时红军这边已经不再需要兄弟战机充当小型预警机指引目标了，侦察小组的任务是先敌发现从而可以做到先敌开火。在视距外空战中，先敌开火等于是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哪怕再低的命中率，至少能够迫使敌机群转向以及市区严谨的队形。
齐宏没有想到的是，蓝军的十几架战机既没有转向也没有散开队形，三个方向的战机像敢死队员一样坚定不移地以一点五马赫的高速冲撞过来，根本不在意雷达告警器的蜂鸣一直到地面通知被击落才罢休。
瞬间他就明白了，这绝对是李战的风格。
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胜利的希望很渺茫，既然都是一死何不放手一搏，能冲进几架算几架，只有冲进红军的编队里展开空中格斗，蓝军才会有一分的胜算。
他能被从上到下那么多人追捧并非靠颜值，而是靠实力！
李战不用指挥了，也用不着他指挥了。他矗立在雷达员和模拟空战对抗系统操作员的身后，身边站着梁副部长、陈华林和薛向东，他们都盯着显示屏，耳边不断的有实时的报告。
“蓝军两洞拐被击落！”
“蓝军两洞勾被击落！”
“蓝军两幺两被击落！”
……
李战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兵在天上被人一枪一个一枪一个地行刑，然而扩音器里传出通讯频道的通话，又让他为之骄傲。
“弟兄们哥们先下去了！替我报仇！”
“吴震！注意你的身后！我顶上去！你赶紧掉头打他左翼！”
“冲！往他们圈子里冲！只有冲进十公里范围咱们才有机会！”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冲啊！”
“冲啊！狂魔！”
“飞翔！飞翔！飞翔！我们高傲地飞翔！我们叼不拉卡地飞翔！势将一切妖魔鬼怪打成火球！”
“两洞幺！加油！加油！你他娘的干得好！打他屁股！捅他屁眼啊裴小帅！”
“红军两拐被击落！”
“哈哈哈！裴小帅你小子太牛逼了！太牛逼了！你把他打下来了！”
在接连损失了十来架战机之后，终于听到了红军战机被击落的消息。李战鼻头一酸，强忍着要夺目而出的泪水，振臂一呼，“裴小帅好样的！狂魔大队好样的！”
薛向东激动得满脸通红，朝空中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蓝军两洞幺被击落，呃，系统提示，同时遭到红军三架战机的集火攻击，判定为凌空爆炸，飞行员无生还可能。”
李战顿时怒火冲冠——欺人太甚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只是击落了你一架战机，你竟然调集三架战机集火我的兵！你明明知道在完成了攻击后已经损失掉大部分动能的201号歼-7E战斗机根本没有多少反抗能力，却依然故意调集三架战机对其进行集火！
“齐宏做得有些过火了。”梁副部长面无表情地冷冷说。
陈华林冷哼说道，“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前天的演练丢了人，今天他肯定是要找回来的，只是简单的胜利他不会满足的。”
“欺人太甚！”薛向东咬着牙齿怒道。
“大队长！我是南亮红！弟兄们都被击落了，我还在！大队长！我绝对不会给狂魔大队丢人！绝不给101团不给73师丢人！我南亮红！和你们拼了！”
扩音器里传来团副参谋长南亮红的诀别告白，随即看到代表着他的蓝色小点高速冲进了一堆红点当中，像勇往无前的骑士，最终暗淡消失陨落，但他的精神将长存于祖国的蓝天！
“李战，李战呢？他人呢？”
当陈华林回过神来，却发现李战不见了，提着声音大声问。
梁副部长不说话，薛向东也不说话，全都是悲壮得无以复加的神情。尽管只是竞赛，尽管不会有任何伤亡，但是谁人都能够从狂魔大队飞行员们激昂豪迈的对话中感受到了那拳拳的报国之心，那对祖国人民深厚的感情，对这支军队无比虔诚的奉献之心。
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驾驶落后整整一代的歼-7E战斗机，在两轮视距外拦截射击的情况下，无所畏惧地冲向了敌机群，拼尽全力击落了其中一架担任空中指挥的SU-27UBK。
谁敢否认这是一种成就？
歼-7E的时代终将逝去，可是她的辉煌与过往，将永远留存于中国空军史上被世人铭记。
蓝军最后一架战机被击落了，红军的战机傲然巡视着战场，像是狮王率领着狮群巡视着领地，这一切，似乎快要成了真。
可是，李战去哪了？

第190章 六爷，走好！
从万米高空打到两三千米的中低空，齐宏自信已经统治了这片空域，他找回了曾经的荣光时刻，胸中激情澎湃。
这，才是二师，才是南霸天！
“师长！你被击落了！师长！！！”
方成河的声音突兀地乍起，无线电里一片安静。
“那是什么鬼！”
一架通体灰色低可视涂装的有着奇怪外形的飞行器从齐宏的身后疾驰过来，速度竟然达到了每小时一千四百公里，机头上那引着几个硕大的阿拉伯数字——95533。
他的机腹挂着模拟空战对抗系统，几乎是擦着齐宏的01号战机的双垂尾斜切端飞过，带过来的强烈的气流让齐宏差点没能握紧操作杆！
“红军洞幺！你已经被击落！重复，你已经被击落！”地面操作员反复提醒齐宏，听得出来，地面终端操作员同样震惊不已。
那竟是一架歼-6普拉斯战斗机！
红军的苏两七们全都呆住了，他们亲眼看到95533号歼-6普拉斯从山头后面杀出来，以超过音速的速度追上了三千米高的01号SU-27UBK，从后面将毫无防备的齐宏击落。
模拟空战对抗系统忠实地记录了持续信号全部被01号SU-27UBK所携吊舱接收到的信息，百分之百判定为击落。
“歼六？”
齐宏终于反应过来了，随即看到那架歼六速度不减左右翻飞旋转跳跃滚桶转弯再滚桶再转弯，在红军的编队里犹如灵猴回到了森林，在你认为不可能的时候总能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你意想不到却偏偏对他来说最适合的位置。
你根本想象不到一架兵龄超过三十年诞生于五十年前的战机在一群天之骄子三代机的脑袋上拉烟是什么概念！
一道弯曲着交织着的红色彩烟犹如舞者手中的彩带一般在红军的机群里肆意地挥洒并且不断延伸，无人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许当对方从你头顶或者机腹不到十米的位置高速飙过的时候，你也会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来，你也束手无策。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红军的三代机们更像是一群结伴到河边玩水的小屁孩，被老迈的爷爷给逮住后，挥舞着手里的细柳条追赶鞭打，除了嗷嗷叫唤嚎啕大哭再无其他反应的心思。
所有的红军战斗机保持了飞行姿态，包括齐宏。他们像是做错了事的学生，安安静静地接受先生的咆哮训斥。他们不约而同地慢慢列队，在95533号歼-6普拉斯的左右两翼整齐列队，又如世界上最忠诚勇猛的战士在接受老将军的检阅。
被击落的刘枭此时在高空，他按照机会开启了侦察吊舱记录空战画面，完完全全的把95533号歼-6普拉斯出现到现在的全部过程拍摄了下来。
红军飞行员们向95533号歼-6普拉斯行注目礼，他们知道，当这架代表了中国空军半个世纪的战机升空，他们已经输掉了全部的战斗，而歼-6普拉斯赢得了所有。
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敢于用尽全力拼尽所有的民族是永远不可能被战胜的！
95533号歼-6普拉斯加速俯冲，朝着那座高山俯冲，继而开炮，把所有的机炮都打在了山峰上，昭示着他终于要解甲归田，他为守卫祖国的蓝天耗尽了所有，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他迈着蹒跚的步伐返场，红军所有战机紧随而来呈现护航编队，把他牢牢地拱卫在中间位置，犹如护送征战归来的老将，也像迎接埋骨他乡多年终复还的烈士。
我们是不可战胜的力量！
当李战驾驶着95533号歼-6普拉斯落地，地面所有人潸然泪下。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具老迈的身躯，而是过去半个世纪里无数前辈先烈用血肉铸就的祖国天空的钢铁长城，看到的是无数前辈先烈为了守护祖国人民安宁用简陋的武器装备抵挡窥觎之徒的勇气！
十五架SU-27战斗机次第低空通场，向歼-6普拉斯致意最高敬意。那一整排被习惯性遗忘的歼-6战斗机再一次迎来了他们人生当中最辉煌的时刻，他们终于可以含笑瞑目。
六爷，走好！
李战站在跑道边上，胳膊夹着飞行头盔，摘下了白色的劳保手套，向被牵引车拖走的95533号歼-6普拉斯行军礼。双发报废了，在连续十几分钟的高强度使用中，在连续十几分钟的高速飞行中，已经服役三十年的95533号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可是他是满足的，他在退出现役离开这个光荣集体之前，留下了永恒的战斗精神！
李战迈步走，穿过草地穿过滑行道，目送95533号歼-6普拉斯被直接拖进了仓库，亲眼目睹了长达半个世纪的苦难辉煌时代落下了帷幕。
望着飞行区里的李战，主塔台上，梁副部长深深感慨着，“他天生是带兵的人，部下全体阵亡，他绝不苟活。”
“也许他从未想过要做点什么给部下看，他仅仅是认为哪怕手里只有一块可以飞行的废铁也要冲向敌阵。首长，他带来101团最重要的东西是军人的血性，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薛向东嘴唇发抖，眼中满满都是热泪。
梁副部长微微闭了闭眼，擦拭掉掉眼角的老泪，“是啊，装备是一年比一年好了，可是血性一年比一年少了。部队训练形式化，部队纪律涣散，官兵备战思想淡薄，已经到了不得不下重要的程度了！”
“首长，言过其实了。”陈华林吓了一跳，连忙说，“总体上还是好的，你看，李战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你以前常说，一个好兵能够影响一大批兵，但是一个坏兵是影响不了部队的。我非常的认同这个观点。”
梁副部长动了情，情绪很难一下收回来，他沉声说道，“军人是特殊的职业，中国军人更是需要具备奉献精神。一些人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一些人天天想着的是自己的官帽子，还有一些人总想着占公家便宜。长期如此部队还有战斗力吗？部队还怎么打仗？不用别人打自己就垮了！”
他望着慢慢往塔台这边走的李战，李战身后的跑道上，红军的战斗机正在陆续降落着陆，昭示着空战竞赛宣告结束。
“像李战这样脱离了低级趣味视钱财如粪土一心一意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的兵是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我真的很希望会有一百个他一千一万个他，如果能够实现，我人民空军屹立世界强大空军之列指日可待！”
薛向东悲壮的情绪被梁副部长这一番话给完美破坏掉了，心里暗暗接上话说：如果有一千一万个他，咱们空军的军费都不够给他们拉杆费的！他还是脱离低级趣味是钱财如粪土的人？你就是用航炮把我突突了我也不信！我甚至怀疑那厮偷偷开歼-6普拉斯上去是为了不错过赚拉杆费的机会！
只是无厘头的怀疑罢了，如此时刻李战绝不可能计算那些小账。亲眼看到自己的兵一个个地被击落，连陈华林和薛向东都有冲出去驾机升空征战一番的冲动，更何况李战。
狂魔大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一个个手把手教出来的，一定程度上那些都是他的学生啊！哪有老师看见自己的学生被逐个击落而无动于衷的！
敞篷通勤车沿着平行公路从停机坪那边疾驰而来，李战站在路边，因为他看到了坐在车上的齐宏和方成河。
车停下，李战向他们敬礼。
齐宏跳下车走过来，一直走到李战跟前才还礼，李战放下手。
打量着李战，齐宏说道，“李战，我不得不承认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未来如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到二师，那里有你的家。”
依然没有死心，但他总算是亲口承认了错误。
李战说，“报告首长，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公式化的回答，齐宏没有什么心里过不去的，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这个话他也对李战讲过。
齐宏转身上车，方成河走过来，露出老父亲的笑容，重重地拍着李战的肩膀，眼中隐有泪花，他说，“好样的，刘疯子带出来的兵都是好样的！你师父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去看望了刘贵松，你安心搞训练吧。”
“和我师姐去的？”李战一怔。
每年的清明都会去给刘贵松扫墓，可今年的训练任务之重迫使李战必须寸步不离场站，因此未能成行。
方成河微微点头，“是她主张不让国坚告诉你的，有时间了她会联系你再去祭拜，让你不要分心。”
“我明白。”李战低下头。
“别耷拉着脑袋，你的兵都在那边看着呢。”方成河说。
李战摆头看过去，停机坪那边狂魔大队整齐列队等待着。
“再有两周驻训该结束了，今天回东库，接下来恐怕没机会再见。”方成河轻轻感慨了一句，“提前向你透露个好消息。二师淘汰的苏两七会移交给你们，你们可以把六爷都退役掉了。”
“真的？”李战惊喜万分，其他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微微点了点头，方成河说，“齐师长的能量很大，他说话很管用，他答应的事情基本上是没跑的。”
李战连忙问，“什么时候能到位？要我说你们就别开回去了，直接留这里得了。”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齐师长能量大不大上面，而在于什么时候能开上三代机，再老再烂那也是三代机啊，那也是碾压二代机的存在啊！
让人意外的是，方成河居然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可以考虑考虑，我会帮你说一说的。”
“谢谢政委！”
第三卷

第191章 西部破坏王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校长出现在教室门口处，向正在教学生唱歌的程梦晓招了招手。程梦晓对孩子们说，“大家自由练习一下，老师很快回来哦。”
小学一年级的孩子们双手规规矩矩地叠着放在桌面上，昂着脖子看黑板，卖力地一句一句地唱起来，很快的就唱到了一起，脆生生的充满了童稚的歌声流淌向窗外，那清晨春日盎然生机的花园。
“梦晓，准备得怎么样？”校长是五十多岁的老阿姨，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却有着江南女子的婉约之风。
程梦晓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说，“袁校长，这是最后一首歌了，我们班为了部队官兵准备了三个节目，军歌对唱这个节目准备了三首歌，孩子们学得很好，今天肯定能熟悉掌握了。”
“好，好好。”袁校长慈祥笑着，满意地轻轻拍了拍程梦晓的肩膀，用老母亲的目光看着她，说，“听说你谈对象了？小伙子是我们明天参观的空军某部的飞行员？”
程梦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校长，我，这……”
“没什么好紧张的，这是好事嘛。”袁校长说，“部队领导打电话过来说，务必请你带队前往。我觉得奇怪，我们学校和西边那个机场的部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怎么会指名道姓要求你带队呢。结果问了才知道，原来部队领导是在给你们创造约会的机会。”
“腾”的一下程梦晓的脸红透了，低着脑袋拽着衣角，“校长，我不是故意不汇报的，就是，就是觉得……”
“我理解，我是过来人嘛，第一次谈恋爱有些难为情是人之常情的。梦晓啊，部队的人准没错，又是飞行员，各方面条件肯定很好。不过要当军属是要有充分思想准备的，部队和地方不一样，他们命令一到马上就要走，长年累月见不到面的情况比比皆是。他在奉献，你也要奉献。”袁校长感慨着说，却也有提前给程梦晓打预防针的意思，以免交往深了再后悔。
程梦晓抬起头，目光很坚定，“我考虑好了的，家里也很支持，他为大家奉献，我为小家奉献。”
“相信你是可以的，好了，就是跟你说说这个事情。明天是建军节，咱们既要参观部队也要和部队官兵搞联欢，部队那边很重视，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军分区要派车护送，教育局领导也要去，可能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也要参加。你是我们学校的具体负责人，整个流程要安排妥当。”袁校长说。
程梦晓说，“请校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有点军属的样子了。”
等袁校长走了，程梦晓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李晚晴发了条信息：校长知道我和韩红军的事了，建议你把和李梓辛的事情向校长汇报一下，不然明天见着面了再解释会显得不当。
高年级教师李晚晴迅速回复：收到，现在去汇报！by the way，中午一块去拿体检报告。
程梦晓回复：OK。
与此同时，北库场站那边，修理厂前方的大空地上，李战立在那里翘首以盼。他今天特意穿了常服，把军官皮鞋擦至铮亮，昨天下午还抽空到军人服务中心理了个发，收拾得利利索索精精神神的。
像极了新郎官。
看见大队长踌躇满志的样子，在身后整齐列队的十七名狂魔大队的飞行员们都暗自偷笑。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大队长是不离不弃在艰苦地区使用落后装备坚持工作终于迎来新装备改装的典范，其实丫的是为拉杆费乘以三而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们同样激动不已，像极了伴郎团。
陈华林、薛向东、郑凯韵、张源等几位师团领导在机库门一侧，洋溢着开心幸福的笑容，像极了娶儿媳妇的西部老汉们。
“新娘子”终于出来了。
牵引车拖着机头绑了大红花的01号SU-27SK战斗机从修理机库里缓缓走了出来，左右两侧早就准备好的战士远远的释放了礼花增添了喜庆的氛围，机库两侧悬挂着的条幅写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二次入伍再续荣光。
简单而隆重的新战机入役仪式，宣告着以01号SU-27SK战斗机为首的十六架第三代重型战斗机加入了空军航空兵第73歼击机师第101飞行团的作战序列，同时也意味着狂魔大队完成了三代化。
抢在建军节前完成移交仪式，昭示着101团在新的军历年里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价值三十亿人民币的开始。
“请蓝军大队大队长李战少校接收战鹰！”主持仪式的是北库场站站长郑凯韵，他像司仪一样朗声说道。
李战扭捏了一下子，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迈步上前，贪婪地看着101号SU-27SK丰满身躯那优美的线条，那含羞微垂的脑袋，那没有令人热血贲张的蜂腰，还有那微微翘起的臀部，都让李战有强烈“炸死”她千百遍的冲动。
“请首长向李战同志授飞行头盔！”
李战在陈华林面前立正敬礼，陈华林还礼，拿过崭新的和SU-27SK配套的第三代飞行头盔，双手递给李战。李战虔诚结果郑重地夹在肋下，再一次敬礼，陈华林还礼，道，“李战同志，希望蓝军大队再创辉煌，再为七十三师赢得更多的荣誉！”
师长您老人家想让我多打几仗好多截胡几批二手三代机就直说啊！
“请师长放心！蓝军大队一定不忘初心拥抱红色精神不变质！全心全意地搞训练，拼尽全力地提高训练强度增加飞行训练时间！坚决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飞行小时还是要控制一下的。”陈华林咳嗽起来。
李战毅然决然，“师长！我们绝对会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连续战训！”
老子口袋受不了行了吧？
“你去给你的部队训话吧，别忘了宣布新代号的事，梁副部长走之前明确指出狂魔此名不合适。”陈华林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李战敬礼，“是！”
他跑步到队伍前面立正站定，向部队敬礼，“讲一下！”
部队立正。
“稍息！”
李战目光炯炯地打量着十七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飞行员们，这里面有刚刚晋升中校的南亮红副参谋长，也有单飞不到一年时间的新飞行员裴小帅，他们都是蓝军大队的一员，都是把赫赫威名南霸天打趴在地创造了辉煌的精英。
“同志们，形势很好，不是一般的好，是一片大好。在换装了歼七E型不久，我们迎来了非常重要的一天，我们改装三代机了！”
“从前我们是捡破烂的，尽管现在也是，未来可能还会是，但是我们可以开小汽车捡破烂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本高了，责任大了，担子重了，竞争也会更加的激烈。我给蓝军大队定了一个目标。在开废这批苏两七之前，一定要成西部破烂王变成西部破坏王！我们要为七十三师正名！因此我决定将蓝军大队的代号改为破坏王，以后不再称狂魔大队，而是破坏王大队！看看我身后的战机涂装，荒漠迷彩将会是我破坏王大队的专属涂装！”
他扫视着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飞行员们。
“我师父经常对我说，做人最紧要开心。怎么样才能开心？”
“拉杆费九百块一个小时。”
李战瞪眼，“谁在瞎说！队伍纪律不知道吗！”
他快速略过这个话题，严肃地说道，“胜利！一直胜利！只有一直胜利才能让我们开心！我们开着落后的歼七把南霸天打败了，现在我们开上苏两七了，还能再找装备差距上面的理由吗？不能了！从现在开始，蓝军大队将会和全军航空兵部队最顶级的歼击机部队站在同一起跑线！以后吃饭还是吃屎全凭实力！”
“可是我们改装的时间落后于其他部队，如何来弥补？没有捷径，只会有训练训练再训练不停地训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训练狠狠的大大力的训练猛搞往死里搞！我要你们做梦都要梦到在飞行而不是哪个娘们的屁股！”
“我宣布，八月份为高强度改装训练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改装，一个月后达不到单飞标准的，我会考虑把你调离我的部队！”
这话一出，那边的陈华林都要吐血了。
薛向东连忙低声对陈华林说，“师长，没事的没事的，他手里有计划外航油的，二二八课题有很多航油拨发的。”
“我是缺航油吗？”陈华林瞪眼。
薛向东闭上了嘴吧。
是啊，一个月完成改装训练，那得飞多少个小时啊，没准他一个大队就能把师里半个月的经费给拉杆掉。这是有过先例的，前段时间蓝军大队搞了两次高强度训练，每一次不过十天时间，为什么只给十天，不是天气不行也不是航油有限，是经费有限。
部队从来不会迟发或者缺发工资补贴，哪怕在最艰难的时期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是最根本的原则。
你搞超支了上哪弄钱去？
陈华林的心情很差，摆了摆手，“我听不下去了，走了走了。”
薛向东追上去，“师长，你去哪？”
“我去哪？”陈华林背着走猛地站住脚步恨恨地盯着薛向东，“我能去哪？我要钱去啊！我得着军区要经费去啊！我七十三师攒了十几年的家底让那小子几个月给我折腾干净再不想辙怎么办？”
“呃……”
目送陈华林逃一般走的背影，薛向东远远地说，“师长，那我就不远送了，你，你多要点。”
陈华林走得更快了。
老百姓看到的是表面，想的也自然简单，以为改装三代机就是只是飞机厂产能的事，实际上这里面涉及到的是整个系统的调整，而且是巨大的调整。一架三代机飞了上去，战机本身的价值只是其中一个部分，甚至和其他部队相比算是次要部分。
人员工资、配套设备、训练支出、日常维保、航材航油、武器弹药，等等等等，任何一项可能都比不上战机的采购价格，但是这些繁杂的项目加起来是庞大得让泱泱大国都心惊胆战的大数目。
海空军是富豪俱乐部的专属玩具，穷人国家连想一想都是罪过。
一些人质疑中国国防预算过高，可他没有想过依然根本不够用，更没有想过他能安静地在电脑面前敲键盘是谁在保驾护航。一些国家说我们穷兵黩武搞军备竞赛，其实那是穷人的思想，我们国家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穷。
陈华林是装模作样的吗，他是真的要去军区化缘的，至少要催促上级尽管把101团的经费标准改成三代机团标准。改装三代机了，如果上级还按照二代机的标准给你拨经费，你就算是把自己五十多块钱一斤卖了也养不起那十六架吞金兽。
改装新机型不是飞机一交飞行员一训练就完事了的，地面的相关保障，机务分队的培训，配套航材弹药的拨发，等等等等，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没有办法理顺。
陈华林之所以着急正是因为这些方面，李战明显的是卡着保障准备时间来定下来的完成改装训练时间，如果可以马上提供保障，李战不是不敢说半个月完成改装训练。
还要和二师进行沟通，协调他们尽快把飞行教员、机务教员等等给派过来，对二师来说，向兄弟部队移交老装备也不是简单的事，你得包教包会。
李战多牛逼，可他不会开三代机，甚至打空靶打地靶都是下部队后在二师学会的。他的厉害之处是其飞行天赋及其高超的飞行艺术，许多实战科目他甚至依然是一片空白的。他也才下部队不到两年。
歼-7系列他玩得很溜，可是SU-27尽管已经服役十多年，但对他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不过他在三百师参观的时候玩过SU-30MKK的模拟座舱，客观上来讲应当是不难掌握的。
总而言之，他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二师的飞行教员到位。一想到曾经的战友甚至部下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教员，李战就龇牙咧嘴。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别说谁能牛逼到底。

第192章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建军节这天的天气非常好，天还没亮呢，部队就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打扫卫生，早操也不出了，大搞卫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大首长要来视察。
前些天，陈华林和薛向东聊起过节的事，站一边等着汇报工作的李战听了几句后就壮着胆子建议说不如搞个别开生面的活动庆祝建军八十三周年，总是开大餐喝大酒没什么意思。陈华林就瞪眼说谁让你喝酒了部队禁酒的不知道吗。然后就问李战说那你说说什么别开生面的活动。
“主题国防教育活动日啊！”
李战慷慨激昂地说道，“国防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建议联系地方的小学，请他们组织学生过来参观，咱们准备一些展览啊互动游戏啊给孩子们讲一堂课啊甚至可以安排个简单的飞行表演。对孩子来说这绝对是有很大吸引力的，让他们从小认识到国防的重要性，咱们从根上就夯实了未来接班人的思想基础。”
“咦，这小子的主意不错。”陈华林对薛向东说，“这个很有意义，既是加强军地关系的举措，也是非常好的国防教育形式。咱们空军不只是作战力量嘛，也要协助地方的相关部门搞搞国民国防教育工作。”
薛向东赞同道，“我赞成，建军节搞这样的活动意义重大。师长，我建议你亲自主持。”
“什么亲自不亲自的，我也是人民空军战士。这个事我同意了，老薛你抓紧拿出具体方案来，我联系军分区请他们出面，这个事就让李战具体负责吧，可以直接和学校联系协调，不要搞那么多环节，地方一些部门办事的效率一般化会误了事。”陈华林果断决定下来。
李战连忙说，“师长，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现在是暑假期间，要组织学生的话，地方教育局也要出面，光靠学校是不行的。”
“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了。”薛向东摆了摆手，“是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是！团长，我主要交一下蓝军大队七月份的拉杆费报表，你核算一下，请财务那边按时按量发放。”李战把文件递过去。
七月最后这几天没飞行任务了，战备值勤的是别的大队，李战左右无事索性就抓紧把大队飞行员们的拉杆费给算了出来。他算了也白算，财务那边有专门统计的。不过自从上次财务少算了他半个小时的拉杆费后，他就养成了亲自记录计算然后和财务核对的习惯了。
“嗯。”薛向东接过，“你回去想一想这个活动怎么搞，尽快给我一个大纲，发动一下官兵们的智慧，搞好点搞有意义点。”
李战挺了挺胸脯，“团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这个活动经费得团里出，我们大队都揭不开锅了。”
“哈哈哈！”
陈华林大笑，指着薛向东说，“老薛啊老薛，你这点小把戏连李战都瞒不过啊！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让政治处出面张罗吧。你想让他小子出血，门都没有！”
薛向东悻悻地瞪了李战一眼，向陈华林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内心在叫苦：师长你不知道啊，他的“228”课题富得流油，航油管够经费管够，研究领导小组一堆大人物就他一个普通干部，全都罩着他要什么给什么，人家大笔一挥航油论列的，一列火车一列火车地往这送的，比我这个副师级团长气派多了！
不过他不敢明着说，“228”课题的资源不能随便动，要动也是李战的事。
结果陈华林这边取笑薛向东还没几天，昨天战机移交仪式的时候他就受到了比薛向东更重的暴击，而且是连续暴击血都见底了。
八一节是军人心目中最重要的节日，没有之一，因为这一天是所有中国现役军人、退役军人共同的生日。走过了八十三年的腥风血雨，在我党的绝对领导下打出了一片天地让中华民族的腰杆再一次挺立了起来。
这一天也是首长们频繁下基层慰问的日子。
陈华林昨天回到师部驻地武市，一回到家就收拾行装，他老婆于是就抱怨了，“下部队半个月了还不歇歇，这又是要往哪里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师长。你看看别人，有你这样整天不在师机关的师长吗？”
“别哆嗦了，我还有套迷彩服呢，拿来拿来。”陈华林招呼着，“坐办公室坐不出战斗力来，老刘同志你也是当兵的你知道啊！”
“是是是，我知道，可那也没你这么干的。明天八一节了，你再不和机关的干部们一起过过节他们该不认识你了。”他媳妇军医院行政科刘主任说。
陈华林把配枪往腰上一别，拍了拍，道，“不用认识我，知道我是师长就行。”
“你说你，眼看着就要退的人了，你就不能消停点，还带着枪，你带着枪干什么呢一天天的？”刘主任训斥道。
陈华林若无其事地说道，“带着安心。”
猛地想到什么，刘主任就不纠缠这个话题了，转而问，“这一次去哪里？”
“陪军区首长去102团看看，和102团的官兵过八一节。”陈华林笑着说，“我跟你说，101团这一次给我长脸了，二师的飞机还在地上就被他们摧毁了大半，军区首长高度评价。直接就促成了接收二师那批苏两七的事，已经全部交接。”
刘主任道，“就是你经常提到的那个长得很帅性格好脾气好一年能赚几十万拉杆费的李战李大队长？”
“别提他，提他我就来气！”陈华林一想起以后要大把大把的给101团拨付大笔的拉杆费，心肝都在颤。
“这又是怎么了？”刘主任笑着说，“我问你，那李大队长结婚没有？”
陈华林警惕地瞪眼，“你想干什么？”
“我看过照片，人挺不错的，阳光帅气，跟咱闺女很搭。”刘主任说道。
“死心吧，人家有女朋友了，西交大的高材生，你女儿有什么，连个大本都考不上，提起就来气。”陈华林把登机箱重重合上。
刘主任不服了，“二本怎么了，二本也不差的。她不就是没听你的话从军吗？我女儿哪儿差了，她怎么说也是高干子弟来着！”
“老刘！”陈华林严肃起来，说道，“这话不要说，在家也不要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李战这个小伙子不是你女儿能降得住的。我看兵从来很准。行了，走了，我起码的陪首长跑几个部队要一周的时间，趁机求求情看能不能给李战那个大队早点把保障配齐，他着急完成改装。”
“走吧走吧，张嘴闭嘴就是李战李战的，你可悠着点啊，你再有两年就退了！”
“没准呢！”
陈华林早走远了，堂堂正师职大校师长一个人拖着登机箱出门，也是此人一贯的作风了。他下部队甚至经常只带一个随行参谋。全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基层转悠，活生生的把师长给干成了“团长”。然而这似乎是七十三师的传统了，也正是因为历届主官很好地继承了优良传统，七十三师这是被遗忘在西部的老牌劲旅才会在数十年间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和相应的战斗力。
各方都在奔波，一切为了破坏王大队，或者说一切为了七十三师的未来，为了彻底取得翻身仗的胜利。与二师的对抗演练空战竞赛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匆匆吃了早饭，李战坐着通勤车找到了郑凯韵这边，随行的还有韩红军。三百多名小学师生和数十位地方人员要到场站参加建军节国防主题教育活动，后勤保障压力非常大，而这方面主要由场站来做。
“郑站长。”
李战敬礼，把从场站办公院子走出来的郑凯韵给拦住。
“李大队。”郑凯韵一阵苦笑，还礼，“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还亲自上厕所呢。”李战笑道。
一侧的韩红军忍着没笑出声。一场大战后，李战的威望如日中天，不仅飞行团，场站、修理厂、气象台，全都对这位有本事把他们的工作强度硬生生拉升一个等级的飞行大队长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修理厂。
“郑站长，我刚刚转了一下，舞台这个搭不行，我已经让人把战机牵引到位了，位置也给你框了出来，请你派人给调整调整吧。”李战直接说事。
郑凯韵抬起手腕点了点手表，说，“李大队长啊，我一起床就忙到现在，全是今天国防教育活动的准备工作，我早饭都没顾上吃，这不正准备去食堂呢。”
“少吃晚吃饿不着您呐，再说了，您这肚子也该减减了，这以后要是抓部队主官的体能素质你可咋办？”李战笑道，“还是先把这事给安排下去吧，我还得检查一遍。和孩子们给歼六举行退役仪式意义重大，舞台的布置很重要。”
郑凯韵能说不行吗，应该说李战提的任何要求他都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敢拒绝，况且李战提的要求全都是合理的，而且这么重要的活动，他也是不能怠慢的了。
“好好好，早饭不吃了，我这就安排下去，亲自去现场盯着，李大队长，对讲机联系吧，有事直接呼我，不用亲自跑一趟。”郑凯韵果断从善如流。
事实无情地证明，凡是跟着拉杆小王子走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眼里除了飞翔就是飞翔的拉杆大队长为什么会对这些政工活动这么感兴趣，应该说是很尽心尽力的，这可罕见。
郑凯韵好奇问，“拉，李大队，这些工作让你们团政治处宣传股张罗不就行了，需要你亲自出马啊？听说拉杆大队的改装时间很紧，应该多训练的。”
“什么拉杆大队？”李战怒目而视，刺猬一样竖起了刺，“破坏王大队是破坏王！多有气势这名字，让你们给叫成什么样的了！”
“息怒息怒。”郑凯韵连忙笑着说，“最近的确有些风言风语，不过都是善意的嘛，大家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形象……那什么，李大队你怎么这么重视今天这活动？”
李战见好就收，说，“哦，国防教育很重要的，现在地方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了，可相应的国防意识没有跟上来，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国防体系不仅包括硬件，也包括人民国防意识思想这方面的软件。小学生是祖国的花骨朵，我们的国防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们部队既要抓训练提高战斗力，也要协助地方抓国防教育，两手都要硬嘛！”
郑凯韵很认真的思考着，缓缓点头，严肃地说道，“李大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老郑非常确定你绝不是只看拉杆费的人，真的。”
“谢谢。”
李战感动地握住郑凯韵的双手，“唉，这年头踏踏实实做点事不容易啊！”
他真诚地说道，“郑站长，实不相瞒，场站这边是一些风言风语的重灾区，诚然都是善意的，可是对拉杆大……破坏王大队的误解是十分大的。是，我们是要开三代机了，是，拉杆费是提高了，可是您应该很清楚，咱们这些人谁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参军的？又有谁努力学成一身本领是为了赚拉杆费？说句难听的，破坏王大队这些飞行员随便放到哪个航司去都是个顶个优秀的，一年几十上百万收入轻轻松松。可是我们这些人为什么死心塌地留在部队两耳不闻窗外一心只开战斗机，还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还不是为了人民的安宁，还不是为了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希望您回头开个会专门说一说这个事情，解开误解，钱是个屁啊，最紧要的是我们，我们飞行团和场站的弟兄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人民空军的一员！”
郑凯韵眼中有了一些热泪，完全感受到了李战的真诚和对祖国人民的一片赤诚之心，他激动地摇晃着李战的双手，道，“李大队，我也误解了你，我以前认为你比我还抠，你死钱眼里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了，错得很离谱，我想你道歉，并且保证一定会专门开一次会好好讲一讲和这个事情。是啊，场站这边一小部分官兵的觉悟啊是要提高提高了，如果都像你这样，我得省多少心啊！”
“郑站长，拜托了！”李战再一次重重摇晃着郑凯韵的双手。
一侧的韩红军都快吐了。
挥手目送李战二人坐着通勤车走远了之后，郑凯韵往地上“呸”了一口，“妈的小狐狸还想给我洗脑，老子干二十年政工了，你让我负责舞台还不是不想出钱，他娘的，为了省那点钱苦肉计都使出来了，这小子的吃相比薛大炮的还难看百倍，以后得小心着点……”

第193章 直击残酷现实核心
“大队长，你说郑站长会上当吗？”
往外场去的路上，韩红军忍不住问李战。
李战淡淡说，“上什么当，那老狐狸。不过他也没办法，他敢不派人来把舞台搞起来，我就拿二二八课题小组压他。”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李战叹着气说，“以前在二师当了一段时间中队长，不过有指导员，除了作训其他的我都不管。现在大队长教导员一肩挑才发现当家不易啊。”
他眺望着远处的跑道，目光移到了北侧最远端的修理厂高大的机库上，沉声说，“前几天我把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上个月的拉杆费算了出来去找团长核对，当时我看团长那表情你知道我什么感想吗，我真怕他拿枪突突了我。”
“还有昨天的接收仪式，我明里暗里拿话试探师长，结果把他给吓跑了。当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就想起上中学的时候我爹给我送伙食费来嘱咐我用心学习听老师话然后转身离开的背影，说实话，很心酸，很难受。”
李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所以现在只要涉及到钱，做什么我都要斤斤计较，能让对方出十块就绝对不能让对方出九块九，今天剩一块明天省一块一个月下来三十块，如果一天能省下一百块……咦？”
通勤车猛地刹住了，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面肩膀一耸一耸的，仔细一听，哭了。
李战连忙问，“小裴，小裴，你怎么了？这是干什么？”
“哇啊啊啊啊！”
不问还好，一问彻底痛哭出来了，那撕心裂肺啊，昂着头冲天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来，“我想我妈了！”
李战和韩红军都愣住了，瞬间也是鼻头发酸视线模糊。
裴磊是上等兵，列兵的时候学的驾驶，当了上等兵就分到团机关开通勤车了，编制属于飞行团，而不是场站的小车队。军装换便装，他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应当在大学校园与小女朋友卿卿我我无忧无虑的小年轻。可他怀揣报国梦穿上了军装走进了军营，将一切风花雪月甩到了一边，勇敢地扛起了卫国戍边的重担，一走一年八个月，一走三千公里。
“我妈种菜卖菜，每天早上四点下菜地摘菜，挑着胆子走十公里的路到市集卖，有时候一天能赚五十多块钱，有时候一天只能赚十多块。我中学六年的学费伙食费都是我妈种菜卖菜换来的，上次弟弟告诉我她脖子痛上医院检查了，我知道那是因为常年挑重担压的。她住院了我回不去，我想回家看她，可是我回不去啊，我回不去啊！”
李战把情绪崩塌的裴磊抱住，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哽咽着安慰，“小磊，别哭，别哭啊，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有再大的困难有组织！快别哭了小磊！让人看见该笑话你了！”
后一句话起了作用，裴磊胡乱地擦拭干净泪痕，用力地擦眼睛，用衣袖擦眼睛，一直擦。李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哭出来就好了，但是不能哭太久。我记得你是河南南阳的，我知道那里。你告诉我，你母亲病情怎么样？”
“没，没多，没多严重，我，我就是想她了。”裴磊又抽噎起来。
李战决定不问了，裴磊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再谈及母亲的话题估计好一阵子都不能缓过来。都是过来人，谁没有躲在被子里哭泣过？
“好，缓一缓，红军，后尾箱有水，拿瓶过来。”李战招呼。
“哦，是！”后排的韩红军擦了把眼泪，直接伸上本身过去拿了一瓶水递过来。
李战拧开递给裴磊，“小磊，喝点水，洗洗脸。”
竭力地把狂涌上来的思念情绪压下去，裴磊不敢看李战，接过水扭头到一边伸出车外胡乱地擦洗着，眼泪鼻涕都擦洗干净，拧好瓶盖还给李战。
“首长，我没事。”
裴磊扶住了方向盘握住了档杆。
李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继续前进。”
“是！”
通勤车平稳的继续前进，驶向了他们人生的大舞台。
正如李战所料，他们还没到停机坪，郑凯韵带了好几名机关干部带着警卫连的战士们正在拆卸原来的舞台架子，然后按照要求移到指定位置。
把主要活动的地点放在停机坪是李战的主意，既然是战斗部队那就要有战斗部队的风格，在礼堂搞没意思，直接上停机坪，以整整齐齐数十架战鹰为背景，直接搭一个平坦的舞台，背景幕墙都省了，浓浓的战斗风，还省钱。
“到时候这里既是最好的观看飞行表演的观礼台，也是联欢会活动的舞台，多有气氛。到时候执行飞行表演任务的战机着陆后沿着滑行道开过来，整整齐齐的一个纵队，多有气势！”
李战坐在车上转了一圈，对裴磊说。
裴磊憨憨地笑了笑，显然还没能完全从情绪里出来。
“肯定要开苏两七，又大又重气动外形又好看，小孩绝对会被迷住，然后再告诉他们努力学习长大了参加招飞，就达到大队长您老人家飞行员从娃娃忽……培养起来的目的了！”韩红军兴奋地补充。
李战满意地点头，“目的光明正大，光讲国防教育干巴巴的孩子们不一定能听懂，可是你要是跟他们努力学习长大了就可以开战斗机，我敢保证每一名男孩子都会在心里留下一个重重的印记——长大后开飞机。”
“大队长牛逼。”韩红军竖起大拇指。
裴磊忽然问，“首长，你说我还有机会开飞机吗？”
“你？”李战一愣。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裴磊很尴尬，低声说。
李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参加考学应该是一条路子，当然前提是身体素质要过关。”
“考学可以？我身体素质没问题的，当年招飞”裴磊激动得忍不住稍稍踩深了一些油门。
李战肯定地说，“肯定可以，考飞行学院嘛，怎么不行。回头我帮你问问。不过今年考学已经过了，你想要考学得争取年底转士官。我的个人建议是不管能不能成为飞行员，都应该争取考学，能考军官学校考军官学校，能考士官学校考士官学校。再不济留转士官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小裴，我可以负责任地跟你讲，士官工资会继续涨的，涨幅比军官的还要大。去年涨了一次，今年又涨了一次，年底或者明年初还会涨，下士，也就是一期士官每个月工资将近四千元。”
“这么高！”裴磊惊讶道。
韩红军说，“当然，你别瞧不起士官，上级越来越重视士官队伍的建设了，这是写进军队发展战略里面的。”
“军中之母不是说着玩的，必然会受到重视，以后百分之八十的岗位都要由士官担任，地位只会越来越高。”李战说道。
刚刚才打定主意年底退伍回家的裴磊瞬间反悔了，四千块啊，几乎是爹妈每个月的全部收入了，在部队不花什么钱，一个月有一百块买香烟买零嘴就够了，全部寄回去，用不了几年家里的经济环境就能大大改善！而且转士官后是有探亲假的，一次一个月，那很好了。
我要转士官！
“首，首长，我决定争取转士官！”裴磊鼓足了勇气说。
李战呵呵笑道，“努力工作手脚勤快点，多多在你们队长指导员面前表现表现，你留转士官基本没问题的。”
“明白！”裴磊信心十足。
团机关的兵转士官实在是容易，绝对是比基层连队的兵要容易得多。不过现在的情况恰好相反，素质过硬的无心留伍，有心留下的大多素质平平，这就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地步。
你不提工资不行了，生活都过不下去，这太平盛世能有多少人真的愿意为国奉献？
裴磊这一类兵好不好，肯定是好兵，但是他不能留队，因为家里负担很大，回到地方可以赚三四千四五千减轻家里负担攒点钱买老婆娶房子过日子。这是深刻的现实的社会问题，往大了说是现行的相关并以法律法规制度，你不与时俱进完善起来给予军人至少与地方持平的待遇和保障，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
因此出现了2009年初、2009年底和2010年初连续三次上调军人工资待遇的情况，这说明情况很严重上面很着急了。
李战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年底单独上调士官工资之后，下午在操场搞体能的时候，有个机务大队的士官从体能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盘腿坐着勾着身子跟做贼似的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装好，这才双手后撑仰头望天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团里一些同志总是说整天拉杆费拉杆费的太俗太低级，情操就不能高尚点吗？还有一些老百姓乍一听当兵的谈钱就下意识的吃惊：咦，你们也喜欢钱吗，你们不是应该一心一意奉献的吗，当兵打仗保卫祖国给我们站岗放哨你们不是理所当的吗嗨你还嫌工资少，你当的什么兵！
扑你个街我们喝西北风的！

第194章 拉杆费高也就罢了还给发媳妇？
上午十点出头，由十几辆越野车、十五辆客车组成的车队在前出十五公里迎接的场站引导车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从南大门鱼贯驶入，官兵们在道路两侧列队欢迎热烈鼓掌。
薛向东是师党委常委，副市长带队过来规格方面也是对等的。李战对他讲，如果是地方官员来，这些迎来送往的形式都不搞，不用给他们这么大脸，但是这一次的主角是爱军小学的学生，必须要给祖国的花朵高规格的迎接。
因此才有从南大门到内场操场的列队欢迎。
薛向东打心里赞同李战的做法，只是有些东西常年如此形成了惯例，个别人如果打破了或者遵例了会被视为异类甚至视为无礼。不过这次活动的负责人是李战，有这员头戴“228”课题具体执行人帽子的猛将顶在前面，薛向东就超然了许多。
“团长，别忘了今天的主角是孩子们，那些官员都是人民的服务员。”李战站在薛向东身边，低声提醒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
这话听上去没毛病啊，可怎么总觉得有讽刺的意味呢？
“放心吧。”薛向东低声说，“你表现得也不要太露骨，北库的公务员队伍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你说说，人家大老远跑这么远图什么，还不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李战笑了笑，道，“是，我坚决完成任务。”
所有车辆在执勤战士的指挥下在指定位置挺好，地方的乌合之众硬生生的在兵们的指挥棒下停出了方块来，标准还蛮高。
薛向东带着场站、气象台、修理厂的领导大步向前迎接从越野车上下来的军分区领导、北库市领导。李战带着他的部队快步走向客车那边迅速列队，口令下达，队伍分成十几个小组迅速到达车门处迎接师生。
因为提前沟通好，韩红军带了两个战士接程梦晓的班，李梓辛带了两个战士接李晚晴的班。李战在编组的时候是用了心思的，安排的战士全部是已经结婚生子了的士官，如此才能更了解孩子们更能有的放矢，也能更好地进行照顾。
每一个小组三人，都有一名飞行员当领队兼讲解员，全程陪同。李战从袁校长那里刺探了情报，把大队里的单身飞行员安排跟单身女教师的班，一件事当成两件事做何乐不为。
这叫其他大队的单身飞行员羡慕不已，高拉杆费也就罢了，还给发媳妇？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破坏王大队的编制了。因为移交过来的SU-27有八架是双座的SU-27UBK教练战斗机，因此破坏王大队的飞行员编制必须要多于编制战机的座舱总数——二十四人。
换言之，破坏王大队至少需要补充六名飞行员。
SU-27UBK是具有教练功能的战斗机，并非专门教练机，一线战训的指向更加明确。二师就经常用它来执行远海警巡任务，战斗用途多余教练用途。因此要按照作战飞机来进行编制飞行员。
飞行员数量多于编制战机座舱数是必然的，双座战机前后舱算两舱。
谁可以补充进破坏王大队，李战已经明确表示过了，按照原来制定的标准来考量，优者入败者汰。加上两个机动名额共计八个名额，对二大队三大队三十多名飞行员来说实在少得可怜。但是他们还有另一个途径——在年终考核里战胜破坏王大队的飞行员来获得替换资格。
总而言之竞争非常的激烈。
以前只是多七十五块钱拉杆费就已经那么激烈，现在是直接增加两倍，可以想象头破血流的场面。狼多肉少，李战早有预料。战士总是渴望手里的武器更具杀伤力，战士的手中永远缺少一把好枪。对于昂着头渴望了几十年的七十三师官兵们来说越发如此。身在其中亲身经历，李战的感觉也就更加的深切了。
这迫使他不得不认真考虑陈华林那个天真的想法——考虑拦截下一批过来对抗的兄弟部队的二手三代机？
面对身着整洁校服小脸红扑扑的孩子们，在欢声笑语的童稚声中，李战为自己无耻的想法感到了惭愧。
孩子们非常的乖，出乎他们老师意料的乖巧，规矩之中带着些许畏惧，瞪大眼睛总是往身着迷彩服的官兵身上看。他们从学前班就知道他们是解放军叔叔，是神圣的保家卫国的人。
南亮红这位会飞的奶爸以敦厚老实的形象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大声说着欢迎的话，很好的缓解了孩子们的紧张情绪，几次小小的集体互动之后，气氛越发的欢乐起来。
第一个参观的肯定是团史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六十一年风风雨雨（空军1949年11月11日成立）岂是几面墙的展画图解能充分体现的，101团历史上在历次战争中牺牲的烈士之精神又岂是寥寥数言简介能够通透的？
或许只有人民烈士纪念碑上的碑文能够深刻概括后人对先烈的缅怀与感激：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官兵们随同师生们再一次参观团史馆，与其说希望孩子们能够从中得到感悟明白今日之幸福安定来之不易，不如说是官兵们再一次接受精神洗礼。
从头走到尾，浓缩的是101团这支诞生于抗美援朝期间并且首开战果的英雄部队近六十年的光辉历程。通过历史的记载，再一次走前辈走过的路，官兵们感慨万千，如今终于开上了三代机，踏上了重铸辉煌之路，有脸面缅怀先烈了。
李战望着学生们在官兵的组织下以整整齐齐的纵队向模拟训练中心走去，心中感慨万千。只有现场体会才明白此类活动之意义重大。他能够从孩子们清澈的目光里感悟到虔诚的对军人的崇拜之情。在似懂非懂之中接受了作为这个国家一分子应该具备的家国意识、忧患意识。
这样的活动要常态化，不仅要对小学生，还要对中学生甚至社会的年轻人进行类似的教育。
杨锦山追上来，和李战并肩一道跟着队伍后面走，说，“今天之前你还没看过团史馆吧？”
“没有，调过来后直接出去培训了三个月，回来到现在一直搞训练没停过。应该早去看看的，感受很深刻。”李战说。
“咱们七十三师的历史辉煌不下于二师，咱们团的前身更是第一个产生战果的部队，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变了。”杨锦山感慨着说道。
李战说道，“西部以北的空防压力相对小，无法做到雨露均沾的情况下有所偏重再正常不过。”
“是啊，当年我也是一腔热血要狠狠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贡献一把力量的，在学校里学的理论就是苏两七战机的。”杨锦山回忆着过去，目光来回的闪烁不停。
李战总算是听出言外之意了，站住脚步，问，“副团，你，你也要改装苏两七？你不会也要加入破坏王大队吧？”
“我完全有资格啊。”杨锦山也没什么尴尬之色，理所当然地说，“我首先是战斗飞行员，然后才是副团长。这话你不是经常对大家说吗，先是战斗飞行员，再是什么副团长副参谋长。”
李战无奈地苦笑起来，“副团，你这是明目张胆跑关系啊。我知道，副师长照样飞行战斗呢，可是你要参加破坏王大队的话，得参加考核啊，一切按照规矩来嘛。”
“我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学的就是苏两七理论，全团除了韩红军、李梓辛二人和我，其他人全部都没有经过相关的理论学习。你要一个月内完成改装，你得要更多的理论教员，光靠二师派过来那仨瓜俩枣你忙得过来吗你？”杨锦山底气十足地说。
咦，这么说杨副团长真的有资格成为特例。
李战何尝不知道，改装一款新战机，相关理论学习是第一位，先把理论夯实了再上模拟机最后才能上实机飞行。当年李战学歼-7相关理论的时候光是笔记就记了有一本汉语词典那么厚，学歼-10相关理论的时候就牛逼了，足足百万字的笔记。
付出和回报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成正比的，无论军航民航飞行员，能拿高薪是因为真的比其他职业岗位付出更多掌握的技术知识也更多。
分钱分货。
所以李战打算理论和实操同时开始，先掌握基本飞的能力，再回头抠细节。这种方式用在有数百飞行小时的飞行员队伍里没问题，对新兵蛋子的话就不太合适了。所幸团里最新的飞行员至少也有了二百小时的飞行时间。
“副团，我特批你加入破坏王大队，条件是你要马上带领韩红军和李梓辛成立理论教授小组，负责教授大家相关理论。”
“好，我答应你。”
“我……不是你求的我吗？”

第195章 战斗间隙结个婚
七架劣质灰色低可视涂装的歼-7E战斗机呈密集编队呼啸着低空通场，观礼台这边师生挥舞着小红旗振奋欢呼的声音甚至要盖过航发呼啸的声音。
安排在下午十五时进行的重头戏开始了，一大队、二大队挑选出来的飞行员驾驶着歼-7E组成了业余表演队，大胆地进行了七机大编队飞行表演。SU-27是没办法飞的，在改装训练完成之前谁也不能坐在该机身上开车。
当然无法和八一飞行表演队的相提并论，不过101团这支业余队的战斗氛围绝对是杠杠的。
第一次通场之后意味着开场秀结束了，第二个表演科目是实弹对地射击！八一飞行表演队能这么干吗，会被批准这么干吗，也没条件这么干。作战部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而且北库场站有得天独厚的环境条件。
场站的西北侧是连绵的丘陵山地，全部为军事禁区，平时部队懒得往外跑的时候，就在那里的靶区进行地靶实弹射击训练。此次安排实弹射击表演可谓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超高的规格了，军区大首长过来视察也就这么回事。
距离场站不过三公里的空中，七架战机次第进入攻击航线，左翼朝观礼台，这边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射击过程，并且在靶区那边安装了摄录机，可以实时的把画面信号传输回来，最终由投影仪呈现在立在观礼台一侧的超大屏幕上面，尽管画面并不高清，尽管色彩不够清晰，但是当第一架歼-7E开始发射火箭弹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紧接着进入攻击的后续战机把气氛一波一波地推向高点。
孩子们蹦跳起来双手狂乱地挥舞冲着屏幕大呼小叫激动得小脸通红，老师们同样激动，用力挥舞小红旗欢呼起来，似乎飞行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感受到他们的鼓励从而打得更好一些。
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除了影视作品通过荧幕呈现出来的，从来没有什么任何平台可以让他们亲眼看到如此火爆震撼的场景。
军分区副司令员和副市长带领的一帮慰问团人员们也全都被震撼住了，那一发发火箭弹不要钱似的跟古代火箭一般射向山体，把靶区轰击得浓烟滚滚而起，如此的毁灭力量刷新了许多人对武器的认知加深了他们对战争的认识。
程梦晓一想到孕育中的小生命，而他（她）的爸爸此时此刻正在天上挥洒着弹药，不禁泪流满面高声唱了起来：“向前向前向前！”
孩子们立即齐声歌唱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
官兵们自发跟着唱了起来，斗志激昂士气冲天，全中国最有希望的歌声和最有力量的歌声汇成了锵锵战歌，在这大漠山脚下的空军场站响彻了天空。
随着自发大合唱的结束，第二轮机炮对地射击也宣告结束。硝烟未散的战鹰鱼贯返场，一架一架地着陆，在滑行道上汇成纵队，以大象漫步的队形和姿态缓缓地向会场这边驶来。那仿佛还冒着青烟的三十毫米机炮炮口周遭全都是黑乎乎的火药喷射痕迹，却更加增添了战鹰沙场奋战归来的风采。
不消多说，任何国防教育演讲都比不上简单直接的弹药展示。当孩子们认识到如果自身不强大，别人就会这个样子对自己的时候，忧患意识就根植于他们的思想当中，也就认识到了国防的重要性。
对成年人同样如此。
战鹰一直开到跟前，直接在舞台一侧整齐停稳填补了空缺出来的背影。土黄色荒漠涂装的SU-27和灰色低可视涂装的歼-7E呈“八”字造型，将舞台拱卫其中。一边是十六架SU-27重型战斗机，一边是十六架歼-7E轻型战斗机，总价值大约四十亿人民币的战机是舞台背景的主要道具，这大概是全世界最昂贵的舞台背景造型了。
一百九十六枚火箭弹、七百发航炮炮弹、近十吨航油、七个拉杆小时，在未计战机寿命消耗、航发寿命消耗的前提下，耗费数十万元的实弹射击飞行表演为爱军小学的师生们呈现了一场震撼的视觉盛宴，更是献给师生们一份厚重而真诚的见面大礼！
李战一身战斗风浓重的林地迷彩服走上舞台，手里拿着无线话筒，在中间位置站定，向师生们敬礼，开始讲话，“二十年前，我和你们年龄最小的同岁，小学一年级，老师让我们说出长大后的理解，我指着雷锋叔叔的画像说长大了我要当解放军。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位同学的家住在部队机场附近，他邀请我们去他家里玩，然后我们溜进了机场里，被解放军叔叔逮到盘问，最后把我们送回家。不过我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
他指向了旁边的战鹰，“这两款战机我都看到了，我尤其喜欢这个高大威猛的战机，外形饱满流畅，有力量感，处处都体现了工业美学的迷人之处。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能驾驶他驰骋蓝天，肯定会很爽。走到今天，我的梦想实现了，未来的日子里，我将驾驶她飞翔守护着祖国的蓝天，坚决地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同学们，你们是祖国的未来，终将有一天你们会驾驶更加先进的战机接过我们的岗位，继续守护祖国的蓝天，守护祖国母亲！”
“谢谢大家！”
敬礼，下台。
师生们热烈鼓掌，年轻单身的女教师死死盯着李战恨不得把他生剥活吞下去以此来达到永远持有的目的。如果帅是一种罪，李战早已罪无可赦；如果帅是大米，李战可以喂养全世界；如果帅是水，李战已经让全球陷入滔天洪水之中；如果……帅是核武器，李战可以核平小日本……
简直帅到非常。
李战站在会场指挥员的位置上抱着胳膊看接下来的节目表演目不斜视，哪怕有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射过来他也不为所动。作为坚定的革命军人，他有信心有能力抵挡一切诱惑！
活动主题思想润物无声地灌输给孩子们，李战感到了堪比飞行的成就感。能够在拉杆之余做一些于国于民都有深刻意义的事情，怎能不让人自我认可？
热烈的气氛持续到结束，一直把所有的师生都送上车，目送庞大的车队驶离场站，李战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出来，对薛向东说，“团长，看来政工也不好干。”
薛向东转身走进大门，也没上车，慢慢散着步，对紧走几步的李战说，“哪个岗位都不好干，你总以为政工就是靠嘴皮子。今天你不是代表发言了吗，自己感觉讲得怎么样？”
“还不错啊。”李战回答，回头看了眼，发现韩红军和李梓辛远远跟着，顿时皱了皱眉头。
薛向东冷哼一声，“不是我打击你，就你那个发言水平是真的一般化。”
李战尴尬地笑着。
“看你以后还敢小瞧政工人员。”薛向东道，摆了摆手，“忙你的去，今晚聚餐，把部队组织好管理好。”
“是！”李战站定敬礼。
团长座车过来把薛向东接上，一溜烟的往内场办公区那边去了。这会儿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尽管是过节，但在操课结束之前各个岗位都必须要保持有人员值班的。
韩红军和李梓辛跑过来立正敬礼，“大队长。”
“怎么一副苦瓜相，这不刚见过面吗？”李战打量着跟被停飞一样表情的韩红军和李梓辛，问。
韩红军左右看了看，低声说，“大队长，到你办公室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李战越发疑惑了，招手让裴磊开车过来，三人上车往机关楼去。进了办公室，李战揉着鼻子点了根烟，心里找着理由：今天八一节抽一根庆祝庆祝。
“说，什么事？”李战坐下，吞云吐雾。
韩红军和李梓辛小心意思地从口袋里郑重地取出报告，双手捧着跟捧了心肝似的放在李战的桌面上。
李战低头看了眼，一下子坐直了，拿起韩红军那份看，放下，又拿起李梓辛那一份看，放下。
他几口把大半支烟抽完又点了一根，没心思找理由了。
又抽了半支烟。
韩红军醒悟过来，连忙的端起李战的茶缸去给泡了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战面前，热气滚滚上来，让李战的神情显得变幻不定。
“大队长……”韩红军精神高度集中，做好了接受严厉批评的心理准备。
至于李梓辛，一直不敢抬头。韩红军那个尚且是双方有意，他这个完全属于被强迫的，偏偏他是男的，被强迫了对方有了身孕，还是他的责任。他是既委屈又害怕，这个事情搞不好绝对是先停飞处理的。
“你们是真能耐啊，一招制敌，打靶有这么准该多好。”李战长叹着开口说话了，没有韩红军和李梓辛想象中的暴怒，但反倒让他们越发的害怕了。
韩红军哀求道，“大队长，我，我……”
终究不知道怎么求饶的。
又一根烟抽完，李战有了决定，“女方是什么意思？”
“她，她挺高兴的，也，也有点害怕，没经验嘛，我们商量过了，决定结婚，反正是早晚的事。现在她肚子里有了……”韩红军吞吞吐吐地说。
李战当机立断，“好，两情相悦，没多大点事，抓紧时间把申请报告交上来，提醒下女方，她也要向学校打申请说明情况，就说部队这边已经批准了你的结婚申请。二十一世纪了，这种事不算什么。”
“是！是！谢谢大队长！”韩红军顿时激动起来。
未婚先孕始终是不好听的。
“去吧，回去写申请现在就交上来。”
“是！”
李战发现李梓辛没动，皱眉问，“李梓辛，去啊，赶紧回去写去。”
“大队长，我……”李梓辛抬起头，眼里都有眼泪了。
李战顿觉情况不同，示意韩红军出去，问，“你是什么情况？女孩不好还是女孩不愿意？”
“我跟她只是第一次见面啊，而且我真不想的，是她对我来硬的，我又不能反抗……”李梓辛万般的委屈。
李战顿时诧异地站了起来，“对你来硬的？”
“嗯，嗯。”李梓辛羞愧地点头，“老韩让我送她回学校我就送了，然后她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热茶外面怪冷的，我也没多想就进去了，坐了会没说几句话她就扑了过来，直接在沙发上就，就，就把我给……”
李战费好大劲才忍住了笑，指着李梓辛训斥道，“你看你的样子，娘们唧唧的，你是当兵的，是开战斗机的，你反倒让人给把你给驾驶了，你丢人不丢人？你还委屈，赶紧给我收了听见没！”
“是！”李梓辛立正站好目不斜视。
又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李战问，“你喜欢不喜欢她？”
李梓辛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就是不喜欢了。”李战说。
李梓辛连忙说，“不是不是不是，大队长，不是，就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哦，明白了，初恋。”李战微微颌首，“姑娘我观察过，蛮漂亮，谈吐也蛮得体，应该错不了。既然都怀上了，那就结婚吧，回去写申请。”
李梓辛急了，“大队长……”
“要么你就让她打掉，我这边给你纪律处分。”李战冷冷地说，“给你一分钟，你选一个。”
“我……！”李梓辛激动得满脸通红，“我，我娶她！”
“这就对了嘛，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年龄也不小了的。再说了，现在这个还算你自己谈的，你不抓住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改装任务这么重就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了，明白吗？”
“是！明白！”
李梓辛回答，心里道：婚姻是人生大事怎么就变成“这些事情”了？
这拉杆大队长脑子里除了飞行就没别的了！

第196章 老搭档带来的惊人消息
满载的猎豹2030A越野驰骋在大漠战备公路上，副驾驶上的李战指了指前方往西走的土路对裴磊说，“抄近道，天黑前赶回场站。”
“是！”
裴磊在前面分岔路口一头扎进了非铺装的土路，猎豹越野车顿时扬起阵阵的灰尘，良好的悬挂保持着车辆姿态平稳，风驰电掣地继续赶路。
回头看向后排和第三排的四人，李战一包烟扔在了聂剑锋手里，“老聂，给弟兄们抽起来，到了场站想抽也不能抽了。”
聂剑锋接过烟，挨个发了过去，“林副团长，刘枭，小唐，来，抽一根李大队长的烟。”
二师六团副团长林浩东、七大队大队长刘枭、九大队一中队长唐磊磊，再加上九大队大队长聂剑锋，四人组成了二师派过来的飞行教员组。
此时是李战带车到北库机场接到他们返回北库场站的路上。航班晚点了一个多小时，导致如果不抄近道的话很难在天黑之前赶回场站。今天晚上有夜航训练，李战不希望错过，因此让裴磊抄近道同时加快速度。
对于聂剑锋这一帮老战友的编制和职务变化，李战是有一肚子的疑问，不过他不好当着林浩东的面询问，更有一些事情不好谈起。不过李战意识到，二师内部的变化很大，难道传说中的一些改革动作开始进行了？平时训练任务繁重，别看都是军队系统，能凑巧都有空通个电话的机会也是凤毛麟角的，李战因此并不掌握二师的情况。
一路上闲聊着，离开二师一年了，上次接收歼-7E的时候匆匆见了于成林、唐磊磊等四团老兄弟一面就被叫去了军区开会，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最好的几位老战友到了，自然的是有说不完的话。
上次六团到东库场站驻训，聂剑锋和唐磊磊没参加，李战因此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调到了六团。林浩东和刘枭参加了，也被李战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尤其当李战独自一人驾驶歼-6普拉斯升空以大无畏的精神拼掉了齐宏，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都是开战斗机的，非常的清楚李战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因此刷新了他们对破烂王师的印象——尽管装备老旧，但有绝对强于对手的战斗意志！
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场站，李战跑前跑后把飞行教员组安顿好，请机务副团长韩博过来负责接待，就对他们说道，“林副团长，我晚上还有训练任务，就不能陪你们用餐了。”
“李战，自己人你别客气了，忙你的去，这以后有的是时间。”林浩东还礼，拍了拍李战的肩膀。
聂剑锋对李战说，“左右无事，我跟你去看看。”
“我也去。”唐磊磊迅速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整理着装。
李战笑道，“好，参观参观我们的夜航训练。我不飞行，在塔台指挥。”
哥仨一道走了。
到了塔台，李战确认了各项准备工作完成之后，裴磊也拎着编织筐过来了，在指挥室边上有个小休息室，有行军床有茶几有沙发，他从编织筐里把用饭盒好好装着的饭菜取出来在茶几上像搞队列一样排列好，然后把筷子对应着座位摆放好，拿起陶瓷碗仔细地盛饭，用饭勺仔细地压平整，放在筷子的左侧，全部准备完毕后，再一次检查了整体的整齐度，确保任何角度看过去都是整齐的线和面，他这才放下心里，连忙的转到塔台指挥室里去向李战报告可以开饭。
值班人员用餐、休息全部在塔台搞掂，指挥员、副指挥员用这间小休息室，其他人用斜对着的大休息室。因此一些年轻低阶军官如果有幸担负副指挥员什么的，在塔台值班的时候是可以享受团领导一般的待遇的。
李战带着聂剑锋和唐磊磊走进来，招呼大家坐下，指着裴磊说，“小裴，你也坐下，一块儿吃。”
“首长，我到炊事班吃。”裴磊连忙说。
这会儿早过饭点了，要吃饭的话只能和炊事班凑，炊事班一般在保障部队用过餐后再吃饭。
“坐下吃。”李战不容置疑地说道。
裴磊立正，“是！”
他才明白为什么大队长明明是三个人非要让打四个人的量四副碗筷，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裴磊这个敦厚老实的农村小伙子恨不得给李大队长抛头颅洒热血了。
捧起饭碗就大口吃起来，这会儿也才是说点体己话的时候。
“老聂，跟我说说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就成双发男了？”李战问道。
聂剑锋咽下嘴巴里的饭放下饭碗，拿起茶水喝了一口，道，“变化很大，我慢慢给你说，先说我和小唐的事。你走的那天谁也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你人已经到北库了。后来我参加了飞鲨集训队的选拨，很遗憾，哥们落选了。这个时候咱们团已经开始改装歼十，我回来之后本来也是要改装歼十的。师部一道命令下来，从咱们四团抽调了好几个人补充进了六团。六团改装歼十一B，主要是战机的编制增加了，人手不足。我们几个补充进去的就改装了苏两七，六团还留下了一个中队状况比较好的双座苏两七，在歼十一B双座入役之前应付二代机改三代机这个关节。我和唐磊磊就成了这些老家伙的驾驶员了。”
聂剑锋参加过飞鲨集训队的选拨，肯定是接受了沈霍伊战机的改装训练，所以他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成为SU-27的飞行教员并不奇怪。
让人惊讶的是唐磊磊，前后也就一年时间，歼-7E改装SU-27，而且还拥有了飞行教员的能力。这位和李战同期下部队的笑起来有俩小酒窝的娃娃脸空军中尉看样子也是很有飞行天赋的。
聂剑锋继续说道，“四团的变化也很大，唐国正团长调走了，于成林副团长成了团长，带着咱们那帮老战友们只花了半年的时间就把歼十给啃了下来，现在已经形成战斗力了。中不溜秋的五团反而情况是最差的，他们换装了几架改进型的歼侦八，担负了一部分的战术侦察任务，不过终究是二代机，拉杆费就差不少，心里都有怨气。”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忍不住笑了，“老李，你拉杆小王子的传说还在二师流传，听说在这边你也是迅速地把名号给打了出去。”
“没有没有，我什么人你不知道吗，真为钱的话一年前我就申请转业回地方开客机去了。”李战连忙摆手说。
唐磊磊笑道，“一哥，你别谦虚啊。”
“我这是谦虚吗，这是委屈。”李战说，连忙转移话题，“这么说以后你们就开歼十一系列了。”
聂剑锋凝重地说，“是的，师里已经明确说了，以后是以重型战斗机为主，毕竟二师负责的区域里有三百万平方公里的海洋国土，重型远程战机是最合适的装备。”
他顿了顿，看了眼裴磊。
李战说，“放心说，小裴是跟我干的，政治绝对可靠保密意识绝对强。”
“老李，我给你透露个消息。”聂剑锋沉声说，“我在飞鲨集训队参加选拨的时候听海航的人说，再过些年二师要装备苏三五，就是以前我跟你讨论过的代表三代半战机最高水准的那款战机，零几年的时候原型机不是到处参加航展吗，垂尾编号711。”
李战先是皱眉，然后猛拍大腿，饭碗都忘了放下来，“孤独勇士！确定了？咱们真买？确定第一个列装二师？”
“听说合同早就签了，迟迟不交货是因为我们提出了很多的改进意见，他们的航电系统没咱们的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聂剑锋说道，“海航的人说他们海航和咱们空航争得头破血流，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穷岛的海八师方方面面也都非常适合装备苏三五。不过可惜，在引进战机方面，咱们空军的话语权还是最重的，况且领导认为海军应该把重心放在舰载机部队上面。”
李战摇头说，“后面的理由才是重点，不过他们再怎么争也是争不过咱们空军的。天上飞的哪怕是一块纸片，都属于我们空军管，他们海航也不例外，他们拿什么跟咱们争。”
唏嘘了几下，李战感叹着说，“重点建设部队就是好啊，这歼十一歼十才改装呢，上面就给提前安排好了以后几年的事情。咦，等等，这么说的话，最有机会先开上苏三五的是五团了。”
聂剑锋叹气说，“是的，肯定是他们。所以说是有怨气，也是这么几年，等苏三五到位了，他们就是头号主力团了，拉杆费绝对是最高的。”
讲到最后一句就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战。
“如果等个七八年，估计他们一定会后悔不如早改装歼十一了呢。既然提出了改进要求那就不是三两年能交货的了，以毛子的做人方式，他们是能坑就坑，不会轻易妥协的。”李战笑着说道，忽然想到聂剑锋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鄙夷道，“怎么句句不离拉杆费，没拉杆费就不训练了？”
“呵呵。”聂剑锋干笑着。
“是了，飞鲨集训队谁选上了？”李战问。
聂剑锋回答，“二师只有张雪阳一人。”
李战皱眉，“真的只有他？真这么严格？”
“你是想问陈飞吧，他也落选了，最后一轮给刷下来的。他能开沈霍伊，师里也打算把他调六团的，当时唐团长还在，他给顶了回去。现在也不错，上个月升团参谋长了，前途无量。”聂剑锋说，仔细观察着李战的表情变化。
当初李战被调离二师与陈飞有直接关系，不过除了方成河、齐宏和陈飞本人，谁也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师部机关传出来的消息显示，陈飞前脚离开齐宏的办公室，齐宏立马就把李战叫来，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李战给送走了。
聂剑锋叹着气笑说，“陈飞他，他现在和咱们这些老兄弟不一样了，人家会来事混得好。”
摆了摆手，李战说，“不说他。这个飞鲨集训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这么严格吗？堂堂二师就一个人入选？”
苦苦一笑，聂剑锋说道，“只是入选，最后能不能编入第一支舰载战斗机部队还是未知数呢。说白了，往下的任何一个环节如果过不关，直接回原单位，没任何人情可讲。”
李战愣愣的，似自言自语，“这么说飞鲨集训队代表着的是我军航空兵部队的巅峰水准了。”
“毫无疑问。”聂剑锋凝重地说，“全军多少飞行员，最后选上的拢共就那十几个人，而且后面也是全程淘汰制。你知道有多少教员吗，就一名教员。协助教员的人员你知道有多少吗，有两百多人，百分之七十是技术专家。当时我一看到那一堆上校大校一堆副军级正军级专家，我直接都傻逼了你知道吗？”
聂剑锋似乎还没能从最初的震撼中完全走出来，感慨着说，“教员对我们说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吗。这是训练能够在刀刃上起降的飞行员的地方。在刀刃上起降啊，可以想象是什么概念。我们这些自认是各部队尖子的人，到了那边只有一个感觉——自己根本不会开飞机！”
“夸张了吧？”李战半信半疑，“航母飞行甲板再小也有个二百米起降距离啊。是你们被吓到了。这飞行就是那么回事，没有强大的自信心就会让大自然宰割。”
“哼，你牛，肯定还会有第二期，你报名去试试吧，等你试过了再来跟我讲这个话。”聂剑锋没好气地道，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唐磊磊总算找到机会说话了，道，“一哥，飞鲨集训真的很严。我听说还有开运输机的参加选拨，你猜是为什么，是因为歼击机部队里该挑的人都挑了一遍实在是没人了。”
“我还就不信了。”李战冷哼道。
给二千块一小时的拉杆费你看我如何刻苦训练！

第197章 来了还想走？
“李战，哦，教员也在，你们好你们好，我是101团副团长杨锦山。”
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李战哥几个在喝茶聊天，杨锦山举步走进来，一看聂剑锋和唐磊磊也在，连忙的敬礼打招呼，学员的位置摆得很正，让二位年轻教员很受用。
“杨副团长好。”聂剑锋和唐磊磊连忙还礼问好。
杨锦山说，“二位教员千万别客气，我也是破坏王大队的一员，是你们的学员，呵呵。”
“李战刚刚介绍过，说杨副团长你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在四年理论学的都是苏霍伊系列和歼十一系列战机的理论，你也是理论教员。”聂剑锋可不敢把人家谈谈副团长真的当学员看待。
杨锦山笑着摆手说，“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多知识也都忘了。李战大队长找到我说希望我能组织一下在理论教学方面替二师的同志分担分担，你说过去那么多年了要捡回来是比较困难的。李战同志求了我很久，没办法，破坏王大队的是就是我这个分管训练的副团长的事，就答应了下来，这些天也是一直在通宵达旦地复习功课的。”
哎哎哎是你个老小子找过来让我开个后门给你加入破坏王大队的，看在你SU-27战机的理论还行可以帮着教教新人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怎么反倒成我求你帮忙了？
你挺大个人要点脸好吗？
聂剑锋说，“感谢杨副团长。你们谈事，我们先走了。”
“不用不用，一家人嘛，一起聊聊。”杨锦山招呼二人坐下，随即直接忽视李战暗恨的目光，笑着说道，“李战，你的95533已经确认移交地方作为国防教育展品了，不过给哪个部分，师里向听听你的意见。”
李战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道，“太好了，95533功高劳苦，是应该永久保存下来的，给地方用作国防教育再好不过。”
杨锦山笑着给聂剑锋和唐磊磊介绍道，“我们前不久全部退役了歼六，李战之前的备份机是歼六，战术编号95533，上次对抗演练的最后，李战就是开着它升空把齐宏师长击落的。服役了三十多年，有功劳有苦劳，算得上是功臣号了。八一节地方政府过来慰问提到部队捐赠一架战机，我们原则上答应了。经过充分的讨论，认为95533号歼六很适合。”
“你真的开歼六把齐宏师长击落了？”聂剑锋皱着眉头问李战，“怎么做到的？”
李战耸了耸肩，说，“趁其不备，利用山脉作为掩护从他的后半球进入，由下往上攻击，侥幸得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认为我们蓝军没飞机了，这才让我得手。”
“能够躲开机载雷达的探测已经很牛逼了好不好！”
聂剑锋就是看不惯李战云淡风轻的样子，在二师是这样在七十三师也是这样，明明做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却总是一副“洒洒水”的样子，如何叫人不来气。
“这个，主要还是靠多练吧。”李战笑了笑说。
杨锦山很高兴，时不时的把和二师对抗的战果拿出来秀一秀已经是101团的日常了，从团领导到基层官兵无不如此。
“副团，我建议放少年宫，他们甚至可以联系陆军部队要一些退役老装备，坦克团、步兵团、高炮旅等等，北库都有，自己再找点海军战舰的大比例模型，长征火箭的模型，搞个青少年国防教育主题教育基地完全没问题的。以后等我的洞三拐歼七退了，也送给他们。”李战一口气说完。
杨锦山呵呵笑道，“你说送就送啊，再说了，你的洞三拐且得服役个好些年，这不团里决定把她留给你当备份机。”
“当然给我当小老婆了，不然大老婆顶不住了我驾驶谁去。”李战理所应当地笑道。
聂剑锋和唐磊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航空兵部队的战机和飞行员大概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狼多肉少。有些部队的飞行员更是双倍于座舱数。为了满足每年每人二百小时以上的飞行时间，许多战机是超负荷使用，年纪轻轻的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比如二师移交过来的这批SU-27，留给101团的使用寿命已经是很有限了，实在是用得太狠。
在资源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有个人备份机这一说？
用歼-6当备份机可以理解，毕竟那些老家伙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部队编制，早都进入了颐养天年的状态。
可是用机龄才七八年的歼-7EG（为更准备表达，将该批次经过改进的E型称为EG型）当个人备份机，这得多土豪？
七十三师绝对不是土豪，相反是穷人，由此凸显出来的是什么呢，是李战在这支部队里的地位！
李战调到这里来并非坏事，或者说是王子在哪里都能更好地拉杆！
“好，我把你的建议报上去，行，你们老战友继续聊。”杨锦山打了招呼连忙的走了，风风火火的都下班了也不嫌累。
不只是他，自从干翻了二师，101团现在从上到下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有了希望就有无穷的动力，干起活来都比以往效率高了两分，走路都是带风的。做人最怕的是没盼头，部队也一样，有了盼头整个部队的心情都好很多士气自然高涨。
对杨锦山来说，马上就是开九百块拉杆费的男人了，会嫌累？
他家境不坏但也算不上有钱啊，在实现理想开上SU-27的同时多赚点钱，回头老婆那边脸色不是更好看一些吗，不是更支持丈夫在部队的工作吗？
等杨锦山走了，聂剑锋开玩笑说，“还有备份机开，搞得我都想调过来了。”
“可以啊，干脆就别走了，我找我师长说去，直接给你扣下。”李战笑道。
“别，别别别，我可没你这个能耐，我敢不回去齐师长就敢往我档案里放处分，他多心狠手辣你是领教过的。”聂剑锋说。
李战呵呵笑道，“这个真没开玩笑。我们搞模拟蓝军部队什么都缺，尤其缺人才，更缺苏两七的教员。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我有办法把你调过来，齐师长挡不住。”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结果聂剑锋听到这里就动心了。这里环境虽然不好，但是就算环境好能有多少时间去享受，还不是除了搞训练就是准备搞训练。飞鲨集训队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认识到了自身的差距，跟着李战干的话，绝对对自身能力的提升有更好的帮助。
想毕，聂剑锋问，“你有什么办法？”
李战扬了扬眉嘿嘿笑道，“你没听说吗，空司的二二八课题是我在负责，具体执行人只有我一个。我可以用二二八课题的名义把你调过来，编制都能给你搞过来。”
“对啊！”聂剑锋猛地想起来了，“我忘了你小子还是一个大课题的负责人，这么说还真的很有希望。”
“是具体执行人，不是负责人，负责人是空司首长，你别乱讲。”李战得意地笑着，“什么很有希望，是绝对可以。不夸张地说，只要我打报告说为加快课题研究急需某部某同志，空司第二天就会给相应单位下调令。”
聂剑锋兴奋了，搓着手说，“我考虑考虑，我考虑考虑。”
齐宏做梦都想不到，他不但没能把李战给劝回去，派过来当教员的尖子成了人家的盘中餐。不但“劫”战机，连人也“劫”。
无耻啊！
“一哥，一哥，我呢，我呢？你看我行不行？”唐磊磊举着手说。
李战哈哈大笑，“来，都来，我照单全收。是了，牛耀扬他们是不是明天随运输机到？楼以望来吗？他们愿意留下我也都收了，全收了，七十三师有钱！”
“你别乱来，一两个可以，你挖得多了齐宏能跟你拼命。楼大队牛班长他们都是机务的精英，二师不可能让你得逞的。楼大队不来，他忙着保障歼十呢，牛班长是弹药士官负责人，他会过来，和六团的几个机务干部骨干明天跟拉货的运输机一块儿到。”聂剑锋警告道。
李战笑着说，“就是那么一说，就算是我想，空司也不会同意。”
摆了摆手，李战说，“我明天就给军区空军打报告申请调人，军区空军还要往空司上面报，一来二去也得个把月。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不用这么着急吧？我还没考虑好。”聂剑锋犹豫着说。
李战说道，“还考虑什么，我跟你说，这边姑娘不错的，我和地方一些部门有联系，给你介绍介绍，把个人问题给解决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难不成你像学于成林团长成为单机传奇？”
“当真？”聂剑锋眼睛发亮，可不是嘛，个人问题成老大难问题了。
“我手下两个兵前几天刚刚登记，就是我牵的线。”李战毫不犹豫地把韩红军的功劳给抢了过来。
聂剑锋牙一咬脚一跺，“那我跟你干了。”
唐磊磊也坚决表态，“一哥，我以后就跟你干了。”
“金钱和美色”双重轰炸下试问谁挡得住。
李战忽然问，“是了，于团长个人问题怎么样了？”
“他，他真的成单机传奇了。”
“老天，他今年都三十六了吧。”
“三十七了。”
……

第198章 SU-27的致命缺陷
八月十五日，后勤保障的所有人员装备才到位，机务这边的各项准备工作才完成，李战一个月之内完成改装训练的想法是绝对要落空的了。
改装需要用到的模拟座舱是最后到的，二师一直用到上级给他们配发的新模拟座舱到达才把旧的装车发过来。七十三师不但捡二手飞机，简直什么都捡。
大概是因为齐宏已经知道李战挖他墙角的事情。严格走程序给你点颜色看看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不然的话知道你这边着急先给你拉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李战必须得面对现实情况，尽管非常想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在2010年的下半年，他没来由的有很强的紧迫感，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感到时间紧任务中压力山大。三大队改装歼-7E，由训练大队升格为歼击大队，他们直接就开始训练了，可是一大队（破坏王大队）这边的SU-27战机已经停在地面半月有余。李战只能看着着急干瞪眼。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利用这半个月时间，聂剑锋为首的教员组和杨锦山、韩红军、李梓辛三人组成的理论协助组对破坏王大队进行了SU-27战斗机理论的系统教学，兵们也很给力，硬生生地把那些枯燥的理论数据给啃了下来。
相对而言，他们现在改装SU-27比当初第一批改装此机型的前辈要轻松多了，要知道当年不光教材是俄文的，连战机上所有需要标注的地方都是俄文。改装之前先学俄文，所以当年参与改装过SU-27的人俄文俄语都溜得很。
方成河就是其中一员，到现在他随便和俄罗斯人对话一点压力没有。
又上了一周的模拟座舱，李战在八月的最后一周终于接到了可以进行实操训练的命令。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八月二十五日，破坏王大队开始进行地面滑跑训练。
因为训练任务繁重，二大队和三大队转场到了东库场站驻训，北库场站成了破坏王大队的专属地盘了。
十六架战机的大队，也就比一般的飞行团少八架而已。况且这是十六架重型战斗机，不是原来的十八架轻型战斗机可以比拟的。论最大起飞重量，十六架SU-27差不多是同等数量的歼-7的三倍。
“按照流程操作就行，注意踩刹车。”后舱的聂剑锋这么对李战说。
李战坐在前舱，看着布满了仪表的控制台，执行着飞行前的检查程序。SU-27早期型号的座舱也是一片糟糕，不比歼-7EG整洁多少，甚至可能还不如歼-7EG。什么一平两下就别想了，都是仪表，充满了老毛子粗狂不堪的风格——能用就行。右侧是雷达的显示屏，勉强和先进搭上边。
二师移交过来的这一批SU-27前后进行过两次改进，第一次是汉化，第二次是换装国产新型多普勒机载雷达。这让SU-27用起来顺手了一些。在早期，由于俄方不卖火控系统源代码，这些侧卫无法使用国产霹雳弹等弹药，更无法接入我军的敌我识别系统，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成了样子货，也就吓唬吓唬人。后来破解了这些问题，进口侧卫才算是真正形成了战斗力。
李战认真按照步骤完成，报告道，“两拐飞行前检查完毕。”
聂剑锋侧头看了看右翼可视位置的地面管制员，只见他举起了红旗，聂剑锋便给李战下达口令，“启动左发。”
“启动左发。”
左发顺利开车。
聂剑锋检查过左发的状态，确认正常启动，接着下令，“启动右发。”
“启动右发。”李战按部就班启动右发。
SU-27机身庞大起飞重量大，可以搭载较强的自主电源，因此经常可以不依靠地面电源车进行开车。不过一般情况下还是会由地面电源车进行辅助。
再一次确认正常，聂剑锋下令，“关闭座舱盖。”
“关闭座舱盖。”
座舱盖缓缓盖下。
“解开前轮转向锁。”
“解开前轮转向锁。”
“油门杆慢车位置，开始滑行。”
“油门杆慢车位置，开始滑行，卧槽，推力这么大。”李战连忙摁了一下操作杆上的刹车按钮刹了一下。
聂剑锋笑道，“你以为还是歼七啊，一台AL-31F的推力等于两台WP-7P，推力有多大你心里没数吗，为什么让你注意刹车，不注点意就要跑草地上去了。”
“这不是穷惯了吗呵呵，以前开一点六排量的，突然炸死八个缸六点零排量的肌肉车，油门掌握不好很正常嘛。”李战笑道。
聂剑锋说，“以后别动不动就开加力了，这玩意儿加力一开再带点俯冲角度，轻轻松松一点五马赫。”
“不会，还有，这个操作杆也是很灵敏，传动系统的反应很快，稍稍动一下立马就有反馈了，比歼七好太多了。”李战稳稳地操作着27号SU-27UBK沿着滑行道滑向跑道。
“这就是三代机的特征，慢慢适应，苏两七还是比较难驾驭的。”聂剑锋说。
学习过了理论以及过去十几年部队使用总结出来的经验以及各种险情的应对方案后，李战对SU-27的优劣点是非常清楚的。SU-27采用的是混合传动操纵系统，纵向是电传操纵，横向是机械传动。该机研发早期原型机采用的是机械传动操纵，后面发生了事故暴露了问题才加装的电传，于是就形成了这样的混合传动操纵系统。
国产化型号歼-11A、歼-11B同样如此。
SU-27之所以难驾驭，指的是飞机的俯仰姿态转换的时候非常容易超出飞行包线从而导致失速过载迅速损失动能，如果是在低高度的话，极容易造成坠机事故。
人们常说SU-27的缺陷在于软骨病，实际上最终量产的时候软骨病已经不复在了，量产机已经解决了机体强度不够的问题。
要命的是当时前所未见的升力体结构。因为这个升力体和边条设计，造成了一种现象——轻轻一拉干机头猛抬，过载一下子五六个G。一般战机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两个G左右，可见SU-27的抬头过载有多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员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压杆把机头摁下去，可是飞控系统会自动介入修整，这就导致机体来回震荡，然后空中解体。这也是被误会有软骨病的原因之一，其实与机体结构强度关系并不大。
但是在血的教训之后，毛子的设计团队们痛定思痛，给SU-27加装了电传操纵系统，为什么是纵向的，目的就是针对这个拉杆猛抬头的毛病。其实最简单最可靠的办法是改动气动布局，但是为了获得四千公里的大航程和优秀的机动性能，毛子的设计团队死硬不改气动布局。他们的坚持也造就了世界航空兵器史上伟大的一款战机，后期更是获得了超出想象的经济收益。
沈霍伊国产化SU-27为什么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成洛马的歼-10在2004年就装备部队了，你堂堂老大厂还在啃SU-27？歼-11A型是进口零件组装型，歼-11B才是改进版本的完全国产化型号，因此说B型比A型不知道先进多少。
B型为什么一直搞到2008年才下线，比歼-10这个完全自主研发的居然还要晚了四年！
因为俄方不但不卖火控系统代码，也不肯卖至关重要的飞控系统。我给你的是二百架生产许可，关键系统我来提供，你要代码要飞控干什么？
毛子当年搞出的那套飞控就是为了解决SU-27这种升力体特性造成的猛抬头猛低头毛病的，为此他们牺牲了很多试飞员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既然毛子不肯卖，那就自己搞。沈霍伊那些年就是在啃这个骨头，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最终搞出了比毛子更加先进的三轴四余度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毛子用在SU-27上面的混合体制电传，有横航向机械杆系，重量大体积大，而且过于复杂。
正是应了那句话：凡是被限制的，我们发展得很好比别人的更好，凡是能轻松得到的，反而几十年过去了也没什么长进（比如汽车工业搞得跟屎一样）。
因此，实际上那些年我们冤枉了沈霍伊，他们一直在埋头苦干，因为他们身上背负着把SU-27国产化并且发扬光大的重任。成洛马除了搞点歼-7系列就没别的政治任务，又得了以色列人的部分电传技术，搞歼-10搞得呼啦啦的，当然是轻快无比。
不过，我国搞的这一套三轴四余度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也不是完美的，张超的牺牲和该该系统有很大的关系，跟拦阻索半毛钱关系没有。歼-15用的是和歼-11B一样的操纵系统，在着陆勾住了拦阻索的时候，该系统突然失灵，别忘了，战机触地的时候机头是微抬的，飞控系统失灵，战机就像暴躁的野马猛抬头，张超下意识压杆要保住战机，只有压杆让前轮着地才能避免战机受损。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战机已经失控了。
让人痛心的是，张超弹射之后因弹射条件远远低于最低要求而牺牲，他整个人几乎是朝地面弹射过去的，而战机在他弹射后停止了抬头，前起落架落地，最终只是轻微受损。如果张超第一时间弹射，他有很大概率是可以活下来的，但是他最终选择用生命保住了战机。
客观地说，如果要比较起来的话，歼-10用的那一套飞控是要比歼-11B前期用的那一套靠谱很多的。
言归正传，回到李战的故事。他很清楚SU-27的致命毛病在哪，因此知道最可怕的情况是飞控失灵。这长腿苏是没有机械备份的，哪怕有，就那个爱猛抬头猛低头的毛病，真要遇上了还是赶紧的跳伞保命吧，不然一抬头一低头之间就要玩天女散花了。
按照聂剑锋一步步的指令，李战滑上了跑道，推油门滑跑至正常起飞速度二百四，随即收油门刹车，完成了第一次滑跑训练。
驶出跑道的时候，聂剑锋说，“我真怕你拉杆起飞了。”
李战笑着说道，“真有那么股冲动，反正有你。”
“你别乱来我跟你说，我现在是教员你是学员，你得听我的，敢违反我的指令，我绝对不会给你及格，你继续开歼七赚那仨瓜俩枣去吧。”聂剑锋威胁道。
他太了解李战了，你以为他不敢直接开飞吗？他升空转几圈下来，聂剑锋甚至敢保证101团的领导也就顶多训斥几句。
李战一听这话连忙说道，“别别别，别呀聂教员，我坚决服从命令还不行吗？总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还差不多。行了，回吧，到下一位了。”
“我再跑一圈？”
“不行！”
开回停机坪，李战只能叹着气下了飞机，看着杨锦山过年似的爬上座舱，他羡慕的却是聂剑锋——这小子可以一直坐在后舱。从第一次开车起，塔台的记录员就开始给他计算拉杆时间了。一坐至少半天，拉杆费由七十三师转移支付，而且他们教员还有由二师支付的出差补贴。
李战忽然意识到当教员也是蛮不错的，一想到自己是歼-7E方面的飞行专家，他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要不去东库场站兼职一下教员？
不过一想到隔着五百公里的距离他就打消了念头，做人不是这样的，做飞行员也不是这样的，做空军的飞行员更不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没他事了，下午再滑跑一趟，明天再熟悉一天，后天就开始安排带飞训练了。有四名教员，四架SU-27UBK同时展开练习，效率还是蛮高的。想到“228”课题还有个总结没写，他打算回“228”办公室工作一会儿，裴磊却是驾车风驰电掣地过来了。
“大队长！”裴磊车也没下，直接冲这边兴奋地喊道，“大队长快上车！你女朋友来了，在团长那里呢！”
李战顿时呆了，“什么？什么女朋友？”
“快上车啊，上车再说，政委也回来了，都在团长那里，快啊！”裴磊激动地喊道。
李战提着头盔连忙的上车了，尽管他满头雾水。

第199章 你也有今天！
团机关楼团长办公室里，薛向东半片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忙活着动手泡茶，应婉君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略显拘谨。她右侧靠墙的长沙发上坐着一名两鬓发白了的大校，却是101团的老政委包冠华。
过去十来年里，这101团在整个军区空军部队的名气全靠主官撑起来了。一个薛大炮和一个整个空军部队岁数最大的老政委老好人包冠华。
老好人嘛，无功无过也无出彩的表现，和薛大炮这样的人搭班子再合适不过。毕竟薛大炮每一次开炮后都得人清理现场，老好人包冠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可能是因为马上要转业了，包冠华对薛向平的霸道作风稍稍反抗了一下，结果可想而知，被薛大炮轰成了渣。于是一气之下就申请参加了针对即将转业干部的培训班，一出去就是一年的时间，眼不见心不烦。
就正团级岗位上的平均年龄来说，薛向东的岁数已经够大了的，可包冠华比他还要大整整五岁。再过两年包冠华就知天命了。
包冠华的空军迷彩服上贴着大校军衔领章，这意味着他年底要转业了。和薛向平的情况一模一样，年龄到了上不去的情况下，部队给上调一级然后转业回地方。
不过现如今薛向平焕发了第二春，以副师级师党委常委的身份兼101团的团长，开启了第二轮人生。
“报告！”李战出现在门口打报告，目光迅速观察地形地貌。
那个大校副师干部就是传说中无功无过平凡得让人轻易遗憾的团政委包冠华？
再一看，穿全套李宁运动服扎着简单马尾巴侧面对着自己的小姑娘，呃，我的天，不小了啊，一年不见大个女了。
果然是应婉君没错了。
在三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之前，李战迅速地呈双目斜向上四十五度平视的状态，军姿标准得让团军纪军容纠察队的都要为之鼓掌叫好。
薛向东连忙起身走出来，直接推着李战走，推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里把门关上，背着手沉声问道，“这小姑娘是什么情况？”
“她是应婉君吧？”李战问道，确认一下最好。
毕竟一年多不见了。
“是。”薛向东说，“她自我介绍说是你的未婚妻，未婚妻啊同志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摆酒啊，得请我啊。”
李战轻而易举地听出了薛向东话中浓浓的嘲讽，胸脯一挺，义正词严地说道，“团长！我已经下定决心三十岁之前把青春都奉献给人民空军，在我有限的青春岁月里坚定不移地坚持党对部队的坚强领导原则，坚定不移地执行人民军队爱人民的路线方针，坚决当好祖国和人民的蓝天卫士，将一切来犯之敌挡在国境线之外……”
“打住打住，那里面已经有一个了，你就别添乱了。”薛向东只觉脑子发胀，包冠华一回到立马就部队的军纪军容提出了看法，然后就是一通苦口婆心的思想教育。
李战毅然决然的神情令人感动。
“别扯远了，说吧，怎么回事？”薛向东问。
李战装不下去了，苦着脸说，“团长，这事你知道呀，当时我就是因为她被二师赶出来的。她就是那件事情的女主角。”
“这个我知道。”薛向东说，“我没问你这个。既然有了应婉君，那个师姐又是怎么回事，叫，叫朱晴莹是吧。走之前还含情脉脉，军航幺零幺，还特么再见哦。”
薛向东瞪着李战说，“我不管你跟哪个搞对象，哪个我都支持，但是你只能搞一个，你同时搞两个这是坚决不行的！李战啊，你是七十三师的旗帜标杆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生活作风问题必须不能出现……”
“团长团长团长，你别激动，听我解释。”李战连忙说，“朱晴莹是我师姐啊，师姐啊，你知道她多大年纪吗，三十多了，比我大足足十岁。怎么搞也不可能和她搞到一起啊！”
薛向东冷哼说，“那可说不定，听说你喜欢大的。”
无言一阵，李战严肃地说，“团长你尽管放心，我和我师姐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薛向东瞪眼，“上次你和她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又是怎么回事！你别跟我说你什么也没干！”
“我……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李战这个委屈了。
什么都没干被人认为干了些什么，那我他妈还不如真干点什么呢！
“你是师里重点培养的干部，个人问题这一块一定要注意。当然我不干涉你的个人情感，你自己把握好原则。绝对不能同时和多名妇女进行交往！”薛向东警告道。
平时薛向东总是向着李战，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只要是作战和训练要他去做的，没有二话，活生生的把自己被当成了大管家来。但是在原则性问题上面，他是绝对不会让李战乱来的。
“团长，我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李战苦笑着说，“不过，我和这位应婉君也不是对象啊。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很清楚的，当时就是想着帮一帮她才出此下策。”
薛向东沉吟了一下，问，“你跟我说，你对这姑娘感觉怎么样，喜欢不喜欢？”
“她，她才十九岁啊！”李战顿时惊讶道。
薛向东瞪眼，“十八岁就成年了的。十九岁怎么了，往前几十年十九岁都生子了。老实讲，你如果不着急结婚，完全可以向相处个几年，对爱情也是种考验嘛。这个姑娘我和政委私下里碰过，一直认为条件都不错，性格方面也挺好。政委跟她聊了一路，可以说是很了解情况的。”
“政委又是怎么回事，他从哪冒出来的。”李战不满地道，凭什么我的婚姻大事你来操盘，却没有想到就在前不久他一个人操盘了韩红军和李梓辛的婚姻大事，果然是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李梓辛、韩红军：你也有今天！
薛向东说，“说起来也巧了，政委上的培训班就是在西交大里办的，军地合办。应婉君打听咱们部队托老师问到了培训班，就这么和政委搭上线了。趁着没开学，应婉君就想过来看看你，政委就带上她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战恍然大悟，难怪看上去政委和应婉君还要相熟一些，估计路上该聊的都聊了，飞机加汽车一天的时间了。
李战皱眉说，“可是团长，我是真的对她没哪个想法。”
“晚了！”薛向东恨铁不成钢地说，“据她说，整个暑假有一半的时间住在你家给你爹妈做饭，你们那都传开了，她就是你媳妇。”
他指着李战的脑门说，“你看看你，挺聪明一人，怎么这些事情就办得一团糟呢？行了，姑娘不错，先处着吧，反正你以后也没多少机会和地方的妇女们打交道，二十七了，也该考虑考虑了，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爹妈考虑。你不是决定三十岁才结婚吗，正好，三年后应婉君符合法定结婚年龄了。”
“我……”
“你别进去了，我让她出来，你带她四处转转，跟人好好谈一谈，顺便去招待所把住宿安排好。”薛向东打开门走出去，让李战在走廊等，根本不给李战拒绝的机会。
李战抱着飞行头盔，凭栏远眺外场停机坪整整齐齐的双发重型战斗机，唉声叹气。
“李战。”似曾相似的声音传来。
李战看过去，应婉君背着小双肩包站在身后，大眼睛大胆地看过来。
“又见面了。”李战强颜欢笑的情况下也是有一些惊艳之感的。
一年前的应婉君就是农村丫头，黝黑粗糙的皮肤，没什么光泽的头发，两个手都是痂子。一年后的她长个子了，皮肤白里透红，乌黑长发透着精神，两手也白皙了起来。要命的是原本干瘪瘪的身材丰满了起来，已经是初具规模的程度了。
“西交大的伙食真不错，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李战笑道，“走，我带你四处转转，参观参观。”
应婉君神色无太多变化，既无明显的激动也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恰如一江暖水悄然向东，给人们留下的是温暖。
“学校伙食很好很便宜，比之前打工的餐厅都要好吃的。”应婉君微笑着说。
李战领着她下楼往通勤车走去，说，“你得多吃点，本来就很瘦，现在虽然有了改观，但还是显得瘦。不过也不好吃胖了，人一旦胖了就容易得毛病，均称是最好的。”
“这算是你对我的要求吗？”应婉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问。
“嗯？啊？不是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李战摆头看见应婉君盯着自己的胸看，顿时大囧。
裴磊小跑过来，向应婉君敬礼，“小嫂子好！我帮您拿包。”
说着不由分说上来就把应婉君背着的没几两重的双肩小背包抢过去。
“谢谢。”应婉君也不矫情，等裴磊跑回车里了，她问李战，“还有大嫂子吗？”
李战活剥了裴磊的心都有了，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喊嫂子，喊就喊嘛能不能不要加个“小”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战三妻四妾儿孙遍世界呢！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这么回事，那个兵不知道情况乱喊的，你别管他就是了。”李战连忙说。
应婉君在上车前说，“伯父伯母说了，让我多关心你的生活。”
闻言李战只觉眼前天昏地暗，我这每天训练忙得要死吃饭都没有时间，再拖个拖油瓶这日子一准没法过了。
“哦，我爸妈就是喜欢指使人，你别搭理他们。”李战上车，陪应婉君坐在第二排上。
裴磊拿出了接送军区首长的态度来，小心翼翼地稳稳地启动车子，跟阅兵似的慢慢沿着道路开着。

第200章 任重而道远
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的黑下来，时间却已经是晚上八点。进入了夏秋季节日长夜短，想要看日出得上午八九点，要看日落的话吃了晚饭天台一坐抽上几根烟都还来得及。
团部机关楼会议室里，破坏王大队的官兵们全部到齐，二师派来的飞行教员组、机务教员组也都在其中，一些人正在低声耳语。
“听说魔头的小女朋友来队了，西交大的大学生，好看吗？”吴震低声问李梓辛。
想到大队长强点鸳鸯谱的样子，李梓辛报复地说道，“是未婚妻，未婚妻，大队长的未婚妻，才十九岁呢，估计明年到法定年龄了就结婚。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
“很好看，很清纯的小嫂子，裴磊见过。”韩红军要把“小嫂子”这几个字用了重音说出来。
“哎，那上次川航的小姐姐呢，我觉得那个小姐姐和大队长很般配，够高挑，知书达理的，又是开重型货机的。嘿，咱们大队长现在也是双发重型男了，很配川航小姐姐。”吴震低声笑道。
李梓辛冷不丁地说，“有道理。”
“都别添乱啊，大队长好不容易有个情况，一会儿让你们给说没了。”坐在前面的林飞说。
他边上的雷轶明也回过头来看着韩红军和李梓辛低声警告道，“尤其是你俩，得了便宜还卖乖。大队长含辛茹苦一把航油一把航油的把你们喂大还给说了媳妇，你们还暗地里编排他脚踏两只船。”
“哟哟哟，这不是飞雷组合吗，我说二位老哥，知道你们向着大队长，不就是因为大队长春节的时候给你们俩一个人一个家属房一个月的使用权嘛。”韩红军反击回去，“我们可没编排大队长，严格地说他现在是单身寡佬，川航小姐姐估计也是单身女青年，这边的小嫂子也是。都单身，谁和谁好号不一定呢。”
“看看，你这还不是编排。”林飞下巴指了指韩红军。
那一边，聂剑锋也在和唐磊磊低声交谈着，“这么说老李真的跟那小姑娘好上了，嗯，这么说之前的事情也不算是太糟，好歹有个小媳妇。”
“小裴是这么说的，他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不是很亲密，但是那种自然而然的样子就像是过日子。”唐磊磊低声说。
聂剑锋眉头跳了跳，说，“看样子决定留在七十三师是正确的了。通过应婉君，老李可以给咱们介绍西交大的女教师女学生什么的，过上双座机的生活指日可待。”
“聂队，你这思维跳跃也蛮厉害的。”唐磊磊服气了。
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啊。
“坐好了！”
值班员南亮红站在门口那里，远远看到团领导过来了，立马大步走进来组织会场。大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拿出了标准的坐姿。
薛向东和包冠华一边大步走着一边低声交谈，身后是杨锦山、王安国、马风和李战。基本上团里的主要领导都来了，参加今晚破坏王大队的实机飞训动员大会。
领导们鱼贯进入大会议室，在队伍前面的一排位置找到自己的名字坐下。李战坐在最边上，而且没有名牌，他主持动员大会。
南亮红开始整理队伍，随即向薛向东报告，流程走完，李战开始主持会议，“同志们，明天就正式开始实机训练了。在此之前开个动员会统一一下思想，增强一下部队战训结合的意识，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实现全大队放单飞，两个月的时间形成初步战斗力。下面请团长讲话。”
热烈鼓掌。
韩红军低声问李梓辛，“这几天晚上大队长好像不住宿舍？”
“女朋友来了他还会住宿舍？估计都在招待所那边。”李梓辛低声说道。
韩红军一边认真打量，一边低声说道，“你看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别说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梓辛辩解道，李梓辛高深莫测地笑了。
“呵，死处男。”韩红军低声骂道。
薛向东掷地有声地说，“……同志们，我团是军区空军航空兵部队第一支改装三代机的部队，肩负着为军区空军航空兵部队探索改装经验的重任。同时你们既是全军模拟蓝军部队，又是二二八课题的研究部队，身上的胆子很重啊！我对你们大队长以及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怎么搞训练，都必须要确保安全，如果发生了安全事故，我就找你们大队长！好，我的话讲完了。”
“团长的讲话高屋建瓴……强调……指出……认为……”
李战继续主持会议，“下面请政委讲话。”
热烈掌声。
包冠华老神在在的样子，摆了摆手说，“团长讲得很全面了，我就不多补充，主要讲三点。第一点第一小点第一个方面，是部队的日常管理问题……”
没有领教过老政委厉害的官兵全都傻了。
好在李战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不然的话也会崩溃。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包冠华才把他不多补充的三点给讲完，给官兵们的感受就是终于解脱了。
他最后说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同志们任重而道远啊。”
李战准备说话，包冠华又说，“在建设人民空军的伟大事业中，需要我们一代代人的付出，你们一定要牢记这一点。好，我就说到这里。”
“政……”李战准备说话第一个字都出来了。
包冠华又道，“是了，再补充强调一下，平时训练再苦再累也要注意军容军纪。军人和老百姓的区别体现在哪里，就体现在军容军纪上面。好。”
“政委根据我团的实际情况分别从三个方面对部队的军事训练思想教育和日常的内务纪律做出了明确的要求我们一定要……”
李战一口气说完，生怕再被包冠华打断。
官兵们向李战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再让老政委啰嗦下来的话，今晚什么都不用干了，本来还计划再上一遍模拟座舱熟悉熟悉感觉的。
“好，动员大会到此结束，值班员把部队带模拟座舱训练中心，实机飞行之前再感受感受。”
“是！”

第201章 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停机坪后面是斜坡，有混凝土浇筑，有台阶链接坡顶，刚刚飞行下来的李战坐在台阶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拿着白色劳保手套轻轻地拍打着。应婉君坐在他右侧，彼此之间放着飞行头盔。
又一架SU-27UBK呼啸着升空，非常标准的起飞姿态，收起落架的同时持续左转往南前往大漠上空的训练区域。那是林浩东担任教员的战机，前舱学员是吴震。
此时不过上午十点，破坏王大队四架SU-27UBK重型战斗教练机却是开始了第二批学员的教学。
“歼七好开还是苏两七好开？”应婉君问。
“歼七是小排量买菜车，苏两七是大排量肌肉车……”李战反应过来，诧异道，“你懂战斗机？”
应婉君侧头看着脸上有细微汗珠的李战，想帮他擦掉，又忍住了，说，“我学的是军用方向的信息与通讯，航空器的信息通讯是其中很重要的部分，现役战机我都认识的，必须要了解。”
“应该是研发阶段的设计吧？我记得西交大有这样一个专业，在战机预研阶段子系统设计就介入。”李战回忆着说。
应婉君点头，“是的。”
“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专业，很没意思的。”李战说。
应婉君道，“总是想做点事情，做点不一样的事情，更有意义的事情。”
“有理想，很不错。”李战赞道，“现在许多年轻人一心只看钱，上学为了钱工作为了钱，谈奉献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换个人，有你这样的条件，他们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其他更加吃香的专业，也许为毕业就能赚钱。愿意安下心里做学问，为国家军工强大做贡献的，太少太少了。”
应婉君忽然笑了起来，白白的小牙齿整整齐齐跟搞队列似的，笑起来像是夏日花开了一般，让李战都有些看呆了。
“你说的是你上大学那会儿吧，现在可不是了，我们这个专业算是很吃香的了，我们班就有几个同学和企业签了意向，一个月给三千块的伙食费，如果想搞研究又不能立项的话，企业也会提供条件。”应婉君说。
李战意外地说，“现在都这样搞了啊。”
“嗯，不过我没有签这样的协议，你放心吧，你还得继续养我，一直到我参加工作。”应婉君说。
李战震惊地看着应婉君，却无法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毫的难为情。竟如此坦然自然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的话。震惊之后就是害怕，李战太害怕了。在他们老家那边，一个女人一旦跟一个男人自自然然地说“钱”方面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不分彼此了。确切地说女人已经彻底把自己视为男人的一部分了。应婉君从小接受的是传统观念的熏陶和教育，就读名牌高校也很难改变那些由来已久的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所以李战害怕极了，真把我当你男人了啊！
“学生的任务是学习，学业为重，其他事情不要想太多，总之不会没钱花的。”李战模棱两可地说，他的本意是婉转地劝说应婉君不要谈恋爱，结果说着说着就成这样了。
应婉君双手撑着下巴，说，“我知道的。伯父给了我一万块钱，足够未来三年的开销了。”
“我爸给了你一万块？”李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是啊。”应婉君取出钱包，那是个褪了色的帆布钱包，从上面依稀可辨的图案可以判断出，肯定是初中时期就开始用了，她拉开拉链取出一张建设银行卡拿在手里，“都在这里呢，我还没开始花。”
李战苦笑着说，“我爸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他居然会给你钱，还给一万块，不敢想象。”
应婉君扑哧一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伯父人挺好的。哦，还有这个，伯母给的。”
她把袖子撸起来，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镯。
李战再一次震惊了，“这，这是我奶奶的手镯！”
“是啊，伯母说一代代往下传的，不值什么钱，但是在我看来是世上最贵重的物件了。”应婉君说。
李战唏嘘不已，早该想到的。既然应婉君在家里和二老住了有一个月，估计什么家底都没了，该确定的也都确定了，作为主角之一，自己反而最后一个知道的。老爹老妈居然一点风声也没透露。
李建国同志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铁公鸡，过年过节发压岁钱他都是五块十块啊，别人都是五十一百这么来。整万的给应婉君说明了一个事实——已经把她视为儿媳妇了。
估计应婉君名牌大学生的身份也是助力不少的，李建国同志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他看来高知识分子和公务员是存在必然联系的。
“保密工作做得是真的好啊，不愧是军属。”李战咬牙切齿地说。
应婉君解释道，“我找不到你，也没联系方式，不然会第一时间跟你说的。”
“不是，我不是说你，唉，算了算了。”李战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拼死拼活的在部队赚拉杆费，老爹老妈倒好，直接把他给卖了，还倒贴，用的还是他的拉杆费！
“是了，不只是吃饭，衣着什么的也讲究讲究，不追求潮流但也要朴素大方对不对。我爸给你这一万块钱不是伙食费的，他就是觉得姑娘家爱美买点衣服什么的。”李战说。
应婉君点头说，“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这么穿挺舒服，你不喜欢吗？”
“挺好的啊，李宁国产大品牌，我便装也只有运动服，也是李宁的。”李战说。
“那就好。”应婉君说。
看了看时间，李战说，“不能陪你坐了，我得上第二次飞行。”
“你忙你的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应婉君说。
李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道，“好，我很快回来。”
拎起飞行头盔，李战沿着台阶下去，跑道那边，聂剑锋驾机降落了，没有拉减速伞，而是一直滑到跑道下半段那边去再驶出跑道，沿着滑行道往停机坪这边来。
苗雨瞪了眼手下那几个不时的往斜坡上看的兵，低声训斥道，“往哪看呢，大队长过来了，小心挨骂。”
“小嫂子真好看，大队长真他奶奶的有福气。”一个中士低声笑道。
“我还是觉得川航小姐姐好看，有女人味。”一个下士嘿嘿笑道。
苗雨瞪眼。
李战大步走过来，打量着一侧的037号歼-7E，说，“苗雨啊，洞三拐的情况怎么样？可以随时飞行吗？”
“状态很好，大队长你随时可以炸死她。”苗雨学着粤语腔说。
李战戴上飞行头盔，一边戴白色劳保手套一边说，“需要用上洞三拐的时候说明洞幺已经废了，至少进厂了，那得多大训练强度，基本不可能的。”
“我信。”苗雨笑道，我信你个鬼。
忽然，李战低声问道，“那几个小洞洞补上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本来就是蒙皮一点损伤。”苗雨眉头扬了扬，“我看那痕迹有点像是……”
“那就不是。”李战打断他的话，“做好准备，两拐到了立马进行检修加油加氧，争取开饭前多飞一会儿。”
苗雨立正，“大队长放心，十五分钟之内肯定完事！聂教员飞机都不用下的。”
“很好。”
27号SU-27UBK还没回到停机坪，薛向东的座车反而风驰电掣地先赶到了，薛向东把李战喊过去就在车边低声说着什么。在苗雨这些人看来显得神秘兮兮的。
不多时，薛向东大步走向斜坡那边，招呼应婉君，和她解释了几句，然后把应婉君带走了。下面的事情不太适合外人在场，尽管是军属。
他们前脚走，弹药车后脚就过来了，牛耀扬抓着副手就站在车外的踏板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十分抢眼。
“一哥。”牛耀扬跳下车跑过来，敬礼，“我这边准备好了，马上可以挂弹。”
李战说，“等聂队到。”
正说着，27号SU-27UBK开了过来，在牵引车的帮助下倒入了停机坪，随即各项保障工作立即展开。聂剑锋打发前舱学员离开，他提着飞行头盔跑过来，扫了一眼弹药车。
“要我怎么做？”聂剑锋直接问。
李战沉声说道，“为了检验苏两七战机在本地区气候环境下的指定弹药的实弹射击效果，上级命令由教员，具体是由你来测试一下。同时作为二二八课题的一个研究项目，我随机观察学习。”
“哦，指定弹药的实弹射击效果，怕苏两七水土不服啊。”聂剑锋笑道。
李战说道，“当然，战机也会水土不服的。”
“打火箭弹？”聂剑锋指了指弹药车上的九十毫米口径火箭弹和七管火箭弹发射器。
李战说道，“我想打制导弹药，可是上级不批准啊。火箭弹就火箭弹吧，家传手艺，如果这都打不好，那就是你水土不服了。”
“那就开始研究航路吧。”聂剑锋说。
李战扬了扬薛向东刚刚给的分成好几张A4纸大小的航图，夹在硬纸板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用，我兼领航员。”
“如此甚好。老牛，准备挂弹。”
“得嘞，军功章有我一半的啊！”

第202章 满油大挂载出动
往来的官兵们都注意到27号SU-27UBK在挂载实弹，刚刚训练结束坐在通勤车上往内场走的几名飞行员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务组忙碌着小心翼翼地把火箭弹往发射器里塞。
韩红军和李梓辛对视一眼，随即肩膀撞了撞坐在左侧的吴震一下，低声问，“你上次的二等功是怎么回事？”
“什么二等功？”吴震反问。
“别装，团长悄悄颁发给你的，你当我不知道。是不是不能说？”韩红军低声问。
吴震耸了耸肩，不无得意地笑，“那你还问。”
“真的？”韩红军指了指身后不断远去的挂弹现场。
吴震笑着耸了耸肩。
顿时，韩红军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你说我什么时候外出不好偏偏选那天，本来是老子值班的啊！”
“怪谁，你还说呢，我牺牲休息时间替你的班。”吴震说。
韩红军怒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得请我吃大餐，不不不，给老子来条软中华，非软中华不行。”
“哎哎哎，不能抽烟的。”吴震顿时急了，一条软中华七百块呢，俩拉杆小时没了。
韩红军说，“我不抽我留着看行不行？少废话，给不给吧你。”
“给给给，不就是条中华烟嘛，行行行。”吴震说。
李梓辛立马说，“那我呢？”
“怎么哪都有你，坚决不行啊，我这个月还没怎么飞呢。”
……
调侃归调侃，吴震这个态度的情况下，韩红军和李梓辛都不会继续刨根问底了，不过也都基本猜到上次的夜间实弹射击训练是怎么回事。普通的夜间实弹射击能立二等功？
韩红军只能怪自己呗，得个媳妇少个二等功。
停机坪这边，李战和聂剑锋逐个检查火箭弹发射器，说，“上次是夜里突然接到实弹射击命令，用的是歼七，打的是一样的弹药。夜里几乎没能见度，本来说好的强灯光指引后来也没了，只有虚弱的灯光提示。蒙着打，好在效果也不错。”
“你都打过一次了？”聂剑锋颇为诧异。
“这就是在七十三师的好处，时不时的能捞着点临时性的实弹射击任务，很考验部队的紧急出动作战能力的。”李战笑道。
聂剑锋深以为然，点头说，“是的。一般情况下实弹射击都是提前做好周密计划的，等到了按部就班的把弹药打出去。这种临时性的实弹射击任务很贴近实战化，对提高部队战斗力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这就是我为什么强烈建议你留下来的原因之一。”李战说。
聂剑锋笑着说，“幸好做出了正确选择。我是不管齐宏师长方成河政委怎么说我了，一颗红心打定主意留在七十三师。”
“放心吧，再有半个月就该批准下来了，不会有意外。”李战说。
以“228”课题的名义调人，谁敢拦着。
二人在飞行检查单上签字，又在牛耀扬递过来的弹药交接单上签字，确认每一项都没问题后登机。
此时，27号SU-27UBK是张牙舞爪的。
左右两翼分别挂载着两个双联装七管火箭弹发射器，进气道下方的挂架也挂了两个双联装七管火箭弹发射器。也就是说，一共挂载了十二具七管九十毫米口径火箭弹发射器，共搭载了八十四枚九十毫米航空火箭弹。
以前SU-27系列打的火箭弹用的是当初连带着引进的苏联货，后来解决了火控代码问题之后，就改用国产航火了，用的较多的是九十毫米口径的，使用的是七管发射器。偶尔也会挂载四管发射器用于发射一百三十毫米口径的重型航火。
各种演习里SU-27打航火对地攻击是传统保留节目了，以至于后来歼-10参加演习也继承了传统，噼里啪啦的航火打得热火朝天，倒是叫网络的键盘侠们叫苦连天哎哎哎你特么三代机不打空地导弹精确弹药居然玩航火？
殊不知，打航火的才是自己人。
训练继续进行，只不过27号SU-27UBK战斗教练机的去向就不再通报，而是由第二塔台单独进行指挥执行实弹射击训练任务。
“两拐，这里是第二塔台，你听我指挥。”
“两拐收到，听你指挥。”坐在前舱的李战回答，颇为熟练地确认各类仪表开关的状态。
天赋强的飞行员进入情况快上手快，这一点在三百师参观上SU-30MKK模拟座舱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上午已经由聂剑锋带着飞了一趟，李战基本上已经可以把每一个操作和每一个开关位置都记牢了。数十万字的理论他都能记下来，这些简单的操作流程再简单不过的。
“老聂，我独自来吧。”李战说。
聂剑锋放心得很，“可以，起飞速度要拉高点，咱们满油而且接近了满载，正常起飞速度不够用了。”
“明白。”
只有进气道之间的重型挂架还空着。SU-27就七个挂架，比歼-11B和SU-30少了三个。SU-30MKK那种变态双座重型战轰居然有四个重型挂架，而且都是翼下挂架。
李战小心翼翼地操纵着27号SU-27驶出停机坪上了滑行道，仔细地控制着油门，不时的点刹车，让战机的速度保持在三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往跑道滑行。
一架SU-27UBK正在降落航线上，准备着陆了。后舱的刘枭看见27号SU-27UBK往跑道开，急得连忙呼叫塔台，“塔台！27号怎么回事！我要着陆了！”
他非常的确定，如果两机持续前行，很有可能会发生碰撞。
塔台快速回答，“两勾你正常降落，重复，两勾正常降落。”
“明白！”刘枭打消了推油门拉杆复飞的打算，尽管他依然担心。
27号SU-27在进入跑道之前刹住了车。李战没有操作失误，只是刘枭并不知道起降频率紧凑是北库场站一贯的作用。他都还没见过六机同时起飞的盛况呢。
因为使用的是另外的保密频率，李战和聂剑锋只能和第二塔台进行联系，听不到第一塔台和其他战机之间的陆空对话，别人也呼叫不到他。从通讯上面来看，27号SU-27UBK已经被单独分了出来。
刘枭滑出跑道沿着滑行道往停机坪开的时候，侧头看到跑道上的27号SU-27UBK挂载了火箭弹发射器。平时挂载火箭弹发射器进行飞行训练不是没有过，可是在今天这个情况下突然的搞挂载训练就显得不正常了。
“两拐号怎么回事，火箭弹发射器都挂上了。”刘枭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就像是他从来没有说过话一样。
27号SU-27UBK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才开始滑跑。足足滑跑了六百多米，战机才拉起，前轮离地，继续平稳爬升，后轮离地，继续平稳爬升，到了一定高度后才收起起落架。
“肯定是实弹了。”刘枭瞬间做出了判断。
从起飞的姿态看战机的载重很厉害，跑不了满油大挂载。从飞行员谨慎的起飞动作来看更能说明问题。通常离地后尽快收起落架减少风阻加快爬升速度，可是方才27号战机上到了一定高度后才收起落架。这显然是担心出问题迫降来不及放起落架。
和刘枭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其他人也都心生疑惑，若非有纪律约束，恐怕小道消息早就传遍场站了。
天上，后舱的聂剑锋笑着感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司机呢，看看着起飞姿势，比客机都要稳。哪有半点新手的生疏。”
李战呵呵地夸了聂剑锋一句，“你教得好啊聂教员。”
“多飞几次恐怕我要当你学员了。老李，听说你之前在三百师参观，姚东明只是教了你一遍，你就能熟练操纵苏三零的模拟座舱了？”
“昂。”李战说，“我以为蛮复杂其实蛮简单，说真的，三代机比二代机好开多了。就算是苏两七，只要飞控不出问题，这飞机绝对是最好开的三代机之一。”
聂剑锋顿时瞪圆了眼睛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呸呸呸！乱讲什么！咱们这是在飞行呢！”
“紧张什么，我还不信了真有那么准。我告诉你吧，我到了七十三师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险情。我也想明白了，二师就是我的伤心地啊。”李战低头看了眼便携式GPS导航仪，转向279度。
“哦，有一次，发动机停车，就我那个洞三拐，不过老伙计很给力，硬是撑到了四转弯才停车，顺利降落没毛病。”李战说。
聂剑锋都要吓傻了，“快别说了，你想说等执行完实弹射击训练任务安全着陆了再说，随你怎么说。”
飞行员的忌讳蛮多，别说当兵的迷信，而是心理层次的问题，深奥到要读书读到中校才能窥一斑。正飞行呢谈论各种险情，这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
不过聂剑锋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咦，李战说的有道理啊，在二师前前后后九个月，特等险情四次（包括抗洪抢险座舱盖飞了那一回），一般险情也遇着了两次，这个频率高得吓人。人家一个部队十几年来都没遇到过这么多险情，你是一个人在短短的九个月时间里就个经历了个遍。
你要说李战是扫把星倒霉鬼吧，可是人家到了七十三师后就没有再遇到过。问题出在哪里，除了二师和李战八字不合，好像也没别的解释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这种事情似乎宁可信其有了。
一些人会认为李战是倒霉鬼几次差点死了，一些人会认为李战是幸运星几次死里逃生，更有一些人会羡慕李战几个月搞四个一等功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无来者。
李战个人却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真心和二师八字不合罢了。

第203章 长腿苏的开场秀
大中午的太阳光很猛烈，尤其是在七千米的高空，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强烈的紫外线似乎要穿过面罩。
李战轻蹬左舵轻轻往左压了压操纵杆，战机左倾左转。聂剑锋往下看，目之所及全是光秃秃的山地荒漠没有半点绿色。往远处看的时候天地相交，感觉自己和战机就像是夹心饼干里面的夹心，稍不注意就会被天和地给夹扁掉。
地面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飞行比较容易造成错觉，甚至有些时候你以为那是天的时候其实你正在朝地飞去。因此新飞行员被反复告诫的一句话是：不要相信感觉，要相信仪表数据，哪怕是错的！
任何占据的控制台中间最容易被飞行员目视捕捉的信息有三种：高度、速度、俯仰角。从理论上来讲，飞行员只要能够得到这三种数据，其他数据都可以不要，都可以安全地飞行。
“老李，咱们这是在转圈圈？”聂剑锋看出来了，李战一直在盘旋。
李战说，“地面靶区还没反馈，得等他们把靶区的具体方位报到塔台，塔台再给咱们下令，然后再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还蛮有意思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很考验飞行员的临场反应能力。”聂剑锋压着心中的激动，尽量淡然地说道。
李战说，“是的，这才是实战化训练。你想啊，以后要是爆发战争了，为了缩短发现到攻击这个过程，担负空中打击的战机是肯定要先起飞，然后等地面侦察部队或者空中侦察分队确认目标，打击机群直接就过去展开攻击，免去了起飞奔赴战区这个环节，大大提高了作战的效率。”
“没错，不过也只有苏两七才能做到这一点，当然飞豹也可以，歼十一系列也行，苏三零也行。嗯，远程重型战斗机的优势体现出来了。”聂剑锋说。
李战道，“所以说上级为什么要测试苏两七在本地区的实弹射击性能，西部地区地域辽阔，出门动不动就是几百公里，以前开七爷的时候不挂三个副油箱都不好意思起飞的。”
聂剑锋哈哈大笑，“苏两七这大长腿就没这个担忧了，话说你见过苏两七挂副油箱吗？当年毛子根本就没有给他研制对应的副油箱。”
“机内载油量比七爷的最大起飞重量要都多，还挂什么副油箱。你不是最清楚吗，平时六团训练有几次是满油起飞的，我敢说机翼油箱绝对没注油。”李战说道。
“没错。”聂剑锋说，“平时训练就装了四五吨，随随便便跑两千多公里了。一般只有远航警巡的时候才给喂饱。”
耸了耸肩，李战再一次左转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说，“开七爷我最担心的是油量，要对燃油消耗情况保持关注，开苏两七正好相反，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油量。”
满油状态的SU-27随便滞空三四个小时，一点问题没有。如果保持高空续航，甚至能够超过五个小时。一般的大型预警机滞空时间也就七八个小时。这是远程重型战斗机最大的优势，滞空时间长意味着持续作战能力强。
别看美国佬的F-15吹得那么厉害，他们的早期型号撑死了也只能跑两千五百公里，后面的改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超过三千公里。至于F-15那屎一般的挂载能力就不提了。
所以说美国佬的航电比毛子不是强一点两点，而是先进一两代，他们讲的是精准打击点穴战，毛子奉承的是“我他妈全给你覆盖了”，这种作战思想指导了各自的武器装备研发。
曾经部署在东欧的红色装甲洪流，一个大纵深装甲突击作战理论的提出，整个欧洲都在红色铁骑下瑟瑟发抖，和毛子的作战思想有密切关系。
我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摸着强敌的脑袋过河，因此有后发优势——雷都别人趟了，咱的路就好走一些。
足足转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依然感觉不到战机变得轻盈了，可见长腿苏的载油量是多么的恐怖。
“嗞嗞，两拐，指挥所呼叫两拐，收到回答。”随着轻微的电磁干扰声，第二塔台呼叫了，是薛向东的声音没错了。
李战连忙回答，“两拐收到，请讲。”
“先往T山西南方向飞，靶区具体方位随后通报，完毕。”薛向东说道。
李战回答，“明白，T山西南方，靶区具体方位随后报，完毕。”
聂剑锋忍不住问，“没引导你知道往哪飞？”
李战把便携式GPS导航仪举起来朝后亮了亮，“我带了这个，加上航图，往哪飞都不会迷航。”
“你还带了导航仪……”聂剑锋算是服气了。
“么得办法啊，咱的卫星定位系统还没普及开来，只能这么应急了。”李战说，“不过就算没有这玩意儿也不会迷航，我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和上次夜航实弹射击训练是同一地区。带着以防万一罢了。”
李战说着就推油门加速往T山疾驰而去。
“两拐，保持高度飞跃前方城区，你上面下面都是民航的航线，完毕。”薛向东提醒了一句。
李战回答，“明白，保持高度，指挥所，你看一下我航向，是否最佳航路航向，完毕。”
过了一会儿，薛向东说，“顺时针调整二十度吧，干脆避开城区，完毕。”
“向北调整二十度，完毕。”
李战调整了航线，左手把油门杆推到底，战机咆哮起来，加速往任务空域飙去。他还算冷静，没有贸然的开加力。这样的挂载情况下开加力还是比较容易超过音速的，一旦超过音速，那些火箭弹发射器就会出问题。因为会超过火箭弹发射器的工作环境。
“指挥所，两拐抵达任务空域，完毕。”李战报告。
此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足足狂奔了五百多公里。这个时候聂剑锋对西部地区的辽阔有直观的印象。随便怎么飞飞两三个小时都还在一个省里，这才中部东部北部南部几个地区是无法想象的。
北部地区的内蒙东西长但是南北窄，南北飞的话油门深点就过去了。
“两拐，你和地面联系确认靶区方位，完毕。”薛向东下达了新的指示。
“明白，我和地面联系，完毕。”李战回答。
后舱的聂剑锋听了个稀里糊涂，七十三师是什么时候给这批SU-27加装了可以直接和地面靶区人员联系的通讯系统了？
正纳闷呢，他忽然看到前舱的李战拿出了一个大哥大，那不是大哥大，竟是卫星电话！这小子带了个百宝箱吗怎么什么鬼都有！还有，开着战斗机打卫星电话？这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把好奇心积攒起来等返场了再好好盘问一下李战。
“老聂，上级有新的要求了，先打一波，留点弹药等命令再打一波，估计是要先看看咱们的第一次实弹射击效果再做决定。”李战说。
聂剑锋心情澎湃，“没问题，先用机翼的弹药吧，留着进气道那俩。”
李战飞快地算了一遍，道，“可以，机翼四具双联装一共八个发射器五十六枚火箭弹，足够覆盖靶区的了，你可打准点，长腿苏的开场秀，也是你聂剑锋同志正式调入七十三师的开场秀。”
“你给我把心放在肚子里，等下打的时候我来开。”聂剑锋说。
李战却说，“我先开，进入攻击航线后你接受，在此之前有问题你直接接过操纵权。”
“也行，这样我更有信心了。”聂剑锋稍稍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之前的两个多小时飞行能够看得出来，李战独自飞行没问题了。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俯冲打弹飞行，歼-7E最小空速那么高的战机他都能打出满环的成绩，长腿苏这种二百四时速就能起飞的升力王就更别说了。
李战是打过一次类似的实弹射击的，而且还是在夜间，因此经验方面是绝对比聂剑锋多的。最关键的是，李战要驾驶战机进入攻击航线，意味着攻击航线由他来确定，瞄准点的概略位置由他来指定。这却不是聂剑锋能够左右的了。
27号长腿苏下高度了，李战操纵着战机的同时忙里偷闲用卫星电话和地面的靶区保障分队进行联系。
“老虎老虎，我是猎鹰，我在下高度了。完毕。”
“猎鹰，我看到你了，不过你的方向是不是偏了，能看到红色烟雾吗？”老虎回答。
李战说，“能看到，靶子很清楚。方向不会错，我是专业的。”
“很好，就看你的了。我们已经撤到安全距离，你可以放手干。”老虎说。
李战说道，“明白，交给我，完毕。”
把卫星电话塞进飞行马甲前口袋里，李战再轻轻压了压杆，蹬舵调整好机头方向。三代机是越开越舒服，不像歼-7，一趟飞行下来两手两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要把一代机和二代机开好，手臂力量和腿部力量不给力是万万不行的。
“老聂，交给你了！”进入攻击航线后，李战大声说道。
聂剑锋立马把操纵权切换过来，继续进行下面的步骤，“明白！看我的！”
教练机的后舱拥有绝对控制权，哪怕前舱不愿意移交或者无法移交操纵权，后舱都可以完全彻底把直接把对战机的控制权给接过来。SU-27UBK尽管是战斗教练机，但这一点也是没有改变的。说白了这是教练机的原则——教员队战机拥有绝对地位的优先控制权。
聂剑锋稳稳的摁下了发射按钮，已经接通电源的机翼下火箭弹发射器快速连续地把火箭弹送出去，一条条火龙出现在半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靶子。
靶区是一处百分百比例的模拟建筑群，都是和地表颜色相差无几的土房子，建筑群的南北两侧有红色烟雾，攻击区域就在两团红色烟雾之间，基本上覆盖了模拟建筑群。
一些陆军部队经常会设置一些模拟建筑群来搞城镇作战训练，荒废了之后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交给其他部队当成靶子来用。一般会交给炮兵部队，让他们搞模拟对敌城区目标进行覆盖射击。空司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的把人家陆军炮兵部队的靶子给抢过来了。
聂剑锋把空速控制在两百五十公里的位置，从容地瞄准从容地射击。他用歼-7打地靶的次数比李战的还多，更能深刻体会两种机型之间的对地攻击姿态有多大区别。以前开歼-7他总是打不好，后来改装了SU-27后随便打优秀，归根结底就是歼-7的空速太高。
这是无解的装备劣势。
“老聂拉起拉起快拉起！”李战忽然大喊。
聂剑锋立马拉起同时油门杆推到底，27号长腿苏的两AL-31F航发咆哮着迸发强大的推力，推动着重达二十吨的庞然大物爬升起来。
李战不断地回头往下看，然后重重地松了口气。
“看上去效果很不错，估计能剩下进气道那些弹药了。”李战说，“不过还是等报靶吧。地面保障分队要把成绩向上报告，上级决定是否进行第二次实弹射击训练。”
聂剑锋心有余悸，这辈子都不可能把方才看到的场景往外说哪怕一个字了，他说，“打，打光弹药，带弹返场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战笑道。
聂剑锋越发认定选择留在七十三师是多么正确的选择。什么飞鲨集训队，如果隔三岔五能打上这么一次实弹射击训练，给飞鲨集训队教员都不干！
哪有真刀真枪干来得爽啊！
日常有两件事是最让兵们激动的，第一个是放假，不用搞训练不用上教育课永远是官兵们期待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第二件事就是打实弹，真刀真枪地打永远比拿着空枪比划带劲得多。
“两拐，我是指挥所，打得不错，基本满环，靶区保障分队撤走了，你们也返场吧。”薛向东呼叫李战。
李战犹豫了一下，请示道，“指挥所，我还有弹药呢，请示继续攻击，完毕。”
带弹着陆存在着一定的危险，那些可都是解除了保险的弹药，薛向东只是稍稍犹豫一阵子，便果断指示，“同意，两拐对既定靶子继续进行攻击，模拟二次攻击，射击完毕按照既定航路返场，完毕。”
“两拐明白！”
李战说，“老聂，这次我来，你看着。”
“明白。”聂剑锋心绪依然难平。他爽够了，让李战捡点残渣也是可以的。
刚才聂剑锋打的时候，李战一直在感受和观察，脑子里在模拟着攻击程序，现在到了实操了，轻而易举地的就带了进来，比想象中还要顺畅。
李战进入攻击航线的空速更快，聂剑锋正要提醒的时候，突然发现李战居然把机背的减速板给竖了起来！
“我靠，老李你真会玩啊！”聂剑锋目瞪口呆，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可能安分，哪次飞行没点离谱的动作就不是他了，哪怕他现在还没能单飞长腿苏。
李战嘿嘿笑着，在战机的空速掉到二百二十公里的时候稳稳瞄准摁下发射按钮，对着滚滚浓烟和冒着明火的靶区一些没有完全覆盖的区域进行了二次打击，剩下的二十八枚九十毫米口径火箭弹被悉数打出去。
紧接着，他收减速板推油门杆却并不急着拉起，而是借着攻击的姿态继续朝下俯冲了一段距离后才拉起大仰角爬升，画出了一道漂亮的“U”型飞行路线。聂剑锋注意到刚才的最低相对高度是三百米，是个比较危险的距离了。
李战的节奏拿捏得很好，不会让在地面爆炸的火箭弹战斗部的预制碎片伤着自己，一些鲁莽的飞行员装逼过头拉起的时机太晚不是撞地就是被自己发射的弹药给伤着，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出现过。
“两拐呼叫，完成二次攻击，准备返场。”李战呼叫塔台。
薛向东那边重重松了口气，“指挥所收到，两拐可以返场，保持高度航向，注意不要闯入民航的航路，完毕。”
“两拐明白，保持航向高度返场，完毕。”李战回答，问聂剑锋，“老聂，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带劲。”
“是的，而且特别有意义！”聂剑锋重重地点头。
李战扫了眼燃油表，道，“还有蛮多油，可惜不让咱老李继续飞了。”
前后三个小时，辗转跑了两千多公里，燃油表显示燃油余量还有三分之一，这让李战有深深的愧疚感。
“说起来我还真的很少在燃油报警之前返场的，在二师如此，在七十三师也差不多，每次都是卡着点回，看到跑道的时候报警灯亮。”李战感慨着说。
聂剑锋说道，“太冒险了，有个什么状况就没余地了。”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不知道这会儿正在飞行呢吗？”李战逮着机会了，训斥了回去。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聂剑锋心情好，不跟李战计较。
双座战机的好处就是搭配干活不会无聊不会太累，起码有个能聊天的人。开长腿苏这种战斗机出门就是跑长途，有个人提醒你不要瞌睡不要撞上护栏什么的安全很多。海航那帮叼人喜欢双座机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海天一色啊，很容易产生错觉的，但是两个人同时出现错觉的概率就太低了。开着开着栽海里的都是単座机，双座机极少。
顺利着陆，长腿苏的开场秀完美结束，聂剑锋加入七十三师的第一张考卷回答得很漂亮。

第204章 你对李战的能量一无所知
三天的训练，李战马上就要迎来单飞的日子了，应婉君忽然提出提前返校。他们九月三日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本来计划临到了再返校的。
别看李战嘴上一百个不愿意，应婉君要走他心里真有些不舍，虽然没能做点啥。应婉君在场站住了有一周，李战差不多习惯了身边有个拖油瓶，猛地要分开又怎么会舍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让裴磊开车，一大早的李战把应婉君送到了北库机场，打了机票，一直送到安检口看着她过了安检这才凄凄惨惨戚戚地返回。
应婉君在候机的时候拨打电话订了下午长安机场飞港城机场的航班，北库到长安，长安到港城，一切很顺利，在港城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一向节俭的她立马打了出租车往西县机械厂去。
这些都是瞒着李战的。
她要提前走并不是返校，而是接到了李战家里的电话，出了一些比较紧急的事情，李建国的本意是让李战回家一趟的，但是应婉君知道李战的训练任务非常重又担负着重要课题研究，于是和李建国商量由她回西县处理。
李建国也是了解这位未来儿媳妇的了，别看人小小个，为人处世非常讲究，做事有魄力有胆气，又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她回来处理也是很适合的。若不是不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以李建国两口子的性格，他们是绝对不会麻烦儿女的。
应婉君风尘仆仆赶到李家，一进门就看到大姐李龄和大姐夫邱国豪也在。
“婉君回来了，吃饭了吗，慧华快把饭菜热一热。”李建国忙说。
一家人都站了起来。
应婉君轻装简行就一个书包似的双肩包，硬是给叶慧华接过去后，她道，“伯母我吃过了，路上吃过了不饿。”
尽管大家脸上都挤出了笑容，但是凝重的气氛是比较浓重的，估计大家一直在等她。
“大姐，大姐夫。”应婉君问好。
“还是吃点吧，那么远跑回来，肯定是又饿又累。”李龄说。
应婉君连忙说道，“真的不饿，也不累的，全程坐飞机快得很，一点也不累。”
早上还在西部北部的北库，晚上就到了大陆极南的海滨城市，不累才怪。
“伯父，具体是什么事情？我还没告诉李战，先了解清楚情况，实在不行再告诉他。部队现在的训练任务很重，他每天都要飞行。”应婉君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李建国轻叹了口气，说，“就是拆桥的事。我这个房子啊当年没有买产权，当时是单位的福利房嘛，一年收五百块租金，十年一算，交了两次房租一共一万块，到今年二十年了。”
现在想起这件事情李建国夫妇是后悔之余互相埋怨，如果当时咬牙直接买下就不会有现在的问题了。可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1990年，五百块钱怎么看也不算是小数目，那年月高薪工人也不过七八百块的月薪。而且十年一算，要一次性付清五千块，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
花五千块租十年，到期了可以再续，同样的租金，住个四五十年也不过二万多块钱，何必花五六万块去买下来？
再一个，当时李建国夫妇为了五千块房租都省吃节用了好些年，更何况五六万块。
社会发展太快，用现在的目光去看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大多是蠢事，可在当时确实大多数人的选择。
“现在厂子要卖掉搞房地产，拆迁办的说有房产证就按照规定给赔钱或者赔房子，没房产证什么都没有还限期搬走。没有这么干的！这里是单位的福利房，我是厂子的职工。”李建国激动地说。
上个月应婉君在这边住的是李龄带着孩子也在，也讲了不少关于这处房子的事情，她了解的还是比较清楚的。乍一看是李建国没理，你没产权嘛，既然是租的那就退租，顶多给你补偿点租金，给你时间找房子。
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李建国是机械厂的职工，当年下岗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直接就没了工作，几千块买断了十几年的工龄，什么医保什么杂七杂八的福利一夜之间全部失去。
这个房子是他们家唯一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凄惨到不行了，农民好歹有田地，他们什么都没有，在那段时间成了无人问津的群体，又恰恰是有信仰有奉献精神的一代工人。
李建国为什么被称为铁公鸡是有道理的，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谁也大方不起来，他还有三个小孩要抚养。
大家期翼地看着应婉君。李战哥俩不在家，她这位名牌大学生儿媳妇就是最有学问的人了。
“伯父，他们是怎么说的？”应婉君问。
叶慧华开口说就带着哭腔了，“说明天搬走，不搬就叫人过来把东西都扔楼下去赶走。”
“他们敢！”应婉君猛地站起来，怒发冲冠。
这小女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人没见过，她的胆气得有多大才能硬扛着家里让她嫁人的压力拼杀出一条路来。眼前这点事情对她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知道未婚夫的地位。
“伯母，别着急，你放心吧，他们绝对不敢动咱们家一块砖！”应婉君掷地有声地说道。
李建国责怪道，“你看你说没两句就哭哭哭，哭有用吗？”
“爸，你少说两句，妈这不是担心吗？”李龄瞪了眼李建国。
邱国豪小声地说，“爸，我看要不先搬新房那边住，拆迁办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惹不起的。”
“不行！新房是李战和婉君的，我们老两口住算怎么事！”李建国断然拒绝。
应婉君眼中有泪花，想起自己的父母，心中的感慨更甚。她说，“伯父，不是这么说的。你和伯母应该搬到新房里住的。你们看，李战长期在部队，他一年到头也没在家住几天。而且以后如果我和他，和他结婚了，也是随队跟着他，他去哪我去哪，就更没时间在家里了。说不准以后稳定了你们也得随队呢。所以新房现在不住的话空着就是浪费，总不能把没住过的房子租出去吧？”
李龄暗暗给应婉君竖起大拇指，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劝起人来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那，那这房子怎么办，我们都住几十年了，什么都不给赔怎么行，李战他爸给厂子干了十几年什么都没得。”叶慧华说。
邱国豪小声说，“妈，不给就不给了，咱们不缺那一点。今年我海鲜生意做得蛮好，我给您拿几万块钱，把新房的家具家电什么的置办起来，住大房子不是更舒服。再说了这边生活也没香江花园那边方便的。”
“那能一样吗！”李建国瞪眼，“我要你的钱，你赶紧的把房子买了，别等折腾光了再后悔。”
邱国豪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话了，尴尬的笑着。他人老实容易满足，手里有个十来万块钱就认为自己是有钱人了，不过人也大方，尤其对岳父岳母，那真的是有一块钱就会花九毛钱的地步。
“买，买，这不正看着呢吗，爸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李龄说。
摆了摆手，李建国说道，“这个家不能搬，就算是要搬也不能现在搬。我李建国堂堂正正做人几十年，绝对不能灰溜溜地走了。凡事得讲个理，讲清楚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只要依法办事，我一定没二话。如果这里面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也绝对不会让人占了便宜！”
“你这是干什么！你没听国豪说吗，拆迁办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叶慧华知道老伴臭脾气上来了，紧张得不行。
应婉君说，“伯母，那不是拆迁办，应该是拆迁公司。据我所知，开发商和政府无签署的合同里并没有包括政府负责拆迁这一项。”
“什么意思？”李龄皱眉，“哦，就是说政府把地卖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也不能说不管，拆迁赔偿有标准的，相关规定写得很清楚，政府按照开发商按照这个来执行。”应婉君笑道，“不过实际操作中就难说了，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拆迁成本压下去。”
“那怎么办？拆迁公司又怎么了，他们总不能敢动手吧？”李龄挑着眉头问。
邱国豪冷不丁地说，“你忘了城西那个村子，开发商后来都和村民打起来了。一个往死里压价，一个往天上要价，不动手才怪。真的，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断水断电算是轻的，直接挖掘机开过来开拆不是没有！”
“他们肯定不敢！”
应婉君淡淡笑着，信心十足，迎着众人期翼和疑惑的目光，她说道，“伯父，伯母，李战不是得了五个一等功吗，每一次市里县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不是组织人敲锣打鼓送大大的牌匾到家里了吗？”
“是啊，没地方挂了，其他四副我包好给藏了起来。”李建国说。
应婉君笑道，“明天都拿出来，就摆在客厅里，把部队寄回来的喜报也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别说县里了，就算是市长来了也不会动咱们家一分毫。”
李建国夫妇也好李龄夫妇也罢，他们都完全意识不到五个一等功的一等功臣意味着什么。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他们的儿子（弟弟）的社会地位有多高，哪怕这是2010年，一个军人还不怎么受到尊崇的年份。
应婉君知道，在北库场站待了一个星期后她就更知道了。

第205章 坟头草几米高了
一大早的机械厂的老头老太太就都搬了椅子在家门口坐着，目光警惕地往路口那边看，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站起来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机械厂很老了，到处都是瓦房平房，前面是平坦的空地，晒衣服养鸡鸭鹅搞小菜地。南边的六栋楼房才勉强有些现代的气味，其中三栋较新，建成于八十年代，另外三栋也很老了，建成于六十年代末。放眼望去，整个机械厂一堆年龄超过半个世纪的建筑物。
自从当地政府把机械厂的地给卖了之后，机械厂的职工们、住户们是既欢喜又忧愁，几家欢喜几家忧则更加明显了。二十年了，一些年老的职工早都过了世，当年的青壮如今也老迈了，还有一些活不下去的早早的回了农村，当然也有一些中层及以上悄无声息地在外置地建楼房一建就是八九层安然地当起了包租公（婆）起来。
时过境迁，机械厂这里面的关系之错综复杂利益纠葛之严重某些厂干部罪孽之深重罄竹难书广大职工的苦难之深切一言难尽。
当地政府搞一刀切是脱离现实情况的，是注定要失败的。
这是应婉君连夜对机械厂的情况进行研究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因此她更加淡定了。说句难听的，就算李家忍气吞声什么都不要了搬走，机械厂也不是那么容易拆的。
尤其是当早上应婉君和叶慧华出去买菜的时候，特意在厂区里转了一圈，看到了许多如临大敌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姨们，应婉君那颗心已经放下来了。
别看她底气十足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是比较没底的。
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是她不好讲出来，怕未来公婆担心。第一方面是她担心拆迁公司的人没见识意识不到五个一等功的象征意义从而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第二方面则是拿不准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李战。
尽管和李战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应婉君能够深刻地感受到李战思想的单纯以及极强的原则性，是宁愿自己再麻烦也不愿意给组织添麻烦的那种坚定的革命主义战士。
用一等功臣、全军爱军精武标兵的名号来吓唬拆迁公司的人合适吗？随即她想到，这算是吓唬吗？己方有理，并非无理取闹，只不过求一个公平的对待，摆事实讲道理罢了。
保险起见，应婉君昨天晚上还是和她高中时班主任通了电话，通过那位临近退休的国家特级教师联系了她的一名学生，省电视台驻港城的记者。
应婉君和叶慧华前脚出门，拆迁公司的人后脚就来了。两台面包车一台小货车直接就停在了李家所在的宿舍楼下。他们也是有“智慧”的，早上大家都着急上班没空跟你耗，运气好的话能“攻破”几户人家。
今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这两栋宿舍楼，居住在这里的职工还有几户，全都是没有产权的，和李家的情况一模一样。其他大部分都是外来的租户，他们就不必多说了，房租到期不续租走人就行，拆迁是原职工房东的事。
攻破了还住在这里的几户职工这两栋宿舍楼就算是拿下了，比平房区要好拿下太多了。
他们也是做过侦察工作的，知道李建国在这一片小有威望，在还住在厂里的职工里算是个有影响力的人物，所以把李建国列为了主要攻击目标。当然他们也是知道李建国家有个儿子是当兵的，开战斗机的。
那又怎么样呢？
这年头，当兵的最好说话，你不配合就是拖组织后腿。
林定茂一下车，就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去，给他宣读政策，看看他态度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自从咬牙离了公职应聘进了拆迁公司当经理，有丰富政府基层工作经验的林定茂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房屋是拆了一座又一座。他发现搞建设自己不在行，搞拆房子却是手到擒来，找着了自己正确的人生道路。
立马有小管事模样穿白衬衣的中年男子带着三五个邪里邪气的青年就上楼去了。林定茂点起烟来抽，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但凡有块泥土的地方都被这里的居民开荒种了菜，大小鸡鸭满地跑，看上去颇有田园风光的氛围。殊不知对这里的人们来说这些是他们兼顾伙食的无奈措施。
手机响起，林定茂一看来电显示上写着“柳总”，赶紧的接通走到一边哈着腰说话，“柳董，早上好呀。”
“早上好啊定茂，机械厂的进展如何？”远在省城别墅卧室里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整理着妆容的柳海岸声音甜甜的问道。
自从王刚进去后，柳海岸不知道怎么的就摇身一变成了一家颇有实力的地产公司总裁，手握数十亿资产的情况下，当年就被评为女富豪之一，可谓令人大跌眼镜。
一出手就拿下了机械厂一千多亩的土地，而且范围内的工业地全部改为商住用地。别的不说，只要完成拆迁，转手一卖就是几倍的利润。
“柳董你放心，一定能按计划拿下。我仔细分析过，筛选出了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职工，先礼后兵，把他们拿下其他人就好办了。今天办第一家，这家有点特殊，他没房产证也拿不出产权证明来，但是他是职工，要求一视同仁，我这会儿正在他家楼下，已经派人上去宣读政策了。”林定茂一想起柳海岸那惹火的身材就小腹发热，暗暗的就意淫开了，嘴上却恭敬非常条理清晰地汇报。
柳海岸淡淡地说，“证明不了产权怎么能按照有产权的来享受拆迁赔偿呢，这个口子不能开的，机械厂几千职工，没产权证明的占一半多，每户多赔一万元那就是多几千万的支出。这些人穷怕了，不狠狠咬你一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几千万打发得了这些人吗？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老同学你放心，这方面我还算有经验的，一定尽全力替公司节省成本。”林定茂信誓旦旦地说。
柳海岸笑道，“这种事情要快，快刀斩乱麻，想方设法先让他们搬，等机械厂开始拆了，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定茂，这样吧，在原有的预算上你能节省下来的，我按照百分之十给你提成，你拆迁公司怎么分配你自己决定咯。”
“好的好的！明白！谢谢柳董！我一定拼尽全力，争取提前超额完成任务！”林定茂不由的点头哈腰起来。
“拜托你了，老同学。”柳海岸甜甜说着。
挂了电话，林东茂意犹未尽之后未免有些遗憾，多迷人的女人啊，可惜不是咱林定茂能奢望的啊。不，皇天还不负有心人呢，只要肯努力什么样的女人睡不到！
我要证明我的价值，证明我是不可或缺的！
他一转身就大步走准备亲自上场了，结果先前的小管事屁滚尿流地跑下楼来，那几个小年轻也耷拉着个脑袋目光闪烁。很明显，这是吃了败仗了。让人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发生争吵——三楼如果发生争吵不可能没声音传出。
还没等他发问呢，小管事缩着脑袋汇报说，“林总，这户人家不好惹，要不你上去看看吧？”
“不好惹？我们就好惹了？无理取闹还有理了他！”林定茂没有冲动，毕竟是干过公务员的，不像一些愣头青只会往前冲，谋定而后动他是有策略的。
小管事讪讪笑着说，“真不好惹，他那儿子不是部队飞行员吗，不是简单飞行员啊。我进去一看就傻了，五个一等功，五个啊，一等功臣啊，五次被授予一等功臣称号，还有全军爱军精武标兵称号，这个标兵称号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一等功臣我知道啊，我村里有个老头就是一等功臣，镇里不了解情况把人家几百块钱的补助给扣了，结果所有和这个事情有关的人全部处分，镇长都傻了，第二天就带一帮人过来亲切慰问，让那老头用锄头给赶走了。”
末了，有个小年轻也热不住说，“这算什么，我就没听说过有几个立了一等功还全须全尾的，很多都是追授。这个建国叔的儿子还在部队，说明人好好的，五个一等功啊，以后军长都有得当。这个真不敢惹。”
“你初中没毕业你怎么知道的？”林定茂皱眉问。
小年轻说，“我看中国猎人学的。”
其他小年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若不是一天给发一百块钱跟着狐假虎威吓唬吓唬人，他们也不会干这事，都在一个县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干这种活在老一辈看来就是干缺德事。
“五个一等功，可能吗？”林定茂在政府部门干过，知道一等功的分量，一些人哪怕是牺牲了只要情节达不到标准，照样得不到一等功。
李建国的儿子才多大，撑死了三十岁，怎么可能能立五个一等功？一等功啊，不是三等功，就算是五个三等功也很厉害了好不好！
“林总，你和政府口的人熟，问问民政和武装部不就知道了。对了，有很多喜报，部队发的，还有军分区、武装部、市县两级的表彰证书，都是些什么光荣家庭之类的。”小管事是个有眼力价的，不然坟头草几米高了。
林定茂打定主意先搞清楚情况，当场给民政局的朋友打了电话询问情况。
他把情况简单一说，那边就叫了起来，“你疯了还是没睡醒，你拆迁就拆迁呗你拆李建国他们家干什么？活不耐烦了啊你。”
“喂喂喂，说话客气点行不行，好酒好烟不想要了啊？”林定茂不高兴了。
那朋友说，“我就是怕以后没机会喝你的好酒抽你的好烟了才警告你。别惹，千万别惹，你惹不起。我告诉你吧，五个一等功货真价实，最后一个你知道是谁亲自送他们家去的吗，省军区和省民政厅的领导一起送过去的。那人在部队都成传奇了，你敢跟他家老头老太太说话重点把人气出毛病来，别说你，你们那个什么柳董也吃不了兜着走。”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就算是真的五个一等功，那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理吧？我可是有政策的，他没产权证明，我凭什么赔他钱？”林定茂说。
那朋友笑道，“嘿，你们那一套是怎么回事我能不清楚？别跟我装了。再者，人家老爷子是机械厂的职工，房子本来就是单位分的福利房，那年头有什么产权证明。而且机械厂本身就是一笔烂账，你一个企业就想算清楚？”
“算不清楚也要算，钱我们付了，地必须拿到手啊！”林定茂说。
那朋友说，“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作为朋友我建议你至少对李建国家区别对待，该给给，不就是钱嘛，你们还缺这个？”
“这口子不能开啊，机械厂几千号人呢！”林定茂说。
“那是你们的事了啊，我还有个会，先这样。”那朋友说着就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立马去向领导报告了，领导一听，感觉这事有点严重，立马向县领导报告，同时也向武装部相熟的朋友悄悄通报了一下情况。
好几个电话打过来，林定茂最后连往三楼李建国家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赶紧的带队撤，回到了公司斟酌了半天才打电话向柳海岸汇报。
这个时候，应婉君和叶慧华才买菜回来。
省城那边别墅里，正准备出门的柳海岸走到停在门口的埃尔法边上，挂了林定茂的电话后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天，对秘书说，“不去公司了，去省一监。”
“是。”
埃尔法往省第一监狱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柳海岸进了省第一监狱会客室。有钱就是不一样，想见就见，人在牢里也过得好。
没几分钟，管教民警带着王刚进来了坐下拿起送话器，隔着层玻璃，柳海岸拿起送话器，说，“比上次精神好多了，里面还好吗？”
“还行，怎么回事这么着急？”王刚变化很大，更加深沉了，轻易无法从他无甚色彩的神情看出些什么来。
柳海岸沉声说，“西县机械厂那块地出了点意外，林定茂那边的拆迁工作才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大麻烦，很棘手。”
“说说。”王刚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经历了一次狠狠的打击后，也就没有许多事情能够超出他的心理忍受范围了，换言之是他的抗打击能力飙升了，能从他来脸上看出明显色彩来是比较艰难的了。
“有户人家不好动，你应该认识的，李战的家。”
王刚瞬间脸色大变。

第206章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又是他！
这辈子躲不过了吗？
王刚跟管教民警要了一根烟抽完了之后才勉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问道，“他什么条件？”
“李战根本就没露面，估计没在家。我们主要跟他的父亲谈，他要求一视同仁，要么解决住房要么按照市场价对实际使用面积进行赔偿。”柳海岸说。
王刚很快做出决定，“不算过分，答应了吧。”
“这怎么行，这口子一旦开了，我们要多付出几个亿的成本。我们做了统计，类似情况的职工占了一半多，有近七百户人。”柳海岸皱眉说道。
“签保密协议，可以多给他点，但是要绝对保密。”王刚沉声说道。
柳海岸慢慢摇头，“不好办，调查显示李建国此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能力但是喜欢打抱不平。他们家情况算很好的，县城有一套大户型，几个儿女都蛮有出息，他硬咬着要按照正规手续比照市场价来赔偿，主要是替那些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出头。”
“一百万不行两百万，两百万不行三百万，总会有一个价的。海岸，你不要再在这件事上面纠缠了，李战家这个情况越早解决越好，拖的时间长了，相关部门介入舆论介入，项目说不好就黄了。不要因小失大。”王刚沉声说道。
柳海岸苦恼地说，“我明白，如果只是他一户，我咬咬牙给他一千万都行，只要拆迁工作能顺利进行下来。可问题是有七百户啊！而且这种事情绝对保密不了。就算签了保密协议，钱付了你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和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打官司？”
陷入了沉默。
“找陈飞，陈飞能跟李战说上话，请他帮忙说一说，让李家老头保密。”王刚最终想出个主意。
柳海岸猛地一愣，“陈飞？你开玩笑吧，你是怎么出的事你心里没数吗？”
“和陈飞无关，说起来还算是我连累他。我和他肯定说不上话了，但是你可以，我记得他对你还是不错的。”王刚说。
柳海岸眼睛竖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对我还不错。”
“客观事实。”王刚说，“你别多想，都这般田地了，许多事我看开了的。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这些，摆不平李战家，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吧，或者自己开发出来。”
“你觉得有可能吗？也轮不到你我说话。再说，开发期多长，没三五年资金根本没办法回笼。自己开发有违当初拿地的初衷了。”柳海岸有些不耐烦了，“不是，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我知道李战这样的兵很厉害，可那终究是兵不是。咱们这么大企业总不能……王刚，企业你也有份的。”
王刚苦涩地笑了笑，说，“我真看开了，有份没份还不是别人一句话。海岸，我劝你一句，趁早脱身吧，犯不着为挣点钱把自己的未来搭进去。”
“几十亿在你眼里是一点钱啊……”柳海岸忽然有些后悔到这里来了，王刚哪里还是原来立于危墙面不改色的王刚，分明是个斗志全无胆小如鼠的失败者了，向这样的人请教能得到什么积极的建议。
王刚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总而言之你千万别招惹李战，他没那么简单，和他的功勋无关。”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柳海岸多聪明的女人，立马听出了言外之意来，似乎还有别的故事。
王刚沉声说，“进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就时间多，我反复分析了，这一把栽就栽在不该招惹陈飞，招惹了陈飞把李战给引了过来。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军官，他肯定有别的能量。”
“到底是什么？”柳海岸不得不重视起来。
如果涉及到一些秘密部门，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知道。”王刚摇头说，“感觉，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
柳海岸失望地塌下了腰板。
“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另外，有机会给大老板传个话，我王刚无欲无求了，只求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王刚说完后就把话筒撂了，起身就走看都没再看柳海岸一眼。
曾经的鸳鸯如今的分飞燕。
如果说今天之前王刚还心存希望早日减刑出狱东山再起把失去的都夺回来，那么这一番谈话之后他突然顿悟了一些本该早就懂得的道理——任何违法犯罪的最终下场都会以回到这里为结束，或者刑场。
赚多少是个够，安安稳稳衣食无忧过下半辈子并非不是好选择。
至于柳海岸，自从知道她从在电视台当主持人的时候开始就周旋在好几个大人物之间，王刚早就没了原来那般心思。
上午的时候，武装部长带着人过来慰问李家了，什么也没有说，就是关心关心西县“五个一”光荣家庭的生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忙解决的，部长同志说，李战同志在部队保家卫国，咱们这些后方的同志一定要解决好他的后顾之忧，有任何需要尽管提。
李建国这辈子也没当过什么官，可是他死去的老子当了几十年的大队书记，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当即表示家里一切都好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一定全力支持李战在部队的工作不拖后腿。部长同志感动得不得了直夸老李同志深明大义有大局观，这么懂事的军属哪里找去，况且人家是真厉害，而且还不仗势欺人。
这个时候应婉君就不得不考虑把事情告知李战了。
经过再三的考虑后，她直接给薛向东打电话。薛向东交代过，工作时间的话李战大多数时候是在天上，打他的电话经常找不到人，手机锁在柜桶里几天都没拿出来看一次。
有急事要找李战就打薛向东这位大管家。
果不其然，李战在飞行，最后一次教员带飞，飞的时间蛮久，一直到了晚上家里这边吃了晚饭后，李战才把电话打回来。
应婉君把事情清晰而详细地说了一遍，李战这边足足沉思了好几分钟，最后果断说道，“你转告我父亲，请他抓紧时间搬家，什么条件都不要提，什么也不要管，搬走。还有几天开学，你在家里帮着安顿安顿，那房子空了不少时间，也该有点人气了。”
“我明白了。”应婉君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早早就当家的她见过和接触过社会的太多层面了，更比同龄人更能参悟人性。
李战做出这样的决定同样是因为他不是一般的军人，正应了林定茂那一句话：功劳越大的军人越好说话，你不能给自己的荣誉抹黑啊，要有奉献精神！
只是应婉君猜错了，李战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担心家里人的安全。一些人发起疯来可不管你什么功臣不功臣的，他哥俩又不在家，人身安全出点什么事那是后悔都来不及的。
应婉君毕竟还嫩，而李战多少次死里逃生见过多少黑暗龌蹉——什么都先别管，先确保家人的人身安全，其他的再慢慢来计较。
最关键的一点是，李战压根不认为这点小事需要他和他的家人亲自跑上窜下地忙活，你有关部门办不好那就是你们失职。七百户职工呢。
这就是眼界问题了。
李战笑着说道，“我现在操心的是天上的事，地上的事情就无法兼顾了，你把我原话也给我爸传达传达，他会明白的。”
“好，我知道了。”应婉君想了想说，“是了，新房子没家具没家电，一时半会不好入住的，而且新家具要散气味，没三五个月不能住人。”
李战笑着问，“你有什么办法？”
“要不租个大院子吧，新房子附近挺多自建小别墅的，多给点钱租个半年，有半年的时间新房子也能住人了。反正你也不缺钱。”应婉君说。
李战惊讶道，“你知道我收入？”
“包政委告诉我的，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账，说拉杆费最高的是你，一年下来估计有五六十万的。”应婉君说。
李战咬牙心里暗暗道，是你主动问包政委的吧，他不可能主动跟你说这种事情，好样的啊，小小年纪还没过门呢就知道侦察我情况了，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啊。
“呃，不缺钱不缺钱，花，随便挥霍，你看着办，不多说了，晚上还有训练分析会，挂了。”李战说完就挂了。
应婉君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儿子现在操心的是天上的事……”李建国斟酌几下就全明白了，当场挥手做出决定，“武装部长来关心咱们了，咱家不能给政府拖后腿，明天搬家！婉君联系租房事宜联系搬家公司，咱老李家也大方一回！”
第二天老李家大张旗鼓地搬走了，干脆利落地搬走了，连一片生活垃圾也没留下。然后拆迁公司、开发商、拆迁办、政府相关部门全都傻眼了。
我们冤枉啊，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他们认为李建国这是以退为进把他们架在火上烤，殊不知人家是根本懒得搭理你。
正如狱中的王刚那样，绞尽脑汁的“复盘”问题出在哪里，最后结论是招惹到了李战，认为李战多管闲事利用神秘背景给他来了致命一击。这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李战甚至都不知道导致他出事的西县大厦那块地是什么情况。如果李战真的介入了，根本不可能被王刚一封以假乱真的举报信给整到北库去。
自始至终李战只是警醒了陈飞，把眼看着就要踏进陷阱的陈飞给拽住。
总有一些人认为别人的一些举动与他们息息相关，比如忽然冒出个人说你针对他（她）到处挑拨离间，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第207章 航油够一切好说
李战说没工夫管地面的事情是真的没工夫的，晚上开训练分析会议总结的时候发现，破坏王大队至少有一半人没有达到飞行教员组的单飞要求。林浩东的意见是最大的，一定要全队达到标准才能进入单飞阶段。
这让李战将训练一分为二的意图落空了。
林浩东是飞行教员组的组长，也是教员分队指挥员，他这里通不过，破坏王大队就没办法进行下一阶段的飞行训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况且林浩东并非故意刁难，而是把标准抓得更加严格罢了。这对破坏王大队来说却不是坏事。
会议结束后，没有达到标准的飞行员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尽管大队长没有训斥他们——还不如被狠狠训斥一顿呢，至少这样心里好受点。
薛向东把李战留了下来，却是聊起了私事，问道，“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应婉君都跟我说了，坐下，坐下。”
让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的李战坐下，薛向东点了根烟。
李战的思维还在如何把大队里那一半后进生的训练给搞上去，早都把家里那些小事给抛脑后了，这会儿薛向东猛地提起来让他费了好几分钟才转过弯来。
“你的处理方式挺合适，那些都是小事。”薛向东说，他要和李战谈话的重点明显不在这件事情上面，而是在李战处理的方式上面，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这么处理的话，会让人以为你以退为进以此作为威胁。你什么身份，部队的一等功臣，五个一等功，全军爱军精武标兵，身份不同一般啊。”
李战瞬间明白了，委屈地说，“团长，我真没这么想过。知道这个事情后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的让家里搬。厂子那福利房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就是一本糊涂账，怎么也是讲不清楚的。我家里现在也不是没地方住，也不缺那几个钱了，与其为这点小事搞一堆事出来不如干脆利落地切割，彻底搬走一了百了。”
这是真心话，起码薛向东相信。李战缺钱吗，他太不缺钱了，至少在101团官兵的眼里李大队长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这SU-27一旦开飞，他那银子绝对哗哗的直奔口袋。
九百块一小时啊！
李战过去半年的月均飞行小时高达六十个小时，平均每天两个飞行小时。诚然过去半年的高强度训练多假期少，可是就算往下调一档，一年下来也至少有个六百个小时左右。
一年下来五十来万拉杆费，加上工资津贴，八九十万一年轻轻松松。
这都飞黄腾达了！
一年一套大户型，直接特么全款都不带眨眼的。
所以说，李家要是为了多要点赔偿款而和拆迁的对着干绝对不是站不住脚的，而且根据薛向东的调查，李战的父亲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关键是个全心全意为儿子着想的，因此绝对不会为那点小钱而拖李战的后腿。
薛向东说，“我相信，那些都是小事。我想跟你说的是，以后这样的事情，你最好先上组织汇报，组织就算不能帮你解决也可以给你合理的建议，明白吗？”
李战松了口气，毅然道，“团长，我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师部给你们地市发了通报，要求地市协助军属解决实际困难，军区可能还会和那边的军区联系，请他们出面协调一下。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大事。”薛向东说，“你安安心心的把训练搞上去。我提前告诉你，九月最后一周要搞一次大型演习，咱们的模拟蓝军部队是必须要参加的。至于开歼七参加还是开苏两七参加，就看你们的改装进展了。”
李战闻言顿时站了起来，“团长，这都快九月了，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完成改装训练不等于形成战斗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
薛向东笑道，“这就看你了，你不是善于创造奇迹吗，那就再创造一个呗。话可是你说的，只要航油管够，你是要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狠狠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贡献一份力量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团长，还是要尊重客观事实的啊，我这么天才也花了好几天十来个飞行小时才勉强掌握炸死苏两七的技能，单飞至少五十个小时以上才能形成战斗力啊！”李战哭丧着脸说。
薛向东站起来严肃地说道，“我不要你二二八课题的航油，团里给你特别拨一批改装航油，只有一个条件，九月二十五日之前形成战斗力！”
“早说嘛！”李战忽然笑道，向薛向东敬礼，“团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就知道你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薛向东无奈地说道。
李战这边是丝毫不担心家里了，他家里却是苦恼得很了。
这不，应婉君拜托她的高中班主任，那位临近退休的特级教师老太太，帮忙找合适的房子，当天直接就联系到了一户长居省城在城东区幸福村有座三层别墅式小洋楼的人家。男主人是老太太的学生，企业家，不缺钱但也吝啬，不过看在恩师的面子上开了个合理的价钱，李家这边就直接搬了进去。
地方够大而且二楼三楼全套家具家电齐全，一年当中也就春节的时候回来住几天。
一家人忙活到晚上八点才吃晚饭，还没吃完呢县长就来了。
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居委会主任，连镇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的李建国起初是有点拘谨的，慢慢稳住后一看县长那灿烂得开花似的的脸色，就回过神来了。老子今时不同往日了。
“老李，老李，我今天除了秘书谁也没带，李建国同志，我就喊你老李了，我们是同辈。”县长笑呵呵的说。
李建国说道，“岂敢呐，县长，那个你大驾光临我们蓬荜生辉啊。”
“老李，我们就不客套了，武镇长告诉我，你老李同志是性情中人啊，经常为民请命，为人正直善良，在机械厂的群众当中是有很高威望的。”县长说。
他的秘书干脆就没敢坐下。
这个家里在场的没有一个让他们胆怯的，可是那整整齐齐挂了一面墙的一等功臣牌匾跟特么佛祖一样，他们这些猴子只得低头哈腰。
“我直说了，冒昧来访是想请你一家到县招待所暂住几日，等公租房收拾出来了直接搬进去。”县长开门见山。
李建国心知肚明，也早有对策，诚恳地说道，“县长，实不相瞒，是我儿子打电话回来让我赶紧搬的。他在部队工作给党和人民服务，我在家也不能拖国家后腿。想来想去，干脆搬了，也省得拆迁办的工作难开展。”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完全不需要这么着急的嘛。”县长说道，随即苦笑，“老李同志啊，你招呼也不打这么一搬，我们的工作很被动啊。上级还以为是我们工作没到位把你一家给逼走了。”
应婉君不得不插话了，她本站在一边听，这会儿走过来微笑着说，“领导，我们家根本没这个意思的，李战的意思也很简单，只是希望家里不要为这点小事给政府添麻烦，我们该让步的就让步。”
“这位是……”县长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不无自豪地说，“我未来儿媳应婉君，西交大的高材生。李战在部队工作比较忙，就让她回来了。”
“原来是李战同志的妻子。”县长站起来双手伸了过去和应婉君热情握手。
应婉君微微有些脸红，说，“我们还没结婚，男女朋友关系。”
“早晚的，早晚的，呵呵。”县长笑道，既然是李战的未婚妻又是西交大的高材生，那话语权恐怕会在李建国之上了。这个家归根结底还不是以李战的意志为意志。
不过县长也不是白给的，他不可能和一小姑娘低声下气，因此只能和李建国谈，向应婉君点了点报以微笑后，他对李建国说，“老李同志，就当是支持县府的工作，你们再辛苦一下，搬到县招待所暂时住下，我让人尽快拿出一套安置房来，我亲自督办。”
李建国摇头拒绝，态度很坚决，“领导，不是我李建国不懂事，而是我儿子有言在先，绝对不能给政府添麻烦。我们夫妻俩把他培养出来算是完成了做父母的任务，不指望他给我养老，但我也不能给他在部队的事业拖后腿啊，你说是不是？”
“这个，这个，老李同志，这样吧，我和地产公司的人谈，把你们的赔偿单独做个方案，一定让你满意，你看怎么样？”县长沉声说。
“领导啊，不是我不识抬举，而是我儿子真的有言在先，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出气，真的就是只为了不给政府添麻烦。”李建国无奈地再一次解释道。
应婉君补充了一句，说，“领导，我们家真的没别的想法，您与其把心思用在这上面，倒不如认真了解一下机械厂七百户职工的真实情况，他们更需要得到重视和公正的对待。”
毕竟是十九岁的年轻姑娘，那一腔热血正是沸腾时，有机会直面县长，自然一针见血不留情。
县长失望地走了。
不过显而易见的一点是，他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来劝说李建国一家接受政府帮助的。
有时候婉拒表现出来的态度给人更加强硬的印象，在于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然而李建国一家也明白了，自从李战在部队站稳了脚跟，他们这些人和地方也就基本没多大关系了的，平时做事要更加的注意。
因为他们是一等功臣军属，有荣光，也有天然的压力。

第208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家里租住的三层乡墅门庭若市就不是李战能控制的了，但是破坏王大队的训练绝对在他的绝对控制范围之内。
有一半的人被林浩东评为不及格无法按计划放单飞，这是很打脸的事情。前面才把二师的人给打了个灰头土脸，还没两个月呢，就被二师的教员评为不及格。
这不是报复，标准摆在那里，要多客观有多客观。
分析总结了之后找到了最重要的原因——训练时间不够。
人家二师当年改装SU-27足足花了十八个月的时间，就算是现在六团改装歼-11B，那也至少六个月，形成战斗力至少要十个月。
你居然打算在一个月内之内完成改装训练，争取三个月形成战斗力？
别说这么干，提出这样的口号就让林浩东很不爽了——你们这群土包子不知天高地厚。
要说林浩东没私心也不完全对，他给破坏王大队订个稍高一些的标准也是完全符合他家教员组长的身份的啊。
我是为你们好啊！
正所谓苍天饶过谁，真真的谁也不能说自己是笑到最后那一个，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啊！
没别的办法，干呗，再提高训练强度，把夜航也都整上。晚上教员带飞上夜航，白天教员照样带飞，全天高强度飞行训练。这一手把见多识广的林浩东都整怕了，二师的训练强度全军有名的高，可是和发了狠的破坏王大队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谁能扛得住一天八九个小时的飞行？
学员轮流上，教员可就四个啊！从白天到黑夜，中午吃饭后睡会，晚上吃了晚饭后休息休息上夜航，一直搞到接近零点。就算是机器人那也是会有金属疲劳的啊！
林东浩才开始后悔故意提高标准了，李战这种人只适合顺着来，跟他对着干他连自己都打还会在乎你的感受？
“李战啊，我看了一下，整体的情况是可以放单飞的了，要不调整调整，明天就安排他们放单飞，多留点时间，发现问题还来得及纠正。”超高强度飞行训练的第五天，林浩东找到了李战如是说。
李战皱眉道，“林副团，今天是九月一日，本月最后一周有大型军演，我们破坏王大队要参演。所以光会飞不行，还得初步形成战斗力。我计划着索性就让教员继续带飞，把作战科目也带了，把这些都完成了再放单飞。”
按照正常的训练流程是肯定来不及的了，所以李战把顺序调整了一下，把比较重要的作战科目放在前面，让教员先把学员带会，后面再放单飞进行练习。至于特技飞行动作这些科目干脆就暂时不练了，一切为了应对九月底的大型军演。确切地说是为了驾驶SU-27战机参演，而不是继续开歼-7E。
李战做的这些安排全然是应急的。至于他上半年信誓旦旦的表示坚决不破坏既定训练的誓言，早就在SU-27到位的那天起被彻底抛诸脑后了。有了三代机，别说调整训练计划，就算把他调整了他也愿意。
林东浩是真怕了，哪怕一个小时九百块拉杆费他也摆手了。一天最少八个飞行小时，往后舱里一坐就是半天。一天还行两天也勉强能扛得住，可是一连五天他是真顶不住了。
他也是要责怪101团的航医的，都什么航医啊，分明劳累得很你居然说飞行没问题！你那都什么标准啊！你问急了航医敢跟你拍桌子说你身体出问题了我负责！得，男人不能说不行更不能承认身体不行。上呗，一连五天，歇菜了。
李战心里对林浩东和刘枭是有意见的，在他看来这二位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每天至少七千块拉杆费进账，你们居然说累！
客观地说，飞行教员组的确很累，李战的确很变态。
纵观全军历史上从来没有试过飞行员连续以每天八个小时的强度飞行五天的，哪怕这中途有起降有滑行。要不怎么说人的潜能是要逼出来的，你林浩东逼破坏王大队上高标准，李战就敢逼你们“996”，这还没完全“996”呢你就喊累了。
林浩东不得不服软了，道，“小李啊，我是真的扛不住了，你看看我这双眼睛，这眼眶，没半点色彩，眼眶塌陷。是，我可以咬牙坚持，可是这么下去教学质量你说有保障吗？再说了，精神疲劳很容易出飞行事故。”
“既然这样啊……”李战考虑着，最后勉为其难地说，“那就安排放单飞吧，教员好好休息休息调整调整，单飞结束马上得上作战科目训练。”
“没问题，我保证教员组这边不会拖后腿。”林浩东解脱一般说道。
他本想和李战谈一谈聂剑锋、唐磊磊的事情的，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便追回宿舍睡觉去，看样子晚饭都懒得去吃了。
此时此刻，聂剑锋和唐磊磊调到七十三师的调令下到了二师那边。
齐宏和方成河听说了李战家里的事情，正在商量如何出面帮着撑撑场子卖李战个好，结果一看到调令，脾气一向好得不行的方成河把调令一摔就发飙了：“好你个李战！我含辛茹苦地对你，费尽心思的帮你争取尽早改装三代机给你派最好的教员你反而挖我墙角！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王八蛋！”
过去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气炸的齐宏反而心平气和，和方成河的角色居然对换了过来，宽慰道，“老方，别生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之前不是常说我们二师不要三心两意的兵吗？这个聂剑锋和唐磊磊的心不在了，人回来也不是原来的兵了。”
“算了算了，就当支援兄弟部队了。”
方成河瞪眼道，“你不会是要放人吧？”
“放，怎么不放，空司的命令，军区都同意了，我有什么理由不放。他们的个人物品都不用他们回来收拾了，我让人给他们寄过去。”齐宏摊着手说，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实在是岂有此理！陈华林那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成河一想到陈华林笑面佛实则绵里藏针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齐宏直接就签署了，道，“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尖子嘛，没了咱们就再培养，我二师人才济济，假以时日一大批尖子不就涌现出来了。”
“可是很难再培养出李战这样的尖子啊。”方成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
齐宏笑道，“实事求是啊，李战并不是我们培养的，对他来说，二师只是一个平台。”
“不不不，李战在二师学到的东西是可以受用一生的。”方成河不同意齐宏的妄自菲薄。
二人理解的角度不一样。
“林浩东传回来消息，他们搞了五天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林浩东过去五天飞了三十七个小时。”齐宏凝重地说，“人扛得住，飞机扛得住吗？平均每天七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怎么做到的？”
方成河却是没有太意外，“他们有八架双座苏两七，轮着来是没问题的。飞行员就比较辛苦了。不过这也给咱们打开了极限，说明现在的训练强度完全是可以再提一提的。”
“空司……”齐宏说，“好吧，他们能这么干，空司肯定是同意了的。”
空司不同意的话破坏王大队不可能敢这么搞。战机的寿命是有限的，这么猛搞，原本能使用三年的战机半年就能让你给开废掉。那可都是价值好几个亿的金疙瘩啊。
“老方，我想调整一下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增加增加强度，申请把远航警巡的频率加密一倍，四团的战训时间见缝插针地进行，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时间搞训练。”齐宏严肃地说，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了。
方成河皱眉道，“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虽然说台风季过去了，不过九月十月的天气变化还是比较大的，你不考虑飞行安全了？”
“我认真反省有段时间了，飞行安全是一把双刃剑，能斩掉事故的魔手，也斩掉了作战的能手。孰轻孰重其实很清楚了。我承认之前的观念有偏差。进入下半年以来，尤其是西部东库驻训回来，我深深地感受到了紧迫性。时不待我啊，必须要加快速度提高作战能力了。”面对搭档，齐宏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是错就认，认了就改。
方成河点头说道，“我赞同。四团改装更早，如果他们具备全面作战能力比七十三师的破坏王大队慢，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全军著名的西部破烂王都这么努力了，拥有全面优势的二师再不知耻而后勇那可就真的成大笑话了。失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失败了不自信反而怨天怨地怨对手。
从自信这个层面来看，二师这对搭档无疑是优秀的，他们敢于直面血淋淋的事实，敢于直面自身的缺点，同时虚心学习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比他弱的兄弟部队的长处。
每名飞行员平均每天七个半小时的飞行小时，一个小小的副营级少校大队长都有此等魄力，作为手握空军重型空中长矛的主官，如果不能引起反思那可就真的该回家带孩子了。
不知觉的，破坏王大队成了风向标、标杆，和它交过手的兄弟部队都下意识的学习它的优点。二师是第一支部队，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支。
从这个方面来看，七十三师的模拟蓝军大队起到了磨刀石的作用。

第209章 单飞日
经过和张源的讨论，单飞的日子定在了九月三日，也就是林浩东向李战表示破坏王大队全部飞行员达到放单飞标准后的第二天。
除了飞行员、机务这两个方面，能不能放单飞还得经过张源的同意。北库场站所有飞行器的起降必须要得到他的批准，这是毋庸置疑的。放单飞是大事，必须要挑选最好的天气。
张源签了字，放单飞这项工作才算是可以进入执行阶段。
一大早天蒙蒙亮的时候，薛向东、林浩东、刘枭、聂剑锋、唐磊磊等人就全部到了塔台。谁带的学员谁指挥，分了两个指挥组轮流上阵，薛向东坐镇掌控局面。
破坏王大队二十四名飞行员已经在飞行简报室集结完毕，集中熟悉本场天气、起降程序、飞行路线、险情处置方案等。有的人闭着眼睛在脑袋里不断地回顾过去一个多月里掌握的理论知识和操作动作，有的人则盯着黑板上的几个需要注意的关键操作规范继续反复熟悉，有的人则低声耳语着交谈着一些不算很熟悉的要点。
他们全部实现了模拟座舱盲操，对SU-27座舱的所有控制面板已经是滚瓜烂熟，接下来要向精通迈进，这就不是教员能够教授的了。
飞行不是容易的事但绝对算不上多么艰难的事情，一句话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对两杠两舵的控制。可是有的人能玩出花来，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中规中矩地飞，形成这种差别想象的因素可就是复杂多样需要用几百万字的论文分析来阐述的了。
老十八名狂魔飞行员和新进的六名飞行员都不是第一次放单飞了，有的甚至有过多次改装经验，比如杨锦山、马风和南亮红，他们三位都是从歼-6时代过来的，马风甚至飞过歼-8，可谓老司机了。
因此整体上气氛是比较轻松的，这却是个好兆头。
李战站在黑板前面的指挥台边上，白色的飞行头盔放在台面上，他手里捏着白色劳保手套背着手慢慢的踱步，不时的扫视在做最后准备的飞行员们。
上午八点三十分，警报灯呈黄色。
李战立马走到中间位置，说，“好。”
众人瞬间坐直了腰板停止了交谈。
“再讲一下程序。起飞爬升到三千，保持六百速度左转盘旋一周，高度下到两千飞四转弯模拟降落，进入四转弯后通场一次，模拟起飞，再重复一遍以上程序，随即飞四转弯降落，二十分钟内完成。很简单的路线，祝大家顺利。第一组准备吧。”李战说道。
每四架战机为一组，连续起飞，同时进行第一次单飞训练。李战本来希望八架战机全部上去的，一次性八个架次，可以把时间的利用率提高一倍。但是被薛向东和林浩东果断地否决了。放单飞本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的事情，一切以安全为前提，八名新手开着八架战机在上面转悠，出点什么事地面根本控制不来。反复讨论后各让一步，四架同时进行。
第一组是杨锦山、马风、南亮红和林飞，也是学得最好的一组，都是经验很丰富的老飞了。林飞之前一直是三大队（教导队）的教员，只不过开的是歼教-6和歼-6。后来被李战选入了狂魔大队开了歼-7，表现很出色，凭借丰富的飞行经验，在改装SU-27的时候成了先进者，此时被编入第一组。
李战寄希望于第一组的老鸟们给今天的单飞日开个好头，鼓舞一下其他年轻同志。
警报灯黄转红，但没有蜂鸣。
李战立即下令，“第一组出发！”
他带着第一组冲出去跳上通勤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停机坪，八架SU-27SK重型战斗机已经整装待发，机务组早已经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在机头右侧整齐列队等候。
四人迅速前往各自的座机，马上和机务组进行战机的交接工作。
此时是上午的八点四十五分。
李战来到了停机坪后面的斜坡小平台上面，脖子挂着望远镜，一只手提着飞行头盔一只手捏着手持无线电对讲，白色劳保手套却是装进了口袋。除非准备握杆，否则他不会戴上赖以生存的白色劳保手套。
他不会再回飞行简报室了，又不能到塔台去，只能在这里观察部下的飞行情况这样子。
四架战机排着队滑行到了起飞位置，未得到起飞允许的战机全部在滑行道等候，像民航机场组织起降一样。
上午九时整，杨锦山接到起飞指令，他把发动机转速提升到百分之六十，随即松开刹车，SU-27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滑跑，速度达到二百六后，他果断缓缓拉杆，机头抬起，前后起落架接连离地，稳稳起飞，姿态非常标准。
李战的目光跟着战机往天上看，晴朗的天万里无云，温度湿度气压风速都非常的适合飞行。
一直到杨锦山驾驶的战机成了小点点后，第二架由马风驾驶的战机才接到了允许起飞的命令。以较大的时间间隔，连续起飞了四架战机。
李战手里的手持无线电对讲接入了塔台和战机的通话频道，能够听到对话，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紧急通话功能介入对话。不过一般情况下，在地面指挥员失能之前，他是不能随意介入对话的。
对战机的指挥是地面指挥员的绝对权力，哪怕指挥员是少校，身边站着的高阶军官也不能随意干涉指挥。
目送一架架战机升空，李战的心情是紧张的，这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带兵第一次带兵进行改装，最后能拿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来全看今天了。
第二组飞行员过来了，他们在停机坪那里列队等着李战训话，李战远远的摆了摆手让各自准备，他们这才纷纷到各自的战鹰那边和机务的进行飞行前的交接检查。
“两勾，稳住姿态，转弯的时候别着急，半径大点没事。”林浩东在提醒韩红军，陆空对话很清晰。塔台那边显然是可以看到第一组的飞行姿态的，否则林浩东不会给出这样的提示。
“两勾收到。”韩红军的声线很稳，一点也不着急。
SU-27比歼-7要敏感得多，稍稍动一下操纵杆都会有所反应。其次，SU-27不但是双发而且推力还特别大，稍稍动一下油门杆就直接反应在推力变化和发动机转速上面。
对开惯了歼-7这些老爷机的李战等人来说，首先要注意的是操纵动作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粗暴了，大开大合的风格不适合用在三代机上。这一点对动不动就开加力动不动就大坡度爬升下降各种大过载机动的李战来说，尤为需要注意。
第一组顺利完成单飞着陆，他们可以庆贺了，但李战的心还得继续提着。
李战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直到最后一组顺利完成单飞，他才重重地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剩下他一个了。
把对讲交给苗雨，李战爬上了他的01号战机。
让李战单独飞是薛向东的主意，他始终是薛向东最放心不下的那个因素，尽管他是大队长。都领教过李战的飞行风格，包括二师的飞行教员组，尤其是曾经的长机聂剑锋。
从林浩东手里接过指挥权，聂剑锋拿起送话器说道，“洞幺，你听我指挥，准备好可以起飞，注意控制速度，完毕。”
“洞幺收到，正在进行飞行前检查。”李战有条不紊地检查各个系统，低声念叨着，“飞控系统，大气系统，襟翼位置，发动机……”
“洞幺请求滑出。”李战确认各个系统正常，请示塔台。
聂剑锋回答，“洞幺可以滑出，到跑道报。”
“洞幺明白。”
地面引导员竖起红旗，绿旗向停机坪外指去，李战滑出停机坪沿着滑行道来到跑道的南头。今天吹东北风，因此要从南往北起降。他倒是没有太多单飞的感觉，身后有教员在的时候他是这么飞，独自驾驶着自己的座机也是这么飞，该怎么飞怎么飞。
第一次放单飞的时候是初教五，那种老式螺旋桨飞机在当时李战这些新兵蛋子眼里简直就是宝贝疙瘩，每天都想着能够驾驶它驰骋蓝天。后来上了歼教六，然后是歼教七，大家就果断的把初教五的情感给抛弃了。
现如今一样一样的，有了SU-27SK，歼-7E在李战这些人眼里就是碍眼的老伙伴了，恨不得早点全给退役掉了。
对准了跑道，李战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轻笑，阳光就更加灿烂了。所谓鸟枪换炮的心情大抵如此。
“洞幺，准备好可以起飞，注意控制速度。”聂剑锋下达了指令。
他不厌其烦地提醒李战控制速度是有原因的。李战的飞行风格本来就比较猛，经常开加力爬升什么的。以前是歼-7这些老爷机，动作大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好比开个纯机械的破轿车，离合踏板重油门重刹车可能也重，手臂力气小点恐怕连档杆都挂不动。现在是三代机了，而且是世界名机，飞控系统回馈快、敏感，控制不好就是大过载。
李战是开歼-7E在距离地面不过十几米高的位置做过疑似眼镜蛇机动的男人，他绝对没问题的。
“洞幺收到，我要飞了。”
踩死刹车，油门杆到底，两发发出狂吼，转速飙升至百分之九十位置，机身在颤抖并且开始缓缓滑行起来，刹车要刹不住了，李战放了刹车，01号SU-27SK狂奔起来，滑跑不过三百多米速度已经达到了两百八，李战抬轮，战机直冲云霄。
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是航空发动机全功率运转发出的狂吼，最美好的日子是飞行日，最令人激动的场景是全弹药挂载。
随着李战起飞，破坏王大队单飞日的最后一个起落开始了。

第210章 又挣功劳
透过发黄了的前挡风玻璃看到了极目之处天地一线，宽敞的座舱让李战心旷神怡，两侧的视野非常好，小半个上半身能露出来，不过是几乎能从外面看到胯部的F-15战机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座舱盖应该是更换过的，但是前风挡没法换，因此座舱盖的颜色和前风挡有比较明显的色差。
和双座的SU-27UBK相比，李战感觉SU-27SK更轻盈了一些，对他的操纵动作的回馈更加的迅速。
“洞幺，盘旋的姿态很好，保持。”聂剑锋用望远镜盯着天上的战机看，一边提醒李战。
李战笑得裂开了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洞幺明白，准备下高度了。”
闻言，聂剑锋不由笑了，“你不再飞会儿了吗？”
“不能搞特殊啊。”李战笑道。
“洞幺，你随时可以返场。”聂剑锋说道。
“洞幺明白。”
李战慢慢下高度，欣赏着右翼的北库山脉的四季美景。据说地方政府准备把北库山脉主峰北库山的旅游景观给开发出来，把北库地区的旅游业再往上提一把。外贸集散和旅游业是本地区的支柱产业，后者去年的占比已经超过了前者。
北库机场日益增多的航班航线已经充分说明了本地区的旅游资源正在吸引全国各地越来越多的游客。
过不了多久，独处北库山脉之下的北库场站的宁静恐怕就要被打破咯。
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参谋递给薛向东一张电文，低声报告了一番。薛向东迅速确认电文内容，随即道，“我接手指挥，几位教员，我这边有个紧急任务，上级要求出动两架战机为一架入境的客机提供护航，明确要求出动最先进的战机，也就是苏两七了。”
“我和唐磊磊上吧，开双座机。”聂剑锋立马说道，“李战不用下来了，我们和他去。”
“他能行吗？”薛向东问。
聂剑锋很肯定地说，“绝对没问题，我甚至都怀疑那小子以前开过苏两七，非常的娴熟。”
薛向东拿起送话器呼叫李战，“洞幺，计划有变，你调整航向270，到三号空域盘旋等待长机，你们要执行一项临时的护航任务，是否清楚？”
“洞幺明白，航向270，三号空域盘旋等候长机，执行护航任务，完毕。”李战精神抖擞起来，有活干显然比干巴巴的飞行有意思得多。
聂剑锋和唐磊磊马上前往停机坪登机出发。
主要是这几天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把教员们都搞疲惫了，林浩东和刘枭一点和聂剑锋争任务的心思都没有。过去几天对他们来说就是噩梦，但也是特殊的资本。相信未来一段时间里，他们可以昂着下巴说我是每天飞行八个小时连续飞五天的男人，持久力超强！
01号SU-27SK转向前往了三号空域盘旋等待，这边27号SU-27UBK紧急起飞开了加力往三号空域那边赶，两机编队，在地面的引导下继续向西飞到了领空线附近，随即进入了待命状态。
长腿苏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换种战机的话，李战必须得降落加油再起飞了，或者进行空中加油。研发人员在设计SU-27的时候没有想过给它装受油管，凭借庞大的内载油，连副油箱都省了还要什么空中受油装置。后来到了SU-30，要求拥有更长的滞空时间，因此加装了受油管。而SU-33舰载战斗机加装受油管的原因在于滑跃起飞的情况下战机无法满油，因此需要以空中加油的方式来延长滞空作战时间。
我国的歼-11A、歼-11B同样不具备空中加油能力，歼-15和歼-16则是拥有完善的加受油能力的，甚至能够进行伙伴式空中加受油。
约莫二十多分后，地面传来消息，受护航飞机已经入境，是一个由四架客货机组成的编队，走的是专用的航线。
李战扫了一眼机身编号确认无误，频率已经调整好，用俄语开始呼叫，“莫斯科一号，我奉命为你护航，请保持航向高度，完毕。”
“莫斯科一号收到，感谢你。”莫斯科一号的机长看着熟悉的战机外形，心头涌起一阵亲切，仿佛是回到了国内一般。那流畅庞大的机身和极具标志性的机头，都第一次让世人认识到了北极熊粗暴风格的另一面。
01号SU-27SK在客货机编队的左翼，聂剑锋和唐磊磊驾驶的27号SU-27UBK在右翼，护卫着最前面的那一架伊尔-96-300客机继续飞行着。整个客货编队的所有飞行参数都不变，李战等人娴熟地靠上来，在规定的位置加入了编队。
护航位置很讲究的，不能靠得太紧也不能离得太远。靠得太紧不符合规定显得不礼貌，会给人压迫感，靠得太远的话会显得不够严肃，给人疏远感。因此这个距离位置是非常讲究的。
接下来全程没有对话，倒是塔台上的薛向东隔一阵子就会通报一下位置信息，提醒执行任务的两架战机注意把握。
足足飞了一个半小时，薛向东下达了脱离编队的命令，“洞幺，两拐，你们的任务结束了，脱离编队返航。兄弟部队接替后续的护航。完毕。”
李战回答，“洞幺明白。”
随即，他呼叫莫斯科一号，“莫斯科一号，请保持航向高度，我的战友会继续为你们提供护航，欢迎你们，再见。”
“莫斯科一号明白，非常感激！”
李战和聂剑锋同时向外转同时下高度脱离编队，客货编队保持航向高度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两架崭新的歼-10B多用途战斗机，机翼下还挂载着空空导弹，但是不多，就四枚，既展示了护航的决心也不会让对方感到压力。
两架SU-27掉头返航。
李战笑着说，“两拐，看见了吗，在七十三师立功受奖就是这么简单，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个重要任务，而且都是比较简单的任务，只要完成了，三等功起步。”
“这边地广人稀出个门都要几吨航油，有重要国际航线，机会很多的。”李战笑着补充。
聂剑锋和唐磊磊都笑不拢嘴了。

第211章 “西部-2010”（1）
对许多人来说，一次莫名其妙的护航任务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顺手就可以办了的事。可是在知情人那里，他们会有学以致用的酣畅。
辛辛苦苦搞训练最终的目的除了打胜仗还有什么呢，向世人展示我国防力量的肌肉。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讲的是威慑力。我手握强悍武力，你要跟我动手就得掂量着点，甚至你跟我说话都要客气点，当我的国防力量实力远超你，你就得看我脸色。
李战、聂剑锋、唐磊磊三人绝对每人领个三等功，而且年终总结就会宣布，这已经成了惯例了。凡是参加了重大军事行动顺利完成任务的，只要不出问题，人手一个三等功起步。
去年国庆，二师的机务去了一批人进行保障，那批人是每人一个三等功带着回来的，甚至都不占二师的立功受奖名额。
“我的确很意外，没想到搞个单飞都能碰上这样的好事。”
落地后李战如是说。
他和聂剑锋、唐磊磊步行前往飞行简报室，李战在带队指挥员位置，聂剑锋和唐磊磊呈纵队齐步走。
李战笑了笑，说道，“这说明兄弟我终于可以甩掉了扫把星的称号了。”
“这种话不能讲，不讲还好，一讲准出事，邪门得很。”聂剑锋警告道。
微微摇了摇头，李战说，“上次我就说了，归根结底是我和二师八字不合，说严重点就是相克啊。几次差点没命，爽到飞起。”
“一哥，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在讲相爱相杀嘛，爱有多深杀得就有多狠。”唐磊磊笑道。
聂剑锋把话题转移开，问道，“师里要求要有两架UBK保持战备装备，你想好了让人负责没有？我和磊磊可以负责一架。”
也许是立功立麻木了，别说李战，聂剑锋和唐磊磊也很快的把刚刚的护航任务给抛到了脑后。或者他们身边有个李战，受到影响的情况下他们已经瞧不上三等功了。要立功就立一等功。
师里明确要求101团必须要保证两架SU-27UBK处于战备状态，这意味着八架该型机之中至少要有四架是不能执行教学任务的。要保证二十四小时都有两架战机战备值班，最少需要四架。
双座机和单座机相比，优势在于滞空时间更长，更适合远程警戒巡逻，飞行安全系数也更高。战机的滞空时间足够长的情况下，持续作战能力的长短就要看飞行员的。两个人干活总是比一个人要好很多的。
北库地区地域辽阔，歼-7系列上警巡要分成好几批接力式搞，SU-27就不需要了，直接跑一圈两三千公里下来一点问题没有。
因此师里明确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谁飞单座谁飞双座是大家很关心的问题，各有各的好处，但总的来说都喜欢飞单座，毕竟没有人喜欢身后坐着一位随时可以替代自己的人。可是双座机对飞行员的要求更高，而且按照惯例，飞双座机意味着未来是要充当教员角色担负改装任务的。这个是很吸引人的。
总而言之很矛盾，飞行员索性就不想了，大队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李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了，他道，“毫无疑问必须要挑选最好的飞行员开双座机，而且还是要上战备的。你们俩算一个机组，另一个机组我打算让韩红军和李梓辛组成，杨锦山副团长带吴震作为备用机组。”
聂剑锋沉思片刻，微微点头，“韩红军没问题，这个小伙子可以。”
“李梓辛也可以胜任。”唐磊磊严肃地说，李梓辛是他带飞的，最有发言权的就是他。
“那就没问题了，下午就安排你们进行训练，师里只给三天的时间，得抓点紧。”李战说，“部队的训练也要抓紧展开了，月底大规模军演，时间实在是紧张。”
聂剑锋和唐磊磊已经是七十三师的人了，编制落在破坏王大队里。聂剑锋说，“二师的教员们准备走了，你是不是想想办法把牛耀扬给留下来，这家伙是个多面手，能带一个中队。”
“报告已经打上去了，老牛走不了，岗位都给他想好了，第一机务中队技术班长，相当于幕僚军士长的角色。”李战笑道。
聂剑锋呵呵笑，“就知道你小子会让二师大出血。”
“我们七十三师是后进生，南霸天拉兄弟部队一把怎么了嘛。”李战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裴磊开着车飞奔过来，在飞行简报室门口找到了李战，报告道，“大队长，团长请你过去开会，在内场机关楼那边！”
“你们先总结，老聂，我不在的情况下，你负责大队的事宜。”李战对聂剑锋说。
这是应有之意了。聂剑锋在二师是大队长，你把他扣下来必须把职务给安排好。这个事情倒是不难办，破坏王大队的教导员一直是李战兼任，直接师里直接任命聂剑锋为破坏王大队教导员就解决了问题。聂剑锋对此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破坏王大队是大编制大队，教导员的含金量不低。至于唐磊磊，他在二师没职务，到了破坏王大队也没职务。他已经够出色的了，和他一批的飞行员只有他有资格当教员，当然除了李战这个变态。
不多时，李战来到了机关楼会议室那里，这边在家的团领导都到齐了，还有场站的郑凯韵、气象台的张源和修理厂技术总负责吴少卿。看这阵容不像是临时会议，但的确是临时召集的。
“好，人到齐了。”刚刚还在塔台的薛向东这会儿就坐在了主位上，可见会议是比较仓促的。
李战坐下，薛向东说，“刚刚接到了师部传达过来的关于西部-2010演习的命令，要求我部全员参演。时间紧任务重，因此召集本次会议，传达上级的具体指示精神和要求。”
来了，一年一度的大型检验性实兵对抗演习“西部”系列军演来了。
李战热血贲张，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按照程序，薛向东首先简要地介绍了“西部”军演的情况，他说道，“西部系列演习是全军性的大型检验性军事演习。从去年的参演兵力来看，除了海军，其余军种全部派出了有力部队参演，今年二炮的参演规模是空前的，他们的部队一个月前已经在这边进行驻训了。西部系列演习系我军规格最高的系列演习之一。”
军演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临时性的，另一种是周期性的。前者主要根据年度部队的训练以外的情况来安排，当然也有其他因素，比如外部环境出现某种变化，临时组织一次演习。后者主要是定期的检验部队的训练成果，相当于考试，系部队年度组训的一部分。这些演习中有一年一次有两年一次甚至还有四年一次的。
“西部”系列主要是检验陆空军部队协同作战能力，系实兵实弹演习，且无蓝军，又被官兵们戏称为年度烧钱行动。
“空中部队方面由我师、轰炸机师、三百师三支部队组成，参演战机达到一百架，这个规模是空前的。地面部队有两个集团军三万余人组成，坦克装甲车达到了一千辆，规模也是空前的。二炮部队会有三个旅参演，据说他们今年要打二十到三十枚战术导弹，规模更是空前的。”
薛向东也是激动得很，许多人当了一辈子兵也碰不上如此大规模的军演，他却是每年都参加了。
他笑着说，“自零八年起，西部系列军演已经搞了两次了，参演兵力逐年增加，今年的规模更是空前的，单单是咱们空军部队就出动了三个师一百架左右战机。前两年是四百师过来的，他们第一个改装歼十，打得很出色，得到了总部首长的高度评价。今年是三百师，他们装备有歼十一、苏三零和歼十，空军最先进的三个型号战机全都会过来。”
薛向东看向李战，“所以啊，我就指望一大队给我长脸了，我不能总是开着歼七去和人家的三代机并肩作战。”
李战果断回答，“团长，我大队一定拼尽全力在演习开始之前形成初步的作战能力，坚决不给七十三师丢人！”
“好，你大队的苏两七全员参演，这个事就定下来了。”薛向东道，看向郑凯韵，“第二件事是场站这边的。三百师要用东库场站，他们要转场过来三十六架战机。因此轰炸机师要转场到咱们北库场站这边。郑站长，轰炸机师和你们是老朋友了，保障方面没问题吧？”
郑凯韵磕了磕烟灰，笑道，“保障没问题，事实上六月份我们就做好了随时保障轰六的准备工作。当时他们是计划六月份过来驻训的。”
“郑站长，你最好和轰炸机师协调一下，据我所知，他们又换飞机了。”机务副团长韩博笑道。
郑凯韵一愣，“又换？”
众人都乐了。
轰炸机师大概是空军中换装最勤快的了，据说他们的战机冗余量达到了两倍。也就是说用着一批同时还有一批在厂家那边进行改装，改装好了再把正在用的换过去接着进行改装。每一次改装都能玩出点新意思来，从A型到H，还一直在改……
“飞机还是那些飞机，翻来覆去地改，我都怀疑是厂家拿着练手，也不知道字母够不够用。”李战笑着插了一句。
薛向东笑道，“这很好啊，年年都能开新装备。老郑啊，这个你真的和他么沟通沟通，如果型号变了，你这边保障跟不上那就闹笑话了。”
郑凯韵摁灭烟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边说，“对对对，是要和他们沟通一下，一年一个样，我这边还真的有点跟不太上节奏了。”
“嗯。”薛向东继续说道，“北库场站足够大，再来一个师也没问题，当然前提是保障能力得跟上。上面要推动保障体系改革，场站保障这一块是要动动脑筋的。”
“好，场站这一块就讲到这里。”薛向东说，“一大队改装了苏两七，军区空军明确要求担负战备值班和例行的警戒巡逻任务。这个事情和军演是不相关的，不能因为军演而受到影响。但是眼下西部军演是头等大事，这个部队应该怎么样来分配，大家讨论讨论。”
这就显出了尖子生的压力来了。优先改装意味着优先扛重担。整个西部空军部队只有101团1大队装备了三代机，整个军区空军部队啊！别说基层官兵了，军区空军的大佬们也是跟过年分猪肉一般激动和兴奋的。
瞧瞧，老子们过年有新衣服穿了。
你要秀就得穿出来。
基本上可以肯定，只要能出动SU-27，军区空军的大佬们就绝对不会把歼-7那些老家伙们拉出来，丢人啊！
李战心里暗暗想，我手里这批SU-27是人家二师用了十几年用烂了的二手货，寿命本身就很有限了，再这么高强度地用下来，真的扛不了几年，没准都熬不到下一次改装的。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这样想想，论极限使用战机，他比谁都狠。你试试让他少飞，他能给你做两个小时的思想工作都不带停顿的。
“团长，我这边没问题，师里要求保持两架双座战备值班，我已经确定好人员配置了，由四架双座来担任战备值班和警戒巡逻任务，其余战机全部为军演做准备，不留备份机。”李战说。
杨锦山考虑着说，“不留备份机的话，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的037号战机算一架吧，如果不够就只能让二大队和三大队想想办法匀出一两架来了。”李战说着就笑了，“总不能让修理厂把封存的歼六拉出来吧？”
薛向东问道，“你认为呢？需要不需要拉歼六出来？”
“当然不需要。”李战说，“况且编制上也有问题，那十几架歼六毕竟是已经退出了服役序列的，还是等着移交吧。”
“嗯，主要是你的一大队，你认为足够应付，我们就没其他意见。”薛向东说。
李战笑道，“战机能扛住人就能扛得住，又不是没搞过超高强度训练。机务这一块搞好点就行。”
韩博表态，“放心，机务这一块绝对不会拖后腿。”
讨论好了一大队的具体分配问题，马上就其他事宜进行了讨论研究，包括飞机的维修保养、本场和演习场的天气走势，等等等等。
这也就意味着“西部-2010”大型军事演习的准备工作拉开了序幕。

第212章 “西部-2010”（2）
直接间接动员十几万人数百台大型装备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火力实施阶段长达七天，这样的军事演习一年搞一次，绝对是部队一年当中分量最重的军事活动之一。
这种规格的演习是有日常机关的，西部演训指挥部和军区机关在一起办公，基本上算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每年的演习结束意味着下一年度的演习准备工作要展开，前后衔接非常的紧凑，侧面反映了“西部”军演的重要性。
具体到破坏王大队，他们现在展开准备工作，对于基干战术单位来说，超过两周的准备时间已经是十分充裕的了。
首先要做的却是尽量多飞，在演习开始之前具备初步的战斗力，否则演训指挥部不会同意他们开SU-27参演的。
机务的保障压力陡然增大。之前连续五天超高强度飞行只是四架SU-27UBK，四名教员带飞训练，所以保障压力再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现在李战一声令下，所有战机全部起飞训练。
那可是多达十六架重型战机的集体狂欢啊！
李战这种指挥员带的部队时刻行走在极限边缘，他信奉简单粗暴的战斗力提升方式——大力出奇迹。
他给官兵们做动员的时候非常直接地讲道：“任何部队提升战斗力的方式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多练。具体到我们航空兵部队，也是两个字，烧油。只有大量地消耗航油才能达到提升战斗力的目的。西部军演就在眼前，是我团改装三代机以来首次参加大型军事行动，意义非凡。但是我们尚未形成战斗力，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除了拼命多练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机务和航医都绷紧了神经线，战机一升空，他们全部要跟着满负荷运转起来。
天公作美的情况下，每一天都是飞行日。李战身先士卒，开着他的01号SU-27SK一马当先一飞冲天上去就是整整飞了四个小时一直到燃油告警才降落。
从北库山脉往南一直到五谷湖，从东库场站横跨沙漠一直到最西边的边境线，东西宽千余公里，南北长七百余公里，这一片包含了沙漠、戈壁滩、丘陵、山脉、湖泊、河流等复杂地形的区域既是101团的训练空域，也是“西部”军演的区域。
101团是有地利优势的，他们对演习区域是最熟悉的，李战更是直接要求破坏王大队的飞行员们直接在演习区域上空进行训练。勤能补拙，一次不行就飞两次，两次不行就飞三次，一直飞到滚瓜烂熟。
大家热火朝天搞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有四名飞行员却是按部就班地飞训。聂剑锋、唐磊磊、韩红军和李梓辛这四名担负了战备值班任务的只能按照正常的训练计划来进行，因为他们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不会参加军演。
放眼全球，“西部”军演都绝对是最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之一，错过这么重要的一次军事演习，对每一名军人来说都是极其遗憾的事情。尤其北库场站是本次演习的主要空军基地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大家火热地加入其中，自己却只能守在战备值班室里等待那也许好久也不会亮起的警报灯响起。
恰恰韩红军和李梓辛是破坏王大队里改装训练搞得最好的，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哪怕刀刃可能会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也不会见血。
聂剑锋是教导员，他必须要做通韩红军和李梓辛的思想工作，因此这些天一直陪着他们俩值班。
外面战机轰鸣不断的有起降在发生，大家热火朝天地搞着训练，在战备值班室这里能坐得安稳是需要极强的定力和自我奉献精神的。
站在窗户那边羡慕地看着一架SU-27SK狂奔加速起飞，韩红军转过身来的时候叹着气说，“是吴震，这小子今天第二个起落了。”
李梓辛坐在作战方桌前面，摊开了一本内部教材心不在焉地看着，闻言便说道，“吴震的三代机飞行小时已经超过我们了，我昨天看到大队长做了统计。”
“唉。”韩红军长叹着，一屁股坐下。
聂剑锋坐在有红色电话机那边的办公桌，捧着SU-27的技术说明书看，说，“你们最终是会比他们要飞得更多。一次警巡至少三个小时。大队长明确提到过，军演不但不会影响我们的战备值班，在军演期间我们的警巡密度要更大，主要是领空线一侧的高频率巡逻。”
“教导员，什么时候开始？”韩红军顿时来了兴致。
他们都是有家底的，父辈资产上千万，真的不在意什么拉杆费，主要就是飞行，只要能飞行其实不管是演习还是战备值班，他们也都不会过于在意其中的区别。从这一点来看倒是十足的破坏王大队的风格。
聂剑锋说道，“演习开始咱们的警巡也会开始加大密度，不过在此之前随时有任务过来的。”
他说着指了指红色电话机，然后换了个轻松一些的话题，笑道，“听大队长说你们来是同时结婚对象也是同时怀上的，这也太巧了吧？”
“呃，谁说不是呢。”韩红军一想起程梦晓的肚子里正在酝酿着神奇的小生命，直接就是一副傻笑的神情，初为人父的懵懂和惶恐是表露无疑的。
李梓辛也幸福莫名，道，“我妈前段时间就过来了，直接在北库城买了房子就在这边住下了，连班都不让晚晴去上了。”
“他妈妈买的是大别墅，占地一亩多带花园的，七大姑八大姨来了好几位，就差把他媳妇当祖宗供起来了。”韩红军嘿嘿笑着说。
聂剑锋诧异道，“李梓辛你是富二代啊？”
“教导员你别听韩红军瞎吹，那是不是别墅，就是寻常的楼房，地方比较大而已，而且在城郊的，就是村里的房子。他才是富二代，全国各大城市都有房子。”李梓辛连忙说。
聂剑锋打量着他们俩，感慨地说，“难怪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起过拉杆费的事情，难怪你们从来没问过这方面的事情，原来是真的很有钱啊！”
“别这么说啊教导员，我们就是当兵打仗的，钱不钱的太俗了啊。”韩红军连忙说道。
聂剑锋笑着说，“你是指大队长吗？”
“没有没有，没有啊！”韩红军连忙否认。
外面传来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从声音就能听出来有庞然大物正在迈着稳稳的步子匀速接近。比运输机的声音更厚重一些，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一样。
“轰炸机师的到了。”聂剑锋扬了扬眉头，起身跑到外面抬头观察。果不其然，一架轰-6大鹏展翅一般出现在南边，距离还比较远看不出是哪个子型号。
此时，李战驾驶01号战机在轰-6一侧伴飞，协助这些庞然大物降落北库场站。轰炸机师是从一千多公里外的某地转场过来的，一共过来八架，组成了“西部”军演中空中力量中的轰炸主力，担负战术精确打击任务。
李战仔细观察着近在咫尺的灰白色涂装的轰-6，机身战术编号是20008，编制很熟悉，就是那个每年都会到北库驻训的第28轰炸机师，但是李战敢肯定这些轰-6绝对不是以往的任何一款。
也就是说，二十八师又他妈的改装新型号轰炸机了。
“两洞八，你在降落航线上，保持姿态降落。”塔台呼叫第一架经常的轰-6。
李战能够听到无线电对话，他确认了轰-6的起落架全部放下后直接告诉了轰-6的机长。塔台的观察员也同时确认起落架的情况后向指挥员报告，这样一来更加能够保证降落的顺利。
SU-27够大够重了，最大起飞重量也不过三十来吨，轰-6的最大起飞重量接近了八十吨，而且轰-6只是中型轰炸机。超过了五十米的翼展已经比一般的客机都要大的了。
李战保持平飞，目送20008号轰-6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一直滑行出去两千米才慢下来驶出跑道。李战不由得咋舌，从轰-6触地起落架轮胎扬起的烟雾以及降落滑行的距离来看，他们绝对是满油起飞转场的，以至于降落的时候载油还比较多。
飞机起飞重量和降落重量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如果重量超过了最大着陆重量是不被允许降落的。
从这一点看，二十八师也是有了充分的实战意识的，是做好了随时出动作战的准备的。
李战敢肯定，过来的这八架轰-6绝对可以随时再一次起飞而不需要进行燃油的加注。
在北面掉头回来，李战继续对第二架轰-6进行伴飞，观察飞机外表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拢共八架轰-6足足花了四十分钟才全部降落完毕。等李战绕场一周观察场站的时候，看到的是差不多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场站。这样的场景是令人激动的。
101团本身就是大编制飞行团，二大队和三大队的歼-7系列战机在编的有五十架，加上一大队的十六架SU-27和037号歼-7E，足足六十七架战斗机，再加上抵达本场的八架轰-6，北库场站进驻了七十五架战机，集中了“西部”军演百分之七十的空中力量。
“本场总算是重现了当年的辉煌了。”李战着陆后感慨地说了一句。
塔台指挥员林浩东说道，“不过是西县场站的常态罢了。”
“林副团，做人还是婉转一些好。”李战笑着说，把战机开进了停机坪，解除链接，打开座舱盖摘下飞行头盔重重地透了口气。
林浩东讲的是事实，只不过是北库场站的官兵们都不太喜欢的事实罢了。从场站规模来看，西县场站和北库场站差不多，都有三千米跑道，容量也都能达到七八十架，不过人家西县场站是副师级，而且日常有四五十架三代机进行训练活动。这个不是北库场站能比拟的。自从李战到了北库，情况才有所变化，才有现在欣欣向荣的景象。
跳上通勤车，李战让裴磊往修理厂那边开。大型机的停机坪在修理厂那边，只有三个，所以其他轰-6只能停在修理厂前面的空地上。
李战提交过一份停机坪改造建议书，以集中加油机制为重点，在每个停机坪都敷设燃油、润滑油供给线路，安装加氧加氮等电力机组，说白了就是从“煤气罐”向“管道煤气”转变，可以大大提高战机的出动率。机务到停机坪直接就可以进行飞行前的保障了，而不再需要场站送货，更不需要一堆的地面电源车、加油车、加氧车。
不过这涉及到庞大的改造资金，并不是场站能够决定的，要落到实处恐怕不会是短时间内能看到成果的。但这会是一个方向，无论是永固式机场还是野战机场。
李战到了修理厂门前，薛向东已经在和二十八师带队的参谋长陈家亮说话，他们身后就是20008号轰-6。
“老陈，他就是李战，刚才伴飞的就是他。”薛向东指了指大步走来的李战，向陈家亮介绍。
陈家亮笑着向给他敬礼的李战还礼，随即握手，“李大队长，百闻不如一见，我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首长好，我有什么大名，就是个开飞机的。”李战笑着说。
“五个一等功，关键你还活蹦乱跳的。”陈家亮笑道，看得出来也是个耿直性子，“军中到处都是关于你的传说，不少老陆也都在传，李大队长，你是传奇了知道吗？”
薛向东笑道，“刚刚陈参谋长一直在跟我聊这个事情，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夸张啊，连陆军部队都在传了。李战啊，你这个典型估计是要在全军范围内树立起来的。”
李战吓坏了，连忙说道，“别别别，团长，你还不知道我，我真不图虚名的，什么典型不典型的，比我更值得宣传的人太多了。”
“是啊，你不图名就图拉杆费嘛。”陈家亮笑道。
李战内心震惊了，义正词严地说道，“首，首长，这，这个，这种谣言居然也传开了？一小撮人对我的讽刺打击我是坚决不同意的，当兵打仗一切以打胜仗为中心，什么拉杆费不拉杆费的，我看是某些人戴有色眼镜看人！”
“不用解释，我们很了解情况。”陈家亮笑呵呵地说，“想不想了解一下轰六的拉杆费？”
“是了，首长，这款轰六没见过，是哪个型号了，去年你们开的应该是H型吧？”李战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切到了轰-6身上。
陈家亮和薛向东相视一笑，前者说，“没错，是新型号，我们也才开三个多月，是K型。你看，H型机头下方有下视雷达，外形特征很明显，K型的动的地方比较多，雷达整合在里面去了，再一个就是换装了电传操纵系统，改善了发动机的进气道，看上去更加圆润规整了一些。嗯，发动机也是新型号，燃油经济性更好，可以飞六千公里。”
李战忽然说，“应该有换发计划吧，肯定要把航程提升到九千公里这个标准，这是空司的硬性指标要求。”
“你知道的不少啊。”陈家亮颇有深意地盯着李战看。
薛向东补充介绍，“李战也是空司二二八课题的具体负责人。”
“小伙子很能干啊，年纪轻轻就是大课题的负责人了。”陈家亮更加惊讶了，忽然话锋一转，道，“既然是大课题负责人了，我们那三吨航油是不是该还了？你肯定不缺航油了的。”
“嗯？什么三吨航油？”李战诧异道，心里早把郑凯韵给骂了一遍。
不就三吨航油吗，你至于向轰炸机师告状吗？看样子郑凯韵也不是什么大气之人，简直小气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陈家亮笑着摆了摆手，“忘了就算了，算是我的见面礼了。李大队长，我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你们谈，我那边还有事。”薛向东说着，再一次和陈家亮握手，转身上了通勤车毫不犹豫地走了。
陈家亮看着通勤车远去，笑着说道，“你们团长也是个不吃亏的。”
不用问，肯定是要“228”课题的资源了。
“我们的弹药是有数的，而且上面有要求，是要在演习里使用的。不过我想利用剩下这段时间搞一次实弹射击训练，李大队长，我想找你借点弹药。”陈家亮开门见山地说，“顶多半年，明年拨付给我的弹药到了，我第一时间还给你。”
呵，这玩意儿借出去了还要得回来？现在欠债的都是大爷。
李战委婉地说道，“首长，不是我不帮忙，二二八课题的资源也是有数的，航油弹药，等等，都要清清楚楚，实在是抱歉。”
“小李，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不打听清楚情况能跟你开这个口？”陈家亮皱眉沉声说，“课题研究课题研究，说到底还不是要打出去，存在仓库里能产生结论吗？你弄一份远程突防战术轰炸计划，由我们来执行，你想坐我们飞机一起观察也行，想驾机伴随观察也可以，总而言之最后的总结我亲自给你搞好。”
不得不说，李战心动了。在部队形成对地作战能力之前，让轰-6先搞一次远程奔袭突防后的精确打击，既可以积累经验也可以丰富“228”课题的内容。
不过，陈家亮要的是昂贵的精确制导弹药，不是随便打也打不掉多少钱的火箭弹，这个不能轻易答应的。
李战为难地说，“陈参谋长，我们的制导弹药一年就那么点，而且你知道，我这边的苏两七形成战斗力后，就全指望这些制导弹药来把对地打击能力提升上去的。”
“你可以再申请嘛，空司大课题有多受重视我比你更清楚，我敢说上级肯定会给你继续拨发。”陈家亮劝着说，为了多干他娘的几发，他也是不要正团级参谋长的架子了，低声讲道，“我要的不多，八架战机都打一发，你给我八枚。再说，我一定会还你的。”
“八枚！”李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苦笑着说道，“陈参谋长，八枚啊，几百万一枚，你这一下子就要了我几千万去了，这个不行！坚决不行的！”
空地导弹数百万一枚，绝对的金疙瘩。要一两枚的话，李战咬咬牙也就给了，大不了自己后面省点用，可是八枚的话就不可能了，他手里拢共就十枚空地导弹，想着一年打个两三枚能用个三四年的。
陈家亮也意识到这有点强人所难了，沉吟了一阵子，说，“那就六枚，不过你得再给我防区外弹药。”
“那玩意儿也很贵好不好！”李战哭笑不得，“陈参谋长，你是大户人家过惯了好日子，出门就是几十吨航油的挥霍，我们小户人家没那么厚的家底啊，防区外弹药我们自己都还没打过呢。不行不行，坚决不行的。空地导弹只能借你四枚，普通航弹可以多借你点。先说好啊，你得给我立个字据。”
“四枚啊……”
陈家亮叹了口气，“好吧，聊胜于无，那航弹多搞点，搞个七八吨吧？”
李战都无语了，心里骂道，他娘的开轰炸机的花钱都这么大手脚吗？
“唉，陈参谋长，说到底你们拉杆费多少？这么大手脚没几千块能看得住造？”李战苦笑摇头说。
陈家亮呵呵地笑了笑，道，“一千五。”
“什么！”
“机长一千五，怎么样，比你们的高吧，有没有兴趣开一开轰炸机，比战斗机好开，够稳，飞行小时更多。”陈家亮笑眯眯地调侃着李战。
然而，李战居然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凝重地说道，“改装轰炸机也不是什么难事的，也有不少跨界飞行员。这个有机会的话，真的可以试一试。”
看着李战盯着20008号轰-6K下意识舔嘴唇的样子，陈家亮猛地反应过来，他外号叫拉杆小王子啊，我没事去撩拨他干什么！
“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我下午就开会研究实弹射击训练，递申请打报告，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可以展开。你这边随时和我交接弹药没问题吧？”陈家亮赶紧的扯开话题。
李战心不在焉，还在想着开轰-6K这个事情呢，他微微点了点头说，“好，没问题，什么时候要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让场站给你拉过来。”
“一言为定。”

第213章 “西部-2010”（3）
9月18日，国耻纪念日，同时也是破坏王大队和二十八师参演部队的联合实弹射击训练日。
看着别人打炮是不可能的，李战恨不得天天打。弹药都借出去了，不可能自己不来上几发的。不过话说回来，陈家亮能够从李战这种超级无敌铁公鸡身上拔了几根毛，倒不是他有多特殊，而是因为二十八师是有“抵押物”的。
北库场站油库里有一半的航油是他们的，如果陈家亮敢不还弹药，李战百分之百敢扣了他的航油。
轰-6这种油老虎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个架次俩小时的情况下，二十吨航油就没了。所以歼击机师部队的都知道轰炸机师是狗大户，有钱，大方。据说养一个轰炸机师的成本抵得上两个三代机歼击机师。
轰炸机不是一般小家小户玩得起的，放眼全球，除了中美俄，其他国家都是敬而远之，你一年军费都不够飞几圈的。五大常的另外俩英法两国有钱吧，照样不敢玩轰炸机。
你别看轰-6老掉牙了，这玩意儿你就算是送出去也没人敢要，养不起。
就说陈家亮要搞实弹射击，在演习开始之前打一轮活动活动身体，没小一千万根本扛不住。
李战心里不平衡也是因为这个，他们破坏王大队算富的，实弹射击今年也搞了几次，打打火箭弹打打航炮，一次几十万一次几十万，都招人嫉妒了。
可是和二十八师一比，你就一穷鬼穷开心。
人家开口闭口就是空地导弹，航弹都懒得下了。厉害点的空地导弹比歼-7都贵，在人家眼里就跟航炮一样打出去一点不心疼。
不过二十八师毕竟是挂着“战略”二字的，有经费倾斜那是肯定的。
为了让自己心理平衡一些，李战也要打空地导弹，用SU-27打，打的和轰-6K打的同一种型号。他要打两枚，他自己打一枚，把聂剑锋抽调过来也打一枚。可是报告打上去，上级只批准了一枚，而且批的是十年前进口的型号，俄罗斯产的Kh-31P反辐射导弹。
当李战看到这个型号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玩意儿都放十来年了能不能打响都还两说，上面也太抠门了！再不济你给我一枚改进过的型号啊！李战知道这款反辐射导弹买回来不久就有好几百枚做了改进，更换了国产的性能更好的导引头。
可是给他批的这枚是原装的。
原装等于落后。
他借给二十八师的空地导弹全都是国产的新东西，性能不知道比Kh-31P先进多少，而且打起来还舒服。
上午九时整，八架轰-6K全部起飞，除了挂载空地导弹的，其余全部用普通航弹把内弹仓给填满了。大漠深处的靶场早就准备好了，那一片无人区从来都是部队的靶场。
陈家亮也是个有胆子的，大编队利用北库山脉作为掩护进行突防，然后再转向南突进三百公里，再折向西，然后上高度发射导弹。射程达到三百公里的空地导弹在命中目标后十五分钟，携带航弹的轰-6K会临空，用数以吨计的普通航弹对目标区域进行地毯式轰炸。
这样的实弹射击光是看方案都会热血沸腾。
李战这边八架SU-27SK、四架SU-27UBK除了李战的01号战机携带了Kh-31P反辐射导弹和航空火箭弹之外，其他战机全部老传统老手艺——打航火。
在乌伦湖北侧，地面保障分队部署了模拟雷达的目标，不断的发出雷达探测波束，如此一来，李战手里的Kh-31P反辐射导弹就可以完全发挥作用了。打完了反辐射导弹，李战要和其他战机汇合一起采取超低空突防的方式横跨整个大漠，在轰炸机部队结束打击后进行临空火力打击。
两支空中打击分队协同起来就是一次包含了补充打击在内的空中打击行动，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实弹射击训练了，更像是协同打击演练行动。
手握空司大课题的好处就是申请搞实弹射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批准。动辄十几架战机参与的实弹射击训练绝不是一个团能决定的，连打一发航弹都要经过师里批准在军区备案，更别说动用十几吨弹药的大行动了。
兰指指挥这一次实弹射击，北库塔台协助指挥，规格一下子就上去了。
上午十点整的时候，四架轰-6K以间隔五分钟的频率次第发射了四枚空地导弹，随即该四架轰-6K和另外四架一道加快速度保持航向飞行十五分钟抵达靶区上空。
此时，四枚空地导弹已经全部准确命中了目标，被击中的位置硝烟未散。机群临空对那里进行了地毯式轰炸，足足十二吨普通航弹被轰-6K像鸡下蛋一样投掷下去，二战时期的经典地毯式轰炸方式再现。
那飞沙走石滚滚烟尘腾空而起的场景充分体现了轰炸机的威力，更充分地证明了在多用途战斗机大行其道的今天，专业轰炸机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依然是空军最中坚的轰炸力量。
李战无缘目睹近似山崩地裂的伟大场景，他甚至连轰-6机群也看不到。陈家亮他们向西，他带着十一架战机向南。李战现在担负的实际上就是踹门的角色，使用反辐射导弹打掉敌方的眼睛，为后续打击机群打开通道。
这不是李战第一次打空地导弹，但却是他第一次使用战斗机打空地导弹。歼-7E是打不了空地导弹的，理论上能打空空导弹，比如霹雳，但是他使用歼-7E这么长时间飞行小时达到了一千小时，发动机报废了三台，可是打来打去打的都是航炮，而且空靶射击就只有当初在二师那一回。
哪怕是后面二师移交过来的歼-7E改成了歼-7EG，实际上一些能力只是理论上的，确切地说部队从来没有想过用歼-7系列去用空空导弹对付敌人——你要看到目标必须得突进三十公里范围内，这是非常难做到的。与其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拼，不如用自己的长处去和他们拼，哪怕是长处对长处。
所以李战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Kh-31P反辐射导弹不仅能够打击地面雷达目标，还能够打击空中大型雷达目标，比如预警机。但是，无论是SU-27还是SU-30，包括歼-8使用Kh-31的国产化型号YJ-91，都必须要同时挂载电子吊舱，通过电子吊舱指示目标引导导弹进行攻击。机载雷达通常情况下是无很大作用的。
该型导弹是针对“爱国者”战区导弹防空系统而研发的，所以针对性很强，对付大型雷达目标没问题，尤其是以“爱国者”系统为首的北约国家大型雷达的目标特征，但是对付小型地面雷达目标就抓瞎了。
李战的01号战机上面同时挂载了电子吊舱，问题在于如何配重。Kh-31P重达0.6吨，电子吊舱不过几百斤，为了保持挂载平衡，李战不得不在另一侧机翼挂载了训练弹。
如此一来战机的机动性就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因此一路上李战都是规规矩矩地飞，尤其注意导弹的状态，不然一小心通了电自己发生爆炸，达一百公斤的战斗部会把他和他的01号战机都撕成鱿鱼丝。
“兰指，洞幺呼叫，我准备进入攻击程序了，完毕。”李战确认到达了攻击点后，呼叫兰指。
“洞幺，可以进入攻击程序，锁定目标再报，完毕。”兰指一直在等李战的消息，回复很迅速。
“洞幺明白，开启吊舱，搜索目标信号。”李战一边操作一边报告。
在他前方八十公里外有且只有一处地方正在发出强烈的雷达信号，电子吊舱轻而易举地锁定了目标，迅速形成目标参数。李战给导弹通电，载入目标参数，导弹导引头开始工作，反复校对目标参数，指示灯由红转绿，李战果断地摁下了发射按钮。
服役长达十二年的Kh-31P反辐射导弹脱离挂架，战机猛地一轻，随即李战就看到一道火舌朝着机头方向飞射出去，长长的尾焰在大白天的情况下也是清晰可见的。
战机毫无悬念地出现了侧倾，李战压杆下高度，确认的确是在无人区上空，然后就把训练弹给扔了下去……
战机恢复了平衡，他拉起高度转向西，后面十多公里外的机群同时跟着转向奔赴轰-6K临幸过的靶区，然后用他们的传统手艺把所有的航空火箭弹给打出去。
大约110秒后，Kh-31P会命中八十公里外的目标。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李战能够左右的了，他也看不到。导弹的导引头会引导导弹完成接下来的所有工作，一般来说没有什么目标能逃得过时速达到三马赫的导弹追杀的，况且那是地面固定目标。
十来分钟后，SU-27机群飞抵第二靶区，李战首先进入攻击，他放慢了空速压杆瞄准地面白圈。地面安全距离外的保障人员居然看到李战把机背的减速板给竖了起来，战机的空速之慢，在没有参照物的空中像是停止了飞行一样。
以前开歼-7E没条件，只能快打快拉，现在开SU-27了，有条件把空速压下去更加从容地瞄准，李战是绝对不会不把战机的性能发挥到极致的。
空速降到了160的时候，李战开火了。航空火箭弹对地攻击那声势浩大的场景会让任何人热血贲张，哪怕是知道那只是无导火箭弹的资深军迷。就视觉效果来说，任何机载导弹的发射都是比不上数十枚航火被射出去的场面的。正如海军几十年念念不忘打的是反潜火箭深弹，数十枚反潜火箭深弹从船艏的发射器被连续发射出去的场面是每一次新闻报道里的定点画面。
这里面和我军的火力恐惧症有很多的关系，自从在朝鲜半岛吃了火力不足的亏，后面又深受苏联战术思想的影响，促使我军指战员在向厂家提出研发指标以及购买装备的时候是把火力放在第一位。
一定要大威力高射速，这两个指标直接影响的是单位时间内的弹药投送量。当年上甘岭美国人搞了个范佛里特弹药量，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当年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老子有钱了一定买两门大口径火炮，一门用来打你们，另一门摆在家里看着玩！
没有哪支军队会把122毫米口径榴弹炮下放到旅一级作为旅级火力的，更没有哪支军队会把300毫米口径火箭弹作为军一级的火力，确切地说，不会有人认为300毫米口径的远火看成火箭弹……
中国人真的把火箭弹玩到了极致，元年的开启应当是107毫米多管火箭弹装备部队的那一年。我们是玩火的老祖宗，其他人都是徒子徒孙。我们有一千种办法让火箭弹具备地地导弹除了飞出大气层之外的任何能力，当然也有一千种办法让所有军兵种都把传统老手艺给用上。
连扫雷部队用的都是反地雷火箭……
李战拉起的时候，01号战机已经逼近了失速的临界点，差一丢丢翼尖就失速了。推油门拉起的是扫了一眼空速表，只有140了，简直变态。
后续的战友们显然没他这么高超的技术和魄力，规规矩矩地按照要求瞄准射击拉起脱离，根本不敢竖起减速板来减速，稍有不慎就是失速往下掉啊，可没有多少高度可以挥霍的。
人家李大队长是可以用歼-7E在地高十几米做眼镜蛇的男人，那是不能简单地对比的。
“洞幺，兰指呼叫，收到回答，完毕。”
李战上升到返航高度的时候，扭头看身后的其余战机，无线电里却传来了兰指的呼叫。
“洞幺收到，正在编队返航，完毕。”李战一边和后续赶上来的战机编队，一边回答。
兰指说道，“洞幺，你没打中目标，完毕。”
“导弹没打中？”李战吃了一惊。
“是的，失的了，偏了十公里。洞幺，你脱离编队前往南库场站降落，你得到现场看看。”兰指下达了最新指示。
李战干脆利落地说，“明白，备降南库，前往现场，完毕。”
“地面会有人接你，请尽快查明原因，完毕。”兰指的语气不是很好。
谁的心情都不会好的，偏了十公里是什么概念，拢共就八十公里的距离，偏差如此之大意味着导弹发射出去后不久就失的了，根本就没朝目标飞去。好在是有万全的准备的，不然这一偏十公里打到聚居区域里去事儿就闹大了。
李战是一身冷汗，赶紧的向塔台报告然后转向飞往南库场站。
Kh-31P的误差绝对不会如此离谱，最大的可能是他也许根本就没锁定目标，或者锁定了错误的目标！
这是他的责任了。

第214章 “西部-2010”（4）
南库场站是个小场站，小到七十三师平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个机场也是有历史的，北库机场建成之前，这里是北库地区的民航班机起降的地方，但不是军民两用，而是部队为了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借给民航用的。佛山的沙堤机场也是如此情况。
北库机场建成之后，民航就完全搬走了，人家有了新窝，而且还蛮大，就瞧不上南库这么一个小机场了。再一个就是部队开始了和地方进行切割，全心全意为打胜仗做准备，做生意是不行的了。
然后南库机场变回了南库场站，但也从此荒芜了下来，一年当中也没什么飞机起降，大多数时候作为备降机场来使用。
该场站只是副营级，拢共六十多号人，勉强保障两三架战机，再多就要从别的地方调人过来了。
只有一条两千三百米的跑道，航站楼就一层，跟工厂仓库似的，距离跑道不到五百米，可以说小到不能再小了。而且跑道是加长的，当初为了起降民航的班机延长了八百米，否则也就只能起降一下战斗机和小型飞机。
“西部”军演里南库场站要派上用场，而且保密程度非常高，应该是所有部队里最高的了。
李战着陆后看到航站楼前方的停机坪停着四架用布罩盖得严严实实的战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歼-8F，而且肯定是歼-8FR！普通的歼-8F不可能这么掩盖，一定是战术侦察型号。
一个中队的歼-8FR，八成是某独立战术侦察团派过来的了。而且他们的机务肯定是要过来至少一个中队的，绝不会让场站的人和七十三师的机务碰他们的飞机。
也只有搞电子侦察的装备才会如此遮遮掩掩，电侦部门从来都是军中保密程度最高的单位，包括他们用的每一件装备。
李战就不由笑了，想起了他那英年早逝的101号歼-8FR。
或许有机会再续前缘？
还是先搞清楚导弹是怎么回事吧，如果真的是自己的操作出了问题，估计处分是跑不了的了。几百万元钱的导弹让你打成这个吊样子，不给你处分难不成还表扬你？
比打游戏机都要简单的傻瓜式操作流程，这都能出错那绝对是要严肃处分的，你学艺不精啊，而且还只是一般的技术！
李战滑行到了最边上的停机坪，离那四架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歼-8FR足有二百米远，看样子独立战术侦察团的人是严格按照规定办事的。
他一下飞机，正营级的小站长就屁颠屁颠地过来了，向李战敬礼然后热烈握手点头哈腰地说，“欢迎李大队长莅临指导欢迎欢迎！”
“哦，我是南库场站站长施泽中。”
李战可不敢拿架子，他就是个享受正营级待遇的副营级干部，连忙说道，“施站长你好，我不敢当啊，不敢当，你太客气了。”
“绝无客套的意思，李大队长，我是日盼夜盼盼着你能来南库场站视察啊，来来来，这边请。”施泽中姿态放得非常低，把李战请上车，交代机务把战机伺候好。
通勤车还不错，是长城的柴油皮卡，很新，坐着比一般越野车都舒服。北库场站那边还有一堆的212吉普车呢，比很多飞行员的岁数都大。
小地方还是有好处的，经费可以集中起来用在最实在的地方。
“李大队长，我们南库场站是小场站，平时没什么保障任务，不过我们绝对是有能力保障战训的。”施泽中笑着说道，“北库场站接近饱和了，以后破坏王大队可以的话可以过来我们这边驻训，乌伦湖离我们近嘛，周遭有很多景区风景优美，比东库那边可好多了，他们除了戈壁就是山丘嘛。”
李战忍不住笑了，说，“施站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部队到哪驻训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就是个副营级大队长嘛。”
“您可不是一般的大队长啊，李大队长，咱们都是一个师的，就不说见外话了。我知道您是大课题负责人，搞课题研究得多跑几个地方嘛您说是不是。我们南库场站这边真的有优势，不需要多，来个四五架飞机驻上一两个月，其他的不敢说，保障这一块本场绝对不比其他地方差！”
李战笑而不语。
别看施泽中跟拉皮条一样对一年轻小干部这么低声下气，恐怕换个级别更高的也是如此这般。
大课题负责人的另一层意思是手握庞大资源的负责人。那么多资源，怎么用用在谁身上，具体执行者说了算。李战身后那一堆小组长、副小组长、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组员，全都是挂名的，说白了就是为了体现该课题小组的规格的，是被李战背书的。真正做事的就李战一个人。
当大家搞清楚了这个情况后，李战就成香饽饽了。
陈家亮堂堂师参谋长死乞白赖的跟李战借弹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李战手里那些资源。还是不可能还的，你不想办法弄点自己用，那些弹药什么的最终也是要用掉的。
谁用不是用，就看谁能争取到了。
因此施泽中接到命令说李战要备降南库场站，当场就蹦了起来激动得不行。以前是没机会见到人，现在不但有机会而且还可以以地主的身份和李战接触，这么好的机会再不把握住，他手底下的官兵就会把他给撕了。
闲得蛋疼的场站等于不受重视的单位，谁愿意在这样的单位服役啊！
李战的心思都在导弹打偏上面，敷衍地说道，“施站长，靶区那边有紧急情况，我得先处理掉这件事情。其他的咱们回头再谈。”
“好好好，我接到命令了，全力配合你的工作，请放心。”施泽中是明白的，上级的命令口吻非常重，再加上李战无法舒展的眉头，他就算不知道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也是能猜到出了大事了的。
“李大队长，陆军某部来了一个小队，在等着你呢，他们带你一块过去靶区那边。”施泽中说。
李战皱眉头，“陆军？怎么把他们也扯上了。”
“我不太清楚，他们好像也正好去那边，顺便捎上你。”施泽中说道。
李战问，“技术人员呢？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到。”
“没技术人员，我没接到命令，应该只有你。”施泽中说道。
“原来是这样……”
李战差不多明白了，技术人员就算是开飞机一时半会也是来不了的，上级让他先去看看，自然是知道他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的。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紧急。在航站楼后面的空地上停着两台风尘仆仆的陆地巡洋舰，车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巴，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涂装颜色了。
两台车的屁股后面都加装着通信天线，车顶行李架帮着两个备胎和几个帆布行李袋，加上后背的小书包和底下的挂胎，足足带了四个备用轮胎。另一台车的车顶什么都没有，但是李战居然发现那天窗比普通车的要大，上面有机枪底座，而且有火药痕迹。
这哪里是陆地巡洋舰了，简直就是武装突击车了。
一名陆军中校带了七名同样是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边上的房子里走出来，八一杠战术改的三点式枪背带根据个人习惯地挂载着，都是一水的宽檐帽，战术背心上装载的器材装备都是脏兮兮的，绝对不是挂着好看的，而且经常使用而且肯定刚刚使用过不久。
好几位战士嘴巴里还咀嚼着什么，估计刚才正在补充食物。
“袁中校，这位就是李战大队长，导弹是他打的。”施泽中给陆军中校介绍，他的兵扫了李战一眼就各自忙自己的去了，检查车辆情况检查装备情况等等，哪怕在此之前场站的修理士官已经帮他们检查了一遍完成了物资的补充。
“袁博宇。”一张大黑脸，浓眉，嘴唇开裂，目光锐利，直接向李战伸出手。
李战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微微笑了笑和袁博宇握手，“李战。”
没有报番号也没有职务，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和军衔，这帮人就是这操性，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和你多说，一样一样的。
“可以走了吗？”袁博宇问。
李战把飞行头盔递给施泽中，把身上的飞行装具脱下来，只留下了牛皮手枪套和一直随身带着的手枪，道，“可以。”
打量了李战一下，袁博宇没说什么，直接就上车了。
于是，穿了一身夏季蓝色飞行服背了一支手枪的李战就跳上了他们的车，跟着风驰电掣的走了。施泽中愣在原地兀自思索着，这都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先是袁博宇带着人直接冲了进来，然后他才接到命令，紧接着又是命令到说有战机要备降，除了让保障好什么也没说。
得，人都到齐了，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直接上车走了。
施泽中无奈地摇着头走了，抱着李战的飞行头盔和装具好生生地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加派了岗哨，搞得非常重视。
他应该庆幸弹着点离南库场站近，否则从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就该砸其他人脑袋上去了。

第215章 “西部-2010”（5）
一路无话，是真的无话。
李战以前是接触过这种人的，但也不至于不苟言笑到这个地步。他好歹也是空军少校，而且还是远近闻名的拉杆小王子，哪个见了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一哥或者李大队。
两辆经过严格军标改装的陆地巡洋舰起码服役十年了，依然稳当得很，飞驰在大漠上面如履平地速度极快。绕过了半个乌伦湖花掉了一个小时，然后李战通过地形地貌和太阳的方位判断出了靶区的大概位置。
但是，车队却是朝东南方向开去了。
无疑，Kh-31P是向东南偏了十公里打那边去了。
袁博宁没有和李战交谈的意思，李战也不会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不如分析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反复地回忆了整个操作程序，完全没有问题的。电子吊舱锁定目标、向导弹导引头载入目标数据，也没有问题。
问题只能是出现在导弹发射出去之后导引头开始全部接手后续的导引工作整个阶段。从理论上来讲，这个过程也就一百秒左右，也许只有六十秒。
会出什么问题呢？
到了弹着点一切真相大白了。
其他战士默契起散开建立了警戒线，袁博宁引着李战走上一个小土坡，指着凹地里的一座已经被炸塌的土房子问，“你看看是不是你们的导弹打的？”
李战皱眉观察着，从毁伤的效果看是吻合的。一百公斤战斗部爆炸后产生的效果李战十分清楚，但在找到证据之前他不好下这个结论。
“我下去看看。”李战说。
“等等。”袁博宁叫住李战，无线电喊过来两个兵让他们先下去搜索一番。
李战拔出手枪拿在手里，淡淡笑道，“搜索这样的现场，我比你们更有经验，让他们跟着我吧。”
说完就利索地滑了下去。
他是屁股坐在下去就这么往下滑的，动作和速度让袁博宁大为惊讶——他不是开飞机的吗，怎么这种动作比我们战术教官都要熟练。
“李战少校，你以前干过特种兵？”袁博宁按耐不住好奇了，紧跟着下去问道。
李战连屁股的灰尘都没拍一下，摇头说，“没有，我入役就是空军。”
“在十五军特大待过？”袁博宁追着问。
李战停下来笑着说，“袁中校，你知道我是可以拒绝回答的，况且你不应该问这些。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就是开飞机的，从来没有干过你们特种兵的活。”
袁博宁拧着眉头，脑子里蹦出一个什么来，“前些年有个部队被撤编了……”
“袁中校，你们也不是一般的特种兵。”李战打断袁博宁的话说。
袁博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再看向李战的目光当中有了一丝泪花以及深深的敬佩，沉声说，“我知道了。”
“风沙迷了眼？”李战笑道。
袁博宁一笑，“对，风沙有点大。”
边上的几个兵奇怪地打量四周，风平浪静，一点风都没有。
“李大队，我们是替电侦打下手的，我们陆军的电侦。”袁博宁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主动介绍了情况，但他也就只能讲到这里。
李战却是低头寻找着导弹轰击的痕迹，头都没抬，说，“我知道。”
袁博宁什么也没说了，跟助手一样。
前后态度的反差让他的兵纷纷赶到惊诧，不过这是一群纪律意识极强的特殊战士。他们不会发出任何疑问。
李战很仔细地寻找着，有个兵用单反相机按照他的指示把一些需要固定的证据拍摄下来。
揉了揉鼻子，李战指了指倒塌的土房废墟里面，问，“什么东西这么臭？一个模拟目标而已用得着搞这么逼真吗？”
“李大队，之前对你态度不太好其实是有原因的。现在可以确定是你们打的导弹了吧？”袁博宁问道。
李战微微点头，“可以肯定了，我找到有铭牌的碎片，是我打的那枚导弹。”
“那就对了。”袁博宁指着废墟说，“我们费了很多工夫才在这里找到一处可以搞模拟目标的地方，在这里建了模拟通信站。结果我们电侦那边才开机，我们才出门，你就一炮把我们的目标干掉了。”
“哈哈哈哈！”
李战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这种事让人哭笑不得的，人家那边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两个月拉开手脚准备大干一场，这都进入最关键的实战训练阶段了，结果呢，你他妈的天上一发导弹干过来了。
得，一片废墟，油钱都省了。
“不是，你们部署模拟目标就部署模拟目标嘛，你搞什么雷达波束辐射源啊？”李战忍俊不禁。
袁博宁苦笑着说，“我们也是搞电侦的啊，进了一批新装备，这不准备练练手吗？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乌龙。”
“歪打正着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们的辐射源强度绝对比我们的模拟雷达站要大，否则导弹不会中途改变目标的。那款导弹并不是很先进，一般来说是会按照载入的目标数据作战的。可能和存放时间太长也有点关系。”
李战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袁博宁微微点头，“辐射强度是比较大，那个时候正好在大功率运转。”
“这些肢体残骸怎么回事？”李战又揉了揉鼻子，“还特么有肉香的味道。”
“猪，搞了一些猪圈在这里，主要是可以看看攻击后的效果。”袁博宁笑呵呵地说道。
李战笑骂道，“都说你们陆军穷，我看是低调的土豪啊，猪肉那么贵你们居然舍得用来测试毁伤效果。”
“这不是本土猪，很便宜，非常便宜，而且都是有瘟疫的，本来就要人道主义埋掉，出于废物利用的考虑，我们协调猪场那边要了一批过来做毁伤效果试验，两全其美。”袁博宁嘿嘿笑道。
李战说，“你们就喜欢这么玩，我也向上级提提建议，搞实弹射击的时候也搞一些猪啊羊什么的来模拟一下有生目标，判断一下毁伤效果。到时候你也给我介绍下有瘟疫的需要毁灭掉的动物。”
“不扯远了，李大队，这偌大的功劳让你给生抢了，其他的不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袁博宁看到那边的勘查工作完成了之后，严肃地对李战说。
李战沉声说道，“我真的无意抢功啊，鬼知道歪打正着给打这来了。什么也不说了，袁中校，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别说一件事，就算是两件事我也帮了。”
“你们都这么抠的吗？”袁博宁苦笑着说，“以前我接触过你们部队的一个人，也扣得很，斤斤计较……”
李战打断他的话，“三件。”
“行，就这么说定了。”袁博宁沉声说，“现在就有一件比较紧的事情需要你帮助。”
“请讲。”
“你能不能再打一发，我们还有个模拟目标。”袁博宁严肃地问道。
李战颇为意外，“怎么还给我送功劳了？”
“我们打不到啊，而且过去一个多月里我们跑了太多地方，实在是累得够呛，上级给的时间都很紧。”袁博宁指了指废墟，“既然一发就能有这个效果，我想一事不烦二主，你一并帮我们打了吧，我向上级请示。”
李战飞快地考虑了一下，感觉问题不大，微微点头说，“应该没问题，我们反正也要搞实弹射击训练，自己部署模拟目标要时间也费劲，上级应该是会同意的。也是有辐射源的模拟目标？”
点了点头，袁博宁说，“是，不过辐射强度要小很多，而且地面保障分队那帮人故意出难题，模拟目标部署的位置非常隐蔽，在西边的山区里，地形地貌非常复杂。如果我们过去打，半个月内能完成任务算不错的了。”
李战若有所思，道，“你想把抵近打击训练换成引导打击训练，也好让兵们休息休息？”
“没错，是这个意思。”
“是雷达辐射源吗？”李战凝起眉头。
袁博宁摇头，“不是，这里这个是，另一个是无线电信号源，比较微弱。”
“今天打的导弹没办法走无线电信号源的被动引导，先回南库场站吧，我和团里的技术沟通一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李战说。
袁博宁本想再讲清楚一些，但是他发现李战没有提出用其他弹药，于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了——人家李大队长心里明镜似的，非常清楚必须要用导弹打，而且射程太近的不行。
一行人最后再对弹着点现场进行了拉网式的勘查，同时拍摄了大量的照片，这才收队返回南库场站。
来的时候李战的心情是比较坏的，回去的时候就是一路高歌猛进了。坏事成好事，而且是给空军长脸的好事，上级不但不会批评他打歪了，还会表扬他歪得好。这种从其他军种嘴里抢肉吃的本事，也就李大队长具备了。
从这件乌龙事件里，李战发现了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Kh-31P在中下段难道具备自动重新识别目标并且攻击威胁最大目标的能力吗？
如果确实存在，那么这一批老掉牙的空地导弹将会焕发第二春。那可是数百枚价值数亿元钱的高级弹药啊！这件事情如果做成了，一等功是绝对跑不掉的，比你实弹射击打一百个满环都要有价值！
果不其然，到了七十三师后就开始转运了，随手打个导弹都能打到人家陆军部队的“猪肉”上面去。

第216章 “西部-2010”（6）
要说陆军老大哥苦，那是真的苦，尤其是袁博宁这些给电侦打下手的特种兵。他们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特种兵，不是说他们更屌，而是指他们只是电侦部队的附属品。
人们经常说的特种部队是独立兵种，如特战大队、特战旅等，他们是拥有自主作训权限的。
袁博宁他们则不然，和炮兵侦察部队一样，他们是属于上级业务部门附属的外勤部队，作训什么的全都得跟着人家走。炮兵侦察部队要为部队的打击进行抵近侦察、毁伤效果评估等，电侦部队的侦察部队要负责所有武力方面的工作。那帮搞技术的不可能提着枪去干活的，关键人家地位还高，你卖苦力气的是没什么地位的。
因此，简单的交谈之后，李战就知道袁博宁打的什么主意了。
首先，袁博宁要借此机会向他们的上级证明自己这帮武夫也可以干一点有技术含量的活，比如引导一下导弹进行打击一类的，不仅仅提枪就冲过去一通杀。
其次，过去一个多月里袁博宁这支小分队应该没捞着什么好吃的，累个半死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有个立功的机会结果被李战一炮给干没了，心里没怨气是不可能的。袁博宁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这次打击西边山区里的模拟目标的主要功劳得归他们小分队。李战是明确答应了下来的。他不缺功劳的，真的不缺。
最后一个方面是，袁博宁根本没有办法抵近对西边山区里的模拟目标进行打击，他连到那边的机会都没有。李战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是他没捅破，给袁博宁他们几个苦哈哈的兄弟留足了面子。
你在天上飞自然是爽得不行，我兄弟几人开着服役十年的陆地巡洋舰在陆地上狂奔一天也比不上你一脚油门。
回到南库场站天还没黑，李战要了场站的保密通讯室，马上和军区军训部直接接洽“228”课题的参谋进行了联系和请示。请示报告的保密电文同时也传了过去。
上级有明确指令，关于“228”课题的内容必须第一时间请示报告呈报。
李战一个人躲在保密通讯室里，站在排风机口那里偷偷地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等着上级回电。
才十几分钟就有回电了，确认了之后同时发了电文过来。李战就坐等弹药送过来了。如何用库存的Kh-31P空地导弹打击发出无线电信号源特征的目标，李战想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更换导引头。
这也是最快的办法。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上级不会批准的，毕竟他要求更换的导引头的价格比弹体的要贵得多。他把今天导弹打歪事件的调查报告附上，同时附上的还有陆军方面提出的支援请求，然后上级就批了。
开玩笑，有机会在陆军老大哥面前再露一手，而且陆军老大哥放低了姿态请求的支援，砸锅卖铁也要干啊，再说了，不过一二百万的导引头而已嘛！
对财大气粗的空军来说，几百万是钱吗？
李战从来没有这么土豪过，就好比一个月订阅稿费三四千的步枪突然有一天遇了个黄金总盟，腰杆子一下子硬了起来，看谁都觉得人家穷，就是这么一种暴富起来的心态。
上级足足给他拨了四枚更换了导引头的Kh-31P空地导弹过来！
首富家的儿子心血来潮坐个飞机上海直飞巴黎喝点酒再回来，可是你让他隔三岔五的就把几台顶级跑车扔到海里去，你看他肉疼不肉疼，你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李战准备扔了。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架米-171运输直升机在两架武直-9G武装直升机的护航下降落在了南库场站。早已经待命许久的机务人员推着弹药小拖车上去，协助运送人员把四枚已经拆了封的Kh-31P空地导弹卸下来。
带队过来的是牛耀扬，挂弹必须他们来，南库场站没这方面的机务人员，而且李战也不放心让一帮生手来做这个工作。
“大队长，都是队里的精英，保障你一架飞机没问题。”牛耀扬向李战敬礼。
李战陪着袁博宁站在米-171屁股后面，看着机务人员把导弹从载货仓里拖出来，通过后挡板着地，然后小心翼翼地拖到01号SU-27停机坪边上的上了岗哨的房子里去。
“老牛，你给袁中校介绍一下导弹的情况。”李战说。
牛耀扬向袁博宁敬礼，报告道，“首长，我们按照上级指示，把西部军演要用上的国产空地导弹的导引头卸了下来，装到了这四枚老进口货身上。这款反辐射导弹原来的导引头只有被动引导这一种模式，换的新导引头是具备了多种引导模式的，主动引导能力很强悍。只要目标有无线电信号源特征，一准跑不了，一打一个准，对固定目标的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这么高？”袁博宁诧异不已，这种命中率意味着打不中的因素只能是操作问题了。
“非常高。”牛耀扬很肯定地说道。
袁博宁问李战，“为什么不直接用国产型号，更换导引头会有匹配上的问题吧？”
“因为国产的更贵，而且这些存货也要尽快的打掉。”李战笑着解释，“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打算再试一试这个导弹，看看能不能挖掘出一些新的功能来。”
牛耀扬帮着解释道，“是的，首长，只给两枚导弹换了导引头，另外两枚还是原装的，大队长要测试一些特定的项目。匹配没问题的，我们的技术人员全面检测过，而且国产型号本身就是基于这款导弹研发而来的。”
“你认为没问题我就没问题。”袁博宁向牛耀扬点了点头，对李战说。
李战示意袁博宁上车，然后沉声吩咐牛耀扬，“挂弹的时候把两种导引头交叉挂载，我的射击顺序是先打一发新导引头的，再打老导引头的，然后再打新导引头的，最后打掉最后那枚老导引头的。”
“交叉挂载，明白。”牛耀扬重重点头，进一步说道，“大队长，我现在给你明确挂架编号吧，一二新导引头，三四老导引头。”
李战记下来，“好，一二新导引头，三四老导引头。带弟兄们用餐去，吃饱了再搞，现在不着急。”
牛耀扬说，“大队长，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挂弹很快。”
“那也不急，上面还没下命令呢。”李战说。
牛耀扬憋着劲呢，闻言强忍了下去，说，“是，那我带部队先去吃饭。”
自从保障了一次李战和聂剑锋开UBK执行实弹射击任务，牛耀扬就对这种实弹射击任务特别的感兴趣了。功劳来得太快，保障任务完成没几天三等功的勋章和证书就到手了，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虽然说没有当众宣布，但同样是实打实的功劳啊，而且证书的表述非常的给力。
在二师一年到头也就那三等功优秀士官什么的，哪里有这里的来得实在。搞好了闹个二等功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关键是这里立功的机会太多了。
交代完这边，李战回到通勤车上和袁博宁一道前往军官餐厅用餐。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他和袁博宁的小分队在保密通讯室集合了。这里已经被他们接管，施泽中也不能进来。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要抽烟的站到抽风口那边去抽，等待着上级下达命令。
袁博宁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里拿着手绘的作战地图，不时的展开看。李战见状，给他招了招手让把地图铺在桌子上，说，“我也一块看看。”
等李战看清楚了大比例手绘作战地图之后，惊讶地说，“袁中校，你们实地侦察过？”
苦笑地点了点头，袁博宁说，“为了画这幅地图，我们在那片山区里跑了整整一个月，你看我们哥几个的憔悴样，都是因为这事。”
李战仔细看着精确到连稍大一些树木都标注出来的手绘地图，感叹不已，“你们简直就是人形测绘卫星啊，这精准度令人叹为观止。”
都是看图的高手，什么质量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看，红点这里就是目标，我们费了很多功夫才确定这个模拟目标的，没有办法，上级给的要求很苛刻，只有这里这一处位置才符合模拟目标的数据。”袁博宁眨着眼睛说，“我们顶多进入到三百米的位置，出于安全起见，还是让你帮这个忙了。”
李战笑道，“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让你的兵都休息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四枚导弹，我可以保证百分之百摧毁掉这个模拟通讯站。”
看了地图之后，李战更加确定一点——命令估计不会那么快下达的了，动用四枚空地导弹打靶，空司批了他们陆军如果不走完全部流程也绝对不敢接受这样的帮忙。
李战说，“西部军演已经向地方发布了公告划定了演习区域，你们如果再晚几天，我就爱莫能助了。”
“我们也参演的，这不赶在演习前再搞搞实战训练。”袁博宁指了指外面，说，“这一次我们陆军电侦要和你们空军的侦察机搞协同，试一试刚投入使用的数据链的作战状态是否符合预期。”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未来一段时间你也是要在南库场站这边驻下了。”李战说道。
袁博宁无奈摇头，“那不可能，我们打杂的哪有你们舒服，还是到处跑。我那俩车你看到了吧，服役十年跑了六十万公里。我毕业下部队那天他们也是差不多时候入役，现在我都副团了，他们还在用。”
“不过那车确实靠谱。”李战说。
“是啊，许多军用型号的汽车可靠性比不上它们。北库地区这一片一堆的无人区沙漠戈壁，可靠性最重要。”袁博宁沉声说，“我印象中除了燃油耗尽，那俩车还没试过把他们扔半路上。”
李战深有同感，“那就是汽车中的歼七啊，经典，靠谱。”
“李大队，歼七是很老的机型了，难道比你现在开的苏两七还靠谱吗？”袁博宁问道。
这倒是把李战给问住了，他斟酌着说，“怎么说呢，这个从客观来看，相对来说，歼七的故障率比苏两七的低，但是如果从我个人的经历来看的话，我开苏两七还没出过事，开歼七出了好几次事。”
“出事？掉下来了？”袁博宁眉头猛跳。
“有过一次，但最后关头跳伞了。”李战笑着说，“我们开飞机的早有心理准备，只要上天了，小命至少有一半掌握在战机和天气手里，另一半要战胜敌人从敌人手里抢回来。发生个险情摔个飞机什么的，其实也不算多大事。”
他都遇多少回了，真的麻木了。
袁博宁发自内心的佩服，“没想到你们飞行员也这么危险，看样子我之前对你们的认识是片面的。”
“一句话讲到底，当了兵就得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没那个决心当不好兵。”李战淡淡地说。
这一句话让所有目光中透着杀气的特种兵都看向了他，对他的敬佩和认同是油然而生的。袁博宁这些人都是经常在血里火里摸爬滚打的，深知如果没有强大的信仰和绝对坚强的必胜信念，他们是不可能在那么多次战斗中存活下来的。
靠那点工资？
简直是开玩笑。
“你们开飞机的工资挺高吧？”袁博宁换了个轻松一些的话题。
其他兵也好奇地看着李战。
李战笑道，“和你们一样，我指的是军衔工资级别工资什么的，和其他军兵种差不多的，差异大概就在边远地区补贴。还有就是我们有拉杆费，和你们的战勤补助差不多一个意思，不过我们是按照小时算的，就是每飞行一个小时给补贴多少钱这样。”
“多少？”
“三百多。”李战没敢说三代机的拉杆费标准，怕陆军的弟兄们心里不平衡，他们的工资水准的确是相对低了。
袁博宁正要继续问，李战笑着继续说，“平均每人一年能飞二百个小时左右吧，这也是飞行员训练的标准。其实没多少钱，比民航飞行员少太多了。”
“哦，那也才六七万一年，的确不多。民航飞行员动不动就几十万上百万年薪的。”袁博宁笑道。
李战笑了笑没说话，如果让袁博宁知道现在是一小时九百块一年能飞五百个小时以上，他一定会改变对李战的看法——这是货真价实的富豪啊！
正要继续聊点什么，通讯兵捂着耳麦突然喊道，“队长！上边下令了！”
众人瞬间弹起。

第217章 “西部-2010”（7）
夜间使用空地导弹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对李战来说的确是个考验了，而且整个实弹射击训练的要求非常之严苛，根本没有考虑到他只是飞SU-27SK的新手。
事实上现在已经没有人把他当成新飞来看待了，他表现出来的各方面素质比许多老飞的水准都要高。
从团里决定按照九百一小时的标准给他走拉杆费，就已经意味着团里对他的单机作战能力是认可了的。而其他刚刚完成改装训练尚未完全形成战斗力的飞行员，则是按照规定走三分之二的标准。
破坏王大队只有聂剑锋和唐磊磊拿的是全额拉杆费标准，现在多了一个李战。
牛耀扬打着手电和李战逐个确认导弹的状况，当着李战的面开启了导引头的保险。李战检查得非常细致，没有因为牛耀扬原来是他老战友现在的部下而产生丝毫的懈怠之心。
四枚Kh-31P空地导弹重达两吨多，此时此刻就挂载在01号SU-27SK两翼内侧的重型挂架上。两翼内侧的重型挂架依靠翼根承载大部分重量，因此甚至比机腹下的挂架的承重能力还要强一些。
“全满油状态，航炮的弹仓也满仓了，再加两枚中距空空导弹和两枚格斗导弹，这飞机就算是满挂载了。”牛耀扬砸吧着嘴巴说，“不过就最大挂载重量来说，这飞机还能挂。”
李战检查了机腹挂架上的电子吊舱，确认是正常状态后，和牛耀扬从战机底部钻出来，说，“毕竟是老家伙了，比不上苏三零和歼十一B那些变态。光是这些我都担心做大过载机动的时候飞机会散架。”
“一哥，你饶了我吧。”牛耀扬苦笑着说道，“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做大过载动作。你可千万别，加力也最好别开，稳稳当当的飞过去打光了再说。不然你开爽了我们机务的弟兄就苦不堪言了。”
“瞧瞧你，快二百斤的人了怎么一点勇气都没有。算了，我答应你，顶多不超音速俯冲。”李战摆着手说。
牛耀扬嘟囔着说，“就知道保障你是个苦差事。”
“你说什么？”
李战正要刨根问底，那两台爆改武装型陆地巡洋舰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袁博宁在车没停稳的时候就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箭步走过来，全副武装准备干活的派头。
“老李。”袁博宁走过来，说，“我们先出发了，到那边准备确认毁伤效果，然后向你们指挥所报靶，你可打准点啊。”
打扫战场吧你们就。
李战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下意识地问，“报靶？你们还兼职报靶员？”
袁博宁忽然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猎鹰同志，夜间射击你一向打得不错的，这一次也别跑靶。”
“我他妈！你是老虎！”李战震惊了。
“哈哈哈！你才回过神来啊！”袁博宁大笑，“没错，前两次都是我们在保障你们的实弹射击。第一次你开的是歼七，来了两架，第二次开的是双座的苏两七，都打了个满堂彩。”
李战忽然发现自己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他们的功劳啊，分明本来就是自己的活，亏自己还心里愧疚了这么久。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晚了！
“兄弟，我们先走一步，等你的好消息！”袁博宁塞了李战一部卫星电话，扬扬手走了。
李战一看那卫星电话，这不是上次薛向东给他用的那一台吗！
靠！
一帮老狐狸！
真真的能混到这个层次的就没有一个心思简单的。
什么那里地形地貌太复杂我们到不了那里所以才迫不得已请你们空军帮忙出手打几发导弹看能不能打中那里的模拟目标。李战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骂自己也就你个傻叉才信了他们的邪，这普天之下有那帮叼人去不了的地方吗？
都是套路，就李战傻孩子似的还得意洋洋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他李战在这场大戏里顶多就是个报幕的，老虎小分队才是主角。
动用四枚空地导弹价值过千万，就当个报幕的，这事搁谁身上谁都要气炸掉！
两台爆改武装型陆地巡洋舰开到了跑道那边去，这个时候李战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架米-171已经在那里停着开始发动了引擎。接下来的场景就有些让李战想不到的。
他们居然用米-171吊装陆地巡洋舰进行快速的远程机动……
狗日的这帮叼人什么都想得出来什么都敢干啊！
李战气得都快冒烟了，一直到两架米-171吊装着两台陆地巡洋舰载着老虎小分队起飞往西边疾驰而去，他的气都还没消。
好几分钟后，李战一想，唉算了，总而言之不小心抢了他们一个功劳这个事情是板上钉钉的，这一次就算白打工吧。
“一哥，怎么了？你情绪不太对。”牛耀扬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李战没好气地说，“怎么不对了，我不知道多高兴，激动得不行。”
明显是反话，可牛耀扬一根筋根本没听出来，附和着说，“那是，一下子打四枚空地导弹，这待遇二师那么多年没有人享受过。平时打个一枚都要层层审批还要受后装的白眼，为了争取打的机会好些人明争暗斗。”
“唉。”李战心累得很。
牛耀扬又问，“一哥，怎么了？”
“老牛啊，打得再多再好，也是替陆军那帮老狐狸白打工，我明确告诉你吧，你这一次保障任务啊，估计都不会被记录在案，就别想什么功劳了。”李战气呼呼地说。
牛耀扬诧异，“什么意思？这，这……”
总算是看出李战的情绪不是不对，是很不对，牛耀扬佯作潇洒地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立功不立功有什么关系，总之有命令到我坚决执行。”
“放心，我给你记着，回头有好任务第一个让你上。”李战报复地狠狠说道，一定要找个机会坑一把老虎小分队。
地面靶区保障分队了不起啊！
气了一会也就过了，李战自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不是也一样趁这次机会搞他的课题研究了吗？明明可以全部换成新导引头，但是他只换掉了一半，剩下那两枚就是为了验证他之前的判断的。要是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光凭这个发现他就能搞个一等功回来，负责弹药保障的牛耀扬绝对能得个二等功。
挖掘出了价值数亿元钱的老导弹的作战潜能，上级绝对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大方。这等于是节约了数亿元钱的采购费用啊！开飞机的没机会帮组织弄钱，但是有机会给组织省钱啊，那也是另一种弄钱的方式。
一搞几个亿，弄成了上级领导机关绝对会不吝赞美之词的。
没有陆军老大哥给的这次机会，李战就没条件做这样的测试。
这么一想，李战就完全看开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报幕就报幕吧，当个好报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如此安慰自己。
塔台下令，李战登上了战机坐进了座舱里，开启座舱灯光，有条不紊地检查各个系统。坐在座舱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塔台才下令滑出停机坪前往跑道。
李战在计算着距离靶区目标的距离和老虎小分队的运动速度，刻意把他的出动时间往后压八成是为了等老虎小分队到位。他们估计会进入靶区在最小安全距离上提供激光照射引导。
等李战抵达发射空域，老虎小分队估计也全部就位了。
新导引头采取的是复合引导方式，包括主动雷达、激光制导、电视制导等，功能十分强大，扩展了Kh-31P的用途，使其变成真正的多能空地导弹。
因此造价昂贵。
塔台下达了起飞命令，李战打开了加力，油门杆推到底，两发转速飙升，喷口像受到刺激的菊花一样收缩起来喷出橘红色的长长的尾焰，一直到开始出现淡蓝色，李战松开了刹车放开了犹如要挣脱缰绳的汗血宝马一样的战机，它随即怒吼着奔跑起来，仅三百多米李战就拉杆离地在咆哮声中起飞，很快的连左红右绿的航灯都隐入了黑漆马虎的夜空之中。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看不到许多星星。李战在低空转向西后才持续爬升上高度，一直到穿过了云层才恢复平飞。此时，指挥权由南库塔台交到了乌指那边。
白天和二十八师的轰-6K们一块打实弹射击是兰指进行指挥，晚上和陆军老虎小分队搞引导导弹攻击训练却是乌指来指挥。李战心中对现行的指挥机制是相当的有意见的，不但效率低而且还容易出现混乱情况。
如果白天的指挥能协同好，根本不会出现他歪打正着把导弹打到陆军老虎小分队的模拟目标上面去，活生生的抢了人家一大功劳。根本原因在于陆空军之间没有一个常态化的协同作战机制，空军不知道陆军的事陆军不知道空军在干什么。
“228”课题的三大主力科目搞完之后，李战是打算把后续的延伸研究往指挥机制上面引的，试一试看能不能从最基层的作战单元做起，尝试多军兵种之间的联合作战协同机制。
01号SU-27SK孤独勇士一般在漆黑的夜里一直往西飞。

第218章 “西部-2010”（8）
01号SU-27SK还是老当益壮的，在内满油的情况下还挂载了四枚分别重0.6吨的空地导弹，差不多逼近了机翼的承载极限了。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往机翼的油箱加注燃油，只凭机身前后油箱就能够满足差不多三千公里的航程要求，作战半径超过一千公里。不过像今晚这种需要随时应付突发状况的长途奔袭实弹射击训练，必须得满油状态。来回两千多公里，中途遇上点什么事没准就不够油飞回来了。
上千公里的距离，也就只有在载员舱里加装了两个副油箱的米-171才有能力飞过去再飞回来，现役的其他主力直升机是办不成这件事情的。
一个小时后，李战进入了任务空域。
他对这片空域是很熟悉了，第一次开七爷夜间实弹射击和吴震组成双机编队过来的，摸黑打了一通，效果还不错。第二次是大白天开SU-27UBK，主要是聂剑锋打，光天化日的又是三代机，打得是更加不错。
这是第三回了，不可能不熟悉，又是打的导弹，不可能打不好也不能打不好。他就等着四枚空地导弹争口气了。
“洞幺呼叫乌指，我已抵达训练空域，请求展开训练，代码三幺幺点三五，重复，代码三幺幺点三五，完毕。”李战呼叫指挥所。
乌指那边显然是在确认李战的具体位置，好一阵子才回复，“乌指收到，洞幺可以展开训练，请联系地面靶区保障分队，调整手持频率三四拐八点勾勾，重复，调整手持频率三四拐八点勾勾，是否清楚？”
“联系地面靶区保障分队，手持频率三四拐八点勾勾，洞幺明白，完毕。”李战重复确认乌指的指示，随即用卫星电话接通了地面的袁博宁。
“老虎，猎鹰已经就位，完毕。”虽说生气，但在任务中李战不会带任何个人情绪，非常冷静沉着地和袁博宁联系。
“收到，但我看不到你，你得继续往前飞，我会给你激光指示位置，你要在我指示的位置发射导弹，完毕。”袁博宁说道。
李战皱眉，“往前是山区了，我不确定能够看到你的激光信号，是否有更加明确的方位，我可以自行根据方位参数抵达，完毕。”
“经纬度报给你，你过来吧。”袁博宁不了解战机的操作，以为飞行员能够轻易看到地面的情况。
很快，李战根据袁博宁报的经纬度找到了目标空域的相对方位，调整航向保持高度杀了过去。他还有备用手段的，随身携带着的GPS定位仪就是最后的定位手段。
“猎鹰，我看到你。”目标空域有且只有一架飞行器，袁博宁因此能够确认看到的战机是李战驾驶的01号SU-27SK。
他说道，“猎鹰，你可以随时发射导弹，我的人已经做好了激光引导准备，完毕。”
“明白，两发连射，重复，两发连射，完毕。”
袁博宁看到头顶的战机连续发射出去了两枚空地导弹，接连的拖着长长的尾焰朝远在五十多公里外的靶子疾驰而去。
“第二次两发连射，重复，第二次两发连射。”
李战再次把剩下的两枚空地导弹发射了出去，随即，他下高度脱离。他在三千米的高度发射的导弹，仅五十公里的距离，这个高度足够了。如果要获得最大射程，他必须得更高的高度进行发射，这些都是有作战动作标准的。
四枚导弹都是预置了目标参数的，要精确到点就需要持续的引导。地面激光引导改装了新导引头的导弹，而原装导引头的两枚则被李战用了一个取巧且比较冒进的引导方式——以新导引头的主动雷达信号为被动信号源。
换言之，原装的导弹会跟着改装了新导引头的导弹飞，飞到哪跟到哪，一直到触发引信爆炸……
这么做的目的是验证原装导弹是否真的具备主动不断地修正并且根据信号源强弱选择最强的一个进行攻击。
所以，今晚的打靶成绩至关重要。
为了确保安全，李战根本不敢打开机载雷达。谁知道那些老旧的导弹会不会掉个头回来把载机给干下去。甚至所谓的“中后段自动修正改变攻击目标攻击威胁最大的其中一个”这样的潜在功能都有可能是伪命题——如果其实是因为老化而导致导引头程序出错了呢？
“老虎，什么时候能报靶，完毕。”李战询问袁博宁。
他燃油充足可以滞空很长时间，但是他比较心急得到结果。这应该算是“228”课题的第一次导弹射击了，轰炸机师他们搞的毕竟载机不同，并不是所有方面的条件都能和战斗机的对上。
“十来分钟吧，猎鹰，你再往前飞就越过边境线了，完毕。”袁博宁提醒说道。
李战正在转弯，说，“我知道线在哪，正在贴线飞行，完毕。”
袁博宁笑着说，“你实在是无聊的话，要不我再给你一个模拟目标，你再打上一轮？完毕。”
“四枚导弹全部打光了，拿什么打，完毕。”李战动心了，可没弹药了。
“机炮就行，朝地面搂几十发，完毕。”袁博宁说道。
李战精神振奋了起来，继续转弯远离边线，道，“位置信息发过来，完毕。”
“信息传输到你的手持终端上，那个模拟目标特征很明显，有显眼的灯光指示，本来想留着一会儿我带我的弟兄们顺手搞个夜间山地突袭作战训练的，现在见你老兄这么无聊，就让你拿去练手了，完毕。”袁博宁一副肉疼的样子说道。
李战嗤之以鼻，道，“别来这一套了，我甚至怀疑你让我用导弹打的是外围的防御工事，帮你们踹了门你们好冲进去把真正的目标干掉，这样主要功劳都是你们的，我就是个报幕的，不，我就是你们的保姆啊，狗日的，完毕。”
“哈哈哈哈，看破不说破还是老朋友啊猎鹰。你就说吧，我留着练手的那简易靶子，你打不打吧，完毕。”袁博宁大笑。
“打，怎么不打，搞一次实弹射击训练可不容易，我一发炮弹也不想带回去，完毕。”李战说道。
“靶子位置信息发过去了，你找到了再跟我确认一下，完毕。”袁博宁沉声说。
李战迅速确定靶子的位置同时找出相对方位直接往那边飞。袁博宁则和另一支在靶子附近活动的代号老狼的小分队联系，让他们不要进入危险距离，老狼小分队不明就里，服从命令在攻击出发位置停了下来，居高临下观察着靶子。
01号SU-27SK从山区的一道峡谷穿了过去，李战艺高人胆大，利用机载雷达进行了一次山区低空突防飞行，上手就比开歼-7要更加的得心应手。SU-27系列战机才是搞低空突防的好机啊。
老狼小分队那几位官兵还不知道已经被硬生生安排成了报靶员，正琢磨袁博宁命令里的含义呢，身后的天上响起战机的轰鸣声。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亮着左红右绿航灯的战机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顶慢悠悠地飞过，随即机头斜向下指向了靶子——山脚下山洞外面几间土房组成的野营地。
只要把炮弹打在野营地灯光为中心的二十米范围内就算是优秀。
他们惊讶地看到那庞大的战斗机从从容容地向本属于他们的训练目标、模拟敌军营地靶子展开了射击。三十毫米航空炮弹以每隔一发设置曳光弹的方式被打出去，夜里的低空出现了一道从战机发出的火线，另一端不断地舔舐着靶子所在的位置。
李战甚至在射击的时候不断地微微调整弹着点，尽全力把整个模拟敌军小营地都覆盖掉。
拢共一百五十发三十毫米高爆弹把整个模拟敌军小营地给打爆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点亮了半边天。李战一边拉起一边转弯，借着火光观察射击效果，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狼小分队那几个“报靶员”都傻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飞机啊，你打了我打什么啊，打飞机啊！
这就不是李战操心的了，他心情好了不少，一直拉高到了六千米的高度。准备再次询问袁博宁的时候，好消息传来，袁博宁很简要地说道，“猎鹰，结果传过来了，我的报靶员很激动啊，你四发全中，有两发还是从前面炸开的口子钻进去爆炸的，靶子的一大半被摧毁了，非常完美，完毕。”
“老虎，让你的人给我详细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影像资料，以及靶子区域的现场毁伤效果影像照片资料，等等，我全部要，越详细越好。完毕。”李战振奋不已，强调着说道。
袁博宁为难地说，“这个事不太好办啊，完毕。”
“你别跟我说你的报靶员没全程录像，这个事情你答应了，今晚当我没来过，完毕。”李战说。
“此言当真？完毕。”袁博宁动心了。
李战爽快回答，“当真，完毕。”
“好，一言为定，祝返航顺利！”

第219章 “西部-2010”（9）
降落北库场站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燃油是差不多到了报警值的。这一趟算是真正的长途飞行了，尽管直线距离只有一千多公里，但是滞空时间却超过了四个小时。
饶是强悍如李战也有些疲倦了。
上午和轰炸机师的一道打了实弹射击，下午和老虎报靶小分队跑去乌伦湖那边看现场，回来后马不停蹄地商讨新的实弹射击方案沟通协调各方一致忙乎到入夜，紧接着就出动进入实施阶段。这么算起来李战今天的飞行时间达到了八个小时，而且其他时间全都是工作状态。
牛耀扬他们也早都乘坐陆航的直升机返回了，在南库场站那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团里也没找李战了解情况，今晚的实弹射击训练归类到他的“228”课题研究计划里去，届时所有的书面材料都会直接交呈到他手里，薛向东不会过问也不会让团里做任何的存档，甚至包括轰炸机师的实弹射击训练总结。
李战倒头就睡。
“西部-2010”军演还没开始，李战就已经有了打了一场大战的感觉，肾上腺素下去之后，浓浓的疲倦感就上来了。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今年的9月18日再苦再累对他来说都是有着非凡意义的一天。也许若干年后一些相关的档案进行了解密，他与许多人的功绩、牺牲才会为世人所知，也许永远无人知晓。
归根结底“西部-2010”军演才是今年之中最重要的军事行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战带着破坏王大队的官兵们狠狠地燃烧着青春和航油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将演习开始之前的针对性训练推上了一波高潮。
兵们对大型军演的热情之高昂恐怕难以形容，从个人角度看，参与大型军演就是参与到了功劳分配活动中去。一次高规格的军演、竞赛、集训，就是一次功劳分配比赛。
据不完全统计，去年的“西部”军演一共颁发出去了二十一枚一等功勋章以及更多的二等功、三等功，师旅团的嘉奖更是不计其数。就好比作战运动会，各参演单位是各参赛队，看谁摘得最多的“奖牌”，又看谁的“金牌”数量最多，等等。
没有蓝军，就看谁跑得快谁靶子打得好。
三百师的师长白鸥大校亲自带队参与“西部”军演，他一直在担心的是演训指挥部会突然改变计划下令让他们和西部破坏王搞一次对抗演练。自从二师在这边吃了大亏后，所有的空军航空兵部队里的歼击机师部队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起来，连带着其他航空兵部队也都心惊胆战。
大名鼎鼎的南霸天在睡梦中被摁在地上暴打了一顿无丝毫的还手之力，这样的结果能不令人心惊胆战吗？
难道说你比南霸天更能打？
三百师这样的天下第一师也不敢说能百分之百战胜二师，至少白鸥没有这个绝对把握。
被同样“赫赫有名”的西部破烂王开着二代机摁在停机坪上猛抽个老吊，齐宏和方成河这两位主官早都成名人了，被空司首长咬牙切齿地点名“表扬”部队带得是真好，好到骨子里去了。
由不得白鸥不提高警惕时刻准备保卫三百师天下第一师的威名。
真要是给破烂王，哦，现在应该叫破坏王了，给人家摁住猛抽，天下第一师的招牌可就彻底烂在他手里了。
就这么心惊胆战的一边搞针对性训练一边防范着七十三师的突然袭击，搞得那是人困马乏官兵们怨声载道啊。“狼来了”一直到演训指挥部正式下达了“西部-2010”联合军事演习开始的命令。
这个时间是9月24日凌晨一时整。
这样的演习并无什么难度，各个作战单元按照作战方案实施，说白了就是有脚本的大型实兵实弹演练，旨在检验部队过去一年里的训练效果。实兵对抗演习演练则是提高部队作战能力的一种贴近实战的方式。
李战拿到了全部作战方案，他甚至有空闲坐在办公室里和聂剑锋仔细地研究庞大的作战方案。
尽管是按照脚本来进行的演习，但包括李战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半点的沮丧，因为可以可劲儿地打实弹。
“本次演习预计消耗的弹药总量三千吨了，这还不包括步兵部队打的那些小弹药，啧啧，真正的大手笔啊。”李战快速浏览完了总体作战方案后，递给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聂剑锋。
聂剑锋一边看一边说，“光地面部队就有数万人之众，战机上百架，坦克装甲车一千余台，各式火炮一百多门，有三十六门大口径多管火箭炮。光是咱们空中打击群就要消耗掉几百吨弹药，那些炮兵就更不用说了，理论上他们的单位时间弹药投送量是比我们强的。”
“那可不一定，你忘了还有八架轰六K。”李战笑道，“陈参谋长要是发了狠全整上普通航弹，他们一个波次能投送八十吨的弹药。况且，投送距离上炮兵和咱们没法比。”
聂剑锋说，“他们的大口径火箭炮好像是三百毫米的，打增程弹也能打个四五百公里。”
“都赶上战术导弹了。”李战苦笑着说。
聂剑锋抬了抬头，说，“是了，二炮这次大手笔，你看看，四个发射营，我不了解他们的编制，一个营十二台发射车应该有的吧？”
“我也不知道，二炮的事谁敢多问，应该差不多吧。”李战说，“四十八枚小运载火箭，啧啧，绝对是大手笔了。”
聂剑锋也迅速浏览完总体作战方案，其实主要就看投入的兵力配置和物资资源这一块。都是一年到头打不了几发的穷小子，遇着这种大餐自然是关心摆上餐桌的都有什么。
“很不错，咱们分到了五十吨的份额。”聂剑锋咧嘴笑道，“之前说好了的，你得让我们这些战备值班的忙里偷闲参与打两发。”
李战说道，“只要没空情，我一定让你们打一轮。”
不能全程参与，但不能让他们战备值班的四人全程都不参与，所以李战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让聂剑锋等四名负责SU-27UBK战机担负战备值班任务的同志参与一次实弹射击，扔那么几枚弹药。当然不会是航火了，要么是空地导弹要么是精确制导弹药。
“你打算怎么分这五十吨？”聂剑锋问。
所谓五十吨指的是演训指挥部给破坏王大队的打击任务，他们要向既定目标投掷、射击总计五十吨的弹药。包括航火、航炮、空地导弹、精确制导炸弹（具备自主导引和滑翔能力的航弹，又称精确制导弹药，其实就是以普通航弹为基础进行改进的）。
每架战机一次只能挂载三吨弹药，并不是挂载量不行，而是挂架不够用，且演训指挥部对每一次打击行动的挂载都有详细要求的，不是你想满挂载就满挂载。有脚本没蓝军的演习就这一点没意思，什么都要按照规定来。
可是不按照规定来的话会有很多的安全隐患，一不留神搞错了打错位置了怎么办？像上次李战打偏的那枚空地导弹，如果那里不是老虎小分队的模拟目标而是某个具备强烈雷达波束信号特征的民用目标，让你一炮干死掉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因此，凡是涉及到实弹射击都必须严格按照程序和要求来，谁都不能例外。当然，那些临时下达的实弹射击训练带有极强的突击实战色彩，考验的是部队的快速反应作战能力，就不使用常规实弹射击训练的程序准则了。
这么大规模的军演，要消耗掉超过两千吨弹药，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差错的。不客气地讲，只要为期七天的军演你这个单位顺顺利利安安全全地完成了，那就妥妥等着领功吧，都不需要你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不出问题就算表现好的。
前年摔了一架飞豹，去年海航就不来了，今年也没再参与。地面部队大大小小的意外事故十多起，这都算是好的了。
101团、27号雷达站、陆军野战防空部队道尔营三个基干战术单位的协同演练都能出现那么大的乌龙差点把李战给干了下去，可想而知如此大规模的多军兵种演习组织实施的难度。
那么多军兵种争着抢着参与“西部”军演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参与分蛋糕。
李战感叹道，“非战争年代要大家要捞点功劳实在是不容易啊。你想想，这要是战争年代，区区三十几个一等功算什么，别说一个军，一个师打上三头两个月就能超出这个数量。哪像现在，两个军区三个军种间接参与人员达到十几万，地面作战部队就有三万人。争夺三十几个一等功，唉，想想都让人丧气。”
“我说，谁都可以说这个话唯独你不行！你搞了几个一等功心里就没点数吗？”聂剑锋瞪眼说道。
摆了摆手，李战说，“不讲这个，继续讨论一下作战方案，还是要想办法打出点新意思来的。”
……

第220章 “西部-2010”（10）
怎么打出新意思？
别看李战信心满满的要和聂剑锋讨论，实则是讨论不出什么花样来的。出动时间、飞行路线、攻击航线、打击弹药的选择，一些时间节点的选择甚至具体到分钟。
这种情况下想玩出点新意思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战也就打消了念头，和聂剑锋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老老实实的等待出场的时间到来。
自从李战当了模拟蓝军大队的大队长，也就是一大队正式担负模拟蓝军部队建设的那天起，北库场站这个日常三等的空军场站就长期保持二等转进状态了，而且经常二等转一等。
所以对他们来说随时出动是家常便饭了的，演训指挥部提出的针对他们的作战方案的要求因此显得特别的寻常。
按照空司今年出的转进要求，日常二等转一等最长不得超过五分钟，夏季不得超过三分钟。意思是说从命令下达到完成战备等级的转换时间为冬季五分钟夏季三分钟。
这只是状态的转换，部队出动的时间也是有要求的，而且更加的具体也更加的复杂。
比如一道命令下来全团拉动，那就是不管你日常几等都是要直接进入一等的。人员到位的时间，战机开车的成功率，等等等等，都是考核的内容。完成这些规定动作的时间越短越能说明你这个部队训练搞得扎实战备工作做得好。
101团现在能够做到命令下达到三批六架同时起飞只需要五分钟，不过是大纲要求的冬季二等转一等的时间罢了——你完成状态转换的时候，101团的战机已经升空了。
这个反应速度是了不起的。
因此演训指挥部队101团的作战方案里提出的要求甚至可以说远低于他们日常训练的标准。这就体现出日常训练严格的好处了。只有平常更严格地训练，打起仗来才能更加轻松更加有把握。
所有人员全副武装在既定的位置上等着。六架SU-27SK前中后各一个双机编队在跑道上一水排开，飞行员坐在座舱里，座舱盖是开着的，机务和地面保障车就在跑道边上的滑行道待命。命令一到立即起飞，如果有战机起飞不了，拖车立马上前脱开现场进行故障的排除。
空军某地空导弹部队过来了一个S-300地空导弹营，在场站北侧几公里外展开部署，担负起了机场的警戒防空。不过他们在演习里没有实弹射击任务，就是按照作战部署摆兵布阵，做一下模拟锁定攻击这些。
场站警卫连的官兵们携枪带炮的在各个位置展开了警戒，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止北库场站，东库场站、南库场站以及其他驻扎了参演部队的营地和野营地在这个凌晨全部都是如此这般模样，一切都按照战时标准来。因为是一次进攻型的实兵实弹演习，在摆兵布阵上面也是按照攻击态势来进行的，自有首长在指挥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可以这么说，参加“西部-2010”军演的这些陆空二炮部队集成起来，规模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国家，如果按照战斗力来排行的话，恐怕五常之外的国家整个国防力量也得甘拜下风。
遑论五常外，就连英法两国的现役坦克也不过数百辆，前者甚至只有二三百辆在使用。
两千吨弹药也是勉强能打一场小规模集团战役的了。
演习的实施阶段已经开始了，陆军的武装侦察分队早已经潜入了假想区域对指定的位置进行侦察，空军的战术侦察部队也开始了空中侦察，电侦部队更早之前就开始了电子作战。
侦察阶段结束后就是打击阶段了。论打击次序，空中打击群还真的排不到第一位。二炮的常规战术弹道导弹已经饥渴难耐了，他们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捞着真枪实弹干几炮的机会，况且他们又是“远程点穴手”，首先出动他们毋庸置疑的。
李战不是第一批出动的人员，所以他还坐在飞行简报室里和其余人一边等候命令一边听着不时传来的战情通报。聂剑锋今天战备值班，但是负责的是备份机，因此他反而是最空闲的了，因此客串起了通讯员。
“二炮这次下血本了，他们齐射了三十六枚近程地地导弹，准确命中了既定的三百公里外的目标，非常精准。”聂剑锋坐在办公桌的那边，操作着鼠标不断地刷新着终端机的某个页面，一边把最新的战情通报给在这里待命的飞行员们。
就像直播。
李战经历的大场面太多了，此时此刻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的不能自已。就连杨锦山、马风、南亮红这样的职务比他高的人此时此刻也跟新兵蛋子第一次打枪一样激动兴奋。
听了聂剑锋的通报，李战不像其他人那般震惊，笑着说，“是党费十一的早期型号吧？他么可不是下血本，而是趁机把那些老家伙都用掉，不然也是报废回炉。三百五十公里的射程对于一款战术弹道导弹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大队长，这是啥意思啊？什么党费十一？”吴震疑惑地问。
“东风十一，最早的型号只能打最远三百五十公里，带一颗五百公斤的战斗部。陆军的大口径火箭炮都能打三百公里了，他们这些短腿战术弹道导弹还有什么意义。”李战笑道。
大队长果然是懂行的。
杨锦山也知道一些，他说道，“是啊，同等编制下，陆军的大口径多管火箭炮一次齐射覆盖的面积比他们的要大得多，发射带主动导引头的弹药的话，精度甚至比他们战术弹道导弹高，价格还便宜。所以二炮这些老型号就没有什么竞争力了。”
“没千八百公里的射程都不好意思自称弹道导弹。”李战鄙夷地说。
二炮四个营齐射三十六枚弹道导弹的场面肯定是无比壮观的，并且毫无疑问会成为年度热门军事图片之一，但是在李战这些内行人看来，不过是他们抓住了机会赶紧的都打掉这些老家伙免得回炉销毁浪费掉。
另一层意思就是借机向上级哭穷，首长您看我们一下子打那么多出去了那个新型号是不是尽快的给我配上多配上一些？
李战忽然想到了什么。
就许二炮哭穷吗？
我们七十三师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机会让首长们知道西部有一支能打仗能打硬仗但是装备不堪使用的歼击机师呢？
演习没难度，但通过演习来达到尽早改装新战机这件事情实施起来不但有难度而且有一定风险。
聂剑锋接下来的战情通报他听不下去了，直接陷入了沉思。
他复位了想法，认为首先要清除掉的是七十三师一贯以来的自卑感。因长期得不到装备更新，且都是接手兄弟部队的二手货，导致七十三师从上到下都形成了思维惯性——我们就应该如此。
都是爹妈生的，谁也没必谁高贵啊！
诚然有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可是换个角度来看，只要把战斗力搞上去并且让上级领导机关知道，凭什么就不能把一些客观因素给改变掉呢？
比如驻地互换！
李战一打开思路眼前就豁然开朗起来，树挪死人挪活啊。如果能让上级领导机关认为七十三师比沿海某师更能胜任指定方向的长期任务，驻地互换不是不可能的啊！
退一步说，就算不会互换驻地，能引起上级领导机关重视，比如破坏王大队乃至未来的破坏王歼击机团是全军很给力的磨刀石，换新装备的理由不是更加充分一些了吗？
你总不能让模拟蓝军部队开老东西和你的新玩意儿搞对抗吧？磨刀石越硬就越能把部队磨砺得更加锋利，这种浅显的道理上级领导机关不会不懂的。现在101团已经崭露头角了，确切地说是七十三师已经狠狠地露了一次脸了，只要再加把力，同时让上级领导机关认识到这支很好的模拟蓝军部队的飞机的确到了应该更新换代的时候，早日开新机并非不可能的。
来上两轮，101团也就三代化了。
“老李？老李？醒醒，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美梦呢还流口水多大个人了。”耳旁有人在说话，李战回过神来擦了一把口水一看，是聂剑锋。
李战精神一振，“命令到了？”
“没呢，你看看才几点，三个小时后才是咱们出动的时候。”聂剑锋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大型电子表。
李战又放松了下来，问，“你怎么不念通报了？”
“下面是三百师和轰炸机师的表演，大家都很熟悉了都没什么兴趣，完了之后还要陆军炮兵部队的火力准备，最后才是我们。”聂剑锋说。
李战忽然说，“老聂，要不你别上了吧，你那一份弹药我来打。”
闻言聂剑锋差点没跳起来，但是他迅速冷静下来了，李战不是抢功的人，突然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怎么说？”聂剑锋皱眉问。
李战严肃地说，“不光你那份，唐磊磊、韩红军和李梓辛他们那一份，都别打了，全部我来打。”
说到这里，李战的思路已经成熟了。
他把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后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大概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在这么多上级首长的面前露脸，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表达我们的诉求。”
“让我们保持高强度的连续战备值班警戒巡逻，同时你这边由你进行连续出动进行空中打击。是个直接体现我们战斗力和装备使用强度的好办法。”聂剑锋若有所思地点头。
小孩子要博得大人的偏爱不但要乖巧而且要更加卖力地朝大人喜欢的方向去努力做某件事情。
让担负战备值班的人和战机忙里偷闲参加一下演习打点弹药就属于不听话系列了，你要博取欢心就不能这么干，不但不能这么干反而要努力做好本职工作，至少你要表现出努力刻苦的样子，能忙活出满头大汗又恰好被大人看到那就有糖吃了，可能是更多的糖。
表现好了还不行，还得会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道理永远不会过时。拢共就那么多“奶水”，奶谁不奶谁，就看谁能博得“妈妈”的欢心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把警巡计划制订一下，马上报上去。”
李战立马找出演习总体作战方案和航图，聂剑锋拿过来纸笔，李战直接开始规划航线。101团的警戒巡逻范围就是七十三师负责的范围，今年是102团担负的战备值班，但是自从101团改装三代机后，上级命令102团提前把战备值班任务交给了101团。
绕一圈返回本场的距离是三千五百公里，滞空时间三个半小时。
路线却是无问题，怎么巡逻都是一条线路，与陆军边防部队巡逻边境线一样，哪些点是必须要到的哪些位置是要避开的，早形成了固定方案。
李战把四架担负战备值班的SU-27UBK的无线电呼号写下来，说，“要全部出动了，两个单机编队间隔一小时出发，返场后立即更换备用战机继续起飞警巡，同样保持间隔一小时。保持这样的频率一直到空中打击机群的任务完成。”
简单地算了一下，聂剑锋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那得连续飞行十几个小时了，能扛得住吗？”
笑了笑，李战说，“你们双座机啊，有什么扛不住的。连续飞二十个小时以上都没问题，况且你们还有落地后休息十几分钟的机会。”
双座机的连续飞行能力是1+1大于2，从理论上来讲，只要战机能扛得住，绕地球一圈飞行都是没问题的。警巡而已，并无其他作战任务，按照规定的航线飞即可。
“你这是逼我带纸尿布啊。”聂剑锋苦笑着说道，“为什么要持续到空中打击机群任务完成，不是应该避开的吗，空域虽大，可我们的警巡路线有好些航段是贴着演习空域走的。”
李战说，“搞这么辛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演训指挥部的大佬们看到吗？我敢说已经有首长到咱们场站了，到天亮的话，估计会有首长坐飞机进行空中视察。除了两架苏两七UBK和我的洞三拐歼七是备份机，所有的战机都会出动，要的就是给首长们一个我们团全员出动率最高的印象。”
“干吧，我这边没问题，用牙签撑着眼皮也会坚决完成任务。”聂剑锋咬牙说道。
李战嗤之以鼻，道，“算上起降开车关车时间，你至少能搞一万六的拉杆费，一边窃喜去吧，跟我装什么。”
“不不不，十八个小时的话，我能拿一万八，我一千块一小时的。”聂剑锋淡淡笑道。
李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为什么？就因为你长得丑吗？”
“我是教员啊。”聂剑锋不无得意地说，总算是有比李战强的地方了。
“那，那唐磊磊也是？”李战震惊了，作为大队长他居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区别。
聂剑锋说，“他不是。他多少你最清楚啊，我的拉杆费不归你计算，你当然不知道啦。”
李战顿时沉默了，看样子就算是开同一种机型，这个拉杆费也是有多有少的，差一百一个小时，一年下来那可是大数目了。
“上报吧上报吧，把我的意思转达清楚，请他尽快向师里汇报。”李战说，把写就的警巡方案草稿塞给聂剑锋。
聂剑锋连忙去了。
李战哪也不能去，哪怕明知道出动命令三个小时后才下达。
凌晨三时十五分，跑道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李战大步走出去站在门口那里往跑道方向看。第一批战机接到命令了，三批六架同时采取加力起飞的方式，每一批次利用大约一千米的跑道长度。战机的尾焰在夜里十分的抢眼，唯一让李战感到不太满意的是跑道的示宽灯还亮着。若是实战，这些灯光就是在给敌人指示目标。
三个双机编队六架SU-27SK同时起飞，爬升之后同时向左转脱离起飞航线再继续上高度，在高空完成编队，紧接着向目标区域狂奔而去。夜空中六道尾焰变成三道，随即慢慢的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今天的云层比较厚且铺天盖地，不是很好的飞行天气。
又是漫长的等待。
各个作战单元按照各自的作战任务踩着时间节点推进着，有哪个作战单元没能按照规定时间实施行动，会立即招来演训指挥部措辞强烈的训斥。若干个作战单元就像是生疏的零部件第一次咬合在一起开始运转，经过了前期的磨合去掉了磕磕碰碰，慢慢的顺畅起来。
前后总计七天的实施阶段，这会儿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战报显示，三百师已经完成了争夺战区制空权的任务，他们的战机此时此刻已经转入空中掩护阶段，接下来就是空中打击机群的表演时间了。
101团的第一批SU-27SK出动后，轰炸机师的八架轰-6K也开始起飞了。他们没有办法同时起飞，只能一架接一架地来。
巨大的轰鸣声中，庞大的轰炸机像极了移动堡垒，滑跑了一千多米后离陆。后面已经在排队的友机紧接着进入跑道进入起飞程序。塔台以每隔一点五分钟的频率放飞这些庞然大物。
第一批SU-27SK携带反辐射导弹和精确制导弹药对敌军地面的雷达站、防空阵地进行精确打击打开空中通道，轰炸机群随即进入进行地毯式轰炸，用数十吨的航弹将目标地域进行覆盖。
这是火力准备的一部分。
战术导弹火力、空中火力、地面远程火力先给目标地域来一番狂轰滥炸，完了之后陆军的炮兵打击群还要进行一定时间的炮火准备，从敌军的前沿阵地开始打，慢慢的把火力向敌军纵深阵地进行延伸。
到了这个时候，地面装甲集群才会开始行动，钢铁洪流才会向敌军阵地展开碾压，而且在这个过程里会一直有空军的战斗机和陆航的武装直升机进行伴随支援，至于什么小分队空中突击之类的就更多了，是陆军部队最喜欢也最拿手的节目。
李战和其他在飞行简报室里等待着的飞行员们全部都是担负对地火力支援任务的，比第一批战机担负的任务要更灵活一些，也意味着演训指挥部会随时下达新的攻击指令。
这大概是本场演习中空中打击群最大的亮点了。
凌晨四时整，演训指挥部下达了命令，第二批空军打击群出动。101团剩下的全部战机开始了大规模起飞，全部采取了“228”课题研究的附属成果“三段式起飞法”分为三批次两架战机同时挂弹起飞。包括了二大队和三大队的歼-7E和歼-7乙型战斗机。
数十台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了北库场站的夜空，不断的有战机升空，航灯在天上整整齐齐编队后悉数飞往演习空域。
李战最后一个起飞，从他离地起，北库场站就只剩下四架有战备任务的SU-27UBK战斗教练机，是有史以来北库场站地面战机数量最少的一次。
五分钟后，聂剑锋和唐磊磊驾驶一架SU-27UBK起飞开始执行警戒巡逻任务，另一个机组韩红军和李梓辛也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后起飞，沿着第一个机组飞过的航线巡逻。
101团的高频率边控警戒巡逻开始了，战机在天上，得益于足够长的滞空时间，可以更加从容和快速地应对突发空情以及遂行乌指下达的其他命令。
李战的意思很直白了，就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搞，让上级领导机关的首长看到七十三师是如何开着战斗机的垃圾不忘初心守卫祖国边疆领空的。师里这么快就上报请求批准下来，可见师领导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尽快改装的愿望十分的迫切。
第一波次空中打击群在返航，第二波次空中打击群在前往任务空域，也就是说，加上陆航出动的各类直升机，此时此刻有超过一百架飞机在北库地区大漠为中心以及周遭一些无人区的上空活动。
别看长五百公里宽七八百公里挺大一块地方，对于速度普遍在八九百公里每小时的飞机来说，在这片空域里塞进去一百架，也绝对是让许多空管部门如临大敌的。
全国那几个重点空管空域比如华东、华南、中南，也极少出现上百架飞机聚集在同等面积地域上空的情况。
这对乌指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为了支撑这么大规模的空中行动，兰指以及空司那边都派了精兵强将支援乌指，光是临时的对空雷达就部署了五处，机动补盲雷达更是有多达二十多台分布在演习区域的各处……
饶是如此，避免空中碰撞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工作。
李战排在最后出动是作为压阵和补充攻击的角色。如此大规模的空中打击行动，他既不可能一个人挑了破坏王大队的大梁，也不能只顾自己爽。他是大队长，把部队的战斗力搞上去是第一要务，其次才是他的个人战斗力。让手下的飞行员们多打点弹药多找手感，而且还是这么大规模的夜间的空中行动，实在是太难得了。
所以他的心情很放松，差不多是站在了局外人的角度来观察正在发生的空中打击行动。
行动背景是地面部队侦察确定了若干地面高威胁目标需要及时清除打开地面作战的通道，演训指挥部根据若干目标的信息给空中打击群下达命令，然后101团数十架战机升空分别对各自负责的目标进行射击。
所有的目标数据参数都是在演习开始之前预置好的，地面模拟攻击训练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甚至前几天的针对性训练都飞了两三回了，大家非常的熟悉情况，出错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出错估计也是因为训练的时候是白天而现在是夜间，基本没有能见度。不过歼-7那些老飞机只是负责对敌军前沿阵地进行一下俯冲攻击，打点航火和航炮拉起就回。精确打击、低空突击临空轰炸等这些任务全都交给了SU-27机群。
李战打开了雷达，满屏都是友军的小点点混乱得不行，因此不由苦笑，没有空中预警机是真的不行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还是暴露出来的其中一个问题。
他们第二批战机数量是第一批的两倍，在第一批降落之前这段时间里，乌指要同时指挥控制上百架战机。这又是夜间，首长甚至表了态，能够保证不发生碰撞事故，乌指集体二等功。
“乌指，洞幺呼叫，我已经抵达发射点，请求展开射击，完毕。”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请示乌指。
按理说，乌指应该主动并且提前给他下达指令的，而不是等遂行作战任务的作战单元到了地方后主动请示。
“洞幺，请保持航向高度等候指令，完毕。”乌指回复得很快。
此时此刻李战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乌指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何止是手忙脚乱，乌指那边已经混乱了。一个环节耽误几分钟，累积下来就有可能耽误掉几十分钟，这是很要命的。此时在空中有上百架战机在和乌指进行联络，各有各的需求。
返航的战机要确认返航的路线、降落的航线，在他们进入塔台管制距离之前，这些都要和乌指进行联系。执行第二波次空中打击的战机则需要更多的相关信息，比如确认目标地域干净，确认前方净空，否则导弹打出去打着自己人算谁的。
那么多飞机集中在这一片空域里，根本做不到航线不交叉，哪怕不要求取消高度差，你也不能保证飞行员全部都能完全做到飞行高度绝对准确，所以要拉开高度差，意味着可以利用的高度层会很少……
总而言之是焦头烂额，否则不会在李战报告抵达发射点后还让李战待命。
李战不得不把速度放下来等待指令。
他不能轻举妄动的，他要打的是远程空地导弹，四枚射程五百公里的国产新型空地导弹全部携带钻地弹头，目标是山区里的敌军地下工事。所以他不但需要高度，而且需要前方净空，否则打出去的导弹有可能会和前方完成攻击任务的战机发生碰撞。
“洞幺，上高度一万二，距离不要往前靠太多了，到了报，完毕。”乌指终于来指令了。
李战松了口气，立马油门到底拉杆大坡度爬升。现在带着四枚重型导弹，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超音速爬升的了。既然让他上高高度了，说明下一步就是开始发射导弹。
空地导弹的射程并不是指自身动力的射程，而是在规定的发射高度、载机速度这两个主要条件下发射出去重力、惯性加自身动力所有动能能够维持的最大距离。绝大部分导弹的动力装置只会在前半段工作，把导弹加速到设计的最大速度，后半段就靠惯性和重力来完成了。
一万二米是该型国产空地导弹的最大射程发射高度，载机速度要保持在七百到八百公里每小时。这是该型国产空地导弹的第一次实战化使用，具有比较重要的意义，因此安排经验最丰富的李战来担任此任务。
然后，李战在一万二米的高空盘旋了几圈后，乌指依然没有下达发射指令。距离预定的发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李战开始产生了担忧。这说明整个空中打击行动出现了至少二十分钟的拖延，若是实战极可能丧失掉战场主动权。
不管空军的其他部分打得怎么样，乌指这一次别想什么二等功了，不挨批都很难。
二十分钟啊，足以完成一次中等强度的空战了！
让李战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乌指突然命令他，“洞幺！下高度三千，马上下高度三千，航向180，完毕！”
“明白，下高度三千航向180，完毕！”李战有一百万个不能理解，但是他的反应速度一点都不慢，因为乌指的声音非常的急切。
他还没下多少高度呢，突然的看到左翼的天空有无数道火舌腾空而起。
那是什么鬼？

第221章 吓得我差点落叶飘了
那竟然是火箭弹！
无数火箭弹拖曳着长长的火舌蝗虫一般扑过来。
地面的远火打击群正在使用300毫米口径远程火箭炮对敌军目标进行覆盖射击，攻击目标远在七十公里外，以至于发射仰角要很大，火箭弹的抛物线顶点好多层楼那么高！
最要命的是，李战分明看到那估计得有上百枚的火箭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大网正在向他笼罩过来！
吓得他都差点落叶飘了！
落叶飘是不可能的，顶多就失速尾旋然后坠机跳伞开回037号歼-7E。
不过李战同样被逼疯了，屁滚尿流地俯冲下高度，也不管这会儿挂着四枚重型空地导弹了，先避开老陆那帮洗地狂人打出来的远程火箭弹的弹道，否则他和他的爱机会被那些携带两百多公斤战斗部的洗地神器给轰成渣渣明年的今夜就是他俩的忌日！
俯冲，滚转，拉起，再俯冲，再滚转。好几次李战都担心把挂架上的导弹甩出去，更担心屁股下这架原装的老侧卫会空中解体。
好在一连串的规避机动跑出了威胁空域后，老侧卫依然正常，机体偶尔发出一些牙酸的声音是家常便饭了，李战对此是麻木了的。
正准备从俯冲改为平飞呢，地面有好几处突然乍起火光，一闪而过的样子像是那几处位置同时闪电。
李战都把乌指给操了一万多遍了！
傻子都知道那是炮兵打击群的自行榴弹炮在齐射！
乌指死定了。
此时此刻，陆军炮兵打击群按照作战方案开始了炮火准备，各式火炮向目标区域投送弹药，他们的弹道与空中打击群的航线是有许多重叠之处的。因此要求在炮火准备之前，正面空域必须要净空，确切地说我方飞行器必须要避开这些区域。不是没有发生过地炮把飞机给打下来的例子。打的是敌方飞机地炮部队立功，如果打的是己方飞机，都得挨处分。
李战也就终于明白乌指为什么心急火燎的让他下高度了。
黑暗中，无动力的炮弹是朝那边飞李战根本看不到，他能看到的是地炮部队齐射时产生的火光。他没有办法了，在右翼有一座较高的山，他只能转向冲过去，开了加力把油门杆推到底继续俯冲快速获取动能。
他没多少高度了。
战机剧烈颤抖起来，极像遇到了自然强气流，然而李战知道，那是无数炮弹从身边破空飞过产生的强大气流。他甚至隐约能够听到重型炮弹飞行的像极了重载列车高速疾驰而过的“隆隆”声。
一定是15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弹！
确认已经到了山后有了屏障，李战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后脊梁全都是冷汗，全程菊花都是紧缩状态，可见受到的惊吓有多么的厉害。上一次被陆军野战防空部队的道尔导弹追杀也没这一次的吓人，起码那大白天还能看到导弹飞过来，这会儿黑乎乎的一片能看到有动力的火箭弹但是根本看不见无动力的炮弹，怎么被打下去的都不会知道。
未知是最大恐惧的来源。
确认安全之后，李战终于确信自己不会成为老陆那帮叼人的“战果”了。步枪打飞机已经算奇闻了，地炮打飞机估计要载入史册，你以为你是高炮啊。
老陆地炮部队：击落SU-27SK一架。
“洞幺！洞幺？乌指呼叫！洞幺收到回答！洞幺收到回答！”乌指在持续呼叫，不停地呼叫，声音很急切。
李战躲在了山后面，相对高度只有几百米，是空军管制雷达的盲区，乌指只看到01号战机疯狂地掉高度，没有在规定的三千米停留报告，而是一直掉到了山区里面去，谁都以为出事了。
“洞幺收到，我在三号山区的主峰西面低高度，我应该往哪飞，完毕？”李战心中怨气十足又如何，上级命令必须要绝对服从不打折扣，哪怕你明知道往那边飞会挨炮弹你也得飞，令行禁止是对军人最基本的要求。
乌指那边明显的重重的松了口气，他们的指挥出了很大的纰漏，而这些纰漏是因前面许多小小的改变造成的，是慢慢的暴露出来的。当问题猛地暴露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些参谋没经验，在指挥某一环节的时候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结果就像射击，瞄准点偏差一毫米，子弹打过去谬之千里。
总体暴露出来的是乌指在指挥协调这样规模的空中行动的能力有很大的欠缺。也许反应的是该类地面指挥所乃至整个指挥作战机制的问题，而不仅仅是一个地区指挥所。
引发的思考和反省暂且不表。
演训指挥部没有叫停李战担负的空中精确打击任务，乌指就必须要想办法调整方案避开与其他部队的冲突，继续执行任务。
“洞幺！你前往四号空域继续执行任务，采取第二套方案。上高度，我看不到你。完毕。”乌指有了决定，下达了指令。
李战爬升飞出三号山区，调整航向180，在5000米高度飞行，报告道，“洞幺收到，四号空域第二套方案，航向180，高度5000，完毕。”
“洞幺，我看到你了，保持航向高度，到达四号空域后爬升发射高度后报，完毕。”乌指逐渐冷静了下来，讲话也有底气了一些。
李战回答，“明白，保持航向高度，进入四号空域到发射高度后报，完毕。”
他仔细检查了战机的各个系统以及挂载武器的状况，确认没有在刚才的规避机动中受到影响，随即再一次打开加力把速度提起来，一直到亚音速才保持住。
超音速飞行是不可能的，专情如他不可能拿爱机去满足自己狂飙的欲望的。
李战大概能猜到乌指此时此刻是比较着急的，因此尽可能快地抵达目标空域是首先要做的事情。空中打击行动已经出了纰漏，本应该在炮兵打击群炮火准备之前完成全部的空中打击任务，但作为最后攻击的李战明显的落后了。从作战的角度看，这已经对整个战局造成了影响，也许付出的代价是地面作战部队官兵们的生命。
正因为有清醒的认识，李战才竭尽所能地把落后的时间追回来。能追回来一些算一些，也许就能让地面部队少伤亡一些，如果是战争的话。
乌指接到李战报告的时候用雷达反复确认了之后才相信李战的确是到了四号空域，速度比他们预测的要快很多，乌指的指挥员、参谋们对01号战机的飞行员顿时有了良好的观感。
真是个贴心人啊！
“洞幺报告，目标数据载入完毕，请求发射，完毕。”
一万两千米的高空，李战的机头再一次对向了目标地域，目标的方位数据信息全部载入了四枚空地导弹的导引头。打击固定的地下目标相对容易，侦察部队获取目标方位数据形成预置参数。飞行员给导弹通电后把参数载入导引头，发射出去之后导弹会根据参数向目标飞行一直到命中，所谓的发射后不管大抵如此。
载机连火控雷达都不需要开，打完就走。
不过这种傻瓜式打击方式只适合打击固定目标，无法追杀机动目标。
但是此次要测试的是该款国产空地导弹打击地下工事的能力，是空军使用新打击弹药的一次实战尝试。
“洞幺可以发射，完毕！”乌指下令了。
李战果断地摁下了发射按钮，随即切换下一枚，再发射，再切换，再发射，再切换，再发射。全部四枚空地导弹被次第发射出去，01号战机顿时身轻如燕。
目送四条尾焰奔向三号山区最西边的丘陵地带去，李战掉头返航。
四枚空地导弹全部携带钻地弹头，两枚一组分别打击两个地下工事目标。按照设定，第一枚会把地下工事从上到下钻开，第二枚要从钻开的口子里钻入里面在地下工事内部爆炸，以此达到最好的打击效果。
这要求导弹必须具备极高的精度。
李战问过，他今晚打的这些弹体还没有编号的空地导弹造价已经超过了一千万，光是那颗导引头就要上百万元钱。也就是说，他刚刚朝地上扔了四千万，然后挥了挥白色劳保手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烧钱的感觉真的特别的好。步兵搂着机枪用弹鼓供弹的方式疯狂射击弹壳爆米花一样抛出来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总算是有惊无险完成了任务，至于打得怎么样，那得地面作战阶段结束了，相关的技术部门对现场进行详细的勘查评估才能出结论。李战完全按照操作手册来进行的，并且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现上一次导弹“移情别恋”的情况。
李战着陆后，炮兵打击群的炮火准备已经结束。
凌晨五时五十分，北库场站依然一片忙碌。飞行员抓紧休息，机务则忙碌着检修战机，为第三批次出动做准备。
所有的火力准备全部完成，接下来几天空中打击群不会再出动上百架战机，而是根据演习作战方案转入第二阶段的空中支援作战。
简而言之包括空中游猎与对地火力支援。

第222章 男人就该对自己狠点
陆军苦又土这话是有事实根据的，空军飞行员们飞了几圈扔了几十吨弹药回来还能有个眯眼睡会儿的工夫，地面作战部队就不行了。
装甲兵还行，开车的开车打炮的打炮，至少不用靠两条腿跑。步兵老大哥们就惨了，步坦协同步坦协同怎么个协同，步兵跟着坦克装甲车，你不但要跑还得留意周遭不要让敌军的单兵反坦克武器把己方的铁疙瘩给打了。
你还得货真价实的负重几十斤呢，真真的苦不堪言。
拂晓的时候，地面作战阶段就开始了，在黑暗中装甲纵队向纵深突进，步坦混编而成的主力部队在后面平推。有人说老陆秉承的大纵深战役突击作战理论过时了，也有人说一线平推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是活靶子。
实则好用的战术就是好战术，不是看战术有多么的花俏。
在这广阔大漠盆地，没有什么比两支装甲纵队钳形攻击主力部队跟进平推更有效果的了。前提是己方掌握了战场制空权，空军得保证敌人的战机无法往地面部队的脑袋上扔炸弹。
空地协同作战理论一抓一大把，立体化作战更是显得高大上时髦得不行，说白了打来打去就是那一套，万变不离其宗，总结起来就四个字：连续、速度。
各作战单元要严格按照时间节点进行动作，保证攻击的连续性，再一个就是速度，唯快不破是真理，只要速度够快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空军无疑是最佳的闪电作战的践行者，然而乌指出的纰漏恰恰因为速度跟不上拖了整个作战行动的后腿。这引起了演训指挥部首长的高度关注，他们会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空军部队到底能不能打赢未来战争？
这是一个很诛心的质疑。
一场大规模演习，三个军种十几个兵种参演，对比清晰可见。
到了天亮，已经睡了一觉醒来在作战会议室里和一干参谋研究作战方案的李战被裴磊给叫走了。
“大队长，团长请你过去他办公室，有紧急情况。”裴磊压着声音报告，驾车带着李战风驰电掣地往内场办公楼狂奔。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紧急情况？
薛向东在内场办公楼召见，恐怕李战的预想正在实现。
果不其然，正演习实施阶段呢，薛向东居然有闲心在办公室里抽烟喝茶。按理说，演习实施阶段团指挥员是要驻外场的，时刻不离指挥岗位。现在薛向东在内场办公室里笑呵呵的等着李战，除了好消息还能有什么。
“小李，来了，坐坐坐。”薛向东招呼李战坐下，随手就给他倒了杯茶，说，“上次婉君同志来队送的茶叶，包政委那边评价不错，我今天就打开了喝了，本来想留着过年的。”
李战笑道，“绿茶就要喝新茶，趁新鲜喝，留着过年味道就不好了。”
喝了口茶，李战嘿嘿说道，“团长，你这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啊。”
“什么话！”薛向东佯怒瞪眼，“我这不是前方吗，名副其实的一线。再说了喝口茶怎么了。我跟你说啊，你的机会来了。演训指挥部的首长要过来北库场站视察演习情况，坐陆航的直升机过来，两个小时候到。”
李战顿时振奋了一下，“太好了，费尽心思准备了那么多总算是把观众给等来了。团长，警巡飞行要保持密度啊。首长在期间，一定要保持几分钟一个起落。”
“你按照方案进行，全权交给你。”薛向东说。
“我要飞行的，塔台指挥我建议请杨副团长负责。”李战说。
薛向东说，“我亲自负责。”
李战一愣，问，“那演习谁指挥？”
“也是我。”薛向东说，“所以团领导都要上一线，塔台指挥我和包政委负责。”
李战若有所思的时候，薛向东沉声说，“首长可能要乘坐飞机进行空中视察，具体机型现在还没定，不过运输机师的运八已经在路上了，来了两架，会比首长乘坐的直升机早十五分钟降落本场。”
“首长要空中视察啊！”李战大吃一惊，也就明白了薛向东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指挥调整了，明显的把重心放在了塔台指挥上面，主要是飞行管制，反而把演习的事情放到了次要的位置。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天大地大首长的安全最大。
“陕中的运输机师两个小时前就起飞了，他们更早接到命令。”薛向东笑着说，“所以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两千多公里外的运输机师都这么积极了，咱们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必须要在首长面前狠狠地露一脸。”
李战凝重地说，“看样子咱们要竭尽全力往国际空港方向努把力了，把每个起落的间隔时间压缩到三分钟之内，最好不超过两分钟，把我团的连续出动作战能力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主要是安全问题，我考虑的是安全问题，飞行安全是第一位，你别到时候脸没露出去把屁股露出去了。再一个是首长座机的飞行安全问题，这是所有工作的重心。”薛向东严肃地说道。
李战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们有多次高强度飞行训练经验，并且还进行了一次为期五天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平均每天飞行时间达到了七点五个小时。部队已经锻炼出来了，没有问题的。”
喝了口茶，李战说，“而且，我们可以不安排太多的战术飞行，只要保证能够让首长看到我们的连续出动能力就行。”
“你的意思是说绕着场站抓一圈就降落，滑行道一调整再接着起飞绕圈，如此这般？”薛向东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声问道。
李战咧咧嘴，说，“团长，适当的变通一下是可以的，毕竟这关系到能不能让首长对我们引起重视，大笔一挥给咱换新飞机。”
“我还以为你小子不愿意搞那些小心思呢。”薛向东笑道。
李战说，“团长，我在你眼里没这么迂腐吧？”
“按照你的意思来，总而言之是确保起降频率，你觉得应该持续多长时间为佳？”薛向东问道。
李战说，“凌晨零点。从首长到达到凌晨零点，这段时间保持这样的强度。”
“时间太长了。”薛向东大摇其头。
首长预计上午九时整到达，到凌晨零点这中间有整整十五个小时。按照三分钟一个起落来计算，得飞大概三百多个起落，那就是三百多个架次。意味着101团的所有战机平均每架要飞至少五个起落，这个概念很吓人的。
国际空港一天的进出港航班也不过五六百个！
而且这只是理论上的数据，实际操作起来很有可能更多。起降越频繁出问题的概率就越大，飞行安全如何保障？战斗机可不是客机。从概念设计阶段起，客机是把飞行安全放在第一位的，一直贯穿到最后，而对于军用飞机来说，作战性能才是第一位。
飞两三个起降机务就要对战机进行全面的检修，这是日常的规定。如果是战时，这些就是都可以简化掉的，甚至会简化到你目瞪口呆的地步。比如某架战机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不会对作战性能产生很大的影响，那没说的，起飞出去干仗吧。和老步带伤坚持作战一样一样的。
薛向东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本意是露脸，如果出个什么险情事故把屁股露出去了，费劲策划这些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但是李战坚持要这么做，他说道，“团长，光靠前期打败了二师这件事还是不太能够引起上级首长的重视，二师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比如不适应这样的对抗方式，比如初来乍到对地域陌生，等等，虽然从实战的角度看这些理由站不住脚，但毕竟不是实战，上级首长多多少少会认同的。”
“的确如此，况且二师是天之骄子，人家上面有人啊！”薛向东深深感叹了一口。
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西部破烂王在绞尽脑汁的要演一出好戏给首长看博得喜爱，像极了长期得不到宠幸的妃子变着花样煲汤想方设法端给皇上喝了希望得到奖赏，就是这样你都有可能换来一个白眼，人家二师呢，嘟嘟嘴想要啥有啥。
李战说，“因此这出戏要么不演，要演就演到极致。普天之下没有哪个飞行团的飞行训练强度比得上咱们，可是首长看不到的。今天就要让首长看到我们的努力，通过极致的展示让首长意识到，一个飞行团是可以迸发出这样的输出的！”
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李战说，“咱们的塔台管制、飞行指挥、机务保障等都得到了很好的锻炼，我相信不会掉链子的。至于空中险情，团长，这个真不是人可以控制的。说不定等下天气大变，或者遇上阵强侧风，机械故障就更不用说了，再优秀的机务也不可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现机械故障。”
句句在理，归根结底还是那一句话：不能因为担心出安全问题而降低标准。李战要做的这一切何尝不是对部队出动的极限考验。未来战争爆发，这些担心还是担心吗，就算只有一个发动机也要起飞杀敌！
薛向东凝重地点头，“你打算在空中指挥？”
“是的，我必须在空中指挥。还是采取咱们之前的办法，起降归塔台，空中飞行以我为主塔台协助。”李战说。
这也是李战到了101团后开发出来的指挥作战训练模式了，效率比以往的地面指挥更高效果更好，但是对空中指挥员的要求非常高。你既然开飞机还要关注部队的具体情况，目前为止只有李战具备这样的能力。其他人顶多就指挥个三四架，但是李战是开歼-6普拉斯指挥十八架歼-7同时进行空战训练的男人。
“那就这么定了，你抓紧时间拟定方案。”

第223章 运九来了
9月25日整个白天里101团是有任务的，空中游猎、空中支援由101团和三百师的参演部队负责，更具体地说是由破坏王大队的SU-27机群和三百师的歼-10B负责，前者主要空中游猎，后者主要对地支援。
换言之，前者转圈玩，后者继续往地上扔弹药。
可见演训指挥部对天下第一师是偏爱的，不但改装的是歼-10B，还马上安排参演并且给了最多的实弹射击份额。歼-10B在三百师里已经表现出比SU-30MKK还要受重视的趋势，毕竟是亲儿子啊。
李战羡慕不来，羡慕也没有用。他要做的是如何在两个小时之内拿出一份把空中游猎结合到一起的高频率起降飞行方案来。
不能耽误演习任务，也不能因此降低“大戏”的强度。
塔台作战室里，李战、聂剑锋、张源围着航图聚精会神地谈论着。三位也都曾在二师服役，是北库场站这边有名的三剑客了，搭配起来就是一个指挥组。
“多云，不过云层很高，在八千左右，下午十五时左右有一次降水过程，不会很大，十毫米左右。其他时间天气这边没问题。”张源把今天的天气情况说了一遍。
“夜里呢？”李战问。
张源说，“到了夜里天气好转，晴空万里，会是繁星点点的夜晚。”
“说得还挺文艺。”李战笑说，“你这边要密切关注天气，我这边一起飞，三四个小时未必下来，你知道团长那人谨慎惯了，有点风吹草动就叫停。”
“我当然会密切关注，至于塔台指挥员怎么定夺那不是我能左右的，总之一切按照程序来。”张源说。
李战无奈摇头，“你也是个死脑筋，以后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今天了，有点风险怎么了，小心行事不就得了。”
“你一大队的飞行员不见得都有你的能力和好运气的，还是谨慎一些好。”张源说，语气淡淡的。
他是个轻易不会动摇决心的人，他父亲张四海都不见得能在工作原则方面让他做些许改变。
“老李，天气的事先放一边，我这边的警巡暂停了，往后怎么安排？”聂剑锋摆了摆手说。
李战说道，“首长到位后你们就恢复高频率警巡。首长可能要进行空中视察，那就肯定会看看边控巡逻，你们是主角了。”
“如果首长不空中视察呢？”聂剑锋问。
“领导在不在一个样嘛，你们按照计划进行就行。”李战说。
聂剑锋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也参与到起降训练中来呢。”
“什么起降训练，是连续出动空中游猎。”李战纠正道。
“是啊，说白了就是起飞转一圈再降落然后再重复以上的程序。”聂剑锋笑道。
张源也忍不住笑了，说，“李大队长现在财大气粗，航油多得很。”
“话不是这么说。”李战说，“演习任务是空中游猎，你们看，这是演训指挥部下达的作战方案，这是航线。我们连续出动多批次战机，按照作战方案的要求让其中部分执行空中游猎，其他战机绕场一周后返场穿插进行战斗起降训练。你们看看，见缝插针地搞作战训练，战斗起降啊！”
聂剑锋微微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既不会影响演习任务，也达到了咱们展示连续出动的作战能力。”
“机务保障这一块是重点。”张源提醒了一句。
“没错，机务保障是重中之重。咱们的人扛得住，前面搞了几次高强度飞训，人是练出来了的。战机能不能继续扛下去就看机务的了。”聂剑锋说道。
李战说，“当然，我已经和韩博副团长沟通过了，他一直在外场，后面会一直盯在一线，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必要的时候会请求轰炸机师的机务支援一下。”
“好办法，他们起码能打下手。”聂剑锋说，“他们后天才有任务了，今天应该是有空闲的。”
李战摇头说，“也很忙。那些大块头维护起来不容易耗时还长，不过陈家亮参谋长答应了，如果咱们这边紧，会抽调一队人过来帮忙。”
“我还有一个问题。”聂剑锋严肃地说，“挂弹不挂弹？挂训练弹还是实弹？”
空中游猎要挂载实弹，这是演训指挥部的要求。但是那些参与展示的战机是否挂弹、挂载什么弹，这个问题李战没有和薛向东讨论过，或者说根本没有提起过。因为根本不需要讨论。
李战说，“演训指挥部很快会下达新的命令，所有升空战机都不能挂载空空导弹。我们负责空中游猎，对地支援是三百师的事，所以我们只能挂训练弹。每一架都挂两枚蓝色弹。”
所谓蓝色弹是模拟空空导弹的训练弹，从格斗型到中距型，都有对应的训练弹，模拟外形和重量，不具备发射条件。
聂剑锋和张源都了然地点头。
扫视了一眼，李战说，“按计划进行吧，我去塔台指挥室看看，运输机师的运八应该快到了。”
“老李，等等。”聂剑锋说，“你在空中指挥，要不要开双座，两个人更从容一些。”
薛向东也提到这个问题。
要驾驶战斗机在空中充当指挥机，双座型绝对比单座的有优势。指挥员可以坐后舱专注指挥，把驾驶交给前舱的飞行员。
但李战拒绝了。
李战说，“不需要。我的指挥风格不太一样，把驾驶和指挥分开反而会影响我的效率。”
张源笑着对聂剑锋解释了一句，“他轻装上阵动不动就飙超音速，方位的变化极快，指挥和驾驶紧密结合一起的，你让人帮他开飞机的确反而影响他的效率。”
前面那一次李战可不就是开歼-6普拉斯东奔西跑做到了对每一个小组进行现场指导训练的吗？
“你都养成空中指挥习惯了。”聂剑锋颇为诧异。
在101团的时间不长，对李战之前做过的事情了解还是有限的。基本上他对李战在这边的九个月里的事情以道听途说为主，更多的了解限于李战在二师工作期间。
李战是和唐磊磊同期的飞行员，比聂剑锋晚了三期，聂剑锋对李战的了解差不多限于个人飞行技术高超、运气极差（极好？）、飞行风格极其粗暴、飞行语言极其粗鲁，偏偏有很多作战科目是空白的。当时他地靶都没打过，在训练基地只打过空靶。
基本上是个人战技方面。
冷不丁的得知李战居然具备了在空中指挥十几架战机作战的指挥能力，聂剑锋是很惊讶的。那不是预警机，而是普普通通的没有联合指挥能力的早期SU-27SK战斗机。
聂剑锋也就有了紧迫感，再差也不能比李战落后很多对吧？
李战来到塔台指挥室，张源自是返回气象台密切关注天气变化，聂剑锋召集他的战备值班警巡小分队部署任务不提。
八时十五分，北库塔台接到了运输机师特遣小分队的呼叫请求降落。
塔台指挥员是马风，通报了本场天气情况，确认运-8双机编队的位置，引导他们向本场进近。
站在身边的李战笑道，“听声音来者似曾相似啊，是王士贵团长？”
“是的，你认识？”马风意外道。
李战点头说，“是的。去年三河抗洪，王士贵团长正好在粤省驻训，拉了一个连的陆战队第一个抵达的龙城机场，我当时正好在塔台指挥。王团长的技术非常高超。”
想起当时的天气，又是大晚上，李战是由衷的佩服的。
“当时的天气已经超出了大纲的最低气象要求。”李战补充了一句。
马风笑着说，“这个事有通报，全军通报表扬，王团长因此荣立一等功，他的机组荣立集体二等功。可是当时没有通报你的一等功。”
李战苦笑着说，“轰炸打开泄洪口，涉及到实弹，通常不会全军通报。”
“既然是熟人更好了，一会儿你和团长去接下王团长，应该有不少事情需要协调的。”马风说。
“是，参谋长。”李战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北库，我看到跑道了，请求直接降落，完毕。”王士贵呼叫。
马风正要说话，李战拦住他，说道，“让其他战机避一下，王团长他们的任务更重要。”
点了点头，马风回复，“联航幺两幺八，可以直接降落，完毕。”
无线电呼号竟然用联航的，这倒是让李战感到奇怪了。
“联航幺两幺八明白，完毕。”王士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李战离开塔台前往停机坪等候迎接，薛向东也到了，还有一个参谋，就再没有其他人了。正在一级战备演习实施阶段，迎来送往是坚决不搞的。
翘首以盼往南边看，看清楚了徐徐飞来的半老徐娘的样子之后，李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咦，不是运八啊，这是什么型号？”
稳稳沿着降落航线下来的运输机有运-8的影子，但是李战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个全新的型号。
“运九，运输机师改装的新型战术运输机。”
“唉，都鸟枪换炮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

第224章 五十七架战机的大象漫步
“这不是在努力嘛，我都等十多年了，你才等多久。年轻人沉住气。”薛向东气定神闲地说道。
李战道，“我沉得住气，可是麒麟臂它不答应啊。团长，实事求是地说，你认为这批老爷苏两七能撑到什么时候？”
薛向东被问住了。
李战深深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接装到现在不到两个月，丛大为告诉我，很多战机的发动机寿命在急剧下降，咱们用得太狠了，我很担心出现大面积趴窝的情况。”
“一定要避免。”薛向东严肃地说，“我团已经是军区空军战备值班团，战机的出勤率一定要保证的。”
李战凝重地说，“是的，所以我才悠着来。”
“这算是悠着来了？你要不悠着来，打算怎么用？”薛向东皱眉说。
“飞翔，飞翔，飞翔……”
“打住打住，别跟我唱航空兵之歌。”薛向东一阵烦躁，摆手打断。
运-9缓缓降落，扬起一阵青烟后，沿着跑道往北头滑行，随即驶出跑道往停机坪这边来。紧接着，第二架运-9也落地了，同样往这边滑行。
李战认真地打量着这款新型战术运输机，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有运-8的影子，也有C-130的一些风格，更像是在这两款世界著名中型运输机的基础上研发出来的博两家之长去其短的新型号。
不是更像，是压根就是。
桨叶完全不同，说明使用了新的发动机，气动外形也流畅很多，机背机腹一些微微隆起的地方昭示着该型战术运输机的航电系统是非常之先进的。运-8那半老徐娘就是运输机中的歼-7早期型号，航电系统烂得不行，或者说早期那一批就没航电……
对于开惯了飞机的人来说，是不是好飞机，一眼看过去基本上心里就有个大概的判断了。
这是一款蛮不错的战术运输机。
见了面后，李战打量着全部着新式飞行服的王士贵机组，主动说道，“王副师长，又见面了，去年三河抗洪，龙城机场，我是塔台指挥。”
“你是李战？”王士贵很惊讶，继而是惊喜，当着他的兵的面向李战敬礼，李战连忙还礼。
“李战，嗯，迫降万象城机场的李战。”王士贵回头给机组其他成员介绍，大家肃然起敬向李战敬礼。
李战连忙还礼，王士贵机组成员军衔最低的是少校，而王士贵已经是大校副师长了，估计成正师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他才四十多岁。
王士贵说，“当时李战同志在极端恶劣的天气下两次前往三河上游执行轰炸泄洪任务，返航的时候座舱盖掉了，万米高空，又是在山区，他成功地迫降在万象城机场，飞机完全停下前后不到一分钟突然解体。如果晚一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显然，王士贵经常给他的兵讲该事迹，饶是如此，机组成员再一次听来依然能够感受到震撼。对飞行员来说，李战在三河抗洪中所执行的任务和遇到的险情，都是史无前例的，是完全能够排到世界最前列险情等级的——发生了等于坠机。
“王副师长，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李战连忙说道。
薛向东说，“王副师长，请同志们上车吧，落脚之后咱们马上有个会。”
“好，部队上车，机务这一块辛苦一下马上进行检修。”王士贵马上下达命令。
人家自带机务和简单的保障设备，直接运过来了……
安顿好之后，马上在团部机关楼会议室开小会议，薛向东、李战和王士贵三人而已。
李战始终有疑问，为什么王士贵他们会使用联航的无线呼号？明明是空军作战部队的飞机，战术编号都没有错，是驻陕中某运输机师的。王士贵没解释，估计也不会解释，李战就不可能主动去问。
取了三支白色陶瓷办公茶杯，依次投入茶叶，拎起开水壶咕噜噜往里倒入开水至三分之二处，盖上杯盖，双手端起一杯送到王士贵面前，返身回去一手端一杯给薛向东一杯自己留一杯。
王士贵微微点头颇为满意。
“有人说李战同志的飞行风格粗暴飞行语言粗鲁，看来是片面的观点，李战同志分明是个心思细密的同志。”王士贵微笑着夸奖李战。
李战笑了笑说，“个别部队的个别同志对我是有误解的，大部分同志是了解情况的。我始终不忘军人使命，兢兢业业工作刻苦学习发扬革命军人的奉献精神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薛向东的嘴角抽了抽，以手加额。
“说得好！说实话，现在就缺少像李战这样的干部。在我们运输机师里，优秀干部的流失恐怕是航空兵部队里最严重的。”王士贵忧心忡忡地说，“一到年底一堆的转业申请，更过分的是航司的人直接在驻地城市住下，三天两头通过地方相关部门的关系往我们场站跑。为的是什么，就是挖人，把我们的好飞行员都挖走。我们花了那么多的资源培养出来的人才，就这么一个个的被挖走了。开运输机的，稍稍做一下适应训练就能直接上岗，地方航司省大工夫，我们部队却失去了宝贵的人才。”
深深叹了口气，王士贵佩服地看了看李战，对薛向东说，“薛团长，你手下有李战同志这种不看重物质的优秀干部，我很羡慕你啊！”
“咳咳，王副师长，要不咱们先讨论讨论方案。首长马上就到，时间紧任务重。”薛向东老脸微红，连忙的岔开话题。
王士贵说，“好。不过不需要做多具体的方案，首长要空中视察的话，我亲自驾机，航线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首长让往哪飞就得往哪飞，你们这边主要是临时的指挥协调，确保我机的飞行绝对安全。”
“明白。”薛向东自然是知道的，能让下面人确定的细节不多，他道，“届时李战会在空中指挥，安排了两架护航战机，也是李战指挥，北库塔台主要负责进近和起降这两段，协助李战空中指挥。”
王士贵不知道李战要同时指挥十几架战机，因此点头说，“如此最好，空中指挥更及时有效。至于护航，等首长到了你们得和随行参谋们确认一下。”
“明白。”薛向东说道。
两位老鸟十几分钟就拿出了三套方案，李战从旁提建议，迅速结束了讨论会。就算有再多不能确定的细节，方案也必须要做出来，而且至少要有三套以上。否则你拿什么给首长看？
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两架米-171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北库场站。遵照演训指挥部的命令，北库场站的驻军部队领导只有薛向东、王士贵和李战带了两名参谋前往迎接。
当李战看到直升机上走下来一位着便装的五十多岁身材高大的男子时，一下子就明白王士贵机组为什么会使用联航的无线电呼号了。
随从很简单，但是演训指挥部的首长也来了，带了一个参谋团队，因此显得队伍庞大。
李战这个小虾米只得到了一次握手和一句“辛苦了”，然后就自觉的退到后面去做具体事情。因为是场站最高级别干部，薛向东和王士贵一直陪着首长，汇报演习的具体实施情况，汇报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来了一个班的警卫，看上去像是警卫侦察部队的，装备很惹眼，比一般的警卫部队要高端很多，有好些物件李战都没能认出是什么型号。
观众到了，大戏正式开始。
李战来到了他的01号SU-27SK身边，飞行装具武装完毕，前面兜里装的卫星电话大概是制式外的唯一装备了。塔台下令，李战戴上飞行头盔登机，在苗雨的帮助下把飞行头盔和座舱进行了链接，检查处于开车状态的战机各个系统。
确认无误，苗雨迅速离机，撤掉登机梯，撤掉加油车、地面电源车等，地面指挥员挥出绿色旗子，李战举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敬礼，轻推油门带了点刹车平稳滑出停机坪。
其余战机紧随其后陆续滑出，一架接着一架，足足十二架重型战斗机组成了纵队沿着滑行道往跑道那边滑行，表演了一出大象漫步。时间掐得很准，此时此刻首长已经到达了塔台，看到这一幕深感欣慰。
让首长高兴的还在后头，除了八架SU-27SK和四架SU-27UBK外，二大队和三大队的二十一架歼-7E和二十二架歼-7乙型同样采取大象漫步的姿态组成长长的纵队跟在一大队后面滑向跑道。聂剑锋率领的战备值班警巡战机两架SU-27UBK在最后滑出。
霎时间放眼望去整个外场全是战机，无论是视觉效果还是战斗氛围，都让首长们大感震撼。
除了037号歼-7E、两架战备的SU-27UBK、二大队留下的两架歼-7E、三大队留下的两架歼-7乙型作为战备战机，大编制歼击机团73师101团所有的战机都出动了。
五十七架战斗机，三代机二代机，四种型号，占据了大半个滑行道空间。也只有北库场站这样的大场站才能同时容纳数十架战机同时活动。保守估计价值在伍拾亿元钱左右的战机轰鸣着排着整齐的队列往跑道南端去，与其说是大象漫步不如说是巨蟒游动。
如此场景给人强大力量感，继而带来的是强大的信心。
这正是101团要展示给重要观众看的——我们绝对有力量打赢任何战争，但我们的装备的确很落后，您看大部分都是落后的二代机！
考验北库塔台指挥管制能力的时候到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多达五十七架战机在最短的时间内起飞离场，将会是本次展示的第一项能力。
薛向东不由的有些紧张了，反而包冠华要淡定许多，也许是因为马上要转业的人了，面对再大的领导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超然之感。
“薛团长，全部出动要多长时间？”演训指挥部的某位空军领导询问。
薛向东挺着胸脯斩钉截铁地回答，“报告！三十分钟之内！”
“三十分钟？”
空军领导诧异之后是怀疑，这个团长说胡话呢吧？
“是三十分钟之内！可能会更短的。”
“开始吧！”

第225章 你瞎了啊！
一条三千米长的跑道被一分为三，101团独创的三段式起飞方式隆重亮相了。一次起飞三个批次六架战机，出动效率起码提高了三倍。
amyleader都是老兵了，看到第一波战机起飞和第二波战机起飞之间仅仅相隔了不到三分钟，马上就意识到薛向东所言并非吹嘘。用这种出动方式完全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全部战机的出动。
amyleader对101团有了一个全新的观感，同时也刷新了他们对战机起飞方式固有的印象。
难能可贵的是，整个飞行组织非常的严密，每一架战机的起飞动作都严丝合缝非常的整齐，意味着把发生空中碰撞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支部队是经过了严格的长期训练的。
leader侧头对身边着蓝色迷彩服的amyleader说，“这支部队很过硬。”
“是的，七十三师有很悠久的历史，战斗很顽强，训练搞得很扎实。”蓝色迷彩服amyleader说。
一旁听见了的薛向东和杨锦山内心激动不已。就凭着一句，101团绝对要受到重视了的。
所有战机悉数完成了出动，热热闹闹的外场一下子变得空寥寥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残留的航空煤油的气味。
“那上去看看吧。”leader说。
大家马上行动起来。
薛向东和杨锦山打起十二分精神，马上命令天上的战机按照计划让出空域等搭载领导的运-9起飞后再进行后续的动作。101要搞的高密度起降不会浪费，在天上甚至有更新颖的视察角度。这一方面薛向东已经和王士贵沟通好了，只要领导不明确提出某个方向，他就会绕着场站飞，同时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运-9很快稳稳起飞，慢慢悠悠地平稳爬升，没有上很多高度，在中低空进行巡航盘旋。
除了执行演习任务空中游猎的SU-27SK，其他战机开始按照计划依次降落了。运-9在降落航线之上盘旋，能够通过舱窗清楚地看到数十架战机沿着四转弯航线依次降落，如同百鸟归巢，场面依然壮观震撼。
向不太了解情况的leader进行展示，再没有目之所及的壮观场面来得有效果了。
如此安排恰到好处，既体现了部队的作战能力也展示了肌肉，同时也让歼-7这些老家伙们有了充分露面的机会，可谓一举三得。
王士贵呼叫北库塔台，运-9要前往演习一线视察。薛向东马上调整计划，命令李战率领两架SU-27UBK为运-9提供护航，同时也是一种空中护航训练，李战同时还要兼顾指挥空中游猎行动。其余战机降落之后一级战备待命，等候继续进行密集起降展示。
再喜欢较真的人恐怕也不会责怪101团形式主义了，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早日改装新战机，哪怕全部接收二手货，至少成为三代化飞行团。
此时，三百师歼-10B机群正在前往三号山区执行对地支援任务，使用激光制导炸弹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火力支援。这是三百师歼十团形成战斗力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实弹射击检验，白鸥十分的重视，驾机带队的正是他。
乌指高度紧张，仔细地调整着打击计划，好让运-9上面的leader能够看到歼-10B机群对地支援的场面。
李战就没有眼缘了，他在运-9和SU-27SK游猎机群之间的空域飞行，和运-9保持着十五公里的距离，而提供护航的两架SU-27UBK则是贴身护卫，在运-9的左右两翼护航。
飞快计算着航线交叉点和各个机群的飞行高度，李战直接和乌指协调，指挥SU-27SK游猎机群以战斗队形从运-9的右翼进入，在前方整齐转弯掉头后，再从运-9的左翼脱离，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空中展示——说白了就是围着运-9转了一圈秀了一下战斗队形。
为了多露面，李战可谓绞尽脑汁了。
好在乌指还算厚道，尽心尽力地协调出了机会。可能为凌晨的失误而对李战心存愧疚？
运-9在三号山区转了半个多小时，观看了三百师的歼-10B机群的对地火力支援后，又在低空视察了地面部队的作战情况，随即上高度进入大漠空域朝北库场站返航。
三百师的行动按照计划进行，第二波歼-10B机群以小多批次、多路突进的方式连续突击的办法对地面作战部队指示的目标进行进一步的精确打击。
李战护卫着运-9返航，他能够看到相对飞过的挂载了激光制导炸弹的歼-10B多用途中型战斗机的英姿。和他喜爱的棍子相比，B型的进气道和机身融合在了一起，整个看上去很流畅，但从观看上看是少了那一丝粗狂的男人味的，就是变得有些娘们腔腔的了。
可是，李战十分清楚，B型的功能更加强大了，性能参数也进一步提升了，而且有一部分是使用了国产的太行发动机。功能方面最显著的变化是具备了强大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A型纯粹是空优战机。
光是这一方面的变化就足以让A型成为过气网红了，不只是因为进气道那几根棍子的区别。
歼-10A型是初型的量产型，八十年代初开始研发，1998年首飞成功，2003年服役，这中间的跨度将近二十年，当初的设计思想已经不符合二十一世纪的作战需求，因此在定型后改进工作就展开了，A型制造数量不多，增加了强大对地打击能力的B型制造了两个团后也停止了生产，转而全力生产更新的C型。该机的研制横跨了空军战术思想变革阶段，因此改型之间的差异是非常大的，尤其体现在A型和B型之间。
海航看都不看A型一眼，但却对B型以及搭载了有源相控阵雷达的C型青睐有加，这里面的原因不言而喻。
“叫一下拐八！叫一下拐八！我叫不到他！他正朝运九飞去有碰撞的危险！”乌指乍起的呼叫让李战浑身都在颤抖。
无线频道里瞬间混乱起来！
李战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打开加力油门杆推到底朝运-9追了上去，同时打开了机载雷达。李战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着急，觉得机载雷达启动预热的几秒钟时间比几个世纪都要漫长！
78号歼-10B八成无线电故障了，根本不可能通过无线电叫到他！
李战的反应极其迅速并且每一个操作动作都无与伦比的正确，正如他遭到陆军野战防空部队道尔导弹误击的时候，上百个操作动作无一失误无一多余，因为只要有一个动作错了或者多余了，他必死无疑！
增加动能、开启雷达，这是此时此刻李战最应该做的两件事情！
很快，机载雷达搜索到了目标，满屏的战机反射信号，但是李战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无线电故障的那架无线电呼号78的歼-10B，它正在从运-9的两点钟位置愣乎乎的往运-9高速飞过去。
李战在几秒钟之内根据两者的飞行方向、飞行高度和速度心算出了发生碰撞的几率。
99%！
意味着碰撞不可避免！
他甚至算出了碰撞的时间！
二十秒！
乌指里的人都疯了，全都疯掉了。
“联航幺两幺八！下高度！下高度！联航幺两幺八！下高度！下高度！”乌指疯狂地呼叫王士贵。
“保持频道干净！联航幺两幺八！下高度！下高度！快下高度！联航幺两幺八我命令你下高度！”乌指的声音已经嘶哑起来了。
然而，王士贵没有反应。
显而易见，通讯联络出现了问题，偏偏在这个时候两架飞机的通讯联络都出现了问题！
“西部”军演进行到现在，无论是空中部队还是地面部队，都没有发生意外事故，保持下去的话将会是三次“西部”军演以来最成功的一次。那么多部队协同作战演习，那么多装备，发生一些小意外小事故很难避免，能做到完美就是巨大的成功。
谁都没有想到，不出事则以，一出事就是两机碰撞事故，这个责任太大了。
仅有二十秒的时间。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那么的漫长又那么的短暂，这二十秒是所有人这辈子都最刻苦铭心的二十秒，是所有人永远想起都会惊恐万分的二十秒！
一架机头编号01的SU-27SK重型战斗机超音速从运-9底下数十米的位置飙过，直奔一公里外的歼-10B。
李战大骂着：“王八蛋你眼睛瞎了啊！！！”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机头正对着的歼-10B，猛地油门全收竖起减速板，仔细调整飞行高度和姿态，在即将要撞上去的瞬间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为了新中国，冲啊！！！”
01号SU-27SK侧风着从78号歼-10B的右翼飞过，01号SU-27SK的右翼重重地打在了78号歼-10B的右翼上面。
在靠到最近的时候，李战看清楚了78号歼-10B飞行员的状态！
“嘭！”
巨大的声响后，两架战机都失去了右翼！
运-9的危机解除了，01号SU-27SK和78号歼-10B却陷入了危险之中。

第226章 决不再让我的兄弟死去
整个座舱仪表台都在闪烁，告警一直在叫，李战却发现一通操作之后，居然稳住了战机的姿态，既没有失速尾旋发动机也没有停车。
反复回头看右翼，没了，没了三分之二，只有翼根那部分还在，裂口的位置甚至有线路飞了出来。
“我靠！我单翼了！乌指，快看看拐八！我判断他是供氧系统故障了，人是昏迷的！”在极短的时间里，李战就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乌指还是懵逼状态。
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乌指？洞幺呼叫乌指！乌指收到回答！”李战大声呼叫着。
此时此刻通讯频道很安静，谁都不敢轻易说话，生怕影响了乌指的指令下达。
李战却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掉转方向继续用雷达展开搜索，随即轻而易举地发现在匀速下高度匀速做减速飞行的78号歼-10B。
“我靠！什么情况！他也没了右翼，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平稳姿态？他肯定开了自动驾驶！这也太先进了吧！”李战吃惊不小。
78号战机的飞行员估计牺牲了，供氧系统出故障飞行员撑不了多久，李战并不清楚歼-10B的备用氧气能够支持多久。理论上来说，飞机的氧气储备不可能出现用完的情况，除非出现严重故障导致飞行员无法吸入氧气。
乌指终于反应过来了，“洞幺！洞幺！报告你的情况！报告你的情况！你是否携带了卫星电话！请使用卫星电话联系！”
毫无疑问，刚才乌指肯定是在用其他线路和运-9进行了联系，确认了运-9的安全之后才回复了李战。
“我右翼没了！现在手脚都不够用没有办法使用卫星电话！但是我姿态还能保持，发动机、剩余舵面、操纵系统正常！我看到拐八了，正在前往查看！”李战快速报告。
乌指命令道，“洞幺返航！我命令你返航！如果失去操纵，请立即跳伞弃机！”
然而，李战却是说道，“乌指！我请求查看拐八的情况！他还有希望！他还有希望！”
“我命令你返航！洞幺！返航！”
李战却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抗命，这是他下部队以来第一次抗命。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只有他最了解情况，他很清楚如果有办法让78号战机的飞行员重新获得氧气，就能把他救下来！
如果他只是昏迷了的话！
李战开着没了一边翅膀的01号SU-27SK加快速度追向78号歼-10B，他不清楚战机的状态能够维持多久，因此要分秒必争。
两只都没了一个鸡翅的机会合了——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
一架SU-27UBK从头顶低速掠过，侦察吊舱里的摄像机照相机噼里啪啦地拍摄，随即一直跟随着拍摄。
“洞幺！两拐呼叫，我在你头上，完毕。”聂剑锋呼叫李战。
聂剑锋和唐磊磊开着SU-27UBK过来了，他们从警巡航路赶过来的。
“洞幺收到！我判断他缺氧昏迷了，也许还有希望，但要想办法让他重新获得氧气！我贴近进一步观察！”李战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依然情绪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激动的情况。
他眼前不断回闪那刻骨铭心的两年里的一些片段，血与火，在空中飞散的预制碎片，飘洒上来的弹幕，还有地面上的装备残骸和躯体……
李战尽量从左翼靠近，微微压杆把下降率保持在与78号歼-10B同步，随即看到了耷拉着脑袋的飞行员。飞行头盔戴得好好的，面罩氧气罩也都好好的，双手却是自然下垂状态。
尽管如此，李战却强烈地感觉到他还有一线生机！
李战恨不得伸手出去猛敲他的座舱盖——嘿哥们醒醒啊！
“洞幺！没有办法！我们没有办法解决他的供氧问题！完毕！”聂剑锋咬着牙齿说道。
没有什么比看着战友坠落却什么也做不了更令人难受了。
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你能跳过去排除故障？
2005年8月14日，一架塞浦路斯的太阳神航空公司的波音-737-300客机搭载115名乘客从塞浦路斯拉纳卡国际机场起飞前往捷克首都布拉格，在进入希腊雅典飞航情报区后，航管无法联络该机，但是该机依然在原定航路上飞行。希腊空军出动两架F-16战斗机前往查看，飞行员看到该航班副驾驶趴在仪表台上不省人事，而正驾驶不见踪影。最终该机在自动驾驶仪的作用下按照既定航路飞行，直到耗尽燃油坠落。
这就是著名的幽灵航班时间，根本原因在于缺氧而飞行员并未及时发现进行处理。
对于单座战斗机来说，一旦飞行员失去了操纵飞机的能力，便意味着坠毁。事实上，在刚才的碰撞之后，78号歼-10B依然能够在失去了右翼的情况下保持相对正常的飞行姿态，已经是一个奇迹。
均匀地下高度，幅度很小的均匀减速，像极了有人操纵下降着陆的姿态。
27号SU-27UBK调整着下降率，慢慢下到了78号歼-10B的右翼，不，右侧，它已经没了右翼。后舱的聂剑锋向左扭头盯着78号歼-10B看，可是除了看没有任何办法。
“洞幺！放弃吧！我们没有办法！况且他应该牺牲了！完毕！”聂剑锋再一次艰难地开口，艰难地说道。
李战坚决地说，“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事在人为！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快想办法！快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他竟已带着哭腔。
一直在给他下达返航指令的乌指安静了下来，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诧异而费解地盯着扩音器，回味着李战的声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一个坚毅刚强的人啊，从前面的表现来看，参谋们已经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下了鲜明的特点：果敢、坚强、冷静、聪明、技术高超……
可他现在为什么像孩子挽不回母亲一样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娘亲抛家弃子出走那般立在村口孤单地哭嚎了起来？
他不是应该知道并且清楚面对如此情况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根本不可能把人救出来的吗？
他应该是最清楚的啊！
他不是赫赫有名的西部破坏王大队的传奇大队长吗！
那架01号SU-27SK的飞行员！
“老李！老李！没办法！我们没办法！你冷静些！看清楚！前面是山！前面是山！我们没办法没时间了！拉起返航！你他妈的拉起返航啊！”聂剑锋狂骂着，看着前方的山峰越来越近。
李战发出野兽一般的狂怒，泪水从眼眶里迸出来，“我操你妈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我操你妈的！！！他没死！！！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我的兄弟死去！！！决不！！！！！！！！！！！！！！！！！！”
他疯了，瞪着血红的眼睛猛然调整航向，机头指向78号歼-10B撞了过去！
“李战！王八蛋你停下！停下！！停下啊王八蛋！！！”聂剑锋怒骂不休。
01号SU-27SK斜着飞向78号歼-10B，机头雷达罩精准地撞在了78号歼-10B的座舱盖上，轻而易举地把座舱盖撞碎，在风力下四散后飞。78号歼-10B仅仅出现了轻微的晃动，是把角度位置拿捏极其精准的李战用战机的失控换来的。
“李战！跳伞！跳伞！”聂剑锋什么都不管了，呼叫旋转着垂直俯冲掉下去的李战。
01号SU-27SK彻底失控了。
“去看他！看他！看他！”李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狂喊着。
聂剑锋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毅然掉头直追78号歼-10B而去。此时，78号歼-10B也开始失控了，聂剑锋却是惊奇地发现座舱里的飞行员似乎开始恢复了意识。
“拐八！拐八！跳伞！跳伞啊！要撞山了！”聂剑锋大喊着，眼睁睁的看着78号歼-10B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俯冲着撞向前方的山峰。
在撞上山之前，78号歼-10B的飞行员凭借着刚刚恢复的一丝意识拉动了弹射座椅开关，一朵伞花很快出现在空中，让紧张万分的氛围为之一滞。
“老李！老李！拐八弹出来了！你快跳伞啊！你还等什么！跳伞啊！”聂剑锋俯冲滚转下降高度寻找李战。
李战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战机在疯狂地机头朝下滚转着，滚转的速度已经逼近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但是李战的意识依然清醒！
“信我者永生！”
通讯频道里猛然乍起一声狂吼。
“大队长在那里！”前舱唐磊磊猛地指着下方，一片大漠。
聂剑锋果断地俯冲下去，清清楚楚地看着没了右翼的01号SU-27SK居然在垂直朝下疯狂滚转的状态下改出来了！他甚至看到发动机喷口喷射出来的强大气流撞在地面上扬起了滚滚的灰尘！
“咦，我改出了，乌指，洞幺请求返航，完毕。”李战的声音沉着冷静之中带着一丝轻松。
与刚刚过去的十几秒钟里的他判若两人。
这他妈神经病呢吧！
咦，单翼失速尾旋改出？
这不是神经病，这是神啊！
“乌指？我要返航啊，不太好上高度，帮我叫下陆航请他们规避一下，我雷达坏了什么都看不到，我要走低空开回去。”李战再一次呼叫。
又一次傻逼了的乌指终于回过神来了。
“洞，洞幺，洞幺，可以返航！可以返航！！可以返航！！！”
乌指指挥员用史无前例严厉的语气请示要求演训指挥部暂停演习，把所有的直升机都摁在地面！事实上，在发生碰撞事故后几秒钟之内，演训指挥部已经迅速叫停了演习。
聂剑锋和唐磊磊都激动傻了。
“一哥你太牛逼了！”
“老李你狗日的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李战嘿嘿笑着，道，“那是，老子是主角！我的人生我操盘！”

第227章 我有劳保手套我没事
“要不要把黄博士请过来给你做下心理疏导？”
“好啊，叫过来。”
“你倒想得美，你别忘了你有媳妇的人了。”
“我迄今为止还是单身。”
“呵呵。”
十来个人站在右翼一侧观察着01号SU-27SK，边上停着消防车什么的，可是都没有派上用场，但也不敢撤掉。
李战不但一路低空飞了回来，还很稳的着陆了，还着急滑行到了这处应急停机位上，把北库场站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他也就才有闲心和一路护送回来最后降落的聂剑锋调侃二师的一些往事。
众人不断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凉气是倒抽了一口又一口。
眼前的01号SU-27SK是个什么样子？机头瘪了，在着陆滑行到这里之后雷达罩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机载雷达来，鼻子没了，右翼没了三分之二，两个垂尾出现了无法恢复的曲度，反倒是起落架一点问题没有。
这玩意儿能飞？
所有人都是这么一个疑问。
眼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是能够在大纲以及险情处置预案里找到的，也没有任何一处是穷极其想象力能够想象得到的。
曾出现过双发重型战机没了一边机翼后安全返航着陆的，但是没了一边机翼后依然在空中飞行个把小时、撞击、失速尾旋改出后依然能够安全返航着陆的例子从来没有过。
事实上大家认为这已经超出了气动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刚刚经历了这些事的李战好端端的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的战机评头论足的样子就更为大众所不能接受了。
你好歹给救护车拉走做个样子啊？
“想什么呢？现在知道后怕了？”聂剑锋发现李战在沉思，眯着眼睛问。
肾上腺素狂飙的时候不会感到恐惧，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那积蓄已久的恐惧感会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涌出来。
毫无疑问，聂剑锋认为李战属于这种情况。
忽然的聂剑锋心里有些愧疚了，他是最清楚当时的情况的。在绝无可能的情况下，李战用自杀式的方式撞破了78号歼-10B的座舱盖，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创造了奇迹。
要么活，要么一起死。
仅仅一个多小时前他经历如此的心路过程，此时此刻调侃他是不应该的。
聂剑锋想着应该说些什么来弥补心中的愧疚，却看到李战凝重地说道，“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果然，自己的话让李战想起了刚刚过去的不堪回首的记忆，这让聂剑锋心里更加的愧疚了。
“老李，都过去了，现在人好好的，三百师那个哥们肯定不会有事了，至少活了下来。”聂剑锋说。
李战却是苦笑着说，“我是说飞机这个款式了，我开什么？难道真的开回洞三拐歼七吗？”
？？？
“你不是人。”聂剑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战看，差点就气急败坏了，“你但凡有点正常的反应我们也好接受一些啊。”
李战摊着手说，“你要我怎样？娘们似的哭哭戚戚惨惨兮兮？还是逮着人就吹牛当时我多牛逼多牛逼？不是越快恢复正常越好吗？”
“可是……”聂剑锋无言以对。
唐磊磊低声说了一句，道，“一哥，主要是你这个恢复速度太快了些。你看看那边，卫生队的军医还在对你虎视眈眈。”
李战扭头看过去，绿色战地救护车边上站着好几位军医护士，都如临大敌一般盯着他，眼中似乎有渴望，盼望着他倒下好冲过来上下其手现场进行急救或者拉回去慢慢抢救，如此才能找到在本次演习中的存在感！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李战扬了扬手上的白色劳保手套喊了一句，“诸位！我有劳保手套我没事的！”
随即他对唐磊磊说，“小唐，你去给他们说我没事，请他们回去，别在这吓人。”
“是。”唐磊磊连忙跑过去和军医们进行沟通，好像还吵起来了，最后军医护士们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看李战然后上车离开。
李战无奈至极啊，明明没事大家却总是认为他应该有事才对！
两辆崭新的通勤车疾驰而来，众人看过去，原来是勇士车，都是敞篷的，肯定是新配发下来的。团政委包冠华军容严整坐在第一辆的副驾驶上，第二辆坐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戴白色钢盔的纠察。
“这是要干什么？”聂剑锋皱眉，和唐磊磊下意识地挡在了李战前面。
李战却是把他们推到一边走上来一起向走过来的包冠华敬礼。
“李战。”包冠华面容严肃，但是隐约有兴奋的，他说道，“跟我到团部去，上级正在调查情况，你是主角是肯定要接受询问的。”
常规操作。
聂剑锋和唐磊磊以及机务组那帮人松了口气，目送李战跟着包冠华上车。出了这么大的事，上级领导机关是肯定会第一时间展开调查的。不查个水落石出找出问题的根源，西部军演就不会继续进行。
一路无言来到团部机关楼，李战回到了228办公室里，马上有勤务兵送来吃喝的，伺候得妥妥当当。不过，在得到批准之前，他是不能随意离开机关楼的了。
有了安静的环境，李战也就终于可以慢慢地分析整件事情了。基本上可以肯定，通讯出问题的是运-9，或者是电磁干扰造成了当时乌指和运-9之间的通讯中断。78号歼-10B战斗机的通讯应该没问题，但是供氧系统出了问题。从飞行员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逐渐失去意识的，而战机处于自动驾驶状态，根据设定的数据继续飞行，因此产生了空中碰撞的所有前置条件。
基本上李战可以为乌指和三百师默哀了。也许还会有地面的电子作战部队，比如电抗大队什么的，如果是他们无意之中影响了乌指和运-9之间的陆空通讯。
其他部队李战不多做思考，三百师这一边的问题是让他引起深思的。战机供氧系统出这么大问题，机务得多大心啊？如果不是机务的责任，那么是机械故障还是战机的质量存在问题？
这些没几个月的技术调查恐怕是找不到原因的，估计这会儿成洛马已经接到了空司措辞强烈的公函，要求他们马上派出技术工程师什么的参与到调查工作上面来。
由此产生的影响就是出结论之前至少三百师的歼-10B会停飞……
咦，好像有个机会哦！
“报告！”
裴磊在门口打报告把李战的思路给干乱了，李战皱眉说，“什么事？”
“大队长，吴总工来了。”裴磊说。
李战问道，“他来干什么？”
“不是你让他来的吗？”裴磊奇怪道。
李战这才想起来，他下飞机后立马让人去把吴少卿给找过来了，请他检查一下01号SU-27SK的伤势，看看是否能够修好，修好又如何多长时间。
“哦，快请快请。”李战站起来大步迎出去。
吴少卿马上到了，进门就说，“李大队啊，你这个飞机恐怕不行了。”
闻言悲从中来，李战愣在那里，痛苦地说，“医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至少修理厂是没能力维修了。”吴少卿无奈地摇头说，“整个右翼报废了，两个垂尾严重变形，机载雷达损坏，几个大件依然还保持正常的就剩下两个发动机。”
李战悲伤地坐下，请吴少卿坐下，深深叹气，“总说我开飞机费发动机，到头来发动机好好的其他部件废了，上哪说理去。”
吴少卿坐下来，道，“发动机是一架飞机最耐用的部件，最不容易坏的就是发动机，哪有那么容易开坏。”
“吴总工，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我飞回来的时候航电系统是正常的，战机的主体骨架应该没问题，换个右翼和垂尾应该没问题吧？”李战依旧心存幻想，很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他伤心地说道，“我和01号相处不到三个月，连一餐饱饭都没给他吃过，就这么……就这么……我……我……”
“李大队，节哀。”吴少卿沉痛地说道，“那毕竟是十多年的老机了，其实很多零部件都没有办法找，更何况整个右翼总成。总不能把歼十一的给安上去吧？退一万步说，哪怕能安上去，机体的寿命也不平衡了啊，契合度也是个问题。”
李战摇头叹息。
吴少卿说道，“最关键的问题是，上级的评估组肯定会给出低效费比的结论的，维修的钱都能买半架飞机了，那就没有维修的必要了。”
“唉，其实能救回来的。洞三拐号以前后半个机身都没了，垂尾发动机起落架，都废了，不也照样修好了。”李战争取道，“吴总工，我的意见是你们维修厂做一个全面的评估，拟一个最经济的维修方案，等评估组来了给他们作为参考，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少卿皱眉，“有必要吗？你还有备份机嘛，照样赚你的拉杆费。”
“不是拉杆费的问题。”李战正色道，“一个萝卜一个坑，编制表上写一大队编制十六架苏两七，就应该尽量争取保持编制完整。”
吴少卿犹豫了一下子，道，“维修厂没有接触过这么严重的故障机，我尽量试一试吧，总之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好，只要你尽力我就没了遗憾。”李战爽快答应。

第228章 请祖国人民放心！
吴少卿走了之后，李战回到办公桌前铺上草稿纸拿起铅笔开始重拾断掉的思路。一会儿凝眉沉思一会儿无意识地写写画画，好一阵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眉头舒展开来。
“来了就别想走哇。”
李战把草稿纸扔进碎纸机里，哼起了小曲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嗯？”
站在门口的薛向东皱起了眉头，控制住了叫医生的冲动，“你干什么呢？”
“团长？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李战着实被吓了一跳，“没被撞死倒是差点让你给吓死了。”
薛向东走进来，打量着李战，皱眉问，“你真没事？”
李战苦笑，“我说都怎么了？从我下飞机到现在，谁看见我都觉得我应该有点什么事，都什么毛病啊不能盼着我点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薛向东松了口气，说，“跟我走，首长要找你谈话。”
“谈话？”李战微微一愣，“调查结果出来了？”
薛向东缓缓点头，“是的，有初步结论了。这个事回头再说，整理下军容跟我走。”
“不不不，团长，我换迷彩服。”李战连忙跑进里面的小卧室，不一会儿就穿了迷彩服出来。
薛向东一看，瞪眼道，“你小子故意丢人是吧？你哪搞的迷彩服都洗褪色了，赶紧的还了。”
但见李战穿的空军迷彩服不知道穿了多久，而且是老式的，都洗发白了，有不少地方磨损严重，看着倒更像建筑工人了。
李战却是说道，“对啊，就是刻意穿这个。咱们破烂王要有破烂王的形象嘛，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团长，你懂没？”
一愣，薛向东猛地反应过来，佩服地对李战竖起大拇指，随即指着李战的手，道，“劳保手套也是刻意戴着的？”
“呃，这个不是，戴手套不礼貌。”李战连忙摘了白色劳保手套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进口袋里，笑道，“我总结了一个经验，只要戴着白色的劳保手套总能逢凶化吉。”
“别整这出。我告诉你，一会儿好好说话，你那一套一套的都收起来。七十三师以后是吃肉还是喝汤基本上就看你面谈的表现了。”薛向东严肃地说道。
李战站直了腰杆挺直了胸脯，坚决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连忙来到小会议室，在门口那里薛向东再一次低声提醒李战好好说话，李战只来得及点头就被人请了进去，薛向东还没有机会进去呢。
让李战意外的是，小会议室里的气氛很轻松，而且只有便装领导和空军迷彩服领导在，有说有笑。
李战目不斜视都不敢拿眼去看。
“李战同志，请坐，不要拘束，我们简单地谈几句。”便装领导笑着招呼，很具亲和力。
“是！”
李战坐下，标准坐姿，目视前方，正好看到便装领导和空军迷彩服领导笑呵呵地打量着自己。
“小李同志，你是什么时候入伍的啊？”便装领导笑着问。
李战回答，“报告！我是零一年入伍的。”
他可不敢拿表面那套档案来应付，他什么事人家不知道。
“九年了，嗯，算是老兵了。”便装领导微微点头。
空军迷彩领导补充了一句，“李战同志做过特殊贡献，是空军人才库成员。”
“年轻有为。”便装领导赞赏地说，“小李同志，你们这个部队很好，战斗力很强，尤其是你今天的表现啊，非常的出色，很好。”
李战回答，“为人民服务！”
“好。”便装领导问道，“有什么困难没有？”
李战正要把改装三代机这件事情提出来，忽然的发现空军迷彩领导甩了过来一个眼神，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另外一件事情，他道，“报告！主要是拉杆费这一块有一些实际困难！”
“拉杆费？”便装领导看向空军迷彩领导。
空军迷彩领导笑着解释道，“飞行补贴，相当于空勤人员的岗位津贴，按照小时计算的，从发动机开车到落地这段时间是要给补贴的。”
“原来如此啊，小李同志，你给我说一说这个事。”便装领导笑眯眯地说。
李战严肃地说道，“报告！我个人认为，飞行员是高技术兵种，培养一名合格的飞行员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可是实际情况中有许多优秀飞行员流失到了地方，根本原因在于与民航飞行员的待遇有巨大的差距。军人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娶妻生子赡养老人，并且我们飞行员承担着远比民航飞行员更大的风险。我们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上天了就一只脚踩在了鬼门关上面。从我个人有限的基层工作经历来看，我认为部队现行的拉杆费普遍偏低。”
很接地气很实在的回答了。
便装领导问，“那么现在是个什么标准？”
“根据机型的不同标准也不一样。我团有大量落后的二代机，拉杆费是每小时二百五十块钱，这里面的有一小部分的改进过的二代机，拉杆费是每小时三百块钱。我大队现在开的苏两七是每小时九百块钱，但只有十六架，现在坏了一架就只剩下十五架了。”李战完完整整地回答。
便装领导严肃起来，微微点头，“我也当过兵，了解基层部队的生活。是啊，亏欠部队的太多了。”
“是了，你们师长汇报过了你们师的情况，我想听听你从基层干部的角度来讲一讲，打起仗来的话，你们这个师能打出多少战斗力。”便装领导问道。
李战略微思索，沉声回答，“报告！我师只有相当于强敌一个战术大队的战斗力，也就是差不多能对付强敌十八到二十架战机。在对地打击方面，我师只有我大队具备战斗力，其他飞行大队基本为零。”
简单明了的对比，一下子让便装领导略显惊愕，随即陷入了沉思，喃喃说，“你们师有一百多架飞机。”
“但是三代机只有十五架。”李战沉痛地说道，“二代机和三代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能够靠飞行员的技术可以弥补的了。面对三代机，二代机基本上只有当靶子的份。我大队装备的三代机是接手兄弟部队的二手货，已经服役十多年了，实际上和强敌的先进三代机对抗的话也不会有多大的胜算。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空军要向攻防兼备发展就必须加强对地打击能力。我们既需要先进的制空战机也需要先进的多用途战机。”
他还是变着法的把希望改装新三代机的意愿给表达了出来。机会太难得了，也许以后再没有当前这样面对面谈话的机会。
李战挺了挺胸脯，悲壮地说道，“但是！不管使用什么装备！我们都有绝对必胜的信心！哪怕打光了打没了也坚决不退缩！请祖国人民放心！”
请祖国人民放心打钱是吧？
已经对李战有全面了解的空军迷彩领导心里冷笑着，这小子真的什么都敢说！七十三师真的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吗？编制一百多架战机的大编制歼击机师啊，哪怕大部分是老旧的歼-7，但那也是有一战之力的战机啊！
完全可以肯定，李战是故意贬低了七十三师的战斗力，但是他很聪明的把影响战斗力的因素引到了装备上，反而凸显出了七十三师官兵依托老装备不忘初心保家卫国甚至打出新战斗力。
不过卖卖惨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快年底了，很快又要审计军费预算了……
空军迷彩领导举一反三地想：或者可以推广一下七十三师的经验，春节给全国人民拜年的时候把老装备拉出来摆整齐了官兵们视死如归地高喊“请祖国人民放心”口号，应该效果不错？
这番心理活动叫李战知道的话，肯定会竖起大拇指说领导就是领导，高！
一看便装领导神色凝重看向李战的目光中不但有了慈爱还像老父亲看穷儿子过苦日子时的心疼，空军迷彩领导就知道这小子的计策奏效了，当下决定春节给全国人民拜年推广下经验！
“知道这边部队苦，但不知道这么苦，看看小李同志的军装，都有些褪色了，唉，我要反省。”便装领导感叹着说道。
李战毅然决然平视前方神情是视死如归的，革命意志是坚定的。
留着一套穿了整整九年的87式迷彩服果然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的啊！看样子得留一整套老式的飞行装具备用，春节给全国人民拜年的时候穿上坐在座舱里上电视。
“小李啊，党和人民感谢你们所做的奉献，希望你们不忘初心为建设强大人民军队继续做贡献。”
李战猛地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坚定不移地践行根本原则千方百计地努力训练提高作战能力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微薄的力量！”
“嗯。你这个同志很好。”
空军迷彩领导说，“李战同志，你今天救了战友，立了大功，鉴于情况特殊，空司决定今日授予你一等功，表彰会就不开了。希望你干好工作，带出一支有强大战斗力的飞行大队！”
“我一定牢牢扎根边疆把艰苦化为动力！和战友们守好祖国的西部天空！请党和人民放心！”
“很好！”
事实上，空军迷彩领导是“228”课题组的组长。

第229章 你们先回去咯
“西部-2010”军演后续的空中部分被剔除了，地面部队按照他们的作战方案一直打到九月份的最后一天，为建国六十一周年献上了一份大礼。
9月30日上午，三百师参演部队从东库场站转场至北库场站，一共来了十二架SU-30MKK和十一架歼-10B。本来都是十二架的，那天摔了一架歼-10B。
昨天，轰炸机师的轰-6K已经全部离开返回本场了，王士贵也带着那两架运-9走了。101团的三大队也在昨天下午转场某地展开高原驻训。冷清不到一天，三百师二十三架空军最先进的现役战机抵达本场。
他们可不是过来窜门的，而是要在北库场站接受联合技术调查组的全面检查，完成之前他们的飞机是不能再飞行的，想回家就更没门了。
当然，只是针对歼-10B，但是，部队也是要搞整顿搞安全教育的，因此SU-30MKK也只能停着，驻训工作就不用提了，妥妥的都停下来。
这让心里打着小主意的李战欣喜如狂。
那天薛向东让他过去见领导的时候，他就完善了思路——如何让三百师把歼-10B留下来人员坐火车回去。
看似不可能，但今日不同往日，演习里三百师出了这么大纰漏，上级震怒之余给他们点教训不是不可能。
李战把想法向薛向东汇报了之后，薛向东摸着下巴动了心思，“能行吗？白鸥你见过的，不是等闲之辈，比你老领导齐宏可难对付多了。”
“那要看时候啊。”李战说，“大机群空中打击行动中，乌指的指挥搞得乱七八糟的，听说撸了好些人。正风声鹤唳呢，白鸥师长肯定会很好说话。”
包冠华也在，他抽了口烟说道，“飞机不是你说扣就扣的，白鸥师长也做不了这个主。李战，你不要再动这个心思了。兄弟部队在这里，我们就给他们搞好保障，协助联合技术调查组把排查工作做好。”
“这小子现在六个一等功了，讲话还是有点分量的。等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公开宣布一下，绝对是全军名人了的。”薛向东指了指李战，笑着对包冠华说道。
微微愣了一下，包冠华堆出一个笑容，有些小尴尬。他再超然也不好给有六个一等功的李战脸色看的，反而要客客气气。
李战违抗了乌指返航的命令这个事情无人提起，因为李战救了78号歼-10B的飞行员，用了匪夷所思的办法。专家仔细研究了27号SU-27UBK侦察吊舱拍摄到的当时的画面，认为当时的成功率至于万分之一。李战因此又得到了个外号——好运来。
给人国道边饭店的既视感。
“能接收三百师的歼十当然是好事，小李也是为了我们团的建设着想。”包冠华笑着说，“不过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太多露骨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呢？”
拿不拿一等功李战是没有多大感觉了的，他真的已经麻木了，也就更不关心什么表彰大会不表彰大会的了，他做那么多不是为了立功。
因此他还是原来的他，没有因为又立了大功而飘飘然起来。
对资格比薛向东还要老的包冠华，李战就像尊敬自己的父亲一样尊敬他，解释道，“政委，不是扣他们飞机的意思。他们的歼十不是在等着排查吗，联合技术调查组的人说没三两个月这个工作做不完的。但是部队不能这么闲着啊，所以我的意思是向上级建议一下，让他们先回去，等联合技术调查组排查完了再过来把飞机开回去，是这么个意思。”
包冠华不知道被烟呛到了还是被李战给逗的，剧烈地咳嗽起来。薛向东又忍不住笑起来，道，“白鸥不会信的，信谁也不会信你。你不要忘了你用的那些苏两七是怎么来的。二师早都到处说了一遍了，说你耍无赖硬生生给扣住了。”
“团长，什么我耍无赖，我就是个小少校大队长而已啊，我想扣也得有那个资格啊。”李战反驳道。
薛向东说，“那就是我扣的咯？”
李战说，“什么扣扣扣的多难听，本来就是要移交给我们的，只是让他们提前一些而已，这也是节省资源啊，来回地飞航油就得不老少，还损失寿命。”
摆了摆手，薛向东说，“这个建议提是可以提，不过是不是先看看白鸥师长的态度？他一会儿就过来，要当面向你道谢。”
“道什么谢？”李战问。
包冠华说，“你救了他的兵于情于理他都是要表示表示的。”
“哦，上次那个事情啊。”李战恍然大悟，“是了，我徒弟也要过来，这么说会和白师长一道了。”
“徒弟？”包冠华疑惑问，看向薛向东。
薛向东笑着说，“前面去了三百师那边参观学习，他收了个徒弟，是三百师七团的姚东明。”
“姚东明？空司硬扣下不给海航的那个王牌？”包冠华诧异道。
这下轮到李战纳闷了，问，“姚东明很厉害吗？”
“何止，他曾经在一场空战对抗中连续击落五架敌机，虽然是演练，但也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包冠华说，“空军航空兵部队没有不知道他的，年轻一代的杰出代表。”
李战尴尬地笑道，“原来我徒弟这么厉害的啊。”
听着像是在夸人，仔细回味却有点借夸人来自夸的意思。
“二师张雪阳三百师姚东明，这两位都是比较有名的。”薛向东沉声说，“除了个人空战能力相当强，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都是开苏霍伊的高手，对苏霍伊战机有极强的领悟能力……”
他看着李战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张雪阳和姚东明这二位无论哪一方面和李战比都比不上。
于是薛向东才猛然意识到，现如今真正的年轻一代的杰出代表是他手下的李战，张雪阳和姚东明已经落后到第二梯队了。
师徒关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不多时，白鸥和姚东明来了。正如薛向东所说，白鸥是亲自过来向李战道谢的。众人寒暄一番落座后，他诚心诚意地对李战说，“李战同志，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薛团长，你们这边有我们能帮上忙的，随时提出来，我一定想办法提供一些帮助。”
“白师长，自己人就不要说客气话了。”薛向东笑着说，“谁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姚东明对李战的佩服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更庆幸当初放下姿态拜师了，此时他插话对薛向东说，“薛团长，遇上也没有办法的。航空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我师父可以说是开创了先河，成功率仅有万分之一，完全没有可复制性，只有我师父做到。”
“姚大队不要这样说，我就是运气好了一些。”李战含蓄地笑着说。
“师父，你叫我名字啊，师徒辈分不好用职务称呼的。”姚东明连忙说道。
白鸥说，“对，你们是师徒关系，你不要称呼他的职务，叫东明或者小姚。”
大家呵呵的笑了起来。
都是聪明人，难能不知道白鸥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的李战就是一座金山，谁靠得更近谁就受益更大。姚东明当初放下姿态拜李战为师，哪怕他什么都学不到，这以后的一些无形资源也是享用不尽的了，因为他是李战的徒弟。
就好比李战是刘国坚的徒弟，因为刘国坚，谁都要高看李战一眼。
经空中碰撞事故后，李战甚至对深陷故障门的三百师来说都具有很特殊的意义，原因的大家都知道，白鸥就更加清楚了。
李战也能看得出来的，白鸥的面容十分的憔悴，显然是有很大的压力。姚东明尽管是开SU-30MKK的，歼-10B的事情对他的影响不会很大，但毕竟是同一支部队的，说不定要吃的药比生病的分队都要多。
“白师长，我还真的有个建议给你们，应该可以缓解一下当前的压力。”李战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白鸥立即来了兴趣，连忙问，“请不吝赐教。”
“我建议你们把歼十的飞行员们撤回去，集中起来把理论知识给再重新夯实夯实。这么做至少是个态度。”李战诚恳地说道，“联合技术调查组在这里排查那些飞机，可是你们人闲着也不像话不是，首长们动不动就过来看一眼，要考虑到影响啊。”
白鸥微微点头，是这么一个道理，忧心忡忡地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问题查清楚之前，我们是寸步不敢离开啊。”
“三百师是东部一线主力部队，绝对的主力，战备任务很重要，上级领导机关不会让你们的参演部队长时间耗在这里的。”薛向东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沉声说道，“你们的苏三零机队是肯定要回去的。”
白鸥说，“是啊，苏三零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再有几天驻训就结束了，是要按照计划返回本场，年底的战备巡逻任务很重要。”
“是啊，还是先让开歼十的兄弟们先回去，做点其他事也好。”李战附和说道。
微微点头的当口，白鸥忽然想到，皇帝不急太监急，七十三师这帮人为什么这么积极呢，巴不得我们赶紧走？
他陷入了沉思。

第230章 他真的敢扣你飞机的啊！
“你怎么看？”
内场卫生队小院边上的一处独立小院，三百师的人都住在这里，条件很不错，比101团自己住的院子都要好一些。
临时办公室里，白鸥这么问姚东明。
相对而言，姚东明在三百师里的地位比李战在七十三师里的还要高一些。在三百师飞十来年了，若不是航空兵部队的特殊性要求最优秀的空勤人员必须在一线，他估计早就担任更高职务了，而不仅仅是大队长。
和师长像同事一般对话并无什么不妥，白鸥也总是喜欢征求他的意见，一如薛向东基本以李战的意见为主。
“我师父这个人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姚东明皱着眉头分析着，“要说他因为我的关系而特别关心三百师，我觉得不太可能。我总感觉我在他心里还不如一个普通新飞行员呢。”
白鸥略微颌首，道，“从这几次接触来看，李战这个人是比较功利的。对他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一贯不太关注。今天劝我们先回去，还说这么做可以向联合技术调查组表明一个完全配合的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因为我们在这里逗留影响到了他们的日常工作？”姚东明分析着说。
白鸥缓缓摇头，“不太可能。北库场站是大场站之一，咱们这点飞机这点人算什么，必要的时候塞两个师都是没问题的。”
“是啊，让咱们从东库转场过来这边，不就是因为这里有大修理厂吗，联合技术调查组省大工夫了，而且101团的机务还能帮忙。”姚东明说道。
两人绞尽脑汁也搞不清楚李战此举的含义何在。
姚东明不断回忆着李战的神情，试图从细节里面发现端倪。连几百块钱拉杆费都不放过的人，会这么好心替三百师考虑问题吗？当时为了把那一个小时的拉杆费发给李战，三百师向军区报告协调，把钱通过军区转到西部这边再从军区往下一级级的发到李战的手上。三百亿都没有这麻烦。
这么一个人会尽心尽力的替你操心？
姚东明非常肯定以及确定他的师父身上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闪光点。他在二师工作期间的各种传奇事迹早都传遍全军了，有高大上的有贱兮兮的，和组织宣传的典型是完全的两码事，为了多挣拉杆费居然各种找理由赖在天上不下来。
这种人说实话你那啥不到位他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二师……
卧槽。
姚东明猛地坐直了，看着白鸥惊恐地说，“师长，他们不会，不会是要扣了咱们的飞机吧？九团的歼十B都是全新的，那帮穷鬼肯定恨不得生吃活剥了。”
“那不可能。”白鸥说，眼前闪过李战憨厚真诚的笑容，又不确定了，“不可能吧？他们说扣就扣啊，扣也没用啊，他们又不会开。”
姚东明提醒道，“师长，你忘了上次二师到这边驻训的事情了吗？对抗结束后七十三师直接把他们飞行员赶回去了飞机留下。我二师的战友明确说了，是我师父的主意。”
“这个事我知道。”白鸥沉声说，“二师那帮老苏两七本来就是要移交给他们的，换国产的歼十一B，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简化了手续而已。”
姚东明苦笑着说，“师长，你有所不知。二师六团回去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完全配齐战机，听说只到位了两架双座型，他们的改装训练工作因为这个进展很慢。他们本来没打算提前移交老苏两七的，就是怕部队作战能力出现断层。”
显而易见，白鸥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寒着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他们有这么大胆子吗！别说薛向东没资格，就是陈华林来了他也不敢下这个命令！”
“师长，我师父才是关键人物。”姚东明完全想明白了，也大概猜到了李战准备怎么样操作，他沉声说道，“我们又不是这边的部队，他们军区领导出面也不敢扣我们飞机啊。可是，我师父他敢啊，他不但敢而且从理论上来讲他是能做到符合相关规定要求的。”
白鸥瞪着眼，“六个一等功嘛，是，的的确确很出色很优秀，也和首长面谈过，可他同样没权利这么做！”
“他有的。”姚东明叹着气说，“他是二二八课题的组员，其实是具体执行人，就他一个。如果用二二八课题的名义把咱们的飞机留下搞课题研究，空司很有可能不会拒绝的……”
白鸥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战还要这一层身份。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功劳吸引过去了，六个一等功，已经是巅峰了，由此产生的影响力清清楚楚摆在那里，殊不知能发挥更大作用的是“228”课题具体执行人这个阶段性的正式身份。
白鸥很清楚“228”课题的分量，他们三百师正在组训的低空突防进攻科目就是该课题取得的成果之一，可以想象空司对该课题的研究工作有多重视。课题小组成员的名单就是最有力的态度。
三百师现在在上级领导眼里的印象应该是这么些年来的最低潮，尤其是空司，对三百师的表现是很不满意的。这个时候李战以“228”课题的名义提出要“借用”那十一架歼-10B搞战术研究，空司批准的可能性极大！
一旦借了，还有还吗？
想都不要去想了。
“不对。”白鸥忽然想到一个李战无法克服的障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信心，道，“不对不对，他很难利用二二八课题的名义。要搞战术研究就得飞行，他们飞不了歼十，机务保障等一系列后勤问题就更不用讲了。除非空司明确要求他们改装，否则他们就算是要了歼十也无意义的。”
姚东明谈了口气，没有马上戳破白鸥的希望，让他先开心一阵子。以前的白鸥没这么惊慌失措的，遇到事都非常的冷静考虑问题很全面。这段时间实在是让歼-10B的供氧系统给搞得焦头烂额了，又是在关键时刻发生的，差点酿成大祸，他这个直接责任人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等了有一会儿，姚东明才小心地说道，“师长，他们的机务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帮着联合技术调查组排查歼十，为了更好的展开故障的排查，联合技术调查组在对101团的机务进行技术培训，同样参与了排查，联合技术调查组调来了很多相关的保障设备……不出三个月，101团的机务闭着眼睛就能把歼十给拆掉再装回去。”
白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下子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甚至认为，从东库场站转场到这里根本就是七十三师那帮穷鬼尤其是李战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策划的一场阴谋！
气氛凝固了，非常的沉重。
姚东明在替九团的弟兄们感到不忿和委屈，但是下手的是他的师父，是越飞越高的师父，偏向哪一头都不行，更觉得左右为难了。同时他暗暗的感到庆幸，得亏师父有歼-10情节，不然看上SU-30MKK的话倒霉的就是他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到北库这边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估计裤衩都会让西部狂魔给趴下来，这会儿是西部破坏王了，果然是到处搞破坏搞得大家鸡犬不宁。
三百师出问题，破坏王大队大队长果断出手力挽狂澜，这比打对抗输给破坏王大队更令人难堪的。
白鸥是不会屈服的，更不会坐以待毙的。整整十一架列装不到一年的歼-10B啊，用过之后才知道有多好用，一些方面比那些SU-30MKK都要好，那些歼-11A根本不是对手。
因此，白鸥是绝对会强烈反抗的。
对于是否能操作一番直接接收掉三百师的歼-10B，李战是没有多大信心的，需要打通的关节很多，要完全的符合程序并不容易。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上面，而是尽全力做到有十足的把握。
比如把01号SU-27SK修好。
李战和一堆技术人员在修理厂的维修车间里现场讨论01号SU-27SK的维修方案。机务大队的丛大为、他的机务组长苗雨、李梓辛，修理厂这边是吴少卿的技工队，然后就是厂家的技术代表一名很年轻的四眼仔工程师易小易。
易小易推了推眼镜，说，“我们评估的初步结果是做报废处理，李大队长，报告你应该看过了的。”
“你们不是同时说了吗，是可以修好的。”李战皱眉。
易小易点头说，“是可以修好的，但是我们的最低报价超出了你们的接受范围。”
评估组是厂家派出的，他们的意见是最权威的。
预算这个就不是李战能决定的了，“228”课题多厉害，但是李战是没有经费的，他要用钱只能走团里申请，上面以专项拨款的方式一级级给他拨发，放在团里的账户上。
“我们自己修是不是就能剩下一大笔钱？”李战问。
易小易说，“是的，能省很多钱，但是买零部件的钱肯定要给啊。”
这个书呆子讲话是很直接的，更是一点为厂里拉订单的觉悟都没有。
“说说，自己能不能修？”李战扫视着修理厂和机务大队的几位技术负责人。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少卿身上。
基本上他说能修就能修，他说不能修你枪毙他也是不能修的。

第231章 没有修不好的战机
副团级的修理厂是基层修理单位的最高级了，再往上就是诸如海军修船厂、陆军装备维修厂之类的大型的综合能力很强的维修单位了，一般正团级。
北库修理厂能够维修所有的现役二代机、轰炸机、运输机，现在具备维修SU-27战机的能力，但也只会修这一种三代机。
一般的重大故障修理厂都是可以搞掂的，换个发动机，修个航电系统，翻新一下机体，都是可以搞的。
可是损伤如此严重的01号SU-27SK，连厂家都建议报废处理了，可见修理难度有多大。
最大的问题当然是效费比。
勤俭持家是我军的优良传统，能修修补补继续用的就绝对不会报废掉，只要有哪怕一线希望。如果可以在预算之内把01号SU-27SK修好，上级一定会笑开颜说不定还给一个表扬呢。
吴少卿是技术军官，但不是迂腐的技术军官。他是北库修理厂的技术担当，平时与领导们有较多接触，对应当如何把集体搞上去是有心得的。
不能只会做，还得会说。
说白了要学会把自己给宣传出去。
窝在大漠里坚持数十年已经是值得宣传的事迹了，再搞出点亮点来说不定就全军典型了。
“比如一架厂家都认为没有修复价值的战机，在你们修理厂的手下重唤新生，为国家节省了数亿元的军费，这是不是值得大肆宣扬的事迹呢？”李战这么对吴少卿说。
吴少卿自然是心动不已的，但技术人员惯有的谨慎依然使他犹豫不决。
李战的靡靡之音在吴少卿的耳旁响起，具无穷的吸引力，道，“你想，就算修不好，那也体现了北库修理厂官兵们迎难而上的勇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正是我辈践行当代革命军人精神最好的体现吗？”
吴少卿嘴巴张了张，道，“可是，修好的几率不会大于百分之三十。”
一旁的易小易诧异地看了一眼吴少卿，然后用带着畏惧的目光看向了李战。他在心里暗暗道，这个年轻大队长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吴总工忽悠成这样，假以时日那还得了？我们厂家给出的结论是考虑到了照顾部队的面子，因此比较婉转，实际上哪怕不懂技术的，只要亲眼看到这架飞机的状况都会明白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修不好，就算费大工夫修好，付出的代价估计能买一架新的。
我们歼-11B才多少钱一架，你们不如买一架新的得了，歼-11A都停产了的情况下，你们这个用了十多年的SU-27SK就算不战损掉，那也用不了多久了。
何必呢？
这就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了。
对部队来说，就算明天报废了今天也必须正常在岗，如果因为机械故障什么的得维修，哪怕为此付出数百万元的代价，也必须修好，哪怕只能在岗一个小时！这是死规定。
如果不是有037号歼-7E作为备份，101团就必须要按照规定上报战损。谁愿意在部队档案里留下战损记录呢？
易小易是厂家的技术人员，他对部队这些事情并不了解，因此考虑问题的角度纯粹是从经济效益出发的。
各有各的道理，都没错。
李战斟酌着说道，“百分之三十，吴总工，事在人为，努努力想想办法，提高到百分之三十一有问题吗？”
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三十一能有多大差别，吴少卿想都没想，说，“那当然没问题，百分之一的差距不是很难克服。”
李战又说，“那再努努力从百分之三十一提高到百分之三十二，有很大困难吗？”
“也没有很大困难……”吴少卿猛然醒悟过来，惊讶地看着李战，却发现李战的神情非常的严肃。
李战沉声说道，“吴总工，诸位修理厂的弟兄们。我们这支军队从诞生之日起就不断地遇到无数的不可能，结果是我们不断地创造了奇迹。从小米加步枪打败了全美式军械武装起来的敌人，到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成功研制并且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氢弹。当时有人认为我们会成功吗，没有，可是我们坚信只要想方设法地坚持去做了，就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战胜不了的敌人！”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连易小易都不由的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胸中燃起了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强大信念之火。
李战缓缓扫视着自己的机务人员和修理厂的技术人员，沉着声音问，“一个月，卯足了劲搞他一个月，把洞幺修好让它重返蓝天，我李战拜托诸位了！”
说完，向众人行军礼。
吴少卿激动又感动，抬手还礼，斩钉截铁地说道，“李大队长！一个月后我一定把完好无暇的洞幺号战机还给你！我保证！”
完了，这帮人被忽悠惨了，未来一个月恐怕得脱好几层皮。易小易如此想到，正在暗暗庆幸自己不是部队的时候，忽然发现李战盯着他看一直看到他心里发毛。
李战严肃地对易小易说，“易工，你们技术评估组的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希望你们能够提供技术上面的协助，帮助我们修理厂把这项任务完成好。我会以单位的名义给你们厂里发公函。”
“呃，好，好的，我一定尽力。”易小易下意识的回答，根本不敢和李战对视，感觉李战的目光像刀子，能把人切成小碎片，非常的吓人。
“好！拜托各位了！”
李战再一次向众人敬礼，旋即快步离去。基本每天开通勤车跟着他的裴磊小跑着追上去，心里纳闷得很，怎么大队长几句话就把这帮呆子的激情给撩拨了起来了，很简单的几句话啊威力这么大，比政委的讲话牛逼多了。
他并不知道，李战第一靠颜值第二靠技术和才华第三是靠嘴巴吃饭的。
很多人都学李战白色劳保手套不离身了，真的是劳保手套很好吗，并不是，而是李战说好用大家就认为好用。
李战在北库场站乃至于北库地区所有场站的官兵心目中，大概是这么一个威望了。
所以，李战说能修好那就一定能修好。
李战心中有苦无人诉说，他最多最多只能忍受01号SU-27SK不在身边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他可以开回037号歼-7E，但不能长时间驾驶她。部队三代化了，训练进度是只能向前不会后退的。时间一长，他没有三代机的情况下，训练上势必会和部队产生脱节。
这对一名大队长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后果，况且他还有“228”课题要搞，还是整个七十三师的战斗力巅峰的代表。
所以他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三百师的歼-10B身上啊，如果调查结束证明供氧系统有设计上的缺陷呢？就更别说“扣留”计划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到底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姚东明在228办公室门口那里等着他，快步迎上来说，“师父，我等你半天了，有事情向你汇报汇报。”
李战打量着他，对裴磊说，“小裴，去请教导员过来，商量一下战备巡逻的事情。”
裴磊却是回答道，“教导员他执行任务去了，刚刚有个空情，他和唐排长上去了。”
兵们习惯称没有职务的中尉为排长上尉为连长。
“什么空情知道吗？”李战问。
裴磊回答，“不知道。”
“等教导员回来了让他过来。”李战说。
“是！”裴磊去了。
李战这才对姚东明笑道，“什么汇报工作，你搞错汇报对象了。进来说吧。”
进了办公室，请姚东明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李战说道，“姚大队，师徒关系就是闹着玩的，开个玩笑得了，以后就不要这么讲了。”
姚东明一愣，连忙说，“师父，这怎么行，我拜师的时候是有见证人的，不然请薛团长来评评理。”
犹豫了一下，李战说，“我就是觉得不合适，怎么说呢，我岁数还小嘛毕竟。”
“这有什么，实力决定一切，你以前不是说过吗，在天上生存的最好办法是击落敌人，第二名是失败者，实力为王。”姚东明说道。
李战心想，这小子显然是赖上了，也怪当时没有狠心拒绝他，搞得现在还多了个徒弟。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要得罪三百师的，徒弟是三百师的飞行员，下手太狠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容易给人留下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坏印象。
可是人家姚东明也不傻，李战这么认真的提起师徒这层关系试图给否认掉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姚东明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想明白了。他绝对是会紧紧抓住和李战的师徒关系做文章的啊！
三百师送羊入虎口，如何从北库场站这个虎穴里逃出去，白鸥寄希望于姚东明能够利用他与李战的师徒关系争取回来一些希望。
至少可以打听清楚李战到底想要怎么做。
“东明啊，不讲这些了，呵呵，是了，你找我什么事？”李战拿住为师的派头微微昂着下巴摆了摆手说，心里明镜儿似的。
“师父，我想向你汇报一下苏三零四杠幺科目的实际使用情况。”
咦，不是过来刺探“扣留”计划的？

第232章 年轻人不要把事情想简单了
“228”课题中的4-1科目即低空突防打击科目，是该课题中的基础科目。
当初李战就是开着歼-7G用这种方式利用了游湖地区的地形把该地区的游走于该地区雷达的盲区边缘，一击毙命“轰炸”了游湖场站，刷新了三百师对对地打击的认识。
4-1实战中，李战驾驶歼-7E躲过了道尔营的两波四枚道尔导弹的攻击，在经过数个月的反复研究分析后，好几个专家组、高校课题组得出了许多结论，其中一个与歼-7E以及其后续型号有关。
部分观点认为采用了双三角翼气动布局并且通过改进具备了对打打击能力的歼-7战机，是比较经济的低空突防战机。
李战当时看到这个附带出来的结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帮连战机都没莫不过的空军战术专家教授太可恨了，你出这么个结论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想尽了办法想要尽快把数百架歼-7系列战机给淘汰掉，你跟我说这玩意儿蛮适合低空突防搞对地偷袭？
扑你个街猪队友！
再一看姚东明，李战那个羡慕都要溢出来了，因为“扣留”计划心中有了那么一丢丢愧疚于是果断的烟消云散了。
人家三百师高富帅啊，新飞机一个团一个团地装备，换飞机比你换迷彩服都要勤快。看看，人家搞4-1科目用的是比SU-27SK贵一倍的SU-30MKK，剐了蹭了都不心疼。
本军区那些搞空军战术研究的专家教授就是井底之蛙啊！
“你说说，实际使用上效果如何？”李战问姚东明。
姚东明显然是做过充分准备的，两手放在膝盖上，平视着李战，用最简要的语言来总结汇报，“苏三零的优势在于载弹量大航程远低空低速性能好，我们做过一次大载弹量长程奔袭，在中间做了五百公里的掠海飞行，掠海高度三十米。”
他笑了笑，“拉起高度进入攻击航线后雷达告警器才响起。”
李战脑子里有画面了，想起了某些操着奇怪口腔讲普通话的人，当时猛地看到眼前冒出一架挂载数以吨计弹药的重型战机，八成吓得屎尿都要飙出来了。
他忙不迭地问，“缺点呢？”
“缺点是大载弹量和大航程。”姚东明无奈地说道，“我们最多挂载了八吨的弹药，冗余度差不多没有了，所有油箱满油十吨。这种状态的下的苏三零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灵活性，而且在掠海高度上，速度很难上去。”
李战明白了。
论速度以及加速性能，在同等百分比挂载的情况下，歼-7G肯定比SU-30MKK更快。满载重的SU-30MKK就是空中弹药车，已无机动性可言。然而这并不算什么缺点，能装能跑最重要，跑得稍慢一些问题不大。
“做过极限测试吗？满载重最多能到几个G？”李战问。
姚东明微微点头，“做过了，我开的，勉强能到六个G，和毛子吹嘘的过六个G有一些差距。”
思索了一下，李战心中有数了，“沈霍伊正在搞的歼十六应该会把苏三零暴露出来的这些缺点都弥补上。”
“进展很慢，难题不少。”姚东明沉声说，“前段时间我们去看过，沈霍伊焦头烂额，总师挺斯文的高知识分子，都给逼得要拿起落架砸人了。”
李战皱眉，“发动机问题？”
“反而不是。”姚东明说，“是航电，主要是飞控系统。他们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侧卫系列战机最大的隐患。可以理解的，歼十出来之后他们压力很大，肯定是想要一鸣惊人重夺老大的地位。”
李战笑了，说，“怕是订单问题吧？看着成洛马吃香的喝辣的生产线满负荷运转新生产线装配一条又一条，沈霍伊不眼红才怪。”
笑了笑，姚东明说，“白师长也是这么说的，一针见血。”
李战问，“在四杠幺科目里，你们遇到什么问题？有心得吗？”
“有。”姚东明严肃起来，道，“主要还是低空突防过程中的飞行问题。长时间的掠海飞行十分困难，双座战机勉强能支撑，歼十一B跟着跑了几趟，差点发生坠海事故。”
李战缓缓点头，“这就可以确定一个关键问题了，执行远程奔袭尤其是低空突防打击任务的战机，双座是首选。这可以为未来的战机研发确定了指标。”
“是的，双座战机的优势非常大。”姚东明说道，“在训练过程中我们想得最多的是敌人是什么情况，战场是什么态势。”
李战说，“战场情报获知？”
“是的。”姚东明说，“如果有预警机提供情报支撑，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甚至在完成了对地突袭后，我们这些歼轰立马可以变成歼击机加入空战。”
离开了地面导引的战机就是没了线的风筝，战场的分配、战机的引导、战斗的组织，这些都需要地面指挥所来进行。受限于地球曲率，地面雷达的盲区成了难以克服的障碍，在复杂的地形环境下，地形形成的杂波更是会淹没目标。
把地面指挥所搬到空中可以解决绝大部分问题，中国空军早在八十年代就有了这个认知，海湾战争之后的认识更加深刻，因此拼了命地大力发展大型预警机，哪怕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几年才慢慢的形成一些战斗力。
“我们在尝试是否可以和预警机部队建立一种长期的协同训练机制，通过正在试验的数据链，可以完成彼此的数据交互。”姚东明说。
李战心里动了动，问道，“我的苏两七有加入数据链的条件吗？”
“没有。”姚东明说，“主要是太老了，师父，你们那些苏两七外表光鲜还挺霸气，沙漠迷彩，非常好看，可是机体寿命已经快到极限了。你应该很清楚二师那帮人用机有多狠。”
李战顿时失望了，叹着气说，“是啊，太老了。机务那边跟我说，顶多就再飞五六百个小时，满打满算一年时间。唉，我现在是急得不行。按照保证战斗力延续的原则，我们现在就应该改装新战机，形成战斗力之后老机退役。”
“五六百个小时就飞一年？”姚东明吃了一惊，“师父，你们用机比二师还要狠啊！他们顶多就三百多个小时一年。”
李战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个。说回刚才的问题。你迫切要和预警机部队进行协同训练的目的是希望能够战场情报对吧？”
“是的，四杠幺科目的要求是你制定的你最清楚啊，低空突防过程中要保持雷达静默状态，能开启的只有IRST，这个被动探测系统作用距离有限，顶多让我们从瞎子进步到近视眼。所以需要有预警机补上我们的情报获知能力。”姚东明说道。
所谓IRST，是红外搜索和跟踪系统，不是什么新玩意儿，美国人的好些战机都不装备，却是侧卫战机一直坚持保留的，前挡那个圆圆的东西就是。红外搜索是被动探测手段，不易暴露，但是作用距离有限，和SU-30MKK那颗机载大功率雷达显然是没得比的。
李战说，“预警机部队估计不会有多机会和你们协同训练，可以预见的几年里，他们的主要任务仍然是指挥数据链的反复测试和空中指挥的训练。我建议你们换个折中的办法，比如用苏三零充当预警机，全程开启大功率雷达，上去那么几架轮流开机，保持对战场态势的掌握。”
“这倒是个替补方案，不过总是没预警机来得好。”姚东明说。
李战笑着说，“南库场站那边的四架歼侦八还在驻训，你知道他们捂得多严实吗？预警机只会捂得比歼侦八更严实，在完全具备战斗力之前，我认为他们是不会轻易跑出去训练的。你懂吧？”
当然懂，对于预警机、侦察机来说，他们的秘密是他们携带的电子侦察设备，这些高端玩意儿都是有信号特征的，跑出去外面训练不就等于把衣服脱了让人家开看个够。
以前咱们没有先进的相关电子侦察装备，强敌的电子侦察机大摇大摆地过来不怕我们收集他们的信号特征，现在咱们有这个能力了，他们还敢经常来吗？
东边的御用摄像师拍了我们很多战机高清大图，轰-6K啊，歼-11系列啊，侧卫系列啊，飞豹老爷子啊，运-8海巡机啊，等等等等。可他们拍过KJ-2000吗？
“年轻人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把工夫多花在立足现有装备打赢未来战争这一方面的工作上。”李战语重心长地说。
姚东明精神一振，道，“我明白，就像师父你立足歼七战机搞出了二二八课题，搞出了航空兵部队实战化训练的核心内容。”
“归根结底二代机是要尽快淘汰的，改装苏两七后，我已经把课题研究的重心从歼七往苏两七转了，重点研究现役三代机的攻防战术问题。”李战凝重地说，小样儿，跟我说一大通SU-30MKK低空突防优势也是劣势甚至比不上歼-7G，不就是想说服我放弃歼-10B吗？
就你那点道行跟我斗，你不知道谁是师父了？
李战严肃地对姚东明说，“苏三零有很大潜能，你们完成改装也有一年了吧，要加把劲把它们的潜能挖掘出来了。”
你们要是发挥不出SU-30MKK的十成功力，那就让我来！
姚东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十分的尴尬。
明明是聊歼-10B的事，怎么把我的SU-30MKK给陷进去了？上级怎么也不可能把SU-30MKK放在北库地区的啊！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一身冷汗飙出来，姚东明惊恐地看着李战。

第233章 打倒李战！
“太无耻了！无耻啊！简直可恨！”
薛向东才走进三百师驻扎的院子里，就听见白鸥的办公室里爆发出怒骂，三百师好些干部面面相觑往那边看。
姚东明从白鸥的办公室里出来满脸怒容，挥手驱散众人，“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报告写完了？整改措施拿出来了？该干嘛干嘛去！”
连一向斯文和气的姚东明都爆粗口了。
干部们吓得缩回了各自的房间里去。
“薛团长，我们师长在等你。”姚东明强忍着怒火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礼貌，对薛向东说。
薛向东微微点了点头大步走过去，干脆利落地迈入了白鸥的办公室，心里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了的。
大不了承受一顿怒火攻击。
然而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客观地说，薛向东也是不知情者。
白鸥根本就没打算照顾兄弟部队主官的脸面了，事实上他非常的愤怒，出离愤怒，以至于处于情绪化当中。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堂堂天下第一师的师长如此失态？
白鸥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重重地摔回桌子上，指着文件对薛向东怒目而视，“薛向东，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七十三师想干什么？啊？我告诉你不要逼人太甚！”
这就出乎薛向东的预料了。
他连忙说，“白师长，白师长，息怒息怒，消消火消消火。”
走过去拿起文件快速而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神情越凝重越心惊。他很认真地看完，也气得不行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李战太不像话了！”
“呵！你不要耍这些把戏了！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我就问你有意思吗？我一直敬重你敬重你们七十三师，可是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无耻如此下作！欺人太甚！”白鸥怒不可遏。
薛向东明白白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也明白站在一边的是本是温和之人的姚东明为何会对他怒目而视了。
那是一份空司转过来的函件，大意是询问三百师是否可以组织一个分队长期在北库地区进行长期的驻训，以期形成探讨部队换防过程中如何避开战斗力的空窗期。
乍一看没什么不对，长期驻训而已，又不是没搞过。上次二师来驻训一个月，这一次三百师过来驻训一个多月以及参加西部军演。再搞一次的话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驻训个一年两年的一点不奇怪，而且北库地区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又是极好的练兵场。
确切地说许多部队都想要到北库地区驻训，事实上都在排队。
因此白鸥应当高兴的，三百师应该高兴的。
可是，这件事情放在当前这个节点上，那就不能常规解读了。李战流着哈喇子一心要把这批歼-10B给截下来，怂恿七十三师下手了。白鸥这边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化解，心里也是有了明晰的底线的——顶多给你们摸一摸，驾驶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不可能留下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妈的李战以“228”课题的名义不是申请借调一些先进国产的第三代多用途战机来搞课题研究，而是明目张胆地提出在战备压力重的高威胁地区搞课题研究会更加有效果！
就差直接说要跟三百师换防了！
白鸥不气疯了那才叫怪事！
无耻到极点的操作。
如果说这些只是白鸥的分析，那么有两处细节就是铁证了，李战之心路人皆知啊！
空司是以询问的口吻发来的函件，意思非常的含蓄，而不是命令。
上级要求作战部队驻训会先问你意见？直接一道命令下来你人马必须按时到达否则军纪处分。
这还不够证明空司居然真的在考虑李战提出的意见吗？
如果还不够，那么函件附上的那一份李战提交给空司的报告复印件，就是赤裸裸的铁证了。
白鸥是瞪着眼睛看完李战提交给空司的报告的，大义凛然的措辞之下包藏祸心，居心叵测，釜底抽薪！
“还他妈的先扬后抑？”白鸥拿起报告在手里激动地抖动着，“先把三百师一通夸奖，突然一个转折认为通过西部军演的检验认为我三百师应当加强西部山区的战训提高多空域作战能力！我一想到他义正词严的嘴脸就恨不得一枪毙了他！”
再一次把报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白鸥指着薛向东的鼻子说，“薛向东我告诉你，你告诉陈华林，告诉你们蓝空的领导，做人做事，最好留一线余地！！！”
薛向东寒着脸说，“白师长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毙了他！”
说完抄起桌子上的函件和报告转身就走丝毫不带停留的。
白鸥气得眼前发黑暂且不表，却说薛向东马上赶到作战会议室，看到李战正在发言，立马走进去，忍着怒火说道，“会议暂停，所有人出去，李战留下。”
这是破坏王大队的西部军演作战总结会议。
“团长，脸色这么难看你身体不舒服吗？”
李战去倒了一杯水过来递过去。
薛向东没接，把手里的函件摔在了会议桌上，“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放下水杯，李战拿起来扫了一眼后重点看空司发给三百师的函件，然后呵呵地笑了，说，“这个事啊，团长，不至于吧？”
“我不至于，甚至巴不得你能成功，但白鸥至于。”薛向东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说也是师党委常委，被他叫过来跟训孙子似的训了一通。李战，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战说，“团长，你先坐下，请听我慢慢道来。”
“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我也保不住你。师长可能还不知道，但肯定很快就知道了。你做得太过分他是不会轻饶了你。”薛向东冷冷地说。
李战敢这么干自然是有一整套的应对办法的，谁都这么认为，可事实上李战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以“228”课题具体执行人的身份提交的报告，只是考虑到走常规渠道的话要经过多层审批，时间上会比较长……
“团长，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做生意不都这样，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是这么想的，直接向空司提借用三百师这十一架歼十，三百师那边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到处找人给挡回去的。你知道他们的能量比咱们的大多了。可以说这么做的话成功率极低。”
李战沉声说道，“三百师在西部军演里表现很好但也出了重大安全事故，我认为利用一下没什么不好，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激励。”
白鸥：我激励你大爷！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联合技术调查组还没有结论，我个人认为不外乎三个原因。第一，飞机的设计有缺陷，第二，三百师的机务保障出了漏洞，第三，飞机和人水土不服。”
李战仔细分析着，“第一个可能性很低，成洛马做事是比较严谨的，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第二种可能性也不高，三百师是第一王牌师，他们的机务保障能力很值得称道。如此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恰恰是需要长期使用才能彻底搞清楚的一种原因。所以建议他们留在此地不要走，驻训一段时间，是很合逻辑的。”
“你跟我还说这些？你当我老糊涂啊？”薛向东狠狠瞪眼，“你当白鸥老糊涂啊？什么水土不服也就是你才敢拿这些当事故原因。”
他慢慢冷静下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份特殊又是二二八课题的具体执行人，空司的函件不会发给白鸥，而是会发给你，而且肯定是训斥函件！”
李战憨厚地笑着，“一切为打赢嘛。”
“是，一切为了咱们师打赢，但也把三百师给打趴下了。”薛向东冷笑着说。
李战耸了耸肩，说，“团长，我就是个大队长嘛，把一大队带好的前提下为我们团我们师作些贡献，我格局就这么高了。”
“这不是格局的问题……”薛向东却不知道如何往下讲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总而言之你把三百师得罪惨了。空司要是真的让他们换防过来，你等着看吧，三百师全体官兵和家属能把你活生生吃了！”
李战说，“什么换防啊，是驻训，驻训，长期驻训。”
“有区别吗？你以为他们过来了还回得去？”薛向东指着李战的鼻子，啧啧说道，“李战啊李战，我之前还真没发现你小子有这么深的城府。过来驻训了，游湖那边的空缺是不是要填补？你不是说二二八课题在战备压力重的高威胁地区搞更有效果吗？你就差直接对空司说我们换到游湖去了！”
“也，也没那么明显吧？”李战略显尴尬。
薛向东心累得很，摆着手说，“算了算了，既然二二八课题的名义，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惹的这事我是处理不了了。”
说完他就走。
李战都愣了，冲着薛向东的背影喊道，“团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严重了，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所控制的范畴。
“至于吗？”
李战仿佛看到了数以千计的三百师官兵和家属挥舞着拳头高呼口号向他冲过来：“打倒李战！打倒李战！！打倒李战！！！”
浑身颤了颤，李战恐惧了，暗暗想，是不是找个借口避避风头？

第234章 拉杆小王子避风头
【诡计被识破拉杆小王子长安避风，探望小女友帅气少校惹众美癫狂。】
“怎么突然有空来看我了？”
西交大学校园内，应婉君很开心，走路的时候不时的蹦跳一下，问穿一身空军迷彩服迈着齐步走的李战。
初恋中的小女生都是可爱的，男朋友千里迢迢过来这边看她，如何不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年见一次面的她激动不已。
“你们训练肯定是很忙的。”应婉君说。
李战违心地说，“这不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嘛，就请几天假过来看看你。你们学校不错，很有学术氛围。”
“真的啊？”应婉君问。
李战诚恳地说，“真的，真正做学问的高校很少了，西交大算一个。”
“我是问你是不是真的想我了。”应婉君闪着眼睛盯着李战问。
李战佯作没听见，指了指前面的建筑物，“那边是食堂吗，走，吃食堂去，好久没吃过学校食堂了。”
应婉君瘪瘪嘴，却没有放在心上，她太开心了，一点点瑕疵根本不在乎。
李战能看出来的，上次见面在北库场站，应婉君表现得很沉稳，接人待物非常的得体稳重。现在的她也许此时真正内心的她，应当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真实的一面。
就该活泼可爱天真无暇。
李战心里愧疚啊，如果不是实在没地方去，他都没想到来长安看看应婉君，她毕竟是经过了双重政审的未来长媳。北库场站的形势不太乐观，三百师的人疯了一样满场站地找李战，他实在是没地方躲了只能往外跑。什么拉杆费也没有小命重要。
被三百师的人堵上打一顿你以为没可能吗？
你做了初一他们就敢做十五，事关全师官兵和家属的利益，腿都给你打断！
从经济繁华的发达地区到西部山区出门不是沙漠就是戈壁出去逛个街要坐两三个小时的车，家属们绝对会把李战撕成鱿鱼丝沾着芥末吃三天的。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干脆请几天假跑长安这边来躲开风口浪尖。
“我应该穿便装的，出来得太匆忙给忘了。”李战低声说。
饭堂里，是个人都拿眼看李战，大多是女生，眼里都冒着星星，那架势叫应婉君如临大敌。今天的人尤其多，尤其是女生。她也后悔了，不该到吃饭堂的。
国庆长假刚过，首先是各种课程非常多，在校学生比平时都要多，其次是学生们国庆长假都把钱花光了所以很多平时不吃饭堂的都吃饭堂了，因此出现了新生入学一般的热闹场景。
国防班那些愣头青穿个没肩章的军装外面走一圈都能引起一大堆疯狂的尖叫，那还都是没什么兵样的呢。自己男朋友这爷们杠杠的而且是开战斗机的立一大堆功劳正儿八经的中国空军少校大队长，不让那帮女的当场疯掉才怪。
应婉君这么想着就更加的后悔了，但是她内心深处是有一点点虚荣心的，或者说趁此机会把李战拉出来确认一下主权。女人一旦到了这个坑里，甭管有多大学问多沉稳，通通得崩盘回归原始状态。
想着就不由的把李战的胳膊给挽了起来。
李战不太习惯，但也没想那么多，兀自用过来人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和大群大群的学生。归根结底还是不适应受这么多人行注目礼。
“要不还是走吧，我感觉像猴子。”李战站住脚步犹豫了一下。
应婉君刚想答应，猛地看见十几名同学在那边边吃饭边往这边看而且还窃窃私语，立马改变了主意，“没有啊，大家对现役军人比较好奇嘛，你不是想尝一尝我们学校饭堂的伙食吗，试一试，蛮便宜的。”
“好，试一试。”李战也是个不容易退缩的人，再说了，颜值高不是他的错，你就是判他死刑也改变不了残酷的事实。
两人在一大堆人的注目礼中走过去窗口排队，不时的低声交谈几声，但是彼此之前的距离是比较中庸的，没有其他学生情侣那么缠缠绵绵，反倒是显出了军人军属的风度来，体现了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优良作风。
打饭的阿姨看见是个穿军装的，而且是干部，打红烧肉的时候来了一深勺，把李战都给吓到了，连忙的说，“大姐，大姐，您这个太客气了！”
“么事，解放军多吃点才有力气搞训练！”阿姨笑道，又准备来一深勺。
这回李战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了，你来我往好一阵子可算是把饭菜给打好了。李战端着饭盘，应婉君打了两碗汤端着，肩并着肩找空位置去了。应婉君知道那十几位同学正在偷偷地往这边看，她故意找了个方便他们偷看的位置坐下。
李战的心思都在体会饭堂氛围上面，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最让他感慨的是学子们脸上洋溢着的青春笑容眼中透着对未来的期翼和强大的自信。他们是国家下一个阶段的主力，从他们身上能够看到一个国家的希望。
吃个饭都能吃出心得体会来，说明李战又往优秀政工干部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应婉君的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
“那是应婉君的男朋友？”
“应该是吧，这么亲密肯定是了。”
“或者是哥哥？”
“她家里排行老大，哪来的哥哥。”
“堂哥表哥之类的呢？”
“不能吧？哎哎哎你看你看夹菜呢，肯定是她男朋友。”
“去问问不就得了。”
“……”
“谁去，我可不去，看清楚了，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现役少校军官，营级干部！你以为是国防班那些委培生啊？”
“……”
都好奇，但都不敢过来搭讪。应婉君的目的达到了，那十几个男同学都是学院篮球队的，整天换着法子追求她烦不胜烦。结果那些自诩为猛男爷们什么的连过来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李战不是普通的少校军官，他就是穿挂个少尉的军衔，也没几个人敢随便靠近他。他都见了多少血经历了多少险情了，那一股子气势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具有威慑力的。男性在这方面的嗅觉比女性要更加敏锐。
吃完了饭，慢悠悠的步行到湖边休闲带上，寻了一处长椅坐下。
应婉君晃荡着小腿，昂头重重地呼吸了新鲜空气，说，“好久没这么悠闲了。”
“学业很繁重？”李战说，骨头也松弛了一下，猛地一下子从一线到后方，节奏上的变化很大不好适应，“我也很久没这么松弛过了。”
“刚刚吃饭的是很多女孩子都盯着你看。”应婉君说。
李战无奈叹气，“习惯了。”
“臭不要脸。”
李战沉声说道，“我选择当兵其实是因为打小就特别多女人喜欢我，长大了就更过分了，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我……为了用最严格的纪律约束自己不走上犯罪的道路，我选择了参军。”
“你！李战啊李战，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套！”
“呵呵，这不是放松了嘛，幽默一下。”
“切。”应婉君偏头看着李战，“老实交代，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是专门来看你的啊。”李战心虚地说。
“别骗我了。”应婉君说。
李战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招飞的时候，我师父说过一句话，穿了这身军装就意味着选择了付出。当初听着像句口号，军龄越来越大之后，对这句话的感触就越深。”
“是的，我主要是到金城出差，然后来看望你。”
应婉君心里好受了一些，因为金城在长安和北库之间。说明李战是特意再跑几百公里过来看她的，而不是顺道。
兰指在金城，乌指在西部军演中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军区空军经过准备和充分的讨论，确定在兰指召开一次研讨会，重点讨论作战指挥机制这一块。李战是基层作战大队的代表，必须参会。
躲避三百师的搜索……也有这个因素吧，不过如果只是为了躲一下风头，他完全可以到师部去躲一躲，白鸥不见得敢……可能也敢，只能往部队外面躲了。
“什么时候走？”应婉君终于问了她最不想知道的问题。
李战说，“不急，待个四五天，我提前一周出来的，呵呵。”
“真的呀？”应婉君激动得站了起来。
李战笑道，“是的，带我逛逛大长安？世界四大古都。”
“没问题！”应婉君拍着初具规模的胸脯说，“走走走！现在就出发！先逛商场，一个下午足够了，吃了晚饭再去夜市，我跟你说夜市可多小吃了……”
“商场啊……”
李战都站不起来了，他最不愿意的地方除了地狱大概就是商场了。
“你不想去吗？那也得去啊！不是没带便装吗，得买吧。”应婉君说。
是啊，得买便装，不能再穿军装招摇过市了，不符合一贯低调做人的风格。
“好，去商场。我带着拉杆费卡，建设银行的，今天咱们也奢侈一把挥霍个千八百块。”李战站起来，豪气冲天地说。
应婉君开心笑道，“好好好，一千块太多了，五百估计就能全部搞掂。”
101团官兵：拉杆大队长你真“豪气”！

第235章 我愿意用的才是大名牌
【回忆少年趣事两三，郎貌女才畅想未来。】
关中平原城市群、夹西省省会、副省级城市、世界四大古都、世界历史名城、国家重要科研教育工业重地，长安的代名词太多太多。
对普通人来说，提起长安想起来的是大唐盛世，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都以该城为主题。
对李战来说，这里有重要的飞机制造厂，那些轰-6、运-8、运-9以及正在研发的大型运输机，都是长飞厂负责研发的。长飞是军用大型飞机研制的唯一飞机厂。就是他们把图-16玩到现在还一直在玩都快把键盘上的字母给玩没了。
对十九岁的大学女生来说，民生百货比较重要一些。
李战也就开个玩笑，应婉君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抠门到只花一千几百块钱的，怎么着也得花够二千块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民生百货，这个从几十年代百货大厦时代存续并且发展成当地较有名的中高档购物商场。
打了个车径直的往民生百货而去，司机师傅非常的客气还蛮能聊，一路上导游一般介绍着这座古城。长安亦是军事重地，部队活动的痕迹较之其他城市是要多一些的。再加上有较多军工企业、军工科研单位在这里，普通老百姓对军人有更多的了解，也更加的爱军尊兵。
“认真算了算，我有九年多没逛过街了。”
应婉君挽着李战胳膊步入民生百货后，李战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如是说道。明亮高档的购物环境和穿着像时装模特一样的售货员都让他有脱节感。
“九年啊，那我才十岁。”应婉君回忆着，道，“那个时候过春节，妈妈给了十块钱，我和同学走五公里的路去县城玩，公园里有很多很多小摊，小吃，游戏，对了还有打气球，也有赌牌的，很热闹很热闹人挤人。我最喜欢吃烫菜了，然后还有牛肉串，五毛钱一串，一块钱一份烫菜，再要两串牛肉串，沾了蒜蓉酱吃可爱吃了。”
李战问，“剩下八块钱呢？”
“买书了，每年都这样，运气好的话能在旧书摊买到五本合适的书。”应婉君说，“后来上了初中能打点零工，每次出街都会买一只烤鸡翅吃，两块五一只，一天伙食费了。”
李战感叹着说，“你说的这些我是印象深刻的，那公园就在烈士纪念碑前面，逢年过节都非常热闹，尤其是春节。是县城里最热闹的活动场所。我主要是打气球了，漏一个一毛钱，最狠的一次三毛钱就打掉了一面的气球，把老板给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你们男孩子都喜欢打枪。”
“然后就是买书了。当时机械厂还没倒闭，老爹给的零花钱不算少，一口气就买好几本期刊，全是军事期刊，二三十块钱就没了。”
“你好有钱啊，期刊一个月一期，一年不得三四百块钱了。”应婉君说。
李战笑道，“当时就那么点爱好，一直持续到高中，买期刊买到家里害怕，后面机械厂倒闭了嘛，老爹老妈意见就更大了，买一次期刊少则十几块多则几十块，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
微微摇着头，李战说，“参军前整理了一下，期刊一千多本，全是军事类的，价值好几千元钱。”
应婉君说，“这算是投资吗？”
“算的，那些期刊不仅仅是启蒙老师，而且让我学会了很多军事常识，到部队后工作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李战笑着点头。
说着聊着小时候的趣事，漫无目的地满商场地逛着，李战也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适应了商场环境。九年前买衣服得去中心市场的服装摊，支个棚挂几条铁链然后把衣服密密麻麻地一面一面地挂满，抱着个衣撑就开始招揽客人走过路过看看。
哪有现在这明亮高大山的环境，光是商铺的装修投资就得十几二十万甚至几十万，那经过特别设计的灯光打在模特展示的衣服上面，让你不敢踏进去一步，生怕走进去后会破坏掉那氛围。
李战是货真价实的土包子。
应婉君也差不太多，她就没来过民生百货，甚至极少跑高档商场来，自己买衣服就是夜市路边摊一百块三件或者五件随便挑。
就俩土包子。
“咦，那是名牌啊，走，就买那个。”李战忽然指着前面的一家服装店说。
应婉君一看，“哦，李宁，运动服装大品牌值得信赖，我也喜欢的，就是比较贵。”
“没事，有钱。”李战昂了昂下巴。
赚那么多拉杆费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花吗，不就是为了身边的人过得好点吗？偶尔奢侈一把给自己添置一身名牌也不算大手大脚吧？李战如此想。
“李宁是中低端的运动品牌，而且是国产的，帅兵哥，边上那家店卖的才是国际名牌运动服装的，奶克。”边上有个走过的女孩子指了指李宁边上的店。
李战报以微笑，道，“我愿意穿的就是国际大品牌。”
这话太哲学了，以至于让那女孩子愣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应婉君偷笑着朝李战竖起大拇指，“真会说话。”
“以后飞不动了我是要干政工去的，现在是不是的练一练语言表达能力是比较重要的。”李战说。
应婉君问，“你打算在部队干一辈子啊？”
“穿了这身军装就没想过脱下，等死了也希望能盖着国旗走。”李战说。
应婉君道，“那我陪着你。”
“你也挺会讲话，准备当辅导员啊？”
“我可当不了，我喜欢做研究工作。”
“被人研究？”
“去你的！”
再开心不过了，李战甚至发现，应婉君没什么不好，和他蛮对脾气的。
他却不知道他强大的自信心一直在感染着暗藏着自卑的应婉君，学校里没有人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更没有见过她会如此放得开说话以及有丰富的肢体动作。
我愿意用的才是大品牌。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
军区空司机关里那帮搞战术研究的为什么会得出歼-7E和歼-7G是较好的经济的低空突防战机这样的结论？
是因为李战向他们展示了事实。
如果没有“4-1”实战在前，他们敢得出这样的结论吗？估计只要得出这样的结论，空司会把他们扔到基层连队去蹲点个三年五载。
李战已经是制定标准的人，因此他说“我愿意用的才是大品牌”不是在装逼，而是自然而然道出来的事实。
眨眼间三天时间就过去了，两人都发现时间过得特别快，每一秒钟都很开心，以至于应婉君居然请假陪玩。
到了第四天早晨，李战在校门口等应婉君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行程，却等来了一辆挂省军区牌照的长丰V73，下来个熟人。
“陈参谋长？”李战很意外，连忙敬礼。
来人是第二十八轰炸机师的参谋长陈家亮，笑呵呵的还礼，指了指李战说，“小李啊，可不是凑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李战很意外。
居然找到西交大学的门口来了。
“薛团长都跟我说了，知道你难得休息，可是确实是有事请你帮忙，所以就找过来了。”陈家亮说。
李战条件反射般地说，“陈参谋长，我可没弹药借给你了，是真的没了，什么都没了，西部军演把我库存都打没了。”
“瞧瞧你，你是怕我不还你啊，哈哈，放心，不找你借弹药，有其他事。”陈家亮说。
李战犹豫了一下，说，“可以等一等吗？”
“打电话说吧，现在就走。”陈家亮说道，打量了一下周遭，主要是这边人多眼杂不太好说话。
李战却是坚持道，“再等等吧，她马上出来，我跟她说几句话。”
犹豫了一下，陈家亮说道，“好，我到那边等你。”
说完带着车到一边去等着了，给李战留了一些时间和空间。
应婉君快步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一边树下的军车，当即就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估计有紧急军务，我得提前走了。”李战说。
应婉君说，“我明白，你自己保重身体，放寒假了我去北库。”
“你一个人在这边该花花该用用不要委屈自己，再说了你正长身体呢，得多吃点好的。”李战说。
“知道了，不过我听说长身体跟……”
“我得走了，保重啊。”
李战转身走了。
应婉君双颊通红，鼓足了勇气要说出一些露骨的话来结果李战没给她机会。这几天除了拉拉手什么都没做，不抚摸刺激怎么长大，书里说了光靠吃不行的！
叹着气目送军车走远了，应婉君还站在那里不愿意离开。心里暗暗想，一放假就去北库，住到春节前，或者干脆在那边过年了，就不信没一点实质的进展！
高中女生和大学女生的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一个中一个大。
埋头苦读三年之后进入了多姿多彩的小型社会，懵懂之后就是开拓了视野和知识面，也放开了手脚逐步和外面的社会接轨。君不见大一女生恨不得把自己给包裹起来而大二大三的师姐们巴不得所有男人都往她们身上看。
花骨朵开了花了。

第236章 长飞厂
【家亮修之意气又风发，西部狂魔欲言却又止。】
长丰V73狂奔三十多四十公里进入了颜良区，也就是进入了长飞厂。
一个特大型企业能喂养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能够带动一个地区数百万人发家致富，影响力可以辐射数千万人口的广大地区，决定着一个国家工业体系某一方面的综合实力。
比如长飞厂，颜良区政府是一级政府机构，但是在长飞厂的职工家属以及依托该企业生存的数十万人的眼中，该区政府是长飞厂的后勤大总管。颜良区的别称是飞机城、航空城。
长飞厂有多大颜良区就有多大。
长飞厂的职工吃点肉颜良区的老百姓就能跟着喝口汤。
近四十公里的路程，后面一小半全在长飞厂的范围之内。
李战对特大型飞机研制工业体有了一个全新的印象，看上去单论面积的话，长飞厂是三大飞机厂里最大的？
成洛马，沈霍伊，长飞厂，中国军机研制三大主力，三大老牌老大哥厂。哈飞，中国直升机唯一研制企业。还有洪飞、昌飞、贵飞等次等级飞机制造厂。值得一提的是夹飞，该厂主要生产运-8系列中型运输机以及以该机作为平台改出来的特种机。
这些飞机厂所在的地区都深受其影响。如长飞厂，甚至有自己的完善的教育培训体系，专门培养技术工人。而在就业难的这些年，地方上有太多人消尖了脑袋进厂、进厂校。
长飞厂和夹飞厂的关系有点像沈霍伊和成洛马，后者都是在大三线建设时期诞生的，也都是从前者分出人员资源另地建厂的。夹飞厂虽然没有成洛马这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在深耕运-8系列之后突然拿出运-9这么一款让人眼前一亮的产品，而且是凭厂本部研发实力搞出来的，是让三大老大哥厂刮目相看的。
尽管运-9依然没有脱离运-8的框架，但对于极度缺乏合适战术运输机以及特种平台的中国空军来说，该款中型运输机是很好的过渡产品。
把运-8给了小弟弟夹飞厂后，长飞厂就专注耕耘两款大型机了。
不用多说，排在第一位的是图-16，国产型号是著名的轰-6中程战略轰炸机。翻来覆去地改一直改改几十年，如今K已经服役了，意味着最新改型至少是完成了设计阶段进入建造阶段了，更新的改型估计已经立项展开了论证。
第二款就是大型军用运输机。
首先要指出的是，军用大型机和民用大型机是两条线。自运-10后，中国大型机的研发主力往军机方向回流了一部分，消失了一部分，埋没了一部分。军队的特殊性使得回流的一部分较为完整地保存了下来，等来了厚积薄发的一天。
十多年过去了，伊尔-76就是一寸一寸地啃也该啃完了的。
因此在进入某个带飞行跑道的厂区之后，经过一个巨大的车间，李战看到里面有一架特别巨大的机体框架，就诧异地问谈修之，“谈科长，长飞都开始仿制伊尔七六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技宣科长谈修之工程师笑着解释道，“那是国产大型运输机，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百分之百的国产货，装配阶段了，很快能首飞。”
和李战坐在后排的陈家亮说，“他们现在的重心在大型运输机上，轰六这边进展只能往后压一压了。”
“陈参谋长，今天这是请我参观长飞厂了。”李战笑着说，眼睛没离开过外面的场景，巨大的车间庞大的设备还有很多没有上漆的轰-6停在远处的空地上。
陈家亮说，“那当然不是，一会儿到了说。”
直接进入了研究所的院子，由于是军工科研单位，处处都透着部队的味道，处处都有警示警告，保密永远是最基本要求。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多问不多说甚至不多看，人人根据岗位职责纪律要求做事。整个氛围就非常的神秘。
“谈科长，辛苦了。”在保密会议室门口，陈家亮笑着向谈修之道谢。
谈修之用自己的门禁卡和指纹加上密码打开了保密会议室的门，请他们进去，道，“感谢的话应该是我说，劳烦您跑一趟。”
不再客套，三人进去，谈修之打开了灯，随即一丝不苟地把门锁上。
李战首先被当中一张巨大的桌子给吸引住了，上面摆满了各种文本资料，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考完了教室大清理呢。再看四面墙壁，或挂着或写着各种参数各种图纸还有各种照片，实验数据更是一组一组的明列了出来。
靠，这里是他们研发人员平时开技术讨论会的地方。
既然让他进来就不担心他的涉密级别问题，李战毫不客气地走到那面挂着大幅总体设计图的墙壁前面，贪婪而凝重地看着。
“这是歼轰七A型？”李战看出端倪来了，外形的变化比较大，尤其是机头和座舱部分，比前型更加的流畅了，机载雷达也是新型号。
“比A型更新。”谈修之走过来说，“部队提出了很多改进意见，厂里去年就立了项，已经搞了一年了。”
陈家亮沉声说，“你搞的二二八课题影响很大，尤其是低空突防战术。新歼轰服役之前，海空军部队都需要大量的飞豹担负远程突击任务。早期型号的问题越来越多，A型的性能指标也不太能满足要求。”
看着李战露出疑惑的神情，陈家亮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以前开飞豹的，我师准备装备一批飞豹搞搞课题。”
“原来如此。”李战明白了过来。
小豹子的航程和载弹量依然是除了SU-30MKK之外的唯一机型，挂载七八吨弹药航程超过四千公里，这是连歼-11都比不上的超大量。在新歼轰服役之前，依然需要大量小豹子维持海空军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和远程突击能力。
陈家亮他们要装备一批倒是有点新意思，是否意味着战略轰炸机师在尝试向战术攻击方面转变呢？已经有一些苗头了，轰-6机群频繁参与各类战术训练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李战问，“陈参谋长，谈科长，我能帮上什么忙？”
“从战术角度提一提你的意见。”陈家亮说，指着总体设计图，道，“航电，雷达，全部大改，利用歼十成熟的技术把里面能换的都换成新的，发动机也换，就像轰六K，老瓶新酒。”
谈修之微微昂了昂下巴说，“我们做了很多论证，按照这个方案改进出来的飞豹具备了不弱于苏三零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远程突击作战能力也会得到大幅的提升。”
看着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二人，李战却是有些不知如何阐述自己的观点了。

第237章 飞豹老了别折腾了
【劝君放爱一条生路，豹爷方得安享晚年。】
陈家亮示意李战走到大会议桌那边，找到一份技术参数递给李战，“最大航程达到四千五百公里，最大载弹量达到十一吨，最大载弹的情况下作战半径依然能够达到一千公里。三代机全权限数字电传飞控系统，歼十同款相控阵雷达，地形匹配，全球定位，真正意义上的地形跟踪能力。小李，如果四杠幺实战你开的是这个飞机……”
“我会死。”李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陈家亮的话，他决定直接打破他们的幻想。
此言不虚，如果当时李战开的是毫无机动性可言的飞豹，他真的会死。
看了看面露愕然之色的陈家亮和谈修之，李战把资料放下来，沉声说道，“没有用的，没有任何意义，真的没有任何意义。飞豹已经不具备继续改进的价值。大家对飞豹有很深的感情，我也一样，因为它在我们军工研制最困难的时候撑起了偌大个中国的脸面。可是，它毕竟只是权宜之计，并且总体设计思想已经完全不适应未来战争的需求了。”
李战字字诛心句句在理，撕掉了掩盖着清晰事实的那一层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掀起的蒙布。
“从技术角度看，飞豹的总体设计已经不具备继续改进的价值，至少不再适合做这么大幅度的改进。上单翼，机身两侧进气道，单垂尾，陈参谋长，谈科长，你们认为这样的设计能够完全满足军方提出的性能指标要求吗？就算勉强能做到，可以后呢？已经落后了，除非大改气动布局，可是大改气动布局不如展开全新机型的研发，不是吗？”
“从厂家的经济效益角度来讲，我敢肯定，沈霍伊把歼十六搞出来之日就是你们这款大改飞豹项目的流产之日！你们基本上没有可能在他们的歼十六首飞之前完成改进交付部队。就算让你赶上了，有了歼十六，谈科长，你认为飞豹在空海军航空兵部队的眼里算什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那么前期那么大的投入不就打水漂了，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歼轰-7歼轰-7，当时是怎么出来的还能不知道吗？为了搞一款能替代轰五的飞机，同时具备一定空战能力，而且可以把斯贝发动机给用上，于是就有了小豹子。能把这么一款仓促之作给改到A型这个模样并且还蛮好用，已经很成功了。
想要和歼-16争夺海空军的订单吗？
谈修之自己都觉得是痴人说梦。过去海空军的飞行员们说飞豹好用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用过SU-30MKK！你现在再去让他们给对比结果，一百个飞行员里估计有一百零一个愿意开SU-30MKK也不愿意看飞豹一眼。多出来那个是飞行员家属。
李战一番话说得陈家亮和谈修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么着急地把自己请来是什么目的，李战心里大概有数了。陈家亮希望能得到一批有轰炸机属性的战机来做他的战法探索，他们轰炸机师是不可能得到SU-30MKK或者还在研制中的歼-16重型多功能战斗机的，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却可以得到名字带有“轰”字的飞豹。
而代表着长飞厂的谈修之的目的更简单了——在沈霍伊把歼-16搞出来之前狠狠地捞一把订单。厂家看的是经济效益，他们是要赚钱的，不然后续新型号的研发经费哪里来，那么多人怎么养。
为什么请他来，李战也有了很清醒的认识。
一如军区一些战术研究专家给出歼-7E以及后续型号是比较合适的廉价的低空突防兵器的结论，陈家亮和长飞厂是希望能够得到“4-1”实战的执行者、“228”课题的具体执行人、航空兵部队低空突防战术之父李战同志的认可。
别小看李战的认可。
不管什么样的武器装备，最终是要依靠一线作战人员来使用的，首长们是不会开着飞机去和敌人交战的。作为一线作战人员最具代表性的一员以及众多战术和战训方式的开拓者，李战的意见代表着的就是一线作战人员的意见。
他如果认为大改后的飞豹非常的适合充当远程突击的主要力量，上级一定会引起重视的。
他们的目的在于此。
可是好像有些晚了，谈修之皱眉眉头说，“我们已经制造出样机了，几个月前就首飞成功，做了很多次飞行试验，目前项目进展很顺利。”
果不其然吧，不是让李战提什么意见，而是希望得到他的意见背书，这样能够更好地说服空司海司的首长们下单。
李战却不打算再说了，已经讲得很明白。他对飞豹的感情很深，上初中的时候，能经常在期刊上看到的不是美男子就是飞豹，自然是小豹子的外形更叫人喜欢，但他不能感情用事。关系到数十亿元宝贵军费的使用，他必须要实事求是。
“沈霍伊他们，听说他们卡在飞控这一块了，研制工作很不顺利，首飞还没有日程表。”谈修之带着一丝希望看向李战。
李战叹了口气，说，“相信我，他们会很快克服掉的，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了，顶多一年。”
“这……”谈修之就凌乱了，长飞厂在大改飞豹上投入了不少资源，如果流产的话将会是很大的损失。
李战又劝了一句，“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办法，真的，歼十六一旦出来，空司海司的首长根本看都不会再看飞豹一眼了。不过你们可以把技术储备起来，总而言之也是有收获的。”
“小李，你说的太想当然了吧？挖掘老装备的潜能是我们的老传统了，你看轰六，不是很明显的例子吗？”从深思中回过来的陈家亮找到了一个非常有力的反驳依据。
苦涩地笑了笑，李战沉声说，“陈参谋长，有句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轰六是独苗，我们是别无选择，所以才一直改一直改一直用一直用。飞豹不同啊。别说进口的苏三零和沈霍伊正在搞的歼十六，你就说成洛马搞的歼十B，对地对海打击能力比飞豹强多了，不就是载弹少点航程短一点吗？三代机的舞台，二代机就别往上面凑了。”
顿了顿，他说，“再说了，您看看轰六K和早期的轰六，你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型号都有人信，无论是气动外形还是里面的各种系统，都变了好几轮了。”
眼前闪出两张图片，一张是早期有透明舱窗尾部炮塔机身臃肿的轰-6，另一张是处处透着肌肉感干脆利索且优化了气动布局改进了进气道的轰-6K，可不就是两款完全不同的飞机了吗？
“照你这么说，就，就真的一点希望没有了？”谈修之挣扎着问。
李战回答，“有。”
“是吗，我们应该怎么做？”
“去把沈霍伊炸了。”
……

第238章 真的是为你们好
【年少轻狂引冲突，老将出马来善后。】
“白师长，你又来了。”
薛向东苦笑着起身把白鸥给迎了进来，挥手让勤务兵出去，亲自动手给白鸥泡茶。
这会儿已经是李战躲出去的第五天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薛团长，你能把他藏多久我问你？”白鸥冷冷地说道，“痛痛快快把人交出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讲清楚。”
薛向东陪着笑奉上茶心里暗暗道，只是把话讲清楚这么简单吗，这几天你们的人满场站的搜刮李战，虎视眈眈的拳头骨头都要捏爆了，我把人叫回来估计会被你们把肋骨都打折几根吧？
“白师长，他真的出差去了，军区空军机关有个研讨会，讨论西部军演中空中行动部分指挥得失的若干问题。你知道的，乌指在军演里的表现差强人意。李战在这方面有较为丰富的经验，而且当时乌指指挥失当差点造成误伤，如果不是李战临机反应能力很强，他很有可能被陆军炮兵部队发射的炮弹覆盖了。”薛向东耐心地解释着。
那么大的事白鸥当然是知道的，这边的全面讨论分析已经结束了，上面对各部队的表现也都做出了结论，接下来的就是各个部队自己的讨论总结了。乌指出现了那么多失误，专题分析会是绝对少不了的。
要开会肯定要在金城，那里是军区驻地也是蓝空机关的驻地，而且更重要的兰指就在金城。
这个理由似乎能讲得过去，但是白鸥是不可能相信的。
“研讨会你这个团长不去？101团是西部军演的主要空中力量组成部分，你作为指挥员不参加反而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跑去参加？薛向东，你跟我不要再打马虎眼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白鸥冷冷地说道。
薛向东摊着手苦笑，“白师长，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随你吧。”
喝了口茶点了根烟抽起来，白鸥沉声说，“李战惹出的这件事情在我师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官兵和家属意见非常大。在我部与空司充分沟通之前，李战必须出面做一次详细的解释。”
“想借驻训之名达成换防的目的，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薛向东的忍耐也到了底限了，一屁股坐下来说道，“换防不换防的我们说了不算，他李战说了更不算甚至什么都影响不了。他这个兵我是了解的，考虑问题很直接，没有什么心机。他说是为了你们好是真的为了你们好，而不是有其他所图。就算有，那也是顺带的所图。”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薛向东起身走到办公桌那边用钥匙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右上角打着“绝密”字样的档案袋，看了眼白鸥，无奈地摇了摇头后打开袋口取出一份文件，走过去放在白鸥面前，道，“白师长，你看看这份报告，李战提交空司的，空司批阅后转回来指示再进行研究的，关于部队训练体制改革的若干想法。”
“训练体制改革？”白鸥冷笑着拿起来翻开，“他区区一个大队长敢撰写这么大的题目？”
薛向东笑道，“他当然没有那个能力，只不过是训练体制改革这个大题目下面的一个小方面。他重点谈了部队驻训与全地域作战能力之间的关系，角度很准确，看法很独特，观点很鲜明。”
闻言，白鸥收起了表面的轻视，慢慢的认真看了起来。
战术层面的理论研究是需要大量的战训实践来支撑的，搞研究的要经常往基层跑各地跑为的就是找事实依据，坐在办公室里凭想象得出的结论站不住脚。经验丰富的基层干部要理论研究的优势在于实践经历丰富有大量事例依据，但是在分析研究这一方面却是短板。
白鸥是研究过李战的履历的，从在华清大学时期到现在，有多起例子表明李战是具备了独立完成理论研究报告能力的，否则不会让他担任“228”课题的具体执行人。
看完报告之后，白鸥对李战的认识有加深了一层。通篇都是干货，表述直指问题核心，观点清晰明确，非常清楚地把他要表达的意思表达了出来，不像一些老学究搞个报告出来能读出多种结论和观点。
简单地概括，李战认为无论什么军兵种，都必须向全地域作战转变，这个全地域不是一般的全地域，而是广义层面的全地域。比如北库地区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这是全地域。
要具备全地域作战能力最有效且是唯一的办法就是驻训，长期的驻训，彻底摒除“家”的概念。所谓“家”就是驻地，李战认为所有的机动作战部队都不应该有固定驻地，而是应当在各个地域进行不定期或者定期的训练，在哪驻训哪里就是驻地。
过去包括现在的驻训就像是集体出差一样，部队拉出去，扎营或者利用当地的营房驻扎下来展开训练，搞个一两个月三五个月，完了部队拉回去后松了口气，可以过一过在家里的舒服日子。而且每年驻训的地域都是固定的。
李战认为这种训练方式不利于提高部队的全面作战能力。
“白师长，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李战的出发点是好的，不是非要把你们搞到这荒漠戈壁里来受苦的。这份报告我拿给你看本身就担了风险。”薛向东沉声说道。
白鸥点了点报告，“空司不是打回来了吗？”
“恰恰是因为空司批阅之后转回来，这说明空司对这一块引起重视了。李战是二二八课题的具体执行人，你知道大题目的内容想要扩充就是空司一句话的事。如果石沉大海无消息或者只是按照常规的返回来一个回执，反而说明这份报告并没有引起空司的注意或者说空司不认同这份报告的观点。”薛向东分析着说。
白鸥微微点头，薛向东说的是事实，他得承认。
“可是，归根结底李战的目的是要截留我们的歼十。”白鸥说道。
薛向东苦笑着说，“不是他想截留，是我们七十三师想截留。你们很难理解我们对新装备的渴望。整整三十年了，三十年啊，往事不堪回首，尤其是七八十年时代，我们开着歼六面对的是全世界最精锐的苏两七航空兵团。那种苦很难用语言来表达。七十三师独自撑起了西部的天空，这非常的不容易。”
“这里没别人，薛团长你就不要给我打悲情牌了。再难有我们九十年代那十年艰难？”白鸥这种老油条自然不会因为薛向东卖几句惨就产生同情心的，“其他的不多讲了，我顶多不追究他暗示空司让我们换防这件事情，但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想用这批歼十充入破坏王大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站起来，道，“让他回来把事情讲清楚，否则我找空司首长汇报。你自己选吧。”
薛向东都后悔死了，敢情辛苦这么半天结果还是一样。
敢让李战回来吗？

第239章 当了一回散财童子
【金城之行阴沟翻了船，散财童子黯然返北库。】
蓝空召开会议总结“西部-2010”军演空中行动得失，主要讨论指挥作战方面的经验教训。
要讨论这些方面显然要拿乌指的失误来作为讨论主体，目的不是如何处理乌指，那是领导机关的事情，而是纯粹的战技范畴内的分析讨论。
与会人员不少，数十名来自各个单位的中青年干部参与到了为期五天的分析会上面来。
李战是第二次到蓝空机关了，不过对蓝空几个地面指挥所的实力，这一次才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相对而言，乌指也好兰指也罢，在指挥作战方面的实力是比不上沿海地区的几个地面指挥所的，尤其是东部和南部，那边的地面指挥所都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这何尝不是更加的凸显部队要频繁各个地域驻训的重要性。
陆军在这一方面就做得特别好，他们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延长部队驻训的时间、加密部队跨区训练的频率。甚至有人明确提出陆军机动作战部队一年当中必须要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驻训。
可见老陆们对上层的发展方向以及战略是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的。
关于空军航空兵部队现行的指挥机制，李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尚未成熟。不过有一点他是毫不怀疑的——现行的地面指挥所机制必须改变，西部军演已经充分说明，空中行动规模上去之后，单一的地面指挥所很难做到从容不迫精确到点的指挥引导。
要探索新的指挥作战方式，归根结底要从实践出发，不断尝试运用新手段，在碰撞和思考中寻找到最合适的方式。
五天的会开下来，李战的第一个感觉是千头万绪。部队体制是一个庞大的架构，作战、训练、装备维护、后勤保障、牵一发而动全身。与会人员中有不少人提出了一些特别新颖有效的看法，比如建立地面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地面指挥所依托这样的平台进行偏平化指挥引导。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极好的方式，可谁都知道这并不容易实现。需要做的工作太多了，而且其实一直在做从来没有停止过。
李战比较务实比较冷静，在上层指挥架构出现相应变化之前，下面各级指挥机构能做的改变很有限，未来数年里，空军航空兵部队的指挥引导方式依然要以现行的机制为主。
会议的结果中，形成了一个决定与李战存在着密切关系。作为一种积极尝试的举措，蓝空决定在北库场站建立一个小型的战术情报数据交互台，依托北库综合气象台以第二塔台为基础进行建设，并且纳入“228”课题的研究范畴里面。
李战本来是比较兴奋的，看到具体内容之后整个人都凉快了不少——就给了三两个人和一些二手设备。经费从“228”课题出，需要什么资源全都是从“228”课题出。
回去的飞机上他才想明白，什么狗屁研讨会，分明是把他叫过来宰上一刀的。空司大课题具体执行人，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向空司打报告申请相关的保障。地主家都没余粮，放着手底下有个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一番，这对蓝空的领导们来说简直是不可忍受的。
不是只有基层部队才打这种小算盘的。
搞战术情报交互台是蓝空提出来的，是要从年度经费预算里挤出一笔钱来搞的。把这个项目放进“228”课题研究的范畴里，经费预算一下子就提了一级，归空司直接拨款了。蓝空省下了这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蓝空的领导在交代任务的时候这么对李战说，“小李啊，这个战术情报交互台是个很小规模的信息处理点，就是一个点，三五个人，具体怎么搞你研究研究，总之花不了多少钱，你从二二八课题里挤出一点来完全能够解决掉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战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只是一个信息处理点三五个人规模需要的资源不多。蓝空领导还是照顾他的情况的，否则直接让上一个综合情报中心，他的“228”课题不用搞了，钱全砸进去也不一定够。
同班机返回北库的还有张特，蓝空司令部的少校参谋，国防科大双硕士，下部队就挂少校军衔正营级待遇，比李战牛逼多了。蓝空司令部一共给李战拨了三名人员，另有两名从其他单位赶往北库向他报到。
民航班机上不好讨论工作上的事，两人就谨慎而客气地不时的聊着一些社会见闻，一直到下了飞机坐上了裴磊开过来接人的长丰猎豹2030A往场站赶，他们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裴磊笑着说，“大队长，三百师的人到处找你，要把你腿打断。”
“他们好大的够胆！不是，他们还没走？”坐副驾驶的李战余光扫了眼后排的张特，佯作无所畏惧，猛给裴磊打眼色。
裴磊说，“没呢，他们飞机还在，人不可能回去的。”
“原来是这样。”李战佯作淡定，问，“是了，我回来的消息，就团长知道吧？”
裴磊说，“这个不清楚，是团长通知我接你的，顺便送参谋长去坐飞机。”
“参谋长干嘛去？”李战问。
难怪没看到带车干部，原来前往机场时马风在车上，回去了有他在，自然就不需要额外安排带车干部了。只要出车就必须要有带车干部，开车的不能是干部，带车的却可以是高级士官或者干部。和场内通勤是不一样的。
裴磊说，“回家探亲了。”
张特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似乎对这大漠非常的感兴趣。只要他不对正在谈论的事情刨根问底，李战就是放心的。若是叫新部下知道了自己被三百师的人吓得往外跑，没了面子他这个队伍就不好带了。
“团里还好吧？”李战问。
裴磊说，“挺好的，就是和三百师的人抄了几场，有一次差点动手了。”
“怎么还打起来了呢。”李战皱眉。
裴磊说，“还不是因为换防的事。”
李战摸了摸鼻子，很多基层官兵都还不知道他是始作俑者。
客观地说，凭什么三百师就不能换到北库来呢，凭什么就一定要是七十三师山沟里啃窝窝头呢？抛开历史因素，也暂且把全地域作战能力放到一边，换防难道不是调剂部队之间驻地生活水平矛盾的好办法吗？
然而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实际操作上基本实现不了。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非常复杂，关系盘根错节。从历史上看，只有在部队整编的时候才会出现换防。
甚至出现一个师下辖飞行团一北一南相距数千公里这种奇观，也没有实现整体换防。稳定永远是压倒一切的主题。
李战把问题想简单了，鲁莽地提出了这样的意见，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递给了空司，空司忙不迭地接过朝三百师亮了亮，三百师顿时就疯了起来反击。最终板子打过来还是李战接着，反正他就一个小小的大队长，又有塑成了金身，能扛得住。
他也想好了，大不了再忍耐一段时间，反正这批SU-27还能用个一年半载。总而言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说了他不在岗部队的训练怎么办，还有“228”课题等着他搞。
不过他就算是回到场站，他也是不会主动暴露目标的，更不会主动去找白鸥，还是尽量的能躲就躲着。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有一种失败叫占领。
蓝空司令部交代了新任务，李战就不能不当回事。
回到场站后他立马向薛向东报告了此事，不日蓝空司令部的文件会下达到101团，手续上就没了问题。接着要安顿张特，考虑到距离问题，李战把他安排进了北库气象台的宿舍。
张源很帮忙，让兵们把挨近第二塔台的一处小独立院子借给李战用。几座涂装迷彩的平房围成“门”字，周遭的环境经常打理过还搞了一些绿化，这在褐色为主调的山里是较少见的，山上多为较稀疏的绿植。前面是从山下直通第二塔台的钢筋混泥土铺就的通道。
让气象台的兵帮着整理内务，李战领着张特步行来到了第二塔台。不使用的时候，第二塔台是被当成瞭望岗来使用的，安排了双岗二十四小时轮流放哨。
转了一圈之后，张特向被眺望，很满意地说，“李大队长，只要把水源问题解决，这里的地形很适合建立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地方也够大。”
北库地区的水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别看有个大盆地大荒漠，湖泊也不少，而且雪山很多，水源充沛的季节河很多。
李战说，“供水没问题，北库场站铺设有完善的供水系统。”
“李大队，我指的不是生活用水，是交互中心设备冷却需要用到的水。”张特说。
李战皱眉，“需要很多水吗？”
“很多，这边纬度较高，属于温带大陆性寒冷气候，特点是夏季干热冬季严寒，场站正好在盆地边缘，虽然北侧是北库山脉，但降水量还是比山区的少，且更容易蒸发。许多设备要在恒温状态下运行，我们要建设大型的地下恒温室，需要保证大量源源不断的供水。”张特娓娓道来。
他还要继续说，李战连忙打断他，“等等等等，我没听明白，地下恒温室？一个信息处理点那三两台设备，需要这么夸张吗？”
“嗯？大队长，我们谈的是同一件事吗？你是不是对信息处理点有什么误解？”张特皱眉道。
李战说，“没误解啊，就是你们几个人要在这里设立一个点，处理本地区的飞行情报，进行实时监控，不对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尝试建立起数据链，实现飞行员可以随时从这个信息交互台获取情报，同时可以随时把他们获取的情报上传，我们进行处理分类之后载入交互平台……”
“等等！”
李战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说的是指挥控制情报系统情报平台呢吧？战术情报交互点，北库场站这边就是个点而已。”
“不是，我接到的命令是建立北库地区的战术情报点，确切地说是飞行情报自动搜集处理交互点，算个平台，也是唯一一处啊，远期是要往综合指挥情报中心发展的。”张特说。
李战整个人都傻逼了，他终于明白了临走时蓝空司令部的首长为何对他露出暧昧的笑容……

第240章 狠狠地为空军信息化建设贡献一把力量！
【战术情报信息交互意义很重大，铁公鸡李战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张特明确说要建地下机室的时候，李战就开始冒冷汗了。
马上换季了，山上的风有些凉意的，尤其在这日薄西山的时分，可那汗水是不断地从李战的额头上冒出来的。
张特见状连忙问道，“大队长，你脸色很不好还出汗，身体不舒服吗？”
一下子没了几千万元钱，换你你能舒服？
“我脑子有点乱，让我想想。”李战摆摆手走到护栏那边，眺望着西边，真的是日薄西山了，挂在远处山头上的夕阳映衬着他的心情。
调整了好一阵子，李战把张特招过来，问这位同龄人，“张参谋，你是技术负责人，跟我说说，这个点建起来大概要投入多少？”
张特从接到任务的时候起就一直在计算，事实上早几年就有大概的想法了，对预算更是清楚得很，只不过一直在等条件成熟，主要还是没钱。涉及到电子技术，大部分钱花出去都是看不到的。你买个飞机有个飞机在，观感上就不一样。
“第一期的投入没多大，主要是基建，可以先搭起简单的框架，后续再慢慢填充，有五百万应该就够了，但是我不懂基建，所以没法预估基建的投入。”张特说。
李战瞪着眼说，“五百万？”
“是的，想想办法节省点应该是够的。”张特说。
五百万还勉勉强强的意思咯？
李战真是欲哭无泪了，他的“228”课题整个全年的预算也就一千多万，这一下子无端端的没了一半，这是要逼他卖飞机的节奏啊！
“要搞这么大，工作量不小吧，总体规划呢？详细设计呢？光是基建设计就得拉一个团队来。”李战说道。
张特腼腆地笑了笑，说，“李大队，其实很多工作都做得七七八八的了，相关的图纸我都带过来了。”
李战猛地想起了路上张特一直抱着不离手的那只蛮大的黑色密码箱子。
“其实我们这项工作早在零七年底就开始准备了，我当时刚下部队不久，负责这个项目。不过当时很多条件都还没成熟，经费也紧张，所以只做了一些前期研究。后面两三年慢慢进行了完善和修改，形成了现在的方案。”张特解释道。
我靠，敢情是几年前的大坑啊，然后我傻乎乎的往里蹦了是吧。
一开始他还奇怪呢，他对电子技术这方面是一窍不通的，上级让他负责此事处处都透着奇怪，现在明白了，人家根本不需要他懂，只需要负责掏钱就行了。
他也不想想，如果只需要百八十万经费，蓝空司令部会厚着脸皮打他这么一个小小大队长的土豪？
“这么说，人员是不止你们三位咯？”李战问道。
张特却说，“就我们三位的，完成第一期建设后，我们三人就可以维持日常的运转，系统高度自动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日常工作，我们三班倒很轻松。”
看着书卷气浓重的张特，李战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他如果选择在地方工作，以他的技术实力绝对会在短短时间内成为财务自由人士，生活必定乐无边。但是他选择了从军。
三人三班倒意味着不会有任何假日，意味着一旦有人生病其他二人就必须要延长工作时间。这里不是打个电话叫个外卖半个小时能送到的大城市，而是祖国大陆西部最北边的荒漠边缘。面对的是色调单一的荒漠，光秃秃的丘陵，一层不变的冰冷设备。最大的困难不是工作，而是无穷尽的孤单。
李战把杂七杂八的念头抛掉，沉声说，“张特，北库场站的条件很艰苦，环境你也看到了，到最近的镇子也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你们一旦扎下来，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否则我怕你们扛不下去。”
“李大队，你尽管放心。来之前我考虑好了，向我们处长立了军令状，不把北库中心建起来我不会离开。”张特坚定地说道，很乐观，笑了笑，又说，“你们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李战很是感慨，谁说搞技术的没狼性，知识分子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好，我们简单分下工。技术方面我不懂，你全权负责，但是战术运用方面得听我的。”李战说。
张特说道，“处长交代过，到了北库你是我的上级。”
李战苦笑着说，“我和你实话说了吧，我不知道蓝空首长是怎么考虑的，我本来以为顶多就是二三百万的事情，想想办法是能从我的课题经费里匀一些出来的，有名目在问题不大。”
“可是几千万，几千万啊，整个课题的预算都没这么多。真的不是上面是怎么想的。”
张特顿时失望极了，他对李战的敬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处长说李战手握空司大课题有很大的资源分配权，尤其是经费方面。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很大的分配权应该是数亿科研经费的权力的。
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点！
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即将过去了，张特零几年还在学校，当时上面拨给国防科大的科研经费就是个庞大的数目，他以为到了部队后只会更多，毕竟部队搞的科研成果是要直接转化为战斗力的。结果到了蓝空司令部后才知道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好不容易等来个年少多金的，你却说只能解决几百万的经费。
“这个，这个，李大队长，如果只有几百万的话，搞完基建后就不够买设备了，可能基建部分都不一定够。总体规划上，北库中心是要成为西部地区的支撑性数据中心的。”张特垂头丧气地说道，霜打的茄子一样。
李战情绪也不高，没想到接到手里的是这么大一个麻烦事。他是知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意义的，未来发展成综合型的作战指挥情报中心甚至能够作为三军联合指挥中心来用，意义十分重大。
但是，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已经远超了他的能力范围。“228”课题前前后后也搞了有一年的时间了，李战花掉的经费也就几百万，当然是不包括弹药航油什么的。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李战都是掰着手指头用的。
动辄数千万元钱的投入要求，你把手指头掰断了都没用，只会耽误时间。
可是话说回来，这些情况蓝空首长会不知道吗？为什么还会把这项任务交给他呢？首长的指示精神需要揣摩的，李战不相信首长们会乱点将。
想毕，李战说道，“上级既然把这项任务交到了我们手上，张参谋，我问你，你有没有绝对的信心把这个情报交互点建起来？”
“只要经费到位，我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狠狠地为空军信息化建设贡献一把力量！”张特挺了挺胸脯毅然决然地说道。
李战“咦”了一声，这话听着耳熟。
“好，有信心就行，有困难我们想办法克服困难。动手干吧，马上展开前期工作，列出清单来，人员物资我来联系。”李战说。
张特却是直接从上衣左上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递给李战，说，“大队长，我已经准备好了，先搞基建，这些是我前期需要的仪器设备，基建这一块你得和蓝空司令部联系，他们有专人负责。”
张特之前跑了北库场站好几趟，早就拟定以第二塔台为基础建设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了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敢情人家都准备妥当了。
李战苦笑着接过草稿纸说，“行，不过基建怎么搞，是要以来指导的吧，地下机房怎么建，线路怎么走，这些都得你来。”
“请大队长放心，我都准备好了！等刘大姐他们小组到，施工队伍就可以开始动工，所以施工队要提前进场。”张特说。
李战问，“刘大姐？不是咱们的人？”
“不是，是西交大的博导刘霞大姐，国内通讯领域的权威，工程院士，她带的科研组搞了好几个国家课题，并且是北斗系统的技术顾问。”张特说。
李战连忙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今天应该到金城了，后天应该能到北库。”张特说。
李战皱眉责怪说道，“你应该早告诉我的。行，你先忙着，我得回去准备了。”
搞技术的总是认为技术比人情重要，所以平时生活总不顺畅。例如刘霞团队要过来这件事情，应当列为当前第一重要的事情的。工程院士，那就不是普通的搞学问的，军区领导是肯定要陪同的。哪个院士每年没有几千上亿元的专项科研经费，而且只要是搞研究随便怎么花。你要申请个什么科研项目，有院士给你背书，通过率直线飙升。
偌大个中国就那么七八百人，哪个不是行业内的泰斗。
院士亲临，这是大事。
搞好了说不定能从院士的科研经费里争取来一些，那么大的缺口，能争取来点是一点。一想到这一代，李战就来了精神，马上来到了薛向东的办公室里。
结果抬眼一看就傻了，白鸥和姚东明正坐那饮茶呢！

第241章 李战的穷人思维
【获千万巨款偷欢喜，目光短浅李战是也。】
有些小尴尬。
李战的反应是飞快的，立马道，“团长，白师长，都在啊，正好，我有个重要情况汇报。刘霞院士要过来视察，后天就到。”
“院士？”
果不其然，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此事给吸引过去了。
薛向东站起来说，“我没接到师里的通知，怎么回事？”
“通知应该还没发，安排比较仓促。”李战说，“蓝空司令部不是让我搞战情信息交互站吗，跟我过来的张特参谋刚刚才告诉我，刘院士带了一个团队过来帮助指导设计基建的施工。”
薛向东立马走过去拿起军线电话给师里去电。
李战站在那里冲白鸥露出真挚的笑容，白鸥冷笑一下，招手让他过去，李战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白鸥面前坐下。
“躲得了吗？”白鸥冷冷地问。
李战苦笑着说，“白师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一时冲动……”
“错在哪？”白鸥眯着眼睛问。
李战说，“错在不该口无遮拦乱提意见，真的我错了，一定改。”
“打算怎么改？”白鸥问。
李战说，“我决定不垂涎你们的歼十了，我保证不再打歪主意。”
“你垂涎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能留下我的飞机吗？”白鸥杀气腾腾地说道。
李战说，“没有没有，歼十航程各方面不适合我们，苏三零还行。”
“师父你！”姚东明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呵呵。”李战正色道，“白师长，不开玩笑了，我说真的，不会搞其他动作了。实不相瞒，我刚刚接了蓝空司令部一个试点建设任务，搞战术情报信息交互中心，就是作战指挥情报中心的雏形。所以我会把精力放在这方面，而且我们的苏两七还能用，先用着，上面应该很快给我们发歼十一。”
白鸥脑筋急转，和姚东明对视一眼，随即冷冷地说道，“给三百师官兵和家属造成这么大的心理伤害，就几句道歉完事了？有那么容易吗？”
“白师长，您想怎么办？”李战苦笑着说。
“你这个什么战术情报信息交互中心是什么情况？指挥方向还是数据库方向？”白鸥问道。
他绝对是行家里手，三百师正在试验战术数据链，李战要搞的什么战术情报信息交互中心其实就是战术数据链的重要支撑点，只不过大家的叫法不同罢了。什么信息化数字化，其实一码事。
李战说，“总体规划我还没来得及看，张特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第一期建成一个类似于服务器的信息交互中心，主要是飞行情报、天气数据、地形地貌数据方面的，为本地区的飞行提供实时的情报支撑。后面逐步加入其它功能。”
“我们三百师也出份力，你和蓝空司令部谈。”白鸥果断地说道，这是大好事，他知道李战手里有“228”课题，军区空军把这个试点给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门儿清。
李战颇为意外，问，“白师长，出份力我估计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这个经费……”
“我们解决一部分，你说。”白鸥很果断。
还是得有钱啊，有钱就有底气，说话腰杆子就直。
感慨了一下，李战暗暗欢喜，正为经费范畴呢，瞌睡有人送枕头过来，道，“白师长，数目比较大的。”
“你直接说。”白鸥轻轻挥手，低调之中尽显“上市老总”的豪气。
李战斟酌着，脑筋急转，试探着说，“可能要上千万。”
“一千万？”姚东明猛地皱眉，看向白鸥，心里暗暗想，一千万能把数据链的重要支撑端搞起来？
李战尴尬地笑了笑说，“你们也可以出个几百万，多少都是心意。”
“就一千万。”白鸥猛地挥手说道，“我们出一千万，但是要在文件里明确下来，我三百师是主要承建单位之一。”
不就是个名头吗，李战正要答应下来，薛向东连忙走过来插话说道，“白师长，这个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细节不着急定下来，再研究研究，毕竟一千万不算多也不算少。”
说着隐晦地瞪了李战一眼。
李战悚然一惊，回过味来——老子把价钱开低了！
“李战，这个事赶紧定下来，回去我就安排联络款子过来。”白鸥说着转头去问姚东明，“东明，部队是不是在搞理论教育？你去组织一下，一会儿李战大队长要过去向他们解释一下换防这个事情。”
“别别别！别别别啊！白师长你这又是何必呢？”李战顿时急了，忙说，“有什么事可以协商解决嘛，其实也没多大点事，何必把矛盾摆上台面呢，您说是吧？”
薛向东无奈摇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太沉不住气了。
白鸥说，“那这个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试点，你是怎么个说法？”
“白师长，就算我答应了，军区空军也不一定能批啊，你们毕竟不是我们这边的。”李战无奈地说道。
“其他的你不用管，你正常报上去就行，钱不会少你的。”白鸥信心满满地说道。
李战求助地看向薛向东。
薛向东说话了，他道，“白师长，你欺负小李不懂行情也就罢了，但这刀下得也太狠了。这个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没几个亿根本搞不好，你就拿个一千万就要主要承建单位。”
靠，张特不是说几千万吗？
李战杀了张特的心都有了，但是他并不知道，张特没有估算错，但是他看问题的高度就是几千万级别。薛向东、白鸥这些当了那么多年师团级主官的人，他们看问题的格局和深度是完全不同的。
你李战再牛逼一等功再多作战战术研究得再深你大小也只是个大队长，没有大格局你看不到很多方面的事情。
信息化建设是吞金兽，天下第一师这么雄厚的实力并且有上级的全力支持搞了那么多年，到现在也才勉强搞出一个简陋的数据链雏形，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依然是双向数据链，与真正的多向融合型的数据链还有很大差距。光是这就需要十几家顶尖相关研究单位提供支撑。
投个一千万能另开一摊成为主要承建单位坐等“收益”，这样的生意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爽。退一万步说，哪怕北库这边没搞成，一千万也不算打水漂，三百师只要是主要承建单位，他们都会被重重地写在信息化建设的历史上。
有时候失败也是一种收获。
这些都是李战所看不到的，他只会算简单的经济账。
一千万对于一个歼击机师来说很多吗？白鸥批了上报审批的款子很少有低于千万的。数十架三代机每年光弹药就要打掉好几千万，航油的消耗是以亿元为单位进行计算的。
一千万算什么？
也就西部穷鬼破烂王师中国空军航空兵第73歼击机师才认为那是一大笔钱。
比如买机票。
穷人：这天最低价，五百块，蛮划算。
富人：哪里，两千五好吧，全价得小一万块了。
穷人：是五百多啊，加基建五十五百七，你看。
富人递手机过去。
穷人：哦，你看的头等啊……

第242章 对钱没什么概念
【偌大荣誉拱手相让，拉杆小王子徒有虚名。】
“你太冲动了。”
薛向东对李战说，无奈地摇着头，给李战续了茶，说，“信息化建设搞了多少年了，满打满算二十年。你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信息化呢？”
“团长，你从一九九一年开始算这不对啊，九十年代连步枪都难以更新，谈信息化建设太奢侈了。”李战说。
薛向东沉声说，“很多事情你不清楚，我不懂技术，但是我很了解我军信息化建设的情况。军区空军为什么把这个试点给你，你想过吗？”
“想过。”李战侧头看了看门口，白鸥和姚东明已经被薛向东好说歹说给支走了，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他斟酌着说道，“第一是因为二二八课题，这个课题在我手里有更多的资源可用，比如经费问题。第二是战术情报交互要通过不断的实战实践来完善，咱们这里的条件最好。主要是这两个原因。”
“都没错，但都不是最重要的。”薛向东说道。
李战洗耳恭听，他发现自己根本玩不过这帮“老狐狸”。
“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人。”薛向东沉声说道，“军区空司难道真的缺经费吗，要说缺大家都缺哪个单位都缺，可是如果下决心做一件事情的话，一道命令下来所有资源都要集中起来使用。让你负责这个试点，是因为首长们很清楚这样的投入在短期内是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回报的，经费的投入要转化为战斗力，这个过程一旦过于漫长，当前军费还不富裕的情况下，此类项目是不会进行大投入的。”
“你不同，你给了首长们很多想象，回想一下，你创造了多少奇迹。交给你没准你能搞出来哪怕搞出个雏形，想想，这可不就是又创造奇迹了吗？”薛向东说道，“再一个是你有虹吸效应。白鸥为什么想都不想许诺给你投一千万，是因为你，你让他看到了很多可能性。用这一千万来搞的话九成九搞不成，但是投给你的话，不但能占一个主要建设单位的名头，还有很大成功的几率。你说说，这种生意傻子才不做。”
李战恍然大悟懊悔不已，都木了。
“敢情我是小白鼠啊！”
薛向东说，“就算是那也是黄金打造的。不过我提醒你，可以拉一些单位参与过来，但是主要承建单位这个身份是坚决不能让出的，不能让也不能分，这是底线。”
“团长，这个身份有那么重要吗？”李战皱眉问。
薛向东冷笑着说，“我军创造了那么多经典战例，被写进军史的有多少？你明白我意思吗？”
“明白了。”李战倒抽着凉气，“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影响。”
“搞成了名垂青史，搞不成也是勇敢的先行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一千万算什么，对三百师来说更不算什么。”薛向东说着，轻轻摇了摇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对钱没什么概念，还拉杆小王子呢，我看啊是名不副实。”
李战坐直了说，“对的，什么拉杆小王子，我对钱真的没什么概念的，多少是多多少是少，我真的没具体的认识。”
“咦，这都让你给利用起来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向东说。
李战叹着气说，“实在不行我就到处化缘了，二十八师，运输机师，训练基地，飞行学院，能联系上的我都联系起来，大大小小多多少少都有研究经费，能争取一点算一点吧。”
“刘院士不是要来视察吗，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打算利用起来？”薛向东说。
李战道，“当然要利用起来，院士每年应该都有几千万科研经费的。”
“不止科研经费，他们对国家级科研项目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能申请下来一个资助，不也能解决一部分经费了吗？”薛向东说。
李战若有所思，“没错，军队系统的，国防科研基金方面的，应该都能尝试一下。得好好接待刘院士一行。”
“那就去准备吧，三百师的事情先放一放，他们跑不了。”薛向东说道。
说干就干，李战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立即着手准备迎接刘霞院士一行。招待不需要他来安排，但是他要准备材料进行汇报。他很想飞行的，可是粗粗地把事项安排拉了一下之后他发现未来一段时间里可以飞行的时间大幅减少了。
除了战情交互点的建设，“228”课题研究，又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了眉目。
聂剑锋拿着贴着封条的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近228办公室就说，“老李，陆军那边有消息了，他们送来了详细的分析报告。”
“什么分析报告？”李战的脑子没转过来，抬起头茫然地问。
聂剑锋把牛皮纸档案袋递过去，拉椅子坐下，“你忘了，上次打空地导弹的毁伤效果报告，他们有结论了，你快看看。”
李战连忙打开档案袋，把厚厚的分析报告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一页递给聂剑锋一页，聂剑锋接着看。
是袁博宁派人专程送过来的。上次李战歪打正着打了陆军电侦部门的模拟目标后，把袁博宁他们的任务无意中给抢走了，后来搞了一次陆空联合实弹射击，帮着袁博宁他们打击通过地面很难接近的目标，算是还了个人情。
在第一次实弹射击过程中，李战无意中发现老旧的KH-31P反辐射空地导弹在后半段中似乎有自动校正攻击最大威胁目标的能力。为了验证这个判断，他在第二次实弹射击里做了测试。
一直在等陆军那边的分析报告。因为地形和距离的关系，这项工作进展很慢，搞得千头万绪的李战都给忘了。
陆军的相关单位做事很认真，分析报告非常详细而且依据充分，图文并茂的情况下看法非常客观，同时还结合当时的天气、地形、战机发射导弹时的飞行参数做了详细的分析。
李战非常的满意，这帮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基本可以肯定KH-31P后半段具备了自动修正选择最大辐射源的能力。”李战放下最后一页报告，指着上面一段最关键的描述说，“当时我是交叉发射的，先发射国产新型空地导弹，利用主动雷达的信号引导KH-31P。KH-31P非常准的从前一枚打开缺口飞了进去，说明导引头是一直在紧咬着主动雷达信号的。”
聂剑锋说，“没有预置目标参数，用国产空地导弹的主动雷达信号作为信号源，老李，你冒了一个很大的风险啊，一旦导弹判断载机为目标，你就完了。”
“我没开机就是安全的。”李战笑着说，“而且那里方圆几百公里都没有雷达信号源，安全得很。”
“就算有那也是目标，对吧？”聂剑锋说。
李战耸了耸肩，道，“是这个意思。怎么样，报告你来写吧。这个发现可以节省数千万元的军费，后装的人一定有办法让那批十几年前进口的KH-31P重新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发现的你写，这功劳我不能要。”聂剑锋摇头说。
为部队节省数千万元，这不是小功劳。
李战说，“别矫情了，这个事当初我们是讨论分析过的，怎么就没你份了。后续的事情你负责，就这么定了。你没看我忙成什么样了，我快半个月没飞行了你知道不知道？”
“你想飞也飞不了，座机还在修呢。当然，你可以开037号歼七。”聂剑锋不矫情了，笑着说。
李战摇头叹气说，“老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啊，飞了苏两七后，我现在一看到歼七就一点心情没有。”
聂剑锋冷笑着。
果然，李战话锋一转，道，“不过聊胜于无吧，没飞机用只能用歼七了。”
说到底还是香。
聂剑锋说，“我向同学打听了一下，国防科工局有个重大项目资助目录，每年给予每个项目几百万到几亿元不等的种子资金扶持，连续扶持五年。有没有可能为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试点项目争取一下这个扶持？”
“科工局？”李战在记忆里努力找这个部门的印象，却发现是空白的，问，“原来的国防科工委？”
“对，政务院那条线的，不是咱们军队系统。”聂剑锋说，“我一个大学同学就在那里工作。”
李战皱眉说，“咱们部队的项目去争取地方的科研资金，比较难，除非国家重大项目，有相关部委牵头。”
“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能争取个千几百万的话，五年下来也比较可观了。而且这个是种子资金，有了这个扶持，各级单位是要给项目配套一定的扶持资金的。”聂剑锋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认识到了这个种子扶持资金的吸引力。
一般来说，获得了国家级的种子扶持资金，省市县三级都是要给予一定的配套资金的。国家级的种子扶持资金比较少，你一个项目预计投入要一千万的话，可能只能获得百八十万的扶持资金，但是意义非常重大。获得了国家级扶持意味着得到了国家级的认可，省市县三级就更有理由给予你相关的扶持。
李战如果能让北库战术情报中心试点建设项目进入国防科工重大项目扶持目录的话，还有另一层更加积极的意义——为部队争光了，部队各级就更加舍得给你钱。
只不过难度也是成正比的。军地历来是两本账，虽然都属于国防科研范畴，但从来是极少有交叉的。除非国家重大项目，比如载人航天，举全国之力办这件事情，军地之分就很模糊了。
李战说，“不管怎么样，有机会当然要试一试。”

第243章 再见歼侦八
刘霞院士带的团队莅临让北库场站这个充斥着粗犷之气的一线军用机场有了一些斯文的气味。
小女友在西交大学求学，爱屋及乌，又是有求于人，因此李战拿出了比对待大首长还要积极的态度进行接待。不过和已经快七十岁的、像巷口刘大妈一样的刘霞院士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李战才知道自己过分紧张了。
刘院士既然带了团队过来，已经意味着愿意为北库战情交互中心的试点建设出一份力。
她亲自帮忙设计，到现场考察，仔细研究北库当地的相关情况。工化营那个连带着相关工程机械设备进场后，刘院士全程跟着指导建造，可谓是尽心尽力了。
七天之后，刘院士在走之前答应李战，会替他打听一下申报科工局重大项目扶持目录的事情。被动辄数亿资金投入吓得走路都开始漂浮不定的李战总算是重新感受到了地心引力。
但是，他终究要面对三百师的事情。结果一道紧急命令把他挽救于水火。
联合技术调查组已经得出了结论，78号歼-10B供氧系统故障的原因是有一个配件在高纬度大陆季风气候条件下的稳定性不足，严格意义上该配件没有完全达到技术要求。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成洛马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是单独的例子，而不是普遍存在的问题。
调查清楚了，三百师也就该返回游湖了。走之前是要找李战算账的。尽管李战的“诡计”没有得逞，但把三百师吓得够呛，精神损失很大。白鸥还想借此机会插一脚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试点建设，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白鸥带着姚东明找到薛向东这边的时候，薛向东笑着对他们说，“他去南库场站了，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怕不是又藏起来了吧？”白鸥存疑，道，“薛团长，开门见山吧，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薛向东说，“白师长，这个事就算了，你们在试验数据链，我们搞战术情报交互试点，各搞各的挺好。”
“哦，看样子资金问题是解决了。”白鸥坐下来，说道。
薛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要搞成信息化战术指挥中心，没十几个亿的资金垫底是不可能的，白师长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说会不缺钱吗？就此事我请示过陈师长，也向军区汇报了。很抱歉，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这个试点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筹钱搞。”
白鸥一阵失望，挺好的机会流失掉了。那天如果能口头确定下来，他及时向军区汇报想法的话，这个事情还有五成成功的希望。薛向东及时向本军区汇报得到了明确的指示，这个事基本黄了。
他想了想，依然想争取，说道，“老薛，明人不说暗话，主要建设单位就算了，共建单位总行吧？”
“不行。”薛向东回答得很干脆。
白鸥皱眉说，“怎么样才能促成此事？老薛，你老实说。”
薛向东说道，“一个亿，分五年投入，可以考虑挂个协助单位的名。”
“一个亿？”白鸥愣住了，但也不是很惊讶，这不算多，“一年要两千万，平心而论不算多，但不是我能决定的。”
薛向东说，“我也是按照上级指示来做的。”
“行，回去之后我向军区汇报汇报。”白鸥说道。
姚东明一看事情谈差不多了，问，“薛团长，我师父去南库场站做什么？他和陆航还有交流的？”
某陆航旅有一个大队在南库场站驻训，老虎分队的袁博宁他们所属的技侦部队也进驻了南库场站。
薛向东笑着说，“他救火去了。夜鹰中队有个飞行员身体不适，他过去帮忙应急了。”
“广空的夜鹰中队？”姚东明的眉头微微抬了抬。
薛向东微微点头说，“是，说起来夜鹰中队的首任中队长是李战，他很熟悉情况，对歼侦八就更熟了。”
“这么说返场前见不到他了。”姚东明有些失望。
薛向东说道，“小姚啊，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薛团长请讲。”
“无所不破唯快不破。”
姚东明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明白，我会好好揣摩的。”
此时，当着上午还算暖和的太阳光，施泽中跟着李战沿着平行公路大步往机库那边走，笑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多支部队进驻，南库场站热闹了，施泽中认为这些都是李战这个“好运来”带来的，因此对李战更加的敬爱有加了。
场站不大，从塔台走到机库也就几分钟。
唯一的机库可以容纳一架空客A320级别的客机，原来军民共用的时候是检修机库，现在里面停了四架取掉了蒙布的歼-8FR战术侦察机。
上次备降南库场站执行任务的时候，李战看不到机身上的战术编号，以为是某独立战术侦察团的，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他的老部队——这支中队的前身就是当时他在二师担任中队长的夜鹰中队。
原本编制在二师，后来划到了广空司令部的编制下，是广空最精锐的战术侦察力量。
该中队在“西部-2010”军演之前就进驻了南库场站，一直很低调，神神秘秘的。如果不是出现了紧急情况需要李战来救火，估计李战也不知道该部依然还在南库。
当李战看到其中一架歼-8FR的机头位置印着“101”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101号战机复活了？旋即立刻否定了此猜测。老101号战机散架了，后面是直接报废处理。这肯定是新飞机。
搞电子侦察的都比较神秘，这四架歼-8FR延续之前的风格，除了座舱盖下方两侧的三位数编号和垂尾的八一军徽，就再无其他标识了。甚至某些侦察部队的侦察机就一个八一军徽，连战术编号都没有。
“老队长！”朱炜等候多时，带着两名飞行员大步迎过来，向李战敬礼，“夜鹰中队中队长朱炜。”
李战还礼，“朱队长。”
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空军少校，朱炜的形象和空中美男子的粗狂形象倒是蛮搭的。他随即介绍了另外两名飞行员，他们都是上尉。可见，能够选入夜鹰中队的都是尖子，起码是老飞了。
“新飞机，为了纪念你当初使用的那架歼侦八的功绩，虽然部队转隶了，但编号延续了下来。我们现在直属广空司令部。”朱炜介绍道，“老队长，你在三河抗洪的所有飞行都是我中队的规定研究战例。”
李战给施泽中打了个眼色，施泽中寒暄了几句后离开，他这才说道，“朱中队长，以后有时间再回顾过去，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队长，这边请。”朱炜指了指机库里面的一个房间，有个兵背着枪在门口站岗。
进去后发现被当做临时的简报室来用了，难怪上了武装岗哨。
“我们一个萝卜一个坑，病了一个人，恰恰上面下达了紧急任务要求全部出动执行，无奈之下上级想到了你在北库的101团，就紧急把你请过来了。”
朱炜沉声说着，取出任务书递给李战，道，“老队长，都在这里了。”
李战坐下来仔细看任务书，越看神情越凝重，也就明白了上级为什么会心急火燎的把他调过来应急。
“飞行距离超过了歼侦八挂副油箱的最大航程，打算怎么样解决？”李战问。
朱炜回答，“空中加油。”
李战摇头说，“我不会。”
朱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老队长，你，你不会空中加油？”
李战无奈地说，“到十二月份我下部队才满两年，许多科目还没展开训练。”
能飞空中加油的飞行员不多，目前来看具备空中加油能力的战机有歼-10、歼-8部分型号以及SU-30MKK。理论上飞这些战机的飞行员都应当具备空中加油能力，但实际上只有部分飞行员具备。
空中加油是世界性高难度、高危科目，当初空军为了搞这个课题有多名飞行员牺牲，活下来搞到最后的成了特等功臣，其难度和危险性可见一斑。
夜鹰中队四名飞行员全部具备了空中加油能力，换言之，这四名飞行员都是航空兵部队里的顶级飞行员，与开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是属于一个层次的人才。
人家才是上尉就练就了空中加油本领，从这一点来看李战是落后了的。不过这与部队所担负的具体作战任务有很大关系。海航要巡逻那么大的海域，还飞出岛链，所以他们非常重视空中加油科目的训练。
SU-27SK不具备空中加油能力，凭机内燃油就能飞四千公里连副油箱都没有的天赋异禀的神机，要什么空中加油。歼-7系列就更没有了。因此李战没有机会接触这个科目，理论上来说，除非改装具备空中加油能力的战机，否则李战他们会一直没机会接触这个科目。
猛地想起李战是货真价实的新飞，只是立功大多军衔级别上来得快，朱炜也就释然了。这样的天才，只要开始学很快就能具备相关能力。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学了，下午就要出动执行任务。

第244章 新的歼侦八
“用备用方案，备降高原机场，那边可以保障歼八，歼侦八同样没问题的。”朱炜说。
训练任务的内容很简单，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飞。战术侦察机要跑得快飞得高，这两点恰恰是空中美男子的优势。可是这家伙也是传统老毛病——腿短，甚至比歼-7最后面的几个新型号还短。
挂副油箱也跑不了三千公里，而整个训练飞行路线足足有三千六百公里。也就是说，如果不空中加油就只能飞单程。
备降高原机场是在空中加油出问题的时候使用的备用方案，李战不会空中加油，那么就只能直接采取备用方案了。
命令已经下了，出动是肯定要出动的，训练是肯定要搞的。
李战斟酌着说，“这样一来，第二次侦察训练我就只能从高原机场起飞和你们对向进行了。”
上级要求做两次侦察训练，往南一次，原路返回一次，总航程接近四千公里，滞空时间相当长。
“或者没有第二次训练任务，需要等待命令。”朱炜说。
李战考虑好了，站起来说，“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吧，但我得做一次测试飞行，我得对新歼侦八的性能做到心里有数。”
距离下午的出发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训练任务很简单，贴着领空线往南飞一千多公里，回来再飞一千多公里。但是飞行路线所经过的地区不是一马平川的，有各种各样的地形，高原冰川高峰峡谷，十分复杂。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所经地区的天气情况等都是要进行熟悉的。遇到何种情况应当如何处置，多套备用方案需要牢牢记住。
对李战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威胁大家心知肚明，自不必多言。
毕竟有一年的时间没有接触过歼-8FR了，李战的确要熟悉一下该款战机。况且，夜鹰中队装备的歼-8FR是在李战原来用的试验型号的基础上又做了改进的，因此李战更要提前做一次飞行了。
不消多说，朱炜马上前往塔台担任指挥，另外两名飞行员给李战介绍歼-8FR的情况。
“……用的是歼十的飞控系统，一平三下显示，反正航电基本换掉了，二十三毫米机炮拆除，换上了高速照相机。老队长，除了飞控系统，其他的和你原来用的试验型号差不太多的。”代号夜鹰3号介绍道。
李战也就明白上级为什么会把他紧急调过来了，开过SU-27SK之后，再上手使用了歼-10同款飞控系统的歼-8FR就只是个熟悉的过程了。夜鹰中队装备的这批量产型歼-8FR严格地说是和歼-8的最后一个型号歼-8T属于同一层次的产品的。都是去年才首飞的，用了大量歼-10那边转移过来的技术。比早几年首飞的歼-8G还要新一些。
战术侦察机的特殊性首先决定了不会大批量装备，一些时候制造个四五架甚至每一架都有各自不同的优缺点，甚至有些时候为了执行某一项任务，部队会要求厂家专门为任务生产一架完全指向任务的战机。
老歼侦八还得挂侦察吊舱，新歼侦八已经把侦察吊舱的功能整合进了战机里，连机炮都取消了，由兼职变成了专职，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所有一切都要跟这边。
原来的夜鹰中队放在二师里，现在规格猛提直接归广空司令部隶属，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李战甚至可以断定，几个军区里，专门的战术侦察力量恐怕也就广空和南空有了，否则没必要千里迢迢的把夜鹰中队调到北库这边来搞实战训练。
认真的听完介绍后，李战指着圆形的一体式风挡，说“这是新生产的飞机。”
需要指出的是，厂家对歼-8FR的改进，基本上是根据当时李战试验出来的数据以及提出的意见来进行的，是完全的根据实际作战要求来做的改进，尤其是在机体强度和恶劣天气环境下的作战能力。
当时三河抗洪，李战开歼-8FR使用多种弹药对地面目标进行打击，这个行动中获得的数据参数为航空兵部队的对地攻击训练提供了“黄金法则”，填补了该领域的一项空白。再好的训练实践也没有一次真实的作战得到的数据更加真实和精确。
从军事角度来看，李战为此拿到的一等功不单单是打开了泄洪口，拿到了宝贵的数据更加重要。
“是的，你原来开的那架是在F型的基础上改进过来的，我们现在用的都是全新生产的，机体强度更好。”夜鹰3号回答。
歼-8典型的三面式风挡不见了，换成了和SU-27、歼-10等三代机一样的视界更好的一体式风挡，看着就时髦很多。
“嗯，座舱盖的机构做过特别处理吗？”李战问。
夜鹰3号忍不住笑道，“老队长请放心，绝对不会再发生座舱盖脱落这种故障了。”
座舱盖脱落这种事情一辈子经历一次就行了。
李战开歼-8FR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一次飞行甚至每一个操作，几乎都成了夜鹰中队的规范要求，对险情的处置更是形成了标准处置预案在全军范围内推广开去，尤其是海航那边尤其重视。
因此夜鹰中队的飞行员对首任中队长的事迹是十分熟悉的。
李战坐在101号歼-8FR的座舱里，看着比SU-27SK还要整洁、现代、先进的仪表台，心中是感慨万千的。和飞豹一样，歼-8改的整体设计已经不适合未来战争要求了，否则改吧改吧是可以和轰-6一样得到漫长生命周期的。F-16、F-15服役了三四十年，外形变化不大，可是里面的内容以及作战能力天差地别。可见平台有多么重要。
SU-27不也如此吗，多庞大的家族。
机械师帮着李战把飞行头盔的无线电接上，把氧气面罩连接好，李战每检查好一项就在检查单上打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待李战签名之后，机械师拍了拍李战的头盔后离机。
登机梯撤掉，李战关闭了座舱盖，一侧的两位夜鹰和机务组官兵站在一起向他竖起大拇指。
李战抬起带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敬礼，轻推油门滑出。
一推出李战就有感觉了，动力比原来的歼-8FR要强许多，发动机推重比达到七点五这个参数，李战现在有些相信了。歼-8的飞机推重比本来就优于歼-7，现在上了更大推力的发动机，飞机的推重比数据就更加的优秀了。
在此歼-8的基础上发展战术侦察机的思路是十分正确的，可以充分发挥空中美男子高空高速的优势。
三架武直-9G武装直升机降落在跑道上，随即很快被牵引车拖走。塔台上的朱炜从陆航那边接过指挥权给李战下达了允许起飞的指令。
李战进入起飞位置，襟翼起飞位置全油门开加力松刹车，101号歼-8FR咆哮着滑跑，大白天的喷口后面的尾焰清晰可见。滑跑五百多米后，李战拉杆离地机头斜向上四十五度爬升同时向左转弯。发动机转速最大值，爬升率逼近每秒二百米，发动机轰鸣的声浪阵阵袭来。
塔台目瞪口呆地看着101号歼-8FR以极其粗暴的紧急起飞方式离地然后用极其夸张的动作转弯爬升。
规矩的飞行员见得多了，这么劲爆的起飞方式却是少见。连朱炜都目瞪口呆了，他大概没有意识到李战在二师工作期间的诸多外号里有一个叫南海疯狗，他大概不知道海航模拟蓝军电子侦察部队给李战贴上的人物标签。
飞行语言极其粗鲁、飞行风格极其粗暴、飞行技术极其高超。
不开加力开什么战斗机，去开民航那些娘们唧唧的大波空姐好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的每一次飞行都形成对极限的挑战，如此才能不断的进步，这是李战一贯的原则。此次又是他时隔多日再次上天，他胸腔里的激情必定是要来一个充分的燃烧直至筋疲力尽的。
南库这边十月底的天气比北库那边要暖和一点点，北库那边白天基本就二三度，南库这边中午时分还有个七八度的气温。
李战上六千米高度后向西飞，看不到北边数百公里外的雪山，但是南边乌伦湖周边的绿意盎然却是清晰可见。水源充沛的地方总会有绿色，哪怕进入冬季也不会缺少绿色。
南库场站就在国家级环境保护区边上，比大漠戈壁边缘的北库场站的环境要好太多。其实战术情报中心更适合放在南库，这边的环境远胜北库场站。但是从军事角度来看，南库的地形和海拔都比不上北库。为了军事角度上地形的优势，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往西飞是广阔的盆地，沙漠、戈壁、光秃秃的山地，由东向西飞行要飞近七百多公里才能完成穿越。
李战和南库塔台确认了位置后请示道，“南库，我要做一次高空高速飞行，看看空域情况，完毕。”
朱炜说道，“幺洞幺，我们时间不多，完毕。”
“我必须要做到心里有底，完毕。”李战坚持。
考虑了一阵子，朱炜电话请示了上级，回答，“幺洞幺，允许测试，保持航向上高度，完毕。”
李战知道这片空域没有民航的航路，因为这一片空域本身就是北库场站的主要训练空域，面积接近一千平方公里，是全国最大的陆空训练场。他随便怎么飞也飞不出这个范围。
“幺洞幺明白，完毕。”

第245章 极限飞行测试
李战打开加力开始爬升，从六千米高度向两万米高空冲击。两台喷气发动机狂喷着强大的气流，推动着十三吨重的战机向高空爬升。歼-8FR的优势充分发挥了出来，轻轻松松的爬到了一万六千米的高度，继而爬升率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关闭加力保持全油门，战机依然顽强着保持爬升，尽管速度已经大不如刚才。此时，李战已经完全看不到地面了，往下看全是白乎乎的云层，如巍峨的雪山，层峦叠嶂的，更多的犹如均匀撒了一层的白棉花，洁白得晃眼。
李战看高度仪，海拔高度一万九，爬升率已经下降到难以感受到的程度了。如果这个时候座舱盖飞掉，李战会在几秒钟之内被冻死掉。
“南库，海高一万九，我最后才冲一把，完毕。”李战迅速检查了战机的状态，各个系统都正常。
再一次打开加力，战机怒吼起来。可是没有在低空那么有力了，高空氧气稀薄，发动机的效率出现了不可避免的下降。但是依然顽强的开始加速。李战盯着高度仪，看着上面的数字慢慢的上升到两万，然后在规定时间内关闭加力后，战机又顽强地爬升了一分多钟，最终高度停留在两万一千的位置。
估计是极限了。
李战恢复平飞，重重地松了口气，报告，“南库，海高两万一，航向270，稍后进行高速飞行，完毕。”
朱炜能从雷达上看到101号歼-8FR的位置，一颗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虽然歼-8FR理论上的最大飞行高度达到了两万两千米，但是实用升限只有在试飞的时候飞过两万一的高度。李战无疑是把战机的该项性能极限给压榨出来了。
一会儿还要高速飞行，不知道李战是不是要照着2.2马赫的最大速度来飞。
猛地，朱炜才明白在机库的时候李战为什么会特意问座舱盖结构有没有做过特别加固的原因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做这样的极限测试……
朱炜是飞了将近十年的老鸟了，从中尉到少校，飞过所有型号的初教机和高教机以及歼-6、歼-7、歼-8。部队要改装歼-11B，他是其中的佼佼者本可以第一批改装，但是上级希望他能转过来飞歼-8FR。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用李战的角度来看的话，朱炜放弃了每小时九百块钱的拉杆费，心甘情愿地飞每小时六百块的。
从个人意愿来说，朱炜是肯定希望能飞三代机的，谁不希望能够飞最先进的战机。歼-8FR改得再好它也是二代机平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且军人必须要具备奉献精神。
朱炜很清楚李战坚持要做飞行测试的原因，换成他也许他也会有同样的要求。执行如此长距离的侦察训练行动，必须要对战机的性能有更多的了解，并且人机也要尽可能的融合起来，否则遇到突发状况会很危险。
平飞了几分钟后，李战开始俯冲并且打开加力。最大速度的最佳飞行高度是一万两千米左右，也就是最佳的巡航高度。开加力的同时利用俯冲可以把加速时间缩到最短。
至于过载，只要不超过九个G，李战都能扛下来，十个G也能勉强扛个十几秒钟。一般飞行员能承受七八个就很厉害了。
战机突破音障，机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发动机的声音，地面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轰隆隆的滚雷一般的声音，但是却看不到战机。
空速达到每小时一千五百公里并且加速越来越快。
李战整个人被摁在座椅背上，瞪圆了眼睛，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在海高一万五的时候，李战慢慢的拉平战机。如此高的速度，每一次操作动作都必须温柔，否则很容易失速。恢复平飞后，海高停留在一万两千米。关闭加力后，战机依然在顽强地加速。偶尔一阵强气流过来，战机剧烈颠簸，但姿态依然保持平稳。
换了歼-10的飞控系统后确实不一样了，开起来更加轻松，对飞行姿态的控制可以更加的准确。确切地说不是把歼-10的整套飞控系统移植过来，而是以歼-10的飞控系统作为基础，根据歼-8FR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必要的改动。相对而言，歼-8FR的飞控方面和歼-10比还是有差距的。
但比SU-27SK好许多，这一点李战的感受相当明显，对侧卫早期型号的飞控认识也就更加的清晰了。
唉，还是得换新飞机，老侧卫不行了。
已经消耗掉大半燃油的101歼-8FR处于最利于极速飞行的状态，修长的机身犹如利箭一般刺破空气，把发动机的轰鸣声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加速度逐渐消失后，空速定格在两千二百公里每小时的位置上。随即李战惊讶地发现战机保持这个速度飞行了十几分钟。他再一次确认加力是关闭状态。这意味着歼-8FR具有一定的超音速巡航能力，而且是两马赫的超音速巡航。他想要看看能够保持飞行速度多久，可是南库塔台呼叫他返航了，前面是民航的航路。不知不觉的都快飞到盆底西边边缘位置了。
李战无奈之下准备返航，这个时候战机的速度开始明显下降了。李战并不失望，能超音速巡航十几分钟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性能了。许多现役三代机都做不到在两马赫的速度上巡航十几分钟。
所谓超音速巡航是在不开加力的情况下战机能够以超音速持续飞行。目前只有F-22A能做到。其余所有战机要突破音障超过音速必须要开加力。
八爷还是有值得称道的性能的。
李战掉头返航，计算着燃油余量的飞行距离，果断地再一次打开了加力，把刚刚空速回落到亚音速的战机重新推向前再一次超音速飞行了十来分钟，随即压杆迅速下高度，一直下到地高二百米的位置，正在大漠深处。他保持高度飞行了十几分钟后，再一次打开加力，在低空把战机加速到超过一马赫的速度，低空超音速飞行……
广阔平坦的大漠，空中美男子低空超音速飞行产生的巨大的音噪冲击着地面，一些野生动物被吓得不要命地狂奔起来，有几头直接被震晕了昏迷倒地。埋伏在不远处的偷猎者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一架霸气侧漏的战机飞过来，巨大的声波从他们的耳朵里进去把耳膜震破，随即脑袋晕厥直接倒地不省人事。
李战对新歼-8FR很满意，恢复了正常巡航速度返场，留下了一地鸡毛的偷猎现场。一直到森林警察到了，那几个偷猎者还不省人事。
李战还是有分寸的，前面是国家级森林保护区，有很多野生动物，所以他不能超音速飞越。
塔台上的朱炜看着101号歼-8FR轻巧地着陆，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也不知道请老队长出马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这次侦察训练任务很重要……

第246章 侧卫给八爷开路
下午十五时整，简易简报室里，李战认真的填写飞行日志，把日期写得很重——2010年10月30日。
行动代号：1030；任务：长距离战术侦察实战训练；难度：极高难度。
登机，滑出，塔台放飞后把指挥权交给了乌指。
和往常的任何一次飞行训练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一次是全副武装罢了。两个副油箱，一枚YJ-91反辐射导弹和两枚PL-12C中距空空导弹。因为所有的侦察器材全部融合进了机身，所以新歼-8FR没有必要再挂载侦察吊舱，机腹下的重型挂架用来挂载体积庞大的YJ-91反辐射空地导弹。至于自卫武器，除了两枚PL-12C中距空空导弹就再没有其他武器了。
事实上需要用到空空导弹的话，任务可以判定为失败一半了。战术侦察机就是航空兵部队中的武装侦察兵，也就是特种兵中的一个细分类。特种侦察作战的最高境界是悄悄的进入悄悄的撤出，在不惊动敌军的情况下获取情报。不是能打的最厉害，而是最擅长隐藏的最厉害。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全程不被敌军发现完成任务是满分，搜集到情报但是被发现则勉强及格。
对于战术侦察机来说，所携带的反辐射导弹最好也是不要派上用场的。打击任务应当交给专业战机来干，战术侦察机的专业是侦察。而所谓侦-打一体，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打”这个功能。
朱炜是编队长机，四架歼-8FR组成菱形战术编队，李战在最后位置，长机的正后方，有一百米的高度差。编队首先往北飞，在经过北库场站空域之前，北库场站起飞了两架SU-27UBK战机，是聂剑锋、唐磊磊、韩红军、李梓辛这支战备小分队驾驶的。
SU-27UBK双机编队在战术侦察编队到达之前转向西，往领空线方向飞去。随即，战术侦察编队在后方二十公里处跟进。聂剑锋等人并不知道身后有四架歼-8FR跟着，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警戒巡逻，只不过这一次是空司临时抽查划定了航线的检验性警戒巡逻。
此时，两架轰油-6已经在开赴指定空域的途中。
李战能听到聂剑锋等人无线电里的对话，歼-8FR能够搜集雷达信号、无线电信号、光电信号等，并且对无线信号具有一定的干扰阻断能力。比如此时李战可以随时切断聂剑锋等人的对话，让他们失去地面指挥所的引导。
这是战术侦察机的可怕之处，专业的电子干扰机则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那边是领空线了，注意保持距离，完毕。”聂剑锋的声音。
“两勾明白，完毕。”韩红军的声音。
27号SU-27UBK和29号SU-27UBK，前者机组是聂剑锋和唐磊磊，后者机组是韩红军和李梓辛。和SU-30MKK这些专业战斗轰炸机不同的是，坐后舱的是机长，等同于教员的位置。
实际上两个机组的人员应该交叉一下，采取一老一新的方式，但是李战力推此类组合，认为这样更有利于战斗力的快速提升。
聂剑锋等人对这次任务是心存疑惑的，飞行路线太奇怪了，而且在哪一段要在什么高度飞行等等，全都做了详细的要求，堪比民航的航路了。薛向东没有解释，他们就不能问，严格按照命令执行完成任务是第一位。
如果他们知道有四架携带了PL-12C中距空空导弹的歼-8FR在屁股后面跟着，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飞行员都恨不得脑后长眼睛的，对他们来说，敌人在后半球出现的话，意味着自己离战死不远了。
在现代空战方式中，要消灭敌人就必须把机头对向目标。机载雷达也好空空导弹也罢，都做不到攻击身后的敌人。苏霍伊尝试过在超级侧卫的尾椎上安装后视雷达此举让许多人将会改变空战样式的原因就在此，而头盔瞄准离轴发射能力被视为杀手锏的原因同样在此。
“两拐，看到地标了吗，你们要在地标的西侧飞，完毕。”塔台指挥员薛向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聂剑锋回答，“我看到地标了，西侧飞，完毕。”
两架SU-27UBK稍稍调整了航线，往西侧去了十几公里，差不多是贴近领空线飞行了。当然，这在战备巡逻的航路上。
“乌指，夜鹰一号呼叫，请求上高度一万二开始高空侦察训练，完毕。”朱炜呼叫乌指。
乌指回复很快，“夜鹰可以上高度一万二，可以开始高空侦察训练，完毕。”
战术侦察编队同时拉起爬升，高度不断增加，但是他们的位置依然在聂剑锋等人的身后。他们很清楚两架SU-27UBK是在配合他们的侦察训练行动，但是那两架SU-27UBK是蒙在鼓里的。
上级如此安排也是存了增加训练难度的心思。
侧卫给八爷开路，这种场面倒也是少见得很。
战术侦察机是要突入敌军纵深进行侦察活动的，执行的是高危任务，平时的训练越严格，打起仗来就越能轻松应对，可以担负更加艰巨的任务。
四架歼-8FR战术侦察机解散了密集的战术纵队，变换成大间距的战术纵队，且按照高度差一千米呈由低到高进行排列。到了李战这里，他的海高是一万五千米，一览地球小。
保持编队飞行了半个小时后，朱炜下达新的指令，“各机注意，纵队改横队，向右延伸，完毕。”
第二架歼-8FR加速同时下高度与长机一致，随即是第三架，最后是李战，最终形成战术横队，像一道墙紧跟着两架SU-27UBK贴着领空线向南飞行。
各种侦察设备器材早就开启了。
“雷达警告！雷达警告！雷达警告！”很严肃的女声一下子充斥了座舱。
李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脑袋往下看了看，有厚厚的云层遮挡什么都看不到。好一阵子他才镇定下来，忘了开的是战术侦察机，要的就是地面雷达开机啊，否则怎么侦察敌军信号。
无疑，那是地面模拟敌军目标的雷达开机了。雷达告警器报警，说明被地面火控雷达锁定了。不过李战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是训练，不会真的有地空导弹打上来的。
巴不得地面所有的雷达都开机呢。
“准备进山了，各机按照既定计划进行，注意飞行安全，完毕。”朱炜下达了最新指令。
一定要出动全部四架歼-8FR的主要原因在于此次战术侦察训练行动需要覆盖的范围很大，所经之处地形复杂且多山区，需要采取低空侦察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可以说一千多公里的长距离战术侦察训练等同于陆军的单兵综合演练科目了，是衡量单机综合作战能力的最好方式。
四架歼-8FR散开奔赴指定空域，驾驶101号歼-8FR战术侦察机的李战负责的恰是最难的高原冰川地带，这非常的考验飞行员的功底了。
“我是幺洞幺，我雷达告警解除了，你们注意看一下有没有漏掉的，完毕。”李战向其他人通报情况。
朱炜回答，“夜鹰一号通报，火控雷达还锁着我，具体方位参数拿到了，我准备离开这里，完毕。”
李战呼叫乌指，“乌指，你让战备巡逻分队的加快下速度，有点慢了，完毕。”
“乌指收到，完毕。”
很快，聂剑锋那边接到了乌指的指令，马上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两架不用担心续航力问题的SU-27UBK狂奔起来，时而下高度时而爬升，跟随着地形的变化而变化，到某个节点后按照要求开一下机载雷达然后按照要求关闭。他们一路往前跑往南跑，地面一堆模拟敌军目标纷纷的雷达开机，无线电通讯量骤然增加乱成一锅粥……
在后面跟进的李战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那边去了，心里暗暗道，地面模拟敌军目标这帮人也是有意思得很，模拟得那是相当的像。
其实并不是地面模拟敌军目标的人无能，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真正的目标不是前面那两架SU-27UBK，而是后面的歼-8FR。或者说他们没有想到SU-27UBK是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诱使你开机，后续跟进的歼-8FR跟进大快朵颐。
这是很简单的战术，但十分的有效。
如果是实战，你不开机的话SU-27UBK就会溜进去扔炸弹，你开机的话就会暴露自己，左右都是个死，除非你把歼-8FR打下来。反过来，对李战这边来说，地面不开机他们就发挥不了作用任务就完成不了，这比被打下来还要令人难受的。
没有暴露的防空阵地才有威慑力，不管是雷达站还是地空导弹阵地。
地面模拟敌军目标开机发现了歼-8FR后，他们应该马上识破这是诡计，目的是搜集他们的侦察他们的阵地，但是他们不知道后面跟进的战机是歼-8FR，就算能够通过雷达发射信号特征判断出是歼-8，也不可能精确判断出是战术侦察机。
所以，李战等人居然一路顺顺利利地搜集到了所有开机的地面雷达站的位置，这个战果让人振奋不已。
若是实战，这会儿对地打击弹药已经在路上了。地地导弹、巡航导弹、打击机群发射的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等，都可以用来对付雷达站这一类防空系统的眼睛。把敌军的眼睛戳瞎了，后面的作战就轻松多了。
歼-8FR在实战中的意义就在于此。

第247章 低空照相侦察
南方鸟语花香，此处高原冰川大部分被白雪覆盖，许多地方结了冰形成了冰川，夏季能通行的峡谷也都被冰封了起来。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许多雪山的高度在七八千米。要对地面目标进行照相需要在这些山峰之间穿行，比北库山脉更加艰险。
这种环境下李战倾向于以目视为主大气数据系统的数据作为辅助，控制好速度和高度飞行。歼-8FR实在是不适合低空低速飞行，以至于他还是得把空速保持在三百以上以保证安全。
冰川没什么好看的，雪山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主要是目标没在这些地方。
高原西侧海拔陡然下降，放眼望过去是绿意盎然的丘陵平原，与高原这边的冰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战的目标在高原冰川和丘陵平原相交地带，许多模拟目标是藏匿在那里的山坳里、树林中、山坡上。有地堡，有火炮阵地，有据点，有防空导弹阵地，有野战仓库，有小型雷达站，有战备公路，等等等等，凡是能够想到的敌军目标都进行了模拟，非常的逼真。
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之前发生过被误击的事情，逼得他开着歼-7E玩了一次眼镜蛇机动。
四架歼-8FR各有分工，最危险最艰难的一条分支路线划给了李战，可见上级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划给谁谁都不会畏难，上级考虑的是让谁负责才能更有把握地完成此次战术侦察训练行动，拿到最有价值的数据，为下一步实战化训练提供更加充分的依据。
低空突防的难点在于低空，这个战术是李战首先尝试并且成功转化为训练科目的。低空照相侦察实际上就是以低空突防为基础，突防打击换成突防照相。
因此上级让李战担负最难的这部分任务——在高原冰川的右侧飞行。
换言之，他必须要下到低海拔高度，他的左侧是数千米海拔的高原冰川，稍有不慎就会撞山坠毁。最要命的是巨大落差的地形形成了非常不稳定的气流，给飞行又增添了难度。
李战反复确定位置，随即呼叫拉指，“这里是夜鹰幺洞幺，呼叫拉指，完毕。”
此时已经进入了拉指的管制范围，乌指早已经把指挥权移交。
拉指的回复非常快，道，“夜鹰幺洞幺，拉指收到，我看到你了，保持航向高度，现在你归我指挥，完毕。”
“夜鹰幺洞幺明白。”李战回答，又一次确认方位，道，“距离导航地标十公里，请求转入任务航线，完毕。”
拉指这一次停顿了十几秒钟，随即指令，“幺洞幺，可以转入任务航线，祝你一切顺利，下一个导航地标再见。”
“明白，下一个导航地标再见，完毕。”
李战操杆右转，在高原西侧顺着陡峭的山坡开始下高度。
因为山峰的遮挡，下高度到交接地带低空后，李战将会无法与拉指保持联系，往下的一段路要靠他自己走，一直到看到下一个导航地标才能上高度恢复和拉指的联系。
最难的一段路在这里。
李战把通讯信号接入到了全频段无线电监听系统里，一如他之前他能听到聂剑锋等人的对话，此时他能够听到地面模拟敌军目标的通讯。前提是能够破解信号。歼-8FR的无线电侦察系统有一定的破解能力，预先载入破解程序，在搜集到信号后自动完成破解。
于是，李战听到了杂乱的对话声音，是好几个频率里的信号。他仔细地调整频率，像听广播一样一直调整到出现清晰的声音。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李战能听懂一点点，能大致判断出他们很紧张，具体内容就听不出来了。
微微笑了笑，李战稳稳的继续下高度。交接地带的平均海拔只有五百多米，一些低洼处甚至只有一百多米，李战等于是在高原冰川所处的山脉脚下飞行了，当他下降到六百米的高度，乱流骤然增多。
仔细确认了任务地图上标注出的需要拍照的模拟目标，李战把硬纸板放到一边，打开了高速照相机，开始从第一个目标的上空飞过。他怀疑夜鹰中队之前搞过此类侦察训练行动，理由是上级要求他在低空进行拍摄，地高不得超过五百米。这说明上级要看细节，否则稍高一些的高度是更合适的，可以拍摄到全景照片。
如果把这次侦察训练行动视为演练的话，那么李战此时扮演的就是红军，地面模拟敌军那帮人就是蓝军。双方都在按照各自上级的要求动作着，但是，蓝军是没有提前接到通知的，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担负诱饵任务的SU-27UBK已经继续沿着他们的战备巡逻路线走了，此时在李战前面的所有蓝军地面目标全部都一片安静，和往常一样生活，正是晚餐的时候，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甚至有个防空阵地的官兵在阵地上搞起了烧烤晚宴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如此情况下李战想不顺利都难。
他并不担心地面那些蓝军们，最应该高度关注的是乱气流。他很快意识到他是在山脚下乱流层里飞行。扫了一眼大气数据系统的数据，失望地发现上下运动的空间有限，上级给予的高度层只有一百米，他的余地不多。
除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控制战机的飞行姿态没有别的办法。
相对高度三百米，飞行速度三百公里每小时，航向一百二十度。
顺利从第一个目标上空飞过，雷达告警器疯狂闪烁，那个机械女声猛然响起来：“雷达警告！雷达警告！雷达警告！”
应该让师姐去录制这个告警声音的，至少在被击落前能再听一听听了让人情不自禁“一级战备”的女声。
李战稍稍提了一下速度。他可不敢冒险了，别一会儿打上来几枚地空导弹，他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了。
告警声的频率越高说明威胁越高。
持续了差不多半分钟了，居然还在叫唤，越来越密集，说明产生威胁的目标就在前方。
李战必须得做出选择了。
他只有一枚YJ-91反辐射空地导弹，如果现在打掉，后面如果出现更重要的目标他就没有攻击武器了，因此必须慎重决定。这是考验飞行员单独执行任务的能力，在没有上级指挥的情况下怎样做才能获取最大的战果。这是这一次长距离战术侦察训练行动中很重要的一个组成内容。
“发射！”
李战果断地给YJ-91反辐射空地导弹通了电，没有往导引头预置参数，因此必须等导引头捕捉到信号确认目标，这个过程并不长。X秒后，李战把导弹发射了出去，随即他果断的打开加力加速。
101号歼-8FR的两发未知型号的喷气式发动机狂吼起来推动着战机低空高速地掠过前方的目标。
李战看到前方树林里炸开一团火光之后，立马拉起爬升，加速到了每小时九百多公里的战机很快达到了最高爬升率，借助山峰作为掩护迅速消失在高空。
蓝军的防空阵地目瞪口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架飞得很快的”战机不见了踪影……

第248章 哎跑错机场了
当蓝军气急败坏以为就此错过的时候，李战回来了。
告警解除后，李战把烧光了的副油箱抛掉，压杆迅速下高度，重新回到了三百米地高的位置，继续朝120度方向飞行。他的身后是直跳脚的防空阵地和已经成了废墟的模拟雷达站。
李战很难判断出刚刚摧毁的模拟雷达站是否是基干站，更不知道前面是否还有更重要的模拟目标。从实战角度出发，上级不会告之你所有情况，一切都必须依靠飞行员的临机处理能力。
不过根据实战要求，李战只需要确认一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决定——被火控雷达锁定。
你不打你就会被击落。
李战明显的感觉到这两年上级对实战化训练是动了真格的，从无预置空情的空战训练，到临时下达的对地实弹射击训练，再到夜鹰中队这一次接到的长距离战术侦察训练行动，处处都体现出实战的意味来。
非常充分地诠释了仗怎么打部队就要怎么练这个要求。
接下来的模拟目标可能都是些小目标，101号歼-8FR高速低空掠过，高速相机快门咔咔咔响个不停。与此同时，其余侦察设备器材全速运转着。所有地面模拟目标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就全都暴露在了101号歼-8FR的眼皮子底下。
李战基本上可以肯定蓝军的地面部队是处于措手不及状态，等他们反应过来他早都跑远了。刚才锁定他的应该是模拟的地空导弹阵地，有模拟火控雷达对他进行了锁定。从信号来看，他是在对方发射导弹之前击中了对方的火控雷达。
可是他不敢掉以轻心。
蓝军的地面部队反应迟钝不代表蓝军的空军反应迟钝。
按照规定的紧急程序，蓝军空军起飞了两架SU-30MKI对101号歼-8FR进行拦截。可是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李战已经接近了脱离导航点，意味着侦察训练行动结束准备脱离的时候到了。
李战一边拉起战机一边向右看，举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向蓝军的飞行员招手示意，“感谢你们的护航啊！”
把蓝军飞行员气得半死。
随即，两架SU-30MKI上面的四名蓝军飞行员目瞪口呆地看着101号歼-8FR屁股后面喷出两道橘红色的火舌，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超高爬升率垂直爬升朝着主峰顶端狂刺而去。
这种鬼飞机爬升率这么高的吗？
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101号歼-8FR爬升的速度还在加快，仿佛有无穷的加速度。在越过雪线的时候一个鸽子翻身翻滚着转弯，瞄准了狭长的峡谷一头扎了进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蓝军飞行员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计算着，就算按照规定处理程序进行攻击，恐怕也奈何不了像根木棍插俩翅膀的空中美男子。
“拉指，夜鹰幺洞幺呼叫，我已过脱离导航点，请求备降都达场站，完毕。”经过了脱离导航点后，李战按照要求激进入狭长峡谷向北飞，同时呼叫拉指。
信号不太好，拉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幺洞幺欢迎回来，可以备降都达，注意特殊地形，联系都达，频率XXXXX，完毕。”
“明白，联系都达，频率XXXXX，完毕。”
李战马上和都达场站塔台取得联系，以巡航速度继续沿着峡谷飞行。
都达场站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建立在峡谷里面，西侧是宽大的河流，山上的雪融化后形成河流，沿着峡谷源源不断地往低处流，河流的西侧是数千米高的山脉，河流的东侧同样是数千米海拔的高原山地，把都达场站夹在中间，东西净宽不过五公里，南北净空不过十五公里，跑道就占去了五公里。飞机只能由南向北或者由北向南降落，是起降难度最大的场站。
因为地处高原地区，所以跑道是所有场站中最长的，达到了五千米。没这么长的跑道无法满足高海拔环境下战机起飞的要求。氧气稀薄的情况下，飞机需要滑跑更长距离才能达到起飞要求的速度。
都达场站的可不是小场站，和北库场站一样是正团级的，可以保障空军现役所有型号的飞机，包括直升机。
如仅是地形限制了起降航线和方向，这是比较好克服的，可是加上复杂的天气环境，难度就几何系数上升了。
都达场站提前知道有战机要备降本场，因此一直在等候，随即，塔台指挥员通报了本场的天气参数，让李战神情凝重。
风60，9米。
东北风，每秒九米。
这个侧风力已经逼近了最低降落气象条件了。
但是都达塔台并没有拒绝李战的备降，说明这种气象条件下起降他们是习以为常了的。这在内陆平原地区是不敢想象的。都知道这边很苦很危险，可是没到实地走一圈你不知道到底有多苦有多险。
“幺洞幺明白，东北风，九米每秒，从南头落，完毕。”李战神情凝重，但并不紧张，道。
“注意两侧的山，看到跑道报，完毕。”都达塔台指挥员的声音很平常，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明白，看到跑道报。”
李战目视寻找跑道，云层很低，遮挡了大部分视野，在这个高度很难看清楚地面的情况。李战只能下降高度下穿云层。当他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一座大山朝他扑过来，连忙的操杆蹬舵规避，情绪却没有丝毫的波动。这种局面他见得多了，再说，他对这里的地形地貌是蛮熟悉的。
一直下降到黑白线分界处才穿过云层，此时太阳已经被山峰遮挡住了，只有东边无云的天空反应过来一些光亮才不至于让能见度下降得很厉害。
看到那修长的跑道后，李战报告，“都达塔台，幺洞幺看到跑道了，请求降落，完毕。”
“可以降落，注意本场强侧风，欢迎你。”都达塔台指令。
“明白，谢谢。”
李战娴熟地驱动战机指向跑道干脆利落地进入下降航线，这个时候他发现都达场站有了不小的变化，基础设施搞得很现代化了，跑道边上是工地，好像在修第二跑道？
果然是边陲重要场站啊，上面不是一点两点重视。
放起落架，进入降落程序。
咦，那是什么建筑物？
空军场站会有这么大型的建筑物吗，看着像是航站楼啊！再一看，有好几架客机停在那里啊，虽然能见度受限，但是那分明是空客客机啊！
哎我去！

第249章 宿命啊！
怎么跑民航机场来了？
都达场站呢？
我顶你个肺啊这是什么情况！
一架空客A319客机几乎是擦着101号歼-8FR的头皮下降，巨大的气流作用下让李战差点没能把住战机的姿态。
这次是吓出一身冷汗来了。
居然跑错到了民航的机场来了！
他被吓出一身冷汗，都达高原机场塔台的管制人员却早都疯了。他们早就从雷达上看到了突然冒出来的飞行器，可是在国际通用频道里呼叫了半天没有回应，恰好此时有航班要降落，已经到了五边的位置了。
李战恰好的在空客A319客机的正下方，因此机长没有发现屁股下有一架军机，直到塔台提醒他注意避让，可是问题在于，他已经下滑了，根本没有办法避让，两侧都是山啊！只有通场后复飞这一个选择。
塔台管制指挥员是空军转业军人，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命令航班正常降落。在高原机场复飞风险较大，而且本场天气复杂，安全起见最好尽快降落。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那架明显是军用飞机的不明飞行器出现了明显的减速。
这是在让行。
在无法和军机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塔台管制指挥员只能让空客A319尽快降落。
没办法，好可怕。
李战迅速解除了战斗状态，马上调整频率到国际通用频道，呼叫都达高原机场塔台，“高原塔台！我没油了，请求马上降落，完毕！”
“军航幺洞幺！你现在不能降落！前面有飞机！”塔台管制指挥员瞪着眼睛说。
李战此时已经搞明白了，他飞到了一山之隔的都达高原机场来了。这个民航机场和都达场站仅仅隔着一条五千多米高的山脉，一个场站在西侧，民航机场在东侧，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大概是方位参数出现了偏差，他从峡谷出来之后偏东了几度，又因为太阳已经下山影响了能见度，稀里糊涂的就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东侧的民航机场……
此时，李战应该赶紧拉起迅速离开都达高原机场的管制空域。可是，燃油表告诉他，似乎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燃油的余量是足够的，但是李战太大手大脚了，在两次开加力爬升超音速平飞，做了许多计划外的剧烈机动，导致燃油的消耗过快。通常来说都会留个而二三百公里甚至五百公里的余量以防不测的，可是李战这种大开大合的飞行风格，常常只给自己留下一次复飞的燃油。
此时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足够的燃油爬升飞跃数千米高山脉前往几十公里外的都达场站的。现在有比计划中多跑了近百公里，他的燃油早都疯狂告警了。
李战把空速放到最慢，侧风一阵阵地过来，战机漂浮不定在风中摇摆不停，盯着前面正在稳稳当当优哉游哉下降的空客A319。此时，两机相距不过数百米，如果李战不把空速放到最慢，他就会撞上越来越慢的空客A319的屁股。
“高原塔台，我的速度不能再慢了，请你让前面的飞机落地后尽量早些脱离跑道，我要滑行道跑道尽头，完毕！”李战不得不再一次请示高原塔台。
塔台管制指挥员心里是很清楚的，军机一定是没有足够燃油复飞了，但是正在降落的航班上有上百名旅客，所以他基本上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先保证航班安全降落的决定。
李战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不能冒险复飞但也不能影响民航航班的降落。战机上有大量宝贵的数据，这样的侦察训练行动不可能经常搞，每一次都是很重要的数据更新。如果冒险复飞坠毁，担心损坏战机上的数据。所以，不如冒险讲错就错备降都达高原机场。
上一次开101号歼-8FR因为座舱盖脱落备降五象城国际机场，这一次座舱盖倒是没有脱落，可稀里糊涂的跑错了路跑到都达的民航机场来了。
可见他也是会出错的。
都达场站那边的雷达发现李战的航向出现偏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山脉的遮挡，都达场站一时半会叫不到李战，再加上两个机场之间仅仅相距二十多公里，阴差阳错就造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李战目视判断着空客A319的距离，咬着牙齿在最低降落速度之前压杆机头直指跑道，在二十多米的位置上配平。看上去是军机的屁股要猛地坐在跑道上，在最后关头稳住了，这一幕叫塔台上的管制们看得心惊肉跳。
这却不是最惊险的一刻。
一阵强侧风过来，把战机的右翼掀了起来，李战压都压不住！
战机向左倾斜，从塔台上看过去看到的是左翼的翼尖擦上了跑道！
李战的动作很稳很轻柔，慢慢的蹬舵同时操杆让机头慢慢的指向东北方向。战机就保持着机身倾斜机头与跑道呈三十度夹角的姿态贴着跑道缓缓的向前飞，奇怪的是战机不是朝机头方向飞的，而是沿着跑道飞。
有侧风起降经验的能够看出来，李战这是用翼面的作用力来抵销了侧风的风力，让战机在强侧风下保持了直线飞行。这并不是多么高超的技术，但是机身倾斜的情况下能够做到这一点那就不简单了。
李战是有压力的，不是怕摔在跑道上，而是担心机翼下那两枚PL-12C空空导弹会出意外情况。带弹降落本来就比较危险，这又是民航机场，一个搞不好着地的时候空空导弹走火打出去了打中客机，那可是天大的事情。
因此他必须要务必轻柔地着陆。
战机重新配平的时候已经飞过了一半的跑道，李战必须得尽快着陆了。确认起落架处于正常放下状态后，他的动作务必轻柔地控制着战机着陆，轻微触地的瞬间，李战让战机滑出去很远才慢慢的把前起落架放下来，但是他没有放减速伞，而是朝跑道尽头滑行过去，用轮刹来减速。
101号歼-8FR滑过的时候，空客A319才离开跑道数十米，远远看上去军机像是朝着空客A319的腰部撞过去，叫人吓出前列腺炎来。
战机停下来的时候，前起落架已经碾压在了草地上。李战迅速把情况向拉指作了汇报，同时报告了都达场站，做完这些后他连忙打开座舱盖翻出去直接跳下去，第一时间检查了机翼下的两枚PL-12C空空导弹，确认没问题后才重重的一口气松下来。
他走到最显眼的地方那里等待着，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高原机场的相关人员。
怎么一开歼-8FR执行实战训练任务就得备降民航机场呢？

第250章 老地方老营长
摇晃的车厢里，李战昏昏欲睡。一名上尉带着两名士官以及一名航医也在车里，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观察着李战。
这是一辆越野型依维柯运兵车，从都达场站驶出两个多小时后抵达高原民航机场，接上李战后马上返回。
101号歼-8FR已经被赶到的场站警卫连的人给保护了起来，等天亮保障车辆和技术人员到达后做相关的处理，然后李战还得过去开回来。
因为开的是战术侦察机，李战也就成了高等级的涉密人员，按照规定不能在外逗留，所以要即刻返回场站。
上车后李战一言不发，接他的上尉和士官也没有说话，只有航医询问身体情况的时候讲了几句。显而易见他们都是被特别交代过注意事项的。
因为地理位置比较特殊，都达场站许多方面比内陆的场站更有战斗氛围，这边的官兵的战斗意识更强烈。这一点李战是非常有感触的。
他曾在此地待了一年左右，多次在都达场站短期驻扎，对都达场站可以说是比较熟悉的。车辆在夜幕中驶入都达场站后，李战立马就找回了曾经的感觉。完全按照战地标准修筑的建筑物覆盖着厚厚的伪装或者涂上与地表眼色一致的色彩，各类保障设施规划精细俨然是前线基地的标准。在黑夜里只有少数几处依稀看到灯光，这是一个长期实施严格灯火管制的场站。
和其他场站不同的是，都达场站不仅仅保障空军航空兵部队，陆航也经常在此地驻训，而且常备三架S-70通用直升机作为快速输送工具来使用。因为此处数千米海拔高原，能够在高原地区正常飞行的现役直升机只有这一款使用了近三十年的老飞机。
车辆从平行公路开过去的时候经过修理机库，李战看到灯火通明的里面机务正在对一架长相很像C-130但是细节方面很怪异的战术运输机进行维修。他当场就愣了，趴着车窗眼睛定定地看，直到再也看不见，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
“少校，到了。”上尉说话，把李战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李战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下车，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二层平头小楼。
“少校，你先休息，抱歉，没有得到允许你不能离开这栋楼。”上尉平静地说，语气却无半点歉意。
“明白，辛苦。”
李战提着头盔跟着上尉走，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套间，面积不小，是比较规整的三室两厅，占了半层楼。等李战进去后，上尉带上门，他带来的两名士官就在外面站岗，二十四小时双岗哨安排起。
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还在老位置，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擦得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李战把飞行头盔放好后坐下，盯着沙漠迷彩作训服、宽檐帽、迷彩胶鞋、武装带、太阳眼镜、军衔和臂章看，兀自感慨万千。
屋里很暖和，有地暖集中供应，哪怕晚上温度会下降到零下三十多也不需要担心。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建设，艰苦边远地区的营房驻地建设越来越好，官兵们的生活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变。关键还是得有钱，军费充足。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沙漠迷彩服，李战就在客厅沙发那里躺下和衣而睡。
清晨六时整，对该地区的人们来说这个时间还属于深夜，兵营却是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门被推开的时候，李战坐了起来，仿佛有一根神经线是和门相连在一起的。
进来个身材敦实的上校，肤色典型的高原红，一身磨损明显的沙漠迷彩服，胡子拉渣的样子并不符合军容要求。
“好小子。”都达场站参谋长郭北牧看见李战一张粗糙的脸顿时绽开笑容。
李战立马站起来立正敬礼，控制着激动的心情，“老营长！”
“站好了让老子看看。”郭北牧背着手打量着李战，微微点头，“行，有个当领导的样子了。”
李战说，“大小就是个大队长，算什么领导。”
“那也是领导。”郭北牧指了指李战让他坐下说话，“管着十几架苏两七，比我这个场站参谋长都厉害。”
“我是您的兵。”李战说。
郭北牧感慨了一阵子，说，“前几天和你师父通电话谈到了你的情况。李战，看到你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道，我这个老营长很欣慰。”
“老营长，我……”
摆了摆手，郭北牧说，“不讲以前的事了，说说你的情况。你那鲁莽的性子怎么还没改回来？跑错机场情有可原，为什么会提前耗尽了燃油呢？你又没有按照计划路线飞行？”
李战不得不解释，“老营长，看到侦察到的数据你就知道我是迫不得已的。在后半段我发现蓝军搞了好几个新的模拟目标，以大型碉堡为主，永固式工事。机会难得，我稍稍绕了一下进行了拍摄。”
“如果是这样可以考虑不给你处分。”郭北牧微微点头说道，“这次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很重要，上面要着重检验战术侦察部队的实战能力，同时陆军部队急需这方面的情报，你侦察到的情报非常重要不容有失。你备降民航机场这件事情上头很恼火，已经展开调查，包括飞行引导失误这件事，都要查清楚。”
李战说，“我不怕背处分。”
“老部队没人受过处分，你不能破这个例。”郭北牧严肃地说。
李战凝重地点头，道，“我明白，我确信额外获得的情报资料是值得冒险的。”
“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行动当儿戏的。调查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这栋楼，飞机也不用你去开了，我安排人去开回来。”郭北牧说。
李战皱眉说，“按照计划天亮后还要进行一次侦察的，我得原路返回。”
“你不用去了，其他人会完成。蓝军的反应有些大，认为我们不讲规矩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已经向上投诉了。”郭北牧说。
李战笑了笑说，“实战化训练实战化训练，不就是一切要按照实战要求来吗，提前打招呼了那还是实战化训练啊，不成演戏了。”
“是这个道理，不过现在许多人的训练理念还没有完全转换过来，需要一个过程。”郭北牧说，“你在北库搞的模拟蓝军大队搞得不错，我这边都听说了，把二师摁在跑道上打了一顿。”
李战说，“这只是开胃菜，之所以有较大反响，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过去那么多年里的训练模式流于形式，指战员的作战思维僵化。像你说的，产生改观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
犹豫了一下，李战低声问，“老营长，维修机库里那架飞机……和咱们原来用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已经没在里面了。”郭北牧冷冷地说。
李战抬了抬下巴，“明白，不该问的不问。”
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已经有了，老部队可能得到了重建，这是好消息。

第251章 01号SU-27SK死而复生
李战开着101号歼-8FR回到南库场站已经是五天后了。
调查结束之后，李战既没有被处分也没有立功受奖，大概是功过相抵了。具体情况他不会知道得太清楚，但他知道额外获得的那些情报资料让陆军部队欣喜若狂。
这就够了。
跑错机场的原因与战机有关，大气数据系统的数据出现了较大的偏差，导致李战偏离了降落航线，误把都达高原机场当成了都达场站。这个锅是厂家的。飞机是精密机械，现代飞机的电子设备又比较多，在恶劣自然环境下使用出现问题的概率自然是会更高一些的。不过最重要的大气数据系统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厂家必须得检讨了。
和朱炜交接完工作，李战恋恋不舍地挥别了101号歼-8FR，乘坐陆航的米-171运输直升机返回了北库场站。
令人李战遗憾的是，当一回救火队员开了十几个小时的歼-8FR，到头来一分钱拉杆费都没得。因为训练行动是保密的，所以不在夜鹰中队的编制里就拿不到拉杆费，上级是按照编制表发钱的。
让李战哭笑不得的是，生病了的那名飞行员却有拉杆费——李战的飞行时间算在了他头上。
真真的是挥一挥衣袖什么都不带走啊。
才离开五天时间，北库场站却有了不小的变化。被官兵们称为气象山的场站西侧山上的第二塔台周遭变成了工地，地下部分已经开挖建造中，一个工化连昼夜不停的施工，等李战看到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地下部分的钢筋混凝土的浇筑。
最高标号的混凝土加规定规格的钢筋进行建造，而且是三防工事。
上午的时候，李战和聂剑锋过来看工地的情况，一看到这个规格，牙都疼了，对张特说，“张参谋，光地下部分你就得花掉我大半年的经费，你说这以后怎么办呢？无以为继啊。”
张特有些尴尬，说，“刘院士建议按照最高标准来建造，面积也扩大了许多，这个基础建设的投入当然也就增大了。可能，呃，大队长，可能得两千多万。”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战说，“只能指望刘院士帮忙争取科工局的重大项目资助目录看能不能争取几千万科研经费。我攒了一年多才这一千多万家底，你小子几天给我花了一大半。”
聂剑锋说，“这还是自己人施工，要是请地方的工程队，那钱哗哗的。”
“对的对的，大队长，其实性价比已经很高了的，这个规模的恒温恒湿地下机房要是在地方的话，光是基建就要过亿的。再说了我们是三防标准的，规格更高。”
李战说，“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
“简单的情报保障建成后三个月就能实现，主要是调试会比较费时间。”张特说道。
“建成后三个月，工期得三个月吧？”李战又问。
张特说，“工化连的连长说可以提前完成，布线比较繁琐，而且需要技术人员全程指导监督才行。”
“人手不够打报告向军区申请调人，越早投入使用越好，经费也更好要一些。刘院士不是也说了，早些拿出成果来进目录的机会就越大。”李战说。
张特却是说，“大队长，这个需要你打报告申请，你是负责人。”
“那……好吧。”李战说。
基本上事情都需要他动手去做的，“228”课题也好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试点建设项目也罢，拢共就那么三五头人手，他可没条件摆领导的谱。把聂剑锋拽进“228”课题研究组里，就是考虑到人手不足的问题。
转完了工地李战和聂剑锋乘坐裴磊驾驶的通勤车来到了修理厂，看到了已经基本完成维修但是还没上漆的01号SU-27SK，顿时对吴少卿他们的维修技术叹为观止。
“吴总工，你们太厉害了。”李战贪婪地打量着01号的身子，啧啧赞道。
光秃秃的01号SU-27SK非常丑，苏式机械粗狂的一面完全的显露了出来，每一处都透着刚猛的劲儿，等上了破坏王大队的沙漠涂装就又是一条好汉。
吴少卿很自豪，道，“总算不负重托，保质保量提前完成了维修，上个漆就宣告完工了。当然，你还得做几次试飞。是了，李大队，易小易工程师帮了大忙。”
说着招手把易小易叫过来。
易小易的工衣上都是油污，显然这段时间是一直和修理厂的人一起干活。
李战紧紧握着易小易的手说话，“易工，感谢你的帮忙。”
“应该做的，况且能参与严重损伤战机修复的机会并不多，我们厂也需要这样的案例。”易小易诚实地说道，直肠子有那句说那句。
吴少卿说，“厂家很支持，做了特别的安排，优先生产我们需要的零部件，主要是两个机翼，易工程师在这方面帮了大忙。”
“再次感谢。”李战用力地摇了几下易小易的手。
易小易呵呵地笑了笑，没有居功的意思，而是说道，“李大队长，我们准备试车，各个系统正常的话就可以安排试飞了。部队说你比试飞员的技术还要好，所以我们就没安排试飞员过来。”
“我试一试，问题应该不大。”李战谦虚地笑了笑。
机务开着拖车过来，把战机牵引到滑行道上，登机梯架上，苗雨爬上座舱，打开电源后直接用APU启动发动机。两台AL-31F发动机没有损坏，不过更换了新机翼后一些线路是动过的，动力系统是否正常需要开车进行测试。
李战等人站在一边观察，心情比较激动。
细细数来他已经是开废了一架歼教-7和一架歼-8FR的人，事不过三，他不希望有第三架。快成世界名机的037号歼-7E上一次的损伤也并不比01号SU-27SK轻多少，整个发动机舱和尾翼垂尾都烧没了，等于换了半架飞机。
前后不过两年的时间，这么折腾下去不用他申请转业上级也会婉转地希望他转地勤干干政工啥的，不然哪来那么多飞机给他折腾？
苗雨娴熟地操纵着战机开始滑行，速度不快，主要是检测各个系统是否正常。机械师算半个飞行员，会修飞机也要知道飞机怎么开。转了一圈回来，苗雨在座舱里就向大家竖起了大拇指。
李战一口气松了下来，决心下午就安排试飞，多一个小时他都不愿意等下去了。
他问聂剑锋，“下午是什么安排？”
聂剑锋说，“三大队返场，他们的驻训结束了。”
“哦。”
三大队要回来，十几架战机返场的情况下，李战的试飞就不好安排了。
聂剑锋看出了他的心思，说，“还是慎重一些吧，再做几次地面滑跑，反复确认没问题了再试飞。修理厂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维修工作，他们心里也没底。”
“好吧，下午我做滑跑测试。”李战从善如流，稳当点好，不然真的要去开037号歼-7E了。
战机滑行回来停下，机务们一拥而上进行检查。
“老李，有个事跟你商量。”聂剑锋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眼神往僻静处示意了一下。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
聂剑锋说，“备勤的事。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只安排一组人员担负战备飞行值班不妥，时间一长同志们有些疲了。我建议采取轮换制，让大队的每一名同志都能上一段战备。”
“韩红军和李梓辛那俩小子叫苦叫累了？”李战问。
无奈地摇了摇头，聂剑锋说，“不是他们，是我。你看看我，到101团好几个月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备值班，训练时间被极大压缩了。大队里有好几位的进步速度非常快，我有紧迫感了。说句难听的，我再这么荒废下去，我这个教导员还怎么当？”
李战一愣，缓缓点头，“看样子是我的考虑欠周，只想到抽调尖子担负战备值班，没有充分考虑到训练这个方面。”
“是啊，不止我，其他人也一样。再一个，一些同志是希望能上一下战备的，战备值班的整个氛围完全不同，同志们的心态也会不同，更有实战的味道，大家都感受一下其实更好。”聂剑锋说道。
李战表示赞同，“是的，是要调整一下了。下午就请示团长，排备勤表，把大队所有人都安排上。”
“你同意的话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做，你忙你的座机测试。”聂剑锋说道。
“可以，让韩红军和李梓辛他们先撤下来吧，好好搞一个月的训练。”李战说。
聂剑锋说道，“好，不过要等完全调整好才能把他们撤下来。我一有事就只能是他们上，一周七天每天都要在飞行简报室里待着，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但看得出来是有怨气了。”
“正常，他们的老婆都怀着孕呢。”李战考虑了一下，道，“撤下来之后让他们过过正常生活吧，周六日都可以批假，家属愿意过来的话你去联系场站安排住宿的地方。”
聂剑锋笑着说，“行，这些本就是我这个教导员应该考虑的。”

第252章 鹰隼大队好运来
重大损伤的战机完成修复后的试飞工作一点也不比未定型的轻松，同样是具有相当的危险性的。也就是李战提出的申请，否则上级不太可能会同意由北库场站这边独立完成，而是会拉回厂家。
北库修理厂能够把01号SU-27SK修复好让上级很惊讶，对该厂的技术能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估，吴少卿团队无疑冒了回尖，年底总结评功受奖跑不了。
再过几天是11月11日空军建军节，101团接到命令，过了空军建军节三百师要重返北库进行对抗演练。这是本年度里最后一次重要军事活动。
一大早李战奉命来到团长办公室，薛向东招呼他坐下的时候直接递过去一份命令，道，“军区空军正式批复，命令一大队为鹰隼蓝军大队，遵照您老人家的意见，相关的标识、战术编号、战机代号、部队编制，同意按照蓝军样式来制定。看看吧，这是正式命令文件。”
“团长，瞧您说的，我就是实事求是地提建议。”李战憨憨地笑了笑，双手接过文件笑得看不见眼睛。
他看完后满意地松了口气，说，“总算是得到承认了，不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其实很好的，沙漠涂装鹰隼，多贴切，比破坏王这种幼稚的代号威武多了。是了，团长，场站基地化、模拟蓝军基地这个事情进展如何？”
薛向东坐下，严肃地说，“这是小事吗？牵扯到体系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确定下来的。上级领导机关正在组织力量研究讨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报告交上去一年了，怎么也应该有个初步的方向的，唉。”李战无奈地叹气。
当初组建模拟蓝军大队的时候，李战提交的是一份关于场站基地化建设和模拟专业蓝军部队作战基地的若干想法，结果上级领导机关只是允许组建蓝军大队，更多的核心方面的内容并没有触及。
原以为一年过去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积极的变化，现在看来需要更多的耐心。
薛向东说，“万事开头难，部队建设工作千头万绪，作战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要有周全的考虑才能进入实施阶段。现在不是给你正式命令了吗，这就是很积极的变化。”
摆了摆手，薛向东说，“说说眼前的事。白鸥这老小子老奸巨猾，有二师这个前车之鉴在，你再想故技重施低空突袭他的机场怕是不容易了。你有什么好想法？”
李战摇头，“没有。三百师选择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搞对抗演练肯定是有了充分的准备，现在估计已经封锁消息了，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但是我总感觉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关于我们的情报。他们实现了战场的单向透明，这场仗不好打。”
“照你这么说必输了？”薛向东皱眉。
李战说，“不一定。好在我有夜鹰中队作为奇兵，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战术侦察机能顶什么用？这是空战对抗演练。”薛向东提醒道。
李战说，“我知道，反正只要把对方打败就行，不管是在空中击落还是击毁在地面。总之很明显，他们就是接受了二师的教训研究出了能够压着我们打的战术。夜鹰中队可以携带干扰吊舱实施电子压制，能掰回一些主动权。”
“你帮了夜鹰中队大忙，于情于理他们也应该拉一把。”薛向东微微点头。
帮夜鹰中队搞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这件事情就算是跟薛向东也是不能提哪怕一个字的。
“团长，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我那座机，没飞机你总不能让我开歼七去打人家的苏三零歼十吧？”李战苦笑着说。
薛向东笑道，“苏三零，歼十不会来。哦，对了，你徒弟那个大队。上级给他们划定的基地是东库场站。如果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抵达，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不过这非常困难了，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东库场站，他们肯定被特别交代过要封锁消息。”李战耸了耸肩。
“十二号凌晨零点开始，还有几天时间，你再好好想想有别的办法没有。”薛向东说道。
李战说，“是，团长你放心，打不过我就跑，先保存实力再图反击。团长，我得去试飞了，你得在塔台指挥。”
“你去准备吧，我马上去塔台。”
试飞不同寻常的飞行，作为101团和北库场站的最高军事指挥员，薛向东必须要在现场指挥，并且要在日志上签名。
他们都明白，三百师实现了战场的单向透明，掌握了战场主动权，这场对抗演练还没开打鹰隼大队就已经初现败绩了。三百师不但总结了二师失利的原因，而且还深入地研究找出了多套应对的方案。封锁消息是对鹰隼大队威胁最大的一个动作——鹰隼大队在北库场站众所周知，可是鹰隼大队就算知道三百师会进驻东库场站也无法掌握具体时间，并且，是否按照上级的划分进驻东库场站还是个未知数。
大北库地区有十几个场站，加上民航机场、军民两用机场，有二十多个。
李战一时半会没有好办法，不像上次对阵二师那样敢拍着胸脯说可以打得二师满地找牙，索性就暂时不想了，先把01号SU-27SK给试飞出来，有战机开才是根本，否则谈其他问题都是白费劲。
没了李战的鹰隼大队还能叫鹰隼大队吗？作战能力起码降低一半，这是超级王牌飞行员的价值。
乘坐通勤车进入外场，开车的裴磊问李战，“大队长，我听他们说三百师很厉害，这次对抗咱们能赢吗？二师那么厉害都被咱们打趴下了，三百师再厉害也不会比二师厉害多少吧？”
全团官兵这几天大概都在讨论这个问题，鹰隼大队上次摁着二师猛揍给了大家很多的期待感，大家自然而然的会认为101团是可以和一流部队相提并论的了。至少在101团里现在已经没有人认为自己是西部破烂王了。
“不好说。”李战慎重地说道，“上次和二师打咱们有先发制人的优势，现在这个优势不复存在了，打起来会艰难一些。”
裴磊想当然地说，“我觉得能赢。”
“哦？你很有信心嘛。”
裴磊指了指前面说，“大队长你看，我觉得一定能赢。”
前面就是停机坪了，01号SU-27SK早被拉出来停在这里做飞行前的检查，两个机务组和吴少卿带的修理厂的技术团队一丝不苟的反复检查着。
关键不在这里，而是在座舱所在的那一段机身被涂上了鹰隼大队的标准涂装“大漠狂歌”，就那一节涂了，后面还是光秃秃的样子，连双垂尾也都还是材质本身的颜色。
就像除了脖子和鸡头外，其他部位都被拔掉了毛的公鸡。
看着不伦不类的，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至于让李战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在座舱盖下方的机身上，赫然刷了三个大字：好运来。

第253章 侦察训练行动首功
“大队长，你看看怎么样，掺了夜光涂料，晚上目视效果不错。”
苗雨邀功似的指着“好运来”给李战介绍，“好运来好运来好运一直来，呵呵，哦还有，你看字体下方，六颗红星，代表着你的六个一等功，我预留了位置，年底年终总结你不是还有一个一等功吗？七个了……”
李战哭笑不得，“我说老苗啊，你也太能整了。”
“个性化涂装嘛，这是你说的啊。”苗雨得意地笑着。
其他人都笑不拢嘴，都觉得很有意思。这是鹰隼大队与众不同的地方，其他部队谁敢这么干，你多画一个笔画都是要挨批评的。
“好，蛮好蛮好，蕴意也蛮好。”李战只能给予表扬，官兵们的积极性要支持不能打击。
正说话呢，又一辆通勤车狂奔过来。李战看过去，是内场机关楼的通勤车。车上下来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朱中队？”
来人是朱炜，穿一身沙漠迷彩服踩着战靴，大步走过来向李战敬礼，“老队长，没打招呼就过来了。”
沙漠迷彩服比林地迷彩服要厚一些，冬季常用，尤其是在冬季气温较高的南方地区。北库这边白天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除了站岗一般不着军大衣。里面穿保暖内衣和秋衣再穿上沙漠迷彩服就足以应对零度左右的低温了的。
李战还礼，和朱炜走到一边，笑着说，“驻训要结束了对吧？”
如果是紧急情况，要么直接军线电话过来，要么就是坐陆航的直升机过来。朱炜明显是乘车跑三四百公里过来的，说明并不是什么急事。
“是的。”朱炜说，“左右没事就过来看看你。薛团长说你准备试飞修复好的战机，我就请求他让我过来看看。就是这架吗，当时没了右翼你还给开了回来。”
李战说，“是他。修理厂的弟兄很给力，短短时间内就完成了修复。”
“航空史上的奇迹，比没了座舱盖还要难以处置的险情。”朱炜由衷地佩服。
越是资深就越明白李战当时所面对的险情有多么严重。
李战轻轻摆了摆手说，“我们师苦啊，主要是穷，没什么好飞机，能救回来就要拼命救回来，比不上二师三百师这些土豪王。”
“老部队二师这两年研究得最多的就是你当初处置过的几次险情。”朱炜微笑着说，“老队长，你忙吧，我就看看。”
李战却是说道，“你先把事情说了吧，讲完了我踏踏实实地飞你踏踏实实地看。”
“果然是瞒不过你。”朱炜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两个消息。第一是上次你发射的那枚反辐射导弹击中的是地面模拟蓝军部队的中心雷达站，毁伤评估结果是没两三年的时间无法恢复百分之百的作战能力。上级认为如果是实战，这一次打击就是头功。”
李战眉开眼笑，“那很不错，很不错。”
“不过你知道，你是顶替飞行的，这个功劳落不到你头上，但是也不好放在生病的那个飞行员头上，一等功不是小功劳，上级经过研究决定给夜鹰中队记集体一等功，对个人就不再进行表彰了。”朱炜说。
李战重重点头，“上级的决定非常的英明，功劳是大家的，集体一等功最合适了。夜鹰中队不愁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朱炜略显尴尬，毕竟立功的是李战，可李战什么都没有，直接把该给他的一等功变成集体一等功记在夜鹰中队这个集体头上，同样和李战没关系。
“夜鹰中队明天走了，转场东部沿海继续搞训练。不过这边的训练任务也比较重，上级经过研究决定，把一架歼侦八放在北库场站作为战备飞机，需要进行侦察训练任务的话，由你或者你带出来的飞行员来执行。后续可能会再增派两到三架过来，把北库场站作为一个战术侦察小队的常驻点。”朱炜低声说，“正式命令明后天下达，我提前向你通个气。”
李战并不觉得意外，这样的安排是情理之中的，他之前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他以为战术侦察机会部署在南库场站。也许上级考虑到联合保障问题，所以放在保障能力更加完备的北库场站。
“这么说你以后会经常到北库来。”李战微微点头。
朱炜笑着说，“不，事实上我今天是过来报到的，我留下培训新飞行员。”
“夜鹰中队要扩编？”李战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沉声问道。
“是的。”朱炜控制着激动之情，低声说道，“扩编为大队，四架战机分为四部分，我们四名飞行员各负责一个中队，作为四个中队的种子来使用。”
李战拍了拍朱炜的胳膊，“搞得很好，你马上要高升了。”
北库这边的分队如果是李战指挥，那么就意味着朱炜是扩编后的夜鹰大队的大队长。未来的夜鹰大队恐怕会是驻地最大的战术飞行大队了——四个方向各一个中队，驻地范围几乎覆盖全国。
“老队长，夜鹰中队能有今天主要是因为你。上级对我们的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非常的满意，认为有必要对战术侦察力量进行扩充，陆军老大哥的支持力度很大，替我们说了很多话。”朱炜低声说。
李战笑道，“你们发挥了相当于他们一个特战旅的作用，不大力支持才怪。好，两个大好消息，双喜临门，等试飞顺利，三喜临门了。”
交代了几句后，李战登上了01号SU-27SK的座舱，在苗雨的帮助下接通飞行头盔的无线电，戴上氧气面罩，放下遮阳镜，关闭座舱盖，在机务的指挥下活动相关的翼面，确认一切正常后，他请示塔台，随即推出停机坪。
“没毛的公鸡”沿着滑行道往跑道起飞位置那边去，塔台上各岗位上值班人员各司其职精神高度集中，指挥风格一贯严肃的薛向东更加严肃了，政委包冠华和副团长杨锦山都在。
北库场站第一次做这样的试飞工作，上上下下都十分的重视。场站那边的救援队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出动应付突发险情。
“洞幺，先做一次模拟滑跑起飞，看看战机的情况。”薛向东下达了指令。
李战不认为薛向东多此一举，马上回答，“洞幺明白，做一次模拟滑跑起飞，完毕。”
此时，北库场站上空全部净空，除了战备值班战机，其他两个大队的飞行训练全部往后退，腾出今天一天的时间来做01号SU-27SK的试飞工作。

第254章 倒飞险情
左侧的油门杆推到最前面，待转速上来之后，李战松开刹车，战机开始加速向前滑跑。他盯着速度表，在达到了起飞速度后迅速拉回油门杆竖起减速板襟翼上翘用轮胎点刹开始减速。
战机一直向前滑行了差不多一千米才慢慢停下来，李战一边滑到旁边的滑行道，一边向塔台报告，“塔台，我各个系统正常，请求试飞，完毕。”
“洞幺可以试飞，再次检查以策安全，完毕。”薛向东允许了李战的请求。
“洞幺明白。”
李战回到起飞位置，再一次检查战机的各个系统，尤其是飞控系统和动力系统。受影响最大的是前者，最关键的是后者，是战机各个系统中的重中之重。
确认一切正常，李战开始起飞。
最大油门，襟翼起飞位置，松刹车，拉起爬升。
离地后的瞬间，许多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尤其是修理厂和机务大队的官兵，飞机是修好了，但是能不能正常飞行大家心里都是没底的。飞机只要飞起来了，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大半。首飞的重要性就在于此。
“感觉很生涩，有些不自然，像四轮定位没做好的汽车。”爬升到三千米，李战斟酌着措辞说道。
每一次陆空对话都是会进行录音的，因此李战在飞行时提出的每一项感受和意见都会被记录在案，以供后期进行分析问题。
“洞幺，战机姿态如何？飞控正常吗？”薛向东问道。
李战回答，“姿态还算平稳，飞控没问题，完毕。”
“洞幺，标准试飞程序，随时提出你的感觉，完毕。”薛向东指令道。
“洞幺明白。”
李战继续上高度到八千，再往上不行了，因为是试飞，安全高度很重要。过了四千米氧气会很稀薄，飞行员需要供氧系统来维持呼吸。所以李战在八千米平飞了一段距离后就迅速下高度到四千米以下，绕着场站转圈圈。
二十多分钟后，李战请示塔台，“塔台，我准备做一些机动，全面检验飞机的操纵系统，完毕。”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飞行没有出现问题，说明战机的修复很成功，基本达到了交付使用标准。
薛向东没理由不答应，他说，“洞幺，可以做一些机动，但不要做大过载机动，完毕。”
“明白。”
李战开始做简单的机动动作，从四千米的高度做到一千米以下。战机在做机动的时候除了俯冲，基本上都是一个损失能量的过程，所以需要高度来维持。
再一次上高度后，李战挑选了几个比较可以全面检验操纵系统的动作来做。做到滚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塔台，我倒飞改不回来了，正在检查飞控系统，完毕。”李战沉着冷静向平常请示一样报告情况。
塔台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不是刷了好运来了吗怎么还出问题？
“洞幺，重复一遍！”薛向东问道。
李战说，“飞控失灵，我这会儿倒飞呢，没法改过来，完毕。”
01号SU-27SK这会儿四脚朝天脑袋朝下飞行。李战在做滚桶的时候突然卡在了这个姿态上，马上判断是飞控系统出了问题。他一边尽量保持着高度，一边急剧地思考着解决方案。
薛向东完全没办法，101团里SU-27战机使用经验最丰富的除了聂剑锋和唐磊磊这两位教员，就剩下李战了。论对该款战机的熟悉程度，刚刚完成改装训练的薛向东是无论如何比不上以上几位的。
很快，李战果断地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道，“塔台！我判断自动驾驶仪出了问题。准备断开自动驾驶仪，完毕！”
怎么断开？
没有断开开关。
李战的办法简单粗暴，找到硬连接处直接把线路扯了出来……
机务：这都行？
成功改为手动控制，飞控系统并没有完全失灵，出问题的只是自动驾驶仪系统。飞行员们之所以认为三代机比二代机好开是因为许多功能都自动化智能化了。比如配平，开歼-7的时候需要手动完成，开三代机的话有时候简单到只需要摁一个按键战机就会在自动驾驶仪的帮助下完成配平。
一般来说自动驾驶仪出问题的几率极低，不过对于动过了线路经过了大修复的01号战机来说，出这样的问题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现代飞机是精密机械，整个大系统非常复杂，但有时候也蛮简单，简单到可以采取简单的办法排除故障。每一款武器在设计的时候都会尽量充分地根据部队实际使用来进行考虑。SU-27早期的样机是机械传动，因为出现了严重的姿态失控事故才在纵向加装了电传。
李战用强硬的手段解除了自动驾驶仪对战机的控制改为全手动控制后，慢慢的恢复了对战机的控制权，把战机改平，排除了险情。
“塔台，请求继续试飞，更加充分地检查修复情况，完毕。”李战呼叫塔台。
薛向东询问，“洞幺，飞机姿态如何，飞控系统正常吗？完毕。”
“相对平稳，飞控没问题，但我已经断开了自动驾驶仪，现在是全手动控制，完毕。”李战胸有成竹地说道。
“洞幺，可以继续试飞，完毕。”薛向东略微沉吟，答应了李战的请求。
能够用一次试飞找出所有隐患是最好的，而且只是自动驾驶仪失效，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那么多早期的二代机哪个有自动驾驶仪，还不是照样开得呼啦啦的，而且还开得很溜。
如果是飞控系统整个故障，薛向东会毫不犹豫的命令李战返场降落，如果失去对战机的控制，他会坚决命令李战跳伞弃机。一台顶多再能使用个一两年的服役了十几年的老机罢了，没了就没了，飞行员却是难得的，尤其是李战这样的超级顶尖王牌无得顶劲抽得不行又帅气到人神共愤的战斗飞行员。
李战艺高人胆大，开着没了毛的01号老机在天上旋转跳跃翻滚俯冲爬升看着天，除了大过载机动，其他的全都做了至少两遍，竟然有一点点开歼-7乙型的感觉。01号老机的双菊花随着推力大小的变化而时而绽开时而紧锁，像极了坐大摆锤的女孩子，波浪式闭合。
整整两个小时，李战才落地，试飞宣告结束，而修理厂和机务们还得找出自动驾驶仪失灵的原因，对战机进行一次全面的检修。
在李战落地的时候，一封绝密电报从都达场站参谋长郭北牧那里传到了北库场站，指定李战本人阅读阅后即焚。

第255章 往事如烟不要再提
第二次试飞很顺利，接下来的一周里，李战对01号老机做了全部七次试飞，随即可以确定战机达到了重新服役标准。
可是薛向东等少数几人却发现李战的情绪并不高。对他这样的人（视飞行为生命）来说，座机能够重返蓝天应当是值得非常高兴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那封绝密电报。
李战把01号老机搞掂之后，立即找到了张源，神神秘秘的。
进入了冬季，北库地区的气候变化会非常的明显，与夏季相比，阵风会更加的活跃雨水也会更多，恰和南方地区相反。再加上战术情报交互中心需要大量的当地的气象数据来充实数据库，因此这段时间张源忙个不停。
“我看没工夫陪你闲聊，有事说事说完赶紧走。”张源抬了抬头说了一句就又伏案继续工作。
李战拉开椅子坐下，说，“老营长给我发电报了。”
“给你发电报就给你发……谁？”张源猛地顿住笔头，一愣，猛地抬起头，“老营长？哪个老营长？”
李战说，“郭北牧，他现在是都达场站的参谋长。不过我推测所谓场站参谋长只是个形式职务。伙计，老部队重建了。”
“什么？真的？”张源惊讶地站起来，盯着李战。
李战压压手，“镇定点。”
重重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猛然激荡起来的情绪控制下去，张源慢慢坐下，苦涩地笑着，“老李，是不是说以后咱们就不用装作不太熟的样子了？”
“你我是二师的老战友这个需要装作吗？”李战反问。
张源轻叹了口气，道，“心里总是不舒服的。算了算了，当我没问，我明白的。”
“老部队重建不代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保密级别就下调了。”李战沉声说，“说正事，老营长希望我能回去，当然还有你。”
“回去？”张源皱眉，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不由的拿出烟来点了一根，极少抽烟的他一口又一口地接着抽。李战也拿出一根点上抽，心情同样是烦躁的。这封电报如果是刚到二师的时候出现，那么他肯定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了。
“如果回去，你我这些老家伙还能发挥什么作用呢？还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吗？”良久，张源一针见血地提出了疑问。
李战沉默不语。
张源说，“看得出来，你是想回去的，你要为刘贵松报仇，对吗？”
李战继续沉默。
微微摇了摇头，张源沉声说，“老李，过去了，剩下的事情有后来者做，你我，还有其他活着出来的老战友再回不到过去了。”
“再者，老营长为什么是发电报而不是直接让上级下调令？也许他不愿意我们回去，可身不由己。”张源低声说道。
李战微微叹气，“可我总觉有遗憾。”
“哪有完美的人生，就算是我们执行过的任务，有哪几次是称得上是完美的？没有的，都没有的。”张源想开了，说，“两年了，能重新融入正常的军营生活不容易，都不容易。况且你看看，你能轻易离开吗？那么多项目那么多课题全指着你带着大家完成。也许你在留在这里能够发挥比回去更大的作用知道吗？”
李战说，“前段时间在都达场站我看到了他们的飞机，和咱们之前用的完全不一样了。才两年时间，变化快得让我难以接受。”
深深叹着气，他说，“应该留下继续奋斗的，是啊，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记忆吧。我只是，只是……”
“只是得知老部队重建心情激动，我也一样。”张源摇头说，“说实话，咱们是活生生的把部队给打没了的，就算咱们想回去，恐怕上面也会不高兴。老李，算了吧，人生不能挑着来，顺其自然吧。”
李战站起来，“我知道了，这个事就到这，往事如烟，做一个干脆利落的切割吧。”
“我就等你这句话，你不说，谁也不敢说。”张源站起来，向李战敬礼。
李战还礼，扭头就走。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把那两年所经历的一切完全的放下来，以旁观者的身份客观地看待问题，将那段经历和其余的经历放在一起，一视同仁地回忆和评价。不管你比其他人流过多少血做出多大牺牲，那不也只是浩瀚历史长卷中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甚至不会被提起的小人物小事件吗？
李战给刘国坚打电话，这一次刘国坚很快回电。
“师父……”
“我知道了，老郭已经跟我讲了。”刘国坚依然是风风火火的作风，“他那边你不用考虑，安心把你手上的课题科目做好，我没很多时间留给你。”
果不其然，老营长早就和师父讲过了，他们的意见也肯定是统一的。
李战心情好了不少，说，“师父，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以后又要我做什么。”
“赚拉杆费赚傻了啊你？保密纪律忘了？兔崽子我看你现在是得意忘形了！老子在做什么你都敢过问了！”刘国坚顿时就是一顿训斥过来，“下个月飞鲨集训队选拨，你把名报上，明年六月组织考核。满打满算半年时间，你那个什么二二八课题、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试点建设抓紧搞，总而言之只给你半年的时间。”
李战顿时急了，“师父，不行啊，半年时间绝对不行的。二二八课题才搞了一半，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才开始搞，半年时间不可能行的。我一走这边没人能把这两件事撑起来。”
“哎哟，你小子笃定能通过考核加入飞鲨集训队？”刘国坚冷笑着说，“我告诉你吧，你二师那位老战友张雪阳昨天回老部队了，最后一关被淘汰掉。”
李战顿时震惊了，“什么？他都训练一年多了还被淘汰出局？”
“你以为飞鲨集训队是干什么的？万里挑一全程淘汰制！”刘国坚冷笑道。
李战对飞鲨集训队的标准要求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张雪阳也被淘汰了，岂不是意味着去年参加选拨的那一批人里，二师全军覆没了？
威名赫赫的南霸天居然全军覆没，飞鲨集训队这要求得有多严格啊！
“那也不行啊师父，我不能把烂摊子扔给别人。”李战回过神来，苦笑着说道。
刘国坚考了一阵子，沉声说，“好，你听着，顶多给你一年时间，二零一一年年底你必须参加飞鲨集训队选拨。我就剩下你这么个徒弟，就指着你给我长脸！”
“是！我坚决完成任务！”

第256章 战术无耻无下限
所有的事情师父都知道，李战也就只能无言默默承受了。尤其是那一句赚拉杆费赚傻了的话刺痛了李战的一片赤诚之心。
没有时间伤心的，抓紧时间搞训练抓紧时间搞课题，然后和三百师的对抗演练迫在眉睫。
一年时间是没有办法把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试点建设全部搞完成的，但是“228”课题是可以全部做完。李战无暇多想，按照轻重缓急一件一件地进行，尽可能地把时间压缩的同时保质保量。
因为荒漠涂料没能及时到货，李战索性让修理厂把01号老机后半截机身和机翼给喷成了灰色的低可见涂装，和037号歼-7E的一模一样。于是01号老机就形成了鸡头（雷达罩）一个颜色鸡脖子（座舱段）一个颜色鸡身一个颜色的怪异涂装。
看的时间长了还蛮别致。
于是双色款且座舱段处有“好运来”三个大字的SU-27SK战斗机就成了鹰隼大队长座机的特色了，“01”这个无线电呼号干脆的被挪到了双垂尾上面去，同样更加的显眼了。
为了应对来势汹汹的三百师，鹰隼大队再一次拉开了高强度训练的序幕，主要训练内容为特技飞行动作，目的是增强部队的空战能力。在此过程中反复穿插着对抗训练，大肆燃烧着航油快意江湖爽到飞起。
01号老机重唤新生后给李战生涩之感是在飞行了三十个小时后消失的，看样子是新机翼的磨合问题，与机身达到了百分之百的融合后，生涩感就消失了。这让李战乐开了怀，而飞三十个小时也仅仅花掉了四天的时间。
李战每天好生伺候着01号老机，祈祷她不要掉链子。
四天两万七拉杆费这样的强度，停摆一天得损失多少？
针对三百师设置出来的重重障碍，101团乃至73师花了九虎二牛之力也打听不到相关情报的情况下，鹰隼大队以牙还牙地也进行了消息封锁。这个封锁不是一般的封锁，而是切断北库场站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只保留作战通讯线路，所有人员不得进出，任何人未经批准使用通讯设备都将受到军法处置。
11月10日深夜，再有两个小时就是空军建军节，上级决定把对抗演练放在这一天，为空军建军节献礼。
鹰隼大队以战备巡逻的名义起飞了四架满油的SU-27SK展开战斗巡逻。负责此次对抗演练仲裁和指挥的是北库指挥所，明令要求双方的行动必须要在11月11日零点零分开始。在此之前所有对抗演练相关的行动都不会得到批准。
因此鹰隼大队只能以战备巡逻的名义先行起飞四架战机，满油的状态下，那些大长腿能够滞空四个小时，也就是说后两个小时战机省却了起飞这个步骤直接可以加入战斗，最关键的是可以避免被空袭击毁在地面。
李战早几天就对东库场站和南库场站做出了一些针对性的行动，且是瞒着北指进行的，而且绝对不算是违规。
11月10日深夜二十三时整，一架歼-8FR战术侦察机停在跑道的起飞位置，加油车、电源车、加气车、暖风车等全部在一旁对战机维持着保障，朱炜坐在座舱里等候着塔台的指令。
零点一过他就会起飞首先扑向东库场站，然后再转向南库场站，执行的是先期的侦察任务。尽管有可能白跑一趟，但这项任务必须要执行，至少可以确认以上两个极有可能被三百师选为进驻基地的场站的具体情况。
除此之外，另有两架SU-27UBK在歼-8FR身后整齐列队，他们会在歼-8FR起飞后紧跟着起飞，为歼-8FR提供空中掩护，由聂剑锋机组和韩红军机组负责。
鹰隼大队八架SU-27SK和八架SU-27UBK这就安排好了四架SU-27SK和两架SU-27UBK，剩下的两架SU-27SK和六架SU-27UBK组成的主力部队却不见了踪影，李战和剩下的飞行员也都不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一触即发，北库场站的气氛十分的凝重紧张，各个岗位上的官兵毫无睡意全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命令。
三百师的姚东明大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打响第一枪，这是鹰隼大队全体官兵都在思考的问题。反过来，姚东明大队同样也在分析着鹰隼大队会采取何种战术。
甚至战斗在夜里打响还是等天亮了才打响，鹰隼大队心里是没有数的。这是丧失战场主动权后的劣势。如果鹰隼大队是进攻方，姚东明大队防守游湖场站，那么后者也同样会处于同样的劣势。
有些时候战斗就是这么的不讲理，一如上次李战打破陈规把二师摁在跑道上揍。
“李战在哪，怎么我一点都不知情？”包冠华问薛向东。
尽管包冠华下个月就要转业走人了，但是在位一分钟做好六十秒，这么大的军事行动他肯定是要和薛向东一起坐镇塔台的。
薛向东说，“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他不愿意说。无线电也静默了，开打了才能恢复联系。”
“你也不知道？”包冠华皱眉。
“他是第一指挥员，我是替补的，他严格要求保密，除了直接相关人员，谁也不知道。”薛向东说。
包冠华摇头，“这保密工作做到家了。”
“但是很有必要，三百师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居然让他们军区的首长帮忙封锁消息，阵仗比我们这个要大得多。”薛向东无奈地说道。
包冠华笑着说，“他们担心重蹈二师的覆辙，阵仗大一些情有可原。他们来的是一个大队的苏三零，比鹰隼大队的老苏两七先进不是一点半点。若是输了对抗，天下第一师的名头就蒙羞了。”
“二师还不是号称南霸天，当时鹰隼大队用的还是歼七，一样把他们给打趴下。战术运用得当的话，是可以用老装备打胜仗的，只不过更加艰难罢了。我对鹰隼大队有信心。”薛向东说。
包冠华感慨着说，“马上要退役了，打赢了这场对抗，这份退役礼物意义非凡，我这大半辈子也就没了遗憾。”
“老包。”薛向东忽然压着声音说，“告诉你个坏消息。你解甲归田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包冠华皱眉，“嗯？”
“好好消化消化吧，过几天估计命令就会下来，你啊，走不了。”薛向东笑着说，不再管愣在那里的包冠华，举步走到指挥位置那里坐下，准备打仗。
李战真的能带来好运，名副其实的好运来。
为了保证101团以及北库场站继续坚强有力地维持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军区空军和师部经过反复讨论研究决定暂时不对团主官下大动作。换言之就是要保证稳定，不然你换个团政委过来在班子之间的磨合情况是未知数，会影响到部队当前高速有力的发展势头。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决定取消包冠华的转业决定，以副师级的身份继续担任101团政委兼北库场站政委。
这个消息薛向东是几个小时前接到的，根据陈华林的指示，提前透露给包冠华，让他有一些心理准备。
能留下来继续干谁愿意转业？尤其是到了这个岁数，且不说回到地方能不能习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从头开始何尝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归根结底是不愿意脱下穿了近三十年的军装。
与薛向东的情况差不多，包冠华的级别上去了，虽然担任的依然是团政治委员兼的场站政委也是正团级，但是未来会有更多的可能的。
也许干个三两年退役转业，也许继续干下去，这些同样不是由个人决定的。
讲到底还是那句话，穿了这身军装，对自己的支配权就交给部队了，甭管你什么级别什么职务。
问题在于，李战这帮拉杆飞行员跑哪去了？
两架SK和六架UBK不见了踪影，这是鹰隼大队绝对的主力了。从李战的兵力部署上面来看，毫无疑问作战的主力是六架UBK，也就是双座型的SU-27。既要保证足够的空战能力也要保证有一定的对地打击能力，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把更多的双座型战机编入主力部队。
无疑，李战的兵力部署是有针对性的，他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此时此刻，他正在等待着消息。也许是埋伏在东库场站的那支地面侦察小队的消息，也许是北指下达的开打的指令，也许是其他什么，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失去了战场主动权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他灰溜溜的往外跑躲了起来，不就是怕被徒弟带着一帮专业的战斗轰炸机把他的飞机给击毁在跑道上吗？
并不是全部八架战机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南亮红带了两架UBK型藏到了102团的场站里，杨锦山带了两架藏在103团的场站里，最过分的李战，他和僚机吴震以及其余两架UBK型藏在了南库场站……
他的办法就是先把南库场站占为己有，如果姚东明降落南库场站，那么他至少会提前一个小时得到消息，他会起飞战机埋伏四周等着姚东明往里头钻……
无耻到极点。
东库场站是不能占领的，因为那是北指明确划给姚东明大队的基地，你去占了就是耍无赖，况且也会违规。南库场站不一样，谁都可以用，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告知场站做好保障工作。李战和南库场站的站长施泽中有良好的关系，而且有朱炜、袁博宁两位曾在此驻训的老朋友作为友谊的倍增器，几番交涉并且许诺以后多多在南库场站搞训练后，施泽中答应配合完成这一次守株待兔计划。
其实姚东明选择南库场站作为基地的概率很小，这个小场站只能保障几架SU-30MKK，他一个大队有十二架。但是不能排除姚东明分散部署的可能性。
李战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南库场站的塔台里，把飞行头盔放在手边，安静地等待着。北库场站那边的雷达以及南库场站这边的雷达一直在扫描着夜空，一旦有蛛丝马迹会立马进行通报。
怕就怕姚东明学着他师父玩低空突防这一手，地面雷达很难探测到低空目标，大北库地区的地形又那么复杂，可以利用的环境太多了。
他很淡定，其他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原来教过李战开歼-6普拉斯的林飞皱眉说道，“大队长，从距离和场站分布上来看，他们极有可能转场到陕中地区或者金城地区，从那里起飞的话，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能抵达北库地区，也就是十一日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到达战场。这么看，他们应该在十日二十三时三十分左右报告北指通报降落场站的。可是现在已经过了这个时间了。”
此时已经是10日23时45分。
李战的脑子一直在转着，他在猜测姚东明会采取何种战术。
“老林，稍安勿躁，这不还有十五分钟吗，等会儿情况就明朗了。”李战沉声说。
林飞说，“大队长，红军指挥员是你的徒弟，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微微摇着头，李战说，“其实他怎么做咱们都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应对，我最担心的是他会采取极端战术……”
“什么极端战术？”林飞心里一惊。
李战的头绪还没有完整，思索着说，“他们无论在哪个场站进行停留，都应该是有消息的，这一点很奇怪。三百师再厉害也做不到要求其他军区的场站帮忙封锁消息的。可是如果不中转停留，苏三零的航程就算是够了，他们也没有余量应对突发状况的，更别说作战了……”
猛地，李战的眼神定住了，一下子站起来急声问雷达操作员，“重点搜索盆地！北库山脉有没有发现？”
“报告！盆地没有发现！北库雷达站没有敌情通报！”雷达操作员被李战急切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报告。
李战命令林飞，“老林，你接手塔台指挥，我必须马上起飞了！”
“大队长，到底什么情况？”林飞被这突然的变化搞得很紧张。
李战拍着脑袋说，“那小子八成不中转，而是通过空中加油的方式直接从游湖向北库奔袭！我忘了苏三零是有空中加油能力的！该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怕的就是姚东明大队踩着时间点长途奔袭北库！

第257章 饱和攻击
原以为做出了相应的部署后，多多少少能够争取回来一些主动权。按照现在的部署，除了从游湖场站直接长途奔袭过来，其他战术都难以对鹰隼大队形成真正的突然袭击了。
可是，当李战意识到姚东明大队所装备的那些SU-30MKK是具备空中加油能力之后，同时也就意识到主动权其实一直掌握在姚东明手里。
恶果自己吃——别忘了，李战可是提醒过姚东明，所有战术的核心是速度，无所不破唯快不破，速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没想到姚东明领悟得这么快，并且直接用来对付他师父。
除了马上起飞备战没有别的办法了，丧失了主动权的情况下，李战浑身的不得劲，感觉到鹰隼大队模拟的蓝军太憋屈了，被红军压着选着部位来打，这不是走老路了吗？
问题出在哪里李战暂时搞不清楚也没那个空闲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快速登机执行紧急起飞程序，朝机务竖起大拇指，白色劳保手套在夜晚给人革命爱情分外浪漫之感。这还不是最让人热血沸腾敢打必胜的，座舱段两侧的夜光“好运来”才是给予官兵们无穷尽绝对强于敌人的战斗意识绝对高于敌人的标准对党的绝对忠诚之精神的所在！
六架战机在李战的带领下以双机编队紧急起飞的方式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从南库场站起飞。
三分钟后，北指下达了对抗演练开始的命令。
五分钟后，李战接到了林飞的通报：北库场站遭到了红军袭击。
最坏的情况到底发生了。
最让李战胆寒的是，北库地区那么多雷达并且天上有战机巡逻，都没有发现姚东明大队的踪迹。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是超低空突防过来的。在长途飞行了三千多公里之后还成功实施了数百公里距离的超低空突防，已经充分说明姚东明大队在这个科目上的成绩至少是排在全军前列的了。
三百师的学习意识真的非常的强悍。
幸好李战做了相应的部署，姚东明大队摧毁的只是二大队和三大队的歼-7E，而留在北库场站的朱炜驾驶的101号歼-8FR和聂剑锋机组、韩红军机组的两架SU-27UBK在对抗开始命令下达后一分钟内完成了紧急起飞，所以幸免于难。
从游湖场站到北库场站何止四千公里，SU-30MKK至少要经过一次长时的空中加油才能有足够的燃油在到达战场后直接投入战斗。足足十二架SU-30MKK，光是空中加油就是一个大行动。而且在夜里，空中加油的危险性和难度是倍增的。姚东明大队能够做到无一非战斗损失足以证明该大队的作战实力十分的强悍。
最后一段他们从南库场站东南方向三百公里外就开始下高度进行低空突防飞行，接近南库场站后稍稍绕了一下进入大漠盆地，以超低空突防的方式踩着对抗开始时间成功地对北库场站实施了袭击。
平心而论，姚东明大队此次低空突防的难度比上一次鹰隼大队突袭二师的要大得多。长达四千多公里的飞行之后，飞行员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下降到低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但超低空突防了，而且超低空飞行的距离更长。
可惜，徒弟怎能斗得过师父。
当姚东明得到北指的战果通报，气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累个半死卯足了劲期翼着给“臭名昭著”的鹰隼大队一个意外的惊喜，结果拉开的拳头是打出去了，可是却打在了空气上。
那些破烂歼-7你就算是全都打掉了又有什么用！
突袭成功战果不菲意义不大，部队的痕迹暴露了，接下来就准备迎接鹰隼大队蜂拥而至的攻击吧。
首先是早期巡逻中的四架SU-27SK在五十公里外发现了突袭得手后拉起爬升的目标，三批十二架全部出现在机载雷达的显示屏上。北库场站遇袭，意味着失去了地面指挥。不过，鹰隼大队的真正指挥员在天上，在01号双色老机上。
根据预案，四架SU-27SK选择了最近的四个目标展开了攻击。他们基本上打不过的，双方战机的作战能力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SU-30MKK的机载雷达比SU-27SK的要强很多，差距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也就是说，对方早就发现他们了。
总而言之，早期担负巡逻的四架SU-27SK的主要任务是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这个时候，鹰隼大队已经实现了对姚东明大队的包围，当姚东明意识到这一点后，为时已晚了的。
首先朱炜驾驶的歼-8FR以及担负空中掩护的由聂剑锋机组和韩红军机组驾驶的SU-27UBK就没有必要执行原定的侦察任务了，而是立马爬升掉头指向姚东明大队，他们从东面直扑过去。
李战这边的主力部队在南面拉开了一道鹰隼之墙，而北面是边境线……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鹰隼大队全部都是奋力爬升到万米高空后在距离三十公里左右的位置发射了全部的中距空空导弹。
几乎同时，姚东明大队十二架SU-30MKK的座舱里响起了雷达告警声，不是一般的告警声，而是被火控雷达锁定了的告警声！该大队所有飞行员都发现，在他们的三面都出现了标识着重要威胁的目标，除了北侧的边境线。
十几秒钟之后，鹰隼大队所有战机几乎同时俯冲下高度做规避机动，利用早就物色好的地形作为掩护。
唯有一架自东向西高速飞行的歼-8FR依然在高空飞行，机腹下的信号中继吊舱早已经开始工作。
当姚东明明白怎么回事后，他们已经陷入了64枚中距空空导弹的三面合围当中，距离不过二十公里。
姚东明一口血涌上了喉咙——这是尼玛饱和攻击啊！
不是西部破烂王吗怎么这么土豪！
好在还有二十公里的距离，姚东明和他的战友们疯狂地翻滚着急忙活地做规避机动，试图败退数十枚中距空空导弹的绞杀。甚至冒险在夜间向山区俯冲试图利用山脉来作为掩护。至少姚东明有规避掉二十公里外中距空空导弹的信心的，地形越复杂越好处理，当然风险也是跟着上的。可是打仗哪会没有风险。
让姚东明感到奇怪的是，鹰隼大队发射完导弹后就进行了规避，而不是继续突进补枪，这不符合逻辑啊！就算他们算到自己这边准备发射中距弹，也不应该一味的规避，而是应该同时缩短交战距离。
这完全不是鹰隼大队的作战风格。
“红军大队，我是北指，你们全部被击落了，返航东库吧。”
？？？

第258章 你们很不错啊都有我百分之八十水平了
什么鬼？
怎么就全部被击落了？
复盘在北库场站举行，三百师师长白鸥带了两架歼-10B通过空中加油的方式转场到了北库这边，参加复盘会议。
当空军飞行员就是好，往来交通可以和转场训练稍稍结合起来，既达到了锻炼部队的目的人也到了另一处该开会开会。
北指值班首长梁副部长笑呵呵的扫视了一圈后，说，“开会，今天咱们这个复盘会议同时也是一次总结经验教训的会议，是本年度跨区对抗演练的最后一次会议了。”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对抗双方的领导和飞行员，白鸥看着梁副部长笑呵呵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一次二师参与的对抗演练当时负责导演部的不就是这位梁副部长吗？蓝空机关的首长，厚颜无耻向着自己人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对抗三百师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了的，为了达到完全封锁消息的目的，白鸥使出了浑身解数到处联系上蹿下跳这才达到目的。冒险采用长途奔袭的方式踩着对抗演练开始的时间点对蓝军基地进行低空突防袭击，在成功之前蓝军的防空系统一直没有发现，绝对算得上是典范战例了。
可是，还是失败了。
而且还是全军覆没，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姚东明还是恍恍惚惚的样子好像没睡醒，从凌晨落地到现在他一直没睡着，眼窝深陷眼圈全是黑色素，心头堵着一口气怎么也下不去。
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什么情况。
怎么就全没了呢？
鹰隼大队这边都忍不住龇牙咧嘴忍着笑意不至于让自己表现得太得意忘形，兄弟部队的飞行员们就在对面，表现得太过容易挨打。之前李战为换防的事得罪了三百师的官兵，被吓得要往外躲。三百师这帮叼人脾气也是蛮大的，说打就真的会动手打，和西部破烂王师的臭脾气有得一拼。
主要是赢了，所以鹰隼大队这边大家心情蛮好，场面上让三百师的弟兄们好看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始作俑者李战同志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心里却是早都乐开了花。虽然整套作战方案是他设计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战果，是做好了继续交战的准备的，可惜姚东明大队后劲不足被直接干翻了。
三百师这边都等着北指的解释呢。
梁副部长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性格如此，慢条细理地打开文件夹，先是浏览了一遍，又抬头扫视了一圈，说，“我宣读一下北指这边的裁判依据以及具体的结论，当然大家都知道了，红军全军覆没一架都没剩下，蓝军这边的主要基地北库场站被摧毁。”
三百师这边冷冷地看着梁副部长，尤其是普通飞行员，他们可不管你多大多小的首长，反正主要是玩技术的没什么人情世故方面的顾虑。你还提什么呢赶紧的告诉我们凭什么判我们全军覆没！
梁副部长说，“红军这边袭击了蓝军的主要基地北库场站，四千多公里长途奔袭，中途进行了一次空中加油，而且是在夜间，表现得非常出色。单单看这项战术，红军可以评为优秀。”
“蓝军这边的应对也是非常的有想法的。在规定地域提前进行了疏散，对主要作战力量做了隐藏，加强了战备巡逻，达到了及时发现目标的效果，利用战备巡逻战机吸引红军的注意力，主要作战力量及时起飞对红军实施了包围，在四十公里的不可逃逸区里发射了六十四枚中距弹实施了饱和攻击……”
三百师这边的官兵面面相觑非常不服气。
“梁副部长请等等。”白鸥打断说话，“四十公里的不可逃逸区，这个数据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范围的不可逃逸区。这不合理。”
梁副部长笑着解释道，“蓝军使用的是霹雳十二C型中距弹，最大射程达到了一百公里，四十公里内是不可逃逸区，双发命中率是百分之百，没有错的。”
“有这个导弹吗？”白鸥皱眉，“不可能。”
“李战，你给白师长解释一下。”梁副部长指了指李战。
“是！”
李战开始解释说，“白师长，霹雳十二C型还没定型，我们打过测试型号，属于二二八课题的内容。在三十公里的距离上，多次达到了双发命中率百分之一百水平。该导弹属于主动雷达引导，最大飞行速度达到了四马赫，实际使用过载达到了三十八个G，可以截杀做九个G机动的目标。我们发射了六十四枚，当时我方飞行高度一万米，距离目标三十公里左右，平均五枚导弹对付一个目标。这种比例下，红军十二架战机是没有办法存活下来的。”
“你说的是理论数值！”姚东明压着怒火，师父都不叫了。
李战却是笑道，“难不成用实弹真打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对抗演练不以武器的技术参数为依据难道真打吗？再说了，哪怕是理论数值，这么大的比例是绝对有说服力的。
李战看了看梁副部长，梁副部长微微点头，李战就继续说道，“白师长，各位三百师的战友，你们袭击北库场站的时候其实也是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不客气地说，鹰隼大队是放弃了北库基地的，因为那里极有可能是你们的主要袭击目标。我们这边将计就计让你们打进来，同时部署了伏击兵力。”
他站起来走到挂着大幅地图的墙壁那里，用激光笔指着北库场站为中心的区域，道，“北库场站的北侧是北库山脉，也许你们会认为被火控雷达锁定后俯冲下高度进入山区可以存活下来，其实不然。我们在山区里部署了地炮部队，有地空导弹部队也有高炮部队，甚至协调了陆军某部的道尔营部署在重点地区。请诸位回忆一下，当时锁定你们的不只是主动雷达指导的霹雳十二C中距弹，还有道尔营的火控雷达。”
“总而言之一句话，袭击了北库场站，你们就要承受来自空中和地面的立体式饱和攻击。我想，花再多的弹药如果能在一次战斗中击落十二架敌军先进的三代机也是值得的。”
“另外，作为补充和备用手段，我们用一架歼侦八携带电子吊舱模拟信号中继机，通过数据链持续不断地把目标的最新信息实时地传输给空空导弹和地空导弹，所以就算你们对来袭导弹实施了干扰，也不会对命中率产生太多的影响。”
“最后，整个空战的指挥是我担任的，我驾驶苏两七模拟指挥机，通过战术数据链指挥空地协调作战，所以就算北库场站被摧毁，我们的指挥系统依然还在。”
所有方面都考虑到了。
白鸥被气得咬牙切齿地说，“原以为你们鹰隼大队还是要脸的，没有想到会把无耻进行到这个地步。说得比做的多，照你这么说不用打了，也不要搞什么对抗演练了，反正都是红军输，你们一句话红军就输了，对吧？”
“白师长稍安勿躁。”梁副部长笑呵呵的压了压手说道，“复盘嘛，就是回头看回头分析。就事论事，红军大队在成功突袭了北库场站之后的战术选择和机动动作是存在问题的。从这个方面来分析，红军大队当时是存在麻痹大意的思想的。如果你们当时没有鲁莽的爬升而是选择直接进入山区，结果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这一番话说得姚东明大队的飞行员们低下了头，有惭愧但也有委屈，当时已经连续飞行了五个多小时了，精力体力都下降得很厉害，成功袭击了北库场站后，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神出现一些放松很正常。
但这是战争，敌人不会等你休息好了再动手的，巴不得你走路都走不动站在那里当活靶子。
“再看看鹰隼大队这边的。”梁副部长看了眼文件，说，“战前的部署和开打后的战术选择都非常的有针对性，有选择地放弃了北库场站和落后的二代机，把指挥机、电子战机都用上了，协调了地空部队和陆军野战防空部队作为补充防空手段。”
白鸥皱眉问，“如果我们当时秘密降落东库场站再图进攻，鹰隼大队会怎么样来应对？”
“我在东库场站安排了地面侦察部队实施监视，是陆军某电侦部队的武装侦察部队，长期在北库地区活动，非常的有经验。同时歼侦八和两架担负空中掩护的苏两七在开打后第一时间起飞直奔东库实施侦察，两架苏两七是携带了多枚空地导弹的，随时可以对东库场站进行打击。白师长，你们做不到秘密降落。”李战补充说道。
姚东明不服气，说，“照你这么说对抗演练没法打了，我们大老远飞过来连个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好徒弟，这是战争啊，敌人会在纵深给你开个机场或者基地吗？什么叫实战化对抗演练，可不就是要一切从实战出发吗？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夜间长途奔袭超低空突防确实搞得不错，从数据上看差不多达到了鹰隼大队的百分之八十的水准了，全军航空兵部队就数你们学得最快进步最快。”李战微笑着客观地说道。
姚东明那一口想喷了很久的血又想喷出来了，尤其是看见鹰隼大队那帮人明明很想笑却强忍着的表情，他就恨不得用起落架把他们都给扫趴下。
你们很不错啊，都有我百分之八十的水平了！
这是表扬吗？
还他妈好徒弟。
这种场合叫徒弟不是赤裸裸的打人脸呢吗！
气得姚东明那叫一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啊！
白鸥也气得不行，看李战的目光都带着恨意了。李战这个人不但打仗不服输，嘴皮子也不饶人，这么大的场合下他的兵面子不就等于下他的面子呢吗？能让堂堂大师长有用解放胶鞋抽过去冲动的兵，估计也就李战这么一位了。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别想在复盘会议桌上得到。”这是李战一贯的原则。
当兵不处处争先创优不如回家卖番薯。
“梁副部长，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摧毁了北库场站的，这怎么算也不是小战果，北指判定我们全输，这不公正吧？”白鸥忍着气问道。
梁副部长说道，“公正的。北库场站属于蓝军主动放弃的基地，为此他们甚至把原本防御该基地的机动地空导弹营调走，部署在了北侧的北库山区之中。主动放弃的基地哪怕被摧毁了，也不能算很重要的战果。”
“白师长，鹰隼大队这边的作战方案是非常全面的，把机动地空导弹营部署在山区里同时也是避免在红军的第一波突袭中损失掉。我知道你们有一部分战机携带了反辐射空地导弹的。”薛向东补充说了一句。
白鸥冷笑着说，“这哪里是什么模拟蓝军飞行大队，三军都能指挥了，干脆就是个联合作战部队了吧，哪来的公平公正。”
梁副部长说，“白师长，战争本无公平可言。客观地说红军是客场作战，蓝军以逸待劳占据了天时地利。红军尽管占据了战场信息单向透明的优势，但综合地看整体优势并不大。这是改变不了的战争现实。如何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必须要引起关注和讨论的问题。”
“鹰隼大队组建的目的是为了磨砺部队帮助部队提升战斗力，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块磨刀石是越坚硬越好。”
白鸥深深地叹着气，体会到了当时齐宏失控大骂的原因，也深刻体会到了二师官兵当时的心情。
“那也不能不给红军部队作战的机会啊，没机会出手怎么达到提升部队战斗力的目的？”姚东明反驳道。
李战说，“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降低标准的，以后只会越来越严格，我们鹰隼大队的战斗力每天都在提高，这对兄弟部队是一个激励。至于是否有更多出手的机会，全看你们是否能够跨过这个门槛。如果无法站稳脚跟和鹰隼大队打上几天，只能说明部队战斗力还没有达到相应的层次。”
三百师的飞行员们面面相觑，以后会越来越严格，那会严格到什么程度？总不能上来就核覆盖整个空域吧？
继而他们自然而然地想，比起二师，己方至少是摧毁了蓝军一个基地，哪怕是蓝军主动放弃的。
咦，这么一想心情好多了。

第259章 不能看天打仗
“战斗前后不过十分钟，也许十一分钟，涉及到的战术却是复杂的，每一个选择都极为关键。每一个选择都会直接影响到结果，比如你们的长途突袭如果比计划中晚一分钟早一分钟，结果都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当时我的主力部队没有及时从南库场站起飞，结果也是完全不同的甚至会是颠覆的。”
李战语重心长地对姚东明说。
复盘会议开完之后，姚东明非常快的调整好了心态接受了现实又找回了当徒弟的状态，缠着李战请教经验。
三百师的进步比其他部队快不是没有原因的，相对而言南霸天就比较不太容易放得下身段像别人学习，也许是因为他们一直走在前面一直是别人学习的对象。
李战对姚东明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集中十二架战机对北库场站进行打击而没有分出部分力量同时打击东库或者南库这两个场站。”
“我们以为就北库场站是蓝军的，而且要对付北库场站周边的地空导弹阵地和雷达站，飞机不太够。”姚东明苦笑着说。
李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你们的思维还需要继续转变，普天之下怎么会有不是目标的地方呢？”
“思想上的高度差，我明白。”姚东明想起了李战写过的那篇在军中反响很大的论文《取消思想上的高度差》，甚至影响到了海航那边的战训思想。
李战沿着平行公路走着，打量着停在那边一溜的SU-30MKK战斗轰炸机，忽然感叹着说道，“你们还是有优势的。四千多公里的长途奔袭，飞机受得了人也受不了，说到底还是双座机适合干这个活。苏三零是好飞机啊，航程更远挂载量更大空战能力更强。”
姚东明警惕地看着李战，呼吸都小心地屏住了一些。
都有心理阴影了。
好在李战的目光只是在SU-30MKK们身上扫过去没有过分的停留，姚东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还是赶紧走吧，师父这个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又栽他手里了，搞不好又来一出截留飞机的事，这一次可能不一定有上一次歼-10B大队那么好的运气了。
“气象台说快要下雪了，你们计划什么时候走？”李战问。
姚东明连忙说，“越快越好，来了这么多飞机家里战备压力比较大，不能长时间离开。”
这都是屁话，“西部”军演来了足足一个团待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听见说家里战备压力大。他就是怕李战惦记他的SU-30MKK。
不过这一回姚东明错过李战了，他真的没往那方面想。可能是因为SU-30MKK服役的时间也比较长了，李战没有很大的兴趣。
李战说，“那就尽快走，等大雪一下来想走就不容易了。而且到了雪季我们要搞冬训，事情会很多，你们这么多飞机待在这里会有影响。”
姚东明一口气彻底松了下来，笑着说道，“白师长应该已经在协调返场的事情了，空司一把转场计划批下来我们就撤。”
“是了，走之前，让我开开苏三零，咋样？”李战站住脚步，问。
姚东明犹豫：“这……”
“不行就算了。”李战笑着说。
“应该行，行的，没问题。”姚东明立马说。
上次七十三师过去参观学习的时候姚东明还请李战开SU-30MKK呢，李战没那个飞行资格因此抱憾而归，现在有了飞侧卫的经验，有人带着飞几圈是没有问题的。
李战说，“还有时间，我请示领导，你带我就低空飞几圈好了。”
这会儿只穿着飞行服没带装具，只能在氧气充足的低空转一转。姚东明却没有想到李战说干就干，更是没想到李战随便几句话就能把一次飞行确定下来。
李战就真的用停机坪的有线电话请示了之后马上就得到了批准。这个是姚东明才意识到李战在101团里的地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这和军衔、职务等级没有太大关系了。
两人立马登上了姚东明的座机，李战坐前舱，姚东明坐到了后舱去。升空后李战明显的感觉到SU-30MKK开起来比SU-27SK更是的舒服，尤其是人机交互方面进步特别的明显。外形上看上去只是多了个座椅，实则内容变化蛮大。
飞了一个多小时李战才意犹未尽的着陆，让后舱的姚东明一颗心也同时落了地。坐在同一架战机上他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李战的飞行风格，二师和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给予的评价是真真的一点也不夸张：飞行风格极其粗暴，飞行语言极其粗鲁，飞行技术极其高超。
头一回开SU-30MKK就敢在戈壁滩上进行十米相对高度的超低空高速飞行，胆子小点的都能被吓死。姚东明也就才明白他师父说的“你们很不错差不多达到了我们百分之八十水平”这句话并非故意贬低之意，而是阐述事实。
姚东明不由的在想，就算北指不偏袒鹰隼大队，己方难道就能战胜他们吗？
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说二师的失败带有一定的偶然性、戏剧性，那么三百师的失败则显得货真价实一些。前面有二师这个前车之鉴，堂堂天下第一师打不过西部破烂王就比较难以令人信服了。
随着姚东明大队的离开，北库地区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来了，比往年来得更晚一些。张源尤其强调的是，受中西伯利亚冷空气团变化以及西太平洋多次强台风的影响，今年冬季降雪降水量更大大风天气更多气温更低。
换言之，适合飞行的时间会更短，会影响到十二月份的训练计划。
本来十二月份的训练时间就短，需要留出年终总结以及科目考核的时间，满打满算就算不休息不搞政治教育，能够利用起来的时间也不过十天。
其他大队还好，鹰隼大队就犯愁了。他们的训练内容更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会影响到来年的训练安排。最关键的是，年度考核之后要择优挑选递补飞行员，大队里的老飞如果考核不达标则实施淘汰，而且年底是新飞下部队的时候，需要进行改装训练。
总而言之恨不得把时间掰碎了来用。
“我宁愿对抗输给三百师也不愿意碰上这样的天气。”塔台里，李战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忧心忡忡地对张源说。
张源原本在气象台那边的，是被李战生拉硬拽到塔台来陪着值班的，他目的何在张源一清二楚。
“你怎么想的直接说吧，现在已经是十点钟了，再有一个半小时上午的操课结束，下午别看了，强雨夹雪你别想飞。”张源说。
李战看着灰蒙蒙的天说，“上午应该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窗口时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你是连一个小时都不愿意放过啊。”张源无奈摇头。
此时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场务连正开着航发除雪车一直不停的清理跑道上的积雪积水。而鹰隼大队四名飞行员就坐在战机座舱里待命，指令下达就紧急起飞执行训练任务，抓住宝贵的窗口时间见缝插针地搞训练。
李战说，“我也不愿意冒风险的，你看过我们的训练计划，有多繁重你是知道的，况且我手里还有课题，我不飞我哪来的数据哪来的依据？”
多说无益的，飞行员在战机里待命，场务连在不断清理跑道，说明李战插缝式训练是得到了上级的批准的。习惯了冒风险搞训练后，101团再不是原先的飞行安全红旗师式部队了，而是敢冲敢打作风勇猛的猛虎式作战部队。许多事情养成了习惯都会有不好的一面，比如习惯了安全度日，习惯了冒风险。
张源看上去不情愿，做起事情来却是一丝不苟。密切关注着卫星云图，不断地调整着预测结果。李战是个半桶水，只能密切关注着张源。
塔台其他岗位上的值班人员全神贯注，反复确认飞行前的准备工作，负责协调跑道保障的参谋不时的过去一道指令要求场务连对某一段跑道进行再次清理。
雪花还在飘着，渐渐的小了。
张源可算是抬起头了，说，“窗口出现了，顶多一个小时。你看北面这团积雨云，一个小时后越过北库山脉，本场再一次迎来大雪，远超最低气象要求了。”
李战立马拿起送话器，“两拐，两勾，双机编队起飞执行低气象条件下自由空战训练，完毕。”
“两拐明白！”
“两勾明白！”
聂剑锋机组和韩红军机组一前一后滑出停机坪，碾压着薄薄的积雪沿着滑行道驶往起飞位置。保障跑道的人员车辆迅速撤走，场务连最后一次检查跑道，确认干净后报告塔台。
李战下达起飞命令。
两架SU-27UBK沿着清理干净的跑道加速滑跑，很快的拉起离陆不一会儿就钻进了云层不见了踪影。此时除了雷达显示屏里，哪里都看不见战机的踪影了，能见度很低。
李战还是担心安全的，所以出动的是双座机进行训练，填补“228”课题里的空白内容。实际上使用专业的双座战轰才准确的，可是李战手里除了SU-27UBK这些教练战斗机，半架专业双座战轰都是没有的。
“两拐，两勾，解散编队，按计划进行自由空战训练，完毕。”李战确认了战机的方位后，下达了新的指令。
“两拐明白！”
“两勾明白！”
朱炜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在李战耳边低声说，“老李，出事了。”

第260章 敢在拉杆大队长头上动土？
“老李，出事了。”
李战皱眉看着朱炜，后者低声报告，“上级不是给北库这边增配了两架歼侦八的吗，两架都做了一些改进，主要是针对西部这边的使用环境的。昨天到了西丁场站，让轰炸机师给扣下了。”
“扣下了？怎么回事？”李战大吃一惊。
朱炜苦笑着摇头说道，“不清楚，我那两个兵的通讯被限制了，他们只来得及告知此消息。不知道轰炸机师在搞什么鬼。”
上级对夜鹰中队上次的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取得的效果非常的满意赞赏有加，尤其是在陆军老大哥的大力支持下，很多事情得到了快速的推进。比如夜鹰中队的扩编，按照正常速度怎么着也得三五个月后才能配齐，结果陆军老大哥一出马，厂家立马把其他活放到一边加快了歼-8FR的生产，优先的增配给北库方向。
笑话陆军老大哥穷的，人家还没笑话你们没话语权呢。再穷那也是当家的老大，这个家怎么操持怎么发展肯定是当家老大说了算。你海空二炮身光颈靓，那是因为有穷鬼老大哥在默默奉献省吃俭用给你们穿金戴银。
朱炜派出两名骨干飞行员接机，从厂家那边通过两次转场最终飞抵北库场站，今天本场天气不好，所以原本应该今日到达的新机就推迟到了明天，结果让轰炸机师的人给扣下了。
“陈家亮，一定是他。”李战说。
“陈家亮是谁？”朱炜问。
李战说，“二十八师的参谋长，那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欠我四枚空地导弹和好几吨普通航弹，说了来年弹药下来还我的，上周已经开始调拨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他妈的，官越大越无耻！”
“还有这种事？”朱炜都震惊了，待了这么些天对李战的了解也是蛮多的了，只听说过拉杆小王子占别人便宜，第一次听说被人家占便宜。
太岁头上动土，那个陈家亮胆子够大的。
李战摆了摆手说，“等我组织完训练的。”
朱炜问道，“薛团长还不知道此事。”
“你去向他汇报吧。”
朱炜连忙去了。
短短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在新一轮大雪到达之前，两架SU-27UBK稳稳地降落在积雪的跑道上，放出减速伞后滑行了八百多米才停下来，扬起的雪尘在空中弥漫开去，荒漠涂装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格外的显眼。
“晚上天气如何？”李战问张源。
张源说，“凌晨前后天气可以，你还是让大家休息休息吧，这么搞大家都很疲惫。”
“今晚不搞夜航，你密切关注下天气，先这样，我去见见团长。”
李战结束塔台值班后赶往内场机关楼见薛向东，薛向东正在打电话和二十八师交涉。朱炜站在边上屏气凝神很是紧张。
“陈参谋长，你不要扯那些没用的，你们的飞机你们派人去开，我们的飞行员开回来的就是我们的，你快把人和飞机给我放了，明天我要看到他们安全回到北库。”薛向东脸色黑得很，语气非常的严肃。
那头不知道陈家亮在说什么。
薛向东猛地瞪眼，“你少跟我说这些屁话！少拿战略部队的名头吓唬我！叫你们师长跟我说话！你跟我不对等！”
说完“砰”的就扔下了话筒，把朱炜吓了一跳。
薛向东的职务虽然只是团长，但是他是师党委常委、副师级干部，陈家亮虽然也是师党委常委，但他是正团级，严格算起来确实不对等。最关键的是，薛向东是军事主官，陈家亮只是参谋长。
“团长，他们怎么说？”李战问。
薛向东冷冷地说，“陈二愣子当了参谋长后就人五人六的，老子当中队长的时候他还是新兵蛋子呢！在我面前充首长笑话！”
缓和了一下，他说，“二十八师也分到了两架歼侦八，他们搞了一个独立战术侦察大队，具体干什么的不知道。分给咱们的那两架歼侦八本来是他们的，后面陆军老大哥不是干预了一下吗，先给我们了。陈家亮就拿这个说事，说什么先来后到。”
李战一听就火了，“这不开玩笑呢吗？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排队等座，什么先来后到！他们这么做军区空军就不管管吗？”
“怎么管，西丁场站那个团是战略轰炸机团，直接挂在总部的，空司也没法管。他们把独立战术侦察中队放在这个团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薛向东冷哼着说道。
李战迅速冷静下来，“不管他们搞的战术侦察中队做什么用，那两架飞机明确拨给我们的，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截留。”
飞快地思考后，李战说，“团长，这个事情不能拖，拖的时间越长越麻烦。他们限制了我们飞行员的通讯八成是在争取时间。估计这个时候他们正在不断和上级沟通争取把这个事情给生米煮成熟饭。把上级搞烦了让我们等下一批飞机不是没有有可能的。”
前后不就是差点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上级不认为有多大关系，出于息事宁人这个考虑，是很有可能干脆让那两架歼-8FR留在西丁场站的。
当时101团接收二师的SU-27机队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我马上给师长打电话。”薛向东说。
李战却是说道，“肯定是要向上汇报的，可是最关键的是现在飞机和人都在西丁场站，在他们的地盘。”
“什么意思？你现在过去时间上也来不及了。”薛向东皱眉。
李战说，“就算不能飞回来也要把飞机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团长，我请求进行紧急出动训练，备降西丁场站！”
咦，好办法啊！
还有什么方式比开战斗机过去更快呢？
当然要有一个合适的由头，搞紧急出动训练正好，途中备降西丁场站也是题中之义。西丁场站本来就是七十三师的备降场站之一。
“你去准备，我上报上级！”薛向东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做出了决定。
李战和朱炜立即去准备了。
这个事搞成这样已经不单单是谁先得到那两架歼-8FR的问题了，而是关乎到部队脸面集体荣誉的大事。上级配发给七十三师的飞机让二十八师给抢先了，这要是成为事实给传了出去，七十三师好不容易树立起了招牌可就蒙了灰。
“从来都是我们鹰隼大队欺负别人，什么时候有过别人欺负我们？那俩歼侦八我要是开不回来这个大队长我就别当了！”
李战发着狠对朱炜说。
朱炜道，“还是要好好说的，不好和兄弟部队把关系搞僵。”
“老账新账一块算。”李战冷冷说道，“你当时改装歼十一改到什么程度了？”
“单飞，准备上单飞就接到命令去改装歼侦八了。”朱炜说。
李战说道，“好，你跟我开UBK，我坐后舱。再加上聂剑锋机组，去两架UBK就够了。”
这四个人都能开歼-8FR，极端情况下，单人可以驾驶SU-27UBK返回，其余二人可以驾驶那两架歼-8FR返回。
此时大雪已经在倾盆而下，雪花把整个北库场站笼罩在白茫茫之中。需要等待起飞窗口。
李战等四人在飞行简报室里用午餐，吃战斗饭，几下解决问题，屎尿颠赶紧，就安静坐着等待塔台的指令了。接到命令的杨锦山已经赶到塔台进入了值班状态，所有的目光都在张源身上。什么时候能起飞，张源这位首席气象员说了算。
不考虑短时间内的返场问题，找一个起飞窗口并不难。
不过，李战知道张源的工作态度，如果任由他自己选择，他一定会非常谨慎，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他是不会做出决定的。
李战在无线电里呼叫张源了，“塔台气象，好运来呼叫，我这边可以冒着大雪起飞，你只需要给我风向风速，完毕。”
鹰隼大队正式确定了代号后，李战的个人无线电代号也确定了下来——好运来。尽管大多数官兵认为拉杆王最合适，但李战认为该无线电代号不仅显得幼稚而且严重的不符合事实，因此选择了“好运来”作为个人的无线电代号。
好运来也是不错的，很吉利的代号。
鹰隼大队以后就不再用战机的内部序号作为无线电呼号了。
张源犹豫了一下，说，“好运来，风速风向不变，但能见度低于最低气象要求了，完毕。”
“塔台气象，我两批起飞，塔台指挥，时间紧迫，请求马上出动，完毕。”李战再一次说道。
杨锦山和张源低声商量了一下，请示了薛向东后，下达了出动命令。
李战四人冲出去跳上通勤车，打开了四驱的勇士通勤车碾压着积雪把他们送到机库，机务已经准备妥当正在待命。
迅速完成飞行前检查，在检查单上面签字的时候，场务连已经用航发除雪车对跑道进行了保障。然而当李战滑行出去的时候，跑道上又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松散的雪。
这也是锻炼部队的好时机，就算往出溜滑也要上。
毛子所处的纬度更高所处地区气候更加恶劣，他们不也照样飞照样训练。

第261章 鹰隼大队是航油堆出来的
“好运来，可以起飞。”
“好运来明白，执行雪天起飞程序。”
坐在后舱的李战操控着战机开始滑跑，跑道积雪未干的情况下有打滑的现象，他蹬舵控制着方向，但是在强侧风下机头依然偏离了跑道中线。让朱炜诧异的是，尽管机头偏离了跑道中线，可战机滑跑的方向依然保持着跑道中线大致一致。猛地，朱炜意识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李战居然把前起落架抬了起来。
也就是说，战机是微微昂着头依靠后起落架进行滑跑加速的。
太疯狂了！
两台AL-31F咆哮着飞快上转速，李战果断地拉起，战机摇摇晃晃的完全离开了跑道，两翼左右摇摆个不停，不过每一次摇摆都在飞行包线里，姿态处于可控状态。
李战果断地开了加力。
战机在跑道上空慢慢爬升飞了一段，然后像是被谁踹一脚屁股，整个机往前窜，强大的推背感把朱炜死死的摁在了椅背上。
忘了老队长还有个绰号叫南海疯狗。
“老朱，你怎么没戴白色劳保手套？”无线电频道里突然传来李战的声音。
朱炜好一阵子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戴的是一双帅气得不行的多功能鹿皮飞行手套，要什么自行车？不是，这会儿还在低空爬升呢侧风气流大雪什么的一团糟你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驾驶上？
李战又问，“利剑，你们机组戴了吗？”
“好运来，利剑机组全部戴了白色劳保手套，完毕。”代号利剑的聂剑锋一本正经地回答，就像回答政治部干部科的审查。
“明白。”李战稍稍放心了一些，“北库，指挥权交给我了，回见，完毕。”
“北库明白，好运来，祝你们顺利，等你返航，完毕。”北库塔台回复。
李战调整频率呼叫兰指，“北库好运来呼叫兰指，这里是北库好运来，频率454870，重复，北库好运来呼叫，频率454870，完毕。”
“嗞嗞，嗞嗞，嗞嗞嗞。我是兰指指挥，好运来，雷达识别了，调整航向90，高度4000，完毕。”
“好运来，调整航向90，高度4000，明白。”李战回头看了眼，却无法看到僚机。
李战呼叫聂剑锋，“利剑，解散编队，你联系兰指，重复频率454870，完毕。”
“利剑收到，解散编队联系454870。”聂剑锋回答。
能见度太低，僚机很难目视跟随长机飞行，解散编队各自联系指挥所统一在指挥所的指挥下飞行是最佳选择。
上到四千米海高后，李战发现依然在云层里面，他请示兰指，“兰指，好运来呼叫，能不能让我再上一些高度，这云太厚了，完毕。”
兰指停顿了一下，回复，“好运来，上六千，有情况再叫，完毕。”
上到六千，依然在云里，放眼望去都是灰蒙蒙的，云朵像发生泥石流山上不断滑落的石块泥块砸过来，刺激着肾上腺素的分泌。
李战无奈，呼叫兰指，“兰指，好运来呼叫，请通报一下云层的高度和范围，我看看能不能在云下飞行，完毕。”
他知道不能再上高度了，因为八千米以上是民航的航路，有多条国际国内航路从这片空域经过，固定航线也有好几条。非重要军事行动或者提前划出禁飞区，军机一般不会占用民航的飞行空域层。
如果北库的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第一期建成投入使用，飞行员直接可以通过数据链获得实时的天气数据，不再需要通过地面指挥所这个中介。当然，就算是建成了那也是一个简陋的系统和数据链，甚至可能只是单向的数据链。
三百师是有很大优势的，可惜他们没有意识到。
兰指向李战通报了云层数据，询问，“好运来，你什么计划？”
“兰指，我打算低空飞行，过了云层覆盖范围再上高度展开训练，完毕。”李战回答。
“可以，注意地高，完毕。”兰指答。
李战立即压杆持续下高度，一直到下到云层之下，重新看到了地面，白皑皑的一片，当中有一些灰色的线条，那是地面道路。总是比什么都看不到要来得好的，起码不用担心失去空间感把飞机往地面开。
战机低空高速掠过，唤醒了一座午间慵懒的城市。人们看到一架涂着像烈日下沙漠一般颜色有着漂亮线条的飞机在白色世界之间画出一条直线射向远方，然后又是一架。大家会有同样的感觉——这是在拍电影吗？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闲暇时分谈个恋爱吃个饭喝个酒吹个牛甚至街头斗个殴，天寒地冻窝在暖和的家里向单位撒谎说感冒发烧生病了请假，又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年假休掉往南方走一直往南走往南走去避寒。
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开心。
这一切是因为有人民空军的战机每台巡弋在祖国天空之上，时时刻刻地包围着领空安全，守护着人民安宁的生活。
两架战机飞出了云层覆盖的广大地区，在干苏省山区上空展开了激烈的自由空战训练，反反复复打了一个多小时。请示返航的时候，北库场站反馈因为天气原因战机无法返回本场，指令两架战机备降最近的西丁场站。经过兰指协调，李战机组和聂剑锋机组两架战机飞往西丁场站。
“好运来呼叫西丁塔台，引导一下，我两机要备降你那里，完毕。”李战呼叫西丁场站。
“我是西丁塔台，请重复，完毕。”西丁塔台的值班指挥员显然是想不到七十三师的战机备降本场的真正目的，他们按照正常的程序保障备降。
北库场站那边没有说谎，此时的天气的确是不适合降落的，拿大纲出来对照也是如此。可是101团尤其是鹰隼大队他们这一年多的训练全部都超过了大纲要求的标准，因此不能常规视之。
然而不管怎么说，北库场站的程序没问题，李战两机要备降西丁场站的情况也没有问题。
想出这种办法快速抵达西丁场站处理事情那需要非常活泛的想象力。
“北库好运来呼叫，频率456374，我两机请求备降你场站，你雷达识别引导一下，完毕。”李战再次呼叫。
很快，西丁场站回复，“好运来两机，可以备降本场，嗯，雷达识别了，敌我识别了，保持航向高度，机场在你前面十五公里处，完毕。”
“明白，保持航向高度，距离十五公里，完毕。”
李战松了口气。
结果还没看到机场呢，首先看到西丁城区。飞跃了城区后看到跑道，但是因为有过降落错机场的教训，李战呼叫西丁塔台进行反复确认，“西丁，我看到跑道了，很长的跑道，有大翼展飞机，是否目标场站，完毕？”
“好运来，我雷达看到你了，没错，是本场，完毕。”
“请再次确认，完毕。”
西丁塔台的值班指挥员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回事啊，都说了是本场，难道还怕跑错跑到几十公里外的西丁家堡机场去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李战。
指挥员反复确认了飞机位置之后，瞭望员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两架沙漠迷彩的SU-27战机在接近，指挥员于是十分肯定地回答，“好运来，你们的位置没错，我已经目视看到你们了，从南往北降落，完毕。”
通报了本场天气数据后，西丁场站指挥员摇着头说道，“要么是个谨慎的人要么以前跑错过机场，还好运来呢，我看应该叫霉运来。”
塔台顿时一阵轻笑。
不多时，两架SU-27UBK次第降落在了西丁场站的跑道上，在引导车的引导下沿着滑行道停入了停机坪。这边没下雪，天气蛮好。李战这才发现他在天上看到的大翼展飞机是轰-6K。怎么就没想到西丁场站驻扎的战略轰炸机部队人家用的轰-6K翼展堪比民航飞机呢？
轰炸机师的西丁场站还没有保障过侧卫战机，驻扎该场站的战略团对北库那边的鹰隼大队也是闻名已久，此时都好奇地打量着从塔台前面滑行而过的两架侧卫。
“这个涂装蛮好看，比其他部队的灰色涂装要好看许多。咦，垂尾还有白头鹰，蛮个性。”副指挥员说。
正指挥员笑道，“你没发现除了涂装眼色其他方面都似曾相似吗？”
“白头鹰……好像是强敌的风格？”副指挥员反应过来。
正指挥员说道，“模拟蓝军部队，听说他们很多工作都是按照蓝军的样式来进行的，队内通讯代号什么的，使用的战术这些，都进行了模拟，听说非常的逼真。能连续打败三百师和二师的部队，不简单啊。是了，好运来就是他们大队长的无线电代号，是个传奇人物。”
“拉杆小王子嘛，这个知道，哈哈，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拉杆大队长能带出这么厉害的部队。低空突防训练，零高度差空战训练，这些随意一个都够整个航空兵师吃三年的科目，他们一个大队就搞了，这个是真厉害。”副指挥员说。
正指挥员严肃地说道，“他们今年的平均飞行时间是五百零三个小时。”
猛地一愣，副指挥员脑筋急转迅速计算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难怪战斗力提升会这么快，都是用航油堆出来的。”
“苏两七的拉杆费是九百块一小时，也就是说他们大队飞行员的人均拉杆收入是四十五万。”正指挥员面无表情地说。
副指挥员不说话了，这个概念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一般部队每人年均飞行小时不过二百左右，多点少点很正常。五百小时，二点五倍……
其实他们算错了，不止五百小时，但鹰隼大队改装SU-27战机也还没一年的时间。不过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今年拉杆收入少少地的都有三十多万，多的直逼六十万，比如好运来。

第262章 那帮土包子会打死你的
陈家亮得到消息后李战已经带着人往他的办公室那边气势汹汹地去了。场站每天有人值班，如果塔台不报告的话，陈家亮就不知道备降本场的是七十三师的飞机。
他正扣着人家七十三师的人和飞机呢，这会儿七十三师的飞机备降本场，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是为什么。他从来不相信这样的巧合。
不过当他看到李战的时候，依然是吓了一跳。
“李，李大队长，怎么是你，你备降西丁啊？”陈家亮稳了稳心绪，连忙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李战举手敬礼，说，“陈参谋长您好，我部两架战机因为天气原因备降西丁场站，受我们陈师长和薛团长委托，特意来向您问好。”
“好好好，挺好的挺好的。来，小伙子们请坐请坐。陈师长薛团长就是客气，我们两支部队是老朋友了，还搞这些虚的。”陈家亮笑呵呵的说，如果不是知道几个小时前薛向东在电话里和他大吵起来，就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了。
李战四人落座，勤务兵连忙的送上茶来，布置完毕悄然出去。
“明人不说暗话，陈参谋长您知道我的来意。您职务比我高很多级别比我高很多，按照内务条令我必须要尊敬上级，可是今天这个事情我恐怕要违反内务条令了……”李战直言不讳。
陈家亮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其他三人，说，“李战同志，搞了几个小时训练了，要不先休息休息？西丁场站招待所的条件还可以。”
“首长，我在空司也是有战友的。”李战说。
陈家亮微微愣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里暗暗想，想着拖延两天时间等上级领导机关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到时候七十三师就怎么也要不回去那两架歼-8FR了，这小子看样子门清啊。
迅速回忆了一下李战此人的相关情况，陈家亮决定慎重一些，于是他说，“要不请你的战友先去休息？”
“可以。”李战爽快地答应下来。
朱炜、聂剑锋、石磊磊三人就起身出去了，自有西丁场站的干事安排他们住进招待所进行休息。
没了旁人，讲话就不搞那么虚头巴脑的了。
陈家亮直说，“情况我已经向你们团长作了说明，是我们先提交的申请，比你们早了两个多月。从哪个方面讲那两架歼侦八都是我们的。”
“是谁从沈霍伊开回来的？是你们的飞行员吗？”李战问。
陈家亮说，“不管是谁开那都是我们的飞机。我没有让你们白跑一趟，起码有飞机开回来，就是看在大家是老朋友的份上。”
“我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李战冷哼着说，“两名飞行员都是夜鹰大队北库中队的飞行员，他们的日常管理是划归给我们鹰隼大队的。从接机到起飞返场，所有一切程序我们都是完备的。首长，你们这么做真的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了空司会为了息事宁人默认事实吗？”
陈家亮心里很不高兴，他正团级参谋长，比李战足足高了三个级别，这么讲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
我给你好脸色那是因为你立过很多大功为部队建设做出过很多贡献，可你不要忘了你就是个大队长我是参谋长，级别摆在那里，你跟我讲话要有个下级的样子。
他却是忘了李战刚刚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
这才哪到哪。
“小同志，讲话注意点。”陈家亮盯着李战，收起了笑容，说，“你什么意思呢，说我二十八师厚颜无耻吗？究竟什么是事实空司很清楚。我没有截留你们的飞机和人，这一点随便查。你们不是备降到我这里来了吗，明白吗？二十八师同样是按照规定程度提交了申请，在空司有明确答复之前飞机是不能再动的。当然，人你可以带回去，甚至我可以派人送回去。”
轰炸机师战略团的来头太大了，空司说不准真的会给他们面子的。虽然说天上飞的不管是什么飞行器都归空军管，但是战略团这些神神秘秘的部队他们的指挥权是在最高上级的。
不过，讲数嘛，就是我吓唬你你吓唬我，讲的就是一个气势拼的就是一个后台。李战的后台是全国人民，他后台太硬了。
“我既然以这个方式来了，就一定要把我们的飞机带回去。首长您也不用拿战略部队这个名头来吓唬我，枪弹弹雨血里火里我都多少年了，战略部队战术部队，您以为真的能分出个孰轻孰重吗？夜鹰大队北库中队急需这方面的飞机战备值班，缺一天都不行。我甚至可以告诉您，夜鹰大队北库中队最大的用户不是我们空军作战部队，而是陆军部队。您可以去问一问那两架也许本应该分配给你们的歼侦八为什么会先发给我们。陆军老大哥在这件事情里面是主导位置的。”
李战沉声说道，“二十八师可以瞧不起七十三师，谁人不知道七十三师是西部破烂王，几十年了没改装过新机全都是接手兄弟部队用的老机，谁都可以欺负七十三师一下子。是，我承认这是事实，哪怕鹰隼大队给空军部队探索出了战训方向也没有完全改变这个事实。你们是可以欺负我们，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陆军部队等着要相关的侦察情报，大部分都需要歼侦八来执行。我们无所谓，有一架飞机在应付日常的训练任务卓卓有余，但是远远满足不了老陆们的要求。你把那帮土匪惹毛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你们脑袋上战略两个字给打掉？”
这是一个没有掌握的情况，陈家亮不得不引起重视。
扯上了老陆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能让两架战机取消原定配发计划优先发给某支部队，那一定是大军区机关以上的老陆了。搞不好是总部发的话。总部是全军总部，实际上在许多人眼里那就是老陆的总部。
老陆的地位实在是太高太高了，三四层楼那么高。
普天之下哪个军兵种不是从老陆那边发展过来的，再往上二三十年军种老大哪个不是老陆出身的，再看看现役的将领穿哪个军种军服的多。
这是血淋淋的事实，二十八师真的可以欺负七十三师，来年去北库场站驻训的时候七十三师还得客客气气招待着。可是如果让那帮整天傻乎乎漫山遍野跑往山沟沟里钻摸爬滚打一身灰的老陆们不愉快了，他们会把你比基尼都打掉的。
上面有人就是这么叼。
老陆的地位还体现在哪里？
体现在作战体系里，体现在每一次联合演习演练里，体现在训练大纲，体现在作战战术里，体现在……方方面面。
“西部-2010”军演，你空中打击群、二炮打击群玩得再溜打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你配属、协同陆军地面部队的地位！
除了陆军的训练大纲，其他军种的训练大纲有大量的“协同陆军部队”、“以陆军部队为主”、“掩护陆军部队”等等诸如此类的明确己方在战争中配属地位的用词用语。
李战他们所训练的一切作战战术的最终目的是协助陆军部队顺利占领目标区域。低空突防打击也好争夺制空权也罢，甚至空降作战都必须要依附在陆军地面作战部队的身上，否则就没了出发点没了落脚点。
你们打生打死最终在总结报告里头也少不掉两个字——配属。
陆军是唯一主力。
老陆的地位还需多言吗？
陈家亮太懂这些道理了，甚至他比李战的感受更加深刻，毕竟李战还很年轻，对军中的许多事情是不太了解的。
如果李战说的是真的，生生把那两架歼-8FR扣下的话真的会把老陆给惹毛了的，那帮土包子都是暴脾气一点就炸头脑不简单四肢也发达，预算会议上不点名说你几句你就受不了根本不用上手打。
陈家亮问李战，“这个话你可不要乱说，你们搞战术侦察那是你们的事，老陆他们有自己的侦察部队，比空军海军的侦察部队都要强，不可能会需要你们北库中队出这么大力气的。再说，有那份资源，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搞一个出来。”
“您可以去电空司或者总部询问相关情况。”李战说，“前不久夜鹰中队执行了一次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据说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获取的大部分数据是老陆们搞了很多年也没搞到的。所以才有了夜鹰中队的扩编。”
李战站起来说，“陈参谋长，不是急需增强侦察力量我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这里，你知道这需要军区机关的批准要报空司和总部备案。我接到的命令是留在此地直到两架歼侦八降落在北库场站。”
他说完后向陈家亮敬礼，转身就走。
陈家亮愣子那里看着李战的背影消失，有种一棍子扎了一大窝马蜂的感觉，如坐针毡了。
论扯虎皮拉大旗，李战的水平也是一流的。
“吓不死你。”
李战微笑着大步往招待所走去，心里笑翻了天。

第263章 西部勇士
两名飞行员站在那里很委屈，李战和朱炜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中间是圆茶几，上面有冒着热气的茶水。
李战指了指他们说，“责任不在你们，别耷拉着脑袋，坐下说话。”
“是！”
都是上尉，都是开了五六年飞机的老鸟了，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是既气愤又委屈。飞机要是在他们手里没了，以后可就抬不起头做人了。战机就是战斗飞行员手里的武器，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生命都丢了还做什么人。
“他们欺人太甚了。”其中一名上尉咬牙切齿地说。
朱炜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发牢骚，转而问李战，“大队长，二十八师的会放手吗？他们要是真的询问总部和空司相关情况，咱们就吓唬不住他们了。”
“公道自在人心，上级是明辨是非的。”李战沉声说，“我说的话也不全是吓唬人的，老陆那帮人有多看重夜鹰战术侦察的效果你是知道的。而且那帮总是以土包子自居的人如果生气的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脾气十分的暴躁。”
朱炜扬起了希望，说，“这么说这个事八成能解决了。”
李战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有志者事竟成嘛。要不回去飞机我就在这住下了。”
这就是耍无赖了。朱炜暗暗笑，不过对付陈家亮这种人还真的得用这样的手段。有时候官大不可怕，可怕的是官又大又厚颜无耻。七十三师这边所有的程序文件齐全，陈家亮都敢下手。换个人敢这么干吗？
其实，如果陈家亮知道李战参与了上一次的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他一定不敢这么做。问题是长距离侦察训练行动是高度保密的，陈家亮连这次行动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李战替其中一名生病的飞行员执行了任务并且获得了让老陆们激动不已的意外收获。
李战说，“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做好返回本场的准备。”
“是！”两名上尉站起来敬礼。
等他们走了之后，朱炜说，“大队长，你好像不太在意飞机的事。”
“十拿九稳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李战皱着眉说，“我在想二十八师的事情。他们要歼侦八干什么？他们是搞战略打击的，要战术侦察机干什么？”
朱炜颇为意外，没想到李战的思路都跑这么远了。他说，“风传轰炸机师在争取列装战术轰炸机，他们希望得到一些飞豹，会不会是和飞豹搭配使用？”
“有这个可能。”李战缓缓点头，他思索着说，“战略部队的作用主要是威慑，轻易不会被使用，二十八师想要得到更多的发展，必须要考虑向多元化作战能力方向发展。”
朱炜缓缓点头说，“空司多次下文要求部队探索新战法新战术，单一机型编制要改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许多部队都在想办法提升多样化作战能力，二十八师这么做不奇怪。”
李战说道，“是的，北库场站具备了保障多种机型的能力，场站基地化建设其实一直在做。说实话，连轰炸机师都有如此强雷的紧迫感，作为西部航空兵部队战训的先行者，我们鹰隼大队现在的训练标准还远远不够。”
“大队长，前几天和的大家聊天，你知道大家有多久没休息了吗？”朱炜笑着说，“多搞训练是好事，可是长期保持高强度，大家都吃不消了。韩红军和李梓辛这两位同志有了家小，过去几个月只外出了一次。”
李战很意外，说，“这帮小子，确实需要外出的话可以找我请假嘛。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训练任务这么重，谁敢提休息的事情。”朱炜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道，“训练方式要做出调整了，现在依然存在效率低的问题。航油花掉了战斗力提升不明显。这个问题我已经注意到。”
朱炜心里暗暗道，鹰隼大队的训练效率如果还算是低的话，其他部队的训练就没效率可言了。无论是飞行小时还是训练方式，鹰隼大队都是走在前面的，探索出来了不少新战法，越来越多的兄弟部队进行借鉴学习。
就算是这样，李战还是觉得鹰隼大队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李战这边把歼-8FR的事情放下了，陈家亮那边却是骑虎难下了。经过了解，他搞清楚了那两架歼-8FR的情况。的的确确原本是分给二十八师的，空司已经批准了二十八师组建战术侦察中队。但是后面老陆要求短时间内增强北库地区的战术侦察力量，上级就把这两架歼-8FR战术侦察机先配发给夜大队北库中队。
老陆介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本来陈家亮还抱着一丝希望，和老陆那边进行了反复的沟通，理由讲了一大堆，可是老陆那边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这就有点尴尬了。
陈家亮回了一趟师部找师长和政委商量。
两天后，李战等人接到了命令，由SU-27UBK护送两架歼-8FR返回北库场站。直到李战他们起飞离陆，陈家亮也没有再出现。他们还在天上，这件事情就在二十八师里传开了——师里扣了七十三师的飞机，七十三师直接派人过来抢了回去。
这对二十八师官兵的集体荣誉感是个打击，但是客观地说这是自找的。
争夺飞机这件事情反映出来的最应该被关注的一个方面是昔日谁都可以欺负几下的西部破烂王师的地位已经提高了一个需要人们重新认识和接受的程度。以前所有的资源优先向沿海地区倾斜，现在空司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往西部这边投入更多的资源。
以两架歼-8FR入列与原来的那架101号歼-8FR组成了北库战术侦察中队为标志，实际上代表着的是北库场站的基地化建设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正如轰炸机师想要获取新战斗力向多样化作战方向发展，101团和北库场站的变化以小见大反映的是整个空军部队的改革发展现象和方向。
一年前李战提交的分析报告里明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场站基地化势在必行，只有场站具备了基地式保障能力，部队的编制改革才有基础。当时只批准组建了模拟蓝军大队，而场站基地化这个事情没有正式的文件下来，但是实际工作却一直在推进。
两架歼-8FR所代表着的真正意义在此处。
团里决定12月30日召开全团的年终总结大会，而且是和北库场站、北库修理厂、北库气象台三个副团级单位一起召开军人大会。梁副部长、陈华林师长出席，比往年的年终总结要重要。
上千号人整整齐齐的在大礼堂就坐，主席台上悬挂的横幅红底白字很简单——2010年度总结表彰大会。
总结和表彰，每一年论功行赏的时候，对兵们来说比过年还有意义。对鹰隼大队来说更是如此。现在的101团有且只有鹰隼大队这个重心，二大队和三大队差不多成了鹰隼大队的后备飞行员训练大队。
外面把101团称为鹰隼团、西部鹰隼，足以说明鹰隼大队的地位了。
这不，最中间那一块位置是鹰隼大队的官兵就坐，空勤地勤整整齐齐精神抖擞，是最吸引人的方块。年终表彰的重点大队肯定是鹰隼大队，梁副部长代表军区出席大会，可能意味着军区一级要给予鹰隼大队表彰。
官兵们很激动，一年到头忙里忙外这么多年。
73师党委常委、101团政治委员包冠华主持会议，经过前面一段流程，会议进入到了官兵们最关注的宣读表彰命令环节。
陈华林宣读了记三等功、二等功的官兵，鹰隼大队有五人被记二等功，分别是韩红军、李梓辛、吴震、唐磊磊、苗雨，包揽了全团的二等功。
“下面请首长宣读记一等功人员名单。”陈华林宣读完毕后说。
重头戏来了，热烈的掌声之后，梁副部长微笑着说，“同志们，过去一年里幺零幺团的工作干得很出色。军事训练方面尤为值得说一说。你们探索的新战法和战训方式经过整理已经在军区航空兵部队里推广开去，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过去一年里，模拟蓝军大队先后与二师、三百师展开了对抗演练，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二师和三百师是咱们空军航空兵部队里的招牌部队，他们装备的战机是空军现役里最先进的。可是咱们的模拟蓝军大队，也就是鹰隼大队，一样把他们给打败了。低空突防打击、三面合围陆空一体防空作战，鹰隼大队实践出来的两大战术军区已经正式确定为来年的训练科目。同志们，这个成绩来之不易啊！”
“过去一年来参加了西部大型军演，涌现出了可歌可泣的事迹。这里要重点提一提鹰隼大队的大队长李战同志。他冒着生命危险不但避免了空中相撞险情的发生，还挽救了三百师故障战机飞行员的生命，最后还把严重受损的战机飞了回来。经军区党委批准，给予李战同志记一等功，经空司党委批准，授予李战同志‘西部勇士’个人荣誉称号！”
哗！
全场掌声雷动连绵不绝。
第七个一等功，第二个顶级个人荣誉称号！
“西部勇士”个人荣誉称号不是规定的称号，而是根据个人具体事迹给予的专属个人荣誉称号，比如抗洪勇士。这是军人的至高个人荣誉称号。最关键的是批准单位是空司，是空军的最高指挥机关，含金量非同小可。
过去一年里李战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刨除那些特殊的实弹射击训练、模拟目标打击训练、侦察训练行动，单单是先后打败二师和三百师以及在“西部-2010”大型军演里的表现就足以证明这些荣誉的归属是众望所归的。
尤其是在“西部-2010”大型军演里李战以泣鬼神的飞行技术力挽狂澜处置了严重的事故症候救了一名飞行员救了一架战机，这些事迹已经完全达到了授予顶级个人荣誉称号的标准。
与在二师工作时获得的“全军爱军精武标兵”不同，“西部勇士”个人荣誉称号的意义更加重大。
李战在经久不衰的掌声中上台，梁副部长给他颁发荣誉证书，把一等功勋章别在了他的左胸上，笑着说，“七个一等功了，再过几年，你的一等功勋章该没地方挂了。”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再立新功！坚决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也狠狠地捞一把拉杆费。”梁副部长看着神情严肃而神圣的李战打趣着说，“听你们团长说，今年你拿了六十多万的拉杆费，说说，这笔巨款打算怎么花？”
李战义正词严地说道，“报告首长！我不知道有这么多拉杆费的！而且我拼命搞训练目的是提高战斗力，拉杆费不拉杆费的太庸俗了！”
“当兵的也要生活嘛，有付出就肯定有收获，不偷不抢靠本事吃饭，你不用避讳。不过，丰富的物质容易使人堕落，你还是要把握好心里那杆秤，孰轻孰重要分清楚。”梁副部长敲打了一下。
李战再一次敬礼，“我一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好，好，好，我等着你的鹰隼大队再立新功。”
表彰完101团后，接着表彰北库场站、北库修理厂、北库气象台。尤其是北库修理厂，因为修好了严重受损的01号SU-27SK，吴少卿个人荣立二等功，他所在的修理大队荣立集体二等功，这个集体二等功是北库地区驻军的唯一一个集体功劳，分外的优秀。
北库气象台那边被记二等功的是张源，他对气象的精准分析预测很好地保障了部队飞行训练的进行。
总结表彰大会在官兵们激动的心情之下宣布结束，立了功的再接再厉再创辉煌，没有立功的没有灰心打起精神来年继续拼搏。
事实上，李战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年拿了多少拉杆费吗？昨天晚上他趴在桌子上用了十几张草稿纸算了一个多小时今年的飞行时间从头到尾算了一遍反复核对保存得好好的工资条，最终顶着黑眼圈看着最后的数字笑得看不见眼睛。
66.69万元人民币！
团里给他批了探亲假，尽管李战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休假，但经过薛向东的劝说，他接受了休息一段时间的建议。从训练基地出来满打满算两年整了，这两年里李战没有休过探亲假，于情于理都要让他休息休息。
正好手握巨款，也该回家买买房子什么的了。

第264章 重磅消息
三十七天探亲假在李战看来太长了，师父只给了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必须要报名参加飞鲨集训，在未来一年里北库那边的事情要完成得七七八八才不负七十三师上上下下的信任。
李战选择在春节前后这段时间休假，在家过个年就提前归队。
对中国人来说，过了春节才算是新的一年的开始，部队每年的开训动员都是放在大年初七之后，一般是三月份。在此之前的一个多月里，尤其是一月份，许多部队都是在忙活着年终总结和考核的。
总结表彰大会之后，73师101团和北库场站迎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1月5日，梁副部长主持召开了北库场站驻军团以上干部会议，鹰隼大队大队长李战和教导员聂剑锋列席会议。从参会人员组成来看，要说的事情是与鹰隼大队有关的。
梁副部长开门见山地说，“这次过来除了参加北库片区的总结表彰大会外，受军区党委委托宣布个命令。”
他拿起命令状宣读，“经……批准，第七十三歼击机师第一百零一歼击机团改编为第一百零一航空兵旅。经……批准，北库场站改编为北库战训基地，由第一百零一航空兵旅常驻。”
整个会议室都在倒抽凉气目瞪口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个消息非常的突然，简直是惊吓中的惊喜。
部队升格是大事，是大好事，大到什么程度，大到与部队被撤编一个程度，是与每一名官兵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大事。
最关键的是在此之前什么风声都没有，连李战都没听到相关的小道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或者说明上级领导机关作出这个决定很突然，甚至可以猜测一下，101团能够获得这样的重视，与过去一年多里鹰隼大队的表现有着密切的关系。
事先知道的薛向东和包冠华等团领导此时也依然很激动。团升格为旅，级别上去了，意味着许多人会原地升官。此前对薛向东和包冠华的晋升现在看来是为在部队的升格做准备。许多人有恍然大悟之感。
李战和聂剑锋是感到非常意外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梁副部长说，“空司命令，幺零幺旅要向全面模拟蓝军部队建设，要当好全军航空兵部队的磨刀石，同时北库基地被列为全军航空兵部队的战训基地。也就是说，未来海航也会到这边来进行驻训，所有到北库驻训的部队都将会和幺零幺旅，也就是鹰隼旅展开对抗演练。”
“你们模拟蓝军部队建设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上面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真正的把磨刀石当好。”
“下面我宣布一下任命。”梁副部长继续宣读，“任命薛向东同志为鹰隼旅旅长，任命包冠华同志为鹰隼旅政治委员，任命杨锦山同志为鹰隼旅参谋长。其他干部的任命在这里我就不照本宣科了。鹰隼大队的情况由薛旅长宣布一下。”
薛向东接过话头，说，“鹰隼大队是我旅的头号主力，模拟蓝军旅是以鹰隼大队作为基础进行组建的。部队升格了，兵力会增加，增加一个战术侦察中队，未来会逐步增加若干空中勤务中队，组成一支新的大队。鹰隼大队进行扩编，编制战机增加到二十四架。我团本来就是大编制团，下辖三个飞行大队也都是大编制大队，不过那是二代机时代了。装备了三代机后恢复了正常编制，现在团升格为旅，三个飞行大队的编制就再次恢复为大编制大队。”
“大队长李战，教导员聂剑锋，干部配置不变。”薛向东指了指站起来的李战和聂剑锋，说，“李大队长，你们现在只有十六架苏两七，整编为两个中队，未来半年里再增加八架给你，达到二十四架的编制要求，你组建第三个飞行中队。”
“是！”李战心情激动得很。
二十四架SU-27和二十四架歼-7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薛向东说，“这一次会给你们装备歼十一，而且是最新的B型。你们大队要做好接装准备。”
李战忍不住问，“旅长，不会又是二手货吧？”
众人都笑。
梁副部长说，“全新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幺零幺旅不会再接手兄弟部队的二手货。”
李战趁热打铁地说，“首长，我们那十几架苏两七剩下的寿命也不多了。”
“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没飞机开的，你那里不是还有一架备份机嘛。整个军区空军部队就你有这份待遇。”梁副部长笑着说。
李战心里暗暗道，那是歼-7E啊老大，你让我开回歼-7E是不可能的。
薛向东说，“我旅的形势很好，不是一般的好，是一片大好，以后会越来越好。讲局题外话，我旅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归功于鹰隼大队。这个大队是我旅的根本，未来我旅的建设重点也会是鹰隼大队。希望大家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预防针必须得打。部队升格意味着得到的资源会更多。以前101团就是那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歼击机团，装备歼-6普拉斯和早期型号的歼-7乙型。搞模拟蓝军大队的时候团里把资源集中起来给一大队使用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反正就那仨瓜俩枣全给你又怎么样。
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团改旅不是就给你增加点编制那么简单，部队编制的改变的最终目的是提升整体的作战能力，是属于军队建设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往大了说是属于国防建设里的武装力量建设的一个组成部分。
让你团改旅，还把场站给你改成基地，连带着修理厂都划给了你，目的不就是想让你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吗？
在这种情况下，二大队三大队肯定是有想法的，肯定是不会甘心当一大队的附属的。这里就涉及到资源的分配问题，再像以前那样全部集中给一大队（鹰隼大队）使用显然不行，但是肯定要有偏重。
薛向东在会上敲边鼓打预防针是为了防止内部争抢资源出现影响团结的事情来。
“部队改编了，团变成了旅，意味着任务更重了。”薛向东说道，“空司对我旅的战备巡逻空域做了重新的规划，向南一直到省会市以南的巴州地区，整个北部空域都是我们的战备巡逻空域了，是新的大北库区域。”
李战脑子里迅速出现一幅地图，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么一增加，101旅要负责的战备巡逻空域面积增加了一小半，几乎是驻地省的三分之一了。整个西部地区拢共就那么两个歼击机师，实际上73师一直是在独立支撑着166万平方公里疆域的空防。
以后的任务更重了，出去一趟需要飞更久，这倒是个好消息了。
李战注意到，101旅的空防范围包括了省会市，这是不是意味着省会场站也划给了101旅？这却是待确定的。
实际上他已经强烈地感受到部队编制的大变革进入了最后的酝酿阶段，也许很快就会全面推进。新的时代在召唤。
“空防范围更广压力更大，部队要在战备值班的情况下当好蓝军，是空司对我旅提出的要求。希望在座的诸位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拿出当年我们用落后装备打南霸天的意志力来把战斗力搞上去。”薛向东提出要求。
一场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全程无尿点，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干货。散会后梁副部长和薛向东把李战、聂剑锋二人留下来，又谈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李战和聂剑锋一下楼就被郑凯韵给拦住了，说，“李大队，有没有时间，到我那里坐一坐喝杯茶。”
这会儿外面下着雪，白茫茫的一片，除雪车以一定间隔时间沿着场站的道路进行除雪，冬季的日常。
李战看着笑得跟雪人一样的郑凯韵，裹了裹军大衣，说，“郑站长有什么指示直说好了，不是外人别客气。”
聂剑锋笑着对郑凯韵说道，“郑站长你们谈，我先去了。”
敬礼摆摆手，聂剑锋忙他的去了。
“没什么指示没什么指示，我能有什么指示。”郑凯韵连忙说道，“走走走，上我办公室喝点茶，老家给寄了新茶叶，试一试。”
没有事才怪，不过以后有很多事情需要郑凯韵协调，李战也想和郑凯韵把关系搞好。之前因为航油的事情吵过几次，你来我往的斗来斗去，甚至为了搭舞台的事两人都用上了孙子兵法，斗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部队升格了，场站也成了基地，大家心情都好，趁机修复一下感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其实李战大概能猜到郑凯韵想要说什么。部队改编之后，上级明确指出基地的附属地位，这意味着基地要完全的服从作战部队的安排全方位的做好保障工作。
现行的体制里，大场站是很牛逼的，有些大场站的站长权力比师长的都大。后勤资源的分配在站长手里，所以之前李战得求着郑凯韵多给点航油。从上级对北库战训基地的要求来看，站长变成基地司令后，实际上权力是受到了限制的。
起码航油分配权没有以前那么绝对了。
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很硬气地说话了。

第265章 回家躲一阵子吧
“李大队，坐，请坐。”
郑凯韵热情地招呼着李战坐下，烧水泡茶忙活起来。
李战说，“郑站长，你我之间不用搞得这么见外，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场站基地化，级别上去了，高兴吗，高兴，可是地位却降低了，彻底变成了航空兵部队的附属。”
郑凯韵端着茶走过来忧心忡忡地说，“建立战训基地打开门迎接八方来客，资源更多了，高兴吗，高兴，可是要求却更高了。我这个基地副司令干不了多少年了，在北库场站不知道我是老资格，看看场站的干部，很多都是在这边陲山麓之下一窝就是十多年。等来了改编，也等来了裁员。”
李战颇为意外，“这话怎么说，裁员是怎么回事？”
“军区空军转达了空司对北库场站的改编要求。按照要求，场站有三分之一的干部要裁掉或者转调其他单位，都是在边陲地区默默奉献了十多年的老人了。”郑凯韵叹着气说，“李大队，有人说我没当上基地司令心里有怨气，我有什么怨气，我年龄大了干不了几年，可这一帮老部下还能继续奉献个十几二十年。做一刀切我个人是有不同意见的。”
李战说，“我还没看到关于北库场站改编的具体要求。”
“建立信息化保障体系，补充进来高技术人员，一些不符合要求的要么转业要么转调。场站有三分之一的干部不符合要求。”郑凯韵沉声说。
李战心里微微动了动，难道空司采纳我的研究结论？关于场站保障，李战在做“228”课题研究的时候顺带着结合了新战训方式和实际作战情况的要求出了一份报告，连同每个月一次的课题汇报交了上去，大概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在报告里，李战明确提出现行的场站保障方式严重制约的部队的作战效率，尤其是出动率。鹰隼大队采取了各种办法做到极致也只能做到平均每两分钟出动一架战机，全部十六架战机完成出动，理论上需要半个小时。这个效率还比不上强敌航母舰载机部队的出动速度。如果不采用三段式起飞方式，这个时间还会更长。
事实上三段式起飞方式不具备全面推广的基础。北库场站是大场站，跑道三千米长，差不多是民航机场4E的标准了。这样的场站全军有几个？屈指可数的。
能够压榨更多效率的地方在场站保障方面。采取包括建设自动化停机坪的方式将可以极大地缩短保障时间，战机的二次出动的间隔时间会得到极大的压缩，意味着部队具备了更强的连续作战能力。
挺好的事，可是李战没有考虑到北库场站的具体情况——北库场站现行的保障模式、技术水平、人员素质基本还停留在保障歼-6普拉斯、歼-7鱼窝式战机的水平上。
鹰隼大队现在的机务权威是牛耀扬，丛大为也好苗雨也罢，这些机械师都是他的徒弟。要知道牛耀扬在二师的时候是弹药士官，是和军械师一道负责弹药类保障的。结果到了北库这边反而成了机务整个方面的技术扛把子了。
这是讽刺。
人员素质低，结构不合理，工作效率低下，这是北库场站的现状。看上去被其他场站好那是因为有鹰隼大队这块招牌在。
关于北库场站改战训基地的任命决定下来了，郑凯韵是副司令，正司令是薛向东兼任，基地政治委员是包冠华兼任。这是郑凯韵说北库场站彻底变成了航空兵部队附属的原因。
李战想明白了之后，说，“郑站长，这些事情你应该和薛旅长谈的，他兼任基地司令，是你的顶头上级，你们又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主要是你和我谈这些事情没有意义啊，我大小就是个少校大队长嘛。”
“你说说谁会只把你当少校大队长看待？小李，这些虚的就不要说了。我郑某人不是傻子，幺零幺团能有今天靠什么？没有你李大队和鹰隼大队，全军整编裁军的大环境下能升格为航空兵旅？都要承认，都是在指着你吃饭。他薛向东包冠华何德何能呢，本来要转业脱军装的人，摇身一变正师了。”郑凯韵义愤填膺地说道。
还说没怨气呢，分明怨气十足嘛。李战心里暗暗笑着，说，“旅长和政委只是副师级啊。”
“正师是早晚的事。”郑凯韵说。
去年大家都还平级，结果薛包二人上副师了，郑凯韵还原地踏步，这会儿部队升格了，正团级场站升格为副师级战训基地，基地司令不是应该归站长吗，顺利上一级，又和薛包二人平起平坐了。结果人家团升格为旅，薛包二人不但是军政主官还兼任基地军政主官，他这个本该直接升级为基地司令的站长成了基地副司令。郑凯韵一时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了。
李战相信郑凯韵找他抱怨不是目的，更不是想通过李战这边做做工作把“副”去掉，这些事情不是李战这样的基层小干部能够表达意见的。
人事即政治。
“郑副，你有什么想法？”李战直接问。
他还是年轻了，玩不来这些。
郑凯韵说，“鹰隼大队要扩编，机务也要扩编，机务中队要升格为大队，要增加不少人手。我看了一下编制表，你的机务大队有二十多个空缺。我想能不能从场站这边给你补充一部分过去。也算是对老部下有一个交代了，总比转业好。”
往前几年的话，能转业的大多会选择转业，部队待遇太低。现在不一样了，年年涨工资，大家看到了希望，能留在部队继续干的情况下家庭生活能有所提升谁愿意走。
李战能理解郑凯韵为部下着想的心情，可是对于郑凯韵提出把场站一部分干部转入鹰隼机务大队这个想法却让李战大为诧异。
“郑副，场站干部转入我机务大队？哪些干部？”李战问。
郑凯韵说，“主要是机关干部，战训基地机关未来和旅部机关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要裁掉不少人。大家都不愿意离开北库，折腾来折腾去大家都很累。”
李战哭笑不得，“郑副司令，我机务大队要的是技术干部啊，你这边要是有合适的，只要能通过考核，我肯定是欢迎的。机关干部……干得了机务的活？”
“这就是我找你商量的目的嘛。”郑凯韵坐下，说，“整个北库片区只有你们鹰隼大队有足够的编制，我的意思是先让他们转到你这里，不管是飞行大队还是机务大队，你也是有大队部的嘛，也是要机关干部的啊。等以后理顺了，再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调整。”
李战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郑凯韵沉声说，“李大队，这些都是能干事的干部，你接收他们也顺理成章。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跟你提，你就当帮老哥一个忙。”
打量着郑凯韵，李战猛地意识到，这位老站长已经老了，他那一套思维还停留在六七十年代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以技术性为主的机务大队接收一批坐机关的干部，这不是开玩笑呢吗？他郑凯韵还以为是十几二十年前啊随便拿编制做文章？
猛地李战想明白了上级为什么没有让郑凯韵当基地司令了，再一结合郑凯韵的年龄，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郑凯韵是越过越糊涂了！
“郑副司令，场站的机关干部我一个也不要，你如果有合适的技术干部，只要通过鹰隼大队的考核，我可以不设上限地接收。”
李战果断地回绝了，看着面露惊愕略带愠色的郑凯韵说，“鹰隼大队不是我李某人的自留地，任何编制都是有明确的岗位要求的。我的部队是要打仗的，不是谁家的度假胜地。郑副司令，我也劝你一句，不要在干部人事这个方面动其他脑筋了。空司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作，这些你没有想过吗？”
他站起来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敬礼，大步离开。
这下算是彻底把郑凯韵得罪死了，不过李战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官僚思想严重的老站长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是一个拼起落架数量的时代。
不过，郑凯韵这件事情也给李战提了一个醒。部队升格了，整个北库片区的其他单位全部纳入了101旅的编制内，体量飙升，带来的就是利益之间的纠葛。谁没点小心思，都有，也肯定都会相反设法的争取更多的利益，无论是小集体的还是个人的。
恰恰作为101旅里的超然存在，李战的鹰隼大队也好还是他的个人影响也罢，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大家讨好的对象。光是归新鹰隼大队的鹰隼机务大队就有二十多个空缺的编制，再加上李战影响力巨大的夜鹰战术侦察中队需要补充成装备四架歼-8FR战术侦察机和两架未知型号电子战机的大编制中队，空缺的编制就更多了。而且鹰隼大队的大队部一直只有大队长和教导员，副大队长副教导员作战参谋等等，都要配备齐全。
一边要裁员，一边要补充，一下一上，李战手握的权力就越发的凸显了出来。
如何在初期的纷乱状态中坚守住原则，李战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战也就终于明白了薛向东为什么非要他休假了。

第266章 你知道吗，是真的
春节将至，下岗职工李健国越发的忙了。
搬入新住宅后，隔三岔五就来一波拜访慰问的人，有相关部门的官员，有老同学老朋友老邻居，有儿子的学校领导老师。至于说媒的这一部分人，在李健国同志宣布大儿子已经有了未婚妻这才消失。
准备过年了，来慰问的人就更多了，官员级别那是越来越高。昨天县里的来了，副县长带队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来，带了很多慰问品。得亏是一百五十多的大户型，四四方方的客厅有五十个平米大，不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二百斤大米，五十斤花生油，一堆见都没见过但是经常能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保健品，一套县书法协会写就的对联，还有六万块钱慰问金。主要是慰问金，六万块啊。
李健国在机械厂工作了那么多年，对县里这些官老爷的作风是一清二楚的。能让他们出点血那是难于登天的。去年春节慰问金就一两千块，今天给到了六万块。原因就在客厅那面挂着太祖和总司令画像的墙壁上，画像下面贴着六张喜报，李战荣立六次一等功部队寄回来的喜报。立功证书和勋章什么的全在李战那边，寄家里的只有立功喜报。
2011年1月11日一大早，李战从北库场站出发踏上归途。
此时此刻，他家里迎来了又一波慰问人员，市军分区政委带队对一等功臣李战的父母进行慰问。军分区的政委是匆匆忙忙吃了几口早饭就带着人赶过来的，到了地方才通知县武装部。
军分区政委紧紧握着李健国的手热情地摇晃着说，“老李同志啊，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为我们南港市争了光，今天我早早的就起来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这份喜报送到您手里，您儿子李战同志啊又立功了！立大功了！又是一等功啊！还有空军司令部颁发的个人荣誉称号！”
李健国都麻木了，矜持地笑着说，“都是党和部队教育得好，主要是组织给他机会，组织关怀个人表现嘛。”
迎来送往见的领导多了，现在李健国同志都被熏陶成半个领导了，说话的神态和动作俨然一副老干部的样子。他也没比军分区政委年长多少的。
“您教育得好啊！”军分区政委高兴地说道。
李健国说，“首长吃水果。”
“老李同志啊，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呵呵。”军分区政委笑着说。
第七个一等功了，除了前面两次，后面五次全都是军分区领导亲自送喜报过来的，一来二去早都熟悉了。最关键的是，李战一个人就包揽了军分区和当地武装部这两年的年终考核，每年优秀单位。
你这个地方出了个两年之内立七次一等功的兵，你这个地方今年在征兵工作里的表现就绝对是优秀的，你这个地方的相关部门的工作是搞得很扎实的，是应该学习的榜样。
不然县里会这么大方给了六万慰问金，一个一等功一万块钱。
“老李同志，有这么个事情。李战同志不是要回家探亲吗，军分区打算搞个事迹宣讲会，请李战同志过去给官兵们做一下事迹宣讲。”军分区政委笑着说。
李健国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市里县里都有提到过，不过李战早有交代，地方的活动他一概不出席，所以李健国一直都是拒绝的。军分区是部队的，这个应该没问题。
“这是好事啊。”李健国想了想，还是决定保险一些，便说，“不过还是要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他在部队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知道有些部队规矩很严格的，纪律抓得很严，他是大队长要以身作则。”
说得大队长多大官一样，事实上李健国还真的不知道大队长是多大的官，总以为和武装部长军分区政委应该差不多。
军分区政委一点也不敢小瞧没什么文化不懂官场文化又装懂的李健国。前段时间拆迁公司的不就是欺负了他们家一下，结果人家不但不争，还主动让了，一让到底，反而把县里给架火上烤了。
机械厂那块地连一片瓦都没拆掉，县里又收了回去。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回家探亲了部队把他的手机发给他了，可以和他联系上。”李健国说着就拿起固话拨了号码出去。
李战此时此刻在三流机场候机，昨天他奉命驾驶037号歼-7E转场到了成洛马，厂家将会根据部队的要求对037号歼-7E进行规定的大修，更换新的发动机以及对航电系统做一些改进，以期这架战机能够继续服役十年的时间。
于是李战回家就方便了，从三流机场这边直飞南港红色国际机场。如果是在北库，那需要先飞羊城或者其他有直飞南港红色国际机场航班的机场进行中转，十分的麻烦而且耗时间。
他挂仨副油箱开着037号歼-7E一路狂飙到中部的成洛马直接节省了一半的路程，还有拉杆费拿。
在头等舱休息室里好奇地左顾右盼的李战接到电话听父亲说了事情后，基本上没有犹豫，直接回绝，说，“爸，我这个身份不适合做什么宣讲，你转告军分区政委，我这边有纪律要求的。”
“你和首长谈一谈吧，他来咱们家慰问了，送喜报来的。”
“不了，你转告他，或者请他联系我们部队，部队下命令我才可以参加。”李战说，“不多说了啊，我下午能到家。”
“我让婉君接你去。”
“不用啊，我自己打车回了。”
挂了电话后，李战无奈摇了摇头，多看了从面前走过的一位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的女孩几眼，心中叹气，随着功劳的增加，以后诸如事迹宣讲会之类的活动会越来越多，规格也会越来越高。
他不由的盯着那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女孩的饱满的胸膛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还能不能顶得住。
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女孩在平板电视所在的墙壁下的按摩椅上坐下，注意到李战火辣辣阴森森的目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道，老娘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你奈我何，胸大腿长不是我的错啊！
百无聊赖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播放着时事新闻的挂载墙壁上的平面电视，上面播送的新闻让李战产生了兴趣。强敌国防部长访问我国，受到了亲切接见。李战的心情不太好，看到了强敌的防长仿佛就看到了那些悬挂在脑袋上的F-22A隐形战斗机。
作为全球唯一现役的第四代战斗机，F-22A是许多人的噩梦。尽管我们不断的安慰自己说我们有办法探测到那些隐身战机，尽管我们努力研究战法对付这样的先进第四代战机。可残酷的事实是我们依然有着大量的二代机，许多三代机几支部队轮着高强度使用。
“他们的潜艇一出港我们的声呐就能听见。”
“他们的战机一升空我们的导弹就可以完成锁定！”
……
在二师工作过的李战对彼此的装备水平差距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开着歼-6普拉斯去和强敌的三代机四代机对抗体现了我人民空军飞行员大无畏的战斗精神，体现了我人民空军为了捍卫祖国领空安全随时准备牺牲生命的崇高爱国主义精神！
可是，如果有先进战机，谁又愿意为国捐躯？
能留着这一百来斤继续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做贡献更好地保家卫国不是更好吗？
可是没有，我们一直处于落后的位置。
“过个十年八年我们部队都全部三代化了，到那个时候情况就会好很多，再也不用天天琢磨着用老装备打出新战斗力这个伪命题了。”
李战多次这么感叹着对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说，他们对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十年八年，三五七年，他们对部队全部完成三代化有信心。至于四代机，那是所有人不敢奢望的一个梦。
就像屌丝和女神，屌丝卑微地活着，看着女神在聚光灯下摇曳腰肢不敢去想象有狠狠“炸死”她的那一天。四代机是中国空军飞行员自认为奢侈的梦。
电视画面突变，进入了下一条新闻。
一架灰色低可视涂装的科幻战机，她飞翔在空中，边上是伴飞的歼-10S战斗教练机。
那是什么鬼？
强敌又搞出新玩意儿来了？
那不是F-22A的外形吗，那机翼那垂尾那座舱那机头那鸭翼，不对，F-22A没有鸭翼，垂尾上涂着的是八一军徽。
这是什么鬼？
画面上的字幕分明写着“我国第四代隐形战斗机首飞成功”。
李战呆住了，下意识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墙壁上的电视屏幕，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进入了梦境，在那里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有一千几百架先进战机四处征战把全世界劳苦人民挽救于水火……
“你干什么？”
“别过来！”
“我叫了啊！”
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女孩看见李战在向她一步步地走近，惊恐地叫起来。
李战死死盯着电视画面上那完全颠覆了他观念的战机贪婪地看着，是真的吗，也许是模型？可是那试飞员是真的，尽管只是一个模糊的画面，可是他真的看清楚了那试飞员是他的师哥！
是真的！
是真的！
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女孩怒起，盯着几乎要贴上她的李战，猛地一把推开狠狠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一个耳光。
李战哈哈大笑起来，头等舱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往着这边看。众人皆惊，精神病患者吗？继而他们看到李战哭了，大笑着哭了。
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女孩惊恐极了，生怕是那一把巴掌把这人打傻了。
李战慢慢蹲下去抱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情绪痛痛快快地淋漓尽致地发泄着。是真的，那飞机是真的，是我们的四代机。
手机响，聂剑锋哭着说，“老李！四代机飞了！四代机飞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他妈的知道不知道？”
李战迅速擦干泪水站起来瞬间恢复如常，对甩了他一巴掌的黑丝长腿大波浪瓜子脸女孩微笑点头致意，这一巴掌让他打消了最后一丝怀疑，他对着手机说，“老聂，我敢和你打赌，你敢吗？”
“打赌什么！我跟你赌到底！是真的！我看到了！是真的！！！”
“四代机拉杆费一定二千块一个小时！一定是！你信不信！”

第267章 李百万购车记
李战几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控制力才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坐下来而不是夺门而出打车直奔成洛马。昨天晚上和师哥吃饭的时候师哥什么也没说，保密工作做到家了。但是他不怪师哥，结合上一条新闻看，选在这个时间点首飞的意义重大。
怀揣着激动无比的心情登机，那颗心却早已经飞到了成洛马那边去。成洛马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啊，时隔十三年再一次给了国人意外之喜。只是十三年的时间啊，这对一架成功的四代机来说太短太短。
如果说歼-10的首飞昭示着成洛马赶超了老大哥沈霍伊，那么四代机的首飞就是一举奠定了成洛马国内航空业老大的地位。
“师父，四代机首飞了。”
“我知道。”
“师哥是试飞员，他开的，我看见了，是他。”
“我也知道。”
“我很想炸死四代机。”
“由不得你。”
“我……”
“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有海补，除了拉杆费还有海补。”
“明白了，我一定不忘初心……”
一架A330宽体客机咆哮着从三流机场起飞，把李战带上了回家的路。作为百万富翁，习惯了坐驾驶舱的李战一狠心一咬牙购买了公务舱，花掉了好几个小时的拉杆费。
登机后，空姐的热情让李战诚惶诚恐，他什么都不需要，整个飞行过程连厕所都不敢去，怯生生的坐在座位上呼吸都是规矩的。这是第二次坐民航，第一次从训练基地下部队坐了一会经济舱，这会儿坐更加的宽松的公务舱反而觉得更不自在。
激动情绪未能完全消退的李战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以后最好是挑选搞长途飞行训练的时候休假，自己开飞机直接转场西县场站，打个车五十块钱就到家了。
实际上他想得最多的是登机前和师父刘国坚通电话谈到的事情。
未来何去何从？
是按照师父的要求参加飞鲨集训队还是留在空军这边继续搞争取开四代机？拉杆费海补什么的只是开玩笑。刘国坚和李战有同样的共识——李战的个人发展前途是早就和部队的发展高度结合起来的，换言之不管去哪里对他个人都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荣立七个一等功的年青飞行员到哪里都是宝贝疙瘩，甚至可以说未来三十年里，李战基本是躺赢的局面。然而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所追求的，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他有意识想要的。他有且只有一个目的——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热爱的人民空军事业。
四代机首飞了，可是距离服役相信还需要几年。歼-10首飞和服役相隔了六年，早期的样机和正式服役的量产型有非常大的变化。如此来看的话，四代机正是量产服役的时候一定会和现在的首飞型号有较大的变化。
想要尽早开四代机并不现实。
或者先去飞鲨集训队搞一搞？
飞机降落在南港红色国际机场的时候李战也没有个明确的倾向，见到了在到达口等待的应婉君后，他索性就不想工作上的事情了。
“你还是来了。”
“叔叔让我今晚住你们家去。”
“坐车过来的？”
“嗯。”
李战下意识地忽略掉重要信息，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想了想，说，“我记得你考到驾照了。”
“是啊，上个月回家前跟你说过的。”
李战说，“走，买车去。”
“嗯？”应婉君没反应过来。
李战豪气地一挥手，“买车啊，老李家往上数好几代除了牛车就没有过其他任何车辆，而且过年了走亲戚什么的没个车也不方便，我不能开车但是你可以开嘛，走走走，我随身带着收拉杆费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储蓄卡。”
应婉君被李战拉着上了出租车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猛地一看，李战穿着便装呢，去年买的李宁牌运动服，装逼战衣了这是，看样子早就做好了装逼的准备了啊！
可是为什么把买车说得比买菜还轻松？
2011年的1月11日，四代机首飞的这一天，李战心情大好。买车是大事，是真真的一个家庭里天大的事情，一定程度上比买房更加被人们重视。房子是根本，汽车是消耗品，人们基本上会倾家荡产甚至不惜债台高筑也会购置房产，可是对于汽车，若不是手里有闲钱那是基本不会考虑的。
2008年全球性经济危机之后，国家出台了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大搞基建大力拉动内需，出口转内销升级版。与人们利益息息相关的主要有两个大政策，第一个是家电下乡，第二个是汽车下乡。从2009年开始，购买指定家电可享受13%的补贴，购买1.6升排量以下汽车的可享受五折或者七五折购置税的优惠。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家电和汽车市场井喷式增长。各银行企业公司迅速跟进出台了大量的相关政策。比如数千元的家电分期付款，比如贷款购车，甚至有零首付。
如此巨大利好的刺激下，汽车市场整个都疯了，许多手头没什么钱又非常想要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车子的年轻人一头扎了进去，随之而来的就是马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多。
最关键的变化是，这两年的大环境改变了人们的消费观念，从此年青的中国人步入了狂花未来钱的时代。
2008年之前，小轿车在普罗大众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到了今年，已经变成了咬咬牙就能拥有的家庭必需品。
如无特殊情况，部队里每天都是要看新闻联播的，因此李战虽然身在边陲山麓之下的军营与世隔绝，但对整个国家的大政策把握得是非常清楚的，嗅觉比普通老百姓更加的敏锐。
因此，买车并非一时冲动，而经过长达数个小时的严密计算反复的论证分析结合2010年度收入以及具体债务情况作出的严谨决定。
房贷没什么压力的，李战甚至想提前还掉，他有的是钱。
两人对南港的汽车市场的认知都是一片空白，给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下，他比李战二人还要激动，一路娴熟换挡给油一路介绍起来。只是李战对出租车司机力推的几款车型没什么兴趣。
在汽车城下了车，李战问应婉君，“你喜欢什么车？”
“我就认识捷达。”应婉君摊了摊手说道，“驾校全是捷达。”
“捷达啊。”李战脑子里迅速出现了许多台教练车涂装的场面，皱了皱眉说，“那个车太小，显得娇气。我开重型双发双垂尾战斗机的，车子太小不符合风格。”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前面是长城4S店，两名穿黑色职业套装加上恨天高身高一米六的姑娘站到了外面招揽客户，其中一名挡住了路，下肢呈弓步向店里，一只手指着店里，另一只手像指挥交通一样不断的往店里比划，和另一名姑娘笑着齐声喊，“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斜对面是奔驰4S店，整个店面深邃有内涵，高挑漂亮的女销售深蓝色呢子大衣穿着平底鞋矜持地站在那里微微笑着迎接八方来客，低调奢华范。
“那个车大。”应婉君指着长城店里的H5说，这会儿还不叫H5，而是哈弗CUV，哈弗也都还不是独立品牌。
李战扫了一眼，在被那两名姑娘抓着胳膊之前和应婉君完美规避过去，说，“大是大，就是样式不太对。你见过我开的那个飞机吧，阳刚有力又不失优美。”
“知道啊，苏两七嘛，比歼七好看，比歼七大，有两个发动机。”应婉君说，“战斗机型号我还知道一些，汽车就真的不懂了。”
李战驻足，打量着奔驰店，犹豫着说，“要不一不做二不休买个奔驰？”
“不买。”应婉君想都没想摇头拒绝，“看他们店的装潢，完全不符合你的风格，太高调了。”
“我怎么觉得很低调呢？他们家也造航空发动机的，技术很不错。”李战说。
应婉君说，“你发达了啊，花那么多钱买个车没必要的，你回部队我回学校，家里谁开，就算家里有人开，开个奔驰出行也不像话啊。”
“那就抓瞎了。”李战挠着脑袋苦恼地说，“几年不回来没想到现在车型这么多了，跟雨后春笋一样，一堆一堆的冒出来。”
应婉君茫然地四处望着，忽然指着前面角落的一家店说，“那个怎么样？我看很多部队的车都是那个牌子的。咦，是三菱汽车，SUV专家。”
“对啊！”李战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不过三菱原装的比较贵，或者可以找找长丰猎豹的。先去看看吧。”
两人直奔三菱店。
很低调装饰很简单的一个店，客人不多，三两个围着小型SUV转，而李战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十公分高台子上的帕杰罗V93，在这个瞬间就认定了。有时候买东西就是看第一眼眼缘，在A和B之间挑来挑去挑好几个月最后买了C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就他了，部队正师级主官的座驾。”李战指着V93说。
迎过来个小伙子招呼着说，“先生您好，要看帕杰罗吗，原装进口的，四驱越野车，成龙代言。”
李战笑着说，“我对这个车很了解。”
“先生您看看这是配置表，有三种配置，低配落地三十八万，顶配落地四十四万。”小伙子热情地介绍着，话里话外把重点给说了出来。
他们这个店一年也卖不出去几台V93。方方正正的外形，高高的离地间距，样式古老的内饰还没有大屏，还卖四十万一台，三点零六个缸油耗感人，几乎无人购买此车作为家用车。
需要经常跑工地的企业单位就很中意这种车，皮实耐操越野能力强悍哪里都去得。这也是部队大批量装备该车的原因，甚至长丰猎豹专门为部队打造了军用版的V73。这个V93是V73的大改型号。
李战微微点头，问应婉君，“四十多万，还行，就这个吧？”
“四十多万啊！”应婉君咋舌。
小伙子销售都傻了，就这个？有这么买车的吗？不能是真的吧，快下班了逗闷子呢？这么年轻的情侣关键身上的穿着要多朴素有多朴素，男子穿的李宁运动服款式还是去年的旧款。
市区一套房子也不过五六十万的此时，什么人会掏四十多万买台车呢？那肯定是很有钱的有钱人啊！
但是这二位不像。
“先生您贵姓？”小伙子销售更热情了，不管怎么说都要更热情地招呼起来，做人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免贵姓李。”李战笑着回答。
他人站在那里腰板直直目光坚定的样子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小伙子销售是见多识广的，不会肤浅的根据衣着来做出判断。狗眼看人低最后错失大笔生意的例子在起点难道还少吗？
“美女您贵姓？”
“应。”
“李先生，应小姐，请这边坐，坐下慢慢聊，喝点什么，有罗汉果……”
“搞点开水就行。”李战说。
两人在帕杰罗V93边上的沙发那里坐下，目光不断地审视着该车，李战是越看越喜欢，应婉君看着看着也很满意，说，“底盘这么高在村里开不错，我们村那条路一到下雨就陷车。就是太贵了。”
“一分钱一分货。”李战说。
应婉君问，“真要买吗？”
“买，怎么不买。”李战算着账，“我去年拉杆费加工资津贴什么的有一百万，买个车再买个房，够了。”
“又买房啊？没必要吧？”应婉君有点接受不了了。
县城那一套住着俩老人家空寥寥的，再买房不就浪费掉了。
李战沉声说，“我感觉房价很快要大涨，趁现在买得起抓紧多买几套，以后不住可以出租，要是急用个什么钱之类的，还可以套现。”
“就算涨也不会涨到哪里去，人均收入才多少。”应婉君说。
李战摇头，“不，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绝对会大涨，而且极有可能会涨到一个让绝大部分人可望不可即的程度。”
“依据呢？”应婉君问。
都是高材生，讨论起来就成严肃的学术交流了，搞得端了水过来的小伙子销售坐在一边陪着笑轻易不敢说话。
李战沉声分析道，“经济增长三驾马车，投资，消费，净出口。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引擎是净出口，零八年的经济危机重创了我国的外贸，经济增加结构出现了变化。政府出台四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的目的是在投资这一块做文章，可是基础建设投资见效慢，没十年八年什么都看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消费就成了唯一一根稻草了。有什么比购置房产这样的消费更有力更能刺激民众的消费欲望呢？当你看到房价不断在涨，是不是会产生紧迫感……”
两人足足讨论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伙子销售笑容都僵直了才停下来。
“哦，买车，关于如何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这个话题今晚再继续谈。”李战笑着说。
小伙子销售松了口气，“李先生，要不先试驾试驾吧，真的是好车，特别好开，动力非常强劲。”
“小应，你去试驾吧。”李战说。
应婉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啊，我才拿到驾照……”
“李先生您不试驾一年吗？”小伙子销售笑容有些难看，都不试驾一下，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过来玩的了。
李战尴尬地说，“我没驾照。”
“您真会开玩笑。”
应婉君说，“他开飞机的，真没有驾照。”
“您更会开玩笑，呵呵。”

第268章 李百万又买房记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小伙子销售站在门口那里向早都看不见踪影的崭新的黑色山猫（V93）的屁股招手，心里感慨着。
刷卡付款交管办事处办理手续上临牌买保险加油撕膜上车走人，不过两个小时。全款，没折扣，没礼包，什么几把毛都没有，人家问都不带问的。还说趁天没黑去市中心看看楼盘，看能不能今天把两件事都落实下去。
他看得出来的，人家年轻小情侣不是在装逼，而是真的牛逼……
不会真的是开飞机的吧？
小伙子销售一想到本月提成翻几番，激动得立马给女朋友打电话：“如花，今晚吃西餐喝红酒开房办事！”
“哇！你发咗达了！”
李战坐在副驾驶上右手紧紧抓着车窗上的扶手，左手拉着右手的小臂，后背不敢挨着靠背，死死盯着前面的车水马龙呼吸急促。
“小应同志，你刚拿了驾照慢点开，咱不着急的，今天办不完明天再来也可以，你慢点开哈。”李战强颜欢笑说。
应婉君翻了翻白眼，盯着前面也是有些紧张，低头看了看车速——每小时二十五公里。
“哔哔哔哔！”
后面有不耐烦的司机狂摁喇叭，然后一脚油门超车往前去了。
“你太夸张了吧，我才拿了驾照都没你这么紧张。”应婉君几乎是抱着方向盘在开的，她又是比较矮小，脑袋往前伸到最直，就是这样从外面往里看还是像无人驾驶。这车太高大了。
李战嘴角抽动着说，“就是因为你才拿了驾照所以才更要慢点开啊，我有什么紧张的，我开战斗机的分分钟上千公里每小时！”
“那我油门深点走。”应婉君说着就踩了一半油门。
“不要啊！”
车子往前猛地窜了一下，李战差点被吓尿裤子了。
应婉君大笑，“哈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
“就，就前面那个楼盘挺好！真挺好！”
“前面那个吗？这个地段怕是很贵吧，要不再往前走走看看。”
“不不，就前面那个挺好，好地段贵点就贵点，可以按揭嘛。”
“好吧，那先看看这个。”
下了车李战才重重地松出一口气，两腿有些发软。他知道个屁的这个楼盘挺好，只是实在是受不了那份折磨了找个由头让应婉君停车。
应婉君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李战佯作无所谓。
应婉君疑惑地问道，“在部队你没坐过车吗？怎么吓成这样。我技术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是啊，在部队坐车开再快也没啥感觉，可是一回到地方坐车总感觉心里没着没落的。”李战一样困惑不已。
应婉君嘻嘻笑，“是吧，我都说了你紧张了，还不承认。”
李战一愣，尴尬地笑了。
“回去怎么办？总不能推着回去吧？”应婉君问。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说，“没事，我能克服，这算什么，呵呵。”
售楼小姐早都迎出来了，是个有见识的，眼睛发亮的站在一边候着。要是换个不了解车的肯定会以为这俩客户开的是柳州五菱出的新款只要39999呢。四十多万的车啊，有本事花四十多万去买车谁不是宝马奔驰再次点奥迪，谁会买这种方方正正的傻大粗呢。
只有一个解释，人家是真有钱。
拿个十来万首付去每个月还五六千块按揭个宝马320Li，那只能撩拨撩拨无知少女，生活品质是得不到任何提高的，反而可能会沦落为驴粪蛋——外表光鲜里面全是屎。
“先生，小姐，看房子吗，我们刚好有活动，交五万抵二十万，非常的划算，如果今天下定金还能享受额外的九五折，完成签约后还要大抽奖，一等奖是价值一万五千元的海尔大对开式冰箱……”
售楼小姐上来就是程序式的介绍。
天色已晚，李战对售楼小姐微笑致意，打量了一下楼盘位置，和应婉君商量着说，“这边算绝对的市中心了，就这里好了。”
“你说了算。”应婉君无所谓地说道，这也是个神经比较大条的人。
她是穷苦过来的，理应对金钱非常的敏感，可事实却是在大事上面她反而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平常买点东西多花了十几块钱她都能心疼很久，可是刚刚花了四十多万买个车后，却是一点心疼的感觉也没有。
难道是因为那不是自己赚的钱？
好像也不对，她早都把李战的钱当成自己的钱看待了，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售楼小姐说，“先生，小姐，进来看看吧，先看看规划再看样板房。我们小区是全市位置最好的新小区，而且全部是多层，花园式小区，绿化率全市最高，有地面停车位，如果您喜欢一楼的话，还有前后小花园附带停车位的。”
“听上去不错。”李战征询地对应婉君说，“直接看小区？”
“好。”
售楼小姐这个激动，看来今晚选择加班是对了。她根据个人经验判断，一般叽叽歪歪的客户很少有成交到，话语简洁扼要直击核心的通常能够成交到。
受经济危机影响，楼市低迷，此时南港市的房价还没腾飞，新小区的各个方面都还搞得比较好，因为都很好你要想卖得好就要更好。这个叫南园文苑的小区坐落在最繁华的海滨地段，周遭全是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家属区，附近的生活配套最为成熟。从小区出来往前走几步就是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的绿地，再往前几十米是观海长廊。
再过几年，这个地段别说建多层了，就算是高层也基本上会楼挨着楼地搞。
什么花园式小区想都别想。
李战二人赶上了好时候，最关键的是他们停车停得好，恰好的停在了当地房价的G点上。亏得李战实在是害怕得不行了强烈要求下车，不然就错过这波行情了。
真的是花园，鸟语花香的，最高的九层，有七层的八层的，楼距很大，连接处不是绿地就是小花园。
售楼小姐说，“花园式小区，我们光是建这个花园就投入了很多钱，楼前楼后都是风景，我们的标准是无论业主站在小区里的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看到的都是一处完整的景。”
李战很满意，频频点头，注意到那边有一排三层小洋楼，十几座，问，“那是别墅么？”
“是的，市区就只有我们这里才能建别墅，其他地方的市里都不会再批准了，卖一套少一套，十分的稀缺。”售楼小姐说，笑了笑，“价格也比较高。”
李战问，“多少钱？”
售楼小姐说，“联排的五千多，独栋要差不多七千了。李先生，我建议选择6号楼，一共九层，户型非常的合适新婚人士，一百二十多平，标准的三房两厅，还贷压力不大，活动下来均价四千多就能拿下的，总价大概五十万。”
她这一番话是诚心诚意的。李战和应婉君的样子可不就是新婚不久的年轻夫妇吗，或者准备结婚，买个房子什么作为新居很符合开四十多万傻大粗人士的路数。
事实上花能够买一套多房子的钱去买台傻大粗的山猫，在售楼小姐眼里就是傻帽一对。
在她看来，五十万买套房子差不多是本市收入顶端这一层的人才有的实力了。市区楼盘不多，总价三四十万都算是高的了。南园文苑之所以少有人问津正是因为价格太高。本地人如果有财力买五十万的房子，他们会选择买块地自己建，一栋五层楼加上地价加装修再加家具家电，也不过百十万。
李战不会有买地的想法，他四处漂泊四海为家那个小盒才是他永久的家，买房什么的只是存了给后代留下点东西的心思。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应婉君。他和应婉君的事是不存在什么变数了，他不能只顾着自己，既然以后要组成一个家庭，那么为这个家庭创造更好的条件是他男人老狗天然的责任。
不就是钱吗？
只要他还能飞，就不会担心钱的问题。
任何人都是如此，只要还能干，一切都有希望。
李战和应婉君对视一眼后，问，“别墅面积怎么算的？”
“算建筑面积，前后花园和停车位都是送的，独栋别墅两个停车位，本市绝无仅有。独栋别墅面积三百多到四百，联排的小一些，二百多。”售楼小姐介绍着说。
李战若有所思，“独栋要二百万了啊……这个有些超出预算了。”
售楼小姐心里一动，连忙说，“李先生，您如果真的想买别墅，价格可以再谈的，而且同样享受优惠，算下来不用二百万的。”
应婉君皱眉对李战说，“是不是应该冷静一下？”
摆了摆手李战举步往独享一片花园的别墅区走过去，应婉君跟上去，听见李战说，“我寻思着干脆买个独栋别墅全家搬过来，那姑娘说得对，市中心里别墅是卖一套少一套的，以后不见得有钱就能买到。”
应婉君感觉有些晕，你就算是要买也不能当着售楼小姐的面这么说话啊，这不是私人订制里宋丹丹要求售楼小姐涨价吗？
李战这老实巴交帅成这个德性的超级王牌战斗飞行员不打诳语的，打开电门给导弹通电了之后就是干，啰里啰嗦不是他风格。
“李先生您说得太对了，真的卖一套少一套，这个绝对不是开玩笑。市里早就不批多层了，我们小区是建得早才赶上好政策。您看看，小区做得七七八八了，后续再收收尾三五个月就能完工。我们是现楼的，办完手续您就可以直接进场装修，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小区的各种设施也都全面建好了。”售楼小姐那个激动啊，连珠炮似地说道。
应婉君冷冷地说，“既然这么好怎么好多年了没卖完呢？”
“呵呵，我们这个是高端生活小区，价格有点高。”售楼小姐脸皮也是厚的，一点也不尴尬。
应婉君问，“你们这个独栋别墅还剩哪几个？”
李战凌厉的目光看过去。
“呃，都还在……”售楼小姐不敢说假话。
“走吧，价格太虚了他们这里。”应婉君说。
李战和应婉君转身就走。
售楼小姐扑上来拽着李战的胳膊，“李先生李先生请留步请留步，咱们先看看房子好吗，先看看嘛，价格好商量，如果您诚心要，都可以谈的。”
“怎么谈？”应婉君冷冷地问道。
别看个子娇小岁数小，早早当家的孩子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势。
售楼小姐陪着笑说，“如果您要独栋别墅，我向经理申请一个特价，一定让您满意。应小姐，先看看房子吧，真的很不错的，我们用料很足，格局非常的好，风水是请的大师看的，是能够助力男主人财运亨通的。”
“哦？”李战说，“那，看看去？”
“那就先看看吧。”
双簧很成功，顺利地把整个谈判推到了新阶段。
平心而论，李战去年买的西县香江花园那里的均价差不多四千了，市中心此处的南园文苑这个价真算不上贵。但是对于别墅来说，面积摆在那里，总价就比较离谱了。
四千块算高工资的2011年初的南港，二百万那是难以想象的巨款中的巨无霸。放眼本地区，一年利润过百万的民营企业工厂有几个？别忘了，零八年全球经济危机的后遗症依然存在。看看遍地哀嚎的出口型企业，再看看大量的返乡再就业的失业大军……
李战比较中意37这个字数，所以直接进了37号别墅，转了一圈后十分满意。应婉君的选修课有一门是关于材料工艺的，虽然是建筑，但也有一些相通的，她发现售楼小姐没说谎，用料很厚道做工很考究。其实建筑这个东西框架起来了，其他的主要就是一个标准和做工。独栋别墅全部做过了基础装修的，能看得出来施工人员很用心，全都体现在了细节上面。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如果不是开发商日子难过着急回笼资金，这边的房子还得往上加个一千多，更不会有这么大的优惠力度了。
小夫妻捡漏来了。
李战看着独栋别墅心里却在唉声叹气，赚的钱还是太少了，不出来转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不知道自己有多穷。去年飞了七百多个小时狂搞六十多万拉杆费他以为自己是有钱人了。现在一看剩下的钱勉强交个首付。
“李先生，应小姐，我给您算一下，这栋别墅是三百七十平，只算一层和二层的面积，上面半层是全赠送的，前后花园和双车位全赠送。按照七千给您算，总价是两百五十九万，加上交五万抵二十万活动那就是……二百四十四万，如果今天下定金的话还能享受额外的九五折，算下来二百三十三万，优惠了整整二十六万了。二百四十万不到买一栋别墅，真的很划算。”
售楼小姐佯作镇定地笑着说，只是每一次说道两三百万两三百万这样字眼的时候她心里都特别的没底，那应该是多少钱呢？
“您要是按揭的话，首付大概七十万就能拿下了。每层一百八十平的大别墅，仲大过叛徒诚的半山别墅。只需要七十万您就能拥有。”
“贷款一百六十万，还款压力很大的。”应婉君迅速地计算了一下，皱眉说。
公积金肯定是贷不了这么多的，而且那边正在还着房贷呢。按照现行的房贷利率，三十年期的话平均每个月要还八九千块。
应婉君果断地说，“算了吧，买个普通住宅就行了。”
售楼小姐有些失望，不过只要买，不管买哪个都是业绩，别墅提成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李战却是说，“姑娘，你报的这个价水分很足啊。这天色眼看着就要暗下来，耿直点吧。”
“李先生，您要是诚心买，我可以向经理再申请个特价优惠，再减个几万块钱应该没问题的。”
李战说，“一口价二百万，行就草签协议付定金。”
“二百万？李先生您真会开玩笑……”
“那就先这样吧。”李战和应婉君往外走，行事作风都是雷厉风行的人，说走那真的就是大步流星地走。
售楼小姐要锁门什么的，一落后就追不上了。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去，应婉君说，“这么多钱不如拿来买几套普通住宅了，算投资也好做资产保值也罢，都比一栋别墅有优势。这么大的别墅出租都不好出租的。”
“说得有道理，这些方面我没考虑到，不过房子这种东西，自己住得开心就行。”李战笑着说道。
应婉君说，“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大的。二层有六个房间，跟旅馆似的了。搞卫生都不好搞的。”
“住这么大别墅谁还自己搞卫生啊。”李战说道。
应婉君说，“你觉得你爸妈会请人来搞卫生吗？”
“这倒是。”
李战也想通了，说，“对，你说得对，大别墅不一定好。这个不是葡萄酸心理，主要是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里，二老住着确实太空旷了，反而没有老小区邻里家长里短那种生活气息。”
“是啊。”
“李先生！李先生！您是李先生吗？”
冲过来个中年男子，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根那边去了，双手握着李战的手热情地摇晃着，“李先生，我是南园公司的副总，主要负责销售。这个小区是我们南园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是献给南港市人民的诚意之作，尤其是别墅区，从设计到用料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从销售到物业服务，全部都是本公司在做，物业管理方面我们南园公司是有口皆碑的……”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李战咳嗽了一下，“你有话直说吧。”
副总眉开眼笑地说道，“李先生，您看过三十七号楼了，我刚刚一接到电话立马请示了总经理，给您争取来了一个总经理特价，一百九十九万！”
“啊？”应婉君一下子愣住了。
李战的笑容也僵直了。
大型装逼失败现场。
李战和应婉君骑虎难下了。
还是开战斗机的脸皮厚，李战恢复了一下，说，“对不起啊，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觉得花二百万买个大房子不值当，主要是这个还款压力比较大……”
“李先生，你开个价！”副总忽然拔高了声音问。
李战都怔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还能杀价？
“这……”
副总严肃地说，“李先生，您应该注意到了，后面有个专属车辆进出口，因为三十号楼的地皮是独立的，有单独的地契。也就是说您花一百九十九万不仅买到了一座大别墅，也买到了南园文苑花园小区里面最好的一块地，真正的物超所值！”
“这……”
应婉君迅速说道，“太贵了，这位副总先生，价格还是太高了，我们负担不起，不好意思啊！”
副总在李战二人要上车的时候咬牙说道：“李先生请留步！”
他气势汹汹的走到李战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再给您减十万，一百八十九万！血亏价！”
均价5100元的市中心花园别墅带地皮。哪怕是在2011年，这也是超值的了。如果不是受经济危机的影响经济下行有钱人日子都不好过，绝对不会是这个价钱。这里面也透着古怪，这么急切的往外甩，难道有其他纠纷？
李战皱着眉头思索着怎么应对。
副总忽然的愁眉苦脸起来，叹着气说道，“李先生实不相瞒，这个房子在我手里，零七年第一期开盘的时候我就预定了，现在遇到了急事需要用钱，所以才着急套现的……房子手续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这就可以解释了，房产公司内部个人捂盘等价格上去转手一卖赚个二三十万轻轻松松。可是谁也不知道遇上了零八年的经济危机，全都要死。这位副总再不抓紧套现房子就会被银行收去。
李战捕捉到了许多关键信息，比如这个小区2007年就开卖第一期了，这时间够早的。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房价，李战再一次动心了。
他说，“一百八十万，行的话明天签约过户。”
“杀你！”

第269章 2011年要飞够一千小时
“什么！你买了个大别野？”
李健国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李战的娘亲叶慧华更是差点晕厥过去。一百八十万啊，老天爷，那得工作多少辈子才能挣那么多钱！
不过，李健国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是个小富翁来的。县里下午又送了一万块慰问金来，原因是知道李战又立了一个一等功……
这两年光是地方政府各级给发的慰问金加加埋埋都有小二十万了，全在李健国手里。口袋充实遇事就不心慌，做人这种事情是这样的啦，做男人更是这样。不过名义上在李健国手里，实际上存折被叶慧华掌控着，那是攒着给孙子孙女的，老李同志一个子儿都别想多花。
李战摊了摊手说，“我看便宜买得过就买了，六七千月供，没压力的。”
说是这么说，看着辛辛苦苦开了一年飞机挣回来的小一百万小半天时间就给造没了，李战前后的心情和感觉就像是办那事前和办那事后，太深刻了。
“买什么大别野啊，家里有这么大的房子都住不完，唉，你就是不懂节约。”叶慧华责怪着说。
应婉君说，“叔，姨，房子不一定都自己住的，可以出租啊，也算是一种投资了。通胀一年比一年厉害，钱放在银行里会缩水，置办房产能起到保值的作用。”
自然要向着李战说话，尽管她十分清楚那座大别墅八成是租不出去的，太大太贵了。
“买都买了，买了就买了，也好，算你们俩的新房，这套就留给你弟。”李健国一锤定音。
李战说，“您老就安心住着吧，李响心比天高瞧不上县城的房子。”
边上的李响说，“爸，我的房子我自己挣，我也买个大别野。”
“呵！”李健国冷笑，“走着瞧吧。”
李战说，“我还买了个车，四十多万大越野。”
看着李健国和叶慧华又要发飙，李战连忙说，“我们师长就是坐的这种车。”
“哦，师长坐的那种车啊。”李健国瞪起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
很奇怪，如果某件事某个物件和领导啊干部啊这些产生联系，就会得到莫名信任和盲从的加权。比如具备烧机油功能的奥迪，因为曾是政府官员大量使用的轿车，然后大量的老百姓跟进直接把该品牌的车推向神坛。好像开了那个车就是领导或者能找着当领导的感觉了，走路下巴都可以太高两寸。
“哪呢，看看去。”
一家人欢欢乐乐的下楼围观师长坐的那种车去了，李龄的孩子最高兴了，爬上车到处乱摸乱踩，李龄跟着呵斥不停。
“啧啧，这个车四十多万啊？”邱国豪和李战说话，指着宽敞的后尾箱说，“这车起码能拉一吨海鲜。”
李战苦笑着说，“姐夫，那你也买个拉海鲜去。”
“不好不好，论实用还是五菱之光好。”邱国豪指了指那边的银色微型面包车，等着李战和他走过去。
邱国豪也买车了，海鲜生意做得不错，被汽车下乡政策刺激了一下，一咬牙就花了四万多块钱购置了一台一点二排量的新五菱之光。
“看看这怎么样。前置后驱，七座，拉货拉人两不误，关键还省油，百公里顶多就八个油，还是满载的情况下。有一次拉了两吨的海鲜塞满了都，照样呼啦啦的跑飞快。”邱国豪一点儿也不羡慕别人的四十多万大越野，看着自己的小微面那神情比看着自己老婆还兴奋。
李战皱眉说，“姐夫，你满挂载可以但是你不能超载啊，严重制约了机动性太危险了。”
“没事，这车皮实着呢，再说我就短途跑跑送送货。”邱国豪说道。
“总之要按照交通规则来。”李战叮嘱一句。
邱国豪说，“阿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咱们家是光荣之家呢。”
“是的，是的。”
李战一本正经地嘱咐别人遵守交规，可他一上天从来就没有把限速标示当回事，全程超速驾驶还他妈闯红灯。
接过邱国豪递过来的烟，李战抽了口，问，“今年海鲜生意做的不错吧？”
“还可以，稳两餐没问题。你姐说同时做做海鲜干货，你说有得做吗？”邱国豪问。
他就是个踏实干货的，头脑和灵活搭不上关系，反倒是李龄有些经商的头脑，有一定市场嗅觉。李战是部队干部，所以他认为李战说的话比李龄的还要靠谱。
李战说，“能做，怎么不能做，做生意嘛，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本钱吗，我支援你一些。”
“有有有，有的是钱。”邱国豪连忙说，有点阳光就满足得不得了的样子像极了他岳父。
李响走过来，邱国豪说了几句就跑去看孩子了，一家子围着两个车评头论足，晚饭后下来遛弯的邻居什么的也都背着手围过来，面带微笑听李健国同志吹牛。这一家人在小区里早都成名人了，政府官员逢年过节就来慰问，想不出名都是难的。
哥俩干脆的走出小区沿着运河边散步说话。
“哥，我保研了，经济研究方向。”李响说。
李战诧异道，“你才大二，保什么研。”
“谁说大二不可以保研了，光华大学研究生，国民经济研究方向。”李响拿出手机打开信息展示给李战，得意地说道，“十一月份，我的论文拿奖了，一等奖，我校和光华大学联合举办的大赛，获一等奖的就可以获得光华大学给予的保研资格，全校就仨，我是其中之一。”
李战看着发件人显示为：95533的信息，是银行卡余额变动信息，进账三万元人民币整。
“这是奖金？”李战问。
李响嘿嘿笑道，“是啊，三万巨款，未来五年的伙食费不用发愁了。不过我打算用一部分来试着做个研究型的小生意，主要是通过人们的日常交易形态与商品流通之间的具体表现来研究国民经济……”
“就是摆地摊对吧，可以试一试。”李战把手机还给李响。
李响囧，尴尬地挠着头说，“摆地摊只是一种形式……”
“干吧，多做下实践活动有助于学习，死读书是不行的。”李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李响也就不再辩解了。
和华清大学毕业的二哥比，他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十点多的时候，李战和应婉君默契地留在了楼下，等家人都上楼去，李战对应婉君说，“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我搭车回就行。”应婉君说。
“这个时间哪有车打，可惜我没驾照。”李战说。
应婉君想了想，点头答应，“好，我开车回去。那，那明天干嘛？”
“明天去过户，你把身份证带上。”李战说。
应婉君问，“要我身份证干什么。”
“放你名下。”李战说。
“我不要。”应婉君说。
李战严肃地说，“这是命令。”
应婉君咬着嘴唇说，“那，哪有那么多钱，不够的。”
“够的，去年存了一些，首付够了。”李战说，“回吧，明天过来这边再吃早饭吧。”
“好。”
应婉君上车发动车子走了，驾驶风格蛮狂野的。
回到家，李健国和叶慧华在客厅等着，叶慧华问，“婉君呢？”
“我让她回去了。”李战说。
“这么晚了你让她回去干什么，家里不是没地方住。”叶慧华说。
李健国皱眉说，“阿战你怎么打算的，婉君二十一岁了，该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您说的那是虚岁，周岁二十还没到的。再说她还是学生，不合适。”李战说，“爸，我是部队干部，不能乱来的。赶紧休息吧，我的事你就甭那么多心了。”
李战回房去了，坐在书桌前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把所有家当取出来在桌面上摆放好，拉杆费储蓄卡、工资卡、存折，都是中国建设银行的。
他打开存折看，上面每个月的进账是固定的——8633元。记录有一年多没更新了，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计算了一下，八年多下来进账八十多万，支出数是五十多万，结余应该是三十万左右。
这笔钱是空军人才库的特殊补贴，李战拿的是第一档，爹妈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李战也从来没有用过里面一分钱——支出的五十多万主要是给刘贵松家里买了一套房子和给了一部分现金，其他部分都是按照季度分别给几个老战友家里寄过去。
如果不是有这笔钱作为保障，他不会把所有的拉杆费和工资全部花光的。他不需要花钱，在部队里衣食住行甚至喝茶都不需要花钱，他一个月甚至一百块都花不掉，连钱包都没有，新版人民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是几个老战友家里需要生活，他的钱必须首先保障这一部分的供应。
也只有在看到存折上的数目比较可观李战才轻松一些，除了存折上的钱，所有的存款今天都折腾光了。至于家里爹妈的生活是不用操心的了，光慰问金就够生活得好好的了。
来年努力挣钱吧，收拾好后，李战给自己定了2011年的小目标——向一千个小时努力奋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每天飞行二点七个小时。
他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第270章 不想长大
“我怀念小时候过年，那个时候单纯，是大人管得最松的时候，而且那个是我期末考一般都能拿前面的名次，去哪玩都去得。有一次我们买玩具枪，就那种圆圆的那么一点的橡胶子弹的玩具枪，那年我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一把全尺寸的FAL自动步枪，比利时造的，那家伙太威武了你知道吧，小伙伴们用都是简陋得不行的十几二十块的，小小那么一把，我那大家伙一出来，啧啧……”
“武装部长来了，阿战下去迎接一下。”李健国的声音。
李战和应婉君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结束了回忆小时候，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不想长大。”
应婉君笑，说，“我回去了，等下陪我妈走亲戚。”
“好，注意安全。”
李战把应婉君送下楼，看着她看着高大威猛的黑色V93离去，然后才看见挂省军区号牌段的奥迪A4开了过来，县武装部部长过来了慰问了。
2011年的大年初二，李战一家上午走亲戚回来后，迎来了县武装部的新春慰问。从他回到家的第二天起，这已经是第八波了。有些来了不止一次，比如想请李战去做事迹报告的军分区和驻南港某高校。
李战以部队有纪律要求为由婉拒了，并且早已经给旅里去电交代如有任何单位有同样的请求一律拒绝。他才二十八岁不到，还没有到四处做事迹报告的时候。
过去十几天的迎来送往里，李战的感觉可以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累并快乐着。
身负七个一等功两个个人荣誉称号，这在整个南港地区都是毒蝎子拉屎——独一份。
县武装部部长是上校正团，洪部长的另一个身份是县委常委。
李战把他迎进了家中，老干部一样坐在藤椅那的李健国同志才站起来，爽朗地笑着矜持地和洪部长握手。军分区政委老李老李的喊他，县里已经没有能让他亲自下楼迎接的领导了。
老李同志的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的了，俨然离退休老干部得到了政府部门领导的春节慰问。
跟着过来的两位年轻干部把各种慰问品放好，其中一位把厚厚的牛皮信封递给洪部长，洪部长握着李健国的手感慨着说，“老李同志啊，你为党和人民培养了个好儿子啊！这是一点点慰问金，县武装部是个穷衙门呵呵，您不要嫌弃。”
“没有没有，都是心意嘛，谢谢组织的关怀了。”李健国娴熟的接过，手里一掂量，估计有三万。
这是重金了，县武装部可不是清水衙门，而且这么多年来都别人给他们钱哪有他们往外送钱的道理。部长亲自慰问又给这么多的慰问金，估计也是西县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份了。
当一个兵的归属有了政治意义，钱就显得不重要了，或者说慰问金的多与少显得更重要了。
李战若不是西县人呢？
市里如此重视，县里能无动于衷吗？
洪部长对李战说，“李战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市里经过研究评选，决定评你为本市的十大杰出青年，这是含金量非常高的荣誉啊！”
李战一愣，连忙说道，“洪部长，这个不行的，地方要给现役军人荣誉称号必须要和部队政治部门进行协调，我个人不能接受的。”
“我原来在部队是干政工的，清楚这些规定，你就放心吧，市里有这么个想法，会积极和部队进行沟通的。”洪部长笑着说。
李战就不好反对了，反对也没有用，这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影响的。不过他知道自己情况，部队基本上不会同意。只是个地级市荣誉而已，这不是打部队脸呢吗？
洪部长向李战了解了很多情况，边上坐着的干事飞快记录着谈话内容，李战讲话就加了几分小心，没有发表主观性的言论。这样的谈话索然无味的，不过洪部长好像并不在意，也许他是要走完一个形式。
一个多小时后送走了洪部长，李战再三交代李健国，“爸，以后无论谁来慰问，如果谈到我的具体情况你不要多说，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我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具体什么情况啊，总之你在部队放心工作，家里不会拖后腿。”李健国一挥手大包大揽地说。
手机响，李战说，“部队来人接我了，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好好好，去吧，去和老战友好好吃个饭，身上有钱没有，给你点钱拿去花。”李健国直接打开牛皮信封，崭新的三扎百元大钞，果然是三万元钱，数了几张递给李战。
李战挡住，说，“我要钱干什么，没花钱的地方，走了。”
整理了一下空军蓝林地迷彩服往外走，李战才接通电话，说，“团长，一分钟。”
“好。”
一台挂空军牌照的猎豹2030A在小区门口候着，于成林坐在后排摇下车窗抽烟。回西县了怎么能不回老部队看看。李战到家没几天二师西县场站那边就知道了。已经是四团团长的于成林询问101旅那边要到了李战的手机号，这才联系上。不过前段时间都在忙，就把时间安排在了大年初二这一天。
“团长！”李战走近了就敬礼，等于成林还礼后才拉车门上车，与于成林一起坐在了后排。
猎豹2030A启动往场站疾驰而去。
于成林递过烟来，“来一根。”
李战就着于成林打着的火点上抽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吐出来，“我们那边控烟比较厉害，也就回家这几天能抽几根。”
“能不抽就不要抽，你还年轻。”于成林笑着说，“我问你，是不是我不联系你就不回老部队看看了？”
李战说，“回的，这不一直在忙，本想归队前抽一天时间到西县场站看看老战友们的。”
“七个一等功，空司授予的个人荣誉称号，县里的名人了，那肯定很忙。”于成林笑着说。
李战说道，“老人家要光宗耀祖我得配合。不过我主要忙活房子的事，没想到那么麻烦。”
“房子贷款没搞掂？”于成林问。
李战说，“不是这个，我又买了个别墅，市区那边叫南园文苑，年底各种事情太多，银行贷款下来不怎么顺利，但好歹处理完了。”
“你买了别墅？”于成林都震惊了，盯着李战跟见到了鬼。
李战憨笑着说，“去年我飞了七百多个小时，光拉杆费就六十多万，加上以前的一些积蓄和工资，有小一百万的，买了一个顶配的黑色帕杰罗V93，剩下的钱买了一座两层共三百七十平米的别墅，有前后花园带两个地上停车位。”
“你小子故意刺激我是吧？”于成林瞪眼，旋即愣住了，“你去年飞了七百多个小时？”
“昂。”

第271章 高攀不起了
“七百多个飞行小时？”
于成林烟都忘了抽了，瞪着李战，“平均每天飞两个小时？”
他是飞行团长，开了十多年飞机了，而且一直是单机，太清楚这个飞行小时意味着什么了。部队最近的要求是飞行员每年的飞行小时要达到二百个小时，虽然没有上限，但是一般都不会超出很多，三四百个飞行小时的已经算很高的标准了。要知道保持这样的频率的话，十年下来妥妥三千飞行小时以上。
于成林到现在累积的飞行小时也不过两千多。
李战憨笑着说，“我们下半年搞了很多超高强度训练周，一次下来平均每天飞六七个小时是常态了。不只是我，我们大队的年人均飞行小时都比较高，最少的也有四百多个。”
“等等！主要是下半年？”于成林问道，“那个时候你们接手了六团的苏两七，照你们这么造，那批苏两七岂不是熬不过今年了？”
“估计下半年机体寿命就耗尽了。”李战叹了口气说，“上级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给我们换装，我很担心在那批苏两七开始步入报废期后没有新战机补充。”
于成林说，“团改旅了，听说改装歼十一B型，怎么会没有时间表？”
“的确还没时间表。”李战耸了耸肩。
于成林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斟酌着说，“一年七百多个飞行小时，照你这么飞，你得开废多少架飞机？”
“老团长，话不能这么说的，飞机不就是拿来开的吗，再说了，训练量上去了战斗力才能上去。以前没足够的训练量是军费不足，现在情况好了当然要不断地挑战极限努力把战斗力搞上去。”李战说。
于成林轻叹着说，“哪有你说得这么轻松。你们鹰隼大队地位特殊，表现出色，上级你们进行资源倾斜是肯定的。换个部队这么搞肯定是不行的。你们一个大队烧掉的航油比我一个团的都多。”
“大编制大队嘛，没比标准团少多少飞机。”李战说。
细细想来，于成林说的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有“228”课题在手，李战能不断地搞高强度训练吗？油料部门统计出来的数据显示，鹰隼大队消耗的航油比上级按照常规拨发给101团的全年训练航油额度还要多出许多。超出的那么大部分全是“228”课题的专用额度里出来的。
让101团改成旅的考虑之一就是，部队如果不升格后勤标准就没有办法提高，依靠课题不是长久之计。这支部队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以及让上级领导机关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升格为旅就水到渠成了。
于成林沉思着说，“我要向师里提建议把训练量提上去才行，连你们都搞这么狠了，我们南霸天绝对不能落后于人。”
“什么叫连我们都搞这么狠，客观地说，幺零幺旅现在的战斗力不比二师弱的。”李战张嘴就来。
于成林顺理成章的想起了六团被当时的破坏王大队打趴下那次演练，然后就没有反驳的依据了。
客观地说，二师的整体战斗力是强于101旅的，现在的101旅能打就一个鹰隼大队，二师三个团都很能打，且不说装备上面的技术差距了。
于成林说，“小李，今年你们打算怎么搞？我知道你在幺零幺旅的话语权很重，有什么好思路跟我说说，我学习学习。”
李战不会藏着捏着甚至十分愿意向老部队提出自己的想法，确切地说他愿意向任何一支兄弟部队扩散自己的组训经验。
李战整理了一下思绪说，“二二八课题三大科目，低空突防、零高度差自由空战、复杂气象条件下低空突防自由空战单机综合演练，前两个科目已经基本形成了组训方式和标准，我计划在上半年把单机综合演练搞出来，下半年结合各类军演对抗重点训练这个科目。”
“组训方式和标准应该很快下发各个部队了，老团长，四团装备的是歼十，我建议把重点放在低空突防这个科目上，自由空战训练作为辅助。必须要形成重点，如此才能有集中资源的牵引力。”李战沉声说道。
于成林皱眉说，“四团一直是空优团，担负的一直是夺取制空权的任务，这样的转变不太容易。”
“我不这么看。攻防兼备，我理解为只有打出去才算是攻，空军怎么打不出去，怎么体现打出去这个动作，只有往地上扔弹药啊。四团的任务是争夺制空权，可这么多年搞来搞去都是国土防空。真正的战场制空权的争夺绝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机种体系下的联合作战。”
李战说到这里笑了笑，“再说了，先专心做一件事情比同时做两件事情更有效果。我们鹰隼大队就是这么干的。”
于成林再提出问题，李战一一进行分析。手里有大课题，又先后和二师、三百师搞过对抗，参加过西部军演，还执行了那么多实弹射击训练任务，且对四团的情况十分了解，在这种情况下，李战给出的建议意见都是极具含金量的。于成林着急见到李战何尝不是存了请教的心思。
都认为李战对二师是有怨气的，可于成林不这么认为。李战心存高远做事冲劲十足，跳出了二师这个富贵圈子到西部开荒奋斗反而更加的贴合他的性格，他相信时间一长李战就会想明白这一点。
事实证明于成林的分析是对的。说句难听的，现在的二师压根没资格让李战产生怨气了……
另一个方面嘛，与其说李战对二师有怨气，不如说他对齐宏有怨气。现在看来，二师的官兵们嘴上不说但心里是认为齐宏在对待李战这件事情上面做得有失公允的。不做调查就把李战调离，把这样一个人才拱手给让了出去，结果几十年都垫底的西部破烂王师直接飙升到了主力师这个层次。
反而二师现在要学习西部破烂王师的战训经验。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却才一年多。谁心里苦谁知道。
当猎豹2030A驶入了西县场站开到师部机关楼前面的时候，李战看到那里有好多位校官在等候着迎接，不由的想起了两年前下部队来到这里的那天受到的冷遇，对比之下个中滋味令人回味无穷。
下车之前李战对于成林说，“老团长，听说你还是单飞，我动员一下当地的朋友圈，让他们帮忙给你介绍几个。”
“……”
李战下车双脚站稳，看着笑脸迎上来的齐宏和方成河以及后面跟着的一帮师团两级的领导，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句。
新的开始。

第272章 新年第一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宽敞的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李战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半个多小时了。
强悍的生物钟使得他在早上六点整准时醒来，十五分钟运动加五分钟洗漱，坐到书桌前翻开《舰载武器控制论》看了好几页。
昨晚从二师西县场站回来之后，他的情绪并不高的。七十三师的人笑话南霸天二师打仗不行，可是南霸天二师从来没有嘲笑过七十三师穷。在老部队参观了一圈后，年终总结盛宴余味中的李战迅速冷静了下来。
归根结底二师都是空军重点建设单位，归根结底二师都是第二个完成三代化的歼击机师，归根结底二师都是并且会一直是南方的顶梁柱。
经营了二十多年，二师的身家和底蕴不是七十三师短时间能够追得上的。李战光是看到那些崭新的歼-10A、歼-10B、歼-11B、歼-11BS，就意识到七十三师和二师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两场对抗演练能够改变的，三四场也不行。
尽管现如今主要对象是101旅了，可对于101旅的规划依然是停留在纸面上，要完全完成建设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
二师欠缺的只是新战训思维的引导，甚至李战还在二师的时候其实已经感觉到二师的中下层青年军官是蕴含着强大创造能力的群体。只要做出适当的引导，这个群体爆发出来的能量是难以估量的，并且绝对会超越101旅的。
归根结底二师脑袋上“王牌”这个名号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飞出来的。
回了一趟老部队，给李战的思想上收紧了一下那根要飘起来的线，使得他认清了现实，找准了定位。关于鹰隼大队来年的建设，李战的确需要有一个明晰的目标和方向。
娘亲喊吃早饭，李响昨晚同学聚会喝到凌晨这会儿还在睡觉。李战几分钟就解决了早饭问题，回房间里的卫生间拉屎的时候，应婉君打来电话，有些焦急地说，“阿战，你能来一趟文明街吗，建设银行斜对面，撞车了。”
“人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车子蹭了一下。”
“别急，我马上到。”
拉完屎，李战拿了自行车钥匙下楼，从单车房里把上海凤凰牌28寸重型双杠自行车推出来，抬腿坐上去用力蹬了起来。没驾照不能开小汽车不能开摩托车，大过年的小县城打车很麻烦。这边距离应婉君文明街不远，蹬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了。
过大年，好多人晚上都玩得很晚，这会儿不过七点多，街上空寥寥的，有的只是一些像李战这样骑自行车出门买菜的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西县的冬天没个冬天样，今天的天气蛮好，天上没什么云朵，天色逐渐的大量起来，逐渐的能看到湛蓝色的天空了。
一口气瞪了五分钟就进入了文明街，抬眼就看见双车道的文明街前面有两台车挨在一起占据了一条车道，有不少人在围观。
李战连忙的过去，先查看了应婉君的情况，确认人没事后，他才开始查看两车剐蹭的情况。帕杰罗V93直行，花冠从右侧加入车道，帕杰罗V93的车头右侧怼在了花冠的B柱上。从损伤情况看，帕杰罗V93屁事没事，车头右侧保险杠都没凹陷，只是破了点漆面。可是花冠就厉害了，整个B柱往里凹陷，左侧前后车门都变形了。
“还笑得出来啊，等下就该哭了，说说吧，打算怎么赔？”花冠车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头大脖子粗挂了粗粗的金项链，手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
当地人迷信黄金，过大年戴黄金蕴意未来一年的好运。
花冠车主看见李战在笑，就瞪着眼吓唬着说。
李战一表人才看着像外省人，应婉君大学生打扮，给人好欺负的感觉。
李战用当地方言说，“交规明确规定，起步车辆要让直行车辆，确保后方无来车才能起步，而且你没有打左灯，没有尽到提醒后方来车的义务。我直行你起步，责任在你的。”
“你说我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啊？啊？我还说你的责任呢！我都开出来了你还撞上来！不要狡辩了大过年的不跟你吵，把车修好再赔我一万块钱这事就算了！”花冠车主怒气冲冲地说。
应婉君拽了拽李战的胳膊，低声说，“刚刚听附近的人说这个人是开赌场的，是当地一霸。”
“报警了吗？”李战问。
应婉君说，“报了，我先报警再给你打电话的。”
李战看了看时间，十五分钟过去了交警还没来。于是他又转头看向了建设银行东侧不到三百米的城内交警中队……
“同志，等交警来处理吧。”李战对花冠车主说。
花冠车主欺身上来，恶狠狠地盯着李战，这个时候围观里有好几个青年也往这边围了围。李战心知肚明，眼下这个情况还真的有些棘手的。当地民风彪悍不拿法律法规当回事，所谓江湖规矩发挥的作用比法律法规的都要大。发生个什么冲突不讲道理讲拳头。对此李战十分的清楚。
他们是会真动手的，李战怎么能和人打架呢，他现在是万金之躯轻易不能损伤的，虽然他有把握在一秒钟之内放倒三个人。
“你给保险公司打电话。”李战把应婉君护在身后对她说，然后陪着笑脸对花冠车主说，“这位同志，有事好商量，有问题协商解决嘛，是吧，不就是钱嘛，该赔多少赔多少。你看我这个车，落地四十多万的，不会差你钱。但是呢，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吧，只要交警证明是我方责任，保险公司肯定会按照规定进行赔付的。我这车光车险就买了一万多块钱一年的。”
“靓仔啊，你把他车修好再给他封个大利是这事就算了，大过年的大家都不要动气嘛。”走出来个离退休模样的老头，背着手劝说着。
花冠车主对离退休老头说，“曾科长啊，你看看我这车伤多重，两个门都坏了，没万八千估计修不好，再说出这个事得耽误我多少时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把车修好再赔八千给我，当给你面子了。”
看样子还是个离退休干部。
“靓仔，算了算了，大过年的没必要搞得不愉快。”退休老头说。
李战笑着说，“老同志，您看看现场，我正常行驶呢，是这位同志起步加入车道没有按照规则来导致的事故。没理由让我赔偿啊呵呵。”
“你车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说到底是你把人家撞了，你赔钱天经地义的。”退休老头说。
瞧瞧着退休老干部的素质，西县的法制建设工作堪忧。
“多说无益，等交警吧。”应婉君冷冷地说了一句。
围观群众早都看出来了，这就是摆明了坑这对年轻情侣。哪怕不懂交规的也看得出来这起事故起码主要责任是在花冠车主身上的，在正常的逻辑道德观念之下，影响正常行驶的一方肯定不对。
李战也不多说了，脸带微笑地等待着，不时的拿眼去看几百米外的城内交警中队。这会儿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交警叔叔还不过来。
花冠车主十拿九稳的样子，似乎就算交警来了吃亏的也不会是他。又过了十几分钟，保险公司的人到了。勘查员带着车主的详细资料过来的，对应婉君很客气。登记的车主是应婉君。买四十多万车所有商业险种全部买到最高的，保险公司当然好生伺候着。
勘查员看了现场后，对应婉君说，“应小姐，等交警出结果我这边就可以进入理赔程序了，没问题的。”
“谁责任？”应婉君皱眉问。
勘查员无奈地摊了摊手说，“从现场看对方至少是主要责任的，不过还是要看交警怎么划分。您当时的车速是会影响到责任划分的，可是车速不好判断，只能由交警定夺了。”
没有行车记录仪有好些细节无法证明，帕杰罗V93当时有没有超速这边也没有相关的交管电子眼能够提供证据。
应婉君不由的皱起眉头来。
“交警出警的速度够慢的，我直接过去找他们。”应婉君说。
李战皱了皱眉头拉住应婉君，思索了一阵子，无奈地说，“看样子县里是没法待了，搬家这件事情要搬上日程了，把南园文苑的房子搞好，搬过去。”
大部分时间在机械厂这个小社会里生活，年少的时候最重要的阶段是在机械厂里度过的，李战对地方上的一些人和事了解不多，参军走了之后接触面广了之后对当地的一些人和事以及人们习惯的做事风格就越发的反感和担忧了的。他不好进行评价，但是他非常清楚未来基本上和家乡西县的感情会越来越淡薄了的。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不愿意把有限的精力用在除了战斗飞行之外的任何方面。他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上心都是一副顺其自然爱咋的咋的态度。
前前后后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交警才款款而来，两名交警坐在车上都不带下来看一眼的，只下来个辅警，对现场拍了几张照片。跟着警车过来的拖车就把两台车拖走了，辅警让双方车主签字年后上班上交警队等候处理。
应婉君被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对笑呵呵的李战说，“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他俩都是高智商高知识分子，什么情况早都看明白了。辖区交警队就在几百米外，没理由一个小时才到现场的，而且拖车是跟着过来的，说明交警早都计划好把出拖走了，根本没有现场处理的意思。
花冠车主趴着警车的车窗和里面的交警笑呵呵聊天的场景就显得更加的明目张胆了些。
李战说，“好，过几天我要归队了，这事你处理。”
一件小小的剐蹭事故让李战对家乡西县的某些方面更加失望了，一些公务人员的官僚作风之严重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开始的此时看来显得十分的令人费解。
李战骑自行车应婉君坐后车架上回家，李战就真的把这事放一边去了。应婉君肯定是放不下的，李战可以视钱财如粪土，可她是做不到的。刚花了四十多万买的新车还不到一个月就撞了，撞了就撞了关键还碰上个狗仗人势的，这口气是怎么都下不去的。
西交大的高材生决定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利益。
“这件事不要给家里说免得他们担心。”撑好车，李战低声嘱咐应婉君。
应婉君说，“好，我知道怎么做，三月才开始，我慢慢跟他们依法处理。”
“主要是个人人身安全，那人开赌场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战说。
“放心吧，我有同学在南港传媒大学，她们一直想做社会调查，正好我请她们来全程跟这个事情。”应婉君说。
李战竖起大拇指，“聪明。”
“李战。”
走到楼梯口那里的李战和应婉君停下脚步看过去，李战看清楚来人后颇为意外，应婉君则是努力在记忆中寻找着相关的印象，好像是见过的，第一次见李战的时候，当时李战就是和这个人在她打工的茶楼吃中午饭。
“你先回去。”李战让应婉君先上楼，举步走出了楼梯间。
陈飞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说，“新家不好找，好歹找着了。外面有家新开的茶点世家，我请你喝早茶。”
“我请你吧。”李战说。
两人步行出小区，左侧一排商品里有一家春节前才开业的茶楼。要了一个面临运河的小包间，按照最低消费点了一堆东西，屏退了服务员，两位曾经最要好的战友时隔一年多坐到了一起喝茶。
“初二你回老部队的时候我在家，找了于团长打听了才知道你住在这。”陈飞说，“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李战说，“谢谢你当时借我钱。”
“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陈飞摇头唏嘘道。
气氛很快沉了下来。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当初一起开歼教-7撞鸟遇险那件事情，共过患难，李战抱住了降落伞没打开的陈飞，加上后来识破王刚阴谋这件事情，李战救了陈飞两次。
然而，李战“买媳妇”这件事情成了二人关系的分水岭，当初李战给应婉君家里的六万块钱是跟陈飞借的，只有陈飞知道这件事情。
“刚才那位是应婉君？你们结婚了吗？”陈飞问。
李战说，“准备。这个事情还得谢谢你，不然我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阿战，那件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陈飞，不必再提了，过去的早都过去了，谁都没有错。”李战摇头打断陈飞的话，岔开话题，“正好向你打听个事情，听聂剑锋说二师去年入选飞鲨集训队的飞行员全部被淘汰了，那边标准很高？”
陈飞无奈，只能把到嘴边的话收回去，凝重地点头，“非常高，非常非常高。张雪阳前期和中期的表现都非常的好，可是在最后一个阶段还是被淘汰掉了。舰载战斗机的使用对我们来说是全新课题，而且是世界上最难的飞行器使用模式。负责飞鲨集训的总教官说，第一批飞鲨必须要是我军最顶尖的那一拨飞行员，差一点点都不行。”
“我还以为是海航给我们空军搞特殊标准呢。”李战说。
陈飞笑了笑说，“没什么海航，实话告诉你，飞鲨集训队里百分之九十是咱们空军的人，总教官是，几个教员是，说是海航的集训队，其实是咱们空军在起主导作用。”
“举全军之力。”
“对，总教官也是这么说的。”
陈飞看着李战，沉声说，“我已经决定今年继续参加飞鲨选拨，阿战，你也来吧，也许我们以后又能一起并肩作战了。”
李战忽然问，“总教官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说。”陈飞想都没想摇头拒绝了。
李战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心里猜想，那总教头八成是师父了，如果空军主导着飞鲨集训队的话。
他沉声说道，“我们团刚改旅，很多事情还没铺开来，我得等各项工作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了才能离开。你先去吧，这一次你一定能留到最后的。没准以后等我进去了，你又是我教员了。”
“别开玩笑了，飞鲨集训队的教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听说了，鹰隼大队现在是西部蓝军的一块招牌了，已经成了空军模拟蓝军部队里的新标准。你们打败了两大王牌，大家都在说你们是试金石，是不是王牌得先过了你们这一关。”陈飞不无羡慕地说，感慨了一句，“老聂这小子遇上好机会了。”
李战笑着说，“也欢迎你加入鹰隼大队的，我回去就打报告，用二二八课题的名义把你调过去。”
“不不不，就是那么一说，我要是走了齐师长非枪毙我不可。”陈飞连忙说。
他现在团参谋长了，去鹰隼大队当什么呢？
其实李战已经发现和陈飞聊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感觉，一年多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但是足以让一个人产生较大改变的。从大队长直接升到团参谋长，可以看得出来二师对陈飞的看重。这里面是谁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大家都默契的不拿出来说——陈飞最重要的两个功劳都是在和李战搭档工作的是获得的，甚至可以说是李战一手把他推上一个全新的位置的。
原来是大队长，怎么调感觉都无所谓，大小就是个正营大队长嘛，现在是副团级团参谋长，团级干部了，涉及到调动自然顾虑的就更多。
李战理解地笑了笑，已然有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之感。他是能够理解陈飞的，人往高处走，惜帽是人之常情。
只是再找不回来当初单纯之中带着一些兄弟情义的感觉了。

第273章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车辆剐蹭一事在事发第二天上午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应婉君以李战未婚妻的身份去进行了处理，相关部门知道之后，效率奇高，想要占便宜的花冠车主在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彻底怂了。
这些是李战十分不愿意看到的，如果换一个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呢？他十分十分的反感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来处理这样的事情。明明可以秉公处理的轻微交通事故，偏偏需要双方去拼人脉拼关系。简简单单事实清楚的一件小事搞到最后需要用这样的办法才能得到顺利解决，这本身就说明了社会的一种病态。
他需要去和那样的小混混计较吗？
站在一起说话都会让他这位赫赫威名的西部鹰隼之大佬跌份。
去打那样的人的脸会脏了他那双戴白色劳保手套开每小时九百块拉杆费战机的手。
这也是应婉君为什么要坚持自己出面处理的原因，她同样是这么想的。
至于花冠车主的赌场以及其他违法乱纪的生意被扫荡干净这些事情，难道说不撞上李战这些有社会正面影响力的人相关部门就不应该严厉打击吗？
有许许多多值得深思的现象存在，可李战的心已经跑到了部队那边。
在通过视频网络浏览春节假期军事新闻的时候，李战发现几个很有意思的较早前报道。
除夕那天空军驻东北某部在冰天雪地里搞战备拉动训练，出动了十几架战鹰，全是早期型号的歼-7……李战不由的想起了当时安排全部歼-7做大象漫步给便装领导看的那件事情。
李战知道那支部队已经改装了三代机，他们有一个半团的歼-11A，实力不俗的。可新闻报道里一个三代机起落架都看不到。最后一个画面是该部飞行员和机务在整齐列队的早期型号歼-7前面向全国人民敬礼提前拜年高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请祖国人民放心。
这个真是简单粗暴的套用啊！
开一堆破烂出来大言不惭的高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人民会放心吗？
老陆小海也不示弱的。
小海的几个部队拜年画面是在老旧的051和早期052上面搞的，最让人崩溃的是第三舰队居然拉了一条几十年前解放战争中起义的登陆舰出来搞了个“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请祖国人民放心”！
老陆一看就急了，翻箱倒柜来了个更狠的，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一辆T-34-85……十几名年轻得让人心疼的戴老式子弹袋的小战士在坦克侧面整齐列队视死如归地敬礼高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请祖国人民放心”……
你方唱罢我登场。
李战忍不住笑出声来，谁要是知道保卫祖国的子弟兵用的是几十年前的装备，谁能放心。
可李战分明看出来了，那个登陆舰支队早都装备了071型两栖登陆舰了，而那个陆军团是他妈的老陆野战部队里最先装备99G主坦的部队，所在的集团军是全军唯一一支全重装部队……
李战哭笑不得，他自认自己当初那么干变着花样要新飞机已经够无耻的了，现在一看你们二师兄的动作还算斯文的还是要脸的。
最他妈无耻的是老陆，你但凡有个59也不至于醉成这样，你拉个二战时期被打成屎早在五十年代就被淘汰的T-34-85出来就过分了啊！
看来这以后哭惨要创新战法才行，并且要充分考虑老陆的无下限作风。
至于这些变着法的婉转的哭穷到底有没有效果会有多大效果，祖国人民放心不放心李战不得而知，但是他自己该不放心了。
在那批SU-27SK和SU-27UBK报废之前新一批三代机能不能到位。全旅改装三代机，至少需要六十架战机才能把编制给撑起来。成洛马也好沈霍伊也罢，开足马力生产也要X年的时间。
这些情况必须要回到部队后才有办法了解到。
于是别了家人，大年初八李战踏上了归队的路途。
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更添了几分离别的情愫，灰蒙蒙的天空带来的忧郁笼罩在李战的心头。
如果有得选，谁不想常伴父母左右？
热爱让你有了软肋，但你披上了盔甲。
看看堵在高速路上的大巴车里面带茫然的年轻人，为了生活他们背井离乡投身最惨烈的战场搏杀；看看凌晨三点半灯火通明忙碌准备开档的菜市场，让别人吃饱吃好了自己才有得吃；看看候机厅里神色凝重脚步匆匆的中年人，他们那患有肩周炎的肩膀扛着整个家庭；看看准备归队踏上挣拉杆费还巨额房贷的征途的拉杆小王子……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
不过请相信希望在明天。
只是更应该把握好的是今天。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短暂的自我心理疏导后，李战重唤了斗志，要让那乌云再也遮挡不住他向往光明的眼睛。
川航的班机在下午十五时整降落在三流机场，成洛马的别黑GL8把还在回味着某名空姐服务的李战接到了厂里。老熟人郁念东在招待所那里等着李战。加上这一次两人拢共见了三次面，第一次在二师，第二次是李战把037号歼-7E转场到成洛马这边那天。
037号歼-7E的改进工作由郁念东负责。
吃了晚餐，郁念东领着李战乘车往维修车间去。见到了外观没多大变化的037号歼-7E，李战面露疑惑。
郁念东介绍着说，“我们春节也没放假，连续加班干活。对机体做了全面的检查，换了一台改进型号的发动机，推力更强了，另外就是航电方面，你看机头这个位置，枭龙同款多模脉冲多普勒雷达，配套的彩色屏显也装了上去。其他小方面的改进你自己看清单。”
郁念东打量着灰色低可视涂装的037号歼-7E，满意地说，“除了气动外形，你这个飞机的空战能力基本和枭龙持平，超过了G型。不过对地打击方面进步不大，已经改到极限了。”
李战很满意，“可以了可以了，非常可以了。雷达和发动机两个主要方面都做了大改进，这个飞机再飞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除非一直是备份机，否则按照你这个飞行强度，能服役三年就很不错的了。李大队，照你这个强度，我们厂家的产能根本跟不上的。”郁念东苦笑着说。
李战谦虚道，“没有没有，夸张了啊。以前在二师可能八字不合经常遇到险情，现在在北库那边基本上都很平稳。”
“不好这样说，本来挺顺利一说立马来险情，这东西邪门得很。”郁念东摆着手说道。
李战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我现在有个绰号叫好运来，霉运不会再光顾的了。我这个小七啊是绝对给力的，好几次险情了都没有把他摔地上。”
“打住打住，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郁念东连忙制止李战，“明天有重要天气，你返场的计划要往后推一推。”
李战皱眉说，“明天是最后一天，我必须在下午六点之前归队的。”
“你可以给部队去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嘛，没必要冒险飞行。”郁念东说。
李战凝重摇头，“这是纪律，不能商量的。郁工，有天气资料吗，我想看看。”
“这个时候……”郁念东犹豫了一下，“行，我带你去气象台。”
两人乘车来到气象台。
飞机厂有自己的机场，该有的设施一个不少，甚至有些飞机厂的机场规模还比较大的，战时直接转换成空防基地来用。
部队等着要飞机，歼-10系列战机正式服役多久了，现在才几个团，供严重小于求。驻厂的军代表天天往车间跑，这种压力之下厂家还不得卯足了劲加班加点生产。飞机生产出来要试飞，通过了部队验收之后才能正式交付。这种情况下成洛马的机场几乎只要天气允许就会安排飞行，所以各种后勤保障必须很齐全，甚至比一般的场站都要高级。
气象台这边压力最大了，上面要多试飞战机，能不能试飞全看气象台的。全天有人值班，而且这边的系统和地方的气象系统是相通的，能够随时获得包括国家气象台在内的实时监测数据，范围覆盖整个川中地区。
看到了卫星云图之后李战看到了希望，他指着从高原那边向东稳稳运动过来的超大积雨云团说，“能不能安排我在这团云到之前起飞？根据预测的数据分析，云团到之前我就出了川中了，不会受到影响。”
“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吧？”郁念东皱眉说，搞飞机的相关的什么都懂点，就比如飞行员不但要会看天气还要会一定的维修技术，他指着云图说，“现在看来云团的运动平稳，理论上你能在此之前飞出范围，但是从以往的数据看，云图出山之后移动速度是呈持续加速状态的，往川中盆地倾斜下来，你恐怕很难飞出去。”
李战干脆利落地说，“我往东飞往北飞，我绕道回去。”
“有必要吗？”郁念东想不通李战的坚持，他不是军人，尽管与军人接触颇多，但对纪律的理解还是显得肤浅的。
李战果断地说道，“有必要，我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归队，否则要接受军法处置。郁工，部队空管部门同样知道这些天气变化，但是部队并没有给我西大延后归队的命令，这说明部队认为明天的重要天气是可以克服的。”
平心而论，高原云团的外围天气的恶劣程度比不上鹰隼大队搞低气象条件训练时的情况。认识的差别在于双方对飞行日天气标准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天气条件必须充分保障试飞的安全，否则不可能放飞。作战部队不是厂家试飞。
“既然你坚持，我请示一下领导，明天能不能飞，得听领导的。”郁念东说。
李战却是说道，“不，不管你们领导同意不同意，我明天必须起飞返场。具体时间可以由你们来定，但是不能晚于下午十五时。”
“我请示领导。”郁念东就在气象台打电话向领导请示。
经过一番沟通，郁念东告诉李战，“领导原则上同意你按照计划返回，但是最终是否可以正常起飞，要等候明天的具体天气报告出来。”
气象台的值班干部说，“我们明天一早会出具报告，今晚我们会持续跟踪直到明天上午八点。”
李战略微思索一下，说，“能不能提前两个小时？从云图看，越早气象标准越高，风险更小。”
值班的气象干部看了看郁念东，犹豫了一下说，“按照要求出报告的时间是早八点的，提前的话需要请示领导。”
郁念东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提前到六点吧，我再向领导汇报。”
李战既然已经坚持到现在，说明明天是必须要飞的，实际上气象台的报告只能作为飞行员的参考而无法决定是否可以飞行。郁念东和部队打交道的次数相对较多，这方面了解还是深刻的。军令到位你动作就要按照时间节点到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郁工，明天要辛苦你们起早准备了。”李战说。
成洛马的地勤保障人员要做飞行准备，提前对飞机进行检查，这些和空军、民航没有什么两样。总而言之郁念东他们要起个大早了，起码四点就得爬起来做准备。
“不辛苦，只要你能顺利返回北库，再辛苦也是值得的。”郁念东笑道。
李战也笑着说，“要不也给洞三拐号战机涂上好运来字样？”
什么叫也呢？
“李大队，涂好运来有什么用，要尊重客观事实嘛。飞机是好的，可是天气不允许啊。部队有纪律我知道，但是也要看具体情况的嘛。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明天天气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得看气象台那边的报告。”郁念东无奈地摇头说。
李战说，“有些事情邪门得很，每次我开洞三拐都会多多少少遇着点事，偏偏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没有例外，你说怎么解释。”
摆了摆手，郁念东说，“夸张了，我研究过那几次险情，机械故障只有一次吧，座舱断电前起落架卡住同时出现那一次夜航，其他的都是客观因素造成的。这说明飞机本身是没问题的。再说了，你现在这个飞机我敢说是空军现役歼七机队里最强的，已经改到不能再改的地步了，你很快就会发现其中的变化的，保证你爱不释手。”
“真的假的？”
李战半信半疑，只等明天起飞归队了。

第274章 旋转，跳跃
早晨五点三十分，李战站在维修车间门口处右肋夹着飞行头盔左手拿着白色劳保手套，望着黑漆马虎的天微微叹气。
所有飞行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可是这会儿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让他有身处南方雨季的感觉。
这个天气有些反常了，往年川中春节前后并无如此大雨。雨水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雨水带来的能见度剧降以及伴随强风。云图显示高原积雨云团还没有出高原，理应是风平浪静的，可是却狂风骤雨。
李战不死心，就在维修车间里等着。
一直等到七点三十分，他看到风停了大雨变成微微细雨了，最关键的是天色很亮能见度符合要求。
他立马对陪着他守着的郁念东说，“是窗口吗？我请求立即起飞。”
郁念东没多说，马上和气象台联系，尔后说道，“是，顶多半个小时。确定要飞吗？”
“确定。”李战毫不犹豫地说道。
郁念东立马向塔台申请，塔台也一直在等着，也认为是个可以利用的窗口，随即果断地批准了李战的起飞请求。
李战干脆利落地和郁念东握手道别，迅速顺着登机梯进入037号歼-7E的座舱，地面电源车把发动机开车起来，李战快速检查各个系统的状态，确认正常。地面引导员发出可以滑出的信号，李战推动油门杆释放刹车，驱动战机缓缓驶出了维修车间。
整个飞行区空寥寥的，准备交付部队的几架涂装都还没上的歼-10B多用途中型战斗机早早的昨天晚上就拉回机库里了。孤独的低可视灰色涂装垂尾还留着魔头标识的037号歼-7EGG轻型战斗机沿着滑行道快速滑行着，左红右绿航灯和起落架灯是清晰可见的。
“塔台，我对准跑道后直接起飞了，完毕。”李战呼叫塔台。
塔台回复，“洞三拐，可以直接起飞，注意，刚接到民航请求，有客机备降一流机场，你起飞向三十度方向爬升到三千让出空域，是否明白？”
“洞三拐明白，起飞向三十度爬升到三千，完毕。”
李战回答，油门杆推到底，发动机转速达到标准后，他松开刹车，战机被用力推着向前狂奔，加速性能比之前有了很明显的提高。
挂载着三个副油箱的037号歼-7EGG呼啸着起飞离地收起落架右转至航向三十度后持续大角度爬升。比试飞员都要娴熟利落的流畅感让塔台的值班人员为之惊叹。
人的名树的影，都听说过西部北库场站出了个拉杆很厉害的飞行员，两年下来飞行小时达到了一千二百小时。大家对这个概念是有清晰的认识的，但是该飞行员的具体水准如何，现在亲眼目的了才有直观的认识。
真的很厉害啊！
都是行家，天天跟塔台这边和试飞员互动，什么动作反应什么水平都很清楚，一眼看过去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塔台没忘了呼叫李战，“洞三拐，调整频率XXXX.XX，联系兰指，你听他指挥，完毕。”
“洞三拐收到，调整频率XXXX.XX，听兰指指挥，完毕。”
李战迅速调整好频率，呼叫兰指，“洞三拐呼叫兰指，频率XXXX.XX，完毕。”
“我是兰指，洞三拐等候雷达识别，完毕。”兰指回复很快，地区地面指挥所二十四小时有完备人员值班。
李战在三千米高度向东北方向平飞，等候兰指的雷达识别。
“洞三拐，雷达识别了，敌我识别了，保持航向上高度一万五，注意啊，你前面有大规模积雨云，完毕。”兰指的声音很有精神，一点儿也不像是熬过夜的。
李战说，“明白，保持航向上高度一万五，前方有积雨云，完毕。”
他都纳闷极了，大规模积雨云不是在西边吗，怎么跑东北方向去了。难道是另一团积雨云？并不奇怪，这个季节是冷空气不断南下的时节，一波一波的从西伯利亚地区往南走，冷热对流之下产生的积雨云太多了。值得兰指特别指出要注意的肯定是大规模云团，如果是小云团飞行员目视发现后简单的一个规避就能绕过去。
此行有太多的不可能性，所以李战不敢乱开加力，不然提前把油烧光了他只能备降了。如果是飞行员转场途中进行不规范的操作导致备降，飞行员是要接受处罚的，没准是处分。
每一次险情下来，调查组首先要排除的是飞行员的操纵动作是否合规。101旅曾发生过一次，韩红军在三转弯的边飞的时候摁错了摁钮把减速伞放了出来，这就是很严重的个人事故。如果不是李战力保加上人机都安全降落了，韩红军绝对是要挨处分的。更多的是机械故障，一般情况下机务都要背锅，情况再好也要挨一个“工作不严谨”的批评。
持续爬升，在不开加力的情况下，李战选择了适当角度的爬升，最省油的情况下爬升率最高。
李战不时的看海高表，高度从三千倔强地向更大数字爬升，四千，五千，六千，摇摆，摇摆，旋转，跳跃……
“兰指！我失速进入尾旋了，高度六千！”
那么一刻，李战有种坐在观光缆车上好端端欣赏美景的时候突然被拽出去扔进了强气流里整个人在漩涡里旋转的感觉。
强气流来得异常突然，李战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是从西边过来的，一口气把战机给掀翻了，翼尖瞬间失速，战机失控进入尾旋。那种场景就像是小孩子把折叠不好的纸飞机扔出去勉强飞行了几米然后转着圈圈直直的往下掉。
李战连抛掉副油箱这个动作都做不了了。
瞬时过载达到了10个G，倒霉的是今天李战的状态并不太好，在个报告完毕的瞬间整个人黑视后迅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一丝意识残存在脑海里。
“洞三拐？洞三拐！能不能改出？能不能改出！洞三拐？”
兰指不断地呼叫着李战，声音越来越大，李战总算是慢慢恢复全部意识了，再一看海高，只有四千了。下方是海拔三千米的山脉。
“来啊来啊老伙计，改出改出，跟着我改出，来啊来啊！”李战心里默念着，不断地重复着改出动作。
037号歼-7EGG没有任何反应，继续的旋转跳跃奔向那大山。
“副油箱抛出！”李战果断决定减轻重量。
没有反应。
再尝试，依然没有反应。
李战放弃做抛出副油箱的动作了，继续重复着改出动作。饶是他是鹰隼大佬此时此刻也没有第二个办法。处置方案是前辈用鲜血换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最正确的。
在连续尝试多次无效后，李战做好了跳伞的准备。

第275章 飙
“发动机停车了。”
李战再一次报告。
这个真是雪中送屎了，失速尾旋中发动机停车，这对单发战机来说简直是噩梦。有动力的情况下还有改出的希望，没有动力差不多只有跳伞这一条路可飞了。
“尝试启动航发一次！”
没反应。
“尝试启动航发第二次！”
“尝试启动航发第三次！”
……
“尝试启动航发……老伙计咱俩缘已尽了吗？”
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山脉在向自己旋转着扑面而来了。更恐怖的是，飞行员在失速尾旋状态下是很难准确把握飞机高度的，飞机在大下降率之下感应仪器会产生较大延迟。
生死就在几秒之间。
李战不抛弃不放弃不到最后不会去拉动弹射手柄。
他尝试开车，尝试开车，再尝试开车。没有动力一切都是浮云，可是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搞起来啊老伙计！”李战大吼一声再一次尝试开车。
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动了。
李战明显的感觉到战机有挣脱束缚的欲望，他大喜过望猛地油门杆推到底，这个时候做任何尝试都属于探索了，或者说是死马当活马医。
037号歼-7E居然加速向下俯冲起来，但是，飞行姿态稳住了，李战从操纵杆的反馈感受到了重新掌控一切的感觉！
狂啸声之中，战机机腹下的副油箱几乎是擦着山尖拉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惊险刺激的过山车一般的“U”型线条。李战确认战机处于平飞状态且主要系统正常后，才重重地松出一口气。
“兰指，我改出了，改出了，我在山区上空，准备爬升，你雷达帮我确认一下位置，完毕。”李战报告。
兰指没有回音。
李战再一次报告，“兰指兰指，我是洞三拐，我改出了，山区上空准备爬升，你要确定高度航向，完毕。”
兰指依然没有回音。
李战再次呼叫，“兰指？洞三拐呼叫，洞三拐呼叫，完毕。”
依然没有回音。
李战迅速回忆了一下失速之前的方位，迅速判断出了现在的大概位置——广元上去上空。零八年大地震这里曾多次出现强烈电磁干扰现象，当时的天气同样十分恶劣。
此时李战是在云层之下飞行，能见度很差，周遭灰蒙蒙一片，既雾气也有蕴藏着无穷危险的低积雨云。往大概三百度方向飞行应该是陇南地区，那边的地形和天气会更加的复杂。
最关键的是李战不知道所处区域的民航航线和航路分布，贸贸然做出选择会很危险。
“川中航管，北库洞三拐呼叫，川中航管，北库洞三拐呼叫，完毕。”李战把通讯频率调整到西南军区空军航管值班室的频道上呼叫。
由于是跨军区飞行，李战起飞后脱离塔台指挥后直接联系兰指，由本军区指挥所协调航线航路。李战不确定是因为地形影响还是电磁干扰使得他与兰指的联系中断，在这种情况下，他要采取备用通讯方案呼叫西南军区空军航管值班室。
然而，依然没有回音。
李战此时可以确定是因为地形或者电磁影响让他从通讯频道上失联了。仪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似乎可以排除掉电磁干扰因素，可是众所周知大气电波非常的复杂，影响通讯的因素很多，并不能简单的排除电磁干扰。
没有过多的犹豫，李战很快做出了爬升高度的决定。只有上高度才能摆脱山区地形对通讯造成的影响。
他记得所在空域有好几条航路交叉经过，大多数集中在八千米到一万二千米这个空域层。可是具体的航路他没有办法记得很清楚。上高度意味着要侵入民航航路经过的空域层。
空军对空域的使用拥有优先权，就好比部队对地面道路拥有最高优先使用权一样。
问题在于李战此时处于通讯失联状态，他没有办法与指挥所联系，也就没有办法让所在空域的民航飞行器避让。话说回来，如果能联系上地面指挥所，也就能获得引导避开民航的航路。
这个风险必须要冒的，否则李战就是无头苍蝇只有迫降这一条路可走。
能见度很差，李战小心翼翼地爬升，恨不得把眼睛变成雷达，于是他就打开了雷达。雷达启动很快，搜索的动作很快，给人干脆利落的感觉。李战好歹有了一些底气了，目光不停地看前方看雷达显示屏。整个座舱已经是大变样了，正中间一大块屏显，左右两块小屏显，其他仪表和摁键也都是重新设计过的，甚至李战怀疑成洛马把枭龙的座舱整个移植了过来。
可是李战此时无暇欣赏全新座舱，因为雷达探测到前方有整整七个目标向各个方向飞去。从反射的信号和参数来判断，不是民航大型飞行器就是空军大飞机。迅速确定了这些目标所在的高度层和航向航速后，李战脑海里立马有了自己的规划航路。
他调整的航向高度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民航航路所在空域层，同时把通讯频率调整到兰指的频道上不停地呼叫。
天气太差了，电磁干扰声非常大，哪怕是有回音也很难听清楚指示。
李战还可以选择使用国际通用通讯频率进行盲发，要求前方飞行器避让他。不过已经使用了雷达探测开路，李战就没有必要打乱民航的飞行规划。
他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从好几架民航班机之间穿过上升高度，那几个航班里的好多旅客都看到了一架通体浅灰色涂装的战斗机在他们身边飞过一直飞得更高直至看不到。
估计这会儿民航空管中心已经大乱了。
？？？
什么情况？
怎么有个没有序列号的信号出现？
到了一万三千米的高度后，李战恢复平飞后才松了一大口气，此时和兰指的通讯也重新建立了起来。
兰指也在一直呼叫李战，重新建立了联系后松出的那口气更大。
“洞三拐，我看到你了，调整航向300，保持高度，完毕。”兰指给出了引导指令。
李战重复了指令后请示道，“兰指，我能不能下巡航高度，我怕油不够，完毕。”
“洞三拐保持高度，完毕。”
“明白。”
显然下高度会侵入民航的空域层，兰指因此拒绝李战的请求。
油是够的，李战三个副油箱全都在，得亏之前没释放出去，不然真的备降了。只不过李战想留一些油在回到北库附近的时候飙一把，他好久都没飙超音速了，浑身难受寝食难安。
开战斗机不飙超音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到了现在李战才有心思回忆方才遇到的强气流。他判断当时正好进入了冷热空气团相接的空间，迅猛的强侧气流应该是由上往下横着过来的，在瞬间掀翻了战机，翼尖失速升力体状态遭到破坏，战机迅速进入尾旋。如果是SU-27，肯定不会有这么大反应。歼-7EGG尽管是魔改版本的歼-7，但是她的双三角翼气动布局和其他几个型号是一样的，升力体也是一样的。
另一个原因是歼-7EGG毕竟是轻型战斗机，自重方面没有优势。同样的强气流下，如果是民航双发中远程客机，估计也就是个强烈颠簸。
李战回忆处置过程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一直没能改出的情况下，发动机停车后重新启动后，飞机改出尾旋了。
是不是可以认为在遭遇尾旋无法改出的极端情况下，飞行员主动关车开车可以把飞机改出尾旋状态呢？
这种处置办法很极端，且尚不知属特例还是具有广泛性。
李战暗暗记下来未来看看是否能够做一下试验，有飞参数据在，当时的所有情况都是有事实依据的。
巡航速度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兰指让李战下高度到三千，随即把指挥权交给了北库塔台。此时李战已经进入了盆地里的荒漠，看到了熟悉了乌伦湖以及湖的北面的国家森林保护区，也看到了南库场站那短小的跑道。
有了回到家的感觉，李战心情大好，请示今日在塔台值班的聂剑锋，“塔台，我飙一下超音速，检测一下战机在大修改进后的高速性能，完毕。”
聂剑锋笑道，“洞三拐，注意燃油余量，可以适当搞下，完毕。”
“明白，完毕。”
李战把三个空了的副油箱扔在了荒无人烟的大漠里，随即油门杆到底打开加力。037号歼-7E的发动机喷口喷出炙热的尾焰，在万里晴空大白天的此时十分的抢眼。
北库地区今天的天气非常好，积雪融化了个七七八八，地面温度在两三度之间，是个蛮舒服的冬日。
战机很快突破了音障，李战在默算着时间，加速到突破音障的时间缩短了不少，说明成洛马给037号歼-7EGG换上的新航发的推力有了明显的增加，推重比更大了。难道是RD93？装不了那玩意儿呢吧？
估计又是成洛马发研所搞的什么改进版本。
该不会和去年师姐备降北库场站那一次拉回来的技术有关吧？
空速迅速逼近一点五马赫，在三千米的空中想再提升空速的话比较难了。李战拉杆爬升，依然是全油门。此时战机的空重达到了最佳状态，在爬升的情况下空速居然还在提高。
论加速能力，歼-7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吧，歼-7EGG就更不用说了。李战尽情地体会着超音速飞行的快感，对进行了大修改进后的037号备用机的状态十分的满意了。这以后时不时的翻一下她的牌子也是蛮不错的，什么拉杆费不拉杆费的真的庸俗。
只不过每一次和037号机她约会都要出点事，这不今天遇上了强气流了。别人遇上强气流就颠簸几下，037号机直接失速进入尾旋要撞山可不就是想不开了嘛。
李战早都发现了，不是他自带霉运，而是037号机是个霉运体质。
经过最后一个降落导航点后，李战请示塔台，“塔台，我搞一下低空高速突防，航向不变，完毕。”
“可以，注意飞机姿态，完毕。”聂剑锋爽快地答应。
这才是黄金搭档，换个人在塔台指挥肯定顾前瞻后的。
李战关掉了加力但是没收油门，而是直接压杆俯冲下高度。空速保持在一点五马赫状态下的037号歼-7EGG在俯冲状态下迅速获得巨大的能量，空速飞快的攀升直逼两马赫。
李战盯着地面，下面是个熟悉的小镇区，就是北库场站最近的居民区，距离三十公里，名字叫三十里镇。该镇同样是本训练空域的重要地标，一条新建成的双车道一级公路由南向北沿着平坦的荒漠穿过镇区通往北库山脉风景区，主要建筑物以新公路为中轴线分布着，目标特征十分的明显。
在二百米的高度，李战收油拉起，战机超音速从镇区上空飙过，向左转弯的时候李战看到镇区有不少人跑出来朝他张望疯狂挥手。人民群众很热情啊，李战举起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敬礼，也不管地上的人民群众能不能看到。
李战对这边地形再熟悉不过，告知塔台后，他驾驶037号歼-7EGG钻进了北库山脉里，在山区里也飙了一段后，直接翻滚着横飞越过山峦出来，整架飞机砸在了三转弯的航路上。
北库塔台的值班人员是猛地看到一架战机从正北方向的北库山脉里像是被扔一样扔了出来，然后野小子一般掉头直接对准了跑道，起落架轮胎还没着陆呢减速伞的就放了出来，空中拖着减速伞跑，最后只滑行了四百多米就达到了脱离跑道的速度标准。
鹰隼大队长回来了，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洞三拐，你直接进维修厂，上级要求对飞机进行全面的检查同时调出飞参。”聂剑锋指示李战。
显然，兰指的通报来了。失速尾旋通讯中断，这些都是要查清楚的。查飞机查飞行员查地面雷达台导航台，一个都不能少，正常程序罢了。
“洞三拐明白。”
李战无奈苦笑，才出飞机厂又进维修厂，037号歼-7EGG命运多舛何时才能成为一只正常的机呢。
让他头疼的事情还在后头，此时此刻三十里镇里狂飙出两台长城皮卡，热情的人民群众在往北库场站这边赶，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充分地体现了军民鱼水情……

第276章 鸡被杀就会死
场站大门处，两台长城皮卡车停在一侧，卫兵站在拒马前面纹丝不动目光警惕。好些个年青的中年的男的女的群众站在车头那里很安分，但明显看得出来情绪很激动。
薛向东接到报告后和包冠华坐着通勤车赶过来，一下车就看到好多老乡手里提着鸡鸭情绪激动眼巴巴地看过来。
“老包，今天地方有组织慰问吗？”薛向东先是皱眉，随即看到好像都是普通群众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顿时快步迎上去笑脸相迎，“老乡，老乡，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这个，哎，这个实在是太客气了。”
“旅长，您误会了，他们来要赔偿的。”大门岗值班的上尉哭丧着脸向薛向东报告。
包冠华恰好走到听见了，皱眉问，“赔偿？什么赔偿？”
值班上尉介绍道，“旅长，政委，这位是他们郑村长，郑村长，这是我们旅长政委，请你把情况具体说一遍。”
当地群众对驻军是非常拥戴的，越是边陲的地方地方群众越多拥戴人民子弟兵甚至是关爱，好多边陲地区老陆们日常巡逻边境线都还得依靠当地边民做向导呢，关系比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要更加的融洽。
所以过来的七八名群众情绪尽管激动但是还算是比较克制的，没有越雷池一步。
郑村长苦笑着说，“首长，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要是死一两个鸡鸭我们老百姓绝对不来给部队添麻烦，可是这一次死得太多了。这几位家里都养了不少鸡鸭，多的有几百只，少的也有一二百只，一大半都死了，这个损失太惨重，希望部队能够给予适当的赔偿。”
此时薛向东和包冠华才注意到村民们提着的鸡鸭都是死的，脑袋垂着慢悠悠的晃着晃着。
可是鸡鸭死了和部队有什么关系？
薛向东问，“村长同志，请问你们的鸡鸭是怎么死的？和部队怎么扯上关系了？”
“领导，我们的鸡是被你们的飞机震死的。”有个妇女大着胆子走上前来，扬了扬手里倒替着的肥大母鸡，以此来证明自己说的事实，拿手一指皮卡车，“凌达你们，被震死的我们都带过来了，太多了！”
说着眼睛里就有眼泪了。
走近了一看，满满后斗，鸡最多。
可以想象村民们心里有多难受，而且经济损失也绝对不是小数目了的。
“飞机震死的？”薛向东愕然，旋即猛地想到了一种情况，他迅速和包冠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包冠华立马笑呵呵地说道，“各位老乡，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这样，请你们到会议室谈，边喝茶边谈，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还人民群众一个公正的。”
“好好好，谢谢首长，谢谢首长。”郑村长和一众村民忙不迭地点头。
薛向东对值班干部说，“通知防化的过来对死鸡死鸭进行清点，一定要清点称重，不能有任何差错，做完后就坐无害处理。”
“领导，领导，还能吃的，都是好鸡没有病，可以吃的，马上烧水劏鸡，还可以放冰箱冷冻存起来。”那妇女连忙说。
这么多鸡就这么处理了多可惜。
薛向东笑着解释道，“我们部队食材的采购是有严格程序的，所以这些家禽不能进入营区。”
开什么玩笑，没有经过检测的食材怎么可能进入部队炊事班的灶台上。说句难听的，如果遇上不法分子搞个什么菌啊毒啊在里面，官兵们一吃那不就让人一锅熟了吗？
“那，就这么处理掉太可惜了啊！”妇女恋恋不舍地看着车斗里的鸡。
薛向东挥了挥手说，“你们可以自行处置，当然，如果查实是我们的飞机造成这些鸡的死亡，我们该赔偿的一定会赔偿。”
“那，那，那我拉回去？”妇女询问郑村长。
大部分鸡是她的，她是最大的“受害者”。来的七八个人里跟她都是沾亲带故的，跑过来也有壮声势的想法。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部队这么好说话这么客气。
郑村长说，“那你先回去，腾一个车里，我和部队首长谈吧。”
“好，那我先回去，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妇女忙不迭的给薛向东和包冠华弯腰鞠躬，后者连忙扶住热情客气几句，叫来几个兵帮着把鸡鸭都腾一个车里，清点称重，居然电子秤都自带了，可见准备充分的。迅速清点完，那妇女带着就飞快的往回跑了。这种天气下鸡鸭不会很快变质，回去后动作快一些宰杀干净煮熟做风干也好直接冰冻起来保存也罢，都是最好的“后事”。
她的本意是死鸡死鸭交给部队，然后按照低于市场价格一刀两块钱一斤跟部队要赔偿。这个方案是和郑村长商量好的，都认为应该少跟人民子弟兵少要点，不赔本就行了。
这边，李战从维修厂回到飞行简报室放下飞行头盔脱下白色劳保手套装进口袋里，裴磊就一头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说，“大队长，旅长叫你过去，出大事了！”
“什么事？”李战立马把白色劳保手套取出来就要戴上。
能出什么大事，无非是临时性实弹射击训练检验。
可是裴磊却是说，“你杀死了很多鸡，老百姓过来闹要赔钱！”
“？？？”
李战戴白色劳保手套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方了，“什么机？要改装新机了？什么型号？歼十还是歼十一？”
这人疯了，满脑子都是改装新机。
“不是！是老百姓的鸡被震死了，旅长问今天谁从三十里镇上空飞过，一查是你，大队长快走吧，他们在会议室，旅长政委都在。”裴磊着急地说。
李战终于反应过来了，“老百姓的鸡被震死了？跟我有什么关……”
猛地他想起来了，在三十里镇上空俯冲拉起这个过程，037号歼-7EGG是超音速飞行状态……
“我靠！”
李战重新把白色劳保手套装进裤兜里，赶紧的跟裴磊往机关楼那边赶了。
到会议室报告后，薛向东让李战坐到他身边来，和郑村长等群众面对面继续进行友好而坦率的谈判。
“这位就是刚刚从你们镇区上空飞过的飞行员李战，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飞行员，一个打二十个的那种。”薛向东笑着介绍说。
郑村长忙不迭地点头微笑问好像极了李战他爹之前见到政府办事员的样子，卑微而自卑。这让李战心头堵了一下——光顾着自己爽没有意识到超音速俯冲低空飞行产生的噪音会对人民群众造成影响。
“各位老乡，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向你们道歉！”李战站起来诚恳地说，行军礼。
郑村长等人忙不迭地站起来摆着双手说没事没关系。
包冠华招呼他们坐下来，说，“郑村长，谈一谈赔偿方案吧。”
“部队是不是再调查一下，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死鸡数量也都是真实的，不过还是请部队再调查核实一下，我们不是讹人的人更不会讹子弟兵……”郑村长说。
包冠华笑着说，“村长同志，我们对老乡是信任的。谈赔偿吧，市场价是多少？”
谈这些由政委包冠华出面就最恰当的了。
其实说句难听的，就算死鸡死鸭里面有水分，部队也会照单赔偿。钱是小事，军民鱼水情是大事，是政治。老百姓轻易不会找上门来的，部队营区对寻常百姓来说是神秘而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不是损失实在太大，老百姓绝对不会跑三十公里找到这里来。
部队这么好说话郑村长和其他村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郑村长尴尬地解释道，“首长，这个真的是没办法，这一次损失太大了，如果是几只十几只，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找部队的，这一次真的太多了……”
薛向东眉头扬了扬，问，“村长，以前也发生过？”
有个小年轻犹豫了一下插话说，“领导，以前有的，不过比较少，三五只的样子，我们也当改善伙食了。”
“哦？”薛向东扫了眼李战，问，“小伙子，你跟我说说，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了多久？”
小年轻说，“大概是去年九月份，不对不对，已经过年了，应该是前年九月份，二零零九年的九月份，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家也有一只鸡被震死了，当然我就和我爸喝了一斤多。”
他回忆着说，“后来飞机越飞越低，好几次都能看得清楚飞行员的。是了，今天那架我看清楚了，机头那里写着零三七，好久之前就是那个飞机，后来是那种有两个竖着的机翼的飞机，很大一台，有两个喷气口的，有一个机头写着零一的飞得最低最快。然后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薛向东和包冠华都看向李战，后者满脸通红。
2009年9月之前北库场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2009年9月正是李大队长调到北库的时间。之后不断出现老百姓家禽被震死，原因很明显是因为鹰隼大队成立了，搞的第一个科目就是低空突防。最喜欢低空飙高速甚至超音速的就是李战本人……
李战低声对薛向东说，“旅长，赔偿款从我拉杆费里扣……”

第277章 杀鸡小王子
别以为有什么拉杆费就好，只是有人在替你默默吃鸡。
这都什么人间疾苦啊！
李战羞愧万分地把老乡们送到大门口那里，和拿了现款赔偿眉开眼笑的郑村长等人握手道别向他们行军礼，心中感慨万千。
部队照价赔偿后额外给了受损村民大红包补偿，还让机关炊事班那边给每人扛了一袋大米一桶花生油，把村民们搞得很不好意思。
“钱花了，鸡没吃着，你打算怎么补偿部队？”薛向东眯着眼睛问李战。
李战立正抬头挺胸义不容辞地说道，“我一定牢记当代革命军人使命严格训练不断提高自身战斗力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继续狠狠贡献一把……”
“一堆鸡？”薛向东冷笑着打断李战的口号后，拂袖而去。
包冠华笑眯眯地看着李战，问，“小李，有没有想过转政工岗？你这个小伙子很有潜质的……”
“政委，我那什么，我那边还有个训练，政委再见！”
李战屁滚尿流的跳上裴磊的通勤车飞快的走了。
低空超音速飞行真的会震死家禽吗？李战很想做个实验，所以让外出采购食材的保障连帮忙买几只鸡回来。
第二天初十，是春节后的第一个飞行日，上午十点多，裴磊和场务连的两个兵开车出去跑到了场站西南面的荒漠上，把用鸡笼装着的几只鸡和鸭放在了天寒地冻的地上。
裴磊嘀咕着说，“这么冷的天怕不是冻死的吧？要是这样的话可就冤枉大队长了。”
“不会的，你看它们毛发多厚，和南方的鸡鸭不太一样。”有个兵说。
裴磊左右看了看，说，“还是找个背风处吧。”
寻了背风处放置好，裴磊已经摸着下巴在思考着今晚是吃白切鸡呢还是炖鸡汤，或者白切鸡加老鸭汤？大队长是粤省人，煲汤应该是一流的。
节后收心教育搞过了，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春节过去了，该收拾心情再次踏上征程。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几吨航油来证明收心教育的效果，或者十几吨。团升格为旅，训练资源更多了，训练任务更重了。
作为全旅最靓的仔，鹰隼大队是重中之重，全年三分之二的训练计划是根据该大队的实际情况来制定的，飞行训练时间自然也是最多的。
李战驾驶正式进入退役倒计时的01号SU-27SK起飞升空展开了特技飞行动作训练，训练科目里面他只有这一块还是空白的。下部队两年多了，立了那么多的一等功，训练科目里居然还有空白，这是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鹰隼大队长要狠狠的补课。
所谓特技飞行动作并不是指飞行表演队的特技飞行，事实上飞行表演队使用的很多惊心动魄的飞行动作都是实战动作，是在空战中能够用到的动作。比如滚桶，比如钟摆，再比如破S、半S，等等等等，在空战格斗中都是经常要用到的飞行动作。
这里面李战不是完全空白，只是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训练。过去两年里他所进行的训练大部分集中在对地打击这个大科目下，空战格斗套路通常简单粗暴。在他看来，能够用最简单的动作击落敌人，真的没必要去玩那些花俏的动作。
李战认为，所有飞行动作里俯冲是最实用的——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取最大的能量和速度。
速度决定一切。
当初在三百师他能够在姚东明发现他之前把姚东明击落，一个重要的前置动作就是俯冲。通过俯冲获取最大能量利用地形掩护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对手的后半球，胜利属于你。
因为是初学者，李战还是比较谨慎的。规规矩矩的在场站上空进行训练，塔台可以看到他的姿态，指挥员也就可以及时的纠正他的动作。有一千二百多个飞行小时打底，学习什么动作都是进展神速的。
不过一个多小时，李战就把第一个特技动作飞了个娴熟，让在塔台指挥的杨锦山无话可说。101旅里，特技动作飞得最好的是杨锦山，当然那是歼-7时代的事了。不过特技动作是一致的，杨锦山改装了SU-27之后也是飞得最好的一位。
降落之前，李战没有忘记鸡试验。
从场站方向开加力低空飙过来，01号SU-27SK那两台AL-31F涡扇发动机狂喷尾焰迅速把战机加速到接近音速。低空空气充沛阻力很大，要超音速需要比在高空情况下更长的时间。
李战是做过计算得出鸡鸭放置位置的，保证从目标上空飞过的时候战机是超音速飞行状态。
不多时，裴磊大张着嘴巴看着大队长的01号SU-27SK从场站方向飞来，以看不清楚机身战术编号的速度从头顶飞过，好一阵子才听到滚滚雷声一般的音噪从后面过来，气吞山河排山倒海的架势让他不得不把嘴巴张到最大捂住了耳朵，可是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音噪总算远远的去了，裴磊甩了甩脑袋重呼吸几下调整着，连忙跑过去看那几只鸡鸭，一看，全挂了，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顿时大喜，说，“今晚加餐！”
“班长，赶紧向大队长报告吧，杀鸡凶手是他没错。”有个兵说。
裴磊说，“他在天上怎么报告，先回去吧，把加餐带上咱们撤。”
三人收拾现场驾驶勇士通勤车狂奔驶过荒漠扬起长长的灰尘返回场站，直接把鸡鸭送到大队炊事班那边。裴磊特意交代炊事班长放点红枣田七高丽参煮鸡，用上次大队长从家里带来的老鸭汤材料煮鸭，特别强调老鸭汤要文火煲三个小时以上，正好晚饭前不久出锅。
安排好这些裴磊才连忙的赶去外场接人。
正营级大队长没有配车，不过裴磊驾驶的勇士通勤车都是李战用得多，久而久之就默认成了李战的配车，其他人就极少用了。为了方便工作给专门安排个车和司机不算什么大事。也就包冠华开会的时候说了几句，后面也是默认了的。
李战降落后直接把战机开进维修厂，由技术人员把飞参数据弄出来后，他要进行研判分析找出要改进的地方。时不时的调看飞参也就李战这么搞了，其他飞行员都这么搞的话飞参室那边是要骂娘的。
一上车李战就听见裴磊说，“大队长你杀鸡小王子的外号坐实了，三只鸡两只鸭全都死翘翘了，你是凶手没错。”
“真的被震死了？”李战自动过滤掉他不想听到的话，皱眉沉声说道，“有没有查出死因？是被震死的还是被吓死的？”
裴磊心里一惊，张嘴就来，“我回场站后马上联合了技术人员对它们的遗体进行了全面的检查，死因应该是震死的。”
“什么技术人员？”李战皱眉问。
裴磊的声音越来越低，“炊事班……”
扑你个街，咦，技术人员……好吧，也没毛病。
李战无奈摇头，不管怎么说已经证实了，低空超音速飞行是会把地面的家禽震死掉的。实际上低空超音速飞行队地面的影响李战是知道的，比如在某种情况下会震碎地面建筑的某些玻璃，但那样的情况极少。
鸡毕竟是活物，在正常的逻辑观念下人们会认为人能承受的噪音分贝那么鸡也可以承受。
现在看来鸡的承受能力更低一些。
“大队长，刚刚苗副队说要给你飞机涂上战果符号，但是几百只鸡他不知道怎么涂，正在和机务组的讨论。”裴磊咧着嘴笑道。
李战瞪眼，“他敢！这种战果不要也罢！”
昨晚交班会上已经挨了批评得了个口头警告处分，李战心里一直不怎么服气的，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这批评和处分才受得心服口服。至于其他处罚是没有的。
什么赔偿款从拉杆费里扣这些是玩笑话，是表明自己认错的态度。兵犯了错误部队出面赔偿，这是部队和地方老百姓的事情。兵犯了错要处罚处分，这是部队内部的事情。两者是不会混为一谈的。
部队不会无端端的给任何一个兵多发一分钱，也绝不会让任何兵掏自己的钱。什么叫做钢铁集体铁一般的纪律，内务条令和纪律条令的要求详细具体到什么程度？你的目光在什么时候往什么地方看都进行了严格的规定。
李战直接回到内场旅部机关楼228办公室，聂剑锋和唐磊磊已经在等着他了。虽然团改旅了，但许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改变，比如办公场所，原来的团部机关楼就是现在的旅部机关楼，甚至因为场站被改为基地后，基地的许多业务部门都被整合进了旅部机关里，破破烂烂的机关楼显得更加的拥挤了。
“老李。”
“一哥。”
聂剑锋和唐磊磊起身打招呼。
示意他们坐下，李战走到洗手盆那边，拿出白色劳保手套打湿打上运河牌肥皂，说，“你们先泡茶喝，等我洗了白色劳保手套。”
聂剑锋笑着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说，“我说你没必要搞这么夸张吧，非要洗得洁白？”
“主要是汗迹，不勤快点洗时间一长就油乎乎的，戴那样的白色劳保手套操杆浑身的不自在，没手感的情况下飞行都不愉快。”李战认真地说道。
唐磊磊说，“我有五副白色劳保手套，一个飞行日用一副，一般够用一周的，然后周六统一洗。”
“你懒成这样怎么找对象。”李战笑道。
唐磊磊顿时坐了起来，“一哥，不带这么嘲讽打击人的，长得帅不是我的错啊！”
李战诧异回头看着唐磊磊，后者没有丝毫羞愧之色。
“佩服佩服。”李战服气了继续埋头洗他的白色劳保手套。
聂剑锋笑道，“要说起白色劳保手套，让老李你给搞成传说了。你春节不是回老部队参观了吗，发现什么没有。”
“全三代机，都全新的。”李战叹息着说。
“还有飞行头盔飞行装具这些，连飞行抗荷服都是新式的。”聂剑锋说，“但是有很多老飞不戴羊皮飞行手套，他们都还戴白色劳保手套。”
李战把洗好的白色劳保手套挂起来，洗干净手擦干后走过来，说，“和我也有关系？不能成吉祥物了吧？”
“是这个意思，大家认为能带来好运。越老的飞行员越相信。”聂剑锋说。
李战笑了笑，说，“不一样的，白色劳保手套只是辅助装备，主要看个人的飞行技术。当然，论颜值的话，我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谈正事。”聂剑锋接不下去这话了。
李战坐下，说，“你们有什么想法？”
聂剑锋严肃地说道，“我研究了过去许多失速尾旋案例，没有发现有利用发动机关开车进行改出的。我认为你遭遇的情况是特例。”
“从理论上来讲，飞机失速尾旋状态发动机保持工作，一定程度上是能加剧非正常姿态的发展，关车后能够缓解这样的状态，在恰当的时候重新开车使飞机重新获得动力，存在着改出尾旋的可能。”
唐磊磊沉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一哥，关车开车的时间节点应该是最关键的，如果选择的时机不对或者稍有误差，不但无法改出，可能还会使情况进一步恶化。在失速尾旋状态下要精准地把握关开车的时间理论上是存在的……”
“就是说实际上几乎无法做到。我上次能改出只是运气好，发动机停车的时机恰好是正确的，而我重新启动发动机的时间也恰好满足了最后一个改出要素？”李战皱着眉头说。
唐磊磊微微点头，“是的。”
遇到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李战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如果能够证明在失速尾旋状态下关开车有助于改出非正常飞行姿态，那将会挽救许多战友的生命，其意义之重大是可以评个一等功的。
李战绝不是为了一等功。
聂剑锋看着面露失望之色的李战，说，“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案例，上级是绝对不会批准你做这方面的试验飞行的。”
到底是老战友，一眼就看出了李战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应该有可能吧？”李战皱着眉头说，“我打算放在二二八课题里一起搞，我来飞。”
“老李，这个事你要听我的。”聂剑锋严肃地说，“二二八课题已经足够张扬了，不要再搞其他动作。你写一份报告加上飞参的数据上交，后续怎么做听上级的命令。”
听聂剑锋这么说，李战慢慢冷静了下来，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鹰隼大队不能包打天下，他也不可能把全军的重点课题都搞了。“228”课题的成果会为空军甚至海军航空兵部队的训练提供明确的指导方向以及战训方式和标准，这种荣誉已经让许多人眼红了。
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个代表着未来作战体系建设方向的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试点建设项目在。
“你还是考虑考虑大队建设的事情吧，架子大了，大队部得正儿八经地搞起来了。”聂剑锋说。
以前十几架飞机，要补充到二十四架，编制增加了三分之一，大队部如果还是那小猫三两只是肯定不行的了。
鹰隼大队的人事任命，李战的意见是决定性的。

第278章 阉割版鹰隼大队
部队升格编制增加职务随之增加。从单位级别来看，参照陆军师改旅的情况，正师级改为旅后级别没有变化，依然是正师级单位。换言之，航空兵旅是正师级单位。
薛向东和包冠华这两位本来要转业走人的难兄难弟不但留了下来升了一级，现在更是原地升官副师变正师还都是主官，最令人羡慕的是，原本各有不同上级的北库修理厂、北库气象台、北库场站这三个副团级单位全部划入了101旅，实力大涨。
从编制体量看，101旅并不比73师除101旅外的其他部队总和要小。关键在于直到现在101旅依然是73师的下属单位，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显然只是暂时的，101旅肯定会从73师里分出来，而73师这个番号何去何从不得而知。
部队要留住人才，除了增加待遇还有什么办法呢？职业发展前途是非常重要的手段。岗位更多了，年轻干部们想进步无可厚非，正连的想上副营副营的想上正营李战只想上飞机。
李战的理念在这个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取进步的阶段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他对聂剑锋说，“我打算把鹰隼大队的行政功能阉割掉。”
“阉割掉行政功能？”聂剑锋这一惊非同小可。
唐磊磊直接懵圈了，这是什么路数？
鹰隼大队的编制快赶上大半个标准飞行团了，行政功能非但不能阉割反而要在标准飞行大队的基础上加强才对。说是飞行大队实际上是战术航空大队，光是下辖的机务大队就是个标准的能够保障建制飞行团的正儿八经的标编机务大队。
上次和二师对抗，虽然说狂魔大队对战的是红军一个飞行团，实际上双方装备的战机数量相差无几。当时狂魔大队可是有足足二十四架歼-7，还有几架歼-6普拉斯作为备份机。尽管都是些破烂货。
大家都翘首以盼能够在鹰隼大队里谋得一官半职呢。比如原团副参谋长南亮红，就想着能闹个副大队长当当什么的。鹰隼大队副大队长的含金量可比以前的团副参谋长含金量多多了。
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找聂剑锋汇报工作，目的何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聂剑锋也是人，心里自然也是多多少少有倾向性想法的。他这个大队教导员话语权可是除了李战之外的第二重了。可是现在老大说要阉割掉行政功能。
聂剑锋很快冷静下来，这么大的事李战不会张口就说的，肯定是有深谋远虑的。他问，“和旅长谈过了？”
“嗯，旅长政委原则上同意了。”
李战起身走到办公桌那边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已经批复的申请报告递给聂剑锋，说，“今晚队务会也要讲这个事情。军区空军机关已经批复了，同意在鹰隼大队进行战术化航空大队的试点建设。”
“简而言之，战术航空大队只有一项任务——作战。大队部、大队机关的人事和行政等功能全部剔除掉。这就是一个战术作战单元。”李战说。
聂剑锋认真看完报告，递给唐磊磊，消化了一下之后，斟酌着说道，“从你规划的作战编制看，很像强敌的战术航空大队。”
“不是像，是压根就是以他们的编制为蓝本进行了适当的调整的。”李战笑道，“狂魔大队变成了鹰隼大队，但是模拟蓝军建设的原则一直没变。我们做得还不够，强敌毕竟有着数十年的实战经验，他们各方面都很成熟，我们只能揪着他们的毛过河。”
聂剑锋想明白了之后也就释然了，笑道，“这以后是不是要使用英语进行通讯？”
“咦，这个细节很有必要进行模拟。”李战竖起大拇指，“光涂装模拟显得浮现，以后战术通讯什么的模拟蓝军，红军搞电子侦听截获了破译也要费一番功夫。”
聂剑锋无奈摊手，“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说得好。”李战笑着点头，“我们的大队部是飞行大队部，是在空中飞的，所以对大队部的组成有一个基础原则，选择战斗力最强悍的三到五名飞行员组成。没有行政职务，也不和级别待遇挂钩。人事这一块彻底上交给旅部，你我的建议权非常有限。”
一把手的权威如何体现，人事方面的绝对话语权。
可李战却自己把自己的这方面的权力给废掉了，说好听点是标新立异，说白了就是傻帽。自废武功不是傻帽是什么。不过李战并不这么看，他始终认为战斗飞行员的价值应当在天上体现，而不是把有限的生命和精力耗费在文山会海当中。
他从未想过当团长当旅长当军长，他的梦想是当飞将军，飞翔在天空的将军。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追求。
他缘何把拉杆费看得那么重？问题不在钱本身，而是在于钱多钱少所体现出来的他个人的量化的价值。又不是简单的用钱来衡量价值，而是通过拉杆费的高低变化来审视自己的训练和贡献。
拉杆费是战斗飞行员个人价值的重要体现之一。
你拉杆费多说明你飞得多，飞得多意味着你的训练时间长，训练时间长意味着你具备更强的战斗力。
没有什么是训练不出来的，区别只在于训练时间的长短。
李战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将钱财视为粪土，他有且只有一个理想：把有限的生命奉献给无限的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的伟大事业。
别墅：？？？
帕杰罗V93：？？？
“要搞竞赛？”聂剑锋问。
李战笑着说，“竞岗，轮岗，每名飞行员每三年必须要成功竞岗，否则就淘汰出鹰隼大队，时刻保持大队旺盛的战训热情。”
“估计你要被骂死。”聂剑锋说，“去年已经搞得大家很疲惫，不过特殊时期大家都能理解，今年你还变本加厉地搞……”
“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感谢我的。”李战打断聂剑锋的话，“你问问南亮红他那套北库山水花园的房子是怎么来的。知道他以前什么情况吗？知道他过去五年怎么过的吗？”
他冷笑着说，“一个个表面上矜持得一塌糊涂，一到高强度飞行一个比一个积极，一听说加班一个比一个激动。我休假之前旅长找我说小李你以后高强度飞行训练还是少搞点吧，现在这么大一家子了钱不够花，去年光是给你们大队的拉杆费都上千万了……”
“你俩拿的也不少，都是成年人，不要搞小孩过年领压岁钱那一套。”
一番话说得聂剑锋和唐磊磊尴尬干笑。
能少吗，聂家锋说，“我在北库风景区那边买了个房子，直接租出去给人改成客栈了。”
看看，智商高的人都有生财之道。
唐磊磊摊着手说，“我不知道有多少，从来没查过工资卡拉杆费卡。”
“你……”李战正要呛他几句，猛地想起什么来，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忘了你是富二代&#183;真。”
李战等人苦哈哈的挣拉杆费，唐磊磊一生下来就自带超巨量拉杆费……
晚上队务会上，李战宣布了旅里的决定后，果不其然大家一片哗然都惊呆了。在鹰隼大队是年年有惊吓啊。不过通常惊吓之后是惊喜。李战宣布了竞岗轮岗制度后，大家就马上开始琢磨了。
竞岗轮岗制度与干部级别待遇不挂钩，也不是正式的行政职务，可是这帮高智商飞行员马上就想到了关键点——成功竞岗了不是充分证明了你的个人能力可吗？
比如最重要的战训指挥岗，每季度一轮换，意味着成功竞争到该岗位的飞行员可以担任三个月的战训指挥，负责指挥组织大队的日常战训。等于大队长的位置轮流坐了。
也许你可能只是上尉正连，但是只要你打败了所有人竞得该岗位，那么你就是季度大队长，级别比你高的也要听你指挥。
这是极其难得的锻炼机会，是珍贵的经历，更是证明自身能力最好的方式。未来上级讨论人事安排的时候，肯定是择优而取的啊！
李战不但阉割了鹰隼大队的行政功能，还把大队长的权力分散开去。会有人质疑，比如一年四位季度战训指挥，风格不同水平有别，能不能保证部队战斗力的持续提升。比如会有人质疑，李战这么做会让鹰隼大队变成一盘散沙，与指挥权高度集中的原则相悖。
这些质疑薛向东和包冠华都提出来过，但是李战用充分的理论辅以详实的事实依据说服了他们。
实际上，以上质疑哪怕成立形成问题，也都是可以很好解决的问题。相对于收益，那些可以很好解决的问题简直不值得一提。
李战告诉薛向东和包冠华的是，这么做可以达到核裂变的效果。两三年后，鹰隼大队会变成三四个鹰隼大队，因为鹰隼大队里会有三四个优秀的鹰隼大队的干部配置……
两三年时间甚至更短时间，鹰隼大队变成鹰隼旅，试问哪位主官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第279章 鹰头债台高筑
鹰隼大队这么搞，看似阉割掉了行政功能，实则却蕴含着更加强大的能量。从另一个角度看，李战的思路不就是建立在教导大队的基本点之上的吗？
他设想中鹰隼大队不但要成为磨刀石，而且要成为人才输出单位。
可见李战勉强具备了正营级大队长的思想格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震死了老百姓的鸡后，李战每一次看到战机垂尾上的鹰头都感觉特像鸡头。
苗雨还是有分寸的，他要是真把鸡头涂上去，李战就真用起落架敲他脑袋。
心理阴影反正算是有了，每一次吃鸡或者看到鸡也许聊起鸡，都会想起那件让人啼笑皆非的震鸡事件。
震鸡事件后，部队把三十里镇三十公里范围列为限制飞行区域，主要是不得低空超音速飙机。这个规定是针对李战的，因为只有他这么干过。
坐在通勤车上的李战把目光从SU-27SK的垂尾那里抽回来，望向了老第二塔台的山顶上，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建设进度飞快，已具雏形。钱到位做什么都快，李战心里的苦无从诉说。
刚刚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主任张特报告称发现些有意思的情况，需要李大队长亲临指示。
李战立马就赶过来了。
北库战术情报中心也被划入了101旅，是作为北库战训基地的一部分来建设的。和鹰隼大队没有从属关系，可是该中心的试点建设项目并入了“228”课题研究小组负责范围里，于是李战就成了老大。
张特电话报告的语气很古怪，不像是坏事也听不出高兴来，让李战好奇心更重了。
原来的第二塔台经过改造成了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控制值班中心，李战迅速来到整整齐齐布满了各类电子终端的值班中心里，张特立马把他请到电侦室里，递过去一份译好的电文，语气古怪地汇报说，“大队长，我们侦听到一些奇怪的信号，这是破译的内容。”
李战迅速扫了一眼电文，问，“电文原稿呢？”
张特又抵过来一张纸。
李战没接，扫了一眼，说，“摩斯码？无间道啊？”
2002年《无间道》发行，走到今天被视为港产警匪片最后的高峰。
“我们在做运行测试，捕捉到这些信号，很奇怪，我让七号侦测站核实了一下，的确是摩斯密码，加密规则很简单，初学者水平，会不会是无线电爱好者的通讯信号呢？”张特问道。
通讯内容很简单。
你在哪？
我在XXX位。
好，我马上过去。
比见着邻居打招呼问好你吃了吗还要平常。
李战凝眉眉头，“无线电爱好者？位置呢，能确定位置吗？”
张特笑道，“他们自己就把位置报出来了，不过我还是通过三个维度侦测到了他们的具体方位，就当是练手了。大队长你看，有两处。”
他拿过来北库山区的纸质地图，用铅笔标了两个位置出来。
李战一看，皱眉道，“深山峡谷，无线电爱好者会跑到这些地方？”
“所以我觉得古怪，他们的通讯频率是民用频段，可以排除使用军用制式通讯器材的可能。”张特说。
李战说，“但不代表是好人，好人跑深山野林里干什么。你保持侦听。”
“大队长，他们要通讯我才能侦听啊，信号已经消失了。”张特摊手说。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战马上拿起电话拨到旅值班室报告这个情况，立马派裴磊把侦听报告送过去。值班室第一时间向值班首长报告，值班首长命令保持关注等待命令。
“大队长，会是间谍？”张特发挥着想象力。
李战笑着摇头说道，“无间道看傻了吧，一般不会。北库山区荒无人烟，往北的边境线又是重点管控地段，坏人没那么容易溜进来。”
“那会是什么人呢？”张特的强项在技术，作战是不懂的，也不了解北库山区深处的具体情况。
李战猜测道，“八成是自以为是的犯罪嫌疑人，被警察追捕往山里钻，打算这个方向潜逃出境呢吧。”
“那也很有意思。”张特笑道。
李战呵呵问，“搞技术很闷是不是，劳逸结合一下嘛，场站的室内运动场整修过了，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等等都能打，灯光搞得很好，晚上照样打。”
“倒不是运动的事。”张特说，“主要是第一阶段建设搞得七七八八了，想搞一下实战训练检验一下系统的效果。”
李战微微点头，问，“第一阶段投入使用后，可以实现哪些能力？”
“对战机进行相应的通讯改装后才能接入系统的。”张特介绍道，“前期主要是实时的天气数据，我们接入了北库地区所有的气象台以及国家气象台、省级气象台等单位的实时监测数据。张源副站长做了一个分析模型，数据填充之后会自动出分析结果，实时的推送给飞行员作为参考。另一方面是战术情报，北库地区所有的固定雷达站我们都接入了，他们的实施探测结果会同步进入系统，我们做过处理后实时显示在飞行员的终端上。第三个功能是最关键的通讯，我们用的是北斗卫星通讯，使用范围更广，但是目前还相对粗糙。主要是这些功能。”
李战问，“飞行员能看到自己的具体位置吗？”
“可以，只要不出北库地区，飞行员都能实时掌握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误差很小。我们是通过地面三维雷达和卫星双重定位的。不过出了北库地区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张特说。
北库地区才有足够的雷达站。
李战又问，“能接入机动雷达单元吗？”
张特尴尬地摇头，“目前还做不到。”
能接入机动雷达站的话那就是三军联合情报链了，李战想得有点远。三百师搞几年了，现在还只是属于该师的一个小的数据链系统。
李战说，“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到这一点很不错了，继续努力。”
“是！”张特话锋一转说，“不过，大队长，这个建设经费你得催一催了，这个系统开起来很烧钱的。雷达站计划外的开机时间损耗，他们算在我们头上。他们没有相应的经费。”
李战都要跳起来了，“我靠！我还要给他们发工资怎么的？”
“那要向上级反应一下这个情况，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张特无奈地说。
除了早期警戒预警雷达，许多雷达站的其他雷达平时是不开机的。开机就是钱，银子哗哗的出去，设备寿命快速减少。人家对装备器材的使用是有要求的，东西坏了你得修吧，你得保养吧，你超额了怎么搞？
归根结底是体系问题。
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作为一个信息集散地，是把相关各方的资源做了一个初步的整合，但是本质上大家都还是各是一摊各干各的。说白了他们就是把情报向你做一个同步共享，为此额外开启某型雷达所需要的经费，自然是要你来解决。
如果有一个统一的上级领导机关，这些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这个问题很重要，李战不能把难题留给后人。
“情况我知道了，你尽快交一份详细的报告上来，我先研究研究看看怎么解决。”李战不答应也只得答应。
张特这才高兴起来，“是！大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报告做得漂漂亮亮的。”
别人说研究研究潜台词就是婉拒你，但是张特知道大队长说研究研究是真的研究想办法解决。跟这么靠谱的上级干谁都干劲十足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把我喊过来的目的是要经费。”李战无奈摇头。
张特尴尬笑着说，“那电波信号的确很奇怪。什么犯罪嫌疑人会用这样的方式通讯？使用无线通信终端通过敲击声音用摩斯码沟通，照搬电影的方式，我认为是喜欢警匪片且对无线电有研究的野营爱好者。”
“你的猜测也存在成立的可能。”李战说。
随着地方经济的高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们的休闲方式正在发生改变。以前聚个餐唱个歌就满足了，慢慢的不寻找点刺激的事情来做那颗动荡不安的心就无处安放。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那就往深山老林里钻，冒险探险，锻炼野外生存能力以便美国佬打进来之后进山打游击保家卫国或者当个更好的带路党。
不过，张特并不了解北库地区的情况，尤其是北库山区的情况。可以这么说，往北库山区里钻的不是走投无路的人就是寻死之人。那片区域和休闲好去处没半毛钱关系。就连北库风景区也仅仅是开发了山脉边缘山麓的一小块，通了车后夏季才有一些游客不远几千里的过来旅个游。
李战忽然皱眉问，“既然能侦听到无线电信号，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具备电子作战能力？电子干扰什么的。”
“当然可以。”张特说，“那是第三阶段重点要建设的方面啊，确切地说是信息作战能力，不仅仅是电子对抗干扰什么的。不过短期内只能做做简单的侦听截听，分析能力也不够。”
李战若有所思，他脑子里马上浮现了一个具备了综合的指挥控制电子情报作战中心的印象来。所有的作战单元，大到轰炸机小到单兵甚至小小的无人机，都被整合在一个作战系统里，每一个作战单元都可以在误差极小的时间节点上进行某些同步的战术动作，天上的飞机知道地面小型战斗的实时情况，地面部队知道天上的飞机哪个方向过来使用什么弹药甚至精确到秒的到达时间，各作战单元指挥员可以制定出精准到秒的作战方案，指挥员甚至可以知道每个兵正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体系作战啊！
“搞，你放心大胆地搞，花多少钱都值，经费我想办法！”李战想象出来的恢弘而摧枯拉朽的画面给刺激到了，斩钉截铁地对张特说。
如果敌人具备这样的体系作战能力，被狂风卷落叶的就是自己。如此换个角度想的话，李战就成功的把自己吓了个不轻，打定主意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也要咬牙把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试点建设给加快搞起来。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战斗机的加力啊，而且是超级加力。
聊了有一阵子，值班室电话来了。
李战接起嗯嗯哦哦了好一会儿，放下话筒说，“果不其然，是潜逃进山的犯罪嫌疑人，高智商犯罪，警方追捕多时了，让你给摸到了他们的位置。”
“真的是犯罪嫌疑人啊！”张特颇为意外。
李战说，“最少都得给你们相关人员一个三等功，是了，是谁发现的？”
张特指了指坐在那边戴着耳麦的中尉，对李战说，“这个小伙子，通信学院刚毕业，技术很过硬。”
“回头把请功报告交过来。”李战干脆利落地说道。
张特大喜，随即犹豫了一下，说，“大队长，我们确定的位置是半个多小时前的，警方会不会扑空？”
李战说，“武警现在也很厉害了，他们有直升机。再说了，半个多小时他们能跑到哪里去。找到了人他们就跑不了，你继续保持关注，一旦侦测到方位，马上报告值班室，那边直接通报给警方。”
“先这样，我还有个飞行。”
李战离开了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后顿感浑身舒畅，那种眼看着要过年了却没钱还债的压力感一扫而光。他暗暗发誓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往这边跑，否则好端端的就背个几千万几亿的债务。
“228”课题三大科目还有一个没搞，4-3科目很耗钱，要消耗很多弹药，这些都是要从课题经费里支出的。时间紧任务重经费紧张，李战本来就感到压力山大了，现在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又伸手要钱，他是真有些抓瞎了。
想想也是够头疼的。
催促一下国防科工局那个资助目录的评审？还是厚着脸皮打报告向上级申请？又或者找土豪师三百兄聊聊搞点赞助？
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想了。
下午要飞眼镜蛇，吃了午饭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这才是眼前要做的。

第280章 这条街服役十几年的老机
眼镜蛇机动不是规定必学特技飞行动作，部队可以综合考量是否进行这个动作的训练，或者哪些人要进行哪些人则不需要。
关于眼镜蛇机动的实战效果军内是存在争议的，不过普遍的观点认为，掌握眼镜蛇机动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掌握了更高超的飞行技术。
你能飞眼镜蛇说明你的技术上了一个层次。
飞行技术自然是越高越好。
鹰隼大队的要求是全员眼镜蛇。
可是除了聂剑锋和唐磊磊，其他人都没有训练过该科目。开歼-7你想训练也没条件。当然，李战在4-1实战中紧急状态下飞出来的超低空眼镜蛇机动不存在普及的可能。甚至让李战再来一次都不一定能飞出来。
聂剑锋和唐磊磊在二师完成了SU-27SK改装后就全部飞完了特技飞行动作，眼镜蛇飞得很熟练。自然而然的，教官就是他们俩来担任了。
当然，李战是要单飞的。他比聂剑锋晚了两年下部队，可是飞行小时却超过了聂剑锋，可见此人飞行经验多么残暴。
下午十四时整，双拼色涂装的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起飞升空。前一半荒漠涂装后一半灰色低可视涂装的样子，像极了鸡头毛发鲜艳高昂头颅的大公鸡。
李战什么都没有挂载，机内燃油也是半数，战机处于做机动的最佳状态。做了几次通场飞行之后，塔台下达了开始训练的指令。
所谓眼镜蛇机动，简单地说就是战机平飞然后突然快速拉起机头仰角一百一十度到一百二十度之间，形成短暂的机头后仰屁股向前的平飞状态，在这个状态下，战机的速度会瞬间降低到直至接近零，从远处看战机就像是悬崖勒马。然后推杆压机头恢复到平飞状态。
主要实施条件是高度和速度，一般要求在三千米到一万一千米的高度实施，平飞进入表速在每小时三百到四百公里之间。在一千米高度以及以下高度做眼镜蛇机动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
李战上次误打误撞在十几米的超低空做出了疑似眼镜蛇机动，而且还是开的歼-7E，只能称之为奇迹。理论上是不成立的。
具体的驾驶要领表达起来十分简单。
SU-27SK战机的纵向电传在空中飞行有两种模式，分别为“飞行”和“直接链”，换个角度理解的话，前一个模式实际上是自动配平模式，后者则需要手动配平。
开过SU-27的都知道，如果使用直接链模式，战机的姿态非常的难以控制，尤其是配平问题。研制期间发生的空中解体就是因为纵向操纵使用机械操纵系统情况下，飞行员压杆拉杆极容易造成飞机过载瞬间爆表粉碎性骨折，后来才加装了纵向电传解决了这个灾难性的问题。
保持规定表速平飞，飞行员手动把“飞行”模式转换到“直接链”模式，就是把电传飞控断开完全使用手动控制，再断开迎角限制器，在零点二到零点三秒之间把操纵杆拉到后极限位置，实现短时间内机头上仰到一百一十度或者一百二十度，飞机迎角在九十度左右。在机头向下的时候，推杆至中立位置，使飞机向平飞恢复，接通“飞行”模式和迎角限制器，恢复电传系统的正常操纵。
总结起来一句话：平飞，断飞控迎角，拉杆，压杆，接飞控迎角。
整个理论也是非常容易理解的。
普遍认为该机动的战术意义在于能够使飞机在极短时间把速度降到最低，不就是利用飞机的整个升力面作为巨大的减速板来达到迅速减速的目的嘛！
通过这样的机动来实现与后半球敌人的位置互换。被追击的情况下猛地来这么一手，追击的敌机会冲到你前面去，战术位置上的优势方于是易主。
但有观点认为，在空战中做这样的机动会让自己变成活靶子。这一方面的观点也是有充分依据的。因为在该动作状态中，战机几乎无速度可言，没有速度就没有能量。
可不就是活靶子吗？
实际上没有无效或者错误的战术动作，只有运用错误的飞行员。
李战是速度决胜轮的坚定支持者，不让自己处于尽可能接近极限速度的状态他就没安全感。他对眼镜蛇机动的看法是建立在这个理论基础之上的，因此很难界定他是眼镜蛇有用论的支持还是眼镜蛇无用论的支持者。
从宏观的角度来讲，不管你使用什么格斗动作什么作战战术，只要最后活下来的是你，你就是天空之王。
李战再一次走通场航线，但航路是三千米高度的训练高度。空速保持在精确的每小时四百二十五公里，以此速度进入场站上空。
“我开始了！”
报出动作口令之后，李战迅速断开电传飞控和迎角限制器，几乎同时向后拉杆到底。平飞状态的双拼色涂装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像被猛地拽紧了缰绳的野马，猛然扬起头颅直指天空，在惯性和向前动能的作用下，机尾继续向前走，机头上仰的角度很快达到一百二十度。
娴熟得不像新手。
然后失速了。
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翻滚着往下掉。
“嘟嘟嘟嘟嘟嘟嘟……”
连续不停地警报声充斥着座舱，不用李战报告，塔台已经从保持通话状态的无线电里听到了这些警报声。
训练眼镜蛇机动的风险主要体现在失速，该飞行动作之所以被认为是世界性高难度机动动作正是因为高风险。整个过程要求飞行员的操纵动作和时机必须要精确到零点五秒之内。反过来说，正是因为高难度所以被认为不具备普及的可能，无法普及的情况下，自然就失去了战术意义。
“我失速了！接通飞控！”
李战沉着冷静，飞快的重新接通电传飞控和迎角限制器。随即他发现迎角限制器接通了，但是电传飞控没有反应。
“电传飞控失灵！”
李战迅速报告，同时不断的通过操纵杆给予战机指令，战机是有反应的，可是反应极其微弱，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拽着它维持当前的失控状态。
“再次接通飞控！”李战再一次重复操作。
依然没有反应。
早期侧卫系列战机的通病不在于所谓的软骨病，而在于其极其复杂的复合型操纵系统。前文讲过该机使用的是纵向电传加横向机械传动组合作为操纵系统，结构不但庞大而且复杂。一旦纵向电传飞控失灵，几乎没有人能够让战机保持平飞，战机会朝前飞波浪线，机头一下上仰一下俯冲，稍有不慎就失速。
飞眼镜蛇机动失个速尾个旋不值得大惊小怪。尾旋改出这些是每一名飞行员必备的技能，就如同座舱盲操一样。空军飞行员还要记下几十上百种险情处置预案的操纵动作，别以为拉杆费那么好拿的。
因此在知道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失速后，在塔台担任正指挥员的聂剑锋并没有很担心，他当初学的时候失速尾旋两次，成功改出是常态。SU-27SK当然是比歼-7要好改很多的。
可是李战报告飞控失灵，这个就很要命了。SU-27SK没有机械备份操纵系统，纵向电传飞控系统失灵意味着飞行员失去了对战机的控制。别说此时是失速翻滚下坠状态，哪怕是高空平飞状态这个也是非常要命的故障。
也许不是机械故障，也许只是因为在某个节点战机处于某种状态它就是失灵，像某些打火机，明明有很多油就是打不着，可当然准备放弃的时候再打，“腾”的一下着了。
现代战机是庞大复杂的系统工程结晶，许多故障难以从技术范畴来解释。比如曾经037号歼-7EGG，当时他还叫歼-7E，前起落架卡住，迫降后机务进行检查没发现损伤，楼以望一榔头下去正常了。这个就很难从常规的角度来解释。
此时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的状态是两翼翻滚、摇摆、乱舞，战机没有进入尾旋状态，但像降落伞打开失败的伞兵……
李战一点速度都没有了。
他拉起机头眼镜蛇的时候，空速以，每秒大概一百八十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率下降，也就是说战机的屁股向前的时候，李战基本上没速度了。
可是他还有高度。
眼镜蛇机动三千米的最低训练安全高度，李战还要时间。
他不断地重复接通电传飞控的操作，同时不断地通过操纵杆向战机下达动作指令，试图把脱缰的野马重新控制在手里。
“洞幺，准备跳伞，你没什么高度了！”聂剑锋果断下达了指令。
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也就剩下那么几百个小时的寿命了，真正的战士应该战死沙场，他能够在训练场被李战搞死也是荣光的。
李战说，“我还一千多米呢，大把时间别着急！”
他是搞过十几米超低空眼镜蛇的男人，他是七十秒里能够完成三百零一个动作的男人，一千多米地高足够他狠狠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保全军队财产狠狠贡献一把力量了。
“别逞能！苏两七的缺陷你是知道的！”聂剑锋严肃地提醒道。
李战沉声回答，“明白，最低跳伞高度挽回不了局面我就跳伞，旅长在边上吗？”
“旅长不在我在，我是政委。”包冠华拿起送话器说道。
包冠华是副指挥员，飞高风险动作要有副团级以上领导在场。101旅的班子还没配齐，正团级领导比较少，根本不够用。所以这位焕发第二春的老政委就亲自上阵坐镇塔台了。
李战说，“报告政委，我请求关车重新开车，完毕！”
这是什么梗？
包冠华没明白过来。
一千多米地高也十来秒钟的时间。
聂剑锋顾不上向包冠华解释，他急声对李战说，“洞幺！关开车改出不具备普遍性！你要慎重！”
李战打定主意了，“没别的办法了，我试一试。”
除非发动机故障，比如火灾，否则轻易不能在空中关闭发动机。因为空中开车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战机有APU，辅助动力系统，也称辅助电力系统，主要作用就是用于依靠自身电力启动发动机，尤其是在空中。战机在地面，通常使用地面电源车来帮助发动机开车，因为这是最靠谱的，同时节约战机自身的电源能源。
空中开车为什么不能确保每一次都成功？
涡喷航空发动机也好涡扇航空发动机也罢，在工作的时候需要燃烧大量的空气，看看战斗机那不比机体小多少的进气道就知道了。这就要求战机必须要在规定的高度、合适的迎风向的情况下才能进行空中开车，换言之战机的姿态必须要符合要求。
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现在的姿态显然完全的不符合要求。
李战之所以要向塔台申请，正是因为战机姿态不符合空中开车要求，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能主动关车的。
动力是一切，失去动力的战机就是一块板砖。
主动关车后如果无法重新启动，李战要承认责任。
聂剑锋如此激动地劝说他慎重的真正原因在于此。本来没自己什么事，只要操作动作符合规范，飞机摔了就摔了，反正没多久活头，可你人很重要啊，101旅的顶梁柱是一点事都不能有的。现在你要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尝试新的处置办法，这不是自己作死呢吗？
军区空军负责调查的那帮人可不管你几个一等功，该谁的责任就谁的责任，分毫不差也无情面可讲。
“老李！没必要！”聂剑锋违反了无线电通讯规定，明语呼叫了。
李战的注意力在战机的状态上，他在体会着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的姿态变化，三五个过载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餐前小食，所以他的意识非常清晰心跳非常的稳定，浑身的神经末梢似乎和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连接起来融为了一体，爱着她的爱梦着她的梦悲伤着她的悲伤没有风雨躲不过没有坎坷不必走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
试验空中关开车是否有助于改出失速或者失速尾旋状态，眼下是极其难遇的机会，李战绝不会放过。如果不想冒险开什么战斗机，去开民航大波空好了。
他抓住了规律，迅速关闭掉两发，在战机姿态即将进入极其短暂的合适姿态之前的某个瞬间，他迅速开启了两发。他精确计算了其中的延迟时间，精确计算了战机姿态变化至合适状态的时间。
两台AL-31F航空发动机在关闭后不久重新启动，李战做了一个惊人之举——开加力油门杆到底。
无头苍蝇一样机头朝下往下掉的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突然的加速朝地面俯冲。
李战再一次接通飞控系统，这一次他得到了绿色。
“他妈的，落地后差不出问题来我立马烧了你这破苏两七！塔台！我正常了！”李战气得大骂，拉杆上高度。
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像极了温顺的小绵羊乖乖的拉起来恢复了平飞，此时距离地面还是要三四百米呢。
塔台里都松了一口气。
李战请示，“塔台，我反复检查了，各系统没问题，是否可以继续训练，还是先降落检查？完毕。”
连聂剑锋都无语了，都这样了你还想继续训练。
“洞幺，我命令你即刻返场，完毕！”
“洞幺收到，即刻返场，完毕……”

第281章 机不可失失了要借飞机
李战落地后，苗雨机组和维修厂吴少卿那一组人马上对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同时调出飞参送往研读室。
牛耀扬也从弹药库那边赶过来参与到解析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的工作当中去。
为什么会失速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找出问题才能在下一次训练中进行克服。
纵向电传飞控系统失灵这个问题就更要命了，不查清楚不能离开地面。
李战是坐立不安的，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上午开会研究了竞岗轮岗制度事宜，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维修厂那边打听消息。
牛耀扬摘下黑乎乎的白色劳保手套说，“一哥，我们做了反复的检查，没有发现纵向电传飞控系统有问题，已经尽全力了，要再深查只能返厂。”
“你们查不出来那不就代表是正常的吗，还返什么厂。”李战隐有不安。
“这个旅里说了不算，军区不会批准带隐患的飞机升空的，你估计得开回洞三拐歼七了，拉杆费少点。”牛耀扬多憨厚的人，他猜到了李战的内心活动，然后就直接说了出来。
拉杆小王子嘛，在意的当然是拉杆费的多与少。这是一众凡人对李战的误解，李战无从解释，毕竟思想觉悟上的差距三四层楼那么大。
李战冷笑着说，“肤浅。你让我开歼七飞眼镜蛇你怎么想的。”
生怕牛耀扬这直来直去的不会讲话提起4-1实战他开歼-7E飞出眼镜蛇的事情来，李战连忙摆了摆手说，“没别的办法了？”
“没有。”牛耀扬说。
飞控系统出现过失灵现象，一天查不出原因来都要待在地面，这是死规定，除非爆发战争。
这件事情轮不到李战任性，于是他看向双拼色01号SU-27SK重型双发双垂尾制空战斗机的目光就带了嗔怪了——眼看着就剩下几百个小时机体寿命了你倒是坚持到底啊亲爱的。
“唉……”
长叹一口气，李战的目光远远的投向了停机坪那边盖着蛇皮布的037号歼-7EGG，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喊人，“苗雨！”
“到！”苗雨连忙跑过来立正站好。
李战指着远处盖着蛇皮布的037号歼-7EGG，质问道，“你什么情况，怎么搞个蛇皮布给洞三拐盖着？制式尼龙篷布呢？”
“大队长那不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吗？”苗雨愕然，继而委屈地说道，“我说到仓库领个尼龙篷布，是你说随便找个蛇皮布盖一下就行了的。”
李战诧异，“我说的？”
“是啊大队长，是你说的。”机务组其他人纷纷附和着说。
李战语结：“我……”
037：有01号SU-27SK之后你眼尾都懒得扫我一下，现在她来大姨妈了你就想起老娘来了，你大爷！
“那个，是了，旅里怎么说，返厂还是厂家来人？”李战岔开话题问牛耀扬。
牛耀扬说，“厂家来人，查出原因后就在这里维修。不过旅长说了，不行的话就提前报废掉，二发良好，拆了当备用航发。”
“那不行。”李战坚决摇头，“还有几百个小时的寿命，提前报废太可惜了。最关键的是必须要保证足够数量的三代机值班。”
牛耀扬说，“一哥，这个你得找旅长说。”
“撂下吧，去把洞三拐歼七检修一下，晚上夜航要用。”李战说。
01号SU-27SK：哎哎哎？
李战失望地返回内场模拟训练中心，上了SU-27模拟机狠狠的飞了几把后才勉强接受暂时无三代机可用的局面。他绝非矫情，而是训练任务十分的繁重。
开训动员大会上薛向东明确讲到，今年全军的训练强度都上升了，而且有大量的演习演练任务，其中政治意义最重大的是与毛熊军搞的联合军演，海军和海军搞，陆军和空军联合起来搞。
而对于中国空军来说，最具军事意义的军事行动是定于十一月份举行的空军历史是上规模最大、对抗性最强、实战化程度最高的对抗空战检验性考核。
这就是一次空军大比武。
在这项大考核的驱使下，每一支部队都卯足了劲搞训练，不断地提高训练强度，力争在大考核中拿到好成绩。
已经崭露头角开创了新战训方式先河的鹰隼大队是继续有出彩的表现还是被兄弟部队来个迎头棒喝，就看接下来八个月的训练的。关键在于这八个月里还有其他军事任务，比如红蓝对抗演练，这可是模拟蓝军部队的日常啊！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战机坏了，李战如何不急得如热锅蚂蚁那样。他不可能在大考核里开037号歼-7EGG升空的。
“旅长，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机不可失的真正含义了。”李战走进薛向东办公室后，开始诉苦，“洞幺号苏两七你没法飞了，我的训练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开洞三拐歼七搞训练吧？总不能开洞三拐歼七去和歼十歼十一打吧？”
“你不是没打过，不是也打赢了吗？”薛向东指了指椅子示意李战坐下。
李战叹气说，“怎么打的怎么赢的你很清楚啊，演训指挥部是我们的人，我们想怎么打怎么打，而且模拟的是超级大黄蜂。可是大考核不一样啊，实打实的来，你什么飞机就什么飞机。”
薛向东也很苦恼的，本来想着01号SU-27SK安安稳稳的站好最后一班岗起码坚持到六月份，到那时替代的新机到了一切就顺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完全打乱了计划。
SU-27SK电传飞控再不靠谱也是达到了部队指标的，所以只能说李战倒霉了。
“看样子什么好运来都没用，上次那么重的伤都修好了，现在这点问题反而查不明白了。”李战又叹气。
薛向东说，“可能正是上次大伤的后遗症。什么好运来，别搞封建迷信。”
“这些都是次要的。”李战摆着手说，“旅长，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要你支持，得你出面才行。”
“什么办法？”薛向东警惕起来，每当这种事情李战出的都是馊主意。
李战笑得跟狗腿子一样越说声音越低，“你看能不能找兄弟部队借一架先用一阵子，不用久，就用个三五个月，等我新机下来立马就还，送俩发动机当利息，你看行不行？”
“做买卖呢！”薛向东一拍桌子，把李战吓得头往后缩。
薛向东一看李战那业务员似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看看你有个正营干部大队长的样子吗？以前老郑说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你小子一遇到这种事情就跟做生意一样，要换这个要借那个还利息，你当你开店呢！”
大多数时候李战是正常的，因为有飞机飞，极少数时候，比如他当初找郑凯韵借航油，比如他要二师的SU-27SK要扣三百师的歼-10A，他人就不正常了，整个人的思维完全的另一个样式。
飞机坏了短时间内修不好，又不愿意开回037号歼-7EGG，换任何飞行员都会选择尊重和接受事实，等飞机修好呗，要么就开037号歼-7EGG。
谁他妈会去想找兄弟部队借飞机？
飞机是说借就借的吗？
飞机如老婆概不外借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刮了蹭了算谁的？保险都不好走。
李战说，“我这不是想尽一切办法搞训练为提高我战斗力做出一份微薄的贡献嘛，何罪有之？”
薛向东绝对不会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接的，因为他害怕李战开启政工模式。
其实薛向东心里不着急吗，他内心比李战更着急，是站在全旅的角度出发思考后得到的着急。
李战的意义在哪里呢？
一位名医能带动一个科甚至一家医院。比如一名地方的名中医，虽然他只是一个人，可是支撑和依附他的是一个团队，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夸张一点的能支撑一家医院一小半的收益。再比如，一家医院有了一名足够把炮的医生，医院就敢以他为中心投资上千万甚至上亿元把一个科室建立起来。
李战在101旅里的意义如上。
部队不需要个人英雄主意，仗也不是一个人打的，部队讲的是集体战斗力。而恰恰李战就是这个集体里的支撑性角色。正如一个医疗团队里，可以失去任何人，但绝对不能失去主医。
李战的战斗力就是鹰隼大队的战斗力，鹰隼大队的战斗力就是101旅的战斗力。刚刚团改旅就遇上大考核，上级领导机关指着你替军区长脸，你绝对不能把屁股露出去。
冷静下来之后，薛向东发现李战的办法不是没有道理。等六七月份新机下来再恢复训练黄瓜菜都凉透了。
“找谁借？谁愿意借？”薛向东沉声问。
李战一看有戏，立马拉椅子走近了一些，低声说道，“三百师，我不是让他们往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里投了两千万吗，挂了个协建单位的名义。你找白鸥师长说说借一架歼十一B过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察言观色之后，李战继续摆事实讲道理，“洞幺号苏两七没准没毛病呢，等厂家技术人员过来查清楚了，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更好。上次那么重的伤不到两个月就修好了，这一次只会更快。我估计也就借他们的机用个个把月，等我的飞机修好了就还回去。”
“这不是我和白鸥商量好就行的。”薛向东皱眉说，“以前没有这么干过的，我估计得军区机关协调才行，没准要空司的首肯。”
“协调是肯定要协调的，跨军区嘛，不过这个名义是可以变通一下的。”李战继续摆事实讲道理，“咱们不是要换装歼十一B吗，就以提前改装训练这个名义，请兄弟部队支援一架过来先练着。只要你和白鸥师长商量好，这个是肯定没问题的。”
这么来就符合常规了。兄弟部队之间相互派战机进行改装训练很正常，不然拢共就那么点双座机，都你占着用了其他人怎么搞。
“那也是歼十一B的双座。”薛向东说。
李战说，“换成单座的有什么关系，我们开的是苏两七，本来就不需要从头开始改装歼十一B的。”
“只是……倒是有另一个担心……”
薛向东眉头跳了跳看向李战，他主动提出担心来倒是新奇了，于是问，“什么担心？”
李战尴尬起来，“我不太好意思说。”
“磨磨唧唧不像你，直接说。”薛向东更觉新奇了。
李战这才尴尬地笑着说，“以前不是那什么，就是去年西部军演后的对抗演练，他们转场过来后歼十机队接受全面检查，我不是，我不是表达过挽留他们歼十的意思嘛……”
“呵！你还知道你恶名在外啊！”薛向东心情大好，一拍手掌，说，“你都交报告建议人家换防到北库了，被满场站追杀了小半个月。”
李战无奈摇头，“所以我才不好出面啊，旅长，这个事千万不能提我。以白鸥师长的性格，提我的话他肯定是不借的，而且我座机坏了的消息也要进行封锁，不能传到三百师那边去。”
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三百师要是知道是李战要借用的，那肯定是挂挂架上打出去也是不会借的，绑发动机喷口那里被喷成烤猪也是不借的，就算起落架架在脖子上也是不借的。
这借出去了还要得回来？
陈家亮去年借李战的那些弹药一克不少已经在开训动员后第三天悉数运抵了北库弹药库登记进库了。这么多年轰炸机师怕过谁，还过谁弹药或者航油。抠逼成李战这样的全军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关键是还没人敢惹他。
他想了想说，“就说二大队三大队改装训练用的。”
“让二大队和三大队替你背这个锅合适吗？”薛向东冷哼着说。
李战也冷哼，“不背可以，每年一次的鹰隼大队选拨我改为三年一次。”
二大队三大队：我靠你这么无耻！
李战：无耻则无敌的道理你们怕是没掌握吧？
有时候现实真的这么残酷。

第282章 还开什么三代机啊
“都说飞行员的崩溃是从借飞机开始，这话是有道理的。战斗飞行员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啊。”
李战站在办公室前面走廊眺望外场，寒风吹过来，他不由的又裹了裹沙漠迷彩军大衣。
“这话听着挺熟悉，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同样立在边上的聂剑锋说。
李战说，“这就是原话。”
聂剑锋笑道，“你觉得三百师会借吗？”
“不好判断。”李战的目光越过外场投向了远处白雪皑皑的北库山脉，“有时候想想不开飞机也不错，做做政治工作，不用操心那么多，生活都要规律一些。”
聂剑锋说，“你这个话标点符号我都不信。”
“真的。”李战深沉地说道，“我是说真的。钱是赚不完的，用身体去拼不值当。当初开歼七的时候羡慕开歼八苏两七的，现在开了苏两七羡慕开歼十一的，等如愿开了歼十一，该羡慕开四代机的了。有时候想想真没必要，多点钱少点钱难道就过不下去了？不是的，做人这种事情，知足常乐。”
聂剑锋直接忽略掉这番话，说，“三百师如果不借，你打算怎么办？开歼七？还是冒着风险开洞幺号苏两七？”
“厂家出具报告之前，洞幺号苏两七不能离开维修工位。歼七……上级需要我升空，别说歼七，你就是把战备仓库的歼六普拉斯拉出来我也是要开的。”李战沉声说道，“咱们当兵的不能对手里的装备挑三拣四，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聂剑锋说，“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飞行。真让你转政工岗我敢保证你一天都过不下去。”
“别小看人，我起码能扛三天。”李战说。
……
聂剑锋摆了摆手，然后把伸手出去掌心朝上，雪花落在手掌里冰凉冰凉的，“天公不作美，竞岗轮岗这事得往后延了。”
2011年的第一次强降雪是昨天开始的，到了今天，所有进出北库场站的通道都已经被大雪封掉，又迎来了封山的季节。当然，相关保障部队和单位会尽全力打通公路和铁路，确保战备通道通畅。
李战说，“低气象条件下战训去年就搞过，大队是有经验的，所有飞行员都具备这个能力。你盯着点吧，条件允许了按照计划搞就是了。”
“你呢，你干什么去，真要搞政工啊？”聂剑锋笑着问。
李战看了看时间，“我有别的任务，差不多了，你去忙吧。”
“好。”聂剑锋离开。
李战等了一阵子才下楼，绕过机关楼往不远处的一座去年底落成的碉堡式的二层小楼去，朱炜已经在那里等着。
“大队长，路中校他们到了。”朱炜低声报告。
“走。”
李战和朱炜往地下室去，地下实际上是完备的地下工事。地面建筑两层加起来不到四百平米，地下部分却足有上千平米。这是北库夜鹰的地面技术保障中心。夜鹰独立战术侦察团驻北库中队的技术保障由这里来完成，侦察所得的各类情报全部由这里进行判读，指令由这里发出，任务由这里制定。
朱炜以夜鹰独立战术侦察团参谋长的身份常驻北库，具体负责四架歼-8FR的管理和使用。日常管理由101旅负责，作战指挥则是朱炜。可是因为李战的特殊地位，又是夜鹰战术侦察部队的首任部队长，对歼-8FR的使用有最丰富的经验，系夜鹰之父一类的人物，因此在作训方面朱炜是非常看重李战的建议意见的。
“听说你座机飞控系统的问题没查出来，面临着无机可用的局面。大队长，你来开一段时间歼侦八好了。”朱炜低声笑道。
李战说，“没事，厂家的技术人员已经到了，应该很快能查出来。”
朱炜声音越低了，和李战并肩沿着楼梯往下走，说，“你不是在家里买了别墅吗，飞行时间上不去光靠工资还贷压力应该挺大的吧？我可以用中队的名义出具借调函的，不会像上次那样让你白干。”
“老朱快别说了，不是拉杆费的问题。”李战严肃地摇头。
朱炜低声说，“上级给我们上调了拉杆费标准，今年开始是一千二一小时。”
“什么？”李战大吃一惊，站住了脚步盯着朱炜。
“一千二。”朱炜笑得看不见眼睛了。
李战听清楚了，居然是一千二，惊讶极了，“这不是比苏两七歼十的都要高了吗？不能吧？”
“真的。”朱炜神神秘秘地说，“我们现在也搞电子侦察嘛。”
李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动心了。一千二这是SU-30MKK的标准了，他徒弟姚东明给他打电话拜年的时候他问了一嘴，姚东明去年飞了三百多小时，小四十万到手。他的飞行时间是姚东明的两倍，但是拉杆费却不成正比。为此他还唉声叹气了一阵子。
果然是有钱人越有钱，穷人要腾达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怎么样，我等下就给旅里去函。”朱炜说。
李战真想答应下来，一千二啊，要什么三代机，不过他最终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沉声说，“还是算了，队里任务很重，我不好离开岗位太久。”
“好吧，意志如此坚定的人太少了，大队长你是其中之一，我很佩服。”朱炜诚恳地说道。
李战摆摆手满脸沉痛。
到了地下转过几个墙角来到了资料室，陆军某部的路中校和一名着便装的年龄相仿的男子在里面低声说着什么。
“李战，又见面了。”路中校起身和李战握手。
李战很诧异，“首长好！是您啊！”
当时三河抗洪的时候，给李战下达命令驾驶歼-8FR炸泄洪口的中校军官就是这位路中校。没想到时隔两年在北库又遇上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测绘局的工程师樊增胜同志。”路中校向李战介绍便装男子。
樊增胜扶了扶眼镜，有些拘束的和李战握手，“李大队长你好。”
“樊工你好。”
路中校说，“闲话少叙，谈任务吧。”
示意大家坐下，路中校指着平铺在桌面上的北库地区地图说，“这次主要是协助测绘局这边搞测绘，地面这边的勘测工作已经开始，我们陆军部队提供协助，空中测绘就要依靠你们了。樊工详细介绍一下情况吧。”
原来是要搞地形测绘。
在军队序列里有一类鲜为人知的单位，连军中大部分官兵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测绘单位是其中之一。测绘局是总部直属单位，担负着的是全军所有作战地图的绘制工作，标准也是他们制定的。作战地图有多重要众所周知，体现我军指挥员决胜千里之外的经典画面里地图一定是最重要的道具。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纸质作战地图是指挥员指挥作战的最重要的依据。
雷达部队、电抗部队这些与电子有关的单位的保密级别很高，在军中是第一类保密单位。在许多官兵眼里这些部队已经足够神秘了，可是和测绘单位相比，这中间又差了一个级别。
某些分列式上大家能看到机动雷达车、通信车甚至电子对抗部队的装备，但是测绘车一类的，就算拉出来展示也一定是盖得严严实实的。
从另一个角度打比方来讲，判断A国是否要对B国开战，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判断依据是A国是否开始对相关地区的地形展开针对性的测绘。六十年代某国在开战前就使用一切办法悄悄的搞清楚了相关地域的地形，并且利用军事交流的机会侦察了对方的部队现状对对手的实力有了准确的了解。因此才在后来的战事中摧枯拉朽地横扫了对方。
总得来说，地形测绘非常非常的重要，哪怕未来卫星网络系统能够给予指挥员实时的地形地貌信息，但作为重要的第二手段，保持纸质作战地图的稳定更新非常的重要。
樊增胜说，“根据上级指示，我们要对现在使用的地图做一次全面的更新。地方发展很快，许多地区的地形地貌都产生了较大的变化，部队使用的很多地图都失去了准确性，部队反映很强烈，尤其是陆军这边的。我主要负责北库地区、北库山脉西部和北部这些区域的测绘。范围很大，主要依靠李大队长你们进行空中测绘。”
李战看了看路中校，说，“搞地形测绘的话直升机更合适，朱炜他们的歼侦八速度太快，实在不行用小型运输机也比歼侦八好。”
路中校说，“樊工是地形测绘专家，他很清楚情况。你看看北库山脉西部和北部，全是荒无人迹的区域，情况也复杂。直升机和运输机都不合适，只能用你们的战斗机。”
李战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再看地图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路中校的意思了。找到他自然是要他帮忙的，要他帮忙解决什么问题，他此时也想明白了。
“小李，朱炜他们负责空中测绘，你这边的任务是保障测绘工作的顺利进行。谈一谈你的看法。”路中校直接问道。
李战脑子里很快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他说，“搞个协同训练吧，侦察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对敌纵深展开战术侦察。”
类似的训练年度训练计划里是有安排的，下半年鹰隼大队就要和北库夜鹰中队展开这个科目的训练。就像是陆军的步坦协同训练一样，锻炼一下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
“可能不太够。”路中校微微摇头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应对突发情况的办法吗？我的意思是，必须要绝对确保测绘工作顺利进行。我们只能做一次空中测绘。时间紧任务重，我知道你是战术专家，你有办法。”
李战沉思起来，不由的拿起路中校面前的兰州点了一根抽起来。
良好的通风系统很快的把烟雾给排出去，不过其他人也纷纷点起烟来抽，动作不敢大怕影响到李战的思考。
平铺在桌面上的地图显示的制图时间是1966年，已经是老得不能再老了。显而易见，纸质作战地图体系的更新换代迫在眉睫，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怎样形容都不过分。
要绝对确保空中测绘工作顺利完成，难点在于北库山脉的西部。李战对那边的很熟悉，非常的了解情况。他几次实弹射击训练都是在那边打的，最近一次和袁博宁他们配合的空地导弹实弹射击训练也是在那边进行的。那个区域的情况之复杂他恐怕是最清楚的了。
也正因为这样，路中校他们才会找到李战。
歼-8FR要进行空中测绘，意味着要不断地变换飞行高度和飞行速度，甚至要在某些地域反反复复地飞行以求获得最精准的数据。情况那么复杂的山区，低空飞行本身风险就极大，且不说那些山里洞里没准还有模拟蓝军目标的存在，安全问题是第一位。
抽了两根烟后李战才有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他沉声说道，“我们准备搞竞岗，考核内容是低气象条件下的抵抗突防对地打击以及空中掩护综合训练。把空中测绘放到我们的考核里面来进行，我用全部苏两七为你们提供八个小时的掩护，其中会安排至少两架苏两七为歼侦八护航。另外我会安排一到两架战机来模拟目标，以此来应对其他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路中校反复揣摩了一下，说，“好，这个方案我同意。”
范增胜问，“现在的天气能飞吗？”
“很急吗？”李战问。
樊增胜说，“倒不急这一两天，不过这一次主要是要冬季的数据。天气越恶劣是越好的。”
“樊工，你们的测绘设备能在恶劣天气下工作吗？山区的恶劣天气和平原地区的所谓恶劣天气差别还是比较大的。”朱炜皱眉问。
樊增胜笑着说，“北库山脉西部和北部这两个区域我去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现在这个季节进去的，对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设备完全没问题，我们的测绘吊舱可以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寒气温下正常工作。”
李战和朱炜顿时肃然起敬。
他们都飞过，但是用脚丈量那一片复杂的山区，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战斗机飞行员能够有清晰概念的了。看着文文弱弱的搞技术的樊增胜，竟是用脚征服过北库山脉地形最复杂区域的人。
路中校问李战，“小李，你可以驾机执行测绘任务吗？”
“这个……”李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抵挡住了诱惑，说，“这个不合适，夜鹰中队完全有实力完成这项任务。我，至于我嘛，我在空中指挥吧。”
路中校自然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条条道道拉杆费什么的，他微微点头沉声说，“这样也好，有你在空中指挥我放心很多。”
“路中校，既然确定了我马上去准备，向军区申请，还要向空司报备。”李战站起来说。
路中校起身道，“好，越快越好，等完成了任务我请你喝酒。”
“读者不给喝，算了。”

第283章 遇见您准没好事
以前一下雪就停了飞行训练，于是大家就形成了意识——下雪等于休息。
自从李战来了北库后，局面发生了变化。别说下雪，就是下刀子要上的还是要上的。今天大雪，天气标准已经远远超过了最低气象，飞行训练是停止了，可是战备值班没有受到影响。
兰指下了指令，发现一些疑似空情，两架SU-27SK冒着大雪紧急升空前往查探。
这是一线作战部队的日常。
甚至春节期间都没有停止过。
团改旅之后，101旅是长期担负北库地区的战备值班任务了，七十三师另外两个团专心搞训练。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同时上级是有意识的给101旅压担子，尽快把这支部队给捶打出来。
今日不值班，李战只能看着战友们吃香的喝辣的，他自己躲到办公室里去做协同训练计划，报军区报空司，一堆流程要走。他当然是想开歼-8FR的，可是个人利益绝对不能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所以他必须要用理性克服兽性做好大队长的工作。
有了领导岗位就不能只顾着自己爽。
测绘任务是头等大事，各级机关审批的速度比平常要快许多。兰指很重视，直接接过协同训练的组织权，要求北库战训基地做好一切准备尽快上报新的训练计划。原训练计划是春节前批准了的，现在要把测绘任务融入到协同训练中去需要重新审批。
好消息是，厂家的技术人员出具的报告显示01号SU-27SK的纵向电传飞控系统没有问题，但建议做提前报废处理。他们的结论是权威的，问题在于飞参判读结果显示当时的确是出现了失灵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厂家那边因此提出了提前报废的建议。
另一个原因在于厂家技术人员经过深度的检查后发现02号SU-27SK的机体寿命比预计消耗得更快，满打满算再有二百小时就达到了完全报废的标准。当然，在他们知道了过去一年里该机被使用的频率后就不觉得奇怪了。
李战是终于的把心里头那块石头放了下来，不怕寿命短，只要能上天。
山区大雪变暴雪，一连下了三天积雪半米以上厚。此等天气下别说飞行训练了，战备值班都中断了。如果有飞行器在天上，根本不用打，大自然会让它下来的。
翘首以盼到了元宵节这一天，张源那边提交的报告终于达到了低气象条件训练的标准，给出了可以进行低气象条件下飞行训练的许可。
在飞行简报室，薛向东把李战叫到一边，沉声叮嘱道，“你的重点放在航空测绘任务上面，四缸三科目的训练我这边会组织好。”
李战低声说，“旅长，我能兼顾的。”
“那也不行，你保障好测绘任务。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你不要着急，等到了实弹射击的时候，空中指挥一定让你来。”薛向东说道。
李战无奈地说，“主要是二二八课题，我想抓紧收尾出全面的课题成果报告。”
“我明白你急切的心情，还是稳妥一些吧。”薛向东坚持说道。
李战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
薛向东并不知道李战和师父刘国坚的约定，他只当李战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想要早点出成果，自然也就觉得李战这段时间整个人做事显得急躁了一些。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也是有“年轻人嘛冲劲十足可以理解”的心态。
李战免不了的给今日参训的飞行员强调了4-3科目的训练要点，并且着重指出低气象条件下雨雪天气低空突防对地打击以及空中掩护自由空战训练应当最应该注意哪些方面的印象。
“四杠三科目是二二八课题的最后一个科目，也是检验二二八课题研究成果的单机综合演练科目。以后至少在幺零幺旅里，这个单机综合演练科目会成为常态化的训练科目，是检验飞行员个人作战能力的重点科目。低气象飞了不少，低空突防去年搞得最多，无高度差自由空战是你们最先接受训练的，综合演练这一块里你们要打出标杆的水平，该科目的标准如何制定，全看你们打得怎么样。”
李战讲完之后，摆头看向墙壁上的电子时钟，10时整，李战下达了命令，“出发！”
飞行员们以小组为单位提着飞行头盔狂奔而出。
李战不无羡慕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们冲出去，继续在飞行简报室里等候。不多时，朱炜带着北库夜鹰中队三名飞行员过来了。樊增胜没过来，路中校跟着来了。
“路处长，你们谈。”薛向东和路中校握了握手，笑着摆了摆手离开了飞行简报室。
李战招呼大家落座，和朱炜等人一起安静地等待着。测绘路线是绝密的，只有路中校一人知道。在飞行之前他不会透露半个字。鹰隼大队的4-3单机综合演练要一直搞到下午十七时，持续时间长达七个小时，航空测绘必须要找准切入的时间点融进去。
经过反复讨论分析，确定下来的时间是十一时十五分，是第一批次战机进行无高度差自由空战演练的时候。
飞行简报室里的气氛很凝重，都没有讲话，注意力都在路中校以及他的黑色公文包里面，李战的心情像极了高考等待监考老师打开封条取出试卷的那一刻。
外面航发轰鸣战机呼啸一阵接着一阵。低能见度情况下战机升空不多时便隐入了灰蒙蒙的天空里，在这样的天气下作战，飞行员基本需要依靠仪表，不经常开启的机载雷达也要频繁使用。
当时李战使用歼-7E那颗小测距雷达在山区进行了超低空突防摸索出来的包线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基本上飞行员只要按照要求来操纵战机，是不会越过包线的。
时间到，路中校打开了黑色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信封，众人不由的坐直了腰板精神高度集中。路中校当着大家的面检查封条，确认无损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路中校把测绘路线图平铺于桌面，道，“四个批次，四条路线，你们是专家，你们研究一下。”
与平常的侦察训练路线一样，可以说是很熟悉的飞行路线了，朱炜看向李战，发现李战凝眉很认真的看图，他心里微微一动，收起了轻视之心，再一次认真看图。这一次发现了一些细节上面是不一样的，比如北库山脉西部区域，侦察训练的时候通常是由北向南进入，但是这次航空测绘路线明确要求是从东向西进入数十公里然后才转换为由北向南。路线曲折意味着难度更大，风险也就更大。
好一阵子，李战问，“朱队长，你们有问题吗？”
朱炜犹豫了一下，问，“带实弹吗？”
“你们不带。”李战说。
朱炜点头，“我们没问题，和我们平时侦察训练的路线基本一致，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李战说，“我会帮助你们排除干扰。”
想了想，李战无奈地对路中校说，“路处长，其实我最担心的是空司会突然抽查我们的实弹射击训练水平。”
“会吗？”路中校扬了扬眉说。
李战解释道，“很有可能。根据过往的经验，空司很喜欢在我们搞大规模训练飞行的时候进行突击抽查。有时会抽查战备值班情况，有时会突然安排一个实弹射击训练过来检验我们的实弹射击训练水平。他们就专挑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扔过来一个突然抽查，上面都玩上瘾了。”
路中校笑道，“这是好事，首长要知道下面部队的真实作战水平，这么做无可厚非。陆军部队也经常这么搞，就是要打你一个措手不及。是否如果空司抽查你们的实弹射击训练水平会对航空测绘造成影响。”
“造成影响是肯定的，不过我会尽量克服。”李战说。
箭在弦上了，不得不发。
“天上的事情本人不懂，全靠你们了。”路中校站起来，挨个和飞行员们握手。
朱炜四人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李战则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却是不多见的。只要能飞行，再艰难危险的任务他都是乐观对待的。这一幕路中校也看在了眼里。他反而更加了解一些了。当时三河抗洪要求李战在雷暴雨的夜里驾机出动炸开山体泄洪，其实当时许多人内心都已经把李战当成烈士来看待了，可是李战本人却笑呵呵的乐观得很。
如此可见这一次任务的艰险性至少李战认为是比三河抗洪炸山体那一次更加严重的。
路中校对李战说，“李战，完成任务回来我请你喝酒，谁不给你喝我关谁禁闭，除了你们旅长政委，其他人我真能管他们禁闭。”
“没这么严重，上次就是开个玩笑，他们还是挺支持我工作的。”李战实事求是地说。
顿了顿，李战很悲观地说，“上次三河炸山是您传达的命令，我座舱盖都飞掉了，这一次还是您，不知道要飞掉什么，就怕把发动机飞掉，唉。”
“李战啊，做人要有信心，打起精神来。”路中校鼓励道，他当然听出来了——不就是说只要我出现就没好事吗？
李战缓缓点头，“是啊，苏两七有俩发动机，飞掉一个问题不大，做人是要有信心才行。”
“是的，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再合计一下，我去塔台。”
路中校说完转身就走。
李战深深呼吸了几下，说，“老朱，带部队出发吧，进测绘路线后你们听我指挥。”
“是！”

第284章 航空测绘
四架通体灰白色低调得不行的歼-8FR依次升空，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都在机腹挂架上挂上了樊增胜带过来的测绘吊舱，据说是世界先进水平。
作为护航指挥机，李战理应在他们之前起飞，但实际上李战是最后一个起飞。机炮弹仓装满，挂了两枚PL-8D格斗导弹以及两具七管九十毫米火箭弹发射器。这样的挂载搭配显得很奇怪，应该使用空地导弹来替代火箭弹发射器的，但家传手艺不能丢（穷）。
当然不是真的，真要用那是砸锅卖铁也要搞的。事实上挂载配置是为了应对空司有可能突然下达的实弹射击训练任务。一般来说空司抽查对空对地实弹射击训练规定使用的就是这几种弹药。
李战并非装模作样，根据空司过往的操性，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这次突然抽查的机会的。鹰隼大队全部出动进行4-3综合演练，训练计划报备了空司，空司自然是清楚此时此刻101旅是空虚状态的。指望二大队和三大队在这样的天气下打个好成绩吗？
别忘了此时此刻处于暴风雪刚过但依然飘着些小雪的天气，最要命的是能见度，基本没有办法目视攻击。
“塔台，我是洞幺，低空能见度很差，看看云层的厚度，测绘小队要上高度，完毕。”李战四处张望，灰蒙蒙的一片，此时他在一千米地高飞行。
今天塔台值班的都是很有分量的人，气象这边是张源亲自负责，正指挥员是薛向东担任，副指挥员是杨锦山，路中校像特派员一样站在一边随时准备用一两句话影响整个行动。
张源迅速把最新的云层数据递给薛向东，后者马上做出决定，呼叫李战，“洞幺，你们可以上八千，我把其他飞机叫开，完毕。”
“明白，上八千，完毕。”李战马上指挥测绘小队上高度八千。
海高八千，相对高度也就六千左右，到了北库山脉上空的话那就只剩下三千多的相对高度了。
此时鹰隼大队有战机在低空突防，有战机在对地打击，也有战机在无高度差自由空战。要让测绘小队隐在这一片空中行动中执行测绘，很考究塔台指挥的指挥能力。
另一边，是兰指在具体指挥鹰隼大队的4-3综合演练。由此更显得处于居中协调位置的塔台指挥员的重要性。
朱炜报告，“洞幺，我们做了测试，八千超过了吊舱模式三的工作高度，请求下高度五千，完毕。”
李战马上报告塔台，“塔台，洞幺呼叫，我们要下高度五千，完毕。”
好一阵子塔台没回话，李战再一次呼叫。
薛向东回复，“洞幺，你不要着急，我要向兰指报告，兰指给我明确指令我才能给你指令，完毕。”
“洞幺明白。”李战不能嫌繁琐了，这不是普通的训练任务，没兰指的指令，塔台是没有权限做这样的调度的。
韩红军驾机从李战的左翼飞过，距离非常近，他一眼就看见了01号SU-27SK座舱段一侧“好运来”三个大字，裂开嘴笑着晃了晃机翼致敬，然后加大油门走了。
兰指和塔台如此慎重是有原因的，天气复杂能见度极低，航空测绘路线和4-3综合演练的路线有多处重合大致方向一致，在无高度差的情况下要避免空中碰撞，对空地两方人员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洞幺，进山下高度五千，注意，我把五千以下的高度都配置给你，完毕。”薛向东终于呼叫了李战。
李战松了口气，道，“洞幺明白，进山下高度五千，五千以下空域配置给我，完毕。”
航空测绘小队加速进山随即下降到预定高度，四架歼-8FR按照预定计划解散编队分成四个组开始进行航空测绘。四条路线四架战机，今天都要飞四个架次，利用今天一天的时间完成北库地区的航空测绘任务。
李战压杆紧跟朱炜，他的位置在朱炜的后方上方，机载雷达持续照射朱炜座机，敌我识别器不断的识别，如此来确定彼此的位置。尽管只有二三百米的高度差且前后距离有十公里，但李战依然担心会发生追尾……
放眼望去能见度不过四五公里。
“幺洞幺，调整频率38325，完毕。”李战呼叫朱炜。
朱炜驾驶的正是101号歼-8FR，这个战术编号的战机成了夜鹰战术侦察团里的王牌座机了，能开这架战机达的飞行员一定是团里最优秀的。
“幺洞幺收到，调整频率38325，完毕。”
薛向东呼叫，“塔台呼叫洞幺，测绘小队专用频率38325，完毕。”
“洞幺收到，测绘频率38325，完毕。”李战确认测绘小队四架战机全部在频率里，回复塔台。
薛向东下达指令，“各组按计划进行，完毕。”
“明白。”
建立了另外的专用通讯频道后，航空测绘行动正式开始了。飞行员不知道军工们是怎么搞出能够在恶劣天气下正常使用的测绘吊舱，但是他们知道必须要严格地按照计划不断地调整高度和速度来满足测绘吊舱的工作条件。
进了山后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乱流增多，气温更低，且降雪的强度更大了一些。李战甚至能辨认出影响能见度的并不是云层遮挡住了阳光，而是弥漫在空中的碎碎的雪花。
四架歼-8FR只有朱炜需要护航，并且是由李战来负责。并不是说李战的个人战斗力最强悍，而是李战是在必要的时候反过来指挥地面塔台甚至指挥所的特殊飞行员，紧急时刻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用合规的程序协调更多的资源来支援。
当然，朱炜这边需要护航和掩护，说明他负责的测绘路线是最危险的。
李战的精神高度集中，那颗心一直提着无法安放。如果是他执行某项任务，大不了用命去换取胜利。可是他现在担负的是保障朱炜的测绘任务顺利完成，自己得生存下去才能保障别人，因此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是“好运来”这样的代号能够抵消掉的。
在北库山脉上空一切顺利，进入北库山脉西部区域后，真正的危险才会出现。

第285章 遭遇战演练
一般意义上的航空测绘简单点说就是把在地面进行的工作移到空中，以俯视的角度对地进行连续拍摄来获得数据，从而根据所得数据来绘制大地坐标，体现的是地面物体的位置关系。
显而易见军用地图并非如此简单。
步兵部队常用的是比例尺为一比五万大比例地图，上面体现出来的信息之详细具体是令常人咋舌的。比如把某棵位置相对有辨识度、体积大一些的树木标注出来，或者是一块石头，以及它们之间的位置关系。对大比例地图来说，一个大点的村庄恐怕就是主要体现的目标地域了。
要绘制这样的地图，采取民间常用的航空测绘方式是肯定不行的。不但要求精度高，而且要求拍摄的照片要绝对清晰，甚至一个小山包都要体现出来。
这样一来光是拍摄是远远不够的。
测绘吊舱里面搭载的相关电子仪器基本上综合了当今测绘工具的所有主要功能，既有最大广角也有误差在五厘米之内的长焦镜头，既有雷达测绘，也有激光测高扫描，既有全球定位系统的惯性测量，也利用了测绘卫星对移动目标跟踪探测的功能。
樊增胜称四台测绘吊舱比一架战机都要贵。
测绘小队既要进行大范围的测绘，也要对某些地域进行精准的测绘，想必后者更加重要。路中校是哪个部门的李战现在也搞不清楚，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虽然职务不高但很让人忌惮。答案就比较明显了。
进入了北库山脉西部区域后，李战就进入了高度警惕状态。他把雷达扫描模式调到“作战二”，是同时对空对地扫描的模式。这批SU-27SK在二师服役期间进行过一次改进，主要是更换了机载雷达，是N001型雷达的改进型号，但和歼-11B使用的那颗国产大口径雷达相比依然有三四层楼那么大的差距。
不过好歹具体了一定了对地探测能力，也就具备了一定的对地打击能力。
这一片区域的能见度倒是好了一些，但是因为地形更加的复杂，形成更多更激烈的乱气流。李战比较担心歼-8FR的低空性能，他当时在三河抗洪是深刻领教过空中美男子&#183;侦垃圾的低空性能的。
朱炜无疑也是熟悉得很的，在能见度改善后，李战能够看到101号歼-8FR的空中姿态很稳，飞得很谨慎。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呈现出完全有别于白雪皑皑的北库地区的一幕——放眼望去但见树木葱绿绿意盎然，没了云层的遮挡阳光得以普照大地，地面上甚至能够看到被发动机轰鸣声惊到飞起的不具名鸟类。
仅隔着一道山梁，东西两边却宛若两个季节，并且东侧全是高原山地土囊贫瘠，西侧则绿地平原土地肥沃。
“幺洞幺，注意规避鸟类。”李战提醒了朱炜一句。
朱炜回答，“明白，我高度关注中，完毕。”
此时101号歼-8FR正处于低空测绘状态中，距离地面不过三四百米，撞鸟的几率是绝对比较大的。
李战稍稍上了一些高度，保持在中低空飞行。此时如果是对抗，他就是地面雷达最好的探测目标，反而101号歼-8FR不易被探测到。拉杆小王子挺无奈的，他必须要在这个高度飞行掩护朱炜。
“幺洞幺，准备转向西进行高空测绘了，完毕。”李战确认了一下位置，提醒朱炜。
01号SU-27SK同时担负着引导101号歼-8FR的测绘路线责任，确保测绘战机是沿着既定的路线进行测绘的。
“嘟嘟嘟嘟嘟……”
雷达告警器骤然响起来，在此之前没有丝毫的征兆。心脏承受能力差点的估计会被吓得手抖，一抖飞机就跟着抖。李战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被吓到。
他迅速向朱炜通报情况，“幺洞幺，我被锁定了，是地面火控雷达，执行第二套方案，完毕。”
“明白！”朱炜加速了，但是没有改变飞行高度。
第二套方案是担任掩护任务的李战如果遭到火控雷达锁定，朱炜要加快测绘速度，哪怕无法达到预计的精确度也要飞完整个测绘路线，尤其是山脉西部地域这一段的曲线。
塔台不出意外地下令了，“好运来！空司突击抽查了，要求我部正在执行训练任务的战机模拟空中遭遇战，敌情设置是敌机在地面防空阵地的协助下对你进行截击，祝顺利，完毕！”
果然来了。
李战无奈地摇头，“好运来收到！”
使用“好运来”这个呼号代表着接下来要执行的临时演练是针对101旅鹰隼大队的红蓝对抗检验，这个时候鹰隼大队的角色是模拟蓝军，也就是说对手肯定是模拟红军了。除此之外的所有飞行任务都是使用“01”这个无线电呼号，毕竟这才是正规编制的呼号。
“塔台，我问一下，我被雷达锁定了，是模拟红军的吧，完毕？”李战询问。
薛向东回答得很干脆，“对抗开始了，我不能说，好运来，祝顺利。”
祝你妹的顺利，空司真会挑时候，还会挑地方。这里一马平川连座能利用的山都没有，我不就是模拟红军的靶子吗？
心中无奈，但创造条件也要上。
让李战不感意外的是，他被锁定了有一分多钟了，可是模拟红军还没有对他进行攻击。这反应速度真的在预料之中呢。
火控雷达锁定目标两三分钟了导弹没能打出去，这模拟红军也够给面子的，知道咱老李没地形优势放水呢。
李战按照标准程序做了摆脱机动，顺便重点扫描了一下地面，可是没什么乱用，机载雷达很难把目标从复杂的地形背景里提溜出来。
看了看101号歼-8FR的位置，李战根据它的速度迅速计算出了完成本段测绘所需要的时间，在屏显上输入了倒计时三分钟。他至少得坚持三分钟，掩护朱炜完成这一段的测绘。否则空司一样会判定他在对抗中失败的。
空司在这种时候突击抽查显然没那么简单，要考验的就是你鹰隼大队在当前的实际情况下如果遭遇敌人的应对能力。
典型的遭遇战。
意味着会有模拟红军的战机出现进行拦截。
李战完成规避动作摆脱了锁定后，再一次掉头回来向西飞，继而跟随着101号歼-8FR转向南。毫无悬念，他被再一次锁定了。这是身不由己的无奈，他不往前冲的话，模拟红军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朱炜身上，朱炜被“击落”的话，他也就失败了。
护航的目的是保护己方飞机不受威胁，不管你是主动去击落敌机还是冲过去替被保护的己方飞机挨导弹。
这就限制了护航战机的发挥，有了后顾之忧无法随心所欲地发挥出全部的空战技术来。
从地面冒出好多串速度很快的火光，迅速地升高直奔过来。
李战油门杆到底后打开了加力，两台AL-31F发动机迸发出强大的推力，战机能量十足的朝前狂奔，李战压杆俯冲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取了更多的能量，继而连续滚桶规避。
无制导的高射炮弹显然很难对他形成威胁，当然那是模拟弹。
雷达告警器一直在鸣叫，李战知道这一次模拟红军是来得及发射地空导弹的了，因此不敢小觑。他继续俯冲，一直冲到了距离地面三百米左右的高度才拉平战机。雷达告警器的鸣叫一下子消失了。
李战暗暗松了口气，这说明模拟红军的火控雷达低空探测盲区是三百米以下。
“幺洞幺，三百米地高是安全线，完毕！”李战提醒朱炜。
朱炜回答，“幺洞幺明白！再坚持一分钟，完毕！”
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超低空贴着一片树林开着加力飙了起来，他早就物色好了位置的，这片树林相对平坦非常适合进行超低空加速飞行一直到超音速。他要迅速获取速度做下一步的动作。
估算了一下地高，李战又下了一些高度，看上去机腹要贴上了树梢，把双发重型制空战斗机当成“树梢杀手”武装直升机来用了。
01号SU-27SK很快突破了音障，残暴的音噪一阵一阵的冲击波一样冲向地面。地面模拟红军的士兵难受得捂住了耳朵大张着嘴巴，边上的营房玻璃全部被震爆，他们的炮手捂着难受的心脏操纵高炮瞄向天上却什么都看不到，因为音噪到来之前已经有一道残影从他们的头顶上一闪而过……
破了音障之后，李战马上拉杆垂直爬升，机头直刺天空。在挂载了两枚空空导弹和两具火箭弹发射器的情况下依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超音速飞行，证明了SU-27系列战机的确是世界一流水准的战斗机。毕竟战机的推重比摆在那里。
“嘟嘟嘟嘟嘟……”
雷达告警器再一次响起来，李战却发现他的机载雷达扫描到了目标，这一次锁定他的不是地面防空阵地的火控雷达，而是来自空中的目标。
李战迅速的通过雷达波束反射特征判断出了从右翼杀过来并且锁定他的是模拟红军的一款机动性比SU-27SK更好空战格斗能力更强的双发双座重型制空战斗机。
“我靠，苏三零MKI啊！”

第286章 还是家传手艺靠谱
空司过分了。
模拟SU-30MKK的话还好接受一些，毕竟装备差距已经足够大了。
可你模拟SU-30MKI这种用着战斗轰炸机代号却是一款名副其实的重型空优战机就过分了。不客气地说，SU-30MKI是比SU-27SK先进一代的空优战斗机。
鸭翼、推力矢量发动机……
当然，这同样是一款具备了强大对地对海打击能力的多功能战斗机，只不过它的争夺制空权能力的强悍已经不符合战斗轰炸机的定位了。
理论上，SU-30MKI的空战效能是SU-27SK的十四倍……
此时李战已经被对方先锁定，十四倍可能已经变成一百四十四倍。
刚刚爬升到一千五百米地高的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个倒U机动从垂直爬升迅速转弯成垂直俯冲，用这样的极端机动方式来摆脱锁定。从他右翼杀过来的模拟红军的SU-30MKI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等它反应过来，01号SU-27SK已经拖着声波像弹道导弹一样往地面冲了下去。
“洞幺！我准备进入下一阶段测绘路线，你可以脱离了，完毕！”朱炜报告。
李战回答，“明白，不过我暂时脱离不了了，我得干掉他才行，行了，你忙你的别管我，完毕。”
“明白！祝好运来！完毕！”
塔台紧接着呼叫李战，“好运来！报告情况！如果不行的话不要逞能，可以立即脱离返航！完毕。”
李战笑道，“塔台，空司这么看得起咱们鹰隼，咱得不拿出点本事来岂不是叫人小瞧了去？放心啊，我能应付，不就是苏三零MKI嘛！”
塔台的薛向东心跳都停了一下，空司这一次玩这么狠？
断开迎角限制器，李战猛地把操纵杆拉到最后位置。01号SU-27SK的机头猛然上仰，屁股重重的往下坐，达到了十个G的过载下，李战出现了大约两秒钟的恍惚，他清晰地听到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当然不是眼镜蛇，生死关头没必要去玩这种花招，只是他如果不断开迎角限制器把迎角尽可能地拉到最大正数，他会撞毁在地面上。
超音速俯冲状态下的战机已经逼近了可承受过载的机型，这种服役十多年的老机的机体结构强度本身就已经出现减弱，抗过载能力比不上李战这种十个G的变态一点也不奇怪。
李战不得不冒险，不这么做就很难扭转敌我态势，他没有第二种既能够避免被地面防空阵地火控雷达锁定又能摆脱敌机锁定的办法。
那架SU-30MKI都傻了，驾驶员和武器操作员都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剧烈的反复U型机动，关键在于他们很难理解李战是如何在这样的能量反复转换中保持足够的能量呢？
李战的下一步动作告诉了他们答案。
因为李战根本没打算在高空和他们缠斗——李战的优势在低空甚至超低空！
最关键的在于，在低空和对方缠斗，对方的地面防空阵地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他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在做出选择需要的时间仅需要一秒到两秒钟的时间。
SU-30MKI是跟着俯冲追击的，但是他们无法扛住十个G的过载，于是动作就变形了。这是李战等待的第一个机会。当对方手忙脚乱的调整过来后，惊恐地发现李战的机头已经指向了他们，似乎在嘿嘿地发出了嘲笑声。
“咚咚咚……”
地面高炮连续射击，地面防空阵地上的模拟红军居然不顾误伤毅然向李战开火了。李战不得不放弃刚刚获得的主动权，在三百多米的地高高度上连续横滚躲开了密集的高炮炮弹。
他当时应该先下手为强用无导火箭弹招呼那个地面防空阵地的。在这样的高度只有高炮能威胁到他，地空导弹是没有办法的。
SU-30MKI松了一口气，抓住地面防空阵地冒险为他们争取到的时间，重新快速机动到李战的后半球，再一次展开了追击。他们的机动性更好，有鸭翼和推力矢量发动机，机头的指向性更加的灵敏。
战斗机的机头指向性能非常的重要，机头就是枪口，谁的枪口更快的瞄准对方谁就掌握了主动权。设计师们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战斗机的机动性，共同的目标是保证己方的机头能够在更多的时间里指向敌人。
头盔瞄准加离轴发射之所以被奉为杀手锏，其根本就在于这种瞄准发射方式不受机头指向的限制。
李战深感SU-30MKI的难缠，能驾驶这款战机的飞行员显然是模拟红军部队的优秀飞行员，还是有些水准的。
当雷达告警器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李战往后看目测对方的距离后，他决定冒险了。
平飞，断飞控迎角，拉杆。
眼镜蛇机动。
问题在于他是在表速六百公里每小时的状态下进入的……
01号SU-27SK狂吼着机头猛地上仰，上仰角度迅速达到一百二十多度，表速在短短两秒中的时间里断崖式下降到百余公里每小时，李战整个人在强大惯性的作用下向仪表台冲，继而被飞行安全带死死的拽住，那种感觉好比驾驶一台重型跑车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追尾泥头车，不可避免的黑视出现了，过载已经超过了十个G。
巨大的噪音之下黑视状态中的李战根本听不到机体发出了比之前更夸张的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左右两翼在剧烈地颤抖让人担心下一秒钟会折断成为折翼天使。
黑视中的李战依然有基本的意识，他感受着战机的状态，在两秒钟之后压杆，迅速接上飞控和迎角限制器，心里默念：飞控不要再失灵了！
纵向电传飞控正常接通恢复了正常！
战机恢复平飞，机头指向前，他顺手打开加力，战机有力地向前加速。
他完成了一次眼镜蛇机动！
他居然完成了一次六百公里表速进入的眼镜蛇机动！
眼前迅速获得景象，黑视消失，李战于是看到了冲到他前面去的SU-30MKI正在惊慌失措的做转弯机动似乎要摆脱此时此刻不利的位置。
“晚了！”
李战心里大笑，机载雷达完成了对目标的锁定，他迅速给PL-8D格斗导弹通电，等待允许发射标识呈绿色，然后从容地摁下了发射摁钮，导弹脱离挂架加速向处于不可逃逸区的SU-30MKI飞去……
咦？
导弹呢？
我尼玛！
导弹呢？
那架SU-30MKI估计也以为自己要挂了，然后发现好一阵子了也没看到导弹射过来，顿时一阵窃喜，连忙的继续规避。
李战的反应速度何其快，导弹没打出去说明出现了故障，他迅速切换了第二枚，以更快的动作完成了攻击程序，然而让他崩溃的是第二枚居然也没有打出去！
“扑街！好运来你要搞死我啊！”
他都疯了。
决胜时刻来这么一出。
然而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导弹不行还有机炮！
他一直在紧追着SU-30MKI，过去的战例证明了一点——只要他出现在目标的后半球，尚无成功摆脱的先例。
和打空靶没什么两样，不断调整机头指向瞄准点，四方光环套住目标，摁下发射按钮，预想中的机炮射击产生的战机的颤抖没有出现……
“卧槽！”
李战今天讲的粗话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的都要多了，01号SU-27SK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好运来你欺人太甚了！机炮都不给我用？”李战狂吼着，心一横，迅速切换成火箭发射器模式，“最后一项武器了，你给个面子行不行！”
利用机炮瞄准环进行瞄准，李战瞪圆了眼睛重重地摁下了发射按钮，十几枚九十毫米无导火箭弹“咻咻咻”的打了出去。
“还是家传手艺靠谱啊！”
又好几枚火箭弹从SU-30MKI身边飞过，然后有好几枚采用了延迟引信的火箭弹在SU-30MKI附近爆炸了。预制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目标身上，目标身上冒出轻烟，摇摇晃晃的斜着往下飞。
李战亲眼看见目标下到低空拖着轻烟狼狈逃窜而去。
“可惜了……”
他没武器了，就算追上去也没用。
“塔台，好运来呼叫，我击伤目标了，是否可以返航？完毕。”李战这个时候才发现浑身都是汗水，关掉加力后呼叫塔台。
薛向东很快回复，“好运来可以返航，航空测绘也接近尾声了，完毕。”
“塔台，建议请示空司，遭遇战演练抽查是否已经结束，我情况不太好，格斗弹和机炮都出故障了没能打出去，完毕。”李战报告了情况。
薛向东大吃一惊，“好运来，弹药处于攻击状态吗？完毕。”
“塔台，是的，格斗弹是通了电的，没能打出去，完毕。”李战回答。
已经通了电解除了保险并且接受了发射指令的格斗弹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挂架掉落或者发射出去，极其的危险。
“好运来，迅速机动至四号空域等候指令，完毕！”薛向东马上下达指令。
四号空域是无人区，那里可以进行应急处置。
李战回复，“塔台，我恐怕得迫降了，左发停车，完毕。”
刚才的追击中李战一直开着加力，时间远远超过了最高限度，发动机承受不住出现停车现象不足为奇。
六百公里每小时的表速进入做了一个眼镜蛇机动，01号SU-27SK老机能坚持着不散架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第287章 四号公路上空的重型战机
肾上腺素迅速下来之后，李战慢慢的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摘下氧气面罩后，才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然后“噗”的一下吐仪表台上面去了。
大过载机动后的后遗症居然现在才出现。
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戴上氧气面罩来规避呕吐物的臭味。
“洞幺，我已经叫开了你前面空域的所有飞机，你自行选择合适的高度，确定要迫降吗？”薛向东严肃地问道。
李战皱眉检查了一下战机的各个系统，除了左发停车无法重新启动外，其余系统都是正常状态，但是他分明感觉到战机的颤抖已经超出了界限。
“是的塔台，我要迫降四号公路，完毕。”李战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甚至连最近的南库场站都飞不到了。
四号公路是四号地区的高等级公路，全程按照战备跑道规格进行修建，战时可以作为战机的紧急跑道来使用，主要用于战机的迫降。不到迫不得已李战不会选择迫降高等级公路，尽管再往前飞半个小时约莫二百公里就能回到北库场站。
他担心01号SU-27SK无法再坚持半个小时。
能完整的把战机降落在地面就算是成功的，要知道今天的遭遇战演练中获取的相关数据以及战机上飞参记录的数据都是非常宝贵的。最关键的是李战对寿命到底的01号SU-27SK还是心存希望的，毕竟依然有二百个小时可以飞。
薛向东那边显然是在请示，迫降是最后手段了，在野外迫降更是没有选择中的选择。
很快得到了批准，北库场站这边马上联系在南库场站驻训的陆航团，请他们派出运输直升机搭载101旅的应急分队赶往四号公路，同时派出了应急救援车队火速赶往四号公路。
01号SU-27SK的姿态很好，甚至飞控还能自动配平。左发停车了，推力不平衡，飞控如果无法配平的话就需要飞行员通过控制尾舵来让战机保持直飞。李战对01号SU-27SK的状态感到很疑惑，机身抖动如此厉害，可是除了左发其余所有系统全部都正常得不得了。
每小时二百五十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慢悠悠的稳稳当当的在三千米高空飞行着，稳如泰山的样子。
越是这样李战越不安。
四号公路的位置李战很熟悉，那是一条几乎笔直的横穿整个荒漠无人区的高等级双车道公路，紧急状态下能够起降空军现役所有的战斗机以及中型运输机。在101旅的备降场、迫降地域目录里，四号公路的排名还挺靠前，不过101旅极少使用到这条公路。
塔台不断的通报过来相对位置，眼看着只有二十多公里了，李战却越发紧张起来。
他想起了三河抗洪的那个夜晚，他与老101号歼-8FR那短暂的三个月的相处，她的每一寸蒙皮她的发动机喷口还有她狭窄的座舱，都是那样的出众，像漆黑的萤火虫一样，闪亮在万象城机场的上空。
“洞幺号苏两七你坚持住，到了地面就没事了，一定要坚持住，我和你相依为命这么些个月，我不能黑发人送白发人……”
“嘟嘟嘟……”
“啾啾啾……”
“呜呜呜……”
“滴滴滴……”
“哒哒哒……”
霎时间，座舱里所有的告警器同时急促地响了起来，连雷达告警器都在疯狂地鸣叫。李战顿时吓傻了。在四号地区绝对不会有火控雷达锁定他的，唯一的解释是雷达告警器失灵了。
所有系统都出现了故障，各个系统独有的告警声充斥着整个座舱，把李战淹没在狂乱的空中。
战机在剧烈颤抖，仪表台所有的数据都紊乱起来，那些仪表指针像是精神病一样到处乱窜毫无规律可言。可是除了机体颤抖，战机的飞行姿态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极度不正常与极度正常结合到一起就是极度的危险。
李战不担心战机出现任何问题，只要符合了弃机标准他可以立马跳伞逃生，可眼前的情况让他陷入了万分的纠结当中。从座舱仪表台所反映出来的情况来看，飞行员必须马上弃机逃生，可实际上战机除了抖动的更厉害一些外飞行姿态并没有很大的变化。
如同驾驶着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随时会散了架并且具备了一命呜呼功能的大众帕萨特以超过表速的速度狂奔在荒漠公路上一样，是旅行自杀的最好方式和工具。
李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然后就一直在嗓子眼丝毫不敢放下去。他以从来没有过的谨慎操杆，不敢去动油门杆好让战机保持着现在的速度匀速飞行，目光快速地搜索着前方寻找四号公路。
“塔台，我这边除了喇叭不响什么都响了，但是战机可控姿态平稳，怪吓人的，完毕。”李战向北库塔台报告情况。
“好运来，仪表数据正常吗？”薛向东一针见血地问。
李战回答，“全乱套了，完毕。”
“好运来，四号公路就在你前方十五公里处，完毕。”薛向东再一次报出了相对位置。
“明白，完毕。”
这一次是真的盲操了，而且是无飞行数据的盲操，李战无法通过仪表获取到任何数据，一切只能靠猜。
如此情况怎样安全降落？
下降率、地高、空速、俯仰角、起落架……这些数据李战都没有办法通过仪表以及屏显来获取。此时仪表和屏显呈现出来的数据全都是错误的，速度显示两千五百多公里每小时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再看下降率，按照这个下降率李战早撞地上烧成炭了！
“这才是他娘的真正意义上的盲操！”
李战反而被激起了好胜之心，恶狠狠地说道，“我拉杆……西部鹰隼王并非浪得虚名，没三两散手我能走到今天？今天我就跟你的晒冷！”
北库塔台那边也都在凝重的气氛中忙乱起来，他们当然知道李战面临着的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李战得不到塔台及时有效的降落引导，一切都只能依靠他自己。
“空司欺人太甚，明明知道……”
“闭嘴！”薛向东训斥口不择言的杨锦山，“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
杨锦山并不知道航空测绘这件事，他和其他人一样只当是夜鹰战术侦察中队蹭鹰隼大队的综合演练搞战术侦察训练，自然也就不知道李战是要在掩护101号歼-8FR完成航空测绘任务的前提下接受的空司抽查考核，是空司设置的前置敌情环境。
如此一来，大家都认为空司在这次突击抽查考核中做得不够地道。
“张源！四号公路气象数据出来没有？快点！”薛向东扭头喊张源。
张源忙得焦头烂额，数据出来了不是直接往这边一报就行的，作为首席气象员他要进行判断分析，尤其是在飞行员无法通过战机的大气数据系统获取数据的情况下，他的判断分析结果就显得更加的重要了。
好一阵子，张源报告，“报告指挥员！好运来可以使用二十七号跑道！从东进入向西降落！风五米，风向九十度！”
薛向东立马通报给李战，“好运来，风五米，风向九十度，你要从东向西降落，二十七号跑道，完毕！”
“二十七号跑道，风五米，风向九十度，明白，完毕！”李战准确复叙。
李战再一次前探头搜索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线条出现在前方的地面上，东西走向，切割着大漠。四号地区有且只有一条高等级公路，前方的黑线肯定是四号公路了。
“塔台，我看到四号公路了，距离大约……七公里，完毕。”李战报告。
杨锦山迅速看了眼雷达数据会花了二十多秒的时间完成了计算，竖起大拇指说，“他目测很准，是七公里。”
却发现薛向东神情凝重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这个是杨锦山才猛地反应过来此时此刻李战面临的危险远不止这些，李战是101旅的支柱，他安全落地之前薛向东根本无心去关注其他事情。
不少人都在设想，如果李战开的是新战机，比如歼-11A比如歼-11B哪怕是稍微新一些的二手货，会出现这些问题吗？01号SU-27SK这种接近寿命尽头的战机在其他部队一般只会用来训练新飞行员，不会飞得很远不会做大过载机动，脱离战备值班序列是肯定的，只等消耗掉剩余的寿命进行报废处理。
可是101旅不能这么做，十六架SU-27战机每一架都必须承担着一定强度的训练任务，大部分都需要参加战备值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穷，还是因为过往不受重视导致的装备更迭断层。
难道说李战换一架大队里的其他SU-27SK就会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吗，完全无意义的，因为鹰隼大队接手二师的这批SU-27战机剩余的寿命基本一致，其他战机不见得比01号SU-27SK更能扛。
二师会有这样的问题吗，三百师会有这样的问题吗？他们有大量的新式战机，一架战备一架训练机库还停着一架做大保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西部破烂王要彻底扭转局面尚需要时日。
从飞行员的角度来看，李战如此残暴的飞行风格动不动就飙超音速做十个G的大过载机动，新机也未必能扛得住。
可是，他如果不这么残暴的话，刚刚过去的遭遇战空中格斗考核里失败的就是他，而不是模拟红军的SU-30MKI。

第288章 风里雪里四号公路等你
天是灰色的，心情是苦涩的。
四号公路两侧大片的黄土都覆盖着薄雪，气温零下十三度，相对于夜间滴水成冰的零下三十多度算是暖和的了。
明显是有除雪车日以继夜地对四号公路进行维护的，否则绝无法清晰地看到黑色的沥青铺就的路面。
李战从四号公路的南侧过来，估算好距离和转弯半径的关系，尽量温和地操杆向左转，像极了飞五边的客机在完成最后一个转弯后对准跑道的样子。
右发的转速在持续下降。
“右发转速下降，动力衰退，塔台，我对准四号公路了，准备迫降，完毕。”李战沉着冷静报告。
薛向东道，“好运来，应急分队已经在路上，空运部分预计一小时后到达，地面分队预计四个小时后到达，完毕。”
“塔台，落地后使用卫星电话联系，完毕。”李战带着卫星电话，一般这种实弹训练他都是随身携带两种东西，一是卫星电话二是便携式GPS导航仪。
薛向东回答，“塔台明白，完毕！”
一台重度改装过的牧马人在路上抛锚了，两男一女三名年轻人坐在车里裹着防寒服瑟瑟发抖。
“都说不要冲动你非要穿越无人区，这下好了，不冻死也得饿死掉。”戴厚厚防寒套帽的年轻人叫江海，坐副驾驶那里，责怪坐驾驶座的年轻人马浩。
马浩拍了拍方向盘，昂着下巴说，“咱们出来干什么来了，不就是探险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这是你说的。”
江海扶了扶眼镜，说，“我那只是个比喻，表达的是做人是要对事物的一种自我的坚持，不要被旁人的观点影响……”
“所以我就坚持自我了。”马浩摊了摊手指了指前路，白茫茫一片。
江海想要继续争辩却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欲言又止。
“救援队什么时候到？”米素问。
后排的女孩子米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楚脸，能看到漂亮的大眼睛，此时她眼中却是有另外两名男性没有的淡定。
“再快也要三个小时，如果大雪封路那就不知道了。”马浩摊着手说。
米素推门下车。
“素素你干什么，外面多冷。”马浩说。
米素道，“你们谁放屁了。”
“砰”关上车门。
马浩瞪着眼看江海，江海右手搭在车窗沿上佯作欣赏雪景。
“江老师你昨晚吃了死老鼠？”马浩要下车。
江海连忙拽着他，“等等，商量一下，如果救援队来不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行就报警，警察总能来得了的。”马浩憋着气说。
下了车的米素感受着外面的严寒，张望着四处的白茫茫，耳边却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她左看右看无法从凌乱的风声中辨别出奇怪声音的方向。突然风变大了，已经达到了每秒七米的级别，夹着雪花扫过来，片刻防寒衣就湿了。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庞大的物体从天上往地上压，又像重载火车从身边驶过，很沉闷，让人心悸。
米素克制不住好奇心继续寻找，可是能见度一下子变得很低了，一百米外的景象都没有办法看得很清晰，不过此时她已经知道声源的方向了——车辆正后方。她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得情况下，突然的一个庞大的飞行器从头顶十几米的天上沿着公路疾驰而过，那庞大的轰鸣声几乎让米素那有护耳保护的耳朵承受不住！
天上的李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本该让后起落架落地的，但是他隐约之间看到前方似乎有车辆，一个激灵之下拉了一把杆，延迟了落地的时间。战机的后起落架几乎是贴着车顶飞过去的。
恰在此时，风力突然增大，战机剧烈地摇晃起来，左右两翼上下不停地摇摆，机身倾斜的角度一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李战已经强烈地感觉到战机在脱离战机的控制。
必须尽量落地！
他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减速伞。
张开的减速伞带来的是骤然向后的拉力，战机的速度明显的顿了顿，出现了短暂的稳定，李战抓住这个稍显即逝的机会，以很大的幅度压杆下高度，战机的屁股几乎是坐向公路的。
就在战机屁股要撞在公路上之前的刹那，减速伞达到了脱离拉力，脱离装置工作断开了和战机尾椎的连接。李战迅速改变襟翼状态，战机的下降率瞬间得到了缓冲，差点砸在公路上的后起落架明显的缓和了一下，战机沿着公路慢慢向前，是一段长长的缓下坡。
李战眼睁睁地看到右发的转速掉到底，随即完成了最后一个降落操纵。
后起落架触地，碾压公路面上薄薄的积雪，扬起阵阵的雪雾，01号SU-27SK保持着双脚着地的状态继续向前滑行出去很长一段距离，李战才让前起落架落地，战机在乱糟糟的各种告警声中缓缓的停了下来。
李战居然把一次危险迫降完成得比寻常的降落还要漂亮还要平稳，而他所处的环境是对任何数据一无所知，一切全靠猜测判断。
他愿意搞这么平稳吗，想尽一切办法在如此恶劣的风雪天气下在公路上平稳降落是为了什么，难道稍稍粗暴点降落不行吗，毕竟是野外迫降你搞那么好看算怎么回事？
必须要这么做。
别忘了挂架上还有两枚作战状态中的PL-8D格斗导弹！机炮弹仓里的几百发炮弹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自己打出来！
稍有磕碰，哪怕起落架轮胎触地的时候力度大那么一点点，李战会被自己的弹药送上天！
车外的米素和车里的马浩、江海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架庞大的战斗机在超低空大海孤舟一样飘荡着飞行，然后带着降落伞稳稳地降落在公路上，左边的发动机还突突的冒着火花……
他们都傻了，难道这是救援队吗？
战机彻底停稳后，李战打开了座舱盖后迅速关闭所有系统切断电源，向塔台报告了之后，他启动了飞行员紧急定位装置，部队会根据他身上携带的定位装置不断发出的信号来确定具体位置。
解除了无线电连接和供氧系统后，李战直接从座舱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了不平的路面上崴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痛得他直咧嘴。
“塔台，我负伤了，完毕。”李战就那么躺在公路上拿出卫星电话联系塔台严肃地报告。
塔台里顿时紧张疯了，李战虽然遇到过那么多次险情，可是从来没有负伤过的，实弹射击训练也搞了不少，上次037号歼-7EGG都负伤了李战皮都没蹭破一点。都知道01号SU-27SK上面有作战状态但是没有脱离挂架的格斗导弹，他们以为是导弹在降落的时候触发爆炸了！
难道好运来的神话要破灭了吗？
薛向东连忙问，“情况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我平稳着陆了，就是下飞机的时候右脚崴了一下，完毕。”李战说。
“扑你个街！”薛向东气得骂了一句。
李战笑道，“这也属于战伤啊！”
“你怕不是要战伤补贴呢吧，行了，赶紧找个地方避风雪，有一股冷空气补充到了四号地区，暴风雪很快会到，应急分队恐怕没那么快赶到，在此之前你要尽快远离战机，保持联系！”薛向东严肃地说道。
李战收起开玩笑的心思，连忙的站起来，第一个感觉到的是寒冷。他就穿了飞行皮衣和冬季飞行裤加飞行装具，靠这点衣物无法抵御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首先要解决御寒问题，但是又不能离战机太远又必须得在安全距离上。01号SU-27SK平稳着陆了，哪怕她浑身上下都烂透了也是中国空军的财产。
是了，刚刚看到的那台车。
李战一撅一拐的朝着战机屁股朝向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寻找那台停在公路上的红色的汽车。
01号SU-27SK：喂喂喂我呢我呢我怎么办？
米素往前跑，风雪扑面而来，她连忙把防风镜戴上，睁大了眼睛一边观察一边往前跑。
马浩和江海也下车了，跟在米素后面跑。
李战看到有个人朝他跑过来，他连忙喊道，“不要过来！危险！不要过来！”
米素猛地站住脚步，马浩和江海跑过来在她身边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一名飞行员一撅一拐地艰难走过来。
“去帮忙啊！”米素大声说。
马浩和江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的跑过去把李战架起来往回跑。李战大声喊道，“不要靠近飞机！危险！”
“知道了，你是干什么的？怎么把飞机开这里来了？”马浩问。
江海喊道，“你没看见吗，他是空军飞行员，刚才那个是战斗机，肯定出故障了才降落在公路上的，世界航空史上有过不少这样的例子，瑞典因为国家小，他们的空军战斗机就经常使用高速公路来作为起降场，充分使用公路进行……”
“江老师！我们还是回到车上你再讲课吧！”马浩打断江海的话。
“好，我等下好好的给你们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江海不知道是听不出讽刺呢还是装作听不出。
李战无言苦笑，这都什么奇葩啊！

第289章 歼侦八的拉杆费多少？
喝了热水，裹了仿制军大衣，李战好歹找回一些暖意了。
坐在他右侧的米素突然的把他的右腿捞起来，吓得他连忙问，“同志你想干什么？”
米素说，“不是右脚崴了吗，我帮你处理一下。”
李战连忙的放下腿，摆着手说，“不用了，没多大问题。”
“你放心，铁打扭伤我知道怎么处理。”米素说着把连衣帽摘了，把裹着头和脸的围巾也摘了，轻装上阵的样子。
哇，还是个清纯美女，李战呆了有那么一秒钟。
“素素，解放军同志说没事就没事，你不要乱来。”江海说。
马浩附和说道，“你那半桶水技术没准让解放军同志的伤势越来越重。”
“说什么呢你？”米素一脚踹在驾驶座椅后面，吓了李战一跳。
还是个外表清纯内心火辣的青椒啊。
李战笑着说，“我真没事，小伤。”
“解放军哥哥你真的不能小看崴脚，天这么冷血液循环本来就慢，要是淤青积血了搞不好就坏死了。相信我，让我来帮你处理一下。”米素严肃地说。
李战的野外求生能力是他们加起来的几百倍那么强当然是知道什么情况的，只是他不好让一名女同志帮他处理伤处。
“来吧，当兵的还这么矫情，脱吧。”米素说。
“好，我脱，给你添麻烦了。”李战从善如流脱下右脚的飞行靴。
米素果然很熟手，从后备箱里取出药箱打开把要用的药品取出来，用纱布到外面包了一个雪球回来，察看了一下李战右脚裸的位置，肿了一大块，小心地捏了一圈后说，“骨头没事。”
李战相信她是真懂的了。
米素先用雪球给伤处消肿，花了半个多小时，雪球融化的水打湿了她的裤子也不在乎，最后才使用消肿喷雾剂喷了个均匀，说，“可以了，二十四小时再用正骨水或者铁打酒搓揉三十分钟就基本没事了。”
“谢谢。”李战感谢道，准备抽出腿，结果被米素一把摁住，然后她帮着李战把袜子穿上，动作很仔细。
李战愣住了，看着米素好看的侧脸，再看看趴着椅背一直在看的江海和马浩，不知道怎么的两股热泪从李战的眼眶里涌出来，鼻子酸得不行。
他们这么对自己不就是因为身上穿着空军飞行服吗，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军人吗，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默默的守卫着祖国的天空和人民的安宁吗？
那么一个瞬间，李战彻底释然了，再多的不公平都是值得的，他和战友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他今天在遭遇战空中格斗演练中牺牲也是值得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是一些人想象中那样冷漠的，你看米素就很热情并且令人感到温暖，大寒天里被紧紧裹着层层环抱着的那种温暖。
“是了，你们车怎么？”李战使劲搓揉了一把脸面恢复过来，问道。
“抛锚了，不过已经叫了救援。”马浩说。
江海说，“如果不抛锚会停在路中间吗？马浩，我跟你讲过很多次，男人要体现出深沉来讲话一定要简洁，能用一句话讲清楚的事情绝对不要用两句话来描述，讲话要找到重点……”
“是了，你把发动机舱盖打开，我来看看。”李战笑着说，顺手就戴上了白色的劳保手套。
“你会修车？”米素惊讶问。
李战说，“凡是机械都懂一点，飞机也是机械。”
说完推门下车，一撅一拐地走到发动机舱那里去。马浩也跟着下车，摆弄着发动机舱盖的卡扣半天打不开。李战示意他让开，几下就打开了，迅速检查了一遍，他把松掉的电池线拧紧，示意马浩去启动发动机。
马浩连忙回到车里，一拧钥匙，汽油发动机哒哒哒的就启动了。
李战顿时让三人惊为神人。
回到车里，李战说，“你们是停车之后发现打不着了是吧？”
“是的是的。”马浩都惊呆了。
李战都无语了，“只是电池线接头松了，拧紧就没问题。”
发动机启动了，车载空调系统可以工作，徐徐送出暖气来驱散掉了车内的寒意。李战都纳了闷了，连这么简单的小故障都找不到，竟然有胆子穿越无人区。
看见李战在脱大衣，米素问，“解放军哥哥，你在干什么？”
“哦，你们车没问题，趁暴风雪没来赶紧走吧，往前开大概五十公里有避风港，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等候暴风雪过去。”李战说。
“你呢？”米素问。
李战把大衣放在座椅上，说，“我等部队来人，我飞机还在还在这呢。是了，一会儿你们绕一下，不要进入飞机一百米范围。”
“那怎么行，暴风雪来了你怎么办，你什么都没有。”米素说。
马浩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说，“是啊解放军同志，你怎么办？不如你跟我们去避风港，等暴风雪过去了再回来。”
“我不能离开这里，你们赶紧走吧。谢谢你们的帮助，这位女同志，谢谢你的帮助。”李战下车，向他们行军礼，把车门关上。
车内三人沉默了。
江海低头看着卫星电话，说，“我刚刚询问了天文台，暴风雪还会很大，待在室外非常危险，车辆也有被大雪覆盖的可能，也许会被大风吹翻。”
“江老师难道你要抛下他？”米素皱眉问道。
江海说，“他说了他们部队会来人的。”
“你叫的救援到现在都还没到，这种天气下难道当兵的是神吗？”米素质问。
马浩说，“当兵的真的很神的。”
米素说，“那是因为你笨！闭嘴！”
马浩赶紧闭嘴。
江海耸了耸肩，说，“你们拿主意。”
米素拿起军大衣下车，四处看发现李战站在路边那里，这么大的风雪中居然还保持着军姿。米素跑过来把大衣披在李战的肩膀上，命令道，“穿上。”
李战等米素停手了，一边穿上大衣一边说，“飞行不带钱，同志，你给我留个帐号，告诉我大衣价格，回部队了我把钱转给你。”
“上车吧。”米素说。
李战坚决摇头说道，“你们快离开这里，这一轮暴风雪强度非常大，除了避风港哪里都不安全。”
“你呢？非要在这里等吗？”米素非常的不了解这种等死心态。
李战指了指已经看不太清楚的01号SU-27SK，说，“我的飞机在那里，我不能离开这里。”
“你不是说暴风雪会很大吗，难道你在这里就能保住你的飞机？”米素费解地瞪着眼睛问，“解放军同志，我理解你们的精神但是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明明知道留在这里很危险为什么你非要留下来？就不能等暴风雪过去后再回来吗？”
李战摇头说，“同志，我不能走，这是纪律，请你尽快离开。”
01号SU-27SK机翼下挂载着实弹，而且是进入了工作状态的实弹，也许会在某个时间自爆，也许会在某个时间发射出去，总而言之非常的危险。李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地方的车辆经过，他必须要留在这里发出警告。
可是这些不能告诉无关人员，尤其是平民百姓。
李战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们车里有螺丝刀吗，一字螺丝刀。”
“……有，你要干什么？”米素说。
李战走向牧马人，“请借我用一用。”
米素不知道李战要干什么，上车翻出工具箱交给李战，李战翻找出一字螺丝刀和钳子，警告他们三人，“在我发出信号之前千万不要靠近飞机，我会用手电闪三下，即代表可以通过，你们绕过飞机去避风港。”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米素语气里带着哀求了。
李战微笑着说，“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祝你们顺利，再见。”
他一撅一拐的走向战机。
无法拆卸PL-8D格斗导弹，可是他可以尝试拧上保险。没有专用工具的情况下是否能行，李战也不敢保证。他是刚刚想到的，如果对面来车，恰好格斗导弹打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把导弹的作战状态解除掉。
他的顾虑是多余的，气象台发布了暴风雪预告后，所有计划行驶四号公路的车辆都延迟了计划，所有正在四号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都纷纷寻找避风处。
足足半个多小时，风雪越来越大了，李战那双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双手都快冻没知觉了，终于把两枚导弹的引信保险锁上。只要引信不工作，导弹就不会有爆炸的危险。
做完这些李战都快站不稳了，靠着后起落架喘气。
取出身上的小手电向后闪了三下，不多时，红色的牧马人驶过来，停下犹豫了很久之后才绕过战机向前驶去。
李战重重松了一口气，一撅一拐的走下公路，寻了一处约莫三米深的凹地坐下开始了无边的等待。这么大的风雪直升机是肯定无法到达的了，地面分队也许也无法在暴风雪到来之前赶到。
他已经做好了扛过暴风雪的心理准备。
然而，李战低估了部队的决心。暴风雪的外围过来的时候，一架米-171直升机亮着航灯在风雪中艰难的飞行着，根据李战身上携带的定位给装置信号飞了儿过来，探照灯打在李战身上，确认了目标后，米-171直升机降落，载员舱里跳出四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直奔李战。
三名特种兵迅速建立临时警戒阵线，呈跪姿持枪状态，其中一名面朝李战，枪口有意无意的指过去，满脸警惕。
带队的中尉摁着李战的肩膀警惕而严肃地问道，“歼侦八的拉杆费是多少？”
“每小时一千二百块人民币。”李战神情光荣而神圣，回答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问题。
“身份确认，李大队我们接你回去，稍后会有人过来处理你的战机。”
“告诉他们，导弹的引信保险我锁上了。”
“是！”

第290章 超级无敌眼镜蛇机动
用歼-8FR的拉杆费作为暗号也就老虎小队这帮人才能想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暗号不是内部人是绝对对不上的。
夜鹰独立战术侦察团的歼-8FR拉杆费标准连其他普通飞行员都是不知道的，大多数人只知道歼-8的拉杆费标准。如果朱炜不告诉李战，李战还以为歼-8FR的拉杆费标准和以前一样是八百块呢。
总而言之，确认身份这种严肃的事情，老虎小队是不会在这上面开玩笑的。
可李战总觉得他们是为他量身而定的，毕竟拉杆小王子名声在外。
你心里想着的是什么你看到的就是什么，别人看到的战机是战机，你看到的是拉杆费，莫奈何兮莫奈何。
米-171绕了一个圈避开了暴风雪回到了北库场站，航医室的人早就在待命了，救护车呜呜呜的把李战拉到了航医室，往病床上一扔，责任航医就给李战检查身体。
“老宝啊，我就崴了下脚你别搞得像我快不行了一样行不行。”李战苦笑着对航医室主任宝利丰说。
老熟人了，而且宝利丰掌握着李战能不能上天的生杀大权，对这位拉杆小王子、西部鹰隼王是一向不客气的，他说，“有没有事我说了算，信不信我写报告上去建议禁飞你！”
“老宝！可别啊！我也是心里着急嘛。”李战差点要跳出来，航医室主任绝对有这个权力的，而且他随便找个理由都是无懈可击的。
我认为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不适合飞行。
然后你就完蛋了。
干飞行的哪个没点心理疾病，总之和普通人不一样就是了。
宝利丰忙活了一阵子后才摘下口罩说，“好，没事了，不过你这个脚不休息半个月是不能再飞了。”
李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一看宝利丰神情严肃的样子，他不敢开玩笑了，沉声问，“骨头有问题？”
“有点错位，刚刚给你正过来了，得躺着静养。”宝利丰说。
李战一下子瘫了下去，看着天花板，两滴清泪从眼角那里滑落心如死灰。伤筋动骨一百天，宝利丰只要求静养半个月已经是特殊对待了。
“拉杆哥，你也该休息一下了，别那么拼。”宝利丰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战悲叹着说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老宝，你说我想这么拼吗，不拼没办法啊，你不懂的。”
想起距离年底飞鲨集训选拨的日期越来越近，手头上的任务这么多，而自己却要在躺在床上浪费掉半个月的时间，李战就有深深的罪恶感。
宝利丰一边忙活着收拾，一边说，“我懂，买个了别墅经济压力是大了一些。”
“我！”李战气得坐起来。
宝利丰都没回头看他，继续说，“你不该全款买车的，还买个帕杰罗，四十多万，啧啧，干点什么不好买个车。你要是不买车，别墅首付不是可以多给一些，装修家具什么的都能解决了。”
“我和你没办法沟通，我指的是大队今年的训练任务重时间紧，半个月啊，你知道我得损失多少训练时间吗？”李战咬牙切齿地说道。
宝利丰说，“你大不了多搞两个高强度啊，去年你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我……”
“再说了，你飞机都废了你开什么，你开歼七啊？”宝利丰调侃道。
李战说，“飞机废了？不能吧？”
宝利丰走过来盯着李战说，“拉杆哥，让我来向你传达一下四号公路的情况下。地面分队冒着大雪赶到现场后，看到的是一堆散在公路上的零部件，俩发动机都从发动机舱里脱落了。怎么，你还想着让修理厂给你修好你再飞几把？”
“……”
李战震惊的样子很假。
不过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是老101号歼-8FR，当时就是直接散在了万象城国际机场跑道尽头的，像极了出土的骨骼碎块在地上拼接起来的完整骨架。
拍了拍李战的肩膀，宝利丰说，“地面分队把零部件都收拾装车了，正在往回拉，回头你就能看到。总之在新机到之前，你什么都别想了，安心休养，养好脚伤是正经，不然你拿什么蹬舵。”
“好好休息。”
宝利丰离开了病房。
李战的目光跟着宝利丰的背影出去，看到的是外面灰沉沉白天黑夜无法分辨的天。天是灰色的，心情是苦涩的。
有道是欲速则不达，普遍认为李战做事太激进了，可谁又能理解他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心情呢？
“……人民空军落后太多了，千头万绪几乎都在起步阶段，作为新时代革命军人、人民空军飞行事业的接班人，我们年轻一代应该用尽全力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的事业贡献更多更多的力量。从训练场走向战场，从现在走到未来，只有不断地奉献不断地自我牺牲，才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追赶上强敌的步伐，从而有朝一日将他们踩在起落架之下。”
“我团改航空兵旅，北库场站改战训基地，模拟蓝军鹰隼大队成为全军航空兵部队的磨刀石，我们正处于历史的伟大变革潮流之中，处于一个伟大的战术机遇期当中，应当发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精神将实战化训练进行到底走到底，狠狠地捶打自身的作战能力，狠狠地为国防现代化建设贡献一把力量！”
“在我旅现役战机寿命将至的现阶段，我请求上级领导机关尽快给予我旅进行装备的替换补充！”
句句心酸句句泪，凄凄惨惨戚戚，怎一个愁字了得？
李战瘫坐病榻之上每每入夜托腮望天心中悲怆无人诉说，忧国忧民之情无从表达，悲伤之际写下以上新颖的请战书，请求上级尽快拨付新机。
第二天薛向东把聂剑锋转交上来的李战的请战书给扔垃圾桶里去了，当着聂剑锋的面。
“薛大炮太狠了。”听聂剑锋说完，李战咬牙切齿地说道。
聂剑锋说，“旅长也是为你好，这种请战书交上去，上级领导机关非给你一个通报批评不可。”
“唉……第七天了。”
七天过去了，天气转晴了，鹰隼大队的4-3科目也全部搞完了，今年的竞岗轮岗的名单也确定下来了，这会儿二大队和三大队正在晴朗的天上欢快地飞行，WP-7P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一阵地传来，李战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痒。
让李战躺着不飞行不就是等于把雄鹰关在了鸡笼里吗？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战士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走！是鹰就该击长空！谁没有爹谁没有娘！谁和情人不牵肠！只要军号一声响！一切咱都放一旁！”
“行了行了，别唱了。”聂剑锋听不下去了，带着哭腔的战士就该上战场听着是真难受。
他说，“飞参判读结果要不要听了，空司抽查考核结果要不要听了？”
李战马上就停下了歌唱，神情严肃起来，“听，你汇报吧。”
“我！”聂剑锋差点爆粗口，讥笑道，“都是正营级谁给谁汇报啊。行，不听拉倒，我下午还有飞行。”
李战连忙换上笑脸，拽着聂剑锋的胳膊，“老聂，老聂，别啊，开个玩笑不至于哈，来来来，说说是个什么结论。”
冷笑了一下，聂剑锋重新坐下来，说，“你赢了这是肯定的，半年总结估计会给你闹个功劳什么的，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说正事。空司评价，你在考核里表现得非常出色，主要是因为航空测绘那边搞得很顺利，收获比预期的要大很多，路中校走之前向旅长政委正式提出了对你的表彰。”
“等等。”李战问，“路中校走了？”
“走了啊，昨天飞参结果一出来就走了。”聂剑锋说。
李战都惊呆了，“他居然都没来看我一眼。上次三河抗洪我那歼侦八散架是因为他，这一次也是因为他。你们还说我是倒运来，是我遇人不淑啊兄弟。”
“你别嚎了。”聂剑锋看不惯李战这嘴脸，冷冷地说，“你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偷笑吧你。”
“什么意思？”李战皱眉，“那架模拟红军的苏三零MKI当时还有反击能力不成？是了，它怎么样，没事吧？”
“打的训练弹，能有什么事，难不成真打啊。”聂剑锋没好气地说，“我是说你的座机，飞参记录到你做了两次十一个G的过载，第一次是U型机动，第二次是眼镜蛇机动。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居然能扛得住十一个G的过载？你心脏到底是什么做的？”
一般能扛住八个G过载的都算是厉害的，聂剑锋也知道李战曾经扛过十个G的过载，但是时间很短暂，而且十一个G和十个G……它的区别不是只多了一个G那么简单……
聂剑锋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李战，又想起了昨天飞参判读结果出来后飞参判读室里那死一片寂静的场景，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冰冻术一样，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还有，你的眼镜蛇机动，你进入的表速是六百二十五公里，你，你，你……”
别人做的是眼镜蛇机动，厉害点的可以称为超级眼镜蛇机动，李战做的是超级无敌眼镜蛇机动。
聂剑锋好一阵子才接上气，“洞幺号苏两七的机体结构在那个时候就受到了不可逆的变形了，没有空中解体就是个奇迹！你小子居然还迫降在四号公路上了。你居然还带着两枚导引头激活了的格斗导弹在那么大的风雪天里安全迫降了，你……你……你……”
“你到底是不是什么独门技巧？”聂剑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李战。
他和李战是二师老战友，对李战的能力他最清楚，可是现在他发现对李战的了解依然还是显得不够，李战仿佛身怀绝世武功，偶尔就会露出点功夫来，任何人学到一招半式就能享用一生。
李战望着聂剑锋，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技巧其实很简单，总的来说就两个字。”
“什么？”
“靓仔。”

第291章 开训第一场实弹射击
尽管李战是在阐释一个事实，但实际上仗打得好不好与颜值并无直接关系。
过往的辉煌代表的是过去的成绩，实则无甚好回味的，留下的只是严肃的战例和经验。当然，李战相信老陆那边的收获会是最大的。他很清楚101号歼-8FR都拍到了些什么。
新闻记者来拍摄开训动员后的第一场实战训练的这天正好是李战复飞的第一天，正好，根据上级指示，他率领二大队开歼-7E进行对地实弹射击训练，记者要拍摄对地攻击画面作为报道内容。
旅里的宣传干事和保密干事根据上级指示要求记者不得拍摄SU-27SK这些战机，理由很简单，该机型是我军最先进的战机需要保密。记者如临大敌地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顿时为此次能够到列装最先进战机的部队采访感到了自豪感到了骄傲——原来台里分配我到西部采访不是苦差事！
把一堆服役时间比歼-7E还要早的、机体寿命即将走到尽头的SU-27SK说成是我军最先进的战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也就李战能说得出口了。
总之记者没有注意到陪同的保密干事和宣传干事说这个话时神情的些许不自然。
这可是要播出去给全国人民看的啊！
记者在歼-7E的威武雄姿前采访二大队的大队长，问道，“大队长，据说你们是全军模拟蓝军部队，是全军航空兵部队的磨刀石，请问应该怎样理解呢？”
二大队长面上意气风发且暗自颤抖地说道，“我大队装备了我军较为先进的歼七E型歼击机，就是我身后的这个型号。去年我大队的模拟蓝军部队建设搞得很好，先后击败了驻南方某部和驻东方某部的王牌歼击机师，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受到了上级领导的高度赞扬。我大队像磨刀石一样，作为兄弟部队的假想敌对手，不断地磨炼兄弟部队，帮助他们提高战斗力……”
二师：那是鹰隼大队，不是你们二大队！
三百师：那是SU-27SK，不是歼-7E！
歼-10B：老侧卫是最先进的，那我是什么？
歼-11B：我呢？
试飞中的四代机表示很淡定。
不远处，深藏功与名的李战躲在停机坪的位置和聂剑锋交谈。
“这么干会有效果吗？”聂剑锋有些担忧地说。
能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是多好的宣传机会，李战把机会让给二大队和三大队，鹰隼大队的官兵们是不太能理解的。聂剑锋也清楚李战的全面考虑。
李战肋下夹着飞行头盔，说，“行胜于言，讲得再好再漂亮没有用的，归根结底要看行动。”
“可是那明明是咱们的成绩，为什么要让二大队顶上去？”聂剑锋说，“上级领导机关肯定是很清楚我的情况的啊。”
李战说，“主要是给全国人民看的，主要是表达决心，无论我们用的是什么装备，都会坚定不移的践行当代革命军人精神守护祖国人民的安宁。”
“你跟我唱什么高调，到底怎么想的？”聂剑锋说。
李战无奈地说，“这才开训就废了一架苏两七，上级如果不尽快拨付新机，后面的训练就没办法搞了。”
“只是你没有飞机开，其他的都还好。”聂剑锋说。
李战打量了聂剑锋几下，突然严肃说道，“聂剑锋同志，大队决定暂停所有双座机的飞行，节省下宝贵的寿命用于新飞行员的改装。”
“你这是打击报复！”聂剑锋惊讶地看着李战，他开的是SU-27UBK双座战斗教练机。
李战盯着聂剑锋。
聂家锋立马说，“我完全同意勇敢地表达出咱们基层部队对新机型的渴望。”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李战拿起飞行头盔戴上，然后把白色劳保手套戴上，“除了战备值班战机，其他双座机都要进行检修，新人的改装工作交给你负责。”
上次的4-3综合演练科目中，二大队和三大队有五名飞行员入选鹰隼大队，他们一直使用的是歼-7E和歼-7乙型，需要进行SU-27SK机型的改装训练。让李战感到欣慰的是，老鹰隼们的成绩全部达到了优秀，没有人被淘汰出鹰隼大队。
韩红军的表现是最出色的，第一季度的轮值指挥员被他夺了下来，今天他在塔台跟着杨锦山指挥，以后他就要独力指挥飞行训练了。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天就展开理论学习工作。”聂剑锋和李战相互敬礼，“祝飞行愉快。”
聂剑锋上了勇士通勤车往内场去，李战顺着登机梯爬上了037号歼-7EGG的座舱，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看着座舱下方侧面机体上新涂上去的“好运来”三个字陷入了几秒钟的沉思。
机务组长苗雨上尉站在那里邀功似的微笑。
轻叹口气，李战坐进座舱，苗雨爬上来把检查单递给李战，帮着李战接上头盔无线电和氧气面罩。李战检查战机的各个系统，不断的在检查单对应的项目上打勾，最后签字确认。
在此之前，李战和牛耀扬已经对战机挂载的弹药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认无误都签了字。
01号SU-27SK挂载的PL-8D格斗导弹打不出去，三十毫米机炮打不出去，最后的调查结果显示是战机机体结构产生了变形形成了卡顿现象，机务保障这一块没有责任。当时李战是以六百多的表速进入做的超级无敌眼镜蛇机动的，过载远超了战机可承受的范围，没有空中解体已经是奇迹，相比之下导弹卡住打不出去就是小问题了。
尽管如此，机务这一块还是进行了半天的安全保障教育，增强了官兵们的安全意识。
“大队长，祝飞行顺利。”苗雨说，拿回检查单下登机梯，兵们迅速撤掉登机梯，撤掉注油管，撤掉电源线。
停机坪完成了集中保障改造，不再需要各种地面保障车挨个地进行飞行保障了，直接可以通过铺设在地下的燃油供应系统、电力供应系统等对战机进行保障，每一个停机坪都有一个终端。
为了支持场站基地化建设，李战甚至从“228”课题的经费里拿出一部分来。
好处就是飞行准备时间大大的缩短了，更加的符合实战要求。北库场站要建成战训基地不只是换个名字换个牌子了事，而是整个保障体系的改变。从保障单一机型到保障多种机型，从效率低下的分别保障到高效率的统一保障，整体效率的提升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接到指令后，李战滑出停机坪，WP-7PEGG喷气式发动机强劲的推力下，居然要稍稍带点刹车才能把速度控制在三十公里每小时之下。
二大队的歼-7E一架接着一架的从停机坪里滑出来紧跟着李战驶向跑道。多个采访机位已经架设完毕，摄像师和记者们心情澎湃地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消耗着快门的次数。
十二架歼-7E在037号歼-7EGG的带领下驶入了跑道，呈现大象漫步队形。如此场景被摄像机和相机记录了下来，将会作为电视新闻内容呈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开战斗机的汉子威武雄壮。
李战抚摸着037号歼-7EGG的操纵杆心里表白道：纵然身边莺燕环绕，对你我是初心未改始终不变的……
“好运来，可以起飞了，你归我指挥，完毕。”韩红军一本正经的下达指令，却是强忍着笑。
大队长你也有被我指挥的一天。
李战却无甚感觉，对飞行员来说，塔台指挥员就是塔台指挥员，不管是谁来担任这个岗位的值班。
“好运来收到，完毕。”
李战顺手油门杆到底打开加力，松刹车朝前狂奔。WP-7PGG喷气式发动机狂喷着气流推动着挂载了四具“HF”航空火箭弹发射器，使用的是九十毫米口径航空火箭弹，是常用的对地攻击武器。机腹下还挂载了一个副油箱。
这么看过去，身材娇小的歼-7EGG可比SU-27SK这些魁梧大汉的负重多多了，平时SU-27SK打地靶挂俩“HF”航空火箭弹发射器，看上去跟没挂载一样。
本该多负重多干活的优秀分子SU-27SK整天轻轻松松的，反倒每次打地靶让娇小的歼-7E挂载双倍航火，侧卫娘娘的身份是要高贵一些。
收起落架离地，才十来米高，037号歼-7EGG就一个大坡度左转爬升离场，机腹恰好对上了布置在跑道尽头的机位，把机翼下狰狞着面孔的航火给全暴露了出来，展示出的是浓浓的战斗风格。
过去许多年里，有意无意的部队不太愿意披露战机挂载实弹升空的画面，一方面是因为中国人温和低调的性格，另一方面则出于保密的考虑。随着时间的推移类似能够展示肌肉的画面越来越多的披露出来，则是紧跟世界形势变化的一种体现。
过去人们看到自己家战机飞行的画面或者照片时，机翼下空空荡荡的，而强敌的战机总是狰狞着面孔随时把挂架下的导弹打出去的模样。如今这种反差慢慢的得到了改变，皆因上级领导机关意识到有时候展示一下实力不但能增强国民对国家的信心，还能起到一定的威慑的作用。
旅里让李战带队进行地靶实弹射击演示本来就有秀肌肉的意思。用什么战机来打不重要，重要的是体现出部队敢打必胜的决心。你敢侵犯我领空，哪怕我脚下踩着的是风筝，老子就是用拳头也要把你打下去！
要的就是这么一股子气势！

第292章 西部破烂王的火力展示
天晴雪未融，北库主峰的大部分依然披着白色外衣，山脚的季节性河流结冰已久，山谷之中依稀能看到一些抖落了雪花的绿树。
李战在前，十二架歼-7E在后，组成了低空突防纵队沿着山谷向西飞行。这条航路已经飞过许多次了，自从李战第一次使用歼-7乙型尝试了低空穿越北库山脉开辟了低空突防打击科目，这条航路就成了101旅所有飞行员的训练路径。
垂尾涂着鹰头的037号歼-7EGG像大哥一样带着一众小弟奔赴劈友（砍人）现场，气势汹汹不可一世愤怒非常。
地靶布置在北库山脉西部的荒漠之上，那里是101旅传统的打靶区域，与李战之前执行的临时性实弹射击训练的区域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临时性实弹射击训练地域在最西边。
“好运来，他们要求玩点好看的，滚着打行不行？完毕。”韩红军询问李战。
滚桶机动中对地射击。
李战略微思索，“塔台，没问题，完毕。”
打地靶这么严肃的事情还玩花样，你以为打干扰弹啊？一定是记者提出来的，也只有不懂行的人才提出这样的要求。打靶的终极要求是快准狠，玩花样完全没必要，只会损失掉能量。
不过，照顾一下全国人民的观感也是必须的。
韩红军当然没有权力批准这样的请求。记者提出要求，韩红军报告薛向东得到批准后，韩红军才询问李战是否可以搞一搞。
滚桶机动中对地射击的难点不在于滚动机动，而是在战机滚桶机动中瞄准点是不断变化的，把航火打出去谁都能做到，但是要打得准就很困难了。航火对地射击这个科目里，李战的水平是宗师级的。
记得刚下部队的时候李战打地靶这个科目还是空白的，短短两年已经成为宗师级人物了。
有时候事情很奇怪，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才华横溢，有的人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而有的人呢穷其一生追求却只能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跟风吃屁。
归根结底很简单，两个字：靓仔。
报靶员的观察阵地上，一名记者问报靶员，“同志，靶子是那边黄色的那块吗？有多大？”
“四个平方米。”报靶员回答。
记者说，“那还挺大的。”
报靶员说，“从几百米的天上往下看就是一个小点点，这是我们大队长要求的，靶子面积比其他部队的要小很多。”
“原来这样。”记者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二大队的大队长。
在101旅里有这么一种怪现象：无论哪个大队哪个基层单位的官兵，他们在使用大队长这个职务进行称呼的时候，一定是特指李战，而称呼其他大队的大队长要么职务前面加上姓氏或者名字，要么用番号加职务来进行称呼。
“大队长”这个职务俨然成了李战的专属职务了。
“靶子小了意味着射击要求高了，你们大队通常的训练成绩是什么水平？”记者问。
报靶员问，“全员达到了优秀。”
“可不可以说一说优秀的标准？”记者问。
报靶员说，“十发命中八发。”
“和步枪打靶的标准相比呢？”记者想了想，问。
报靶员解释道，“战机在空中会受到气流的影响，瞄准是一直在动的，火箭弹打出来会受到风力和重力的影响，并且会比较明显，火箭弹不是直线飞行，所以要求飞行员必须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准确判断出弹着点才能打出优秀成绩。优秀射手的话和陆军的狙击手差不多一个意思吧。”
“那岂不是你们大队各个都是空中狙击手了？”记者是军报的，有常识，顿时诧异说道。
报靶员昂了昂头，“昂。”
这种概念对于有军事常识的人来说是很容易理解的，天上都是狙击手，意味着对地打击是一打一个准，点穴一般的精准，用的还是无导的航火，可不就是人工导弹了吗？
记者感受了一下风力，说，“今天风还挺大，第一架飞机快到了，能打优秀吗？”
报靶员说，“第一架吗？唔……会比优秀标准更好。大……那名飞行员要打两轮，每轮十四枚航火，一般来说只要能飞起来，他基本上是可以打全中的。”
“全中？十四枚航火全部命中靶子吗？”记者诧异极了。
“是的，而且他可以让同一波火箭弹分别精准地打击地面若干个目标。”报靶员想了想，从水壶里往手心倒了一点水，然后让水顺着中指的指尖往地上滴，允许地直线运动，水滴均匀地滴在地面上呈现出一条直直的虚线，他说，“差不多这个意思。”
记者都惊呆了，“这不就是精准扫射吗？我见过陆军某机枪手打的精准扫射，靶子错落布置，那名机枪手可以在一轮扫射里命中全部靶子，子弹全部命中目标。”
报靶员说，“第一架战机的飞行员可以做到击中目标的火箭弹数量，他想让哪个靶子命中多少枚都可以。”
“天啊，这个太厉害了！”记者整个人都傻了。
无军事常识的人是理解不了这种射击技术的高超之处的，记者一直都是在部队里跑来跑去采访，各方面的军事常识都是有一些的，更是见过无数次部队实弹打靶，空军战斗机对地射击她也是见过的。
可是鬼斧神工一般的命中率和命中方式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继而她自然而然的对报靶员的话产生了怀疑。
她知道，军中一些官兵也是有吹牛逼这种良好习惯的。
陪同的宣传干事说，“你们采访组的组长请求我们在打地靶的时候做一些具有观赏性的机动，客观上会增加射击难度，拭目以待吧。”
“过来了。”报靶员放下望远镜，指了指东北方向。
李战在攻击航线上，他希望开的是SU-27SK，常规气动布局的侧卫战机能够以更慢的速度接近，飞行姿态更稳，能够更加从容不迫地瞄准击发。可是世事无常，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
“好运来准备攻击，完毕。”
李战报告之后，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表速进入攻击姿态，蹬舵开始滚桶，依靠自己的快速运算能力不断地更新瞄准点，圆环时而压在地面的靶子上时而压在边上的某个点，随即抓住一闪即逝的击发时机果断地摁下了发射按钮。
037号歼-7EGG像线膛炮射出来的炮弹一样旋转着俯冲向靶子，挂架下的九十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器不断的射出航空火箭弹来，却是更像飞行表演节目上表演机滚桶打干扰弹，又像是在规避导弹追杀时一边做规避机动一边抛干扰弹。
每小时五百多公里的速度俯冲攻击，意味着李战能够射击的时间会比正常情况下缩减一半。射击难度提高的情况下可以射击的时间更短，无疑进一步提高了总体的射击难度。
这种花活除了李战还真的没有人能够在保证命中率的情况下完成。
十四枚航空火箭弹全打完，李战拉起的时候战机几乎要冲进了航空火箭弹爆炸扬起的烟尘里面去。他顺手打开加力把时速降到了二百公里左右的战机拉起平飞迅速获得大速度，然后大仰角爬升。
观看射击的记者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出来的气影响到战机飞行的平稳性。简直是开飞机走钢丝啊！有那么好几个瞬间记者都害怕飞机会掉下来，太惊险了，比八一飞行表演队的特技飞行还要惊险。
战机一架接着一架进入攻击，地面部署了十几个靶子，编号不同位置不同，但全部都集中在一个山头上。这又要求飞行员首先要识别靶子，然后打属于自己的靶子。打别人靶子上打得再准也无用。
十三架战机进行两轮射击，每架每一次轮打十四枚火箭弹，绝对是火力演示的盛宴。
二大队展示出来的强悍的对地打击能力让采访组的记者们叹为观止，使用老装备打出新战斗力的含义被用数以吨级的弹药进行了丰富。
空地导弹没有的，三代机是没有的，滑翔制导航空炸弹也是没有的，不过我们有的是绝对必胜的战斗意志，我们有的是绝对强于对手的军事素质，我们有的是对党的绝对忠诚对人民无穷尽的热爱！
记者在报道上如是写道：西部戈壁，滴水成冰。一声令下，风云突变。多架战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迅速向预定打击目标奔袭；数支雷达机动分队和电子对抗分队远程机动至陌生地域，电磁波密布空天……
配图和画面是歼-7E的大象漫步，是歼-7们使用航空火箭弹以视死如归的气势对地射击的场面，是101旅的飞行员们为了更加准确打击目标冒险俯冲用航空火箭弹“拼刺刀”似的战斗决心。
人们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最可爱的人用的是三代机，用的是防区外攻击弹药，用的是隐身战机，他们需要用命去换取胜利吗？
他们都只是孩子啊！
如何提高战斗力，总的来说两个字：
有钱。

第293章 01号SU-27SK的时代结束了
新时代强军建设的脉搏如何感应？
对基层官兵来说不是新年开训后来采访的记者越来越多，而是上级下达的训练任务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高。以前量着航油用，一毫升一毫升地掰算着过日子，现在是运油专列频繁的往返北库战训基地和储油库。
再一个是弹药，实弹射击训练越来越多，尽管大多数时候打的是航火，可那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开始大家都很兴奋，实弹射击永远是兵们向往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强度的实弹射击训练之下一些官兵出现了疲惫感。
就好比新兵渴望打射击老兵害怕打射击——因为擦枪是一件非常非常烦人的事情。
飞行员一般不参与保养航火发射器和航炮，于是机务官兵们就苦不堪言了。每一次射击回来都必须要做保养，分管机务的旅副参谋长韩博每天都在停机坪这边跟进保养工作。
整个北库战训基地的战训氛围非常之浓厚。
二代机也好三代机也罢，该训练你还是要训练，而且还不能打折扣。不管李战想什么办法以各种方式向上级表达对新机的渴望之情，实际上都很难影响到上级的决策。
不是配发几把枪几套军装，那是十几架战机。
就你101旅着急吗？
你急也急不来。
鹰隼大队十六架原装进口的侧卫除了已经散架的01号，其他的都尚能饭，大队总体上的训练计划没有受到影响。理论上来说，这批战机是可以用到年底的，只是鹰隼大队的训练强度比其他部队高，加上受大队长的影响该大队的飞行员们比较爱频繁做剧烈机动，动不动就拉超音速动不动就六七个过载。
因此显得悬了。
李战没有办法，尤其是此时此刻外面飘着小雪而他在维修厂机库里看着散成了零部件状态的01号SU-27SK，就越发的担心大队其他战机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回光返照一下然后散了。
所有的零部件按照战机的样子摆在油布上，连两台AL-31F涡扇发动机也不例外，所有的零部件都编上了号贴上了标签，修理厂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完成这项工作。
航材主任带队，今天要对01号SU-27SK战斗机的零部件进行评估回收二次利用。李战过来送他的老战友最后一程。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伤感的歌曲仿佛在耳边响起，李战轻叹着眼睁睁地看着航材主任对01号SU-27SK的零部件评头论足评级更新标签。
“一哥，两个发动机都废了，不过里面的一些核心部件还能用，拆出来作为备份航材没问题。”牛耀扬摘下白色劳保手套，走到李战身边来说。
李战皱眉说，“上次的调查报告结论显示空中停车的原因是供油系统出了问题，发动机本身没有故障。”
“调查报告没有错，不过这两台发动机本身就经过了两次大修，做过延寿。”牛耀扬说，“大功率，大侧滑，大迎角，小速度，发动机最不喜欢的四点恰恰是你最喜欢做的，二发能坚持到现在不出问题其实算是很耐用的了。”
李战叹气摇头，“飞控呢？纵向电传飞控的原因查出来没有？”
飞眼镜蛇机动训练的时候纵向电传飞控出问题失灵，但是航空测绘空司抽查的时候李战六百多表速进入做了一个超级无敌眼镜蛇机动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种现象很反常，不搞清楚李战放心不下。
牛耀扬说，“要送回厂家分析，沈飞厂恐怕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结果，他们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继续飞歼十一系列，还是有出现类似故障的可能性的。”李战忧心忡忡地说。
牛耀扬反而安慰他说，“一哥，飞行这种事情哪里有百分之百安全无故障的，就算是汽车那也是有发生故障的几率的。相对来说我认为沈飞厂的飞机质量还是很过硬的。”
“我相信。”李战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过歼十一源自于苏两七，飞控一直是苏两七系列战机的先天缺陷，沈飞厂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彻底根治，说明这个缺陷是比较严重的。”
牛耀扬说，“一哥，鹰隼大队不可以换装歼十吗？”
“不合适。”李战微微摇头说，“我个人更愿意飞歼十，听说真的很好开。不过咱们旅驻扎在广阔的大西部地区，不带副油箱的话歼七这种轻型战斗机都不敢出门。歼十尽管在航程上比歼七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毕竟是中型战斗机，作战半径还是比不上歼十一这一类重型长程战机的。”
牛耀扬说，“的确，咱们旅装备重型长程战机是最合适的。一哥，看样子你的心愿短时间内是无法完成了。”
二师老战友都知道李战的心愿其实是飞歼-10，从他下部队的那天起就期待着能飞歼-10，飞大恶棍。结果阴差阳错和歼-7一直打交道，穿插着飞了歼-8，一直到现在的原装侧卫。
上手歼-10的日子看来遥遥无期了。
李战违心地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让飞什么飞机就飞什么飞机，都是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做贡献，在什么岗位开什么飞机都是一个样。”
“是的。”牛耀扬老实人。
航材主任走过来，扶了扶眼镜说，“李大队长，你这飞机能作为备份航材的零部件不多了啊，你怎么开的搞成这样？”
李战说，“就正常开，本来就没剩多少寿命了的，二师用得非常狠。”
“千八百小时寿命是肯定有的，这还没一年呢你就给开报废了。”航材张主任笑着说，“你这么搞下去我这个航材主任不好当啊。”
“张主任这话怎么说，搞训练嘛，一些易损件容易坏是肯定的，易损件嘛。”李战无力地辩解着。
张主任严肃地说道，“小李，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这么搞下去部队会面临无航材可用的局面，你们鹰隼大队的消耗实在是太快了。”
“不至于吧？”李战存疑道。
张主任说，“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悠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战不能当成玩笑了，他郑重地点头，“张主任你放心，我一定吩咐下去，让大家做到心里有数。”
“好。”张主任这才满意的转身走开。
李战一直在现场看着，看着航材保障中心的官兵把01号SU-27SK的可用零部件分门别类装车拉走，心中感慨万千。到了下午，01号SU-27SK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机体了，两个翅膀和尾翼以及垂尾都拆掉了，机头里的雷达也拆掉了，能拆的都拆了，剩下的要回炉。
01号SU-27SK终于成为了历史，逃不掉的是飞散架的宿命。
裴磊找过来报告说，“大队长，时间到了。”
李战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深深呼吸了几下，说，“好，走吧。”
跳上勇士通勤车，就一路的往驻扎在北库城郊的陆航旅场站狂飙而去。李战身负重要的任务。陆航团场站叫西郊机场，在北库城的西边郊区，是新建的直升机场站，必须的时候可以起降战斗机和中小型运输机。
陆航旅去年是陆航团，是和101旅同时被升格为旅的。显而易见上级领导机关正在加强西部地区的航空兵力量，空军航空兵和陆军航空兵齐头并进。
整个北库地区有且只有这么一个陆航部队，辖区如此辽阔，就算是放一个陆航师也是显得不够的。
四号公路迫降遭遇恶劣天气差点挂掉的李战开始认真思考救援问题。强敌在这一方面做得比较好，他们的飞行员一旦在战区跳伞，救援分队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完成响应，通常利用直升机作为机动载体，以特战分队作为救援力量主体，对在敌纵深地带跳伞的飞行员进行武装救援。
那天如果不是薛向东果断请求陆航旅和老虎小队支援，李战是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救援的。老虎小队做这种事情比101旅自己的应急分队更加的有经验，毕竟他们有无与伦比的野外行动经验。
赶到西郊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但是天色依然亮堂堂的，不到晚上八九点太阳不下山。
陆航旅副旅长吕振铎在内场机关楼下等着李战。一下车李战就大步走过去立正敬礼，“首长好！”
“小李，你我不需客气。”吕振铎笑着还礼，引着李战往办公室走。
另有干事请裴磊到一边休息并且作陪。李大队长的驾驶员那就不是普通的士官，不能等闲视之。尽管李战不过是少校正营大队长，但是他名声在外，整个北库地区的驻军没有不知道他的。
李战对吕振铎说，“首长，那天如果不是你冒着巨大的风险亲自驾机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把我从四号公路接回来，我恐怕成烈士了。你救了我的。”
当天驾驶米-171的正是吕振铎，那样的恶劣天气下非要资深飞行员出动不可。今年刚四十岁的吕振铎是拥有五千飞行小时的超级资深飞行员，原来开过歼-6和歼-7，是空军转陆航的固定翼改旋转翼飞行员。
“咱们扛枪打仗的，不存在谁救谁。当天我旅长下了死命令的，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你救回来。老虎小队的袁博宁不在，不然他也是要亲自带队执行救援行动。”
进了办公室，吕振铎示意李战坐下，动手泡起茶来。

第294章 空勤救援分队
副师级副旅长亲自接待李战，与李战就成立空勤救援分队这件事情进行非正式会晤，规格是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了。
101旅派李战过来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这件事情李战就可以做主，而陆航旅这边得是副师级领导出面才行。
方案是提前通过密电传过来的，吕振铎认真研究过，旅里也开会研究过。
吕振铎说，“想法很好，一些具体的细节，还得当面讨论一下，所以请你过来谈一谈。”
李战说，“鹰隼大队是模拟蓝军部队，首长你到我们那边参观过，我大队基本上是以强敌某航空联队作为模拟对象。空勤救援分队的建设我的想法是放在模拟蓝军部队这个框架下进行，有现成的学习对象搞起来会轻松很多。”
吕振铎示意李战继续往下讲。
李战说，“陆航旅以驻训的名义在北库战训基地常驻两到三架直升机，我们这边从基地警卫连里抽调一个排的兵，请老虎小队进行指导，建立一支常备的空勤救援分队。这样陆航旅可以得到贴近实战的训练，我们也可以得到一支应对紧急空勤救援任务的部队。”
“经费呢，经费怎么解决？”吕振铎直击核心，笑了笑说道，“飞机的保障我们负责，可是其他后勤保障呢？”
李战无奈地说，“首长，既然放在我模拟蓝军部队的框架里，经费和后勤保障自然也是在我们这边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那我们是没问题了。”吕振铎说。
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陆航旅不会出飞机出人帮你搞空勤救援分队。他们要搞实战化训练哪里不能搞，况且他们是陆航，老陆一大堆特种部队，完全可以自己搞，他们也需要空勤救援的。
所谓空勤救援针对的是跳伞的空中勤务人员的救援，包括战斗机飞行员。
北库地区太大了，而且有非常多的无人区，地形复杂天气多变。飞行员遭遇空中险情不得不弃机跳伞后，如果落入无人区或者深山，生存将会遭到极大的挑战。搞空勤救援分队的目的就在于解决这个问题。
飞行员的价值远超战机，花再多的资源去挽回飞行员的生命都是值得的。甚至极端情况下哪怕付出其他生命作为代价，也必须要把深陷敌腹的飞行员救回来。
李战知道此次非正式会谈会很顺利，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出钱的心理准备，并且得到了薛向东的同意。
“首长，能不能派驻两架武装直升机和两架运输直升机？”李战问道。
吕振铎摇头，“最多各一架。”
李战想了想，“那再来一架运输直升机行不行？一共来三架。”
吕振铎陷入了沉思。
李战说，“首长，南库场站和东库场站已经正式划给我们101旅了，三三地之间的距离最近的也有二百多公里。我们十分需要直升机作为紧急情况下的通勤工具。”
二三百公里的距离，驾车的话需要三四个小时，有个什么紧急情况人赶到了黄瓜菜也凉了。
但是使用直升机通勤不是旅里能决定的，得军区批准，而且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不会得到批准的。李战的意思很明确了，以空勤救援分队的名义来配备直升机，往后的使用也都用同样的名义。
吕振铎考虑了一下，说，“我得请示旅长，得上会讨论。我们和你们一样，部队升格了，但是飞机还是原来那些飞机，捉襟见肘完全不够用。说起来你们飞机比我们多多了。”
老101团是大编制歼击机团，编制战机近六十架。接手二师的老侧卫后数量有所下降，但相对而言数量还是比较庞大的。一个团顶得上一些部队小歼击机师了。陆航团是标准的陆航团，编制二十多架直升机，升格为旅后会增加到三四十架。不过战机列装需要一个过程。
李战说，“首长，你们有机会升格为陆航师的。北库地区实在是太大了，陆航部队就你们这一支，这里又是一线，光是边控巡逻就够头疼的。”
“是的，任务重兵力不足。战备巡逻这方面，我们也是有协同的基础的。分分工，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吕振铎说，“我们的意思是干脆建立一个协同巡逻机制，高中低空的战备巡逻都能覆盖。一些复杂的区域段你们固定翼很难做到全面覆盖的，我们可以进行补充，反之亦然。”
这才是陆航旅的真正目的了，相对而言经费就不算是什么了。
北库陆航旅和机动作战部队里的陆军集团军所属的陆航部队不同，它是隶属北库军区的陆航部队，日常担负着繁重的边控巡逻任务。北库地区地形复杂人力巡逻难以实现百分之百的覆盖，早在多年前就实现了直升机空中巡逻，但受限于直升机数量和性能，这方面的工作一直是存在着客观上的欠缺的。
北库军区是副军级单位，和北库军分区是两个不同的军事单位。前者主要是负责国土防御，后者则是主要是担负民兵预备役和国防动员的职责。
北库陆航团升格为陆航旅，最主要的原因是繁重的日常巡逻、战备巡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飞机。而同样作为一支机动打击部队，北库陆航旅的领导们是显然不会让部队被日常的巡逻任务给捆缚着了部队战斗力的增长。
因此谋求协同减轻日常巡逻的担子，是当前该旅领导最关切的事情。
能够和101旅建立一个协同的巡逻机制，无疑是可以大大减轻日常的巡逻强度的，该旅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于作战训练。
李战斟酌了一下，说，“原则上我个人认为是可行的，回去后我马上向上级汇报，你们陆航旅也要和我旅正式沟通一下，正式提出协同巡逻机制的想法。”
“小李，你们团改旅之后，北库地区的战备值班战备巡逻等任务就全部交给你们旅了，日常的巡逻主要是二大队和三大队负责，你们鹰隼大队的重点在模拟蓝军建设。”吕振铎说，“但是我听说二大队和三大队也在争取模拟蓝军建设，这种情况下，你们旅里对日常的巡逻会不会做出一定的安排上的调整？”
尽管吕振铎说得很婉转，但意思很明确了。101旅内部也存在竞争的，二大队和三大队看着一大队吃香的喝辣的一鸣惊人成了军中的知名蓝军部队，心里面有想法动心思是难免的。都是开战斗机的，你的飞机有加力我的飞机也有加力，谁也没比谁少颗铆钉，穿得军装就打得仗，我一定就比你差吗？
101旅如果做出调整，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是会影响到和陆航旅这边的协同巡逻机制的，吕振铎想要的是一个稳定而长期的协同巡逻伙伴。
李战对此心中是有预案的，他说，“首长，我可以做出承诺，不管日常巡逻的任务交给哪支大队，确保协同巡逻机制稳定都是首要的。”
“好，那我就没问题了。”吕振铎满意的笑了，“等我新机下来，数量上去的，我这边可以担负更多的巡逻任务。”
李战起身，“一言为定，首长，我得赶回基地了，我会尽快把前期工作做好，期待双方的正式会谈。”
“不着急吧，干脆在这边住一晚。”吕振铎说道。
李战笑着拒绝，“不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带官兵们来参观陆航旅。”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当心些，最近北库地区发生了几起拦路抢劫案件，主要是针对自驾游旅客的，影响很坏。”吕振铎提醒了一番。
驻地在城区边上能够接收到更多地方的信息，不像北库战训基地在二百公里之外鸟都不拉屎的山麓之下荒漠边缘。
李战拍了拍腰间的牛皮枪套，“带着枪呢，况且我们那是军车。”
“夜里可看不清楚你是军车还是民车，总而言之要多加小心。”吕振铎叮嘱道。
北库战训基地和西郊机场之间是有一条旅游公路连接起来的，穿过三十里镇后向西南驶入战备公路抵达北库战训基地，和另外一条穿过荒漠的非铺装公路大约呈四十五度的夹角。
吕振铎所讲的案件多发路段正是东西走向的旅游公路。
李战还真的没放在心上，就算没带枪，身上穿着军装呢。军装就是最好的防弹衣和武器。
下得楼来裴磊已经在车上等着了，绿色的勇士通勤车发动机舱里那台3.2升增压中冷柴油发动机发出有力的“突突突”声。李战向吕振铎敬礼握手道别，跳上副驾驶座车门一关，裴磊就踩离合挂档给油走了。
“大队长，原路返回？”裴磊请示。
李战犹豫了一下，说，“先进城。”
裴磊眉头跳了跳，低声问，“洗脚？”
“你找死。”李战瞪了裴磊一眼，说，“韩红军和李梓辛他们老婆怀孕半年多了，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望看望，就现在去看看。先走商场买点礼品。”
“明白！”

第295章 我没有两个女朋友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李战和裴磊从北库城区出发沿着旅游公路返回北库战训基地。走另外一条非铺装荒漠公路路程上会近三十多公里，但是路况不太好，这又是雪季夜里行车。安全起见李战选择了原路返回，旅游公路是新建的，路况非常好。
不过一路上李战和裴磊的情绪都不太高。
韩红军和李梓辛家里经济条件都很过硬，自从他们的妻子怀了小孩，家里跑到北库城这边直接买了房子驻扎下来了。尤其是当知道怀的是男孩，更是恨不得全家搬过来伺候孕妇。
再过几个月他们二人就当爸爸了。
李战和裴磊这二位单身寡佬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反观自己，孑然一身枕边无伴膝下无子，个中滋味旁人难以体会。你飞机开得再好再厉害，人家一句话就把你给打回原形了——我有老婆有儿子。
想起应婉君，李战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她的重要性。过去一年里，哪怕是确定了关系之后李战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有老婆的人了，并不是他无情无义，而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再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他把更多的爱倾注在了爱机身上，就不会有足够的爱给予应婉君。
他是天生飞行狂，一名把个人感情生活飞没掉的战斗机飞行员。
可是战斗飞行员也要生活的呀，也要有自己的小家庭的呀，如何都不可能免俗的。父母尽管嘴上不说，但李战何尝不知道他们一直在期盼着抱孙子。二十六七岁了，在西县那个地界这般年纪的男人早都当爸爸了，若是女人的话孩子该上小学了。
“大队长，你不用不开心，起码你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两个，我，我女朋友都不知道在哪呢。”裴磊安慰李战说。
李战轻叹着说，“你年轻啊，今年才二十二吧？嗯？什么两个？哪来两个女朋友？你别含血喷人。”
“全旅都知道好吧。川航小姐姐，还有婉君妹妹，一大一小你齐人之福了。”裴磊笑着说。
李战警告道，“别乱讲，干部不能有两个女朋友的，再说了朱晴莹是我师姐，什么大女朋友小女朋友。”
“士官可以有两个女朋友？”裴磊惊讶问。
李战这才发下话里有漏洞，说，“也不行。别扯这个了，反正你一个没有。这样吧，春节你没休假，等忙过这一段我给你批探亲假，你回家找个。”
“你这话讲十几遍了，每一次都是等忙过这一段，什么时候真的忙完过，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大队长你知道我去年的行驶里程是多少吗？”裴磊说。
李战一愣，这个他真不知道了。他光顾着算飞行小时，裴磊这些士官的工作强度却是疏于关心了。
“十五万公里，比最勤快的出租车司机还要多一些。”裴磊说。
李战陷入了沉思。这个强度意味着裴磊每天睁开眼就得开车一直到晚上睡觉。除此之外他是要参加基础军事训练的，强度就更大了。
“是我疏忽了，光顾计算飞行员的训练强度，忽略了你们的工作强度。”李战沉声说。
裴磊精神很好，说，“没什么的，这点强度我还能坚持。主要是学习的时间要压缩了，还有两个多月考学，我怕考不好。”
李战这才想起来，不禁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得死死的了。对对对，今年六月份你要考学。这个事我记下来了。”
裴磊一直想开飞机，就算开不了，能从事与飞行有关的工作也是让他感到心满意足的。去年李战鼓励他考学，他真的下功夫学习了。后面大队里训练任务重，他的学习时间不得不进行压缩。
部队训练任务重要，官兵们的个人发展也很重要，而且兵们的个人发展是和部队的发展紧密结合起来的，两者是相互促进关系。李战意识到战机哪怕再离不开飞行也要抽时间关注一下兵们个人发展这方面的工作。
兵们需要生活，一味的讲奉献不是长久之计，也不符合正常逻辑道德观念下的大多数人的观点。我将青春甚至生命交付党和人民，在这个过程中我希望自身得到一定的发展，很符合逻辑。
从旅长到管着钱的政委再到航材主任再到聂剑锋，这些人都提出去年的训练强度过高，希望今年鹰隼大队的训练强度可以往下降一下。一开始李战不以为然的，不训练战斗力从哪来。向什么要战斗力？向训练，向高强度的实战化训练要战斗力。
一直到现在，代表着广大基层官兵尤其是士官群体的裴磊大着胆子婉转地表达出了一些想法，也许他并不是刻意表达，但意思同样十分明确了。
“是啊，要想办法提高效率了，一味的用高强度训练来提升战斗力不是长久之计。”李战感慨着说。
裴磊下意识地说道，“不如限定训练时间，按照单位时间里完成任务的先后顺序和水平来排名，飞行员一定会绞尽脑汁想办法提高效率的。”
“咦，这是个好办法。”李战扬了扬眉头，颇有一语惊醒梦中人之感。
过去的训练方式是玩命练，一个飞行小时不够那就两个飞行小时，以飞行小时为王道。这种办法对于长期飞行小时水平过低的老101团来说是非常有效的。长期吃不饱，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现在温饱问题解决了，就要考虑营养问题了。
李战说，“设计几个好菜，就看谁能吃出全部味道来了，嗯，小裴啊，你提醒了我，搞得不错，很有组训头脑，是个当干部的料。”
“真的啊。”裴磊顿时美滋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经过三十里镇的时候，发现这个距离风景区大门仅三公里的镇区很热闹，两侧的民居大多亮着灯，门前出现了不少招牌，且有不少越野车停在门前空地以及路两侧。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往常这个时间里镇上的人们是入睡或者准备入睡的，断然不会有这般热闹的景象。再一看，几乎都是饭馆旅馆什么的，而且那些汽车的车牌呈现出五湖四海的样式。
大冬天的游客这么多，而且看汽车的品牌大多价值不菲，难怪吸引了拦路抢劫的歹人。

第296章 037号歼-7EGG的新生
一路风平浪静回到战训基地，夜航正当时。
一架架战鹰拖着尾焰快速滑跑直刺夜空，左红右绿航灯闪烁着一直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天气很好。
李战从航医室里出来就直接去了飞行简报室，发现包冠华也在，便把与陆航旅谈的事情向包冠华作了汇报。
包冠华说，“等旅长下来你再向他汇报一下。原则上战备巡逻可以替陆航旅分担一部分，我们也要做战备巡逻的嘛。”
“旅长飞行了？”李战比较诧异。
算起来薛向东有日子没飞夜航了。
包冠华说，“空司最新命令，军事主官要发挥带头作用，要具备所有装备的使用能力。”
“旅长飞哪个机型？”李战问。
“苏两七，聂剑锋在带他。”包冠华说。
李战放下飞行头盔，笑道，“一把年纪难为他了。”
“是了，你的评级考核结果下来了，恭喜你晋升二级飞行员。”包冠华向李战通报了一个好消息。
下部队两年多飞行时间达到了一千五百小时这个量级，李战甚至完全有资格参加一级飞行员的考核，但是他的年限太少，参加二级飞行员考核已经是破格的了。少校正营大队长、空军二级飞行员、空军人才库成员、七个一等功、全军爱军精武标兵、西部勇士……
李战高兴地说，“太好了，终于晋级了。”
“职称上来了，工资待遇也上来了，还清别墅贷款指日可待。”包冠华笑着说。
拉杆小王子买别墅早都传遍全旅了，都知道拉杆大队长去年狂拉六十多万拉杆费春节回家买了个别墅。一年一个别墅一年一个别墅，大家都开玩笑说拉杆大队长飞到停飞估计能搞一个小区下来。
李战正色道，“政委，成功晋级说明我的飞行技术是得到了认可的，主要是这个认可，钱不钱的真不重要。”
包冠华说，“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忙你的吧，我去塔台看看。”
“是！”
送走包冠华，李战把坐在另一边研究航图的韩红军、李梓辛、吴震三人招过来，说，“设备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张特还做了测试，没有问题。就等你下命令了。”韩红军说。
今晚夜航有一项特殊任务，测试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第一期建成的效果。张特和某电子研究所合作研制了一款终端，并且对一架SU-27SK和一架SU-27UBK和李战的歼-7EGG进行了改装，能够通过数据链和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进行连接，可以实时的获取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信息和数据。
如果成功，101旅的飞行员就可以随时随地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并且能够及时获取地区天气变化的数据，尤其是夜间飞行，能够提供更好的安全保障。过去夜航最大的困难是飞行员不知道相对位置，甚至跑道都很难找到。有了这个具备了定位功能的终端，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最厉害的功能是敌我识别，地面指挥所能够通过这一套系统知道所有战机的状态包括飞行姿态，并且能进行识别。
未来系统全部成型后，就是空军的战术数据链，把每一架战机有机链接起来。按照张特的说法，没有成百上千亿的资金投入和二三十年的建设期是看不到成效的。
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现在能做到的只是一个非常低级的阶段，比三百师在用的数据链系统还要简陋。
已经投入了三千多万了。
李战看了眼时间，说，“登机准备吧，今晚的主要任务是测试情报交互系统，注意飞行动作不要太激烈。”
“是！”三人立正回答，提了飞行头盔奔出。
李战最后一个出门，乘坐通勤车来到停机坪。037号歼-7EGG大概是空军现役歼-7系列里改装改进最面目全非的一架了。塞了一颗枭龙同款多普勒雷达，换了WP-7PG发动机，更换了座舱仪表，加装了抬头显示仪，全新的雷达告警系统，现在有加装了战术情报交互终端。
037号歼-7EGG的作战能力已经无限接近三代机了。
这才是真正的魔改歼-7，和陆军的五对轮59式中型坦克扛120毫米滑膛炮一样。
“洞三拐准备好可以起飞。”塔台指挥杨锦山下达了指令。
李战望着韩红军和李梓辛驾驶的SU-27UBK升空，两台AL-31F发动机喷头处的尾焰非常的醒目。爬升后向西转向飞往北库山脉上空，测试工作随即开始。
“洞三拐明白。”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底，等待发动机转速爬升，松刹车，战机加速滑跑，拉杆抬头离地升空。
左侧彩色屏显里呈现出多种信息，战机的实时位置变化，地高空速航向等，一目了然。这让李战想起了刚到北库的时候，驾驶的是歼-7乙型，又老又落后的早期型号歼-7，座舱的简陋程度是让人有穿越感的。
“洞三拐，测试任务分发系统，注意查收。”杨锦山得到张特的允许后，提醒李战。
李战低头看了眼彩色屏显，中间位置马上跳出一行信息，目标位置以及任务，他立马报告，“洞三拐顺利接收到了任务了，确认信息无误，完毕。”
“洞三拐模拟攻击吧，保持关注随时联系，完毕。”杨锦山说。
“洞三拐明白，完毕。”
挂了三具副油箱的037号歼-7EGG大坡度转弯上高度向荒漠方向飞去，李战打量着天色，繁星点点，能够看到两个运动速度很快的小点点在更高的天上飞行。彩色屏显上面应该是能够看到友机的位置的，李战调整了显示模式后，马上就能看到友机的具体方位以及相关的飞行数据。
至少现在为止李战对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成果是感到满意的，三千多万的资金投入没有白费。能够看到友机的状态不但可以避免误伤，在作战的时候还可以运用更多的战术，大大提升了作战效率。
李战对模拟目标做了一次模拟打击，整个过程很顺利，并且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运行很稳定。完全脱离了地面指挥所的引导，依靠战术情报交互系统找到了目标并且实施了打击。这种作战样式的转变代表着的是空军未来的发展方向。
今天晚上李战的一大步将会成为空军作战发展的一小步。
对基层官兵来说，具体到李战和他的座机037号歼-7EGG，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第一阶段建设的成功的意义在于赋予了她新的生命。本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淘汰出作战序列的战机，因为该系统的加持而具备了更加强大的作战能力，大大地延长了服役时间。
“洞三拐，返航。”杨锦山下达了指令。
李战疑惑道，“塔台，有什么情况？完毕。”
测试工作还没结束呢就让返航，开什么玩笑。
“洞三拐，有其他情况，马上返航，完毕。”
“明白！”

第297章 拉动地方经济
包冠华听北库地区旅游局的局长道出了来龙去脉后是哭笑不得的。
大晚上的来访还以为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包冠华甚至以为李战又把地方老百姓的鸡给震死了，结果笑容可掬的旅游局陈局长竟是来找部队帮忙的。
李战回到停机坪的时候，裴磊已经在等他了，直接把他送到内场机关楼那边去。薛向东比他更早一步降落，此时已经和包冠华一起在接待室里和陈局长交谈。
“报告！”李战打报告后一看这个阵势心里也是直打鼓。
今晚没飙超音速啊！
“他就是迫降四号公路的飞行员，李战同志，小李，这位是地区旅游局的陈局长。”包冠华指了指李战介绍道。
陈局长连忙走过来和李战热情握手，“李大队长久仰久仰。”
“陈局长您客气。”李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的看向包冠华。
包冠华说，“陈局长，你把想法说一说吧，主要是看李战同志的意见。”
“好的，包政委。”陈局长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彩色图纸，却是打印出来的网站截图，说，“李大队长你看看这个。你当天迫降四号公路被游客拍到照片写成了游记，到今天这篇游记的点击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万。最直接的影响是这个月以来进入我北库地区的自驾游客猛增，我们初步统计了一下，四号公路游和旅游公路游的游客达到了一万多人次。”
李战诧异极了，一时半会没能回过神来。
迫个降还能吸引来游客？
他认真的看着游记上的那张照片，很模糊，又是雨雪天气，朦朦胧胧的能看到01号SU-27SK那硕大的发动机喷口和垂尾，是侧后方的拍摄角度。一定是当时那三个人拍摄的。好在这种照片并不算泄密，否则有关部门早就开始做事了。
陈局长很高兴，他说，“我北库地区自然风光美丽，有大量的旅游资源，地区把旅游业当做支柱产业来发展，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把北库风景宣传出去，不过效果一直不太好。没想到部队的同志一次公路降落让北库地区一夜之间被全国人民知道了。”
“这……”李战哭笑不得。
陈局长兴奋地说，“李大队长，市里经过研究，希望能够和部队合作一下，搞个军地协作活动，主要是想请部队帮帮忙。”
“陈局长，我们部队当然不能参与地方的商业活动的。”李战奇怪地看向薛向东和包冠华，他们既然和陈局长聊，说明要做的事并不会违反纪律原则。可是部队要怎么帮助地方把旅游搞起来，李战是想不通的。
李战说，“难道让我安排战机在四号公路多降落几次？”
“如果可以当然是最好的。”陈局长兴奋地说。
李战苦笑着摇头，“当然不行，我们有严格的纪律。”
陈局长也不失望，而是说，“主要是这么个想法。平时部队训练的时候，能不能多往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上空飞一下。部队反正要训练嘛，稍稍调整一下区域，多一些在这两条公路上空飞。许多游客都是慕名而来的，他们认为在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上可以看到部队的战斗机训练……”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相当于飞行表演的意思了。
这个倒是不会违反纪律原则的。
部队要支持地方经济建设，这是政策规定的。一些部队为了支持地方的经济建设，不断的把资源让出来，主要体现在地皮上。大量的空军场站移交给地方改建为机场，还有大量的航线和空域移交给民航。
如果对地方的旅游经济有所帮助，稍稍调整一下训练空域原则上是可以的。老百姓对部队有浓重的好奇心，但是如何把住标准，既能帮到地方的忙又不会泄密，这个需要得到保卫部门的同意。
调整训练空域李战是可以决定的，主要是他的鹰隼大队，因为游客们要看的是SU-27SK，而不是老旧的二代机。
李战有些拿不准，探询的目光看向薛向东和包冠华，二人都没有倾向性的神情。
想了想，李站问，“陈局长，要我们具体怎么做？”
陈局长说，“我们打算组织几次活动，主题就是冰天雪地公路游，部队如果能搞一次飞行表演的话，效果肯定会很好的。平时训练的时候飞机多往旅游公路飞，主要是旅游公路。另外需要部队提供训练计划，我们好根据你们的训练计划来组织活动。”
“飞行表演没问题，但是训练计划是军事机密，这个是不能给你们提供的。”李战皱眉说道。
包冠华说，“陈局长，我们可以搞一次飞行表演，训练区域的调整是大事，我们还要开会研究。”
陈局长不指望全部得到满足，部队的许多事情不好说不好问，能给你一次飞行表演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好好好，我明白。”陈局长忙不迭地点头，他说，“李大队长，我们计划四月一日组织活动，安排在三十里镇东侧这段旅游公路上。届时希望你能安排一场精彩的飞行表演。”
李战说，“我个人没问题，只要组织批准。”
“陈局长，事情我们知道了，明天向上级领导机关汇报，最后到底行不行，现在也是说不好的。”薛向东开口了。
他想了想，说道，“明天我安排宣传科的同志和你们进行接洽，研究一下怎么来办好这次飞行表演。”
实际上薛向东和包冠华二位同意了，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搞一次飞行表演罢了，飞机在天上飞是训练还是演示还不是部队说了算。
能够拉动一下地方的经济，对部队来说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送走陈局长，薛向东把李战留下来，询问他，“选几个好看的特技动作，做个方案出来，派两个中队上去演示半个小时，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李战说，“甚至可以安排自由空战对抗演示。三十里镇那边地域开阔，本来就是很好的训练空域。只要注意不飙超音速，应该是没问题的。”
薛向东说，“你就不要上了，全部上苏两七，这也是一次宣传我部的机会。”
“明白。旅长，新机什么时候到，有时间表吗？”李战轻叹着问道。
“六月份。”薛向东说。
李战再一次叹气。
向三百师借飞机那件事情果然是困难重重。薛向东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促成此事。三百师心里是有阴影的了，死活不愿意借，这个事情因此搁置了。
还要等两三个月的时间，李战只觉时间过得是越来越慢。

第298章 好运来工资破万梦中情人要来
冰天雪地之间，远处是一半白一半绿的北库山脉，周遭是一望无垠的落着雪花的荒漠，笔直的高等级公路穿过三十里镇一直延伸到风景区里去。
在镇子东侧道路两侧开辟出了大型露天停车场，主办方当成临时集会来办，像极了大型野营场。旅游部门趁机办起来旅游推介会，各种旅行社更是闻风而动支起了摊位。
上万人汇聚于此。
每人只要花一百块，今天这里就能产生一百万的经济收益，产生的间接经济收益则会更多。要知道2011年的此时，有时间有车子能自驾到西部北库这边旅游的人都是属于很有经济实力的群体。那些动辄百八十万一台的越野车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花几百块钱有得吃有得玩还有这么美的雪景，并且能观看一场由一线作战部队倾情演出的战斗飞行表演，怎么算都是超值的。地方上的许多变化都在昭示着地方经济一年比一年好，人民的生活越来越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有更加具体的标准和更高的要求了。
现役军人的工资待遇水平紧赶慢赶还没有赶上来，但至少已经在开始追赶了，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鹰隼大队出动了八架SU-27SK和SU-27UBK战机展开了无高度差自由空战训练，同时聂剑锋和唐磊磊机组亲率一个中队共计五架战机飞抵三十里镇上空进行为期三十分钟的飞行表演。
李战大队长只能在办公室里待着看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不过4月1日是好日子。去年的4月1日，他被迫完成了4-1战例，在陆军野战防空部队的误击下两次躲开了两次共四枚道尔导弹的攻击，拿到了史上最珍贵的实战数据。
转眼一年过去了，在这一天他拿到了四月份的工资，然后发现又涨工资了。4月1日发的是4月份的工资，地方的工资是押后发，部队的工资是提前发，先拿钱后干活，一年发十三个月工资。
李战惊讶地发现他工资已经达到了11527元，这个水平快赶上副师级干部的了。原因在于他的补贴很多，空军人才库补贴、技术职称又上了一级、荣誉称号补贴，等等，再加上北库地区属于老少边远穷地区，有内陆和平原地区没有的规定补贴，工资是更高一些的。
具体算起来，李战比同期飞行员的工资要高出至少三千元钱。
李战迅速地计算，这么一来，一年下来光工资就有十五万左右了，再加上拉杆费……天啊，七八十万一年！李战发现这个水准待遇的情况下根本不需要去羡慕民航飞行员了。
他却是没有意识到，他是特例，除了他谁会一年飞六七百小时？拉杆费这种钱本来就不是规定的，有多有少很正常。但是一年二百小时这个是可以保障的，确切地说哪怕你飞不够二百小时也会给你发二百小时的拉杆费。
看着工资条笑不拢嘴的李战一点儿也不羡慕此时此刻在三十里镇搞飞行表演的聂剑锋等人了。枯燥的军营生活里，是不是增加一些工资，对广大官兵们来说是极大的心灵慰藉。实实在在的能看得见摸得着并且是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个人价值的东西，怎么能说庸俗呢。
日子有奔头，干起工作来就更加的有劲。
除了工资和拉杆费，李战还有一份特殊补贴，可以理解为参战补贴，那是他留给牺牲战友家人的生活费，轻易不会动弹。算起来，再过个两三年的话，年入百万不再是梦想了。
裴磊跑过来报告，“大队长，新被服到了，张主任让你去签收一下。”
“今年的航材到了没有？”李战起身，问。
“也到了，全都到了，都卸在了仓库那边。”裴磊回答。
李战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小裴啊，今天发工资了，拿多少钱了？”
裴磊嘿嘿笑着说，“加了九百多，六千二百多块了。”
“嚯！你这个幅度很大啊！”李战颇为意外。
干部和战士的工资是两条线，完全不同的薪资标准。军官是干部，士官是战士，官和兵的区别。在现行的体制下，再资深的士官也是兵，再年轻的军官也是干部，内务条令上前者是要向后者敬礼听从后者的指挥的。
北库地区因为有老少边远欠发达地区补贴，士官的工资比内陆地区、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要高很多。裴磊第四年，他的工资水准已经相当于普通部队中士的标准了。
“士官制度要改革，以后薪资会进一步增加，要缩小和同年限干部的差距，裴磊啊，这样你就不要有后顾之忧了，放心大胆地考学，考不上继续干士官也有很好的出路。”李战和裴磊往外走，一边说道。
裴磊信心满满，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的，道，“是的，现在不担心了，能考上最好，考不上继续留转也不错，以后争取提干。”
“最紧要对自己要有信心。”李战笑着说。
上了勇士通勤车直奔仓库，门前空地已经集结了不少单位的车和兵了，各个基层单位派人过来拉被服什么的，主要是提供给新兵的。上个月新兵下连，主要是地勤这一块的新兵。新飞行员一般六七月才会下来，有时候年底也会下来一些。
签收了之后，李战让裴磊组织机务大队的人把被服拉回去，他则跟着张主任进了航材仓库看新到航材了。
所谓航材就是飞机零部件和各种耗材，最重要的是两大件，发动机和机载雷达，这两个主要部件既是战机的关键组成部分，又是易损耗件。我国和俄国的军用航空发动机寿命普遍不及西方一些著名厂商研制的型号，大约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寿命，在训练强度日益增加的现阶段，发动机的损耗速度也是在加快的。
随着实战化训练的推进和深入，相关的作战器材的损耗速度也开始增加。首当其冲的是机载雷达，开机运行时间的增加加速了雷达寿命的消耗，反过来向军工企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部队需要更好更耐用的机载雷达。
张主任指着仓库里放在最重要位置的四台AL-31F航空发动机，很是高兴地说，“八百年来头一回，四台全新航发，给你们鹰隼大队准备的。我干了多少年后勤了，从来没有见过上级这么大方过。”
李战满眼都是欢喜，“这么说确定是要换装歼十一了，是A型啊。”
“歼十A不也是用的AL-31F吗？”张主任笑道。
李战诧异看向张主任，“张主任，你可别让我空欢喜，你知道我最喜欢歼十了，天天想着能驾驶她。”
“小道消息，二手歼十A和全新的歼十一B。”张主任低声说，“歼十一B用的自己家的航发，全新的随便你折腾，不过歼十A是二手的了，西南四十四师换装B型，分了一部分A型过来咱们这边。”
算起来西南大红鹰师使用歼-10A也有个六七年了，按照一贯的换装套路，改型战机出来后肯定是先装备给他们，他们淘汰下来的老型号转给兄弟部队，和对二师的套路是一样一样的。
李战都木了，怔怔地说，“张主任，此事当真？我旅同时换装歼十和歼十一？”
“我不是说了吗，小道消息。”张主任笑着说，“知道你一直在等着新机下来，听说你都快急疯了，所以让你过来这边看看，航材到位了，新机还会远吗？”
新拨付下来的航材肯定要和部队所装备的机型对应的，换言之，只要看拨付下来的航材是哪些，就能确定即将要换装的是什么机型。歼-11B用的是太行航发啊，上级给发了四台AL-31F是干什么用的，鹰隼大队现在用的这批老侧卫机体寿命快到了，显然不会给它们准备了，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恶棍真的要来了，而且是A型。
也只有二手货才需要准备好新航发备着。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李战看着散发着醉人气味的全新AL-31F航空发动机，歼-10A的样子不断的在脑海里翻滚来翻滚着去，那性感的小鸭翼，那唏嘘的须根，还有那小巧挺翘的屁股，都是那样的出众。
“两年又三个月了，你知道这两年三个月我怎么过的吗？”李战深深感慨着说，“我嘴上是苏两七心里想着的全是你，歼十啊你终于是要来了，我以为飞了双发重型双垂尾制空战斗机之后再没有机会一亲你芳泽。组织肯定被我对你的感情感动了，因此给了我机会。”
张主任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李大队，你不要吟诗作对了，不就是飞机吗，咱们是战训基地，你知道的，以后要什么飞机没有，二手三代机旅长都看不上了。”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说，“张主任你有所不知，我走上这条路都是因为歼十。当年从电视上看到歼十首飞的新闻，你知道当时我什么感受吗，无以言表。我看到歼十的那一刻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当飞行员。可以说歼十是我军旅生涯的引路机导航机！”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是啊，我们落后太多了，时间长了老百姓失去了信心，认为落后是我军的代名词，猛地出来个新飞机，比如前不久首飞的四代机，我们这些在空军干了小半辈子的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你说老百姓会怎么想。”张主任也是感慨万千。
李战哈哈笑道，“当时我以为强敌的F-22A闯入我国境内了呢！”
昂了昂下巴，李战说，“都过去了，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心！”
他很想高歌一曲《终于等到你》就是了。

第299章 西南改装训练
四月下旬的西南已经入夏了，从南海过来的海洋季风带来了包含水分的空气，再与千辛万苦从西伯利亚跋涉过来经过各路山脉阻挡幸存下来的冷空气相撞形成少量降雨，辅以午间超过三十摄氏度的气温，黏黏糊糊的感觉使得在西部地区生活惯了的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颇感不适。
同纬度的西县此时此刻的天气也大抵如此吧？
李战站在塔台上眺望着外场滑行道上整齐列队的八架歼-10A多用途战斗机和四架歼-10S战斗教练机，单垂尾上那个硕大的红色鹰头以及座舱盖下机身一侧的国旗标志格外的显眼。
大红鹰师这帮孙子每年都能捞到出国演习的机会，他们的带有五星红旗的机身涂装干脆的就保留了下来，和三百师那帮叼人一样一样的。
昨日，李战率领鹰隼大队十四名飞行员进驻了大红鹰师的善良场站接受改装训练。该场站驻扎的是931团，早在2004年就装备了歼-10A，是首支装备该机型的部队，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善良场站同时也是师部驻地。
团参谋长成达站在李战身边，笑着介绍道，“八架单座机四架双座机，你现在所看到的十二架歼十就是要移交给你们的。”
中校副团参谋长对李战很客气，毕竟现在部队施行的三大攻击科目是这位名声在外的西部勇士探索制定出来的。光凭这一点，李战本人的意义就不在于他的职务。
李战贪婪地看着十二架歼-10在做大象漫步，兴奋地说，“首长，我都迫不及待了。”
“老于多次提起过你，你当初参加招飞最大的动因是受到国产三代机首飞的影响，就是歼十。”成达说。
李战道，“是的，歼十是我的梦想战机，遗憾的是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接触她。是了，首长您说的老于是？”
“你的老团长于成林，他们四团改装歼十也是在我们这里训练的，也是我具体负责组织的。”成达笑着说。
此人斯斯文文中等身材而立之年，站在那里双手很自然的下垂着，给人温和近人之感，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可是李战发现他双手掌心的皮肤已经出现了老茧，而他眼中看向天空一闪而逝的精光也同样被李战捕捉到。
这是个有极强攻击心态的战斗飞行员，而且飞行小时绝对不会比年纪比他大职务比他高的于成林少，也许会超出很多。
他可能也买别墅了吧？
李战笑道，“原来是这样，首长……”
“小李，你就叫我老成，首长首长的不合适，在善良场站只有两位首长，师长和政委。”成达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
“好，老成。”李战也不娇气，本不是注重繁文缛节之人。
负责塔台指挥的是个上尉，下达了编队起飞命令。顶在西南一线的931团可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能成为第一支列装歼-10战机的部队不仅仅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这支部队也是厉害得不行的。
该部曾在东南参加过国土防空轮战，后来移防善良场站后一直都是有战斗任务的，看驻地地理位置可窥端倪，不必赘述。
他们的实际作战经验之丰富在空军航空兵部队里面应该是排在前面的。
或者从另一件事情来说明，李战在三百师参观那时搞出了无高度差自由空战，后来在101团推广继而扩展到73师，此举大大刺激了空军航空兵部队实战化训练的推进速度。可是在此之前，931团早在七八十年代就搞过类似的空战训练了，只是后来一度取消。
从部队发展历史上看，大红鹰师和西部破烂王师是有许多相像之处的。列装歼-10之前，大红鹰师开的也是歼-6普拉斯和歼-7早期型号这些，连空中美男子都没一架，然后一夜之间全部三代化……
101旅已经正式接到命令今年之内完成三代化，除了新机，其他缺口全部用兄弟部队的二手货来替补空缺。空司已经下定决心把北库战训基地打造成全军最专业的模拟蓝军对抗训练基地。
李战要参与改装歼-10并非他个人强烈要求，而是年初空司专门下发了文件要求部队军事主官必须要掌握所列装机型的使用技能。鹰隼大队要同时列装歼-10A和歼-11B，所以大队长必须要都能够驾驶这两个机型。
不只是他，聂剑锋完成新飞带训工作后，他也是要接受歼-10A的改装训练的。
空司已经下大力气狠抓部队战斗力了。
十二架歼-10战机以双机编队起飞的方式连续起飞出动，六批十二架升空展开低空突防打击训练。
李战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成达说，“走，去模拟舱。”
大红鹰师很重视鹰隼大队的改装工作，师首长多次叮嘱成达一定要做好传帮带，一定要尽心尽力尽早帮助兄弟部队完成改装训练。其中也是有一些讨好的意味的——大红鹰师也是要到北库搞对抗的！
前面两大王牌都让鹰隼大队打趴下了，空司直接全军通报批评，两大王牌主力师的主官脸面都丢尽了，以至于军中把鹰隼大队叫成了阴损大队。前车之鉴犹在，现在鹰隼大队的主力飞行员都在自家地盘上，那还不赶紧伺候好挣点人情分。
所以成达亲自对接李战，一对一教学。
在带训过程中何尝不是一种了解对手的方式，对手的战斗风格战术思维甚至战术特点都是可以有一个详细深入的了解的，这很有利于在未来的对抗中击败对手。
尽管空司尚无确定，但大红鹰师经过分析认为，第三支很鹰隼大队对抗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或者东北地区的某师。
“歼十和苏两七的技术参数差别我不多说了，资料上面都有，我就从我个人的感受体会上重点讲一讲两款战机的区别。”成达和李战稳步往模拟舱训练中心走，慢慢的介绍道。
成达说，“歼十A型用的是和苏两七的同款发动机，推力特点不说了，因为气动布局上的差异，歼十A的推重比更好一些，机动性更好，当然静不稳定特征也更加明显。另一个主要的区别是操纵系统。歼十A用的是全套电传飞控，性能十分先进，且无机械备份。我在顶级基地飞了八个月的歼十一A，也就是国内组装版本的苏两七，后来飞了歼十A后感受最强烈的就是操纵很纯粹。”
他皱眉思索着合适的措辞，说，“非常纯粹，干净利索，一动是一动，机头指向更加灵活且更加的精准。飞歼十一A的时候心里总是担心配平问题，虽然知道纵向电传系统会做好这件事情，但毕竟知道她的先天缺陷在那里，总有那么个担心。”
“唔……另一个区别就是飞机自重上带来的驾驶感受完全的不一样。开苏两七从来没有担心过滞空时间问题，那飞机的航程太厉害了。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满油状态下飞机的灵活受到了比较明显的影响，再加上满载的话，基本就没机动性可言了。歼十不会，哪怕你上三具副油箱四枚空空导弹，大部分特技动作咬咬牙也是能做出来的。”
李战说道，“关键还是在于气动布局，歼十的鸭式气动布局有先天优势。”
“是的。”成达说，“歼十工程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的，当初的设计思想就是搞一款纯粹的空优战机，没有考虑过对地对海打击能力。又恰好的得到了一些鸭式气动布局的技术……”
歼-10就是奔着争夺制空权去的，只是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后部队发现情况有些变化，相对于制空，歼-10应该担负更多的对地对海作战任务，这才有了加强了对地对海打击能力的B型以及更新的C型出现。
鸭式气动布局的特征十分明显，简单地说，它就是把常规气动布局的主翼和尾翼调换了位置，实际上鸭式气动布局战机的主翼是前面那双小小的鸭翼，那硕大的主要提供升力的三角翼才是尾翼。
这种气动布局的战机静不稳定性特征比三角翼战机的还要明显，不是用电传飞控来控制的话，飞行员很难依靠机械传动系统来完全掌控。
通俗地说，歼-10更加的活泼，就像好动的小男孩，而SU-27系列战机更像是稳重的老男人。
成达说，“另一个看得见的明显变化是座舱，歼十A是标准三代机座舱，数据信息主要靠三个屏显来显示，苏两七那一大堆的仪表是没有的了。一会儿进了模拟座舱你就能体会到，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领教过了，以前参观三百师飞过他们苏三零的模拟座舱，获取相关数据更加快捷清晰了。”李战笑着说。
成达说道，“我们歼十的座舱比苏三零的还要先进，B型的更先进，增加了一个平显，基本替代掉了仪表的大部分功能。”
李战想起去年西部军演里三百师歼-10B供氧系统出现问题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问，“你知道去年西部军演三百师歼十B机械故障这件事吗？”
“全军通报了能不知道吗？”成达严肃地说，“供氧系统故障，厂家技术分析后怀疑是特例，一些零部件的生产工艺达不到高原环境使用的要求。已经全面排查过了，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故障。”
李战问，“A型有出现过吗？”
“没有。”成达说，“我们没摔过歼十，前几年其他部队摔了一架，空中撞鸟又刚好在山区飞行，撞山上了。”
李战微微点头，“那个事我知道。”
“不说这些，你担心什么，你不是外号好运来吗，一定能开个好头的。”成达笑着宽慰道。
李战苦笑着说，“心里不踏实，每当我非常想得到某一样东西的时候总会出现很多艰难险阻。”
“你以前在二师的经历我是知道的……”

第300章 真的太好开了
“你再做一遍。”
成达脸色非常难看，指了指模拟座舱里的李战，严肃地下达指令。
李战浑然不觉成达的脸色已难看如斯，他已经沉浸在和歼-10A的无缝结合状态中了，真的太好飞了啊！
有开上了豪车的感觉，也有开惯了帕杰罗V93突然开了小钢炮的感觉。
他再一次起飞，爬升，下降，低空通场，再爬升，忍不住滚桶，又来了一个大坡度转弯爬升，最后稳稳降落，起落架轮胎触地的动作简直是蜻蜓点水一般，比大型客机降落都要稳当。
“老成，怎么样，还行吧？”李战心满意足的滑入停机坪关车锁轮，侧头看向成达。
成达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好一阵子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已经改装过的吧，小李，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我们训练任务很重的，没工夫陪你开这种玩笑。”
开什么玩笑，飞得比老飞都要稳定，哪里有半点新手的样子？就这水准还上什么模拟座舱，带飞就可以省了直接放单飞吧扑你个街。
由不得成达不怀疑李战是在拿他开涮逗他玩。
李战忙不迭地无奈解释道，“我这是第一次啊老成，歼十的座舱以前我见过，以前在训练基地的时候组织参观，有在座舱里坐了一会儿，就是A型嘛。我真没有改装过啊，这事能开玩笑吗？”
成达马上冷静下来了，是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开玩笑。
他瞪着眼睛盯着李战，“你，你真是第一次？”
“我以拉……鹰隼大队大队长的名义保证，我是真的是第一次飞歼十的模拟座舱。”李战毅然决然地说道。
成达顿时唏嘘不已，“你这个，你这个学得也太快了吧，啊？我就讲了一次你就飞出了这个水准，这……”
同样的场面曾经在三百师的SU-30MKK模拟座舱训练室里发生过。
李战摊手，“我也想低调。”
成达愣乎乎的，显然还是没能完全接受残酷的事实。
李战反过来安慰他，说，“飞机嘛，再怎么变化原理是一样的啊。就好比有很多人说我们的歼十是抄以色列的，这些人就是不懂原理。飞机不都差不多样子吗，难道还能把飞机造成轮船那样式的？道理一样，知道油门杆在哪，操纵杆在哪，舵面控制在哪，加力……呃，这就可以了啊。老成啊，我也是飞了一千五百多个小时的老鸟了，这个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况且这只是模拟座舱啊！”
“什么？”成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李战无奈地说，“我说这个真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是。”成达摇头，“你刚才说你飞了一千五百多个小时？你不是零八年底才下部队的吗？”
面对成达杀气腾腾的神情，李战无辜地说，“是啊，截止去年底飞够一千五百小时了啊，刚刚晋升二级飞行员。”
成达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以为不存在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生活着的都是传说中的人，不真实。
“我02年下部队，03年到这里，04年改装歼十，飞了快九年了，飞行小时去年才到两千五小时，你两年多飞一千五百小时……”成达的笑容是苦涩的。
这个概念很容易理解的。
按照李战这样的强度，他再飞七年时间，飞行小时会超过六千小时，而那是他也不过三十三四岁，正是战斗飞行员的黄金年龄段。
六千飞行小时啊！全世界飞行员包括民航的，有几个可以在四十岁之前飞够六千个小时？
闻言，李战看着成达发起愣了，他也傻了，被自己的飞行小时给吓到了。他不由自主地计算：飞到三十三岁能达到六千飞行小时，按照一小时一千元算，拉杆费六百万……
我靠！
走上人生巅峰了。
“喂，小李？小李？把口水擦擦，去外场，马上带你滑跑一下试试。”成达恢复过来，拍了拍李战的肩膀。
李战尴尬笑着擦拭掉嘴角的口水，连忙的跟着成达走，上了通勤车直奔外场，犹豫许久佯作随意地问，“是了老成，歼十的拉杆费和苏两七的一样吧？”
“一千二，和歼十一的一样，苏两七是多少？”成达回答顺口问了出来。
李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怎的还比SU-27的多了三百块！歼-11系列也比原装SU-27的多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可能因为老侧卫确实太老了，所以拉杆费有区别。
一千二，和歼-8FR的持平了，以后也不用看见歼-8FR的时候患得患失了。
“哦，苏两七的少点，九百块，不过还好了，以前我们开歼七才多少，我那年到北库还开过歼六普拉斯，二百块拉杆费……”李战佯作不在意地说。
成达笑着说，“我们的待遇本来就远低于地方同等水平，这几年每次开大会都有提到，要提高军人待遇，要把欠账补回来。过去三十多年里部队为了支持地方经济建设付出太多了。”
“是啊，未来是美好的。”李战看着不时的有歼-10A降落，越看越顺眼。
谁说单发单垂尾中型战斗机就不如双发双垂尾重型战斗机了？
李战决定了，回北库后就开歼-10A了，和歼-11B没有什么区别嘛。
等训练的战机全部返场，成达和李战登上了一架发动机还热乎着的歼-10S战斗教练机，李战坐在前舱驱动战机滑行到跑道起飞位置，根据成达的指令做滑跑起飞训练。
歼-10S的“S”代表的双座的意思，是歼-10A的双座型，通常用于部队当做战斗教练机使用，和航校、训练基地装备的专业教练机是不同的。另外配套歼-10B使用的是歼-10BS，就是歼-10B的双座型号。与SU-27UBK配套SU-27SK、歼-11BS配套歼-11B的意义是一样的。
既担负战备值班作战训练任务，也担负着培训飞行员的任务，因此这些装备作战部队的双座机的使用强度都是都非常之大的。鹰隼大队接收二师的那批UBK型里，机体寿命比单座的SK型消耗得更快。
模拟座舱的感受显然无法与实机驾驶感受相提并论。
反复滑跑了三次，李战才深刻感受到歼-10战机的伟大之处。他开过歼-6普拉斯，开过歼-7乙型，开过歼-7E，开过SU-27SK，并且全部都有娴熟无比的飞行经验，他的飞行机型连接起来几乎就是一部中国空军的现代化发展史了。
此时此刻坐在完全自主研发出来的歼-10战机座舱里做着同样的拉杆推杆动作，感受着战机带来的强大的底气，顺着登机梯下来的李战忍不住抱着前起落架哭泣了。
“真的太好开了！”
成达和机务组的官兵站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他们想起了多年前接装歼-10的时候，当他们看到线条优美通体乳白色的歼-10次第降落本场，他们何尝没有痛快地哭泣。
五十年了，自抗美援朝中国空军几乎同时列装当时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一直到2004年，五十年了，人民空军终于再一次站在了与强敌同一装备技术水平线上，迎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三代机，那几根充满阳刚气息的进气口加强筋从此深深地印入了人民空军全体指战员的心里。
只有深刻体会到了前辈们开歼-6普拉斯迎战强敌F-15、F-16先进三代机心情之悲壮，才能深刻体会到这一代人民空军飞行员迎来自己的先进三代机的狂放心情。
可笑吗，笑着笑着就哭了，多少年了，多少年的委屈都可以在这一刻得到彻底的释放。
再也不用用歼-8的空速管去戳F-22A隐身战机了。
李战慢慢松开歼-10S的前起落架，擦干泪水，慢慢走着，轻轻地抚摸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眼中依然饱含热泪。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在歼-10S身上进行了彻底的释放和倾斜，大步走到机头侧前方，向她行军礼，许下诺言，“我以中国军人的名义保证，以后会好好的对你，像呵护女朋友一样呵护你，与你搏击西部长空，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发扬连续作战的战斗作风坚决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小李，差不多了，弟兄们都看着呢。”成达走过来，低声说。
李战脱下白色劳保手套小心翼翼装进口袋，擦干净最后一点泪痕，说，“对不住了老成，实在是情不自禁。”
“我理解，当初第一次见到歼十的时候，我的情况不会比你好太多，当然我没有抱着前起落架痛哭。”成达说。
李战有些难为情，“真的太好开了，比苏两七好开太多了，真的差距很大。”
“我说过你不会失望的。可以这么说，歼十的飞控是我军现役战机中最先进的，座舱和飞行员的交互效果也是最好的。”成达说，“也许四代机服役后，她的第一把交椅才会交出来。”
李战感慨着说，“是啊，咱们的航电技术进步简直是神速啊。”
“厚积薄发吧，我们中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具备了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成达说。
李战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改装训练！”
成达：……

第301章 开歼-10看热带雨林美景
善良场站距离最近的边境线约莫六百公里，比北库战训基地距离最近边境线的距离还要远一些，但该场站是货真价实的前线机场，严格地说该场站的战时状态一定程度上是从来没有解除过的。
因为一场众所周知的持续时间长达十余年的那什么，该地区的几个场站在编制都是保持着随时作战状态的。
地方甚至为此有匹配的国防动员支援保障方案。
这边的边境线在人们心里面有着更加敏感的地位，自然在部队心目中也是具备多样意义的。931团的战备巡逻任务更加的繁重，他们每天都要在领空线一侧溜达着玩。
当李战知道这是常年担负的任务后简直要口水横流了，这得多少个飞行小时啊，成达比其他部队同军龄的飞行员多几百个小时的飞行小时怕不就是这么来的。
天天开歼-10A在领空线上溜达那感觉就爽翻了。
931团派了一批飞行员去厂家那边接装，留下两个中队转场到其他场站担负日常的战备巡逻和训练任务，把善良场站留给鹰隼大队进行改装训练。看得出来，大红鹰师很重视鹰隼大队的改装工作。
成达指着一架歼-10A的垂尾红鹰头标准上方的红色五位数机号对李战说，“这是我的座机，状况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出现过故障，以后就是你的座机了。”
和鹰隼大队正在用的SU-27不同，许多兄弟部队只涂了五位数机号，没有座舱侧面的两位数战术编号。二师之所以同时涂上机号和两位数战术编号，是出于配合海航部队的做法。
可以混淆外军视听。
73师一直接的二师用过的二手货，一般情况下怎么接回来的就怎么用，没有钱搞翻新装修什么的，于是就把二师这个习惯也沿用下来了。比如已故01号SU-27SK，比如正当年037号歼-7EGG以及二大队三大队正在使用的二十余架歼-7E，都是有二位数战术编号的。
李战笑着说，“你才是真正的好运来，安全飞行九年。”
“但也少了处置空中险情的经验。”成达不无遗憾地说，“开战斗机的谁没遇到过点故障是吧，我是真一次小故障都没遇到过，这么看来的确是好运来了。”
“登机吧。”成达指了指边上的歼-10S。
李战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强悍非常，他的飞行天赋让成达等一众931团飞行员叹为观止。仅三天的时间，李战就以最出色的成绩完成了地面部分的训练。至于理论知识的掌握和了解，成达悲伤地发现李战好像比他更加的熟悉。
这么多年来李战心里始终憋着的那股劲就是开歼-10，下部队后他想要弄到歼-10的理论资料有多简单，他都早翻烂了，而且歼-10战机的空中险情处置预案他甚至倒背如流。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的，他本人就是众多经典空中险情处置预案的创造者。迄今为止，他当时在二师所遇到的几次空中险情处置办法都是全新的，填补了相关空白了的，且是具有适用于多种机型的处置方案。
歼-10S滑到起飞位置，塔台下令，李战推油门杆松刹车滑跑起飞，战机稳稳当当的离地，小坡度转弯爬升，很快的把善良场站甩在了身后。今天大红鹰师的师长在塔台，他看到了李战的起飞动作之后，神情复杂地和陪同的师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师参谋长沉声说，“比我们很多老飞的动作都要自然熟练，看不到丝毫的生涩感，给人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之感。”
红鹰师长凝重地说，“是啊，这是他第一次飞吧？”
“是的，前面只进行过几次地面滑跑训练。”师参谋长回答。
红鹰师长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鹰隼大队的飞行员都是这个水平，下半年的全军空战考核以及对抗演练就不太好办了。”
“是啊。”师参谋长低声说，“我看过鹰隼大队其他飞行员的训练情况，质量很高，鹰隼大队是个强劲的对手。不过师长，他们毕竟是老牌劲旅，咱们列装歼十后才从二线部队升格一线主力部队，底蕴方面咱们比不上，我认为倒也不必过多的担忧。”
红鹰师长说，“既然坐了一线主力部队的位置就要打出一线主力的样子来，我不想像齐宏和白鸥那样被全军通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师参谋长心里暗暗苦笑，谁何尝又像被空司全军通报批评呢。老天，全空军通报批评啊，指名道姓告诉所有部队你这个部队在对抗中输给了鹰隼大队而且输得很惨。军人视荣誉为生命，被空司这么通报批评比个人挨个处分还难受。
空司下手太重了吗？
实际上算是给二师和三百师留足了面子了，不要忘了对手是西部破烂王这样的一线驻地三线装备的部队。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强度以及战术，长期以来都是无法和驻守两大方向的王牌二师和三百师相提并论的。
国家那么多年来给你投了那么多钱给你最好的飞机最充足的航油你打成那个鸟样，仅仅通报批评可不就是给你留足了脸面了吗？
李战的心情是开心的，采取三轴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的歼-10比SU-27SK要灵敏更多。施加给操纵杆的动作能够得到战机非常及时快速的回应。当初他改装SU-27SK被该机灵敏的操纵性吓了一跳，稍稍压杆战机就大角度俯冲，稍稍拉杆战机就恨不得垂直爬升。原因就在于歼-7使用的是典型的机械操纵系统，拉杆蹬舵就是在做健身，开惯了那破烂玩意儿一下子上SU-27SK，控制不好力度在所难免。
而歼-10比SU-27SK的飞控系统更加的灵敏。
全电传，四套独立电传操纵系统，全自动化，可靠性、灵敏性甩SU-27SK上使用的纵向电传加横向机械传动混合飞控系统九条街。因为有备用仿真信道，即使其余三条数字信道出现故障，飞行员依然能够拥有对战机的完全操纵权力。
当然，整个系统全部出故障这种事情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或者说如果发生了，大概也是挨了导弹。
“注意动作，歼十很敏感的。”坐后舱里的成达明显的发现李战其实想要做一个大角度转弯，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做成了横滚下高度……
李战有些尴尬，说，“的确很敏感，还需要适应一阵子。”
第一次飞，有些变形动作在所难免了。
只是第一次飞就要做大角度动作，也就是成达带飞，换个人能立马抢过操纵权返场。
“你先平飞，试一试战机的加速性能，往南飞，我给你领航。”成达说，拿起小航图板低头看了一眼。
李战回答，“明白，高度不变航向正南。”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绿色，与西部地区的荒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且各种山地丘陵到处都是，与西部狰狞粗狂的山地丘陵不同的是，西南山地丘陵显得温婉许多，如西部女子与南方女子性格之差。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是这个道理，甚至部队在某个地区驻扎久了，也会受到当地的一些环境形成的氛围影响。西部的陆军部队的兵们脾气就比较暴躁上来就干，东南沿海的相对来说比较喜欢动脑子玩战术。当然是相对而言，总的来说中国军队的传统作战性格是延续下来了的。
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底，一平三下的座舱给人感觉就舒服许多，SU-27SK那到处都是仪表的座舱和这个一比那就是破烂货。
歼-10A的正常起飞重量比SU-27SK轻了将近十吨，又拥有更加强调空中机动性能的鸭式气动布局，尽管只用了一台俄方专门为该机改进出来的AL-31FN，但是给李战的感觉是达到军用推力的时间甚至会比SU-27SK更短一些。
SU-27SK双发从慢车位置到军用推力（加力）大约需要五秒钟，歼-10A恐怕会比这个时间更短。这样的加速性能让李战欣喜若狂，他是速度唯胜论的坚定支持者，更短的加速时间更快的速度是夺取胜利的不二法则。
至于高达三百米每秒的爬升率……李战才意识到歼-7、歼-8这些名机真的落后了。之前开SU-27SK没这个概念，尽管SU-27SK的爬升率也达到了三百米每秒，战机推重比和歼-10A差不多，但那是双发重型战机，李战先入为主地认为就肯定比单发轻型的歼-7EGG性能要更好。
现在开的是专门用来替代歼-7老大爷的年轻小伙子歼-10A，同样是单发战机，感觉上的差别自然就大了。
“好了减速吧，上高度六千左转九十度。”在战机到达音速之前，成达叫停了李战。
李战恋恋不舍的把油门杆收回来一些，然后中规中矩地左转同时上高度。再往前开就越过领空线了。
实际上成达挺无聊的，因为无事可做啊。
适应了操纵系统的灵敏性后，李战的飞行动作在很短的时间里趋于标准继而完美，每一个操纵动作都很准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是干嘛来了，开飞机看热带雨林风景来了啊！
这小子学得太快了，要不干脆多教他点？
可是自己又能教他什么呢？
成达于是就更无聊了。

第302章 加油，嗯，空中加油
低空通场一次之后，李战询问成达，“老成，要不我飞几个特技动作？”
“好运来，不要急于求成。”塔台指挥员的声音直接切进来拒绝了李战的请求。
李战无奈道，“明白，完毕。”
成达说，“别着急，今天主要熟悉战机的操纵，再绕几圈吧。”
“那我拉个超音速吧？”李战又问。
成达想了想，答应了下来，“行，上高度八千。”
他是带训教员队的队长，今天组织的全是针对鹰隼大队飞行员的带训工作，他在天上飞可以反过来指挥塔台，塔台要按照他的指令来组织训练。
除了李战，鹰隼大队还有三名进度较快的飞行员也实机飞行训练了，另外有三架歼-10S在这片空域飞行。当然，都规规矩矩万般谨慎地在教员的指示下飞着，唯有他李战是完全脱离了教员教学的状态下飞行。
成达真发现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交给李战的了。本身有SU-27SK的飞行经验再改装歼-10的话难度不没有从二代机跨越到三代机那么大，其次李战此人的飞行天赋惊人。不管开什么战机，训练内容是一样的，大家飞的动作都一样。那成窗户纸捅破了，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困难了。
这里是善良场站，是别人的地盘，李战是想低调行事的，可他终于和梦寐以求的她结合到了一起，他真的难以控制在空中来一出不可一世狂乱舞蹈的欲望。那种感觉旁人难以体会——一直以来是歼-10在支撑着他从事战斗飞行事业，他的所有向往都源自于她身上。
终于有一天得到了，得偿所愿了，他的情感要爆晒出来不是人之常情吗？
油门杆到底开加力舵面零度笔直朝南飞，剩下的交给三姨夫你（AL-31FN）和时间吧。
八千米的高空，对于平均海拔不过数百米的这片地域来说，海高差不多就是地高了。歼-10S尽管加长塞进了一个后舱座位对整体的气动布局产生了一点点影响，但性能并无遭到很大的拖累。很快的空速管就刺破了空气，从空速管尖头开始，战机的空速开始超过音速，整架战机从头到尾破开了音障，巨大的音爆一阵阵的产生抛向大地，人们只听见天空上有滚雷一般沉闷噪音连续不停的覆盖过来却看不到云层之上的战机。
李战激情澎湃，歼-10A优异的加速性能和超音速状态下的可操纵性让他惊喜万分。他情不自禁的缓缓拉杆垂直爬升，紧接着连续垂直向上滚桶，一直到战机表速下降到音速以下，他才猛然压杆俯冲向下迅速下降高度，在可允许高度恢复平飞。
成达被李战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准备介入的时候发现战机状态十分好，于是便打消了念头，让李战完成以上的机动动作。
“我能做个眼镜蛇机动吗？”李战请示道。
“不行。”成达果断地拒绝了，“你才第一天飞行，绝对不允许做高风险特技动作的。”
李战说，“我开苏两七表速六百多进入做过超级眼镜蛇。”
“苏两七是苏两七歼十是歼十，两个机型的飞行特征是不同的……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表速六百多进入？”成达猛地刹住话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战说，“是的，表速六百多进入，很成功的超级眼镜蛇。”
“不可能！”成达说，“苏两七顶多承载九个G的过载，你表速六百多进入G数都达到十个了，怎么可能！”
塔台的值班人员也都傻了，你看我我看你。眼镜蛇机动过载在六个到七个之间，一般能承载七个G过载的飞行员算厉害的，歼-10也不过能承载十个G的过载，SU-27SK要少一个G。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战说，“真的，过段时间应该有战例通报的。”
“不可能！六百多表速进入飞机不空中解体了才怪。”成达断然不相信，道，“眼镜蛇机动暂时不要想了，等你单飞后了再说吧，你回到北库后的事情了。”
无人相信李战的话，哪怕他名声在外。
李战也不好坚持了，毕竟01号SU-27SK虽然没有空中解体但降落后散架了，只不过是没在空中散架罢了，他还得谢谢01号SU-27SK的救命之恩。
尽管未能淋漓尽致，但飞了将近两个小时已经是931团队李战的优待了。成达问李战，“降落的时候注点意，带杆的时机要掌握好，我这边随时会介入。”
“明白。”李战直接进入降落航线，把自动驾驶仪的辅助降落功能关闭掉。
成达没有说什么。
这位鹰隼大队大队长做事有极强的针对性，知道哪一个环节需要加强学习。歼-10系列战机有先进的航电系统，这里面就包括了类似于现代客机的盲降辅助系统，实际上就包含在自动驾驶系统里面。飞行员在该系统的辅助下，只需要监控飞行数据的变化，完成简单的杆上操作就能够顺利实现降落。
好比有自动泊车功能的汽车。
成达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在李战动作做不到位的情况下迅速介入接管对战机的操纵权。新飞行员必须要熟练掌握手动降落技术，这是作战要求提出来的冗余度，否则自动驾驶仪失灵或者故障飞机难道就不要了？
开了那么久歼-7，李战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成达要丰富多了，毕竟成达下部队没多久就改装歼-11A早批次，然后改装了歼-10A，二代机的使用经验是仅限于航校学习期间的。现在越来越多的新飞行员在训练基地学习期间直接改装三代机，一来这是未来的培训趋势，二来是部队装备的三代机数量在不断增加，除了作战部队使用的，也多多少少有那么几架配发给训练基地了。
二代机的淘汰速度和三代机的产量呈现反比，能在多长时间之内淘汰掉现役中的歼-7、歼-8系列战机，主要看歼-10和歼11这两个系列战机的产量。前几年歼-7和歼-8的最新改型依然在生产，根本原因就是三代机的产能跟不上。
歼-10系列的产量在稳步增加，可是歼-11B的产能还是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沈霍伊另一面又要全力搞歼-15，还有搞歼-16……可以说一个头两个大。
相信未来一段时间里中国空军是要依靠大量的歼-10系列战机来充实整个编制的，来承担更多更重的作战和训练任务。
稳如泰山的落地，前起落架触地后放出减速伞，战机平稳向前滑行，成达甚至有乘坐民航班机的感觉，他不得不在心里给李战的这个降落动作打了一个高分，真的无可挑剔。
下飞机后，成达认真地对李战说，“小李，我基本上肯定我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了，你挨个动作的飞一边，也许比很多老飞都要熟练了。”
李战笑道，“成达兄，瞧你说的，你能够教我的有很多，比如空中加油。”
“空中加油？”成达一愣，随即苦笑，“你知道我们团有多少飞行员有空中加油资格吗？”
李战不解。
成达说出一个数量来。
李战大吃一惊。
成达说，“再说了，我们场站不具备培训空中加油的能力，全军应该就只有几个地方吧，是了，你老部队二师有这个资格，他们的空中加油能力全军最强，比三百师还要强一些。”
“这样的吗？歼十有空中受油能力，我以为你们自己就可以进行训练的。”李战说。
成达摘下飞行头盔提在手里，交接飞机签字后登上通勤车，说，“但是我们没有加油机啊，全军拢共就那么几架加油机，多少部队排队，除了二师三百师这样大牌，其他部队的飞行员是要去指定的训练基地接受空中加油训练的。”
“这么麻烦的啊。”李战全然不知道流程这么复杂的，他还以为就像是该装训练一样，有个教员带着开几回就会了。
成达心里暗暗说，你怕是对空中加油这种世界级高难度科目有什么误解，原来你也是有真的需要别人真的教你的科目的，是了，鹰隼大队肯定不懂空中加油啊，他们的战机没空中受油能力。
这么一想，成达心里平衡多了。
他开玩笑说，“过一个星期我要去湘南担任空中加油教官，如果你可以通过我们师的考核，你们师又帮忙联系的话，可以跟我去那边接受空中加油训练的。”
李战顿时来了兴趣，问，“你们师什么考核？”
“全面的考核，只有通过的飞行员才有资格接受空中加油训练。”成达说。
说到底还是资源短缺造成的，不得不通过优中择优来限制受训飞行员的数量。若是有成百上千的加油机机队，保持每天都有至少一个大队在天上飞行，还需要这么做吗？
另一个方面，空中加油这个科目是世界公认的顶级难度科目，世界各国空军为了让部队成建制形成这方面的作战能力牺牲了多少飞行员摔了多少飞机，统计起来都是个麻烦事。
相反李战之前遇到的歼-7E座舱断电这种百年不遇的空中险情，空中加油过程中出现意外或者险情的几率简直是垂直式上升态势。
李战说，“那我试试。”
“嗯，加油。”
“嗯，空中加油。”

第303章 单飞日的投名状
成达没有当真，大红鹰师的师首长们也没有当真，李战本人更是没有向薛向东汇报过这个想法。
其实谁都不会把这件事当真的。
才改装训练就想着空中加油你开什么玩笑！
哪个不是飞受油机型飞个一两年有几百个飞行小时积累才被允许接受空中加油训练的。进行高风险科目训练常常是慎之又慎的，尤其是在当前这种许多指战员战训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完全贴近实战化的时期。
成达是当了飞行大队长后才接受的空中加油训练，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开了几年歼-10A了。
改装训练你就好好改装训练，不要去想以后的高难科目。
李战戴上白色劳保手套就狠狠的“炸死”歼-10A了，一如在训练基地从初教机下来改装高教机，天公作美的情况下得到了连续五个飞行日的训练时间。成达也大概度过了他带训生涯以来最无聊的五个飞行日。每一次飞行他往后舱一坐，然后就可以发呆思考自己的事情了。
成达这拉杆费赚得很是慌张，如果以后带训的都是李战这样的人那该多好。
短短五天，经过成达为首的带训教员队慎之又慎的研究分析，既无奈又心服口服地做出了李战可以放单飞的决定。如此短时间内完成改装训练的第一个阶段在军中是屈指可数的了。
飞行是高风险高技术工作，哪怕是同机型之间的改装训练也是严格按照规定来进行的。而李战却是把这个过程缩短到了极致。
李战放单飞，薛向东从几千公里外的北库来到了善良场站，和大红鹰师长亲临塔台坐镇。
上午接近十点钟，天气好得不得了，阳光明媚地风三米温度二十六，再完美不过的飞行日了。
停机坪处，机务组已经完成了飞行前的保障工作，在机头一侧整齐列队跨立着等待飞行员的验收。
成达对李战说，“正常飞就没问题，你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悍。不过毕竟是放单飞，首长们都在塔台看着，你就先不要搞激烈飞行了。”
李战信心满满地说，“请成教员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相信。”成达拍了拍李战的肩膀，“好，顺利放了单飞以后你就可以独自驾驶歼十飞行了。”
“期待已久！”
李战向成达敬礼，随即验收战机，签字，登机，一套程序一丝不苟地走下来，并且是拿出了比过去无数次更加认真严谨的态度，因为这是他第一个与歼-10的独处。
“塔台，我是好运来，准备完毕请求滑出。”李战呼叫塔台。
塔台指挥员下达指令，“好运来，准许滑出，起飞位置等待。”
“滑出起飞位置等待，明白。”李战稍稍推了一下油门杆，松开刹车，战机往前窜了一下。
已经登上了另一架歼-10A的成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要紧跟着李战起飞升空伴飞，在空中观察李战的飞行姿态，指点李战。
李战也被稍稍吓了一小跳，连忙的点了一下刹车然后转向驶上了滑行道，很快就适应了战机地面滑行的具体情况。单飞和带飞主要是心理上容易产生变化，有人带飞的情况下心理上有依靠动作大多数时候会自信顺畅。李战的飞行技术很厉害，但他操纵的毕竟是一款仅仅接触了五天的战机。
只不过从双座换成了单座，哦，还是成达的座机，未来将会是李战的座机，如无意外的话。
顺利来到起飞位置，塔台指挥员呼叫李战，“好运来，再做一次飞行前检查。”
“好运来收到。”李战有条不紊地检查战机的各个系统，和二代机相比，三代机的各个系统是真正算是系统了，飞控系统、动力系统、通讯系统、火控系统、战术模式系统……
逐一检查完毕，李战报告，“塔台，我没问题，完毕。”
“好运来可以起飞。”塔台指挥员直接下达了指令。
整个训练空域已经净空。
李战不假思索的把油门杆推到底，没有任何挂载的歼-10A轻快地滑跑起来，仅仅四百多米就达到了允许拉起的速度，李战没有丝毫犹豫的拉杆升空，保持航向平稳的爬升。
成达在他身后起飞，更加的干脆利落且爬升的动作相当的粗暴，完全体现出了一名飞了七年歼-10战机的老鸟的水平来。
放单飞一般会安排一个简单的科目作为对飞行员独自操机能力的考核，就像新兵下部队之前的考核。而且这是改装训练放单飞，大红鹰师也不矫情的，并且面对的是鹰隼大队的鹰隼王，又是三大实战战训科目标准的制定者，因此很干脆的给李战安排了一个低空突防打击科目。
那么多实战训练科目里，李战的低空突防打击玩得最好，他就是标杆、是标准、是权威。
所以大红鹰师此举被薛向东视为释放出来的善意。
“好运来，你的姿态很好，保持住。”在左翼伴飞的成达一直观察着李战的飞行姿态，通过无线电做出了反馈。
李战回答，“明白，准备进入突防航线，完毕。”
“好运来可以进入，完毕。”塔台指挥员给出了允许的指令。
从善良场站由南向北起飞后，掉头朝南飞越过善良县城后开始下高度，在热带山岳上空进行低空突防飞行一百公里后再一次掉头朝飞重复低空突防路线，继而通常一次绕场两周后降落。
这是李战放单飞的飞行路线，全程计划耗时三十五分钟。
李战下到了三百米的地高就没有再继续下高度了，这是死规定，他不能动不动就搞几十米的超低空突防飞行。事实上允许他飞三百米地高已经是大红鹰师给予的最大的信任了。
成达丝毫不敢大意，一直在李战头上一侧保持关注。
塔台里，大红鹰师长对薛向东开玩笑说，“薛旅长，你这个兵简直就是个宝贝啊，一个人能带动整个部队的战斗力提升。上次开会碰到二师的齐宏，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齐宏表示十分的后悔。”
“他有什么后悔的。李战是到了我们北库才完全成长起来的，和二师没什么关系，齐宏不存在后悔不后悔这么个说法。”薛向东笑着说，更狠，直接就否定了二师的作用。
大红鹰师长也不太看得惯南霸天霸道的作风，呵呵笑道，“说得也是，说心里话，有这么一个兵你说谁舍得放手，就因为一点狗屁倒灶的事情把人给调走了，连调查都没仔细做一下，齐宏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在意地方对他的看法。”
“爱惜羽毛也没什么错的。”薛向东显得很大度。
“说得也是。”大红鹰师长微微点头，“如果我有李战这样的兵，给我一个团的歼十我都不换的。”
薛向东笑着说，“他也是有缺点的。”
“哦？这个倒新鲜，我听到的都是优点，说说？”大红鹰师长说道。
薛向东忍着笑说，“他搞训练太拼，带着部队拼，高强度一个接一个，飞机寿命消耗很快，尤其是发动机，哦还有航油。这种兵要养好了挺费钱的。”
“这没什么的了。这些都是小事，能消耗多少航材航油，小事小事……”
“塔台，我发动机停车了。”
突然的一句话冒出来，大红鹰师长的话被打断，下意识的看向扩音器，是李战在报告。几乎只是一秒钟之后，大红鹰师长就扑到了指挥席那里直接抢过送话器。
“好运来什么情况？”大红鹰师长冷静沉着。
此时李战已经在第二段低空突防航线上，从南边往善良场站低空飞行，地高三百米。李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没有任何的征兆发动机转速迅速掉到了零。在那个瞬间，李战脑海里冒出来的是过往摔歼-10的事件，几乎都是因为发动机故障，其中最多的险情是空中停车。
李战冷静报告，“塔台，发动机启动失败，请求跳伞！”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当年037号歼-7E半拉身子都在燃烧的情况下他都没有放弃，当时101号歼-8FR座舱盖没了机体频临解体他也没有弃机，甚至01号SU-27SK在经过了那么惨烈的战斗机动后一头扎进了暴雪天气下他都坚持着在公路进行迫降。
他从来没有主动请求跳伞，反而每一次都是在塔台指挥员命令他弃机跳伞的情况下坚持着把飞机降落在地面上。
这一次他居然报告险情后不到五秒钟之内就请求跳伞。
薛向东的反应是最快的，这说明李战遭遇的险情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危险得多。塔台所有人都知道，李战的姿态是地高三百空速五百的情况下发动机停车的，恰好的位于山岳上空，那里丘陵密布。
“快让他跳伞！”薛向东顾不上避嫌了，大声说道。
“塔台！快让好运来跳伞！他快撞山了！”伴飞的成达大声说道。
大红鹰师长果断下达指令，“好运来弃机！”
从李战报告险情到大红鹰师长下达弃机命令，前后仅仅十一秒钟。
李战拉动了弹射手柄，座舱盖被抛出，座椅垂直向上弹射出去，降落伞炸出迅速张开，座椅与他的身体迅速分离，然后李战眼睁睁地看着歼-10A在他面前撞在了前方的一座丘陵上顿时炸成一团火球并且燃烧了起来。
就在李战原航向前方，有一座在丛林之中隐现的村庄，一些村民看到一架飞得很低的飞机突然的向左转弯撞在了山上爆炸起火。
如果没有在最后蹬舵改变了航向，战机会摔在村庄里。

第304章 在鬼门关上跳伞
双脚确确实实踩在了地面上李战的心悸才完全消失。他一边接触降落伞一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这里是丘陵之间的一块农田，种植的是水稻，稻穗已经结出来但尚未成熟。
他摔在了老百姓的农田上。
迅速检查了一边身体发现没有损伤，他立马把降落伞收了起来，过程中拖掉了不少稻穗。
不多时一大帮村民就赶过来了，有好几位是骑着摩托车过来的，乌泱泱的往这边跑。
李战抱着降落伞走到田埂那里坐下喘气，飞行服全是泥巴水迹，白色劳保手套也变成了黑色，摘下飞行头盔放在身侧的时候发现头盔沾了许多泥巴。
往战机坠落的方向看过去看不到坠机点，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
部队的紧急预案肯定启动了，在无负伤的情况下他选择留在这里等待。
村民们围过来但是不敢靠近，对他们来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是新奇的，部队的飞机掉了下来，飞行员掉了下来，此时此刻狼狈不堪地坐在那里。从来高高在上许多普通人穷其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部队飞行员活生生的在那里，他们是多了个眼睛呢还是多了条胳膊，一看和普通人一样。
村干部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询问李战，“同志，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李战笑着摆了摆手，本想说我有劳保手套没事，猛地意识到对话对象不是军中人士，便改口说，“我没事，你是村长吗？”
“是，我是村长，有需要帮忙的吗？”村长问。
李战说，“让大家和我保持距离，另外，那座山你认识吗？”
他指着坠机方向的约莫一百多米高的丘陵。
村长说，“认识，认识的。”
李战说，“请你们民兵连来一下。”
这里属于边境地区了，每个村子都有民兵连，几乎成年男子都属于民兵。
“好的，好的。”村长连忙的返身叫人去通知民兵连，马上有几个小伙子骑着嘉陵摩托车哄着油门走了。
不多时，来了十多位穿无肩章的87式迷彩服的民兵，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庄稼汉，里面不乏有从军经历的。
村长说，“少校同志，我兼民兵连长，以前在边防部队干过。你说的那座山我知道，是不是需要把那里封锁起来？”
李战顿时欣喜起来，有懂行的沟通起来舒服多了，他说，“是的老兵，我想请你派人把坠机现场封锁起来，等我们的人到。”
“是！坚决完成任务！”老兵村长拍着胸脯说，仿佛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
老兵村长在村里威望很高，很快就动员了以二十多名民兵为骨干三十多名青壮年村民组成的临时应急队，一马当先前面带路往坠机点去。与此同时，李战借来村民的手机打报警电话，请公安机关马上和部队进行联系，并且说明了位置。
军地是有这样的应急机制的，尤其是驻军较多的地区，类似的应急机制非常的完善。
李战叫来个年轻民兵，请他帮忙抱着降落伞，李战自己则提着飞行头盔跟着民兵村民们往坠机地点去。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重视坠机的情况。
此次空中险情导致的坠机事件里，最清楚当时发生什么情况的除了李战本人就只有飞参。他的一面之词不会被确定为事实依据，只有找到飞参解读出数据进行分析才能真实还原当时的情况。找到飞参非常的关键。
李战还在空中的时候亲眼看到战机撞在山腰上爆炸起火，这样的损伤下飞参是否能够顺利找到就成了悬念了。飞参即人们常说的黑盒子，这种东西作为飞机失事真相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异常坚固的，理论上来说飞机就算是粉碎性解体或者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摔下来黑盒子里记录的数据也不会受到损坏。耐高温耐撞击是基本性能。
实际上李战最担心的是被不知情的村民捡走当废品卖了，那就真的找无可找了。他并不知道歼-10的飞参上有没有定位仪，因此只能采取最保险的做法。
所以他才会要求当地村民能提供协助，至少他在现场看着的情况下，以民兵连这样的半军事人员封锁坠机现场是最稳妥的。
从空中看着距离很近，可是望山跑死马，尤其是这热带雨林丘陵里基本没有直路，全都是当地村民用脚踩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在丛林密草里穿行的小路。得亏好些年没有和女人发生关系了，李战的身体棒棒哒，跟着常年行走于本区域的村民快速行走一点问题没有。
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山腰，轻而易举的根据依然还在冒着的烟雾找到了坠机点。李战紧紧跑几步过去查看，发现现在早都没了战机的模样，有的是散落在四处的各种零部件，有大有小，最明显的是插在泥土里的单垂尾，上面的几号依稀可辨。
这一幕让李战吓出一身冷汗来，他再一次坚定了自己请求跳伞的决定是没错的。当时如果他晚了一秒钟，恐怕就很难全须全尾的下来了。
所谓0-0弹射座椅，指的是从启动到完成弹射的反应时间，并不是保证飞行员弹出去能安全。飞行员跳伞和伞兵跳伞从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主动的。
只要是跳伞就会涉及到一个最低跳伞高度，也称最低安全高度。据前伞兵言，在伞兵部队里有一个跳伞高度被视为伞兵的深渊，也是伞兵跳伞里的终极科目——超低高度开伞。
这个高度最低是绝对不能低于二百米地高的，低于这个高度活着到地面的几率极低，这是无数前辈用鲜血换来的标准。
说得更加直白点，低于这个高度开伞的话伞还没完全展开人就落地了。高跳低开、低跳低开并列伞兵跳伞最难科目，前者需要携带供氧器材和着抗荷服，后者……基本上就是把自己当成航弹往地上砸。
当时李战弹出来的时候，战机的飞行高度已经掉到了二百二十米，降落伞大概在一百八十米左右才完全展开，已经无限逼近了死亡高度。而且幸好他是掉在松软且有积水的稻田里，换个地方断几根骨头一点儿也不奇怪。
伞兵部队哪年伞训没摔断腿的？
李战当时在三百米高度飞行，AL-31FN航空发动机停车发生得非常突然，转速骤然到底，战机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内掉到了最低速度附近。要知道，为了保持在低空飞行，襟翼和鸭翼等控制升力的部位都是在对应位置的。如此突然的故障下，别说迫降，你就是做错一个动作都会把自己送进深渊。
当时李战同时做的几个动作里有两个操纵动作是排在前面的：重启航发和调整襟翼到三的位置，也就是起降位置，可以获得最大的升力。
只有这么做他才有更多的时间重启航发并且请示塔台。
歼-10本来就是静不稳定性特征非常明显的战机，在骤然失去动力的情况下，哪怕速度可以保持，但是飞行高度却是最为关键的。
地高三百米的飞行高度，李战如果不采取紧急措施获取更大升力，他根本没有办法在二百米最低高度情况下完成跳伞。事实上空军部队要求飞行员最低跳伞高度不得低于三百米。
也就是说李战在三百米低空飞行遭遇发动机停车故障后采取紧急措施启动航发无效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随时跳伞而不需要请示塔台。
当年李战开037号歼-7E被雷劈导致发动机舱着火并遇极端恶劣天气，一样遇到了发动机故障，但不是停车，而是动力在线性衰减，发动机没有彻底失能，他就敢冒着巨大风险迫降。
发动机彻底失能，他开的歼-10A就是一架无动力铁鸟。
正如薛向东所认为的，如果不是万分危急的情况，李战是绝对不会主动要求跳伞的。那个骄傲到敢日天操地的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主动服软呢？只有一种情况——完全没有希望的情况下。
李战首先查看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危险了之后，交代了村长兼民兵连长安排人把现场保护起来，同时发散村民出去寻找散落四处的战机零部件，并且果断悬赏——找到重要部件的按照价值来奖励，最高的奖励五千元钱。
村民们都疯了，纷纷打电话给家人，怪叫着就散开去找了。
做完这些李战才松了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反反复复地回忆出事的整个过程。他判断遇到的情况和这批AL-31FN的先天缺陷有很大关系，他没仔细研究过以前的歼-10坠机事故，但他是知道AL-31FN的润滑系统是有缺陷的。国内对几个相关部件进行仿制之后才根治了毛病。大毛的东西是好，但问题也不少。就像侧卫系列战机用的纵向电传+横轴机械传动的混合传动系统，哪怕吹出花来那也是一个迫不得已情况下搞出来的东西，过去十几年侧卫系列战机的坠毁事故大部分和飞控系统有关，虽然采用的是AL-31F航空发动机，但因为是双发，因为发动机故障坠毁的基本没有。
李战现在才意识到单发战机的先天劣势在哪里，同时意识到一款优秀的军用航发对单发战机的重要性。歼-10系列战机是要替代掉全部歼-7系列的，所采用的航空发动机必须要十分的稳定高效，要超过F-16系列战机所用的F110系列发动机。
陆陆续续有村民捧着各种各样的损坏成不成样子的零部件过来邀功，李战让他们一一摆放好等待专业人员过来进行鉴定。不过里面并没有最重要的飞参记录仪，其实是个盒子样式的东西，而整个飞参是一个系统，各种零部件是遍布整个战机的，并不单指单一部件。
李战没有见过歼-10的飞参记录仪长什么样，因为歼-10采用了大量的国产先进航电，几乎是中国航电技术巅峰的结晶。所使用的飞参系统第一次具备了发动机参数采集功能、飞参参数采集功能、NAMP计算机机电管理功能和语音记录功能的飞参系统。
以前歼-7看照相枪的胶卷，SU-27SK看飞参数据判读分析，现在连飞行员和塔台之间的所有对话都能清楚的记录下来，发动机从开车到关车的所有数据都能够全部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
可以这么说，找回飞参把数据全部弄出来一分析就真相大白了，前后都用不了多少天时间。
李战打量着已经化为燃烧完毕的残骸的歼-10A，心情十分的复杂。他隐约感觉到这款战机会成为他的独角兽，或许可以一夜情或许可以谈恋爱，但终究无法白头偕老。
“有人说和你谈恋爱的是一个人，和你结婚的是另一个人，你可能是另一个人吧。”李战轻叹自语，“也许歼七EGG才是我永远的家。”
湿热无比的热带雨林让李战心情慢慢的烦躁起来，他的心情是很难过的，为歼-10A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她，可是世事无常现实残酷又怎能是区区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
“人生最痛苦莫过于此。”
村长兼民兵连长跑过来，“首长，派出所的来了。”
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了。
部队没那么快到，善良场站到这里驱车至少两个小时。所以除非是掉在场站附近，否则通常是需要地方公安机关来帮助进行前期的现场控制和搜救的。在境内是很方便的，每一级党政机关都有强大的紧急动员能力。不夸张的说，只要部队需要，这个村子所属的镇政府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动员上千人赶到现场，两个小时之内县一级政府能动员调集上万人。如果再加上军分区、武装部这些担负着国防动员职责的军事单位，动员能力是非常恐怖的。
论国防动员能力，中国和其他国家相比大概就是2019年中国的高铁里程和其他国家的对比图那样——整个通关贪吃蛇一样。
派出所的简直是倾巢而出，除了一名民警和一名辅警留下值班，所有民警辅警甚至联防队员都过来了，光正式民警就十多位，基本上是爬出所的所有编制民警了。
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李战的身体情况，得到明确答复后带队的所长和教导员才马上组织人员继续搜索飞机的零部件同时把现场的封锁接了过来。
直到此时李战才真正松了口气，若有个别村民起了私心找到什么小玩意儿觉得有趣给悄悄收了起来，他是很难管控到的。有派出所的同志在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所长和村长兼民兵连长安排妥当后又过来，所长打量着脸色不太好满头大汗的李战，再一次问道，“飞行员同志，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很不好。”
李战说，“真没事。所长，村长，你们别管我，抓紧找齐散落的零部件，再派人询问一下飞机掉下来的时候这周遭有没有老乡在活动，我担心散落的零部件伤到人民群众。”
这并非不可能，当地村民经常进山捡柴挖草药什么的。
“老郭你快去。”所长吩咐村长，村长连忙去了。
快五十岁的所长皱眉看着李战，说，“小伙子，我看你脸色发白，你能不能站起来，站起来我看看。”
“老所长，我真没事。”李战无语，只能站起来。然而，他站起来后突然的眼前天旋地转突然一黑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第305章 伤痕是军人的勋章
当天夜里，春城空军医院。
薛向东脚步匆匆沿着长长的走廊往李战的病房走，大红鹰师长个子较矮，需要不时的小跑几步才能赶上。大红鹰师长本不想过来的，对坠机现场的勘查更加重要。但是，蓝州军区的首长给成者军区的首长打电话过问了此事。如此，大红鹰师长就不得不跟着来了。
成达和聂剑锋跟在他们身后。
陆航的直升机往返，李战也是陆航的直升机从善良县转运到这里的，也不过早到了三个小时。
负责接洽的空军医院某主任先把他们请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里，敲了敲门后，请几人进去，向薛向东和大红鹰师长介绍，“二位首长，这位是我们脑外科主任黄晓月教授，她是军里有名的脑外科专家。”
“黄教授！”聂剑锋看清楚了那科主任后，下意识的叫出来。
黄晓月也颇为意外，但是她已经不记得聂剑锋了，“你……”
聂剑锋激动地说，“我是聂剑锋啊！以前二师四团三大队九中队的中队长！”
“我想起来了，聂中队长。”黄晓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想起来了，也许只是有一些印象。
聂剑锋说，“你怎么调到这里来了？”
“你们认识？”薛向东面无表情地问。
聂剑锋这才意识到有首长在一旁，连忙说，“黄教授原来也在二师工作的，是二师心理辅导室的主任。”
“哦，这么说黄教授你认识李战？”薛向东问黄晓月。
黄晓月笑道，“认识，而且还比较熟悉，我调到这里来也是拜他所赐的。”
何止熟悉，当年她差点让沙雕读者给骂死掉了。
“那太好了。”薛向东稍稍松了口气，还能开玩笑说明情况不严重，他问道，“李战的情况怎么样？”
黄晓月稍稍犹豫了一下，目光却是扫向了聂剑锋和成达。
薛向东马上明白了，说，“聂剑锋，你和成达参谋长先去病房看看李战。”
“是！”聂剑锋回答。
大红鹰师长说，“成达，你和聂教导员过去。”
“是！”成达回答。
带路的那位主任连忙的引着二人先去病房了，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带上门。
黄晓月这才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没新外伤，也没新内伤，他的昏迷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心理压力骤然增大，一直绷得很紧，最后精神骤然放松导致的。”
“哦，就是太激动了导致的昏迷，那就好那就好。”大红鹰师长松了口气。
薛向东却是注意到了细节，皱眉问，“新外伤新内伤？什么意思？”
黄晓月取出照片和CT片，一一摆在桌面上，道，“背部和前胸前腹以及大腿外侧一共有十一处陈旧的外伤疤痕，左小腿骨折过，肋骨有五根断裂过，左大臂骨折过。左大臂这一处是最严重的，到现在还有钢板固定残留下的痕迹。”
薛向东和大红鹰师长全都傻逼了。
大红鹰师长下意识地说，“他是怎样过的体检？啊？我记得他之前遇到的险情全都安全落地了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严重的伤？他还能飞啊！”
薛向东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李战从二师到七十三师后就再没有接受过外科检查，正常的航医体检不会做目视外科检查，这些外力所致的伤很难通过仪器检查出来。薛向东每个月都看航医室的体检报告的，李战的那一份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个别指标比许多人的都要高，比如抗过载能力……
他是怎么能扛十个G的过载的？
飞机没空中解体他也应该空中解体了才对！
“李战已经醒了，我问过他，他没有告诉我原因。我想这里面大概是涉及到了一些我不能接触的东西。以前在二师我觉得此人心理素质异常强悍准备做深入研究，尝试了几次都差不清楚，后来稀里糊涂的被调离了作战部队。想了好久我才想明白，可能他不是普通的飞行员。”黄晓月沉声说道。
对两名正师职军事主官来说，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沉默了好一阵子，大红鹰师长对薛向东说，“薛旅长，我回场站盯着调查那一块，就不去看望李战了，你代为慰问一下。”
“好。”薛向东说。
大红鹰师长头也不回去的走了，直接离开空军医院。
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基本没有迟钝的。
“这些你还有备份吗？”薛向东指了指照片和CT片。
黄晓月摇头，“薛旅长，你都带走吧，而且伤情报告上我不会提及这些。”
“谢谢你，黄教授。”薛向东把照片和CT片收起进一个袋子里拿着离开，快步往李战的病房走。
黄晓月慢慢坐下去，不知不觉的两横泪垂滴落地。
薛向东快到李战病房的时候突然的慢下了脚步直至完全停下，他觉得应该给方成河打个电话，齐宏不知道的事情方成河肯定知道，因为当初是方成河从训练基地把李战带到二师的。
先是用空军医院的军线电话打，没说几句就结束了通话，最后薛向东在医院政委办公室里等来了方成河打过来的保密线路电话。这一谈就是半个多小时。
薛向东出现在李战病房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你们出去，我有话和李战说。”薛向东把聂剑锋和成达赶了出去，把留下和他们说笑话的小护士也赶走了。
李战早都下床了，站在那里不时的活动身体，笑道，“旅长，我没事，报告都出来了，屁事没有，就是太激动了。之前摔了一架歼教七，那是因为撞鸟，没有办法。这一次突然的发动机停车，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否则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你别说了，我绝对相信你，大红鹰师不相信也不信，飞参找到了，等结果吧，谅他们也不敢说三道四的。”薛向东摆了摆手示意李战坐下。
穿了一身病号服总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李战坐下后，猛地想起一个要命的事情，他瞪着眼睛说，“旅长，坏了。”
“嗯？”薛向东皱眉。
李战惊恐地说道，“摔的这架飞机算谁的？算他们的还是算咱们的？这个要搞清楚啊！我们要接收十二架，一架都不能少的。这个事情你和大红鹰师沟通过吗？”
本想和李战聊一聊消失那两年的事情，结果薛向东迅速被李战提出的这个问题给吸引了注意力，“是啊，算谁的呢？”
“飞机没交接当然算他们的啊！”李战摊着手说，“旅长，这个必定要咬死了，飞机在他们地盘上，我们只是过来接受改装训练的，飞机还在他们的编制上的嘛！”
这不是小事。
大红鹰师要移交十二架歼-10A给101旅，其余十二架移交给另一支部队，这是定好了的。现在少了一架，必定有一支部队只能得到十一架。事关一架价值几个亿的战机，可想而知会是一场什么样的口水仗。
“你提醒了我，对，没错，必须要咬死了，这是原则问题！”薛向东坚决地说道。
李战松了口气，“是的，原则问题。十二架就是十二架，一架都不能少。”
“是了，旅长，我这边今天就出院吧，什么事没有，不能在这地方待着。”李战又说。
薛向东微微点头，“可以，一会儿一起回善良场站。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看见薛向东神情严肃起来，李战微微苦笑，说，“旅长，你给方成河政委打过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薛向东很惊讶。
李战抖了抖大一号的病号服，说，“我估计什么都让黄博士给看遍了，虽然她否认。以前那点事把她害惨了，她只是个技术狂，也蛮无辜的。”
“你怎么知道我给方政委打了电话？”薛向东问。
李战说道，“你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方政委知道我以前的事，但是他也无权向你透露。因此他肯定是和我师父沟通过了，得到了授权向你通报我以前的情况。你到这边一个小时了，现在才过来，谈了那么长时间，方政委应该都告诉你了。当然，你要么是在院长办公室要么是在医院政委办公室用的保密线路电话。”
“你小子，什么都猜到了。”薛向东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李战，今天他才算是真正认识李战，才知道原来手下有这么一位如此伟大的兵。
李战耸了耸肩，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再重复了。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以前比其他人多做了一些事流过一些血。我是最幸运的，不但大难不死身体还棒棒的，十个八个过载不在话下。”
“如果我早知道我会……”
“你还能给我多发拉杆费不成？”李战笑着打断薛向东的话。
薛向东气得指着李战的鼻子，“不了解底细的还真的会认为你死钱眼里了，你真的要改一改才行了，别动不动就拉杆费拉杆费的，可以心里想但是不能挂嘴边明白吗？”
“我一直都有讲我真的视钱财如粪土，拉杆费不是目的，一百和一千又有什么区别呢？我纯粹是享受赚取拉杆费这个过程。”李战认真地说道。
若是以往，薛向东会反讽回去了，但今天他真的相信李战的话了。
李战太有资格这么说了。

第306章 史上最失败的成功填坑
“我们尝试使用运输机改空中炮艇要追溯到X年前，当时是刘国坚负责这个项目的实战使用试验和训练。部队番号就不说了，反正已经没了。当时他们经常驻扎的场站就是都达场站。”
在空军医院政委的办公室里，薛向东像是听故事一样听着方成河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通过保密线路电话传过来，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到方成河的思绪。
“刘国坚你是知道的，军中的名人，大疯子，专门啃硬骨头上高风险科目。当年他接到空中炮艇试验项目后到在西县招飞，发现了李战这个极具飞行天赋的苗子，带到训练基地直接带飞，李战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得到了运八的准飞资格。三河抗洪的时候运输机师的王士贵用运八拉了一个连的陆战队工兵过来，当时是我让李战在塔台指挥的，因为他比我们都了解运八。同时和李战受训的新人还有六位，全部是好苗子，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刘国坚这人做事的风格你是了解的，仅仅半年，所有七名青年都成了开运八的好手。”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不从老飞里挑人。因为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实战试验，老飞的技术习惯等方面有非常多的限制，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按照刘国坚的说法是空中炮艇不是简单的往战术运输机上安装火炮机炮那么简单，需要飞行员从一开始就习惯这种空中怪物的使用习惯和技巧。刘国坚为人行事极端，就想出了直接招飞选人，不限年龄范围，还真的让他给蒙对了。他们一开始飞行训练用的就是已经完成改装的运八炮艇。”
“七名新飞又接受了六个月的C130炮艇训练，然后就转场到了都达场站。一支专司空中炮艇实战试验和训练的部队就在那里成立了，是一个营的编制，两架飞机，两个炮班。场站现任参谋长郭北牧就是第一任营长，也是最后一任营长。刘国坚作为技术顾问一直待到部队番号取消。也就是那一年，李战以准飞行员的身份进入华清大学学习，二零零八年底我从训练基地把他带到了二师。可以告诉你，这些都是刘国坚安排的。当时刘国坚在训练基地带了李战一年，后来被调去负责其他课题，就把李战交给我了。”
薛向东追问，“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都是负伤。他们七名飞行员最后活下来的就他和他的师姐，你应该见过，也是个传奇女飞，部队解散后她就转民航了，关于这段历史她不能以任何形式透露出去，期限是五十年。所以老薛啊，这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我是没办法，你是主动跳进来。”方成河苦笑着说。
“另外五名空中炮艇飞行员都牺牲了？”薛向东眼前已经模糊了。
方成河沉声说，“是的，两架全摔了，李战和朱晴莹能活下来是他们的造化，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他们还能飞更是上天的眷顾。刘国坚讲得很清楚，他非常内疚，要还给李战的飞行梦，所以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让他像其他飞行员一样正正常常的飞。只可惜那小子就是天煞孤星下凡，到他那里准没好事，在我二师待不到一年给我搞四次特等险情。只是可惜了朱晴莹，大器晚成的飞行天才，最终还是没能放下那段历史，这才转了民航。”
“我不怕！”薛向东毅然说道，“谁也别指望把李战从我这里调走！”
“恐怕由不得你。”方成河冷笑着说，“你以为当时就凭你们西部破烂王师就能扣着李战不放？如果不是空司开口，我早他妈把人要回来了你以为谁啊！”
薛向东瞬间冷静下来，“老方，这么说李战非走不可？”
“刘国坚说了，年底李战参加飞鲨集训选拨，让他改舰载战斗机。”方成河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
这个事情李战从来没有对薛向东说过。
薛向东怒起，“刘国坚说了就算吗？他有什么资……”
他自己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了。
刘国坚真有资格并且绝对能办到——当年可是刘国坚干预了之后李战才从北部到南部去的。
“李战只在我二师干了九个月，在你那边干了一年多，你他妈就偷着乐吧！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正师级怎么来的，你旅长怎么来的，还有你那比你还顽固的搭档。到底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他妈的七个一等功两个一级荣誉称号，这样的兵放在你们旅我想起来就来气！”方成河火都来埋。
薛向东没脾气了，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能够想象当年刘国坚从全国精挑细选的七名飞行天才是什么概念。飞了二十多年了，他和方成河一样太清楚飞行了。有些人穷其一生也只能是个平庸的飞行员，而有些人他的一生都会和辉煌灿烂的飞行相伴，更多的人连飞机座舱都没有机会坐进去。
七名飞行天才只活下来了两人，可想而知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他甚至能够明白李战的飞行风格为什么会如此粗暴激烈了，开空中炮艇的人，粗暴是代名词激烈是标签。在火炮疯狂朝地射击的情况下，能把那么大的战术运输机开得比重型货机稳并且像战斗机那么灵活，又需要多么高超的飞行技术。
方成河说得没错，整个七十三师都应该为得到李战这样的飞行员而感到庆幸。这样的人已经死光了，除了他。
“还有什么要问的抓紧说吧，我等下还有个会。”方成河催促道。
薛向东犹豫了一下，问，“那，李战的档案岂不是假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盖了公章的是真的没盖公章的是假的？老薛啊老薛，你也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兵的人了，这么幼稚的问题你也问得出口？”方成河反问说道。
唏嘘了一阵子，薛向东说，“这些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了，没想到经历了我们大多数人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李战常说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我的真心话。每个兵都有每个兵的位置，党和人民需要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认为你应该在什么岗位你就要在什么岗位。穿了这身军装就得有这个觉悟。这也是李战经常说的。你别认为他张嘴就来像个搞政工的，那全是他的心里话。”方成河严肃地说道。
薛向东说，“我知道了，以后他再说这些话我保证不再打断他。”
“那，那我以后应该怎么样对他？”薛向东问。
方成河说，“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半个多小时基本是方成河在讲薛向东在听，于是薛向东也成了需要对某些事情闭嘴五十年的人了。
一直到他出现在李战病房里，他也没能完全的消化掉这些信息。李战轻而易举的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许多端倪来，再结合其他事情一分析，一猜一个准。
薛向东去办理出院手续，李战换上了聂剑锋带过来的蓝色迷彩服来到黄晓月的办公室道别。
“黄博士。”李战站在黄晓月面前，诚恳道歉，“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黄晓月站起来抚了抚耳垂的头发，强颜欢笑摇头，“不，你没错，是我错了。”
“不知者不罪，你没错。”李战说。
黄晓月叹了口气说，“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不适合在作战单位，搞学术研究的环境才是我这种人应该待的地方。”
“我告诉你件事。”李战微笑着说。
“什么？”黄晓月没来由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李战保持着微笑说道，“你在医院可以发挥比在二师更大的作用，会有更加辉煌的成就。”
“就这些？”黄晓月愕然，失望。
李战说，“是啊，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黄晓月强笑着说。
李战又问，“是了，你检查过了我身体，飞行没问题吧？”
“没问题，比很多飞行员都要完美。”黄晓月说，“只是你平时也要注意，毕竟你那些旧伤……”
“我明白，一直都很注意的。”李战微微点头，心里暗暗道，顶多以后不飞十个G过载了，飞八九个算了。
“好，那再见。”
“再见。”
李战转身走，黄晓月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外面，聂剑锋提着他的背囊在等着。本来以为要住一段时间医院的，聂剑锋就把李战的个人用品全都收拾过来了，所以背囊满满的。
李战要接过，聂剑锋推了他一下，“走你的，谈得怎么样，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什么再续前缘？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再说我和黄博士就是战友关系。”李战瞪眼说。
聂剑锋呵呵笑道，“在北库的时候你打死不承认应婉君是你女朋友，现在打死不承认和黄博士以前那段感情，空中渣男。”
“我和黄博士哪有什么那段感情。”李战辩解道。
聂剑锋说，“以前在二师黄博士总往你宿舍里钻你当大家不知道？”
“靠，我多冤啊。”

第307章 我建议再等等！
往事如烟又如梦，对李战和朱晴莹这些幸存者来说，一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过去不要再提起，奈何这些事情却是大多数人希望从中满足好奇心的途径。
不过薛向东这样的老兵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非常的清楚。允许知情并不代表允许深究。
比如飞机怎么摔的，比如李战身上为什么会有弹片造成的伤疤，又比如为什么要在都达场站驻扎试验。
每一个细节都意味着万丈深渊。
解决接收飞机数量才是眼前实实在在需要思考的事情。
李战提交了报告接收了调查组的问询，飞参数据第二天就出来了，一对照，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五，李战的报告里提到了的一些他猜测的当时的一些数据与飞参记录的惊人一致，以至于调查组都差点怀疑他是事先看过飞参数据的。
结论没有什么悬念。
飞行员当时的处置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比险情处置预案中要求的完成得更加出色，跳伞的时机相当的危险，再晚的话落地极有可能要受伤。事实上开伞的高度已经在安全高度以下了，没有受伤已是万幸。飞参数据表明，李战完全可以提前五秒钟弹射，如果他没有最后蹬了一把舵向左转避开了村庄。
至于发动机突然停车的原因则需要专业技术人员进行详细的技术调查，厂家也要过来技术组，他们反而会使主要技术力量。是产品质量问题无疑了，厂家跑不掉要挨空司一顿叼。
意外险情，避开村庄跳伞，飞机没了人没事，二等功，惯例了。
对于已经有了七个一等功的李战来说，二等功什么的真的有些……心里毫无波澜如老僧入定坐怀不乱。
双方的焦点在于摔掉的那架歼-10A到底算谁的。
水都雄鹰师的师长闻讯急急忙忙跑到了善良场站，与鹰隼旅、大红鹰师的军事主官坐在了一起开会。李战、聂剑锋、成达以及数位相关干部参加会议。
水都雄鹰也是个苦逼的角色，明明就驻扎在歼-10的诞生地是距离歼-10最近的部队，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列装歼-10的机会。他们的战备压力甚至比不上西部破烂王师的，但因为空防范围内有大量重要军工企业，所以他们的列装次序是比西部破烂王师要靠前的。
去年二师的SU-27系列战机如果不是被李战扣在北库，他们是要移交给水都雄鹰师的。李战插了一手后，水都雄鹰师现在还苦哈哈的开歼-7。
这一次大红鹰师要把歼-10A全面淘汰掉，换装最新的B型，意味着要向兄弟部队移交多达三十六架歼-10A中型空优战机。除了给101旅十二架，其余二十四架全部移交给水都雄鹰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你截糊水都雄鹰师的，现在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多吃点。
现在的问题是，摔掉的那一架歼-10A到底算谁的？算大红鹰师的还是鹰隼旅的抑或是水都雄鹰师的？
会议一开始，主持会议的大红鹰师长就开门见山地说，“召集此次会议的目的只有一个，解决一下摔掉的那架飞机的归属。”
“我认为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飞机还没移交，当然是大红鹰师的，水都师长你认为呢？”薛向东直接把大红鹰师长怼到了墙角。
水都雄鹰师长说，“薛旅长说的也是有道理的。移交手续没办，飞机当然是属于大红鹰师的。”
他们两位没有事先沟通过，但是都很清楚只有把归属推到大红鹰师身上他们之间的矛盾才不会摆上台面。
可惜，他们能够想到的事情，大红鹰师长也是能够想到的。
但见大红鹰师长淡淡定定地说道，“是，移交手续办之前飞机是属于我们的，损失了自然也算是我们的。不过，拢共三十五架飞机，现在少了一架的情况下，我是给你薛旅长十二架呢还是给你水都雄鹰师长二十四架？”
一边够另一边就肯定少一架。
水都雄鹰师长抢着说，“摔飞机的事情和我们是没关系的，你们二位应该讨论一下怎样解决移交飞机数量的问题，是移交十一架呢还是想办法凑够十二架。这个我就不参与了。”
“水都师长你先别急，开会嘛，开会目的不就是讨论解决问题嘛。”薛向东叫住要起身走人的水都雄鹰师长，他怎么可能让他走人。
水都雄鹰师长也是稍作姿态试探他们的态度，闻言，踢屁股走人的姿势顺势的就换成往前挪一下椅子的动作。
薛向东说，“空司明确要求我部接收大红鹰师十二架歼十A型战机，换言之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部必须要接收十二架该型战机，少半架都是不行的，这是原则问题。”
“薛旅长，现在拢共就三十五架，这是实际情况，怎么也不可能按照原计划数量进行移交了。这个完全可以请示空司的。”大红鹰师长眯起眼睛说。
手握重拳身价倍增说话自然就从容有底气很多。不可否认的事实是，101旅这两年风头再怎么劲抽（厉害）也是一支以二代机歼-7E为主的部队，大红鹰师长面对薛向东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薛向东微微摇头说，“说破大天去十二架就是十二架，原则不能讨论。红鹰师长你想请示空司就请示空司吧，到空司首长面前我也是这么说。要么给水都雄鹰师二十三架，毕竟你们接收的数量本身就是我们的两倍。”
“薛旅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水都雄鹰招谁惹谁了？改装训练让你们先来，我们等，没问题，你们把飞机摔了损失算我头上这是什么道理？”水都雄鹰师长阴沉着脸色说。
大红鹰师长微微笑着，矛盾归根结底是要101旅和水都雄鹰师之间的。
薛向东却是很镇定，扫了大红鹰师长，说，“要么大红鹰师给我们补一架B型，这个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闻此言，大红鹰师这边的干部差点要跳起来。
干哈呢干哈呢，我们好心好意给你好飞机还给你培训飞行员你们把飞机摔了却要我们来承担损失，一架歼-10B多用途战斗机啊，你以为是航模啊！
“薛旅长，你就是不讲道理了，我部何过之有？”大红鹰师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方案是存在极大可能性的，忍着气说，“摔飞机谁也不想的，我的兵没错你的兵也没错，现在讨论的是三十五架战机怎么样来分配的问题，不是补够三十六架的问题。”
一听这话，水都雄鹰师长就坐不住了，对大红鹰师长说，“这么说是不准确的，大红鹰师没错，那我水都雄鹰就更冤枉了。我好好的在川中开着歼七，结果你这边一摔锅我来背，更加没这个道理了。二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部要接收的二十四架歼十绝对一个零部件都不能少。”
干部们看着三位师旅长各种飙戏，三角关系在不断转换着，却倒也是蛮让人感兴趣的。只不过一想到争论的结果与所在部队利益息息相关的价值数亿人民币的大事，看戏的心态就没有了，纷纷不由自主的站在自己师旅长的角度来想办法。
吵了有半个多小时，李战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站起来报告，“报告！请求发言！”
大家都看向他。
大红鹰师长对水都雄鹰师长说，“这位就是李战同志，鹰隼大队大队长，摔飞机的也是他，处理得非常成功。”
“原来你就是李战，百闻不如一见，是个人才。”水都雄鹰师长说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战干脆利落地说道，“报告！我认为现在讨论战机数量分配问题为时尚早，毕竟我还没有完成改装训练，我个人建议再等等！”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
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水都雄鹰师长，薛向东和大红鹰师长很快明白过来了，顿时就愣住了，继而满脸震惊地看着李战。其他干部慢了半拍，当他们明白过来之后有一些忍不住差点笑出声音来。
靠！
成达心里头最苦了，他可是李战的教员。
李战什么意思还没清楚吗——完成改装训练之前他可能会再摔的，你现在基于现有的战机数量来谈论分配方案你争我吵的是不是着急了些？
别忘了他没有被停飞，他是要继续接受改装训练的！
我靠！
想明白的人都纷纷在心里骂了出来，甭管是什么级别的干部。
最让人崩溃的是，会议竟真的因此暂时停止了，一切等改装训练结束了再说。
“难道不是吗？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摔飞机，不是单单指我，难道成参谋长你就敢说以后不会摔飞机吗？咱们这些开战斗机的上了天就是一脚踩进了鬼门关里，和战机一起平安落地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现在就讨论余下的战机怎么样来分配，损失归谁的，可不就是言之尚早吗？”
散会之后，李战语重心长地对成达说。
成达恨不得一拳头砸在李战的政工嘴巴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都摔多少架了，我昨天才知道你的光辉战绩，人家的战绩是击落敌机你是搞死自己的飞机。你才下部队多久啊，满打满算两年半三架半飞机。你这个几率未免也高得太离谱了！”
李战严肃地说道，“从总体的角度看全军的几率是不会变的，我这边摔了意味着其他战友不会摔，如果非要摔我真的宁愿我来摔，我愿意把所有的风险一个人扛起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你们过得比我好什么事都难不倒所有快乐都来围绕……”
“停停停！”成达都气疯了，“歌留到联欢晚会唱吧，我马上建议上级停飞你。”
“成参谋长！”李战顿时急了，拽住成达的胳膊，“你怎么能这样。我身心健康你们不能停飞我，再有今天我基本就掌握歼十的飞行了，我还想着跟你去飞训基地搞空中加油呢！”
成达也就是气得那么一说，却是被李战的后一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皱着眉头说，“你说什么，跟我去搞空中加油？”
李战理所当然地说，“是啊，上次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本周内我通过你们的考核就可以跟着你去飞训基地接受空中加油训练，我们旅长已经答应了，就等过几天你们安排考核了。所以我不仅不能停飞而且希望你这边给我安排更加密集的训练计划。”
“你还要多密集？”成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警惕地说道。
如果薛向东同意了，那么李战参加空中加油训练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当然前提是李战能够通过大红鹰师设置的考核科目。
冷静下来之后，成达突然意识到一个他必须接受的事实——李战的能力摆在那里，他真的可以在半周内掌握歼-10A的飞行技术的，而且真的有极大可能通过考核的。
事实上成达是最清楚李战的歼-10A飞行水平，因此他基本上敢肯定李战是能够通过考核的。
没成想随口的一句话竟被李战当真了，而且还真的做到了。
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然而李战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摔飞机是一定的，不是今天就是未来某一天，不是你摔就是我摔，开飞机这种事情是这样的啦，做人就是这样的啦。
当兵吃皇粮开战斗机如果没有随时摔飞机的心理准备，那是开不好战斗机的，因为敌人不会爱你，只想干你。
李战说，“未来五天我要飞够三十个小时。”
三十个小时的单飞时间大概是此次改装训练及格的标准了。换言之参加改装训练的飞行员一定要单飞飞够三十个小时，通常需要一个到两个月的时间。
李战要在五天内飞够，平均每天六个小时。
成达凝重地问道，“李战，你是认真的？”
“珍珠都没这么真！”李战严肃说道。
别人摔了飞机休息个个把月能缓过劲来克服掉心理障碍那都绝对是厉害的了，眼前这位呢才从医院回来不但没有复飞恐惧心理反而要求超高强度飞行。
这是个什么怪胎？
“这个事我做不了主。”成达说。
李战说，“你请示上级，我也请我们旅长请示上级，必要的时候可以请示空司。我真没问题的，以前我们搞过连续五天平均每天七个小时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五天三十个小时基本没挑战性，况且我只飞一般科目。”
这个事成达是有所耳闻的，鹰隼大队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早都在军中传开了，都成了鹰隼大队的标签之一了。
“既然你坚持，那我就请示上级，你也最好请薛旅长和上头沟通一下，这不是小事。”
“明白！”

第308章 全部更换航发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薛向东向大红鹰师长提出李战的要求的时候，大红鹰师长说，“薛旅长，你是不是对发动机故障摔飞机有什么误解？不要说李战，所有人的飞行都要停止，一直到厂家对所有歼十的发动机完成排查消除隐患。在此之前善良场站不会有任何战机升空。”
薛向东当即愣住了，继而慢慢的接受了。
他不是有什么误解，而是101旅的训练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全军最激进的这么一种状态。哪个部队会搞平均每天七小时连续五天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哪个部队会允许开散了一家飞机的飞行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恢复飞行？
归根结底整个旅的心态已经被李战影响了，包括薛向东。
大红鹰师长说，“等着吧，研究所和厂家的人正在搞排查，顺利的话一两周能完成。你们的改装训练时间是肯定要延长的了。”
“只争朝夕啊，我们今年的训练任务非常的繁重，对抗演练任务也很多，空司今年要组织全军全要素考核，明确规定放在北库飞训基地进行，唉，我是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来花。”薛向东愁眉苦脸地说。
大红鹰师长说，“那也要按照规定来，我爱莫能助。”
决定传到了李战这里，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一两周什么也不干就在这里干坐着，这是多么可恶的浪费。他怎么能够忍受？
然而，当他想尽办法使出浑身解数寻找可能性发生根本不可能改变眼下的事实后，他只能服从命令了。他想要和成达一起前往某飞训基地接受空中加油训练的愿望看样子要破灭了。
岂止空中就加油训练无法成行，他和其他鹰隼大队的飞行员都不能离开善良场站，随时要参加一些技术方面的分析会议。专业技术人员懂技术但是开飞机的不是他们，飞行员的意见和驾驶感受非常非常的很重要。这也是试飞员的价值所在，优秀的飞行员提出的建议意见甚至能够让一款飞机的基础性能得到长足的进步或者解决一个技术团队解决不了的难题。
李战有愧疚感了，因为他这么一摔，导致的是鹰隼大队整个参与改装训练的飞行员们的受训时间被延长。最要命的是今年的训练计划和军事任务也势必受到影响。
聂剑锋宽慰李战说，“发动机突然停车，动力断崖式下跌，说明发动机不只是机械故障这么简单。老李你就别再唉声叹气了，不把这个隐患排除掉这批飞机肯定不会飞的了。水都雄鹰师那二十多架也一个样。”
什么也干不了，每天就是看书看书看书，看已经滚瓜烂熟的歼-10的理论资料，李战都要背下来了。
“马上五月份了，眨眼半年时间就要过去，大队还有三分之二的训练没有搞，下半年有模拟对抗，有全军全要素考核。时间紧张任务繁重，在这个关节点白白浪费掉两周的时间，这是犯罪啊！”李战深深叹着气着说道。
聂剑锋说，“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再说了，让你开有安全隐患的飞机训练你愿意开啊。”
“我明白，后面得想方设法把损失掉的时间追回来。”李战说。
两位鹰隼大队的大队长和教导员正在讨论应该如何把损失掉的时间给抢回来，成达突然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全部更换航发？”李战吃惊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成达。
成达坐下来说，“是的，保险起见，把所有AL-31FN航发送回原厂检修改进，据说当初合同里有这么一条。换上一批经过国内厂家改进的AL-31FN。”
得，这下不是费一个两个发动机的事了，李战一摔飞机，直接费整个团的发动机。返场检修改进是一回事，如果改不好除了报废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也就是说从这批歼-10A拆下来的AL-31FN未来的命运是多舛的。
换更靠谱的航发当然是好事，问题在于更换发动机需要很长的工时！
这是李战吃惊的主要原因，他最缺的是时间。
聂剑锋也慌了，连忙问道，“成参谋长，是完成一架恢复飞行一架还是全部更换完毕了再统一恢复飞行？”
成达说，“军区的意思是全部完成了更换再进行统一的试飞，做完这些工作后再统一恢复飞行。”
最后一丝希望没了。
三十五架歼-10A全部更换航发需要多长时间，厂家全力协助甚至主导也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成达沉声说，“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没传达下来，李战，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出现其他变化。我今天就要去带空中加油训练了，后会有期吧。”
愣乎乎的向成达敬礼，愣乎乎的目送成达离去，李战的大脑一时半会不太能够思考了。
眼前的变化完全的出乎他的预料。
聂剑锋皱眉道，“会出现什么变化？什么其他变化？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耗上两个月的……”
“那是最坏的结果。”李战迅速冷静了下来，说道。
最坏的结果还能是什么——上级取消101旅改装歼-10的决定。
“不可能吧？空司的命令说改就改？”聂剑锋坐不住了。
李战此时很冷静了，他分析着说道，“可能三支部队开会讨论摔掉的那架飞机的归属这个事情传到了空司那里。水都雄鹰师接收二十四架歼十不到一个团，空司干脆把大红鹰师的这个团的三十六架歼十都给他们很顺理成章。”
“可是水都雄鹰师不是大编制部队，他们一个团就二十多架飞机。”聂剑锋说。
李战说，“但是他们有一个标准团编制，有充分的理由接受全部三十五架歼十。”
是啊，他们其中一个团是标准团（标准甲等团），另外两个是小编制团（所谓的简编乙类团），于是聂剑锋不说话了。
当初的101团再破烂，但是他们的编制是大编制甲等团，比标准甲等团列装的战机还要多，哪怕那些都是歼-7歼6什么的。编制是个好东西，意味着你可以得到什么得到多少。
标准坦克营一般装备二十余辆坦克，而大编制坦克营装备的坦克数量是直接翻一倍的，超过五十辆。一个大编制坦克营帐面上的作战能力等同小编制坦克团。
因此，水都雄鹰师是完全可以以整团接收大红鹰师整团歼-10A的理由向空司提出强烈的请求的。
八成是上次会议造成的后果。
“不能坐以待毙，找旅长去。”
李战思索了一下，和聂剑锋立马找薛向东去了。
他们都住在小招待所，只不过薛向东住在另一座小楼里，是师级干部以上来站居住的地方，最差的都是商务套间款式的房间，有客厅有办公室有独立卧室。
薛向东显然比他们早得知歼-10A全部更换航发的事情，示意他们进来客厅坐下，点了眼抽起来才说道，“厂家建议，空司决定，大红鹰师这个团全部歼十A型战机更换使用了国产零部件的新发动机，替换下来的送回原厂保修并且做改进。决定已经下达了，明天就开始进行这项工作。”
“旅长，空司会不会取消我们的接装决定？”聂剑锋忍不住问道，问得比较婉转。
薛向东皱起眉头来，沉声说，“存在这个可能。取消了我们的接装，改装歼十也就无从谈起了。”
“我认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李战悲观而冷静地说道，“更换航发至少两个月，再试飞又要十几二十天，碰上天气不好这个时间还要延长。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耗两三个月，空司是知道我们旅今年要担负的军事任务的，一样不可能让我们在这里消耗宝贵的时间。”
薛向东直接问道，“你什么想法？”
“主动点，申请打道回府，不要再等空司讨论研究个三五天下达命令了。”李战说。
薛向东反而是不理解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改装歼十，你是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个机会。”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我十分的不愿意放弃歼十，等多久我也愿意。可我是空军飞行员，是鹰隼大队的大队长，从这个角度看，个人情感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李战很冷静地说。
这才是真正的李战，他一直如此一向如此。
聂剑锋却是说道，“老李，不止你，我们也很想开歼十啊。旅长，说实话，歼十真的比苏两七好开太多了，两者的飞行感受完全是两个档次，歼十拉苏两七三条街都不止。我认为哪怕有一丝机会都应该争取，十一架就十一架，总比一架都没有好。”
这也是薛向东的想法。
说得好好的给101旅鹰隼大队改装12架歼-10A，再列装12架歼-10B，鹰隼大队不但大编制飞行大队满编而且作战能力得到了垂直爬升式的增长。最关键的是，薛向东信奉李战提出的混编大队概念，一支能够独立完成制空和对地打击任务的飞行大队将会是101旅未来的发展样板。
突然而来的变化让薛向东有些措手不及。
水都雄鹰师找了空司抗议诉苦那是肯定的了，没准大红鹰师也跟他们穿了一条裤子，毕竟他们是同一军区的空军部队。
可是要是说这种突变是因为李战摔了一架歼-10A，理由是不充分的。空司不会因为摔飞机了就剥夺你的改装权利，全军都没有这样的事例。
“空司是怎么考虑的……”薛向东凝眉苦苦揣测起来。
李战皱着眉头说，“旅长，我有种感觉。”
“说说。”薛向东指了指李战。
李战说，“空司肯定不会是因为我摔飞机才打算做出这样的调整。这里面水都雄鹰师和大红鹰师肯定联合起来向空司提出了一些不利于我们的看法，但是他们也不是影响空司决定的主要原因。”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我认为一定是最高指挥所有了新的指示，眼前的变化应该是服从整体的布局的。总的来说，我们只会运气不好罢了。”
聂剑锋抓了抓头发，说，“可是空司还没有下命令啊。”
“不会是一两天的事情，所以我建议咱们申请返回北库进行正常的训练。其实看上级批准不批准就知道空司的态度了，如果批准，那咱们和歼十基本无缘了。”李战语气很沉重。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坏成这个样子。
仔细想了想，薛向东认为李战分析的有道理。上次101团能够接收本该给水都雄鹰师的SU-27SK，也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些客观的事情，把北库地区的战备空防压力客观地凸显了出来。
李战可没本事扣下人家的飞机。
这一次八成也是如此了。水都雄鹰师装备了更多的歼-10A之后，他们可以给予沿海一线部队更有力的支持。靠歼-7是做不来这些工作的，航程、性能……全面落后。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沿海一下的部队是三代化建设的重点批次，水都雄鹰师使用歼-10系列战机能够与他们进行无缝的协同作战训练。
歼-10A挂满副油箱才能从北库飞到东部沿海。
“旅长，这事不能犹豫了，咱们主动点还能加点印象分，以后伸手要点什么会更容易。歼十无望，那不是还有歼十一B吗，我们全要这个，五十多架歼十一B，试看天下谁能敌。”李战说道。
与其是说他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眼睁睁的看着梦中情人和自己只相处了一次就渐行渐远越来越模糊，他的心就难受得像是被人用最钝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切割，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撕心裂肺。
薛向东什么也不说了，起身走进办公室里拿起内线电话就拨了出去。
经过一阵子转接直接打到了军区空军值班首长那里，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后，请示道，“首长，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搞训练，我请求带队返回北库。”
值班首长沉思了好一阵子，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整个军区空军就两个歼击机师，范围最大的北库地区就73师这么一支部队，能多十几架三代化战斗机是各级首长睡觉都香甜几分的事情。
现在要主动表达出谦让的态度，如何不让人难以抉择。
薛向东犹豫了一下，沉声汇报，“李战同志认为这么做也许会对我部加快全面改装歼十一B型战机有更好的帮助。”
“我记得他对歼十赞赏有加，很希望能改装这个飞机。”值班首长微微有些意外，说道。
“是的，他和歼十这个飞机有深厚的感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驾驶。正因为如此，我认为他的分析是客观的。”薛向东说。
值班首长不犹豫了，说，“嗯，我向上汇报，请示空司，你们等候命令。”
“是！”

第309章 开苏两七喷农药
进入了五月，北库地区的日间最高气温已经上升到了十几度，夜里最低温度却依然在零下五度左右，昼夜温差非常大。
李战驾驶02号SU-27SK重型战机降落在南库场站的时候，牛耀扬和苗雨机务组已经在停机坪那里等待了。AL-31F发动机的轰鸣声之下，空空荡荡的南库场站总算迎来了一丝生机。
南库场站施泽中也在停机坪翘首以盼。
北库场站整编升格成战训基地了，大部分干部原地提拔晋升，这样的诱惑施泽中实在难以抵挡。再怎么说南库场站也是101旅的场站之一，也理应受到同等待遇的。和在101旅威望极高且影响力很大的李战搞好关系越发显得重要起来。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是鹰隼大队西南改装歼-10A分队撤回北库的第三天，101旅接到军区空军值班室命令，要求出动一架战机支援地方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协助农场对棉花地进行农药喷洒。
那天薛向东请示了上级后，当天下午空司就下达了命令，命令101旅鹰隼大队受训飞行员全部返回北库战训基地恢复正常的训练。至于是否依然改装歼-10A，空司没有明确的结果。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一次回来，鹰隼大队基本上是与歼-10无缘了，以至于众人感慨歼-10真的是大队长的独角兽，一结合就出事，而且还是大事。
李战强烈建议主动提出返回北库的主要原因在于他敏锐察觉到了一些大环境因素出现了积极的变化。他最有力的一个判断是空司极有可能会用歼-11B换掉101旅的全部二代机。他的依据很简单——在成洛马试飞四代机的师哥告诉他，沈霍伊那边解决了国产TH发动机的问题。
据李战所知，因为发动机的研制进度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滞后，沈霍伊那边积压了大量的只缺发动机的机体。换言之，只要发动机到位，沈霍伊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交付部队数十架战机。
没有谁比李战更加清楚鹰隼大队乃至101旅最需要什么样的飞机，尽管他个人最中意歼-10大恶棍A小翘唇B，但必须要承认的是歼-11这样的重型双发长航程战斗机才是辖区辽阔的101旅最好的选择。
因此他当时才分成两个角度向薛向东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建议。
第三个因素则是水都雄鹰师的介入，影响是摆在台面上的，无须分析。
基于此，主动请求撤回比留在善良场站纠缠下去更符合101旅未来的发展。
回到北库战训基地后，李战马上搞了一天的思想教育恢复了低落的士气，鹰隼大队的训练很快的恢复了起来，但五一节是法定节假日，鹰隼大队一样得到了休息。
为了让兵们好好休息一下，李战因此决定亲自驾机执行协助地方进行农药喷洒的任务。他真不是为那点拉杆费。
“施站长，灾情严重到需要部队出动支援了？”一下飞机，李战首先行军礼后，直接就问施泽中。
施泽中还礼，说，“非常严重，李大队，咱们边走边说。”
李战示意他等一下，走过去和牛耀扬、苗雨交谈起来，“这是杨锦山参谋长的座机，你们搞好点。”
他的01号SU-27SK战机没了，要执行任务只能开别人的，正好杨锦山出去参加培训班，他就把杨锦山的座机拿过来先用着。机体也没多少寿命了，不过比之前01号SU-27SK的情况是要好一些的。
苗雨说，“大队长，只要你悠着开肯定没问题的。”
“撒农药呢，我还能怎么开。这个开战斗机撒农药，也算是考验功夫了。”李战无奈地摇头说道。
牛耀扬说，“没问题的，等地方送喷洒器过来，我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好，苏两七的低空性能完全可以胜任。”
“还是太快了，这种活运五这些小型螺旋桨飞机来干最合适。”李战说。
苗雨说道，“地方的农业飞机都在满负荷运转了，不然也不会求助到部队。听说陆航旅那边也要抽飞机出来帮忙。北库地区的棉花地实在是太大了。”
“你们搞认真点。”
李战摆了摆手交代几句，举步走过去和施泽中上了通勤车往内场去。
车上，施泽中凝重地说，“北库地区是重要的棉花种植区，今年的种植面积达千万亩，相当于半个个首都市辖区面积，主要集中在我们南库场站以南，盆地南部，也就是乌伦湖以南一带，大部分是农场，少部分是老百姓自种。每年的五六月份都是防害虫的重要时候，防虫工作搞得如何直接影响九月十月的收成。所以地方上上上下下都是比较重视的。”
“可是今年的情况很突然，虫害几乎是一夜之间爆发出来的，随即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昨天夜里，陆航旅出动了十二架直升机协助地方进行了农药喷洒，但杯水车薪。”
李战打断施泽中的话，“等等，施站长，陆航旅十二架直升机上去了还杯水车辆，我区区一架战斗机顶什么用？”
“战斗机速度快呀，要和时间赛跑，越短时间内把农药洒下去损失就越小。”施泽中说。
李战无言摇头，“不是这样算的。喷洒农药是有速度要求的，速度快了农药还没到地面就挥发干净了，再快有什么用？”
他不懂喷洒农药，但是他知道任何挂载武器的使用都是有飞行高度、速度等要求的，不是你像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的。比如YJ-91空地导弹，你要让导弹打得最远就必须在规定的高速发射，比如一万两千米，不能高于也不能低于。
都是有严格的操作要求的。
你在做十个过载的情况下发射空空导弹，哪怕你锁定了敌机，导弹也无法击中敌机，因为导弹要么打不出去要么打出去没多久就会空中解体，因为加在导弹身上的过载超过了设计值了！
“这个……一会儿你和地方的农业专家谈，我也不是很懂。”施泽中说，“地方通报过来的情况很严重很危急，这场和害虫之间的战争如果打不赢，整个北库地区今年的棉花产量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实际上101旅的领导们也是不太了解这里面的情况的，他们接到上级命令要求派出优秀飞行员驾驶SU-27SK转场南库场站协助地方完成农药喷洒任务，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内容了。
南库场站距离南边数以百万亩的棉花种植区仅数十公里，地方农业专家早已经抵达这里，就等着李战的到来。
场站唯一的一座二层楼里，地方相关部门一名科长和三名农业专业人士已经在焦急等待。虫害的范围一直在扩大，对他们来说时间是以小时为单位计算的，简直是农业防害虫的一场森林扑火战斗，十分火急。
“飞行员到了，这位是我们最好的飞行员李战李大队长。”一进会议室，施泽中就介绍道。
李战向他们敬礼，“得知情况紧急，请问我应该怎么做？”
正准备寒暄的科长不太适应部队的行事作风，尬在了那里。倒是岁数最大的都有了白头发的农业专家干脆，说道，“李大队长，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开辟一道防虫带，时间非常的紧迫。”
会议桌上已经铺好了地图。
李战连飞行头盔都没放下，直接夹在肋下，把摘下来的白色劳保手套装进口袋里，径步行过来。
农业专家指着地图上早画好的一道由东向西的直线，说，“从东里到水河南部，我们要紧急开辟一道宽约两公里的隔离带，在未发生虫害的棉花田全部切割出来，把已出现虫害的部分隔离开。”
“类似防火带？”李战一下子明白了让他开战斗机过来的原因了。
整个隔离带就是一条从都北库东里到水河南部的切割线，全场约七百公里。全程都需要低空飞行，除了SU-27SK，没有任何一款战机能够飞两个来回，农业飞机就更不可能了，陆航旅的直升机也做不到。
“没错。”农业专家凝重地说，“大约两公里宽的隔离带，在一百四十四米高度进行饱和式喷洒，要飞两个来回。”
全程约一百五十米低空飞行，SU-27SK的最大航程不会超过一千七百公里，也就是说将将够，得留约二百公里冗余量。飞两个来回是二千八百公里，意味着李战需要降落加油一次。
难怪上级指定开SU-27SK过来，除了这大长腿，现役战斗机中的任何一款战机都做不到只降落加油一次能够完成这样的特殊喷洒任务。
另外，SU-27SK的低空最小允许速度是二百公里每小时，这也是喷洒农药的一个优势。哪怕不是专业人士也知道农业飞机和直升机基本不可能用大于二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喷洒农药。估计飞机的性能已经提交给农业专家了，说明SU-27SK是可以胜任的，否则不会制定出这样的方案来。
李战仔细看着农业部门专用的地图，上面标注出来的大多是农业种植区，与普通地图和军用地图都不一样。
他皱眉问，“虫害从水河蔓延到了北库东里了？”
这绝对是大事件了，如何重视都不为过的。
然而农业专家摇头说，“没有，只是乌伦湖以南的这一片。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上级要求扩大防御范围，对整个北库地区的棉花种植区进行紧急的喷洒。我们建立隔离带的目的是先把虫害的范围控制住，再进一步对虫害区进行救治性的喷洒。李大队长，除了你之外，我们还请求了直升机部队帮助我们对隔离带进行第二次针对性喷洒，并且在地面我们动员了上万人从隔离带开始向南进行地毯式喷洒，坚决打赢这场棉花保卫战！”
李战震惊了，这不是饱和式救援吗？
他此时已经注意到，虫害区全部标注成了红色，从地图上看，仅仅是乌伦湖以南的一小片区域，完全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啊！
也许是看出了李战的疑惑，农业专家解释道，“这次虫害爆发得很突然，往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最关键的是蔓延的速度很快，并且对棉花的损害极大。我们的专家正在抓紧研究分析，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药物对这些害虫是有效的。上级指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把虫害范围控制住，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虫害的威胁，最大幅度地减少人民群众的财产损失。”
李战不由的多看了农业专家几眼，说话像官员多于技术专家。
那位科长咳嗽了一下说，“施站长，李大队长，这位是我们地区农业局研究所的钟副所长。”
钟副所长面有愧色，“我们的工作做不到位，这次突发虫害确实让我们无法及时应对了，所以请求部队的同志给予帮助。”
“钟所长，我的飞机理论最小速度可以达到二百公里每小时，但那已经是接近包线了，如果速度大一些，会影响到喷洒的效果吗？”李战更关心怎样完成好任务。
钟副所长说，“只要不超过两百五十公里每小时就不会对喷洒效果有很大的影响，我们在制定路线方案的时候已经考虑了冗余度。不过飞行路线一定要尽可能的精准，这关系到虫害蔓延范围，能少损失点就少损失点。”
“明白，给我导航点就行。另外，天气因素考虑了吗，风向风力会影响到喷洒的范围。”李战说。
钟副所长说，“已经纳入计算了，省气象台给了很准确的数据，我们协调了民航部门派了好几队人员已经分别进驻了几个点，可以对飞机进行分段式引导以及方位的确认，同时有气象车跟随实时实地采集天气数据。”
大手笔。
光是协调这么多部门动用这么多资源就足以让人叹为观止了。
李战说，“我没有其他问题了，随时可以出发。”
他非常欣赏这样的饱和式处置方式，尤其是面对突发事件的时候，超量的救援资源和力量的投入能够最大限度的把损失降到最低点，并且能够最快地控制住影响的范围。
九八特大洪灾，仅仅一个月时间，我国便调集了三十多万解放军和武警官兵投入抗洪抢险当中。
零八大地震，我们在三天之内动员了十多万来自五个军区涉及二十多个兵种的部队投入到救援当中，在那三天时间里，全国的消防系统、卫生系统、铁路系统、通讯系统等不惜代价不计成本投入救灾。
救援救灾人员数量甚至超过了汶川受灾的人民群众数量！
一个是1998年，一个是2008年。
如今2011年了，李战坚信北库南部棉花种植区的虫害将会在短时间内被饱和资源消灭掉。

第310章 饱和式接力喷洒
02号SU-27SK挂满了像极了副油箱的巨型农药喷洒器，七个巨型农药喷洒器能够携带五吨药液，按照每亩三十公斤用量来计算，足够喷洒一百六十多亩地，以五百米的宽度计算，大约可以作业二百二十公里左右。
所以李战误解钟副所长的意思了，他只计算了战机的航程，却没有把药液这个因素考虑进去。钟副所长只是为了让李战对作业距离有一个更加具体的认识，提到持续喷洒的话需要两个来回。
实际上不但要飞至少六个来回，而且还要降落不少于七次进行药液的补充。
李战已经做好了连续飞行八个小时的心理准备了。
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钟副所长提出要在天色暗淡下来之后再进行喷洒。因为此类害虫喜暗，基本不在白天出来活动。
夜间长距离低高度低速度飞行绝对是高难度飞行科目了。李战顾不上休息，反复仔细地研究航路所要经过的地形地貌。101旅很少飞到这边来搞低空飞行训练，李战对这边的地形地貌的熟悉程度远不及对北库山脉那一个区域的。
才摔了一架歼-10A，他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并且反复提醒苗雨要重点检查飞机两发的情况，一旦有任何不对劲他就会打报告申请更换飞机。
出发前两个小时，钟副所长来到李战这里，把要点又说了一遍，随即说，“李大队长，今晚要辛苦你了。你这边结束后，我们的技术人员会连夜对隔离带的情况进行检验，争取在天亮之前拿出结果来。如果需要补充喷洒，我马上向上报告。”
李战苦笑着答应下来，“我保证完成今晚的任务！”
他只能这么说。
八个小时飞行下来他就算是铁打的也要软瘫了，明天白天他无论如何都来不了第二个八小时。
李战问，“是了，既然害虫喜暗，明天白天的补充喷洒会有效果吗？”
“有的。只是在夜里喷洒见效最快。我们在和时间赛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隔离带开辟出来，而且要立竿见影。”钟所长说。
李战陷入了沉思。
他似乎想到了另一种办法，于是不由的再一次看了看时间，然后迅速盘算起来。时间应该是足够的，大不了往后延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但依然能够提前完成任务。
决定了之后，李战说，“钟所长，我有一个更快的办法。”
钟所长顿时惊喜，眼里都冒出了精光来，激动地问道，“什么办法？”
“增加执行任务的飞机数量。”李战笑着说道，“为了节约时间所有的药液都是在装在喷洒器里的。有足够的喷洒器，缺的只是飞机，对吧？”
钟所长说，“是这样的，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的，喷洒器和药液都有一倍的冗余。”
李战说，“飞机的问题我可以解决，把全部喷洒器带上，以饱和状态采取分段接力式喷洒，可以大大压缩开辟隔离带的时间。按照我的估算，两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七百公里隔离带的开辟。”
缩短了六个小时。
几乎等于挽救了数千亩棉花田。
“你们可以出动更多的飞机是吗？”钟所长激动地问道。
李战郑重点头，“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案，我马上向上级请示报告。”
“同意！同意！李大队长你这个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争取了六个小时的时间等于挽回了上百农户的损失！”钟所长激动得眼中含泪了。
没有经历过自然灾害的人很难理解这样的心情，农家子弟出身的钟所长又是在农业自然灾害到来时挡在第一线的技术人员，他太清楚此时此刻每争取回来一个小时对以后的抗灾有多么的重要，可以挽回多大的损失。
李战没有耽搁时间，马上向旅里请示报告。薛向东接到值班室报告后，马上请示了军区空军值班首长，得到同意后，北库战训基地拉响了紧急出动警报。鹰隼大队所有能飞的战机全部拉动，战备值班任务暂时交给二大队。
仅仅十分钟后，空司批准了101旅的计划，薛向东一声令下，十架SU-27战机陆续升空转场过来南库场站，同时，两架常驻北库战训基地的陆航米-171搭载了四个机务组迅速转场南库场站参与到对战机的保障工作当中来。施泽中早就接到了命令，于是南库场站也开始拉动了，必须要在转场机群抵达之前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准备。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单元全部到位，南库场站顿时热闹起来，并且因为进驻的是十一架重型战斗机显得有些拥挤起来。此时不过是下午的七点，距离天黑至少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尽管这已经是北库速度了，但李战依然认为反应速度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要知道这仅仅相隔了不到三百公里的距离，若是上千公里距离的转场作战，又该需要多长时间呢？
机务保障分队是最后到达的，如果南库场站具备保障SU-27的能力，转场作战时间将会降低一半……
整个鹰隼大队的战机都已经转场到了南库场站，李战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喷洒器都是现成的，完全按照SU-27的挂架来进行制造的，包括电路，全部都是针对该机型的。从无到制造出能够使用SU-27战机进行喷洒的喷洒器，地方的相关工厂和北库修理厂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样的制造潜力是绝无仅有的。
机务分队到位后马上开始对战机进行检修，然后挂上喷洒器，再进行重复的检修。这项准备工作完成得比李战预计中的还要快一些，多少抢回了一些时间。
随同机务分队过来的是包冠华带领的指挥小组，进驻了南库场站塔台，依靠南库场站距离最近的优势就近指挥喷农药行动。薛向东要在北库战训基地值班，在出动一个大队战机转场作战的情况下，只能包冠华出马坐镇，任何副职都是不行的。
二师也好三百师也罢，他们建制飞行大队以上部队到北库这边驻训的话，要么军事主官带队要么政治主官带队，绝无第三人选。并且飞行大队以上跨区飞行训练是要经过最高指挥部批准的，光备案是绝对不行的。
李战还是第一次见包政委指挥军事行动，哪怕是飞行训练行动都是极少的，至少李战从来没有见过。
他赶到塔台的时候，包冠华和作战参谋们围着作战桌子上的几副地图神情凝重地分析着。有航图也有农业部门提供的庄稼分布图，甚至尺寸最大的那一副居然是很清晰的卫星照片。
“李战，过来。”包冠华抬眼看了看，指了指李战。
“是！”
李战敬礼跑过去。他不敢在包冠华面前没大没小嘻皮笑脸的，全旅都知道政委是个不苟言笑极其讲规矩讲原则的人，说白了就是不太好相处而且观念死板。都不太喜欢包政委，但是最怕的也是包政委，人称包黑脸。
薛大炮包黑脸很快就是空军航空兵部队里著名的黄金搭档了。
“这是作战方案。我们把七百公里的隔离带分成了三段，每一段是二百三十公里，每一段安排四架战机同时作业，地毯式喷洒，一次性覆盖两公里宽度的棉花田。钟所长明确表示，同时作业误差最小效果最好。”包冠华简单介绍了一下方案。
李战认同此作战方式，他提出了一个小问题，“但每架次携带的药液使用距离只是理论上有二百二十公里。”
包冠华说，“你带第一批次执行距离最近的第一段，完成作业之后马上返航补充药液随即再次升空作为预备队。第一段距离不过几十公里，你们返航落地后至少还有六吨航油，足够前往任何一段进行补充作业。”
“明白了，政委，我坚决完成任务！”李战挺直了腰板。
包冠华凝重地说，“气象台最新的报告，天气转多云了，云层很厚，但低空风向风力没有很大变化。主要是能见度问题。所有战机都是在低空飞行作业，高度在一百五十米到二百米之间，作业过程中避免碰撞是第一要务。”
李战信心百倍地说，“请政委放心，鹰隼大队所有飞行员的无高度差空战科目都是优秀成绩，低中高空都非常的拿手，绝对不会出现碰撞事故！”
“我建议分配高度。”包冠华皱眉说。
李战思索了一阵子，道，“最佳喷洒高度是一百五十米，我计划让所有战机都在这个高度上作业的。大家各自负责自己的那一段，航向一致空速一致的情况下出现空中碰撞的概率几乎没有。”
所有的飞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以同样的速度飞行，理论上来讲是永远不可能发生追尾事故的。
哪怕一个速度快一些一个速度慢一些，那还有超过两百公里的距离，塔台完全可以很从容的对每一架战机每一批次战机进行调整。
想到这里，包冠华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各位，总而言之不管如何一定要全力完成好此次协助地方消灭害虫的光荣任务，挽救人民群众的财产于水火！”
“坚决完成任务！”
李战等人掷地有声。
下午二十时零五分，十一架SU-27SK和SU-27UBK分成四个批次以间隔三分钟的速度从南库场站起飞。第一批次负责距离最近的第一段，由李战率领，只有三架战机。李战需要返场补充两次药液，并且要在第二次补充药液的时候同时补充燃油。
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对其他人来说时间很充裕，但对李战来说时间很紧张。换言之，能否提前完成任务全看李战的动作快与否。
所有战机满油满挂载起飞，于是鹰隼大队全大队第一次盛装出行。全部七个挂架都挂上了喷洒器，机内油箱装了近十吨的航油，就差那么一些些战机就到最大起飞重量了。
李战能够十分清楚地感觉到战机非常沉重，哪怕是他也从来没有满量挂载飞行过，最夸张的时候也不过四枚空地导弹和两枚空空导弹，重量差不多是这些药液的一半。
起飞的时候足足滑跑了七百米战机的速度才到达了允许拉起的最小值，李战是在滑行了差不多八百米的时候才敢拉起来。平时灵活得跟什么似的SU-27SK像老牛拉车一样动作缓慢笨拙，操纵杆和两舵都沉重了几分。
满油满挂载的情况下就不要谈什么灵活性了，还能像战斗机那样正常飞行就已经是说明动力很不错的了。李战不由想，歼-10满油满挂载的话灵活性是怎么样的呢？
他甩了甩脑袋下定决心把歼-10忘掉，向右摆头看了看西边的太阳，此时它已经藏在了云层后面，若不是刚才费力爬升到了海高六千米，李战是不得见它的真面目的。
各个批次编队前往各自负责的段落空域，李战带了林飞和陈殿军两架僚机往南飞前往五十公里外的起始点。
开战斗机喷农药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头一回遇见，至今都是未能完全消化的，更何况开的还是著名的三代机代表SU-27重型战机。登机之前看着机翼下机腹下挂载着满满的喷洒器，大多数人都有同样的错觉——这么多副油箱能直接飞华盛顿去了吧？关岛算个屁啊！
开始下高度了，陈殿军往下看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蜻蜓，说，“好运来，下方有低空低速目标，看着像是运五。”
李战左右摆头往下看，很容易就看到了一架墨绿色的运五正在下方的农田上空慢悠悠的飞行，依稀能够看到有水雾向后延伸，八成是在喷洒农药了。此时云层唯一稀薄的一处恰好的在太阳和下方农田的一线之间，因此能见度非常的好，和几十公里外的情况是天壤之别的。
确认了一下方位，李战说，“越过他再继续下高度吧，别吓着人。”
李战一马当先在前，恢复平飞了后确认已经越过了正下方的运五农业喷药飞机后，他继续下高度到一百五同时向西转向。
运五上的两名飞行员亲眼看到三架庞大的战斗机以前三角的队形一边下降高度一边朝前飞，然后向右转弯。
“这是部队的战斗机啊！苏两七！咦，他们挂的是什么弹？”飞行员甲说。
飞行员乙说，“看着像副油箱，不对啊，苏两七没副油箱的，那个变态飞机凭内油就能飞四千公里。”
“怪模怪样的，体积这么大风阻得多厉害，到底干什么用的？”飞行员甲百思不得其解。
飞行员乙开玩笑说，“不能是喷洒器吧，哈哈哈！”
“开苏两七喷农药，亏你想得出……”
飞行员甲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他和飞行员乙同时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只苹果。
但见那三架SU-27SK右转后开始拉开队形，在比他们稍高一些的高度上开始喷洒药液……

第311章 老虎又来了
三机编队一头扎进了昏暗之中，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西斜的太阳，雾状的药液从喷洒器里喷出来，像多管近防炮打出去的炮弹一样，在空中形成雾网，在几乎无风的情况下慢慢的笼罩下去。
能见度受限的情况下主要以仪表飞行为主目视飞行为辅，开启雷达无很大意义，徒增雷达消耗罢了。
“塔台，我是好运来小队，我看到有农业撒药飞机在作业，是否存在重复作业，请核实一下，完毕。”李战向塔台汇报了刚才看到的运五撒药飞机的情况。
事态紧急的情况下重复作业是不可取的，首先要解决覆盖问题，然后再考虑打补丁问题。李战听当地的官兵说过，北库地区地域辽阔光照充足非常的适合种植相应的农作物，过去几十年里发生过几次大规模的虫害，在极短的时间里大量的农作物死亡或者病萎，经济损失很大。
也因为北库地区是重要的农业产品出产地，这里是农业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内陆以及沿海地区还在使用牲口进行农耕的时候，这里已经实现了机械化农耕，到了现在已经实现了飞机播种撒药。
综合考虑到实际情况，李战也就不会再为使用战斗机进行喷药这样的事情感到诧异了。有些人说应该把任务交给运输机师，中型运输机更适合干这个活。问题在于运输机师远在一千公里之外，并且他们的任务繁重，在本场的只有寥寥几架大型机作为战备，方方面面上都是来不及的。更何况运输机没有外挂点，从头开始制造能够使用货舱的喷洒器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距离最近的101旅和北库军区直属陆航旅成为了最佳选择。
塔台指挥包冠华接到李战的汇报后，马上向同在塔台的钟所长进行了沟通，迅速核实了第一段隔离带的具体情况后，告诉李战，“好运来，核实过了，无重复作业，你们按照计划进行，完毕。”
“好运来收到，完毕。”李战放下心来，提醒两架僚机，“注意高度速度，我们要保持姿态飞行一个小时，打起精神来。”
三架SU-27SK在略高于低空最小速度的状态下飞行相当的危险。相对来说技术稍差一些的陈殿军精神高度集中，左手就放在油门杆上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推杆给油把速度提起来。林飞就淡定许多了，他原来当过李战的歼-6普拉斯教员，后来被选入狂魔大队改装歼-7E，再后来接收了二手SU-27之后完成改装训练进步神速，成了鹰隼大队第一批三代机教员，是有教员资格的，每个月多拿一些补贴的。
李战没什么可担心的，鹰隼大队每一名飞行员的技术水准他都非常的了解，这样的低空低速飞行基本不会形成很大的考验。
最大的威胁其实是能见度。
恶劣天气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能见度受到影响，狂风大雨也好暴风雪也罢。飞行员最怕这个，而发动机最怕的四个因素里，小速度是其中之一。李战最担心的是执行完了这一次任务后，这批即将走到寿命尽头的SU-27战机的发动机是否还有能够拆下来做备份的价值。
他们平时训练极少有在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之下飞行的。这个速度之下飞行对发动机的损害极大，并且发动机空中停车的几率很高。
飞了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是进入了能见度稍好一些的区域，这边云层稀疏，差不多要完全落西山的太阳光直直的照过来，被护目镜挡住了这才没有对视线造成很大影响。
迎着夕阳又飞行了二十多分钟，李战和塔台确认了方位后，向左摆头看向左翼的林飞，抬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左手做了一个解散编队的手势，又向右摆头看向右翼的陈殿军，抬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打了一个解散编队的手势。
林飞和陈殿军先后向外侧转弯爬升脱离编队，他们上高度汇合后直接返航北库战训基地，喷洒器会在本场进行拆卸，然后由基地派出运输车给地方农业部门送回去。
李战拉起掉头返回南库场站补充药液，第一段剩下的喷洒任务就都是他的了，因为他距离南库场站最近，所以按照计划他在进行最后一次喷洒的时候，其余战机是已经返航北库战训基地了的。
最后一个架次飞完回到南库场站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十点出头，天色完全黑了。在完全无光的情况下做长时间超低空低速飞行，旅里只对李战有完全的信任。所谓能者多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李战今天就一口气飞了四个多小时。
才下飞机，全副武装的老熟人袁博宁就笑着迎上来了。
“李大队长！”袁博宁笑着向李战敬礼，随即伸出手。
李战摘下飞行头盔和白色劳保手套，还礼后和袁博宁握手，说，“我每次到南库场站来你都跟着，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话怎么说，我们经常在南库场站驻训的，这个事情你是知道的。”袁博宁笑着说道。
李战签字把飞机交给苗雨，和袁博宁举步往机关楼走，问，“你们又过来干什么？”
场站太小，不坐通勤车的话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塔台，塔台后面就是唯一的二层楼房，场站机关就在那里。机关楼后面是居住区，实际上就是一个大院子，能住一个连就是了。
“支援地方抗虫害啊。”袁博宁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战指了指袁博宁腰间快枪套里的92式手枪，“你们准备用枪把害虫打死吗？”
“你不也配枪呢吗？”袁博宁指了指李战的配枪，呵呵地笑了笑说，“地方的野外通讯跟不上，上级命令我们电侦过来支援，我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基本没我的事，就是跟着跑过来看看。听说你喷农药去了，左右无事就跑停机坪等你，见见面聊聊天。”
袁博宁笑着说道，“李大队，开战斗机喷农药感觉如何？我们老陆的一些陆航部队以前也干过这个活，据说还蛮有意思。”
“当成战斗来打，没什么不同感受。听起来你比较了解虫害，说说。”李战问道。
袁博宁不笑了，说道，“比想象中要严重，其他几个地区也发生了同样的虫害，地方相关部门已经全部动员起来抢救棉花田，这个事情搞得有点大。他们说这次虫害爆发和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判断是通过风来进行传染的，前几天刮西北风，北库地区的虫害就往东南蔓延了。”
“这么说今天开辟的隔离带失去意义了。”李战皱眉说道。
隔离带是防止虫害向北蔓延。
袁博宁说，“当然不会，我们的通讯点就是沿着隔离带来部署的，此时此刻地方有上万人在进行隔离带的后续工作。”
来到了机关楼，李战没打算上去，他站住脚步，说，“有事说事吧，我得休息了。”
他当然不相信袁博宁是跟着陆军电侦分队过来看看的。陆军电侦部队里面的武装侦察分队从来都是高负荷运作的部队，全年也没几天假期，李战如果看不出袁博宁这种悠闲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他在空中炮艇营待的那两年算是白瞎了。
袁博宁指了指机关楼，笑着说，“瞒不过你李大队，到办公室说？”
“就这说吧。”李战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再看见老虎小队的兵们了，如果可以他连袁博宁都不想见。
袁博宁慢慢收起笑脸，沉声说，“我们接到了一项棘手的实兵实弹对抗演练任务，但是上级明确要求不得使用空中支援。”
“那不就结了，你们自己上呗。”李战摊着手说。
袁博宁苦笑着说道，“没别的办法我肯定自己上啊。不过李大队你能稍稍拉兄弟一把的话，我更有信心战胜蓝军了。”
“我也是蓝军，不能帮你们红军的。”李战笑道。
袁博宁无奈说道，“李大队长别开我玩笑了，实话说，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我们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上级命令到我们上，哪怕是全体阵亡也绝对没二话。关键在于这次实兵实弹演练里，导演部给我们红军的任务是把被关押在敌人纵深的飞行员救出来，救不出来的话就算是全体战死也不算完成任务。”
“哦？这个演练背景蛮有意思，和我们开飞机的有关系。”李战有了一些兴趣，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以后也负责搜救了？”
袁博宁微微点头，“担负的任务扩展了，可能以后要分出去成立一个和电侦部门平级的单位，上头要搞体系机制，正在摸索中。”
“空中支援……那应该是陆航的直升机才对，你找我没用啊，我只能扔炸弹。”李战皱眉说。
袁博宁说道，“直升机有了，只要把人救出来带到指定地点，陆航旅的直升机就在那里等着，上了直升机就等于任务成功。我说的空中支援就是扔炸弹打飞机这些。你和模拟蓝军部队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你很了解情况啊！”
“我和他们没怎么打交道。”李战说。
袁博宁说，“李大队，夜鹰中队那些模拟对抗侦察训练，作训计划实施方案都是我们电侦做的。”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我都知道。
李战没搭话，而是说道，“你找我没用啊，真要协调我们帮忙，你得找军区空军机关请示，由军区空军给我们旅下达命令，至于旅里把任务交给谁，这个我倒是可以争取一下由我们鹰隼大队来实施。你知道，我大小就是个大队长嘛。”
袁博宁皱着眉头看着李战，他现在基本肯定了，李战的变化很大。若是以前提出这样的请求，李战绝对会积极奔走促成的，当时他甚至冒着生命危险什么功劳都不要以影子人的身份替代夜鹰中队生病的飞行员执行任务。虽然一开始李战打空地导弹的时候不小心把老虎小队的目标给抢了，但是后来也出了大力气帮助他们完成了更加困难的模拟训练任务。
当时的李战是一刻不停歇向前狂奔的勇士，现在看上去却像是耍太极的老油条了。这样的变化让袁博宁感到很意外，同时也有一些失望。
袁博宁沉声问道，“真不行？”
李战坚决说，“不行，除非上级下令。”
袁博宁沉默了下来。
李战说，“先这样，我得抓紧时间休息了。”
说完提着飞行头盔转身就往机关楼后面的住宿区走去。
李战变了吗，他没变。以前的任何一次行动都是上级下达或者批准的，他从来没有执行过未经批准的训练行动。之所以对袁博宁的态度有变，是袁博宁说老虎小队准备分离出来组成和老陆电侦部队平级的独立单位了。老陆的电侦部队是正军级单位……
因此李战果断决定不参合进去。袁博宁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想不到的事情李战全都考虑到了。堂堂总部直属正军级单位会需要区区袁博宁这样的少校正营基层指挥员去考虑空中支援的问题？
袁博宁那大傻叉舞枪弄棒可以，动脑筋就算了。
归根结底李战他是空军的人，过多的参合人家老陆的事情本身就不合规矩。真的需要鹰隼大队这边提供帮助，上级随时可以一道命令下来，用不着基层指挥员研究讨论。
不过话说回来，李战对老虎小队接到的实兵实弹对抗演练任务是比较有兴趣的。模拟解救深陷敌后的飞行员作战行动，说明老陆的特种作战体系建设又上了一个台阶，开始向更多的使命任务扩展了。
陆航有飞行员，空军也有飞行员，与电侦部门平级的老虎们，未来负责的肯定是全军航空兵部队空勤人员的敌后救援任务。
这么看的话，101旅和北库军区直属陆航旅联合成的空勤救援队一不小心又走到了前面。
作为直接促成此事的李战不由的微微一笑。

第312章 恢弘的大时代
五月十五日，原以为只是客串一下喷洒飞机的李战足足在南库场站待了七天的时间。在这七天里他执行了十三次补充喷洒任务，总飞行时长达到三十五个小时。
SU-27SK有巨大的航程和速度优势，随着虫害形势走向严重，防治指挥部要求对几个重点区域进行重点的喷洒，地方农业飞机很难及时有效的完成任务，因此任务就全部压在了李战的肩膀上。
直到今天地方防治指挥部解除了虫害警报，李战才驾机返回北库战训基地。
他已经接到旅里的通知，上半年过来北库战训基地驻训并且与鹰隼大队进行对抗演练的部队是空中警卫师的御猫飞行团，鹰隼大队有半个月的针对训练时间。
北库战训基地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薛向东前所未有的重视，召集了鹰隼大队的骨干们开了作战会议，研究讨论如何对付御猫飞行团。
“同志们，开会之前说两个事。”
机关楼会议室里，薛向东扫视了一圈后神情严肃地沉声说，“第一件事，我在军区机关开会时接到明确的通知，鹰隼大队将全部换装歼十一B型重型战机，原计划部分换装歼十A型取消了。飞机六月下旬到位，上级要求建军节之前形成战斗力，时间紧任务重。另一个方面，鹰隼大队现装备的苏两七将会在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结束之后全部作报废处理。所以啊，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将会是你们现在这些战友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了。”
李战连忙问道，“旅长，新飞机到位多少架？”
“二十四架。”薛向东微微一笑，补上一句，“全部是全新出厂的B型。”
“太好了！”李战忍不住击掌，他原以为会先换装十二架，把现在的十二架老侧卫替换掉，后面再补充八架到十二架把鹰隼大队的编制撑起来，没想到一次性就要来二十四架。
也就是说，形成战斗力后鹰隼大队的作战能力将会得到超过两倍的提升。二十四架战机的飞行大队比一般的飞行团都要强悍的了。
薛向东压了压手，扫了一眼激动不已的鹰隼大队的骨干干部们，“先别高兴，我说第二件事。正式向你们通报一个决定，第七十三歼击机师机关及部分直属队和北库指挥所合并，整编为正军级的北库空防基地。”
绝对是惊天大消息。
在此之前101旅的编制还在第73歼击机师里面，另外该师还下辖有102团和103团，绝对的大编制歼击机师。101团升格为旅之后，一些传闻称102和103两个兄弟团也会升格为旅，这样以来北库地区的航空兵部队就达到了三个旅，大大增强了该地区的空防力量。
占了三分之一陆地国土面积的西部地区只有两个歼击机师，而第73歼击机师又是其中的支柱力量。从全军的角度来看，部队是要精简的，陆续有各种部队单位被裁减掉，但是从西部地区的实际情况来看，第73歼击机师升格为正军级空防基地下辖三个航空兵旅是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的。
大家都认为应当如此，可在大裁军的背景下大家也就只是想想没有人认为会成为现实。现在不但变成现实了，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任何风声传出。可见上级领导机关整编升格第73歼击机师的决心有多大。
李战强烈地感受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扑面而来。
薛向东说，“北库空防基地将会以北库战训基地为主基地，东库场站、南库场站建设为副基地，统一纳入北库空防体系当中来。也就是说，北库场站这边未来将会有两套人马，一个是战训基地，另一个是正军级的空防基地机关。我们旅是北库空防基地中的头号主力，未来三个大队分散部署在三处基地。北库基地作为兄弟部队驻训机场来使用，同时也是鹰隼大队的驻地。”
包冠华心情澎湃，接过话头说，“北库基地要进行扩建，建设第二条跑道，建设更多的作战设施和保障设施，打造成为西部的支柱型空防基地。同志们，轰轰烈烈的建设工作就要拉开帷幕了，你们鹰隼大队是唯一一支常驻北库基地的航空兵部队，所以你们的建议意见很重要啊。”
李战和聂剑锋不由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四射的光芒。毫无疑问的是，场站基地化是起始，向综合型空防基地发展是过程，建设成为进攻性国土防御空军基地是目标。
纵观北库场站的变化，这个过程越来越明显了，方向是越来越清晰了的。
李战已经强烈地感觉到了大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由上自下强军的渴望以及那有力搏动的时代脉搏都清清楚楚的被他感受到了。
不由的他眼前浮现的是强敌的空军基地，一个空军基地就能够独立撑起一场战役，不需要战前补充不需要临战训练不需要战时编制，命令下来部队拉出去就能打且能打胜仗！
早该如此！
可话说回来，如无强敌在前面趟河，我们也没有一个摸索的目标不是？
这个星球上强敌的军事力量是远远走在前面的，我们不会当千年老二，有且只有强敌这么一个学习和超越的对象，因此在摸着强敌过河的同时汲取强敌的教训想方设法超越之是最好的进步方式。
北库场站本是西部最大的空军场站，规格比运输机师驻扎的场站还要高半格，巅峰时期曾经驻扎了一百多架歼击机。以该场站为基础建设战防一体的综合型空军基地再合适不过了。
作为常驻该基地的鹰隼大队来说，基地怎么建格局怎么安排，大队官兵们的建议意见非常重要。他们最清楚基地应该怎么建设才最符合实际情况。包冠华这么稳重的人都忍不住激动起来，与鹰隼大队得到如此殊荣有着密切的关系。
薛向东说道，“支援地方的抗虫害行动取得圆满成功，地方相关部门通报的情况显示，虫害得到了非常有效的遏制，遭虫害的农作物大部分都能救回来，预计能挽回上亿元的损失，上级对鹰隼大队提出了表扬。打好六月份的对抗，年中总结旅里为你们大队请功。”
闻言李战忍不住龇牙咧嘴，鹰隼大队是新成立的大队，原一大队倒是在几十年前立过一次集体一等功，但那是前辈的成绩。大队上上下下都憋着劲要搞一次集体功劳回来，三等功不行起码得二等功。
可是直到现在这个愿望还未能实现。
没想到因为支援地方抗虫害反而有了请功的机会。
李战忍不住说，“旅长，请功的话要请二等功啊，集体三等功没什么意思。”
“嗨，你小子还挑三拣四的？我要说了算给你们集体一等功好不好？”薛向东瞪眼训斥。
李战呵呵的笑。
“说对抗演练的事，打好了什么都好说，打不好什么也别想。”薛向东用力一挥手，正师级军事主官的风范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他和包冠华被兄弟部队的军政主官称为史上最幸运的搭档，都是准备脱军装走人的人，结果咸鱼翻身不仅继续服役升了一级，现在又凭借部队升格又升了一级，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走完了大多数人需要花费七八年时间才能走完而且还不一定有机会走的路。
旅里的官兵甚至开玩笑说是拉杆大队长提拔了旅长和政委。
当然，玩笑归玩笑，每一名军人的去留和位置都是有统筹安排的，都是有他本身的价值和意义的。哪怕是一滴航油也是有它的用处的。
“参谋长，你来介绍一下御猫飞行团的情况。”薛向东指了指昨天才培训归队的杨锦山，说道。
从副团到正团级旅参谋长，杨锦山也看到了希望，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完全不一样了。他参加的短期培训是副团晋升正团必须参加的培训之一，所以尽管他现在的军衔级别都还没有动，但晋升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杨锦山清了清嗓子说道，“御猫飞行团是我的老部队，我下部队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团，工作了四年的时间，对该团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李战、聂剑锋、南亮红、林飞、韩红军、李梓辛、石磊磊、丛大为、苗雨、牛耀扬等等，这些就是鹰隼大队的主要骨干，他们都神情严肃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御猫飞行团的基本情况大家都知道，拱卫京城的精锐部队，历史上的战绩也是非常辉煌的。这支部队的性格很鲜明，他们自诩为天之骄子，官兵的精气神和作战风格都带有浓浓的天下老子第一的自信。他们连二师和三百师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团虽然不是首批装备三代机的部队，但是他们一直是第二支装备三代机的部队。目前的现役战机是歼十B型和歼十一B型，实力不容小觑的。”杨锦山说，看向李战。
李战笑着说，“我谈一下我的个人看法。御猫飞行团长期驻扎京畿重地，受那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加上主要任务是拱卫首都，他们平时的训练抓得很严。但是，长期京畿重地驻扎使得他们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他们看谁都觉得是土包子，他们连二师三百师这样的土豪师都瞧不起更别说我们西部破烂王师了。”
众人呵呵的笑了起来，一些人不由的坐直了腰板眯起了眼睛蓄势待发的样子。瞧不起西部破烂王师的都已经被摁在地上摩擦了，大家都不认为御猫飞行团能比二师三百师这样的王牌厉害。
李战拿起钢笔，写字之前笑着说，“总的来说，御猫飞行团很高大，富家子弟，装备好伙食好待遇好，但战斗力一般化。这是我的个人看法。”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很有逼格，然而没有什么卵用。
杨锦山有些小尴尬，毕竟那是他的老部队，他轻轻摆了摆手微笑说道，“他们长期进行的是防御训练，主要是空中截击。我专门搞了一下侧面的侦察，发现他们的对地打击能力很薄弱，基本还是老一套的打地靶训练。自从我们开展了低空突防对地打击训练后，许多部队都推广了我们的训练方式，但御猫飞行团的重心还放在空中截击这一块，他们的空战能力还是很可观的。”
“我也向军校同学和战友做了一些了解，御猫飞行团还是有些水准的，能驻扎在京畿重地的部队能力是摆在那里的，我的意思是要引起重视，不能因为战胜了二师和三百师就认为天下无敌手了，这种思想要不得。”包冠华说道。
连政委都关注了，说明旅里对这次对抗是非常重视的了。
一方面因为鹰隼大队已经搞过两次对抗，作战特点和风格也都暴露出来了，正如大红鹰师重点研究鹰隼大队那样，全军上下都在研究鹰隼大队。并不是仅仅因为鹰隼大队打败了二师和三百师一鸣惊人，同时也因为鹰隼大队已经被空司确定为全军模拟蓝军部队，换言之，只要隶属空军航空兵部队都必须要和鹰隼大队来上那么一场。
二师和三百师的前车之鉴犹在，谁敢掉以轻心？
事实上101旅上上下下从来都没有轻视过对手，他们要打一连串的翻身仗来证明自己夺回曾经的荣光。二大队三大队的那些歼-7E的存在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激励——不要忘了你还是三分之一三代化。
李战问，“旅长，对抗内容确定了吗？”
“攻防战，我们是防御一方。”薛向东说。
“又是攻防战啊。”李战微微皱眉，“有其他作战要素吗？”
“没有，纯航空兵部队。”薛向东说，“地面防空部队不能参与，一切只能靠自己，御猫飞行团扮演红军，他们那边也是一样。”
聂剑锋说，“这么说和去年与三百师的对抗差不多了，御猫飞行团恐怕也会采取远程突防攻击的战术。”
对付这种战术鹰隼大队是轻车熟路的了。
李战却是扫了眼窗户外远处正在消融的北库雪峰，猛地收回目光，问道，“北库指挥所还担任导演部吗？”
北库指挥所要合并进入北库空防基地，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完全整合完成建设之前，北库指挥所的职能还在。
“当然，北库空防基地运作之前，所有的对抗演练都是北库指挥所负责导调。”薛向东说道。
李战松了口气，说，“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们必胜。”
大家一愣，继而忍俊不禁。
北库指挥所担任导调，那必定是向着鹰隼大队的，天之骄子又怎么样。

第313章 御猫飞行团是高富帅
会议结束，薛向东把李战和聂剑锋留了下来，杨锦山也留下，再开小会。
薛向东一边拧上钢笔一边问道，“小李，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百。”李战说。
杨锦山嘴角抽了抽脸色有些尴尬。御猫飞行团毕竟是他的老部队，在那里他度过了最难忘的四年时光，那是他人生的一个组成部分，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一段经历。李战瞧不起御猫飞行团等于是瞧不起他，可他又无法反驳，因为李战是权威，除了尴尬似乎并没有其他适合使用的神情了。
李战严肃地说，“旅长，参谋长，我就事论事，御猫飞行团很……帅气，地位很高，但是帅气和地位并不会提升战斗力。我打个比方，御猫飞行团是大门岗哨兵，高大帅气形象好，可他们能打得过黑不溜秋貌不惊人甚至歪瓜裂枣的侦察兵吗？御猫飞行团是警卫哨兵，我们是苦哈哈的侦察兵，赢的肯定是我们。”
“你就直接说他们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得了。”薛向东无奈摇头说。
李战却是微微摇头说道，“他们上得了台面，但上战场还差点意思。几十年来御猫飞行团从来没有挪过窝，他们极度缺乏实战经验。而他们的经验来源于对抗演习演练，和我们真正打出来的鹰隼大队相比，本质上是有区别的。我们打二师一个措手不及，用了一点技巧打了三百师一顿，说起来都是有一定难度的，可是打御猫飞行团的话，其实我只担心他们利用自身的优势把导演部给换了……”
把导演部换了？
好一阵子大家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敢情你打导演部的主意。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导演部那边，话说回来，总是要导演部那边出招不是长久之计，咱们也要不断提升战斗力不是？”薛向东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客观地说，前面两次对抗如果没有导演部那边配合，鹰隼大队是不会赢得这么轻松的，二师和三百师也不会输得这么彻底的。
李战却振振有词，道，“咱们是专业的模拟蓝军部队，专业的，意味着是超高水准的。作为防御一方我们本身就应该有这些优势，红军客场作战的难度本来就摆在那里，导演部配合咱们的行动天经地义。”
“好了好了，先不要考虑导演部的事情，说一说你们的想法。”薛向东自觉辩不过李战那张专业政工嘴，马上叫停了这个话题。
聂剑锋说，“这么说御猫飞行团肯定是远程奔袭咯，以逸待劳在天上把他们打下来。”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南库场站和东库场站都已经划入了北库基地体系里面，也就是说以后但凡和鹰隼大队对抗的部队，他们在北库地区是没有落脚点的，除非打下其中一个场站，或者预设敌情里给他们一个场站作为前线基地。
薛向东摆了摆手说，“现在具体的方案还没有确定，我主要考虑的问题是鹰隼大队打不打得过御猫飞行团。李战你别小瞧他们，能驻扎在京畿重地的都不是善茬。别到时候阴沟里翻了船，我薛大炮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嗯？”李战眨了眨眼，说，“旅长，你在军区开会的时候打了包票了？”
薛向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严肃说道，“打什么包票，我就是向军区空军首长保证一定能取得胜利而已，难不成给首长说可能打不过？”
李战和聂剑锋对视一眼忍着不笑。
大炮大炮那肯定是要放炮的，不放炮那还叫大炮吗？101旅薛大炮的名头已经传遍全军了，鹰隼大队的崛起更让这门大炮开起火来无所顾忌了就。
毫无疑问，薛向东就是想从李战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并且要完全掌握李战想要怎么做，不然他在军区空军首长面前吹的牛皮可就要破了。
李战有多套方案，都是多次演练过的，成功率非常高。他于是把所有方案全盘托出，薛向东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说，“好，我放心了，我放心了。”
“我在训练基地学习的时候去御猫飞行团参观过，见识过他们的训练水平，大概知道那支部队是个什么水准。他们直到现在采用的还是高度差空战训练，您想想，这样的部队战斗力能去到哪里。”李战严肃地说道。
薛向东凝重地点头，“是啊，御猫飞行团应该做出转变了。”
杨锦山忍着没有笑出来。两年前御猫飞行团这样的部队在101团面前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彼此仿佛两个世界的人。无论在谈到这支部队还是从新闻上看到这支部队，薛向东们除了羡慕就是羡慕，仿若穷小子看高富帅被数十美女追求。
现如今薛向东过来人一般口气地说高富帅飞行团要做出转变了，让人恍若隔世。变化来得太快大家适应得很快，偶尔抽离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些变化方才深刻感受到其中的颠覆性和不可思议。
“是了，陆军电侦部队的袁博宁是不是找过你，就上次和你合作过的老虎小队的指挥员。”薛向东想起什么来似的，说。
李战一愣，“找过，帮地方灭虫那几天他到南库找过我一回，就上次向你汇报的那件事。”
“上级批准了，你这几天哪也别去进入战备吧。”薛向东说。
“是！”李战没二话。
有命令就行，不然那些实弹打出去算谁的。
回到了大队办公室，聂剑锋说，“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你怎么办，开歼七E？”
“不开，我开参谋长的座机。”李战说。
聂剑锋诧异道，“他不能答应吧？”
“不答应也得答应。”李战拿起本周的训练计划看，一边说，“他不答应我就把他踢出鹰隼大队，让他回去开歼七。”
聂剑锋顿时笑了，“你敢？”
“我没开玩笑。”李战坐下来，一边翻看着和训练计划一边说，“二十四架歼十一B战机到位，按照标准配置，至少要有八架是双座型，咱们大队至少要增加一倍的人员。这样的规模，必须要旅长或者政委坐镇的，参谋长只能去南库或者东库，他肯定不会留在机关。”
聂剑锋恍然大悟，“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看样子杨参谋长只能等二大队或者三大队改装三代机了。”
“他不知道多高兴，副团上正团，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坎。”李战笑着说。
聂剑锋呵呵说，“所以他一定会很爽快的把座机让给你。”
李战竖起大拇指。
“洞三拐号歼七E怎么办？”聂剑锋坐下来。
“是歼七EGG，终极魔改型歼七。”李战纠正道，“当然是留着，机体寿命远远未到，又进行了这么多的改进，让出去我也舍不得。”
聂剑锋说，“可是拉杆费少啊，你能开？”
闻言正准备写字的李战索性放下钢笔，吸了口气说，“我说你这人怎么开口闭口拉杆费拉杆费的，部队差你那点还房贷的钱了还是没给你开工资？”
“你说的是你吧？”聂剑锋眯着眼睛说。
李战说，“是了，你怎么打算，之前不是和北库小学的一名教师沟通上了吗？进展如何？”
“进展……我战斗飞行技术见涨，打飞机打炮技术见涨，就是他娘的没时间搞对象，你还好意思问我进展。”聂剑锋没好气地说，苦恼地摇头。
李战愕然，“这……”
他说不下去了，鹰隼大队那根弦被他绷得太近，别说搞对象了，除了充分的休息时间，他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用在训练上。为此甚至占用了政治教育的时间，包冠华对此意见很大了。
“打完对抗你休假吧，把这个事情处理一下回来后好安心搞训练。”李战说。
聂剑锋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是干嘛呢？处对象呢，处理一下，谈恋爱让你给说成处理公务了，你都什么思想啊！”
李战严肃地冷哼着说，“青春交付党和人民，你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的。谈恋爱，谈什么恋爱，那是你该做的事情吗？处个对象结个婚，王八对王八，对眼了把证一扯，你打算帕拉图还是爱情长跑？别天真了。”
“喂喂喂，老李你这话怎么说，当兵的怎么就不配有爱情了，革命爱情分外浪漫你不知道吗？我婚姻不幸福党和人民都不答应的，那我不得好好找好好谈。”聂剑锋坚决不同意李战的观点，讥笑着说，“是啊，你李大队长多牛，那边一个师姐这边一个师妹，啧啧瞧瞧这齐人之福，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战反驳道，“我和我师姐是清白的！什么齐人之福，我不就应婉君这么个对象吗？我和她怎么回事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你看看我什么时候把有限的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恋爱上面了？”
“哎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哈……”聂剑锋正要接着往下辩论。
“报告！”
裴磊站在门口打报告。
聂剑锋刹住话头回头看。
裴磊走进来立正敬礼，“大队长，教导员，大队长，有个叫袁博宁的找你，在楼下呢。”
“真是阴魂不散。”李战顿时苦笑。
聂剑锋眼珠子转了转，说，“老李，让我上？”
略微思索了一下，李战说，“我先和他谈一谈，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好，我先回去。”聂剑锋起身离开。

第314章 老虎分队的生存危机
抽了两根烟后，李战的办公室就是浓浓的烟味了。
李战没有抽，他起身走到窗户那边把另一扇窗也打开了，让依然有些清凉的风再进来多一些以便更快地驱散烟味。
“老李，李大队长，你可真把我折腾得够呛。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拉兄弟一把。”袁博宁笑着说道。
李战直入正题，说，“你们打算怎么做？”
袁博宁把烟摁灭，从怀里取出一份手绘地图铺在办公桌上面，指着上面说，“老地方，实兵实弹对抗演练放在了四号地区，这个红点就是蓝军关押飞行员的地方，我们要深入三百多公里把人救出来，撤到这个位置，你看，四号公路末段，这是经纬度。”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战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们这样的实兵实弹对抗演练提不起兴趣吗？”
“不过瘾？”袁博宁说，“对你们来说当然没有开歼侦八搞侦察训练过硬，不过这也属于体系作战建设的一部分不是？”
李战摇头，“错了。是因为我费了大力气帮助你们完成任务，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得，这是亏本生意。”
“……”袁博宁彻底无语了，叹气说，“李大队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以前在三百师开了一个小时的飞机，三百块拉杆费我都让他们通过军区协调给我转过来。”李战严肃地说，“一码归一码，以前我帮你你帮我过去了，现在你要我帮忙，上级下令了没有问题。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人协助你们搞对抗，人员和装备必须要在你们的编制序列里。”
袁博宁终于明白了。
李战摊着手说，“上级命令我鹰隼大队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但是没有具体要求。不管如何，我的人不能不清不楚的给你们白打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现在明白了，你早说嘛，我还以为……”
“早说？早说你能解决？”李战不客气地打断袁博宁的话，指了指电话机，“请示吧，就在这里打电话。”
袁博宁被架火上烤了。
他们什么情况李战门儿清，一提实兵实弹对抗演练，李战首先想到的是必须要名正言顺地出力，再不能“默默无闻”了。都是吃皇粮扛枪打仗的，我总不能总是给你白帮忙。
显然袁博宁养成了思维惯性认为鹰隼大队这边理所当然的要帮忙，却没有想到李战这一次和他较起真来。累死累活地干图什么，不就图立功受奖出人头地为集体争光呢吗？
袁博宁只能马上打电话请示了。李战回避了。
不多时，袁博宁请示完，走出来对站在阳台那里眺望外场的李战说，“李大队，我的上级同意了。不过你们要派两架战机参加，空中掩护和对地精准打击这两个科目交给你们。”
“没问题。”李战顿时笑道，“有名分一切好说，走，讨论下作战方案。”
袁博宁无奈极了。
作战方案既简单又复杂。典型的深入敌后营救被俘飞行员行动，属于特种部队必修的科目之一，因此简单。复杂是因为上级把对抗演练放在了四号地区，那里地形复杂天然洞穴众多，空对地打击效果受到影响，必须要有默契的空地协同才能有效地完成任务。这非常考验空中分队和地面分队的协同作战能力。
好在鹰隼大队和老虎小队空地协同作战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三次，此次空中分队部分担负的是空中掩护和必要的对地打击，相对来说复杂了一些。至少过去几次行动都没有空中掩护这一项。
行动时间绝密，袁博宁也不知道。
李战笑着说，“看样子这次实兵实弹对抗演练是对你们的一次终极考核啊，是否直接关系到部队整编升格？”
“是的，所以我才着急啊。”袁博宁苦笑着说，“过去的成绩上级不认，说代表的是过去，老虎分队以后是什么样就看这一次演练搞得怎么样了。打得不好可能要撤编。”
“撤编？不至于吧？”李战颇感意外。
袁博宁凝重地说，“很有可能。所以不但要打好还要打得漂漂亮亮的。”
李战想起了老部队被撤编的那一天，心头掠过一阵伤感，缓了缓情绪，他说，“我这边一定会尽力。”
“老李，有你这句话我放一半心了。真的，离了你们的支援，我真没多大把握，上级设置的敌情背景太复杂了。”袁博宁说。
李战说，“如此才能体现出你们老虎分队的实力嘛。”
“总而言之拜托了，李大队。”袁博宁郑重敬礼。
李战把他送出门口，目送他跳上裴磊驾驶的通勤车往外场去，不多时一架米-171起飞往南库场站疾驰而去。李战心里微微叹气暗道，都是少校正营，人家直升机往来，待遇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来到聂剑锋办公室，李战说，“你和林飞换一下飞机，你开単座机和我以前战备值班，老虎分队那边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始行动。他们的实兵实弹对抗演练开始时间还不知道，我们得随时待命。”
聂剑锋猛地站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连忙按捺住情绪，低声道，“老李，我再搞个二等功年终就可以评一等功了，我这少校也该成中校了。”
“没出息，直接搞个一等功不是更好？”李战笑着说，“嗯，军衔上去了，军衔津贴也上去了。”
“你……”聂剑锋无奈得很。
绕来绕去绕不过这个话题了，聂剑锋索性坦白说了，“好吧，我是打算买房了，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在爱岗敬业的情况下想办法多挣点钱买房娶老婆，没问题吧？”
看着聂剑锋摊手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李战没忍住笑，说，“我想起了老团长于成林，据说他又相亲失败了，他三十七了吧今年？”
“是的，他都成二师的五保户了。”聂剑锋苦笑着说，“我十分担心会步他后尘，要把此事提上日程才行了啊！我三十了今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都而立之年了我。”
李战哈哈笑起来，“你是真紧张了，无事无事，婚姻问题最好解决了。于成林团长那个是特例，不具代表性。说真的，你打算在哪来买房，北库？去年不是在旅游区那边买了座民宅吗？”
聂剑锋说，“我研究过，那里适合做旅社。地方政府正在大力开发北库山脉的旅游资源，搞成旅社前景很好。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也完成改造了，又投了二十多万，七月份就能开业，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咦，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战坐下来，说，“你外出没跟我说？”
聂剑锋说，“我妹妹早过来了，她一手操办的。我外出能不跟你说吗？”
李战想了想，说，“索性往大了搞，成立个公司专门搞旅游区住宿。”
“别别别，我做不来啊，就是给我妹妹找个事情做，我还是安心开飞机。”聂剑锋头疼地摆手。
李战耸了耸肩，“我就是那么一说。你搞对象这个事情，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处理，你给我假期就行。”聂剑锋连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想了想，补充说道，“不用专门的假期，周六日让我正常休息。”
李战微微摇头，“恐怕不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哪里能正常休息。等打完对抗吧，新机到位我带教员队，让你休息休息。”
“这还差不多。”聂剑锋算是认可了这个分工，其实他当然清楚训练任务重时间紧，进入六月份以来，北库地区未来三个月里的好天气天数是一年之中最多的，这段时期也是部队搞训练最好的时间段。
周六日正常休息这在其他部队无需多言，少有领导占用官兵们的正常休息时间，但是在北库，在鹰隼大队，官兵们是没有所谓的正常休息时间的，李大队长心情好的时候周日放一天假休息休息，那是普通干部和官兵的待遇，有职务的干部就别想了。
不如此哪来的每年四五百个飞行小时？鹰隼大队如何实现战斗力的快速提升？101团何德何能升格为旅？
李战想到一个事情，提醒了一句话，“我记得你那个对象是维族的？少数民族的事情比较复杂，在相处的过程中你要提高点警惕，不要学韩红军李梓辛那俩小子盲操。”
常人听来明明是玩笑话，但聂剑锋却是很严肃很认真，说，“我知道，你放心吧，就是对话，领证之前手我都不敢碰她的，我有分寸。”
“嗯，当兵的搞个对象不容易，但也不能瞎几把搞。实在是谈不拢了就赶紧的返航，回头转场再搞。”李战说。
聂剑锋点头，说，“是了，下半年的飞鲨集训队选拨你要参加吗？”
这是大事。
上半年的选拨已经结束了，101旅无人入选。李战意识到选拨标准不是降低了，而是又提升了。鹰隼大队有好几名尖子参加了选拨的，李战很清楚他的兵的实力，居然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可谓当头棒喝，因此李战和聂剑锋这些天情绪都不太好。

第315章 把实弹给老子挂上
“我答应我师父参加年底那一轮选拨，但旅长能不能放人还是个未知数。”
李战想起这个事情就苦恼。
刘国坚在军中是有很高的威望，但即便如此他也很难左右基层作战部队的人员去留。李战在部队受委屈了，他这个当师父的可以出出头护犊子，但要把人要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百师的姚东明绝对符合飞鲨集训队的选拨标准，可是就算海航首长出面要人，三百师这边也硬扛着不放。上级领导机关必须要考虑到基层部队的实际情况，你把尖子都调走了我工作怎么干。
聂剑锋说，“旅长不放人你还真的走不了。”
“你呢，你怎么打算？”李战问。
聂剑锋说，“当然要参加，飞了这么些年还没试过被淘汰，这个面子不找回来以后怎么飞。”
战斗员没几两血性怎么打仗。
“下半年再说吧，打完御猫飞行团，下半年全军全要素作战考核后还要打一场对抗，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第二期建设要搞，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先把飞鲨集训这件事情搁置起来。”李战说，“落选那几位你找时间好好开导开导，别到时候航医室那边过不去飞机开不起来我就要问责了。”
聂剑锋说，“教导员的分内事，我来处理。说说老陆的实兵实弹对抗演练吧，你总不能让我两眼一抹黑上阵。”
“四号地区的地图。”李战指了指桌面。
聂剑锋一愣，连忙翻出四号地区的地图铺好，嘴角不时的微微抽动着。在北库驻军的眼里，四号地区是魔鬼地区，闻之色变一点也不夸张。尤其是北库的武警支队、武警机动师的官兵们，他们常年在四号地区搞训练搞演习演练，一年四季冰天雪地炎热酷暑从来没有断过，哪怕如此熟悉每一次提起四号地区大家都神情凝重。
当初聂剑锋以二师教员的身份来到北库带训，和李战执行了一次紧急的实弹射击训练任务，任务区域就是四号地区。那里的地形之复杂给聂剑锋很深刻的印象。
“红圈位置是关押飞行员的营地，由老陆的专业模拟蓝军部队看守，前期侦察显示至少有一个连的兵力，大致呈品字型布局。老虎分队出动一个班通过直升机空中机动和动力伞飞行渗透的方式潜入，把飞行员救出来撤回到这点，陆航的直升机在此接应。我们的任务是空中掩护和对地精确打击，主要是你我的分工问题。对地精确打击交给你如何？我负责空中掩护。”李战说。
聂剑锋说，“我空中掩护吧，你对地精确打击比我搞得好，和老陆协同作战咱不能丢脸。”
“你完全没问题的。”李战笑道，“你攻击我掩护，就这么说定了。”
毫无疑问，负责攻击是最出彩的任务，事后评功肯定是头功。李战的目的不言而喻。他的一等功多得数不过来了，能给老战友立功机会的情况下他自然是极力促成的。
聂剑锋也不矫情，道，“好，我负责攻击。”
李战拿起电话打给机务，“我是李战，把洞两号和洞拐号战机拖进机库，叫牛耀扬带弹药班机库待命，我半个小时后到。”
二人敲定了细节后，乘坐通勤车前往机库。
永固式机库只有几个，充分利用地形特点呈不规则分布，有的直接在山里挖掘出洞窟，有的巧妙利用起伏的地形进行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拱形永固机库，也有的干脆就隐藏在为数不多的树林里，和外场之间的沟通是通过与地表颜色一致的滑行道来实现的。
这几个永固式机库是北库场站最后的防御手段，设想场站遭到敌方远程攻击大量战机被摧毁，永固机库里的几架战机幸存，紧急时刻可以利用滑行道进行强行起飞升空作战。
平常挂载实弹是在停机坪进行，这一次李战要求在永固式机库里进行，体现出了他对此次和老陆进行协同实兵实弹对抗演练的重视。
永固式机库都是几十年前建造的，规格是可以放两架歼-7或者歼-8战机，如果是SU-27这样的重型战机，只能放一架。所以李战和聂剑锋赶到一号机库的时候，看到07号SU-27SK停在了外面等候。
牛耀扬和弹药班已经在等候。鹰隼大队的弹药班是唯一一个全士官保障班，牛耀扬兼任班长。这个班是教导班，弹药保障这一块是他们负责教导。负责弹药保障的中队基本上只会在老兵里补充人员，调入弹药保障中队的老兵都必须接受教导班的培训，合格了才能正式上岗。
弹药管理非常严格。
“大队长，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下命令吧。”牛耀扬敬礼报告，在他身后整齐列队的弹药班士官们精神抖擞。
李战说，“洞两号机一号弹二号弹三号弹各二发以及机炮弹满仓，洞拐号机三号弹两发四号弹两发五号弹两具以及机炮弹满仓。”
“是！”牛耀扬把夹在肋下的文件夹拿出来，上面夹着登记表，他勾选了需要挂载的弹种后，连同笔递给李战。
李战核对了一遍，在签名一栏签字后还给牛耀扬。
牛耀扬马上带弹药班登上弹药运输车往弹药库方向去。
领取弹药必须要军事主官签字，然后一级级上报批准，旅里最终需要薛向东签字，薛向东不在岗的情况下需要包冠华和参谋长共同签字，所有手续上报师部，现在是上报基地司令部，基地司令部批准后继续上报军区空军机关，再上报空司，最终在总部进行备案。
一级级上报看似繁琐，正常走下来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当然，紧急状态下可以省略掉中间的大部分环节，直接挂载使用。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领取弹药的流程走得很快。分管弹药库的是新调入的副旅长吴铭上校，原来是103团的团长，也是个资深老飞了。他核对了所有手续后才会签字出库，而且弹药出库整个过程他必须在现场监督。他不在岗的情况下，这个责任由旅长、政委或者参谋长其中一人代行。
过去的任何一次实弹射击训练使用的弹药全部都是同样的流程，因此每一次实弹射击训练之前，相关部门是要提前两三天进行准备的。当然这是训练常态中的必定流程。
两个机务组就在机库这里对两架战机进行检修，他们完成保障后，牛耀扬的弹药班才会进行弹药的挂载。
李战和聂剑锋分别跟着各自的机务组检修战机，认真的核对每一个细节。停在外面的07号SU-27SK边上停着各种保障车辆，看上去就有些奇怪。因为北库基地的停机坪和机库全部进行了改造，油料、氧气、润滑油等等液体保障全部通过地下管道来进行，不再使用地面保障车这种效率低的保障方式。
战机保障方式的改变是场站基地化的重要举措之一，北库场站把事情做到了前面，为成功争取基地化建设打下了重要的基础。需要指出的是，当初是李战撰写了报告以“228”课题组的名义向上提出的建议，一切为了战斗力的提升。
以前101团完成紧急拉动到战机升空需要XX分钟，现在只需要XX分钟，效率大大提高，原因就在于战机保障方式的改变。每一个停机坪都有相应的保障终端，所有战机可以同时进行保障，极大地缩短了地面保障的时间。甚至战机一次开车的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所谓战机一次开车成功率是指部队在接到拉动命令后战机发动机第一次开车成功的比例。战机不是汽车，不是钥匙一插一拧就能打着火的。原先战机发动机开车需要地面电源车的辅助，十次开车一两次不能一次成功是常有的事。
一次开车成功率百分之百说明你这支部队平时的保障工作搞得很扎实。
要知道战机发动机完成开车短则五六分钟长则十来分钟，一次开车不成功的话，你这架战机就无法第一波次出动，瞬息万变的战场，耽误十来分钟有可能就输掉了一场战斗。
鹰隼大队拟定的弹种代号是独有的，从一号到三号为空空导弹，一号弹是中远程空弹，二号弹是中程空弹，三号是格斗导弹，四号弹是空地导弹，五号弹是航火。常用的是二号弹三号弹和五号弹，使用频率最低的是一号弹。
一号弹是最新型的远程空空导弹，整个101旅还没有人打过，年前才配发下来的，据说性能超级厉害。李战申请两枚也是存了有机会就用一用的心思。老陆的模拟蓝军部队肯定会起飞靶机的，而且极有可能是高性能靶机。
李战想着是否可以开一次101旅历史以来超远程视距外成功击落敌机的先河，尽管那只是靶机。
不多时，弹药拖车就稳稳当当地拖着架着各种弹药的小拖车过来了。
李战一看到那些实弹眼睛就发亮，浑身都火热了起来。

第316章 这是什么鬼空空弹能打三百公里？
一号机库里，02号SU-27SK左翼一侧，李战、聂剑锋和牛耀扬半蹲着围着两枚修长的小长征号一般的远程空空导弹仔细打量。
聂剑锋惊奇说，“这玩意儿也就长了一点粗了一些，能打二百公里？”
“最大射程三百公里……”牛耀扬在看说明书，指着其中一项参数说，“三百公里，战术导弹也差不多是这个射程吧？”
李战还在打量。
这个新一号弹通体白色浑身没有任何的编号编码和标识，看上去像是玩具导弹。超过六米长的弹体是现役空空导弹中身材最修长的一种，弹体附上的两个进气口尤为引人注目。
“双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李战指着进气道连带着的发动机，诧异道。
聂剑锋顿时浑身一震，盯着附在弹体上的发动机看。
牛耀扬把说明书递给李战，说，“上面只有操作步骤和几项主要参数，其他的一概没有。”
接过说明书扫了一眼，李战无奈摇头。这哪里是说明书，就是两张对合起来的纸，上面简单的打印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内容，比网上购买的一百多块的电脑桌的安装说明书还要简单——人家起码有封面。
“这是什么鬼？”李战终于忍不住了，“R77呢？霹雳十二呢？不是应该给我霹雳十二的吗？给我个不明型号又拿老子当小白鼠啊！”
之前开歼-8FR的试验型号也是如此，开上了才知道是未定型的。把李战当战斗试飞员来用了。
牛耀扬说，“吴铭副旅长确认过了，是这个弹没错。弹药库就两枚。”
李战苦恼地抓了抓寸头说，“苏两七能打这个弹吗？数据接口没问题？”
“大队长，我们的苏两七在二师的时候就做过改进的，国产弹都能打。”牛耀扬提醒说道。
“这我知道，关键是……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工程弹啊，人家好歹出个试验型号，这个弹保不齐还没试射过。”李战摸着弹头的位置，有些害怕地说。
聂剑锋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所以让你试射嘛，你还会害怕啊？”
“你看看这个战斗部，绝对比现役所有的空空导弹的战斗部都要大，如果打不出去在挂架上爆炸，老子直接就解体了尸块拼都拼不回来。”李战咬牙切齿地说道。
牛耀扬是实诚人，不知道李战在开玩笑，他认真地说，“大队长，上级既然配发下来了，说明性能是稳定的，达到了作战标准的。”
“老牛，老李就是那么一说，他什么时候怕过，他连屎都敢吃。”聂剑锋说道。
李战怒起，“你含屎喷人，我绝对不敢吃屎！”
“开个玩笑，话说这个弹……既然上级配发下来了，敢出库让你用，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老李你还是要请示一下，这个弹应该怎么打。既然不是定型型号，肯定是要打出点性能来的。比如最大最小射程，比如最大过载，等等。”聂剑锋说。
李战微微点头，“是要问清楚，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带上去了。”
牛耀扬请示，“大队长，那我挂上去了？几号挂架？”
“一号三号吧。”李战站起来。
牛耀扬马上招呼兵们过来干活了。李战用机库的电话请示薛向东后，对聂剑锋说，“最大射程，老陆的蓝军会在三百公里外安排一架高性能靶机，我要在三百公里之外两发连射进行攻击。”
“超视距远程空空导弹，没跑了，前些年有听说军工部门在搞这个导弹，没想到进展这么快。”聂剑锋凝重地说，“三百公里外发射，估计最大射程超过三百公里。”
李战沉声说，“AIM-120C的出现吓坏了军工科研机构，导弹技术又是我们的强项，他们显然是不会认输的。连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都用上了……你说这个弹一枚得多少钱？”
“估计得上千万了。”聂剑锋说。
李战诧异，“不能吧？R77才X百万一枚。”
“R77你打得还少啊，你不知道那弹是什么情况吗？”聂剑锋没好气地说。
李战说，“我没打过R77。”
“没打过？你……哦对，你还没打过，我打过两枚。”聂剑锋不由的自豪道。
这年月有机会打空空弹的只是一部分飞行员，这里面有机会打远程空空弹的又是一小部分人。聂剑锋是完全有资格自豪的。鹰隼大队去年各种空地导弹可劲造不是常态，他们如果不是有“228”课题的加持，光靠一个模拟蓝军部队建设连空空弹都打不了几枚，更别说造价更加昂贵的空地导弹。
动辄上百万一枚的导弹不是想打就能打的！十年前甚至有不少飞行员到停飞的那天也没打过导弹！
按照一个大队十六名飞行员（飞行员数量比战机数量多）计算，就算每人每年打一枚空空导弹，就算按照一百万一枚计算，一年就得打掉一千六百万元钱。一个师有多少飞行员？哪怕算半数也有至少五六十号飞行员，光打空空弹就要打掉五六千万元钱！中国空军有几个歼击机师知道吗？
什么都别干了光打空空弹就能把老陆地面部队一年的经费打掉。
一百万一枚的空空弹已经是良心价格了，如果每一名飞行员每年都要打一枚远程空空弹，以造价三百万计算，那……
R-77这种进口货更贵，聂剑锋打过两枚意味着他一个人亲手把几千万元钱给打了出去……
什么私人飞机游艇豪车大别野全都是浮云，什么这个聪那个云的，再牛逼也没勇气没实力拿几千万出来烧着玩。
一些不明就里的年轻群众看到空军战机演习演练对地攻击打的都是航火，打空靶打的都是机炮，纷纷感到不满，认为部队装备不行——嗯相对而言和强敌有很大差距——实际上受限于军费部队训练不能敞开了造，我们还在发展中花钱要省着来，实际上部队的战斗力是一年比一年强的，当然客观地说，不可否认充足的弹药消耗是提升战斗力的有效办法。
有专门手套谁愿意戴白色劳保手套？能打导弹谁愿意打航火？委屈向谁诉？穷啊！
陆军：我们训练打了几吨远火几十万出去了。
空军：我不是针对谁而是说在座的都是辣鸡。
海军：呵呵。
二炮：咳咳。
就是这样我们的兵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战胜一切敌人的决心！

第317章 原来是试射验收
02号SU-27SK带的全部是空空导弹，07号SU-27SK只带了两枚格斗导弹用于自卫，其他的全部是对地打击弹药，包括空地导弹、精确制导炸弹和航火。
两架战机已经武装到了牙齿，挂架基本都挂满了，甚至07号SU-27SK带的航火还是双联装的发射器，比以前经常用的单联装载弹增加了一倍，火力更强悍了，持续能力更长。
一切准备妥当，战机拖到了外面的半开放式停机棚里进入战备值班状态。机务组寸步不离就守在战机身边，搁一段时间做一次检查，确保随时可以出动。甚至燃油管接上发动机开车状态，命令到燃油管一摘就可以滑出。
李战和聂剑锋该值班值班等候老虎分队那边的通知，或者是上级的命令。出动两架战机携带这么多实弹，上级领导机关肯定是非常重视的。不过到底什么时候开练，空军这边也得等老陆的同志。
薛向东把李战召过去，说，“导弹看到了吧，陈司令说让你把试射报告放到二二八课题里。”
原第73歼击机师师长陈华林也焕发第二春了，正师级晋升为大校副军，意味着陈华林还可以再升。
李战一肚子疑问，他自诩对军中在研武器装备是比较熟悉的，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长度达六米的怪物空空导弹。PL-12系列已经够夸张的了，能打八十公里。实际上飞行员们不太看重纸面上的数据，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八十公里的距离上消灭敌人，那基本上是在浪费弹药。不过军工科研追求的恰恰是性能过剩，因为这反映了他们的科研能力。
“旅长，那到底是什么鬼空空导弹，比鹰击九一反辐射导弹长了一米多，开玩笑呢？”李战说。
薛向东说道，“我也不知道，未定型，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工厂那边叫远程超视距空空导弹。”
“超视距这个概念太广了，几十公里外就是超视距。”李战说，“霹雳十二不也是如此，R77不也是如此？”
薛向东说，“AIM-120出新型号了你不知道吗，前几年就出了，现在搞到了D型，射程达一百五十公里。咱们没有任何一款空空导弹能对抗的。所以就搞了这么一个怪物出来。”
原来搞到D型了，李战的信息落后了。
“双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把航天火箭的技术都用上了，真够下本的了。”李战苦笑着摇头，“这俩弹怕不是要一千万了？”
一般的空空导弹只有一个发动机，但是这个怪物空弹是双发的……动力单元是双脉冲火箭发动机，弹体外附了一个冲压式发动机……恨不得把传说中的各种先进技术给用上去。
“一枚两千万，如果把科研经费加上，五个亿一枚，你手上拿着十个亿呢。”薛向东笑着说。
李战都呆了，“这个项目要是失败了，十几亿的研究经费岂不是要打水漂了？如果部队不采购，厂家不得亏死？”
“所以就看你打得怎么样了，试射效果出色部队大量采购，数量上去了单价自然就下来了。反之……厂家也不会亏死，有补贴的嘛。”薛向东说。
李战猛地说，“为什么让我打？试飞院那边不一堆的试飞员，他们专门干这个活的。”
“你不愿意？”薛向东皱眉问。
李战说，“不是。我和袁博宁谈了，他们老虎分队这次情况比较麻烦，这次实兵实弹对抗演练要打得不好，部队很可能就要撤编。于情于理我们这边都得尽量帮忙。拿未定型的导弹来打，我担心出问题。”
“上级有上级的考虑，你照做就是。”薛向东说。
李战请示道，“旅长，给我把R27换成R77EE吧，这样保险一些。”
“不行。”薛向东摇头，“那也很贵的，六七百万一枚，你还是打R27吧，都是库存弹，眼看着就要过保质期了，不打掉就要销毁。”
李战哭笑不得，“旅长您做买卖呢，一切为打赢啊。再说了，这批R77EE不也是刚买回来的吗，让我试射两枚看看效果。”
“别说了，不可能的。你不有两枚霹雳十二吗，中距弹当格斗弹用一点问题也没有。”薛向东说。
李战叹气说，“我是担心那六米长的怪物出问题，这样一来我就没有能打八十公里以上的弹了。”
“任务不是很清楚了吗，陆军模拟蓝军部队会在三百公里外升空高性能靶机，你要在一万米的高度三百公里外发射怪物弹，测试该弹最大射程下的作战效能。”薛向东说。
李战皱着眉头说，“真的是陆军模拟蓝军部队里的靶机分队？”
“废话不是？不是他们是谁？”薛向东瞪眼，“这是老陆的对抗演练，我们空军就你和聂剑锋两架战机参加协助一下。”
李战说，“明白了，三百公里……导弹得飞五分钟……”
“三分多钟。”薛向东纠正道。
李战眉头猛跳，“有这么快吗？”
薛向东肯定地点头。
李战若有所思，“看样子还真是个怪物空弹。”
“发射导弹之后你要加速往前飞，一定要雷达确认靶机是否被摧毁，这很重要。”薛向东严肃地说。
“这个不太容易吧？发射之后我立马开加力万米高空飙超音速，飙个两马赫，三分多钟应该能往前飞个百八十公里，苏两七那机载雷达顶多看到一百五十公里，赶不上现场直播啊。”李战皱眉说道。
薛向东说，“那你开极速，靶机会有规避动作的，没那么容易被击中。你有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你把距离拉近到八十公里之内了。”
“飙两千五百公里每小时……”李战愣住了，“战机撑得住吗？”
薛向东反问，“以前你飙超音速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担心呢？”
“实事求是嘛旅长，视具体情况而定，该飙的时候一定要飙，不能飙的时候坚决不能飙。”李战辩解道，“主要是飞机的机头寿命越来越少了，新机六月底才到位，怎么着也得扛过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啊。”
薛向东说，“我知道你小子心里盘算着什么。总而言之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为完成，上级相信你的能力。好好打，数以十亿计的科研经费是打水漂了还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全看你这次试射的了。”
想了想，他还是解释了一下，“主要是上级领导机关要看一看这个弹实际用起来是个什么效果，能不能达到当初提出的指标性能。”
“完全明白了。”李战恍然大悟。
原来是对产品进行验收啊！
这倒是好事。

第318章 中华烟茅台酒攻击
“李大队你抽烟。”
“不知道李大队喜欢喝生普吗，朋友从丽江寄过来的古树茶，味道不错。”
“李大队是粤省人？我好几个同学在渔村市的科研机构工作。”
……
箭矢厂的销售人员好几位在李战的办公室里点头哈腰纷纷把自己带的礼物拿出来，李战一个头两个大。
是试射验收无疑了。
这些身经百战的销售人员到部队里来跟回到了家一样，从进入办公室到轻车熟路拿出小礼物，整个过程娴熟得很，对李战讲话跟了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拉家常，那笑容可掬如同春风扑面而来。
这个怪物导弹最终是否被军方采购，试射员的影响是极大的。如果试射员提交的报告中称不符合实际作战需求，那么这个项目就完蛋了。数以十一计的研究经费就会因此泡汤。
别以为军方提供的研究经费那么好拿的，失败了你再搞，一直到搞出的产品让军方满意。这个过程你倒贴进去多少钱军方是不管的——你试试不干。
李战没跟他们客气，指了指摆在茶几上的茶叶香烟酒啊这些，说，“拿回去拿回去，你们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你们先去休息，我和李大队长说说话。”大概是领头的中年人挥了挥手让其他人走，然后对李战说，“李大队长，我是负责和部队接洽的，小姓关，关立春，呵呵。”
“关科长请坐。”李战心中无奈却不得不接待。
这位关立春是箭矢厂技术销售科的科长，是正儿八经的高级技术人员。现在厂家都学聪明了，把技术人员和销售人员二合一，培养既懂技术又懂销售的人才来进行产品的推销项目的洽谈。不然一问三不知买方意见很大。
当然，箭矢厂的主要顾客就一位——中国人民解放军。
关立春要给李战介绍怪物空弹的性能特点和具体的使用办法以及遇到险情应当如何处置，所以李战还真的不能把他赶出去。
“关科长，这些东西我是绝对不能收的，我今天收了明天政委该找我谈话了。”李战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礼物，严肃地说道。
关立春自来熟一样走过来坐下，说，“李大队长，这些都是家乡特产，一点伴手礼而已，粤省人是叫伴手礼吧，就是朋友远道而来见个面赠送的一点小礼物。没有什么的，你啊就放心收下吧。”
“你们老家特产是中华烟茅台酒？”李战扯了扯嘴角问。
关立春开玩笑说道，“人民币是大家的特产。呵呵，开个玩笑。是了，听说李大队长你喜好个水墨，我有个朋友是美院教授，最擅长水墨画了。前几天到他家里作客，他送我一副这么个水墨画，想请李大队长给鉴赏鉴赏。”
李战眉头跳了跳，不由的坐直了一下腰板后背往椅背靠了靠，双手十指交叉起来放在身前。
“李大队长你看。”关立春笑着把画展开放在办公桌面上。
是一副山水秋意图，恢弘大气之中又不失对细节的追求，蜿蜒向上的山径自竹林起，半隐半现沟通上下，画头却写着“夏日消融江河横溢”，看上去九唔搭八很无厘头，可是李战却看出了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是对这个社会不好的一面的无声控诉以及忧国忧民的情怀。
“好画！”李战眼睛一亮赞道。
关立春顺着话往下说了，“我是搞技术的，几何函数看得懂，此等高雅之物放在我这里暴殄天物了。李大队长，你要不嫌弃，就请代为保管保管？”
“先放那吧。”李战恢复神态，稳稳地说道。
关立春连忙小心收好画放到一边，返身回来坐定后，听见李战说，“关科长，先说正事。导弹发射的操作方式我已经研究过，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花了十多分钟，关立春把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说了一遍，但是他没有告诉李战该型导弹的全部性能特点以及使用的核心技术。李战也没问，不能问，问多了会问出麻烦来。
02号SU-27SK所在的一号机库已经让警卫连封锁起来了，没有薛向东的命令谁也不允许进入。所有接触该型导弹的官兵都被单独的安排居住，保密教育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李战微微点头，总结了一下说道，“载机最大速度不得超过零点九马赫，发射高度要在一万两千米才能达到最大射程，导弹发射之后机载雷达不需要保持对目标的持续照射。关科长，总的来说就这几点吧？”
“是的是的，李大队长你总结得很准确，不愧是空军赫赫有名的七个一啊。”关立春不声不响拍了一记马屁。
“一个虚名而已。”李战摆了摆手，不无自得。
随即，他说道，“我完全了解了，关科长你舟车劳顿，我让人送你回招待所休息。”
“李大队长，这个试射报告……还得请你到时候在写试射报告的时候多用褒义词汇，我们项目团队历时X年的时间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总算是到了收获的季节，上上下下都盼着一次成功，就看李大队长这一射了。”关立春笑着说。
李战严肃地说道，“我一定会实事求是的，有问题说问题，没问题自然是最好的，大家都轻松。”
“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如果存在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李大队长你能不能先向我通个气，我们好提前研究改进方案。”关立春笑着说道。
李战说，“打了再说吧，我心里有数。”
让公务员把关立春送走，李战把裴磊叫了过来，指了指茶几上的礼品，说，“送政委那边去，这是人员名单，谁谁送了什么东西都写清楚了。”
裴磊接过纸条打了个敬礼就又抱又提的把礼品全都搬了出去，直接搬到包冠华办公室那边去。
李战心里明镜似的，又怎么可能会帮关立春这样的忙。试射验收是部队的事，是买家单方的事，试射的所有数据都是保密的，李战要是透露给关立春他就要等着上军事法庭了。
一旦定型，那就是长期的极有可能高达数十亿的采购订单，李战有七百个一等功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面耍小聪明。
再者，他也是家产百万的人了，区区中华烟茅台酒算得了什么，在他眼里除了三代机就是四大机，再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让他动心的。
他这辈子怼天怼地就喜好打飞机保家卫国，其他都是浮云。
什么山水秋意图水墨画拉杆费的完全吸引不了他。
女人也不行。

第319章 防区外精确打击
“呜呜呜……”
紧急拉动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上午10时零五分，天气很好，湛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些许浮云，透亮的能见度让飞行员们心情大好。
李战和聂剑锋拎着飞行头盔从战备值班室里飞奔而出，直接顺着登机梯登上战机，机械师迅速帮助连接上无线电和供氧系统，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确认战机状态，随即迅速撤掉登机梯，战机快速滑出径往跑道一端的起飞线。
“洞两，洞拐，可以起飞。”塔台下令。
无疑，在塔台指挥的是薛向东。动用这么多实弹和老陆武力侦察部队协同作战，非军事主官坐镇不可。
“洞两收到。”
李战和聂剑锋默契的同时打开加力，发动机转速飙升，刹车一松，双机编队狂吼着快速滑跑，重载的情况下不过区区五百米的滑跑距离，两架战机就同时拉起，继而同时大坡度左转爬升，喷口正好对着塔台，能够清晰地看到双菊花大张着往外喷炙热的蓝色气流。
双机动作整齐划一为一个整体，分毫不差的样子堪比八一飞行表演队。没一定的配合训练量沉淀很难做到动作这么整齐。
薛向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袁博宁也应该放下心来，因为101旅出动的是他们最强悍的黄金组合——鹰隼大队的大队长和教导员齐齐出动体现了对此次空地协同作战训练的重视。
07号SU-27SK的起飞重量是要大多的，两枚五百公斤级别的制导滑翔炸弹，两枚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一枚YJ-91空地导弹，还有两枚PL-9格斗导弹，满挂载大重量。相对而言李战的02号SU-27SK挂载的重量就轻多了，虽然也是满挂载。
必须指出的是他们只是半油起飞，两千公里的航程是绝对够用的。少了四吨多的航油，战机开起来还算是灵活的。支援地方抗虫害的时候，所有战机都是满油满挂载最大重量起飞，那开起来跟开百十吨重卡没什么区别。
“洞两，情报交互系统开启了。”塔台多了个岗位——情报员，基本是张特担任，主要是维持北库战情交互中心和各个作战单元之间的信息通讯情报交互。
老虎分队使用了手持式终端，与战机、地面中心构成了三位一体的信息通讯链条。老虎分队通过该链条向战机发送目标方位参数，在机载雷达无法探测到地面目标的情况下，目标方位参数可以通过预置的方式由飞行员输入导弹导引头。
如果出现空中目标就只能依靠地面雷达站引导战机进行攻击了，这是没有空中预警指挥平台的无奈之举。
此次使用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对地实弹射击的顺利，空地协同作战情况下，对地攻击由老虎分队这边提供目标信息，因此需要畅通的空地通讯来进行保障。
李战终于摆脱了卫星电话，一边开战斗机一边打手机的画面的确不太和谐。不过作为最后手段，李战和聂剑锋还是带上了卫星电话……
“洞拐，接受目标信息。”薛向东得到张特的报告后，马上指令聂剑锋。
聂剑锋操作着如同低配车加装的大尺寸彩色显示屏的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终端，把模式调整到“作战”，开启了自动接受战术情报功能。很快，从老虎分队那边传来的目标信息就呈现在他的眼前。
“确认目标信息，随时可以载入，完毕。”聂剑锋核对确认目标信息完整，向塔台报告。
薛向东回答，“等候指令。洞两洞拐，调整航向270，高度8000，完毕。”
“明白！”
双机编队马上爬升，机头迅速指向正西，保持每小时九百公里的速度疾飞。
半个小时后，李战报告，“塔台，我们进入四号地区了，雷达确认一下，完毕。”
“雷达确认，继续保持，完毕。”薛向东看着雷达显示屏说。
“洞两明白。”
戴着氧气面罩的往下看，底下没有云层遮挡，能够看到一片贫瘠至金黄的土地，斑斑点点的阴影是光秃秃的山丘沟壑形成的，大量的天然洞穴分布其中，再有的就是一小片一下片的白点，那是山顶未消融的积雪。让人谈之色变的四号地区到了。
严寒、酷暑、风沙、暴风雪、龙卷风，这些两极分化的天气都能够在四号地区遇上，因此被天气学家称为研究素材的宝库，被当地人称为死亡之海，可怕之处远超四号公路途径的无人区。
非必要人员绝不进入这片区域。除西边的边境线日常巡逻边控之外，过去许多年里部队基本不在这里进行训练。随着反恐形势的变化，武警部队开始挑战极限捶打部队极端天气地形下的作战能力，因此才慢慢把这里开辟为天然的练兵场。
武警也蛮苦的。
“洞拐，解散编队，我掩护你。”
李战晃了晃翅膀，向左脱离编队后拉平持续上高度。
“洞两，你上高度一万二，保持戒备，完毕。”薛向东命令道。
因为部队要训练，这边的空域已经化为禁飞区了，民航的航线航路全部要绕过这里，且不能从西边进入。不然李战的导弹打出去打中谁真不好说。
“洞两收到，高度一万二戒备，完毕。”
李战迅速爬升到海高一万两千米高度，恢复平飞后开始放慢了空速继续向西飞为聂剑锋的攻击提供掩护。
根据老虎分队的要求，聂剑锋准时进入攻击区域。
薛向东一直在掐着时间，塔台的气氛非常的凝重。这是101旅第一次和陆军电侦部门武力侦察部队搞空地协同作战，与常规的空地协同作战有很大的区别。未来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几率极低，但低烈度小规模作战行动会越来越多。
101旅注入了李战先进务实的作战理念，成为了军事改革的排头兵，方方面面都要力争走在前头。与地面小规模特种作战部队协同作战应该怎么打，如何支援地面低烈度小规模军事行动显然是必定要进行的全新科目。
“洞拐，载入目标数据。”薛向东下达了指令。
聂剑锋开始把战术情报交互终端显示出来的目标数据通过座舱的武器控制面板用手打的方式进行输入，耗费了不少时间。战术情报交互终端是后期粗暴加装的，没能和战机的航电系统融为一体，因此需要飞行员进行繁琐的手工输入。理想中的状态是一键输入——选定目标，确定，数据自动载入，摁下发射按钮，剩下的交给时间。
“目标数据载入完毕，完毕。”聂剑锋报告。
薛向东命令，“两发连射！”
“两发连射！”聂剑锋摁下发射按钮，两枚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脱离挂架，火箭助推器工作，推动弹药向目标疾驰而去……

第320章 最高速度飙起来
两枚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飞向目标，老虎分队很快反馈目标毁伤效果，聂剑锋转入空中待命。
根据作战方案，空中打击清除了对地面分队威胁最大的目标后，地面分队继续执行解救任务。此时他们已经向关押飞行员的地点进行渗透。
还没几分钟，老虎分队请求空中火力支援的信息再一次通过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传到了聂剑锋这边来。这一次要打击的面目标，他决定使用五百公斤的制导炸弹。两枚该型炸弹的战斗部装药量达到了一吨……
这是现役航弹中最大最重的一种，全部都是库存货。军工部门研制了制导套装，把这些大家伙无导的大家伙给改造成了具有惯性制导并且带一双小翅膀可以滑翔飞行的制导炸弹。
“洞拐发射，洞拐两连发！”
聂剑锋切换了弹药后，摁下发射摁钮，左翼那枚制导炸弹先脱离挂架，战机明显的猛地往右翼沉了沉，聂剑锋连忙蹬舵操杆保持战机姿态。制导炸弹自由落体往下掉几十米，折叠双翼展出，顿时提供了足够的升力，自由落体变成了滑翔飞行，在惯性制导系统的作用下向目标飞去。
这个时候聂剑锋再扔下第二枚。
两枚大家伙径直的往目标飞翔过去。打击面目标对精度的要求不高，比如打击敌军的兵营、固定雷达站、永固式防空阵地、电站、水库、油库等等固定面目标，要的是大威力炸弹，使用精确打击弹药不划算且效果不见得更好。
聂剑锋往西飞了一会儿，能够看到远处地面扬起滚滚的浓烟。那里无疑是目标了，两枚重型炸弹命中了。
老虎分队反馈回来的毁伤效果很不错，这让聂剑锋重重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航火是用来近距战场支援的，如果老虎分队需要的话。所以他还得滞空待命。
聂剑锋判断，老虎分队还要请求火力支持。在有空中支持的情况下，任何一支地面部队的指挥员都绝对会优先选择请空中火力对目标进行摧毁。他们的任务是解救人质，渗透过程中要做到不暴露。打击敌人不是目的，把人救出来才是根本。解救任务比打击任务的难度系数要高得多。
高空上，李战以固定间隔时间开启机载雷达扫描正西方向，为聂剑锋提供掩护。谁开雷达谁就是靶子，但要进行警戒就必须要开启雷达。战机打开机载雷达就好像黑暗中打开了手电筒一样，位置彻底暴露在敌军面前。这正是目的，蓝军起飞战机进行防空的话，首先看到的绝对是辐射源最大的李战，而雷达静默状态的聂剑锋可以从容的脱离战场或者继续对地打击。
这是第一次执行掩护任务，李战不敢掉以轻心。
实兵实弹对抗演练任务里面讲得很清楚，蓝军会起飞高性能靶机。部队行文通常直接简洁，一般情况下不会在名词前面添加修饰词，如果出现修饰词说明这是一个要强调提醒注意的重点。
高性能应该怎么理解？是有明确说明的——高性能意味着比我军现役大部分战机都要先进。
聂剑锋如果被蓝军的高性能靶机击落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虎分队显然进展颇为顺利，聂剑锋还有航火和机炮，但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老虎分队也没有请求火力支持。在燃油下降到规定返航值之前，聂剑锋还在滞空待命。
“洞两！目标升空！准备发射！”塔台突然呼叫李战。
李战浑身一震，马上回答：“洞两收到！”
“高性能靶机一批两架！目标参数传输中！马上载入！”薛向东的声音非常的急促。
李战的雷达什么都看不到。
毫无疑问，目标在三百公里外，他的机载雷达根本够不着。目标参数显然是地面雷达站捕捉到并且传输过来的。如果没有战术情报交互系统，地面雷达捕捉到的目标信息只能依靠塔台指挥员口头进行通报和引导。现在李战可以从战术情报交互终端看到目标信息，一批两架。
“洞两明白！载入目标数据！”李战迅速给导弹通电，把二目标的位置数据载入怪物空弹的导引头里。
主被动联合制导导引头，同时具备红外制动、电视制导、指令制导等多种制导方式。也就是说，尘世间没有什么飞行器是怪物导弹识别不了打不了的。
“标准远射程序！标准远射程度！”薛向东下达了发射命令。
李战油门杆到底打开加力，保持六百多公里每小时空速在一万两千米高空飞行的战机被踹了一脚似的猛然朝前奔，速度即将到达每小时九百公里的时候，李战接连把两枚怪物导弹发射了出去。
“两发连射！两发连射！”
战机轻快了不少，继续向前加速，不到十秒钟超过了音速。如果是以往的话，李战会关掉加力保持一倍多点音速飞行，等速度出现疲态了再开加力，如此反复交替做超音速飞行。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整个人被压在座椅上承受着战机持续加速的过载，突然周遭安静了下来，于是他不用去看空速表都能知道已经超音速了——声音全被甩到了身后哪里还有噪音……
亚音速飞行的时候耳边轰隆隆的，超音速飞行安静许多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通过机体传来的声音，比如风噪，比如发动机高工况工作时产生的震动，这些是能听到的。战机向外界发出的声音，座舱里的飞行员是听不到的。李战喜欢飙超音速也有喜欢座舱安静一些这么一个次要因素。
机载雷达持续工作着，开始那三十秒里李战还能从雷达显示屏里看到两个以高达五马赫速度飞行的怪物空弹，雷达波发射面积极少，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理论上有最远一百五十公里探测距离的机载雷达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对空空导弹这一类小目标的探测距离仅数十公里。
很快李战的注意力就集中在飞行上了。
一万两千米的高度，持续加力加速中的战机空速迅速飙升到一点八马赫，继而出现加速峰值，然后缓慢回落，但一直顽强的加速中。李战看到两翼极目之外的些许云朵居然在向后跑。往常同样距离的云是不动的，可见这一次飙极速所带来的全新的观感上的变化。
SU-27SK理论上的高空最大速度达到了二点三五马赫，那是两千八百公里每小时的高速了，可是那是无外挂的情况下才能达到的极速。现在翼下还有四枚空空导弹，李战不知道最终战机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速度。
意外情况出现了，当规定的加力运行时间快到的时候，李战发现空速才爬到两千三百公里每小时，还不到二马赫。
为了节约发动机寿命，能不开加力就不开加力，如果要开加力一定要按照规定时间来。运行时间超出了会加速消耗发动机的寿命。
这也是大家说李战开飞机费发动机的原因——动不动就开加力飙超音速。
李战犹豫了。
我是保持加力呢还会先关掉再打开？
思考了一秒钟，他决定什么也不干，保持发动机加力推进状态。
机身颤抖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幅度也越来越大。李战没有紧张，这是正常现象。当初他开037号歼-7EGG的时候，感觉飞机都要散架了抖动得操纵杆都开抓不住不也照样飙。他知道，飞机没那么不耐操。
老毛子的东西粗糙是粗糙，但还算是皮实耐用。SU-27SK就是战斗机中的AK-47，且能把玩一阵子也散不了。
蓝军的防空阵地搜索雷达发现了李战，然后震惊地发现目标正在以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速度狂飙。此时，02号SU-27SK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公里每小时了！
李战关掉了加力，因为他发现加速度已经基本没有了，再硬撑下去他很担心两发停车坐爱枫林晚。
再一次，机翼下还挂着四枚空空导弹呢！
鬼知道他是怎么在有挂载的情况下把速度飙到两马赫的！
怪物导弹在卫星中继引导、地面站辅助引导下成功地看到了目标。那是两架模拟F-16布拉克战斗机的陆军模拟蓝军部队放飞的高性能靶机。他们在三百公里外的空域优哉游哉的巡弋，而且是在四号地区之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红军居然有射程高达三百公里的超远程空空导弹！
当怪物空弹扑到三十多公里的位置且导引头的主动雷达开启确认目标信号完成锁定，模拟F-16布拉克战斗机的高性能靶机的雷达告警器蜂鸣起来之后，他们先是不解，然而是惊恐。
但是为时已晚了。
怪物空弹的外部发动机脱落，主发动机点火启动，推动导弹迅速加速超过五马赫，继而第一级固体火箭脱离，第二级固体火箭点火，此时长达六米的怪物空弹居然变成了格斗导弹模样！
能扛四十个G的过载，速度超过五马赫，距离拉近到了二十公里。
尘世间没有任何飞行器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躲过怪物导弹的追杀了。
李战紧赶慢赶终于也没赶上用机载雷达捕捉靶机，他也无法看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战场，只能在最后底线的位置放慢了速度，用机载雷达扫描前半球的空域——鬼影都没一个。
说明靶机已经被击落了。
这个结果让李战内心震撼不已。

第321章 不是我左发故障
高性能靶机拥有几乎等同于模拟目标的性能，是很优秀的一款靶机。使用中距弹在中距离上进行狙杀，两发的命中率能过半就已经证明那是一款很优异的空空导弹。
怪物空弹一发对一架居然全部打中了，而且是在三百公里外的超远距离上……
李战猛地想起怪物空弹使用的是主被动引导模式，被动引导包括雷达辐射源引导，莫非是专门用来狙击敌方的预警机一类的重要空中目标的？
预警机、电子侦察机、战场监视机、通讯中继机等等等等，这些空中目标被视为体系作战的支柱型目标，是空军作战的重要节点，一旦遭到打击，作战体系会遭到极大的破坏。
如果是专门用力狙杀这些动辄躲在三四百公里外的大型空中目标的话，怪物空弹的性能倒也不算是过分。
主要是导弹固体火箭发动机的二次点火技术太他妈牛逼了！那可是几十米长的航天火箭使用的技术啊！
“洞两，我要俯冲攻击了，地面分队需要近距火力支援，完毕。”聂剑锋的呼叫把李战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战马上压坡度迅速下降高度，“洞两收到，我掩护你，完毕！”
近距火力支援意味着聂剑锋要俯冲到低空使用航火或者机炮对地面目标进行攻击，这种方式一般用在地面分队急需火力压制敌人或者继续火力摧毁敌方目标的时候。
老虎分队这个时候请求近距火力支援同时意味着他们已经和蓝军交上火了，就是不知道是否已经成功救出了飞行员。
李战在三千米高度监视着空域掩护聂剑锋，后者看到了老虎分队指示的目标，开始俯冲传统手艺搞起来航空火箭弹一发发的射出去，不多时地面目标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打中了什么鬼怎么还有殉爆了？
聂剑锋来不及多想，确认最后一发航火出去之后，迅速拉起顺手就把加力给打开了。都是学李战的臭毛病，不开加力过不了日子。
“洞拐快俯冲！俯冲！蓝军向你发射地空导弹了！”李战看见地面某处猛然冒出两点火光，非常的清晰，立马提醒聂剑锋。
聂剑锋下意识的压杆，于是他翻了个错误。战机正在爬升中，猛然压杆很容易造成失速。不过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马滚桶消耗掉俯仰角的能量，在失速边缘把战机救了回来，然后再一次紧急俯冲下到低空规避地空导弹。
从这个一连串的动作能看出来，聂剑锋的实战经验还是欠缺了一些，遇突然情况处理不够顺畅。
两发近程地空导弹在转弯追向聂剑锋的时候自爆了，看样子是性能不怎么的型号，十几个过载都扛不住。
李战提着的那颗心放了下去，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的，压杆机头朝着出现火光的位置俯冲下去，一直俯冲到五百米，他切换机炮模式把全部三十毫米航炮弹均匀地撒在了那块灰蒙蒙的地面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吓了李战一大跳，他赶紧的翻滚着转弯拉平，机腹差点就擦着某个较高的山包上的突出的岩石了。
“老陆的模拟蓝军部队也够下本的，还放了炸药模拟命中效果，难为他们了。”李战忍不住说了一句。
“塔台，我左发故障了，转速在掉，请求返航。”聂剑锋突然呼叫塔台。
“洞两你怎么又故障？”薛向东没好气地说，都麻木了。
李战冤枉道，“不是我左发故障，不是我！是洞拐！”
薛向东猛地一愣，迅速回复，“洞拐马上返航！洞两你掩护！”
“洞两明白！”李战调头寻找聂剑锋，很快在前面两点钟位置几百米高的位置看到了他，07号SU-27SK后面拖着一道黑烟。
李战追上去仔细观察，呼叫聂剑锋，“洞拐，你左发在冒黑烟，赶紧检查一下是什么情况！”
“转速在均匀往下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聂剑锋再一次启动了动力系统的自检程序，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故障。
李战果断地说，“加油门上高度！”
“明白，加油门上高度！”聂剑锋马上把油门杆推到底同时拉杆上高度。
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推进力出现了明显的不平衡，需要不断的蹬舵来保持直线飞行。
李战想起了当时在二师他开歼-7E被雷劈发动机舱着火的那起险情，这里距离基地有几百公里，如果07号SU-27SK的发动机舱发生火灾，聂剑锋是无论如何都扛不到基地的。
“洞拐，你还记得在二师我被雷劈发动机舱火灾那起险情吗？”李战沉声问道。
塔台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人因为这句话而发笑。要知道李战和聂剑锋可是在四号地区上空啊，要是坠机的话，老虎分队又有活干了。
李战没有等聂剑锋回答，说道，“洞拐，我建议你关闭左发。”
左发没有停车只是转速在均匀下降，说明发动机依然在工作，是能够产生推力的。如果因为关闭左发而造成无法返场降落，飞行员是要负责任的。要知道此时左发只是冒烟并没有起火！
决定权在聂剑锋手里，他对他的座机拥有唯一的绝对控制权。民航班机遇险情的时候最了解飞机情况的是机长，如何处置机长有最高权限，地面管制部门不能越过机长。
只要机长认为要备降，哪怕看上去只是个小故障，地面管制部门也要无条件批准备降程序。
聂剑锋只考虑了两秒钟，他一边操作一边说，“塔台，我关闭左发，目前地高一千二，速度七百，完毕。”
“洞拐保持航向，洞两注意观察，完毕。”薛向东沉着冷静，塔台其他岗位的值班人员也都非常的镇定。
自从李战到了北库，险情故障什么的就多了起来。这并不是指李战的霉运体质给北库带来了霉运，而是因为训练强度大幅提升，飞得多了出问题的几率自然也就高了。
当年李战开037号歼-7EGG，当时还是歼-7E，发动机舱遭雷劈的时候也是先冒烟带点小火星，后来才燃起明火的。事后李战仔细研究过，如果当时及时切断了燃油管路，是极有可能把明火扼杀在萌芽之中的。然而要命的是歼-7E是单发战机，切断了燃油管路意味着战机将失去动力变成砖头。
因此这样的解决办法完全行不通。
但是SU-27SK有两个发动机啊，关车一个还有一个，凭借一个发动机是完全能够飞回去的。双发战机的优势就在于此。之前在西南善良场站摔歼-10A，如果歼-10A有两个发动机李战也不至于先摔为敬。
李战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双发战机的优势是多么的巨大。
又下了一些高度并且靠近了一些，李战扫了一眼空速表，每小时四百多公里。显然，聂剑锋很谨慎，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空中险情，所以把速度给控制住了。换成李战，他肯定是油门杆到底有多快飞多快回去。
李战一直在观察着07号SU-27SK的飞行姿态和左发位置的情况，发现冒烟的情况得到了缓解，他说，“洞拐，左发冒烟量少了，是个好兆头，你稍稍提点速度，先出了四号地区再说。”
“明白，你看好后面。”聂剑锋相信李战，毕竟李战是空军航空兵部队里的第一摔哥，遇空中险情处置险情这些都能写一本三百万字的专业书籍了。
这个是李战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处置特等险情经验丰富。
有李战在边上指导，聂剑锋迅速冷静下来，慢慢就觉得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嘛，不就是坏了个发动机，那不还有一个呢吗？不过他一想起方才俯冲打航火的时候蓝军那高射炮咚咚咚的场景就依然菊花发紧，以至于他甚至感觉后来突然而至的两枚地空导弹还没有高射炮吓人。
实际上若不是李战提前发现了地空导弹打上来及时提醒他，能不能这么顺利规避掉且得存疑。
李战频繁的向后看，担心有模拟蓝军的高性能靶机追上来。他倒是多虑了，模拟蓝军两架高性能靶机被他从三百公里外发射导弹击落给予了模拟蓝军部队极大的震撼，继而带来的是极大的恐惧，哪里还敢追击他。高性能靶机价值不菲的，加上配套的配件弹药保障设备什么的得一个亿美元。
“塔台，我看到基地了，七公里好，完毕。”聂剑锋振奋地说。
他们刚刚过了降落导航点，距离基地七公里，是战机降落最后一个导航点，在这个位置上能够看到基地那条修长的跑道和宽敞的外场了。
“地风五米，风向三十度，洞两继续观察，洞拐先降落，完毕。”薛向东下达指令。
07号SU-27SK摇摇晃晃的进入了降落航线，毕竟少了一条腿，走起路来摇晃是肯定的。
“洞拐姿态保持住。”李战看摇摆的幅度有点大，提醒聂剑锋。
小角度侧风，问题不大。
李战一直在聂剑锋的左翼伴飞，他没有加入降落航线，而是在平行位置齐飞。07号SU-27SK有惊无险的着陆，李战沿着跑道左侧低空通场后，在跑道尽头拉起一些高度后调头回来再加入降落航线。
应急救援分队已经在待命了，聂剑锋滑出跑道一停稳，消防车什么的一拥而上就往发动机舱位置喷，把所有起火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
此时，李战才慢悠悠的降落，带着四枚没有派上用场的空空导弹。

第322章 报告队长，你两发都废了
“怎么回事？”
修理厂里，薛向东匆匆忙忙赶过来，劈头就问吴少卿，又看向机务大队大队长丛大为，“怎么回事？你们机务怎么回事？”
上级很重视此次和陆军武力侦察部队的协同对抗演练，一再强调机务要做好保障工作确保行动的顺利，结果还是出问题了。
鹰隼大队列装SU-27战机以来还没有发生过发动机故障这样的事情，说明机务这边的工作是做得很到位的。开会的时候薛向东不止一次提出表扬，机务这一块的工作成了榜样了。
在这么重要的协同作战训练里出问题，难怪薛向东不高兴了。
吴少卿说，“旅长，我们还没开始检测呢，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左发发生故障的。”
“马上检测，我就在这等。”薛向东一挥手说。
吴少卿赶紧的让官兵们展开工作，对07号SU-27SK的左发进行检查。机务组的官兵心惊胆战的跟着忙活起来。如果是机务保障这一块的问题，他们跑不掉一个处分的。
薛向东四周看了看，问，“他们人呢？”
“在简报室休息。”杨锦山说，他知道薛向东问的是谁们。
“去看看。”薛向东准备走。
“旅长！”吴少卿突然喊道，“有发现，不是机务的锅！”
薛向东和杨锦山连忙快步走过去，吴少卿蹲在左发下面，用手电照着左发仓的外表蒙皮，低声说，“您看，都打穿了，应该是打中了油路。具体要把左发拆下来全面检查。”
松了口气，薛向东说，“不是机务这边的问题我就放心了，抓紧时间搞，注意保密。”
“明白，我们不是第一回了。”吴少卿低声说。
简报室里，李战昂着头喝水，聂剑锋坐在那里两个肘部搁在膝盖上，拧着眉头盯着地板看，地板什么都没有。
李战放下水杯，说，“地上有钱？”
“嗯？哦，不是。”聂剑锋拧着眉头说，“我俯冲攻击的时候好像看到地面有火光，会不会是蓝军向我开炮了？”
“你不是说过了吗，蓝军高炮向你模拟射击，这是肯定的啊，对抗对抗，他们肯定要防御的。”李战奇怪地说道。
聂剑锋摇头说，“不是，两码事。模拟攻击哪有火光？我应该没看错，是向我发射实弹了。”
李战说，“空包弹，当然有火光。”
“会是空包弹吗？”聂剑锋说。
李战摊了摊手，“那就是你打的航火击中了地面目标产生的火光。”
“总觉得不太对劲，我怀疑左发被击中了，当时机身的确震动了一下。”聂剑锋说。
李战说，“别想了啊，一会儿旅长估计要过来，不确定的事情不要说。我们本来就是配角，是协助老陆干活的，复盘啊报告啊这些，以他们的说法为主。”
聂剑锋微微点头，“我明白。”
“一等功没跑了，相信我。”李战微微一笑。
“没那么容易吧？”聂剑锋忍不住笑了笑。
李战很认真的说，“看老陆那边了，他们够意思的话，一等功跑不了。”
“悬。”
不多时，薛向东到了，直接就问聂剑锋，“当时是什么情况？”
聂剑锋回答，“对地面目标进行攻击后我按照程序做了规避机动，当时李战提醒了我，所以我能够提前进行规避，陆军模拟蓝军部队的防空导弹肯定没能打中我的。完成规避后，我在低空飞行，准备上高度返航的时候发现左发的转速在掉，李战提醒我左发冒烟。”
薛向东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心里有数的样子，说，“好，好好休息，等飞参数据读出来，我立即和陆军那边沟通为你们请功。”
聂剑锋忙问，“旅长，左发是什么情况？”
“意外情况，你没责任，机务也没责任，这个事过了，报告我来写。”薛向东说。
李战说，“旅长，老陆那边承诺会给我们配角待遇，我看应该由他们主动请功，免得浪费咱们的宝贵名额。”
“他们是这么说的？”薛向东眉头挑了挑。
每个单位每年立功受奖的名额一般是固定的，左右不会相差很多，总而言之比较少就是了。给你了他就没，给了他你就没，僧多粥少一直如此。能够用别人的名额表彰自己的兵，这种大好事上哪找。反过来，任何单位都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立功名额让出去的。
李战说，“是的，谈好了的。”
“太好了，这么来旅里的工作就比较好开展了。”薛向东暗暗松了口气，“你们回去休息吧，好好休息。”
李战问道，“旅长，我大队准备开展为期一周的专项空战训练，你这边有没有其他指示？”
“按照训练计划进行就行了。”薛向东摆了摆手说道。
年度训练计划他早都烂熟于胸了，鹰隼大队过去一段时间的重点放在对地攻击科目上，大大提升了该项作战能力。传统的优秀科目空战训练反而有些荒废了，因此在制定本年度训练计划的时候向这边侧重了一些。
李战正要说话，外面跑进来个人，是苗雨，他气喘吁吁的报告，“报告！大……旅长，大队长，大事不好了。”
“慌张什么！慢慢说！”薛向东对苗雨的冒冒失失很不满意，训斥道。
苗雨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说，“大队长的飞机两台发动机都报废了，洞两号战机，发动机全报废了。”
“什么？！”李战大惊失色，连薛向东也不管了，大步就往外走，“去看看去看看，怎么回事就报废了。”
一行人迅速来到一号机库。刚刚执行了实弹试射任务，战机的保密程度与新型导弹的等同，所以后续的工作放在一号机库这里来进行。机务组的官兵站在发动机后面嘴巴张着面色呆滞。
李战大步走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喷口看。AL-31F航空发动机的喷口直径不算小，除了牛耀扬这种体型巨大的少数人，大部分人都能过钻进去。事实上机务官兵检修发动机的时候都是从喷口钻进去的。
此时能够通过喷口清楚的看到发动机里面的一些情况，叶片是最明显的零部件，能够清晰地看到。然后李战看到的叶片模样……
粉碎性骨折？
李战伸手摸了摸喷口内侧壁，滑溜溜的像是摸到了面粉，抬起来一看，金属粉末。
“大队长，叶片全废了，里面的转动轴八成也严重受损，这些金属粉末是残留的没来得及被吹出去的。”苗雨走过来，摸了一把汗水沉痛地说道。
“两台都一样？”
“是，一模一样。”
“开始我飞回来的时候一切正常啊！”
“这是你运气好，再晚那么几分钟肯定两发都要停车。我们现在准备吧发动机拆下来全面检查，但是根据我的判断，这两台发动机已经没有维修的价值了。”苗雨非常肯定地说道。
李战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地看向薛向东，看到的是薛向东阴沉沉的脸色……

第323章 当时就是加力时间长了点
“旅长，这个真不是我的错，我完全按照要求来做的，飙超音速是任务要求这个你知道，我没有做大过载机动，从头到尾我都是规规矩矩的飞，这个甚至都不用看飞参，地面雷达肯定有记录到飞行轨迹的啊……”
“你紧张什么，我没说是你。”薛向东没好气地说。
李战略微尴尬地笑了笑。
薛向东问苗雨，“真修不好了？”
“旅长，转动轴肯定废了，叶片也大部分损坏，这样的强度之下我分析其他子系统也都废了。要把发动机拆出来分解掉才能出正式报告。”苗雨回答。
薛向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李战和聂剑锋连忙跟上，李战心虚地说，“旅长，这个真不关我事。”
“我再问你一次，你完全按照要求来操作了吗？”薛向东严肃地问道，火眼金睛盯着李战。
李战的心脏跳了跳，叹了口气说，“有个程序我没按照手册来。”
“什么程序？”薛向东逼问道。
李战无奈地回答，“我没有按照规定关闭加力，发动机当时处于加力超限状态。旅长，打掉两枚怪物空弹后，我还有四枚空弹。这种情况下要飞两个马赫以上非常困难。当时加速已经呈现疲态，如果关闭加力速度就达不到要求，我只能硬着头皮超时加力了。”
果然和你小子有关！
一般来说怎么可能同时开报废两台发动机，就算超音速飞行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战斗机不超音速那还叫战斗机吗？军用航发就是用来超音速飞行的，研制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到了各种情况。
正如楼以望所说的，一架战斗机的部件里面，最耐用的就是发动机。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汽车以及其他需要用到发动机的运输器。一台汽车使用个六七年也许会有各种大大小小的毛病，但是发动机大故障是极少出现的。当然，设计师没有想到会有李战这样的飞行员，汽车发动机的设计师也想不到一些中国人三年能开十八万公里。
原因找到了，八成是加力时间超出了设计冗余值发动机处于超负荷状态工作时间太长导致的“粉碎性骨折”。
可是这能怪李战吗，薛向东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时李战还带着四枚空空导弹，而二点三五马赫的极速是无挂载的情况下飞出来的速度包线。
“你还算是敢作敢当的。”薛向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个你不用解释，这一次不用你背锅，我找老陆去。为协助他们搞一次实兵实弹对抗演练费我三个发动机，这次亏大了。”
李战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这次真亏大了，什么没捞着搭进去三个发动机，两架战机要下岗了，这个，我这个训练可怎么搞？”
想到训练这一块，李战顿时皱眉苦脸起来。他是没飞机了的，现在又把杨锦山的座机开废了，聂剑锋把林飞的座机开废了，一下子没了两架战机，加上已故的01号SU-27SK，鹰隼大队十二架SU-27SK、SU-27UBK已经损失掉了三架SU-27SK，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鹰隼大队只有三架SU-27SK在岗，六架SU-27UBK中有两架担负战备值班任务，有两架用在了二大队和三大队的改装训练中，最后两架是战备战机。
也就是说，鹰隼大队目前能够用于训练的只有三架SU-27SK了。
李战强烈地感受到了危机，这种情况非常的危险，他凝重地说道，“旅长，换发吧，换发，把今年拨付下来的新发动机换上，先保持足够的战机在岗，不然上面检查战备情况就麻烦了。”
“那可是新发动机，拢共就三台，是给新机准备的。”薛向东犹豫起来。
那是三台全新的AL-31F航空发动机，不是长城的一点六排量小型汽车发动机。买一台AL-31F的钱能买十套李大队长那样的大别野还有很多钱剩下。若不是北库基地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上级是不会把紧缺的新航发配发下来的。要知道前两年沈霍伊那边有大量的机体只缺发动机。
李战说，“咱们不是歼十一的B型吗，用的是太行啊，AL-31F不合适吧？”
“能用太行就能用AL-31F。”薛向东说。
李战又说，“等苏两七的机体寿命到了拆下来作为备用航才一样可以的。不然现在我大队就三架飞机能用，空司要求最低战备战机是四架，我们还差一架。要不先把07号修好？”
薛向东沉思了起来。
聂剑锋是要开UBK的，他和唐磊磊是一个机组，既是战备值班机组也是带训机组，所以07号SU-27SK修好后是要还给林飞来使用的。李战可以调剂一下，把四架战机分成四个组，让每个人都有训练的机会。
UBK比SK珍贵，使用强度比SK要大得多，而且要担负繁重的战备值班任务，所以李战轻易是不敢动那些宝贵的双座机的。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歼-11B入列了，那些老UBK也要继续发挥余热给二大队和三大队进行改装训练，因为歼-11BS的产量很低，根本不够分。
薛向东会答应的，他很重视战备标准这方面的工作，比作战训练更加的重视，这也是101旅独自撑在北库地区的意义，李战很了解自己的旅长。
然而，薛向东缓缓摇头，说，“不，就算新机用不上，也要给UBK留着，双座机更重要。”
李战很意外很失望，“那，那战备战机数量不够啊。”
“你歼七呢，洞三拐号不是在吗，你开这个先顶上。空司对数量作出了明确要求，但是没有对机型作出要求。而且你那个歼七都EGG了，准三代机完全可以顶一阵子的。”薛向东说。
李战顿时傻眼了，“这个完全没法比的啊，准三代机那也是二代机，和苏两七怎么比呢？”
“是吧，一个三百五一个九百，当然是没法比，你就先受受委屈，等新机下来了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房贷没压力吧？”薛向东眯着眼睛说。
“不是拉杆费的问题……我……”李战哭笑不得。
薛向东一挥手，说，“就这么定了。这两架苏两七是修还是报废，等评估了再说。都是走到了寿命尽头的飞机了，必须要慎重地评估，经费有限得精打细算地花。”
他说完就走了。
李战看着薛向东离去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秋去冬来走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以为再没有机会开歼-7了，结果到头来最后陪着他的还是037号歼-7EGG。
“我就甩不掉你了是吧？”

第324章 新同志牛军
一直以来李战还有些得意的，因为他有备份机，这是非常特殊的待遇。一般来说不是每一名飞行员都固定一架飞机，飞行员有冗余，几个人开一架飞机的情况是比较常见的。
李战不但不用和别人轮流开一个飞机，为了保证他随时能够飞行，还给他配了一架备份战机，这样的待遇差不多是毒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他手里的飞机除了037号歼-7EGG一直硬扛着过日子之外，其他的都为国捐躯了，以至于他走到了需要借飞机用的凄惨田地。
李战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开歼-7EGG就开歼-7EGG。
“月底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难不成我开歼七去和他们的歼十一B歼十A对打？这太扯了。”李战无奈地对聂剑锋说。
鹰隼大队谁都可以不上，李战必须要上。非要量化他的战斗力的话，他一个人能顶三个，这是保守估计。而李战的空中作战指挥能力是非常强悍的，这对鹰隼大队来说非常的重要。
聂剑锋说道，“肯定要保证你能开苏两七的，让其他人开歼七。”
“届时开作战会议的时候再研究。”李战说，“这段时间的作战训练的我还是开歼七，机型的切换你们都没有我熟悉。”
“好，那你委屈一下。”聂剑锋说。
李战大义凛然地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让弟兄们开苏两七，我开歼七，我完全能够克服这个困难的。”
“还贷有压力的话我给你点，我存折里还有十万块。”聂剑锋说。
李战摆手，“不用，我能扛得住。”
聂剑锋笑着说，“真能扛得住才好。你那别墅几百万，每个月得还一万多呢吧？工资都还差点，拉杆费再上不去可就紧张了。”
“能行的，我基本不花钱，全用来还贷问题不大。再说了，再紧张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等新机下来一切都好了。”李战说，“你抓紧时间把房子的事情搞掂吧，如果你决定在北库安家了的话。”
聂剑锋说，“在北库安家你觉得怎么样？”
李战沉吟了一下子，说，“北库不错，空气好风景好地方大，住着神清气爽心怡神旷，与世无争的生活节奏比较适合养老……”
“好了我知道了，北库不适合我。”聂剑锋无奈地摇头说，“我还年轻还没到养老的时候。”
李战认真的说，“我建议你在北库买套房子，哪怕以后调动了也可以放在河边进行出租。北库的经济以后肯定是旅游业，房子不愁不产出。或者你在旅游区那边再投入一些。”
聂剑锋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那就买个房子算了，起码有个窝。”
革命军人四海为家，他们又是经常往外跑的飞行员，一脚油门上千公里之外，要四处驻训轮训，一年有两天在家里住都算是难得的，有家和没家一个样。所以自从选择了这个行当，李战也好聂剑锋也罢其他飞行员也好，都早有心理准备四处漂泊四海为家。
非战争年代军人的牺牲是广义的，不是为国捐躯才是牺牲，把青春岁月、家庭生活这些放到一边一心一意为国防现代化建设做贡献同样是一种牺牲。
“有一种失败叫占领，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此时后退的一小步是为了将来能够前进一大步。我没事，真的，我就开歼七了，新机到位之前我就开她。”李战凝重地说道。
聂剑锋无奈摇头，“不是聊我房子的事吗，怎么又说开飞机的事，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飞行的时候不注意尺度。”
“什么尺度，和尺度有什么关系，我那不也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吗？”李战辩解道。
聂剑锋说，“我不跟你争，反正你怎么都是有理的。接下来怎么办，我是正常训练还是帮二大队三大队改装？”
“正常训练。”李战说，“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二大队三大队的改装训练没那么迫切，他们用苏两七搞改装训练，等新机到位了他们还要再进行适应性训练。B型的变化比较大的，听说航电系统全都换了一遍。”
聂剑锋说，“明白。歼十一B的相关资料应该快到了，咱们也应该准备开学习班了。”
李战说，“这个事你和唐磊磊负责吧，让韩红军和李梓锌他们也参加。”
这是当时改装SU-27的理论学习班教员组班子。歼-11B脱胎于A型，而A型就是SU-27SK的国产型号，因此绝大部分理论知识是一致的。对鹰隼大队的飞行员来说，需要适应和了解的主要是航电系统和新座舱的操作。所以鹰隼大队改装歼-11B不需要进行专门的长时间改装训练，而二大队和三大队在使用UBK战斗教练机完成改装训练之后，同样再接受一些适应性的训练就能完全掌握歼-11B的使用办法，形成战斗力短则三个月长则六个月。
“暂时这么定，你赶紧去航医室检查，我先去战术情报中心看看。”李战说。
聂剑锋冲李战的背影喊道，“老李你记得去啊，不然老宝把体检报告给你写花了看你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李战摆了摆手跳上勇士通勤车，对裴磊说，“去战情中心。”
裴磊一脚油门沿着平行公路往战术情报中心狂奔而去，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原第二塔台现在是战术情报中心值班台的塔楼下。他没通知张特，径直的拾级而上来到原本是塔台指挥室的战术情报中心值班控制室里。
里面没几个人，有两名年轻的技术军官坐在左侧的岗位上，张特站在右侧的控制终端前面查看着什么，似乎在自言自语。李战举步走进去示意要站起来的技术军官不必多礼，冲张特说，“小张，我给你说的事情搞得怎么样？”
张特年纪比他还要大，但是他是话事人，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建设工作连薛向东都做不了主，财政大权什么的全都在李战手里。李战也习惯了这种说一不二的工作。
“大队长你来了。”张特举手敬礼，李战还礼后，他说，“我做了前期研究，具体情况请牛军同志给你介绍介绍吧。”
“牛军？新同志啊？”李战四周看了看，除了那两名技术军官和张特外在没有其他人。这个中心本来编制就比较小，原本计划到位的两名同志被临时抽调去做别的项目了，以至于张特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活。那两名技术军官是旅里抽掉出来的，水平一般化。
“是的，军区从科大调了个这方面的年轻专家过来，大大提高了我中心的技术能力。”张特说着扭头冲通讯室里喊，“牛军，大队长来了你出来一下。”
不多时，通讯室里转出来个人。
李战看到那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是你？”
“是你？”
张特一愣，有情况！
“牛军，真的是你啊！”李战下意识的往前走几大步后又猛地顿住了脚步。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留着标准短发的女少校，穿着一身陆军冬常服，臂章挂着的是总装的，大眼睛圆脸身材修长挺胸翘屁股的，尤其是冬常服那长裤，穿出了模特一般的气质。金丝眼镜戴着很清澈，度数应该是不高的，更添了几分文化气质。
李战看到牛军脑袋里闹出来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位学妹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被选中为新式军服的标准模特。也就是说07式女式军服的基本标准是以她的身材为基本的。
“师兄，真事你啊，我以为是重名的。”牛军同样很意外，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整整齐齐的牙齿。
“这，这是什么情况，你这么跑这里来了，你不是在总装工作吗？”李战满脑子都是疑问。
他指了指张特，说，“小张，我们俩认识，你忙你的。”
然后对牛军说，“进去吧，进去咱们好好聊聊。”
说着就把牛军推进了通讯室里关上了门。
外面，张特和那两名技术军官目瞪口呆，暗暗想到，大队长这个作风也太直接粗暴了，就地正法啊？
然而通讯室里的气氛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龌蹉暧昧，而是非常的严肃凝重。李战坐在那里，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位名字极其男性化的师妹不是一般人。李战和她同在华清大学学习，李战两年后去了航校，她继续留在华清大学学习，李战到了训练基地后，她继续攻读硕士学位了。到李战下部队，也就和她断了联系。
李战说，“据我所知你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被总装点名要走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牛军坐下来，一米六七个子的她穿着制式女式军皮鞋给李战不小的压力，尽管李战身高有些一米七六。
她把手上的文件夹放在并拢的大腿上，说，“挺突然的，接到命令我就打背包过来了，我也没有想到。上级说这边需要我这个专业的人手，我们主任说我缺基层工作经历，就让我过来了。”
牛军说着，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兄，我给你打过电话，都说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还写了信寄到你们航校去的，你有没有收到？”
“电话我知道，实在是太忙了忘了给你回电话。不过信件，你还寄信了？”李战比较意外。
牛军重重的点头，“嗯！寄信了！前前后后寄了十三封信，而且还寄了我的艺术照，就你之前说的那种照片，我后来拍了一套全寄给你了。”
“就是学院风格艺术照嘛，什么那种照片。”李战大写的汗。
牛军说，“是啊，就是那种照片啊。”
这是个单纯得醉心于技术里的大姑娘，二十六岁了还是这么的天真无暇，叫李战老脸红红的。
“师妹，信和照片我都没收到，你寄到航校去的？”李战问。
“是的，就是你给我的那个地址。”牛军肯定点头。
李战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我给航校打电话问一问，肯定不会丢的。”
“你们航校也太不靠谱了，私人信件都不及时传达。”牛军说。
李战佯作看不见牛军眼里闪烁着的别样的目光，摆摆手说，“说正事，张特把卫星通讯这一块交给你负责了？”
“是的，我学的就是这个专业。”说到工作牛军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态，她打开文件夹，说，“师兄你的要求是在新的机载终端上具备卫星定位功能，我通过我们主任和北斗系统那边的研发团队进行了沟通，原则上没问题，他们很愿意帮忙。其实他们早晚要做这方面的工作的，我们这边等于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试验平台，他们是非常欢迎的。”
李战很高兴，“上级把你调过来是非常英明的决定，太好了，没想到你能帮这么大的忙，还能和北斗系统的研发团队联系上。”
“我们主任是技术团队的资深成员，负责其中一个子项目。”牛军说，“师兄，你们要换新飞机了是不是？”
“是的。”
牛军想了一下，说，“我建议和厂家联系，把我们的终端系统整合进飞机的航电系统里，预留一些接口和冗余线路，以后战术情报终端的更新换代就可以直接安装进去，不必再像现在这样硬生生的加装。”
李战陷入了沉思，好一阵子他说，“可是飞机应该在试飞了。”
“没问题的，没出厂就可以改，厂家做这个事情是轻车熟路的。”牛军很有信心地说道。
李战点头，问道，“新的战术情报终端可以实现要求的性能参数吗？”
“大部分没问题。”牛军说，“这需要慢慢的完善，而且关系到命令权限，需要报总装，他们批准分配了之后一些功能才能生效。比如定位和敌我识别。”
这姑娘是货真价实的技术霸，早在大二的时候就发明了一个专利从而进入了军队科研机构的视线，后来是总装直属的某个科研部门把她特招走了。补贴大学期间全部学费伙食费并且替她报了一个奖励扶持得了十万块的奖金，她直接在老家市里给爹妈买了一套房子，也是个做事手起刀落的姑娘。
李战欣赏她是因为能够从她身上看到师姐朱晴莹的影子，做事干脆利落丝毫的不拖泥带水。
李战没想到这里面事情这么复杂，他说，“正好，总装是你娘家，和总装相关部门的沟通就交给你了。是了，在这边还习惯吗？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
“有。”牛军毫不迟疑地说，“我住在这里不方便。”
李战说，“好，我给你安排，现在就安排。走，去打背包跟我走。”
牛军马上出去和张特交接工作，然后和李战下楼到底部的宿舍里收拾行李打起了背囊，李战站在门口那里看着。牛军不是文职干部，她的军事素养看起来比许多技术军官的都要高一些。打背包装背囊的动作标准，一动是一动，动作非常的快。
很快，牛军把个人物品全部都收拾好了，和李战上了勇士通勤车就下山。裴磊不由的多看了两眼牛军，心想这个女干部好漂亮啊！
牛军一个女同志住在山上当然是不方便的，而且也不能让女同志住在山上受苦。李战直接把牛军带到家属院那里，给她安排了一个一房一厅的小套间，四十多个平方，非常的宽敞，而且这里住的都是家属，女性居多，进出什么的很方便。
牛军高高兴兴的整理内容，说，“有师兄在就是好。”
“我正营你也正营，你还比我岁数小，按照规定你是能够住小套间的。北库这边其他东西不多就是地方多，这个标准的套间在沿海地区的话，团级干部才能住的了。”李战笑着说到。
牛军问，“我上班怎么办？”
“有通勤车接送，我给小车班的说了，你就把心放下来专心工作，有任何困难直接找我，当然，张特能解决的话你们中心就解决掉。”李战说道。
牛军说，“明白，谢谢师兄。”
“你先收拾着，我还有个会。”
李战转身出去，才暗暗松出一口气，牛军追上来说，“是了师兄，你晚上没事吧，过来我这里我给你看那种照片，我这有备份的。”
……
“师妹，以后不要说那种照片了，就是艺术照，呃，严格地说是在学校里拍的一套比较艺术的照片。”李战不知从何解释，“我之前特意强调那种照片只是为了说明和普通照片的不同，并且……总之那种这俩字就不要说了。”
当时在学校有一次搞活动认识牛军，李战嘴贱开了个玩笑，说让拍那种照片，大家都懂什么意思，唯独牛军傻乎乎的当场问什么是那种照片，一下子把李战给怼墙角里去了，关键在于牛军那天真的样子让人心里有深深的罪恶感，她是真不懂。李战当时急中生智就说那种照片就是在学校风景好的道路啊花园啊这些地方拍摄的艺术照，学院风的那种。
没想到牛军记下来了，一记就是五年啊！

第325章 都有了，向后转！
晚上开完队务会后，聂剑锋发现李战的脸色不太好，等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后就问正在埋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的李战，“老李，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没有啊，挺好的，我去航医室做过例行体检了，没问题。”李战头也没抬，说道。
聂剑锋盖上钢笔帽说，“不对，你从战情中心回来后脸色就不对劲，是不是张特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他这么一说等于是戳中了李战心里最苦恼的那一块地方了，李战停下笔，左右看了看发现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俩了，他这才放下钢笔，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迎着聂剑锋关切的目光低声说，“在二师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在华清大学有过一段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吗？确切地说应该算是一起失败的初恋。”
“是有说过，这和战情中心有什么关系？”聂剑锋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明白。
李战叹了口气说，“那姑娘调到战情中心了，从总装直接下来的，所以没有经过我这里。”
从总装下来的干部直接向军区机关报道，军区机关会直接派人送过来，薛向东或者包冠华出面接收。李战的级别还没到可以知道这些人事安排的程度，而且很显然牛军的编制是放在了军区机关里，只不过人在基层工作。
总部机关就算下来个小上尉，在基层干部眼里那也是必须要重视对待的。
校官在京城不值钱，骑自行车接送孩子的比比皆是。可是在基层，校官是很可怕的存在，而上级领导机关下来的尉官又是要能够享受特殊对待的。大致上军中地位是根据距离权力中心的距离来划分的。
“等等，你和那姑娘是什么情况，之前讲得不清不楚的，我也忘了。”聂剑锋严肃地提醒道，“我提醒你，你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李战苦恼地说，“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烦恼。在华清大学那两年，因为之前两年……就是那个时候寂寞空虚冷你知道吧，加上年轻不懂事，有时候讲话就有点那种意思。其实就是开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这个我就惹不起了。后来转入了航校，没想到她居然给我寄信寄照片，我都收到了，但是不敢回应，刚才她还问起，我骗她说没收到。”
“几个意思？你那什么人家了？”聂剑锋说。
李战瞪眼，“就牵了牵手亲了亲嘴，我发誓绝对没有那种关系，我这个人还是有原则的，负责不起就不会把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不对不对，你是说她倒追你？”聂剑锋皱眉道。
李战摊手说，“我没想自己这么有魅力，但是这是我无法改变的铁一般的事实，除了默默承受这一切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原以为断了联系就翻篇了，没想到天意弄人居然把她给调了过来。”
“不是，你和她当初到底是什么关系？”聂剑锋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李战陷入了沉思，缓缓说道，“要说男女朋友关系嘛，不像，就是同学们你一句我一句传开了至少在别人那里这是事实，可是我和她的交往也只限于牵牵手亲亲嘴……”
“你不要说了。”聂剑锋打断李战的话，说道，“都亲嘴儿了还不算？你这个人……我发现歼八的外号特别适合你？”
“什么？”
“空中渣男！”
李战无言以对，苦恼地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你知道吧？她这个人性格很……就是很死心眼的那种，认准了一件事就绝少有放弃。”
“那你自求多福吧，我跟你说，政委盯着你呢，生活作风方面你真得注意点，毕竟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注意影响。”聂剑锋郑重地告诫道。
李战一瞪眼，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聂剑锋收拾起东西摆了摆手走了。
留在李战在会议室那里唉声叹气。
他情到深处自然落笔写道，“每个人都有一些存在争议的过去，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千错万错都是我肉体的错罢了……”
一周后，鹰隼大队的无高度差自由空战专项训练结束，这一天上午李战接到了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请示报告，他们要用037号歼-7EGG来试验改良型机载终端的实际使用效果。李战马上同意了，战情中心那边下午就开始对037号歼-7EGG进行加装。
下午在旅部开完会后，左右无事的李战乘车来到了修理厂，发现037号歼-7EGG一侧整齐列队站着好些人，有他的机务组的官兵，也有修理厂的技术官兵。
李战跳下车走进去之后看到登机梯上站着一个人，那不是牛军是谁。但见她站在登机梯上面一段，上半身俯下，似乎在鼓捣着仪表台。然后呈现在大家眼前的就是她的背面，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翘起来的蜜桃型屁股……
那帮人目瞪口呆的盯着牛军看，有几个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连那些干部都没有例外。
“听口令！”李战脸色一寒，下达口令，“都有了，向后——转！”
所有人都不情不愿的向后转。
牛军回头，回眸那一笑让李战都有些恍惚了，有看到了性感女神站在车头前伏身向发动机舱修车的即视感。
“师兄你来了。”
李战咳嗽了一下说，“那什么，进展如何？要不先下来？”
“差不多了，再等会。”牛军戴着白色劳保手套手里拿着螺丝刀，继续忙活着。好几分钟后她才松了口气，顺着登机梯爬下来，道，“可以了。你上去打开试一下，有问题马上进行处理。”
李战把回头看了眼队伍，那帮叼人居然偷偷回头看，他一瞪眼，他们就赶紧的立正站好。
把牛军拽到一边，李战低声说，“张特呢，他怎么没来？你一个女同志干这种粗活不合适。”
牛军说，“没关系的呀，我在总装经常动手实操的。终端比较娇气，他们不知道线路怎么接，我自己来还能快点，也放心许多。”
“不是这个原因，是……”李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队伍，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心想我和你又没有除了战友之外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在乎你呢，于是摆了摆手说，“行行行，这个事不说了。总之以后能指导就指导，尽量少动手就是了，尤其是不能站在登机梯上面这样来操作。”
牛军笑了笑说，“我不太敢坐座舱里面，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师兄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的，不会摔下来。”
是摔下来的问题吗？
想着解释不清楚索性不说了，李战问道，“改良型终端有什么变化？”
“显示终端还是一样的，主要是增加了几个数据接口，最大的变化是定位和敌我识别功能。只要安装了这个系统的飞机都能从显示终端上看到，绿色的代表友机，只要飞机起飞系统开始工作信号就会自动传输到战情中心，再由战情中心分发到各个终端上。”
李战很高兴，说，“以后岂不是可以知道每一架友机的实时位置了？”
“是的，但是仅限于北库地区，我们只能做到这个范围目前来讲。而且必须要加装我们的机载终端，所有的信息接入战情中心。”牛军说。
李战微微点头，“我明白了，就是说我们这个系统是一个独立的系统，好比局域网？”
“嗯，意思差不多。”牛军说，“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北斗系统还在建设中，许多功能和服务都还无法提供，这也限制了我们战术情报数据链的建设。”
“战术情报数据链，嗯，这个说法很好。”李战沉声说，“最终的目的是要建成综合的情报信息平台，任重而道远啊。”
牛军笑着说道，“师兄，美国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才有现在的成就，我们这方面的建设才刚刚开始，记不得的。”
李战微微点头，“我知道。是了，以后别叫我师兄了，他们怎么叫你也怎么叫，内务条令还是要遵守的。”
“是，李大队长。”牛军回答。
李战注意到牛军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心里顿时不太是滋味，说，“让小裴送你回去，小裴，送牛参谋去战情中心。”
牛军脱了白色劳保手套向李战敬礼后登上勇士通勤车，裴磊一脚油门就走了。
苗雨探头探脑的走过来，压着声音问，“大队长，牛参谋是你师妹？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乱讲什么！你看看你，哪里有上尉军官的样子？再看看你带的这些兵，都怎么了到底，有个兵样吗？你们给我听好了，今晚看完新闻联播后来找我，老子非搞你们体能不可！”李战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指着他们就是一顿臭骂。
苗雨等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气，对大队长的突然光火感到十分的惊讶和害怕。大队长一向很和气的，除了在天上，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多看了牛参谋一眼？
可是，看牛参谋跟大队长有什么关系？
莫非？
他们心里怎么想李战管不着，因为李战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初恋的突然出现让他陷入了一种比较为难的境地。他之所以对谈恋爱比较抗拒正是因为当初他和牛军稍稍有那么点谈恋爱的情况时，他发现这种事情相当的费神费力。与其把有限的精力和时间用在谈情说爱上，不如用在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上面。
所以他对应婉君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抗拒，因为应婉君没有让他很操心，相反非常配合的处理家务好让他专心在部队安心工作。这也是应婉君最懂事的地方了，她很清楚自己的男人是干什么的最需要她做什么。
换成别个女孩子，时不时的要逛街看电影旅游什么的，那就真的是家无宁日了，李战这样的王牌飞行员怎么可能有时间陪你逛街看电影？分分钟几十块钱上下陪你逛街看电影？你开什么玩笑？
但，初恋始终是每一个人最难忘的。

第326章 老战友要有福同享
天空上有三架SU-27SK和担负战备值班的两架SU-27UBK完成了例行的警戒巡逻训练。这是一线部队经常搞的训练科目，是必不可少的训练科目。
一架浅灰色低可视涂装座舱两侧涂着五颗红星且有楷书“037”战术编号的歼-7EGG从SU-27SK的编队一侧飞过，速度拉得很快，仿佛狮子巡视领地一样，距离很近的情况下，SU-27SK的飞行员们能够看到歼-7EGG的飞行员举起了右手竖起大拇指的样子，白色的劳保手套非常的醒目。
紧接着，037号歼-7EGG一个大角度左转，翻滚着远去了。
“大队长表扬咱们了，伙计们干得不错。”韩红军笑呵呵的说，无线电频道里是他那略显玩世不恭的声音。
“小韩啊，教导员可不这么认为，你们比指定时间晚了半分钟到位，这要是实战，敌人怕是跑了。”唐磊磊忍不住教训一下这个新兵蛋子。
韩红军是副中队长了，但是在唐磊磊面前他就是小韩。尽管二人是同期下部队的，但是唐磊磊的进步比他快，且当过他的教员，于是韩红军就成了小韩。
韩红军说道，“唐中队啊，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分秒不差到达了指定位置，是你们在警巡过程中方位出现了偏差的。”
唐磊磊正要说话，李战的声音进来了，“别吵吵，战场上见真功夫。复盘的话等落地了再说。”
无线电频道里终于清静了。
鹰隼大队的官兵们发现大队长这段时间跟大姨妈来了一样特别容易生气，整天板着个死人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包括机务大队那边，基本上都挨过骂了。是真骂不是假骂，不知内情的以为是没SU-27SK开了只能开歼-7EGG，所以大队长心情不好。知道内情的就知道大队长是陷入了幸福的烦恼里。
大队里一堆光棍汉，你作为大队长居然左搂右抱！
不过，这些事情不过是茶余饭后闲聊的闲话题罢了。
两年前，当时还是101团，鹰隼大队的前身狂魔大队组建之前，一周搞两天全天的飞行都已经算是很扎实的了。现如今，不仅鹰隼大队，二大队三大队也被带进了高强度飞行训练当中来。
更高的工作强度带来的是更加频繁的活动轨迹，在外界看来，尤其是当地居民的直接观感上来说，那个在山麓脚下大漠边缘的空军机场的飞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了。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战斗机的呼啸声，并且经常能够看到好几架战机在空中你追我赶好像在打架。
所带来的还有航油航材的大量消耗。后勤副旅长、航材主任每天签字签到手软，几乎每个月都要接收上级拨发的物资。
李战稍稍低头看着仪表台左侧的大尺寸彩色显示屏，这是战术情报系统机载终端的显示屏，据说是采用了民用显示技术，看起来非常的清晰。画面是三维的，有好几个绿色的小点在移动，每一个小点边上都有编号和高度、速度、航向三项最重要的飞行数据。
这是一个伟大的进步，每一名飞行员都能够直接知道每一架友机的具体位置以及实时的飞行姿态。这是极其重要的情报信息共享，是作战能力的倍增器。过去几十年里飞行员全靠地面引导，在天上目视范围之外的情况完全不知道。友机在哪里，目标在哪里，靠那小雷达吗？
尽管这些只能在101旅鹰隼大队里面实现，但依然是引人注目的巨大进步。李战轻盈落地后，在塔台指挥的薛向东呼叫他，“洞三拐，直接进修理厂，完毕。”
李战下意识的说，“塔台，我发动机没坏，完毕。”
“让你进就进哪那么多话。”薛向东冷冷地说。
塔台一帮人忍不住笑。
自从02号SU-27SK的两发同时报废继而导致整机报废，李大队长心里都有阴影了，整个人对这方面的事情有些神经质的反应。每当提到发动机啊或者相关的字眼，他都会忍不住屏气凝神起来。
“洞三拐明白。”
李战驶入滑行道往修理厂那边去，挂载了四枚空空训练弹的037号歼-7EGG在灰色低可视涂装以及座舱两侧代表着中国空军航空兵部队顶尖水平战技的五颗红星都在无声地证明这架战机上坐着的是当今世上中国空军最靓的仔。
修理厂门口那里，包冠华陪着一名中年妇女站在那里，中年妇女身边站着个穿休闲冬装外面加黑色飞行大衣的年轻女助理。开进修理库的时候，李战抬起护目镜摆头看了眼，原来是刘霞院士和她的助理。
战机停稳，等座舱盖打开，机务连忙的把登机梯架上去，李战下来摘下飞行头盔提在手里后摘下白色劳保手套跑向那边立正敬礼，“报告！政委，刘院士！”
“小李，你好，又见面了。”刘院士不是军人，她和李战握手。
李战笑着说，“刘院士，我是天天盼着您来啊。”
“所以我就来了，小丁你见过了，就不再介绍。”刘院士指了指她的助理说。
小丁笑着向李战微微鞠躬，“李大队长你好。”
“好，好，小丁同志你好。”李战笑着指了指小丁，“小丁是越来越漂亮了，有对象了吗？”
小丁顿时有些小尴尬，呵呵笑。
刘院士说，“还没有呢，小李你有什么想法？”
李战正准备接着话题往下说，忽然注意到两道阴森森的目光射过来，显然是包冠华了。他连忙正色道，“我大队有许多优秀的单身飞行员，他们年轻人嘛应该多交流多沟通，刘院士你说是不是？”
“是的，我同意。”刘院士转头对小丁说，“小丁啊，来一趟不容易，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是，知道了。”小丁不情不愿地回答。
她是刘院士的生活助理，是情感比较丰富的文科女，对自己的另一半有着非常具体和抽象的要求。这一类人最反感的是他人介绍对象，最恨的是相亲，通常认为以上行为等同于贸易谈判。
李战为大队里的单身寡佬太多而发愁，就是那么随口一问，颇有些饥不择食的意思，但也只是随口一问。刘院士不会是过来看望他的，一定是为了北库战术情报中心建设项目。
“刘院士，我想你应该是带来了好消息。”李战热切地看着刘院士。
包冠华说，“北库项目入选了，全赖刘院士帮忙。”
“太好了！”李战忍不住激动起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李战陪着刘院士走向战机，让两个兵站在底下保护，刘院士登上飞机坐到座舱里面后，李战把飞行头盔递给苗雨，爬上去就踩在登机梯上，给刘院士讲解终端的使用情况。
刘院士过来显然是要检查这边的建设成果的。
“国防科工局那边我给他们打了保证，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项目很快出成果。这一次来主要是看一看进展。”刘院士说。
战机还是通电状态，李战打开战术情报机载终端，指着上面介绍全部的功能，“我们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第二步的工作，这是改良型，加入了北斗卫星系统的部分功能。”
“哦？你们和他们进行了合作？”刘院士很意外。
李战说，“是的，合作很愉快，他们也很愿意把部分功能首先用于部队试验，我们反馈过去的数据对他们的研发是比较有意义的。”
“这很好，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刘院士说。
李战笑了笑，问，“刘院士，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建设资金短缺，经费很紧张了，过去投入的钱大部分是从其他项目里腾出来的，对其他项目多多少少造成了影响。不知道国防科工局那边的资助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他们有一套严格的程序，一般来说下半年会到位。”刘院士说。
李战问，“下半年几月份？”
“一般第四季度。”刘院士说。
“第四季度啊。”李战失望地说，问道，“刘院士，能不能想想办法提前拨付下来？我们这边真的比较着急了，马上要进一批重要的设备，对下一阶段的建设工作非常的重要。另外我们打算和飞机厂进行合作，把战术情报机载终端融入他们的航电系统里，他们有个总线制部署方式，主要是统一规格和标准。这里面要需要花很多的钱。”
刘院士沉思了一下子，说，“我尽量想想办法，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国防科工局的资助目录很权威，相应的他们的流程也是非常严格的。”
“明白。”李战不能说部队马上要装备新机，要赶在新机下来之前在厂家那边就把战术情报机载终端装进去。
就算是院士，涉及到部队秘密李战也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哪怕刘院士也许从其他渠道得知了这些消息。
李战说，“第二个比较突出的问题是人手不足，进入第二期建设后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我们这边的技术军官大多是业余的，需要学习一段不短的时间。刘院士您这边是否可以帮忙解决一下？军地共建人员没问题的，只要技术水平符合要求，部队这边可以聘用为职工。”
“包政委和我提过这件事情，我尽量想办法。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这个项目的技术顾问是我，我是当成自己的项目来对待的。小李，这一方面你尽管放心。”刘院士笑着说。
李战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刘院士忽然说，“你是不是对小丁有点那个意思？听说你还没结婚？”
“我？我有未婚妻了的，就在您任教的西交大读书。”李战一愣，连忙说。
“哦，是这样。”刘院士略显失望，“小丁这姑娘挺不错的，就是个人问题一直解决不了。二十七八岁了，在我身边工作了四年，一直矜矜业业。”
李战仿佛看到了邻居家的陈大妈忧心仲仲的向其他邻居推销她亲戚家同时隔壁那条村的谁谁谁的女儿。
“我们教导员人不错的，小丁也见过，今晚吃饭的时候我给教导员说一说，让他主动一点？”
“聂教导员吗？嗯，那小伙子不错，挺精神的。”
聂剑锋：老李我北库那边有一个了！
小丁在下面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亭亭玉立的，双手自然的相交放在身前。那边的修理厂的官兵一边认真地干活一边偷偷摸摸的往这边看，对此小丁已经习惯了。刘院士经常和军队系统打交道，一些科研单位还好，一旦到了作战部队就不一样了，全是男兵，雄性荷尔蒙旺盛，那火辣辣像炮弹一样的目光之下一般人是做不到淡定自如的。小丁也是经过了几次后才慢慢适应过来。
她还知道部队有句话，当兵两年母猪变貂蝉。原先她还不太理解这句话，后来就完全的明白了。一个全是男性的集体环境里待的时间长了看见个母的都眼睛发亮，更何况她这样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文化有知识的靓妹。
修理厂的官兵们私下里说，希望李大队长经常到修理厂来，因为李大队长一来一般都有机会看到美女。从师姐到婉君妹妹再到牛参谋，现在又来一个外冷内热的美女助理。这让官兵们的生活多了一些彩色，大家都很高兴。
了解了加装在037号歼-7EGG座舱里的战术情报机载终端就等于是验收了。刘院士一句话顶得上一个评估团队，她认为合格就是合格。
包冠华笑着说，“刘院士，差不多到饭点了，咱们往食堂走，薛旅长和班子的其他成员已经在那里恭候您。”
“包政委你们太劳师动众了，简单吃点就蛮不错的。”刘院士说。
“是简单的餐食，平时我们怎么吃今晚还怎么吃，您放心。”包冠华说。
这个真没说错，基层部队嘛，来再大领导也是寻常的菜式，只不过是大锅换成小锅，做得精致一些而已。
一行人往外走，李战落在后面，小丁追上来忽然低声问，“李大队长，刘院士是不是请你给我介绍对象？她是为我好，但我比较反感这样的方式。”
李战有些意外，继而笑道，“刘院士经常托人给你介绍对象啊？”
“是的，她女儿结婚后她就喜欢操心别人的事。”小丁无奈地说。
李战说，“我们教导员你见过的，你们多聊聊，就是朋友嘛对吧？”
小丁摇头说，“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
“难道你想等有一定经济基础了再考虑个人问题？”李战问道。
小丁诧异，继而掩嘴笑，“李大队长你说话真有意思。这不是应该男方考虑的事情吗？”
李战摊手说，“你看，你内心也是认同传统观念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人要扛起经济基础。说白了，现在讨个老婆人家直接问你月收入多少。就是这么个现实的情况。”
小丁打量着李战，问，“李大队长是过来人？听起来颇多感悟哦。”
“我相信许多人都有同样感悟的，时代在发展嘛。”李战笑着说。
小丁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可以和你们教导员聊一聊，聊一聊没什么的，你说得没错，交个朋友没什么不好。”
“这么想就对了嘛。”
李战暗暗想，老聂啊，哥们我可是尽力了。

第327章 蓝军导调部
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究竟搞出了什么新玩意来，101旅内部都极少人知道。所有能够接触到机载终端的官兵全部都上过专项的保密教育课。刘院士和小丁在离开北库基地之前，也签署了保密协议。
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李战要把这个终端作为秘密武器，在月底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中暗中发挥作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御猫飞行团是尚未具备这样的作战能力的，他们离不开地面引导。
个人情况这些完全不重要的，谁谁谁结婚了哪个哪个嫂子漂亮身材好什么的，无非是训练之余闲聊的话题罢了。你就是再着急结婚也得先把训练和工作干好。
李战说得比唱得好听，说让聂剑锋正常过周六日，实际上聂剑锋周六日都得加班。既要准备月底的对抗，又要准备改装歼-11B的理论学习班。他和唐磊磊在二师的时候就是改装的歼-11B，因此他们俩是绝对的骨干教员。
不过据说聂剑锋和小丁谈得蛮顺利。
时间走到了6月20日，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进入了倒计时。
这天天气不好，正在下今年以来北库地区最大的一场雨，降雨量达到了二十毫米。这对北库地区的人们来说是大好的消息。有这么一场雨，许多庄稼今年的收成要好上不少。
今天全天安排会议和体能训练，飞行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李战想要飞一把也做不到了。过去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处于高强度运转当中，尤其是地勤这一块，最累的是机务了。飞行员在天上驰骋蓝天是爽，可是这后面机务要做多少工作就很少人关注了。
保障一个小时的飞行机务这边至少要投入三个工作小时进行保障，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如果出现一些小问题，机务要把排查的时间全部剔除出来，然后还在进行至少三个小时的反复检查。飞行员进外场之前一个半小时，他们机务就全部寄到位了。飞行员返场着陆飞机一交接就回去休息，该吃简餐的吃简餐，该睡觉的睡觉，可是机务就没这么舒服了，他们要马上对飞机进行保障，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就进行航油氧气蓄电池等等的补充保障。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说的就是机务。
所以，李战就算不考虑飞行大队也要考虑机务大队的实际情况。机务大队的官兵们实在是累的够呛，勉强维持下去的话出点什么问题都是大事。
上午操课时间开第一次战前会议，鹰隼大队的会议室里，李战和聂剑锋坐在长方会议桌的一端，正对着对面白色墙壁上挂着的国旗和军旗，下方贴着八个红色大字：民主讨论集中决策。
李战正在和聂剑锋脑袋靠脑袋低声讨论着什么。
“小丁初步感觉还行，比北库那位老师个人感觉是要好一些的。”
“当然，从审美的角度来看是小丁占优，不过此人的性格是否与你搭配你得三思。”
“慢慢处吧，现在两眼一抹黑，了解只存于表面。不是，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三思你还把人介绍过来？”
“你搞清楚，我是答应了刘院士帮忙介绍的，不是因为你，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了。”
“我总觉得你小子没安好心。”
“小丁是京北大学出来的优秀文艺女青年，有相貌有内涵你还想要什么？人家答应和你继续往下聊就已经很不错了，你得请我吃饭。”
“行行行，事成之后你就是媒人。”
“别介，我不是霉人，我运气好着呢。”
在官兵们看来大队长和教导员神情严肃地讨论着的事情肯定是事关大队荣辱的大事，八成是和御猫飞行员对抗演练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不太敢大声讲话，继续坐等开会时间到。
人早到齐了，不止干部，还有许多士官，全都是没有岗位职务当时实际上独当一面的骨干。李战对士官队伍的重视不下于薛向东，甚至他的一些理念思想比许多人的都要激进。
在旅部的工作会议上，李战多次提出要重视士官队伍的建设，把更多的岗位交给专业士官来做。比如机械师这个机务保障中最重要的岗位，在多年的实践中已经证明一些重要岗位上士官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鹰隼机务大队了就有这么一位老士官，是李战的本家，名唤李立明，今年四十岁了，是五期士官，前年颁布了《深化士官制度改革方案》后，取消了原先的分级，换算过来后李立明是二级军士长，距离一级军士长仅一步之遥。不过二级军士长晋升为士官最高等级的一级军士长并不止是服役年限到了就行。
李立明的机修技术比许多机械师的都要厉害，要知道机械师都是军官，都是科班出身的技术干部。不过李立明的厉害只限于二代机，他和其他人一样在三代机的维修保养方面也是初学者。
在军队建设要求当中，对士官队伍的是有明确的指导要求的：要不断提高士官的地位和发挥士官的作用，重视士官队伍的建设，最终使士官队伍成为我军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士官待遇的不断提高就是一个明证。
李战很重视，所以今天上午包括李立明在内的十几位士官骨干全都参加了会议，当然不只是机务这一块的。
“好，时间到了，开会。”李战看了看时间，说。
大队值班员唐磊磊下达口令，“起立！”
他向李战敬礼报告，“报告大队长，第一次作战会议参加人数应到XX人实到XX人，请指示！”
“坐下。”李战还礼。
唐磊磊下达口令，“坐下！”
李战打开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扫视了一眼说，“同志们，第一次作战会议，讨论月底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和前面一样，开始时间未知，什么都未知，但是对手是御猫飞行团这个是已知的。”
他说，“同时确定的还有导调部，是由北库指挥所担任。现在北库指挥所已经并入了北库空防基地，空防基地机关就在咱们北库基地，梁副部长是首任空防基地司令，咱们旅长兼任副司令。”
这话一出大家都咧嘴笑了。
这还打什么打，导调部是自己人，让红军三更死绝对等不到五更。

第328章 男人就该对自己狠点
“咳咳，这个导调部呢和咱们没关系，不考虑这个因素。”聂剑锋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咱们还是要实事求是地打，不能靠辅助外挂过日子不是？”
李战附和道，“教导员说得对，要实事求是地打，打出真水平来。”
众人心里暗暗道，之前打二师打三百师师您老人家跟梁副部长说导演部要变成导调部，并且说服了梁副部长偏向咱们蓝军这边的，现在你跟我们说要实事求是地打？
当然，鹰隼大队的官兵们从来不认为实事求是地打会输给红军，他们有绝对必胜的信心。
李战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会议首先要讲一讲御猫飞行团，分析一下这支部队。在座的有谁了解该部队的都可以举手发言。下面先请教导员介绍一下御猫飞行团的情况。”
聂剑锋是做足了功课的，他说道，“御猫飞行团这支部队正如其外号，驻守在京畿重地，是备受各界关注的一支部队。八一飞行表演队有不少飞行员是从该团出来的，飞行技术没得说。这支部队装备两种机型，歼十一为主，去年又装备了一个大队的歼十B型，都是我军现役最先进的战机。他们的歼十一使用经验很丰富，比咱们要丰富。从装备水平来看，该部与二师、三百师不相上下。”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李战，说，“但是他们的训练标准，根据我和大队长的分析认为是非常有限的。据了解，该部现在施行的依然是高度差空战训练，对地打击方面也还没有进行过低空突防这一个科目的训练。”
“总的来说，该部的战斗力一般化，他们很缺乏实战性的训练。”
李战扫视了一眼，说，“御猫飞行团就是高富帅，高大威猛又有钱，学的是拳击之类的招数，咱们呢是西部土匪，又穷又丑，经常打群架，出手就是致命招数。这不是我说的，是我听到有些人这么对比咱们和御猫飞行团的。”
等众人咧嘴笑过后，李战脸色忽然一整，说，“但是，说一千道一万，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但是战术上一定要引起重视，否则最终丢脸的会是我们。刚才教导员已经讲过了，御猫飞行团的飞行技术平均水平在全军是数一数二的，否则也不会成为八一飞行表演队新飞行员的供应点。飞行技术是一切科目的基础，我们有些同志的基础是不算太牢固的，所以不要以为御猫飞行团是花架子，再花架子人家起码肌肉够劲。”
“关于这支部队，大家畅所欲言，先详细地剖析剖析，大家做好心里有数。”李战说。
于是气氛就热烈起来，不断有人举手发言，话题全部围绕着御猫飞行团展开，一点一点地讨论分析，如此下来大家心里就对红军建立起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印象了。
和二师、三百师对抗的时候这样的会议也是举行过的，已经形成了鹰隼大队的特色。发动干部群众的智慧，尽可能的把隐藏起来的问题都挖出来，让问题暴露在阳光下，再群策群力集中集体的智慧解决问题。这样的方式说起来容易，组织执行起来却不容易。李战和聂剑锋能大力推进这样的方式也是克服了许多困难的。
针对此次的红军部队御猫飞行团进行了一个小时的讨论分析之后，会议进入第二个议题——这场对抗怎么打。
韩红军说，“北库地区所有的机场场站都划入了北库空防基地体系，南库和东库两个副基地都划给了我们旅，红军过来之后他们进驻哪里？既然是远途奔袭，咱们用老办法好了，以逸待劳中途把他们给打下来。”
“我赞同韩红军的意见，红军两千公里的奔袭，飞到地方他们的歼十就要去找加油机或者备降了，咱们苏两七对歼十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个人认为没有很大困难。”林飞说。
聂剑锋说道，“这个战术在和三百师对抗的时候已经用过，他们红军部队是肯定会研究咱们的作战特点的。”
吴震聚了聚手，说，“大队长，教导员，我有个航校同学在御猫飞行团机关里工作，他说御猫飞行团一直在研究我大队的战术特点，并且喊出了打败鹰隼大队活捉拉杆队长的口号。”
“活捉什么？”李战皱眉问。
吴震笑着说，“拉杆队长，大队长您老人家。”
众人都笑出声来。
李战摆着手说，“你同学知道你在鹰隼大队不会对你说实话的，不过我相信他们一直在研究我们的战术。”
他直接把拉杆小王子的外号给忽略掉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颇具外交部发言人风格。
“我基本同意教导员的看法，故技重施可以，但要因地制宜视情况而定。没有过时的战术，也没有永远管用的战术。”
李战竖起一根手指头，说，“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御猫飞行团有很强大的协调能力。什么意思呢，从京畿重地到北库这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上，除了我们北库地区，还有兄弟部队的许多场站，其中轰炸机师之前和咱们有过一些矛盾冲突，如果御猫飞行团找他们帮忙用他们的场站，就可以把攻击距离缩短到一千公里之内。”
“一千公里，就算是歼十也可以轻松应对了。所以我们不能只考虑歼十一的问题。”聂剑锋补充一句。
李战严肃地说，“我们打开了无限制对抗这个潘多拉魔盒，不要轻视兄弟部队的学习能力，他们一旦打破这个思想桎梏，一定会想出远远超出我们想象的招数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神情都严肃起来，最后一点轻视之心都没有了。
大家会想，御猫飞行团是什么部队，那是京畿近卫师的头号主力团，每一次国庆阅兵他们都是空中编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经常接受党和人民检阅的部队，是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一等一的王牌部队。
当然，人民群众只能通过公开的新闻报道了解到部队的信息，报道倾向哪支部队那支部队就是王牌。军中人士心目中有一个排行榜，地方人士心目中的排行榜是则是大多有水分。
消除官兵们的轻视之心是李战的主要目的之一。两次全胜所带来的是部队暴涨的自信心，副作用就是很容易产生“老子天下第一”这样的骄傲自满的情绪。这是非常要命的。
最关键的在于鹰隼大队的官兵们甚至整个101旅的官兵们，包括旅首长们已经形成一种意识——只要李战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更加的要命。
李战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些变化，他因此而有了警惕。他不会永远留在101旅，把太多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倘若有一天他离开了，101旅的官兵会失去主心骨。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李战必须要想办法改变，就从这一次对抗开始。
“鹰隼大队最突出的特点是极具创新意识，这也是我们的优势。实战对抗实战对抗，一切从实战出发，这就是一场战争，仗怎么打方案就怎么做。什么都可以考虑，但是不能把红军是兄弟部队这个因素考虑进去。打起来就只有敌人，没有什么兄弟部队。我们只要把对抗当成实战来打了才能打出真实的战斗力来，也才能更好的做好磨刀石这个角色。”
李战严肃地说，作为军事主官说得最多的却是政工方面的话，也就难怪官兵们常说大队长是兼任第二教导员。
“基于以上原则开始讨论作战方案，今天要拿出初步方案来。”李战轻轻挥了挥手。
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开饭的时候，初步的作战方案已经形成了文字材料摆在了李战的面前。当官了就这点好，提出个想法马上就有人整理出来形成成品摆在你面前，你只需要进行审查再提出意见，自然有人根据你的指示进行修改，一直到方案完善起来。
吃午饭，薛向东把李战叫过来，一块儿往外慢慢散步消食，一边说，“梁司令问我，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有几分把握，我说基本能赢。”
“能赢。”李战举目望了望天上正在慢慢散去的云层，雨停了，好天气很快就会到来。
他说，“我现在主要考虑利用对抗来试验一些新的战术，已经在完善作战方案了，明天我提交旅部审议。”
薛向东说，“简单说一说。”
李战说，“战时疏散前提下部队的反击战术。”
“自己给自己加码？”薛向东马上明白了李战的意思。
李战说，“是的，必须要给自己加码。男人就该对自己狠点。”
薛向东笑道，“不至于吧？”
“至于，部队已经有一些自满情绪，非加码不可。”李战说。
薛向东说道，“御猫飞行团不至于这么差吧？”
一愣，李战坦诚地说，“我不是针对御猫飞行团，而是在无限制对抗这方面，许多部队都不是鹰隼大队的对手。”
薛向东说，“御猫飞行团全团出动，二十多架歼十歼十一，你手里只有九架苏两七，打算怎么打？”
“还有洞三拐号歼七。”李战没什么底气，他笑了笑，“这也是我为什么打算设置前置背景的原因。战时紧急疏散模拟基地遭打敌人的远程导弹袭击，成功疏散出去九架战机，我手里的反击力量就这些战机，哦，加上洞三拐号歼七一共是十架。”
薛向东沉声说，“此次力量相差悬殊，战术就更加显得重要了。御猫飞行团出动战机的数量虽然还没有具体数字，但是二十架以上是肯定有的。”
“二打一么，问题不大，我们有很多优势。”李战说。

第329章 战时紧急疏散
薛向东警告道，“别打导调部的主意，昨天求北库导调部要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把每一次对抗演练组织好。”
“呵呵，御猫就是御猫，能量很大嘛。”李战笑着说。
“所以不能等同视之，他们可能训练上面有一切欠缺，但是其他方面的能量是很大的。你搞无限制对抗，他们能使用的资源也非常的多。”薛向东说。
李战严肃地说，“是的，这是御猫飞行团最大的优势，我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旅长，轰炸机师那边是个隐患。之前因为歼侦八的事情咱们和他们有一些不愉快，如果御猫飞行团请他们协助，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
薛向东微微点头，“你担心轰炸机师会出手？”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对抗要求里没有明确的规定。使用轰炸力量也是可以的。”李战说，“另一方面是轰炸机师的场站，距离我们最近的只有一千公里，如果他们把场站提供给御猫飞行团，会极大地缩短他们的进攻距离。”
一直以来鹰隼大队最大的优势其实是地理位置，地处西部以北边陲，无论从哪里对北库地区进行进攻都必须克服上千公里的遥远距离。二师和三百师失败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因为攻击距离太远。三百师已经很努力了，三千多公里的长途奔袭，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李战低声说，“轰炸机师在大漠里有一个场站，那里距离我们才六百多公里……”
“孤独场站？”薛向东皱眉道。
李战微微点头。
四号公路穿过的无人区中的荒漠深处里有一个野外场站，跑道很长但是规模很小，常驻那边只有一个后勤连的兵力，场站本身只是副营级，比南库场站都要小。跑道三千七百米长，可以起降世界上任何一款飞行器。之前李战师姐开的波音-747-400重型货机要备降，如果北库场站没有条件，除了省会城市的大机场外，就只能备降在孤独场站了。当然这需要空司的批准。
薛向东说，“轰炸机师不会这么干吧？那可是重要的战备机场。”
李战说，“说不定的，他们是空司直属部队，不一定顾及我们的面子。”
“他们敢，我一定向军区好好的报告这件事情。”薛向东脸色一寒，冷冷地说道。
李战一愣，突然想起了旅长的外号——薛大炮。他可是连谁都敢怼的人，听说还是团长的时候有一次在军区开会他站起来提出了唯一一个反对意见，当时军区的大佬们全都在，那叫一个一鸣惊人。
有这样的上级是蛮好的，敢说敢当，兵们的工作生活都可以很舒心。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军事主官给官兵们一个很有特点的印象——霸气、有血性！
薛向东说，“轰炸机师那边我来处理，他们要每年都要到北库驻训，总得看我们脸色。”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场站基地化了，北库战训基地又是空防基地的主体基地，是了，对对对，他们应该看咱们脸色的。”李战欣喜道，但话锋一转，说，“但是我还是要做好轰炸机师给他们提供方便的心理准备。”
薛向东沉吟着点头，“做好最坏打算。无限制对抗是咱们提出来的，到时候绝不能打自己脸。实在不行找梁司令说说，看能不能制造点别的……”
“惊喜。”李战接上话，“给他们一个惊喜。”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薛向东不纠结字眼。
正好走到机关楼侧方的小花园那里，薛向东索性走进去在石凳那里坐下，拿出烟来点上抽。这里他最大，包冠华在的话会说他两句，其他人谁敢说他。指了指石凳，扬了扬手里的兰州，他问，“整一根？”
“不了，读者骂。”
李战坐下，紧了紧衣领，打量了一圈小花园，马上入夏了，尽管早晚温差比较大，但小花园里官兵们种植的许多花花草草都开了花，令人赏心悦目的。
“讲讲你的方案，战时疏散反击，怎么疏散怎么反击？”薛向东问道。
显然李战不会采用既定的战士疏散方案的。每一支部队都有长期存在的各种备战方案。比如拉了警报后部队应该怎样疏散，敌军发起突然袭击的时候要如何进行紧急疏散。尤其是后一种，是有好几套疏散方案的。
疏散地域、兵力部署、时间要求、装备保障、通讯保障等等全部都有完整的应对措施。部队一旦遭遇此类情况，马上可以按照既定的方案来实施，不需要等候上级命令。
李战说，“我打算把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用起来。”
他沉声说出了他的理由，“红军部队肯定会对我场站进行打击的，我模拟的情况是北库南库东库三个机场都遭到了红军的炮火突袭，我军所有的机场被摧毁，战机紧急疏散到战时备用跑道组织反击。”
“两条公路都要用？”薛向东眉头皱了起来，“很多年没有启用过公路跑道了，上次你迫降四号公路是逼不得已。”
李战说，“我认为要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在修建的时候就是根据国防战备要求来修建的，其中里面有各有一段路是走的跑道标准。我查过国防工程备案资料，四号公路是可以起降中型运输机的，旅游公路只能起降战斗机。公路修好之后从来没有进行过正儿八经的使用，到底是否符合我军战时的要求，得使用过才知道。我知道涉及到地方的国防战备工程手续上面比较麻烦，但是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咱们不能因为麻烦而不用，如果明天发生战争，真的发生了北库地区机场全部被摧毁的情况呢？”
“你至少说服了我，但这件事情很难办。你要用两条公路意味着两条公路全部要封锁起来，对抗存续期间都要维持封闭状态。这会对地方的正常生产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薛向东沉声或。
李战说道，“所有事情都要让到一边，军务第一位。旅长，我是坚持要启用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的。希望能够早点获批，我要组织野外综合保障部队提前进驻既定的路段隐蔽起来。”
薛向东思考着。
“旅长，我调阅了咱们旅的紧急疏散方案，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是其中的重要疏散地域。”李战沉声说。
薛向东颇为意外，“新版的？”
“对，军区空军更新的，空司批准备案了。”李战说。
“这样的话会好操作一些。”薛向东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部队的各种备战方案不定时更新，有时候几十年不更新，有时候频繁更新，都是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整的。北库场站成了北库空防基地的主基地，备战方案自然也要做相应的调整。因为调整后的备战方案是昨天才确定下来的，所以薛向东还没有拿到。李战是有心人，申请提前调阅了。
“这就是你作战方案中的关键之处？”薛向东问。
李战肯定地点头，说，“是的，我要趁此机会锻炼一下部队的野外起降作战能力，尤其是机务保障这一块的。”
“其他事情交给我协调，部队着手准备吧。”薛向东说。
李战开心的咧嘴笑了，跟着有担当的上级绝对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放手大胆干，我给你兜底。

第330章 战略性大杀器失效了
张源坐在猎豹车的副驾驶上右手搭载窗户边缘往右侧远处的荒漠与天空交际的位置看，随即视线慢慢往上移动，观察天上的云层。
交际处灰蒙蒙的，这上午挺好的阳光也无法射穿那里，越往近处云层颜色越淡，到了头顶这一块就是难得一见的艳阳天了，可算是有了一些夏天的样子。
然而张源的神情非常的凝重。
猎豹2030A奔跑在四号公路上，后面跟着移动气象雷达车、天气监控车、通信车、炊事车、油料车、物资车以及两台九座的运兵型越野依维柯。这是北库雷达站野战分队的全部力量，张源亲自带队。
猎豹车后排的两名技术军官拧着眉头查看最新的从国家气象台传过来的天气数据和他们的分析预测。
路况非常好，两个方向都已经实施了军事管制，现在在四号公路上跑的全都是军车。无人区里的两处休息港都被临时征用了，其中一处作为野战指挥中心来使用。
张源正在率队前往代号为“鹰巢”的野战指挥中心。在他们前面是某地炮营的一个连的车队，他们出动了三门双三七高炮和三台红旗-7近程防空导弹为野战指挥中心提供近程的对空防御。
如果需要用上这些近防手段的话，鹰隼大队离战败不远了。
气象雷达分队是最后一个分队了，后勤保障分队和机务分队早已经到位数天，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随时能够保障降落在四号公路上的战机，并且能够让他们再次起飞。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作战的首要条件是后勤保障到位，尔后战斗部队才能展开作战行动。
猎豹车后排的其中一名技术军官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眼战友，确认了眼神，随即向张源报告，“台长，出现沙尘暴的几率是百分之六十，方向应该是正东。”
这就是张源担心的地方。
别看现在头顶上的天是蓝色的，北库的天气说变就变，尤其是无人区这一块。为什么叫无人区，就是因为环境恶劣人烟罕至。环境恶劣包括了天气。
沙尘暴一来，战机是可以飞起来的，只不过是大自然的威力罢了。
“密切关注，部队的下一步行动全看我们这边的结论，一定要百分之百准确，我要百分之百准确的数据。”张源沉声说。
两名技术军官齐声道，“是！”
气象分队压力非常大。
车队进入了鹰巢野战指挥中心，这边已经大变样了，十几顶大帐篷组成的野战营地赫然在那里，他们使用的帐篷迷彩是荒漠迷彩，有别于大部分部队使用的林地迷彩。
整个野战指挥中心从空中看下来与其余荒漠地表无疑，休息港原本的几座平房也全部都征用了，外表覆盖了荒漠迷彩伪装网。可见基地警卫营的工作干得非常的出色。
北库场站升格为战训基地后，警卫连也升格为警卫营了。等空防基地机关全部入驻，还没满编的警卫营也会完全充实起来。
张源跳下车，集合部队分配工作，一挥手部队就忙碌着展开了。
此时此刻在北库战训基地里，李战带着鹰隼大队所有飞行员正在反复地熟悉作战方案。不止一套方案，是多套方案，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应该怎么样应对，等等这些所有人都要烂熟于心。
除了空勤分队的准备，李战最重视的无疑是地勤分队的准备工作了，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气象分队的情况。老天爷给不给面子、怎么给，这些只有气象分队知道。
开完作战会议，李战马上给鹰巢野战指挥中心打电话。
他用的是有线通讯，使用的是国防通信光缆线路。四号公路平行铺敷了国防通讯线路，按照规定标准埋在地下。为了保障基地和野战指挥中心的通讯畅通以及保密，上级启用了战时通讯方案。
也就是直接接上地下光缆线路，通过通讯站进行信号中转，从而达到让野战指挥中心和基地直接联系的目的。
若是老陆，老老实实让有线兵野外铺线去吧。
几百公里又怎么样，照样要铺。
陆军基本上有两套野战通讯系统，无线通讯网和有线通讯系统，走到了今天基本以无线通讯系统为主，但是有线通讯系统的建设从来没有被放弃。当过通讯兵的都知道，通讯兵分两种，有线兵和无线兵，前者是苦逼，后者坐在那里噼里啪啦打键盘。
什么叫有线兵，就是身上背着线圈从A点到B点到进行铺设的兵。部队到位，通讯系统必须要尽快建立，在没有无线兵的年代，有线兵背着线圈荒山野岭的走直线，从A点到B点尽量取直线，不是没路你就不走的，没路也要走出一条线路来！
那个苦逼连侦察兵都害怕，至少侦察兵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尽管现如今科技发达了，但是有线兵依然存在，老陆很土，他们的高级将领一直认为有线通讯更靠谱，因此，有线通讯系统作为野外机动作战通讯的最后手段被保留了下来，而且得到了更多的发展。
声音很清晰，李战听见张源说，“老李，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明天沙尘暴的几率是百分之六十，方向正是往鹰巢这边来。但是具体的时间还的做进一步的分析。”
“老战友，你可得抓紧时间确定啊，你不给我时间我不知道下一步该什么时候进行。明天零点零五分对抗演练开始，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我不知道红军部队到了哪里，是到了轰炸机师的场站还是还在京畿重地那边，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要在对抗演练开始后马上进行紧急疏散。”李战语气急切地说道，“这出戏怎么开场就全看你的了。”
张源无奈得很，苦口婆心地说道，“我说老李你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我这里啊，我是气象工程师，做的是预报工作，我没办法对天气是施加影响啊！”
“我不要你影响天气，我只要确定的数据，如果有沙尘暴，多大级别，什么时候开始，运动路径和速度，等等，我要肯定的数据。”李战沉声说。
张源无奈地解释道，“我今天才接到国家气象台的通报，这股气象是从北库山脉以北过来的，我们的雷达看不到，只有国家气象卫星才能看到它的全貌。总之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确切的数据，但我会尽快的。”
“老张啊，不是我给你压力，而是红军部队给我们压力啊。这个御猫飞行团的能量超乎想象，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情况。导调部这个杀手锏已经被空司警告了！”李战也是有苦说不出。
在他的想象中，红军部队再厉害也不够看的，因为他手里掌握着导调部这么一个战略性大杀器，完全可以使用一道指令扭转整个战局，或者两道。
可是现在空司居然连续给北库导调下达三份文件要求在对抗演练中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进行。
毫无疑问，御猫飞行团把工作做到了空司那边去了。

第331章 最短命蓝军指挥员
这还没完。
最让李战担心的一件事成了事实——薛向东和轰炸机师那边的沟通宣告失败，轰炸机师已经对鹰隼大队封锁了消息。这意味着轰炸机师极有可能倒向了红军那边。
如果仅仅是提供场站作为红军的前进基地倒还不算什么，李战最担心的是轰炸机师和御猫飞行团“蛇鼠一窝”协同作战。
一想到好几架带着几十吨航弹的轰炸机在脑袋上下蛋，李战就不寒而栗。
虽然那是改来改去改了几十年的破烂轰-6普拉斯，虽然那是已经改到她亲妈都不认识的图-16超级无敌改进又改进再改进干脆航电发动机全换掉版本，在许多人看来是根本不足为虑的老轰炸机，但那毕竟是中型轰炸机，是能够轰平北库战训基地还有剩余弹药的空中弹药库！
别说真的跑过来下蛋，光是听到这样的消息都够吓人的了。
“D日倒计时了，伙计们，打起精神来。他们对我们封锁了消息，我们何尝不是外松内紧保密工作做得很扎实？”
下午再一次召开作战会议，如无特殊情况，这一次作战会议将会是开打之前的最后一次了。
李战穿着蓝色的飞行服，飞行装具已经武装完毕，在会议室里对一众同样全副武装的空勤人员、地勤人员说道，“不要忘了，我们是蓝军，以前模拟的是F-16战机以及相应的强敌航空联队，现在模拟的是F-15以及相应的航空联队。他们的战斗力就是我们的战斗力，而且我们要打得更加的出色。”
“过去我一直强调，我们是专业模拟蓝军部队，专业的，不是改个名字换个称呼就是模拟蓝军，我们要从内到外不可能地把模拟做到极致真实。现在我决定，与御猫飞行团的对抗演练中，我们全程使用英语通讯！”
尽管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了依然感到十分的惊讶。去年组建模拟蓝军部队的时候，李战就明确提出了许多详细的要求，其中就包括全大队学习专业英语。
这一次，李战很明显的要把鹰隼大队扔在一个营造出来的尽可能恶劣的战场环境中进行全方位的检验。尽管御猫飞行团来势汹汹用自己强大的活动能力把鹰隼大队的“战略性大杀器”给活动掉了，但是在李战心里依然没有把该部队视为对手。
没有谁比李战更加了解鹰隼大队，这支在全军打出了声威的飞行大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他了解部队的优缺点，知道部队的长短处，甚至知道每一名飞行员的作战特点以及尚不尽人意的地方。
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充分利用时间再狠狠地捶打捶打鹰隼大队，彻底的夯实鹰隼大队的作战能力，让这支部队继续保持“全军专业蓝军部队”的名号。这大概是他离开北库之前能做的少数几件事情之一了。
“同志们，彻底打消幻想吧，这是战争，是我们的战争也是他们的战争更是你们和自己的战争。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把自己狠狠的锤炼了一番，到底取得了什么样的效果就让战斗来检验吧！”
李大政委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我命令！”
所有人齐齐站起来神情严肃军姿标准目光坚毅。
“猎猫行动开始！各单位各就各位等候出发命令！”
“是！”
北库初夏的夜晚冰凉冰凉的，可是在停机坪待命的机务官兵们浑身却是火热的，他们动作有力目光镜腿，战机的任何蛛丝马迹都休想逃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凌晨零点整，刺耳的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紧急拉动号声响起，继而是空袭警报，这意味着部队要进行最高等级的响应。
李战提着飞行头盔从飞行简报室里狂奔而出，参加此次对抗演练的所有飞行员紧随其后。导调部要求基地要保持在正常运转状态，平时工作怎么干就怎么干，空袭警报拉响后部队再从日常转为一等。
鹰隼大队所有的参战飞行员都在飞行简报室待命其实是违反了规定的，但是李战并不在乎。这点小细节如果北库导调不允许的话，101旅全旅官兵都不答应的——你算什么蓝军导调。
不到一分钟，所有飞行员就位，十架战机全部一次开车成功。
“洞三拐紧急起飞！”塔台指挥是杨静山，他是此次对抗演练的蓝军指挥员，在鹰巢野战指挥中心负责指挥的是聂剑锋，他把飞行参战的机会让给了其他飞行员。
李战迅速滑向起飞线，“洞三拐收到，紧急起飞！”
037号歼-7EGG一马当先紧急起飞，从停机坪到跑道起飞线全程没有停留。机头对准了跑道中线后，李战直接就加力干了起来。只挂了两枚模拟空空弹的战机非常的轻快，单菊花喷出火红色的尾焰在夜晚是那么多的光彩夺目。
九架SU-27SK和SU-27UBK紧随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紧急起飞。
李战一头扎进了星星点点的夜空里，爬到六千米高度后调了个头往南飞。
“鹰隼大队，祝你们成功，北库塔台。”杨静山说出了他在此次对抗演练中作为蓝军指挥员的最后一句话。
按照李战坚持设定的前置战场条件，北库基地已经遭到了红军空中部队毁灭性的打击，塔台被摧毁，包括指挥员在内的所有作战席位的官兵“牺牲”。
除了李战率领的九架战机紧急升空躲过了空袭外，其余战机全部被摧毁，塔台指挥员杨锦山在下达了紧急起飞命令后，塔台遭到一枚精确攻击弹药的攻击，塔台指挥室里的人全部“牺牲”。
也就是说，李战设置的前置战场条件直接把蓝军的指挥部砍掉了，接下来鹰隼大队只能依靠野外指挥所来进行指挥——就是鹰巢。那里用钢结构在平房顶部紧急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塔台，条件已经简陋到无法形容了。
037号歼-7EGG率领一众小弟SU-27双发重型战机向四号公路疏散，数百公里外的夜空里，御猫飞行团的歼-10B打击机群在歼-11B制空战机的掩护下正在朝北库战训基地进行突袭。
北库地区的地面上，在这个夜晚之中同样的有着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军事单位在执行着各自的任务。其中归北库空防基地体系的雷达站、地空导弹阵地严阵以待。
甚至老陆那边也出了份力——曾经欠了李战一个大人情的陆军某部道尔营根据蓝军这边的安排早已经开进了指定地域，就等着天上飞的那些猫自投罗网。

第332章 超饱和临时协同空防机制
俗话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御猫飞行团凭借他们强大的活动能力和极其深厚的上层资源砍掉了鹰隼大队的战略性大杀器，又把虽然不属于西部军区管辖但在西部军区管辖地域中驻扎的轰炸机师拉到了己方阵营。
鉴于此，李战也没跟他们客气，直接找了老陆要求他们提供协助，也搞一次空地协同作战。
上一次老陆要求鹰隼大地这边提供协助，李战这边豁出去了提供帮助，为此甚至废掉了三台AL-31F航空发动机付出了数以亿计的代价。老陆是记在心里面的，尽管他们知道空军方面借此机会对新型的空空导弹进行了试射。所以，李战这边以西部模拟蓝军部队的名义向老陆发出了请求帮助的信号，老陆那边马上进行了积极的响应。
李战是怎么做的呢？
袁博宁告诉他，那次实兵实弹对抗演练非常的成功，他们充当红军打出了让上级领导机关为之侧目的成绩。他们隶属电侦部门的武力侦察部队已经基本确定保留下来，并且划入新的情报侦察部队里，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对此，整个老虎分队的官兵都对李战以及鹰隼大队心存感激。当初老虎分队充当报靶员的时候，对执行对地紧急实弹射击训练任务的原101团所部是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直到李战无意之中打中了他们的模拟地面目标，再到后来帮助他们在超远距离范围上清除掉了障碍完成了任务，老虎分队才意识到自己和牛逼部队搭上关系了，因此才开始重视起来。
通过老虎分队这层关系以及道尔营那边的人情，李战和驻扎在北库地区的许多陆军部队搭上了关系。
别看老虎分队差点被撤编了，这支部队因为其保密级别较高，往来的都是系统内牛气得不行的单位，比如情报部门，比如通讯部门，而且他们本身就属于电侦部门的，这三类单位都是军中一等一的高等级保密单位。说句难听的，这些单位的官兵平时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对其他部门说“这个事是绝密”，其他部门就算是再大的领导也会敬而远之退避三舍那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所以，通过老虎分队搭上陆军系统的关系是真的很硬的关系。
李战一口气联系了以下陆军单位：某炮兵团、某高炮团、道尔营、某电抗大队、某独立通讯团、某地炮团。
可以说，能联系的李战全都联系上了，只要是驻扎在北库地区的陆军部队，只要有能够打飞机的家伙。尤其是某地炮团，别看它的名字老土，实则这是陆军作战序列里装备最先进的中程野战防空系统的一个防空团，能够为部队提供40到60公里的野战防空支撑。
这些部队全力以赴协助鹰隼大队布防，在极短的时间内不下了天罗地网，任何飞经北库地区的飞行器都逃不过陆军对空警戒系统的法眼。而除此之外，北库地区的空军雷达站也全部为鹰隼大队提供对空警戒支援。尤其是27号雷达站，他们和道尔营同时欠下了李战巨大的人情债，他们巴不得有机会赶紧的把人情还了，所以非常的尽心尽力。
再加上北库空防基地本身的防空网络……打个夸张一些的比方就是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悄悄的从北库地区飞过。
要知道，这些防空系统有许多地方是重复的。比如老陆那边的最远六十公里最近几个公里的野战防空体系就和空军的地空导弹防空系统在中程这个距离上存在着重复的地方。而对空雷达方面，老陆和空军一样有很多地方是功能重叠的。但是这个重叠并不是资源浪费，而是起到了加大密度的作用。
也就是说，李战对御猫飞行团布下的是饱和式的对空防御阵型。
聂剑锋曾这样对李战说，“老李，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原本只是咱们鹰隼大队和御猫飞行团的对抗，现在被你搞得成体系对抗了。”
连聂剑锋如此谨慎的人都认为这么搞有些杀鸡牛刀了。
李战这么说，“我原本只想全面检验一下鹰隼大队的极端战场环境下的作战能力，尤其是基地遭到毁灭性打击后残存力量的反击能力。找老陆帮忙的目的是希望他们能够提供一些营地防空的力量以及一些死角的对空警戒补盲，结果你猜怎么着，老陆说等我这句话很久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比我还着急，三言两语就敲定全力协助我打好这一仗。盛情难却我当然答应了，有多少部队要多少，哪怕是一个高机班。后来我一想，这样也挺好，可以检验北库地区陆空军的整体空防能力。”
“我明白了，老陆不愿意欠你的人情，想着要早点还清楚。”聂剑锋无奈的笑着说。
李战说，“你说这是体系对抗，我认为不是。尽管已经有多兵种参与，但要素依然不够，不过这将会是一个有益的探索。另一方面则对咱们101旅非常重要了。别忘了，这一次多兵种陆空防空协作的主导以及主角是咱们101旅。这件事情一旦办好了将会是我军对体系空防建设的有益探索，这可是大成绩。”
就是这样，旅里支持加上北库空防基地支持，李战拟定的这个粗糙的陆空多要素防空协作机制就临时建立了起来。老陆给予鹰隼大队这边非常大的帮助。敌情背景是基地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同时雷达站也遭到了打击，只剩下27号雷达站还在运作。也就是说鹰隼大队这边已经失去了对战场态势的感知能力。无法感知战场态势地面指挥所就无法指挥机群进行作战。
所以，此时老陆的雷达部队补充进来为鹰隼大队提供了对空警戒搜索就是雪中送炭，同时也是模拟了战时的一种极端情况——空军部队在失去战场感知能力的时候如何保持作战能力。
离不开老陆的支持。
打仗从来不是一家的事，中国人民解放军从建军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深知这个道理，只是受限于当时的现实情况一直到建国后才开始师从苏联搞国防现代化，其中军队建设是国防现代化战略里的主体部分。中国空军和中国陆军一样，是从战火中成长起来的。
当年中国空军从只有一些老旧的缴获的螺旋桨战机到一夜之间拥有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机队，和美国空军在朝鲜半岛上空进行了人类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喷气式战机的空战，并且不露败迹。当时中国空军才过两周岁生日。从那个时候起，中国空军就站在了世界强大空军队伍的前列，是除了苏联和美国之外的第三大空中力量，所装备的米格战机是当时最先进的战机。人们惊呼“中国空军一夜之间成为了世界强大空军”。
忆往昔多唏嘘。
我们错过了许多，但从来没有失去过勇气，亦从来没有放弃过拥有一支强大的能够守护中华儿女的军队的理想。
“如果你们有困难，我把部队派过去，于是解决问题。”

第333章 我只给自己一次机会
野战跑道灯以每隔三秒的频率亮了三次，每一次持续时间也是三秒。
聂剑锋正要询问李战是否继续进行灯光引导，李战先一步呼叫了鹰巢，“鹰巢，三公里好，建立盲降了，下起落架，完毕。”
“我看到你了，条件不变稳住了，完毕。”鹰巢野战指挥中心的简易半开放式塔台上，聂剑锋朝东北方向的天上看，看到了左红右绿的航灯以及持续亮着的白中带点黄的起落架灯。
张源就站在聂剑锋身边，他的岗位看起来是最现代化的，两台像极了笔记本电脑的终端机，一侧是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铺着大幅的四号地区地形图，周边还散落着各个时间段的卫星云图。
可惜还不能通过电脑直接查看电子云图，从国家气象台以及上级气象台传过来的最新卫星云图需要打印出来才能一窥全貌。当前的作战指挥模式大约相当于强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水平。强敌的现代化军事建设从二十世纪八十世纪开始发力，在九十年代初达到巅峰。而我军当时依然处于一个很困难的内外环境之中。
北库山脉以北三百多公里外已经形成了沙尘暴，在北库战训基地的西侧，从预测的路径看，是正面进入无人区的，也就是四号地区。雪上加霜的是，沙尘暴进入无人区之后，将会得到充足的补充，风力会在到达无人区中部的时候达到最大。
届时别说战机能不能起降了，地面的人员装备全部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十八个小时，顶多十八个小时。”张源对聂剑锋说。
聂剑锋沉吟着说，“等老李到了分析下怎么来调整。”
这是最新的可以确定的时间了——十八个小时，鹰隼大队要和沙尘暴抢时间，要赶在沙尘暴到来之前干掉猫团，否则大自然将会是打败他们的敌人。
“陆军那边有消息吗？他们有不少机动雷达，只要猫团进入北库地区是绝对隐藏不了踪迹的。”张源冷静地说道。
聂剑锋说，“情报里提到猫团并没有进行过低空突防训练，但是不能排除是猫团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他们也许悄悄的进行了训练。”
“消息封锁得太厉害，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和兄弟部队进行的对抗演练，真的就是战争的模样了。”张源感叹着说道。
101旅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就他和李战。当然，聂剑锋也是有一定实战经验的，但相对而言还是显得薄弱许多。
李战注意着下降率，高度表和速度表以及俯仰角是此时最紧要的数据。他提前进入了襟翼三的位置，随即把油门杆放到了慢车位置。外面是一片黑暗的，他看不到底下的公路，也看不到前方黑乎乎之中有什么。
此时必须要相信仪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带了两枚空空训练弹的037号歼-7EGG战斗机机头微微昂起缓缓下落，后起落架的轮胎轻轻的擦着四号公路的沥青路面落地，滑行了一百多米，前起落架才慢慢落下来，几乎同时，襟翼负三，前襟翼正三，轮胎刹车被踩紧，二百多公里速度的战机被强大的制动力拉住的情况下，依然滑行了将近七百米才慢慢的停下来。
保险起见，李战没有拉减速伞。
037号歼-7EGG顺利降落之后大家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有了探路者，后续的战机会得到准确的数据在地面的引导下进行夜间盲降。可以说鹰隼大队此时已经开创了空军部队的一个新的科目——野外疏散情况下公路夜间盲降。
鹰巢指挥中心就在跑道的一千米位置，战机降落直接滑行过来，然后驶入用速凝水泥就地取材后铺就的野战停机坪上。野外条件有限而恶劣，因此李战在驶入停机坪的时候非常的小心，避免在地面出问题。
十个停机坪全部分散布置，彼此相隔最少都有三百米，最远的相隔一公里。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在敌军火力打击下不至于所有战机被一次性摧毁。进入了战斗状态一切都要从实战出发进行考虑，平时在基地里吃香喝辣的空勤灶标准搞得扎扎实实的，到了野外尽管同样有空勤标准，但条件显然是要差很多的了。
李战下飞机和机务进行了交接后，跳上勇士通勤车，裴磊一脚油门下去直奔数百米之外的鹰巢指挥中心。提着飞行头盔，李战直接登上野战塔台，劈头就问，“沙尘暴的情况怎么样？老聂你继续指挥机群降落，老张你把天气情况说一说。”
“是！”
张源走到作战桌那里俯下身去用铅笔在沙尘暴形成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说，“北库山脉西北侧三百公里，这里是沙尘暴形成的地方，正在往东南方向移动，也就是四号地区。预计二十个小时到达营地，我留出了两个小时的撤离时间，人员装备撤到安全距离上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所以你只有十八个小时的作战时间。”
李战模拟的敌情背景是所有的机场都被摧毁了，因此启用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这两处战时野外跑道进行起降作战。旅游公路已经没有办法马上启用了，确定方案和地方协调的时候还没有沙尘暴预报，所以只选择了四号公路。
“三百公里，到这边早消失了吧？”李战皱眉问道。
沙尘暴的特点是突发性，在强风下骤然形成来得快去得快，范围之内的事物会遭到严重破坏，特大沙尘暴卷起的沙尘甚至能够淹没一个镇区。北库地区有许多消失了的乡镇，就是因为荒漠化日益严重沙尘暴天气频发，导致居住环境恶劣，人们纷纷的逃离，于是形成了无人区。
张源沉声说，“这一沙尘暴不一样，有强大的而且后劲十足的强风加持，席卷入境后就是沙漠，还会继续加强，整个四号地区大部分区域都会被覆盖。主要原因是本年度最后一股冷空气南下，而此时此刻在东海海面，迎来了本年度的三号风球，超强台风，国家气象台预测风力会超过零九年的超级玛丽。”
“又是台风！”李战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台风好像专门跟我过不去，每当到了关键时刻就出来添乱，而且一来就是超强的。”
张源说，“三号风球还没命名，一直在加强，我分析登陆的时候会加强到十八级，直径五百公里的漩涡就是一块巨大的吸铁石，吸引南下冷空气向东南狂奔，由此产生的强西北风是形成沙尘暴的主要条件。”
数千公里外的一场台风严重威胁到了鹰隼大队的胜负，乍一看匪夷所思，实则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显得多么的无能为力。
“十八个小时，如果发现了红军部队，只要十八分钟就能决出胜负。”李战沉声说，“老张，我把对空搜索交给你，你可别让我什么都看不见。”
张源说，“你放心吧，猫团只要进来他们就跑不掉。”
“猫团？这个简称有意思。”李战笑了笑说。
大队部炊事班长莫方言穿荒漠迷彩服背着子弹袋和牛皮手枪套，枪套里插着九二式手枪，他戴着凯夫拉头盔手里却提着一把炒菜用的小铁铲，看上去非常的不和谐。他脚步匆匆的顺着楼梯上来，显然很着急的，不然不会忘了把小铁铲放下。
“大队长，简餐马上做好，你还有什么要求吗？”莫方言扯着嗓子请示道。
此时九架SU-27战机以间隔两分钟的频率降落，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野战营地，说话不嘶吼着喊根本听不清楚。
李战想了想，说，“莫班长，有面条吗？”
“发泡食物不能吃，大队长你再选一样吧。”莫方言坚持原则。
李战说，“马上开打了，我就想吃口想吃的，没关系的，就吃一碗，莫班长没问题吧？”
“你是大队长你说了算。”莫方言笑着说，他是四级军士长，在炊事班干了十三年，是名副其实的老班长了，主要是厨艺非常的厉害。
上级首长每次下来视察工作都会叫他去掌勺。
“记得放盐啊莫班长。”李战冲莫方言的背影笑着叮嘱了一句。
莫方言摆摆手说，“那肯定不能放糖的，放心吧大队长。”
李战对张源和聂剑锋说，“其实我更喜欢放糖，我们粤省人和广东人一样喜欢吃甜食。记得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吃了豆腐脑，居然是放盐的，老天，豆腐脑放盐这太匪夷所思了。”
“少见多怪。别扯了，下一步怎么做，按计划？”聂剑锋放下送话器，最后一架SU-27战机安全降落了，他一颗心才能放下来。
一个建制大队的战机向野外地域进行疏散在公路上进行夜间盲降，也就李战没当回事，在聂剑锋等人眼里这可是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高危难行动，因为害怕呼出去的气会对战机的降落产生影响。
第一个降落的将要承担最大的风险，所有人都在替李战提心吊胆，在大家看来，大队长顺利安全降落后应该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人去那样如释重负。可是他们却是发现大队长像是从卧室走到阳台那样闲庭散步的模样，到了临时塔台之后除了了解沙尘暴的情况，就只是想要吃一碗面条，而已。
这份淡定从容影响了整个部队，大家意识到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知道，李战要模拟所有机场被摧毁部队只能疏散到野外去这件事情是许多人都反对的，普遍的一个观点认为：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明明可以轻松地来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加码呢？集体荣誉比什么都重要，你自己给自己加码自己给自己提升了难度如果打输了怎么办？可以加码，但不应该挑这个时候。
薛向东支持，李战的计划得以实施，于是全旅官兵都陷入了极度紧张的状况之下。在没有了所有机场基地之后，蓝军的大部分优势都失去了。鹰隼大队凭借着的是优异的地理位置让所有来犯的红军先累个半死，然后才慢慢的用航炮和导弹处理红军，争取尽早让红军回家以达到节省军费的目的。
而此次蓝军这边是等于自斩手脚了，甚至还更加的过分——直接把金贵的战机扔到了荒漠上面去。
地勤方面意见大是肯定的了，场站改基地后，保障设施也进行了全面的升级，每一个停机坪都有齐全的保障设别和终端，机务到位后直接就可以操作，而且更加的简便。以往需要场站送货过来再进行保障的模式在北库基地早都看不见了。
突然的被扔到野外荒漠里，保障难度陡然增加了许多倍。
可是李战说了一个成语就把他们的怨言地打散了——居安思危！
空话大话谁都会说，大家也就听一听，至于会不会往心里去就两说了。可是李战的“空话大话”不是空话大话，因为他有丰富的实践经历和成绩来支撑。比如飞行中遇到一个情况，李战说开加力飙超音速可以解决问题，大家认为是对的。如果换了别人，大家会认为他是傻的。
这就是威信。
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前行，顶在最前面的李战淡定得跟什么似的，后年跟着他前进的官兵们自然也会淡定。在战时，指挥员的性格就是部队的性格，指挥员的情绪就是部队的情绪。
临战前指挥员到前线阵地视察仅仅是为了了解前线部署的情况吗，给前线的将士打气同样十分重要——我们在一起，我就在你们身后，你们战死我顶上。
这是中国军队指战员的性格。
李战对聂剑锋和张源说，“用备用方案，让大家好好休息。”
“按兵不动啊？”聂剑锋很意外。
正在执行的作战方案是经过了多次讨论分析确定下来的，有非常多的细节和多部门多单位进行过协调沟通，可以说是做了非常多的工作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现在李战一句话就抛弃了正在执行的作战方案转而采用备用方案，大家都接受不了，要知道这会儿对抗演练才开始，远未到需要采用备用方案的地步。
李战说，“我相信张源的判断，既然沙尘暴只给了我们十八个小时的时间，那么咱们干脆点，也只给自己一次出击的机会。等雷达部队的情报，发现红军的踪迹全体出动决战。”
简单直接干脆利落，更没有什么繁杂的战术了。
恰恰是李战的性格。
聂剑锋和张源对视着，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若有所思和无可奈何。李战是军事主官，在战时军事主官拥有绝对权威，是真的说一不二的。违抗命令的只有一个后果——情节严重的可以就地军法处置。
“执行吧。”
李战转身就下去找炊事班班长莫方言要陕西面条吃了。

第334章 看把人家老陆给逼得
杨旭华踌躇满志，一心要轰平北库击落拉杆战。
他和姚东明是营级干部培训班同学，而且是老乡，而且爹妈都是同一个单位的——事实上杨旭华和姚东明是发小，非常非常要好的发小。
小学中学都是在子弟学校，然后一起参加招飞，又一起在航空大学就读，又是在同一个训练基地进行飞行训练，直到下部队的时候二人的成长轨迹才出现分离。
他们是同龄人，姚东明刚刚提了副团，是九团参谋长，可杨旭华已经去年就是御猫飞行团的团长了。
可见此人能力非同一般。
御猫飞行团不是一般的部队，是担负着拱卫京畿重任的部队。年纪轻轻能够担任该团的团长，更说明了杨旭华此人不但军事素质强悍，其背景资源和活动能力同样是十分强悍的。
他站在西丁场站的塔台上远眺着灯火通明的外场，跑道上有一架轰-6K正在等待起飞，在滑行道上还有五架在排队等候起飞，轰炸机师凌晨时分的大象漫步给人国际机场夜间繁忙放飞班机的感觉。
轰炸机师师长陈家亮意气风发，笑着说道，“杨团长，我师此次出动三批六架轰炸机协助你们作战，分别对鹰隼旅的三个场站进行地毯式轰炸。只要你们把通路打开，我的人能顺利进去，我可以向你保证鹰隼旅三个场站半个月之内都无法恢复使用。”
同样是新科军事主官，陈家亮跨过了副师长这个位置直接从参谋长升任师长，这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心。他选择站在御猫团这边的原因除了因为这支部队是近卫部队，当然也有心里对鹰隼旅的不满。上次那两架歼-8RF战术侦察机的归属两支部队就吵了一架，陈家亮是一心要做大事的，他认为轰炸机师应该扩展战术方面的作战能力，而不能在战略打击这一块一棵树上吊死。大家都很清楚，自从二炮越来越叼海军的战略核潜艇搞得越来越好，空军的战略核反击力量的存在感就越来越弱了。现在空司那边已经有让轰炸机师加入远程警巡的意思，这让一直鼻子朝天的战略飞行员们感到了危机——和那帮常规部队一块警巡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归根结底是数十年以来的思维固化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陈家亮去年到处折腾一会儿要飞豹一会儿要歼侦八，无非就是要扩展部队战术方面的作战能力。
结果两次都被李战给“破坏”掉了，陈家亮心里头的气那是显然没那么快下去的。
换上西装皮鞋就是商场成功人士部门经理的杨旭华提起头盔笑着说，“陈师长请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条安全的通道，我先行一步，咱们北库见。”
说完打了一个敬礼转身就大步离开，上了通勤车直奔停机坪，爬上歼-10A的座舱。在他前面，副团长刘志伟率领八架歼-11B已经纵队滑出，跟在了轰-6K机群的身后，紧接着，杨旭华迅速滑出跟在了歼-11B的身后，紧随其后的是其余七架歼-10A。
起飞顺序按照滞空能力的强弱来排列，同时考虑到了轰炸机速度慢这个因素，因此让轰炸机群先起飞编队，重型制空战机歼-11B机群随机起飞迅速杀向北库，以横队的方式扫荡过去为后续打击机群打开空中通道，随即转为掩护。轰炸机群沿着空中通道进入，使用普通航弹对北库地区三个场站进行地毯式轰炸。然而这并不是杨旭华的真正杀招！
他亲自率领的歼-10A机群才是发起致命一击的角色！
自从姚东明北库惨败后，当时还是副团长的杨旭华马上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认真研究鹰隼大队并且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一年多的时间以来他们全团就只做这件事情了。
低空突防打击训练没搞过吗？
杨旭华日以继夜地带着歼-10A大队搞，反反复复的训练演练，只是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的好，因此哪怕是军队内部都极少人知道。费了那么多力气就为了这一天，把所谓西部鹰隼大队狠狠的踩在脚下，以此来证明御猫飞行团是天下第一团！
如果说一年前杨旭华还没有很大的底气，那么剩下的那个歼-7团改装歼-11B后，他的信心就爆出来了。他们装备的那一个大队的歼-11B使用的是进口的AL-31F发动机，理论上来说可靠性比使用国产太行的要好。最关键的在于杨旭华非常清楚歼-11B比歼-11A好多少，两个机型的航电系统的差距几乎是三四层楼那么大。
而他显然清楚鹰隼大队装备的全都是接手二师的最早的那一批原装整机进口的SU-27战机，那些服役了十几年的老爷机早该退出历史的舞台了，甚至有一些部队宁愿开歼-7G也不开SU-27，如果拉杆费一样的。
（这里插一句，前面单章里作了说明，除了歼-7的拉杆费，其他机型的拉杆费都是猜测以及瞎几把分析得出的严重不严谨的结论，望周知。）
八架歼-11B和八架歼-10A对付鹰隼大队对付鹰隼大队的十二架老旧的侧卫战机，另有八架歼-10A执行完对地打击任务后马上加入空战，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杨旭华这么对近卫歼击机师的师长说：“如果这样都打败了，我杨旭华就不配开三代机了。”
他亲率的八架歼-10A担负对地打击任务，刘志伟的歼-11B机群率先突进吸引蓝军的注意力，另八架歼-10A由参谋长率领隐藏在后方的高空上，随时可以加力俯冲迅速加入战团。
有轰炸机师加持并且作为极具分量的诱饵，杨旭华坚信此次对抗他能够把鹰隼大队按在地上摩擦。
他认真分析过二师和三百师失败的原因，二师的比较简单，被鹰隼大队打了个措手不及。杨旭华认为他们比较愿，毕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部队，被螃蟹咬了手指头不足为奇。
关键的是三百师的失败。
杨旭华非常清楚自己发小的能力，空司硬顶着不给调去海航的人才，是东南军区空军的重点培养年轻干部，能力非常的强悍。别看当时姚东明只是大队长，他率领的那个大队不是一般的大队，而是以著名空战英雄的名字命名的大队，该大队的大队长的含金量比一般的团长都要高一些。
通常来说，纵观英雄大队的历史，但凡是担任过该大队的大队长和教导员的几乎都有非常好的前途，最厉害的做到了空军二把手。
从姚东明当时拟定的作战方案来看，此人的战术素养极高，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对全面的考虑，他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师父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耻一些。居然联合地面防空部队提前设下了伏击圈，用饱和式空弹把他们覆盖掉。这种没有多大技术含量靠数量取胜的招数偏偏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因为鹰隼大队赢了。
胜者为王。
轰炸机群起飞了，那些庞大而动作迟钝的老家伙们每一次起飞都像是要给场站制造一起地震一样，轰隆隆的声音哪怕是坐在关闭了座舱盖的座舱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很难熬的半个小时，轰炸机群从第一架起飞到第六架升空足足用去了半个小时。这样的出动效率如果在北库会被拉杆战叼个半死，但是在西丁场站以及杨旭华他们猫团眼里是很正常的。
歼-11B机群起飞了，速度总算是可以起来了，双机编队起飞，放了四轮。杨旭华跟得很近，他在最后一架歼-11B后面数百米的距离上起飞离陆，加速爬升上高度。整个起飞动作非常的帅气，左红右绿的航灯在夜空里画出了一道十分漂亮潇洒的航迹。
“御猫一号，先别上高度，我的人就在你脑袋上！注意碰撞！注意碰撞！”陈家亮突然的警告道。
杨旭华吃了一惊，连忙压杆停止爬升，回到了既定的航路上。
帅不过三秒。
陈家亮松开送话器，低声的自言自语说，“你不是李战，不要学人家耍帅，把飞机开好好好的打稳稳的打不然你底裤都会输掉。”
尽管他对李战心存不满，但是实事求是地看，他是非常佩服李战的。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军事素质，李战所表现出来的都是陈家亮这么一位老飞行员挑不出刺来的。短短两年之间把默默无闻的已经处于被遗忘角落的破烂王歼击机师打造成了全军当前唯一一个正军级空防基地，在到处都在整编撤编的情况下，101团居然逆势上扬升格为旅。
这些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于是都会想，没有了李战结果会一样吗，答案是否定的。
由8架轰-6K、8架歼-11B和16架歼-11A战机组成的庞大的空中作战编队呈现出波浪阵型，一波一波地向一千公里外的北库地区突进。8架歼-11B拉开横队向西北方向横推，8架歼-10A在后方高空上无线电静默隐藏着悄然跟进，形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阵势。在后方中高空，8架携带对地打击弹药的歼-10A正在以经济速度飞行，他们以轰炸机群为掩护进行低空突防对蓝军场站跑道、油库、弹药库、地空导弹阵地、雷达站进行精确打击。
红军部队御猫飞行团的整个作战方案就是一次性把鹰隼大队打趴下，甚至他们的目标是整个鹰隼旅，而不只是区区一个大队。
杨旭华要让全军官兵为之侧目，一役毕其功。
姚东明的师父又如何，那一样是人不是神，我做了万全的准备进行了残酷的针对性训练，动员了庞大的活动资源拉了几架轰炸机来助阵，不把你鹰隼大队轰平哪有脸面回京畿重地？
猫团这边在想什么李战不得而知，不过他此时此刻获得的情报比什么都要重要。部署在北库地区南部边缘地带的陆军的机动雷达分队捕捉到了出现在东南方向三百多公里外的大型发射信号——此时距离猫团出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分钟。
“他妈的是轰炸机无疑了，没有错，大型飞机的雷达反射信号特征就轰六的最明显。这些老东西一开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们还真敢用。”张源这样的斯文人居然爆了粗口。
李战看着通过专门线路从陆军机动雷达分队那边传输过来的信号，摸着下巴说，“老陆用的是什么雷达，居然能看三百公里这么远。”
101旅向陆军各个作战分队派遣了空军协调员，协助陆军作战分队作战，同时也作为空军和陆军沟通协调的重要节点。毕竟老陆他们不懂空军的活，空军也不懂老陆们整天在地上爬战术的意义。
聂剑锋说，“他们什么没有，连S300都有，别说远程对空警戒雷达了。我以前见过，用重卡作平台，安装了一具大型相控阵雷达，整套系统二十多台车六十多号人。往海边一展开，像轰六这种大型空中目标的发现距离达到七八百公里，性能强劲得很。”
“老陆真给咱老李面子，动用这么大的家伙，光耗水量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李战笑着说。
“你想多了。”聂剑锋不客气地讲出了事实来，“我估计他们也就出动了野战防空体系里地中远程对空搜索雷达，你看，只有大型目标，猫团的战斗机呢？还没有任何踪影。”
李战耸耸肩不再反驳了，因为聂剑锋说的是事实。
事实上因为我军的海空军长年处于弱小状况，历次战争中真正帮到陆军的少之又少，在这种情况下老陆打小就学会了靠自己吃自己不把希望寄托在小弟军种身上。
从两个方面可以看出老陆是如何“自己吃自己”的。
第一是火力投送方面，尤其是远程火力投送。正常来说让空军干这活是最合适的，空军有速度而且不受地形地貌的限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火力投送到战场的任何区域。然而那么多年里空军不给力啊！
逼得老陆自己搞大炮兵，最后收都收不住直接把二炮的战术打击任务给抢了——发射增程火箭弹的情况下最大射程达到了六百公里的多管火箭炮是什么鬼火箭炮？在搭载了精确导引头的情况下精度比弹道导弹的都要高。
二炮：（笑哭）
第二个方面就是防空了，又是老陆历史上最难忘的噩梦之一。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再到抗美援朝，三次大规模战争中中国老陆军爷们都是顶着敌人猛烈的空中轰炸打赢了一个又一个战役，一步一步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让中国人民站了起来。有条件了老陆也要站起来，而不能总是蹲在防空洞里。
于是，全世界最齐全火力最强大的野战地面防空网络诞生了。从步兵班排的14.5高平两用机枪和单兵防空导弹到师团级的自动防空弹炮合一系统、自行高炮防空系统，红旗系列野战防空平台更是囊括了五公里到八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空中目标。
从某个角度来看，老陆对空军在战时到底能否牢牢掌握住战场制空权是非常存疑的，他们的野战防空能力有多强就有多存疑。
要彻底取得老大哥的信任任重而道远啊！
“咦，这不是吗，八个目标，雷达信号特征我看看，嗯，应该是歼十一，他们没有苏两七。”张源突然指着显示屏上新冒出来的八个小红点说。
聂剑锋摩拳擦掌道，“好了，目标有了，狠狠地打一仗吧！”
李战却是皱起眉头来，怀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猫团可是有二十多架战机的啊！

第335章 我们把阴损大队歼灭在地面了
“再等等，老张，和陆军方面再联系一下，请他们加强对空搜索，尤其是东北方向和西南方向。”
李战给张源下达了最新指令，张源马上执行。
聂剑锋说，“你怀疑他们的歼十会迂回？不管从哪个方向迂回，他们的作战半径都会非常勉强。”
“你忘了，猫团是空中加油合格率最高的部队，他们的歼十全部都可以进行空中受油。”李战提醒道，问，“加油机的情况能不能搞清楚？”
“就那么几架加油机，大部分都在训练任务上，他们不太可能进行空中加油。”聂剑锋说，“现在也没办法搞到相关的情报，对抗一开始，所有的消息都按照实战要求进行了封锁。”
李战抬头看出去，夜空上依然繁星点点，有月光，更多的地方呈现出深色的朦朦胧胧的黑，不是墨汁那般的黑，而是那种黑。
“杨旭华会怎么做呢？这小子是我徒弟的发小，情报显示他还真不少一般人，还是比较有能力的。”李战神神叨叨地说道，“如果我是他会怎么做呢，除了低空突防之外还要什么办法呢？”
此人的优点此时就凸显了出来——他是把战略上藐视一切敌人战术上重视一切敌人这个原则贯彻得淋漓尽致的人。他对任何人都说不把御猫飞行团当回事，甚至还给自己的部队加码了，但是一旦开打，他的思想就转变了过来，把每一位对手都视为最强大的对手，如此才能打好每一仗，才能每打一次都有一次的收获和体会。
李战突然说，“御猫飞行团没有搞过低空突防训练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新闻报道？”
“这个。”聂剑锋一愣，迅速回想，说，“好像稀里糊涂的就有这么一个消息在传了，哪里还搞得清楚源头是哪里。你怀疑这是计？”
李战深深呼吸了几下，沉声说，“连陈家亮都准备让他的轰六搞低空突防训练了，我不信天子脚下的御猫飞行团这么受人关注的部队不与时俱进。他们距离空司机关比我们距离原来的师部机关都要近。”
他果断下达命令，“老张！给陆军方面下命令，让他们把所有的低空搜索雷达都给我开起来！老聂！命令部队做好出动准备！”
“是！”
命令到没二话，两人马上开始执行。
李战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时间，对好了航空手表的时间，马上有了一个全盘的考虑。已经暴露了位置的八架歼-11B的威胁不大，还没有暴露出来的其他战机才是最大的威胁。
堂而皇之的在地面对空搜索雷达最容易探测到的高度飞行，目的何在？用八架歼-11B开辟空中通道的同时充当诱饵，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可见杨旭华此人也是个有魄力的。
对于带队的刘志伟来说，他很清楚歼-11B机群的任务，也做好了随时牺牲自己的准备。他给自己定的目标不算高，八架歼-11B拼掉鹰隼大队八架SU-27，不要多也不能少，如此一来鹰隼大队就只剩下四架SU-27了，败局已定。
御猫飞行团还不知道鹰隼大队有三架战机被大队长和教导员联手“击落”了，否则他们的信心会更加的充足。
可是，刘志伟却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我都飞到距离北库基地一百公里的位置了，为什么还是一个蚊子都看不到？前方两架歼-11B打开了雷达不间断地对前半球进行搜索，别说战机了，连大型鸟类都没一个，显示屏风平浪静。
一腔热血要干一场，结果到地方了发现鬼影都没一个，重拳出击打在空气中的滋味不好受。
“御猫一号，我是御猫二号，我到达战场了，可是风平浪静啊，没有任何发现，完毕。”刘志伟呼叫杨旭华。
杨旭华镇定地说，“御猫二号，蓝军长于低空作战，注意下视搜索，完毕。”
“明白！”
刘志伟马上分配任务，前锋两架战机继续向前搜索前进，他带僚机下高度进行下视搜索以及对地搜索。歼-11B搭载的是国产的新型雷达，比歼-11A机头里那颗毛子货要好太多，尤其是下视搜索能力和对地对海搜索能力，不再是解决有无问题了，而是真能派上用场的。
“注意他们的地面火力。”刘志伟提醒僚机。
“明白！”僚机非常重视。
御猫飞行团的战前动员做得很好，官兵们态度认真严谨，没有很多想当然的想法。比如想当然的认为蓝军没有地面防空火力，想当然的认为蓝军不会出一些比较无耻的招数。
无限制对抗演练的真正含义深入了御猫飞行团官兵们的心里，他们其实比鹰隼大队那边判断的还要重视此次对抗演练。
然而，让刘志伟感到奇怪的是，他甚至冒险往前突进到了距离北库场站五十公里的位置进行搜索，但是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很奇怪，这里太安静了，世外桃源的夜晚一般，我都怀疑是不是进错片场了。”刘志伟说。
杨旭华询问，“御猫二号，没有发现吗？”
“没有任何发现，我已经在距离北库基地五十公里的位置了，请示是否继续突进？”刘志伟说道。
杨旭华只是考虑了几秒钟就同意了请求，道，“御猫二号你们继续突进，一定要把他们找到，注意高空！”
“明白！”
刘志伟把八架战机分成了两个小组，呈钳形向北库基地继续高空突进。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蓝军引出来，连蓝军人在哪都看不到怎么打？当刘志伟咬着牙齿高速飞跃北库基地进入北库山脉空域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应该出现的地面防空阵地火控雷达锁定他的告警声都没有响起，仿佛这里是无人区。
全程透着古怪，但无常即为妖，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他向杨旭华报告之后，杨旭华经过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全面轰炸北库地区三个场站以及既定的蓝军军事目标。
隐藏在高空的另一支八架歼-10A战斗机组成的掩护分队俯冲加速进入了战场出现在北库基地上空。他们和歼-11B分队一道在战场上空进行警戒盘旋，保护着轰炸机群的进入。
杨旭升计算得非常的准确。
凌晨三时整，他率领的打击分队低空突防进入了蓝军地域——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防御，何来突防一说。按照作战方案，八架携带了精确制导弹药的歼-10A对各自负责的蓝军目标进行了准确的打击，主要是雷达站、防空阵地、油库等。为轰炸机群尽可能地清除掉威胁，确保那些没有任何自卫能力和机动性的老家伙们能够安安稳稳的把数以吨计的航弹投在目标上面。
凌晨三时十五分，轰炸机群进入轰炸航线，六架轰-6K分三组分别对北库、南库、东库三个场站进行地毯式轰炸。全部满载航弹的轰-6K用弹药量把三个场站变成了火海。
没有遇到任何反抗。
“难道他们动作太慢没来得及起飞全部被摧毁在跑道上了？”刘志伟郁闷地说道，无线电频道里静悄悄，大家都没有说话，于是更显的古怪了。
杨旭华说，“我超低空掠过了北库基地，他们的战机还在停机坪上，没悬念了，同志们，我们把蓝军摧毁在地面上了，我们做到了！”
无线电频道里一片欢呼。
“可是，没有遇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攻击啊！”刘志伟不太相信能把二师和三百师这两支王牌部队按在地上摩擦的鹰隼大队是这个战斗力。
他说，“御猫一号，我觉得情况不太对，蓝军不可能没反应。就算动作再慢也不应该什么反击都没有，反倒像压根就没打算进行防御。”
杨旭华说，“御猫二号，咱们不应该妄自菲薄。从对抗开始的那一刻我们没有浪费哪怕一分钟，所有环节都非常的紧凑，行动非常的迅速，打蓝军一个措手不及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你的疑惑也正常，落地后等导调那边出结果吧，攻击效果应该是蛮不错的。”
刘志伟觉得团长的想法太乐观了，那可是以招数阴损而全军闻名的鹰隼大队，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们不作弊提前发起攻击然后导调部那边判他们赢就不错了。
“各分队返航吧。”杨旭华下达了指令。
再不返航油就不够了，当然，刘志伟的歼-11B分队除外，他们是满油出动的，至少还能坚持战斗半个小时再返航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个时候，充当地面指挥所的西丁塔台上，指挥员陈家亮提醒了杨旭华一句，“御猫一号，注意返航路上的安全，提防蓝军的埋伏。”
“铲屎官，他们场站都被摧毁了，就算有幸存的战机也无法起飞，不过我会小心的，谢谢提醒。”杨旭华说。
御猫飞行团的团长是有傲气的，有一句顺口溜说：陆军土空军傲海军洋，空军本来就挺傲的，御猫团长还要更傲一些。这也是正常的，换成任何一支部队数十年如一日驻扎在京畿重地往来皆鸿儒的，眼界也是要高上不少的。
不过杨旭华却没有掉以轻心，能当御猫飞行团的团长绝不是泛泛之辈，他心里不知道有多么警惕。
然而此时此刻似乎如何做都挽回不了御猫飞行团全军覆没的局面了。
拉杆战已经张了一张大网在他们的返航路上等着。

第336章 关门打猫
御猫团为什么没有发现鹰隼大队的踪迹？
他们一脚油门直奔北库基地，完全没有意识到鹰隼大队已经疏散到了北库基地南面三百多公里外的四号公路上，就在他们攻击航路的下方。
在御猫团对北库三大基地以及若干蓝军军事目标展开打击的时候，鹰隼大队全部十架战机在他们身后起飞了。
在计划调整了之后，聂剑锋也登机起飞了，他和唐磊磊开回27号SU-27UBK，担任空中指挥机，而鹰巢野战指挥中心开始撤离到安全区域。迫使鹰隼大队作出这样调整的主要原因是天气——最新的卫星云图显示四号公路以北的沙漠深处形成了新的沙尘暴，距离四号公路仅仅五十公里。
原本拥有最多十八个小时的作战时间，骤然变得只能进行一次出动攻击。也就是说鹰隼大队全部十架战机只有这一次升空作战的机会，输赢就在此一举。由此可见作战方案是一回事，开打了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在实际作战过程当中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没有人能够预计，最终实施的方案和原定方案天差地别亦是正常不过的情况。
战机沿着四号公路以此起飞，前后间隔时间非常短，平均只有一分钟。李战驾驶037号歼-7EGG最后一个起飞，因为他腿短。为了增加滞空时间他甚至带上了三个副油箱，加上两枚训练空弹，小丫鬟挂了一身的货，再看膀大腰圆的SU-27，就特么的两枚训练空弹轻松得要死。
就算是这样037号歼-7EGG的滞空时间也比不上“苏娘娘”。
至于李战为什么最终选择由他来驾驶037号歼-7EGG，主要原因在于只有他才能完全的发挥出该战机的全部战斗力。能用的战机本来就极少了，如果有一架无法充分发挥出战斗力来，对整体的作战能力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在新生代飞行员队伍里，要说歼-7玩得最好的显然是李战无疑了。从最初的歼-7E到后来的歼-7乙型，再到现在的歼-7EGG，甚至当时在三百师参观的时候他还开过歼-7G，每一款机他都玩得最好玩得最极致什么姿势都不在话下。
使用歼-7E进行低空突防攻击训练试问谁敢想，并且还真的付诸行动以至于成功开发出了影响了包括海航在内的航空兵部队。
没有更好的选择，这三百多块拉杆费只能由李战来赚。
起落架全部离地后，李战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百米的低空大角度转弯，WP-7PG喷气式发动机嘶鸣的声音撞在荒漠地表后回弹向天空。调整航向正南，李战上到地高五百米后平飞以五百公里的时速作匀速飞行。
在他的左翼，聂剑锋率领三架SU-27UBK往正东方向飞，在比李战略高一些的七百米地高。剩下的六架战机分成了两个小组在低空小心翼翼地盘旋，埋伏在红军返航路线的两侧。
红军编队返航，战斗机分散在四周把笨重的六架轰-6K保护在中间，因此战斗机编队不得不把速度放慢以迁就老大爷饭后遛弯一般的老六们。大家的感受都不太好，前前后后准备了一年多攒足了力量就等着今夜一拳打出去，打倒是打出去了，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蓝军的反应非常的诡异。冷静下来之后大家都意识到，与其说己方把蓝军击毁在了地面摧毁了他们很多目标，不如说是蓝军主动把整个北库地区拱手让了出来。
可是拱手让出来可能吗？
攻防战攻防战，作为防御一方的蓝军如果没能守住北库地区，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失败？
因此，大家推论得出“蓝军主动放弃了北库地区”这个结论后的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这等于拱手把胜利让了出去，蓝军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存在两种可能，第一，蓝军已经被己方雷霆万钧般的霹雳战法给打趴下了，第二，蓝军隐藏了起来。
问题在于，三个场站都被摧毁了，空中也没有任何飞行器的存在，地面人员和装备可以隐藏，可是战机你没办法隐藏啊！就算你把战机藏在洞库里，没了跑道你也起飞不了，因此没有意义。
于是就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情况之中——搞不懂蓝军是什么情况。
杨旭华当前只有返航这么一个选择，他们必须把当前正在进行的行动完成，向导调部报告后，导调部才会给予毁伤结果并且做出裁判。
回去再说吧，上千公里的长途奔袭加数百公里的低空突防，担负对地打击任务的歼-10A机群的余油已经不多了，没有办法再进行下一次作战。这个时候中型战斗机的劣势就凸显了出来。加挂了副油箱之后仅一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在一千公里外滞空作战半个多小时就要考虑返航。
当歼-10B出来之后，有一些希望在后续改型中增加航程的呼声，比如采用保形油箱方案，最希望这么干的是海航。他们动不动就要出去一两千公里，未来海航是要走向远海的，他们恨透了短腿战机。但是空军方面却认为歼-10当前的航程已经足够，没有必要搞什么保形油箱——空军始终把歼-10视为空优战机，加装保形油箱会对机动性产生影响。
八架大长腿歼-11B在后方的高空压阵，他们不时的作盘旋机动把机头指向正西方向，交替开启机载雷达进行搜索。歼-11B两发之间的尾椎是有一个小型雷达的，方向对着后半球，但是作战距离有限，只能提供实际十几公里的探测距离，主要是用来配合离轴格斗导弹对后方进行攻击的。
显而易见，载油量大是可以任性的。
刘志伟看着座舱外黑乎乎的夜空心里很不踏实，感觉耳朵后面凉飕飕的。他再一次和僚机大坡度爬升掉头用机载雷达对后进行搜索了十几分钟，还是风平浪静。
这个时候红军的混合机群已经返航到距离西丁场站约五百公里的位置了，再有十来分钟就可以脱离战场。轰-6K的速度很慢，此时正在以每小时约七百公里的速度飞行。如果没有这些“累赘”，战斗机群早都落地泡茶喝了。
轰-6K：要人家下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平静到让人害怕的战场正准备发生着中国空军有史以来最血腥的“屠杀”，这一场对抗演练注定要载入中国空军实战化训练的史册。

第337章 这是人民战争！
“Eagle，Eagle，this is 好运来speaking，最后一次报告，开始执行猎猫行动，完毕。”
“好运来，good luck，等你们凯旋，完毕！”
李战最后一次呼叫鹰巢野战指挥中心，鹰巢野战指挥中心给空中的机群下达最后一道指令，随机给地面分队下达全体紧急撤离的命令。所有的地勤、野战防空、机动雷达分队、后勤保障分队，齐齐行动起来收拢部队和装备，预计三十分钟之内就能离开这里，完全可以在沙尘暴到来之前远远的离开再也不要回来，甚至能够做到不在原地留下哪怕一片纸。
于是夜空中的鹰隼大队十架战机成了孤军，他们必须要取得胜利才有资格返航，否则唯有战死沙场以死明志。
李战设定的前置敌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国土遭到侵略大量的空军基地和军事设施遭到地侵略者的摧毁——侵略者已经打进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残存的数量极其有限的战机在野战保障条件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战斗力？
他要深度地剖析鹰隼大队，把鹰隼大队摆上台面，不管摆上去的是优点还是缺点，都终将成为中国空军未来实施此类反击训练的标准。鹰隼大队不但要当改革急先锋，而且要当排雷敢死队员，要滚出一条路来。这是李战给鹰隼大队的定位。
国土遭到侵略，敌人已经打进来了，身为军人唯有一个选择——誓死捍卫祖国领土完整，不成功便成仁。
李战把三个副油箱抛掉后就把油门杆推到底并且打开了加力，037号歼-7EGG像摆脱了二百斤富婆的年轻小伙子一样精神抖擞起来决定自己再努力二十年哪怕吃糠咽菜也绝不认输，昂着头颅大仰角开始爬升。
经过成洛马特别改进过的全球限量一台的WP-7PG喷气式发动机迸发出蓝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十分的抢眼。
李战是从红军混合编队的右翼低空开始大角度爬升的，而且是朝着红军混合编队的方向冲过去。只有他自己。
037号歼-7EGG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超过了音速，并且速度还在持续攀升不断的飞得更高。
在红军混合编队的机载雷达上，一个非常明显的反射信号猛然出现在右翼两点钟位置。
杨旭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以为那是闯入禁飞区的民航飞行器！
蓝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方向！
“御猫一号！御猫一号！是歼七的信号！注意，是蓝军战机！距离三十五高度三千七航向三百六！”西丁塔台首先得到了情报，地面雷达系统对突然爬高的飞行器有着更加及时的探测分析能力。
“数量？铲屎官！”杨旭华的肾上腺素狂飙起来。
“一架！蓝军战机一架！完毕！”陈家亮喊道。
只有一架？
杨旭华感到奇怪，蓝军这是打算干什么？一架战机顶什么用呢？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发现蓝军战机了！
显然杨旭华没有冲动，他亲率四架歼-10A前往围剿，其他分队马上展开队形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区区三十五公里的距离，担负制空任务的歼-10A只需要做两件事情：打开雷达完成锁定和发射中距空空导弹。
前出围剿的杨旭华也是这么做的，然而就在机载雷达完成对目标的锁定之前，目标居然改变了飞行姿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进行俯冲！杨旭华马上打开加力冲过去。按照对抗交战原则，目标在垂直俯冲的情况下，你就算是锁定目标也会被判无效的。俯冲可以迅速获取极大动能，目标几乎可以做任何一个大过载机动，导弹的命中率会极低。
所以杨旭华必须要把目标纳入空空导弹的不可逃逸区，如此导调部才会判定他成功击落了目标。对他所搭载的中距空空导弹来说，不可逃逸区的最大半径通常不超过十五公里。
他必须要逼近目标十五公里。
其他三架战机拉开了包围圈，和杨旭华的动作几乎同步。
目标歼-7像炮弹一样向地面高速俯冲下去，杨旭华惊讶地发现目标歼-7的瞬时速度达接近了两倍音速！
然后彻底地从他的机载雷达里消失了。
“出事了？难道坠毁了？”杨旭华下意识的说。
陈家亮不得不提醒杨旭华，“御猫一号，据我所知鹰隼大队只有一架歼七，是该大队大队长的备份机，我认为目标应该是鹰隼大队长，最重要的是，你们沿用的低空突防训练标准是他制定的，你必须要注意这一点！完毕！”
什么意思？
陈家亮：别想太多了，人家是搞低空突防的鼻祖，低空作战能力不知道有多强悍，俯冲下高度贴底飞行躲开你们的雷达锁定不是很正常吗？
“铲屎官，御猫一号明白！”听说目标是拉杆大队长，杨旭华的劲头更足了，他准备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御猫九号跟我下去看看，其他人掩护。”
杨旭华带着僚机迅速下降高度，从地高六千一直降到地高一千，两架战机朝两个方向打开机载雷达进行搜索。此时杨旭华认为歼-7很有可能在低空隐藏着，但是他不认为性能落后的歼-7能够逃得过歼-10A机载雷达的搜索。那飞机虽然小但是雷达反射面积可不小。
既然已经出现一架蓝军战机了，其他战机肯定在附近。杨旭华怕的是找不到蓝军，全都出来才好。
他做出了一个在这场对抗演练中最错误的决定，他命令道，“御猫二号！收缩防御圈，按计划搜索防御圈！”
刘志伟心里不踏实，他认为此时他的分队应该继续留在编队的后方静观战场的变化，在蓝军的其他战机出现之前，编队太密集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他不能抗命，尤其是在开打了的此时。
歼-11B编队加速追了上来，在轰-6K编队的侧后方待命。
于是，红军混合编队的命运注定了。
以陆军野战防空部队以及空军S300地空导弹部队为主、地方预备役高炮部队为辅的庞大防空网络接到了空中指挥机的命令，开始进入了战斗状态。
霎那间，十二套S300地空导弹系统掀掉了伪装网竖起了四联装发射筒，火控雷达瞬间开启迅速锁定目标。当刘志伟编队的飞行员们听到雷达告警声的时候，S300地空导弹部队已经发射了第一轮导弹，十二枚导弹直奔距离最远的刘志伟编队，紧接着又是十二枚。
平均三枚远程对空导弹招呼刘志伟编队的一架战机。
陆军野战防空系统的道尔营、红旗营、高炮营齐齐开火，对跟着037号歼-7EGG下到低空的两架歼-10A进行了火力覆盖……
在广阔的三百公里地域里面，各类防空部队摆出了一个关门打狗的阵势，只要敌机编队进入伏击圈，各种对空火力齐齐开火，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多的对空弹药把头上的整片空域进行覆盖！
为了编织这张防空网，101旅请示北库空防基地要求地方预备役高炮部队参与进来，那些服役了几十年的100毫米高射炮在加装了光电瞄准仪之后，由三个预备役高炮师数百门高炮打出了一张覆盖了中低空的火力网。
这是人民战争！

第338章 导调部有毛病呢吧？
红军混合编队在鬼哭狼嚎，许多人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之间形势就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每一架战机的雷达告警器都在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的鸣叫声，像极了催命曲。
然而噩梦的高潮此时才出现。
除聂剑锋和唐磊磊驾驶的SU-27UBK充当空中指挥机外，其余八架SU-27SK和SU-27UBK分为两个小组，突然的从红军混合编队的左右两翼的低空加力爬升，在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准确数据引导下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目标分配，随即所有战机占据了高空攻击阵位，在一百公里外齐射了十六枚怪物空弹后迅速加速逼近红军混合编队，在五十公里外再一次模拟齐射了十六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这还没完，他们继续拉近距离，一直逼近到视距内，拉开队形零高度差冲进了红军混合编队之中，对各自的目标模拟发射了格斗空弹。
三段射击法，其他部队也这么用，但是他们是在没有地面防空火力优势的时候使用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蓝军八架SU-27战机发射了格斗空弹后迅速爬升脱离到三十公里之外，此时此刻地面防空网络要开始进行第二轮防空火网的编织。要知道，在空中侧卫机群发起攻击的同时，地面防空网络也同时开始了对空中远程全方位全距离火力覆盖！
北库空防基地动用了他们全部的地面远程防空导弹部队——占全军S300部队的三分之一！北库地区所有的预备役高炮部队全部满员出动！北库地区的所有陆军野战防空部队全部出动！
三个全部，由下往上编织火网，鹰隼大队从两侧突击打击红军混合编队的两个肋部。
事实上红军混合编队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深陷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面了。单单是为预备役高炮部队提供后勤保障的就有十几家地方运输企业和好几支工程队，他们帮助修建高炮阵地，用同蛇皮袋质地的篷布覆盖着拖曳式高炮拉到指定地域进行部署，否则如何能瞒得过空中侦察？
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猫团动用了大量上层资源废了鹰旅的战略性大杀器并且把轰炸机师拉到了己方这一边。鹰旅却直接使用了地区国防动员这个“王炸”，在猫团返航路上，以拉杆战的个人魅力作为诱饵，对猫团实施了全方位的密不透风的饱和式对空火力打击！
李战轻而易举地把懵懵懂懂的歼-10A摆脱，转到了对方的后半球，然后加速，让速度把他推向椅背，机头对准了歼-10A的菊花，追杀至机炮射击距离模拟发射了航炮，随机翻滚俯冲脱离再从不为人所知的角度再一次迅速爬升直奔红军防御圈最中间的轰-6K机群当中去！
如果是白天，轰-6K的飞行员们会看到一架轻巧得不行的歼-7EGG在他们的编队当中上下翻腾从左翼翻滚到右翼再翻滚回来时而占据前方航线时而占据菊花位置瞄准环套上。他们甚至会看到那架歼-7EGG单垂尾上那个硕大的狰狞着面孔的鹰头以及座舱一侧的五颗红星以及楷书“037”数字！
笨重而迷糊的轰-6K机群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唯有保持着航向高度速度继续返场——这要是实战多好啊，是死是活总有个结果，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慌张得不行。
李战离开轰-6K机群，结束了对这些老家伙们的调戏，然后一头扎进了另一支担负空中掩护任务的歼-10A编队当中，做了几个零高度差的机动，闪烁的航灯和尾喷口的橘红色尾焰非常的醒目。
一架限量版的代表着现役歼-7最高技术水平也代表着世界二代机最先进水平的歼-7EGG旁若无人地在一众歼-10A先进三代机编队当中左挪右腾，像极了调皮的赶羊小男孩手里握着甩鞭赶羊，哪头不听话就是一鞭过去，绝没有鞭长莫及这回事了。
甚至赶羊小男孩会把这些卖相不错身材优美的羊卖掉换取学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他疯了吗！这是夜间啊你耍什么帅！”
“扑你个街装什么逼啊！”
“这是谁啊！他搞什么啊新手呢吧一点飞行安全意识都没有！”
“听说是鹰隼大队长，他们大队只有他开歼七。”
“呃。”
猫团的飞行员们在无线电频道里破口大骂，一些战机加力去追037号歼-7EGG，却看到037号歼-7EGG又故技重施加速俯冲迅速下高度转眼之间就没了踪影，不知道藏在下面那座山后面。
此处已经是山区，蓝军选择在这里设伏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形非常的有利于隐蔽部队，不管是地面部队还是空中的战机，都可以利用山区复杂的地形进行隐蔽。
猫团的飞行员不敢追下去了，他们没有他们团长那么艺高人胆大，为了飞行安全是绝对不能在夜航中进山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夜航中进山低空突防飞行对阴损大队来说是家常便饭！
哪怕开歼-7E的二大队和三大队都有不少飞行员具备了夜间山区低空突防的作战能力。
037号歼-7EGG脱离战场了，他在山区低空中向西穿行，朝着北库基地返航。其余九架侧卫战机也同时接到了撤离战场的命令，齐齐的下到了六千米高度向北库基地编队返航。
杨旭华气得脑袋冒烟，下达命令，“掩护分队分两架战机出来护卫轰炸机返航，其他人跟我追过去，今晚必须要决一胜负！”
他的话音刚落，陈家亮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骤然响起，语气十分的沉痛：“御猫一号，这里是铲屎官，刚刚接到导调部通报的结果，你们全军覆没了，返航吧御猫。”
“杨团长，返航吧，你们输了。”
输了？
什么鬼就输了？
还没打呢，我们都还没和鹰隼大队的战机空中缠斗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呢怎么就输了？
“导调部什么情况，搞错了吧？”杨旭华说。
陈家亮沉默了，他何尝没输，要知道他也出动了六架轰-6K，全军覆没意味着他的飞机也被全部击落了。
“这些飞机都是我的孩子，你把他们都击落了，你还是人吗？”陈家亮非常的想揪着李战的衣领如此质问。
陈家亮说，“具体情况晚些时候导调部会出详细的裁判书，回来再说吧，你们油也不多了。”
是了，油也不多了，要追击蓝军之前得先找加油机聊聊，可加油机呢？
杨旭华不情不愿地下达了返航命令，心里安慰自己说，好歹把他们的三个场站以及许多地面目标摧毁了，就算真的全军覆没那也是值得的。
然而他根本不相信的是，怎么就输了呢？
导调部有毛病呢吧？

第339章 你居然告诉我没进去？
有人问李战，为什么你们总喜欢选在夜间开打？
李战回答说，天黑有那种氛围，办起事来特别的有那种味道。
就是说夜间对抗作战效果更好——把眼睛蒙起来打如果能打得不错，摘了蒙眼睛的布后只会更加的厉害。
不过这不是李战的锅，是导调部确定的对抗时间，不服气可以去和法官讲a啊，看他给不给机会你。
一架运-8把御猫飞行团的飞行员们拉到了北库战训基地，杨旭华、刘志伟等人于是有了与传说中的阴损大队、拉杆大队长面对面的机会。
杨旭华和刘志伟的心情和二师师长齐宏、政委方成河当初从南库场站乘坐直升机到北库场站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他们踩着尾舱门板走下飞机踏在北库战训基地坚实的钢筋混凝土地面上的时候，心情沉重而郁闷。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浑浊之色。
刘志伟指着不远处的跑道地面上黑乎乎的轮胎痕迹说，“看得出他们的训练搞得非常的扎实，你看跑道都黑了。”
他的原意是找个自我安慰的理由，结果在杨旭华听来像是在捧鹰隼大队的臭起落架，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刘志伟索性不说了。
过去三天里他无数次回想，如果当时他的歼-11B编队不往大编队那边收拢，至少有机会躲过蓝军那张由地面防空部队编织起来的密集防空火力网，凭借歼-11B的超大航程，猫团也就尚有一战之力。
可惜没有如果。
即使有如果，难道已经考虑到了任何一种可能性的鹰隼大队会想不到这一点吗？导调部那边记录的信息表明，红军混合编队在距离北库七百多公里（距离四号公路三百多公里）的位置时就已经暴露了。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在后方高空盘旋没有进入蓝军探测范围的歼-10A空中掩护分队，红军这边所有战机的踪迹都全部在蓝军的视线当中。
蓝军知道你们正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
“鹰隼大队的无耻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他们怎么能动员那么多部队参与作战？三个预备役高炮师八百多门各种口径高炮，那是什么鬼预备役部队，居然有这么多高炮！”杨旭华不忿地说。
刘志伟摇头叹气说，“我问过，这里的预备役高炮师全都是满编的，几百门高炮真的有，其他地方的预备役部队就是个骨干架子。北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听他们说预备役高炮师以后可能会接装履带式自行高炮。”
“陆军也挺无耻的，那是哪门子预备役，比现役部队都要强。你说说，三个高炮师啊，不是七八百门，是一千门各个口径的高炮，在十公里范围内铺开，平均每平方公里有十门火炮对着天，这样的密度你说不扯淡吗？”杨旭华说着说着就气急败坏了，“不行，等下复盘讨论会一定要据理力争！”
刘志伟却是比较冷静，他指了指过来接人的通勤车，和杨旭华上通勤车。那边刚刚下飞机的陈家亮正要招呼他们过去一起坐猎豹车，一看他们上了勇士车就打算了念头。
车里，刘志伟沉声说道，“团长，预备役高炮部队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的因素。如果只是预备役高炮部队，呃，其实那三个预备役高炮师和满编的现役高炮师没有什么两样。如果只是他们，那么防空火力网是肯定有漏洞的。问题在于陆军的中近程野战防空系统把其中的漏洞和缝隙给补充上了，尤其是那些道儿导弹系统和红旗导弹系统，你也看过这两款陆军野战防空系统的实战打靶，命中率非常惊人。而且数量还那么多。我想不明白的是老陆凭什么出这么大力气给鹰隼大队帮忙？”
李战：他们欠我人情欠大发了，再说了凭什么轰炸机师给你们帮忙？扑你个街啦臭猫咪。
刘志伟犹豫了一下，补上一句，“攻击我们的是S300导弹，十二套各连射两枚，我们每架战机分得三枚，在当时的距离和高度上，基本上没有办法躲过三枚48N6E导弹的追杀的。”
然后都沉默了。
开车的裴磊竭力忍着笑意憋得很辛苦，不得不用咳嗽来缓解一下，反倒是提醒了杨旭华和刘志伟二人车里有鹰隼旅的人。
他们不得不把许多话憋在心里，等合适了再一吐为快。
之所以没有出现类似于齐宏等人那样的失控场面，是因为御猫飞行团过去三天在西丁场站的时候已经缓和过了。北库导调部也汲取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把结论报告做得非常的详细，许多细节非常具体，让双方都是无话可说的。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败了就败了，全军覆没就全军覆没吧，杨旭华承认在返航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漏洞，其中思想麻痹大意这个问题尤为突出。况且蓝军协调了那么多作战单位布下了那么一张能够把蚊子杀死掉的防空火力网，冲这一点杨旭华也得认了。
可是，你他妈得居然说我们的对地轰炸精准打击行动无效？
我去年买了个表的！
我那么用力那么勇猛地往前又穿又插的怼你居然告诉我没进去？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打击人的吗？
再没有了。
原以为会是一个惨胜，大家半斤八两，我把你家轰没了，你把我的机群都击落，大家握手言和下次再搞过。
万万没有想到导调部给的最终结果是红军完败！
是完败！
蓝军主动放弃了基地？
可能吗？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的战机呢？
藏在哪里又是从哪里起飞的？到底有没有符合实战要求？地勤保障呢？对空警戒搜索呢？还有通讯联络呢？情报获知呢？基地都没了你拿什么来做到这些？啊？啊？？啊？？？
我不服！
御猫飞行团从团长到飞行员，每个人的脑门上都写着以上三个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北库导调部、101旅以及该旅鹰隼大队的指挥员们已经在基地会议室完成了集合，就等着轰炸机师陈家亮师长以及御猫飞行团团长杨旭华一行人的到来进行最终的复盘讨论会。
也许会变成复盘辩论会。

第340章 老飞的回忆杀
“小李啊，你这一仗打得漂亮，没有偷奸耍滑堂堂正正地把御猫飞行团打败了，给咱们北库这么多单位长脸了。”
空防基地司令梁鹏飞笑着对李战说。
这会儿会议室里与会领导干部都在笑着交谈，气氛非常的欢乐和谐，甚至不少人在抽着烟讨论起了茶叶来。打胜仗了可不就高兴吗，当兵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打胜仗吗？
李战尴尬地说，“首长，鹰隼大队三次和兄弟部队对抗没有偷奸耍滑，全凭实力取胜。而且，我们模拟蓝军，事实上三次对抗都还没有真正的把模拟蓝军的因素考虑进去。说起来还是我们吃亏了的。”
“对对对，歼七就是F-18，现在的苏两七就是F-15，没错吧？”梁鹏飞心情非常好，难得的笑着说。
李战一本正经地说道，“报告首长，其实是歼六模拟强敌的F-22A，歼七模拟F-16以及F-18，苏两七模拟F-15。不过我们后来做了统一，想模拟哪个就模拟哪个，模拟蓝军嘛，模拟的就是理论作战能力，用什么飞机进行模拟我看问题是不大的。”
这话一出一些在含笑倾听的机关领导们就都笑了起来，小李这个话好像也没病，总不能真去买那些飞机回来吧，再说了咱们愿意买他们愿意卖吗？
“是的，怎么说你都是对的，这就很好嘛。”梁鹏飞说着自己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过节的气氛。
原场站机关楼东面那一块地方划为空防基地机关驻地，这会儿正在大兴土木地建设。场站机关楼暂时作为空防基地机关楼来使用，而原101团的团部机关楼挂了两块牌子，一块是101旅旅部机关，一块是战训基地机关。
总的来说就两套班子，空防基地机关和101旅机关，其中101旅的旅长和政委都在空防基地机关里兼任了职务，两个基地机关下辖的部门也都业务关系密切。因此，放在北库空防基地下面的北库导调部，也就是原北库指挥所的人马，都和101旅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也是鹰隼大队被兄弟部队“诟病”的主要地方。
御猫飞行团来对抗演练之前不就花了大力气从空司那边入手把北库导调部生生的切割了出来，至少这一次对抗演练北库导调部必须要一碗水端平。
客观地说这一次这碗水端平了，可人家御猫飞行团还是怀疑里面有幺蛾子。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分明事实血淋淋摆在了面前，却会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相信，用强大的幻想能力让自己以为那是幻觉。
前前后后不到三个小时，拉开架势要大干一场干上个几天时间的御猫飞行团就结束了。什么感觉都还没有对抗演练就结束了。
一如《少林足球》里豆腐队的胖子队长扭着肩膀撒娇说：你干嘛呀我要打对抗啊人家就要打对抗啊。
全然罔顾自己的球门已经被人家狂轰滥炸了N遍这个事实。
红军部队的指挥员们面露寒霜地步入了会议室。御猫飞行团的几位团领导打眼一看里面马上就看到了鹰隼大队的干部们，最年轻的一小撮人肯定就是了嘛。顿时怒目相向起来，而鹰隼大队那边的几位大队干部则脸挂微微笑容那一份从容淡定活该是胜者。
陈家亮的神色还算正常，毕竟作为“被拉壮丁”的配角，他有理由让自己不那么突出，失败之感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他们立正向梁鹏飞敬礼，梁鹏飞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说，“杨团长啊，你们师长给我打电话谈了半个多小时，请求我这边对你们知而不言，呵呵，这是肯定的，磨刀石嘛，就要发挥磨刀石的作用，胜败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对抗演练啊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
“是！明白！谢谢首长！”杨旭华严肃地回答。
面对的可是将军，再有再大的气也得憋着，但凡有些咋呼，一个通报过去以后别想那么容易的晋升了，跑不掉一个不尊重上级的评价。
当然，薛向东当时在开会的时候敢言他人不敢言，是明知晋升无望干完那几年团长就转业滚蛋的，所以他什么都在乎。
“坐坐坐，陈师长你坐，马上开会。”梁鹏飞像老大哥招待来访客人一样招呼大家坐下，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战看了坐他左边的聂剑锋一眼，眉头跳了跳，眼睛在说话：梁司令是真有水平啊，开会之前先定下了对抗演练的调子，胜负不重要嘛，红军那边估计能好受一些。
聂剑锋的眼睛说：也只能缓解一时，过后慢慢再细想他们就越不服的，二师和三百师后来搞训练都有些神经质了你不知道吗？
李战：这我知道，但这不正是咱们模拟蓝军磨刀石存在的意义吗？
聂剑锋：是这个道理，可咱们磨刀归磨刀，把人磨疯掉了可怎么办才好？
李战：那是他们的事情，再说了我们磨刀石不但要磨砺兄弟部队的作战能力，舍生忘我地帮助兄弟部队把战斗力狠狠地搞上去，还要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地毫不怜悯地用力地对其心理素质进行捶打，如此才能真正的发挥作为磨刀石的全部作用，共同努力共同进步一起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聂剑锋：确认不了你的眼神了，开会吧。
开会了。
在军中早都开始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了，据说二师北库惨败后回到西县场站后就开始发了疯一样搞训练对自己别提多狠了，又据说三百师以李战的徒弟姚东明为首的一帮年轻飞行员发起了“以提升战斗力为中心”的实战化练兵运动，如火如荼的搞了起来，然后对岸和小曰本的航空兵部队就难受了。
这些传言到了鹰隼大队这边，大家就都露出了老父亲一般欣慰的笑容——孺子可教啊，没有白费老子们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喂大。
梁鹏飞扫视着长条会议桌两侧的对抗双方的副营职干部们，看着他们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上透着无穷尽的进攻欲望，想起停机坪上的先进三代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头发已经花白了的他心中感慨完全，回忆起了他年轻的时候。
“一九七四年，西沙海战那一年，我十八岁参军入伍。我记得十分的清楚，半年后放单飞开的是米格十五，当年打抗美援朝那一批幸存下来的战机。往前几年的六十年代，美国和越南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局部战场。当时美军已经装备鬼怪战机，那是一种标准的二代机，进入七十年代后美军的三代机陆续服役了，同期我们的歼七刚刚研制出来。”
“现在许多年轻干部很难想象当年敌我的差距，就算是我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得有多大的勇气才敢开歼六出海和美军的F-15对抗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会议室里谁都没有笑。
情之所至，梁鹏飞鼻子发酸，周围有了老年斑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道，“同志们，我看到你们就看到了中国空军的未来，看到了中国完全实现国防现代化的希望。”
许多人无法感同身受，可谁都感受到了与他们父辈同龄的梁司令这一代人当年所付出的代价。他们曾以大无畏的精神驾驶着比美军落后两代的战机勇敢地冲向那些携带着射程数十公里空空导弹的飞行员戴着专业飞行头盔和飞行服的敌机。他们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中国的空中长城。
慢慢的有些年轻人说梁鹏飞这一代人是傻叉，明知道打不过还开那么落后的破烂歼-6去和人家的F-16、F-15对抗。
我想说，没有这些“傻叉”，你们连屎都没得吃！
此时此刻输赢还重要吗？杨旭华扪心自问，刘志伟深受震撼，陈家亮沉默不语。面对梁鹏飞这一代先辈，此时此刻的输赢还重要吗？为什么不调整好心态去思考对抗过程当中暴露出来的问题然后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面子就到战场上争，而不是在复盘会议上逞嘴舌之能。
梁鹏飞坐在长条会议桌居中的位置，身后的墙壁挂着国旗和军旗，如果是党委会议室就是挂党旗和军旗。他缓缓的扫视着与会人员，那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庞在无声地讲述着中国空军的历史。
我开飞机的时候你们很多人的爹妈还没认识。
他煞费苦心搞回忆杀的目的就是清除掉对抗双方的敌对情绪，好让复盘总结在更客观的氛围里进行，如此才能总结出最客观的结论。输赢不是目的，这是李战这位始作俑者反复讲的一点，对抗过程中红蓝双方的战术选择、战术行动、火力配置和投送计划，等等等等才是应该重点狠狠剖析的。
梁鹏飞非常认同李战的观点。
可是等这一波回忆杀过去之后，杨旭华等人慢慢从情绪中出来之后会忍不住想：那为什么你们那么在乎输赢？你们就不能输一场吗？
鹰隼大队：抱歉，实力不允许。
“闲话不多说了，正式开会。针对双方提出的问题，我们一个一个的分析讨论，时间很充足，所以大家不用着急。红方提出问题，蓝方进行解释，反之红方进行解释，我们导调这边是仲裁。那么就先从红方开始吧，陈师长，杨团长，你们可以提问题了，谁都可以提，任何问题都可以提。”
梁鹏飞轻轻挥了挥手宣布会议正式进入了复盘分析总结。

第341章 还有两架战机呢？
“第一个问题。”
稍稍看了杨旭华一眼，刘志伟首先发言，说，“我方对蓝军的北库基地、南库基地和东库基地以及相关的设施进行了轰炸，同时使用反辐射导弹和精确打击弹药对蓝军的防空阵地以及雷达站进行了精确打击。我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判我方的攻击无效。”
“导调部已经作出解释了。”梁鹏飞说，想了想，指了指坐在鹰隼大队这边的薛向东，“薛旅长，你们再做一个详细的解释吧。”
薛向东抽了口烟，指了指李战，“小李，解释。”
会议室里有三个人在抽烟，梁鹏飞、薛向东和陈家亮，其他人还没有开会抽烟的资格。
李战看了聂剑锋一眼，聂剑锋微微点头，说，“这个问题我说明一下。”
“在接到空司通知要在六月和御猫飞行团搞一次对抗演练之后，嗯，也就是本月，我们大队在旅党委的领导下进行了反复的讨论分析，这个仗应该怎么打，怎样打出新意思来，这个新意思呢我们一致认为是对抗演练的难度问题。鉴于之前两次对抗演练的实际情况，李战大队长建议，旅党委批准，我们决定提高自身的战场环境难度。主要是通过设置前置敌情来实现。”
“具体实施办法是设定我方全部基地被红军摧毁，雷达站，油库，防空阵地，等等，全部被红军摧毁掉。也就是说我们不要家了，把部队扔到野外去作战。出动的时候我们是按照战时紧急疏散方案来进行的，这一点导调部那边有详细的备案。当然，这是我们给自己设置的战场环境，所以导调部判你方的攻击无效我认为是正确的，我方对此表示坚决的支持。”
刘志伟逼问，“那你们不是作弊了吗，机场没有了，你的飞机怎么起飞，怎么保障起飞，还有地面的防空部队，既然防空阵地被摧毁了，你们就不可能还有这么强大的防空火力。”
聂剑锋笑着说，“战机如何保障如何起飞这个谜底是导调部要求保密到今天的，我揭晓谜底吧。我们使用了公路进行起降作业。四号公路和旅游公路是我旅战时的紧急疏散区域，两条公路的指定路段是按照跑道规格来修建的，这方面的信息可以从地方国防工程建设委员会处查询到。”
“公路起降？夜里公路起降？不可能吧？”刘志伟下意识地说道。
知道你们不相信所以早有准备，聂剑锋笑了笑不说话，示意那边的参谋放视频，是在四号公路野战起降场使用红外摄像机全程拍摄的画面。投影仪把画面投射在墙壁上的大幅幕布上，画面的光线尽管不太好，但并不妨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聂剑锋示意参谋暂停，说，“各位首长，各位同志，我们截取了战机起降的部分。我方十架战机紧急疏散到四号公路，很顺利的在公路上完成了夜间盲降。大家可以看到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建立降落引导系统，降落导航调整点等相关数据是由我方大队长李战同志第一个降落获取的，后续战机非常轻松完成了降落。后半部分的内容是我方战机在公路上起飞的场景，采取的是单机密集编队起飞方法。因为当时四号地区有沙尘暴，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把战机都放出去，地面部队随即快速撤离。如果不能在沙尘暴到来之前完成这些行动，这场对抗其实不用打了，我们是输定了的。”
尽管聂剑锋口若悬河地说了很多己方看上去像不足的不足之处，但御猫飞行团那边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这似乎是在夸自己？
怎么的，贬低自己来达到打击我们的目的吗？
我们输给了你们，然后你们又说自己实力还不行，这不是变相说我们屎吗？刚刚梁司令才说要实事求是客观地不含个人感情地进行讨论分析，你们现在就阴阳怪气的逞口舌之能，等下我们……
我们有什么有力的依据去反驳呢？御猫飞行团的干部们经过深思熟虑过后决定不和鹰隼大队一般见识。
聂剑锋接着说，“各位首长，各位同志们，我大队去年的重点训练科目是低气象条件下的各种作战手段的磨练。其中夜间无地面引导作战训练又是其中的重点科目。夜间无引导起降其实有一段时间是我大队每天都要进行的动作之一。另外我们也做好了随时向各位首长同志们演示该科目的准备。”
薛向东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杨旭华，“杨团长，你们要是不相信随时可以观看演示，甚至前置敌情环境也可以由你们来定。不但鹰隼大队，我旅其余两支大队也具备一样的作战能力。”
过去两年拼着生命危险搞了大量的低气象条件下作战训练和夜间作战训练，而且大多是高强度的，如今优势就凸显出来了。薛向东还记得当时团里不少人持反对意见，认为要么不出事一旦出事肯定是严重事故，最后是李战“蛮横”的用“228”课题的名义强行推进的。
现在当初那些反对的人恐怕要惭愧且庆幸了，对李战就再不会存疑。大家也就慢慢的开始理解疯狂组训中的二师和三百师了——只有平时训练的时候不把自己当人，到了战场敌人才把你当人。
杨旭华说，“首长，我绝没有不信任的意思的。只是我军有史以来似乎没有进行过公路起降训练，我们只是有些惊讶。”
“我明白你的意思，明天晚上我安排演示，今晚也行。”薛向东挥了挥手说，他的兵都知道，一旦他做出了这个动作那说明他内心是很不耐烦的了。
杨旭华不敢顶了，对方是旅长，和他们师长一个级别，你胆生毛敢顶嘴。101旅现在的编制依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原来的101团本身就是大编制团，有三个分别由二十四架战机的飞行大队，未来改装了三代机后，该旅的实力和现行编制的歼击机师实力是相差无几的。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未来的航空兵旅极有可能会是多机种混编的部队，是可以直接进行独立作战的一个作战小体系。
因此更显的薛向东这个旅长的含金量很高了。
“首长，即便蓝军不要家了，但是我们的打击行动是卓有成效的，这一点轰炸机师那边是可以进行证明的。”杨旭华说。
梁鹏飞看向李战。
其实大家都在偷摸地看着李战，虽然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说过话。御猫飞行团的干部们看着李战心里在暗暗想着，这家伙不但打仗厉害人还长这么帅，生活作风方面估计存在不小的隐患吧？他到底是怎么样顶着那么巨大的压力活到现在的呢？帅成这样出去逛街的话怕是会被女同志们群起而撕之吧？
李战轻轻咳嗽了一下斟酌了一下子，很低调地微笑说道，“杨团长的意思我明白，嗯，是有道理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包括鹰隼大队这边的，怎么就有道理了，搞边科啊大队长？
李战和气地笑道，“本来我设置的战场环境就是我方所有基地设施被红军摧毁，大部分战机被击毁在地面，只有十二架战机在红军火力到来之前进行了紧急疏散。所以杨团长这么说也是没问题的，红军的打击行动卓有成效，毕竟我们的基地设施什么都没了嘛。”
陈家亮忍不住插话问道，“李大队长，红军这边的空中打击行动的确是进行得非常的成功啊，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嘛。导调部的结论报告也写得很清楚了，红军的打击行动之所以被判无效是因为你们主动放弃了基地群。”
李战看向梁鹏飞，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之后，李战便严肃地说道，“陈师长，关于红军的打击行动我想说明一点。你们的机群起飞后十分钟我这边就得到了情报。陆军电侦部队以及武力侦察部队和我们进行了协同行动，武力侦察部队化装潜伏到了西丁场站附近，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全知道。老陆的电侦部队甚至截听到了你们的通讯内容。可以这么说，你们一起飞我这边就知道了，你们的陆空对话内容我们也知道。这里有一份记录，你可以看看是否一致。”
他说着的时候，在身后就坐的韩红军就拿了一份报告走过去放在陈家亮面前。陈家亮浏览了一遍之后心里就全然有数了，可以说是一个字都不差了，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阴沉沉地说道，“那你这是犯规了。”
“陈师长我建议你把这话留着去对敌人说，看敌人认不认。”李战盯着陈家亮严肃地说道。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嘴堵了起来。
是啊，犯规，犯什么规，演习的规定还是内务条令规定还是什么鬼规定？战争会跟你讲规定吗，谁弹药投送能力强谁就说了算，就是那么的简单粗暴直接，打不起你就认输，失去领土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杨旭华猛然醒悟过来了，这场会议与其说是复盘讨论分析会，不如说是鹰隼们对他们的教导传授会——己方被对方当学生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也许真的应该调整一下心态好好的当一回学生，能学到东西的话这一趟也就不算白来了。
等等。
杨旭华猛地注意到一个细节，皱眉问道，“李大队长，刚才说是十二架战机？可是导调部那边记录的是十架战机，聂教导员刚刚也说是十架。何来十二架呢？”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想起来了，刚才李战明明说的是十二架，难道李大队长拉杆拉糊涂了吗？
李战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微微笑着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第342章 哦，啊？
“咳咳，情况是这样的。”
至今不被红军发现的两架战机是杀手锏，应旅里广大干部群众要求，李战不得不吊了一下胃口，等出现万众期待的气氛了，他才慢慢地说道，“参与对抗演练的是十二架战机，其中有两架歼侦八。我说明一下，夜鹰独立战术侦察团在北库有一个中队，已经正式划入了我们旅，是编在我们鹰隼大队里面的，编制没有问题。一共是四架歼侦八战术侦察机，而且是改良定型款的，有电子作战能力。其中两架在不久前派往了都达地区执行任务，剩下的两架参与了此次对抗演练。这些都在导调部那边有备案，按照规定的程序，我们出动的所有战机也都报军区以及空司批准，总部也有备案。”
看着意外又懵懂的御猫们，李战笑了笑，说，“两架歼侦八同样是在基地遭到袭击之前紧急疏散了。我们派了一个联合保障中队在旅游公路的起降路段对该两架战机进行了保障，他们在你们起飞之前就升空了，飞行轨迹资料准备好了，诸位先看一看。”
马上有参谋把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御猫们，显然，除他们之外其他人都是早就知道了的。
李战在他们看资料的时候，指了指朱炜说，“朱炜少校是战术侦察中队的中队长，是他执行了这项任务。具体情况请他来介绍一下。”
朱炜站起来向大家敬礼，随即说道，“我两架歼侦八奉命执行电子作战任务，主要是电磁压制和中继制导。我们成功模拟了对红军实施了电磁压制以及中继制导引导我方战术导弹对红军基地实施了远程打击。”
他指了指资料，说，“资料里面有几张高清照片，是我在高空低空分别对西丁场站进行了拍摄，以此证明我们来过。我这边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没有被红军发现，因此行动取得了成功是无可争议的。”
他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御猫飞行团那边差点都哗然了——还可以这样？什么鬼战术导弹，那不就是弹道导弹吗？
“你们连二炮也算进来了？首长，这就过分了吧，这不成了作战体系对抗？已经超出了对抗演练的目的了啊！”杨旭华忍着气瞪着眼看了李战一眼然后对梁鹏飞说。
李战摆了摆手，说，“杨团长，我纠正一下朱炜的说法。我们没有把二炮算进去，当然，你们把轰炸机师拉进来我这边是没有意见的。”
你把战略轰炸机都拉进来了，我凭什么不拉二炮一块打群架？不过我还真的没有算二炮那一份。
李战说，“不是战术导弹，应该是远程火箭弹。是陆军炮兵部队的406毫米口径的卫士远程火箭炮系统，最大射程达四百公里，陆军给了我们一个营，足以对西丁场站进行覆盖性射击的了。依靠歼侦八的空中中继制导，这些火箭弹能够实现误差小于五十米的精确打击。”
御猫飞行团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圆了。
“据我所知陆军没有装备该型号火箭炮系统！”刘志伟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战慢慢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再说了，我们是模拟蓝军，没有模拟成空射型巡航导弹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了。”
你……
显而易见没有什么可以争辩的了，等御猫们冷静下来就会意识到，人家的飞机都飞到你基地上空拍照了而你的确一无所知，这意味着什么？什么中继制导电磁压制，如果那两架歼——歼-8FR携带了对地攻击弹药，难道西丁场站就躲得过去吗？
显然，蓝军这边的意思并不是说模拟了什么远程导弹远程火箭弹对红军基地进行打击，而是在说明“我的飞机已经飞过你基地上空而你一无所知”这件事！
都是吃饱饭干仗的人，没有谁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空防形同虚设！
前方打得再好有什么用，你纵深都没了，而且你前方还完败了。
两架歼-8FR绕开了红军的对空搜索范围后，在北面上到了两万三千米高空隐蔽突进，然后低空掠过了西丁场站。这是航迹图显示出来的飞行路线。
陈家亮仔细回忆着，的确在那个时间听到战机的嘶鸣声，他以为是御猫团的，声音很快过去之后他也就没有往蓝军身上想了，毕竟上千公里的距离，前面还有那么多战机在顶着，蓝军没那么容易在己方战机升空后不久就打了过来。现在看来，他犯了很大的错误。
思想麻痹大意，没有进入战时的意识。
这些似乎是所有与鹰隼大队对抗过的部队的共同体会。
这样的复盘讨论分析会开多久都不觉得枯燥，满满的都是干货。随着讨论内容的深入，御猫飞行团这边的心态也慢慢调整好了——毕竟鹰隼大队是为我们好，我们应该虚心学习。
都是年轻爷们，拿得起放得下，赢了不自傲输了不自卑，最紧要的是每一次都能有收获，一次一个小步一次一个小步，积累起来就是进步一大步。
鹰隼大队这边是真的倾囊相授的，甚至直接在复盘会议上作了一次简单的换位纸面对抗，给御猫飞行团打开了许多新的思路——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到了午饭点的时候，杨旭华和李战一起往饭堂走，说，“李大队，我和你的徒弟姚东明是发小，也是同学，一直同学到航校到训练基地，下部队了才分开。”
“这样啊，那你们可是铁杆兄弟了。”李战笑着说。
杨旭华有些尴尬，这句话放在当前的语境里显得有些刺耳——都败在了我的手下，一家人两兄弟最要紧是整整齐齐。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经过几个小时的复盘会议，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同时对鹰隼大队以及李战其人也有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战术素养极高，思想觉悟一般化。
三个多小时的会议里，全场所有发言的人里面只有这位李大队长提到了拉杆费。杨旭华用心数了数李战的发言，“拉杆费”这个词汇出现的频率高达十八次，可见此人的思想觉悟是一般化的。
如果李战知道杨旭华给他这样的评价，一定会揪着杨旭华的衣领说你知道不知道我买了大别野每个月还贷压力很大！
这些都是小节了，没有影响杨旭华彻底认同李战其人能力的结论，他也就完全明白了姚东明同样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就拜了比他岁数还小的李战为师了。
到飞行员餐厅门口的时候，杨旭华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是了李大队，编制表上显示你们是有十二架苏两七的，怎么参与对抗的只有九架？”
李战猛地蹲着脚步，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比复盘讨论会上的任何问题都难回答。
该怎么说呢？
“就是，嗯，就是报废了，都是些老旧的二手货，本来也差不多寿命到了，呵呵，走走走，吃饭吃饭。”
“哦，啊？”

第343章 拉杆战又收徒
御猫飞行团提前离开了西部返回本场，为此节约了大量的经费。事实表明，一支强大的模拟蓝军部队同时也是节约经费的好手。也许本来计划三天的对抗，强大的模拟蓝军部队只花半天就能打败红军，从而直接为红军节约了大量的航油、航空小时、人员拉杆费等等。
“实事求是地说，你们比二师和三百师的情况是好很多的了，进行对抗演练的时间也是蛮适合的。”
午饭后李战没有休息，杨旭升和刘志伟找到他希望能再听君一席话从而达到胜飞二百小时的目的。御猫飞行团下午就要直接乘坐运-8返回西丁场站，然后会在明天返回本场，因此能听李战教诲的时间是不多了的。
不放下天之骄子的傲气和御猫的架子，你就学不到新知识和新的战术思维作战理念组训思想。
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简单的，一如姚东明在意识到自己和李战的军事素养方面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后，脸皮都不要了直接当众拜师。当时73师是什么部队，有名的西部破烂王，几十年来没有列装任何新装备全都是接收别人的二手货甚至三手货，而三百师是有名的第一王牌师，只要有新机型第一个装备的就是该师，这样的巨大差距之下三百师的飞行员瞧不起西部破烂王师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姚东明就能彻底放下架子拜师，这才是狠人。
杨旭华认为自己总不能比不过姚东明，姚东明能放下架子拜师，他也能！
刘志伟想，团长能我也能！
他们认真聆听准师父的教诲，等着合适的机会提出拜师的请求。
李战喝了口茶，说，“第一次和二师对抗我们也处于摸着石头过河阶段，要打出与以往不同的意思来应该怎样打，当时空司没有给予明确的指导精神，军区也没有相关的作战指导，一切只能摸索着来。说起来二师输得也挺冤枉的，毕竟过去几十年来有限的对抗演练演习都是程序化的，习惯了按剧本来走，一下子不适应非常正常。”
“到了三百师的时候情况有所好转，姚东明设计了针对性很强的作战方案，充分利用了苏三零战机长航程的优点，从游湖场站长途飞行三千多公里奔袭北库场站。当时的情况和你们采取的战术是比较像的，只不过当时我们没有放弃场站，而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使用饱和的对空导弹射击八他们给歼灭了。”
那鹰隼大队的战术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了嘛，这一次不也一样是饱和火力伏击吗？
李战仿佛看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笑着说，“有效的战术就是好战术。你们其实已经打得不错了相对而言，至少我个人认为比二师和三百师打得好。”
“谢谢。”杨旭华真诚地说，和刘志伟对视了一眼，犹豫着，有些难以启齿。
李战说，“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二人又对视了一眼，刘志伟连忙的拿起水壶给李战添茶，又把杨旭华和战机的茶杯添满，坐直了腰板。
李战泡茶是比较粗暴的，把电水壶装满水，然后投入茶叶直接开煮，水开茶好倒了凉一下就能喝。
杨旭华深呼吸了一口说，“李大队，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李战似乎有些猜到了，摆出师父的坐姿，慈祥笑道。
杨旭华和刘志伟突然站起来立正站好，说，“李大队，我们想拜你为师。”
刘志伟说，“李大队，我们是诚心诚意拜你为师的，非常希望能够有机会向学习，我和团长商量过，以后一定虚心求教努力训练刻苦钻研战斗飞行技术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他们是做过功课的，知道李大队长的口头禅是“狠狠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所以刘志伟毫不犹豫地投其所好了。
果不其然，李战说道，“好！说得好！当代革命军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理想信念，一定要不忘初心继续革命。好，你们这两名徒弟我就收下了。”
“师父！”
杨旭华和刘志伟双手端起茶杯向李战敬茶。
李战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小口很是满意，“坐吧坐吧，像那么回事就行了，咱们首先是战友，工作上面就不要提师徒关系了，提了我也不认的。”
“师父，我明白，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杨旭华严肃地说。
刘志伟说，“师父，听说你很喜欢歼十，我们刚刚装备了歼十的B型，我们想邀请你到京畿场站参观，甚至可以飞一飞的。”
“哦？我在善良场站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李战微微扬了扬眉头。
杨旭华说，“师父，故障坠机是全军通报的，我们又是装备歼十的单位，通报的情况更加详细。”
“那你们不怕我这个倒霉鬼摔你们飞机啊？当然，我是有了歼十的准飞证了的，放单飞了，虽然掉了下来，但那不是我操作上有问题。”李战说。
杨旭华说，“我和志伟认真分析过，你在善良场站那起坠机事故是发动机原因，和你个人没有关系，甚至紧急时刻你拉了一把杆避开了村庄。所以我们坚定认为师父你是完全可以飞歼十的。”
“团长向师长汇报过，师长很欢迎师父你莅临京畿场站指导工作，师长还说要亲自见一见你。”刘志伟说。
李战说，“此事再议吧，我这边下半年的训练演练任务非常的繁重。马上要改装歼十一B了，改装训练到形成战斗力我们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年内估计是没有办法去你们那边参观的了。”
杨旭华却是和刘志伟对视起来，李战发现他们面露为难之色，顿时感到奇怪——只是今年没时间去你们那里参观而已，怎么是这副表情呢？
“团长，你说吧。”
“你说。”
“我……”
李战皱眉道，“你们什么情况？有话说话别传暗号。”
杨旭华鼓足勇气说，“师父，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关于鹰隼旅列装歼十一战机的。”
“哦？你们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刚刚端起茶缸的李战停下来，慢慢放下了茶缸。
杨旭华沉声说道，“未经证实的消息。鹰隼旅可能会接手我们的歼十一B，不会列装新机。”
李战整个人都呆了，这个消息非同小可了。

第344章 新机老机全都来
“等等，你们的歼十一B列装才多久，这就要换新机了？”
李战很快冷静下来，问道。
御猫飞行团那边的消息不一定准确，但是也难说，他们毕竟距离权力中心更近，消息来源更多也更靠谱。客观地说，一些非正式消息要穿到西部这边都要好几天的时间，李战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倒也是不奇怪。
刘志伟说，“一年多了，据说我们团要全部统一为歼十团，不再采取现在的混编方式了。”
这更是奇怪的，混合编制是未来的方向才对，近卫歼击机怎么就反其道而行之呢？
牛军在沈霍伊那边同厂家的人对准备列装101旅的歼-11B战机进行航电系统的改进，主要是把战术情报终端融入战机的航电系统里。迄今为止牛军那边没有传回来这方面的消息，起码是说明那批战机列装101旅是不会改变的。
想到这里，李战走到办公桌那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沈霍伊的驻厂军代表，请他让牛军尽快回电。
返身回来坐下后，李战问道，“师改旅是趋势，多机种混合编组是未来的编制方向，你们御猫飞行团现在的编制就比较合适的，说不定以后可以团改旅。”
杨旭华和刘志伟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凝重中带着兴奋。
一看这个情况李战就心里有数了。
他们听到的小道消息八成是以讹传讹的。有时候一些消息有可能只是某位领导闲聊的时候提出了那么一个想法，然后就越传越离谱。尤其是当前处于变革时期，大家都在摸石头，所以出现相矛盾的想法和不同的理念亦是寻常现象。最关键的是，李战这一次坚信101旅不再会接手兄弟部队的二手货。
原因十分简单——今时不同往日了。
101旅是北库空防基地的主要组成部分，地位是水涨船高的，在军中说话的分量很重。薛向东以101旅旅长的身份兼任空防基地副司令、包冠华则兼任基地副政委，这就说明了上级领导机关对101旅的重视。
还有一个重要愿意是101旅已经是空军部队改革的急先锋，是担负着探索未来发展道路重任的部队。空军航空兵部队第一支团改旅的部队，在许多部队都在师改旅的情况下。由此可见该部在上级领导机关的心目中早已经成为了一支相当重要的主力部队。
不多时电话响起，李战走过去接电话，说，“小牛，我是李战。”
“师兄，你找我有什么指示？”牛军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很疲惫。
李战说，“怎么，那边工作十分繁忙？”
“是的，张特主任已经病倒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撑着。二十四小时持续开工也不一定能保证在既定的时间内交付。”牛军说，“这边的军代表很凶的，天天往车间跑催促厂家。我跟他说因为我们部队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所以肯定要多花一些时间，但是军代表不听。”
每次听牛军机械般描叙工作上的事情时，李战都觉得十分的有意思。牛军在叙述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行为时是极少添加个人情感的，经常用一种旁观者的公式化的语气来进行描述，非常的客观。
“军代表为什么不听啊？”李战笑着问，就像隔壁家十八岁的小妹妹跑过来对他说谁谁谁让她受委屈了然后李战可以站在法官的角度以关心爱护下一代工作的方式进行处理。
牛军说，“他说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要保证厂家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付，我们接装部队和厂家之间的事情他不管，也不该他管。”
李战说，“他是对的，各有各的上级，他要坚决执行命令这个没错的。好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等我去接装了请你吃大餐。”
换个人估计会惜香怜玉地说要注意休息啊别那么累啊实在不行晚几天就晚几天啊，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部队，哪怕牛军是他妻子也绝不可能。命令就是命令，任务就是任务，一是一二是二，我不管你是男兵女兵，我也不管你采用什么办法，我要的是你在规定的时间内你向我报告说完成任务了。
颜值在部队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无论男女，当然，李战是例外。
“上学那会儿你一共承诺过七次吃大餐，累计完成一次，师兄你是要继续累积吗？没积分送的呢。”牛军说。
李战愣住了，“有吗？我有七次那么多吗？”
“有的，真的七次。”牛军说。
李战有些小尴尬，“年轻大了记不清楚有过那么多次，这一次不会累积了，我保证。是了，你在沈霍伊那边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效果，关于新机列装部队是否有变化？”
“没有变化呀，师兄你是担心新机列装这件事情又中途出意外是吗？没有问题的，厂家和军代表那边已经完成所有的手续了，等品质检查通过完成试飞，你带部队过来接装飞回去。”牛军说。
李战暗暗松了口气。
尽管明知道今非昔比，尽管知道101旅已经跃升到了一线王牌部队的行列，但长期以来形成的自卑感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失的，以至于这样一个部队性格会影响到每一名在此服役的官兵，李战就是个明显的例子。当年在二师哪里会有这些担心，最好最贵的飞机都是紧着老子们。
“那就好那就好，我听说要接收其他部队的二手货，现在看来传言不实啊。”李战笑着说。
谁知牛军说，“是的，我也听说了，是要接收一些二手战机。”
“嗯？”李战皱起眉头来，不由的回头看了杨旭华和刘志伟一眼，那两人心情有些紧张，以为李战是给上级首长打电话。
牛军说，“飞机不够呀，新飞机只有二十四架，刚刚好够咱们大队的，二大队和三大队要接收二手飞机用着，而且二手飞机也不多的，只有十二架，还是不够。”
原来如此！
这反而是好消息了。
李战眼前豁然开朗，开心笑道，“哦，是这么个意思啊，师妹啊你吓死我了哈哈哈。”
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沈霍伊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旅的战机啊，即便是二十四架也是因为那些机体没有合适的发动机所以才存下来的，不然早让那帮“穷凶极恶”的作战部队给瓜分干净了。
所以接收二手飞机是客观上的无奈之举，但是这是二大队三大队接收，鹰隼大队这边二十四架新机是跑不了的。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对101旅来说，之前哪怕是二手货也只有区区十六架SU-27，现在不但给二十四架全新的歼-11B，还给配十二架二手的歼-11B，这不是一点两点的重视了。
其次，通过牛军这个消息可以反证杨旭华和刘志伟他们的小道消息来源是可靠的，也就是说旅里要接收的歼-11B是他们仅仅用了一年多的飞机。才一年多，磨合期刚过，没准比新机还要好飞一些。
李战随口问，“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不是听来的，是上级给厂家发的通知，我们要对飞机进行改装啊，战术情报终端不也得整合进二手的飞机里面去吗？”牛军反问。
李战于是又是一愣，猛地拍了拍脑袋说，“你瞧瞧我，我这记性是真不太好了，好好好，太好了，师妹，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李战心情大好，返身过去坐下说，“基本证实了，我部的确要接收一批二手歼十一B型战机，至于是不是你们团的并不清楚。”
“应该是。”杨旭华笑着说，“我们的歼十一B只用了一年多，刘志伟是分管该大队的，形成战斗力也才不到一年时间。”
刘志伟说道，“师父，我们的飞机状况非常好，和新飞机没什么两样的。”
“是了，有多少架双座？”李战问。
这关系到改装训练的时间长短，非常的重要。
“只有三架。现在到处都缺双座机，山东那边的某部经常跑过来搞改装训练，就是这三架双座机使用的频率高一些。”刘志伟说。
李战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当前的情况是部队缺战机，缺很多很多三代机，问题在于有三代机还不行，你部队必须得形成战斗力啊。于是就离不开一个重要前提——你有多少架双座型。双座型不够你飞行员的改装训练时间就要不断的往后拖，导致的是形成战斗力需要更长的时间。
缺三代机，尤其缺双座型三代机。
更何况几乎所有的装备歼-10S、歼-11BS战斗教练机的部队都把这些双座机当成重要的作战力量来使用，于是这些战机的使用强度通常要比单座型号的要高非常多。
鹰隼大队那六架SU-27UBK的寿命就明显的比SU-27SK的消耗更快。
列装计划不变的话，交付鹰隼大队的二十四架歼-11B里有六架歼-11BS战斗教练机，加上三架二手的歼-11BS一共是九架。这个数量对编制战机五十到六十架的101旅来说只能说是勉强够用。
已经比很多部队来好了，做人要知足。
“志伟你要不申请一下过来我这边担任改装教员吧，和飞机一起过来。”李战笑着说。
刘志伟惊喜道，“好啊，师父，我求之不得，回去就打报告。”
杨旭华隐约觉得师父的笑容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笑着微微点头，说，“志伟也要改装歼十了，以后啊有得忙咯。”
“你呢旭华，你有没有歼十一的准飞？”李战问。
杨旭华摇头，“我直接改装的歼十，不过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要争取多准飞几个型号。听说未来四代机的列装会优先考虑准飞机型多的部队和飞行员。”
近卫歼击机师师长：你两个二货别到时候赔了飞机还把人搭进区！他有“前科”的！
是啊，有四代机了，李战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事实是许多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接受并且形成固定认识的——落后太久了我真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这么牛逼了。
“是啊，挺遗憾的。”李战笑着说，“北库这边生活还是蛮舒服的，过来的时候你们能看到北库山脉，那叫一个巍峨壮丽，风景如画，山区里能够看到一年四季的景色。而且你们过来的时候恰好从乌伦湖国家自然风景保护区飞过，南库场站就在边上，西部森林风光更醉人心啊。”
二人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师父在潜移默化地在他们脑海里营造“北库很好是个工作和生活的好地方”这样的印象，愣头愣脑的听入了迷。
一番闲庭散步似的“推介”后，李战慢慢严肃起来，沉声说道，“有些人问我，鹰隼大队是如何成长为现在的全军第一模拟蓝军部队的，101旅又是如何从一支一线三流歼击机部队成长为一线王牌部队的。”
杨旭华把一次性茶杯放下来，慢慢的坐直了腰板，神情认真而严肃，刘志伟同样如此。他们意识到师父要对他们说干货了，拜师不就是为了学习吗？
李战取出兰州来点了一根，示意二人也抽上，刘志伟不抽，杨旭华点了根。
慢慢地抽了两口烟后，李战说，“七十三师是一支英雄的部队，从抗美援朝到东南国土防空作战，为国土防空做出了极大的贡献，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英雄飞行员和集体，这支部队的功勋有目共睹的。我当初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停机坪上整整齐齐地停着歼六，没错，是二零零九年九月份的时候，当时101团还有一个大队的歼六，而且是正常使用的。能想象吗，能，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此时此刻强敌三代机已经改进到了五十多个批次，而我们甚至还在用五十年前的歼六。当时我就想，中国空军的作战能力不是看二师也不是看三百师，而是要看七十三师这样的部队，这就是所谓的木桶理论。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打定主意留下来，坚定了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的信念。鹰隼大队也好101旅也吧，迅速成长起来没有诀窍，只有官兵们舍生忘死刻苦训练。我希望能够影响到更多的人，更加有力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力量。”
“你们都是空军航空兵部队的优秀青壮干部，希望你们保持势头继续努力。”
杨旭华和刘志伟感同身受，眼里已经有了听老前辈回忆革命史时的感动而眼眶里有了泪水在打转。
“师父，如果有机会我也愿意投身装备最落后的部队奉献自己的力量！”

第345章 这也是一场战斗
“老李你倒是快点，磨磨唧唧的。”
商场门口，一身空军蓝迷彩服的聂剑锋催促着同样着装的李战，后者在门口处讲电话，神情十分的着急。
李战摆摆手示意聂剑锋稍安勿躁，对着手机说，“就这几种是吗，还有吗，还应该买点什么，大人小孩的，还有给他们父母亲的礼物，姐，你一次性说完啊，我这赶时间。”
“我短信发给你个清单吧，你照着买就行。长辈的话随便了，心意到了就好，再说了你是他们儿子的领导，有那个意思就行了，领导嘛得矜持一点，不然人家会认为你觉得他们有钱上赶着巴结呢。”李龄说。
李战笑道，“看你说的，没这么复杂。是了，我刚刚给老妈的账户汇了三十万，你让她去查一查到账没有，让二老看着用吧，尽量不要存起来，钱不禁得存的。”
“你又汇钱啊，这么多钱怎么来的，你可别学人家收钱，那是犯法的。”李龄警告道。
李战说，“我这么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那拉杆费哗哗的还用得着收钱，放心吧，每一分钱都是部队给发的。”
你弟弟的每一分收入都是拿命拼来的。
“好，好好学啊，家里有我在你不用操心。”
挂了电话李战连忙的和聂剑锋快步走入商场，聂剑锋一边看表一边说，“来不及了，唉。”
“抓紧时间应该可以按时到达。”李战语气急促地说。
二人冲进商场后目光犹如机载雷达高工况运转一般迅速对前半球进行搜索，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开启了火控功能，随即健步上去开炮，“同志，这个单子上面你们有的一样来一份，产妇产后和婴儿用的，赶时间请尽快。”
售货员是水灵灵的维族姑娘，接过李战递过来的手机迅速看了一眼，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泥豪，我们这里是超市，单子里的全都有，需要全部各来一份吗？”
“是的！请尽快！”
水灵灵的维族姑娘立马和同事拉了一辆推车冲进去大肆拿货了。
李战和聂剑锋就站在收银处那里等待。
为了争取时间他们没有从入口进入而是选择在收银处直接请超市工作人员代劳，毕竟她们对商品分布更加的熟悉。
“十分钟之内采购完毕到达停车场就有可能在约定时间里到达韩红军他们家。”聂剑锋说。
李战说，“你给裴磊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商城门口处。”
“好。”聂剑锋马上给在停车场等候的裴磊去电。
不多时，裴磊风驰电掣地从停车场飙出来杀到了商场门口，直接把车停在禁止停车的路边。不远处有交警看到，看到是军牌后，于是决定去另一个路口执勤。
十二分钟后，水灵灵的维族姑娘迈着长腿推着推车快步过来。计价，打包，付钱，李战看都不看水灵灵的维族姑娘不断抛过来的媚眼，和聂剑锋一起一手各一个大包快步往商场门口去。
东西扔后备箱里，跳上车，民用涂装的猎豹2030A那台6G72V6汽油发动机就低沉地轰鸣着驱动着车子狂奔起来，一路风驰电掣就差闯红灯了往韩红军在北库的家那边赶。
这会儿是上午的九点四十五分了，天气十分好，周日，他们早上七点从北库战训基地出发，计划九点整到达商场，路上遇到一辆陷坑的地方车辆，帮助脱困用了一些时间，导致时间有些紧张了，因此才这么赶。
当兵的时间观念都比较强，飞行员的时间观念则更强。飞行的时候常常会把时间节点精确到秒，空战中谁早几秒开火谁就最有可能先敌击落。
因此，常人觉得迟到几分钟无所谓，可在飞行员眼里迟到几分钟是很要命的事情。
李战和聂剑锋结伴外出的目的是探望韩红军和李梓辛的家属以及小孩——二人的孩子一前一后出生了，而且都是男孩。
“一晃快三年了，没想到韩红军李梓辛这俩小子都当父亲了。”李战感慨着说。
聂剑锋说，“年纪也不小了。唉，我这个也要抓点紧了，而立之年一事无成，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面对父母亲。”
“堂堂副团级教导员何来一事无成？”李战说，“是了，你和丁助理谈得怎么样？这段时间看你经常打电话。”
六月底的时候，聂剑锋的晋升令下来了。军衔没变，但是级别上了一级。这也是题中之义了，鹰隼大队的主官要高配到副团，聂剑锋上次和李战协助老陆搞实兵实弹对抗演练评了个一等功后，对他的晋升就提前了一年多。
李战还是正营，到九月份他下部队才满三年，聂剑锋已经是有将近七年的飞行经历了。
聂剑锋说，“进展缓慢，总觉得中间隔了一层膜。”
“不能吧，丁助理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会有膜。”李战皱眉说。
聂剑锋说，“是啊……嗯？你大爷。”
“哈哈哈！”开车的裴磊放声大笑。
李战却是严肃地说，“七月份了，能谈到一块的也该谈到一块了，老聂，我还是那句话，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有发射时机就要当机立断，否则措施战机党和人民都绕不了你。”
“我明白。”聂剑锋深呼吸。
李战突然问，“对了，咱们老团长于成林同志的个人情况着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于成林已经成为了二师的第二个传说，第一个是李战，军事素质的牛人，他则是因为感情方面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而闻名于世。
“不行的话建议他开开双座机吧，有时候这种事情真的很邪门。”李战凝重地说道。
“要说你说去我不说。”聂剑锋说。
李战说，“我也不敢说。”
裴磊又忍不住笑。
紧赶慢赶在九点五十七分到了韩红军在北库的家。家里有钱啊，直接在北库西郊买了一座大院子。李梓辛家有样学样也在附近买了个院子。那里其实是度假式别墅区，搞得非常的有地方特色，院子非常大。
李战下车的时候打亮着韩红军家的大院子，顿时说，“这简直是庄院了，比我的大别野都要大。”
“还比你的大别野便宜，听说全部搞下来不到一百万。”聂剑锋说。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李战笑着说。
“大队长，教导员！”韩红军和李梓辛早早的在门口那里等候着，连忙的跑不过来立正敬礼。
李战还礼，说，“把车上的东西搬出来，给你们的老婆孩子的，还有给长辈的一些礼物。”
“这怎么好意思。”韩红军和李梓辛嬉皮笑脸的说。
李战训斥了几句他们没个正形，就看到两位衣冠楚楚的中老年男子大步走出来，脸上堆着小企业主面对政府机关办事员的谄媚笑容。
“大队长，白衬衣的是我爸。”李梓辛说。
“粉红衬衣的是我爸。”韩红军说。
李战可不敢拿领导架子，连忙的迎上去主动敬礼，“韩叔叔李叔叔好。”
这么一出让韩父李父都明显的愣了一下，领导干部不应该这样的啊！一下子让他们受宠若惊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韩父左思右想学着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李父则微微鞠躬。
韩父微微弯腰笑呵呵的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部队的领导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李战连忙说，“我只是个大队长，不是什么领导。韩叔叔李叔叔，这位是我们教导员聂剑锋同志。”
聂剑锋过来立正敬礼，“韩叔叔李叔叔好。”
“好好好，哎，好年轻的领导啊，你们应该和韩红军差不多岁数吧？”韩父热情地招呼着二人往里走，一边拉家常似的说。
相反李父就有些不善言辞的样子了。这两位长辈的性格正如他们所从事的行当，韩父是做床上用品生意的，有着生意人的自来熟和场面的活跃能力。李父是技术型商人，主要在技术上。白色的衬衣很好的说明了IT行业技术领导温和而求真的风格。粉红色衬衣则代表着生意人竭力给予人营造温馨气氛的用心良苦。
好大一家子人，哦不，是两大家子人。
偌大的一楼客厅里起码有二十多号人，大多数是妇女儿童，然后明显的分成了两派，每一派的中心都是两个多月大的婴孩，欢声笑语是没有亭子过的。
一看到各自的一家之主陪着两位军人走进来，大家都纷纷站了起来。
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突然问了一句，“妈妈他们的星星比舅舅的少为什么能当领导呀？”
于是大家的脸色就有些尴尬了。
李战笑道，“因为我们比你舅舅长得帅呀！”
“哈哈哈！大队长说的对！”韩父马上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只要气氛不尴尬，说他儿子是丑逼又如何？
部队领导这么平易近人，于是气氛就很快轻松起来。
李战和聂剑锋顿时陷入了三姑六姨的各种琐碎的无忌讳的问题海洋里，韩红军和李梓辛有心拦也拦不住。
听说儿子的顶头上级要过来探望，他们两家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了，全部动员起来事无巨细。单单是安排在哪里接待就费劲了心思。
在韩家嘛，李家有意见，反之韩家有意见。一开始计划在外面找个酒店安排个宴席，韩红军和李梓辛都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后这才作罢。最终妥协的方案是先在韩家吃午饭，然后到李家喝茶聊天。
手下的兵家属这么重视，李战当然不能马虎应对。事实上作为部队主官，他和聂剑锋是有责任和义务让手下的兵的家人放心的，如此官兵才能安心服役。如果家属到部队，主官必须要出面招待，除非不在家。
对任何一名官兵一视同仁，只要你的儿女在部队当兵，对部队来说你就只有一种身份——军属。不管你是企业主、职业经理人、卖菜的小贩、杀猪的屠夫、搞研究的科学家、流水线上的工人、政府机关上班的公务员、开出租车的司机、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银行柜台上看着步枪银行卡少得可怜的余额痛苦哭泣的漂亮清纯女柜台员。
聂剑锋看向李战：我认为应付此种场面比搞四千公里远程奔袭还要累。
李战：坚持吧，这也是一场战斗。
与敌人斗与天斗与地斗还要与生活斗，其乐无穷。

第346章 见好收啊不然李拉杆弄你
沈霍伊飞机厂，早上八点的时候，驻厂军代表胡文兵上校乘车来到了车间，一下车就大步走进去。技术联络处的副处长姚思雨熬了十几个小时，看见胡文兵不得不强颜欢笑迎上来。
“胡代表，再给宽容两天吧，就差最后这点了。”姚思雨顶着个黑眼圈说。
胡文兵左肋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挥了挥手扫了姚思雨一眼脚步不停地往里面走，“我不管啊，你跟部队说去，他们人下午到，明天上午接装，下午开走。耽误了部队的事我跟你说老姚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胡代表，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啦，我们是完全按照日程来走的，规定时间内交付飞机那是一点问题没有。是你们部队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整合一个终端系统进入航电里，这不是小改动啊！”本来熬了一个多月心情就非常的郁闷，部队这边还不讲道理，生生的把文质彬彬的技术骨干姚思雨给逼得不讲斯文了。
胡茬围了嘴巴一圈的胡文兵上校更像是菜市场叼着根烟卖猪肉的猪肉佬，偏偏也是技术出身的干部，而且还是航空专业的，不然也不会安排驻飞机厂。
他停下脚步，瞪着眼，都是横肉的脸就显得狰狞了起来，冷冷地说道，“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你们的总线制是干什么用的？走几根线的事你还跟我摆着困难那个困难你想干什么！”
“你！”姚思雨被气得脸色发红，一甩手走了。
“老胡，你又把知识分子给气跑了。”后面走过来个大校，是总装林处长，部队要接装了下来个正管机关的负责人负责协调。
胡文兵脸色马上缓和了下来，说，“林处长早，这个姚思雨就是太矫情。累，谁不累，部队等着装备用，压力全在我这里，他能快点就尽量快点嘛，1553B数据总线他们浸淫了那么多年，又有十几年的实践经验，加个电子终端罢了，摆这个困难摆那个困难。”
“都是为了工作嘛。”林处长和稀泥说。
胡文兵却是说道，“首长，这次接装的是西部的101旅鹰隼大队，这个部队你可能不太了解，不是一般的部队。规定时间内交付不了飞机我们和厂家都不好过，他们那个大队长不是一般人。”
“就是个大队长嘛，怎么，的确交不出来他还能怎么的？”林处长眯着眼睛说。
胡文兵摇头说道，“不清楚，但是我接到了死命令，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交货，据说和鹰隼大队的大队长有密切关系。”
“空司的命令？”林处长问。
胡文兵也是隶属总装的，但是他是空司的人，穿的是空军迷彩拿的是空军给发的工资，也就是说他是空司编制然后在总装挂职的干部，自然是要听空司的命令，总装只是业务指导单位罢了。
微微点了点头，胡文兵说，“林处长，你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有飞机交。”
林处长理解地点了点头，说，“理解你的难处。”
这时，姚思雨又出来了，带着牛军，先向林处长打了个招呼，随后道，“牛参谋也一直在加班加点，她最了解情况的，请她向首长介绍介绍吧。真不是我们厂家这边的问题。”
牛军向二位敬礼，汇报道，“二位首长，昨天夜里我与我部李战同志通过电话，鉴于我部提出的改进意见已经是战机临近下线的时候，我部已经向上级领导机关申请延迟一周接装。我部接装人员明天按时到达，将会与厂家的技术人员一起熟悉战机的情况，并且接受相关的培训。”
“昨晚的决定为什么现在才报告？”林处长皱眉说道。
姚思雨抢着解释道，“牛参谋一直在熬夜，是今天凌晨才有确切的通知。牛参谋很辛苦了，一个女同志。”
他心疼地看着牛军，后者却是对他别样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感觉。姚思雨三十二了，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业务又很熟悉，人也长得蛮俊，父母都是老军工，他是独子，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但是这个感情方面却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至今还是光棍一碌。
一个多月前牛军到厂里后，他惊为天人，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开始积极的表现，跑前跑后的关心牛军同志的生活。不过姚思雨这人也是蛮讲原则的，工作上的事情他是据理力争的，不管对方是谁，他的女神也不行，这是优点。
没有原则的人是相当可怕的。
然而似乎进展不大，一个多月下来牛军同志对姚思雨始终保持着相当距离，多余的话甚至都不说一句。
林处长皱着眉头扫了姚思雨一眼，背着手看着牛军，“就算是凌晨的通知也要第一时间报告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拖呢，乱弹琴！”
牛军说，“报告首长，凌晨我打过电话的，但是您的机要参谋说您睡下了，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有这事？”林处长顿时一愣，自语道，“这个小周。”
胡文兵生怕林处长不了解情况再责怪牛军，然而李拉杆来了开怼事情不好收拾，连忙说道，“既然李大队长那边有了决定，那咱们的工作就好开展许多了。牛军同志你这个真的没有必要天天跟着熬夜，不然李大队长到了又改训斥我了。”
“胡代表，我没事的。”牛军笑着说。
姚思雨心里想，李大队长是谁，听胡代表的语气好像挺厉害的人，而且为什么我会有强烈的危机感。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奇怪。按理说关于装备这些事情都是非常重要的军务，部队主官没空的情况下最次也有副职和参谋长来分管的，但是接装这批飞机的部队一直以来就一个大队长负责。大队长不就是个小正营呢吗？
和他有同样疑惑的人还有许多。
林处长说，“小姚，牛参谋，你们先去忙吧。”
胡文兵却是说，“牛参谋，你赶紧回招待所休息吧，姚思雨，你快把牛参谋送回去休息，这么熬可不行的。”
“好的好的。”姚思雨会错意，以为胡文兵是在给他制造机会，给了胡文兵一个感激的眼神，把胡文兵搞得摸不则头脑——这小子又哪根筋抽了？
牛军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二位首长，再见。”
她敬礼后就迈着大长腿登上通勤车，就一直的往厂招待所那边去了。
“小姚，你先去忙。”林处长度对看着通勤车离去面露失落的姚思雨说。
姚思雨转身进了车间。
林处长这才沉声问胡文兵，“老胡，101旅是什么情况？怎么听上去接装这个时候是一个大队长负责？他们旅长政委副旅长参谋长呢？”
“是旅长和政委负责，但是具体做决定的是李战李大队长。”胡文兵说。
林处长皱眉，“什么意思？”
胡文兵很有深意地说道，“旅长政委背书，李战大队长全权负责。”
这可就牛逼了。
什么人啊值得军政主官如此放权和信任，这可不是采购柴米油盐而是关系到价值数十亿先进战斗机的接装军务。全军那么多部队，李拉杆的名头再响亮也是有不知道的地方的，上层机关的一些业务单位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忙活，不知道西部那边出了个西部勇士，哪怕是知道“西部勇士”这个荣誉称号也不会花时间去认真了解。因此林处长并不知道李战其人是个什么情况。
胡文兵想了想，解释说道，“李战大队长不是一般人。很年轻很帅气，当然这不是重点。处长，他下部队三年荣立了七个一等功，七个，是七个一等功，不是二等功不是三等功，七个一等功。”
“什么？几个？”林处长怀疑自己出现听觉方面的问题了，下意识的问。
胡文兵说，“七个一等功，全军爱军精武标兵，西部勇士个人荣誉称号，二等功和三等功反而很少，此人要有立功表现的话基本上就是一等功标准。”
“你等等！”
林处长似乎有一些印象了，凝眉迅速翻找了一下记忆，说，“是不是经常摔飞机那个飞行员？歼侦八苏两七散架，前不久又开废了三台AL-31F发动机。”
胡文兵意外道，“处长你知道？”
“我不认识此人，但是这些装备损失都是要报到我这里在进行统计备案的。我记得很清楚西部有个单位在一年之内报损了很多主要部件，以发动机为主。没想到就是要接装的这支部队啊。”林处长感慨着说。
无奈地摇了摇头，胡文兵说，“他遇到的险情太多了，三言两语很难讲清楚。没错，就是此人，战术素养极高，思想觉悟一般化。”
“哦？思想觉悟一般化怎么说？”林处长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
胡文兵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道，“此人非常在意拉杆费，我说个事情你肯定也会认为匪夷所思的。说某次此人随部队到三百师参观学习，期间三百师的王牌飞行员提出要和他进行一场空战对抗。当时七十三师都是歼七，此人就开了三百师的歼七G型和三百师的姚东明进行了一场对抗。姚东明还没发现他就被他击落了，听说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模拟了七次攻击，姚东明输得心服口服。关键还不在这里，而是此人居然要求三百师支付他一个小时的拉杆费，当时空战进行了四十多分钟。”
“这个也太……”林处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完全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好一阵子，林处长缓过劲来之后，很客观地说了一句，“这是他应得的，靠自己本事赚钱，其实蛮理所当然。”
李战：讲得好，我就不怪你凶我小师妹了。

第347章 飞抵沈霍伊飞机厂
七月的沈阳白天气温很高，还没落地李战几乎就能感受到干巴巴的热浪袭来。
运-8中型运输机降落在沈霍伊飞机厂的跑道上，在地面引导车的引导下直接停到了塔台附近的停机坪那里。
当空军就有这点好处，集体行动的情况下申请使用空运批准下来的几率很高。都是飞行员，考虑到乘坐民用交通工具存在不好组织和一定的风险，人员数量也达到了要求，空司钢印一盖就让运输机师派了一架运-8中型运输机来担负此次输送任务了。
早有一辆GL8和考斯特两台考斯特中巴车在等候着。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在薛向东的带领下从后舱门下机，沈霍伊的厂领导和林处长、胡文兵在等候着。
薛向东大步上前向林处长敬礼，“101旅薛向东！”
“薛旅长，一路辛苦了。”林处长还礼，和薛向东握手，随即介绍其他人。
李战整理好队伍在薛向东身后等候。
等首长们寒暄完了，李战才带队分别登上两辆考斯特。鹰隼大队来了三十名飞行员，几乎是倾巢而出了。家里的战备值班任务暂时交给了二大队和三大队。鹰隼大队还要继续扩充的，飞行员数量要差不多达到四十人符合战备要求。
坐在车里，透过宽大的车窗打量着共和国军机制造的长子，李战笑着对坐在身边的聂剑锋说，“当年大三线建设沈霍伊抽掉了大部分的技术骨干去了川中山区建设第二飞机制造厂，从此该厂有了小兄弟。当时他们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小兄弟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拉屎拉尿，别说得这么形象。”聂剑锋笑道，“过去有段时间沈霍伊的确是存在不求上进的思想，当然这和当时的形势也有关系的。”
李战感慨着说，“但愿有长进了。现在看来未来大多是和沈霍伊的飞机打交道了，他们的成败就是我们的成败。”
“知道你有歼十情节，但客观地说，双发战机有先天优势，像上次在善良场站改装歼十，如果是两发就不会坠机。哎，说到底咱们是和歼十没缘分啊。”聂剑锋感叹着说道。
李战诚恳地说，“是的，但个人情感还是在歼十那边，那是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种先进三代机，完全自主产权，符合二十一世纪审美观外形，真的很美。”
“以后肯定有机会的。”聂剑锋给李战打气。
李战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哦，还是这个招待所。”
“来过？”聂剑锋问。
李战说，“我新训的训练基地就在周边，一年多的新训到这里来了两次，一次是参观一次是会议。”
“第一个三等功就是到这里开会的时候拿的吧？”聂剑锋说。
李战微微点头，“是的。”
很朴实无华的招待所，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建筑群，最高的楼房不过三层，很大的一个院子里还有不少苏联风格的建筑物。这里住过苏联援华工程师，也住过美国格鲁曼公司等企业的技术人员。能够和东西方两个意识形态阵营国家都搞到一块的只有中国。当年两伊战争期间，双方都牛逼得不行，谁支持对抗谁就是我的敌人。然后传言说他们俩同时到这边买军火，被不甚了解情况的我方人员安排住一栋楼，出门就会见到的那种，结果都默契的装作不认识，你买你的59歼星舰我买我的歼-7先进战斗飞行器。回去了怎么拼个你死我活没问题，但是在这边大家就是好邻居哦。
下车的时候李战居然看到牛军在招待所门口那里等候着，至于她身边站着的斯斯文文的男子被他习惯性地忽略了。
陪着牛军站在一起的姚思雨看见李战大步走过来，看清楚了李战的长相之后，他果断地对牛军说，“牛参谋，我去车间看看，你和你师兄表达个歉意。”
太帅了拼不过果断撤省的浪费时间。
谁知，牛军却拦住他说，“不急啊，你要代表车间的一线工人迎接李大队长的啊。”
“那，那好吧。”姚思雨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李战走到跟前，说，“牛军，境况怎么样？黑眼圈挺严重的，看样子没休息好。辛苦了。”
“不辛苦的。”牛军说，“师兄，这位是姚思雨处长，技术联络处的。”
李战和姚思雨握手，“姚处长你好，我叫李战，95527部队一大队大队长。”
95527是空军航空兵第101航空旅的对外代号，“鹰隼”是一大队的内部代号，因此在向军外人员自我介绍的时候必须要使用规定的对外代号，绝不能透露部队的番号信息。至于对方究竟了解多少情况则是另一码事。
姚思雨被李战强大的气场镇住了，嘴唇都有些抖嗦，连忙握着李战的手摇晃，“李大队长你好，苗思雨，技术联络处副处长。”
要说姚思雨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多次到亚非拉国家出差，接触面很广，他是可以说“我什么世面没见过”的，但是像李战这样拥有如此强大气场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也许是因为他先入为主把李战视为情敌从而变得更加的敏感。
李战说，“姚处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辛苦工人兄弟们了。”
“分内事，分内事。”姚思雨笑容不太自然，说。
聂剑锋走过来，“老李，房间怎样分配？”
李战说，“哦，这位是我们教导员聂剑锋同志，老聂，这位技术联络处的姚思雨处长。”
“你好，副的，我是副处长。”
“姚副处长你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聂剑锋说，“你们聊，我去把部队安排好。”
李战说，“给我安排在牛军边上，晚上方便了解情况。”
“好的。”
聂剑锋去了。
姚思雨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表情来。然而他并不知道李战和牛军二人都没有他以为的那种龌龊的想法，李战说方便了解情况指的是了解战术情报机载终端融入航电系统里的情况，是真的为了工作。
如果真有那种想法李战不会等到今天。
姚思雨只觉得这位李大队长的思想觉悟一般化，然而可能生活作风很成问题。不过他也就是稍稍那么一想，人家部队干部生活作风什么情况，他是知道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为什么现在的好姑娘都喜欢这种坏男人捏？
“李大队长，那你们先聊。”姚思雨说。
李战笑着点头，指了指其中一辆依维柯，说，“姚处长，我们部队给工人兄弟们带了一些土特产，麻烦你帮忙发一下？”
“还带礼物了啊，李大队长你太客气了。”姚思雨很意外，道。
“是我们部队送给沈霍伊厂的车间工人兄弟们的，都是一些北库的特产，不值什么钱。”李战说。
姚思雨说，“好，我代表厂里感谢部队，有心了。”
他时常出差就是代表了沈霍伊厂，这个话说得一点问题没有。
交接了之后，李战对牛军说，“我先去看看新老婆，你去不去？”
“嗯？”牛军皱眉。
李战笑着说，“就是新战机，迫不及待了我已经。”
“空中渣男。”牛军说。
李战皱眉，“你跟谁学的？”
“北库基地谁不知道，又是师姐又是婉君妹妹，师兄你很稳健啊。”牛军说，撩了撩刘海，又把发尾夹耳朵上。
李战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怎么你全知道。”
“也就你不知道大家全知道吧？”牛军说，“走吧稳健的师兄，看看你的新老婆去。”
李战头都大了，这名声是彻底臭了，问题是他比窦娥还冤。
“明明我根本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些事情，怎么就各种传言出来了，我上哪讲理去？”上了一汽疯田霸道4000通勤车，李战无奈地摇头说。
牛军的眼珠子翻了翻，说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个比喻，怎么听都觉得不恰当。”李战说。
牛军没好气地说，“你就是那颗臭蛋。”
“不可能！我打了那么多实弹射击从来没有出现过臭弹。”李战肯定地说。
牛军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无奈了，说，“你脑子里除了飞机导弹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了？”
“有。”李战干脆地说，“航油，发动机，各种航材，机务保障设施，场站基地化，部队编制作战化，以及各种客观条件下的作战及其训练方式。很多，你应该知道的，我时间一直不够用，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让我可以用更多的时间把中国空军的作战能力搞上去。”
牛军捂住了脸，“是没错了，包政委说你比他更像政委，真的是这样。”
咳嗽了一下，李战轻轻拍了拍牛军的肩膀，说，“牛军同志，我相信你在北库这段时间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传言什么的，但是作为部队的中层干部，你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的，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轻信谗言。”
“我知道的，不管怎么说你始终都是我心目中那个风度翩翩的师兄。”牛军失落地哀叹着说。
李战不往下接话了，不然非得聊到一些实质性内容。
世界上有双座战斗机，但没有三座战斗机。
“师傅，这个车得五六十万呢吧？”李战生硬的转移话题，问强忍着笑意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驾驶风格很稳重。
司机大叔说，“要六十多万呢，四点零的高配。不过我们厂有内部价，一口气买了二十台，这个车很好。”
不是有钱，而是真有钱。
再想到部队很多场站的通勤车还是212吉普车，李战就沉默了。部队省吃俭用下来的钱都投入到更新装备和提高官兵待遇上面去了，其他许多方面就没有办法再兼顾。
“部队也有很多这个车的，我经常送厂领导去部队开会，部队好多首长都是坐着这个车，你们也是吧？”司机大叔说。
李战强颜欢笑说，“不是，我们是一线作战部队，不能用汽油车。”
他不太好意思说薛大炮现在的座驾还是那台接手老陆送的车龄十几年的猎豹2030A，那家伙兵龄比旅里百分之八十的官兵都要长。
“哦？一线作战部队为什么不能用汽油车？”司机大叔奇怪问道。
李战微笑不语。
牛军也奇怪问，“是啊师兄，为什么不能用汽油车？薛旅长的猎豹车不也是汽油车吗？”
李战汗都下来了，大姐你给我们西部破烂王留点面子好不好？
他只能解释道，“汽油内燃机的特性与部队作战的不相符。和柴油机相比，汽油机的扭矩方面有很不小差距，而且汽油更易燃易爆存在更大的危险性，当然还有其他性能，不一一细说，回头你们查一下两种内燃机的特点就全明白了。所以部队的作战车辆全都是使用柴油发动机。出于后勤保障的统一性考虑，其他通勤车辆也尽量选择搭载柴油发动机的。当然也有一些汽油车，比如这个车，比如猎豹车，那些车主要是用于平时的通勤，一般是不上战场的。”
“我明白了，的确如此。同等排量情况下，汽油机带不动但是柴油机可以，这对注重越野性能的军用车来说非常重要。”牛军一点就通，微微点头说。
闲聊着到了总装车间外的停机坪，一整排双菊花双垂尾重型战机整齐列队迎接她们的主人。
李战不再说话了，他下车之后，眼珠子一直盯着那些已经按照要求进行了荒漠涂装和刷了战术编号、大队队徽等标示的崭新的重型战机们。纸面上的二十四架是多么的苍白，当二十四架战机整整齐齐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能充分地感受到这些空中巨兽所带来的震撼感，也就才能想象这些空战之神能把迸发出来多大的毁灭力量。
那硕大的菊花大到什么程度？有个机械师钻进了里面躬身坐着检查发动机叶片，能想象吗？
“这些都是我的了，全都是我的了。”李战意气风发，手握重型空中打击力量的底气让他感觉自己的身形都拔高了许多。
最大载弹量提高到了八吨的歼-11B，是的，没有错，中国空军载弹量最大的歼击机大队即将诞生。

第348章 感动吗，不敢动
“二十四架总载弹量达到了一百九十二吨，这是仅仅为之空军航空兵部队载弹量最大的大队，我的鹰隼大队！”
李战感慨着说。
牛军站在他身边，微微皱着眉头说，“轰炸机大队呢，还有苏三零，我记得那个飞机载弹量比这个大很多。”
“轰六载弹量也是八九吨而已，一些老型号甚至达不到这个吨位。”李战笑着说，“你忘了一个重要前提，我大队编制二十四架战机，是大编制大队。”
“其他大队编制多少？”牛军问。
李战说了一个数量。
（鹰隼大队是虚构的，编制战机数量是杜撰的。）
牛军笑着说，“那师兄你手握最重型的空中打击力量啊。”
“那是。”李战笑道，“我们是专业模拟蓝军部队，装备必须要跟上，而且最终是要比其他部队好的。如果给我们列装四代机那就完美了，可以模拟妇科二十二A。”
“妇科二十二A是什么飞机？”牛军问。
“F-22A。”
“……”
牛军说，“四代机的航电系统很厉害。”
“有多厉害？”李战来了兴趣。
对他来说，四代机是可望不可及的对象，因此对她的兴趣就越发的浓厚了。从气动外形看，四代机非常的牛逼，但是不是光有个壳子加俩发动机，无人能证实。事实上现在全国人民对四代机的关注是越发的浓厚了，热情高涨的情况下出现了爬墙党，披露了更多的私密照片，掀起了网民们一浪胜过一浪的高潮。
事实上包括李战在内的许多现役飞行员都依然没能完全接受的，以至于那是我军舆论战的一部分——弄个吓人的壳子加俩发动机上去飞几圈。冷静下来之后，李战这些专业人士是完全能够看得出四代机启动外形的先进性的，客观地说是比妇科二十二A要优异的，而且机身尺寸看上去比妇科二十二A要大一圈，这说明设计团队是有明晰的设计方向的，倒推出来的就是空军给予了厂家很具体且非常务实的设计指标要求。
这不是随便搞个壳子出来制造舆论的做法。
但是至今四代机对军内人士都采取了一种很严格的保密措施，以至于以李战曾服役于空炮艇部队的涉密级别都无法查询相关的情况。
四代机出现得太突然了，人们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全世界的人们都没有。有些国家，比如饿了死，他们的五代机（等同于我国的四代机）喊了二三十年就只听见声音看到想象图，实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而我国的四代机在公开露面之前甚至连一个粗糙的概念都没有别说设计想象图了，一些军事爱好者画的图居然还是以米格1.44为原型的。可以想象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可以想象成洛马的技术人员和一线工人们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隐姓埋名埋头苦干付出的艰辛。
我这么努力不是为了欺负谁，而是证明我小白兔白了又白了牛了又了牛！
——兔子语录。
面对好奇的小白兔之一李战，牛军很牛气地说，“我不能说。”
绝佳的理由。
李战立马就打消了刨根问底的念头了。他比大多数人的保密意识都要强这事一定的。
“那黑头侧卫的航电系统可以说了吧？”李战指了指明显搭载了全新国产机载雷达的歼-11B说。
牛军说，“这个可以说。”
于是牛军就把情况向李战详细地介绍了一遍，主要是航电系统，其优点特点及其作战性能和在各种环境下的作战能力的发挥，当然也存在缺点的。
“需要注意的是BS型的电传系统是全权的，B型这一批为了赶进度只有纵向操纵采用了国产的电传系统，横向还是没有变化。”牛军说。
说白了就是单就操纵系统来说，BS型比B型更好一些，可能技术上面更靠谱一些。
李战很认真的听很认真的思考，未来一周里，厂家将会集中三个整天的时间对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进行此类培训，主要是介绍歼-11B和歼11A之间的技术差异。
当然这些也都属于军中的绝密信息。
太阳逐渐的爬到了头顶，烈日炎炎烤得钢筋混凝土地面都隐约冒着热气。李战和牛军沿着停机坪慢慢往前走，那台霸道4000在身后慢慢跟着。
“这沈阳的天气快赶上我们粤省的了。”李战抬头望了望无云的天，湛蓝湛蓝的能见度非常好，“不过这是很好的飞行天气。”
牛军抹了一把流到了脖子的汗水，说，“就是比较干，南方湿度相对要高一些。幸好部队不是在沿海地区，不然还得做防盐分处理，工序得增加好几道。”
“对。”李战举目四望，忽然发现远处一个显然很冷清的车间门口停着一架通体黄色的战机，那个颜色是无涂装的未定型号。
李战皱起眉头来，“那是什么型号？”
不是歼-15，李战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架战机的座舱更突一些，而且没有小鸭翼，明显是双座型号。难道是歼-11BS？
牛军摇头说，“不知道，我没去那边看过。”
“会不会是BS？”李战自言自语。
牛军说，“去看看啊。”
二人上车让司机大叔往哪边开，当然，李战对三代机的涉密级别是没问题的，牛军就更不用说了，她是总装正管单位的，是参与给厂家指定技术指标的专业人员。
下车走近了李战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歼-11BS——咋一看很像很像，仔细看有两处区别，雷达罩颜色是灰色的，而歼-11BS是黑色，歼-11BS有空速管，但这个战机没有。
“歼十六啊！”李战猛地想起来了，顿时震惊无比。
一直只存在传闻中的歼-16是确有其机的，从购入SU-30MKK的那天起，沈霍伊飞机厂就立项对其进行了分析研究进行仿制以及改头换面。沈霍伊厂被人诟病的一点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成洛马厂搞出了歼-10这种身材绝佳的三代战机，老大哥沈霍伊厂还在耕耘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研究的侧卫系列。
现在成洛马厂把杀手锏四代机抛了出来，一下子把老大哥沈霍伊厂给单手怼到了墙角上使其双脚离地面三十公分的那种——感动吗？
不敢动。

第349章 薛大炮要停飞
“很奇怪吗师兄，这个项目做了很久了，我入役那一年就参与了这个项目的航电设计，今年才准备首飞已经是晚了的。”
牛军如是说。
李战诧异道，“不是，刚才我问你这是什么飞机你怎么说不认识？”
牛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技术人员的视力，哪里比得上你飞行员的视力。那么远我就看到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哦，你是说歼十六今年要首飞？”李战有些惊喜。
牛军说，“是的，定下来了，国庆后。”
李战看着没涂装显得十分难看的歼-16原型机摸着下巴思索着，“北库地区很需要这种能够长时间滞空的战机。双座机比单座机的优势太大了，而且这是专业的战斗轰炸机，不是BS那种后天做了拉皮手术的战斗教练机能比拟的。”
在北库战训基地也待了有一些时间了，牛军对那里的情况很了解，并且因为李战的关系，她对101旅有先入为主的好感，认为全天下的好装备都应该给101旅，尤其是鹰隼大队。
“是的，这个项目做得很艰难。师兄你别看它和原装的苏三零外形差不多，其实各个子系统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航电系统和使用的材料，比原装的好太多了。所以遇到了很多困难。”牛军神情凝重地说。
“是啊，苏联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咱们要在短时间内吃透不容易。更何况要把自己的技术融合进去。”李战感同身受。
牛军说，“这一次把战术情报交互终端融入歼十一B的航电系统里也遇到了一些困难，所幸厂家的技术人员很给力，日以继夜地找出了解决办法完成了工作。”
李战笑着说，“我怎么听说你是首功？解决问题的思路是你想出来的，师妹，我对你是刮目相看啊，你是巾帼英雄。”
“咦，你怎么知道的？”牛军意外问。
李战微微一笑，“你师兄我在这里也是有朋友的。”
牛军若有所思地说道，“是胡文兵军代表吗？”
“果然冰雪聪明。”李战说。
他举步走向光着身子的歼-16原型机，过来个目光警惕的工人，“你好，你有事吗？”
李战把自己的军官证递过去，“同志，我想了解一下这个飞机的情况。”
工人很认真的看了证件，还给李战，说，“不行，这个飞机还没公开。”
“我是空军飞行员。”李战说。
“也不行，你要申请。”工人说。
牛军走过来，说，“师兄走吧，我也没权限了的。”
她原来是项目组里的，现在不在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涉密权限。
“好，打扰了。”李战说着，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和牛军回到车上返回招待所。
车上，牛军问，“师兄，苏联的战斗机怎么都是低着头，雷达罩向下倾斜了一定角度。苏两七如此，米格两九也如此，这种气动布局很好？”
她是搞航电技术的，对气动布局不太了解。
李战说，“这个和启动布局倒是关系不大，主要原因是苏联的机载雷达傻大粗，塞机头上影响到了飞行员的视野，因此不得不让机头往下低垂几度避开。这是当初设计师的无奈选择，没成想若干年后去成了苏霍伊战机最典型的特征，好像还被评为最美战机。”
“原来如此啊！”牛军惊讶极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先进的设计，居然是这个原因？”
李战笑道，“苏两七当初设计的时候做过很多妥协的，不过苏两七绝对是个好平台，以此为基础设计的后续改进机型服役个半个世纪都没有问题。”
牛军这一代航电专家恰好站在国内电子行业大进步大爆发的潮头上，接触到的都是世界先进水平的电子技术，就机载雷达而言，小巧、作战距离远、抗干扰能力强、多功能、多目标锁定跟踪，都是朝着这个方向进行卓有成效的工作的。关键在于分系统的研发设计要迁就总体设计，机体设计团队拿出方案来，你就按照空间位置部署你的航电系统，一般情况下不会为了分系统去改气动外形。
所以她费解而惊讶也就可以理解了。
李战说，“苏两七的气动外形是很伟大的设计，平心而论，当年的苏联设计师真的是世界顶级大师。可惜受限于及其粗糙的航电技术水平，有了不少美中不足的地方。饿了死的五代机机头就没怎么下垂，说明他们……可能航电技术是从我们国家过去的吧。”
“中饿军事技术合作一直有的呀，国际间的技术合作就更常见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牛军说，她眨着眼睛崇拜地看着李战，“师兄，你怎么什么都懂，好厉害。”
李战说，“我是开战斗机的，不懂战斗机那还行？”
牛军好奇宝宝似的突然问，“是了师兄，双座机可以不可以一个人开的？”
李战猛然一愣，嘿，把他给问住了，是啊，双座机可以一个人开吗？
两人说着话，到了地方李战就扔下牛军不要了，直接找薛向东去。
薛向东住的是套间，有客厅有卧室，薛向东正在客厅窗户前的办公桌那里看文件。李战诧异地发现旅长居然戴上了眼镜。
薛向东急忙把眼镜摘下藏起来的一幕恰好被李战看到，他面露愠色训斥道，“你什么情况，内务条令白学了吗？”
李战连忙立正敬礼打报告，他已经走进来了，说，“旅长，你门开着我以为你在和谁谈话呢，怕突然报告吓到人。”
“什么事？”薛向东飞快的从短暂的慌乱中恢复如常。
李战想了想，走过去说，“旅长，你老花了？”
这是大事。
老花眼了还怎么开飞机？眼睛老花对飞行员来说意味着飞行生涯宣告结束了。可是在接装动员大会上薛向东信誓旦旦的对官兵们说他将会带头参加改装训练，以此来激励官兵们的训练热情。
李战突然想起来，过去好几个月里旅长飞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认为那是因为旅长军务繁忙能用于训练的事情越来越少。你见过哪个步兵旅的旅长带头爬战术跑武装五公里的？
但是，空军不同陆军。早在去年空司就下发了一份文件，要求各部队长必须要起到带头作用，具体要做到辖内的所有机型都能飞，训练水平要达到良好以上。部队长就是师长旅长团长这些，尤其是针对师旅长。
战斗机飞行员是技术性极强的兵种，尤其依靠积累，所以理论上来说飞得越多水平就越高，飞得越多说明年龄越大，通常都是部队长副部队长这些。空军师旅长带队打演习参加训练自然就司空见惯了。
可是薛向东还不到五十岁，李战记得他才四十二岁啊今年。他是可以飞到四十七八岁的，甚至五十岁也是有可能的。
正常来说空军飞行员会在四十五岁到四十八岁之间停飞，也有一些特别的例子，比如原二师师长张四海，多飞几年问题不大，但是飞行训练强度自然是会大幅下降的。
薛向东正处于进入将军行列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停飞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可是他才四十二岁怎么就老化了呢？
薛大炮绝对不可能在兵们面前表露出脆弱的一面，他淡淡地说，“谁老花了，我年富力强正当年搞个长途飞行你小子还不一定能飞得过我。你不信回去问航医主任，我体检报告就在他手里。”
完了，大炮旅长真的老花了，李战立马就肯定了这一点，如果真没事他不会画蛇添足的说让去找航医主任要体检报告看。旅长的体检报告是随便能看的吗你开什么玩笑！
但李战非常的清楚大炮旅长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他佯作不知此事的样子，说，“是了旅长，我有个情况想向你汇报汇报。”
“和小牛参谋的事？李战，我提醒过你，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一定要注意，是，你们年轻人现在讲究个自由恋爱恋爱自由，结婚之前都可以选择，可是你不是普通老百姓啊，你也不是普通干部，你以后还有机会再升的，不要图一时之快毁了自己的前途。”薛向东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战都木了，说，“旅长，你说的这都什么啊，应婉君你也见过，那不是我未婚妻了吗，我哪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我和牛军就是校友关系，我比她高一届她叫我师兄我叫她师妹，就这么简单的关系。”
“基地都传开了，说你李战李大队长那叫一个左搂右抱中间还有一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说你没那个行为大家会这么传你？”薛向东冷冷地说。
他是很头疼的，他和包冠华搭班子以来少数几件一开始就意见统一且没有争论过的事里，李战的生活作风问题是其中之一。这对一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干部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危机。
不能因为男女关系处理不好而耽误了大好的前途。
李战简直是蒙受了天底下所有的冤屈，他悲叹道，“我真想用刀子把自己的脸给划了，长得帅这不是我的错。”
“行了，等下开饭了别给我说这个。说吧，你什么事？”薛向东问。
李战一下子愣住了，“是啊，我想汇报什么事来着？”

第350章 实战性试飞的可行性
“想起来了。”
李战苦笑着坐下，道，“旅长，我刚刚看到歼十六了，可靠消息称国庆后会首飞。这个飞机非常的适合咱们旅。”
“你又打什么歪主意？”薛向东说。
他知道李战不会是想要请求上级给装备歼-16的，首飞是一回事入列服役是一回事，这当中有个什么问题折腾个三五年一点也不稀奇。歼-10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知子莫若父，知李战者大炮旅长也。
薛向东认为李战八成是打实际使用试验飞行的主意，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歼-16并且驾驶她。前两年沈霍伊飞机厂搞的新型歼-8FR不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放到了二师那边去做试验性使用飞行吗？
这种方式类似于验货，但并不属于验收程序。厂家和部队一起试飞，前者主要是从技术角度出发，后者则从个实际使用角度出发，综合起来就能得到极更加完美的解决方案。
新型歼-8FR战术侦察机现在发挥了那么大的作用离不开当初在二师的实战性试飞。
果不其然，李战笑着说，“不是歪主意，是光明正大的主意。以前新型歼侦八定型之前放在了二师那里做实战性试飞，给厂家反馈了大量实用的改进建议，所以才有现在的歼侦八。”
以前那个飞机也叫歼侦八，现在这个也这么叫，实际上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款战术侦察机了，现在的具备了一定的电子作战能力。
“我不担心名义，我担心的是安全问题。”薛向东凝重地说，只要对快速提高部队作战能力有推动作用的事情他都会认真考虑，一切只从提升战斗力出发，其他杂七杂八的因素他是完全抛诸脑后的。
他认为自己这个旅长是白捡的，本该马放南山告老还乡，突然的一下来了这么大的变化，让他有更高的位置更大的能力为部队再做一些事情，他简直什么都可以放弃。
尤其在老花眼确诊后，他越发感到时日不多，必须要争分夺秒和疾病赛跑，在病魔让他彻底离不开老花镜之前再为部队贡献一些力量。
李战这一次没有大包大揽，反而凝重地说，“是啊，歼十六相当于是全新的型号了，未定型的话的确存在很多风险。我们不是专业的试飞部队，的确有些不太好办。”
薛向东说道，“没错，歼侦八毕竟是以成熟机型为平台做了一些作战功能的调整，但是歼十六这个飞机别看外形和苏三零一样，里面全然不同了，制造机体的材料甚至都不同，要更好。”
“但归根结底我还是倾向于试一试，理由有三。”
李战沉声说道，“第一，二二八课题进入了收尾阶段，单机综合进攻演练下半年要抓起来，最适合干这个活的是专业的战斗轰炸机，而我们北库地域辽阔，中短航程战机不适合，这一点从空司突然取消我部列装歼十这件事情得到了充分的体现。那么就只有歼十一系列和苏三零，后者不可能有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用歼十一的双座型来担当此任务，这是权宜之计。旅长你知道歼十一双座机主要侧重的是教练这方面的功能。现在有歼十六了，咱们应该争取未来列装该机作为主要的对地战术攻击力量，而且是远程的。”
“第二，我部是空军航空兵部队改革的排头兵先锋队，场站基地化，作战部队混合化，这是未来的趋势。咱们旅肯定是多机型作战旅，也可以说是任务旅，具备直接独立作战能力的空中作战部队。歼十一争夺制空权，歼十六主要对地打击兼顾争夺制空权，歼侦八偷摸搞战术侦察，甚至未来装备预警机、专业电子侦察机等等技术支援机型，这才是团改旅的目的所在。”
“第三，这一点和我个人有关。”李战的语气变得低沉和不舍起来，“我答应了我师父年底参加飞鲨集训，你知道我实力，只要参加那是肯定能入选的。满打满算我也就半年时间了，我的运气不用的话很浪费，所以……”
薛向东痛苦地闭了闭眼，说，“你那叫运气吗？你小子就是个倒霉鬼，我看你那好运来换了吧，换成倒霉鬼。”
“负负得正嘛，没准和原型机一综合反而一切顺利了呢？”李战据理力争。
薛向东摆手说，“刘大校的决定我左右不了，要走就走吧，我知道北库留不住你。至于歼十六原型机实战性飞行的事情，我先向梁司令汇报一下，梁司令支持的话事情好办许多。”
“老师长呢？”李战提醒道，“老师长不是调空司了嘛？”
传言73师师长陈华林担任，先干着。
可以说老73歼击机师的主要领导都有了比较好的出路。
顺便提一句，北库空防基地基地成立后，空军航空兵第73歼击机师这个番号就不复存在了，尽管空防基地机关的许多人都是原来73师师部机关的人马。
薛向东考虑着说，“老师长刚到任，这个时候麻烦他合适吗？”
李战说，“合适，老师长会认为我们没有忘记他，有什么事都愿意向他汇报，真心实意的把他当老领导来对待。”
“那我抽空给他打个电话吧，也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老师长了。”薛向东说。
李战非常的舒心，有个好的顶头上级干起工作来十分顺畅。如果摊上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摇摆不定的领导，那日子要多难过有多难过，工作也很难干出成绩来。
薛向东问，“你打算怎么用？”
换一位领导恐怕就该责怪李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这歼-11B还没用开，就想着歼-16了。贪得无厌、嚼多不烂这些词汇就会冠于李战头上。
李战在来的路上就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很简单的思路，他说，“把所有的科目都拉一遍，重点是二二八课题的三大科目，过劳使用，人歇机不歇，照着飞行包线来冲击。”
“试飞还没开始哪来飞行包线？”薛向东皱眉，拿起烟来点了根抽了口。
李战这会儿就基本肯定大炮旅长真的要停飞了，这段时间他抽烟抽得很凶。
首飞、试飞、定型、交付服役，这个流程。
试飞院把新机型的飞行包线飞出来，反反复复确认无问题了才能交付部队使用，部队就按照这个天花板来飞。
李战笑着说，“所以我刚才列举的三点理由里第三点着重强调了我个人的作用嘛。旅长，这个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什么运气之类的你从来不相信我也从来没当回事，事情要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你谁也阻止不了，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发生事情的时候进行处理，有问题解决问题。”
他说，“我自诩飞行技术高超，这一点我想无人有异议，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二师的时候我有很多作战科目没有训练过，但是就飞行技术而言，二师里能和我拼几下子的仅有少数几位，都是团长副团长级别的老鸟。”
“最关键的是我有绝大多数人没有的险情处置经验，估计比一般的试飞员都不遑多让的。我经历过哪些险情这些情况你很清楚，大部分险情处置办法都被写入了全军险情处置手册里。事实上试飞院分管试飞大队的沙雕副院长知道我的情况后，通过训练基地的陈政委联系到我希望我能到试飞院去工作，一线试飞员，到地方就能飞，拉杆费之外还多了一份特殊补贴呢，我是严肃地义正词严地给予了拒绝。是龙就该海中游是虎就该山中走，当兵就要上战场。”
“好，停吧。”薛向东麻木了。
他原以为老搭档包冠华继续和他搭班子会继续成为他生活中的噩梦，没成想级别职务都升了一级的包冠华突然的改变了风格言简意骇起来，反而李战这位浑身上下都透着前线铁血战士的年轻干部成为了他猝不及防的滑铁卢。
薛向东说，“你是对的，飞未定型号是要具备丰富的险情处置经验，这个的确是你的优势。可是你刚才提到人歇机不歇，其他人可没有你这么丰富的险情处置经验。”
“歼十六是双座的啊我的旅长。”李战诧异道，“你不会以为是单座机呢吧？”
薛向东瞪眼，“你当我老糊涂啊？我开歼六普拉斯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哦，照你的意思是你和飞机都不歇其他人歇？”
“是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为101旅带出一批尖子来，不然我年底离开也会心存愧疚。”李战沉声说。
明明是一句比较打动人心令人肃然起敬的话，可是从李战嘴里说出来却总显得不是那么回事。
薛向东下意识的问道，“还贷压力很大？”
李战苦笑着点头，“是的，当时只顾在女人面前装大方结果装过头了，买什么大别野买什么帕杰罗，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唉，我现在后悔了。如果只是这个还能撑下去，可是我老爹那边又给我下任务了。他居然在开发区那边买了一块宅基地六亩多，要自建房。钱哪来，从我这来。总之压力很大。”
“你父亲倒是个有想法的人，买地比买房好。”薛向东若有所思地说。
李战无奈摇头，“他有什么想法，就是传统观念，觉得商品房始终是别人的房子，因为地不是自己的，这逻辑无敌了。”
薛向东却是忽然问，“六亩多那得不少钱啊？”
“三十多万，五万多一亩，周边都是农田，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开发到那里，指望征地拆迁是不可能的了。”李战无奈地说。
薛向东说，“你的钱吧？”
“是的，上半年的工资拉杆费，全在里面了。”李战说。
薛向东若有所思，“收入比我都要高。是了，告诉你个消息，拉杆费标准可能要调整。”
“调整？太好了。”李战一下子坐直了腰板，眼睛闪着光亮。
薛向东说，“调整，有可能往上调，也有可能往下调。”
“往下调？怎么可能？这几年不都是在提升军人待遇吗？”李战吓了一跳。
薛向东摇头，“还没有正式文件，上层大概还在研究讨论，至于是什么结果，你还能左右？”
李战陷入了沉思。
摆了摆手，薛向东说，“不要太过关注这个，因为就算你关注也对事情产生不了影响。人歇机不歇的思路是对的，试飞工作本来如此，但是如何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来进行，这个需要有完整详尽的计划。你明白我所说的安全指的是什么。”
李战凝重点头，“明白，我考虑办一个险情处置培训班，先从理论方面把飞行员们的这方面能力该提升提升该巩固巩固。就算没有歼十六，这个班我也要办起来。”
“是嘛，工作就得这么干，不能只顾着飞行，前提方面也要齐头并进。”薛向东很满意。
李战说，“归根结底还是要多飞，下半年的强度要上一个台阶，同时要探索出一套效率更高的训练办法。总而言之，旅长，在走之前我一定尽全力把能做的都做完。”
“走这个话题就不要再提了，起码旅里不会拦着你。你能走出北库代表101旅进入飞行员的最高殿堂，那也是我们的荣光。”薛向东非常的通情达理。
这反而让李战更加内疚了。
“行了啊别跟我摆多愁善感，这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十月份全军航空兵空战大考核，你把鹰隼大队带好，给我打一个冠军回来，你爱上哪上哪。”薛向东挥了挥手说，“你这几天拿出一个实战试飞歼十六的计划书来，我向梁司令汇报。”
李战站起来，“是！坚决完成任务！”
向薛向东请了个假，李战走出招待所。楼前的停车位有一台军绿色的霸道4000越野车停在那里，一身便装的胡文兵站在边上抽烟，看见李战走过来，指了指说，“你不换身衣服？”
“走得急没带便装。”李战说。
胡文兵踩灭烟头钻进驾驶座，李战准备坐后座去，胡文兵回头说，“你跟我拿什么领导架子，滚前面来。”
李战无奈，下车换到副驾驶座，第一件事是把安全带扣好。
“可以开……”
胡文兵一脚油门下去方向打死，霸道4000的轮胎“吱吱”的摩擦着地面飙了出去，把李战最后那两个“车了”字给生生的堵了回去。
李战的脸色顿时青了，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牙关紧咬屏气凝神……

第351章 最好的兵在烈士陵园躺着呢
“你这臭毛病还没改过来？”
在路边停好车，胡文兵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下车。
李战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吐就是觉得思维僵硬，“啊？什么？哦，没事。”
两人径直往前走，一边是超市一边是饭馆，先进的饭馆。寻了张桌子坐下简单点了几个菜，胡文兵让服务员拿来开水，然后拿出自己带的茶叶开始泡茶。
“矫情。”李战说。
胡文兵冷冷地扫了李战一眼，“我是上校你是少校你讲话注意点。”
“坐在这里吃饭就没军衔没官职，你也别跟我拿领导架子，老胡。”李战毫不客气。
“妈的。”胡文兵骂了一句不再搭话了。
在老部队里论口才谁也讲不过李战，以至于教导员不在家的时候上教育课都是让李战代劳。胡文兵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不过话说回来，像他这种硬汉风格的技术人员本身就是稀有品种，真要什么都计较估计拳头眼都要打平了去。
喝了口茶抹了把汗水，着短袖的胡文兵愉愉快快的点了根烟抽起来。穿着的空军蓝迷彩服的李战连挽袖子都要三思，不得不眼睁睁的看胡文兵愉快，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下来，这样才能在只有风扇的饭馆里不至于感觉到很热。
“我想试飞歼十六，你觉得有可能吗？”李战问。
他们进来之前就不约而同地相中了这张桌子，左侧是墙壁右侧是另一排桌子，前后都有一张桌子。坐下来之后李战面朝外面胡文兵面朝后厨方向。胡文兵惯用左手使枪，李战则是以右手为主。他们都还保持着在空炮艇部队时的习惯佩戴了装有实弹匣的九二式手枪。
一个弹匣的实弹打光如果解决不了问题的话，那就要大部队出动了。
胡文兵微微摇头，“可能性很小，十六号工程进展不太顺利。”
“看出来了。”李战说，“所以我想尽一份力。”
换个人就该讽刺李战死拉杆费里了，但胡文兵没有，他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李战，很清楚李战并非肤浅之人。李战如果只为了赚钱，他是有更好的机会的，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扔在最危险的地方赚那点作战津贴。
胡文兵双眉紧蹙，说，“下部队后你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飞未定型号不妥吧？再说试飞院不会同意的。”
“我一一进行解答。”李战说，“首先这个事和试飞院没关系，他们搞他们的定型试飞，我搞我的实战使用试飞，两个路线不同目的。确切地说我要搞的试飞算是研发流程里的一部分，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反馈给厂家进行改进，这是很好的路子。其次关于我的运气问题，当年我那架飞机就我一个人活下来，这运气是好还是差你说。”
胡文兵沉思着。
好一阵子，他说，“安安生生的搞你的鹰隼大队不行吗？”
李战没说话，就那么严肃地盯着胡文兵。
又是好一阵子，胡文兵深深叹了口气，“你还要折腾，折腾吧折腾吧，等你死在老子前面老子把四代机给你烧过去。”
李战列嘴笑了起来，“我是最好的兵。”
“最好的在烈士陵园躺着，你算个屁，你就是个屁。”
“你也是，而且是恶臭的屁。”
“你大爷。”
“你妹。”
两人眼里都有强忍着的泪水在打转。
五大三粗的老板娘把一盘尖椒炒牛肉扔在桌面上，盘子还颠簸了几下几根尖椒和两块牛肉滚了出来。
沉重的气氛被粗暴地打破，胡文兵和李战诧异地扭头看过去。
“你们瞅啥？”东北老娘们瞪着。
李战说，“瞅瞅不行啊？”
“瞅啥瞅，该吃吃吃完走，瞅啥瞅瞅啥瞅。”
李战好想怼一句：“瞅你咋的。”
然后军地开打。
老板娘冷哼一声走了，不多时把其他两个菜和一大盘米饭端了过来，然后桌面上就汤啊汁啊撒了不少。
认怂了的李战和胡文兵埋头吃饭。
十分钟后一扫而光。
老板娘提出两个大袋子的东西放在他们脚边，“吃完赶紧拿着东西走。”
她看都没看李战和胡文兵一眼转身进了后厨。
两人对视一眼，李战起身冲后厨说，“大嫂，大哥呢，他不在吗？”
老板娘没搭理他。
李战求助地看胡文兵，胡文兵说，“走吧。”
李战拿出早准备好的钱放在桌面上，厚厚的一叠现金塞满了的牛皮信封，“大嫂，我们走了，钱给你放这了。”
两人各提了个袋子走出去上车。老板娘从后厨大步走出来抓起那厚厚的牛皮信封追出来，“我不要你们的钱！赶紧的给我拿回去听见没！王八羔子别跑啊！王八羔子！”
霸道4000惊慌失措地跑了。
往烈士陵园疾驰，胡文兵说，“你没必要分这么清楚，他们家生活没问题，我在这里看着呢。”
“还是分清楚些好，你的归你，我的归我。”李战沉声说，“我是越来越害怕看见贵松他姐了，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她叫我把弟弟还给她我该怎么办。”
胡文兵说，“想多了。几年过去了，早放下了。刘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表面上比较凶，可实际上人很好的。他们一家人都很好。”
李战自责不已，“她就一个弟弟，在我手里牺牲了。这个债一辈子都还不了。”
“那就两辈子。”胡文兵说，“别伤感了啊，老子好不容易过几天舒心日子你别给我添乱。”
李战不再言语。
快到烈士陵园的时候，胡文兵问，“是了，张源怎么样，干得还行吗？”
“他很行，正团了，还是老本行。”李战说，“他那份和我那份都在信封里了，他交代过。”
胡文兵说，“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月拿小二万工资的人，能不把贵松家照顾吗？”
李战说，“你知道我收入多少吗？”
“多少？不就多点拉杆费，苏两七六百块一个飞行小时。你能有多少钱啊。”胡文兵说。
李战说，“去年我拿了六十六万拉杆费。我们是边少穷地区，拉杆费比较高。主要是我飞行小时多，一年搞个七八百小时很轻松。”
胡文兵瞪着眼睛诧异道，“你疯了。”
“要不然我哪来钱给贵松爸妈买房子。”李战耸肩得意地说。
胡文兵更意外了，“你给他们买房子为什么不和大家说？”
“我自己能搞掂就不用兴师动众的。”李战说，“老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嫂子什么情况，为了钱的事？”
胡文兵用肘部压着方向盘拿出烟点了一根，单手抓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烟抽了两口，说，“我的事你别管。”
“小孩该上小学了吧，夫妻之间有什么讲不清楚的？”李战说，“我不管，让我师父管让老营长管。”
胡文兵说，“别拿你师父压我，他是你师父不是我师父。老营长怎么了，他级别有我高吗？都是正团他怎么管。”
李战说，“你这人别总是级别来级别去的，我少校正营级别没你高，你敢教训我试试？”
“我怎么就不敢……你……你不一样。”胡文兵怒起要争口气，但瞬间泄气作出了明智选择。
李战昂着下巴放了下来，得意地笑。
一根烟抽完，胡文兵终究是不吐不快的，他说道，“我和她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老部队撤编后大家各奔东西，你说咱们这些人别说回到地方了，换个单位都不定能适应。当年我都三十了，为国尽忠已然不孝，再不结婚生子家里二老能活活被我气死。在这种情况之下看着合眼就定了下来。七年多了，有人说这是七年之痒。”
李战问，“那你到底养了没有？”
“我痒什么痒？”胡文兵瞪眼说，“她怀疑我在外面养女人，夫妻之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我是现役军人啊，她就是没脑子。”
李战说，“也许正因为有脑子呢？嫂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摇了摇头，胡文兵说，“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她查我账目，缺口很大，继而认为我有别的女人。”
李战正想问缺口是怎么回事，猛地醒悟过来，然后就沉默了。胡文兵和他一样每个月都拿出一部分收入来赡养烈属。这件事情是他们活下来的这些人默默在做的，谁也没告诉。
就算说了又如何呢？
理解的还好，不理解的一样是生活一锅粥那么乱。
并不是烈属家中困难因此赡养，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小部分幸存下来的人这么做心里好受一些愧疚少一分。
开飞机的七人只有李战和师姐朱晴莹活了下来，胡文兵那个部门的稍微多一些，毕竟他们是负责技术支持的，最惨重的是武力作战分队，太惨烈了。
从饭馆出发到到达烈士陵园两个小时的路程，这里已经属于刘贵松的家乡了，一个小县城，却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历史当中赫赫有名，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如今是全国革命老区。
依山傍水的烈士陵园似乎比以前更加工整了一些，许多地方有明显的人工维护的迹象。这让李战感到意外，他记得陵园是没有维护处的，全靠当地市政部门一年一两次的维护。
带着疑惑，他和胡文兵提着祭品举步走向大门。
原本空荡荡的门卫室被修葺一新，最让李战二人诧异的是，门卫室前面赫然竖着一块红底白字的警示牌上书——军事禁区严禁靠近。
这个烈士陵园安葬的大多是部队烈士，这么说也无错。
门卫室里走出来个穿白色背心脖子戴着一条粗大金项链嘴里叼着根长白山的光头大汉。
“咦，司机大哥？”李战诧异道。

第352章 什么也不说祖国知道我
门卫室里靠窗户的位置摆了一张办公桌，上面有固定电话机、登记簿、伸缩警棍，办公桌边上靠墙壁靠着警用盾牌，然后就在没有其他杂物。与部队大门岗别无二致。
那边靠墙壁摆了一张行军床，军用枕头和叠成豆腐块的绿色军被，一丝不苟的内务标准。行军床前面是一张长方木茶几，上面有保温瓶和简单的茶具以及烟灰缸，这也许是这个门卫室里与部队门岗唯一的差别了。
开始向西的太阳发出万丈的光芒顺着窗户进来，驱散了陵园的阴冷，使得这个小空间温馨安静。
石天把靠墙壁放着的折叠板凳取出来在茶几边摆好，招呼李战和胡文兵坐下，“两位首长请坐，我这条件简陋，别见怪。”
“比部队门岗丰富多了。”李战指了指胡文兵又指了指自己，“他不是首长我也不是首长，你是老兵我们是新兵。”
烈士陵园看门人石天十六岁就参军了，干了八年退役，如今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参军时间比胡文兵还要早。谁更早参军谁就是老兵，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不管你职务高低军衔高低。
胡文兵说，“老石，这里没首长只有战友。”
“那我就不客气了。”石天笑道，从床脚那里拿过来军用折叠板凳打开坐下开始泡茶。
原来烈士陵园的看门人正是上次李战过来看刘贵松的时候坐的那台出租车的司机大汉。
李战好奇问，“石大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出租车不开了？”
他注意到外面停着一辆125CC男装摩托车。
“不开了，趁着还值钱转让出去了，搞个摩托车平时回家路上搭几个客人赚回油钱就挺好。”石天笑着说，“民政招人看守陵墓，工资虽然不高但给买医保，我就应聘过来了。”
胡文兵问，“家庭怎么办？”
工资绝对不高的，有一千二三块算是好的。快四十岁的人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期，生活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石天用一次性杯子一个人倒了杯茶递过去，“喝茶。压力是肯定有的，我家那老娘们就不理解。但是谁都有压力，克服就是了。主要是我儿子今年考上上航校了，一切有部队管，老人有退休金，日子蛮好。”
“招飞了啊？”李战来了兴趣，“哪所航校？石大哥，我是开战斗机的。”
“是吗？”石天比李战还要意外，继而是激动，“太好了，404航校，在国际庄那一块儿。”
李战和胡文兵对视一眼，李战说，“那是我的飞行母校。”
“老石啊，李战在404航校很吃得开，有困难找他。”胡文兵指了指李战笑着对石天说。
石天一下子站起来，“李大队长……”
“石大哥你坐下。”李战连忙请他坐下，对这位外表凶神恶煞实则敦厚老实唯一牵挂在儿子身上的中年汉子说，“你儿子预校是哪所大学？”
“预校？404航校啊。”石天说。
李战索性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飞行员的培养步骤，说，“404航校是飞行院校，在此之前准飞行员要进行两年的预备学习，所在的大学就是预校。比如航空大学，还有地方高校的军队委培班。我预校是在华清大学，读了两年，404航校学习两年，训练基地再学习一年，全程都合格地走下来了才能成为飞行员。”
“这么复杂？”石天眉头皱起，“原来不是考上了就肯定是飞行员，臭小子也没讲清楚。”
李战笑道，“他估计也不太清楚，到了部队会组织统一学习的。不过不用担心，就算当不了飞行员也可以干地勤，总之肯定是干部了，前途是不用发愁了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石天顿时笑起来，说，“对对对，只要是干部开不开飞机都一样。”
胡文兵指了指石天左边大臂的一道伤疤，“老石，你以前什么兵种，这是弹片造成的吧？”
“排雷部队，下连就到边境丛林里排雷了，干了八年就回家了。”石天笑着说。
李战和胡文兵顿时肃然起敬。
排雷兵是非战争时期最危险的兵种，他们是真的每天都在和死神对话，面对面的最近距离在方寸之间。
李战说，“石大哥，我给你留个联络方式，你儿子有什么不明白的让他直接和我联系。”
“我痴长你几岁就叫你小李了，也不矫情了，总而言之大恩不言谢。”石天拱了拱手。
他只知道李战是飞行大队长胡文兵是驻工厂的军代表，但直觉告诉他此二人非常不简单。他是在死亡线嗅了八年地雷的人，嗅觉非常的敏锐。
其实他放弃开出租这么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在距离城区数十公里的烈士陵园里守墓，何尝不是平凡世界中应当受人尊崇的人。
石天在谈到自己的部队和战友的时候，尽管脸带笑容，但李战和胡文兵都看到了他眼眶里隐约的泪花。什么也不说祖国知道我。
聊了一会儿天喝了几杯茶，石天陪着李战和胡文兵去祭拜刘贵松。离开前，李战要给石天留些钱用于陵园的维护，石天坚决不收，他说，“地区退伍兵联谊会每年都有固定的捐赠，真不需要，我个人更不需要了。你们现役的都不容易，心意领了。”
胡文兵笑着说，“他一年赚百八十万，别跟他客气，就算是他捐赠的了。”
好说歹说石天才收下，听说飞行员工资高，他就越发希望儿子能顺利过五关斩六将当上飞行员了。
回沈霍伊飞机厂的路上，李战旧事重提，“老胡，我决定了，一定要争取拿到歼十六原型机进行试飞，你得帮我。”
“怎么帮，我大小就是个军代表，不是空军司令员。”胡文兵一口回绝，“怎么着，受刺激了？”
“是，老石的经历和行为让我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岗位上应该发挥更多的作用，等以后下去了才有脸见牺牲的弟兄们。”李战沉声说，“你和厂家熟，跟他们说一说，他们主动提出来的话这个事情就很容易实现了。”
胡文兵拧着眉头说，“试飞院那边呢？你得考虑他们的因素。”
“试飞院我找人协调，争取要一个名义。”李战说。
胡文兵沉思片刻，说，“行，我找厂家领导谈一谈。”
军代表的岗位比较特殊，级别虽然不高但随时可以与工厂领导对话，后者甚至会很重视。军代表军代表，部队派驻工厂的代表，代表的是部队，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且那可是沈霍伊飞机厂，本身级别就比较高。全世界那么多军用飞机厂，沈霍伊和成洛马是绝对能在前排占一席之地的。
李战大概把能用上的关系都用上了，结果如何唯有等待。

第353章 牛参谋是真牛
歼-11B的情况比较复杂，前面那批和稍晚些时候出厂的有很大变化。动力系统的区别是其中最大的变化。
御猫飞行团使用的是首批歼-11B搭载的就是原装的AL-31F发动机，到了鹰隼大队这一批搭载的是国产太行。太行立足于强敌某型核心机搞了近三十年总算是到了能用的时候，研制初期的目标就是性能全面超越F404发动机，对引进的核心机加以改进，使核心机技术的性能大为增强，超过了原装货。
立足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太行远比AL-31F先进，而且先进很多，可靠很多，寿命也长了很多。
太行分多个型号，其中一个型号相信是为四代机准备的，能够赋予四代机超音速巡航的顶尖航发。
其次就是航电系统了。
2011年国内电子领域处于大爆发的开始，军工人发现许多民用电子技术比军用领域的更加先进可靠，在这样的背景下军工人开始寻求更多的军地技术合作，让更多的有实力的地方企业参与到军工产品的开发中来。
军转民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新世纪科学技术的现状进入了民转军时代。在市场经济浪潮中存活下来的科技企业都是极具实力和竞争力的，他们对新技术的向往之强烈是安逸的国有企业所不无法比拟的。于是更多更好的技术涌现，以电子科技为首的大量新技术被纳入了军用科研范围里面来。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军品的质量和性能可谓是一年一个变化。歼-11B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虽然与歼-11A同属一个家族，两者首飞的时间前后相隔也不算很远，但是航电系统发生了质一样的变化，进步是巨大的。
当李战坐在模拟座舱里面看着三块显示屏以及居中上位置的彩色屏显，再回想SU-27那不比歼-7乙型整洁多少的仪表台，熟悉的穿越感又来了，只不过这一次上穿越到了未来。
所谓一平三下仪表台，把大部分飞行员所需要的数据信息整合到了更加直观的彩色显示屏上，飞行员只需要扫一眼显示屏就能获取所需要的全部数据信息。让李战最为看重的是整合在上部居中的彩色屏显右下四分之一空间上的战术情报交互信息。
“仪表台中间上部，飞行员抬头看前面的时候就能看到，是最容易看到的位置。这块屏显划分了四个空间，战术情报交互信息显示在右下这一块，这里面的显示方式和显示类型是可以进行个性化调整的，飞行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做相应的调整。战术情报交互终端有两种模式，分别是作战模式和训练模式。主要是敌我识别方面的差别。开启作战模式需要得到授权码，并且指挥终端后台要进行确认。”
牛军一只手扶着座椅顶部弯着腰右手指着仪表台给李战做介绍，她的左边口袋几乎要撞到了李战的右脸。李战吻着少女的芳香目不转睛地看仪表台满脸严肃坐怀不乱心里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机载雷达的信息显示有两处，一处是最右边的屏显，另一处是上部屏显的左上角，主要数据显示在这里……”
牛军滔滔不绝地讲解介绍，李战不时的插一句，牛军一一给予详细的解答。完全了解了歼-11B的座舱后，李战除了感叹B型的航电系统是真牛逼外，也在感叹上级给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派来了一名好的技术人员。
师妹的能力超乎他想象了，难怪还没毕业就被总装特招了，没三两下散手能入得了总装的法眼？
李战说，“我先操纵几把，你坐那等等。”
牛军就在边上坐下。
李战开始操纵。
他的操纵动作非常的迅猛。滑出停机坪抵达起飞线，速度不减直接把油门杆推到了底部打开了加力，一直到战机浑身都在颤抖不已了才松开刹车，战机像是见了鬼一样猛然往前狂奔，让边上的牛军都下意识的抓住了座舱边沿目瞪口呆起来。
两发怒吼着高速运转起来，仅仅滑跑了三百多米李战就拉起离地了，战机在离地面十几米的空中继续狂飙，在差点撞到跑道尽头的居民区楼房之前猛地大仰角爬升大角度左转，迅速上到一千多米高度后猛然右转，保持大仰角爬升，直刺更高的空中。
“加小鸭翼采取滑跃起飞的话，的确可以做到把起飞距离控制在二百米之内，当然满载是不可能的了，美军的蒸汽弹射方式也不是每一次都把满载战机弹射出去。”李战说。
牛军说，“电磁弹射正在搞，以后舰载飞机可以满载弹射起飞。”
“那得等大航母出来了，瓦良格那破船搞不了电磁弹射。”李战说。
牛军说，“必须得核动力，电磁弹射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常规动力不行的。”
“你连这个都懂，也参与项目了？”李战飙了超音速，说。
牛军说，“师兄你知道那是多大的项目吗，可以说各行各业其实都在参与，我当然也不例外。”
李战笑着摇摇头开始返航，然后以极限降落速度着陆，双降落伞放出来之后就立马把刹车踩死，因为是模拟机所以没有明显的感受，只不过警告声不断在叫。
“降率过大！”
“速度过大！”
“触地警告！”
乱七八糟的一团。
牛军就算是再不懂飞行也看出来了，师兄这次飞行估计没有哪个步骤是符合规定的。哪有以四五百的速度降落的？
李战完成模拟飞行，说，“模拟飞行感觉总是有所欠缺的，我去问问旅长看能不能在这边先飞一飞。”
“最后一架战机不是要试飞吗，厂家应该会答应让你飞的吧？”牛军说。
战机出厂得试飞，部队验收合格了才能交付，就在厂家场站里进行试飞。部队怎样验收，那不得开上去飞几圈，都是有严格流程的，只不过这不是李战他们的事情。
“我找胡代表说一说，有些迫不及待了呵呵。”李战笑着说。
牛军说，“我也可以帮你说一说。师兄，下午休息，要不要咱们出去逛一逛，我还没出去过的。”
“逛街啊？”李战面露惊恐。
牛军说，“随便转一转看看沈阳市区，不去商场你别怕。”
“哦，那还可以，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转一转就转一转吧。”李战没有想很多，一口答应下来。
今天是周六的下午，按照他们的日常下午是可以休息半天的，明天照常接受培训，周一第二十四架歼-11B战机完成验收后，周二他们就可以起飞返回北库战训基地。
下午二点整，李战和牛军打车进城，前者没有想到此时此刻高校已经放假了，而要命的是他忘记了应婉君告诉过他放暑假后要和几个同学到沈阳这边来旅游。
最完蛋的是，此时此刻应婉君和她们班里的三位女生正在著名步行街上逛，而李战和牛军的目的地就是著名步行街。
说了不去商场就不去商场，于是去步行街，牛军这么说，李战愣了半天就是找不到话来反驳——这和去商场有什么区别吗不也一样是逛街吗？
这方面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从来不在同一个频率。
人已经上车了，李战不可能下车，那样做对牛军会是很大的打击。再说过去一段时间里牛军的确是十分辛苦了，陪她逛一逛也是理所应当的。
女人逛街的首要目的通常是买衣服，牛军也不例外。虽说是军人，但经过爱军装也爱红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连李战都挺臭美的。
“这件怎么样？”
一条长长的步行街两侧都是各种商店，服装鞋帽护肤品美食等是最多的。又来到一家女装店，牛军让年轻的女店主拿了一件长裙下来，拎到胸前比划着一扭一扭的展示给李战看询问意见。
“挺好的。”李战心不在焉地说，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些在军营里待得时间长了的兵外出的时候喜欢往人堆里钻，人越多越好，贪婪地吸收着人气，像坐了几十年牢的妖怪一样。而有一些兵看到人多的地方就心生畏惧就慌张，喜欢僻静的地方。李战无疑是后者了。
牛军一点也不在意李战的态度，或者说她根本就不需要李战的态度，她的关注点全在这些每一件看上去都好喜欢的裙子上面。
“嗯，还不错的。”牛军很满意的点头，但却对女店主说，“麻烦拿一下那件淡蓝色的我看看。”
李战快要吐了。
还不错你就买啊还挑什么啊！
得亏穿了聂剑锋的便装，要是着军装的话，李战早就扭头走了，他感觉路过的人们都在看他，那感觉太别扭了。
女店主笑着对牛军说，“小姐姐你身材真的很好，你看这假模特，你的身材比这个还标准，就是衣服架子啊，穿什么都好看的。里面有换衣间去换上试试吧？”
牛军脸红红的微微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看看就行。”
“哦，好吧。”女店主还算客气的，没有给牛军脸色看。
李战忍不住了，走过来几步然后很专注认真地指着淡蓝色的长裙说，“我觉得这一件比刚才那一件好看，我建议你买这个。”
“是吗？”牛军正准备转移目标，闻言又开始认真审视淡蓝色长裙，好一阵子说，“可是我觉得没有刚才那一件好看啊，我再研究研究。”
李战彻底败了——我插什么嘴！
足足两个小时，足足两个小时啊，步行街的一大半都还没走完，各种旁敲侧击的情况下牛军终于答应离开了。
他很想冲牛军呐喊：两个小时知道能干什么吗？拉两倍音速的话能从北库飞到太平洋海面上的关岛；能进行三组一对一空战对抗训练；能完成一次全面的地面保障；能赚取一千八百块拉杆费！
可你居然把如此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买衣服上面，部队没给你发衣服还是怎么的？
当他们走进一条相对僻静一些的巷子时，三个人拦在了前面，其中一人目光冷冷地看着李战。
李战顿时魂飞魄散。

第354章 小山包和珠峰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个女人开始实弹射击。
李战没有丝毫的迟疑，他一个箭步上前站在她们之间，展开了反导系统，抬手说道，“对白不要这么格式化拜托。”
他指着牛军对应婉君说，“婉君，这位是牛军同志，我部技术参谋，也是我的校友，比我低一届。”
随即他是要向牛军介绍应婉君的。
他会怎样介绍她？
他会怎样介绍自己？
两个女人各有心思的情况下都屏住了呼吸。
李战说，“牛军同志，这位是应婉君同学，是我的女朋友。”
似乎全都松了口气。
李战看向应婉君身边的两位小姑娘，笑着说道，“这二位一定是你同学吧婉君？你们好，我叫李战，是空军战斗机飞行员，开飞机的呵呵，请问怎么称呼呢？”
应婉君的同学眼睛闪着星星，满脸都是崇拜之色，显然已经忘记了现在的这个场面比较不适合与传说中的应婉君同学的空军少校男朋友寒暄的——她们同学的强敌就在对面呢。
必须要承认的客观事实是，朱晴莹与李战的过往感情再深再不一般，那都是已经过去式了，而且二人东西南北常年没机会见面，再想怎么着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牛军不一样，她可以说只要愿意几乎天天可以和李战见面，她与李战是真的可以做到朝夕相处的，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比的上。
所以当应婉君一听到牛军是和李战一个部队的，那颗心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世界上没有永远友好的国家只有有长久共同利益的国家关系。
如果把牛军比作八十年代的美国，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而且有钱有地位大家都听她招呼，那么应婉君就是当年正开始开发的中国百废待兴一切都在起步阶段要钱没钱身材更是没有就差排骨露出来了。应婉君的优势也许是人多，站在她这边的人多。
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以李战的智商是很难想象和理解的了。
“呀，你就是李战啊，果然很帅呢。”
“空军哥哥原来这么帅的，婉君太幸福了呢。”
……
应婉君有点崩了，轻轻咳嗽了一下。
她左边的同学低声对她说，“稳住，别忘了你是正牌，别在外人面前失礼，要表现出正宫娘娘的大气来。”
这会儿某狗血宫斗剧正在热播，毁掉的九零后女孩之类的言论甚嚣尘上。
然而，应婉君这二位文文弱弱讲话嗲声嗲气的同学和她一样都是航天通讯应用技术的优秀学生。虽力无三两未来却极有可能成为托举起大国重器的巾帼英雄。
能考入西交大的理科女生都不是一般人，那是真有真材实料的，你看她们一个个瘦瘦弱弱的胸无二两肉就知道——胸大的无脑嘛。古语是有道理的，是经过长时间实践得出的结论。搞学问搞科研厉害的女人大部分外在条件都不怎么样，当然，像战胜埃博拉病毒的女将军陈少将那种既有颜值又有学问的毕竟少数，比如李战就是极少数的那一小撮既有高标准颜值又有超高标准战斗飞行技术的飞行员。
嗯，当然牛军也是。
在同学的提醒下，应婉君迅速镇定下来，大大方方的笑着说，“牛参谋你好，我是应婉君，西交大大一学生。”
她很想挺胸来着，可惜面对牛军的珠峰，她的小山包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这么做。她只能不断低安慰自己我岁数还小我岁数还小我岁数还小。可是一个残酷的事实是不太可能长个了，她的一米六二对上牛军的一米七二，不昂着下巴都没办法看见牛军的额头。
“他妈的部队伙食这么好的嘛？”应婉君心里暗暗说了一句。
牛军笑着说，“你好，婉君妹妹很可爱，师兄有福气了。师兄，我去那边转转，你们聊。”
李战忙不迭的答应然后松了口气。
应婉君的两位同学也识趣地回避，却是往牛军那个方向去了，八成是充当侦察兵了。
两人走到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应婉君说，“你怎么跑沈阳来了？”
“我过来接装，你呢？”李战说。
应婉君说，“我过来玩啊，不是跟你讲过的吗。”
“是，我搞忘了。”李战全想起来了，拍了拍脑袋说，“这段时间太忙脑子里都是浆糊。是了，你没误会吧，牛军和我只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完了，都同一个战壕了。应婉君的危机感就更严重了。
应婉君说，“我知道，没误会，这个有什么好误会的。那，你怎么和她逛街了？这也是工作吗？”
“是的。”李战回答。
应婉君就不再问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李战说，“我得归队了。”
“好，那你走之前还能见面吗？”应婉君问。
李战说，“不能再外出了，你也不好到我那里去。到北库去吧，你暑假没事做就到北库去吧。”
我肯定要去了，必须要去了。
应婉君说，“看看吧，我还想多转几个城市。”
“你安排，那我走了。”李战拜拜了应婉君，拥抱都没给她一个。
在约好的地方和牛军会合，牛军打趣道，“温存好了？”
李战说，“大庭广众的温存什么，就是说几句话。”
招了出租车，两人上车直往沈霍伊飞机厂那边走。
这一边，应婉君的同学告诉她说，“那牛参谋原来是你男朋友的初恋，婉君，来者不善啊，而且看样子是个实力很强悍的对手。”
应婉君冷哼一下，“什么对手，我又不是要跟她打架，再说了我才不去和是谁争男人，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我也抢不来。”
“心态很好，我们都支持你。”
……
应婉君再一次萌生了参军的念头。冬季征兵，现在开始准备也许还来得及的，去不知道走技术路线应该怎么办，这事又不能请教李战，只能等开学了回到学校去问学校武装部。
如果应婉君参军入伍，这就很疯狂了。
除了战机和战训，李战对研究任何事物都是无兴趣的。再者，他一心一意要把革命军人的职责使命干好，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家庭关注另一半。他在付出，他的家庭也在付出。
决定了此生随李战，应婉君也许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却不是什么猪啊牛啊能够形成威胁的了。
她本是意志坚定的女子。

第355章 大炮旅长的结束全面三代化的始端
周一这天的上午，沈阳的天气非常的好，万里晴空太阳公公笑得很灿烂，地表温度达到了三十二摄氏度。
李战端坐在飞行简报室里，飞行头盔放在右大腿上右手按着，腰板挺直双目直视前方，仿佛找回了在训练基地最后一天的感觉。
在他面前有三个人，薛向东、生产副厂长吕振、驻厂军代表胡文兵。薛向东一身空军蓝迷彩服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不时的拿起很大的水杯喝一口浓茶。吕振喝胡文兵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前者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打着手势加强说话的语气。
不多时电话机响起，吕振一个箭步上前接起来，“嗯”了一声挂掉电话，说，“李大队长，可以出发了。”
李战站起来戴上飞行头盔。
薛向东提着水杯也站了起来，说，“安全第一，注意点。”
“是！请旅长放心！”李战铿锵有力地回答。
胡文兵若有深意地说，“李大队长，厂里让你验收飞行是给予了你很大的信任，你可得好好飞。”
言外之意：别太猛，把发动机搞废了算谁的？
李战回答：“是！坚决完成任务！”
他出发了。
三人马上回到塔台。
完成绕机检查后，李战爬进已经涂装完成的01号歼-11B的座舱，在机械师的帮助下接上氧气面罩和无线电，启动左发，启动右发，活动襟翼，检查航电系统，检查火控系统，检查敌我识别，检查大气数据系统，检查……
有条不紊的一步一步的进行了检查。
试飞大队已经飞过了，李战这会儿要做的是验收飞行。薛向东和胡文兵多方努力把机会给他争取来了。平心而论李战不会比试飞员差，所缺的只是手续程序问题罢了。
“飞机是好的。”机械师笑着把交接单递给李战。
李战龙飞凤舞签下大名，“辛苦。”
机械师下去，撤掉登机梯，关闭座舱盖，允许滑出信号发出，荒漠迷彩涂装、双垂尾外侧图着黑白色鹰头的01号歼-11B滑出了停机坪。
沈霍伊飞机厂有那么好说话吗，当然不会。拉杆战名声在外，开飞机费发动机是轻的，动不动就险情什么的搞起来谁受得了。别忘了当初沈霍伊飞机厂的工程师易小易可是在北库帮助维修过已故01号SU-27SK的。当初沈霍伊飞机厂直接把歼-11A的机翼紧急发过去才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让已故01号SU-27SK重焕新生。
那个时候起拉杆战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沈霍伊飞机厂了。一些职工家属吓唬不听话的小孩都会说不听话就让你坐拉杆战的飞机！
为什么赶着把战术编号什么的刷上去？为什么让他飞01号歼-11B？
01号不就是李大队长的专属战术编号呢吗？
让你开你自己的飞机看你还折腾不折腾，折腾坏了你就继续开037号歼-7EGG。
李战心里明镜儿似的。
但看破不说破大家不尴尬。
李战稳稳的给油稳稳的拉起，那姿态比伊尔-76都要稳当。
生产副厂长吕振笑着说，“很稳嘛，我看传言是以讹传讹。”
“是啊，呵呵。”和他站在一起的薛向东皮笑肉不笑敷衍道，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吕振说，“薛旅长，你们试飞歼十六这个事情厂里开过会了，我们厂这边基本上没有问题。李大队长看样子还是很靠谱的。”
已故歼教-7、101号歼-8FR、老01号SU-27SK：吕副厂长，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薛向东说，“太好了，我们有个课题急需歼十六。”
“不过最终行不行还是要看部队主管上级，我们厂里也做不了主。”吕振说。
胡文兵说道，“薛旅长，主要还是要你们旅里努力争取，这个很重要。”
薛向东微微点头，“我明白了，二位，无论如何我代表旅里感谢你们的帮助。”
“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可以提前发现问题嘛，应该是我们工厂感谢部队的。”吕振笑道。
陆空对话很正常，飞机的姿态很正常，飞行员的操纵非常的标准，以至于让人有错觉——开飞机的就是试飞大队的试飞员呢吧？怎么飞是过详细规定标准的，李战只看了一个晚上就全记住了。
一个半小时后李战落地的时候，薛向东像是做了一场梦，这还是李战吗？完全没有任何激情的飞行，是有拉了超音速，但那不是他以往任何一次的风格，是那种慢慢的均匀的加速直至超音速飞行。
以前他是怎样飙超音速的？全动力往前拱了再说，其他的全都可以抛到一边去。
飞行风格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既正常又不正常，感觉怪怪的。
“太行的动力比三姨父好很多，输出也更加的线性，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加速性能有了很大的提升。总体而言，我个人会给个AA+的评价。”李战在战机稳稳停进了停机坪那里后，说了此次飞行的最后一句话。
塔台里的厂家人员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这次验收试飞无疑是成功的，意味着全部二十四架战机都符合了交付标准，下午就可以走完剩下的流程，明天上午交付仪式结束后部队直接起飞返回北库战训基地。
鹰隼大队的接装飞行员们已经完成了模拟机的训练，也进行了地面滑跑训练，驾驶与SU-27同宗同源的歼-11B不需要进行专门的改装训练，因此省事许多。不过要形成新的战斗力，部队是要进行重新训练的。
周二，老天爷似乎要考验鹰隼大队的能力，这天天气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东边还有一大团正在缓缓逼近的乌云。气象部门进行了再三的确认，最终按计划签发了飞行许可。
沈霍伊飞机厂在外场布置了一个简单而隆重的会场，主要背景是二十四架呈V形排列的，开口一端朝北，摆了一排桌子上面铺了红色的桌布面朝南方，两侧彩旗飘飘分别以国旗和军旗为中心，桌子前面是一片军用折叠小板凳。
2011年7月12日的今天是要郑重列入空军航空兵第101航空旅的历史的，二十四架全新的重型双发制空战斗机的列装，标志着该旅一跃成为了全军航空兵部队中的佼佼者。
歼-11B代表着的是迄今为止实际运用层面中最好的技术，代表着的是中国航空兵部队现役装备中的顶尖战力，该机型的列装使得鹰隼大队的专业模拟蓝军部队有了实质内涵。
再不用用歼-7E、歼-7乙型去模拟强敌的F-16了，也不再需要使用歼-8系列模拟那些F-15重型短程制空战斗机了。
“开最好的飞机打最强大的敌人，这是我辈之使命。”
集合前往会场的时候，李战如此意气风发地对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说。大家很难描述心情，前前后后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从歼-7乙型到歼-7E，从SU-27到歼-11B，竟然已经飞到了第四种机型，多么的不可思议。
许多人的心早已经如止水——一旦开战，驾驶歼-7、歼-6升空迎敌，用血肉之躯迟滞敌人的攻势，为主力部队的集结争取时间，这是他们给自己的定位，是西部破烂王师的飞行员们数十年来不变的觉悟。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拥有第三代战斗机，即便有，也从不相信会是全新的。当年接收二师当破烂淘汰掉的SU-27机队的时候，几十岁的薛向东激动得当场落泪。
其中的艰辛困苦旁人难以想象。
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是第一支作战化编制的航空兵旅，我们将会是全军唯一一支大编制重型战斗机编队，我们一定是中国空军最让敌人畏惧的远程重型空中打击力量！未来是充满荆棘的，也是充满希望的，我与同志们共勉，不死不休，誓要把战斗力搞上去，誓要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地贡献一把力量！”
“最后，感谢军工人的付出，我们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保证把新装备的全部作战性能榨干，保证把宝贵的航空小时都用在战训上！向你们致敬！敬礼！”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李战代表鹰隼大队发言，锵锵有力绝无半句废话，也可以说都是废话。
牛军站在一侧，姚思雨陪她站着。
听了李战的发言，姚思雨笑着说道，“李大队长像政工干部多一些，他大学专业不会是学的部队政治工作这一块吧？”
“不是，当然不是。”牛军干笑着，言不由衷。
姚思雨好奇问，“听说李大队长下部队还不到两年？”
“是的，他很厉害的。”牛军说。
姚思雨说道，“是的，李大队长的威名我们全厂职工家属都知道，小易应该是最清楚的。”
站在他身边的易小易说，“李大队长很有飞行天赋，就是飞行风格粗暴了些，比较喜欢开快车。哦，比较喜欢开快飞机，咦，也不对，就是反正他很喜欢飙超音速就是了。”
“超音速飞行油耗大一些而已，发动机能扛得住的。”牛军说。
易小易说，“大功率大侧滑大仰角小速度，众所周知这些事发动机最不喜欢的四种状态，李大队长四种全占了。”
牛军问，“他不只是超音速吗？”
“超音速意味着大功率。”易小易说，“我在北库的时候听他的机务组讲过，李大队长的作战理念是速度决定一切，他信奉闪电战理论，唯快不破嘛。但是这只是他的其中一种形态。牛参谋你可能不知道，海空军航空兵部队现在搞的低空突防训练方式和标准是李大队长飞出来的。低空低速度低空高速度，他都飞过，据说他低空最小速度达到了每小时两百五十公里，那是歼七的数据，已经无限接近了飞行包线了。开苏两七的时候他飞过一百八的最小速度。”
顿了顿，易小易指了指整齐坐在军用折叠小板凳的飞行员队伍，说，“鹰隼大队的飞行员告诉我，李大队长的飞行动作十分的激进，常常大过载机动，大仰角大侧滑都属于大过载机动。”
他用手掌充当飞机摆出大仰角和大侧滑的姿态，道，“飞机在这种姿态下发动机是最辛苦的。打个比方，发动机在高工况工作，车子本该狂奔起来，但是这个时候刹车是踩到底了，轮胎迅速达到摩擦力的临界点形成了烧胎现象，这个时候发动机的痛苦就可想而知了。”
牛军微微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么说传言是没有错的，师兄他开飞机费发动机。”
“费和废还不一样，前者搞搞大修还能用，后者直接就报废了，这个是相当贵的，一架飞机那么多部件就发动机贵。”易小易说。
牛军辩解道，“师兄也是为了工作。”
“总是要有个度的嘛。”姚思雨笑着说了一句，发现牛军脸色冷了下来，立马闭上了嘴巴。
哎人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在兵工厂工作和参军不存在很多的不一样，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与地方的沟通联系很少，对社会的一些发展和变化在了解上是有一定的延迟的。姚思雨算是好的，技术联络处还能到处跑跑，易小易这一类技术工程师就惨了一些，根本想不明白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看脸了，社会价值观变得这么肤浅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总装的首长热情洋溢的压轴发言结束了，他向薛向东进行了授装，宣布二十四架歼-11B重型制空战斗机正式入役。
薛向东随即下达了返场的命令，早已经飞行着装完毕的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起立戴上飞行头盔。
“首长，再见。”薛向东向总装首长敬礼，分别向其他人告别，随即戴上飞行头盔跑到队伍前面。
他面色严肃地扫视着兵们，看着崭新的新式战机们，情绪控制不住的激动，他沉声说道，“我叫薛向东，一九六二年生，山东人，一九八零年参军入伍，一九八一年七月十一日放单飞，到今天为止整整飞了三十年。在这里三十年来我自问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对得起头顶的军徽，对得起党和人民。同志们，与你们并肩作战我深感荣幸。我来了，未来是你们的，我希望你们始终如一不忘初心坚定地朝着强军的目标展翅高飞。我薛向东，为能担任你们的指挥员感到骄傲和自豪！”
“登机！”
他下达了登机的命令。
所有飞行员齐刷刷的登机。
薛向东是聂剑锋的后舱飞行员，随聂剑锋一起登机。知道薛向东老花的只是李战，李战肯定不会往外说的。薛向东向他提出来要随部队飞回去，李战一口就答应下来了。这大概是大炮旅长最后一次飞行了。李战的本意是让薛向东独自驾机的，但是薛向东要求坐后舱，这无疑更加安全了。于是李战就让聂剑锋带旅长飞，有聂剑锋这个老司机在旅长就权当飞行旅游了。
只是登机前薛向东的这一番话让李战等人心里犯了嘀咕。大炮旅长这是怎么了，要死要活的，也许是因为老花了要停飞了心生感触？飞了三十年，突然的要离开最爱的飞行谁都会接受不了，于是李战就理解了。
可是，薛向东要求随部队飞回北库战训基地的时候对李战说他要做一件过分的事情。李战想，隐瞒了老花参加返场飞行的确是有些过分，可他只是后舱飞行员，有聂剑锋在一点问题都没有。
总而言之李战准备登机的时候感到不太踏实，不由的在登机梯上停了下来往聂剑锋和薛向东那架歼-11BS看过去。聂剑锋已经坐进了前舱，薛向东还踩在登机梯上，仿佛感觉到了李战在看他，他停下来脚步看过来，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薛向东那爽朗的声音冲李战说道，“李战，你小子记得好好搞！好好搞！”
薛向东居然主动向李战敬礼，而后再不看李战一眼，坐进后舱里之后俨然就是专注准备飞行的架势。
李战嘀咕一句，“大炮旅长这又是抽什么风？”
十八架歼-11B和六架歼-11BS依次滑出，在滑行道上排成了整整齐齐的纵队。空军航空兵第101航空旅歼-11B机队的第一次大象漫步出现在沈霍伊飞机厂的外场上。全部满油状态的歼-11B和歼-11BS战机群缓缓的向跑道起飞线开过去，四十八台太行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笼罩了整个外场。
塔台下达了起飞命令。机队开始以双机编队起飞的方式连续起飞。
“下雨了。”牛军感觉到额头有些冰凉，举头望天看到了淅淅沥沥的雨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西边远处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使人感到很压抑说不来的难受。四周仿佛安静下来，连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都似乎消失了。雨线逐渐密集起来，远处排队起飞的战机变得模糊起来，但是起飞没有停止，一批两架一批两架升空迅速隐入云层之中，消失在西边。
老天爷哭了，他因何哭泣，为谁哭泣。
地面上的人们都没有动，都在原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战机起飞，直到所有战机全部升空……

第356章 生命的高度
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
也许世界就该这样，我依然还在路上。
灰沉沉的天色没有影响到101旅官兵们的兴奋和激动，他们在外场停机坪的平行公路上整齐列队迎接接装归来的战友们。
二大队三大队的官兵们跟娶媳妇似的比一大人的人还要激动。这也是难怪的，毕竟一大队吃肉他们就能跟着喝口汤。别忘了一大队接装的这一批歼-11B里有六架是BS双座战斗教练机，他们是要改装歼-11B的，而且二大队很快可以接收御猫飞行团的那批才用了一年多的歼-11B。
三大队的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因为他们实际上是全旅的战略预备队，他们的训练时见缝插针的利用一大队和二大队的训练间隙来进行的。也就是说，过去一段时间里，鹰隼大队接收二师的那一批SU-27之所以这么快就到了寿命尽头和三大队的使用也是有关系的——人歇机不歇。
“洞幺，地面无风，正常落，欢迎回家！”在塔台指挥的杨静山沉着冷静地说。
“洞幺收到，谢谢！”
李战率先降落，他透过清澈透明的座舱玻璃往外看，说，“今天北库的天气挺奇怪啊，风平浪静但又显得压抑，感觉不舒服。”
“老天爷这是在憋着准备大哭一场呢。”杨静山心情大好，呵呵笑道。
01号歼-11B触地滑向跑道尽头，没有拉减速伞，一直到跑道下半段才进入滑行道往停机坪那边去。降落的频率衔接得很紧凑，差不多是前一架战机滑出跑道，后一架战机就着陆触地。
“李战。”
梁鹏飞、包冠华带着空防基地、战训基地、101旅机关领导们早早就在停机坪那里等候，准备了一个简单而隆重的欢迎仪式，主要是大家开心开心，庆祝101旅几十年来第一次列装全新战机，也是101旅全面三代化时代的开始。
101旅的作战能力上去，战训基地的战训能力就自然上去；101旅的作战能力上去，北库空防基地的作战能力就自然上去。归根结底基础是101旅，因此从军区空军到空防基地再战训基地，最看重的是101旅的情况，这支部队搞不上去其他的都是空谈。
这也是薛向东和包冠华在空防基地指挥机关兼职的主要原因，而战训基地和101旅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又凸显了101旅的重要性。
薛向东亲自带队去接装，又亲自带队飞回来，梁鹏飞必须要过来迎接，他的副手都不行。
李战跑步过来，把飞行头盔夹在肋下向几位首长敬礼问好，道，“司令，政委，旅长在27号机上，和聂剑锋一起，旅长是后舱飞行员，呵呵。”
“这个薛大炮就是不服老啊。”梁鹏飞笑着说。
李战说，“首长，旅长说他正当年还能飞个三五年的。”
“他是大炮啊，什么不敢说。”包冠华笑着说。
一众领导善意地呵呵笑起来。
27号歼-11BS进入降落航线了，薛向东要押后，所以这是最后一架降落的战机。其他二十三架正在陆续停进停机坪，很快，整整齐齐的空中最强打击力量完成了列队。
聂剑锋回头看了眼说，“旅长，要落地了。”
薛向东没有说话。
聂剑锋没在意，他也没办法完全看到身后的薛向东。
战机轻巧地触地，动作非常的顺畅，甚至起落架轮胎在触碰跑道的时候战机都没有什么摇晃，跟重载货机似的。
“旅长下来了。”李战指着顺着滑行道往这边滑行过来。
梁鹏飞一挥手说，“包政委把队伍整理一下，领导干部也要拿出最标准的军姿来迎接我们的薛大旅长凯旋归来！”
二十四架崭新的三代机从数千公里外的厂家直接飞回来北库，如此长距离的转场行动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最高等级预备的，都是名副其实的重要军事行动，是要经最高指挥部批准的。
一切顺利走下来就是功劳就是凯旋！
包冠华马上整理队伍，散乱的领导队伍马上默契地按照职务高低进行了列队，全都是校官，蔚为壮观。
今天的包冠华也不太一样，至少李战感觉出来了。包政委以前没这么活跃的，可是眼里似乎又深深的藏了一些沉重的东西，眼睛里不时的有一些晶莹在闪烁。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可是看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像啊，难道是包政委家里出了什么事？
李战没有深想，总能了解清楚的。
等27号歼-11BS过来的当口，梁鹏飞笑着对他说，“上级原则上同意把歼十六的实战试验飞行任务交给你们，你抓紧时间拿出个详细的计划来。”
“太好了！首长，我坚决完成任务！”李战兴奋不已立正敬礼。
他都忍不住从阴沉沉的天空高喊我要让这云再也遮不住我的眼了。
未定型号的试飞显然更有挑战性，这又和试飞院的纯技术性试飞不一样，因此才让李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看着逐渐开过来的27号歼-11BS，李战心里没来由的沉了沉，很奇怪的一下一下的堵着，有一些喘不过气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色，觉得大概是天气的原因。这种在下雨与不下之间徘徊的天气的确给人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的感觉。
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目光都汇聚在了27号歼-11BS战机上。
没来由的，27号歼-11BS突然的刹住了，在三十多米外猛然停了下来。
出故障了？
李战顿时皱眉，下意识的大步迎上去。
座舱盖打开，聂剑锋站起来冲这边喊，“旅长走了！李战！旅长走了！”
李战心里莫名其妙的乱，烦躁地喊道，“什么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妈的你讲话讲清楚！”
怎么可能呢？
“老李，旅长走了！”聂剑锋大哭着喊道。
他直接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根本站不稳摔在了地上，他站不起来了，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老李！旅长没了！旅长没了！”
“草你妈的什么没了！”李战骂道。
“老李！旅长死了！”
我就是那道光，向着风拥抱彩虹。
倾盆大雨。

第357章 我将无我，保卫祖国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包冠华和朱晴莹悄然后退几步离开窗户，走远了一些，朱晴莹问，“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半个月了，一直这样，一直读军人誓词。正常起床正常吃饭正常就寝，但除了朗读军事誓词他什么都不做。”包冠华深深的叹息着说，“朱队长，他的精神方面会不会……”
“不会。”朱晴莹果断地摇头说。
包冠华说，“调查组也是今天到，朱队长，你还是先把他叫出来，调查组要进行调查。谁都叫不动，再叫他就要打人，真打，下死手。没有办法之下给他师父打电话，他师父说你有办法，不得已之下只能千里迢迢把你请过来了。”
“好，我去说。”
朱晴莹转身就往李战的办公室走过去，直接推门走进去，对李战说，“李战，调查组要调查你们旅长的事情，是牺牲还是意外调查组要下结论。”
“在哪？”李战放下士兵手册猛地起身，问。
“政委在外面等你。”
李战二话不说大步往外走，看都没多看朱晴莹一眼。然而朱晴莹却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说明李战是完全没事的。
“李战。”看到李战出来，包冠华很惊讶，刘国坚说的是真的，他师姐真的有办法。
李战走过来问，“政委，调查组在哪，旅长是牺牲的。”
“是，是的。在会议室。”
“走。”
反而包冠华小跑着跟上，李战走得非常快。
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基地和101旅的领导坐一侧，上级下来的调查组坐另一侧，每个人的神情都非常的严肃。薛向东的身后事已经处理完毕，但是他的死应该如何来定性，情况显得不太明朗，调查组下来就是要办这件事。
包冠华赶在李战前面进来，向梁鹏飞敬礼，向调查组的组长林主任敬礼。
落座后，会议开始。
朱晴莹是跟着过来了的，但是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走廊等着。远处修理厂前面停着一架湾流G550公务机停在那里，朱晴莹的机组正在那边和地勤机务官兵们忙碌着做保障。
她是开飞机过来的，向空军空管部门申请了许可，从下海市直飞北库战训基地，全程仅耗时三个半小时，从她接到包冠华的电话到她人出现在北库战训基地仅四个小时，速度不可谓不快。
具体情况她不是很清楚，包冠华的三言两语只是让她知道李战的旅长牺牲在了座舱里，李战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行为。不过师父刘国坚没有给她去电专门说这个事情，说明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根据她的观察，李战已经接受了薛向东牺牲的事实，前提是正在开的调查会议定性为牺牲。
否则朱晴莹就要有些担心了。
会议室里，林主任说道，“包冠华同志，你是事先知道薛向东的病情的，属实吗？”
包冠华回答，“属实，而且我是唯一知道他病情的。”
“为什么隐瞒？”林主任问。
包冠华回答，“老薛不让说。”
沉默了半分钟。
林主任问，“明知道身患重病，为什么还允许他参与飞行？梁司令，你可以解释吗？”
梁鹏飞回答，“是我批准的，我愿意承担责任。”
又沉默了半分钟。
林主任说，“军事主官患重病，你作为政治委员不但没有报告还协助隐瞒。包冠华同志，你要负责任。”
“是，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包冠华语气非常的干脆利落，又想起和薛向东的最后一次长谈，眼眶不禁红了。
赴沈阳接装前一夜。
夜很深了，旅长办公室里亮着灯。
包冠华坐在那里手指夹着烟，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阴沉沉地看着坐在对面面挂微笑的薛向东。
“家里都不知道？”
“嗯，没几天活头了，没必要让她们跟着担心。”
“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直接去总院，一定不要放弃。”
“躺着苟延残喘在某个夜里结束这辈子吗？老包，我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可你要为家庭着想。”
“已经愧对了，剩下的这点时间再怎么做也弥补不了遗憾，与其大家都痛苦不如干脆利落一些。老包，我是战斗机飞行员。”
包冠华沉默。
薛向东感叹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自我审视。活了大半辈子都做了些什么，能留下什么，人生的意义何在。以前我总觉得你很烦，开口闭口就是空话大话，这个主义那个精神，什么叫主义，弹药量是主义，什么是精神，敢打必胜就是精神。你天天讲那些有什么用。现在想想肤浅的人是我，你是对的。”
“你是军事主官我是政治主官，侧重点不一定。论打仗十个我加起来不入你一个，论政治工作你就是头牛，听不懂琴弦的高雅。”
“哈哈哈，对对对，是这个道理。哎，一想到以后听不到你唧唧歪歪的声音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啊，舍不得部队这大好的时代，舍不得那些臭小子，也舍不得老婆孩子。”
“那就不要放弃，现在医疗科学很发达，一切都有可能的。你不是一直信奉一切皆有可能的吗？”
“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了。没几百万伺候不了我死，军费这么紧张折腾什么呢。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老包，我求你件事。”
“你说。”
交代后事了，包冠华忍着鼻子强烈的酸意。
薛向东说，“我想再飞一次。”
“不行。”包冠华摇头拒绝，“明天我要向上报告。”
“老包，你听我说。”薛向东沉声说道，“我想开开心心的走，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包冠华心里难受得很。
……
林主任说，“薛向东同志在明知道身体状况不允许的情况下隐瞒事实执行接装飞行任务，包冠华同志协助隐瞒事实，导致了这起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梁司令，这是调查组的初步结论。”
“是牺牲吗？”李战冷不丁地问。
林主任说，“当然不是，不但不是，还要追责。”
外面的朱晴莹听到会议室里面有争吵声还有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于是不由的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不多时，包冠华连拉带拽地把李战拉了出来，“你干什么，那是副军级主任你知道不知道！”
李战挣脱包冠华的拉拽指着会议室里面骂道：“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包冠华吓坏了，根本没心思去注意朱晴莹也在，抱着李战就往自己的办公室那边拖，其他办公室有参谋军官跑出来诧异地看着。包冠华大喊着招呼人来，“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参谋们冲过来居然直接冲向会议室。
包冠华都气炸了，吼道，“过来把李战拖走你们干什么去！”
梁司令寒着脸堵在了会议室门口，那几位年轻的参谋军官冷冷的往里看，最终还是转身跑向包冠华那边和他一起把李战拖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李战还在极力挣扎，包冠华火了，让人拿来背包绳把他给绑了起来，安排了两名可靠的政工干事守在了门口。做完这些不过用了两分钟。
朱晴莹站在走廊那里神情如常，既无观众的好奇也无局内人的担忧，仿佛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发生着。
不多时，几名航医室的医生护士乘坐战地救护车过来，拎着药箱就往楼上跑，沿着走廊脚步急促地跑过来，从朱晴莹身边经过径直进了会议室。
约莫五分钟后，朱晴莹看到梁司令陪着林主任走了出来，林主任得了个标准的头部包扎，有两名政工干事扶着他。从朱晴莹身边走过的时候，林主任看见一身便装的朱晴莹明显愣了一下。
他心头有气，看见个便装人员出现在部队心头就越发不快了。
但是，梁司令抢在前头说，“这位是李战的师姐，刘国坚的大弟子。林主任，先到航医室作进一步的检查，身体要紧。”
听到刘国坚这个名字，林主任强忍着不快了，冷冷地看了朱晴莹一眼后，咬牙切齿的被扶着下楼上了救护车。
朱晴莹微微笑了笑，这才举步往关着李战的办公室那边走去。包冠华正在劝说李战，看见朱晴莹来顿时像看到了救星，“朱队长你可算是来了。”
拜托，我刚刚就站在走廊那里，只是你们谁都没心思注意周遭的环境了。
“朱队长你来劝劝他吧，他闯大祸了！”包冠华痛心疾首地说。
朱晴莹笑着说，“要重重的进行处分，最好把他开走，这人不适合当兵。”
“朱队长你这个话……”包冠华诧异道，他辨别不出朱晴莹说的正话还是反话，总之听着就感觉不对劲。
朱晴莹说，“包政委你先忙去吧，我劝劝他。”
“好，一切拜托了朱队长。”包冠华对朱晴莹非常客气，不只是因为她是李战的师姐、刘国坚的大弟子，还因为朱晴莹是开现役湾流G550公务机的。
包冠华走了，外面还是两名政工干事看门。
朱晴莹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几下把捆缚在李战身上的背包绳。
“这是我的背包绳你割断了干什么。”李战皱眉，“师姐，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师父让你来的？”
朱晴莹说，“用手解开显得暧昧。你又用水杯砸人了？”
“那傻逼要定为意外死亡，说只能因公不能烈士，我去他妈的打得轻。”李战忿忿地骂道。
朱晴莹说，“那你还用水杯，你的配枪呢？”
“那天就让人给下了。”李战叹口气说。
朱晴莹问，“薛旅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天上就……”
“脑癌，晚期。”李战说。
“那他……”朱晴莹猛地顿住了，感慨着说，“师父也是这样的人，如果要死他一定会选择死在天上。他们那一代人的精神思想世界我们很难完全的了解。”
李战说，“旅长是烈士。”
朱晴莹说，“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挺大个人了还打架，一个记大过跑不了的，你看看，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惹毛了老子不干了。”李战说。
朱晴莹笑道，“别说气话。不过这也是一个选择，民航飞机也可以开嘛，你不是喜欢拉杆费吗，民航能赚更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安排。”
“没兴趣。”李战说，“客机是娘们开的，我是男人，要开就开烈的战斗机打最强大的敌人。”
朱晴莹摊手说，“所以说你这辈子离不开军用飞机了的，那你做事还这么冲动？图一时之快结果是一堆人跟着你受连累。”
李战沉默了。
“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李战忽然问。
朱晴莹笑着说，“你觉得可能吗？我要去一趟黑克烂，在这里中转一下，顺便看看你的情况。现在没问题了，你很正常，我一会儿就走。”
“这么急？”
朱晴莹点了点头，“还记得老部队的训词吗？”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誓死保卫祖国！”
“我多说一句。”朱晴莹严肃地说，“薛旅长牺牲之前一定和你说过什么，李战，把以后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薛旅长也一定希望你继续勇往直前，而不是意志消沉以至于行为失常精神失态。”
李战低下头，“我明白。”
薛向东最不放心不下的是101旅，是这支他恨不得把一切都放进去的部队。趁着这个大好的时代本该可以大展拳脚一番，可惜老天爷没有给他这个时间，甚至连他该有的时间也剥夺。
把鹰隼大队搞上去，把101旅搞上去，把所有来犯的红军部队全部打败，把所有工作都做到全军航空兵部队的前列。
“我知道应该如何做了。”李战再一次说道。
朱晴莹说，“血洒长空不正是天之骄子最好的归属吗？”
“是的。”
朱晴莹说，“你们政委回来替我告个歉，我这就走。”
“好。”
朱晴莹来去一阵风，湾流G550在北库战训基地降落起飞甚至都极少人知道，塔台的值班人员也都接到了封口令。
不久，李战点了根烟走出去，门口的政工干事为难地看着李战，然后让开了门口。李战走出来却没走远，而是站在走廊护栏前面眺望外场。一架通体灰白色的湾流G550喷气式远程公务机快速滑跑起飞，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单薄的云层后面。
是的，在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地方有无数人在默默地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努力奋斗着。没有悲伤的权利，即便有，那也应该是短暂的。
李战重重的吐出来一口烟。
我将无我，保卫祖国！

第358章 大炮时代的结束
一架歼-11BS刚刚加入降落航线，跑道上正好有一架歼-11B在起飞，两架战机正好在塔台对着的西侧形成了一个飘逸的“X”形状。
衔接紧凑的训练已经开展了数日。
北库的夏日训练热情比正午的太阳光都要火热，101旅的官兵们已经发疯了，尤其是鹰隼大队的空地勤官兵们。薛向东从他们的工作生活中彻底的离开了，他们才猛然发现已经是有多么舍不得他。
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亏欠了老旅长的，必须要往死里搞训练，把所有的悲痛化为战训的动力，这支部队也就开了加力。
包冠华指着刚刚落地的27号歼-11BS向前来视察的梁鹏飞介绍道，“李战刚刚落地。”
“第五天了吧？”梁司令说。
“今天是第五天了。”包冠华的面容很憔悴，过去一个多月里仿佛老了几岁，但是精神却非常的好。
梁鹏飞说，“训练的弦不能崩太紧，过犹易折。”梁鹏飞说。
包冠华说，“天气很好，同志们的训练热情很高，部队任务很重。”
薛向东走了，担子都压在了包冠华肩上。正营之后他就再没有担任过军事作战岗位，对组训已经有些生疏了，硬是把自己的能力在短短的一个多星期里逼了出来。
梁鹏飞很清楚现在很难让101旅的官兵们冷静下来，他多次心里感叹着，薛大炮就是薛大炮啊，走了也不让人省心，总是要折腾你几下。现在梁鹏飞想起以前薛向东常说的榨干自己的每一分作用，那份感受就更加的深刻了。
功过留与后人评说，但薛向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真的做到了死而后已。
“李战在带新飞行员？”和梁鹏飞一块过来的空军大校问道。
包冠华说，“是的，老飞训练新飞新训，他连轴转。”
“老包，见见吧，方成河，你的新搭档。”梁鹏飞这才介绍道，“原二师政治委员方成河，现101旅旅长。老方，这位就是你的政委包冠华。”
方成河没有丝毫的迟疑马上敬礼，“包政委。”
包冠华的资格和年龄都比他老，虽然担任正师级职务没有他的久。对于从把二师的政委方成河调过来担任旅长，包冠华有一些意外，但也仅仅如此。总体地看，方成河是最合适的人选了。101旅的重点是鹰隼大队，鹰隼大队的灵魂是李战。方成河应该说比101旅任何人都要熟悉和了解李战。
上级作出的这个决定显然是有这方面的慎重考虑的。
自从那天晚上决定隐瞒下薛向东患重病的事实，他就放弃了继续晋升的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把101旅好好的管起来带好起来也就能对得起薛向东的在天之灵了。
薛向东甚至指着包冠华的鼻子说你已经落伍了该告老还乡告老还乡把位置让给年轻一代。
简单的聊几句，方成河马上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带了个机要参谋过来，是二师机关比较能干的张威，也算是李战的老熟人了。
从塔台前往停机坪，在崭新的霸道4000车上，张威低声向方成河汇报刚刚搞清楚的情况，道，“李战带飞的新飞行员叫薛正荣，是老旅长薛向东的儿子，包政委上个月亲自去训练基地把人要过来的。”
“嗯。”方成河微微点了点头。
他到停机坪的时候，正好看到战机边上李战正在给一名年轻的飞行员讲解动作，打着手势神情严肃非常的专注，那年轻飞行员认真听讲的情况下有一些慌张的神色表现。
“歼十一B的飞控是很灵敏的，你操杆的动作一定要把握好尺寸，就像刚才的降落动作你推杆就有些大了，还有一个就是你握杆的手一定要稳住，你做机动是战机在做动作不是你在座舱里做动作你肩膀晃来晃去干什么开赛车啊？我讲的这几点问题好好体会一下，明天继续飞行一定要克服掉。”
李战严肃的样子让机务组的官兵们都觉得害怕，大队长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对待过谁，薛正荣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李战几乎把所有的压力都施加在了他身上。
“你是新飞的时候也一样，不要给年轻人太大压力，慢慢体会，飞一次有一次的感悟就是进步。”方成河说着走过去。
薛正荣马上立正敬礼，机务组的官兵们也都停在手里的活立正敬礼，机务组长要集合队伍报告，方成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
李战向方成河敬礼，“方政委，你过来当旅长？”
他看到了张威，张威向他敬礼，他回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微微点头。
“消息很灵通嘛。”方成河指了指停机坪后面的草坪，说，“我有话跟你说，把工作交接一下。”
李战对薛正荣说，“你去找教导员，让他带去你研究飞参数据，明天把我提的几个问题解决掉。”
还是给了很大的压力，也是希望。
把飞行头盔夹在肋下，李战一边摘白色劳保手套一边和方成河往草坪那边走。
“两个事。”
他们之间不需要客套，方成河直接说事，“第一件，军区关于你对你处理决定下来了，写份检讨交旅党委。”
“嗯？”李战皱眉。
这算什么处理决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李战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挨大过处分的心理准备了，正如师姐朱晴莹所讲的，最轻都是一个大过。对他来说最不能接受的是停飞，因此他最担心的是不让他飞了，而不是给予其他多么严重的处分。
可是让写检讨书而已，这算处分吗？
方成河说，“林主任在汇报里说是他没注意脑门磕了一下，和你之间也并不存在个人冲突，而是对事情持不同看法，从而进行了一些激烈的讨论。军区根据林主任的报告给你定的处分。”
“林主任？”李战更意外了。
他应该恨不得枪毙了我才对，怎么会替我说话？
调查组的调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也很艰难，无论询问到谁，得到的答案都是主动承担责任。林主任带伤进行询问，问得深了就什么都问不到了。前前后后查了一周的时间才返回。
李战以为会是一个让他很难接受的结果，结果却是薛向东顺利的评为了烈士，而对任何人都没有追究责任。
方成河冷笑着说，“你总以为全天下就你高尚。林主任和你父亲的年纪差不多，你再怎么着也不能对他下手啊，你这个臭脾气改不掉以后早晚得出事！”
“我还年轻嘛。”李战说。
方成河意外地打量着李战，微微点头说，“看样子是完全恢复了，航医室还是比较客观的。”
如果没恢复，航医室不会给李战出具放飞证明的。
李战笑着说，“早好过来了。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早晚都有那么一天，早晚的问题。如果有得选，我也会选择死在战斗中而不是病床上。”
“打住。”方成河抬手说，“我现在要得是你好好活着，把鹰隼大队给我搞上去。我已经向军区立了军令状，两年之内要把101旅建设成为全军最硬的蓝军部队。做不到这一点我申请转业把位置腾出来让有能力的人上。”
方成河此次接任101旅旅长一职可谓是临危受命。该部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的始端，最熟悉情况的薛向东突然牺牲，对该部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处理不好的话这支部队很有可能再次沉寂下去。
军区这个时候从另一个军区把方成河要过来的目的不言而喻了，因此方成河的压力很大，客观地说他的压力是最大的。干得好是应该的，因为有薛向东打下的基础，干得不好就是罪人，搞不好会成为“在关键时期耽误了101旅重振往日辉煌的部队长”。
方成河说，“当然，我没有空着手过来。三架歼十A是二师送给我的礼物，齐宏师长很够意思。”
“二师又换装？”李战诧异道。
点了点头，方成河说，“第一批装备的歼十A型有六架移交出去，腾出编制来装备歼十S战斗教练机。部队发展很快，飞行员队伍建设有些跟不上了。”
李战说，“那也是上级领导机关对我们旅的厚爱，和二师的军事主官有什么关系。”
“呵，臭小子心眼儿还挺小。”
方成河说，“第二件事。十五号饿了死有个军事交流团过来，会来三架战机和咱们展开交流，搞个简单的协同作战演练。上级把这个任务交给咱们旅，我就交给你了，搞好了。”
“什么战机？”李战问。
李战的关注点很不一样。
这种对外军事交流活动哪怕规模很小很简单也是具有重大意义的，能参与这样的活动无论是个人资历还是立功受奖都是比其他人有更多的优势。接到这个任务谁不说先问规格规模，谁会去关注对方开的是什么飞机？
他眼里只有战机。
方成河说，“目前还没有确定，肯定不会是米格。可能会有一些原型机过来，有向我们展示推销的意思。”
“苏三五啊。”李战马上就想到了这款吹得很厉害的战机。
当时他还在二师的时候就有传言了，现在看来双方的谈判已经在进行了。饿了死这个时候要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展示SU-35战斗机，肯定是为了尽快促成这笔买卖。
饿了死真的吃不饱饭了。
“只是可能。”方成河说，“这几天你先把新训的工作放一放，交给其他人，交给聂剑锋。你挑几个人好好的准备一下演练科目，要把看家本领拿出来。”
李战问，“我可以开歼七吗？”
方成河奇怪反问，“为什么要开歼七？”
“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李战说。
方成河哭笑不得，“你算了吧，咱们拢共就那么点家当你还给别人压力。饿了死再差人家祖上也是大富豪，遗产再吃个十几二十年都没有问题。”
他说，“准备两到三个科目，届时可能会安排实弹射击。还有五天时间，你拿一个实弹射击训练计划出来，我们先搞一次训练，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是。”李战说。
方成河问，“三架歼十A编入你大队，你打算怎么用？”
李战喜欢歼-10是他所服役过的部队所有官兵都知道的事情，甚至都大红鹰师的官兵们都知道，真的是喜欢到骨子里去了。可惜有缘无份一直不能好好的沟通以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没有很大用处。”谁知道李战却是很失望地摇头，“我们也缺双座机，一样存在飞行员队伍建设跟不上的问题。我一个大队顶别人一个团，老鸟拢共就那么点，下半年搞人歇机不歇训练，人员很疲惫。”
他想了想，说，“如果是双座机，我想开展空中加油训练。旅长，能不能请示一下换成双座的？”
李战一直想搞空中加油训练，可惜他手里的战机有空中加油能力的只有四架歼-8FR，因为是单座的所以没有办法进行教学。这个事情他也就只能放在心里。101旅要成为具备全天候全空域作战能力的部队必须要具备空中加油能力。
“不可能。”方成河说，“二师就是要换双座的才把一部分A型移交出去，不可能给你双座型。”
李战说，“那就编入战术侦察大队吧，改成电子战机来用。”
“战机这么缺还改电子战机？”方成河有些跟不上李战的思路了。
按照先重点后辅助的原则，战机的用途首先要保证制空方面的，也就是国土防空这一块。电子战机属于辅助类飞机，在有富余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进行发展。
为什么使用歼-8F作为战术侦察机的平台？
是因为它的高空高速性能很优越吗？显然不是的，歼-11和歼-10系列哪个都比它强，歼-8只不过是加速性能要好一些、升限高一些。但是歼-8这个平台便宜，你一架歼-10顶几架歼-8，在第三代战斗机存在大缺口的情况下用珍贵的歼-10或者歼-11改战术侦察机无疑是一种“浪费”。
因此才有了老平台新机型的出现。
李战说，“旅长，101旅未来要走混编的路子，电子支援战机必须要有。在一个，歼十不挂副油箱的话没有办法全程跟随歼十一作战，挂了副油箱又严重制约了空战性能。让这些战机一边尝试搞电子作战兼顾一定的对地打击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方成河微微点头，说，“101旅走在前面了，二师在这方面显得很不够，思想还不够开放动作还不够大胆。年底全军航空兵部队大考核要考虑邀请二师过来参观交流。”
“二二八课题今年全部收尾总结，上级要求办个培训班，二师的弟兄们可以到这边来学习。”李战说。
“这是大好事。”方成河说，“我刚刚到很多情况还没掌握，过几天开个会再好好讨论研究研究。”
说到这，他看了眼27号歼-11BS战机，问，“薛向东是在这架飞机上牺牲的？”
“是。”
方成河说，“换一架吧，换一架薛正荣的问题就能解决。”
李战若有所思。
2011年8月，第八十四个建军节过后，空军航空兵第101航空旅迎来了它的第二位军事主官方成河空军大校，宣告着大炮时代的结束，同时也是新时代的开端。

第359章 战，她真的很棒
饿了死来了四架战机，三架SU-27和一架涂着厂家生产编号的原型机，真的是SU-35。
SU-35实则为SU-27的现代化深度改进型，关于这款战机的采购始末应该是一个比较有趣的故事，至少李战认为毛熊所说的“搭载了全新航电系统”现在是吸引不了中国空军的了。
自己家的原来比他们的好很多倍。
从一开始的主动积极到现在的态度暧昧，中国空军在这个过程里的态度变化正是国内航电系统技术大进步的时期。他们突然发现除了发动机，原来其他大部分系统国内的技术比饿了死的要好。
于是引进SU-35的意愿就没那么迫切了。
这一下饿了死人急了，本来还想拿捏几下要个高价的，结果一看弄不好人家不要了还要什么高价，就赶紧的积极主动起来。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饿了死人是否能够用诚意感化中国空军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李战判断，哪怕是为了117S航发，应该也会买一点，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很大的政治意义呢。过去十几年里，没有中国这个大客户饿了死的许多工厂真的要饿死。
矢量发动机似乎吸引力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足了，因为成洛马已经搞出了四代机。
四代机的标准通常称为4S标准，当然也是美国制定的，不管怎么说美国是迄今为止这个星球上军事技术最发达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所谓4S标准，简单地说是要求第四代战斗机具备如下四项战术技术性能：超音速巡航、超机动性、隐身能力、全面战场态势感知能力。
饿了死的SU-35自称四代半，按照不同划代标准换算过来就是三代半，没敢称四代机是因为该机仅具备了超机动性这一项能力，厂家宣称该机有很强的战场态势感知能力，这方面是存疑的，毕竟饿了死的航电技术是众所周知的垃圾。
成洛马的四代机出来了，是否意味着已经掌握了4S标准能力，这方面依然是处于朦胧状态的。
但李战总是觉得假若要购入SU-35，无非两个原因。第一，填充编制，作为一种过渡机型来使用，尤其是南海方向急需大量长航程超机动能力的战机。第二是发动机技术，117S的技术显然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不管如何，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在知道李战在中国空军基层军官这个群体里有很高威望的情况下，是极力的吹嘘他驾驶的SU-35战机的。
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据说即是俄罗斯军队的现役飞行员也有厂家的试飞员，在俄罗斯军人待遇不怎么样的此时拿的是双薪，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比其他几名俄罗斯飞行员要精神一些的。
这个四十岁左右身高近一米九体重二百斤的斯拉夫汉子的标志性动作是军帽歪歪戴叼着根雪茄，甚至在外场也抽烟。最后是他们的上级严肃地警告这么做严重违反了中国兄弟的军纪他这才作罢，不然他根本不会听他上级招呼的。
他们到的那天是李战带队进行护航和引导降落的。中国空军飞行员娴熟带有得克萨斯州口音的战术英语交流让他们印象深刻，尤其让他们引起注意的是其中编号“01”号战机的表现，他们都是资深战斗机飞行员，完全能够从一些细节里面看出其中的不同凡响来。
而他们同时表示中国空军战斗机的涂装非常的漂亮，有阳刚之气。
来交流的规格不高，除了带队的上校之外，就是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空军中校级别最高了。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有双重身份，所以相对来说是重心人物。
他竟然极力邀请李战，说道，“真的，战，你开一下，我保证你会爱上她的，她真的非常棒。”
李战说，“我恐怕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打量着周遭，没有中方的官员在，只有停机坪的战机和地勤机务在忙碌。天上是灰蒙蒙的色彩，让这处荒漠边缘却狰狞着獠牙的中国空军基地越发的显得深沉。
毫无疑问，那一整排荒漠涂装涂着鹰头的中国版SU-27让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有深深的亲切感，他认为己方和中方飞行员没有什么是不能共享的，视同妻子的座机也不例外。
李战摊手说，“没有经过改装训练按照规定是不能进行相关机型的驾驶，我倒是可以开一开你们的苏两七。顺便问一句，你们的苏两七是什么型号的？看上去外形似乎不太一样。”
“没有问题的，能开苏两七就可以开苏三五。”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示意李战一块往停机坪那边走，“我们的苏两七是自用型号，机头下斜的角度小一些，这三架战机是我们状况最好的飞机了，我们很重视此次协同演练。”
俄罗斯的空军和防空军都装备战斗机，他们的军队编制情况还蛮复杂的，兵员倒是不少，但是据说武器装备的更新和维护很糟糕。
李战和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走过去查看白色雷达罩的SU-27，其中有一架是Su-27UB，是俄罗斯自用的双座型号，与Su-27UBK是一样的，后者是出口型。其余的是Su-27SM，俄罗斯自用版本，也用十来年了。
“你可以到座舱里体验体验，很好的战机。”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指着其中一架Su-27SM说。
李战没着急，而是围着战机打量了起来。在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看来，他认为这是一名非常严谨的中国空军飞行员。然而，李战一边看一边唏嘘不已。
战机的涂装非常的粗糙，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钣金修补的痕迹，甚至李战似乎还能嗅到油漆味！可以想像这些战机一定是斑驳了许久，而且她们已经是俄罗斯空军中状况最好的飞机了，要出远门了紧急的缝补了一下不至于太难看。
这就是俄罗斯军队的现状。
值得钦佩的是俄罗斯人尽管在如此困难的时期依然没有失去斗志，但若冷静下来进行思考分析，纵观整个历史，对中国而言，来自北方的威胁从来没有真正消除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战登上战机坐进了座舱里，马上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伏特加和雪茄混合的残留气味。再一看整个座舱，那个残破是出乎李战意料的。和鹰隼大队接手的二师那批二手的Su-27一模一样的座舱，但是好像是几十年没维护过一样。仪表台上面甚至有几个仪表都松动了！
这尼玛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啊！
就这也好意思说是状况最好的战机。毛子们怕是不知道中国空军战备仓库里的所有歼-6普拉斯拉出来加上油都可以直接起飞。
鹰隼大队的Su-27战机已经全部停飞了，现在就停在最大的战备机库里，等待着正式退出现役，然后拆解报废，有用的零部件全部拆下来作为战备航材，机体回炉第二次利用。
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站在登机梯上，毫不在意地说道，“当然，和你们全新的苏两七相比是有一些差距的，但就作战而言，这些都不是决定性因素。”
他们始终没有承认歼-11B是歼-11B，而是认为那就是Su-27的中国版。
李战勉强笑着说，“是的，你们的飞机很好，真的很棒。”
“来看看苏三五的座舱吧我的兄弟同志，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全新的感觉，你真的会爱上她的，我保证。”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打着夸张的手势说。
李战看向隔了几个机位停着的Su-35原型机，不心动是假的，当下说，“好的，参观参观你们新战机的座舱，相信一定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很激动的把李战带到编号为03的Su-35原型机前面，这个时候李战才有机会近距离地打量着这架被苏霍伊定义为“使用第五代战斗机技术的第四代的战斗机”。
按照他们的划代Su-35属于四代半战斗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三代半。
深灰色涂装，机头雷达罩颜色很像是时间长了的白色出现了发黄现象，乍一看和Su-27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前起落架的跪式单轮变成了跪式双轮，承载力更强了一些。
不过李战知道Su-35的气动外形是经过苏霍伊的工程师们竭力优化过的，加上推力更大的发动机，赋予了Su-35超机动性能。
可是，当李战坐进座舱里，不由的眼前一亮。这个仪表台有些意思啊，两块超大平面显示屏替代了原本乱七八糟的仪表，居中上部是平视显示器，许多按键功能都非常的清晰直接了。
给人的总体感觉是这不是毛子的产品。
李战向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竖起大拇指。
“她真的很棒。”

第360章 风雨交加演练日
协同演练这一天大风大雨。
从上午的8时开始到10时风雨没有停过。北库地区的人们喜闻乐见，但参演的双方却犯了难。总部外事部门的领导建议延后，俄方带队的列科夫上校却是表示这样的气象完全没问题，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总部外事部门的领导问方成河，后者说我们经常搞低气象条件下战训保证没问题。外事领导去的部队多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哪支部队能够在这样的气象下进行飞行训练，更别说协同演练。
他说，“方旅长，这可不是小事，首长想让你们露脸，不能把屁股露出去。”
包冠华说，“首长，没有问题的，我和旅长都可以立军令状。”
自从薛向东牺牲，包冠华整个人都变了，从讲三点能讲三个小时到现在开会三句话把事情讲清楚后神情冷峻地抱着胳膊坐在那里审视着众人，仿佛一夜之间政委变成了铁血旅长。
反而从二师政委岗位上调过来担任旅长的方成河平时的工作作风有政工干部的风格。
二位主官的风格对换了。
包冠华这么说，外事领导多少就放心了。相对而言他还是比较相信包冠华的话的，毕竟包冠华前前后后在北库场站干了十二年，从团副政委到团政委再到旅政委，对这支部队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既然二位有信心，那就按照计划来进行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演练第二。”外事领导说。
方成河说，“带队的大队长很有经验。”
低气象条件下的战训是鹰隼大队先搞起来的，他们没有经验的话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回顾李战调到北库这边来的将近两年时间，一提到训练就一定和“高强度”、“零高度差”、“低气象条件”、“超低空”这样的恐怖字眼有着密切联系。他们的训练总结报告里这些关键词出现的频率是最高的，以至于鹰隼大队为首的101旅的空勤地勤官兵们的肤色比从事同样工作的战友要黑几分。
晒的。
飞行简报室里，双方的参演飞行员都在等待着命令，他们早准备好了，一声令下就冲出去，哪管你洪水滔天先打了仗再说。
李战这边可谓是精锐齐出了，聂剑锋、唐磊磊和韩红军，分别代表了鹰隼大队三届飞行员的最高水准，加上李战，四架歼-11B重型战斗机组成的打击小队大概是可以用力怼中亚不少国家的。
俄方这边的实力也不俗，除了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这样的超级老鸟外，其余二位飞行员也都是俄空军里面经验很老道的战斗机飞行员。
“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同志，眼前的气象你们起飞作战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吧？”李战关切地问，“我听说你们经常在很大的雨雪天气下进行作战训练。”
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说，“战，请叫我瓦西里好了，尽管你的俄语已经讲得不错，但是在念我的全名时依然显然有些生涩难懂。”
“好的，康斯坦丁&#183;格奥尔基耶维奇&#183;帕乌斯托夫斯基同志。”李战说，“好的，瓦西里。”
瓦西里说，“是的，我们经常在大雪天气下进行作战训练，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航油，你知道我们的物质比较短缺。”
毛子的一线军官还比较实诚，他指了指另一名胡子拉碴的飞行员说，“达瓦列夫驻西伯利亚，他对相关的情况比较清楚。”
李战微微点头，“达瓦里夫中校。”
“是的，李战少校。”达瓦列夫说，“大雪天气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但是只需要克服起降困难飞了上去一切就都很好处理的了。今天的天气比较复杂，比大雪天气还要严重一些。云层很厚风力很大。”
这个话很客观了。北库冬季的雨雪天气也蛮多，看着比较吓人，其实在气象等级里很多时候雨雪天气不是什么难以克服的客观困难。当然，那种鹅毛大雪雨夹雪加大风人站都站不稳的天气不在其中。
瓦西里摊了摊手说，“我们已经习惯了坏天气，你们所处的纬度比较有优势，届时如果按计划进行演练，那可得小心。”
“呵呵，是的。”李战和身边的战友对视一眼，呵呵的笑了起来。
外面的漂泊大雨不见有丝毫的减弱，反而风力和降雨量有增大的趋势。当飞行简报室里能够听见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哗哗声的时候，瓦西里和达瓦列夫还要另外一名俄军飞行员脸上轻松的神情都没有了。瓦西里也不再笑着说天气没问题了。
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一旦要在超出临界线的气象条件下进行演练，搞砸了他们回去也会挨批，更何况他们当中一些上年纪的人心里面是把中国军队的飞行员视为徒弟的，在徒弟面前丢了脸面那才叫没面子。
中午11时过五分，裴磊跑过来找李战，站在门口那里打眼色。
李战走出去，裴磊低声说道，“大队长，旅长让我问你，现在的天气上去有几分把握？”
李战打量了一下已经显得有些乌黑的天空，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深厚的云层里有闪电。客观地说，当前的气象条件已经超出了鹰隼大队搞的低气象条件训练的界限了，但是并没有超出很多。
“你告诉旅长，我有把握安全上去安全回来，但是演练的质量可能要打一些折扣，具体的情况要上去才知道。”李战沉声说，“原话向旅长报告。”
“是！”裴磊转身就跑。
李战返身回来对瓦西里说，“瓦西里同志，气象有些超了，你看是否需要把演练的时间推迟一天？”
瓦西里和达瓦列夫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他说道，“中国的同志什么意见？”
“我们没有很大问题，随时可以起飞。”李战笑着说。
开玩笑，当前这种场面怎么能说有问题呢？
宁死也不能服输的。
瓦西里笑道，“我们也没有问题，战，随时出动吧，风雨交加之中战斗才是真男人的选择。”
“我同意。”
双方飞行员就都笑着你来我往地打肿脸充胖子，首先气势不能输了。
半个小时后，塔台上的双方大佬终于统一了意见，协同演练开始的命令下达到了飞行简报室这里，双方飞行员提着飞行头盔狂奔出去跳上通勤车往半开放式机库去。

第361章 一脚油门下去不惧风雨
李战看得清清楚楚，达瓦列夫坐进座舱里之后拿出了一条毛巾放到了一边。
难道座舱盖漏水？
这个猜测把自己给吓出了一身冷汗来，这要是上了高空岂不是要爆开？
俄方出动三架战机，两架Su-27SM和那架编号为03的Su-35，他们还有一架Su-27UB留在那里。那架双座战斗教练机是他们带队的上校坐的，上校不参加演练，因此没有出动。
中方这边出动的是四架歼-11B，全部是单座战机。
协同演练的内容很简单，全称应为空中联合反恐作战演练，制空战机掩护，攻击战机对地面目标进行火力打击。重点在于双方的作战通讯和战术动作的配合，其实是一个互相熟悉了解的这么一个演练。
演练内容简单，但双方飞行员都非常的重视。李战这边恨不得提前集中了三天的时间来进行了反复的练习。这种协同演练的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输赢不重要但是面子很重要。
所以从冒着大风大雨起飞这个环节开始，双方就开始了暗中的较劲。
Su-35先起飞，李战看见瓦西里仅仅在湿漉漉的跑道上滑跑了三百多米就猛然拉起垂直爬升，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热浪把跑道上的水分全都蒸了起来，形成一道壮观的雾墙。
李战目瞪口呆，这飞机的动力也太猛了。
滑跑三百多米拉起离地不算什么，歼-11B也能做到，歼-10也能做到，但是拉起后直接最大仰角垂直爬升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了云层里面，李战自问自己家现役战机里没有任何一款能做到。
“老李你看见了吗，那三五的动力也太猛了，什么鬼发动机？”无线电里，聂剑锋忍不住惊叹道。
方成河的声音冷冷地出现，“注意通讯纪律！”
紧接着是聂剑锋起飞，双方按照你一架我一架的顺序这么穿插着来，从安排上就能看得出有浓浓的比拼之意。
李战排在最后，即是压阵也是担负对地攻击的主力。瓦西里这么猛，李战自然不能让他独得风头，这会儿塔台上双方大佬都在看着，尽管下雨，但这么近的距离要看清楚战机的动作细节并不难。
然而老天爷似乎给中国空军飞行员出特别难题了——雨势突然增大，从塔台看过去瞬间只能看到个朦胧的战机轮廓。
能见度剧降带来的是危险的剧增。
当前的天气是完全超出了大纲里的最低气象要求的，然而此时此刻不会有人想着去叫停。哪怕下刀子也得继续往下走。
“洞幺，地风七米了，东北不变，有没有把握？”方成河屏气凝神摁下通话键问道。
已经带上氧气面罩的李战紧了紧白色劳保手套，沉着冷静回答，“塔台，我没问题，完毕。”
就剩下他没起飞了，如果无法起飞那么这场协同演练己方的表现将会大打折扣。连出动率都比不过人家还谈什么作战过程中的表现。
方成河知道李战到了北库之后有了一个广为人知的外号：好运来。在二师服役的时候夺得拉杆小王子这个绰号，于三河抗洪期间开始传遍全军——命都要没了还牵挂着拉杆费。
到了北库后倒是没有很频繁的遭遇险情了，于是摘得好运来这一外号，甚至都成了模拟蓝军的时候的无线电代号。
可是眼前的情况看来，好运来是名不副实的，偏偏到你起飞就倾盆大雨强烈侧风。平时也就算了，偏偏是关键时刻。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李战心里默默念叨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名句来给自己打气。
他是有丰富极难气象环境下飞行的经验的，但是此时的气象条件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恶劣一些了。
01号歼-11B停在起飞线那里李战都能感觉到战机有明显的摇晃，这种状况下起飞的难度和危险性可想而知。
油门杆推到了加力位置，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炙热尾焰使跑道的积水迅速变成了水蒸气，在战机后方变得氤氲。
李战非常冷静的选择了顺着战机的动力趋势松开了刹车，战机的起落架轮胎碾压着湿漉漉的跑道，在大雨磅礴之中的战机轮廓朦胧，若有作家诗人在定能灵感大发作散文一篇吟诗一首：略。
速度二百节的时候李战才谨慎地抬轮，前起落架一离开跑道，战机的脑袋就往左翼歪了过去，李战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他的办法是降低右发的输出功率，似的两发的推力呈左高右低状态，以此来抵挡从二十度方向过来的强风。
从塔台看过去，01号歼-11B的机头先是向西偏移，随即顽强的向东北偏移迎向了强风方向，斜对着塔台。
俄方带队指挥官安德烈夫科斯基上校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对方成河说，“方将军，拉杆小王子很棒！他的代号非常的形象！”
俄军没有大校军衔，他们认为大校等同于他们的准将，因此称方成河为将军。实际上如果没有很大意外，方成河戴上将星只是时间问题。包冠华的年龄到点了，没有很大机会迈入将军行列。
方成河的笑容有些僵，只能呵呵的笑。
这个安德烈夫科斯基能听懂一些普通话，偶然之间听兵们说话提起“拉杆小王子”这个自建词汇当时就问是什么意思，为了掩饰尴尬就随口解释说这是咱们鹰隼大队大队长的无线电代号。
结果安德烈夫科斯基当真了，又问拉杆是什么意思，当时的飞行员就比划着操杆的动作解释说就是驾驶战机的意思，就是开飞机的王子。当然是飞机开得好的才能称为王子了，安德列夫科斯基想当然地认为——也的确如此。
你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此拉杆非彼拉杆。
于是安德烈夫科斯基就记下了这个代号，越想越觉得很好听。此时指名道姓进行表扬，却是让在场的101旅官兵们不知道应该露出一个什么表情。你总不能解释说我们那个大队长有点小财迷思想觉悟一般化拉杆小王子的意思是指这个方面。可是安德烈夫科斯基的理解也并没有错——李战的飞行技术可不就是鹰隼大队乃至101旅最靓仔的吗？
01号歼-11B摇摇晃晃的三条腿都离地了，上高度之前都有可能出现危险。世界航空史上起降阶段出现的意外应当是最多了。飞机要飞起来依靠的是高速，恰恰起降阶段要求的是速度越低越低，你能做到每小时六十公里着陆那才叫牛逼呢。
所谓力大砖飞，前提是你的力气要足够大。
足足滑跑了七百多米才抬轮，李战多谨慎。这会儿不是耍帅的时候，更顾不上和瓦西里比拼飞行动作了，此时能顺利起飞实际上就已经完全能够在友军面前展示了中国空军飞行员的高超技术。
飞机还在十来米的空中，塔台里的人依然屏气凝神目光跟随着01号歼-11B移动。也只有安德烈夫科斯基的神情是轻轻松松的，他自认为己方飞行员在这样的天气下起降是轻而易举的。
然而，当01号歼-11B突然被一阵强侧风吹得向左翼倾斜三十度的时候，安德烈夫科斯基的脸色一下变了。他要来最新的天气报告看了一下，脸色越发的严峻了。显而易见他此前没有完全的了解情况。
李战在战机猛然左倾的时候迅速取消了不平衡推力设定，果断地把油门杆推到底并且打开了加力，非常太行航空发动机狂吼迅速喷出蓝色的尾焰，在大雨之中非常的显眼。战机在强大推动力下猛然向前拱。
战机有仰角，在左倾约三十度的时候基本上无限逼近了飞行包线。李战使用了最简单粗暴也是最冒险的方式脱离了危险的境地，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的空中，他居然顺着战机左倾的趋势做了了滚筒爬升动作！
歼-11B的单边翼展都十几米了，远远看过去01号歼-11B的左翼翼尖几乎触碰到了地面。
而最让人抓狂的是，在他们看来，01号歼-11B是强烈的侧风吹翻了而不是李战顺着翻转的趋势做的滚筒。
01号歼-11本快速滚转着以约四十五度的仰角在大雨之中像是线膛炮打出去的炮弹一样射向厚厚云层遮盖住的高空。
“很棒，非常棒，拉杆小王子非常棒！”安德烈夫科斯基一口气松了下来，竖起两个大拇指激动地赞道。
方成河等人也被吓得有些出汗了，感慨着说，“安德烈夫上校，我们的飞行员基本都能够在恶劣天气下进行起降。”
这个话是没毛病的，恶劣天气也分等级，有些天气能有些天气不能。但是此时此刻说这个话别人下意识的认为其他飞行员都能够像拉杆小王子这样在此时此刻的天气条件下进行起飞。
个中心思毛子上校没感悟出来，正如他们喜欢喝的伏特加，倒不如说是某种酒精，完全没有中国白酒包罗万象的味道。
李战全程加力爬升一直到上到了六千多米高度才穿透了云层，迎来了炙热的太阳光。云层上下无疑是两个世界，六千米以上的空域层气流趋于平稳，再往上到一万米就是最平稳的平流层了。不过他们只能在七千米以下活动，以上是有多条国际国内航线的航路。
李战面临的困难还在后头，确切地说是他和唐磊磊的共同困难。他和唐磊磊两架作为攻击机群沿北库山脉向西突防，聂剑锋和韩红军两架协同俄军两架战机作为空中掩护分队和瓦西里驾驶的Su-35进行空战对抗模拟争夺制空权。
迅速与在高空盘旋等待的唐磊磊编队之后，马上接到了塔台下达的命令。
低空突防意味着要下到低空，面临着的是北库山脉更加复杂的气象条件。李战应该考虑是否选择从北库山脉的一侧进行突防，但上级给予的命令是要躲开Su-35的搜索。
也就是说，Su-35如果锁定了李战和唐磊磊，那么则意味着红军的进攻失败了。尽管是友好的协同性质的对抗演练，但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打赢。
行动开始的命令同时下达，李战带着唐磊磊一推杆一头扎进去了北库山脉之中。据称Su-35的新型机载雷达有极强的下视搜索能力。面对一种全新型号的战机李战不敢掉以轻心。
世界各国的大多数战机的优缺点、服役状况、装备数量等等这些信息是必须要掌握的。每一个月情报部门都会进行一次各类情报的通报，有时候是两次或者三次，通报的这里面内容很多，比如某国某型卫星什么时候要从哪里过境，建议部队要采取哪些措施，诸如此类。
Su-35的历史太复杂了，而且有多种说法，连沈霍伊的人有时候也搞不清楚毛子在搞什么。
基层飞行员的了解就更有限且存在更大偏差了。
一开始李战以为Su-35是名噪一时以超机动能力一鸣惊人且因为只有一架原型机而被称为“孤独勇士”的711号Su-37，结果在确定Su-35无鸭翼之后才发现原来Su-35另有其机。
过去一段时间里，李战从胡文兵那边偶尔听说过几句与Su-35相关的话，无非是要采购这款战机，然后早就开始了的谈判现在出现了重大变化。当初和俄就采购Su-35战斗机进行谈判的时候国产四代机的首飞还没时间表呢，甚至上层根本就没有想到成洛马这么快就把四代机搞出来了。可见成洛马这一炮打得是出乎很多人意料的。
结果就是空军对Su-35的兴趣就骤减了，有四代机了我要什么自行车。中方这边的兴趣骤减，苏霍伊就着急了，这不逮着机会就把原型机派过来现场演示还极力邀请能够代表广大基层飞行员的李战进行试驾，其目的不言而喻。
然而归根结底李战是不清楚Su-35的性能的。
因此他不得不采取保守战术。
而此时的保守战术就是冒险战术——你不知道对方的机载雷达性能那么你只能把最极限的能力发挥出来。瓦西里说Su-35的机载雷达有一百多公里的下视探测距离，甭管他是不是吹嘘此时此刻李战都必须当成是真的。
于是，他和唐磊磊一步到位扎进了北库山脉的峡谷里去了，干脆利落的从任何雷达的眼前消失了。
“咦？战没有起飞吗？我看不到他。”瓦西里在西边掉头之后打开了机载雷达，在三百公里外扫描一圈后发现少了两个目标，当即发出了良心拷问。
塔台里方成河等人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第362章 一不小心又创了个纪录
李战和唐磊磊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瓦西里的雷达显示屏上面出现过，不但如此，地面所有的雷达也都没能探测到他们所驾驶的两架战机。后者是见怪不怪的了。以前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要紧张一下子，比如27号雷达站，自从李战搞了他们一下，后面鹰隼大队又开始搞低空突防训练的高强度，一直到低空突防成为了鹰隼大队的成名绝招，地面雷达部队对于北库场站的战机时常失踪也就见怪不怪了。
当然，前提是无线电联络没有中断。
俄方飞行员大多听不懂中方内部的无线电交流，而在联合通讯的时候双方使用的都是标准战术英语，瓦西里在知道李战不但起飞了而且还钻进了山区低空突防，他是怎么都难以置信。
他驾驶的Su-35战机尽管有着先进的作战决策系统辅助，可并不能也不会接入北库战术情报中心的端口，他只能通过塔台来获取最新的天气情况。结果就是低空的气象条件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最低作战气象，而且那还是山区。
瓦西里非常清楚要躲过Su-35战机新型机载雷达的探测绝非易事，至少他并不相信李战的双机编队是进入了北库山脉的峡谷——如此气象条件在山区峡谷里低空穿行与找死没有很大区别。
能见度不到五公里，对于空速动则数百公里每小时的战机来说，五公里的距离就是一眨眼之间，不但要求飞行员有极快速的反应能力，还对战机的性能提出了极大的要求。
可是实际上真的那么艰难吗？
李战和唐磊磊此时轻车熟路的样子是会让瓦西里等人吃惊的。能见度低不是问题，气流复杂不是问题，皆因对北库山脉峡谷再熟悉不过了——闭着眼睛都能飞过去。
据不完全统计，鹰隼大队穿越北库山脉峡谷的次数迄今为止超出一千三百余架次，人均穿越架次是四十多架次。越是骨干穿越的次数就越多。北库山脉是鹰隼大队的主要训练区域，长达五十多公里的北库峡谷则是重点训练区域。
就好比步兵部队在野外物色开辟的五公里武装越野路线，五十多公里长的北库峡谷就是鹰隼大队乃至101旅飞行员们的“五公里武装越野”，是所有科目中最硬的训练科目。
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了一个标准——以穿越北库峡谷的成绩来论英雄。
当年驾驶歼-7乙型战机尚且能够在低气象条件下在北库峡谷跑出了好成绩，后面开低空飞行性能好一些的歼-7E甚至都躲过了道尔营的两批四枚导弹攻击，眼前这点情况对李战来说甚至都没有刚才的起飞困难。
唐磊磊也是一把好手，他们曾经多次在能见度比现在更差的气象条件下进行过穿越北库峡谷低空突防训练。
以27号雷达站的几个对空警戒部门全程搜索不到。
以每小时三百多公里的空速在峡谷里穿行，两架战机画出了一道千曲百折的飞行路线。他们的最低飞行高度达到了二十余米，稍稍侧倾大一些翼尖就会戳在山上。
高空的模拟作战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使用的是高度差空战对抗演练，因此唯一有看头的是打击分队的低空突防。恰恰打击分队这边做到了极致，完全的脱离了空地雷达的探测，以至于不管是塔台还是模拟蓝军的瓦西里都无法掌握打击分队的痕迹，也就无从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塔台通报打击分队顺利完成了打击任务返场降落的时候，瓦西里和他的战友们还处于发懵状态——怎么就结束了呢？
难道中国佬弄虚作假了？
不管如何，瓦西里等人降落的时候天气大变，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变成了云开雾阳光普照。李战和唐磊磊降落的时候还是大风大雨，十几分钟后瓦西里等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风平雨停，叫人着实是哭笑不得。
战机归位，李战提着飞行头盔站在停机坪边上，面带微笑地等着瓦西里从Su-35上下来后迫不及待地大步走过来。
“战，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相信你们起飞并且执行了任务了。但你是怎么做到的？北库山区的气象条件已经超出可最低允许值，你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到完全没有被雷达搜索到。”瓦西里语速很快的自相矛盾地说道。
李战看了眼身边的唐磊磊，笑着说，“上校，我们对北库峡谷很熟悉，非常非常熟悉，实际上那里是我们日常训练的路线，我们经常在夜间进行穿越峡谷训练，能见度不是问题，而我们的歼十一B有更好的发动机和航电系统，在准确地形数据与飞行数据修正系统的辅助下，我们遇到的困难并不算多。”
“地形数据与飞行数据修正系统……”瓦西里低声念着这个明显生生造出来的专业词组。
李战笑着转移话题，说，“瓦西里上校，飞行参数晚上下午就能出来，届时我们可以进行一下分析讨论，我们很希望就恶劣气象条件下作战的相关问题向你们进行学习啊。”
“一哥，记者来了。”唐磊磊摆头看了眼，低声说了一句。
李战向瓦西里告了个歉后对唐磊磊说，“你应付他们，我先撤。”
“明白。”
李战提着飞行头盔大步走了，绕过几架战机后，裴磊驾车过来接应，上了车就直奔内场，避开了记者的采访。和外军进行军事交流搞协同训练规模很小规格很低但是很重要，免不了要上七点整新闻的简讯的。
只不过李战依然还没有到抛头露面的时候。
回到内场解除了武装，李战跑去饭堂吃了个间餐后就直接去了飞参判读室。新型战机导出飞参的速度很快，李战还没到飞参数据已经从外场送了过来，技术参谋马上就开始了工作。下午双方要进行分析讨论，飞参数据的判读是重要的讨论依据。
李战就坐在航技科刘科长的办公室里等。
刘科长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牌子硬得很，四十多岁的人扛着大校军衔副师级，职务却只是个小科长。空军航空兵部队是技术性极强的军兵种，一堆一堆的校官大多还没职务。
一些步兵旅有三位正师级干部，除了旅长和政委，第三位是旅医院院长。101旅的正师级干部就多了，只不过有职务的就那么几位。
“小李，你起飞的录像要不要看看？”刘科长给李战倒了杯茶后战机点了烟抽起来。
李战老实不客气的拿刘科长的兰州也点了根，抽了一口有一些晕乎乎的感觉超爽，说，“看看看看，差点没飞起来了。”
就跟刘科长往摆在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那边去，刘科长打开了架设在塔台上的高清摄像仪拍摄的视频，笑呵呵的说，“你又创造了一个记录，那十分钟里的气象条件是绝对禁止飞行的，你真飞起来了。”
李战认真看着。
他的01号歼-11B像是喝了三斤半六十三度酒精后的汉子摇摇晃晃的在跑道上空十来米的高度机头朝着东北方向航向却是朝着正北飞行着，叫人看了都有冲过去扶住跑道的冲动。
突然一阵强侧风来袭，战机像遭遇了十二级海况的小舟一般向左翼倾斜，幅度瞬间超过了三十度眼看着就要突破飞行包线摔下来，可如同有强有力臂弯扶住一样愣是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
最后的场景就是01号歼-11B顺着趋势滚转着爬升远去了，只留下一道潇洒的残影在朦胧的天色之中逐渐隐去。
坐在座舱里是一个感觉，从外部视角去看又是一个感觉，李战看了之后都不由的屏气凝神一颗心高高的悬了起来。一如疾驰在山路上的汽车，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悬崖道路还九曲十八弯拢共就能容一个车行驶，开车的兴奋激动来劲，坐车的害怕得恨不得一个小时拉三回尿。
“惊险啊！”李战感叹着说。
刘科长叹了口气说道，“自从你来了我们的底限就在不断的被拉低，已经超出了大纲的最低要求了。”
“刘科，看你这话说的，不断突破极限才能进步啊。不过就今天的气象，还真吓我一身冷汗。”李战实诚地说。
刘科长说，“新旅长蛮有魄力。”
换个人的话，当时的情况肯定会让李战推迟起飞或者干脆取消掉。可是方成河却不，这位一线飞行员出身，干过飞行中队长、大队长、团参谋长、副团长、团长、训练基地参谋长、师参谋长，半路上转政工干了师政治委员，两三年的光景平调过来担任旅长，纵观他的履历都是和飞行有关和作战有关，是名副其实的军事干部。
01号歼-11B的座舱里坐着的是李战，因此方成河一点也没有犹豫，非要露一手让毛子们瞧瞧，而且他坚信李战一定可以，因为李战说他可以。
李战说可以做到的事情迄今为止还没有食言过。
这是方成河基于对李战的充分了解而形成的强大信任感，换个人绝对做不到，哪怕是牺牲了的薛向东都做不到给予李战完全的信任。
李战说，“方旅长也是个狠人。大家听说他在二师是干政委的都以为是政工干部了，实际上方旅长军事作战指挥经验以及飞行经验等等都在二师师长齐宏之上，正儿八经的老飞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科长显然不知，他们这些天天窝在室内搞技术分析的连接受小道消息的速度都比别人慢。
“科长，结果出来了，李大队长他们的。”有个戴眼镜的上尉送过来判读结果，笑着和李战打了个招呼。
李战经常往飞参判读室扎，早都和这边的人混熟了。
刘科长叼着烟浏览了一遍后递给李战，“与上次的时间查不太多，不到一分钟，但是综合分析下来可以确定你又飞了一个新标准出来了。”
好像大家对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往前倒退两年，团里也好师里也罢，别说飞出超出大纲一倍的标准，就是搞了个大纲的优秀标准那都是起码给团嘉奖甚至师嘉奖的。
可是现在呢，飞出大纲规定的优秀标准是基本，想要嘉奖或者立功那得更高的标准。比如打地靶，你能把全部炮弹都打进靶圈里那才有吹嘘的资本，而这个标准已经倍于大纲要求的优秀标准了。
李战看了结果后，皱眉说道，“只是快了几十秒钟，算不上新标准。”
“你得把气象这方面的因素算进去。”刘科长拿过来气象台传来的天气数据递给李战，说，“北库峡谷的气象是这么多次穿越飞行以来最恶劣的。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比以往最好的成绩快四十七秒，这个成绩非常好了。”
说的是从进入峡谷到出峡谷的飞行时间。峡谷的环境提出了很严格的研制，不是你想飞多快就飞多块。当初李战开歼-7E制定科目标准的时候做过极限飞行，结果在改装了Su-27之后，当时冒巨大危险飞出来的极限数据被Su-27轻轻松松地突破了。
今天李战又在这个基础上缩短了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的意义非常大，意味着在作战中可以提前四十七秒展开攻击，也就多了四十七秒的主动时间。在以分钟作为计量单位的现代空战中，四十七秒也许就是影响一场战斗胜负的时间。
“唐磊磊的呢？他就在我后半球几公里的位置，非常近。”李战问。
技术上尉说，“唐中队的数据也很漂亮，只比你慢了十五秒。”
这一下李战高兴了，“也就是说我大队大部分人都能达到这个标准。”
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能力如何恐怕飞参判读室这里的人是最清楚的，他们隔三岔五就要给鹰隼大队的飞参做判读分析，从开始到现在，飞行参数描绘出来的是一幅鹰隼大队成长的数据图，很震撼人心的不断向上向人机极限奋进的数据展示图。
因此他们也是最不会为鹰隼大队的优异表现感到诧异的，因为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满意了吧，你可以好好的向俄罗斯人吹嘘了。”刘科长笑道。
李战笑着说，“我还真的没怎么在意他们的感受，而且我也不太愿意把我们的真实战斗力暴露给外军。”
愣了一下，刘科长猛地一拍脑袋，“搞技术搞傻了。”
李战嘿嘿笑着把手里的报告递给刘科长，“报告要上会讨论分析的，所以，刘科，你再给出一份报告，按照大纲的标准来，合适一些的。”
刘科长瞬间明白了李战的意思，顿时呵呵笑，“包我身上。”
这才是李战着急忙活跑飞参判读室来的目的。

第363章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讨论分析会当然只是形式，电视台的摄像机就架在那里，讨论内容就是比大胡话怎么简略怎么来，打发走采访组后双方谈的也是一些辞令性的对话。
中方不会拿实质性的战术出来讨论，俄方也不会，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历来的军事交流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谁都不会拿真的出来秀。表面上的武器装备甚至都有所保留，遑论部队的战术作战能力。
讨论分析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上午十点出头大家就都来到了外场停机坪那里，接下来就是最轻松也是最后一个环节了——自由交流。无非就是你开开我的飞机我飞飞你的战机，每一次军事交流活动都少不了这样的活动。
俄军的Su-27UB和我方的歼-11BS已经准备好了，安德烈夫科斯基要试一试歼-11BS，我方开一开他们自用的Su-27双座战斗教练机，当然派出的是李战。每架战机都有后舱飞行员以防万一。我方派出的是聂剑锋，俄方派出的是瓦西里。
可见瓦西里不只是厂家试飞员这么简单，他在俄空军里一定还要不低的职务。
双方按照仪式交流握手，采访组的摄像机拍摄着高清相机拍摄着，都是今晚军事报道的素材。摄像师们都被告知拍到李大队长的时候一定要给模糊的远镜头。部队规矩多大家都知道因此不难理解。
瓦西里看过歼-11B的座舱，登机的时候不无羡慕地对李战说，“战，你们的苏两七航电系统比我们要先进很多，真的很厉害。”
“时代在发展，苏两七毕竟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品，而我们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第三代重型战斗机歼十一是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的产品，前后有着二三十年的时间差，技术起点高了很多，性能更加先进是必然的。”李战笑着说道。
瓦西里习惯性地忽略掉“自主知识产权”这些词眼，扶着座舱边缘对迈腿坐进前舱的李战说，“你们的四代机很漂亮，有猛禽的影子，不知道与我们的苏五七相比如何。”
（F-22A，北约代号“猛禽”）
李战回头笑道，“很遗憾，我也仅在电视报道上见过四代机，不过我认为整体的作战性能是要比美国人的猛禽要强悍的。”
几个月前包括李战在内的大部分中国空军飞行员是不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自从四代机出来，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来接受事实，中国空军飞行员的自信心越发强大了，普遍有强烈的感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来是属于中国人的，是属于中华民族的。
李战笑着反问了一句，“哦，顺便问一下，瓦西里上校你认为苏五七是四代机吗？”
一句话把瓦西里给问住了。
Su-57是拍偏的Su-27，也许是准四代机，但绝不算真正的四代机。单单是隐身性能就把Su-57冠于四代机前缀的路给堵死了。
然而，尽管已经家道中落二十余年，可红色苏联那庞大的遗产当真就完全落伍了吗？Su-57真的如同甚嚣尘上的“Su-27加强版”评价那般不堪吗？
这些同样是要打一个疑问的。
至少有几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航空发动机技术依然是我们所不及的，他们的整体设计能力也是我们暂时比不上的。
“也许我应该应聘到沈霍伊工作。”瓦西里坐在弹射座椅上一遍接上氧气面罩插上无线电借口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李战笑着说，“欢迎，甚至我可以提供帮助。”
当然是大好事，无论是人才还是技术，我们都会敞开大门热烈欢迎。
几句闲话下来，塔台下达了准备起飞的命令。聂剑锋和安德烈夫科斯基驾驶的歼-11BS先起飞，李战操纵这架服役时间肯定超过十年的Su-27UB在滑行道一侧等候。
和已经拉进了仓库里等候拆解的Su-27UBK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座舱的成色要更加的糟糕。一个庞然大物曾经的辉煌历史似乎就在斑驳了的仪表台上。
“维护世界和平的重担就交给我吧。”
李战深深呼吸一口滑行到了起飞线，前方是爬升拉高的歼-11BS。
“战，你是老手，所以全程你来吧。”瓦西里说，干脆抱起了胳膊看起了风景来，想到什么似的，问，“战，他们叫你拉杆小王子，这是你的无线电代号吗，是什么意思？”
“喜欢开飞机的意思。”
李战笑道，“嗯，就是，瓦西里上校，我的驾驶风格比较激进，你要系好安全带，哈哈。”
“瓦西里是试飞员。”瓦西里也哈哈笑道，更加的放松了。
塔台指令下来，李战踩死刹车，随即狞笑着说了一句“献丑了”的同时油门杆到底打开加力。
三秒钟之后。
“轰！”
我的发？
应急救援分队的反应速度比座舱里的两个人都要快，李战和瓦西里还懵乎着的时候，消防车什么的就拉着急促的警笛声冲了过来，随即是塔台急促的呼叫：“李战你发动机着火了！”
前后不过两秒钟。
直到这个时候李战才把刚才战机突然的剧烈震动和塔台的呼叫联系起来，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收油门第二个动作是打开了座舱盖。瓦西里也非常的沉着冷静，座舱盖打开后他马上向后看，只能看到发动机位置滚滚浓烟冒了出来。
登机梯车来得很快，连忙的架上去了。
李战不由分说的让瓦西里先下他随后再下，一直撤离到跑道边上的安全距离，看着消防车铺天盖地的往发动机舱那里喷泡沫水。李战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飞机是飞不回去了。
怎么就着火冒烟了呢？
而且还是两发。
仔细看了看，李战震惊地发现居然还出现了一些小爆炸。
毛子战机平时的维护保障工作干得也太糙了吧？我只是油门到底开个加力而已啊，很正常的紧急起飞动作啊！
不由的李战心里有些慌张了，毕竟开加力起飞是他的选择而不是上级要求的，本想给俄军的同行们露一手的，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咦不是，这不是我们的飞机，应该是俄军把后勤短板给露了出来。
说一千道一万没理由起飞开个加力两发会爆炸起火的。
紧急处置速度非常快，比往常都要快很多。既是两军交流又是要动枪动炮的，各种预案齐全得很。不多时李战和瓦西里就被通勤车送回了内场，刚刚起飞的聂剑锋和安德烈夫科斯基也被紧急叫了回来。双方马上开始协商开始调查事故原因。这些却是飞行员办不上忙的了。
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俄军这架飞机的两个发动机废了是既成事实了。
当天晚上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方成河过来找李战，把调查报告递给依然是一头雾水的李战，说，“你开什么加力呢，他们的飞机在保养方面本来就要打一个折扣，你还搞这样激烈的动作。”
“旅长，只是开个加力而已，哪次紧急起飞不是这样干的？程序不就是这么要求的吗？”李战苦笑着摇头翻开了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很详细，仅仅一个下午就做了这么多工作可见上级非常重视。如果是因为自己的飞行员违规操纵导致的爆炸起火，责任就全在自己这边了。李战直接结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毛子那架Su-27UB的动力系统本身就有毛病，骤然大量供油的情况下隐患就冒出来继而形成了火灾，小爆炸则是因为混合气体引起的。归根结底是动力系统的检修保障没做到位。
“俄方认可了调查结果，更加详细的调查等上面的专业调查人员到了再展开。”方成河说。
李战松口气笑道，“这才符合逻辑，没理由开个加力就爆炸起火。得亏没起飞，如果起飞了再来这么一下谁受得了。”
“是啊，太危险了。”方成河叹气摇头，“俄军的装备保养的确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他们自己带了保障人员，用的是咱们的保障设备。”
李战说，“还有咱们事？”
“毕竟是在咱们这里出的事故。”方成河说，“上级的意思是给他们换两个发动机，修好了再让他们开会去。”
李战顿时无语了，苦着脸说，“不是我们的责任还赔他们发动机，我发动机都不够用呢。”
方成河说，“前面苏两七拆下来的不是有一部分还能用吗，一样的型号，你拿出两个来给他们换上。”
“旅长这不行啊。”李战皱着眉头。
这是方成河来找李战的目的。
鹰隼大队淘汰掉的那批Su-27拆下来的配件全部作为后备航材划入了大队自己的航材库里，包括发动机。Su-27的机体寿命到了，但是有好几个发动机的寿命还有不少，都是比较珍贵的航材。
方成河是可以直接下命令的，堂堂旅长用不着和一小小的大队长商量，但是李战不是一般的大队长。若是把关系搞成齐宏和李战那样，刚上任的方成河想要干点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都说你开飞机费发动机，我之前只当玩笑话听一听，今天这个事情后我相信这是真的了。”方成河沉声说。
李战说，“所以我才要多备点发动机啊，旅长你有所不知，为了把这些拆下来的二手发动机留下来我是做了很多工作，每一台都无比的珍贵。”
方成河抬了抬手说，“我不白要你的。这样，我给你三台太行，你把手里所有的AL-31F给我。你留着没用嘛。”
鹰隼大队装备的歼-11B用的是国产太行，二大队三大队要接收的是御猫飞行团的歼-11B用的是原装的Al-31F。李战手里的Al-31F要用也是优先给二大队三大队用了，不用改线路直接可以装上去。
因此那些还有千八百个小时寿命的Al-31F，李战这边还真的不太能派上用场。
所以没有过多的考虑，李战就答应下来了，“行，旅长，那可说好了，旅航材库那三台太行是我们一大队专用备份。”
“我说话算话。”方成河说。
李战说，“我还是认为亏大了，他们机务的责任我们买单，这不合理嘛。”
方成河笑着说，“安德烈夫科斯基答应让我们仔细参观参观他们的苏三五，甚至可以试飞一下。我请示了梁司令，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由你来担任这个任务。”
“试飞苏三五？”李战意外了，说，“他就一个单座机怎么试飞？不会是让我单飞呢吧？”
连完全一致的Su-27UB都要有一个他们的飞行员坐后舱充当带飞教员，Su-35尽管不算是全新机型，但绝对是Su-27的重度改进版本啊。Su-30MKK是以Su-27为基础开发出来的，相同的地方非常多，甚至机务保障用的设备以及检修保障流程都是一样的，但是你能开Su-27SK不代表就可以飞Su-30MKK。没对应的准飞资格是绝对不允许单飞的。
谁料方成河说，“有什么问题吗？俄方同意了。从技术层面讲，你有没有问题？苏三五和苏两七基本一致的。”
李战却是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低声问，“旅长，你不会是顺手帮老部队的忙吧？我听说咱们要买的苏三五是要配备给二师的。”
“买不买还两说呢。”方成河笑道，“以前呢是肯定要买的，而且是大批量采购，买个一两百架。现在情况出现了重大变化，对苏三五的需求没那么强烈的。但是这个飞机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水准，咱们得掌握。”
李战缓缓点头，“我大概明白了。我个人是绝对没问题的，严格地说苏三五实际上是苏两七的理想版本，当初苏联设计师设计的是苏三五，只是受当时的技术等因素的影响造出来的是苏两七。他们大概是已经有办法完全解决当时妥协的问题了。”
“你了解的蛮多。”方成河严肃说道，“军费年年涨，都以为部队经费充足了，实际情况呢，到处都是窟窿。事关数十亿美元，上级领导机关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苏三五的情况，要充分的决策依据。迄今为止咱们还没人开过苏三五。李战，这个任务很重要。”
李战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之心，说，“旅长你放心，我肯定拼尽全力搞清楚这个飞机的实际性能。”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咱们的人参与苏三五的保障，我怕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

第364章 榜样的力量标杆的影响力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一定程度可以说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再辅于一定的武力，基本上可以说横着走了，至少能在一定区域里横着走。
国家也如此。
有钱不过沙特，可武力不行照样没全方位的地位。
既有钱拳头又硬的不只有一个美国，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制定标准然后随意更改标准，制定规则然后随意改变规则，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对任何国家都是如此。
可一旦连军队的基本保障都成了问题，北极熊也会犯难，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家里值钱的家当卖掉换钱维持生活。
俄罗斯人守着最后的尊严指着Su-35说，这是我们最好的量产战机，你们一定会掏钱进行采购的，我保证这个战机的入列能过大幅提高你们的作战能力。
其他的都好商量。
所谓外强中干不过如此。
飞行员们仔细研究参观，机务和技术人员们研究参观甚至参与保障，已经没什么底线了，全盘答应下来只为能过尽快促进这笔生意。
其他的不在李战这些粗人的考虑当中，他的任务是搞清楚Su-35的实际作战能力。买卖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听卖家怎么说就怎么信，是不是好东西好到什么程度用过才知道。
瓦西里自然成了李战的临时教员，李战坐在座舱里听站在登机梯的瓦西里介绍座舱的功能划分，不时的提出问题，瓦西里非常积极的进行解答。
如此一天下来李战基本上摸清楚了Su-35的情况，当天晚上就按时来到会议室里向旅首长们进行了汇报。
“各位首长，我先谈谈个人感受。苏三五这个飞机可以说是苏两七的现代化完全体。整体上看最大的变化是针对苏两七的缺陷进行了改进，机体结构的强度，整体的配重，气动布局的优化。从数据上面这个飞机的性能已经超出了普遍认为的三代半战机标准。”
“第二个方面是该型飞机的几个重要变化，发动机和航电系统都是他们最傲的。尤其是发动机，前几天的协同演练苏三五的起飞证明了这一点，推力更大加速更快，这对空战影响很大。至于航电系统，我个人认为他们的空战决策辅助系统比较有亮点，其他的一般般。”
……
李战详详细细的从大到小汇报了半个多小时，把个人对Su-35的了解和初步评价都做了具体的分析。
事关数十亿美元的采购合同，基层提交的试飞报告会影响到上级领导机关的决策，因此旅首长们非常的重视。
方成河神情严肃，翻看了眼李战撰写的初步报告，问，“归根结底要飞过才知道，明天试飞你有没有把握？”
“有！”李战肯定地点头。
包冠华说，“明天的飞行不同往常，你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
李战却是说道，“政委，我认为恰恰相反。明天的飞行更要激烈一些，只有无限接近极限才能掌握这个飞机的全部性能。”
“这是他要试飞的科目。”方成河递给包冠华一张纸，上面手写着十几个科目。
包冠华只开过歼-6，改装歼-7没多久就转政工了，从此没有碰过操纵杆。不过部队训练科目他当然是十分清楚的，哪些飞行动作高危难哪些飞行动作比较常用也都是知道的。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了，抬头问李战，“所有的特技动作，穿越北库峡谷，超低空飞行，极限高度极限速度。你要在一天之内飞完这些科目？”
“是的。”李战肯定地点头。
包冠华不说话了，看向方成河。
李战说，“他们只给一天时间，只能把所有的科目都集中在明天飞。”
显而易见，飞的科目越多了解就越全面。然而毫无疑问在座的首长们都在知道这些科目平时要飞完至少要五个飞行日，集中在一天里飞强度可想而知了。
旅参谋长杨静山观察了一下旅长政委的脸色，再看看其他几位副旅长副政委的脸色，开口说，“李战，你计划用多少飞行小时飞完这些科目？”
“六个小时，除去返场补充燃油检修的时间，实际飞行小时五个。”李战说。
“连续飞高危难科目五个小时我怕你吃不消。”方成河沉声说。
李战笑道，“旅长，我们大队经常搞超高强度训练，一天飞七八个小时都试过，五六个小时的飞行完全没问题的。”
包冠华说，“你搞的超高强度训练是单一科目的，最多是两三个科目衔接起来。现在你要飞的是全部的高危难科目，安全如何保证？这毕竟是别人的飞机，再坏点这个坏点那个，事情就不好办了。”
有个副旅长说，“厂家说他们的原型机也不多了，每一架都有繁重的试飞任务，这次过来参与军事交流是费了很大工夫抽调出来的。”
说到底还是被李战的名声给影响到了，可矛盾的是除了李战他们又不相信其他人能完成这次试飞任务。倘若是自己的飞机不会难以决策，一个新机型出现到服役这个过程里需要做的试飞工作本身就充满了高度风险，是试飞员拿命去拼回来的，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可那是别人的飞机，坏了摔了会涉及到一系列的问题。
沉吟半晌，方成河问那名说话的副旅长，“俄方是什么态度，同意我们做高强度试飞吗？”
副旅长无奈地摇着头说，“我把试飞科目拿给他们看，厂家的代表就一句话，可以飞，但是飞机如果坏了我们就买下来，他们开价一个亿美元。毛子真是穷疯了。”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都笑了起来，但是一想到要一个亿美元就都笑不出来了。
“厂家的意思是可以飞几圈，飞个把小时，这种情况下飞机出问题就都是他们的。可是要按照李战定的科目飞他们就不负责了。”副旅长苦笑着说，“安德烈夫科斯基直接指着这些科目说这比定型试飞还要厉害，他们不可能兜底。”
可不是么，哪个新机型试飞不摔几架才能定型。李战要飞的这些科目的标准大部分都是照着Su-27的飞行包线去的，危险系数大是肯定的。可是反过来说，如果03号Su-35扛过了李战的折腾，又能说明这个飞机是比Su-27要好很多。
作为极有可能成为第一位也许是唯一一位Su-35海外用户的我方来说，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能不能飞旅里决定不了，但是旅里要拿出统一的意见向上级汇报。”方成河说，“都说说吧。”
杨静山是老人了，尽管只是旅参谋长，他指了指李战笑着说，“李战有信心我就支持，我相信李战的能力。”
他是薛向东时代的人，讲这个话一点压力都没有。若不是资历不够，恐怕旅长这个位置都是他的，要文凭有文凭要军事素质有军事素质，能力全摆在那里。
杨静山倒是没什么怨言的，坐地起价副团提整团一个大坎过来了，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顺，至少顺顺当当干到大校副军是没问题的，要扛将星不但要看能力还要看气运，这倒不是谁都能奢望的了。那么多大校副军，能跻身将军行列的三五下就能数清楚。
而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杨静山很清楚，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大队长带来的，在此之前他还是鹰隼大队的飞行员呢。
说起来应该有怨言的是李战，论功劳论贡献，方言全军出其右的人屈指可数，可直到现在还是少校正营大队长。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毕竟只是下部队三年的年轻干部，进步已经够快的了。
可杨静山却是知道，上次李战顶撞林主任那件事情是对李战的晋升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尽管林主任替李战把事情给圆了过来。
也恰恰如此，李战越发的受旅里的官兵们尊敬和爱戴了，威望甚至比杨静山这个参谋长还要高一些。大队长这个职务称呼在101旅里已经成为李战的专属。官兵们聊天的时候提到大队长指的肯定是李战，若是其他大队长，必定是全名加职务。潜移默化的转变更能体现真实情况。
因此，杨静山这么一说，几位首长都看向了李战。也许他们等的只是一句话或者一个态度，而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都愿意相信李战能够给予他们以及这支部队更加强大的信心。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标杆的影响力。
李战似乎早有准备，他吐字清晰地说道，“各位首长，我有信心有能力在一天之内完成这些科目的试飞，但我不能保证安全落地。”
这个话就是废话，哪一次飞行能保证绝对安全落地？
他明知道是废话还要讲出来意在提醒首长们无人能够保证每一次飞行都安全落地。天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现。
他说，“试飞的科目我认为不能改变。我要飞的这些科目全部都是我军作战战术的支撑性科目，苏三五如果不能游刃有余地飞出最好成绩来，那么我认为这个飞机是不值得采购的。”
非常有力的理由，试飞的目的不就在于此吗？
方成河心里有了决定，左右看了一眼，问，“有别的意见吗？”
“我同意李战的方案。”刚才说话的副旅长举了举手。
紧接着其他副旅长副政委也都纷纷表达了同样的态度，包冠华最后说，“我同意，但我还是要强调安全问题，我们毕竟是作战部队不是试飞院。”
方成河说，“好，马上以旅党委的名义向上级请示，准备工作连夜展开。俄方后天离开，我们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作为原二师政治委员，方成河对Su-35的关心甚于其他人。那毕竟是他工作了十来年的老部队，感情是非同一般的。
散了会，方成河把李战留下来，直接问道，“你对苏三五怎么看？”
李战明白方成河的意思——我军是否应该装备Su-35。
“应该买点。”李战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看见方成河拿出了点上抽，就详细说道，“苏三五是苏两七的完全体，就是冲这个完全体的平台也应该买个十来架。其次是发动机，我听瓦西里说苏三五的动力系统有两种选择，具体型号他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应该是俄罗斯的最高水准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们缺战机，尤其缺先进的长航程战机。”
方成河依然在抽烟没有发言。
好一阵子他才问道，“你认为应该装备在哪个方向？”
这明显是在担心Su-35列装到其他部队去。
李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道，“二师，可能性非常大。”
“理由。”
李战笑着说，“二师是使用苏两七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三百师虽然早一年多装备苏两七，但是他们的实际使用时间没有二师的长。另一方面则是二师的地理位置以及我军的国土防空纵深。南海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海域，西县起飞到曾母暗沙近两千公里，世界现役战斗机里除了苏两七系列其他的都没有办法做到巡航曾母暗沙。瓦西里透露，苏三五的最大作战半径达到了一千八百公里。只有装备二师才能完全的发挥出苏三五的作用。”
“再一个，二师用了十几年的侧卫，老飞们的俄语、对原装苏式战机的了解等等都不是其他部队能比的，形成战斗力我估计也就是三两个月的时间甚至会更短。”
方成河说，“四代机出来了，有不少人认为采购苏三五已经没了必要。”
“不买苏三五也得继续装备歼十歼十一，我们缺三代机，缺很多很大。三五年之内四代机很难服役，即便服役了也需要一定时间数量才能上去。而且，按照针尖对麦芒的部署原则，四代机服役后肯定是要优先装备三百师的，他们对阵的是强敌的猛禽，苏三五没有还手之力。南海周边这几个小国家的飞机能升空都够呛，苏三五其实都算是牛刀了。”
说完李战就呵呵的笑了。
方成河也忍不住笑。
李战说，“我唯一不太相信的是，苏三五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旅长，可惜时间太短，不然多试飞几天我肯定能把这个飞机的所有优缺点都飞出来。”
“你这么看，再好也是三代机，隐身能力不说，航电系统我看也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厉害。”方成河说。
微微愣了一下，李战一拍脑袋，“我中毒了。”
“中什么毒？”方成河不解问。
李战苦笑，“中了沈霍伊的毒，我本心向成洛马的。”
……

第365章 高强度试飞超侧卫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与死神共舞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是从参军入伍的那天起还是从加入空炮艇部队的那个晚上起，还是向军旗宣誓为国防事业奉献终身不惜以生命为代机去践行革命军人价值观的时候起。
李战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写遗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真的会有枪林弹雨炮火连天的那一天，可如今这些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了。
偶尔几个深夜里无眠时也常常在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安安生生的当个部队干部把小日子过好了不比什么都强？无一例外得到了一个并不是很能说服自己的答案——革命军人守土有责。可现在是什么社会，都在过自己的小日子，谁又曾多往他们这些人身上多看一眼。当李战偶尔与军外人员通个电话对方的关注点在收入上面的时候，他就越怀疑这个答案。
想起俄军飞行员坐进座舱里拿出吸水毛巾的场面，他却又坚信答案没错了。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
“战，你说什么？”
李战扭头一看，是站在登机梯上的瓦西里。
“哦，我在背诵决胜法则。”李战笑道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
瓦西里指了指仪表台，说，“所有的信息都显示在这两块超大彩色屏里，你再熟悉熟悉，你一定会喜欢这个飞机的。”
此时在03号Su-35的座舱里，李战已经就位，瓦西里在与他做最后的确认。毛子的确是神经大条得很，他们根本不担心李战会把飞机开坏掉。李战却是知道他们巴不得飞机坏了留下来，用一架飞了几年的原型机换一个亿美元的外汇，这生意傻子才不做。
塔台指挥中心里已经是严阵以待。
从早六时到现在的八时，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全看飞行员的了。连夜请示汇报连夜进行准备工作，两方的机务保障人员对03号Su-35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检修保障，与此同时参谋人员根据试飞的科目编制飞行计划，气象部门提供未来二十四小时内的准确天气预报，各应急分队连夜展开演练编制针对性预案……
从天上到地下，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在五个小时之内完成。早上六时，上级的命令到了，同意对Su-35战机进行试飞，连同下来的是批准了101旅提交的试飞科目。显然，上级领导机关肯定是连夜进行了研究权衡了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
无论地面的准备工作做得再好，最终都是要看飞行员，一切系于飞行员身上。当飞行员变成试飞员，一切又显得更加的崇高和深沉了。
扫了眼方成河，发现这位担任过军政主官的新旅长神情飞出的严肃，包冠华微笑着说，“李战没问题的，他的能力比许多试飞员都要强一些。前段时间试飞院的通过后装部门询问我旅是否可以把他调到试飞中心挂职一段时间。空防基地担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没有答应。”
方成河不由笑了，“这小子是有两下子的，搞战训是把好手，谁也舍不得放啊。不过他要飞的这些科目不是一般的试飞科目，我要说不担心政委你都不会信。”
包冠华一副过来人的神情，说，“我也担心，可是担心没用。这小子就没哪天是让人放心的，这担心多了就习惯了。旅长，他在二师可没少让你们操心啊。”
一说起这个方成河就是一阵无奈摇头苦笑。
“还真是邪门了，这小子到了北库之后那倒霉劲没了。”方成河摇着头说，“在二师飞了九个月，前前后后三次特等险情两次任务损失，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了。”
包冠华想起散架了的01号Su-27SK以及报废的那三台发动机，一时之间却是无言以对了。他总不能说李战到了北库后也祸害了一些战机和主要零部件。要知道Su-27的价值比二代机的要更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多时，李战请示滑出。
方成河拿起送话器，沉声下达了指令，“洞三可以滑出。”
远远的看到03号Su-35从停机坪滑了出去，依稀可以看见瓦西里和机务人员们整齐列队向滑出的战机敬礼。在塔台在担任副指挥员聂剑锋没来由的心里堵了堵，看着03号Su-35滑出去的时候仿佛是看到了李战踏上了不归路。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试飞的艰险性和意义。
滑向起飞线的时候李战也在想，但凡多一天的时间都不至于冒着大风险。风险到底有多大李战再清楚不过了，用自己所谓的运气来抵消Su-35量产机所存在的风险显然是无稽之谈。
归根结底看实力。
李战抬头看了看天，向塔台报告，“洞三准备好起飞，完毕。”
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阴沉沉的但是没有什么风，若是在南方沿海地区，这样的症候一般预示着下午会有雨，而且极有可能是暴雨。可在北库地区就并不是这么回事了，常常一整天都会保持阴沉沉的样子，无雨也无风的酷热的白昼，到了深夜气温却会急剧下降的几度，昼夜温差二十多度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这阴沉沉的样子让李战着实是高兴不起来。
稳了稳心绪，他安静地等待着塔台的指令，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油门杆上准备一推到底加力起飞。
奇怪的是，等了有两三分钟塔台才下达了起飞命令：“洞三检查好可以起飞，完毕。”
李战非常的慎重，应当说他第一次如此慎重。老飞和新飞最明显的区别在经验上，比如开车，老司机上车挂档踩油门就走，新司机则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半天都放不下心来。
现在李战就是新司机的样子，这看看那里看看总是放心不下。
“飞控系统，动力系统，通讯系统，临时敌我识别代码，雷达系统……”李战一遍检查一遍口头报了出来，塔台那边能够清楚的了解到李战的实时动作。
方成河和包冠华都看着指挥席上的一台平面显示器，上面有画出了四个同等面积的画面，画面一是正对李战的视角，画面二是第一人称的仪表台视角，画面三是左翼的内容，画面四则是右翼的场景。这是临时安装在座舱里的摄像头，通过民用卫星通讯的信号传输回来。
此时能够从画面二里看到李战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而画面一里是已经扣上了氧气面罩的李战正面，面罩还没有扣下来，能够看见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和凌厉的剑眉。
“很少看见他这么严肃。”包冠华说。
方成河沉声说道，“他知道今天试飞的分量。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在看着。”
扫了眼不远处和副旅长用娴熟的俄语聊天的安德烈夫科斯基，方成河却是没有透露更多了。虽然级别相同，但包冠华的上层消息渠道却是缺乏得很，一些讳莫如深的小消息他是很难了解到的。即便了解到了，包冠华也不会很在意，他在意的东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活着起飞活着着陆。
03号Su-35起飞了，在中国空军最年轻的王牌飞行员的操纵下以加力起飞的方式碾压了三百多米的跑道后突然的大仰角爬升，火箭发射一般冲向了天际。
持续加力爬升穿过云层直刺一万八千米高空。
李战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飞机的动力比歼-11B的强劲很多。他暗暗计算着时间，发现加速性能居然比歼-11B提高了差不多百分之二十。这个差距让他咂舌。同样载重的情况下，已经说明了Su-35所采用的117S发动机的性能非常优异。一直爬升超过了一万八千米海拔李战才关掉加力柔和地恢复平飞。这个高度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往上拱。
他突然一个滚筒机头向下，恢复平飞后以几乎垂直的角度进行俯冲，空速很快超过了音速继而迅速爬升到两马赫，此时高度尚且有数千米。
再一次恢复平飞的时候已经在地高千米以下了。
随即，他再一次爬升到六千米进行极速平飞……
钟摆，桶滚，殷麦曼转弯，莱维斯曼，落叶飘，斤斗半斤斗……
所有的特技飞行动作以及大纲规定的高难作战科目。
长达四个多小时的连续剧烈飞行对战机何尝不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进行典型高难战术科目试飞是大家最担心的。所谓典型高难战术科目就是山区低空突防打击。这是鹰隼大队的成名绝技，也是101旅的招牌战术。为了解决北库山脉峡谷里的雷达盲区问题，昨天夜里空防基地紧急调拨了好几个机动雷达车部署到了山区里，否则李战只要扎进峡谷里谁也看不见他。
三十多分钟的低空突防之后大家半颗心放了下来。
到了下午的两点，试飞接近尾声了，还剩下最后一个科目——超级眼镜蛇机动。
老飞们认为落叶飘的难度系数比眼睛蛇机动更难，前者只有在使用搭载矢量发动机的战机来做才有更大把握。
可是李战偏偏要求把眼镜蛇机动放在最后。
聂剑锋开玩笑说这是因为李战从来没有在训练中完成过眼镜蛇机动。李战的两次眼镜蛇机动都是在实战状态下完成的，第一次开的是037号歼-7E，在超低空被迫完成了一个高度疑似眼镜蛇机动，第二次则是驾驶01号Su-27SK，同样是在被动的情况下完成了进入速度接近六百公里的超级眼镜蛇机动。
在此之前他的每一次眼镜蛇机动训练都是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一次还是失速陷入尾旋了。
不过谁也没有认为眼镜蛇机动会比过去四个小时里进行的诸多高难科目更加危险，事实上眼镜蛇机动逐渐被一些作战部队列入训练内容里之后，这个世界著名的飞行机动动作也就没有那么神秘了。
01号Su-35出现在基地西南侧的荒漠之上，然后消失在了雷达的探测范围之中。此时李战正在以极限低高度高速飞行。
距离地面三米，空速五百六，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强大气流扬起了阵阵灰尘在后面形成了卧倒的龙卷风。速度还在加快，迅速的逼近了音速，李战的注意着地势起伏，高度仪的数据是最重要的。这个区域同样是很熟悉的了，是很难得的相对平坦的一段路，大可放心的贴地飞行。
在每小时九百多公里的空速下，李战贴地疾驰了十多公里，一直到了距离基地五公里的降落导航点才拉起爬升回到一千米的空中。
“塔台，准备最后一个科目，眼镜蛇机动，完毕。”李战呼叫塔台。
01号Su-35重新出现在了雷达显示屏上，而且已经可以目视看到从西南方向飞过来。
“同意，注意速度，完毕。”方成河松了口气，眼镜蛇机动飞完之后今天的试飞就圆满结束了，事实上现在就可以庆祝成功。
一千米高度空速三百八十公里每小时进入，断开自动驾驶仪，断开迎角限制器，快速拉杆到底。动作非常简单，但必须要在规定的极短的两秒钟之内完成同时考虑战机的实际飞行姿态、气象等因素，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了。两秒钟能有多久，滴答滴答。
03号Su-35猛然昂起头来仰角迅速逼近120度，机尾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运动，发动机瞬间感应到战机速度骤减从而发出嘶鸣声。就这么机头垂直朝上机腹朝前以小于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向前飞。
将所有的升力面作为减速板促使战机在极短的时间内速度降下来，眼镜蛇机动的意义就在于此。一般认为这会是绝地反击的极好战术机动，用于摆脱后半球的敌人同时将自己放在有力的后半球位置。可另一个观点认为眼镜蛇机动本身就是一个消耗能量的机动，而没有了能量支撑的战机与待宰的羔羊无区别。
眼镜蛇机动的争议就在于此。
李战按部就班恢复平飞，战机稳稳的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天空。李战惊讶极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畅无比没有丝毫的生涩感，这与他驾驶Su-27SK搞的时候感觉完全的不一样。
眼镜蛇机动是他唯一一个没有通过考核的动作，都快沦为全旅的笑柄了，没想到今天居然顺顺利利地做了出来。
“看样子不是我技术不行而是机不行。”
李战莫名高兴。

第36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洋洋洒洒一万多字的试飞报告就摆在方成河的桌面上，李战军姿标准地站在办公桌前面，等待着方成河斟酌着如何开口。
点起烟抽了两口，方成河才缓缓开口，“坐。”
李战坐下。
方成河的语气很不确定，他道，“观点鲜明未必会是好事吧？上级领导机关要的是客观的分析报告，你这个是不是主观意识太强了些？是否采购苏三五我这个基层部队的部队长都没有很大的建议权。”
分析报告里的结论非常明确：建议少量采购Su-35战斗机。
从李战的角度看，这个结论放在整篇报告里是顺理成章的，把分析报告写成论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万多字的分析下来最终得出的结论如此。可是在方成河看来，这个结论不应该出现在一份客观的分析报告里面。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分析报告里的最后一段建议性文字就让人惊喜了，是又惊又喜。
“经过对Su-35战斗机的全面深度实战试飞，我个人认为在少量采购的前提下应当装备驻扎偏远的内陆地区，依靠该机的长航程更好更全面地发挥该机的全部性能。”
这是里面的其中一段话，就差直接说应该装备给101旅了。
方成河于是先是惊讶然后是欢喜，因而才会有如此不确定的语气。毫无疑问，对他来说二师是过去式了，他的部队是101旅，对李战来说更是如此。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如果有机会为自己的部队争取来新式战机，一款仅次于四代机的战机，如何不叫人欢喜？
分析报告是三天前交过来的，方成河细细看完之后又和包冠华杨静山等人进行了研究，发现这件事情并非不可能。
他抽着烟慢慢的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碰头会议。
杨静山说，“李战的意思很隐晦，他认为我们应该争取首批装备苏三五。是否采购苏三五我个人认为是基本没有悬念的。不考虑政治因素，苏三五搭载的发动机和空战决策辅助系统比较有价值，买一个大队回来既可以填补编制空缺又能获取一些重要技术进行研究，一举两得。”
“沈霍伊飞机厂比较倾向于引进该机。”包冠华说，“会前我特意给军工部门的同学打了个电话，据他说沈霍伊飞机厂未来一段时间的重心是在歼十一系列战机上面，他们对母厂的新技术非常的感兴趣。”
方成河笑着说，“我听说成洛马飞机厂的四代机首飞给了沈霍伊飞机厂很大的刺激，他们似乎也有一款四代机，距离首飞应该也不远了。”
“哪来的消息？怎么今年四代机跟不要钱似的说出来就出来。”包冠华开了句玩笑。
方成河说，“李战亲眼看见了，当时和歼十六的原型机停在一个机库里，后半截盖着帆布，但李战很肯定那不是任何一款现役战机的改进。他做了一些了解后得知是沈霍伊飞机厂搞的四代机，从机体大小看应该是中型战机。”
“替代歼十的？”杨静山一愣。
歼-10系列刚刚开始步入成熟发展期，从理论上来讲再用个二十年再去考虑后续机型的事也是为时不晚到的，歼-10这个平台很出色有很大的改进冗余。不过细细一想也觉得正常了，国内军工的研发一致奉行的是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探索一代的四个连续步伐。
换句话说，歼-10成熟了批量装备部队了，那么她的后续机型就肯定在研制当中了，没准这个工作从歼-10正式入役那天起就开始了，走到最后的首飞阶段并不稀奇。与此同时还要预研一代，理论工作没准都搞得七七八八的。同样同步进行的是探索工作，未来的军事装备发展方向等等。
简单地讲，歼-10公开了，那么距离她的后续机型首飞就不会太远，而更新一代的接班机型估计已经开始吹风洞了。
从这条军事装备发展步骤来看，成洛马也好沈霍伊也罢，现在拿出四代机来貌似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方成河的话打断了杨静山的思绪，他说，“不是，但存在这种可能。李战从驻场军代表那里得知，沈霍伊的四代机是自研项目，和部队没有关系。”
“自研项目？”包冠华有些愣神，随即笑道，“还是得有钱。”
沈霍伊也没什么钱，每年拿出一两个亿搞四代机研发还是能做到的，毕竟这几年他们的产品出口搞得不错，而且国内的订单根本做不完。
杨静山说，“厂家支持的话，引进苏三五估计没有什么悬念了。从战术使用层面看，这个飞机还是不错的。李战是个很挑剔的人，他甚至挑了歼十的一大堆毛病出来，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但是他对苏三五的评价比较高，认为这个飞机在三代机里应该达到了顶尖水平。”
沉默了一阵子，方成河问，“假设上级决定引进苏三五，我们争取首批装备该机的可能性有多大？”
包冠华说，“老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可能性不太大。”
他这么一说方成河便沉默了。
在二师干了十多年，真的没有比更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了。二师和三百师是中国空军的两只拳头，一个悬在南海上空，另一个击向太平洋，现在如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是如此。101团改旅了，一口气换三十多架三代机，看上去石头很猛，可和二师、三百师一比，101旅还是破烂王。
没错，101旅是空军战斗航空旅的探索，北库场站也走向了基地化建设这套路子同样是一种试点，可在此之前二师、三百师已经混装了多种机型，他们早已经具备了保障多种机型作战的能力。
歼-7、歼-8这些二代机不说，歼-10、歼-11、Su-30MKK等这些战机同时驻扎在一个场站里，其中的意味已经是很深远的。
倘若采购了Su-35，首批列装的部队只会在二师和三百师之间产生，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唯一一支拥有Su-35机队的部队。
方成河指了指桌面上的分析报告，道，“李战的这份报告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我旅搞的二二八课题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成绩是喜人的，许多成果已经在空军航空兵部队里推广，海航也进行了借鉴。这是咱们的优势。另一方面，不是刚刚进行了试飞了吗，我想没有哪支部队比我们更加了解苏三五，这是我们的第二个优势。”
政委和参谋长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一致的——那就试试？
方成河收回思绪，问李战，“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苏三五的采购达成，我们又应该怎么样开这个口呢？”
他绝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这一点李战非常清楚。这位参谋长出身的原二师政委现任101旅旅长绝对行事作风干脆利落之人，就好像那打出去的航炮炮弹，咚咚咚的十分有力。
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犹豫不决是因为二师是他工作时间最长的单位，十多年的时间都在二师度过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况且是一辈子里最好的年华。
李战只在二师待了九个月，对二师的归属感显然比不上方成河，再加上他离开二师的原因一定程度上是受了委屈的，对二师他就更没有太多感情了。
斟酌了一下，李战说，“摆事实讲道理照直汇报请示，我们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旅长，其实最有说服力的事实依据是我们是全军模拟蓝军部队，咱们空军、海航，都要从我们手下过一遍。模拟蓝军模拟蓝军，总不能让我们开着落后的三代机去模拟蓝军的三代半甚至四代机吧？”
他说，“歼十一B是什么货色旅长你比我清楚，实际作战能力如何还有待检验，但我个人并不是很相信沈霍伊的话。”
这倒是新鲜了，方成河问，“你觉得歼十一B型徒有虚名？”
“不是徒有虚名，而是根本就还没有名。”李战摊手说，“提起歼十一，甭管哪个型号，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苏两七。事实也是如此，A型咱们不说了，B型的用的国产发动机国产航电，究竟效果如何还有待实战检验。”
方成河笑了，说，“按照你这个逻辑，苏三五也是一个路数了。”
李战很认真的摇头说，“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试飞了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结合瓦西里透露的和相关的资料，我发现毛子这一次真的搞出了当初他们理想中的苏两七。”
“我建议少量购买的其中一个依据是借此可以学习到毛子弥补苏两七缺陷的办法，这也是沈霍伊极力支持购买的原因之一。他们折腾苏两七着折腾了十几年，到现在依然有一些问题没解决，不是他们的技术问题，而是苏两七的先天性问题，甚至一些问题都不知道在哪里。可是毛子知道啊啊，苏两七哪里不行哪里有毛病他们最清楚。”
方成河明白了，购买Su-35的目的不在于该机，而在于歼-11系列战机。李战的意思很明显了，俄罗斯可以以Su-27战机为基础搞出了“超侧卫”Su-35，中国也可以基于歼-11这个平台搞出个等同于Su-35的过渡性三代半战机。
他想了想，说，“你列举的理由很充分。即使达成协议，列装部队恐怕不是短期之内的事情了。”
“应该要打报告了。”李战说，“不过不是申请苏三五，而是申请歼十六。沈霍伊搞的歼十六原型机已经有几架了，老旅长还在的时候联系过这件事情，请示上级让我们来搞歼十六的实战性试飞，后来老旅长出事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下来。”
方成河知道这个事情，他问，“这和苏三五能联系上？”
“能，而且关系很明显很密切。”李战沉声说，“但是目的不在苏三五而是在歼十六。旅长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哪怕能列装苏三五也不是短期之内的事情。歼十六不一样，原型机试飞搞好了，申请几架试用就很容易了。我们缺专业的战斗轰炸机。”
方成河一愣，旋即马上明白了李战的真正目的。
请示申请列装“引进的先进三代半重型战机”八成不会被批准，那么上级是不会会考虑拨点量产的歼-16安慰安慰呢？
Su-35很远，可是歼-16很近。

第36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走进了九月的北库气温逐渐走低，到了日薄西山的时候气温已经下到了十来度，位于北库山麓的北库战训基地平添了几分寒意。
101旅的训练热情却是火热的，早已经没有了白天黑夜之分。每一年过了八一节部队训练会进入年中的高潮，今年也不例外。海陆空二炮四个军种都开始了每年一次的实弹实兵演习演练，旨在检验部队过去一年里的训练成果。从九月到十二月这一个季度，也是军事新闻报道爆发的一个时期。
“十九日，夏日炎炎，雾霭氤氲。海军南海舰队某驱逐舰支队在南海海域排兵布阵，展开了一场实兵实弹对抗演练。只见一艘艘战舰踏浪出击……”
“八月下旬，东南军区空军某机场一片繁忙，战鹰整装待发。登机、检查、开车……不一会，轰鸣声响彻机场，数架战机梯次升空，直奔指定空域展开年度实弹射击演练……”
……
诸如此类的新闻频繁见诸报端以及电视新闻之上，这背后则是远比报道呈现出来的场面更加的热情高涨场面更加的刺激眼球。
驻守北库守着祖国西大门的101旅无疑是其中训练强度最高的部队之一。薛向东的牺牲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减弱，官兵们尤其是基层官兵们每每想起老旅长的音容笑貌都会抬头望天似乎老旅长一直在天上看着大家。
薛向东的选择一些人认为不妥，不应该以隐瞒病情的方式离开人世，可他依然选择用战斗飞行员的方式最后告别给基层官兵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没什么思想教育比此举来的更加震撼人心。
这是最好的战前动员。
101旅的官兵们在极度的悲伤中埋头苦训，空勤地勤都憋着一股劲势必要在年底的全空军航空兵部队全要素考核中夺魁，以此告慰老旅长的在天之灵。
一列二十节的油罐车沿着专用铁路驶入了北库战训基地，地勤官兵们有条不紊的把数以百吨级的航油灌入地下油库，不多时又一列火车径直的驶入了北库山脉里面的弹药库，荷枪实弹的武警内卫部队押解着弹药与基地进行交接。
一连几天都是各种后勤物资补充入库，如此经常让人心情沸腾，北库战训基地满满的都是临战的味道。
原本应该在天上搞训练的李战得了个临时职务，不得已坐着裴磊驾驶的勇士通勤车到处跑。
空防基地成立了工程建设领导小组，李战兼任了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临时职务。这个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不得了，组长是军区首长担任，梁鹏飞是常务副组长负责具体事宜，方成河是办公室主任，负责更具体的事情，到了李战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就是干活的了，职务听上去霸气，实际上就是个干具体活的。
天上是部队连续的高强度训练，战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从白昼到黑夜不曾有停歇过，甚至三十里铺镇的村民们能够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听到战机从头顶高空轰隆隆飞过的声音。
李战心里猫爪子挠似的，可是他多次请示带队训练都被驳回了，搞得他非常的郁闷。本想着在最后一个季度里狠狠地捞一把拉杆费多买几套房然后在老爹买的那一块上建栋楼房，结果却被派了这么个和他专业完全不搭边的临时职务，如何不叫人郁闷。
方成河的解释也是很有依据的，李战是最了解场站基地化建设要求的基层干部，由他来负责具体实施最合适。
不过大家私下来讨论之后认为这是变相的把李战给停飞了。你想啊，“击落”自己的飞机也就算了，自己家东西坏了就坏了再赚钱买呗，可你一脚油门把人家的俩发动机干报废了差点没惹出外交官司来那就不行了。到现在那架Su-27SM还在修理厂那里躺着呢。中方好说话兜里有几个钱照价赔偿了，结果俄方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发新发动机来，这么一搁下来就个把月了。搞得李战都不由在想，嘿他娘的没准俩发动机的代价能换回这么一架飞机。不过一看到那残破的Su-27SM就又高兴不起来了，还不如俩发动机值钱呢。
不管怎么说，李战是无缘九月上旬的高强度训练了。他不在的情况下，聂剑锋等人也搞得很好，这却是让李战没来由的欣慰。他毕竟留在101旅的时日不多了，辛辛苦苦地把这支部队带出来如果因为他走了而走下坡路，过去的努力也就白费了。如此他对别人说你知道我在北库那两年多怎么过的吗——大把大把地赚拉杆费。
跑了一趟货站签字接收了同一天运抵的各种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让保卫干事等人对这些物资进行安全检查，李战就招呼着裴磊开车直往北边的深山去了。
没错，大量涌入北库战训基地的物资里除了航油和弹药，还有不计其数的工程机械和材料，十几辆某大型央企的大巴拉了两百多人的工程队进驻了北库战训基地。
基地扩建，修第二跑道，建永固式机堡、机库，建基地办公楼等生活建筑，铺设各类管道通讯线路……
从面积上来看，全部建成之后北库战训基地的使用面积将会增加两倍，最多可以容纳保障一百架战机的战训。从级别看，北库空防基地是全军唯一一个正军级综合场站。从用途看，北库战训基地已经确定建设成为全军最大的模拟蓝军战训基地。
李战不懂工程建筑，但是他知道应该怎么建才最符合部队战训的要求。北库基地既是空防基地也是战训基地，扩建怎么建规划怎么做，是依照李战提交的草案经过多部门反复讨论制定出来的要求和标准。他不会画图，但是他知道应该怎么画。
这么一看这件事情的具体落实和监工非他莫属了。
只是他今天最关心的还是明天实弹射击训练的事情，这不颠颠的跑过来看新拨付下来的弹药了。
裴磊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因为大队长明天也要参加实弹射击训练所以才这么激动兴奋。细细一数，大队长停飞也有一周多的时间了，早憋出火来了。明天上去指不定怎么打炮呢，大家都抱着期待的心情等着明天的全旅实弹射击训练。
三个大队在一天之内完成实弹射击，又是一次大规模动枪动炮的军事行动。
基地有专用的土灰色的混凝土钢筋结构的战备公路直接通往位于北库深山中的弹药库。那却不是新建的，据说那几个山洞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就存在了，原来是第二炮兵部队的地方，估计是藏弹道导弹，外面有预设阵地，拉出来就能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撤了，现如今成了存放弹药的绝佳场所。
七绕八拐的来到山脚下，举头是刀削一般的高耸入云的山峰，周遭全都是寒带针叶林倒也显得很茂密。以李战的专业眼光看，空中侦察是极难发现这里的端倪的，更别说窥视眼前这个平淡无奇像破烂工厂的弹药库常用进出口了。铁道线就在边上，在高大的树木之间穿行而来直接开到山里去。
北库综合战备仓库，这可不是101旅的地方了，甚至不在北库空防基地的管辖范围内。这可不是北库战训基地自己的仓库，人家级别不低，副师级单位直属总后，军区都管不着。
基地提前打了电话送了公文，即便如此接待的上尉也详详细细的检查了李战和裴磊的证件几经核实才领着他们进去。换车了，勇士通勤车停在外面不得驶入，坐上了上尉开过来的长城皮卡车。
开了好几分钟才转入真正存放弹药的区域，李战和裴磊是大开眼界。
“张参谋，这怕是把山都挖空了吧？”李战忍不住问。
开车的张参谋肤色暗淡，少见天日的人大多是这副色彩，与颠倒黑白了的人群差不多，在洞里自然是没有白天和黑夜了。神情谨慎中带着些木讷，与从事的工作有密切关系。按部就班的日子过久了连眼神都失去了色彩。
怪不得听到“仓库”二字时大多带个前缀——发配。
这种地方别说待好几年，就是待个把月人也得疯了，和关禁闭有什么区别。越这么说李战越对这里的战友佩服得紧。
张参谋的语气没什么色彩，道，“山大着呢，不至于挖空，仓库是很大。”
如果不是部队仓库，那么这里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个陌生人八成会很高兴，起码能和不一样的人说说话了。可部队纪律在，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保密规定详细到能印成一部长篇小说。
李战也就不再多言了，数分钟后到了一个庞大的空间里，眼前的一幕让李战和裴磊都看傻了。
大量的战机。
歼-6、歼-7、歼-8，粗粗一数估计有上百架密密麻麻的停放着跟巨型停车场一样，那场面把李战这个见多识广的人也镇住了。
张参谋不以为然地说，“都是些破烂，再过段时间就该处理掉一部分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战备战机？”李战目瞪口呆地指着这庞大的战机群说。
不仅庞大，而且落后。
张参谋却是笑了笑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却是指了指右侧，“你们的东西在那边，这边请。”
人往那边走眼珠子直往这庞大的停机场看，数十米高比足球场都要大很多的巨大空间，李战想不明白几十年前是如何有这般鬼斧神工的。北库战备仓库绝对不会是特例，当年的“深挖洞广积粮”大环境下创造出来的伟大国防工程恐怕很难有一个准确的数量了。
走了好几分钟才进了存放着属于101旅弹药的库室里。
“就是这些，一共是三十六枚，详单在这里。”张参谋递过来一份文件，道，“李大队长，你验收一下，没问题的话这里要签个字。”
李战过来就是干这个事的。
他照着单子逐枚地进行核对，厂家铭牌、型号、生产序列号、识别代码、战术标记、注意事项、使用办法等等全部核对了一遍。做完这些工作就花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张参谋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之色，反而认真的给李战讲解着什么。
这是一批新弹药，服役编号保密。
裴磊今年第五年了，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弹药。
很像航弹，可又很不一样。弹头的位置很精致，那是导引头，以裴磊的非专业目光看过去也觉得导引头很不一样。再看弹尾，那是一个发动机喷口模样的东西，周遭还有四片弹翼。看上去很像是给普通航弹加装了新的脑袋和尾巴，可又不太像，因为普通航弹的弹体是圆柱形，但是眼前这个导弹是多边形横截面，弹体上好像还有伸缩式的主翼。
如果他关注军事新闻的话，就会想起去年出现在珠海航展上的新型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只不过航展上的是外号型号，而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三十六枚服役型号名称保密的新型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是自用型号。
250公斤的战斗部让李战很满意，最大射程200公里，最高精度达到5米，可携带各种弹头打击多种地面、海面、地下目标。在携带子母弹头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一个空中弹药布撒器，释放的子弹药能够覆盖三万人规模体育馆那么大的范围，按照一架战机携带四枚计算，出动一个打击小队四架战机能够覆盖北库战训基地这么大的面目标。
这不是LS系列制导航弹，也不属于空地导弹一类，类型介乎两者之间，有前者的大弹药当量和后者的精度以及远射程。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款弹药是专为国产新式战机研制的，主要作为歼-11、歼-16等重型战机的配套弹药来使用。歼-10可以挂载使用，但一吨多重的弹药对小胳膊小腿的恶棍来说显得重了一些。
一千八百公里的超远作战半径加上最大射程达200公里的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而且载机还是空战性能很优异的歼-11、歼-16系列战机，这对强敌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压力。
明天的实弹射击训练里，李战亲自带队进行该型弹药的首次应用射击，是“228”课题的收官之作。
确认无误后，李战在交接单上签下名字，随即，张参谋马上汇报，接到命令后安排转运事宜。
一场声势浩大的年度规模最大的实弹射击训练进入了倒计时。

第368章 李战沦为配角
北京时间早晨五时整，绥芬河即将迎来日出，北库却依然夜黑。
从千米空中俯瞰北库战训基地能够清晰地看到灯火通明的施工场面，建成之后北库战训基地将会一跃成为最大的空军基地。
把目光收回来举头看高，月圆之夜繁星点点的样子才是北库地区原本的样子，极目之处似乎能够看到了北极圈的天空了，那里有更美丽的星河。
扣上氧气面罩拉下护目镜，李战向塔台请示，“塔台我是洞幺，准备好进入训练区域，完毕。”
三机三角形编队在战训基地北边千米高空飞行，李战的左右两翼是韩红军和裴小帅二人，三架歼-11B重型战斗机两侧机翼的重载挂架下分别挂载了两枚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
这是实弹射击训练的第一波次，首先进行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应用精确射击，李战带着两名骨干飞行员负责这个开门红。
基地外场，101旅三个大队数十架战机全部在停机坪上做好了起飞准备。塔台指令李战小队进入训练区域后，随即下达了新的起飞命令，所有参与今日实弹射击训练的战机按照飞行计划次第起飞升空前往各自的任务区域。
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张特、牛军等人齐聚值班控制室，墙壁上挂着的是一面五十多寸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显示的信息足以让任何窃密机构欣喜若狂。三维空间里数十架战机的实时位置、战机关键信息、飞行状态、担负任务扽等关键信息唾手可得。
此次实弹射击训练之所以显得更加的重要是因为融入歼-11B航电系统里的战术情报交互终端的第一次实战运用，同时也是对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第一期建设的阶段性测试。
在这个尴尬的时间展开实弹射击是迫不得已，北斗卫星系统尚未完成全球覆盖，管理局通报过来的情况显示五时到六时卫星才会从北库地区头顶经过，因此只能选择在这个时间段里进行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实战运用射击。没有北斗卫星系统的制导数据，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就是瞎子。
由此可以推断出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主打制导方式是北斗卫星系统制导，辅以其他制导方式组成联合制导系统。
当李战拿到了保密级别很高的详细技术资料之后，对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性能是叹为观止。内部将其简称为防区外航弹，实则比一个仓库的普通航弹都要贵。
据说光是导引头就得好几百万，吓得李战差点不敢看了，怕把几百万的导引头给看坏掉。几百万一个导引头却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进入大规模量产阶段后单价肯定会降下来。怕就怕这已经是量产后的单价了，要知道YJ-91空地导弹也不过几百万一枚，你一个导引头就几百万还是慢吞吞的攻击弹药，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总而言之包括李战在内，精挑细选出来的打击小队三名飞行员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而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两位骨干张特和牛军也并不轻松。这是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第一次投入实战运用，实际作战能力如何今日见分晓。
牛军侧头扫了一眼一整排显示器里的其中一个，道，“卫星信号接入了。”
张特二话不说拿起送话器呼叫塔台，“塔台，卫星信号接入了，开始传输数据，可以接收。”
“明白。”
塔台那边迅速行动起来，方成河呼叫李战，“洞幺解散编队，按计划接收目标数据，完毕。”
“洞幺明白，接收目标数据，解散编队，完毕。”李战回复塔台，随即把油门杆推到底拉起机头向七千米高度爬升。
韩红军和裴小帅则分别向李战的左翼和右翼拉开距离，密集三机编队很快形成了松散的间距十公里的攻击横队，在同一高度顺着北库山脉的走向往西疾驰，尾焰在夜空中十分醒目，从地面往上看状似流星。
李战到达了指定空域进入了盘旋状态，等待着塔台的下一道命令。
却是韩红军和裴小帅首先开始射击。
在靶区一百八十公里外，两架歼-11B以间隔一分钟的频率把所携带保密型号联合攻击弹药发射了出去。科技的进步带来的是傻瓜式的作战方式，生死常常在极短的数秒钟之间出结果——按下发射按钮你就死。担负攻击任务的飞行员甚至不阵地毁伤效果。
从一定角度看，使用航炮和航火对地打击最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快感与激动是防区外远距离打击所不能比拟的。另一个方面则与部队的战斗精神有关。更加直观的血与火能够维持部队的血性，这又是必须保留所谓落后打击方式的重要因素。
慢吞吞的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在火箭助推器的推动下加速超过音速，但也仅仅超过音速，随即整个中段基本都在这个速度匀速飞行，只会在末段俯冲攻击的时候飙升到两倍音速。
韩红军和裴小帅顺利完成了射击任务，如同嚼蜡没有很强烈的“射击”感觉，塔台命令返航的指令却是到了。两人都有一些索然无味，还不如打航火来劲。
李战还在盘旋等待命令。
三十分钟之后，塔台通报韩红军和裴小帅发射的四枚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准确命中了靶子，地面报靶分队的初步毁伤报告称攻击效果非常好。
“洞幺，接下来看你的了，按计划进行！”方成河下令了。
“洞幺明白。”
李战再一次加速爬升，一直到了一万五千米的高空才恢复了平飞。
“发射点确认，发射条件成熟，请求发射，完毕。”李战仔细核对了各项数据后请示塔台。
“洞幺可以发射！”方成河下达了指令。
李战把两枚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作战模式调整到“作战二”，随即果断地全部抛射了出去。
两枚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在惯性下向前向下滑行，几秒钟后伸缩式短翼打开，自由滑行状态瞬时获得了强劲的升力变成了滑翔炸弹，又几秒钟之后，助推火箭启动，推动力却是匀速输出，仅仅是保证弹药以数百公里的速度向前飞行。韩红军、裴小帅发射出去后，弹药的火箭助推器是瞬间迸发出强大推力在数秒之内把速度推到了超音速，他们选择的是“作战一”模式。
李战并不是最后的操作手，真正的射手在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操作员竟然是牛军。
牛军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输入目标数据，通过卫星通讯频道传输到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导引头上，自动飞行系统会带着弹药飞向目标。
但是这仅仅是开始。
在牛军的手边放着截然不同的六个目标的位置信息数据。
代表着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两个黄色的点在匀速移动着，朝向各自的目标，身后站着的参谋们屏气凝神等待着结果。
“时间到了。”张特提醒一句。
牛军再一次快速输入目标信息数据，另一组两个目标的数据分别传输到了两枚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导引头上。
两枚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开始转向飞向新的目标。
若干分钟后，紧张的气氛中，张特再一次提醒时间节点，牛军重复刚才的工作，把最后一组目标的信息数据输入。
空中的两枚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竟然再一次转弯飞向最新的目标。
关键的几分钟到了。
真正要打击的目标在北库山脉深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房子和一台报废汽车。三组六个目标，彼此相距数十公里方向南辕北辙，就算是有人驾驶战斗机在如此频繁的目标更改情况下也很难保证行动顺利，因此大家十分紧张。
考验的是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搞出来的情报通讯系统的实际作战能力。受地球曲率的影响，地面很难把目标信息传输到弹药导引头上，因此需要信号中继，载机就是绝佳的信息中继站。李战发射了弹药之后继续在高空盘旋，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信号很容易被他接收，然后机载终端会自动把目标信息由上自下地传输到弹药导引头上，如此完成了打击目标更改。
一向被当成主力使用的李战在此次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实战运用射击上是妥妥的配角，决定最终攻击目标以及确保攻击顺利的是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确切的说是牛军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正儿八经的技术干部。
牛军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看，甚至一动不动。身后的其他技术军官们也是同样的神情。这些搞技术的甚至连打枪的机会都很少，曾几何时担负过如此重要的攻击任务。那可是两枚据说价值上千万的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每枚携带250公斤重的战斗部，一枚就可以把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地面建筑给轰掉。
如此威力的武器的使用目标掌握在手里，那种天下我有的感觉使得他们明白战斗员们的心高气傲从何而来了。
如果你拥有摧毁一座城市的能力，那么你也会很叼。
两个黄色小点消失在北库山脉深处的靶区里，牛军十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靶子的位置数据，随即与弹药命中的位置数据进行自动对比。枯燥的数据此刻显得灵动，在迅速跳跃了瞬间后，最终的结果汇成一个百分比：99%。
牛军先是一愣，随即情不自禁地蹦跳起来挥拳高喊：“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九！成功了！”
技术军官们确认看到的是99%而不是9.9%后爆发出更大的喝彩声。
张特最先冷静下来，迅速向塔台报告，“塔台！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九，两枚都是百分之九十九！”
塔台顿时一阵击掌相贺。
返航途中的李战知道战果之后撇了撇嘴，“这就结束了？”
敲几下键盘就能摧毁目标这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他甚至没有想到辛辛苦苦搞的“228”课题结果最后一个成果把最重要的“低空突防攻击”科目给推翻了，貌似推翻了。
既然能够以此方式来实施精确的对地打击，又何必冒巨大风险出低空突入敌军纵深进行打击呢？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此次实弹射击是最没有激情的，起飞升空到发射点等待命令发射盘旋十几分钟后返航，随便一位放单飞的飞行员都能做到。
但是在降落后从停机坪往飞行简报室走的路上，冷风一吹李战就冷静下来了。这是未来战争的趋势，是高科技条件下的必然选择。具体到战术上，他最为诧异的是保密型号的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竟然能够如同无人机一样滞空待命，连续三道更改目标的指令下不但没有紊乱还精准的命中了真正的目标。
这样的作战方式让他叹为观止，其技术的先进性似乎已经问鼎了现役武器装备技术的巅峰。
想想，为未能确定目标的情况下发射该弹药，情报搜集部门快速获取目标位置信息再发给在空中飞行的弹药上，或者在目标信息有误的情况下通过更改指令派发新的攻击目标。十枚该弹药在敌军上空滞空飞行就等于十架攻击机悬在敌军的脑袋上，想打你哪里就打你哪里，甚至可以衍生出多种战术，比如声东击西，比如同时打击相隔数百公里的数个地面目标。
念及此李战就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冷意，倘若强敌也掌握此类弹药，未来爆发战争的话日子绝对不好过。
导引头价值几百万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最让李战难以一时之间接受的是军工系统这两三年来跟吃了药一样一下子猛起来，先是四代机后是搭载了激光防御系统的99G主战坦克，现在又是潜行杀手一般的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再过段时间是不是还有吓人的东西要提溜出来溜达溜达呢？
复杂的思绪过后是深深的沉默。
一种新型武器装备的出现都会导致作战战术的改变，从古至今没有例外。保密型号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的全部作战能力还有待挖掘，可一旦发散思维思考会意识到影响将会是深远的。也许未来空战、对地攻击真的可以做到和打游戏那么简单，射手坐在地下数百米的三防工事里玩着手柄就把仗打了，没准还能忙里偷闲喝杯茶。
这样的变化不可谓不剧烈。
可牛师妹很快就让他意识到一切为时尚早。

第369章 专业技术人员
炊事班把简餐送到了飞行简报室，每个人的位置前面的小桌板摆一份，下一批进行实弹射击的飞行员们落座，一边吃一边轻声交谈着经验。
此时才六点多远未到早饭时间，除早中晚三餐，其余餐食皆称为简餐，是飞行员这个特殊兵种的特殊待遇，目的在于保证飞行员每一次飞行都能过有充沛的体力。
李战要打一整天的射击，所以今天他基本上是要住在飞行简报室里了。下一批实弹射击的是二大队的人，他们笑着和李战打招呼，有的还说今天的餐前简餐味道不错。
放好飞行头盔摘了白色劳保手套挂在个人装具柜里，李战回头笑着说，“我们炊事班长的技术没得说，你们今天有口福了。”
今天是一大队炊事班负责实弹射击训练的伙食保障。鹰隼大队炊事班专业技术人员的外号早成了全旅的笑料。以前李战低空飙超音速把老百姓的鸡给震死了，老百姓找上门来之后薛向东让防化科来人处理结果一大队的炊事班来了。后来为了验证低空超音速下是否真的能震死鸡鸭一类的家禽，李战又特意做了一次试验证明了的确能杀死鸡，充当地面报靶员的裴磊把被震死的鸡鸭送炊事班加工上桌开小灶，李战问他怎么处理的他说交给了专业技术人员……
一大队炊事班“防化分队”、“专业技术人员”的笑料就这么传开了。
不过还别说，一大队炊事班的技术是没得说的，尤其是炊事班长莫方言，那烹饪技术比从中国厨艺训练学校出来的都要强一些，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常常让人惊叹。
每次上级首长下来视察旅部餐厅都会把那位老士官抽调过去掌勺。
坐下还没吃两口，牛军找过来了。
看着李战屁颠屁颠的出去，二大队的飞行员们开始低声八卦了。这个说李大队长左搂右抱艳福不浅，那个分析说牛参谋只是李大队长的校友，又有人评论说看来看去还是师姐朱晴莹更有女人味，当然也有喜欢鲜嫩婉君妹妹的说这个小姑娘才是成家的最佳人选。
笑着八卦着倒也缓和了一下实弹射击前的紧张气氛。当然，对新飞行员来说今天的实弹射击训练是很重大的一件事，这也是他们单飞以来的第一次全旅规模的实弹射击训练，只要是组织规模的训练就必定要分个一二三四，压力这就大了。
外面，天色还是墨汁一般的黑。
李战说，“你来得正好，跟我说说射击的详细情况，不能是敲几下键盘就完成攻击任务了吧？”
牛军说，“师兄，这都什么年代了，技术突飞猛进，真的可以敲击几下键盘就能把目标摧毁。”
她雀跃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呢，感觉很刺激。”
李战先是愕然然后无奈，“知识分子狠起来比我们这些每天飞行在悬崖边上的人都要吓人。”
“怎么了嘛，服从命令是天职，革命军人不分岗位，再说了也没规定技术人员不能歼敌啊。”牛军扭着身子说。
李战看着那欲滴红唇白里透红的脸颊真想咬一口，但他轻而易举地用理性克服了兽性，说，“是，以后是你们搞技术的天下了。”
这话不无嘲讽。
谁知牛军却是正色道，“真的有可能。”
她把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操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之后，道，“把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换成攻击无人机，空中有信号中继飞机地面有操控站，在空中巡航待命，攻击反应速度比传统的空中打击方式快非常多。”
“美军早具备了这样的能力，这并不新鲜。”李战微微点头，“这当然是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我们的无人机也发展得不错，起点很高，后来居上也说不定。”
牛军严肃地说，“那你想过没有，需要什么人操纵无人机？无人机和防区外联合攻击弹药不一样，前者涉及到大量的飞行专业知识，如果今天打的是无人机我肯定处理不了。毫无疑问飞行员才是最好的无人机操作手。”
猛地一愣，李战顿时有眼前开阔之感。
是啊，部队的无人机是要打仗的，不但要具备专业技能还要有合格的军事素质战术素养，一般人显然无法胜任。最会开飞机的是飞行员，不管是有人机还是无人机。从另一个角度看，无人机不就是座舱放在地面的有人驾驶飞机吗？
牛军如此郑重地提醒李战的真正含义在于指出了未来空军飞行员的另一条道路——操纵无人机。从具体国情来看，建立独成体系的无人机操作手培养制度需要很长时间，短期内我军的无人机操作手尤其是大型无人机，必定是在飞行员这个群体里进行选择的。
想通了这一点李战就患得患失起来了。不能飞翔的飞行员还叫飞行员吗？可是从另一个方面看，对于年龄到点或者因伤停飞的飞行员来说，专为无人机操作员何尝不是一种与飞行有关的岗位选择。
“张站长有这个想法，估计他很快会提交报告希望装备一些无人机。”牛军说。
李战微微皱眉，“二二八课题结束了，科研经费上个月就进行了最后一次拨付，他这个想法恐怕很难实现。”
“总得试一试。师兄，你别忘了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只能覆盖北库地区，也就是说像今天这种指哪打哪的打击方式离开了北库地区就实现不了了。不过有高空无人机作为信号中继站的话，是可以扩宽作用范围的。”牛军指出了一个让李战舍不得放弃的方向。
李战自言自语，“是啊，局限于北库地区没多大意思，有大型无人机组成空中通讯网络的话，建立移动式情报交互系统已经没问题吧？”
“理论上是可行的，前提是要有北斗卫星过境，光靠同步卫星很难实现。”牛军说。
瞧瞧，这是正儿八经的专业技术人员。
李战思考起来，哪怕希望很小，能在走之前再用力推动一把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发展何乐不为。

第370章 全般攻击
北库地区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后，空军航空兵第101航空兵旅今年最重要的一次实弹射击训练正式拉开帷幕。
歼-11B、歼-11BS、歼-7E、歼-7乙型、歼-8FR，101旅所列装的五种机型全部参加实弹射击训练。射击科目包括空靶在内，空靶由空防基地的靶机大队负责设靶，地靶则由已经正式划归总部某部的老虎大队负责设置。
李战终于是可以尝到高技术条件下的实弹射击训练的滋味了，一想起当年在二师打三叶靶的场景，说是恍若隔世都不显夸张。
空空弹药、空地弹药，两大类型的各弹种在弹药主任的带领下使用弹药输送车流水一般送到了停机坪，机务开始严谨而迅速地忙碌起来检查弹药挂载弹药，趁着这开始发亮的天色。
射击主任曹福飞跟着李战来到停机坪，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战机组的官兵们给01号歼-11B挂载弹药。两枚格斗空弹和两具双联装90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器，这是李战第一波次要打的弹药。
曹福飞人如其名的，身材微胖很高大脑袋更大，据说他的帽子是要特别定制的，常规码数根本戴不了。很多人以为他是北方人，其实他是货真价实的粤省人，是李战的老乡。
“你部飞机都几霸气喔，尤其是涂装，你体体尼个鹰头几霸气，哦，仲有五粒星星仔，阿战啊，你唔系七个一等功了咩？应该涂翻七粒星星仔。”曹福飞指点着01号歼-11B，操着已经生疏的家乡话对李战说。
李战笑着说，“帮契弟仲想涂好运来，比我狠狠地闹佐一餐，衰贴地了仲好运来，几次都差点扑街，我真系唔知点讲了。”
“好运来几好啊，几得意。”曹福飞哈哈大笑。
机务组的官兵嘀咕着：大队长和曹主任说的什么鸟语叽里呱啦的。
摆摆手曹福飞不开玩笑了，走过来和李战一同检查格斗空弹，说道，“这是库存的弹药，你打之前多检查几次，安全第一。”
“曹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放很久了？”李战眉头挑了挑问。
曹福飞指着生产铭牌说，“看，放十来年了，型号也比较早，不过保养得很好，能拿出来打的都是没问题的。总之小心无大错。”
李战看着机翼下的PL-5C格斗导弹无奈苦笑，该弹是中国空军第一种批量装备的近距格斗导弹，也是第一种接近世界水平的格斗导弹，最新的改型已经到了E型，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短小精悍但弹重不轻的PL-5C李战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弹，今天也是第一次打这玩意儿。但凡给两枚PL-8也不至于这么陌生，毕竟PL-8的技术源自于以色列的怪蛇，打起来是要爽很多的。
显然，后装部门又借这次实弹射击训练消耗陈旧库存弹药了。
打掉总比报废掉好。
李战说，“弹没问题我就没问题，打的是空防基地靶机大队的螺旋桨无人机，红外特征比较弱，霹雳五这种红外制导的格斗弹能不能打中目标还两说呢。没准我得用航炮上了。”
“那可不行，要求使用格斗弹打就得用格斗弹打，否则搞实弹射击有什么意义。这件事情你不能由着性子来。”曹福飞扭头问苗雨，“苗组长，这次是导弹实弹射击，弹药没供航炮，你这个飞机里没实弹吧？”
曹福飞知道李战的座机是战备飞机，航炮的弹仓里经常是满的。从停机坪的位置分布就能可见一斑。常备实弹的战备飞机有单独的几个停机坪，而其他飞机则隔着几百外有一溜停机坪。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哪怕出现意外也不会出现连锁损失。
苗雨说，“报告首长，弹仓里的实弹都清理出来了。”
“那就好。”曹福飞满意了。
别看他肥头大耳的像高级厨师，他负伤之前曾是空军的射击能手，在九十年代的大比武里勇夺季军，立过一等功。负伤后转为地勤，主要从事射击教学方面的工作。101团升格为旅之后调过来担任射击主任，兼任飞参判读室副主任，上校正团职干部。
李战请示，“曹主任，没其他指示的话我就开始干活了。”
“你忙你的，我四处转转。”曹福飞摆了摆手上了通勤车走了，挨个停机坪地检查过去。
这么大规模的实弹射击训练他这个射击主任自然是十分重视的，打得好有他的一份成绩打得不好说明他的能力达不到要求。有句话说得是没错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此次实弹射击训练之所以被高度重视，还因为这是年度最后一次规模以上实弹射击训练。九月中旬开始，101旅要连续进行两次对抗演练以及参加全军航空兵部队竞赛考核，这些军事行动完成之后也就到了年底，一年的工作将会宣告结束。
所以上上下下都把这次实弹射击训练视为年度训练总结，考核的意味已经超过了训练本意。
上午九时整，塔台下达了命令。
朝阳映着西边的天空一片红，波澜壮阔的云朵层峦叠嶂蔓延开来状似北库山脉。越往东越透亮的天色之下天空之城透彻干净，似洗涤过一般。
二大队十二架二手歼-11B、歼-11BS连续出动起飞，赶赴荒漠深处的训练空域展开对地实弹射击。他们携带了空地导弹、普通航弹和航火三种弹药，是此次实弹射击训练中对地攻击实弹射击弹药要素最全的大队。
鹰隼大队平时的实弹射击训练机会是最多的，他们打掉的实弹重量比二大队和三大队的加起来乘以二都要多，因此此次实弹射击训练中鹰隼大队很识趣的把重要角色让给了二大队和三大队。
李战率领的空靶分队在二大队之后起飞，他们向北飞，越过北库山脉之后进入训练空域，在那里对空防基地靶机大队释放的无人靶机进行射击。随后三大队会在二大队开始返航后起飞，去往同样的训练空域进行对地实弹射击。到了这个时候，鹰隼大队还有一大半的战机在停机坪待命，其中一部分安排在下午射击，另一部分则要执行夜间实弹射击训练任务。
从今日的实弹射击计划使用的弹种来看，涉及了配备的所有常规弹药，从出动的机型来看涉及了空军航空兵部队除了轰炸机外的全部打击力量，从规模来看可以位列空军航空兵部队年度实弹射击训练之首。
也就难怪空防基地司令梁鹏飞亲自坐镇塔台了。
各个环节丝丝入扣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各个部门紧密合作保证了计划的按部就班实施，而首长们冷峻的脸色让大家意识到不到鸣锣收兵的那一刻都是不能有所放松的。
空空导弹实弹射击训练大概是最珍贵的了。旅里编织的训练计划显示一年搞一个大队，从一大队开始。也就是说三年才能完成全旅所有飞行员的空空导弹实弹射击训练，人均打两枚。
别以为这很开玩笑，这是事实。往前十几年一些部队甚至从来没有打过空空导弹实弹。动辄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一枚的空空导弹无疑是位列最昂贵弹药之首，全军有多少飞行员，根本不可能成为普及实弹射击训练科目。通常只有极少数优秀飞行员有此殊荣。聂剑锋面对李战经常提及的一点就是他打过空空导弹的实弹射击，而李战这方面是空白的。当然，李战试射了怪物空弹后这个局面就被改变了。
但是也应该看到当前的情况正在发生改变，至少过去许多年里一个师旅要组织这样的实弹射击训练是基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空司那一关就过不去——你一次实弹射击训练就打掉能够支撑一起实兵实弹演习的弹药量这还叫训练吗？
毫无疑问，101旅的此次实弹射击训练将会是空军航空兵部队全般进攻实弹射击训练的始端。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李战带了四架战机向北飞跃了北库山脉进入了位于北库山脉北侧的训练空域。这片空域距离领空线还有数百公里，方圆数百公里全部是原始地带人迹罕至，是个很好的实弹射击区域。
“塔台，我是洞幺，我已抵达射击空域，请求执行实弹射击训练，完毕。”在八千米高空飞行的李战左右看着周遭空域的情况，向塔台报告。
亲自指挥的方成河从雷达上确认了李战分队的位置，下达了指令，“洞幺可以按计划实施，航向三百六，高度五千，完毕。”
“明白，航向三百六，高度五千，完毕。”
李战一推杆，01号歼-11B开始下降高度，同时打开了机载雷达开始搜索。搜索目标、锁定目标、攻击，标准的射击三步连动。
编队中的其余四架战机按照计划在八千米高空盘旋待命，等待作为射击指挥机的指令。这又是较为常见的作战方式，一架或者两架战机前出打开机载雷达进行搜索，探测到目标后将目标分配下去，指挥僚机展开攻击。这种方式可以大幅增加作战编队的隐蔽性。一旦开启了机载雷达，就算是隐形战机也会无所遁形。
这一批歼-11B换装了国产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比歼-11A沿用Su-27的N001雷达先进很多，后者硕大笨重采用的是老旧的卡塞格伦天线，前者采用的是大口径平面缝隙天线，技术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在国产先进航电系统的加持下，歼-11B获得了160公里的最大对空探测距离以及XX公里的对地探测距离，能够同时跟踪12个空中目标并且对最多6个空中目标进行攻击。
亮点在于比N001雷达好太多的对地探测能力，N001雷达理论上具备一定的对地探测能力，实际上效果非常的糟糕。之前接收二师的那批Su-27SK是更换了国产脉冲多普勒雷达的，否则对地打击也只能用航火搞搞。
李战第一次使用歼-11B的机载雷达进行应用对空探测，效果如何有待实战检验。
雷达显示在上视和下视两个彩色显示屏上面，上视显示屏主要显示战斗中急需的信息，下视显示屏则显示全面详细的信息。人机交互与Su-27SK、歼-11A那破破烂烂的座舱相比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李战不断拉近距离，目标就在前方三十公里处，会是一个雷达波束反射面积小于一平方米的小型螺旋桨无人机，会在两千米到三千米这个高度区间飞行，空速介乎每小时200公里到300公里之间。
典型的慢速目标。
却不是很理想的靶子了。
用格斗导弹打这样的慢速不是很好的选择，也显得有些浪费了，但是上级似乎是有意为之。高速目标不好打，慢速目标同样不好打。
李战甚至担心是否能搜索到目标——雷达波束发射面积小于一平方米，有效探测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公里，这还是最理想的状况。
然而李战一直逼近到二十公里距离雷达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他心里直打鼓，难道歼-11B搭载的国产脉冲多普勒雷达是水货？这可要闹笑话了，连目标都看不见打什么？
不能阴沟里翻船吧？
纵观过去的每一次实弹射击，李战是弹无虚发的，就连最难掌握的歼-7E航炮航火对地射击都打了大满贯。格斗导弹这种高级货如果打不中的话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李战心里正嘀咕呢，塔台呼叫了，“洞幺，更正一下目标，低空低速小型目标，雷达反射面积比计划的要小很多，注意搜索，完毕。”
“洞幺收到，低空低速小型目标，完毕。”李战哭笑不得，这肯定是空防基地故意出的难题。
塔台里，梁鹏飞笑着说，“不知道李大队长怎么应付这个突发状况。”
方成河说，“他肯定没问题，但作为指挥员怎么在突变状况下调整部队的作战部署就很难说了。”
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战的个人战斗力已经是公认的优秀，优秀到很难用现行的标准来评定，至少没有任何一个评定机制能够完全的体现出李战的全部战斗力来，看不到李战战斗力的极限。
但是作为指挥员的话，实际上许多人尚未完全看到李战体现出来的与他个人战斗力一般优秀的能力。空防基地和旅里这么安排不无考验的意思。
李战的指令出现在无线电里了：“好运来分队调整航向一百八，下降高度进入北库山脉待命，完毕。”
他率领的空靶实弹射击小队纷纷领命迅速俯冲下降高度转向正南加速进入北库山脉待命。山区利于隐蔽，而且北库山脉群山高耸入云，机群可以在有高度优势的情况下把踪迹隐藏起来，能够更快速地根据指挥机的命令迅速前出攻击。
李战在下达指令的同时已经迅速下高度继续前出搜索了，国产脉冲多普勒雷达不断地扫描着，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如果不能发现目标就要关闭雷达以防过热出现故障。
留给李战的时间并不多。

第371章 靶机大队挖了个坑
微弱的信号一闪而过，很快又一闪而过，这一下李战看清楚了，是一个雷达信号特征非常微弱的目标。
距离约十公里，让李战气得直咬牙。
说好的是三十公里发现距离结果你来个十公里的，不是雷达性能问题而是靶机的问题。他敢肯定靶机大队释放的小型无人机一定比计划中的要小很多。李战也算是老司机了，对各类目标的雷达信号特征是有所掌握的，己方现役飞行器、外军现役飞行器等等都有所了解。一闪而过的微弱雷达信号绝对不是所认识的任何一种现役飞行器。
靶机大队显然给李大队长设了一个坑。
他加速冲了过去，机载雷达疯狂地运作着扫描着前半球，很快微弱断续的信号连续起来了，李战开始目视搜索，却什么也看不见。若是个沉不住气的此时该着急了，身经百战的李战却是稳重得很。前方低空有厚厚的云层，目标八成隐藏在里面。
李战甚至能够想象到靶机大队的操作员就在地面方舱里笑呵呵的等着看笑话呢。
一架翼展仅二米多的小型无人机在云中悠闲地巡弋着，机头的桨叶慢吞吞地旋转着驱动飞机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多公里的时速飞行。全电力驱动的发动机发出的红外特征极其微弱，而娇小的身材使得其很容易被并不那么灵敏的PL-5C的导引头忽略掉。
当李战进入云层看到了这架小东西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用航炮把靶机大队给突突掉。对付低空慢速目标显然是航炮最合适的，可是不能用航炮只能射空空导弹，这明显是在故意出难题嘛。
一次简单的实弹射击训练变成了考验战术能力的实战应用射击了。
“洞幺报告，发现目标，小型低空低速目标，完毕。”李战从靶机的右侧三公里的位置飞过，侧头观察着小型无人机。
通体红色的小型无人机让李战想起了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的电子侦察机，那种用战术运输机改装过来的飞机能够以很慢的速度在很低的高度飞行，让高速高空性能见长的歼-8系列战机很难有应对的办法。即便后来装备了Su-27、歼-11系列战机，要驱逐这些使用螺旋桨发动机的空中目标也并非易事。
“洞幺自行攻击，注意编队实弹射击安排，目标靶机若干，连续攻击，完毕。”方成河给李战下达了新的指令。
“洞幺明白。”
李战暗暗吃了一惊，敢情不止一个目标。
他不敢轻敌了，连续下达数道命令指示机群赶过来展开作战编队进行全方位搜索攻击，这样的战术他们演练过多次，效果非常的显著，配合十分的默契。
没几分钟，所有的目标都出现在空靶小分队的雷达显示屏上，然后通过情报交互机载终端把这些信息实时共享到了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平台上，同时呈现在塔台的指挥终端显示屏上。
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作战能力被一点点挖掘出来了，不只能从指挥端向机载终端传输实时战术情报信息，也能过把机载终端获得的目标情报信息共享回指挥端，实现了信息双向共享。
这种能力把所有介入该系统的战机都变成了侦察末梢，极大地扩展了战场情报侦察的触角和范围，是实现战场单向透明的有力措施。可惜的是当前这些作战能力离开了北库地区就不复存在，要实现最终的三军联合尚且有万里长征那么远的路要走。
梁鹏飞不由一笑，“嗯，这小子有两下子。”
从果断决定机群进入山脉隐蔽到干脆利落的高速前出搜索侦察到现在的拉开作战编队抓对厮杀，整个作战指挥很干脆利落，看似简单但是如果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之下能够保持冷静沉稳的人不会是多数。
李战的指挥决策几乎是要求框架下最合适的了，梁鹏飞因此赞誉。
方成河说，“他很冷静。当年三河抗洪他的座舱盖飞掉了，谁遇到这样的特等险情那不得紧张一下子，他却没有，从头到位都非常的冷静，我当时在塔台指挥，说实话我也紧张失了方寸。”
“冷静沉着是指挥员很重要的素质，这么看李战是没问题了。”梁鹏飞说。
方成河犹豫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梁司令，他年底要参加飞鲨集训选拨，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了，再优秀也是别人的兵了。”
“飞鲨集训选拨？那可是超高标准，他能入选吗？”梁鹏飞皱眉说道。
方成河笑着反问，“您说他能不能入选？”
梁鹏飞嘴巴张了张，哦了一下，说，“也是，他不能入选的话就没几个人能入选了。这个事情还真的不好办啊，年中总结到空司开会，空司首长明确要求部队无条件配合海航的飞鲨集训选拨。”
此时方成河提起这件事情的意思很明显了，希望空防基地出面挽留一下李战，关键不在李战本人而在海航那边。海航越来越强势，101旅以师旅级单位的身份已经顶不住了，因此方成河希望空防基地出面。
可是事实却是空防基地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
“方旅长，飞鲨集训这一块你不要再藏着捏着了，舰载战斗机部队是未来一段时间全军重点建设的部队，上下各级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不能讲条件也没条件可讲。”梁鹏飞提醒了一句。
方成河心中无奈，道，“是，我明白，我旅一定全力配合飞鲨集训选拨。”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李战本人不愿意参加选拨，基地这边可以向海航那边进行说明吧？”
梁鹏飞眉头一扬，随即微笑着说，“不申请参加那自然是没问题的，不存在配合不配合海航工作这个问题。”
俩老狐狸相视一笑。
在北库山脉北侧原始寒带森林地带上空低空盘旋寻找机会准备进行实弹射击的李战丝毫不知被两位顶头上级算计着，他发愁的是应该怎么样把目标击落。
那玩意儿的红外信号特征实在是太微弱了，尤其是当李战用机载的红外探测仪扫描了一下发现竟没有多少热能传出，瞬间就断定那玩意儿肯定是电力推进。小功率、电能推进、螺旋桨、小机体，李战甚至怀疑使用红外制导的PL-5C是否能够看到目标。
飞行员看到不管用，机载雷达看到也不管用，必须要PL-5C格斗导弹的导引头看到，否则就是无头苍蝇。
李战第一次遇到了尴尬，如同面对刺猬——无从下手啊！

第372章 土办法打飞机
PL-5C格斗导弹采用的是红外制导，这种被动制导方式的缺点在于能不能打中取决于目标的红外信号特征，所谓红外型号特征指的是热能特征。
目标靶机使用的是电能推进，热能特征大幅减少，低速度的情况下机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能特征也十分的微弱。难就难在这里。
李战已经绕着目标靶机飞了三圈了，一直下不了决心开打。
他已经基本上能肯定这是空防基地故意出的难题了，目标不只是他，而且还有考验101旅的意思在里面。一下子压力就大了。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要用航炮去把它轰下来，可惜射击主任曹福飞估计和空防基地穿一条裤子，愣是把航炮炮弹给下了。
拉近距离打？红外特征达不到PL-5C导引头最低可探测量的要求再近也白搭，导弹照样会熟视无睹往未知方向飞过去，出点问题回过头来打载机上不是没有可能。
战机稍纵即逝，电力推进的无人靶机续航力显然是很有限的，不能再犹豫了。李战想了一个土办法，决定冒险一搏。他再一次查看了大气数据系统的实时数据以及战机的飞行姿态信息，尤其注意风向和大气压和目标的飞行姿态信息，其中目标的速度航向高度最为重要。
“塔台，我是洞幺，请求射击，完毕。”李战心里有了八成的把握后马上请示塔台，随即用英文重复请示。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李战究竟会怎么打，安排这样的突然变化目的就在于考验飞行员的临机反应，在看似无攻击条件的情况下应当如何完成任务。
方成河回答，“洞幺，前方净空，可以射击，完毕。”
“明白。”
李战向目标的十点钟方向加速飞行，在十公里处掉头回来，机头指向目标靶机的左侧，以四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持续接近。他给左翼挂架下的PL-5C通电，导引头预热，战机的瞄准仪已经锁定了目标靶机。在五公里的位置上，李战把瞄准方式切换为航炮瞄准，计算好提前量，他在距离目标靶机二点五公里的距离上发射了导弹。
看见PL-5C朝着目标靶机的前方直射过去时，李战把油门杆放到了慢车位置，为了尽快减速他居然把背脊的减速板给竖了起来，01号歼-11B看上去像极了愤怒的斗鸡，颈部的毛发竖立起来面目狰狞。
发射导弹后应当转弯脱离甚至做规避机动的，可是为了用飞行头盔上加装的摄像仪拍摄下射击效果，李战要尽可能的接近目标靶机。为了不在导弹爆炸的时候冲进杀伤范围，他不得不使用竖起背部减速板的方式来迅速降低速度。
PL-5C导弹好像真的看不到目标了，它的弹道指向在目标靶机前方数百米的位置，这说明导引头是没能探测到目标的红外信号的。
塔台和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都能过看到代表着PL-5C导弹的小红点和代表目标靶机的小绿点，明显看得出来这是跑靶的征兆了。PL-5C格斗导弹如果锁定了目标，是会直追目标而去，整个飞行过程是呈现不规则的弧线的，用最大可承受的20个G过载能力来实现命中。而现在PL-5C格斗导弹飞的是直线，说明导引头没能获取目标信号从而处于无制导状态。
李战心里早就骂开了，靶机大队太无耻了，这个目标靶机的红外信号特征肯定低于PL-5C的可探测值，否则导弹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没有丝毫反应。这纯粹是故意坑人的，如果按照正常的方式进行射击妥妥的跑靶。
这哪里是实弹射击训练，分明是坑拉杆小王子游戏。
“好在哥有两手，不然还真的让你们这帮叼人给坑了。”李战心里暗暗说道，目不转睛地顶着大约一公里外的PL-5C格斗导弹。
塔台里的几位经验丰富的首长首先看出了端倪，李战真要是只有这个水平那才奇怪，可是大家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却都不知道李战是留了什么后手。
奇迹发生了。
傻不隆咚的PL-5C格斗导弹在飞行途中撞上了目标靶机……
撞上的瞬间，引信启动战斗部爆炸，将悠哉悠哉游弋的目标靶机给撕成了粉碎。地面上的操作员看到信号一下子断掉黑屏顿时就傻了眼。塔台和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一干人等通过李战飞行头盔上加装的摄像仪看到了这惊奇的一幕——导弹没锁定目标靶机但是居然撞中了。
这是运气？
好运来真的这么神奇吗？
每个人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猜想都不一样。几位首长震惊之余迅速冷静下来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李战让PL-5C的弹道和目标靶机的航路在某个点重合从而发生撞击，换言之目标不是被打下来的而是被撞下来的。
把导弹当成航炮打！
“塔台，目标靶机已被摧毁，正在搜索下一个目标，完毕。”李战不无得意地报告，操纵着战机悠哉悠哉地脱离了那块空域之后继续下一步射击训练。
方成河这下得意了，他忍着笑意回答，“洞幺可以继续执行射击任务，完毕。打得不错。”
“正常发挥，完毕。”李战说，他知道梁司令肯定在塔台，而靶机大队如果没有基地司令部的批准肯定是不敢这么干的，很可能就是梁司令授意的。
梁鹏飞嘴角微微抽了抽，靶机大队精心设计了这么一个靶子，前前后后和作战处的人分析研究了多次，是完全针对PL-5C格斗导弹的缺点来布置的，恰好的卡在该导弹的被动红外导引头的最低探测热量那条线，没想到被李战用这么一种土不啦叽的办法简单粗暴地解决了——导引头不起作用我就硬生生的跟扔石头一样砸过去！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给101旅出难题不正是希望看到真实的战斗力吗？
仔细一想拿导弹当航炮打这种办法，乍一看很简单，原理和用航炮打空靶一样，可是难度却更高。炮弹是无动力的，依靠底火推射出去，打出去弹道差是有规律的，可是导弹却是自带推动力，有多片翼，在飞行过程中轨迹是极难遵循规律的，飞行过程呈现的是加速状态，飞行高度和飞行方向受风力的影响很大，几乎不可能准确控制它的命中点。
李战不但能做到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让大家震惊之余也有一些失望——终于还是没能试出他的战斗力极限吗？

第373章 截击高空高速目标
01号歼-11B在万米高空待命，守门神一样守在了祖国的北大门。
第二项射击科目是截击高空高速目标，训练的是有高空高速目标侵入我领空，我战备战斗机紧急升空拦截进行截击。
这个科目的要求是地面引导飞行员目视攻击，因此使用近程空弹是合适的。该科目同时要求飞行员具备使用航炮击落高空高速目标。航炮打得多了，使用导弹截击高空高速目标却是第一次。
空靶小分队的其余四架战机留在原来的空域继续执行实弹射击训练任务，他们打的是标准的无人机靶子，好几万块钱一架的无人靶机，初步预估飞行员摁一下发射按钮就等于烧掉了几十万元钱。
由不得不受空司重视，花这么多钱不打出个所以然来是交代不过去的。
李战扫了眼油量表，半油起飞的情况下现在依然有足以飞行千余公里的余量。开歼-11的好处就在于此，不需要担心航油余量的问题。如果超过一千公里的距离，歼-10就必须要挂副油箱。
他按照计划平稳爬升到一万两千米后，塔台的指令到了。
“洞幺，目标航向六十，高度一万三，速度一千五，距离三十，重复，是高空高速目标，你要在目标飞跃北库山脉之前把它击落，完毕。”方成河的语气十分严肃。
李战回答，“目标航向六十，高度一万三，速度一千五，距离三十，飞跃北库山脉之前击落，洞幺明白。”
他打开加力加速向北狂奔，同时爬升到一万四千米的海拔高度，打开了机载雷达进行搜索。这一次却异常的顺利，一个雷达信号特征非常明显的目标出现在正北约二十五公里处，那又亮又大的信号特征都快赶上民航客机了。
但是李战没能通过雷达信号特征辨别出是什么飞行器，又是一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靶机型号。
“不对，才每小时六百多公里的速度，移动速度这么慢不可能是高速靶机。哦，明白了，那是高速靶机的载机，是轰六，也只有轰六才能挂着高速靶机爬升到这个高度进行抛射了……”
李战迅速搞清楚了当前的状况。
果不其然，拉近距离之后雷达搜索到了一个小很多的目标，移动速度与地面塔台通报的数据吻合。
向左切小半径转弯，从高速靶机的右翼进入。当李战高速逼近到能够看清楚高速靶机模样的时候差点没把舌头给咬了。那居然是歼-6非普拉斯战机改过来的无人高速靶机。座舱封掉了，风阻更小了，其他不必要的设备零部件肯定都拆掉了，比如起落架，否则根本不可能飞到每小时一千五百公里这个速度。
看样子大量歼-6退役后封存起来改装当无人靶机使用并非空穴来风。
确认载机轰-6已经下降高度脱离了威胁范围，李战加大油门追击歼-6非普拉斯高速靶机，一直到看清楚了垂尾上的编号“RP-141”，他开始喊话模拟拦截驱逐程序：“RP-141，我是中国空军，你即将进入我领空，立即离开！立即离开！”
“RP-141，This is PLA Air Force speaking。You are about to enter the Chinese airspace。Leave immediately！Leave immediately！”
粤省口音的英语夹杂着无线电轻微吱吱的干扰声显得战味十足，坚决有力且隐含威慑的语气透着的是中国空军飞行员坚决维护祖国领土完整的决心，大家甚至想象得到护目镜之下的李战应该是一副敢打必胜的凶狠神情。
李战把空速拉到了与高速靶机相同的一千五百公里，在高速靶机的右侧平飞，扭头盯着无人高速靶机把它当成了入侵的敌机，连续三次喊话，中间只稍等三秒钟。
“塔台，我进去攻击程序了，完毕。”
李战报告的同时稍稍减速同时轻抬机头上了一些高度，机载雷达切换到火控模式锁定了高速靶机，紧接着给导弹通电。这个过程按照要求有一定的缓冲，等待塔台允许射击的命令。
“洞幺射击前准备完毕，完毕！”李战报告。
这一次绝对没有问题了，歼-6高速靶机的红外信号特征太明显了，PL-5C绝对能准确地找到发动机喷口的位置追杀过去。
差不多三十秒后，塔台按照标准程序下达了攻击命令。
李战把早已经迫不及待的PL-5C发射了出去。这枚PL-5C欢快多了，脱离了载机后往下掉十来米后发动机点火迅速向几公里外的目标狂奔，导引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察觉到了高速靶机发动机喷口处那明显的热能特征，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
顷刻之间歼-6高速靶机被打了个凌空爆炸，在李战面前化为一根火球由着惯性往前往下掉。
李战跟着下高度一直目视高速靶机的残骸落入了荒无人烟的荒原之中，确认了坠落的位置后马上共享到地面，由地面派出回收分队到靶机坠落地方进行回收处理。
下高度之后李战没有再上来，而是在三百米低空快速向西飞行。底下是寒带森林的边缘，往西走则是寒带荒原，到了冬季那里大部分地带都会结冰变成冰原世界，是自然环境非常恶劣的地带。这片区域在101旅的训练区域划分里编号为十三号。
地方气象部门通报十三号地区西侧有一处冰原没有融化，阻断了北库季节河的源头从而导致季节河的水量比往年要少很多。经过协调101旅决定把其中一个地靶区设在源头结冰处，采取航空火箭弹、普通航弹轮番攻击的方式轰掉那块巨大的冰块。
不规则的冰块约有七层楼那么高百余米长，正好的堵在了源头活水往河床流动的关节点上，使得活水向两侧散去绕道而下，平白无故损失了许多水量。根据地方通报的情况看，这块坚冰存在的时间并不短了，日积月累成了现在这样的规模。
空防基地协调了陆军航空兵使用直升机空运设靶分队和地质勘查人员过去花了不少工夫才规定下的靶点，先用精确制导弹药对关键点进行精准射击，然后使用普通航弹和航火进行面轰炸，整块巨大的坚冰被用七种颜色的涂料划分了若干块靶点，各有各的射击点。如此以来即可以满足部队提高实弹射击训练难度的要求，也可以帮助地方一次性清除掉这块顽固的坚冰，为中下游的老百姓带去更多的水流，这对水分年降水量并不多的北库地区尤其是生活在北库山脉周边的老百姓来说十分的重要。
李战飞临的时候看到的是倒塌了一小半的坚冰，显然之前二大队已经狂轰滥炸过一遍了，看上去效果很不错。小山岭一般的坚冰的西侧已经坍塌了一大块，零零碎碎的冰块漂浮在河面上，从源头过来的水流往这若隐若现的缺口涌，不断地冲刷着更多的零碎下来。
再努把力缺口就成规模了。
李战观察着坚冰的实际情况，飞行头盔上的摄像仪持续拍摄着，塔台那边同时也看到了他看到的场景，首长们快速地讨论着是否需要调整后续的实弹射击计划……

第374章 一招鲜吃遍天下
李战低空绕着坚冰飞侧头仔细观察着。上午的阳光正好，能见度十分优良。挨着边境线的雪山群巅峰冰雪融化成水留下汇成河流形成这一条季节河，成为北库地区人民重要的农作物的灌溉和饮水水源。
这块坚冰犹如门将一样堵在了关节口，西侧一部分在前面的射击中坍塌了下来，露出来了宽厚的坚冰底部。
塔台询问李战的看法是题中之义。他有三河抗洪轰炸泄洪口的经验，他的意见对塔台调整射击计划十分重要。
绕飞了几圈后，李战心里有底了，说，“塔台，底部结冰情况很严重，单单是炸掉河面上的冰山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建议把射击点全部放在露出来的底部，集中火力轰炸，完毕。”
方成河询问，“洞幺，你的意见是后续所有的射击都集中在冰山底部，是否正确，完毕。”
“是的，完毕。”李战回答。
方成河和梁鹏飞低声商量了一下，迅速拿出决定来，“洞幺，你打一个弹着点范围出来，后续射击计划调整，完毕。”
“洞幺明白！”
李战一个鹞子翻身转弯掉头，从东面进入攻击航线后，迅速确定了射击点，他干脆利落的把90毫米口径航火打了出去，航空火箭弹击中洁白的坚冰底部水线位置，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凹坑，但硕大的冰山纹丝不动。
反复四次射击，把两具双联装7管90毫米航空火箭弹全部打过去，好歹炸了一层冰下来。这种不知道结成了多少年的坚冰比高强度钢板都要坚硬，能用来做永固式工事的话绝对是效果杠杠的。
标记了新的射击点后，李战奉命返航，后续的实弹射击计划迅速进行调整，大部队的实弹射击全部改成攻击冰山新的射击点。飞行员喜欢这种变化，打地面人工靶打多了，能打点别的自然有新鲜感。能够用所学的技能为人民做点事总是比枯燥的训练有成就感得多，同时也更有存在感——我们不是吃干饭的，这是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搞训练的意义。
部队每次接到支援地方的命令热情都相当的高涨，人民子弟兵们太希望有机会做点事情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李战和空靶小分队在返航，塔台里的几位首长在紧张地讨论着应当如何调整实弹射击训练。在空靶小分队落地后，首长们拿出来的办法居然是饱和式轰炸，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简单粗暴得不行的办法。
聂剑锋早回到了飞行简报室，这会儿正在吃炊事班送过来的热带水果，递给李战一把龙眼，说，“当季热带水果，你老家这玩意儿最多，味道不错尝尝。”
李战接在手里坐下剥开吃，道，“我爹承包了几百亩山地，就是种龙眼和荔枝，这个时节也该第一次收获了。”
“我说你开销怎么这么大，又是买地买房又是承包搞副业的，李大队长你这是要发家致富啊。”聂剑锋笑着说。
三大队的官兵们呵呵笑了起来，纷纷的附和几句，说李大队是物质和精神双收获啊，好几个女朋友好几个房子什么的，然后拉杆小王子的故事就出来了，闹了得李战如此厚脸皮之人都有些脸发烫，义正词严反驳好几个女朋友说法的时候，马上就有人拿出事实来反驳了，反倒把李战给将住了。
闹了一阵子，聂剑锋拽了拽李战的衣袖，低声说，“你知道调整后的实弹射击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我这不刚落地。”李战吃了颗龙眼，说。
聂剑锋道，“饱和攻击。”
“又是这一套，就没点新意思了啊，谁的主意，不能是旅长的吧？”李战顿时苦笑。
小时候吃多了火力弱弹药投送量少的苦，好几场战争都是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走过来的，长大了口袋里有俩钱了就玩命的弥补心理创伤想尽办法去除火力不足恐惧带来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养成了动不动就饱和打击地毯轰炸一招吃遍天下打得阿三猴子哭爹喊娘。
这不，对付个小冰山也来饱和攻击。
聂剑锋笑着说，“你老乡。”
李战心里一动眉头一扬，“射击主任老曹？”
“没错，他向实弹射击指挥部提出的建议，采纳了。”聂剑锋说，“夜间射击取消了，把所有的弹药击中起来下午全部打在冰山上，精确弹药、航弹、航火，有十五吨，勉强算得上饱和攻击的量。”
李战说，“夜间射击很重要啊，本来就很少搞，部队这方面是有些生疏的。”
“轰掉冰山是第一要务了，好端端一个实弹射击训练变成支援地方打冰山，我都想不明白这事是怎么搞的。”聂剑锋也无奈地说，“是了，如果我们搞不掂，据说会让轰炸机师上，总之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冰山打掉。”
李战理解地说道，“嗯，关系到北库人民的灌溉饮用水源问题，其他事情是要暂时搁置的。”
聂剑锋说，“也是。不过夜间射击一直是我军的弱项，我们大队搞的机会也不多，咱们是不是提交一份申请找个时间专门练一练？”
“回头我探探旅长的口风，马山就要对抗了，下面的工作要转入对抗演练准备，再搞实弹射击的希望不大了。”李战说。
韩红军拿过来新的实弹射击安排表，李战仔细看了看，鹰隼大队全部被安排在最后一波次，他说，“带部队回去休息，下午两点飞行简报室集合熟悉任务，三点三十分准备出动。”
韩红军立马去了。
聂剑锋吃干抹净后，拿出纸笔刷刷地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放到李战面前，说，“这是你用霹雳五砸落低红外特征小型靶机的办法，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做的，但是你是怎么知道霹雳五的导引头探测不到靶机的？”
“空防基地告诉我的。”李战神秘一笑。
“不可能吧，空防基地特意出的难题怎么会提前告诉你。”聂剑锋说。
李战拿过来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聂剑锋一看，顿时恍然大悟，“梁司令这是未雨绸缪啊，这层深意我估计很多人都看不出来。”
“首长的心思岂是我们基层干部能猜到的。”李战说，“不过换个角度看，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导弹失效的情况，极端情况下依然有作战能力的一方肯定是胜利的一方。”
聂剑锋说，“这种极端情况极少吧。”
李战指了指刚才写的几个字，说，“低烈度武装冲突环境下恐怕会经常用到软暴力。”
笑了笑，聂剑锋摇头说，“我倒是觉得画蛇添足了，不服就打懒得脱裤子放屁。”
李战指了指聂剑锋，“你哪像个政工干部。”
“你不像，你就是。”聂剑锋反讽。
李战自嘲，“大队长政工有一套，教导员业务不熟练，看这事闹的。”
“我业务能力强得很。”

第375章 将冰山劈开
从下午十三时整开始，101旅三十六架歼-11B、歼-11BS重型战斗机以每批两架的攻击队形、每隔五分钟一个批次的频率连续出动对十三号地区的冰山实施实弹射击。
原本计划用于实弹射击的弹药余量十五吨加上上级特别拨发的五十吨普通航弹，共计六十五吨弹药全部用于轰炸冰山。
李战对上级这样的大手笔感到震惊，回想起三河抗洪那会儿，别说三十六架六十五吨，哪怕有十分之一的弹药量他都不至于冒巨大风险单枪匹马去炸山。
从2011开始，大概可以以四代机横空出世为开始，空军、海军开始了争抢人民群众关注度的行动，各种新机型、新弹药、新雷达、新战舰层出不穷，空军的四代机和各种三代机改型和海军的下饺子成为了人民群众津津乐道的两大喜事，这些变化背后是之后是部队实战训练走向阔气的实际情况。
比如眼前的实弹射击训练，如此大的手笔在今年之前是想都不敢的。
紧急拨发的五十吨普通航弹也是即将过保质期的弹药，使用这种无导无动力的航弹只能使用水平轰炸或者俯冲轰炸攻击方式，既是最基础的对地打击科目也是比较难打准的科目。
也许是因为驻扎地区的关系，101旅历史上进行过不少水平轰炸训练，在改装歼-11B后也进行了一些模拟轰炸训练，水平轰炸实弹射击却是第一次，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此时已经打掉了所有分配精确弹药和航空火箭的鹰隼大队二十四架歼-11B、歼-11BS都挂上了硕大的普通航空炸弹。重型战斗机骇人听闻的载弹量让轰-6这一类专业轰炸机都为止乍舌。四个重型挂架都挂上了双联装五百公斤量级的航空炸弹，那种胖头胖脑的航空炸弹是现役航空弹药中重量最大的非制导弹药。
平均每架战机挂载八枚五百公斤级航弹总计重达四吨，尽管对于最大载弹量达到了七吨的歼-11来说这点挂载重量还差得远，但体型硕大只能外挂的五百公斤级航弹带来的巨大风阻对飞行是会产生很大影响的。
从停机坪滑行到起飞线的时候李战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战机越发稳重了，油门杆要比以往往前多推一些才能保证战机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滑行起来。
像民航班机排队起飞一样在滑行道上等待，几十架重型战机在外场以整齐的纵队布满了滑行道，机翼下的各种弹药面目狰狞又待人和蔼，名副其实的全副武装大象漫步。歼-11B战机那略低垂的脑袋傲睨万物模样，又似凶残秃鹫虎视眈眈，更是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凶残无人性随时会发起致命一击的战争机器。
压阵的李战亲眼看到前序战机起飞的时候机翼晃动都不带晃动一下的，有四吨弹药的加持，歼-11B实在是太稳健了。半油状态加四吨弹药，已经超过了歼-11B的标准起飞重量。
李战近距离观察过冰山，说是冰山实际上就是一块稍大点的堵塞在支流和干流相交位置的冰块，三十余米高百余米宽厚约五十米。十五吨的计划内弹药量应该可以把它给彻底摧毁掉，没想到上级一口气紧急拨发了五十吨航弹。
实事求是地计算，六十五吨弹药是足以支撑一个航空旅在一次师级战斗中的作战用量，比原101团三年训练弹药量的总和还要多。
这么一个量的弹药倾泻在冰山上足以把其轰平，根本不需要专门打击关节点。李战觉得自己提的建议和打出的弹着点根本没有意义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是绝对优势作战的典范和必然选择，在可以用弹药量覆盖目标达到最好打击效果的情况下，显然没有必要冒巨大风险潜入搞精确打击。
到李战了，他一次性把油门杆推到底，转速到位的同时松开刹车，战机平稳启动，瞬时间的推动力依然推背感十足，比民航班机起飞的加速度都要迅猛一些。抬起机头的时候，在风速六米的情况下战机依然如履平地重卡一般稳定，若是轻载情况下两翼是要左右不停摇摆的，给人感觉随时都要倾翻。
速度三百五的时候李战才完全拉起，起飞滑跑距离将近八百米，稳重得不行再稳重的了。前序战机基本上都是在这个滑跑距离上起飞的，搭载着数以吨计的弹药不能掉以轻心，怎样最稳定怎样来。
每一批次两架，十八个批次，间隔五分钟，组成连续攻击纵队箭头指向十三号地区冰山。从更高的空中俯瞰，或者是地面雷达对空探测，会看到两道平行虚线自北库战训基地起至七百多公里外的冰山，像会转弯的雷达波束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勾连彼此，又像奇幻世界里的魔法师释放的远程雷电击向目标。
从第一批次的攻击开始，冰山所在的位置的战火就连续不断了。前一批完成攻击脱离后三十秒，下一批机群进入攻击航线，前后衔接非常的紧凑，以求达到连续打击的整体效果。
此种攻击方式是空军航空兵部队对敌阵地连续突击的经典方式。陆军炮兵部队在对敌射击的时候惯用间歇射击法，以求迷惑敌人尽可能地多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可以视为空军航空兵部队的长点射，好处是攻击过程当中有足够的时间校正目标、更改目标等，作战效果最大化。
二大队三大队的精确弹药都送了上去，整块冰山被轻薄的烟雾笼罩了起来，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后续机群的视野，不过对于使用普通航弹进行覆盖行轰炸的鹰隼大队来说，视野稍稍受到影响并无大碍。
战机负重爬坡一样朝目标飞去，李战飞临轰炸航线的时候前方目标区域已经被浓浓的烟雾所笼罩。有航弹爆炸产生的烟尘，有冰山被轰开的碎冰在高温下受热雾化形成的烟雾，汇聚一起遮盖住了大半个冰山，冰山是否依然存在还两说，毕竟前面已经投送了十几吨的弹药下去，效果怎么着也不会太差。
李战在投弹点次第投下四具双联装五百公斤级航弹，随即加速爬升脱离攻击航线，向右转弯的时候透过散开的烟雾能够看到冰山已经坍塌了绝大部分，仅有底部少量的冰块顽固地留在河床之上。他看到几个小黑点做着倾斜的自由落体运动准确地落入了河床顽固冰块上面，顿时炸开了花，像是骤然绽放的火焰色花朵，随即慢慢的被腾起的烟雾遮掩住。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战驾机返航。
杀鸡牛刀的饱和式轰炸场面盛大却无很高的技术含量，超量的弹药投送量甚至令人怀疑是在清理库存。
完成攻击任务的机群陆续返航，北库战训基地犹如国际机场一般繁忙起来接待返场战机，一架接一架以密集的降落频率着陆，地勤部门再一次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忙碌。
空防基地第一次组织大机群训练，机群返场的时候出现了一些问题。前序返场战机降落的速度出现了一些拖延，以至于到了最后返场的李战这边，他足足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三周才得到了降落许可。可见新生的空防基地在组织战训这方面依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李战降落之后马上赶到塔台接过飞行指挥员的岗位，实弹射击训练宣告结束，首长们纷纷离去塔台恢复正常值班。
一架歼-8FR战术侦察机孤孤单单地起飞升空奔向十三号地区对射击区域进行侦察，判断毁伤情况同时为此次任务画上句号提供依据。
坐在副指挥员位置上的聂剑锋指了指歼-8FR远去的方向不无疲惫地说，“朱炜没有打中，梁司令特意问了名字。”
“没打上？”李战这一惊非同小可。
聂剑锋微微摇了摇头，“没打上，战术侦察中队其他人都打上了，唯独他这位中队长让靶机跑了，笑话闹大了。”
战术侦察中队在这次实弹射击训练里打的是最贵的反辐射空地导弹YJ-91，在五十公里外发射攻击模拟地面雷达目标的大型靶子。从射击条件来看是很容易的实弹射击，YJ-91的性能大家都很熟悉，是一种很成熟的空地导弹，有反辐射型和反舰型。
朱炜是有过多次实战发射成功的经验，这一次检验性的实弹射击居然跑靶，由不得李战不感到吃惊。
“朱炜是老手了怎么会跑靶，导弹有问题？”李战皱眉。
聂剑锋说，“地面反馈还没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朱炜回来问问他，问题肯定要搞清楚的，不能几百万打出去了什么没打着还不知道问题在哪。”
“是啊，拢共就四枚反辐射弹，全部让他们侦察中队打了，跑了一枚等于是只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命中率，良好水平都达不到。”李战严肃地说。
聂剑锋同样神情严肃。
说句不好听的，鹰隼大队今年的军事训练先进单位很有可能因为朱炜这一枚打飞了的导弹而飞掉。辛辛苦苦干一年到头来因为一枚打飞了的导弹而拿不到军事训练先进单位，看似不合理实则一贯如此。
军事训练工作实行的是一票否决，不管你一年到头干得有多好，只要你有一个方面、一项工作甚至一个科目达不到良好以上，你参评的资格都没更别说评选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了。
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是什么荣誉？是衡量一个集体战斗力的集体荣誉标准，是大多数官兵心目中的主力部队的标签。部队玩了命的搞训练为了就是年底拿一个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尽管有可能只是一面锦旗。
鹰隼大队今年的训练科目直到现在全部是优秀水准，只要十一月的全军航空兵全要素大比武里表现得过得去，北库空防基地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的荣誉是跑不掉的。前提是朱炜这次实弹射击没跑靶，哪怕打偏了也是可以接受的。
梁鹏飞都问了飞行员的名字，可见跑靶跑得很厉害了。
李战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出现了与他误打误撞打别人靶子上的情况？
真要那样的话，是可以接受拿不到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这个结果的。
“塔台，幺洞幺报告，我高度仪故障了。”朱炜的突然报告让塔台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原本经过大半天的飞行有了一些疲倦感的李战瞬间精神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刺激着每一根神经线。李战第一时间摁下了紧急情况按钮，送话器凑到嘴边下达指令，“幺洞幺马上返航。”
“幺洞幺明白，最后一圈，让我摄完，完毕。”朱炜的语气十分沉缓，听不出什么紧张的意味来。
李战说，“幺洞幺检查各个系统，你海高四千八，完毕。”
稍晚一些，朱炜回答，“塔台，更正一下，空速仪也失灵了，判断大气数据系统故障，完毕。”
情况严重了，大气数据系统是飞行员飞行的重要信息系统，是测量计算并显示各种飞行参数，如空速、气压高度、大气总温、静温、马赫数等等。是飞行员操纵飞机的重要依据数据。歼-8FR使用的是相对当时而言的国产新型大气数据系统，是一个综合系统，早期型号的是单独的数个仪器，理论上综合系统出问题存在所有功能失灵的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极低，现在看来这种极低的概率出现了。
朱炜成了睁眼瞎，飞机是什么状态完全不知道了，只能依靠感觉。
聂剑锋马上向空防基地作战值班室和旅部值班室做了汇报，触发了紧急预案，基地应急救援分队迅速行动起来。和陆航旅联动的空勤救援机制迅速运作起来，部署在北库战训基地的米-171直升机以及值班救援人员在一分钟之内做好了出动准备。
最坏的准备在三分钟之内全部完成。
“向西部飞控台报告，请求清空北库地区空域。”李战迅速下令。
西部飞行控制台管制着整个西部地区的空域，所有飞行器都必须服从该飞控台的管理，包括民航班机。尽管北库地区是北库空防基地的范围，空防基地飞行塔台就可以保证北库地区空域净空，但是按照程序在出现有可能威胁到其他飞行器飞行安全的险情时必须要报告西部飞控台，由该部门统一协调管理。
一道道命令下去，所有直接关系部门、间接关系部门都行动了起来，远在七百多公里外的101号歼-8FR战术侦察机朝着与太阳相反的方向飞行……

第376章 伴飞引导
“西部飞控台回复，北库地区空域全部清空了，民航班机全部绕行，兄弟部队的训练也紧急叫停了。”
“幺洞幺前方空域气象良好。”
“地面救援准备就绪。”
“27号雷达站机动雷达分队开机了，信号反馈正常。”
“幺洞幺空速六百，海高四千二，航向正东。”
……
一条条信息反馈回来汇总到李战手里，地面应该做的貌似都做完了，接下来要看飞行员的。方成河和包冠华大步走进来后，李战马上把情况作了简要的汇报，末了说，“我的计划是起飞一架战机伴飞，带他降落。”
方成河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战的意思，用另一架战机作为参照物引导101号歼-8FR降落，是个很好的办法，他问，“有把握吗？”
“没问题，朱炜经验很丰富。”李战刚刚和朱炜沟通过，确认没有问题。
方成河说，“我记得你在二师的时候遇过座舱断电故障，与这次的一样吗？”
“不是供电问题。”李战说，“但影响目前看来是差不多的，飞行员没有办法获知飞行参数。朱炜遇到的应该是大气数据系统的显示故障，飞机的其他系统没有受到影响。”
方成河和包冠华都稍稍放下心来，只是显示故障情况好很多。
“准备让谁上去引导？”包冠华问。
他比方成河更了解飞行员的情况，后者毕竟是初来乍到，许多人还都不认识。
李战说，“裴小帅，他正好战备值班，让他上。”
“裴小帅没问题。”包冠华微微点头对方成河说。
方成河恍然，说，“当年击落二师师长齐宏的飞行员啊。”
鹰隼大队的前身狂魔大队的第一次对抗演练是和二师打的，二师师长齐宏亲自带队对抗，驾驶三代机以压倒性的优势压着只有歼-7的狂魔大队打，但是那场对抗里最大的亮点全在狂魔大队这边，第一是裴小帅在所有战友的掩护下冲了进去击落了齐宏，第二是李战在部下全部被击落后驾驶歼-6普拉斯狠狠的调戏了二师一番。
裴小帅是鹰隼大队首开空战战果的飞行员。
方成河问，“他改装歼侦八了？”
李战说，“是的，战术侦察中队退了一位，我把他补充进去了。”
正说着，李战给裴小帅下达了起飞命令。裴小帅驾驶一架歼-8FR紧急起飞加速往101号歼-8FR所在的方向飞去。要为朱炜提供参照最好是同机型，歼-11的气动外形着路数据什么的与歼-8有很大的差距，难以提供准确的参照。
裴小帅根据地面引导很快看到了朱炜。
李战指令朱炜，“幺洞幺，幺洞两引导你返场降落，注意保持间距。”
“幺洞幺明白。”朱炜松了口气，有参照物心里有底多了。
大家的神经线都绷得紧紧的，目光都盯着雷达显示屏，上面两个红点几乎凑到了一起，是常亮状态，匀速地往基地这边飞回来。裴小帅在朱炜的右前方数十米的位置平飞，他不时的回头观察朱炜座机的外部情况，和朱炜保持着联系。
“幺洞幺，下降率三米。”裴小帅向朱炜通报情况。
“明白，下降率三米。”朱炜心里有数了，实际下降率与他猜测的相差无几，安全降落的信心更足了。
动力系统、飞控系统都正常，朱炜遭遇的险情尽管与座舱断电不一样，但此时形成的影响是一致的，而且现在是白天，实际上他的环境比李战遭遇座舱断电的时候好很多。
当初李战是以地面楼房灯光作为降落引导，现在朱炜有战友伴飞实时提供飞行参数来进行目视引导，安全降落对于朱炜这位经验丰富的老飞来说没有丝毫问题。
塔台值班人员很冷静，自从李大队长出现在北库各种大大小小的险情故障就增多了，久而久之大家却是练就出一身横练的筋骨，处理起来有条不紊有的放矢。
说李战带来了霉运是无稽之谈，根本原因在于训练量的提升，搞得多了出事的概率相应增大，很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要想绝对安全只能不飞，不上天就不会出事，甚至不上天也会出事。十多年前二师遭遇的台风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八公里。”雷达操作员报告道。
李战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已经能够看到101号歼-8FR和102号歼-8FR一边平稳的下降高度一边直接往基地飞过来。
仔细调整着焦距，李战忽然腾出一只手摁着送话器的按钮呼叫裴小帅，“幺洞两，幺洞幺的发动机是不是在冒烟，查看一下。”
一句话让众人刚刚稍稍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的脖子往前伸似乎靠近几公分就能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在李战提醒的时候，裴小帅恰好看见101号歼-8FR的发动机舱冒出了一些青烟，马上说道，“我看到幺洞幺的发动机舱冒青烟，幺洞幺你的发动机在冒烟。”
朱炜迅速检查了动力系统，发动机转速正常功率输出平缓，没有故障报警，他回答，“没有故障报警，转速正常输出正常。”
李战却没有掉以轻心，他分明看到101号歼-8FR发动机部位冒烟的情况越发明显了，迅速提醒道，“幺洞幺你冒烟情况很严重了，再执行检查程序。”
“幺洞幺明白。”
朱炜再一次开始检查，突然的左发故障等急促闪烁起来，故障报警声一下子充斥了座舱，左发的转速迅速掉到底部，平稳飞行中的战机同时摇摇晃晃起来。
控制好飞行姿态，朱炜马上报告，“塔台，我左发停车了，重复，左发停车了。”
裴小帅几乎是踩着朱炜的话尾巴报告的，“幺洞幺你发动机舱起火了，重复，发动机舱起火了。”
塔台里的人那颗心瞬间被高高的悬了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显大气数据系统失灵是和动力系统存在密切关系的，这一连串的故障存在必然关系。
李战果断下达命令，“幺洞幺做好跳伞准备。”
随即他对聂剑锋说，“让空勤搜救队做好出动准备，雷达部门准备确定幺洞幺的具体位置。”
聂剑锋马上说，“明白，我去带队。”
他迅速离开塔台前往空勤搜救队停机坪，塔台指令到就率队出发对跳伞的朱炜进行搜救。

第377章 老朱你要立功了
飞行指挥员什么时候应该下达什么样的命令有详细的规定，什么情况下可以下达跳伞指令也有详细的规定。在右发依然能够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还不到让飞行员做好跳伞准备的地步。
不过方成河和包冠华都没有对李战的指令提出不同意见，所谓久病成良医，李战这位“大夫”绝对是军中“临床经验”最丰富的，他的指令是建立在惨重教训之上的。
左发故障起火，意味着右发存在被影响的可能性。歼-8FR这种专为高空高速开发出来的战机静升力性能非常差，没有了动力就是块砖头，飞行员除非自己长翅膀，否则绝对飞不回来，哪怕距离只有几公里。
李战吃过亏好几次差点血洒长空，现在角色转换他成了飞行指挥员他的兵在天上，这当中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他此时才理解当他在天上遭遇险情的时候地面的领导战友们有多么着急。至少如果朱炜拒绝跳伞的话他会气得直跳脚。
右发的推力一直很稳定，转速保持在正常的功率上，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距离基地仅仅五公里了，李战同意了朱炜紧急降落的请求。在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101号歼-8FR的尾部冒着黑烟且有明火出现。
李战下达了最新指令：“消防就位！”
“消防就位！重复，消防就位！”马上有参谋把命令传达下去。
十几辆各式消防车救援车拉着警报从待命位置疾驰而出沿着滑行道一口气杀到指定位置，应急官兵迅速展开做好了最后准备。
裴小帅陪伴着发动机舱出现明火了的101号歼-8FR进入了降落航线，他不断地向朱炜通报飞行参数并且给予明确的指引。
“放轮。”
“放轮，好。”
“油门慢车。”
“油门慢车，好。”
“襟翼三。”
“襟翼三，好。”
裴小帅做一个动作朱炜跟着做一个动作，相互之间无线电确认，裴小帅目视确认朱炜的飞机动作是否到位。看上去是两架战机并排降落，其中一架的姿态非常的不稳定，左右摇晃的幅度非常大。仅有一台发动机工作的情况下要让歼-8FR保持平稳的飞行姿态并不容易，而且今天的地风达到了六米，是一个影响不小的因素。
“塔台，我速度不能太低了，准备触地。”有裴小帅作为参照，朱炜并没有慌了阵脚，哪怕知道屁股着了火。
李战扫了一眼及时报过来的数据，朱炜的进入速度达到了达到了三百八十，以这个速度降落战机很有要冲到跑道的末端，他马上调整了消防救援分队的位置。
如果朱炜不保持较高的速度，恐怕很难让战机平稳飞行，两难之下当然是选择提高降落进入速度，只要平稳落地出现其他风险都是值得的。
101号歼-8FR的主起落架轻巧触地之后，裴小帅迅速昂起了机头保持着速度从降落转换为低空通场，在101号歼-8FR一侧跟随平飞了一段后才拉起转弯脱离了降落航线。
屁股拖着一道黑烟的101号歼-8FR高速滑行着，前方是足有两千米长的跑道余段。
李战询问朱炜，“刹车是否正常？”
“刹车正常。”
“不要放减速伞。”李战提醒道。
朱炜回答，“明白，没问题了，让消防过来吧。”
消防救援分队疾驰着冲了过去，像驱鸟队鸣叫着驱赶飞鸟。
一直看到101号歼-8FR缓缓停下来，塔台里的众人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李战跟着方成河、包冠华二位乘车赶往现场。脑袋里都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好。人机安全着陆了，调查故障原因就成了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无一例外机务人员再一次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今天的飞行以特等险情结束，给实弹射击训练画上了不太圆满的句号。甚至如果是机务的问题，旅里今天的军事训练工作也要被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火势很快被扑灭，李战仔细查看着发动机舱的损毁情况，方成河和包冠华正在询问朱炜相关情况。修理厂和机务大队的人已经开始展开初步的调查，不多时，空防基地的人也过来了。好几拨人围着战机忙碌起来。
李战总觉得大气数据系统出故障后紧接着左发起火透着古怪，两者肯定存在必然的联系，但是逻辑是讲不通的。
大队机务老祖宗李立明背着手往机头走的一幕让李战看到，李战顿时若有所思眉头轻轻扬了扬举步跟上去。两人心有灵犀一般直接来到左侧进气口，一看之下不由的相视一笑。
事故原因找到了。
“老班长，应该可以确定了吧？”李战问。
李立明很肯定地点头，“可以，是这个原因了。”
“跟我去汇报。”李战说。
李立明却是说道，“大队长你去汇报，我再观察观察。”
笑着摇了摇头，李战说，“事故原因是你找到的，你最了解情况，走吧老班长。”
李立明不矫情了，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李战去见基地司令梁鹏飞和旅长政委，几位大佬还在询问朱炜相关情况。如无例外，李立明年底就要退出现役，以二级军士长的身份告别军旅，显而易见李战此时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争取一个例外情况回来。就差最后一步，有机会继续留在部队服役谁愿意离开，尤其对已经服役了将近二十年的老士官来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回到地方重新开始的机会和年龄。
机务老士官的能耐此时已经体现了出来，大家都还在围着发动机舱转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其他地方受损肯能带来的影响，甚至在脑海里模拟整个意外过程。
首长们现在最迫切要知道的是导致险情发生的原因是意外因素还是人为因素。空防基地初建，此时正在大搞扩建，101旅的发展进入了关键的一年，前面九个月工作干得很出色，这个时候来一起事故会毁掉前面的所有努力。
空军第一次全军全要素大比武要在北库战训基地举行，在这个关节点是要露脸不是露屁股。
李战带着李立明来到首长们跟前，报告道，“首长，事故原因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是我大队机械师李立明同志找到的。”
“什么原因？”梁鹏飞神情严肃看向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李立明，“老李？”
李立明回答，“报告首长，初步确定是撞鸟引起的连锁故障，在左侧进气口发现撞击痕迹，有残留的血液和镶入蒙皮的鸟类羽毛。”
“撞鸟？”梁鹏飞顿时皱眉，看向朱炜。
朱炜也吃了一惊，诧异道，“没感觉啊，一路飞行都比较正常，故障出现之前没有症候。”
方成河问李立明，“可以确定吗？”
李立明肯定地回答，“可以确定，肯定是撞鸟。”
这就奇怪了，如果是撞鸟飞行员应当有感觉才对。
李战问朱炜，“有没有出现强颠簸情况？”
“有。”朱炜回答，“下高度拍摄的时候遇到了一阵强气流，颠簸得很厉害。”
大家若有所思。
李战说，“撞鸟很有可能是在颠簸的时候发生的，撞鸟产生的震动和颠簸一起发生你很难感觉到。”
梁鹏飞却是严肃问道，“老李，你确定是撞鸟引起的大气数据系统失灵以及导致左发起火？”
李立明没有丝毫的犹豫，“首长，是的。”
梁鹏飞看向方成河，“方旅长，你们旅什么意见？”
几个年轻干部明白了，这是要旅里表态给出明确的初步调查结论，空防基地显然是要按照101旅的初步调查结论上报的，谁表态谁担责。主官有没有担当对手下的兵是不是充分信任马上就要体现出来。
众人热切的目光都投在了方成河身上，希望看到他给予肯定的答复。
大家没有失望，方成河没有犹豫很久，非常果断地说道，“首长，李立明同志的初步调查结论就是我们旅的结论。”
“好，后续的工作基于这个结论展开。”梁鹏飞也松了口气，101旅敢确定他就敢立足于此向上汇报，下级要无条件服从上级，上级要给予下级工作的充分肯定和信任。
只要不是人为因素一切都好说了。
李战把朱炜叫上车，又让聂剑锋过来，让裴磊开车往内场机关楼回到“223”办公室。
聂剑锋拍了拍朱炜的肩膀让他坐下，说，“歼侦八哪怕没有遇到强气流也颠得很，你没有察觉到撞鸟并不奇怪，放宽心。”
李战给他们倒了水端过来，说，“撞鸟险情，大气数据系统失灵，左发停车发动机舱起火，安全返场降落没有造成严重损伤，老朱你要立功了。”
“大队长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这心情不知道多郁闷。这段时间就没顺心过。前段时间到都达场站执行侦察训练任务的事情你也知道，愣是让空司给评了个及格，今天又是跑靶又是撞鸟的，不处分我就烧高香了还敢想立功。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战机战术编号的问题。”朱炜喝了一口茶水，愁眉苦脸地说。
李战坐下来，问，“和战术编号有什么关系？”
“幺洞幺啊，老幺洞幺不就是让你给飞散架的吗，座舱盖都飞掉了。”朱炜理所当然地说。
李战愕然，“怎么转到我头上来了。”
聂剑锋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好一阵子说，“险情基本可以确定了，谁不知道李立明老班长是有名的火眼金睛，他就没出错过。老朱，说说打靶的情况，拢共就五十公里的距离，而且只有一个靶子，怎么就跑靶了？”
朱炜摊手说，“我也纳闷呢，我完全按照操作程序来做的，和以前没有丝毫的区别。战机火控没问题，导弹也没有问题，可就是没打中。基地靶机大队有消息反馈了吗？”
“老虎分队去现场勘查了，还没有消息回来。”李战说，“你们打的靶子是他们设的，和基地靶机大队没关系。”
朱炜意外道，“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就算有不该你知道的也不会告诉你。”李战说，“等消息吧，真要是跑靶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导弹打出去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敢保证绝对能打中目标。”
朱炜说，“大队长，话是这么说，可问题究竟在哪呢？四架战机四枚鹰击九一，都是预值制导打完就走，傻瓜式的射击方式能把飞机开上去摁下发射按钮就能完成的任务结果我搞砸了，唉！”
“是嘛，发射后不管，你射击程序没问题那就不是你的原因。”聂剑锋说。
李战说，“现在讨论这些为时尚早，究竟是什么原因上级自然会调查清楚，你自哀自怨有什么意义。老朱，接下来你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
朱炜默默点头，他早有心理准备。
出了这么档子险情是要停飞一段时间调整调整的，谁也不例外。
“不是坏事。”李战笑着说，“旅长问我打算怎么用即将到位的三架歼十，我打算给你们中队。”
“歼十？”朱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有机会开三代机谁愿意开二代机。
李战说，“是的，已经在厂家进行电子战改装了。”
“歼十单发单座机啊，该电子战机不妥吧。”朱炜下意识的说。
聂剑锋笑着说，“旅长协调过了，分过来的是双座机。至于发动机功率冗余量问题，厂家那边有折中的改装方案。毕竟不是专业的电子战机，上级的意思是做一个有益的尝试。”
“试验性质的话没问题，起码比歼侦八好很多。歼侦八搞搞战术侦察还可以，兼顾电子作战很勉强了。”朱炜说。
李战说，“正好你休息这段时间进行歼十的理论学习，等飞机到了马上就可以进行改装训练。”
“明白！”朱炜心情好多了，这哪里是休息，分明是继续委以重任了。
显然，就算没今天的险情在先，改装歼-10S的任务也是要交给朱炜中队的。李战更希望使用歼-11BS改装成电子战机，然而在三代机数量短缺的情况下，要优先保证歼击机部队的编制数量。
更好的选择其实是歼-16。
想起歼-16眼前就浮现出那土黄色的原型机涂装，算了算时间距离空司和总装批准拨一架歼-16到101旅进行实战性试飞过去了有个把星期，再有几天飞机也该到了。

第378章 沉痛的消息
聂剑锋脚步匆匆地往李战办公室走，军官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砖上发出有力的踏步声。
“老李，好消息坏消息全都来了。”
一进门，聂剑锋就抹了一把汗水，说。
这会儿是周一中午临近下班的时间，上午空防基地召开实弹射击训练之后的第一次例会，聂剑锋代表鹰隼大队参加。
埋头看第二跑道建设进程汇报表的李战抬起头来，诧异道，“不是撞鸟？”
聂剑锋说，“这是好消息。空司的调查组有结论了，朱炜的确是撞鸟引发的一连串故障。”
“坏消息呢？”李战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聂剑锋深深地看了李战一眼，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拉杆费调整了，总体呈下降状态。”
“什么！？”
李战跟坐在了钉子上一样弹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登时被吓一大跳，这绝对是天大的坏消息比特等险情都要坏的消息！
“真的下降了？怎样调整的？降了多少？”李战连珠炮一样问。
聂剑锋坐下，闷声闷气地说，“歼七的不变，以此为基准全部做了调整。换算过来歼十一降了差不多二百块。”
说着就把手里的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李战双手颤抖着接过红头文件，真真切切看到了上面的数字以及红透透的公章后，顿时失神地瘫坐下去，喃喃说道，“是真的，是真的，真的下降了，拉杆费真的下降了……”
“老李，振作些。”聂剑锋出言安慰，正想再说一些宽慰人心的话，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收入同样受到了严重影响，心里顿时堵得慌再没有去安慰别人的心思了。
与自身利益息息相关的事情，谁也做不到完全置身之外超然待之。
气氛非常的沉重，两人大眼瞪小眼除了闷气和浑身的不自在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老李，坚强点。”聂剑锋看见李战的神情不太对，还是安慰了一句。
李战下意识的说，“没事大夫。”
猛然醒悟过来，强颜欢喜道，“不是，就是，没关系，全军一盘棋嘛，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穿了这身军装命都舍得给出去钱算什么呵呵。”
聂剑锋说，“手头紧的话我这边还有几万块。”
“不用。”李战犹豫了一下，顿时装不下去了，苦着脸说，“之前太乐观了，一下子把负债杠杠搞得很大，这一下收入少一大截，说实话我还真的有些无所适从了。”
说着，他很不理解地说，“不是，每年都在喊提高军人待遇提高军人待遇，怎么不进反退还把拉杆费标准给降低了。”
“不对不对，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肯定不对。”
李战摇头摆手笃定地说。
聂剑锋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说，“红头文件都出来了有什么不对的。老李，有困难想办法解决困难，这不弟兄们都在，你缺口大的话大家伙凑一凑总能给你凑出个十几二十万来。”
“不不不。”李战越发肯定了，手指点着文件说，“拉杆费标准是下降了，三代机以每小时七百块为基准，原来是固定的现在是根据具体情况上浮或者下降。这里面没具体体现，但是我敢肯定一定和驻扎地区部队战备指向等因素有关。也就是说边远地区肯定会超过这个标准，和现在的应该没有很大差距，一些战备压力比较轻的部队享受不到高拉杆费标准也是情理之中。”
聂剑锋一愣，然后突然的笑了起来，指着李战说，“我就说瞒不住你这位赫赫有名的拉杆小王子，果然如此。”
“嗯？”李战反而纳闷了。
聂剑锋笑着说，“你不都猜对了吗？这份文件只是总则性的通知。现行的拉杆费标准是固定的，改革之后形成一个更加合理更符合实际情况的拉杆费标准体系，以后每个部队甚至每个人的拉杆费可能都不一样，据说计算方式很复杂，总之原则不变，优秀飞行员拿到手的钱肯定不会比现在的少。”
简单地说收入与战斗力成正比，很现实也很实在的挂勾原则。
李战顿时眉开眼笑，“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倒行逆施呢。”
聂剑锋却是严肃地说，“新的标准实施后大家的拉杆费肯定会拉开差距，部队的思想工作怎么做咱们要拿出个对策来才行，否则会影响到部队的训练积极性。”
又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市场经济社会光动员号召官兵们讲奉献是脱离实际情况的，地方上讲精神文明建设和经济建设两条腿走路，部队也是如此，思想教育工作和军人待遇要成为相辅相成的体系。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时组建专业模拟蓝军部队狂魔大队的时候对飞行员们吸引力最大的、极大地激励了大家训练热情的主要条件不就是拉杆费比别的大队提高了七十五块钱吗？
“说说你的想法。”李战问，聂剑锋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聂剑锋说，“空防基地透了个口风，拉杆费标准调整后干部的其他方面的保障相应提高，比如转业后的待遇，服役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障等等，全部有提升。从长远看虽然有些人的拉杆费少了，但是享受到的福利更好更多了。”
“这涉及到全面的待遇调整了。”李战微微点头说。
“的确有干部薪资体系全面改革调整的趋势。”聂剑锋说。
李战问，“士官队伍的呢？”
“例会没有讲到这方面的情况，不过梁司令说了几句，意思是说士官队伍的调整幅度会比干部队伍的更大，呵呵，士官的春天来得更盎然，他们的日子比咱们的要好过多了。”聂剑锋说。
李战心情好了不少，说，“不这样留不住人才。不是我妄自菲薄，许多士官的专业素质是有些科班出身的军官比不上的，重点建设士官队伍让士官在更多岗位上发挥更多更大的作用势在必行，把待遇提上去才有实施的基础。对了，李立明班长留转一级军士长的事旅长政委是什么意思？”
鹰隼大队年底人事方面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机务大队士官机械师李立明能否留转这件事情，甚至全旅都在关注。作为技术性很强的部队，航空兵部队里的一级军士长数量比陆军部队要多很多，但是全旅也仅有两人，一位是修理厂的老机修工，另一位是北库气象台的气象员，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据说修理厂的老修理工都成精了，哪个战机有什么问题手拿把掐从来没有搞不掂的。当时李战那架没了一边机翼的01号Su-27Sk能够在很短时间内重新入列，老机修工发挥了重要作用。
北库气象台的老气象员同样厉害，什么气象抬头看眼天上基本八九不离十，甚至许多时候的预测比仪器都要准确，是旅里组织飞行的重要风向标。
李立明的才能不逊于以上两位，但二级军士长晋升为一级军士长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聂剑锋说，“旅长说要再研究研究，恐怕希望不大。”
两人的情绪又低落了。

第379章 空军一级军士长
再研究研究再分析分析再考虑考虑，黑话就是这个事基本上不可能。
二级军士长升一级军士长有多难呢，看看全军二级军士长的数量和一级军士长的数量便能窥其一斑。非要简单对比的话，与大校到少将、副军到正军差不了多少，因此被称为士兵中的将军。
从宏观上来讲，能够晋升一级军士长的士兵都是各个专业领域中的栋梁。栋梁之才，是房屋的支撑。能扛上一级军士长军衔的兵是将理论彻底贯彻到实际工作当中然而反过来影响理论的大才，是军中栋梁。
从微观上来看，在基层官兵眼里一级军士长就是“哆啦A梦”身上似乎也有百宝箱，没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有一位一级军士长在从部队长到基层小兵干起工作起来会有底气很多。
李立明符合条件吗？
李战以及绝大多数官兵都认为他是完全符合条件的。
“干部群众的意见比较统一，都认为李立明完全够格晋升一级军士长的，旅长政委也是这个意思。”聂剑锋沉声道着，果不其然的一个转折，说道，“不过李立明的硬件不太行，最高立过两次二等功，只得了一个师级荣誉称号。这上面有不小的差距。”
晋升一级军士长必须要立过一等功似乎是硬性规定了，如此看来李立明的希望的确渺茫。
“一等功可遇不可求，接下来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拿一等功？”李战自言自语地说。
聂剑锋说，“你是一等功多了以为一等功很容易。”
摊了摊手李战说，“这个事情真没法说，换句话说，我那些一等功恐怕不是谁都愿意立的。”
可不是吗，每一个一等功背后都是要人命的特等险情，是在阎王爷门口讨饭吃的玩命举动，真正的一等功后有血泪。
再者说，就算遇到了这么些险情，其他人是否能够像李战这样每一次都逢凶化吉而且都是全身而退，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的。李战的立功方式不具备普及性，飞得好不好有多好有具体标准，但是面对突发险情处理标准高不高却是从来没有恒定的标准的。
一等功是要拿命去拼的，但是李立明练拼命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技术类官兵的劣势，何尝不是他们的好处。
自前年开始士官制度改革到去年全面落实下来，关于士官队伍建设的各方面细则和标准是越来越详细了，方方面面有章可循有规可依，整个队伍的建设更趋于完善和理性。
大家对李立明有深厚的情感，他在101旅里的时间最长，比另外两名一级军士长待的时间都要长，前前后后经历了三任团长和一任旅长，他对北库场站的一草一木最熟悉，那边甚至有他亲手种下此时已经成为小片胡杨林的士兵风景林。
可情感归情感，相关的要求上李立明有不小的差距。这种情况就算是报上去也会被打回来。
“这么短的时间报一等功也来不及了，也没有很有力的事实依据，不过报个二等功应该没问题。”李战沉声说，“朱炜座机的故障原因是李立明找到的，飞机落地不到半个小时就排除了人为故障原因，为基地以及旅里后续的工作确定了重要的原则，这事可以申请一个二等功。三个二等功等同一个一等功，再加上师旅级荣誉称号，硬件方面应该没问题了。”
聂剑锋说，“时间上来不及。现在请功要十二月份年终总结的时候才能批下来，是留转还是退伍，十一月份要全部定下来，这里面有个把月的时间差。”
上等兵是留转还是退伍、低阶士官晋升高阶士官，全部会在十二月份之前确定下来，甚至一些部队会更早。十二月份的年终总结是退伍老兵的专场，立功授奖的大多会是要退出现役的官兵，以表彰他们为部队作出的贡献。显而易见，真到了那个时候再给李立明授二等功已经晚了。
李战沉思着，不由的拿出烟来点了一根，聂剑锋也拿过来点上一根抽起来。通常遇到棘手的事情极少吸烟的他们俩都会忍不住要抽两口。
烟雾弥漫开去的时候，李战说，“走正常程序显然是来不及了，有没有其他办法提前把功劳落实下来？”
聂剑锋拧着眉头思索着。
半支烟后，聂剑锋说，“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
他指了指李战，说，“二二八课题不是要收尾了吗，如果能把李立明立功授奖这件事情放到收尾工作里搞，十一月份肯定能下来。”
“对，对对对，空司催着要总结，我正加班加点整理呢，对对对，放到课题总结里请功肯定能在十一月份下来了。”李战顿时一喜。
聂剑锋却是提醒道，“不过这么做合适不合适呢？而且只是有可能十一月份下来，到底能不能赶上同样存在不确定性。”
李战说，“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比正常流程快，那么就值得一试。”
“你要担风险的。”聂剑锋又提醒了一句话。
李战缓缓点头，“值得。”
严重的话扣一顶弄虚作假的帽子并非不可能。
只是仅仅是几秒钟的思考李战就作出了决定，与一定的风险相比，能为鹰隼大队留下一名有非常丰富经验多种大多数人不具备技能的老机械师是值得的，甚至他认为是超值的。
“这个事不要告诉李立明。”李战叮嘱一句。
聂剑锋凝重点头。
李战磕了磕烟灰说，“这个事要尽全力办下来，咱们找旅长政委谈，一定要把李立明留下来。不仅仅是留住人才，对大队的士官也是一种激励。工作有盼头，干起活来才有劲头。”
“明白，我绝对支持同意。你不是常说吗，不为手下的兵某福利的大队长不是好主官，我这个教导员对大队没什么贡献，这件事情就让我打头阵吧。”聂剑锋说。
李战笑着说道，“你都快大队长教导员一肩挑了，军政全才啊。”
“行了啊，别说这些没用的。”聂剑锋转而问道，“说说你，你真要走？”
最不能失去的是李战，这是全旅乃至空防基地的共识，可似乎连梁鹏飞都没有把握留下李战了，除非他个人不愿意离开。
李战发愁地说，“我正烦着呢。飞鲨集训选拨十二月份开始，眼看着日子临近了，这心里却不上不下的。”
“旅长找我谈过了，他希望我留下，我答应了。”聂剑锋说。
李战很意外，但随即便理解地微微点头。聂剑锋参加过飞鲨集训选拨并且过了初选进入了集训，但是他在中途被刷了下来，显而易见他很清楚飞鲨集训的难度。再参加再去集训是否可以过五关斩六将走到最后是未知数，而留在101旅的话发展前景是明朗的。鹰隼大队的牌子很硬，聂剑锋作为教导员至少能顺顺利利干到团职。
当然，李战很了解聂剑锋，他并不是非常看重个人利益得失的干部，他之所以答应留下来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鹰隼大队不能同时没了两位最熟悉情况的主官。
“说实话，我也希望你留下来。鹰隼大队这一摊子刚刚展开，换个人带部队是否能顺顺利利的发展下去，恐怕旅长政委都是存疑的，我也不放心。”李战说。
聂剑锋笑道，“旅长和政委也是这个意思。其实旅里不放人的话我哪也去不了，你的情况毕竟是特殊的。再者，旅长是咱们的老参谋长老政委，他发话了我也不好再坚持参加飞鲨集训。我的情况很简单，主要是你要考虑了。”
又点了一根烟，李战很烦躁地抽了两口，说，“舍不得，真到了这个时候真舍不得。鹰隼大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我都经历过来了，如何能做到毫不犹豫地离开呢。无论是从部队发展考虑还是从我个人发展来思考，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不是很尽人意的地方。总而言之两难呐。”
聂剑锋也点上一根继续抽，说，“你自己衡量吧。”
“你的意见呢？”李战问。
聂剑锋很干脆地说，“参加飞鲨集训。”
李战很意外，磕了磕烟灰，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聂剑锋指了指李战，“101旅向全军部队证明自己的战训水平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全军淘汰率最高的集训中有脱颖而出震惊四座的飞行员涌现。你如果能在飞鲨集训里干到教员这个岗位，对101旅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李战一愣，随即朝聂剑锋竖起了大拇指，“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果然没有很纠结了，去飞鲨集训是为了101旅。”
“这么想你就不觉得自己像个逃兵了。”聂剑锋笑道。
李战呵呵说，“你这个教导员很有水平了。”
聂剑锋摊手说，“大队长的思想问题也在教导员的管辖范围，你寝食难安我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哟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李战冷笑着说，“知道我本科什么专业吗？”
聂剑锋一愣，一下子坐直了，说，“是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在华清大学究竟学的什么专业？你的不少理论知识很匮乏啊。”
李战微微昂了昂下巴，说出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答案，“马克思主义理论，思想政治专业。”
聂剑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380章 要来两头鹰
华清大学毕业生的名头很吓人，同样是飞行员的情况下，你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别人会高看你一眼，大家对李战同样如此，部队委托华清和大北培养的飞行员拢共就那么几个班，物以希为贵可想而知这些天之骄子有多么珍贵。
可是李战学的居然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相关的专业，这就很让人诧异而大跌眼镜了。在大家的想象中李战这么优秀的男人漆黑夜空中萤火虫一般耀眼的飞行员，所学专业一定是极具战术性的专业，比如电子技术啊航空理论啊这些。
居然是让人大跌眼镜的在大多数人眼中枯燥无味的马列主义理论研究。
李战摊了摊手说，“你不是知道我上大学前在空炮艇部队干过吗，和一帮粗人干的都是粗活整天打打杀杀的该忘的早都忘了，也静不下心来搞专业技术研究。当时就随便选了个专业，嘿你还别说居然研究出点心得来了。”
“难怪你理论水平比政委的都高，敢情是专业人士！”聂剑锋咬牙切齿地说。
李战哈哈大笑，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说，“和你比理论水平我未必会输你不用不服气。看看这个，两次对抗演练分别放在国庆前和国庆后，空司考虑得很周到，中间留了个七天长假给我们休息。”
聂剑锋快速地看完文件，皱眉打量着李战的神情，“你这话和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什么，怎么，觉得空司的安排不合理？”
“你认真看。”李战指了指文件。
聂剑锋再一次翻开文件看，这一次看得很慢，随即目光一滞，抬起头诧异地说道，“国庆假期必须要正常放假休息？这个规定看似正常可是单独拿出来作为要求就显得很奇怪了。”
“第一次对抗演练九月三十日结束，第二次十月七日开始，这中间七天假期部队必须要休息。”李战笑着说，“空司是打算让我们好好休整休整枕戈待旦啊。”
聂剑锋哭笑不得，“放屁，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演练要求，我看空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第二次对抗演练要打我们一次措手不及。”
李战这才收起反讽之色，严肃地说，“第一个对手是大红鹰师，这支部队咱们有所了解，拿下来不困难。第二个对手你知道是哪支部队吗？”
他如此郑重其事，聂剑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渤东雄鹰。”李战说。
聂剑锋下意识的坐直了腰板，“是他们？消息可靠吗？”
“很可靠。”李战肯定地点头。
每一次对抗演练之前双方各显神通打听对手的情报都成了惯例了，兵力部署战术安排等等情报成了最抢手的信息，甚至空司、军区空军乃至于导调部掌握有此类信息的机关机构成了大家公关的对象。
为了了解对手，李战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去侦察才搞来的信息。这一次对抗演练相比前两次又有了一些变化，对阵部队番号对鹰隼大队单方面保密，不到最后一刻鹰隼大队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信息不对称对鹰隼大队形成了很大的困扰，李战被迫到处联系老战友老领导打听情况总算是打听到了对手姓甚名谁。
问题是聂剑锋听到了渤东雄鹰这个名字之后为什么会脸色大变呢？皆因该部队是个恨人，通俗点形容就是疯起来自己都打的那种。疯狂到什么程度呢？军中基层官兵里疯传的一件事情是该师以前发生一起特等险情造成两名飞行员牺牲，一般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情部队训练肯定是要消停一段时间的，可是结果恰恰相反，该师不但没有消停反而“变本加厉”的疯狂训练频繁的出动搞战备巡逻连小曰本都吃不消了！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时候，73师等这些部队都还在“安全飞行为第一原则”呢，人家渤东雄鹰已经搞高强度训练了！
于是渤东雄鹰就成了渤东疯鹰，尽管他们自诩为海东青。
如果大红鹰是新近崛起的小弟弟的话，那么渤东疯鹰绝对是高强度战训的老祖宗，而且他们的对敌经验丝毫的不逊于二师和三百师。提起沿海空军航空兵部队，前面的一二三就是二师三百师和一二零师，一二零师就是渤东雄鹰。
鹰隼大队以高强度战训而闻名军中，然而在此之前人家渤东疯鹰已经扬名天下了，甚至是扬名中外。
李战和聂剑锋闻之色变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越了解高强度战训的威力对渤东疯鹰师的实力就越重视，这支同样装备歼-11B的部队尽管没有二师和三百师那么亮眼，但却是进攻型性格的老牌劲旅。
二师和三百师多少还讲点章法，渤东疯鹰不会，为了胜利他们通常是不择手段的，这种对手听着就吓人。
聂剑锋凝重地说，“这仗难打了，那只疯鹰很难缠，屡次演习演练他们的风评都不怎么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是啊，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疯狗一样的红军啊。”李战感叹着。
聂剑锋想起什么来，一下笑了，“我记得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南海疯狗，疯狗对疯鹰针尖对麦芒。”
“海航那帮人瞎扯。”李战摆着手说，“咱们是鹰隼嘛。说起来也有意思，都是鹰，开飞机的都喜欢用鹰来作为吉祥物。”
聂剑锋说，“空中霸主嘛，鹰主宰天空，不用鹰难道用鸽子？”
“是啊。”李战轻叹着说，“大红鹰还好对付一些，咱们多少了解一些他们的战法。这个渤东疯鹰有什么战法现在是一头雾水。”
聂剑锋摇头说道，“他们根本没战法，或者说他们什么战法都用。其他部队都有各自擅长的一摊子，二师擅长空战，空中截击有一套，三百师擅长远程奔袭，大红鹰是王牌俱乐部的新玩家经常玩一些新战术都搞得不错，可是这个渤东疯鹰还真的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长处。”
“取胜不择手段就是他们的长处，至少我们做不来。”李战说。
聂剑锋顿时无奈苦笑，“是啊，琢磨不透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要好好研究一下战术才行，已经三连胜了，战胜大红鹰师应该没问题，争取一口气搞个五连胜。”
“如果要走，我也不想带着失败走。”李战沉声说。

第381章 大红鹰来了石榴姐也来了
修理厂车间最里面，037号歼-7EGG安安静静地躺在最里面，浑身的灰色地低可视涂装是鹰隼大队编制战机里的唯一一架，其余战机早已经全部换成了沙漠涂装。
一大早吴少卿就在维修库里等着了，然后看到李立明带着鹰隼机务大队的一票技术骨干大步来了。
牛耀扬、丛大卫、苗雨、曹兴和张铁柱五人几乎是鹰隼机务的全部当家骨干了，此时集合了起来在李立明的带领下来到维修厂，昨天又提前的把037号歼-7EGG给安排进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吴少卿起了好奇心。
“立明班长。”吴少卿连忙迎上去向李立明敬礼。
吴少卿都中校了。
“吴总。”李立明很谦逊，连忙还礼说道。
吴少卿和其他人问好，纳闷地说，“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你们鹰隼机务的大牛可都来了啊。”
“大队长交代的任务，对洞三拐号战机进行改装。”李立明直言不讳，指了指里面的037号歼-7EGG说。
吴少卿意外道，“改装还是改进？这个飞机都改得厂家都不认识了。”
“最后一次改进不就是厂家做的吗，吴总，大队长说这个事情要保密。”鹰隼大队机务大队大队长丛大卫说。
吴少卿说，“明白，昨晚接到通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们大可放心搞。”
“吴总，你也要加入进来，没你不行。”李立明笑着说。
吴少卿说，“义不容辞。”
一干机务大牛围着037号歼-7EGG就开始干了起来，不理她的哀嚎和哭叫，狠狠的对其上下其手。
对037号歼-7EGG的战术改装是鹰隼大队准备迎战大红鹰师的一个缩影，针对大红鹰师的战术特点，鹰隼大队已经进入了临战训练状态，天上战机嘶鸣地上地勤分队各司其职，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根据空司的指示精神，北库导调部对本次对抗演练做出了详细的规定要求，其中比较明显的变化是明确要求大红鹰师进驻北库地区后再开展开对抗。北库导调部把北库沙漠西南侧的武胜场站给了大红鹰师。
武圣场站是原73师的师部驻地，是102团的主要场站。73师改空防基地后，102团和103团都成了空防基地下属的作战单位，需要指出的是北库防空基地的番号没有变化，编制表里的名称是空军第73空防基地。
距离北库战训基地七百公里的武圣场站是北库地区第二大空军场站，说是北库地区其实从行政区域管辖上面来看已经属于中库地区的范畴了。中库地区指的是广义上的中库，而东库场站、南库场站指的是属于北库地区之内的。全省一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区域大致分为五个地区，按照方向分别为东西南北中，北库地区是面积最大的一个，中库地区大致指着的是省城市及其周边数个城市，是全省的经济中心地区。
因此官兵们在称呼的时候通常按照“大东库地区”、“小东库地区”这样来区分，场站的名称以地名作为前缀，东库场站、南库场站只是101旅官兵习惯上的称呼。
大红鹰师先驻扎落脚，并且有一个星期的训练准备时间，也就意味着鹰隼大队地利这个优势就显得非常的不明显了。也许是因为御猫飞行团的原因，北库导调部这一次很隐晦的提醒李战不能再搞“嘴炮”那一套了，就算要搞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明显。
所谓“嘴炮”指的是蓝军这边说说话红军就得战损，当然是依靠导调部进行配合。比如明明某个战术行动没有实施，蓝军这边说我实施了啊我在梦里实施了我梦见你们红军的好几架战机被我们击落了，然后导调部满脸严肃地说嗯没错的确如此。
可以肯定的是，鹰隼大队和北库导调部“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同流合污”已经引起了全军航空兵部队的共同愤怒了，已经参加过对抗的、还没参加对抗的意见很大空司的压力很大，不得不出台了具体的规定。
空司的意思比较隐晦——你总得低调点吧，就算是要作弊也不能明目张胆来啊！
话里话外都是有想着模拟蓝军部队的，空司的首长们显然非常清楚模拟蓝军部队的实力越强就越能起到磨砺部队的作用。过去一段时间鹰隼大队用歼-7模拟强敌的成熟三代机，从理论上开个后门理所应当，现在鹰隼大队全面换装了歼-11B，而且还是最新批次的歼-11B，再大开后门就说不太过去了，稍稍偷点巧却是没有问题的。
另一个重大变化是对抗形式，本次对抗为纯空中对抗，剔除了其他作战安素。意味着双方都不得使用空中飞行器之外的武器装备，鹰隼大队当然也不再能像对付御猫飞行团那样搞人民战争了。
在这种变化之下，红军部队第一次处于相对公平的地位上与蓝军部队进行对抗，大红鹰师可以说是赶上了好时候。
带队的成达却是不知道他曾经的学员已经在准备“款待”他了。
成达率领大红鹰师十二架歼-10B战斗机于九月十五日抵达了中库场站，此前一周，该部的地勤保障分队已经就位，中库场站并不具备保障歼-10系列战机作战的能力。
102团、103团都依然装备着歼-7系列战机，101旅接收歼-11B的时候这两个团接收了兄弟部队移交过来的部分歼-7E和歼-7G，第73空防基地依然没有彻底摆脱破烂王的称号。
从总体上看，按照现在的产量，中国空军要完全实现三代化尚需要较长时间，而海航部队的需求显得更加的迫切一些。
同在九月十五日这一天，李战喜事临门——厂家编号为1616的歼-16重型多用途战斗机降落在北库战训基地。胡文兵和厂家代表提前一天抵达与101旅进行交接。
李战看着好端端停在停机坪上的通体土黄原色的1616号歼-16战机笑得拢嘴，握着胡文兵的双手热情地摇晃着，“没想到这么快到位，胡代表啊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1616号，第一个“16”代表的是型号歼-16，后一个“16”代表的是生产序号，也就是说这应该是第十六架原型机了，也许是量产型号。
扫了眼边上的厂家代表基地首长101旅首长，胡文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好说歹说找了很多领导才敢在对抗演练之前给你拨过来，这飞机属于厂家的财产，你小子给我悠着点。”
李战也是一个模样，热情洋溢的笑容之下话语也是不客气的，“老胡同志你是不是军代表当傻了，部队是给了研制经费的，理论上讲所有的成果都归部队，这是正而八经的空军财产。”
“你那是歪理。”
边上的方成河和厂家的副厂长说着话，副厂长说，“李大队长和胡代表感情很好啊，像多年未见的老战友。”
方成河说，“看上去好像感情是挺好呵呵。”
副厂长也呵呵笑了起来。
殊不知那看上去最不应该是老战友却的确是老战友的二人正在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开怼。
完成了交接程序后，胡文兵以及厂家的人就赶着回去了，李战钉在一号停机坪那里不动了，送都没送老战友一下。
包冠华也没去送行，背着手绕着1616号歼-16战机看，李战和聂剑锋跟在身后那叫一个激动不已。不止他们，牛耀扬机务组的官兵们除了牛耀扬也都很激动。前不久时隔三十多年列装新战机，现在连未服役的新型号都搞过来试飞了，预示着的是部队未来大好的发展空间。哪个不希望自己服役的部队牛逼，说句难听的，在牛逼的部队服役以后退伍回家了喝酒吹起牛逼来都有底气一些。
你哪个部队的？
老子101旅的。
101旅啊，你们部队很屌啊！
那必须的！
这会儿就该上二两杯了。
“这飞机和歼十一B没什么区别吧，看着都一样。”包冠华指了指座舱说，双座座舱看上去和歼-11BS没有什么差别。
李战说，“差别很大，十六是苏三零的沈霍伊版本，是以苏两七平台重新研制的专业战斗轰炸机。十一双座是在十一的基础上做了简单的拉皮手术。两者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聂剑锋说，“政委，这个飞机是专业的多用途战机，对地对海攻击能力非常的强大。当年我们买的第一批苏三零全部装备给了三百师，迄今为止他们的对地对海作战能力都是全军最强的，海航也比不上他们。”
包冠华微微点头，指了指座舱，说，“上去看看。”
李战连忙让牛耀扬架登机梯。
037号歼-7EGG的改装工作还在进行，不过牛耀扬负责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前段时间歼-16确定要过来北库战训基地试飞，鹰隼大队就组建了十六号机务组，让牛耀扬这位士官担任组长，手下有两名中尉技术军官，配置非常的豪华。
机务组很快架好登机梯护着包冠华登上去坐进了座舱里。看着大面的彩色显示屏以及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操作界面，包冠华感慨万千，长长的叹着气说，“完全看不懂了，落伍咯。”
李战和聂剑锋一人一边站在两侧的登机梯上，前者笑着说，“政委，您玩飞机的时候我们还在玩泥沙呢。”
“您这不是落伍而是把工作做在了前面。”聂剑锋也拍着马屁。
包冠华呵呵笑道，“我们那个时候啊歼七是最先进的飞机，能开一回感觉像过年，主要还是和歼六打交道啊。”
李战说，“歼六是一代名妓啊政委，尤其是普拉斯版本，那简直老当益壮，动力输出线性刹车一点就有座舱盖的开闭声音非常的稳重。”
“你说的是猎豹车呢吧。”包冠华斜着眼睛说。
李战发出略尴尬的笑声。
包冠华摆摆手说，“你们啊不要安慰我了，落伍了就是落伍了。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这种老政工干部，军事素质跟不上部队发展就知道长篇大论，对吧。”
“没有没有，政委，我们绝对没有的。”李战连忙说。
包冠华又是摆手说，“你们可以看不起搞政工的，但是不能轻视政治工作。行了，说说你们的计划吧，空司把这么重要的实战试飞工作交给咱们旅体现出了对咱们旅前所未有的重视，这个任务可不比二二八课题小。”
自从薛向东驾鹤西去，包冠华的变化很大，越发的像军事干部了。
李战说，“我和聂剑锋商量过了，我俩亲自试飞。”
“不行。”包冠华想都没想驳回了，道，“你们两位大队主官不能在同一架飞机上。换个人。”
聂剑锋看向李战，眼神的意思是看见了吧我就说政委不能同意。
李战犹豫了一下说，“那就韩红军飞后舱吧。”
“小韩可以。”包冠华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你是不是打算在对抗演练里就把这架飞机用上？”
李战笑道，“政委您料事如神呐。是的，这架飞机是编外的嘛，我们正好偷个巧给派上用场。”
聂剑锋说，“空司对本次对抗做了很详细的要求，红蓝双方都只能出动十二架战机。我们大队经过研究决定用十六号机换下一架歼十一B。”
包冠华显然不清楚歼-16和歼-11之间的具体区别，李战解释道，“十六的机载雷达很强大，可以作为小型空中指挥机来使用，引导指挥机群作战。”
“哦，你打算把指挥搬到天上去？”包冠华明白了过来。
“是的。”
李战下意识的压了压声音，说，“政委，我把洞三拐号歼七做了一些改装，换成了和102团的一模一样的涂装，开打前搞一次潜入侦察。”
“只是换了涂装这么简单？”包冠华根本不相信李战的话。
李战呵呵的笑，“还有一些其他的，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他把计划完完整整地汇报了一遍后，说，“政委，您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我马上中止计划。”
“合适吗？”包冠华犹豫了起来。
李战的办法简直胆大包天，但是又没有违反北库导调部提出的演练规定，只是这种操作办法实在是……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了。
聂剑锋说，“没有违反规定我个人认为值得一试。兵不厌诈，对战胜对手有帮助的战术都应该用上。况且渤东雄鹰这个部队打起仗来也是不择手段的，我们这么搞没心理负担。”
“旅长是什么意思？”包冠华问。
李战眨了眨眼，说，“旅长什么也没说。”
包冠华一下子醒悟了，顿时笑道，“是了，你是对抗演练的蓝军指挥员，你自己拿主意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382章 歼-7EGG超级版的目的何在
成达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他坐在勇士敞篷通勤车里打量着中库场站，102团团长吴鹏宇陪同。
上校团长面对中校参谋长却是没什么底气，人家一个中队的战机顶得上你一个大编制团的，要是打起来就是送人头的份，纯粹是给人家送经验。
“四号战备场站距离此地三百八十公里，我们已经申请将其作为前线基地，开打后安排部分战机转场过去。吴团长，这样一来你们的保障压力会小很多。”成达笑着说。
“哦？你们申请下来了？”吴鹏宇诧异问。
“是的。”成达说，“上级很支持。”
他们所讲的四号战备场站是位于无人区里的战略战备场站，日常使用归轰炸机师。上次御猫飞行团就有类似的想法，但是最终没有被批准下来。
没想到被大红鹰师申请下来了，看来果然新人胜旧人啊。
吴鹏宇呵呵的笑，“成参谋长坦言相待难道不担心我向鹰隼大队透露情报？毕竟我们同属北库空防基地，是亲兄弟。”
成达豁达地说，“吴团长的为人我是很清楚的，不像某些人喜欢搞小动作，偷奸耍滑得来的胜利怎么看都不是很高大。”
“听说成参谋长曾是李拉杆的教员，对此人观感看样子不怎么样。”吴鹏宇笑道。
成达说，“实事求是地说，李战是很有才华的人，他的飞行技术远在我之上。不过这个人的思想觉悟的确是有待提高。我这不是因为他摔了我们的飞机，没有参杂个人情感的。”
“此话怎讲？”吴鹏宇很好奇。
成达无奈摇头，“他们中途结束改装训练后不久，他居然发函来要求结算拉杆费。”
“这……”吴鹏宇一愣，道，“这个，这个没错吧？后来怎么样？”
“是没错。”成达好一阵子不知道怎么样来表达了，道，“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直接来函要求办理怎么看都显得不太……就那个意思吧。当时我已经去了顶级基地带空中加油，师里后来具体怎样处理的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结算清楚了。”
吴鹏宇笑着说，“这么说李大队长的思想水平的确是有待提高的。”
“还年轻嘛，他好像下部队才三年出头。”成达说。
吴鹏宇说，“零八年十二月份下部队的，到十二月份满三年。”
然后就都沉默了，因为忽然意识到他真的很年轻，差两个月满三年却已经是空军航空兵部队最有实力的航空大队长，是了，是航空大队，手下不但有战斗机还有战术侦察机。从个人能力的角度看，七个一等功两个个人荣誉称号，这似乎更让人无话可说了。
想到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只混了一个一等功，成达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是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心情。
部队对功劳的评定比地方的要严格得很多，越高级的功劳审核就越严格，有时候甚至苛刻到无人情味。因此根本不需要质疑李战七个一等功的含金量。而他的两个个人荣誉称号里，全军爱军精武标兵是统一称号如果还不能充分匹配七个一等功的成就，那么个人专属荣誉称号“西部勇士”绝对没有问题。
这些是在三年之内完成的。
吴鹏宇同样不知作何感想，免不了拿自己去对比，自己都奔四的人了，还是二代机飞行团团长，李战到了自己这个年纪恐怕师长都有得做了吧？
是啊，讨论李战的事情除了给自己添堵似乎没有什么好处了。
一架歼-7E正在降落，成达的目光随着战机往下走，看着战机轻盈地着陆，他指着机头战术编号为037的战机问，“吴团长，今天还有训练任务？”
吴鹏宇扫了眼，说，“哦，这是担负摄像任务的飞机，刚刚做了必要的改装返场。成参谋长，你们和鹰隼大队的对抗演练全程摄像任务就是由这架歼七负责，加装了侦察吊舱的。”
“歼七摄像啊，这个飞机航程不理想吧？”成达微微皱了皱眉。
吴鹏宇指了指沿着滑行道往这边停机坪开过来的歼-7E，说，“成参谋长你看，机腹下挂点挂载的是侦察吊舱，主要用于高空拍摄，两翼和机头机尾也都内装了摄像头，最大明显的变化却是在机背，成参谋长你看，保型油箱，北库修理厂的杰作，丝毫不比美国人的差。再加两具副油箱，这架歼七的最大航程达到了三千三百公里。”
此时靠近了成达才发现这些不同之处，尤其是看到机背两侧的保形油箱，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歼-7吗？
机头尖嘴呢？什么时候有机身一体雷达罩了？机头进气口封死了从哪进气哦，进气口移到了机身下方，看上去像是张着嘴的癞蛤蟆要多怪异有多怪异。那根常常的空速管呢，怎么变成机头雷达罩上的短小了？
这是什么鬼歼-7？
吴鹏宇很理解地笑着说，“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飞机的时候也很震惊。乍一看有点枭龙的影子，可仔细看又有些像歼十，你看这个进气道，改得不伦不类的，据说雷达反射特征非常的明显。”
谁能想象这是北库修理厂改出来的飞机，至少成达是不相信的，他的目光盯在战术编号为037的歼-7超级版身上，座舱里的飞行员甚至举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向他敬礼，他说，“北库修理厂改出来的？一个修理厂有这样的能力？”
“的确是北库修理厂。”吴鹏宇说，“上级只有一个要求，只要飞机能安全飞行航程达到要求就行，其他性能不做任何要求。”
成达哭笑不得，“为了拍摄付出这么大代价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吴鹏宇说，“大红鹰部队到我们这里来驻训参加对抗演练，我们首长多次强调这是很好的学习兄弟部队战术战法的机会，天上的情况当然是要在天上才看得更加清楚。上级决定这架歼七全程跟随你们行动，军报的采访组也要一些素材，对你们的宣传工作也是很有帮助的。”
成达问，“哦，还有采访组到了。”
“是的，军报驻军区报道组，专门为你们大红鹰师来的，说是要搞一个专题报道，推出一些典型基层单位典型人物来。”吴鹏宇笑着说道。
成达笑道，“这是好事啊，好事。”
转了一圈后成达回到住所后立马去找带队的副师长陈永奎。出动一个大队十二架战机驻训必须要副师级干部带队，对抗演练的指挥员是成达，但是大队在外驻训期间的最高责任是陈永奎的，驻训和对抗演练是两码事，前者包含了后者。
成达不复刚才的得意洋洋，神情严肃地沉声道，“副师长，吴鹏宇果然是有问题的。又是侦察摄像又是新闻报道的，他太积极了，绝对有问题。”
陈永奎是老派人，用基层官兵的话来说老陈就是老顽固。比如他始终坚持认为最靠谱的空战武器是航炮，任何取消航炮的战机都应该是娘们专属的，直来直去才是真爷们。
前不久大红鹰师一名飞行员用格斗导弹打掉了一个从境外漂过来的热气球，原以为这样的高难度导弹射击会让陈永奎改变顽固的想法，没成想根本无法撼动他的航炮原则。
但是大红鹰师的基层官兵们很佩服这位副师长，老成持重做事走一步看三步，任何事都是首先站在自己部队的角度来考虑，该争取的不该争取的都会往前冲为官兵们谋福利，这样的领导干部自然是威望甚高。
陈永奎基于个人性格分析认为102团肯定不会规规矩矩的当旁观者的。
“几个月前他们是一个师的部队，现在也在同一个空防基地的管辖之下，彼此的联系肯定是很密切的。咱们到了这里就等于是进了狼窝，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陈永奎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
成达知道副师长是老烟枪，拿出黄金叶递了过去给副师长点上，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吴鹏宇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陈永奎很淡定地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目的都是不变的，从他们的目标反推分析，答案就呼之欲出。”
“他们的目的肯定是帮助鹰隼大队答应这场对抗。安排新闻报道算什么？”成达皱着眉头说。
陈永奎沉思片刻，问，“那架飞机是怎么回事？”
“摄像机，是他们军区直接下达的指示，要把整个过程拍摄下来作为教学研究素材。”成达说，“这个事挺正常，历次演习演练都有负责摄像的飞机。比较奇怪的是他们把一架歼七改得不伦不类的就为了演练的摄像，这个事比较奇怪。副师长，他们会不会偷偷的帮鹰隼大队搞侦察？”
这是最坏的情况了。
陈永奎微微摇头说，“不会。参演单位是有明确规定的，鹰隼大队不至于为了这个事明目张胆违反规定。”
“李战此人没有什么原则的，上一次和御猫飞行团打他连地方预备役高炮部队都动员上了，搞了几百门高炮组成了防空火力网，导调部直接判定御猫飞行团全军覆没。这一手很多人都没想到。”成达凝重地说。
陈永奎说，“这一次空司对参演兵力做了详细的规定并且都有备案，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都是扣分项，他们总不会想输掉对抗的。不过煞费苦心的把一架飞机改成你所描述的那个样子，的确很奇怪。”
成达犹豫了一下，说，“会不会是潜伏的侦察机呢？我亲眼看到那架歼七的机腹挂载了侦察吊舱。其实根本用不着侦察吊舱，如果是潜伏进来的侦察机，光凭飞行员目视就能把我们的底牌看个通透。”
这大概是最大的可能了。
看见陈永奎在沉思着，成达继续分析道，“红蓝双方各出动十二架战机，可是没有要求一定出动什么战机。鹰隼大队虽然没有歼七了，但是其他大队还有，他们完全可以鱼目混珠换掉一架，102团这边全都是歼七，混在其中谁也不知道。一旦开打了，咱们身边飞着蓝军的侦察机，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副师长，我特意研究了一下空司指导组的要求，发现这么做并没有违反规定。我甚至怀疑这是空司指导组故意留下个空子让鹰隼大队钻。”
陈永奎皱着眉头说，“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他忍不住又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他什么风雨没经历过，眼前这点小困难还不至于让他手足无措。不过必须要引起重视的，鹰隼大队已经三连胜，战胜了广空南霸天、南空头牌三百师、北空带刀护卫三支威名赫赫的部队，而他们成空大红鹰作为近几年来最大的黑马是立志赶超前述几支老牌劲旅的，打赢了这场对空自然就奠定了新地位，不可谓不重要。
“飞机的战术编号查了吗？”陈永奎问道。
成达回答，“吴鹏宇让我看了他们的编制表，的确是他们的飞机。原来是普通的E型，前段时间专场到了北库修理厂进行了改装，改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北库修理厂在北库战训基地，是空防基地的直属单位，很难说鹰隼大队没有趁机动手脚。”陈永奎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成达说，“鹰隼大队要是瞒着102团在他们的飞机上加装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备也不是不可能。”
“会吗？那个李战有这个胆子，他们的旅长政委敢担这样的风险？”陈永奎似乎自相矛盾了，眉头凝得更加厉害。
成达微微一愣，“是啊，李战胆子大，可他们旅长政委未必会担这么大的风险，那毕竟是别人的飞机，要是出个什么故障导致严重后果，恐怕得上军事法庭了。”
陈永奎吸了口烟后目光坚定起来，说，“以不变应万变，不管是哪种可能性主动权都在咱们手里。把那个飞机当成蓝军派过来的侦察机对待，搜集证据固定证据到时候去导调部打官司。同时将计就计利用这个侦察机来传播一些虚假情报扰乱蓝军的视线。具体怎么做你和你的指挥班子讨论研究。”
成达站起来立正回答，“是！明白！”
换了一身衣服的037号歼-7EGG的确是李战的备份机，完成了极其粗糙的紧急改装之后，歼-7EGG摇身一变成了歼-7EGG超级版。保形油箱、雷达罩、进气口粗暴改道、翼尖电子吊舱、机腹重型挂架……真的是满足了只要能飞的条件，其他什么机动性能啊格斗性能啊全部大幅下降。若不是之前换装了新的发动机，这么一身披挂之后037号能不能飞起来还两说呢！
问题是，改头换面的037号歼-7EGG超级版转场到中库场站划归102团建制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的是鹰隼大队派过来的间谍机吗？
成达和陈永奎的分析不见得全部正确，他们的思维与李战的思维依然的存在不小的差距，归根结底是战场意识不够强。
在前面三支铩羽而归的部队复盘总结评价里有一条是一模一样的：部队战场意识淡薄。

第383章 下猛药，出重拳
每一次对抗演练都是一次精彩绝伦的智慧的对抗，在肾上腺素狂飙的状态下谁最冷静谁就能有更大的机会拿出战胜对手的办法。
开打前三天，鹰隼大队喊出了新的对抗演练口号：为战而生才能制胜空天！
相比之下，大红鹰师打出来的口号“踏平北库活捉李战”就显得庸俗无内涵兼且有失斯文了。
动手之前口水仗先打起来也是题中之义，宣传战历来是我军的强项，不狠狠地把握住强项干一场政工干部们是绝对不答应的。
隔空对骂，哦不，隔空交火就开始了。
“战胜对手比战胜队友更重要！”
“踏平北库活捉李战！”
“对演练场上华而不实的假把式要下猛药、出重拳！”
“踏平北库活捉李战！”
“改革先锋勇攀高峰！”
“踏平北库活捉李战！”
……
无论鹰隼大队喊出什么口号，大红鹰那边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踏平北库活捉李战”。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必胜的决心。
大红鹰：我们亮剑了！
他们的宣传战术似乎奏效了，对手被成功激怒了。据说鹰隼大队的官兵们愤慨不已，纷纷强烈地谴责大红鹰部队的痴心妄想。其他部队也就嘴上喊喊，大红鹰居然当成宣传标语来用了，欺人太甚。
北库导调部正式宣布移师四号战备场站，归导调部使用的各个机动雷达分队全部进驻四号战备场站周边。以固定雷达站为骨干机动雷达分队为补充的高度感知的对空网络宣告建成。
空战对抗将会在四号战备场站为中心的广大空域进行，实际上就是无人区四号地区的上空。方圆数百公里的空域将会成为红蓝双方厮杀的战场。还没开打红方就具备了地利的优势——空司正式批准将四号战备场站作为他们的前进基地，也就是说反而是红方以逸待劳了。
蓝方需要机动数百公里才能进入战场，而红方升空即可展开作战，位置上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这似乎专门针对两支部队的机型来设置的，蓝方装备的歼-11B比红方装备的歼-10B航程更远。
渐渐的大家都看出点意思来了，原来这次对抗演练里空司也是存了考验模拟蓝军部队鹰隼大队的意思。也许是上层对鹰隼大队的建设有了新的思考，也许是因为十二月份的全军大考核近在眼前。
遵照陈永奎的指示，成达和他的指挥班子商量好了不管037号歼-7EGG超级版是真的战场摄像机还是披着这层皮的蓝军侦察机，他们都以不变应万变，因为倘若是后者，那么鹰隼大队就违反了规定，而且是严重的违规，是会被判定战败的。
可想而知如果真的打起仗来把一架侦察机派到敌人身边随队侦察是不可能的事情，完全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常理。
鹰隼大队似乎没有出什么新招了，除了喊了几句新颖的口号。
就在大红鹰们揣测着鹰隼大队是不是黔驴技穷的时候，一队由十几辆技术车辆组成的车队扬着滚滚烟尘开在了四号公路西侧的广阔荒漠之上，那些由越野底盘改装而来的雷达车、通信车、电抗车、电力车、武装车、炊事车、指挥车在包冠华的亲率之下浩浩荡荡朝着指定地域开进。这支技术保障分队的作战指挥员是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牛军少校，但是由包冠华这位老将的坐镇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滚滚灰尘之中，技术保障分队在下午三时全部完成了展开，这一天是开打前一天，九月十九日。
西边远处的山峰遮挡住了夕阳之后，牛军在指挥方舱里联系上了李战，呼叫道，“鹰头，这里是信鸽十七号呼叫。”
轻微的电磁干扰声后，李战的声音清晰无比，“鹰头收到，信鸽十七号请讲。”
第一次担纲指挥员角色，牛军不免有些紧张，一本正经的汇报就差没照着写下来的无线电通讯规范念了，道，“报告鹰头，信鸽十七号全部就位，请求下一步指示，完毕。”
隔着几百公里李战都能听出牛军很紧张，他笑着说，“信鸽十七号按照计划进行别紧张，我们一定会取得真正的胜利，完毕。”
想起师兄作出的惊人决定，牛军和其他人一样从震惊到半信半疑再到心服口服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内都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战争，许多人终于看到了自己与七个一等功获得者之间的真正差距。
敢想别人不敢想，敢为他人不敢为。
当你以为你跟上了他的思维的时候实际上你已经落后更多了，恰恰当你认为自己跟不上他的思维时有可能离真相非常近了。
牛军敢和任何人打任何赌，这一次师兄绝对会再一次刷新世人对战争的认识，或者说让世人再次认识战争。
和平的时间长了，许多人都忘记了战争的样子，这里面包括一些的现役军人。人民子弟兵来自于人民，当兵的从老百姓中来，是以老百姓的身份进入军营经受训练成为合格军人，一旦“忘战必危”的思想教育工作抓不到位抓不牢，一些兵就只能是穿着军装的老百姓。
“一些部队有些兵每天睡醒后就期盼着开饭，一个月开头就盼望着下个月头发工资发津贴，他们关心收入甚于关心训练工作，这是要不得的，这种备战意识淡薄的现象必须要得到改变。我们一些人已经忘记了部队是干什么的，忘了参军的初衷是什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里我们也许不会遇到战争，但是，战争是一支军队的最终目的，以战遏战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李战在动员大会上如是说。
收回思绪，牛军问，“鹰头，还有什么指示吗？”
李战回答，“严格按照时间节点进行，保持联系，完毕。”
随着信鸽十七号分队就位，鹰隼大队的排兵布阵宣告完成，差不多的时间大红鹰一方的准备工组也全部完成。晚十点，北库导调部宣布了对抗演练开始时间为九月二十日八时整。明确要求红蓝双方按照时间节点来进行，这又是绝了鹰隼大队“投机取巧”的一条路子。
战场背景、演练规则等似乎都不利于蓝军一方的鹰隼大队，大红鹰看上去胜券在握了。

第384章 制胜空天的超级舞者
通体土黄色只有厂家生产编号的歼-16在起飞线待命。
早上七时五十五分，天色蒙蒙亮，西边很远的天空稍亮一些，在看到太阳之前北库地区依然属于黑夜。
多面彩色大尺寸显示屏为主体组成的仪表台人机交互很友好，不刺眼也不模糊，飞行员能够第一时间清晰地获得自己想要的数据信息。在对歼-11B生产进行介入改装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时候，经过协商确定，厂家对这架拨付到101旅进行试飞工作的1616号歼-16的航电系统进行了同样的改进，使得该机能够融入到北库空防空中作战系统网络当中。
塔台的指令不断的传过来，前舱的韩红军后舱的李战有条不紊地进行检查同时向报告情况。
放眼望去北库战训基地一片漆黑，灯火管制下的起飞出动前保障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机务分队在三个小时前便已经进入外场开始了保障工作，这帮飞行员的大爷们最辛苦。
“检查动力系统，检查火控系统，检查通讯系统，检查战术情报系统，检查飞控系统……”
每一项检查完毕之后前后舱飞行员都要进行相互确认。
“飞控系统检查完毕，一切正常。”韩红军做完最后一项检查，“飞行前检查完毕。”
李战看了看时间，七时五十八分，“指挥台，鹰头做好了准备了，完毕。”
在一侧的滑行道上，十架歼-11B犹如十头伺机出动的猛兽一般伏身在那，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果断出击扑向敌人。
八时整，指挥台下达出动命令，第四次对抗演练正式拉开帷幕。
韩红军油门杆推到底，1616号歼-16的两台太行改航空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两个尾部喷口一张一合，炙热的尾焰喷流而出，战机猛然加速向前奔跑，像撑杆跳运动员一般昂首挺胸直刺苍穹。
机腹下挂载了电子吊舱，两翼下挂载了六枚空空导弹，1616号歼-16模拟空中指挥机率先起飞。歼-16的最大载弹量据说达到了惊人的十二吨，这个量超过了世界上绝大部分轰炸机。
为了更好的指挥作战，李战从前舱换到了后舱，把飞行工作交给韩红军，他得以专心地指挥机群作战。
“油门再深点。”李战提醒韩红军。
“明白。”韩红军锁定把油门杆推到底了，刚刚平飞之后他就半油门状态。
鹰头指挥机由南向北起飞，随即向右大角度转弯，航向调整到正东，飞行了三百多公里后航向调整向正南。
通过战术情报系统双向确认已经抵达指定空域后，李战呼叫指挥台，“指挥台，鹰头准备接过指挥权，完毕。”
“指挥台收到，战术部队起飞，完毕。”
十架歼-11B以双机编队起飞的方式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了出动，随即沿着与鹰头指挥机相同的航向在更小半径圈里低空飞行。机群闪烁着航灯掠过一座座城镇，掠过一片片做好准备迎接阳光的庄稼，越过高山和乌伦湖，向着那胜利的远方前进前进前进进。
“火神无敌小队报告，我已抵达第一调整点，完毕。”
“超级霹雳舞者小队确认抵达第七调整点，完毕。”
“深夜酒吧女神小队三分钟后抵达第三调整点，完毕。”
“东北老爷们小队抵达指定空域，完毕。”
三十分钟后，十架战机五个小队悉数报告位置，他们自取的任务无线电呼号着实让在充当指挥台的塔台里观战的梁鹏飞等基地首长嘴角抽搐，首长忍不住说，“这个深夜酒吧是怎么回事，外出喝酒小队呢吧？是嫌禁闭室荒废已久了？”
方成河笑着解释道，“模拟蓝军嘛，某蓝军的飞行员就是这副德行。按照无差别模拟方向来建设，这样的无线电呼号以后不会少。当然首长认为不合适的话我让他们改过来。”
摆摆手梁鹏飞说，“不用改，年轻人嘛，由着他们吧，只要能打胜仗什么代号都无所谓。”
“首长英明。”
李战从战术情报系统显示界面上确认了四个小队全部就位后，命令韩红军，“开，往四号地区开！”
“明白！”
韩红军精神抖擞，操着战机爬升爬升再爬升一直爬升到万米高空，同时把航向调整为正西，机头直指四号地区的四号战备场站。此时距离六百公里，已经在规定的演练空域之外。
从鹰隼大队的飞行态势图来看，他们所有的战机都在演练空域之外徘徊，除了指挥机1616号歼-16在高空，其余战机全部在低空隐藏了踪迹。对满油起飞的歼-11B机群来说，这片空域就是弹丸之地，实在是不需要担心滞空时间不足。
鹰头指挥机旁若无人的以每小时九百八的空速迅速前出四号空域，与四号战备场站的距离在迅速拉近。大红鹰模拟的是进攻方，他们没有地面远程对空警戒雷达，只能依靠机载雷达对空搜索。换言之，鹰头指挥机在两百公里之外都是安全的。
预警指挥和电子作战是鹰头指挥机的任务，模拟的是空中指挥机，而其携带了六枚空空导弹意味着随时可以化身为战斗机加入战斗。也就是说1616号歼-16实际上模拟的是一架空中指挥机、一架电子战机和一架护航战斗机。
在距离四号战备场站三百公里的位置，李战打开了机载雷达对前半球空域展开搜索。数分钟之后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让李战丧气。歼-10B的进气口经过了优化，棱角分明的方型进气口和那几根加强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机身融为一体的圆润的口子，雷达反射面积比歼-10A的要小一些。
歼-16搭载的自动电子扫描有源相控阵雷达（AESA）性能十分强大，能过提供对战斗机最远三百公里的探测距离以及自动跟踪识别能力，这款雷达甚至能过根据目标的发射信号特征识别出具体机型同时向飞行员显示出相关的数据信息，而整个过程飞行员只需要启动雷达作战模式。
实际作战中不可能达到理论性能数值，但尽管如此歼-16已经能过做到先地发现了。歼-10的机头尺寸较小又是单发战机，其搭载的雷达性能远不及歼-16的，大抵与歼-11B的多谱勒脉冲雷达相当。双方还没见面，大红鹰部队就因为歼-16的横空杀出而丧失了战场的部分主动权。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已经丧失了部分主动权。
“雷达发现，减速减速。”
骤然之间，十几个小点点出现在显示屏上，李战迅速命令韩红军减速。李战能看到的韩红军同样能看到，雷达很快的给出了目标的相关数据甚至机型的性能参数，他马上控制着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开始在高空游弋徘徊老老实实的当好预警指挥机。
李战娴熟的操作着界面，通过战术情报交互系统把目标信息同步传输到了战术编队的十架歼-11B去。
大家一看大红鹰整整齐齐的战术编队在六千米的高度往北飞都不由的轻轻笑了起来。当前的态势十分的有意思。鹰隼大队起飞后先是向北飞再折向东拉开距离，继而向南绕了一个大圈子，实际上一直在演练空域之外飞行。
当鹰隼大队的机头朝向西，也就是朝向四号战备场站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已经在大红鹰的侧翼。
利用歼-11B长航程的优势打了一个漂亮的左勾拳。不管是空中作战还是地面作战抑或是海上作战，对敌人最有威胁的战术里侧翼迂回攻击是排在前列的，也是最常用的战术之一。纵观战争史无数战斗，失败一方大多是在侧翼失守时开始溃败的。
因此常言：守住了侧翼就守住了胜利。
换言之，侧翼攻击奏效的话离胜利也就不远了。
鹰隼大队跑到了大红鹰的右翼而后者完全不知，后者的败迹初现。
大红鹰就这点本事吗？
显然不是的。
李战发现雷达搜索到的目标只有九个，大红鹰还有三架战机没有出现在雷达搜索范围或者隐藏在某处。国产AESA雷达系统的对地对海搜索能力十分强大，但却不是绝对的。
李战开歼-7往北库山脉里一钻同样能过避开绝大部分对地雷达的搜索，更别说性能更好RCS更小的歼-10B了。
还未出现的三架歼-10B是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不多时，九架歼-10B解散了编队，分成了三个三机编队拉开了品字型作战编队往北库战训基地飞去。从他们的距离来看，显然是组成了覆盖整个演练空域的搜索网络。李战甚至怀疑他们的每个小队只有一架战机开启雷达进行搜索，引导其余两架战机作战。
双方的目的都是全歼对方，这次演练没有基地可守也不需要守，谁能制胜空天谁就是最后的王者。
李战还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那个信号的出现。
距离在持续拉进，三分钟后就会进入歼-10B的雷达搜索范围。
突然之间，九架歼-10B同时做规避机动，在彼此相距数十公里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做到动作整齐划一，齐齐的向左大坡度转弯俯冲。
韩红军沉不住气了，说，“鹰头，他们发现我们了？”
标准的脱离规避机动，几秒钟之内就拉开了十几公里的距离，眼看着就要跑到鹰头指挥机的雷达探测范围之外。
“不一定，成达不好对付，他一定是察觉到异常了。”李战沉声说。
他猜得没错，成达的确察觉到了异常。

第385章 空中偷窥狂
成达做了精心的战术安排，除了三架战机作为预备队先一步进入北库山脉隐藏起来，其余战机组成大作战编队向北一线推过去。
这只是佯动，目的在于调动蓝军的行动。
然而，起飞后成达心里一直不踏实，而且他坚信不是因为跟随行动的037号歼-7EGG超级版拍摄战机而不踏实，是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窥，那也许来自背后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人浑身寒毛竖起。
不得不承认成达的直觉非常的精准，此时的1616号歼-16战机正在用它那强大的雷达搜索能力充当着小型预警机在三百公里外的万米高空偷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大红鹰的九架歼-10B组成的大战术编队无所遁形。
有时候飞行员的直觉非常的准确。
而有时候在作战的时候飞行员会下意识的相信直觉而不是仪器。
所以成达毫不犹豫的提前进行了转向，比计划提前加速进行规避机动。明明知道歼-11B的机载雷达探测距离不会比歼-10B的远多少，可成达依然作出了很耗损航油的提前规避机动，战斗如果打成胶着状态己方会很不利。
指挥员的决策显然是不能完全用理论来解释的，恰恰是思维比较跳脱的指挥员常常能过赢得更多的胜利。
成达的下意识反应让他的部队躲过了鹰隼大队的第一击，而且极有可能是致命一击。
眼看着再有三十秒就能饱和发射了，结果对方跑到了范围之外。李战也不觉得郁闷，顺风顺水的仗打起来也没有意思，遇强则强才是王道，你来往我斗上几个回合方能充分地发挥磨刀石的作用。
空中偷窥者瞪着眼却很快什么都看不到了。目标肯定还在探测范围之内，但是他们显然已经进山了，再先进的机载雷达也没有办法穿透山体看到背后的目标。
损失了高度的大红鹰们损失了优势了吗？并没有。成达敏锐的直觉让战斗的天平重新恢复到了相对平衡的状态，鹰隼大队的战场单向透明优势仅仅保持了不到一分钟。
发现目标跟踪锁定目标指挥战术编队投入战斗，这个过程再快也需要至少三分钟的时间才能进入攻击阶段，李战实在是快不了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红鹰们溜了。
双向不透明的情况下就好比在交战双方拉起了一道幕布，各自在一侧耍太极打拳击各种战法战技齐上阵，直到某一刻那道幕布突然消失了战场态势明朗了起来，谁的那一招奏效了谁的哪一招又毫无意义便一目了然了。
胜利是由指挥员的决策堆积起来的，一个决策接一个决策，任何一个决策都能够影响到结果，任何一个决策关系到的有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士兵的生死。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担当不了战斗指挥员。
此时李战需要尽快作出作战决策。
是等待还是继续前出？
还没出现的三架歼-10B是作出决策的最大不稳定因素，一旦被他们抄了后路，整个作战计划就面临着瘫痪的危险。需要用上备用作战方案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李战只思考了三秒钟就作出了决定，“深夜酒吧女神，目标肯定会回转，你们保持航高运动到北库山脉西侧山口，长机打开雷达搜索一下，等候我的指令，完毕。”
“保持航高调整到北库山脉西侧山口，深夜酒吧女神收到，正在开进，完毕。”深夜酒吧女神的长机飞行员唐磊磊回答。
北库山脉山口是著名地点，在全军范围内都是很有名的。这一切是因为当年那里差点成了李战的滑铁卢甚至是飞行生涯的最后一站。因为沟通的关系，当时协助27号雷达站搞联防的陆军野战防空部队的道尔营使用了实弹，两批四枚导弹差点把李战驾驶的037号歼-7E给干了下来。整个过程恰好被当时跟随道尔营采访的摄制组给拍了下来，自此成为内部绝密教材，那位摄影师还因此得了一个二等功，去年升官当科长了。
鹰隼大队的官兵们自然是知道那个山口是大队长的成名之战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地点，平时飞行经过的时候都是要瞻仰一二的，因此对那里的地形地貌气象天气十分的熟悉。
深夜酒吧女神小分队从低空进入北库山脉西侧山口，唐磊磊谨慎爬升高度后打开雷达进行搜索，但依然没有发现。
李战这边的偷窥狂也依然瞪着大眼睛贱兮兮的东张西望寻找着大红鹰们的踪迹。国产新型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的优点简单地说就是工作更加细腻精确了，蛛丝马迹大多会现出原型来。
但是李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该雷达，实际作战效果如何他心里不是很有底气。关键还是对新装备新技术持谨慎态度。基层官兵是直接使用武器装备的唯一群体，他们评价一款武器的标准通常是唯一的：好用不好用。
107毫米多管火箭炮没有任何技术先进性可言，可你能说那是一款失败的武器吗？恰恰相反，它是世界著名武器，与AK系列步枪齐名的代表性武器。
有源相控阵雷达的风吹了好些年了，从技术角度看是比无源相控阵雷达由很大优势，普通的多谱勒雷达就更不用说了。但这个东西对中国空军来说还是个新鲜玩意儿，不把玩上一段时间显然是不太可能挖掘和发挥出其全部作战能力的。
略微思考，李战下达了第二道指令，“小韩，继续上高度到一万二，向前推进五十公里。”
“明白，上高度一万二前进五十公里。”韩红军早憋不住劲了，推杆拉杆加速上高度保持航向向前进。
演练空域已经实行了军事管制，除了部队参加演练的战机，其余任何飞行器都不能飞临该区域，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空域层的使用问题了，这就是战争。
李战提前实施他的投饵环节了，简单地说就是以1616号歼-16指挥机作为诱饵，把大红鹰的歼-10B都吸引过来，四个战术小队从埋伏的三个方向杀出来对目标进行分割伺机各个击破，或者干脆一波流混战一番。
让李战诧异的是，当他把距离拉近到差不多两百公里且高度在一万二的时候依然没能发现大红鹰们的踪影，李战甚至能过从雷达上看到北库山脉西侧山口埋伏着的深夜酒吧女神小分队了。
不会是都撞山里了吧？
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闪而过就再没有出现过了。大红鹰如果连基本的山区低空飞行都搞不来那么他们可没那么大脸去当第一个给战机搞个性化涂装的部队。在讲求整齐划一统一行动的中国军队里，同一个军种里出现两种涂装是很难相信的事情，可这已经成为事实了，意味着中国空军开始谋求更加符合现在以及未来军事形势的新形象。
“这个大红鹰有一套啊。”李战心服口服的说。
至少迄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住身影的对手。
这反而激起了李战的好胜心，“对抗演练开始有点意思了，小韩，加速向北库山脉冲，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隐身不成。”
“明白！”
李战继续下令，“东北老爷们，你们去支援深夜酒吧女神，火神无敌和超级霹雳舞者你们执行B方案，绕到北库山脉北侧去，各单元是否明白，完毕。”
“东北老爷们明白，支援深夜酒吧女神，完毕。”
“B方案，绕北库山脉北侧，火神无敌明白，完毕。”
“超级霹雳舞者收到，B方案，完毕。”
各个小队迅速调整部署，迅速形成了一个口子朝东北方向的“V”阵型，底部是深夜酒吧女神小队和东北老爷们小队，他们担负主要攻击任务，而火神无敌小队和超级霹雳舞者小队则组成了“V”阵型的两边，担负的是赶羊入圈的佯攻任务，两个部分之间的任务可以视情况进行转换。
大红鹰们不会永远待在北库山脉里，他们总归要出来的。无非两个可能，要么直接爬升，要么沿着北库峡谷从西侧山口出来。前者等于自投罗网，成达好不容易扭转过来的战场态势又会朝不利于他们的一面发展，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情况。
也就是说李战判断大红鹰们肯定会沿着北库峡谷低空飞行从西侧山口出来，一个巧妙的小迂回就把自己放在了鹰隼大队的侧后方的有利位置。他们不可能从北库山脉的东侧山口出来，因为那里不但靠近边境线，而且足有五百多公里远，这么绕显然太远了，歼-10B那点载油量根本无法支持这么长距离的低空飞行之后再来一场激烈的空战。
谁也没有第二次升空的机会。
因此，大红鹰们很有可能从西侧山口出来，他因此在那里布下了重阵。可是如果大红鹰们偏偏不走寻常路选择直接爬升拉高呢？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作战决策都极少有百分之百把握的，有个七八成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而且，李战既然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自然是有应对的作战方案的。
生死攸关的选择悄然转移到了成达手里，他的下一个决定有可能会决定了战斗的胜败，而这一切的转变他本人也许并不知道。
两军交战一定程度上是在双方指挥员的你猜我猜之中推进的，而由此延伸出来的是战场情报的重要性，要获取战场情报就必须要有侦察行动。李战宁愿违规也要把037号歼-7EGG超级版派过去的原因似乎找着了。
事实真的如此吗？

第386章 生死在一念之间
天色大亮之后是早上的八点三十分左右，从数千米空中往下看能过看到北库山脉被披上了一层金黄，明亮的天色之下俯瞰大地及目之处令人心旷神怡，好一个中秋时节。
交战的双方却无心欣赏秋意渐浓的景色。
比如雷达告警器鸣叫起来的同时有严肃的女声在说“注意！你被锁定！注意！你被锁定！注意！你被锁定！”，急促的“嘟嘟嘟”报警声和严肃得像麻辣女教师的女声足以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至峰值。
不过韩红军没有着急，淡淡定定地转弯脱离。
局势在这个时候开始明朗化了，李战分析的两种可能性都发生了。成达没有选择A也没有选择B，而是选择AB。这样李战顿生相见恨晚之感——如果是他他也会作出同样的作战决策。
两架歼-10B高速跃升，从北库山脉深处腾空而起，如振翅高飞的雄鹰，单垂尾上大红鹰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们以迅猛的姿态加速爬升占领了前方高空，随机打开了机载雷达搜索。
在被锁定的瞬间，李战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歼-10B的机载雷达了。在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上，竟然能过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搜索和锁定，丝毫不比歼-16使用的大口径无源相控阵雷达弱。
李战知道一些部队列装了射程达一百六十公里的中远程空空导弹，他本人甚至打过射程高达三百公里的超远程空空导弹，因此在被对手的火控雷达锁定后不敢掉以轻心，马上让韩红军进行规避脱离。不然一不小心被导调部被判定击落那玩笑就大了。
轻松的摆脱之后，李战再转回来把目标放在自己的前半球位置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那两架乍一看应该会扑上来拉近距离发射导弹的歼-10B在俯冲，转眼之间就再一次消失在了北库山脉的群山之中。
咦？这个成达很沉得住气啊！
李战瞬间想明白了，成达这是在投石问路，大部队还藏在北库山脉的群山里面呢。他不由的再一次想起了歼-10B的技术参数，那些干巴巴的数据是否贴合实际是个未知数，他不担心歼-10B言过其实，而是担心其的作战性能比理论上的还要出色。
歼-10A是什么情况他是很清楚，但是B型的实际作战性能如何却只能通过枯燥的数据来分析了。
根据他的观察，歼-10B似乎比歼-10A更灵活了，也许换装了太行发动机之后动力性能得到了提升，机载雷达的性能也非常的先进。A型和B型之间相隔了十多年，这十多年又是我国航电技术高速发展的时期，可想而知它们之间航电系统的技术差距。
最拿不准的问题是，大红鹰们的滞空能力实际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已经在北库山脉群山之中待了十几分钟了，山区低空低速飞行非常耗油，这么下去不用打他们都会因为燃油告急不得不返航。
难道B型的续航力比面上数据更加厉害吗？
假设携带三具副油箱，歼-10B的最大航程应该可以去三千九百公里这个水平，全低空航程的话应该也能有两千五百公里这个水平。这么算的话，他们是能够从东侧山口绕飞过来的。
如此一来，整个战场局势会被扭转，鹰隼大队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战场主动权会转移到大红鹰的手里。
那里离边境线很近，而且已经超出了规定的演练空域范围，成达敢这么做吗？似乎没什么不敢的，你李战同样也不怎么讲规矩。
“信鸽十七号，执行二号作战计划，重复，执行二号作战计划，完毕。”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启动了他的大杀器。
从凌晨的三时醒来牛军就再睡不者了，一直守在指挥席那里等待着命令。终于命令到了，她精神抖擞起来果断地回答：“信鸽十七号收到！执行二号作战计划！重复，执行二号作战计划！”
信鸽十七号分队迅速动作起来启动了二号作战计划。
仅仅两分钟之后，奇迹出现了。
大红鹰们的位置信息全部显示在了鹰隼大队参战的十一架战机的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终端上，彩色的大尺寸显示屏上显示出十二个目标的方位坐标、飞行高度速度航向，卫星图像甚至是三维的。
完蛋了，根本无所遁形，此时鹰隼们对大红鹰十二架战机的情况甚至比他们的指挥员成达还要清楚！
李战惊讶地发现一直没有被发现的三架歼-10B出现在了己方的四点钟方向，那里是国家森林自然资源保护区，有一些不算高但连绵一片的长满了各种高纬度树木的区域。陆航部队经常借用南库基地驻训的目的就是因为边上的国家森林自然资源保护区的地形地貌非常的适合他们搞树梢高度突击作战。
让李战感到后怕的是一旦对方的战术成功，被打屁股的就是鹰隼大队。
让歼-10B像陆航的直升机那样隐藏在超低空域里绝对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李战很难想象给人感觉一切照足规矩来的成达会作出这样的战术安排。
看样子有句话说得是没错的，平时看着还像个正常人，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鬼一个比一个疯狂。
“老子要不是提前往你们身边安放了无线路由还真的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这个大红鹰还真的有两下子，比前面三支部队强多了。”李战笑着说道，呼叫塔台，“指挥台，执行二号作战计划，重复，执行二号作战计划，完毕。”
指挥台指挥席上的方成河回答：“指挥台收到，祝顺利！”
“明白！”
李战迅速下达指令，“各小队执行二号作战计划，重复，各小队执行二号作战计划，目标分配已经分发，重复，目标分配已经分发，完毕！”
“火神无敌小队收到！”
“超级霹雳舞者小队收到！”
“深夜酒吧女神小队收到！”
“东北老爷们小队收到！”
1616号歼-16指挥机迅速转向，机头指向了国家森林自然资源保护区。
四支小队加速从低空分别从三个方向向北库山脉群山之中的九架歼-10B发起了绞杀战。什么投石问路什么侧后迂回攻击在鹰隼大队的战场绝对单向透明优势之下都失去了意义。
大红鹰们和瞎子没有什么区别，而鹰隼们对他们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鹰隼们已经开始在无线电频道里调侃着对手了。
李战却无暇去具体指挥四支小队的空中格斗了，十架歼-11B对九架歼-10B，且不说形成了兵力优势，至少在可以实现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对大红鹰们形成瞬间的压倒性优势是没有问题的。
变数只存于国家森林自然资源保护区的三架歼-10B这边，李战甚至怀疑成达就在其中。李战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自己，最低要求是拖住这三架歼-10B五分钟。有五分钟的时间，北库山脉上空的战斗也该分出胜负了。
从大红鹰整体的战术安排来看，刚才两架歼-10B战机跃升上高度打开雷达搜索这个举动并不是简单的投石问路，结合左侧后方的这三架歼-10B的举动来看，前一个动作很有可能是打草惊蛇——开启火控功能锁定蓝方的战机，迫使蓝方向东南脱离，恰好的把蓝方赶到了这三架隐藏在国家森林自然资源保护区的歼-10B眼前。
一环接一环扣得很严谨。
如果李战没有提前调整战术部署，那么刚才红方的投石问路会让蓝方所有的战机都暴露出来。被雷达锁定后肯定是要摆脱的，这样一来蓝方就会处于被红方夹击的状态中。
侧后方的三架歼-10B正式成达亲自带队，也感到了情况棘手，打草惊蛇是成功惊蛇了，可是只看到一条蛇，其他蛇依然的不见踪影。他正犹豫的时候，北库山脉上空情况突变。安静的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了飞行员们着急的声音。
“我被锁定了！”
“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规避！规避！我要俯冲规避了！”
“后面！在后面！”
“左翼三架！”
“右翼两架！他妈的底下还有一架速度很快！”
犹如被饿狼突袭了的羊群，情况瞬间大乱起来。尽管只是短暂的几秒后的慌乱，但是被先一步锁定的大红鹰们已经很难再挽回局面了。成达沉不住气了，他打开加力迅速爬升准备支援北库山脉。
然而，当他打开机载雷达的时候，低频搜索波束射出去立马就被反射回来了，他吃惊地发现一个硕大的反射源就在他正前方三十公里处，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
成达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零点五秒之内就开启了雷达的火控功能，然而为时已晚了。
“导弹锁定！导弹锁定！导弹锁定！”
毫无感情的女声发出了最让飞行员胆寒的报警。
“我被锁定了！”
“导弹锁定！”
让成达魂飞魄散的是不只他，他的两架僚机也同时被锁定了。他下意识的猜测，正在对他们迎头攻击的是歼-11B吗？雷达反射信号识别后显示出来的的确是歼-11B机型，可在迎头攻击的情况下同时对三个目标发起攻击真的是歼-11B能做到的吗？
理论数据从来都不能让战斗飞行员们百分之百相信！
“我被击落了，红鹰一号，我被击落了。”
“我也失败了，他妈的！”
他们的红鹰一号成达同志无暇回应了，在被对方火控雷达锁定的瞬间他就果断压杆俯冲，抛掉三具副油箱之后疯狂地滚筒同时抛洒干扰弹。需要指出的是，他没有转向脱离，而是保持航向朝目标下方的低空冲过去！
对方发射的肯定是中距弹，战机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空空导弹，转向脱离恰好会是处在导弹最佳的攻击范围。
再一次，成达可不是爱打不还手的人，哪怕在此等九死一生的状态下他都放弃一丝一毫击落对手的机会！
没有了副油箱这些累赘后，歼-10B的机动性充分的发挥了出来，尤其是无与伦比的俯冲性能，短短几秒钟从四千米的高度俯冲到了七百多米的地高，走俯冲的过程中已经超了音速。
成达心里飞速计算着导弹的位置，在地高五百米的时候恢复平飞后连续横滚，在加力的推动下翻过了几个小山包。然而，全向雷达告警器依然在响，但是报警声的频率缓和了许多。
一系列的大过载规避机动有了成效。
他决定孤注一掷——加力爬升高度，朝目标冲过去。
李战看着两个红点被标记上了被击落，却惊讶地发现其中一架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跑到了导弹的百分之五十逃逸区里，然后没几秒钟就彻底摆脱了锁定。
“小韩追过去！那肯定是他们的指挥员！”李战亢奋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对战斗的渴望。
没有对战机性能充分的了解和滚瓜烂熟的操纵是玩不出这么一手行云流水般流畅规避机动来。每一个操纵选择每一个机动衔接紧凑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操作手法令人叹为观止。
绝对是成达了，李战见识过成达的本事，只有他才能如此精准地选择了最佳的规避动作和路线。君不见其他两名飞行员都吓傻了，在这骤然的攻击下根本没有足够迅速的反应能力。
现代空战中生死就在一瞬间，对手也许只比你快零点五秒，但足以决定胜负。
1616号歼-16犹如等候多时的神枪手在六千米的高度守株待兔，锁定目标后两秒钟之内完成了三枚导弹的发射。从探测到目标火控雷达锁定再到发射绝无可能这么快完成，这样的速度绝对不正常，可是成达无暇去思考这些，他清楚地意识到北库山脉那边的主力凶多吉少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绝对想不到037号歼-7EGG超级版不是侦察机而是战场通信中继机。开打后，037号歼-7EGG超级版就爬升到一万六千米的海高进行盘旋游弋。鹰隼大队的二号作战计划里，037号歼-7EGG超级版是非常重要的关节点，承担着扩展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网络的重任。
相当于在高空放了一台飞行WI-FI，尽管粗糙尽管作用距离有限，但足以满足鹰隼大队并不高的需求。
信鸽十七号分队开进无人区荒漠的目的就在于在网络边缘地带建立一个地面支撑点，与天上的037号歼-7EGG超级版通讯中继机、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以及天上的北斗通信卫星组成了囊括了四号战备场站方圆三百多公里范围内的更大的战场感知网络。
问题来了，037号歼-7EGG超级版没有加装侦察功能，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是怎样看到大红鹰的十二架战机的？
用的是敌我识别系统……

第387章 鹰头，你被击落了
“用敌我识别系统？识别了你也看不到啊！”
复盘分析会上成达发出这样的质问，他说道，“我方有理由怀疑你们用了特别手段获取了我们的作战方案！”
李战指了指参会的牛军，说，“这个问题由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参谋牛军同志解答。”
牛军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敬礼，照本宣科地回答：“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一期工程在去年底建成投入使用，过去一年里我们对一期系统进行了优化，添加了一些功能，由我中心牵头研发的机载战术情报系统已经成功融入和歼十一B型战机的航电系统。具体技术性能在各位面前的技术资料里有详细介绍。”
“该系统的功能之一是可以通过敌我识别系统来确认己方战机的位置……”
“什么？你们通过确认友军的位置来确定我们的位置！？”
牛军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作答，无助地看向李战。
李战干笑着，“是啊！”
……
回到一天前的战场，阳光还是一样的明媚。
成达从低空遁走之后马上加力爬升冲向了李战，他要争取机会在对方第二次攻击之前反击。韩红军俯冲冲向成达，雷达已经跟踪到了目标，成达是跑不掉的，可是韩红军发现对方没有跑反而是冲过来了。
“发射一发射一！”在双发交战距离急剧拉进的时候韩红军大声喊着。
后舱的李战是作战指挥员也是本机的武器操作员，他无条件依照了前舱驾驶员的指令，果断的把一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打了出去。此时已经快进入近距离格斗状态，狗斗即将开始。
迎头攻击胜算不大，李战已经做好了发射第二枚导弹的准备。1616号歼-16还有两枚PL-9C格斗导弹，弹药是充足的。
果不其然，目标连续三个大过载机动在导弹反应过来之前飞到了李战的左翼可逃逸区。导弹正在加速阶段，要成功追上目标需要在两马赫的速度下做“U”型机动，PL-12很难在这样的过载下生存下来，八成是会空中解体爆炸的。
对方对各型导弹的性能非常的熟悉，处理起来非常的有信心。
技术太老道了。
李战果断地启用了后舱操纵系统，“我接手战机！重复，我接手战机！”
“明白！你接手！”韩红军迅速配合，他也看出来了，那位歼-10B飞行员不是他能过对付的，单单是连续两次的规避动作展示出来的水平就已经远在他之上。
李战接手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加力打开。
1616号歼-16狂怒着一个鸽子翻身机头迅速指向左翼的成达，二十多吨重的重型战斗轰炸机以泰山压顶的方式朝成达压过去，火控雷达迅速锁定目标，李战准备发射，随机他惊讶地发现目标脱离锁定了！
“我顶你个肺啊歼十B的机动性有没有这么好！”
李战看清楚了，歼-10B居然以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落叶飘在极短的时间内减速，随即以李战从来没有见过的加速速度从底下钻了过去！
歼-11系列绝对做不到，Su-27系列里只有Su-35才有这个能力！
落叶飘啊！
在敌人的前半球里做落叶飘不是找死呢吗，妥妥的活靶子啊！
然而实际情况是成达凭借这个机动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减速，火控雷达的计算骤然出现紊乱，雷达会有“咦目标不是应该跑到前面某个位置吗怎么一下子停下来了”这种疑惑，等雷达的自动计算恢复过来，目标已经加速从己方的底下穿过去了！
成达一个漂亮的尾钩出来，成功的扭转了局面。此时他在李战的后半球，机头指向了李战的屁股。
不过很显然李战并非浪得虚名。
他一年七八百个拉杆小时都干什么去了？都用来刻苦钻研技术训练战术了。
拉杆，拉杆，再拉杆，李战使出了浑身解数。
“蓝军鹰头，你被击落了，重复，你被击落了。”就在李战看清楚了那架歼-10B的机号后，北库导调部的指令给他浇了一瓢冷水。
是成达的座机。
李战放慢速度等歼-10B上来齐飞，侧头打量着，发现这架歼-10B的发动机喷口颜色和其他的不一样。
他举起戴了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向在左翼齐飞的歼-10B敬礼，直接切入大红鹰的通讯频道，说，“成参谋长你好啊，又见面了。”
“嗯？你是李战？”成达大吃一惊，“你怎么能进我们的频道？”
李战呵呵笑着说，“就这么进啊，你们的情况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随时都可以切断你们的通讯的。”
“李大队长，你们这么做不合规矩吧？是不是太无耻了？”
“这个回头复盘再讨论吧。是了，你击落我了。”
“侥幸赢了一局，可我们终究输了。我的大部分一架都不剩全被你们击落了。”成达非常的不服气但又不得不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大红鹰十二架战机只幸存了成达这一架，而鹰隼大队这边包括李战在内只有三架战机被判定击落。
大红鹰大比分落败。
从驳火到结束，全程不过三四分钟，北库山脉那边的战斗也同样如此。正如鹰隼大队喊出的那句口号：对演练场上华而不实的假把式要下猛药、出重拳。好看而不实用的飞行机动是八一飞行表演队的，对作战部队来说什么机动能过取得战果就用什么机动，越简单直接越好！
李战在视距外击落了两架歼-10B，但是在狗斗中输给了成达。这场战斗中李战深切地体验到了歼-10B的机动性的强悍，他甚至意思到，歼-10A和其他歼-10B尽管与成达这架存在差距，但绝对不会差多少。
或许在狗斗这个环节里，歼-11系列真的比不上歼-10。他的歼-16用的还是增大了推力的改进型太行发动机，面对歼-10尚且感到了吃力，更别说其他机型了。
“成参谋长，你的飞机用的什么发动机，别告诉我是和其他B型一样的发动机。”李战问道。
成达反问，“我还没问你呢，李大队长，你这飞机明显不是歼十一的任何一款，连涂装都没有，你别告诉我是你们的飞机。”
“这个你还真错了成参谋长，这个飞机的确是我们的，歼十六的量产型号。分到我这里搞实战试飞，相当于验收的一部分了，还没来得及上涂装而已。”李战笑着说。
他已经能够肯定成达开的歼-10B绝对不一般了，这一仗输得不冤枉。歼-16本身就不是以空中格斗见长的，输给歼-10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更何况是一架换了不明型号发动机的歼-10B。
成达说，“型号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展示给你看看。”
说着就往前开了一点，然后速度骤然慢了下来。李战惊呆了，他分明看到喷口在转动，此时倾斜向下。
矢量啊！
“我输得心服口服。”李战彻底服气了。
当年在二师开坏了037号歼-7E，发动机舱着火烧掉垂尾的那次，成洛马的工程师郁念东说过一句话：玩适量还是要看我们成洛马的歼-10。
这才过去两年多居然成现实了，都有服役机型了。
成达不无骄傲地说，“别急，再看看。”
李战诧异地看到喷口向左向右转动，角度还比较大。这可就超乎想象了。要知道那个俄罗斯人都快吹上天的搭载在Su-35上面的117S发动机只能做上下十五度的偏转，而成达开的这架歼-10B居然是全向矢量喷口！
妈的四代机全屏攻击还没结束成洛马又要放大招了。
“我这也是实战实验型号，咱们半斤八两吧。”成达好歹找回了一些成就感，再怎么说至少击落了鹰隼大队的大队长，这可是前面三支部队都做不到的。
“走了，地面见。”
全向矢量喷口歼-10B亮了亮机腹，左转下高度返航了。
李战还傻傻的在那，怎么也接受不了我国的军机发展速度超音速这个事实。再一想，是啊，你把未列装的歼-16用上，别人把正在实战试验的换了新航发的歼-10B用上也没有错啊！
经过三次对抗演练大家都学聪明了，但尚且有差距，至少大红鹰在北库山脉上空的九架战机全部被击落是铁一般的事实。单从战机性能上来对比，大红鹰们不会输得这么惨，问题在于他们在鹰隼们的突袭中慌了手脚，在鹰隼大队四支小队的第一波超视距攻击下就折了半数的兵力。
倘若那九架歼-10B能稳住阵脚进行有效的反击是绝对不会输成这个样子的，只要扛住了蓝方的第一波攻击，把鹰隼们拖入到近距格斗中，依靠歼-10B优良的机动性甚至有可能反败为胜。
可见有句话是永远不会过时的：装备其次，人才是第一位。
君不见拉杆小王子使用落后的二代机一样打胜仗，当年他第一天到二师的时候齐宏随口说的那句“有本事把老装备飞出新战斗力来”的话已经在他的手里变成了现实。
“各小队报告战果战损。”
返航途中李战询问各小队的战况。
“深夜酒吧女神报告，我小队无一战损，击落两架，完毕。”
“火神无敌小队战果两架，没有战损，完毕。”
“超级霹雳舞者干掉了两架敌机，没有战损，完毕。”
“咳，咳咳，我们东北老爷们都光荣了，不过我们打下了三架敌机，完毕……”
李战哭笑不得，果然是东北老爷们啊足够彪悍的，不用看飞参和视频都能猜到东北老爷们小队肯定是冲杀在前，获得最多战果的同时被吸引了最多的火力，因此战损是最多的一个小队。四支小队有两个三机小队两个两机小队，东北老爷们小队恰恰是三机小队，这让李战很心疼。
“等等，我也被击落了，你们怎么会全部战损？”李战猛地说道。
一共战损三架，如果东北老爷们全部损失掉了的话数量就对不上。
东北老爷们小队回答：“报告，我们的确全部被击落了，完毕。”
“鹰头，空防基地要求重新审核你和成达的交战过程再做定论，回来再说吧。”北库导调部显然听到了无线电对话，给出了最新答复。
李战不由的笑咧了嘴，哦，还有反转的机会啊！

第388章 对抗演练的真正意义
回到演练后一天的复盘会议上。
为了这次演练相关部队单位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单单是北库导调部以及相关演练支持单位进驻四号战备场站及其周边地区就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
也仅仅是半天的对抗罢了，甚至不够半天。
任何一次演习演练都是如此，准备时间有可能长达月余，但具体实施的时间能达到一周的已经是大规模演习了。
因此对抗演练第二天在四号战备场站召开复盘分析会时间上显得游刃有余，足够导调部做足了讨论准备工作。
面对成达的质问，李战正准备详细解释的时候，导调部导调长梁鹏飞说话了——怎么又是梁鹏飞？
梁导调长清了清嗓子说，“红方这个问题我代表导调部解释一下。”
他说，“蓝方在演练开始之后提交了一份详细报告，按照规定，开始之后提交的报告是无效的，这方面蓝方违规是事实。”
他话锋一转，“但是，蓝方提交的报告阐述的以及他们所做的非常的符合事实。洞三拐号战机的意义不是其本身，也不是隶属任何一方。这架战机临时改为了通信中继机的真正意义是使得蓝方有一个完整的战场态势感知网络。”
看到大红鹰这边的人有些坐不住，梁鹏飞说，“大家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说完了你们再回去好好看看蓝方提交的报告，很长很详实。”
他扫视着众人说，“模拟蓝军模拟蓝军，模拟蓝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问在座各位这个问题，谁能回答我？”
没人做声，都听出来了，首长是准备自问自答。
果然，梁鹏飞说，“我们许多同志在对抗的时候忘记了对手是模拟蓝军部队。模拟哪个蓝军不用我明说了吧？强敌蓝军的情况也不用我多说了吧？他们的战场感知能力如何更不用多说了吧？单单是全球卫星通讯系统就是我们比不了的。鹰隼大队这么做的目的是更加的贴近蓝军的水平。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网络的范围覆盖不到四号战备场站所在的区域，这很不蓝军，因此派出了经过改装的洞三拐号战机作为信号拓展飞机。”
他指了指成达，“成参谋长，关于蓝方使用敌我识别系统确认你们的位置这个问题它其实不是问题。导调部设置的敌情背景里有这么一条，你们仔细看。”
成达连忙找出文件翻看起来。
“第三页最后一段。”梁鹏飞提醒了一句。
成达低声念了出来：“……在有可能遭遇战场单向透明环境的情况下争夺制空权……”
很寻常的一句话，当时在开分析会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过于关注这句话。在战场上什么都可能遭遇，况且部队要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作战这个要求已经提出来很长时间了，战场侦察建设也在日程上，谁也没有特别留意这句话有可能带来的影响。
谁能想到重点是藏在这稀疏平常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
大红鹰们面面相觑，感觉不对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细细一想好像没毛病，可再一想又觉得逻辑好像不通。反反复复来来去去之后然后猛然意识到一个根本原则——导调部说是战场背景就是战场背景。
梁鹏飞说，“故意给红方制造难题是我们导调部的工作原则之一，不过这一次却不是故意制造难题。既然模拟蓝军就要搞得像那么回事，我问你们，未来有一天和强敌开战你们面临着昨天一模一样你们怎么办？是怨敌人的武器装备太先进吗？还是怨自己的军队建设搞得不行？”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地派出洞三拐号战机充当这么一个空中无限路由中继器，什么样的情况导调部一句话的事，我导调部设置敌情背景不可能也不会征求你们的意见明白吗？”
这话说得很霸气了。
梁鹏飞指了指鹰隼大队那边说，“这一次空司有意检验模拟蓝军部队鹰隼大队的作战能力，同时也对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进行实战性测试，因此才有此举。虽然他们是在开打之后才报计划上来，但是这只是程序问题，是次要的。重点在哪里我相信你们是清楚的。”
“通过敌我识别系统确定你们的位置有问题吗？我虽然老了不太懂现在的先进技术，但是通过无线电信号确认目标位置可不是什么新技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具备了电子侦察干扰能力……”
足足一个小时，从技术到意志，从战术到精神，从心理到意识，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再到从前再到以后，梁鹏飞足足讲了三个大点六个小点和十八个具体问题，也只不过花了一个半小时而已。
成达和陈永奎等大红鹰们算是明白了，北库导调部和鹰隼大队压根是穿一条裤子的，什么规则都是废纸一张根本不作数的。可是冷静下来想想，梁鹏飞讲的大多都是有道理的。
一个基本点：只要有利于提高部队战斗力的战术安排都是必要的。
“你们过来是为了赢得一场对抗演练的还是为了找到自身存在的不足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提高战斗力来的？”
梁鹏飞最后扔出了这么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包括鹰隼大队的指战员们。他们会举一反三地思考，换个位置应当如何自处呢？比如己方处于大红鹰们的位置面临昨天的战场环境是否能够赢得战斗的胜利。
李战也陷入了沉思：同等情况下鹰隼大队能赢得胜利吗？
似乎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不会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要形容2011年的中国空军，那么用“百废待兴与起步发展的相交阶段”显然是合适的。作战意识战术思想层面的百废待兴与武器装备发展建设的起步发展。
仅仅是一架临时改装出来的粗制滥造的小型信号中继机而已，就已经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他日与美国佬开战面临的战场环境难道仅如此吗？显然不是的，那会是无孔不入的全球最完善的战场感知网络。
都是空军的青壮基层军事干部，很容易就接受并且想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于是到了最后，成达代表大红鹰部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蓝方的幺六幺六号是否判定被我方击落？”
这是大红鹰最后的一点脸面了。

第389章 输了对抗赢得未来
归根结底还是在意输赢的，输也不愿意输得太难看。此番对抗大红鹰如果落实了击落李战这个战果，无论从哪个角度比较他们都是比前面三支部队要强的。
经过三次的对抗演练，尤其是前面过来对抗演练的部队都是赫赫有名的空军航空兵中的王牌部队，北库对抗演练已经成了响亮的招牌，大多数的基层官兵认为北库对抗演练是一个标准是一把丈量各个部队战斗力的尺子。
大红鹰的干部们都紧紧盯着梁鹏飞，等待最终的结果。
梁鹏飞低头看了一眼一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结果，微微吸了一口气扫是了一圈与会的双方干部们，道，“经过导调部的最后分析，判定蓝方指挥机被击落。”
鹰隼大队这边顿时塌了下去，满满的都全都是失望之色。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个事实最终被确定的时候，心里面依然的难以接受。大队长从无败绩，怎么可能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兄弟部队呢？
大红鹰师可不就是小兄弟部队吗？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结果出现了。
梁鹏飞说，“本次对抗演练的最终结果是红方胜。陈副师长，恭喜了。”
除了导调部的，其他人的眼前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
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
梁鹏飞笑着又说了一句，“怎么，你们不相信自己赢了，鹰隼大队不相信自己输掉了这场对抗？再说一遍啊，本次对抗作为红方的大红鹰师胜了，蓝方鹰隼旅败。”
听清楚了，梁司令说的是红方胜！
全都是惊愕万分的神情，呆若木鸡也不过如此。
这一次除了导调部的人提起知道结果神情无甚变化之外，还有一个人是很淡定的。但见那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赛潘安人见人备受尊崇和爱戴的开飞机喜欢飙超音速的著名王牌飞行员李战是也。
鹰隼大队的官兵们都看向李战，而李战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连一个解释的眼神都没有。
相较于鹰隼大队的震惊和不解继而是愤怒，大红鹰们就只有震惊和不解和莫名的激动了。
赢了？我们赢了？怎么就赢了呢明明被打掉了十一架战机怎么就赢了对抗了呢？搞错了吧？
陈永奎这么沉重的人也按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梁司令，这个是什么情况？当然我们是希望能赢的，可是就战果来看怎么也不能算我们赢了吧？就是这个，咳咳，当然，不知道导调部是怎样考虑的？”
梁鹏飞指了指鹰隼大队那那边，笑着说，“他们违规了嘛，没有向导调部报备作战计划就派出了洞三拐号战机以拍摄的名义临时编入102团建制，有以不当手段刺探敌情的嫌疑，所以经过导调部研究决定取消蓝方的成绩，所以这次对抗演练的胜利者是你们。”
他说，“事情要一分为二地看，导调部认可并且支持蓝方的观点，但是蓝方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本次对抗演练的规则，因此作出这样的决定。”
全明白了，但胜利者却没有想象中的雀跃，他们有的只是索然无味——胜利原来是这样来的。
还不如堂堂正正地输了呢。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结果双方都很难接受。
第二天，李战陪成达参观歼-16，坐在前往外场的通勤车上，等一架振翅高飞的歼-7E远去后，成达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问道，“导调部最后判定你被我击落，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服气？”
李战说，“如果我开的歼七我会不服气。”
“哦？你的意思是歼七比歼十一还要好？”成达诧异道，“这可是颠覆性观点了李大队长。”
李战严肃地说，“我了解歼十，这个飞机的近距格斗性能我个人认为是比可以排在全球前列的，尤其是改良后的歼十B型，先进航电系统成为了战斗力的倍增器。歼十一系列没有能与之对抗的机型。”
“嗯？你对歼十的评价这么高，很出乎意料啊。”成达说。
李战说，“实事求是，进入了近距格斗歼十一面对歼十没有优势。当然，纯粹从技术角度分析。至少我认为鹰隼大队大部分飞行员驾驶歼十一B是可以压着你们打的。”
成达说，“这一点我承认，我的兵没有完全发挥出歼十的优势来。在视距外歼十一B的优势很明显，你们很好的利用了这个优势。”
“歼十一B的航电系统很不一样了，比你们的歼十B型也是不遑多让的。歼十一面对歼十的劣势在于飞机太重，机头指向性比不上歼十，这在近距格斗里很吃亏。”李战说。
成达问，“那歼七呢，你认为歼七能和歼十比一番近距格斗？”
“歼七E以及后续型号完全没问题，只要进入了狗斗状态，能对歼七形成压倒性优势的飞机绝对是不多的。”李战很肯定地说道。
成达沉思着，似乎在回想着歼-7E以及歼-7G的性能和实际作战表现，微微点头说，“我认同这个观点。”
“那么导演部裁定你们违规输掉了对抗，你难道也不觉得委屈吗？”成达问。
李战笑了笑说，“开打之前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想听你说一说，这里面一定有其他更重要的考虑是吧？”下了车，成达很认真地问。
李战无奈地摇头，“当然有，只是许多人很难认同啊，昨天晚上我对我的兵讲了一个多小时，但士气还是很低沉。”
“早晚会想明白的。其实这样的胜利对我们来说真的不如失败，拢共就两名，第一名违规被拿掉了，第二名顺序成了第一名，你说这叫什么事。”成达苦笑着说。
李战说，“详细的总结分析写得很清楚，给你们的评价是非常中肯的，导调部肯定了你们的作战战术。事实上我个人也承认大红鹰是我们鹰隼大队遇到的第一个有威胁的对手。”
成达轻叹口气说，“说说吧。”
“我想尽量淡化掉北库对抗演练的竞技性质。”李战给出了一个更让人意外的答案，沉声说道，“当我意识到北库对抗演练成了全军模拟对抗的第一品牌后，就开始思考其应当蕴含的真正意义。”
“鹰隼大队组建的目的是充当兄弟部队的磨刀石，磨砺部队提高部队的作战能力。一开始我认为利用一切必要手段让任何参演的部队输得越难看越惨越好，这样有助于提高他们的战场意识。后来我发现部队逐渐形成了不顾一切赢得胜利的欲望。这没错，没有对胜利的无穷欲望的部队是发挥不出全部战斗力的。可是在一支模拟蓝军部队身上如果一味的追求胜利就会丧失立足点，模拟蓝军部队的目的是当好磨刀石，根本点应该在应当如何磨砺兄弟部队让兄弟部队具备争夺胜利的能力。”
成达说，“我应该明白了。对胜利的追求应当是战斗精神范畴的，但是你所讲的是基于模拟蓝军部队这个基础上的战训战术的范畴。”
“不愧是参谋长，总结得很到位。”李战笑道，“这就是我们喊出战胜对手比战胜队友更重要这个口号的原因。”
成达却是严肃地说，“你这个想法很可怕。试想一下，一支表面上不在意输赢却出手招招致命的部队，想想都让人恐惧。”
李战说，“你若盛开春风自来。”
“是啊，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真的狠下心来付诸实施的少之又少。”成达感慨着说。
这不是小事，关系到部队集体的荣誉以及广大官兵们的切身利益，谁敢挑头做这样的决定。
赢了对抗演练胜利年底评功评奖少不了的。
而且，北库对抗演练是空司直属的战训品牌，每一次对抗演练的结果都是要上报备案的，这关系到的是部队集体的荣誉。
李战说，“我们大队的兵对我还是挺信服的，否则我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么干。”
“是啊，没有上级领导的支持和基层官兵的信任，这个事情真不好办。”
成达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飞机派到中库场站而且还用了一个掩护身份跟随我们行动，明显是画蛇添足的动作。现在我明白了，你小子是故意的。”
“是的，总得给导调部一个充分的理由不是？其实我是担心我输不了，不得不出此下策。”李战诚恳地说，“我必须要让大家明白以后工作的重点在哪里。”
成达被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仔细想了想，是啊，不违规的话鹰隼大队可不就赢了吗？事实上大家都知道真正的胜利者是鹰隼大队。
“听你的语气，你这是要走？”成达忽然反应过来了，“有安排后事的味道啊。”
李战摊了摊手说，“革命军人身不由己啊。”
成达笑着说，“让我猜一猜，你是要参加飞鲨集训？”
“猜对了，怎么，你也参加？”李战问，“开歼十的允许参加吗？”
成达笑着说，“谁告诉你开歼十的不能参加了？我还真告诉你，我已经报名了，十二月份的全军大比武结束后就参加考核。”
十二月份的全军全要素大考核被官兵们简称为大比武，有浓厚的六七十年代的味道。
看着李战很疑惑，成达笑着解释道，“你忘了，歼十五是有空中受油能力的，我至少比你多一门技能，你还没搞空中加油训练呢吧？”
“是啊，本来跟你去顶级基地接受训练的，这不部队工作多根本走不开。”李战说。
成达说，“飞鲨集训是全军最顶级的集训，要求之苛刻超乎想象，前面已经办了三期，报名人数六百多人，你知道最终留下的是多少人吗？”
李战等着成达的下文。
“八名。”成达比出“8”的手语，“只有八个人走到了最后成为了飞鲨部队的成员，六百多人啊，那可是全军航空兵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六百多名飞行员！”
李战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舰载战斗机有那么难开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成达肯定地说，“你喜欢飙超音速，恰恰舰载战斗机要求的是越慢越好。”
这个话应该这样理解：降落的时候越慢越好。
李战还是第一次听说飞鲨集训的具体淘汰率。七十五比一，而且这还是在全军范围精挑细选的基础上出现的淘汰率。
“全军航空兵部队的部队长们估计恨死飞鲨集训了。”李战笑道。
成达惊讶地看着李战，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个思维角度很奇特啊，别人一听到这个淘汰率首先想到的是困难程度，你想到的却是其他部队对飞鲨集训的态度。”
“可不是么，你想啊，都是各个部队的尖子优等生，咬牙跺脚忍着痛割爱送过去你们海航的飞鲨集训里支持你们搞舰载战斗机部队，结果你说你的兵不合格，你说谁受得了这个，不气坏了才怪。”李战笑着说道。
成达苦笑着摇头说，“没错，一点没错。我在顶级基地带训的时候听说过，连空司一些首长对飞鲨集训都颇有微词，认为海航搞得太过了。”
可不是吗，我空军老大哥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尖子优等生，你说要搞舰载战斗机部队，全军一盘棋的情况下老大哥我支援你人才，结果你不但挑三拣四还打回来绝大部分人说这些人不及格，你说我能高兴吗？
不是有最高指挥部压着真以为空司会不遗余力支持吗？空航和海航从战略使用上本身就是矛盾体，真以为在军舰上起飞的飞机不能划归空军编制吗？
小曰日很长一段时间内只有陆军航空兵而无空军呢！
“不说这些糟心的事。”成达无奈地摆了摆手说，“能不能顺利走到最后我这心里也悬得很，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啊。我比你们有歼十一准驾的改装科目更多，一来二去时间就很紧张了。”
李战和成达往16161号歼-16的停机坪走，说，“一起改装？应该有单独的改装训练班吧？”
“没有，所有人同时接受改装训练，时间一样，你能完成就进入下一阶段，完成不了就打铺盖卷回原单位。”成达说。
李战说，“很没道理。”
“飞鲨集训没道理的地方多了，不讲了不讲了，糟心啊。”成达摆着手说，让李战严重怀疑他曾经被淘汰过，顺着这个分析往下推得出的结论就是——这老小子会开歼-11甚至歼-15。
他指着眼前的歼-16问道，“这就是咱们仿制成功的苏三零？”
“应该说是苏三零的中国现代化版本。”李战笑着说道。
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了，甚至尽管当初购买Su-27SK的时候俄方明确要求不得进行仿制不得出售，可伟大的中国军工人愣是仿制出来了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倒是没有违反“不得出售”这个条款。
俄方迫于整体的内外环境选择了默认，于是就形成了惯例——买一些回来进行国产化。
而且都比原厂的好。
李战说，“动力更强，用的太行是加强版本的，推力更大了，最大载弹量达到了十二吨，极端情况下带十三吨也没问题。最值得说一说的是国产新型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和航电系统。”
“快详细说一说。你在两百公里之外就发现了我们的主力部队，靠的就是这具雷达吧？”成达说。
李战微微点头，“是的，我当小型预警机来用了。理论上对战斗机的最大探测距离达到了三百公里，实际上有效距离在二百到二百五十公里之间。你们一起飞我就看到了，看得很清楚，但是你带的三架飞机没有探测到，说明对低空目标的探测是达不到这个距离的。”
“我明白了，预警机指挥机战斗机，你一个飞机模拟了三种角色。”成达说。
李战笑道，“我要是有预警机指挥机我还不愿意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呢。”
“航电系统呢？有什么特点和优势？”成达问。
“战术情报交互系统。”李战说，“回头我给你一份详细资料，这个战术情报交互系统是我们搞的作战支援系统工程，还是一个很简陋的系统，而且只能在北库地区一部才有效果。”
成达凝重地说，“好，这才是战斗力的倍增器啊。”
两人围着1616号歼-16上下打量着最后坐进了她的座舱研究起来，李战是知无不言。只要对兄弟部队的发展有帮助的，他都说得很详细。
成达问，“你怎么看这个飞机？”
李战说，“一款很优秀的战斗轰炸机，我很喜欢开着她在视距外说着闲话就把仗打了，但我绝对不愿意和她一块陷入近距格斗，尤其是对手是和歼十一样的制空战机。”
“我怎么听说你认为歼十是多用途战机，怎么改变观点了？”成达问。
李战反问，“你说F-16属于什么战机？制空还是多用途？”
一下子把成达问得愣住了。
这是问题吗，好像是问题，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忘记了F-16其实是一款制空战斗机。
“F-16变成多用途战机是从苏联消失之后开始的，在研制之处这款战机在美空军中的定位就是制空战斗机，是用来和华约国家争夺制空权的，对标的是苏联的米格-29。在当时的国际形势，冷战双方都需要大量的廉价战斗机用于在争夺制空权的战斗中进行消耗，F-16就是干这个活的。苏联没了，美国的对手也没了，那么多武器装备一下子没了假想敌，怎么办？改，改成适应未来军事形势的样子。美军一家独大，他们开始考虑的是应对新形势下的威胁，比如对付中东某些国家，需要争夺制空权吗，他们压根就没有领空可言。F-16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担负多样性任务，任务催生改变，所以就成了一款多用途战机。”李战简单的讲了几句。
成达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歼十也会是这样一个发展方向？”
李战笑着说，“是的。歼十是八十年代开始研制的，现在是什么年代？别忘了八十年代的我们可是随时准备和老大哥干仗的。”
“我服气了，李战，心里话，我对你是真的服气了，这场对抗演练我学到的比失去的多得多。”成达心服口服地说。
“哈哈，学了我一招半式够你用好久的了。”
“……”

第390章 空中炸弹卡车起飞
鹰隼大队的官兵们服气吗，不服气，可是大队长说要服气就必须要服气。李战是用自己的威望压着，推动鹰隼大队未来对抗演练的转变。
这要走了总是觉得这里还做得不到位那里做的不到位，就想着在走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在李战心目中鹰隼大队是亲儿子，是他奋战两年以来的成果，他加入中国空军航空兵部队以来的第一个成就，自然是希望它的未来越来越好。
人之将走其行也善啊！
101旅以及北库空防基地给予这位年轻的传奇飞行大队长极大的支持，甚至可以说是无条件支持——只要李战要做的坚决支持，只要李战反对的坚决不做。
在101旅许多官兵的主观认识中，没有李战就没有今天的101旅甚至没有北库战训基地。基层官兵们也许不懂甚高深的理论政策，但是他们是直面事实的一波人，对现状的变化是最敏感的。
大家看到的是自从李战搞出了低空突防攻击科目，101团就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一路绝尘成为空军部队中第一个团改旅的部队，也因此带动了北库场站的发展，一步到位成了正师级的战训基地，继而影响到的是北库空防基地的横空出世。
也许有人会说他不就是一个大队长而已嘛至于影响整个部队的发展吗，还影响北库空防基地的建立，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非常明显是夸张了，但是，基层官兵可不管这么多，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他们认为是事实的事实他们就这么认为。
这就是实打实的在基层官兵中的威望。
李战对成达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向手下的兵解释，其实根本用不着解释，部队里没有解释这一回事，上级命令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上级要求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的任务是做好分内事站好你的岗位，其他的轮不到你来考虑！
没有三两下散手李战能领导这么一支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子？
对李战的做法你现在不理解以后会理解。北库对抗演练已经成为知名品牌的情况下面临着的是绝好的快速发展机遇，故步自封会葬送前期的所有努力，只有在自我怀疑中不断地进行完善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第四次对抗演练结束了，鹰隼大队的官兵们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之中，他们要加紧训练应对十二月份的大比武，而过了国庆之后第五次对抗演练会如期而至。
没时间去摆个人情绪的。
连李战都狠心拒绝了牛军参谋两次相约，说是要就北库战术情报交互平台的一些具体问题进行深入浅出的讨论，李战予以了婉拒。
摆在李战面前的是1616号歼-16，他当初死乞白赖的要把她要过来搞实战试飞，那么就要在离开之前把这件事情完成。这是未来一段时间里他的主要任务，光是一次短暂的对抗演练是飞不出很多东西来的。
牛军参谋真没有1616号歼-16重要。
抓住国庆长假前的一周时间，李战带着韩红军对1616号歼-16进行了高强度的实战运用性质的试飞，全面检验该机的实际作战能力。
九月二十三日，在气节上这一天是秋分，可是北库地区却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大降温，昼间气温最低达到了五摄氏度，夜间最低气温更是逼近了零度。往年同时节的平均气温在十度左右，今年的情况很反常。
一大早牛耀扬机务组就对1616号歼-16进行了飞行前保障，最大起飞重量实战飞行训练时今天的主要科目，机务组需要对战机进行反复的细致的检查，要比平常的检查保障更加严格认真。
许多战机很少有最大重量飞行的情况，一般来说这些是战机定型时飞包线时的内容。厂家给出的数据时歼-16的最大起飞重量达到了三十五吨，比歼-11B足足多了五吨，最大载弹量达到了十二吨，而歼-11B仅为七吨，连轰-6K这样的专业轰炸机也不过十五吨，这是非常恐怖的数据。
牛耀扬在保障中反复强调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今天是半油最大挂载飞行，加注燃油的一定要注意，五吨五吨，加五吨油！”
歼-16的自重比Su-30MKK轻了一吨左右，十七吨出点头，腾出来的这一吨冗余量全部可以用在挂载上。内油方面相差无几，都是十吨，但是歼-16所使用的太行改发动机的燃油经济性更好，因此同样载油量的情况下能飞更远。
满内油就无法最大挂载，因此在进行最大挂载最大航程飞行的时候必须要空中加油。歼-16源自于Su-30MKK，同样具备了空中加油能力，这对一款多任务战斗机无疑是很重要的能力。
歼-16的所谓标准挂载量是指在满油状态下的挂载能力，大约是八吨，在需要挂载更多弹药的时候就不能注入满油，如此才能达到最大挂载量。
今天进行的是半油最大挂载起飞，只往机身油箱注入五吨航油，机翼的加强油箱则空着。最让牛耀扬不放心的是挂载。要挂足十二吨的负荷着实让他伤透了脑筋，对第一位以士官身份担任机务组长的他来说更觉压力山大。
“班长，四联航弹挂好了，可我总感觉不太牢靠啊。”有个中尉跑过来报告，大冷天的额头微微出汗，袖子都撸了起来。
挂弹绝对是体力活，哪怕是模拟训练弹。
牛耀扬连忙走过去查看情况。
为了达到最大挂载重量，机务大队联合修理厂改装出了一款二百五十公斤航弹四联装挂架，这样可以把机翼里侧的四个挂点的单个挂载能力提升到一吨，这就有了四吨的挂载量。外侧四个挂点全部挂载空空导弹，从重型超远程到格斗弹科学搭配，而且为了达到挂载重量的要求，在最外侧的两个挂点上用了格斗弹的四联装挂架……
1616号歼-16有十二个挂点，机腹下纵向布置了两个重载挂机，需要指出的是侧卫系列因为机体强度的问题，重载挂点在机翼内侧，歼-16的机体制造使用了复合材料，减轻了重量加强了强度，因此可以在机腹下安排了两个重载挂点。如此算起来歼-16的重载挂点多达六个。
除此之外两个进气道纵贯线上也分别纵向布置两个挂点，如此机身下就有了四个挂点，机翼下各三个，加上两个翼尖挂架一共是十二个挂点，这才是真正的空中炸弹卡车。
牛耀扬仔细检查了四联装挂架，这种复合挂架是完全的北库产品，听着似乎不太靠谱，但是经过北库修理厂以及鹰隼机务大队的技术官兵们反复的研究分析还用歼-11B试飞了几次，证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看上去显得过于纤细就是了。
牛耀扬很肯定地对下部队还没三个月的专业技术中尉说，“没问题。”
小中尉笑着说，“这挂架这么细真担心会断裂啊，咱们大队长不是喜欢飙超音速吗，这个飙起来可不得了。”
“十二吨的挂载量飙不了超音速。”牛耀扬一本正经地说，“小罗中尉，大队长做事心里很有数的，不会有问题。”
小中尉罗伟呵呵笑着不说话了。
北库战训基地是个奇特的地方，101旅更是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部队。一到这里就听说了李大队长的威名，爱飙超音速，很重视拉杆费，开飞机杀过鸡，还被实弹干过，都成传奇小说了。
因为出身名牌大学且所学专业与新式国产航电系统有关的原因，罗伟先是被分配到鹰隼大队继而调入了旅里的明星机务组牛耀扬机务组工作。
刚走出校门的军官就是新兵，在兵龄四五年的士官面前是没有什么地位的，面对牛耀扬这位全旅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士官机务组组长就更不敢拿军官的架子了。
从小事做起，什么事都做，如此才能尽快的站稳脚跟，罗伟却是多少觉得牛耀扬对自己的岗位安排不妥当——自己应该是坐在座舱里调试检查航电系统的人，而不是站在机翼下苦哈哈地挂弹。
名牌大学生有些眼高手低的毛病倒也是可以理解。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七点三十分了，这边依然是一片漆黑。山东老家此时早都天色大亮人们开始一天的劳作了，据说这边的人要到九点钟才会上工，小中尉第一次对祖国的幅员辽阔有了切身的体会。
一阵风吹过来，正在拧复合挂架上固定螺丝的小中尉不由的缩了缩脖子，手抖了抖，他没注意就这么不注意的一抖把螺丝的力矩少搞了半圈。他连忙的把衣袖放下来紧了紧衣领，操着螺丝刀接着干活，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尽快的。
裴磊开了勇士通勤车把李战和韩红军送了过来，李战下车前交代了裴磊说，“你嫂子十点到北库机场，一会儿吃了早饭你去找政委，他要一起去接机。”
“明白！大队长你放心吧，一定准时到达指定位置。”裴磊笑着说。
李战点了点头和韩红军下车。
应婉君提前放假了，八点多的飞机十点抵达北库机场，李战本想让应婉君自行打车过来基地，结果包冠华突然找到他说要去接机。李战这才知道敢情应婉君已经提前和包冠华联系过了。
他知道包冠华为什么会对应婉君如此重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薛向东还在的时候包冠华经常说你们安心搞战训，后勤工作我来负责。后勤工作包括接待来队家属，包冠华有个习惯——二等功以上的官兵家属来队他一定亲自接送。
这无疑极大地激励了官兵们战训的热情。
101团能够崛起不是没有原因的，军政主官的作用可见一斑。
牛耀扬连忙集合人员整理队伍，跑步过去向李战报告，“报告大队长，飞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接！”
罗伟好奇地打量着传奇人物李大队长，却是个英俊的人，让自诩为校草的罗伟感动了深深的自卑。但见在工作灯光之下，李大队长神情冷峻，剑眉之下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洞穿世上一切妖魔鬼怪，挺拔的身姿给人一种“他在天就不会塌”的安全感。
这样的人一定很受女人喜欢吧？
牛耀扬地过来交接单、检查单，李战接在手里，却是举步走到机务组队伍面前敬礼，说，“同志们辛苦了，天很冷，大家放松站，跺跺脚搓搓手什么的。”
官兵们都呵呵的笑起来纷纷放松站了，跺跺脚搓搓手御寒效果不错。
罗伟低声问身边的中士，“班长，大队长人挺和气的。”
“对咱们基层官兵很和气，可以说是那么多大队长里最好的了。”中士骄傲地说，“不过对干部他很严厉的，和我们原来的薛向东旅长一模一样。”
“哦，就是那位选择在天上自杀的旅长？”罗伟说。
机务组的其他官兵们一下子瞪眼看着罗伟，罗伟突然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了。
刚才那名中士转过身来面对罗伟，咬牙切齿地警告道：“罗伟，我不管你是什么名牌大学生，也不管你是家里什么背景，现在，对着天空道歉，向老旅长道歉！”
罗伟微微一哆嗦，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连忙抬头望向还黑着的天色郑重道歉：“老旅长，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
中士狠狠地瞪了罗伟一眼才作罢。
罗伟所讲的是道听途说的传闻，可他根本不知道薛向东在101旅官兵们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那一边，李战和韩红军对照着检查单上的项目进行交叉检查。每一项都需要两人同时确认后才能画上叉。画叉的意思是所检查过的项目确认没问题，打勾的地方就需要重新进行检查了。
但是，飞行员不可能每一个螺丝都检查一遍，而且那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少拧了半圈的挂架上的螺丝罢了，就算是没有那个螺丝也不会影响到飞行安全。半个翅膀都能飞回来更别说少个螺丝了，何况螺丝在，只是少拧了半圈。
在机头一侧站定，李战指着座舱一侧的机身上涂着的“好运来”三个刚劲有力的正楷无奈地说道，“你们是离不开这仨字了？”
牛耀扬一本正经地回答，“丛大队长和苗雨组长强烈建议涂上去，这对试飞工作地顺利有帮助。”
“净搞封建迷信。”李战笑骂着，无奈摇了摇头和韩红军同时沿着登机梯登上座舱。
牛耀扬和副组长随后上去协助飞行员链接仪表台，开车后再一次检查各个系统的情况后飞行员才会在交接单上签字完成交接手续。
一切准备就绪，塔台下达指令。
“幺六幺六可以滑出。”

第391章 塔台，我要返航了
在工作灯下，挂满了各类弹药的1616号歼-16给人的感觉超级震撼，厚重而有力，膀大腰圆的躯体加上十二吨重的弹药，像极了古代的重甲骑兵。
轻轻推动油门杆，犹如刚刚经历了洞房花烛夜的新郎官再一次披挂齐整哼唧哼唧的滑到起飞线，塔台指令下来，随即开始加速滑跑了，足足一千米才拉起来。
驾驶员是韩红军，他头一次担当如此重要的实战试飞任务，因此操作非常的谨慎。后舱是武器操作员的位置，歼-16是战斗轰炸机，侧重的是对地打击，后舱飞行员不但要具备娴熟的飞行技术，还有具备娴熟的对地攻击能力，是多面手。
双喷口的尾焰逐渐远去的时候，在塔台指挥的聂剑锋微微松了口气。能飞起来就成功了一半，毕竟这是逼近了包线的最大挂载量起飞。副指挥员是方成河，这位新旅长事事亲力亲为正在努力建立自己的形象和威望。前任留下的影响力太大，他的压力很大。
“幺六幺六，上高度六千，日出了，完毕。”各个岗位上的值班员不时的回报过来各种信息数据，为指挥员提供指挥依据，聂剑锋看到最新的气象信息，马上给战机下达了最新指令。
能见度是个很大的问题，到了海拔六千米有阳光，更有利于试飞。
韩红军听令继续爬升高度，说，“爬升率很低啊，估计比轰六快不了多少。”
李战说，“轰六的最新型号也就带十五吨弹，现在的爬升率比轰六高很多的。开惯了轻载战机，你一下子不习惯而已。”
“对抗演练的时候要是这个状态那就是活靶子啊。”韩红军笑道。
当时和成达格斗的时候歼-16的燃油已经消耗了一半了，整个重量不过二十吨出头，在两具十三吨级别的太行改发动机的推动下拥有极佳的格斗性能。可惜遇上的是能随便玩落叶飘的矢量歼-10B。全向矢量发动机的加持下，歼-10B甚至能够作一些直升机才能完成的机动。
单就近距格斗来说，恐怕除了四代机之外，矢量版歼-10B是没有对手的。
李战说，“每个机型有各自侧重的任务方向，不能简单的对比。看到北库山脉了吗，油门深点加速过去。”
“明白。”
“塔台，看看那边的最新气象，战机应该是没有动力冗余量了，我得看情况进行下一个项目，完毕。”李战呼叫塔台。
飞行员倒过来指挥地面的现象又出现了，不过101旅的官兵们早都习惯了。只要李大队长在天上，真正的指挥员就是他。
聂剑锋迅速查阅了最新的北库山脉的气象报告，回答，“幺六幺六，北库山脉气象无明显变化，注意山区低云层和大雾，完毕。”
“幺六幺六明白，注意低云层和大雾，完毕。”
既然最大载弹量了，自然是要进行山区低空突防试飞，这对战斗轰炸机来说是重中之重的技能了，是靠这个技能吃饭的，否则和歼-10、歼-11有什么区别？
后舱的视野非常好，位置较高的情况下比前舱拥有更开阔的视界。李战甚至能够看到雷达罩的尖锥。歼-16的大气数据系统完全融入了航电系统里面，各类感知仪器分布在机身各个位置，传统的空速管因此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小时候以为歼-7的武器是那根长长的空速管专扎美国佬屁股）
李战首先看到了远处北库高耸入云的北库主峰，随即韩红军也确认看到了那个最明显的地标，道，“我八百过去行吧？”
“油门到底开加力拉到一千，我计算加速时间。”李战拿出了秒表。
当前空速是五百，拉到一千的话接近音速了。李战想要看看最大起飞重量以及最大挂载重量的情况下歼-16从慢速拉到亚音速需要多长时间。
韩红军立马打开加力把油门杆推到底，两台太行改发动机顿时发出沉重而有力的轰鸣声，尾部喷口张开到最大，喷出强大的气流，扰动了身后的云层，形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气流漩涡。
如满载重卡的战机猛地往前冲，推背感之强让李战大感意外，不过随后就不觉奇怪了，开着加力呢，要是没有什么改变只能说明发动机不行。
右翼内侧第二个挂点用的是复合挂架，挂载了四枚二百五十公斤级的模拟训练航弹。骤然剧烈起来的运动中，机身的颤抖使得那颗少拧了半圈的螺丝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空速达到了每小时一千公里的时候韩红军关掉了加力收了油门，在音障前徘徊，受到影响战机的空速很快落到了九百多。李战看了看最终时间感到十分的满意，最大挂载的状态下能达到这个水平非常的不错。
“塔台，我要下高度进行低空突防了，完毕。”李战看了眼显示屏上的三维地图，代表着座机的蓝色小点已经逼近了北库山脉的东侧山口。
这是鹰隼们闭着眼睛都会开的低空突防路线——自山脉东侧山口进入，自东北向西南低空突防三百多公里，从山脉西侧山口出来。
那就是101旅的“武装五公里越野路线”。
韩红军也有信心了，俯冲的速度很快角度很大。李战并没有说什么，换成他恐怕动作会更加剧烈。不这么来怎样把战机的极限作战能力飞出来？实战试飞也是试飞，本身就充满了更多的危险。
本来稳稳重重的中年男摇身一变成了许久没干过那事的气血方刚的小伙子看见个大波浪小皮裙黑丝腿的女人一样，猛的就往下扑了下去。
“嗯，有点意思了。”李战看着大地在向他汹涌地扑过来，终于找到了一些飞行的激情。
韩红军仿佛收到了鼓励，稍稍推了推油门，俯冲的速度更快了，笑着说，“不知道咱们自己弄的复合挂架能不能撑住？”
“做过测试了，没问题。”李战说。
聂剑锋插话说道，“复合挂架经过了严格的测试，不存在强度问题。”
“明白。”韩红军咧嘴说着，猛然拉杆恢复平飞，高度恰好在一千二百米海高。
这已经是三百多米的地高了。
剧烈的恢复平飞动作下，右翼的复合挂架的那颗少拧了半圈的螺丝又出现了一些松动，在震动的作用下松了两圈露出了一节螺纹来。
“幺六幺六准备进入山口，重复，幺六幺六准备进入山口进入超低空突防试飞，完毕。”李战呼叫塔台。
进入北库山脉峡谷超低空突防后，有大部分航段是地面雷达无法探测的，因此塔台没有办法掌握战机的具体位置。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改变，在北斗卫星过境的时候，通过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定位能够精确地获知战机的具体位置，甚至形成三维空间地图显示出来。
最大挂载量超低空突防选在今天这个时间是有原因的，必须得在北斗卫星过境的时候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才能发挥作用。
“幺六幺六，战术情报系统看到你了，可以按计划进行超低空突防试飞，完毕。”聂剑锋确认战术情报交互系统已经识别锁定了1616号歼-16后，立即给予了回复。
“幺六幺六明白，下高度进山，完毕。”李战说完，韩红军就继续推杆下高度，三十多吨战机要下降高度那是非常利索的！
又是骤然的恢复平飞，猛然的动作变化使得战机出现了一些吱吱吱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声音，没有声音那才叫奇怪。可是，那颗螺丝再一次出现了松动，在压迫力的作用下有一半跑到了外面。
复合挂架没有受到影响，挂着一吨重的模拟训练航弹稳稳当当的。
1616号歼-16一头扎进了北库山脉的东侧山口，片刻之间就进入了狭长且很窄的著名北库峡谷。韩红军的技术没得说，虽不及成达的那么老道，但是在鹰隼大队里是能排到前列的。
他对歼-11B的使用非常的熟悉，改装飞歼-16十分的轻松，很快的就掌握了驾驶技能并且脱颖而出。
此时他一个急促转弯避开了前方的山峰进入了第一个“L型”弯，挂载的模拟弹药看上去似乎都要擦上山上的树稍了，惊险万分。北库峡谷长达三百多公里有大大小小八十一个拐弯，被飞行员们称为八十一难。每一名飞行员都能飞完全程，但是能够按照优秀标准飞完的只是一小部分。
韩红军就是那一小部分的飞行员之一。
挑战北库峡谷八十一难早成了101旅的最高难度科目了，纪录的保持者是李战无疑，优秀标准是他飞出来了，按照他飞出来的标准下降百分之二十来确定优秀的标准。
他不是一般的牛逼。
大过载机动下那颗螺丝更松了，似乎只有点点在勾连着，将要脱落未脱落的样子。
全然不知道的韩红军恢复平飞后果断地打开了加力把速度拉起来，前方是一段十几个公里的大直道是加速突防的好机会。
十几公里之后又是一个大直道，韩红军娴熟操着战机向左急速转弯，就在这个猛然左转的时候，那颗螺丝终于挣脱了最后一点受力飞了出来，毫无悬念地击中了右侧发动机舱，强大的推力之下穿透了蒙皮扎到了里面去。
李战敏锐地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震动，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迅速启动了自动检查系统，“有些不对劲，启动自检系统。”
韩红军已经看到自检系统开始工作，皱着眉头说，“没有发现异常啊。”
“查一查放心一些。”李战说。
他坐在后舱的情况下就有如同教员一般的超越前舱的绝对操控能力，不需要征得前舱飞行员的同意随时可以直接接管对战机的控制权。正常情况下武器操作员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战机先进的好处就体现了，自检系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各个系统的检查，主要是飞行安全方面。歼-7也好歼-11A也罢，都是没有这么先进的玩意儿的，Su-27更不用说。
看到所有系统都处于正常状态，韩红军松了口气，说，“各个系统正常。”
“嗯。”李战却是不太踏实。
方才的确是出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震动，尽管非常的轻微，轻微到韩红军完全感受不到，但是李战对战机在各种姿态下的反应太熟悉了，就好比一个看了很久的场景突然的进来一个陌生的事物，哪怕很不起眼也依然会引起注意。
可是自检系统的结果是绿色的，完全正常。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你注意开，我再检查检查。”李战沉声说。
韩红军有些不以为意，道，“明白。”
李战摘下飞行头盔凝神侧耳倾听着，隐隐约约有一些非常轻微的奇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再仔细一听，似乎是通过机身传过来的。他都快成神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听见一颗小小的螺丝在发动机隔层里微微的晃动。
可是自检系统的第二次检查结果还是显示正常，而且飞机的状态也很正常。
眼看着已经超低空突防了数十公里，李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他果断呼叫塔台，“塔台，我感觉飞机不太对劲，请求返航。”
中止任务？
塔台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聂剑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询问，“幺六幺六，请重复。”
李战心里更加不安了，果断地说道，“塔台，我要返航了。”
“你是说中止任务返航？幺六幺六，请说明情况，完毕。”聂剑锋诧异地用征询的眼神投向方成河。
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用了那么多资源的试飞任务这么说中止就中止，问题是状态正常的情况下突然要这么做是很难让人理解的。尽管大家都知道李战不会随意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至少有一个充分的理由啊！
李战可是遇到很大困难也坚决完成任务的典型，当初飞机没了一边翅膀都没有放弃冒着巨大的风险进行迫降，今天这是怎么了？
“幺六幺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成河接过送话器询问。
李战回答，“我感觉飞机不太对劲，我得返航了，请批准，完毕。”
感觉不太对劲？
这话说得就让人难以信服了，感觉有用的话要航电系统干什么？
“幺六幺六，飞机状态一切正常，你是否发现了其他问题？”方成河再一次确认通过战术情报交互系统连接飞机感知系统的战机实时状态终端上的数据一切正常，再次询问道。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了，李战不管了，说，“小韩，我接手飞机，塔台，感觉很不安，我返航了，完毕。”
他行使了机长绝对控制权，地面也不能强行要求他继续执行试飞任务了。
众人面面相觑，李大队长今天是怎么了，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难道神话破灭了？
连韩红军都懵了，反复查看自检系统的数据，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然而，李战操纵战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挂载全部扔了，然后一振翅膀取直线返航北库战训基地……

第392章 认真认真再认真
北库的太阳才完全的升起来，本是一个撸起袖子开始新一天工作的好时候，却是101旅今天值班的官兵们心情最悬的时候。
大家没有例外的有同样的不解，飞机明明没有出现问题为什么李大队长一定要中止任务返航呢？为此不惜使用了机长绝对控制权。
停机坪那里，罗伟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中士，“班长，大队长是不是搞错了？咱们的保障反复搞了将近两个小时，肯定不会是机务故障。”
话说开了也道歉了，中士对罗伟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会儿也没那么不耐烦他了，耐心解释道，“什么可能性都是存在的，飞机在天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到。大队长不会搞错，在这方面他从来没有失误过。”
“可是塔台通报的情况很正常啊，只是说大队长感觉不太好，这个有点开玩笑了吧，靠感觉开飞机怎么也不唯物。”罗伟微微笑着说，有王牌大学生的风范，甚至如果你表示出好学的姿态他是准备长篇大论一番唯物主义论的。
中士却是只是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大队长遇到过的险情比你见过加听过的都要多，没有哪一次是处理失败的。他感觉不妥就一定有原因。”
“是人都会出错，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相对论是爱因斯坦的？”中士猛然问道。
罗伟一愣，“是的啊。”
中士瞪着眼睛再一次问，“你确定是爱因斯坦提出来的？”
“是……咦，好像不是？应该没记错啊！”罗伟被中士夸张的表现搞得自我怀疑了，拧着眉头急剧回忆着。
中士突然一笑，“你一点儿也不自信，明明知道是对的可在别人的质疑下你很快就产生了自我怀疑。大队长却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自信，意志非常坚定。”
另外有一名上士笑着说，“小罗中尉你很容易当叛徒啊革命意志这么不坚定。”
罗伟哭笑不得，“这和革命意志怎么就扯上关系了。班长，你这个不算，你这是在诈我啊，你明知道我说的没错。”
“可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对的。”中士指了指正在降落的1616号歼-16，“看着吧，大队长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我们还是自求多福祈求不是机务这一块的问题，否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罗伟顿时有自信了，听了挺胸膛说，“肯定不是机务的问题，前前后后交叉检查了三次，哪怕是一颗螺丝也不会有丝毫的偏差。”
“但愿如此。”
牛耀扬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他这个机务组第一次保障重要飞行任务就出了这样的情况，他这个士官组长压力非常大。
战机回到停机坪的时候，方成河已经带着一众领导乘车赶了过来。
从外表看，战机没有丝毫的异常情况，发动机的声音沉稳有力，飞机姿态正常。在此之前，吴少卿已经接到命令带着修理厂的技术骨干就位了，鹰隼大队机务的应急技术骨干也在李立明的带领人从内场紧急赶了过来。
“你什么看法？”方成河劈头就问刚刚下飞机的李战。
李战摘下飞行头盔，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往发动机舱一指，说，“我认为右发有问题。”
“右发？”方成河皱眉，大步走过去。
李立明神色冷峻当仁不让的跟着过去。有问题没问题都不是好事，眼前的情况非常的尴尬。机务等于是被硬生生的架到了火上，是开始烤还是一场虚惊未知。不同的是如果李战判断对了那么机务就有可能难受了，判断错了难受的是李大队长。
把鹰隼大队机务官兵怼墙角里的恰恰是他们爱戴的李大队长，这让官兵们心里感觉很怪异，仿若被家长冤枉了的小学生——我明明考的六十分为什么打我啊！
亮堂堂的灯光照过去，亮度比刚刚升起来的太阳的光亮还要充足。
几个主要技术骨干打着手电马上就展开了检查。应付此类暴露不充分或者没暴露的安全隐患，大家都是有一套成熟的检查方式的，配合起来相当默契。李立明的方式比较特殊，他就站在右发一侧侧耳倾听。
此时还没停车，发动机保持着运转。
突然的，李立明大喊道：“快停车！发动机停车！”
在座舱里检查的牛耀扬立马关车。
异常出现了，发动机舱里发出明显的让人牙酸的“吱吱”声，就好像老式电风扇正常运转的时候没有杂音，可是慢下来之后叶片擦到了护盖从而发出难听声音，问题也就在这个时候才暴露出来。大家都忍不住嘴角抽动着。
几位资深骨干的脸色登时大变。
机务组的官兵们面面相觑，刚才在塔台值班的几位干部都诧异的看向。
根本不用看了，声音是从右发穿出来的，从声音判断发动机叶片肯定收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核心机也许也受到了重创。
“打开检查！”方成河的脸色冷了下来，一道命令下去。
机务和修理厂的人当场对1616号歼-16的右发进行开膛破肚。李立明却是对右发机舱的外表进行检查，很快的就发现了那个小小的破洞。
“旅长，是这个位置。”李立明报告。
李战的箭步冲上去直接从身边一个小中尉手里夺过手电筒，恰好是罗伟。照过去一看，是个很小的破洞，像是子弹打穿了蒙皮弹头钻到里面去的样子。大约有中指直径大小的破洞而已，不认真观察的话还不一定能发现。可是李战知道，这就好比小口径子弹打进人的身体，表面小小一个洞，里面却是稀巴烂了。
什么造成的暂且不管，关键是搞清楚右发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损伤。
李战把手电还给罗伟，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指了指那边说，“去把牛班长和韩红军叫过来。”
“是！”罗伟撒腿就跑机头那边去叫人了。
牛耀扬和韩红军立马跑过来，凑到跟前，和李战、李立明围着右发机舱蒙皮的小破洞低声讨论起来。罗伟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心情激动，一副随时等候大队长召唤的样子。
“你觉得是什么造成的？”
“像是小口径步枪弹头，可是不可能啊。”
“一定是金属，一般东西无法造成这样的损伤。”
“很奇怪，圆形的破洞，面积这么小，会是什么造成的？”
“飞行的时候根本没有感觉，可以肯定侵切的力度非常大，如果是飞行物速度一定很快，瞬间就穿透了机身的蒙皮。”
“一般飞行物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损伤，根据我的判定应该是类似子弹头的坚硬物体。”
“会不会是飞机本身的零部件？”李战突然提出的一个可能性让大家愣神的当口陷入了沉思。
李立明什么也不说，开始对包括机翼在内的前半节机身进行详细的检查。
“老班长，我能做些什么？”罗伟觉得不能这么干站着，本想去请示李战，可是李战那严肃的神情让他望而却步，看上去李立明这位老班长最好说话，于是就跑过来低声问道。
李立明看了两眼这位面生得很的小中尉，问，“你是小牛机务组的？”
“是的，老班长。”
李立明说，“你也一切检查吧，搞仔细了，任何细节都要注意。”
“是！”
罗伟激动得一个敬礼，立马操着手电就对边边角角进行细致的检查。在他看来这是绝好的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在学校的时候教员曾经多次讲过，关键时刻能顶起来的兵才会受到上级更多的关注和重视，这是放眼全军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他记得非常清楚，并且将此作为自己下部队后出人头地的重要工作原则来对待。可是他却没有记住教员讲得最多的一句话：
机务保障永远只有一个核心的工作原则，那就是认真，认真认真再认真！
别认为扛着中尉军衔的就是干部，从军校出来的新军官们就是新兵蛋子，这个年轻群体里面甚至有些人在实际工作能力上比不上稍强一些的上等兵。从上到下为什么那么看重基层工作经历，纵观那么多将领哪个不是有扎实基层工作经历的。
机务组的士官们给予了罗伟这位新军官应有的尊重，那是出于士兵对军官的尊重，至于是否能够赢得大家的信服则需要干出扎扎实实的工作成绩来。
大头兵们永远是最实在的，他们只看事实。
韩红军在右翼的复合挂架下停下了脚步，扭头报告，“大队长，复合挂架有问题。”
一句话引来众人的注意，右发故障和复合挂架有什么关系？
李战大步走过来，韩红军照着挂架上一个小小的螺丝孔，说，“看，这里的螺丝不翼而飞了。”
“对上了。”李战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是螺丝脱落击中了右发机舱。
李立明仔细观察了之后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
注意到李立明的神情变化，李战和他对视一眼后，两人很默契的走到一边去。
“立明班长，你看出原因来了？”李战低声问。
李立明微微点头，“外表无明显损伤，螺丝是顺力脱落的，应该是力矩不对。”
“机务的责任？”李战的心也沉了下去。
李立明再一次缓缓点头。
“你的结论就是调查的结论了。”李战长叹了一口气。
二人陷入了沉默。
人为因素导致的故障，右发的损伤情况还没搞清楚，但是肯定不会轻。牛耀扬机务组的处分基本跑不掉的了。
右翼下几个人都看向这边，心里都在打鼓。很明显老班长是发现了什么情况正在和大队长私下讨论。明明对自己的保障工作很自信，可是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大家心里都不踏实了——难道有没注意到的疏忽？
在发动机舱那边的方成河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举步走过去。
李战和李立明看到方成河走过来，都结束了正在讨论的话题。
“旅长。”
方成河单刀直入，“发现了什么问题？”
“复合挂机的一颗螺丝脱落击中了右发机舱。”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报告道，带着方成河来到右翼下，眼神示意刚刚赶到的聂剑锋把其余人屏退。
李立明指着螺丝孔说，“没有外力造成的损伤，我的判定是力矩不够导致脱落，在飞机特定的姿态下脱落的螺丝击中了右发机舱。右发机舱的蒙皮只有大约五公分的洞口，但是里面肯定一团糟了。”
“机务的问题？”方成河的心也沉了下来。
李立明看了一眼李战，沉声说，“我个人认为是的。”
方成河对李战说，“集合部队吧。”
“是！”
李战跑步出来，“全体集合！”
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跑起来，以单位列队。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李战的口令很急促，搞得大家的反应都跟不上。可见李战心里也很着急了。
往前数曾经出现过机务一个新兵搞不见了一把螺丝刀，结果是那新兵蛋子揣口袋里搞得大家非常紧张，直接导致当天的所有飞行训练取消，全场站全团搞了一周的安全教育。
这一次更严重了。
上次尚且可以归类于新兵安全意识不足，可是这一次作为抽调精兵强将组成的试飞战机机务组，他们很难讲得过去了。
这一关非常难过。
方成河站在了队伍面前，敬礼都欠奉了，可见他的心情多糟糕。这可是全军重点试飞项目，是全军，不是全空军。海航对歼-16的热情比空军高得多，若不是占着军种二哥这个身份，空军不一定能把这个实战试飞任务拽在手里。
“经初步调查，可以确定是复合挂架螺丝脱落击中了右发机舱导致的故障。下一步工作，修理厂和机务大队组成联合检查组对右发的损伤情况进行全面检查检测来，拿出详细的报告。接下来旅里什么都不干了，直到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我亲自负责调查，直接向我汇报！解散！”
新旅长发飙了，在第二次对抗演练即将到来的当口出这样的事情，比雪中送屎还要让人愤怒。
牛耀扬机务组的官兵们犹如遭遇了雷击全都发懵了，大晴天的竟有世界末日之感。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了。
李战回到指挥位置下达了解散的口令，但是队伍纹丝不动，谁也不敢动。他说，“各单位继续开展工作，检查进度直接向旅长汇报，解散！”
队伍这才解散，按照各自的分工继续检查，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李战把牛耀扬叫到一边，沉声说，“刚才如果不是立明老班长即使叫关车，右发估计要报废了。螺丝击中的位置就在核心机附近，你重点检查核心机的情况，该拆的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一哥……”牛耀扬死死咬着牙，牛高马大的大老爷们竟然哭了。
“还没到检讨的时候，记住要认真，认真认真再认真，你是组长光是你认真不行明白吗？先把调查工作干好，干好了什么都好说，再干不过不用你检讨我直接给你处分，明白吗？”
“是！”
没有责怪也没有怒骂，有的只是对后续工作的交待。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飞机开得多了什么鬼情况都有可能碰到，不开是最安全的，可那样行吗？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好事呢？在日常工作中暴露出问题来总比在战争中出现问题要好。

第393章 人生有几次选择的机会
“庆功宴的酒味还在呢，这，这就又丢了，嗨！”
正在学着某部电视剧某角色口吻说话的是二大队大队长张梦龙，站在门口那里和三大队长彭楚彬说话，不时的扭头往里看。
彭楚彬低声说，“老李来了别乱讲话小心他抽你。”
张梦龙看见李战、聂剑锋以及杨静山往这边走，马上闭上了嘴。
这是小会议室，里面只有一位面无血色的年轻中尉端坐在那里，新机械师罗伟是也。
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方成河大发雷霆，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罗伟给关起来。还是包冠华比较冷静，换了个变通的方式，不关禁闭室而是用小会议室。方成河还不解气，让二大队和三大队的大队长亲自守门。不如此表达不出他的愤怒来。
一个小小的问题差点毁了价值数千万元的新式航空发动机，差点把两名优秀飞行员给拖进极度危险的境地。
半个小时前。
不远处的旅长办公室里，方成河指着桌面上的报告气愤地说，“亏得李战不顾反对及时返航，这要是耽误了哪怕一分钟就是机毁人亡！少拧了半圈，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站在面前挨训的是后勤部部长韩博，以前是分管机务的副团长，团改旅后就地升级成了正团职的后勤部长。
方成河不会训斥牛耀扬机务组，那不是旅长的工作。
韩博很想冲到隔壁小会议室左右开弓地扇罗伟巴掌——尼玛什么名牌大学生连个螺丝都拧不好！
“整顿！狠狠整顿！不整出个清清楚楚来你们后勤部全部给我下去扫跑道！”方成河指着韩博的鼻子训斥道。
包冠华走过来摆摆手示意韩博出去，韩博如蒙大赦敬礼快速离去。
还有李战、聂剑锋和旅参谋长杨静山在场。
包冠华说，“老方，冷静冷静，你坐下喝口茶。”
再愤怒老政委的话也不能不听，方成河依言坐下喝茶，怒容未消。
包冠华说，“不单单是后装的问题，关键还是下部队的新同志培训教育方面没搞好，我这个当政委的有责任。”
“不不不，政委你可别这么说。”方成河连忙摆手说道，“要说责任也是我这个旅长的责任，军事这一块本来就是我的责任田。”
包冠华说，“新同志的安全意识教育是我负责的，我主要责任。”
“政委你可别这么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再给我添堵了行吗？”方成河彻底无奈了，包冠华这么说他敢这么接吗，在101旅包冠华的地位比他和其他旅领导加起来的都要高，人家前前后后在这支部队搞了十几年的政治工作。
方成河说，“新同志的培训属于军事这块，你只是挂了个名字，具体工作主要是我负责的。”
包冠华却是看向李战等人，说，“你们去和那个兵谈一谈。”
“是！”三人敬礼离开。
只有他和方成河了，包冠华这才严肃地说道，“成河，你不要跟我争了，我马上转业了，你跟我争什么。”
“转业？”方成河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非常的吃惊，“政委，怎么回事转业？梁司令透露过你还要进步的。”
包冠华笑着说，“我主动要求转业的，已经批下来了，年底就走。”
方成河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老政委真的老了，不知从何开始脸上出现了老人斑，目光也不如几个月前敏锐了，有的是如凉白开的淡然。
失去了一名优秀的旅长之后，101旅终究要失去它的老政委吗？
“成河，这两年来我这个政委当得很难。前不久我去看了看新式战机，是真的看不懂了，完全看不懂。李战和聂剑锋这俩臭小子还安慰我，其实我自己很清楚情况。落伍咯。”
包冠华笑着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方成河却深切地感受到了英雄的落寞之痛以及对部队浓浓的不舍。
“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主动让出来给更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也差不多了，大半辈子都在部队了，回地方当个普通老百姓，带带小孙子享天伦之乐也是一种幸福生活啊呵呵。”
方成河很难受，“政委，你再干几年就可以申请退休了。”
再干几年包冠华是有很大可能步入将军行列的，至少是能够在退休前享受正军级待遇，与现在转业相比待遇上是很大的，更重要的是个人荣誉成就上天差地别。许多人奋战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扛上将星吗？
包冠华却主动放弃了。
摆着手，包冠华说，“我可不是服老啊，回到地方也是要参加工作的，还能为国家出份力的。没有必要去占部队那个便宜嘛，咱们又不是没饭吃。”
“成河，我实话告诉你，我的去向已经定了，组织照顾工作还不错，比较清闲自在很适合我。这起机械故障的主要原因是对新同志的安全教育培训搞得不扎实，是政委的主要责任。报告我来处理，你踏踏实实的抓好训练，接下来又是对抗演练又是大比武的，够你忙的。”
“政委，这怎么行，坚决不行。”
“我是旅党高官我说行就行，别婆妈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定。”
包冠华背着手走了。
方成河愣在那里，一把年纪的人居然鼻子发酸。
他们开始谈话的时候，李战三人来到小会议室。守着门口的张梦龙和彭楚彬马上站好向杨静山敬礼问好。杨静山微微点头正打算举步进去，李战却是抬手拦住他。
杨静山意外地看向李战，旋即明白了，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转身走了。
李战和聂剑锋走进去关上门，张梦龙和彭楚彬交换了一个眼神，往走廊那边走了走，前者低声道，“老李这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后者说，“那还用说，是你的兵你护不护着？”
“这种兵我可无福消受。”张梦龙冷哼着说。
又是一阵轻叹，将心比心也就谁都没有隔岸观火的心情了。
小会议室里面，罗伟已经没了方寸，甚至李战和聂剑锋走进来的时候他都忘了起立敬礼。
“站起来。”聂剑锋冷着脸说。
罗伟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立正站好手型贴得紧紧的。
“别紧张，坐下，坐下谈。”本该黑脸的军事主官却是十分的和蔼，摆摆手示意罗伟坐下。
罗伟差点感动得哭了，“谢谢大队长。”
自从结果公布之后他就成了众矢之的，谁看他都是用一副看罪人的神情和眼色，让他如坐针毡坐立不安恨不得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是啊，怎么会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呢？这种基本操作在学校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可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百分之一万的按照标准完成，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在基础操作上出问题了呢？
他当然想不到是因为清晨的一阵冷风，就算是回忆起来又有什么用处呢？
本想关键时刻顶起来，在出现问题的时候还跃跃欲试要一展身手，结果问题的根源是自己，天堂和地狱原来是这样一个感觉，水深和火热原来切肤一般的难受与疼痛。
他突然想起了学校的诗社，经此事后也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会作诗一首以为纪念，如果还在学校的话。
是啊，这是部队，作战部队，据说是一线作战部队中训练强度最高的部队，怎么会和学校一样呢？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李战坐下来笑着问。
也许是他的态度影响到了罗伟，后者稍稍轻松了一些，深深地调整了几下呼吸，说，“坏消息。”
“我还是先告诉你好消息吧。”李战说着拿出烟来点了一根。
别看表面上他轻轻松松的没事人一样，可是聂剑锋却知道李战情绪波动最厉害的时候就会抽烟。
李战说，“核心机保住了，立明班长提醒得很及时，在造成不可逆损伤之前关车，发动机基本上可以说是保住了。”
罗伟一怔，随即眼泪就涌出来了。
“大老爷们别来这些，憋回去。”李战皱起眉头来。
罗伟硬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
李战说，“坏消息是这起事故征候你要负主要责任。具体过程旅里已经询问过我就不再重复，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
“大队长，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罗伟猛地站起来，抹了一把眼睛。
李战指了指座椅示意他坐下，“会有处分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是唯一受处分的。分管领导、大队领导还有你的组长，从上到下都要挨处分。我现在不是通知你处分的事情，你坐下。”
罗伟坐下。
李战说，“我打算把你暂时调离鹰隼大队。”
这才是你来找我谈话的真正目的吧？犯了错就要把我扫地出门是吗，呵呵！
罗伟忽然发现自己不内疚了，客观地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是犯了错可你不能不给我机会改正啊！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扫地出门！呵呵，这种部队不待也罢。
他嘴角不由扬起的冷笑让李战感到很诧异。
聂剑锋敲了敲桌子冷冷地说，“罗伟你这是什么态度？端正点！”
“是！我很端正！坚决服从组织决定！”罗伟貌似坚决地说，鬼使神差地他补上一句话，“而且就算组织不调我走我也会申请调走，我没脸待在鹰隼大队了。”
李战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笑容还在，但罗伟没有发现李战的笑容变的公式化了。
“嗯，今天先谈到这，我还有个会。”
李战起身就走，聂剑锋只是深深地看了罗伟一眼，同样转身就走，罗伟甚至没有发现他的上级对他已经彻底失望了。
如果他多一点点耐心听李战把话说完就不会赌这口气，未来除了后悔莫及他并不会得到更多……

第394章 年轻就是好啊
迷彩胶鞋踩在走廊地板上轻微而有力的声音慢了下来。
聂剑锋跟着停下脚步，看着李战若有迟疑的神情，问，“你打算给他一次机会？”
“嗯。”李战点头，沉声说，“不拉他一把有可能他的前途就完了。”
聂剑锋说，“不是不给他机会，是他不珍惜，不，他根本不屑于你给他机会。”
李战说，“老聂，他才二十二岁。你二十二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还不是一样的一点就炸。年轻人有脾气不可怕，可怕的是没能力脾气又大。他的工作态度有待改进，但是你不能否认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吧？”
顿了顿，他沉声说道，“牛耀扬已经把主要责任扛下来了，再从重处理多一个有意义吗？我们的目的不是惩罚谁而是杜绝此类失误再次发生。治病救人治病救人目的是救人，把人治死了不是脱离目的了吗？”
聂剑锋说，“哎，你这个人真的不适合当官，就你这妇人之仁我是真没法说了。全军那么多官兵有能力的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有区别吗？讲句难听的，你要是在其他飞机上出这事都还好说，可这是担负着全军实战试飞任务的飞机啊，就这么一架时间又这么近。幸亏立明班长提醒得及时，否则右发报废了等新发过来你试飞还搞不搞？关键还是态度，态度态度，你看他那态度，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甩什么破罐子破摔，部队是能任性的地方吗？我自认待人还是比较宽容的，可他这一号所谓的名牌军校高材生我真是第一次见。”
“看看，看看，说就事论事你这不还是带了个人情绪。咱们过来准备跟他怎么谈的，不是早都决定了暂时把他调离重新接受相关的培训尤其是工作安全意识方面的培训的吗？就因为他一时冲动说了几句气话就把这个本该给他的机会收回来？我思来想去这么做不妥。二十二岁的年纪，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是不能一棍子打死的。”李战笑着说，“都说我适合干政工，以前我不信现在我有些信了，处理这一类事情我是真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聂剑锋无奈地摇头苦笑，“好，我赞成。”
“哟，你挺善变。”李战打趣道。
聂剑锋摊着手说，“老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替他背责，你我可都答应了，这个机会不给他至少对不起老牛的一片用苦良心。”
“这就对了嘛。好，你去找他谈吧，好好说不要总摆着个臭脸，以说服为主。别怪我危言耸听，处理好了大队以后多个技术骨干为部队保留了人才，处理好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个想不通脱军装走人也不是不可能。”李战正色道。
聂剑锋颇有些言不由衷地说，“走人就走人嘛，军校每年那么多毕业生。”
真的是个人才，歼-11B、歼-16、歼-15、歼-10B等新三代机所搭载的航电系统罗伟都非常的熟悉，他在校四年就是专门学这个的。
牛耀扬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他的唯一原因就在这里，别以为傻大牛没大局观，他的大局意识比许多人的都要强。
李战走了，聂剑锋去而复返，再回到小会议室里看到的是趴在桌子上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大哭的罗伟。
“老李说得对，搞好了有可能成为旅里的技术骨干，搞不好的话这个兵就废了。”
聂剑锋心里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罗伟，我以老兵的身份和你聊一聊，你能控制住情绪后告诉我，然后我们开始。”
……
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一人生病全家吃药，这一次整顿的重点是新下部队的官兵，军官和士兵全部囊括在内。这些结束了新训没多久的新同志早都把当事人也翻来覆去骂了几千次了，可该整顿的还是要整顿，该加强教育的还是要加强教育。
牛耀扬没有责任吗？
他的责任也许可能应该会比直接责任人更大一些一丢一点点？
机务组所有人的工作都是他检查验收的，他没有发现问题就要承担责任。
从整个事情看，所有人都感到庆幸。最终的详细报告显示，就差那么一分多钟，如果着陆的时间再慢个一分多钟事故征候就会变成事故，失去了右发动力的原型机是否能够安全返航是未知数。经济损失放到一边，起码严重影响了实战试飞工作的进程。
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影响，部队向厂家做了通报，厂家特别强调部队修理厂没有修理太行改航发的能力。厂家派人过来进行维修，检测、试飞，没半个月时间搞不掂，而且这还是最快速度。
第二次对抗演练之前1616号歼-16只能趴窝了。
别说原型机的实战试飞，全旅部队的飞行训练都停止了，旅里宣布全旅部队进行为期一周的安全教育，重点放在了地勤机务保障这一块。
1616号歼-16出事的当天应婉君就到了部队，但是直到三天后才见到李战。原来的场站家属大院经过了现代化改装后成了基地已婚营连级干部的家属房和接待来队家属的小招待所，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现在的战训基地已经没了之前西部破落场站的模样了，大量的基建工程在进行，其中包括生活保障设施。对一个齐装满员后常驻兵员达到五千人的正军级空防基地司令部、战训基地来说，各类保障的要求更高了。
李战一进门，应婉君就扑上来低空突防成功展开了攻击……
此时李战刚刚参加完全旅第一次安全专题教育会，整个上午四个小时旅长讲了政委讲中途根本不带休息的实在是累得够呛。本来想着过来看看应婉君带她去饭堂吃午饭，结果一进门就遭遇这样的低空突袭。
李战怎能受此凌辱？
他后脚一勾把门摔上后立即予以了坚决的反击。
李战十一时四十五分进门，战斗结束的时候是十二时五十九分，午饭时间已经过了，肚子更饿了。
李战坐在临窗的办公桌前抽烟。
应婉君道，“你怎么了。”
……
李战苦恼地拍着脑门，叹着气说，“我这么就没把持住自己呢，你还是个孩子啊！”
“我二十一岁了。”应婉君不满地说，低头看了看，稍稍有些满意了。
男女之间这点事原来是这个感觉啊，难怪室内那几个同学隔三岔五就和男朋友在外过夜，应婉君兀自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战说，“那是虚岁，严格地说你是二十周岁。”
“那也符合法定结婚年龄了，今天刚好二十周年整。”应婉君说。
李战一愣，反应过来了，“今天你生日？”
“是啊。”应婉君说。
李战不知说什么好了，敢情应婉君是有完整作战计划的，没准策划酝酿了很长时间，就等着今天发起总攻。
显而易见，师姐也好牛参谋也罢，全都落后一大截了。
但是应婉君担心的是作为李战初恋的牛军是否在这方面落后，存疑。
总而言之应婉君采取的战术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再加上她得天独厚的优势，她对取得最终的胜利是充满信心的。
“国庆放假吗？”应婉君问。
李战回过神来，“空司明确要求部队按照法定节假日进行休息，想不放假都不行，七天长假的情况下，我考虑回家看看。”
根据空司的要求，国庆七天长假部队必须按照法定节假日进行休息。原以为这是针对鹰隼大队故意出的难题，前几天看了下发的文件后才知道这是空军部队贯彻落实上级科学组训指示精神的具体措施。
军区空军婉转的提醒101旅说，你们的训练强度这么高再不让部队按照国家规定节假日休息官兵们是会有很大意见的！
于是在今天上午大会结束之前，包政委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部队从九月三十日下午开始到十月六日中午止正常放假。除了正常的值班战备人员，其余人都没有了训练工作任务，这对早都没了什么节假日概念的官兵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部队全靠一股气顶着，尤其是薛向东牺牲之后101旅的官兵们是对节假日没了概念的。如果不让飞行，飞行员上模拟机、搞地面训练、搞体能训练、搞战术模拟，地勤保障分队对各类维修保障技能进行反复操练，没日没夜的。首长们都知道广大官兵是将巨大的悲痛化为了强大的战训动力推着自己往前狂奔。
北库的天空早有了特殊的含义。
“你回家那我也回家，我十号才上课。”应婉君下床，大着胆子什么也没着，挪着脚步就要走起来。
李战顿时眼睛都直了微微张着嘴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应婉君，竟别有一番味道。
他把烟头摁灭起身大步走过去……
鹰隼大队的官兵们发现今天上午散会后就没见过大队长，午饭晚饭居然都没有出现，甚至晚点名都没出现。
大队长难道生病了？
那么强壮的王牌战斗机驾驶员怎么会生病？
李战没生病不过应婉君快不行了，其实应婉君失策了，或者说根本低估了对手的火力。
他都多少年了没女朋友了……

第395章 海阔天空凭鱼跃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难以自控，李战和应婉君之间的猛烈驳火充分证明了这个结论是正确的。
换个状态李战不一定会这么冲动，可以说应婉君无形之中选中了一个特别好的出击时机，恰到好处。
她原本是有些犹豫的，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这么主动会不会让李战觉得她轻浮呢？可是她到部队的当天，也就是李战试飞出事故征候的那一天，牛军以李战战友兼校友的身份接待她，当天晚上两个女人聊了很多。
于是第二天应婉君就下定了坚决发起大规模进攻的决心。
这些事情李战无从得知，但是应婉君的变化他感觉到了。父母认可的儿媳妇，自己对她又的确是喜欢的，一切水到渠成，组成家庭是早晚的事，李战是不抗拒搞搞提前量的。
但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李战找方成河和包冠华说想国庆长假回家看看，正好二位领导都在旅长办公室，就一并汇报了。
方成河笑着说，“你不找我们我们也要找你的。有个任务，经旅里研究决定交给你。”
“旅长，政委，我坚决完成任务！”李战顿时来精神了。
有任务就绝不会回家的，对他来说飞行永远是第一位。
“政委，你说吧。”方成河笑着道。
包冠华笑着指了指李战，“你小子运气好啊。海司提出要求，要在沿海地区测试歼十六的实战使用能力，经空司与海司研究决定，具体试飞工作依然由我部主导进行，但是具体操作上有了很大的变化。”
“派我回西县？”李战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方成河笑着点了点李战对包冠华说，“我就说这小子立马能想到。”
“政委，不是，放完假要和渤东疯鹰，不不不，渤东雄鹰，要和他们搞对抗啊，这个时候去西县驻训……”李战有些急了。
包冠华问，“没有你鹰隼大队能完成任务吗？”
李战一下子没话说了。
如果说不能那等于是自我否认，鹰隼大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已经快三年了，这个部队如果离不开他说明他的工作是失败的。他不是普通战斗飞行员，上级评价他的工作能力首先是看他所带的部队是怎么样的。
“李战，你不可能一直和鹰隼大队经历所有的热闹。”包冠华沉声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年底你不是要去飞鲨集训吗，你早晚都是要走的。对抗演练没有你部队能行，可是歼十六的实战试飞没有你不行。空军部队要往攻防兼备的方向转型，歼十六对我们空军部队很重要。”
李战沉默了，政委说得很对，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包冠华没有说出来的其实李战也想到了。鹰隼大队机务大队出问题了，第一个问责的是他，上级不可能没有动作的，虽然没有处分，但是一个领导责任跑不了，没什么情面可讲。其二，就算没有机务这件事情上级也不会让他继续在鹰隼大队大队长这个位置上继续待着了。领导干部要流动，尤其是有能力的领导干部。
“政委，我服从组织安排。”李战想通了之后也就不那么难受了，尽管很不舍。离开北库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对自己的新任命就会下来。
李战问，“谁接我的班？”
包冠华说，“聂剑锋。唐磊磊要参加飞鲨集训，对他的新任命暂时摁住了。张梦龙调过去和聂剑锋搭班子，林飞和韩红军当副大队长。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嗯，林飞和韩红军也是我的选择，我没意见。”李战很认真地说。
而包冠华和方成河也丝毫不觉得和一位正营职大队长讨论正营职岗位人事任命有什么不妥。
方成河说，“鹰隼大队会很好，会越来越好，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对你带的兵有信心。好了，说歼十六试飞的事。”
“等等，旅长，我这一走是不是就不能回来了？十二月份的空军大比武也不能参加了？”李战忽然问。
方成河笑着说，“你想提前走我还不答应呢，空军部队第一次大比武，你小子是要给我争个好名次回来我才放人的。海航算什么，我给他们脸了。”
貌似空军的人通常都不爽海航，有点二胎放开后父母要生二胎头胎孩子要死要活的感觉。
李战松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我坚决要夺冠的，请二位首长放心。”
“就等你这句话。”方成河说，“今天是二十九日，你明天转场到西县。”
“飞机还没修好啊，我开什么转场？”李战诧异道。
方成河说，“你听我说完。你明天开洞三拐号歼七转场川中成洛马，这个飞机要接受改进了，你顺道开过去。恰好成洛马有一架歼十要交付二师，我和齐宏师长商量了一下，经空司批准，也由你顺道帮他们开回去。歼十六修好之后我派人给你开过去。”
“又改啊，洞三拐都快改到它妈都不认识了。”李战苦笑。
方成河却不搭茬，说，“这一次你要和海航的飞行员组成机组进行试飞，先在西县场站搞，第二阶段转场去水灵场站，第三阶段在游湖场站搞，前前后后五十天。你这边试飞工作结束后就回北库参加空军部队大比武。”
他拿起烟点了一根，“大概就是这么个安排。”
李战若有所思微微点头，“明白。基本能用到的地方都要测试一遍，这个安排很全面了。”
“和你组成机组的是个正团级飞行员，他很有经验，你到了那边可就别拿大队长架子，虚心点学习。”包冠华叮嘱道。
李战说，“明白，请政委放心，我一定虚心求教争取更大进步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包冠华说，“还有一件事，你的个人问题。”
“要晋衔了？”李战一喜。
“想什么呢，满打满算下部队你才三年这已经是少校了，年轻人不要急功近利。”包冠华训斥道。
李战笑着说，“我知道，那政委我个人有什么问题？”
“十二月份把结婚报告交上来，离开北库之前部队给你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包冠华说。
“结婚报告？”李战顿时魂飞魄散，“这，这个太突然了吧？”
包冠华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小应那里留宿了我问你？”
“这你都知道？”李战瞪大了眼睛。
方成河说，“应婉君这姑娘不错你就不要再挑挑拣拣了。以前年龄没到这个事还不好说，现在没这方面的问题了，抓紧时间落实好，对人家姑娘也是个交待。”
李战猛地想起来了，应婉君是早就认识了方成河的，当时方成河还是二师政委，应婉君为了给他洗清冤屈一个女孩子单枪匹马找到了二师领导对话，这个事对李战触动很大。
“可是，我没准备啊，我不想这么快结婚。再说了我哪有挑挑拣拣的。”李战有些发懵。
包冠华一拍桌子严肃地说道，“你态度端正点！我问你北库战情中心的牛军是怎么回事？我管生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作为男人我可以理解你，但是作为军人你有些行为是要引起重视和警惕的。”
“我和她是校友啊，她比我第一届，在学校的时候关系蛮好。”李战没什么底气地解释着。
“可我怎么听说你和她有过一段感情？”包冠华瞪着眼睛说，“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要切割清楚不要搞那些不明确的动作明白吗？”
李战低下头，“明白了。”
他终究是心虚的，他也多次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牛军一点感觉也没有是不是真的没有对牛军有过非分之想，他不敢说不是。基层官兵们说李大队长什么都好就是有两个缺点，第一自然是太看重拉杆费为了赚拉杆费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第二就是生活作风方面是存在让人诟病的地方。
这两点李战都没什么底气反驳，至少表面上是事实，可真正的事实谁会去分析了解？他拳拳报国之心对党忠诚对国家一片赤子之心的深厚情感又曾几何时让谁落过泪？
人总是要经历委屈和误解的，并且在这样的环境中茁壮成长起来，就好比他为情所困却毫无办法让汹涌扑过来的靓女们止步，只能徒劳地感叹上苍的不公。
“旅长，政委，我请求发言。”李战正色道。
“说。”
李战沉声说，“旅长，你应该是了解我们那里的习俗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结婚生子这个事情我爹妈是视为头等大事的，但是我一直顶着压力，原因希望你们二位能理解。”
“什么原因，说说。”包冠华说。
李战说道，“我曾经服役的空中炮艇部队撤编了，这个事你们知道。”
“嗯，关于你以前的履历我已经得到了授权进行了了解。”包冠华说。
101旅里现在除了他们二位就只有聂剑锋知道李战以前的服役经历，但很显然除了最接近核心秘密的方成河外，都只能接触到纸面上的情况。
李战声音低沉摇着头说，“可是撤编的真正原因很少有人知道。部队是打没的，真的是打没了的，承受不起了。”
“结婚了要对家庭负责，可我没办法负责。干了这个行当随时有生命危险，下部队才多久经历了多少险情。如果有一天我掉下来了，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我不想看到她孤苦伶仃一生。”
“说真的，昨天晚上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很后悔了。”
方成河和包冠华沉默了，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半会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了。太沉重了。
李战昂起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以手加额痛苦万分。
他缓缓说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当年牺牲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把尘世间的痛苦都留给我承受。真的旅长政委，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往自己的脸上划上一刀让广大年轻貌美女同胞们脱离苦海。”
“我太累了。”
方成河和包冠华皱眉，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味儿？

第396章 送战友踏征程
对常年行走于刀锋之上的高空舞者来说，没有什么是值得在乎的了。冷嘲热讽中伤冤屈又如何呢？
都是浮云，抵不过航空发动机产生的强大气流。
九月三十日牛军带车送应婉君去机场搭乘经长安中转的航班返回南港，两个人女孩好得跟姐妹似的让李战很不解和惊讶。
当天下午，李战收拾了一个蓝色迷彩旅行袋下楼，裴磊早在一边等待，身侧是崭新的猎豹黑金刚通勤车。
“小裴？你怎么来了？不是送你嫂子去机场吗？”李战很意外。
裴磊说，“政委和牛军参谋一块儿去送了，我送你。”
“送什么送，又不是不回来了。”李战顺手把行李袋递给裴磊，或者咧着嘴笑，把行李放后尾箱上，和往常一样一脚油门下去把大队长送到外场停机坪。
裴磊一边驾车一边笑着说，“大家都说你这一次去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回来参加完大比武就要调走。”
“谁说要调走了。”李战说，“只是参加飞鲨集训，我编制还在这呢。”
“咦，说是你要调走啊，情报不准确啊。”裴磊欢喜道，“我还以为是调走了不回来了呢。”
李战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再说咱们当兵的在哪不是你个人说了算，一切服从组织的分配，在哪都是好兄弟好战友。”
“就是大家舍不得。”裴磊咧着嘴笑着说。
然后李战就看到了是个怎么舍不得法了——停机坪那边整整齐齐的列队足有几十号人。
李战下车后大步走过去，“你们这是干什么？朱炜，你们战术侦察中队凑什么热闹？还有林飞，你不是集训去了吗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炊事班的干什么来了这是？莫班长你也跟着闹啊……”
一扫眼过去发现大队的人能来的都来了一个都没落下。
聂剑锋整理队伍，“稍息！立正！”
跑步过来，向李战敬礼，李战不得不停下脚步还礼。
“大队长同志！鹰隼大队轮休人员应到五十八人实到五十八人，请你指示！”聂剑锋以值班员的身份一本正经地报告。
李战说，“稍息！”
“是！”
聂剑锋敬礼，李战还礼。
聂剑锋跑步回到队伍指挥位置，“稍息！”
随即他跑步到队伍第一排排头立定向后转站好。
李战齐步走到队伍指挥位置，“讲一下！”
队伍立正。
李战说，“稍息。我讲两句，说什么呢，好像也没有什么说的，我只不过是出去驻训没有必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既然要讲两句那就讲两句。第一，主要还是机务这一块，出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意识到出问题的可怕性。机务保障工作要求非常的精细，又是需要持之以恒的工作，是飞行安全的基本保障。可以说空勤人员的小命是掌握在机务官兵手里的。再说年度军事训练先进单位这个事，八成可能是拿不了的，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因为一件事被上级否定了全年的工作成绩，你有办法吗，你没办法，人为因素的事故征候一发生就给你一票否决了。不过大家也不用过于在意，自己是什么情况自己知道，咬咬牙坚持坚持来年再奋战，贵在坚持坚持下去什么都有了。说到这里我这个大队长要向大家检讨，主要责任在我，是我没领导好大家。你们也都听说了，我不在的时候教导员负责大队全面工作，以后他是大队长，教导员会比我干得更出色。以后有机会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努力改进自己的管理祖训方式把部队搞得更好。这第二点呢我说说我的个人感受。很荣幸能与大家共事，在北库两年以来最大的骄傲是能与你们并肩战斗，我为能够在某个阶段领导过你们而感到自豪，为能与你们一起服役感到自豪。最后感谢大家，感谢大家的宽容与支持。”
讲完，敬礼。
“各单位都解散吧，该休息休息该干活干活，都走吧。”
聂剑锋出列组织部队带回。
兵们纵然有千般的不舍也不得不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去越走越远，只有在转弯的时候用余光再看大队长一眼。
几位大队干部围过来和李战说好，李战简单几句话把他们打发走，实在是受不了这离别的氛围，他甚至觉得当初离开二师的方式更令人好受一些。
他把朱炜留下来叫到一边，说，“就一个事，上次实弹射击你跑靶到原因查清楚了，是有其他原因，这个事你不要再问了，总而言之没你的事。”
“明白。”朱炜了然，低声问，“真要走？”
“不想走也得走了。”李战无奈地说，“好好搞吧，你们战术侦察中队会越来越受重视，以后肯定要升格的。”
朱炜指了指战术侦察大队官兵们离去的方向说，“没有你没有战术侦察中队的今天，所以大家很舍不得你。”
“我不太喜欢送战友踏征程这个场面，比遇险情还让人难受。”李战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说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去吧，把李立明班长叫过来。”
朱炜后退一步向李战敬礼。
那一边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很是轻松，一会儿说大队长什么事一会儿说大队的事，绕来绕去都离不开大队长。
李立明大步走过来。
李大队长这是要现场分别谈话的节奏了。
“老班长。”李战笑着说，“恭喜你晋升一级军士长。”
李立明的情绪很复杂，开始斑白的两鬓是岁月的痕迹，道，“我心中有愧。”
“你理所应当。”李战说，“老班长，我不放心牛耀扬，你开导开导他。”
李立明说，“你放心，有我在他没事。”
“有您这句话我放心了。”
二人相互敬礼。
聂剑锋走过来跟不认识似的笑着打量李战，“你一走把这一摊子扔给我你能心安吗？”
“老聂，啥也别说了，拥抱一下。”李战咧开嘴。
笑呵呵的聂剑锋和李战抱在一起后整个人全变了，轻松写意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狂涌而出的泪水。
李战擦了把眼泪，“行了啊，马上就是副团职大队长了别丢人。”
“你他娘的也好不了哪里去。”
“行了，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滚。”
李战大步走过去拿过裴磊提着的行李袋干脆利落地爬上037号歼-7EGG战机的座舱。底下一票基层干部全都哭了个稀里哗啦，方才的轻松全他妈是装的。
“同志们，俺老李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李战举起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向众人敬礼。
“老李保重！”
“大队长记得一定要回来！”
……
塔台下达了指令，037号歼-7EGG滑出，起飞。
指挥员包冠华说，“洞三拐，祝一切顺利，再见！”
“感谢北库！”
第四卷

第397章 迎接新时代
037号歼-7EGG超级版披着晚霞降落在成洛马霸王机场，三具硕大的副油箱让战机看上去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更像是皇宫里干重活的小丫鬟。
郁念东早早的就在停机坪那里等着了，手搭凉棚望过去，笑着和身边的驻场军代表说，“石代表，你看这个飞机让他们给改得不伦不类的。”
石天是新调过来驻厂军代表，正是熟悉工作的阶段，这段时间都在跟着郁念东到处了解情况。听闻传说中的西部勇士要转场过来，而且要开一架极富传奇色彩的歼-7过来进行改装，并且要开走一架歼-10B，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听郁念东这么说，他笑着问道，“北库修理厂有能力做这样的改装很让人意外。”
“北库修理厂是空军部队里比较有实力的飞机修理厂，以前有架苏两七断了一边机翼，他们在沈霍伊厂的帮助下成功修复了。”郁念东说。
“这个事我在空司后装机关听说过，引起了领导的重视。”石天说。
郁念东说，“北库很强。”
这四个字耐人寻味，显然不只北库修理厂强。
“来了。”
037号歼-7EGG超级版滑行过来，直接的停入了停机坪。地勤们蜂拥上去固定飞机架上登机梯，座舱盖打开之后不多时飞行员就站了起来，恰好的在西边，逆着光的情况下郁念东和石天只能看到黑色的轮廓，犹如征战归来的夕阳勇士一般。
郁念东大步迎了上去。
石天犹豫着，拿不准上校正团干部去迎接少校正营干部是否合适的当口他看见那飞行员下飞机的时候居然拎了一个硕大的行李袋。定睛一看，那是部队制式的帆布行李袋，空军蓝迷彩涂装，通常用于装载个人的非作战物资。
他还带着行李开战斗机啊，这么大的行李袋歼-7那小座舱能放得下去？
“李大队长一路辛苦了。”郁念东笑着伸出手要帮李战提行李。
后者摆摆手拒绝，单手摘下飞行头盔夹在肋下，脱白色劳保手套的当口笑着说，“郁工，又见面了。”
“路上还顺利吧。”
郁念东很高心，老朋友了，两年前他还是上尉中队长，如今已经成为了空军部队里传奇飞行大队长，一手带出来的鹰隼大队让军中老王牌部队折翼北库，以一己之力推动部队装备的更新换代那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到列装新式国产重型战机，搞了重大课题又搞了战术情报交互系统，为空军信息化作战作出了突出贡献。
前后不到三年。
保持这个势头将军都有得做。
“老伙计很给力一路很顺利。”李战笑着和郁念东握手。
郁念东回头看了看发现石天还在刚才那里站着，微微皱眉随即笑着说道，“李大队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驻厂军代表石天上校。”
李战可不敢怠慢，连忙走过去放下行李袋立正敬礼，“首长好，我是101旅飞行一大队大队长李战。”
却是把石天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威名赫赫的传奇飞行大队长一点架子都没有，连忙回礼，“李大队长你好，久仰大名啊。”
“不敢。”李战笑着说。
郁念东说，“李大队长，咱们先安顿下来吧，厂里要给你接风，厂长书记都要出席，呵呵，都是冲你李大队长的威名。”
“明人不说暗话，肯定有事，可能是什么事呢我就一小少校啊。”李战皱眉说道。
郁念东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道，“李大队长厉害。走，咱们边走边走。”
接人的是考斯特，屁股上有“四川成都”字样的一汽生产的考斯特，不是其他杂牌子厂的货，成洛马比沈霍伊还要豪气一些，考斯特可比霸道贵多了。
往工厂招待所走的路上，郁念东笑着说，“实不相瞒，厂党委信任，鄙人刚刚担任技术联络处副处长，负责对内的。”
“高升了啊，恭喜啊。”李战笑道。
成洛马是正厅级单位但是厂长是副部级，分量比一般高官企业都要重。技术联络处是机关二级部门，是处级单位，也就是说郁念东已经走上了处级领导行列，这对技术出身的人员来说很难得。因此李战的恭喜并不夸张。
“虽说是副处长其实也是负责技术这一块，技术联络嘛，干的工作和以前没有很大的差别。”郁念东心情很好，笑着说道，“主要是这么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和石天眼神交流了一下，把声音放低了一些，说，“厂里单独公示了一位专门管安全飞行和思想教育的副厂长任命，正好是分管我们技术联络处，我呢就是想提前和副厂长沟通沟通什么的。”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战问道。
石天笑着说，“新来的副厂长是你的老首长。”
“我的老首长？”李战诧异道。
郁念东说，“包冠华政委啊，不是你们101旅的政委吗？”
“什么？”李战大吃一惊，“包政委……包政委来你们这当副厂长？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包政委马上就要提正军了，他怎么可能……”
他突然想起两个多小时前指挥他起飞的是包冠华。在李战的记忆中这是包冠华第一次以塔台正指挥员的身份指挥战机起降作业。他以为那是老政委特意送别他，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向他告别向部队告别。
“洞三拐，祝一切顺利，再见。”
此时回想起最后这句话才发现有着更加深刻的含义。
“他，他怎么会转业？”李战无法接受，心中悲凄万般难受。
包冠华这一走，101旅就真的要和过去说再见了。
郁念东不太能理解当兵的个中情感，笑着说，“这是好事啊，包政委才五十岁出头，转业回来至少还能工作是十来年的。集团公司很重视，副厅实职，待遇比照部队副军级待遇。你老首长肯定有机会再升的。”
李战勉强笑着，明显的不愿意多说了。
石天悄悄拽了拽郁念东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郁念东这才发现李战的神色不太对劲，当即醒悟过来立马咽下了要说的话。
一路无言到招待所，带着李战安顿好，郁念东和石天就知趣的离去了，给李处独处的机会。
关上门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套间，李战走到客厅阳台那里替眺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黄之色。
太阳从来没有停止过升起和落下。
他不难受了。
准备迎接新时代再接再厉为建设强大人民海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招待所外面大堂里，郁念东和石天坐在沙发上等着，等着晚餐时间到接上李战赴宴。厂长和书记都出席的晚宴绝对不能出漏子。
“石代表，李大队长这个反应有些过了吧？转业干部大多是闲职，更多的是没职务只有级别待遇。我们厂年年接收那么多军转干部能直接担任厂领导岗位的这么多年就包政委。李大队长这个反应可奇怪。”郁念东皱着眉头说。
石天说，“我不太了解101旅，但是包冠华政委转业这个事我很了解。这是空军今年在正团职干部以上范围宣扬的先进典型，空司首长多次提出表扬。正军啊，主动放弃了戴将星的机会申请转业，把位置让给年轻干部，这样的作风让空司首长非常的感动。你说说，换成你你下得了决心吗？”
“这个……”郁念东犹豫着，苦笑着摇头，“如果是我恐怕不会放弃成为将军的机会。迈过那一步余生的路就更宽敞了。”
石天说，“这就是了。包政委却做到了。上级已经在研究他的新任命，以他在101旅的工作成绩看，顺势上一步担任空防基地政委顺理成章，副军级。101团改旅后北库场站改成了战训基地，都是正师级。101旅发展势头很猛，而且和战训基地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重要性更加凸显了。副军到正军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最关键的是空司的意思是希望有个老同志在北库坐镇。”
吸了一口气，郁念东说，“难怪李大队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估计还不知道这是事。”
“看样子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应该不是为包冠华感到惋惜，而是伤心。一个时代真正结束了。李大队长是个有深厚情感的人。”石天感慨着说。
“这话怎么说？”郁念东奇怪问。
石天感叹着说，“101旅已经是空军的重点建设单位了，两年前是什么样的？窝在西部一角寂寂无名接收的都是其他部队用过的二手货三手货甚至四手的飞机，因此得了个西部破烂王的外号。短短两年多的时间，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以后第一个列装四代机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变化是很大，可以说是巨变了。”郁念东回想起当初李战看着歼-7E流口水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心酸。
已经不止一次了，每一次看到一些部队跑过来接收大修完成的二手歼-7、歼-8，郁念东他们心情都很难受，继而是自责和愧疚。部队用什么不就是看他们能研制出什么来吗？
军工人的压力也很大。
石天娓娓道来，“有个说法，101旅的巨大发展和三个人密不可分。旅长薛向东政委包冠华，再一个就是李战。他们三人被视为黄金组合，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了，也因此有个说法称这是101旅的薛向东时代。薛旅长驾鹤西去后包冠华政委还在，可现在包冠华也要转业了，101旅要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了。”
“李大队长不是还在吗？”郁念东说。
石天摇头，“你看他提着的行李袋没有，他这一去恐怕段时间内是不会回北库了。最关键的是上级不会让他在一个单位待很长时间。薛向东和包冠华是特例，毕竟北库地区的情况特殊，当初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干部坐镇是不行的。”
郁念东想了想，恍然大悟了，“我明白了，李大队长这是不舍啊。”
“是啊，将心比心，谁舍得离开好不容易带起来的部队。”

第398章 熟悉的陌生人大头老团长
郁念东把一双崭新的皮质多功能飞行手套递给李战。
这会儿是在停机坪，一架崭新的已经刷上了二师战术编号的歼-10B战斗机安静地停在那里，早上的太阳光照下来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的愉悦。
“新式飞行手套，李大队长，这是二师的定制版，看，二师的徽章，送你了。”郁念东郑重地说。
然而，李战却是拿出一副戴了三年的白色劳保手套戴上，说，“谢谢，二师给你的礼物我不好夺爱，我有白色劳保手套足矣。”
郁念东看到李战的神情很坚决也就不勉强了，说，“李大队长，再见。”
李战向他敬礼，向送行的人敬礼，说，“我会把飞机毫发无损地交到二师手里，请诸位放心。”
“你的洞三拐我们也会尽全力进行改装，一定给你一个惊喜！”郁念东说。
“拜托！”
李战提起行李袋转身登上飞机，先坐进座舱然后把行李袋接过来放在油门杆一侧，看得那机械师直咧嘴。
离开北库李战就这么一个行李袋，把他所有的个人物品和记忆全都装了进去。能带走的除了几套军装和军用NEI裤就只有记忆了。
“两勾准备好，请求滑出。”关上座舱盖之后，李战再一次向送行的人们敬礼，报告塔台。
塔台：“两勾可以滑出，三六号跑道，起飞后左转航向二百七，标准离场程序，完毕。”
“三六号跑道，标准离场程序，两勾明白。”
李战的左手搁在行李袋上推动油门杆，还别说有关东西垫着舒服多了。
崭新的歼-10B轻快地滑出，机腹下和左右两翼的三个重型挂架都挂有副油箱，看上去比例不太协调但是动作是比较轻盈的。使用了太行发动机的歼-10B动力性能方面更好了。
起飞指令下达，李战旱地拔葱式起飞旋即左转九十度避开市区上空的民航航路，再第二个转向点再一次左转九十度机头指向正南。
“两勾，调整频率XXXX，联系川指，你归他指挥，祝顺利，完毕。”霸王塔台最后一次呼叫。
李战回答，“调整频率XXXX，归川指指挥，两勾明白，谢谢！”
“川指，两勾呼叫，航向九十，海高三千，完毕。”李战输入新的频率呼叫川中指挥所。
不多时，川中指挥所的新指令到了，“两勾雷达识别了，保持航向上高度一万两千米，完毕。”
“保持航向上高度一万两千米，两勾明白。”
一个小时后。
川中指挥所呼叫，“两勾调整频率XXXX，你联系南指，再见。”
“两勾明白，频率XXXX联系南指，再见。”
进入了南指的管辖范围，时隔三年李战又回来了。记得第一天下部队就参加处置了一起空情，当时的长机于成林发动机机械故障紧急返航，他不得不一个人顶上去，顺利完成了任务，打响了下部队的第一炮。
飞过了横断山脉，越过了三河流域，三具副油箱的燃油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已经接近了桂北场站。这已经是二师的管辖范围了。
可能是近乡情怯，李战有些忐忑不安。
“两勾，联系桂北场站，频率XXXX。西县管制了，你要在桂北降落，完毕。再见。”
“两勾明白，频率XXXX，降落桂北，完毕。再见。”
李战心生疑惑，难道有防空演习？不然西县空域怎么会管制，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一想到已经进入了十月份也就释然了，这个时节正是各军兵种大搞实弹演习演练的时候，西县是陆军防空部队传统的演习区域，也是海军陆战队的常驻地区，区域空域管制很正常了。
联系桂北场站后，李战马上就得到了降落许可。
在地面的引导下他很轻松的就找到了桂北场站那条不比西县场站短多少的跑道。他轻轻松松的在陌生场站进行了降落，潇洒无比的一个短距着陆让桂北场站塔台的五团值班人员们大为惊叹。
全程亚音速飞行没比民航航班速度快多少，两个小时抵达桂北场站，这回家的速度杠杠的。如果不是在成洛马耽搁一天并且能过顺利降落西县场站的话，李战是要比应婉君更早回到家的。
没成想西县空域管制了，这离家还有七百多公里呢。
下飞机后他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二师参谋长唐国正上校。
尽管李战从未见过这位老团长的真人，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颗硕大的光头比航灯还要亮眼。
李战下部队到二师四团的当天，当时的四团团长唐国正正好带队转场到粤东场站驻训，这一驻训就是大半年。等唐国正返回西县场站的时候李战已经被迫出走北库了。为了这件事当时唐国正还和齐宏顶了一仗，事情闹得挺大的。
阴差阳错之下两人从未谋面，李战反倒是和时任副团长于成林成了朋友。
“团长！”李战很激动，跑步过去敬礼。
当时听闻唐大头团长为自己说话不惜和齐宏干了一架，就冲这一点李战就应当拿出最尊敬的态度来对待这位老团长。
唐国正哈哈大笑举手还礼，身边的参谋连忙过去接过李战的行李袋。唐国正走近了打量着李战，不住的点头，“好，好，好好好，棒小伙很好很好。”
这是一位必须要塞才能塞进歼-7那狭小座舱的大汉，他更像是陆军步兵团团长或者炮兵团团长。近一米八的身高二百斤体重，那拳头有沙煲那么大。最明显的特征是头颅，人家聪明绝顶顶多就是中间那块秃着，他不，他直接全光了。
唐大头唐秃驴这些都是他的专属外号。
“团长，好久不见。”李战颇多感触，也打量着这位从未谋面的第一任团长。
唐国正身边的一名少校参谋说，“李战同志，这位是我们师参谋长。”
唐国正一瞪眼，“这需要你纠正吗？我就是他的团长，是他的第一任团长，他的称呼没错。”
那少校参谋顿时脸红成了猪肝色尴尬笑着。
“走，先安顿，然后喝酒。我特意带了一箱茅台过来，今天就这个任务，中午喝晚上喝，好好搞它两顿！”唐国正哈哈大笑着搂着李战的肩膀哥们儿一样上车走了。
一干参谋干事面面相觑，都是知道参谋长是性情中人豪爽得跟江湖人一样，今天算是开眼了。对传奇人物也不能这样吧，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喝大酒，这可是违禁高压线啊！
参谋长亲自带着李战安顿下来，住最好的套间用最好的车，桂北场站有的最好的全上，就差把通讯连的女兵调过来全程陪同了。
这让李战受宠若惊啊。
但是他迅速冷静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然不好这么揣摩老部队的心思，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唐国正一定是有事相求的。
果不其然，晚上在军官活动中心里喝完了六斤散装茅台之后，换到茶花室里喝茶，唐国正就娓娓道来了。
原来六团已经全部完成了歼-11B重型战斗机的改装，并且正式确定以桂北场站为主基地，以周边一千公里的山区作为主要训练区域，重点进行低空突防训练。
李战说道，“二师准备让六团侧重攻击？”
“攻防兼备嘛。”唐国正说，“一个师里不可能每个飞行团都攻防都突出，有侧重才符合规律。争夺制空权有四团五团足矣，把六团打造成专司对地打击的部队是经过充分论证分析的结果。”
李战认同地说，“混合编成的航空部队是发展的趋势，攻防兼备具体落实下来肯定是部队编制改革，师改旅不会很远了。打打提前量是必须的。我们鹰隼大队有战术侦察中队，专业的侦察机。”
“你可别说了，你那是大队吗，比我一个团的飞机都多。”唐国正指了指李战，拿起烟点了一根抽起来。
李战摆摆手示意不抽，喝了口热茶继续醒酒，说，“北库的情况不太一样，大编制飞行大队都够呛够用。西县方圆五百公里摆了三个师，这密度可比北库那边大多了。”
“我了解。”唐国正话锋一转，说，“我知道二二八课题是你搞的，现在已经结项了，下一步肯定是全军推广。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最了解情况的也是你。我想请你在桂北待一段时间，给我当当教员。”
李战说，“这不行吧，我还有任务。”
果然酒是好东西啊，能够迅速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这要是男人和女人的话没准就拉到床上去了。
唐国正笑着说，“我打听过了，你那飞机没个把月修不好，这段时间你正好在桂北这里玩一玩，这边风景是不错的，生活环境也都还可以。”
“您已经协调好了？”李战问。
唐国正说，“协调是肯定协调过的，北库那边没有意见，师里当然是支持的。主要是看你个人，我也知道过去一段时间你没怎么休息的确也累了，总之不勉强。”
闻言李战就苦笑地摇头，“我现在的旅长是原来二师的老参谋长老政委，您肯定是和他沟通过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小子也耐不住闲的，我问你让你个把月不飞行你受得了吗？”唐国正胸有成竹笑道。
李战问，“拉杆费怎么算？不能算我们101旅的吧？”
“哈哈哈，你他娘的真是拉杆小王子。”唐国正磕了磕烟灰，说，“少不了你拉杆费，不让101旅出，我们二师出。你老部队还不至于出不起这点钱。”
他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坐姿，说道，“不但如此，你在桂北期间还给你发教员津贴、驻训补贴、伙食补贴、交通补贴、住宿补贴、边海防部队补贴，怎么样，老部队对你没得说，能给你整上的全整上了。”
李战不同意了，说，“老团长你可别忽悠了，这些我能不清楚吗？担任教员肯定有教员补贴，我本来就是过来驻训的驻训补贴少不了，伙食补贴有我原单位划转，交通补贴也是规定的，这边离西县好几百公里呢，住宿补贴就更不用说了，至于边海防部队补贴，二师驻扎在沿海地区这个补贴也是本来就有的啊！”
全是规定的补贴，别看种类繁多，实际上没几个钱。有些补贴一个月就一两百块，这些全部加起来能比在驻地的时候多个二三千一个月算是很不错的了。
唐国正哈哈大笑，指着李战说，“你小子哪像个大队长啊，分明教导员么！”
李战诧异道，“老团长你怎么知道，聂剑锋到之前教导员是我兼任的，我们大队的拉杆费都是我核算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唐国正被烟呛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就是老部队请你帮个忙，怎么样？”唐国正干脆明说了。
“228”课题的主持研究者、具体实施者就是他，除了他还真没有更合适的人。二师这算是近水楼台的，换个部队恐怕连搭上李战这根线都费劲。
李战说，“老部队叫到，我又正好要等飞机过来，没说的，我义不容辞。”
唐国正反倒是意外地看着李战，好一阵子说，“现在完全可以肯定齐师长看走眼了，你小子是真洒脱的，我们都以为你会推三阻四起码会开一些条件出来。”
“老团长，这话怎么说。我和齐宏师长没个人恩怨，以前那事也都清清楚楚了，工作嘛，再说了谁都有做不到位的时候，而且当时我的方式也的确存在一些争议。”李战说。
唐国正摁灭烟头，说，“好小子，对我口味，齐师长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你给调走了呢。没说的，李战我告诉你，在桂北好好的帮我带一批兵出来，亏待不了你。”
“我肯定尽力的。”
李战都有些怕和这位江湖习气很重的老团长说话了，哪有这么讲话的，不过听起来真的很带劲啊！
就这么着，李战在中途让人给截胡了，连新家长什么样子都还没见着。此次回家是打算把家中的一切事务给处理一下的，也没多大事就是那几套房子和大别野还有块地，都是拉杆费什么的给变成的固定资产。
唐国正突然问，“你是不是要去海航了？”
李战一愣，道，“参加飞鲨集训，编制还在101旅的。”
“哦，那就是还留在空军，不过你要是在飞鲨混下去了，编制早晚要转海航。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空军的发展势头比海航好。四代机你见过了吧在成洛马。”唐国正说。
李战微微点头，“远远看了几眼，不给接近，我师兄是试飞员，我连他都见不着。”
“可以理解，四代机嘛，保密级别比较高。”
李战若有所思地缓缓说，“我可能要去海航……”
“为什么？”
李战笑而不语了。
笑容有些腼腆？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有些难以启齿？
还是？
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心里存了什么念头。

第399章 十三栋不是十三套
桂北这个地方挺神奇，因为其强劲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地区生产总值名声在外，常常会被误会为省会。
尽管生产总值比省会差几百个亿，但论工业生产能力桂北是甩省会城市好几条街的，尤其是重工业。
这个地方靠近黄果树省和辣妹子省，六团的传统训练区域就囊括了三省大部分空域，时常飞到湘南、粤北那一块和九团搞协同训练。
桂北场站的位置好极了，边上就是著名的风花雪月风景区，官兵们出门就等于进入了景区，场站东大门距离景区风情街的南街口仅仅三百米。风情街边上是酒吧街，网络上的艳遇圣地，到了晚上那叫一个燕瘦环肥千娇百媚大波浪小皮裙随着脑门摇头像是有事在发愁。
据说搞夜航的时候战机从景区低空呼啸而过都能引起微醺的红男绿女们尖叫欢呼雀跃。
从生活的角度来看，桂北场站简直是天堂啊。
最让部队家属们欢喜的是，六团的家属小区和招待所就在景区商业地带，不仅生活交通便利，而且出门就是景，那叫一个惬意。家属们大多不懂哪个部队王牌哪个部队非知名，他们看的是实实在在的条件啊。这个说我老公部队在上海呢，哇上海大都市啊好地方啊，那个说我哥在厦门当兵，哇厦门鹭岛啊好地方啊，应婉君说我男朋友在北库，哦，北库是哪里？就是，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嗯反正就是……
难怪每次转场驻训六团的飞行员都愁眉苦脸的样子，尤其是去粤北场站驻训，如何一个惨字了得，粤北场站所在的丘陵山地里是真正的小鸟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啊。
为了让李战待得舒服，唐国正亲自安排让后勤给他在家属大院里搞了一套二居室，还在内场里留了一套单身公寓。这是因为李战说和女朋友约好了一块儿休息的趁国庆长假好好的沟通沟通维护维护增进增进感情。
老部队这么看重，李战也不矫情了，全都接受了下来。等于是从外单位请过来的教员，超规格些待遇也是情理之中。
部队放假自然是都放假，除了正常的值班人员和战备值勤巡逻等，其余人都可以休息，但是除了正常批准休假探亲等外，其余人都不得离开桂北地区范围，且不得在外留宿超过三个晚上。这却是二师的规定了。
李战就没有这个限制了，六团派了一辆车把他送回西县，等长假过了再去人去车接到桂北来。带车送李战的同样是老熟人张威，人家早是中校了，现在是司令部作战科长，跟着唐国正在桂北轮驻。
“三年前是我去南港机场接的你，三年后还是我把你送回家，老李，咱俩可是相当有缘份啊。”和李战一块坐在别黑GL8第二排独立座椅的张威笑着说。
李战也感慨着说，“是啊，岁月催人老啊张科长。”
“你可别挤兑我，什么科长科长的，好好说话。”张威笑道。
李战哈哈大笑拍着张威的肩膀，“老张，谢谢你。”
“谢我什么。”张威笑着问。
李战说，“我爸都跟我说了，你经常到家里看望二老，因为厂子拆迁的事情你也跑前跑后帮了很多忙，很感谢。”
“我当什么事呢。”张威摆着手说，“小事小事，也没帮上什么忙，再说了你是从二师出去的，家又在师部驻地附近，有个什么事部队不出面那能行？还有啊，我告诉你啊，齐师长非常关心这个事情，是他多次交待下来要解决好的，坚决不能让官兵在一线安不下心来搞训练。”
李战微微冷哼了一下，说，“他还是那个样子啊，话说得是挺漂亮的。”
张威不触这眉头了，显而易见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他能协调好的。当事人一直说他们之间没有个人恩怨，也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这一点。可是实际上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至少大家都认为他们之间只有个人恩怨，工作上反而没有很大的矛盾。
正营职飞行大队长和正师职军事主官有个人恩怨偏偏后者还不遗余力地想方设法来缓和紧张的关系而前者根本不领情，这种现场也算是二师的一道奇观了。
铁一般的事实再一次证明只要你飞机开得足够好你是可以横着飞。
一路聊着。聊部队的事情，讨论国际形势，分析全球军备情况，对未来的统一大业发表了非公开的激进言论，唯独没有八卦娱乐圈的事，他们对娱乐圈这一块完全不熟悉甚至不知道存在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圈子。
进入南港市范围内后，李战接了个电话后对张威说，“不去市区了，家里人都回厂里了，说是今天开大会，厂子拆迁的事情。”
“好，我送你回厂里。”张威说。
李战指了指一身戎装的张威，又指了指一身便装的自己，说道，“你就不要去了吧，影响不好。”
张威呵呵笑，“没有关系，咱又不是打架去了，再说了部队送你回到家门口那可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啊你们西县人就好个面子。”
李战一语双关地说，“大国都好面子。”
说着笑不大会儿就经过了县城到了机械厂，李战看到厂大门口硕大的横梁上挂着横幅：坚决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
李战顿时笑了，“我们厂的职工学会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身合法权益了。”
“听你这么说暗藏唏嘘哦？”张威笑道。
李战呵呵笑，“我们厂很多职工都是农村招工过来的。”
“明白了。”张威想起了西县场站边上那条村的村民，然而想起了那条村的老村长七公，顿时明白了。
进了厂区发现到处都是横幅，全都是相关的内容。这么大的厂子要拆迁了，上千号职工的背后的上千个家庭那是又喜又忧。喜的有赔偿款，忧的是赔偿款达不到心理底线。
不过拖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好歹看到了曙光，耗了那么久许多人也疲了，再加上房价似乎有起步的势头了，大家也都不愿意再这么折腾下去，差不多也就都答应了。
今天是集体签约的日子。
李战还以为是干仗的日子呢，看到子弟小学篮球场上满满的都是笑的很开心的厂职工讨论着拿了钱准备干什么的热烈场面，他松了口气。
要是干仗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是军人，地方很多事情是不好掺合的。
却是有眼尖的人认出他来了。
“那不是建国家大儿子吗，谁你不知道啊就是在部队开飞机那个啊！”
“就是上次拆迁公司赶人那个建国家吗？”
“对对对。”
“你们不知道啊，我告诉你们啊……”
……
李战哭笑不得，不就是自己的一等功喜报送到家军地相关部门按照规定过来报喜吗，恰好那段时间拆迁，传着传着就变样了。而实际上是当地相关方面暴露出了很多问题，上级政府重视介入之后暂停了快两年了，换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商后总算是三方谈妥，选在了这么一个时间集体签约。
李战对张威说，“放完假我自行前往桂北吧，我女朋友八成是要跟着去的，他开车送我。”
“原来是有美相伴，难怪不让我接，行，那咱们桂北再见。”张威向李战敬礼。
后者没着军装没还礼，和张威握了握手，目送K开头的军牌别黑GL8离去。
好些认出了李战来的人远远打量着都没敢走上来打招呼，李战还认出了有好几位小学同学，都是厂里的子弟，可是他们没敢上前打招呼李战也迈不动腿。你主动过去打招呼了人家会说你当了军官开了飞机回来装逼了，李战基本敢肯定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二十年了，早都形同陌路了。
那几位同学都是上完初中就参加工作了，其中有些就是在地方上混，混到这把年纪了家里给帮着找个媳妇好歹成了家这才安下心来安生工作。对李战这一类人来说赔偿款多还是少甚至没有都关系不大，哪怕他全家都依靠他的收入来维持生计也完全没问题，再不济还有部队呢，说句难听的就算李战飞残了国家也会把他和他的父亲养到死。
但是厂子拆迁的赔偿款对他的那些同学来说是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机会。
李战心里悲叹一声将错就错权当不认识了，应婉君却正好挤出人群跑过来，算是缓解了一下氛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应婉君小脸红扑扑的，咦有些小女人的味道了。
看来男人真的可以改变女人。
李战笑着说，“这还没几天呢就能查出是否怀孕了？”
“去你的！”应婉君的脸腾的红了，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低声说，“别不正经啊，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你部队干部还耍流氓。”
李战说，“这是耍流氓啊，那晚上一块就寝岂不是……”
“谁和你一块就寝了！”应婉君着急了压着声音瞪眼睛，“哼，再不正经不跟你说了。”
李战说，“面对你我正常不起来啊，你这么秀色可餐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打晕扛回家去那什么了。”
“原始人啊你还打晕！”应婉君忍不住笑了。
她扛不住李战了，说，“好了告诉你了，好消息就是你们家分了两套二居室，都是八十多平的，户型都出来了，蛮不错的比较方正，公摊也比较少。坏消息就是你爸前几天请了工程队开工建房子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要很多钱。”
分得两套百十多平的房子这个在意料之内的事，就算是有照顾估计也就是位置上给照顾一点，李战早就提前和老爹沟通好了，坚决要按照相关政策来进行，绝不多拿一平米。他老爹比他还上心，生怕多拿了一个平米影响了儿子在部队的前途那就得不偿失了。
让李战意外的是老爹开工这个事情，比预料中提前了很多。
“那可是几百平米的地啊，他要建什么房子？”李战第一个反应就是预测来年的拉杆费收入能不能支撑起这么一个建筑工程。
他弟弟才参加工作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老姐那边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只能靠他自己来支撑。
应婉君幸灾乐祸地摇头笑道，“看样子你还不知道，你爸把地皮抵押了把周边的几块零零碎碎的地皮也买了，那一块十二亩地都是你们家的了。他要建住宅小区。”
“什么！”
李战大惊失色，随即断然摇头，“不可能啊，住宅小区哪是说建就建的，我老爹就认识劳动局和畜牧局的，他根本干不来这个事情。”
“落伍了吧。”应婉君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石头，小身子随着说话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曳着，“那是城中村的地，就是农村知道么，农村自建房可没那么多繁琐的手续，村委会同意，国土所备案办证就行了。你爸说建多栋多层住宅，你和你弟弟每人一栋，然后姐姐家半卖半送给一栋，其余的用来出租。”
她没说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李建国的原话里后一半是说其余的留给孙子们，还给了任务，说李战是国家的人只能生一个，李响没这个限制得到的任务是至少生两个男孩……
她哪好意思说这个。
李战半天没回过神来，猛地说道，“等等，十二亩地他要建多少套啊？天，这可不是小工程了。”
“十三栋，是十三栋不是十三套哦。详细图纸等回家你就看到了，你爸把别墅一层改成了工程指挥部……”应婉君说。
李战哭笑不得，“十三栋，那得多少钱啊，那得请一个连的工程队了。”
“你落后了不是，要不了那么多，有个二三十人分两班个把月就能把一栋的框架给建起来了，有七层的有九层的还有一栋最大的是十五层的，那个十五层放在最后建。这样资金压力没那么大。”应婉君说。
李战都快疯了，“那也要很多钱啊，我就那仨瓜俩枣的拉杆费哪里支持得起来，再说不是要有别墅的贷款，这是逼我开四代机去啊！”
“看来你除了开飞机其他的真不懂哎。”应婉君啧啧地说道，“有地在手，有工程在手，你就给一些启动资金行了，有个几十万应该就行了。这还算是客气的，很多工程都是杠杆杠杆再杠杆，用地皮不断地加大杠杆，一百万变一千万甚至，根本不用自己拿一分钱出来。甚至一些有门路的干脆空手套白狼，地皮的钱都不是自己的。你爸这个方式算是保守中的保守做法了，一点问题没有。”
李战马上就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了，“嗯，这方面我还真的不太了解。地方建房子这么容易的啊，我们部队都是款子先到位再开工。”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我们学校有个老师经常给人做建筑设计，每次讲课都喜欢讲这些题外话，前几个月那老师出国了，移民。他是做了个国家课题拿了不少钱，一分都没投入后续的研究，跑了。”应婉君的神情不屑而愤慨。
李战沉默了，每次听到这样的信息总是很不舒服。
“不说这些了，老李同志怎么个情况，怎么跟焕发了第二春一样，这么大肆购置土地建房产，他不是一直认为房地产没前途的吗？”李战奇怪问。
应婉君笑着说，“你弟弟呗，他不是在上海工作吗，隔三岔五打电话回来说得最多的就是房价，再加上厂子拆迁这个事情，再说咱们中国人这方面的观念比较重，他很容易就改变想法的。而且这两年来家里探望不是这个局长就是那个科长，接触面广了你爸比我们镇的干部都有干部的气势了。”
李战感叹着说，“老李同志的进步也是蛮大的。”
正说着话呢，那边有欢呼声，举目望去，原来老李同志作为职工代表上台发言了，那一本正经的官腔配合着手势还真有点乡镇干部的味道。“啊这个在党和政府的关心之下……”那个意气风发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白衬衣黑西裤大背头，一手讲稿一手打着手势，语气有高有低，官样文章竟念出了别样的味道来。
李战笑着问，“稿子谁写的？”
应婉君又是小脸一红，“我……”
“你？”李战吃惊不小，“你还能写领导发言稿啊，这稿子水平可不低啊。”
应婉君说，“这算什么，别看我理科的，我文笔可不差。”
李战严肃地说，“这可不是文笔好就能写得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政府部门的笔杆子那么好当，很多因素都要考虑到，一句话一个字都是有讲究的。”
“你懂的也不少啊。”应婉君嬉笑着说。
李战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是正营职大队长，相当于镇长呢。”
“是，李镇长。”应婉君皱了皱鼻子，很是可爱。
李战的心神又摇曳起来，已经在盘算着今晚飞什么特技动作了。

第400章 董事长
李战家早已经搬到了市区的南苑小区别墅里了，但西县还是根据地，李建国夫妇经常跑回来，香江小区那一套房子也都没有出租出去，他们夫妇认为县里怎么也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经常跑回来干什么呢？
开了一家专营鱼仔汤的小饭馆搞起了个体户，十块钱一份有鱼有汤，备受周遭街坊邻居年轻务工者这些群体的欢迎。每天就做中午这一餐，一开始夫妻俩忙活，生意越来越好后把七大姑八大姨招来了，去年把隔壁卖西式快餐的铺面也盘了过来面积扩大了两倍有余，高峰期还是不够用，直接边上空地支个大帐篷摆七八张小桌子勉强够用。
李战去看了一天惊讶地发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专营鱼仔汤饭的小饭馆竟有七八千元的销售额，这意味着有大约一千人次就餐，而这仅仅是只做午餐的情况下。
粗粗算了算，老爹这个小饭馆的收入比他开飞机的高多了。哪怕刨去各种成本，一天下来也能赚个千把块，单算工作日一个月盈利二三万元钱，比新飞行员的都多。
“我说谁给你的勇气呢，原来是有这么大一摊子了。”李战笑着对换下了工作服穿了白衬衣黑西裤夹了个黑皮包大头皮鞋锃亮的老爹说。
李建国不无得意地看了看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饭馆，上面的店名倒是大气得很——建国饭店。可是加上底下那一溜小字就是公路边“有家饭店”的既视感了，但见那小字这么写的：各式鱼仔汤、沙姜鸡汤、葱头牛肉汤。
又一天了，上午九点的此时饭馆厨房已经忙碌起来，那利索劲儿有部队炊事班的样子，更像亲朋好友来做客而忙碌起来的农村家庭厨房。
指了指崭新的庆铃皮卡，李建国让李战上车，自己则钻进了驾驶座，一边一丝不苟地做开车前的准备工作一边说，“詹局长说思路改变出路这话是一点没错。这个饭馆投资不过万把块钱，主要是店铺的租金。这才多久，不到两年的时间我的这些设备和桌椅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为政府解决了七八个就业指标，解决了居住在这一片的外来务工人员的午间就餐问题……”
“爸，就咱父子俩的时候就别打官腔了啊，你不就是交警队的安全运输监督员呢吗，社会兼职啊可不是正式职务。”李战笑着说道，系上安全带，哪怕坐的是后排。
李建国神情严肃地发动车子挂挡慢慢松离合护着刹车稳稳的起步开了出去，说，“安全运输监督员责任重大，是县交通局对我的信任，在其位谋其政……”
有实业了，五十多岁人也学了驾照购置了客货两用。
“不是你解决了七八个就业指标，那都什么指标啊，不都是姑姑姑父表哥表姐他们呢吗，我可听说了他们家里的农活也没落下，算什么就业指标啊。”李战笑着打断老爹的话。
几个亲戚里除了两位全职的其余的全是零工，一个月拿一千块钱家里生产什么都没落下。要知道这年月全职工人薪水也就一千四五。
李建国义正词严地说，“我不管他们就要将他们推向社会，就是在给政府增添压力。”
“好好好厉害厉害。”李战感觉自己这科班出身的政工专业的军事干部有些讲不过老爹了，回到家才知道，老爹有个电话本，里面记的是所有来家里探望的局长主任科长啊这些人的电话，李战昨晚翻了一下有好几十位，而且居然有当地军分区、武装部甚至二师领导的电话，这让李战哭笑不得。
他换了个话题，“爸，要按照县建筑公司给你打的预算两千万，你知道两千万什么概念吗？”
“知道。”李建国驾车很快上了前往市区的国道，不过十几公里，片刻就能到工地。
他说，“县建筑公司垫资，银行给贷款，你给我几十万启动资金就行，你要是没有我把县里的房子抵押了贷点。”
李战哭笑不得，“不是不给，几十万算什么啊。就是，您不觉得二千万是天文数字吗？出点问题那可是大事。”
“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吗？”李建国严肃地说，“银行给地皮估价是五百万，分三期给放贷一千五百万，建到第三期我资金开始回笼了，县建筑公司的垫资就可以先还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工程全崩了，那块地也差不多够赔的了。”
李战还是有些担心，说，“要不别要县建筑公司垫资了，我想办法凑一凑，把第一期工程启动了交房了回笼了部分资金再搞第二期。”
昨晚仔细研究了全套设计图，李战发现县建筑公司还是有些高手的，他专门找了战友打听联系了省级建筑设计院的人，都对他们家那个命名为蓝天花园的住宅小区的总体设计、详细设计等给了很高评价。
可是让李战哭笑不得的是蓝天花园根本不是正规房地产项目，就是城中村的自建房产，目标客户群是城中村的村民们，部分留下用于出租。这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李战昨晚也和他老爹讨论过了，老爹表示会在第一期建成之前把全套的手续证件办下来，搞成正规房地产小区那个样式。对购买者来说就是有无房产证的区别。
让李战诧异的是城中村里的村民们根本不在乎！
那是我们村祖宗留下的地我自己建房子怎么了我买别人在我们自己村里地建的房子我要什么证！
要知道有房产证的起码贵两倍以上。
村民们都鬼精鬼精的。
李建国说，“是他们要求垫资的，我不答应还不行。”
“什么？”李战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建国说，“县建筑公司一定要垫资，开始做第二期付第一期的工程款，这么顺序往下推，第三期做完一年之内付清尾款。”
“还有这好事？这不对这不对，天上只会掉飞机不会掉馅饼，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李战顿时警惕起来。
“掉什么飞机？小心我抽你！”李建国瞪了眼后视镜，道，“市四建要垫资，西县城东村的集体建筑公司也表示要垫资，来找我的建筑公司全部都可以垫资，县建筑公司他不垫资拿不下工程啊。”
李战愣住了，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上赶着送钱来了。”
“你在部队不知道，零八年经济危机后做生意的日子都不好过，县建筑公司都大半年没发工资了。你看看现在除了基建工程哪里还有多少工地开工。县建筑公司要拿咱们家的工程，副县长专门来找我说了，父母官的面子不好驳了，加上县建筑公司实力口碑也不错，都是垫资，给谁干都是干。否则我是倾向于市四建公司的，毕竟是大公司。”李建国说。
李战奇怪问道，“他们都发不起工资了哪来钱垫资？”
“县里协调信用社给他们了一笔款子，有了工程拿款子就好说很多了。再说了，工程材料也不是现结算的，除了工资其他的都可以延后付款，有的拖你一年半载都正常。”李建国说。
李战感慨着说，“地方上真复杂啊。”
片刻后到了城中村了，他们家那块地就是好几块宅基地拼接起来的，正好在村的中间靠南边的位置，地势较高，很是不错。而这个城中村的地理位置呢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来，可是从整个市区的布局来看，城中村的地理位置就很叼了。
说是城中村其实是架在新老城区之间的一个村子，所在的这一块很多年前建成了开发区，还是国家级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因为种种原因开发区没有搞起来，十几年来还是老样子。
可是未来城区发展起来那不得了了，架在新老城区之间的开发区绝对会变成寸金寸土的新区，别说工业用地了，恐怕住宅用地都不够用。南港市区常驻人口可是百万量级的，而且极少外来人口。
这以后要是拆迁了……
李战都有些不敢想象了，会成亿万富豪吗？
到那天飞机也不开了每天一大早就踩着个人体拖穿个白背心短裤头背着手上菜市场转悠为五毛钱的菜金和小摊小贩讨价还价争个面红耳赤岂不乐哉？
“董事长来了。”
“董事长好啊。”
李战正左右找人呢，却发现他老得一本正经的抬手示意了一下沉稳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打招呼的都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一看穿着就是村里的人，有的提着水烟筒有的提着一升容量的茶杯还有的捧着很大的饭碗一边扒拉着一边笑着说话。
李建国停下脚步朝李战招了招手，“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大儿子，李战，在部队开飞机的。”
“叔叔阿姨们中午好，我是空军飞行员。”李战乖乖的问好。
“小董事长啊，你好你好啊！”
“小伙子很帅啊长得跟明星一样有女朋友了吗？”
“开飞机很赚钱啊一个月几十万。”
……

第401章 蓝天花园
李建国很有威严地摆手说，“好了，工作场合不说这个。阿战，这几位都是公司的独立董事……”
死死咬着牙齿才没爆笑出来，李战完全服了。公司董事局成员穿拖鞋短裤头提水烟筒捧着饭碗来工地视察，这场面太和谐了。
聊了一通，李建国带着李战开始转悠起来。工程队昨天进场了，今天正在做开工的准备。县建筑公司资质不低，工人都是戴帽子的（有企事业单位编制的），那专业素质可不是农民工能比的。再过几年根本找不到这么专业的工程队。工地的安排部署有条不紊，规规整整的，看得出队伍是非常的训练有素的，而且安全施工意识很高，相关措施很到位。
李建国低声说，“你别瞧不起那几位董事，没有他们你爹我这个工程可不能这么顺利。这是在人家村地头上。”
早知道如此，李战说，“他们入股了？”
“入什么股，每个人一个月开两千块高兴得不行了还入股，再说他们也拿不出钱来入股。”李建国说。
李战无话可说了，敢情董事局董事这么不值钱。话说回来，他老爹那公司连牌子都没有呢，全靠一张嘴任命的。
不过这倒是很有效的做法，花点小钱解决了村里的问题，不然村里人隔三岔五闹你一闹你根本搞不下去。实际上李建国能买下这里的宅基地那也是费了功夫的，至今李战也不知道老爹是怎么做到的。听老妈说好像是老爹有不少同学在相关部门工作，找了一圈人牵线搭桥才办成这个事的。李战对此到不奇怪了，以前家里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人家不拿正眼瞧你，现在他七个一等功往家里一挂省市县三级军地部门都去领导慰问成当地知名家庭了，都上赶着拉关系。这些现实百态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李战能够给予充分的理解。
看着二十多号人同时忙碌的工地李战是感慨万千的，再看到老爹事必躬亲的询问每一个细节和工程队几位负责人打着手势分析讨论身后跟着一群裤腿挽得高高的独立董事们，却除了无奈苦笑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毫无疑问老爹事业的第二春焕发了，而且未来是可见的是绝对会超过李战的。做生意这种事情真做起来了那可不是拉杆费能比拟的，尤其是房地产生意。应婉君给他粗粗的算过一笔账，非常保守的一串数据，那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不出几年房地产行业会井喷。
单单是蓝天花园每年的租金营收就能达到百万之巨。
李战得开多少小时飞机才能赚一百万？
总而言之此次回家让李战吃惊不小，完全没有想到家庭经济状况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甚至连一向苛刻的老爹春节压岁钱都一人给一百块了。他们家比较特别，老爹吝啬老妈大方。每年春节走亲戚就是一场战役，讨论应该给对方小孩多少压岁钱自己家又能拿回来多少是亏了还是赚了，已经成了每年过年家里晚饭桌上的传统议题了。据说今年春节没这个事了，大大方方的全部一百块大钞票过去。
这些变化自然是可喜的，李战为此感到高兴。老爹是个稳重的人，走一步看三部，名副其实的保守派，不会拿他的影响力去变现，当然除了他的拉杆费。细细看来家庭事业起步可不就是因为李战的收入上去了往家里寄的钱多了，手里有很多可以用的闲钱了自然的许多想法就来了。
转了一圈回来后，李建国和李战商量着说，“我想让你姐一家也搬过来，主要是孩子上学这个事，我托教育局的同学帮忙问了问，在一小附近买个二手房子可以解决入学问题。国豪的海鲜生意做大了钱都投了进去，我想先给他们借点钱把孩子上学的事办一下。”
李战说，“给啊，爸，我没意见，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家里的事你全权安排就是了。不要借，直接给啊，多大点事，你这么大产业你还不对亲生女儿大方点。”
李建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自己家这摊子还没理顺呢哪有钱给，有得借就不错了。”
李战就只是笑不说话了，在这个话题上和老爹争辩是毫无意义的，他们这一代人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甚至连老姐自己也是这么一个观念。不过李战也知道，说是借其实老爹绝对是没打算要回来的。怎么说是一回事，说法归说法，至于具体落实下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都是亲生骨肉。
“爸，我也有个事。国庆假期结束后我要去桂北了，短则一个长则不知道，去那边带带兵，所以也不能经常回家了。”李战说。
李建国皱眉，“不是说要调回西县吗，怎么又变了？”
“那也不算是调回来，就是部队派的任务，待的时间会比较长罢了。部队你还不知道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一切行动听指挥。”李战说。
李建国深以为然，“对对对，听党的话跟党走，你可不要掉链子。八一建军节的时候县长来慰问说了很多话很有道理，你要戒骄戒躁一心向党再立新功才行。”
他若是知道他儿子隔三岔五就在鬼门关上转悠第一件事绝对是让打转业报告，开什么国际玩笑人都要没了还怎么听党的话跟党走？
“别站着了到处看看吧，提提意见。这个小区归根结底是留给你们兄弟俩的，以后好歹有个稳定的经济来源。自己家建的房子，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直接跟工程队的说，他们很有经验。”李建国挥着手说。
远处的天空传来巨大的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李战微微皱眉抬头看过去，有几朵云遮挡着看不到飞机，但是李战已经听出来那不是任何一款战斗机的声音，八成是中大型飞机。
果不其然，一架翼展很大的飞机飞过来，李战顿时诧异了，那是轰-6，但是仔细一看机腹下有很明显的对地对海侦察设备，咦，好像是远程侦察机，看航向应该是往西太平洋去。
好一阵子李战才回过神来，暂时把部队那几十个亿的飞机放到一边，认真地打量起这个价值上千万元的蓝天花园……

第402章 好无聊啊
地块很规整，呈长方形，长约九十多，宽约八十多，八千多平米的这么一块地。原来是有一些破旧的已经多年不住人的老屋的，原来的宅基地拥有者有的要建新楼有的要套现，零零碎碎的十来户人通过村集体经过协商捆绑起来出售。价格相较于市场价是稍高一些的，但李建国认为很值。
整个小区的布局十分的简单，呈梯形，长边在南侧，整个南侧是留空的，更像是两边打开一定角度的“门”字形，坐北朝南，两侧依次排列的楼房有一定角度差，也就是说所有的户型客厅主阳台都是朝南边的。十三栋楼烦环抱着的是小花园，最中间的位置规划了一个带假山的喷泉，周遭是树木花花草草以及儿童乐园，该有的都有的。只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人民公园风格特征有些明显。
这样的布局对当地人来说极具吸引力，尤其是广大农村以及农村出身的人们。无论是活人住的地方还是死人埋的地方，当地人讲究一个有依山傍水。蓝天花园所在本身就是一座小山，逐渐演变成现在的较平坦的高地。在北面是城中村的福池，就是一池塘，往前几十年年村里人的生活用水都是那口池塘，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枯竭的情况被人们视为福池。
从总体规划图看蓝天花园还是蔚为壮观的。由南至北两侧倾斜排列的楼房从七层开始，后一栋比前一栋高一层一直到十一层，居中的占据了整个北面的最大的一座是十三层，这栋楼是第一期工程。
编号为十三号楼的这栋所谓的楼王如果成功了，才会有第二期第三期，反之就只有变现还债着一个结果了。
看样子李战老爹恐怕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决心来做这件事了。
十三号楼规划一层八户，估算工程造价高达八百万，预估成本已经超过千万。按照比现行市场价低百分之三十的售价来计算，如果在计划内全部售出将会得到近千万元钱的毛利，这笔钱足以支撑起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建设。如果第一期不顺利，后面两期无从谈起。光归还银行贷款的利息就是一笔巨款。
李战强烈要求往正规住宅小区这个方面走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农村自建房样式的确不会出很大问题，不存在违建一类的隐患。但是市场价值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再一次非常缺乏吸引力的是，按照李建国原来的想法蓝天花园的客户群体主要是瞄准城中村为中心的附近几条村子的居民，这个考虑是欠妥的。
当地村民有钱买房的基本上都会选择在自家宅基地自建房，极少有购买商品房的更遑论你这些没有房产证的自建房。
应当把目标客户调整为无产阶级，也就是市区的工薪阶层，尤其是没有本地户口的工薪阶层。根据当地的政策，在本地有房产的可以申请入户。入户关系到医疗保障、子女入学等等一系列极其重要的社会保障。2011年城镇户口还是很吃香的，光是一个子女教育问题就让人们对城镇户口趋之若鹜了。
因此只有搞成正儿八经的商品房才有长远的利益。
李建国同意了李战的看法，今天带他过来实地研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那几位李战看着感觉很搞笑的独立董事们可都是城中村里很有威望的人，和他们把关系搞好就等于和村里人把关系搞好，城中村可有不少人在当地相关部门里工作。
所以李战这一天是过来给老爹撑面子来了。晚上福运来酒楼设宴款待村里的二十多位头面人物，李战拿出最强战斗力赢得一片“战哥仔海量”的赞誉。期间李战还抽了水烟筒，如此接地气的空军干部让各位叔叔伯伯们感到亲切，纷纷拍着干瘪的胸脯说事情包我身上。
当晚回到大别野李战借着酒劲和应婉君醉驾飙车至天明，期间进行了超级眼镜蛇、落叶飘、滚筒、钟摆以及超音速俯冲和巴黎铁塔翻转翻转再翻转等高难度特级动作的实战训练，然后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在早七点之后起床。
接下来的日子就无所适从了。
没了起床号没了操课号没了熄灯号最关键的是听不到紧急拉动的号音，这让他十分的不习惯。尤其是过去三天头顶上的战机轰鸣声不绝于耳，搞得他心痒痒的。
他对应婉君说，“我真离不开飞机了。”
应婉君停下来一只手扶着拖把把一只手叉着腰，喘气说，“要不咱们把别墅卖了换个小点的房子吧，房子太大真不好。”
李战说，“不休假嘛总想着回家看看待上一段时间，休假回到家了嘛又觉得很无趣。老爹老妈忙生意，你忙家务，我干什么，好无聊啊！”
“房子大了真不好，这都两个小时了你看才拖了三楼的地板，还有两层还有地下室，还有前后花园，我的天。”应婉君惊叹着说。
李战看向窗户外，“海对面是第三舰队的码头你说我要不要联系一下去参观参观呢？毕竟马上要去飞飞鲨了，提前了解下海军的情况也是好的。”
应婉君说，“要不我还是花点钱雇个工人算了，这个工作量国庆长假我光做家务了。”
“还是算了，还不一定去海航呢，这么跑过去免得人家说我得意忘形。”李战微微摇头说。
猛地，两人像是同时醒悟过来一样同时停下动作同时看向对方，然后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应婉君说，“要不逛街去吧？”
“走。”
两人就出门了。
应婉君开车，牛高马大的V93，她坐在驾驶座上从外面看进去就像是无人驾驶，被李战取笑了一句后她把座椅的高度调至最高，这才感觉有那么点自信。其实她也有个一米六的身高的，客观地说不算是矮得很离谱，可是问题在于李战身边那些女战友女同志们普遍都一米六五以上的，甚至有些一米七出头的，一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她因此自卑的。
根据李战的指示驱车先到了邮储银行，李战拿着存折进去了半个多小时回到车上，应婉君一直没下车。重新启动车子往三公里外的商业圈去的时候，应婉君余光中看到了李战手里回执的内容。
是转账回执，数额不小，他是给谁汇钱呢？
可能是心里有这么一个疑惑压着，逛街的时候应婉君情绪不太高，本就对此逛街不感兴趣的李战没有发现应婉君心里有了一些小疙瘩。
粤百商场是粤省的老牌百货商场，这几年紧跟潮流改成了购物综合体，以服饰鞋帽为主多种经营，因其较高的售价而被生活大部尚不富裕的当地人视为较高端的购物场所。
李战看着那些衣服鞋帽的售价也是有些乍舌的。区区一件短T居然要价二三百元钱，这对只接触过十几二十块短T的李战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兜里有钱归有钱，可是消费观念的改变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的记忆中自行购买过的最贵的衣服全都是高中时期，最厉害那一件短T是军绿色的有红五星图案的也不过二十九元钱。然后他就再没有为这些事情操心过，吃穿用度全部部队统一配发。
当李战表达了对粤百商场许多商品售价过高的看法后，应婉君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李战终究是很有共同语言的，而且有几乎相同的求学经历。
她指着几条认为蛮适合李战的短T笑着说，“我觉得你穿这个一定很帅，两件都还不错。”
她决定不去看售价了，放着那么多钱不花似乎很没道理，稍稍提高一下生活水平应当是情理之中的。
李战压着声音低声说，“我不穿的时候更帅。”
“流氓！”应婉君低声训斥了一句，脸都红了。
“就这个了，试试。”应婉君招呼售货员取衣服试穿。
李战不得不顺着应婉君，女人都喜欢打扮自己的男人，就像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殊不知大多数男人喜欢把女人比作艺术品，并且喜欢搞。
待李战出来，应婉君惊叹了一句好酷好帅，李战正自得呢，猛地看见应婉君身边的那人，顿时愣住了，“大炮？”
“嗯？你是阿战？”那男子年龄与李战相仿，身光颈靓却没有县镇里常见的暴发户的样子而是很富商场精英气息，那七分头妥妥当当的，可是那大饼脸是败笔。
李战顿时笑了，“是我，真是你啊大炮。”
“战哥仔我希望你叫我名字曹炮。”
“好的大炮。”李战满口答应。
应婉君诧异了，这是遇上熟人了。
李战哦了一声说，“这位是我女朋友应婉君，婉君，这位曹大炮我高中同学，校足球队守门员，看他这身高，别人自称铁门他号称钢门。”
忍住笑，应婉君大大方方的和曹炮握手，“你好。”
“小嫂子好。”曹炮笑呵呵的说，“战哥我们队长，就喜欢开我们玩笑，什么钢门啊那都是他给取的。”
应婉君斜眼看着李战，“看样子你上学的时候不是很乖哦。”
李战耸肩。

第403章 数额特别巨大
说了几句后老同学要好好的叙一番，应婉君到处逛去了，曹炮却是把李战请到店铺后面，却是隔出来的小二居室。
曹炮请李战坐下，指着介绍，“一间做库房一间做卧室，这客厅既是办公室也是休息室。不过商场有规定不能在这里过夜，也就中午的时候休息一下，会个客什么的。”
原来这家店是曹炮的。
方才李战换衣服的时候上衣口袋的军官证掉落让曹炮给捡了起来，还给李战的空当打开扫了一眼正正的看到少校正营字样，当下态度趋于热情。
“当年高考一结束就联系不上你了，后来才听说你参军了，没想到在部队都当官了，飞行员啊，高端大气上档次。”曹炮取出最好的茶叶颇为激动地开始泡茶。
大多数人都有畏权心理，做生意的尤甚。百几十万身家的老板面对工商局的编外办事员尚且战战兢兢陪着笑脸生怕对方大姨妈来袭心情不好不给盖章，更遑论面对部队正营职干部。
在老百姓眼里部队是最神秘的群体，他们认为部队的干部是放个屁就能把地方干部给弄死掉。广大农村群众的看法更简单了，天下都是部队打下来的你们地方干部算个屁。对大多没有更高深知识的老百姓来说，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光荣个在哪里，光荣在家里有人当兵了没人敢欺负咱家。甚至是光荣还是什么许多人是分不清楚的。但是也正是这些淳朴的老百姓给予人民子弟兵最有力的支持，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懂得一个浅显的道理：有他们才有安宁的生活。
李战笑着接过曹炮递过来的红色五叶神，曹炮给他点上，李战老爷一般翘起腿抽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还不是队长你给我们带坏了，那会儿为了抽口好烟一个队凑钱买一包二十二块钱的红色五叶神然后每天一天抽一根能抽两天的。”曹炮回忆着说，诸多感慨。
李战对曹炮绝不是因为事业有成了而摆架子，当年彼此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你要对他客气反而会认为你当军官了开始装逼。
曹炮问，“战哥，你在部队真是开飞机的？”
“怎么瞧不起我啊？”李战眯着眼睛笑道，“是开飞机的，开飞机蛮简单的，你当年要是也参加招飞也能开上飞机的。”
“我？我就算了，听说空军招飞看颜值，我这副尊容，我，我……”曹炮指着自己的脸痛苦地捂着额头摇头叹息。
李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是你的错，别伤心。”
“嗯，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主要是我到现在还没找着女朋友你知道吗队长，你说我这钱也不算少了，几十万的店铺一个月赚二三万块钱轻轻松松，我每天就坐这喝杯茶就把钱赚了。要说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可就是找不着女朋友，我这个愁啊。”曹炮极力让自己装得像一些，越发愁效果越好。
李战呵呵笑，决定配合老同学装完这逼，笑着说，“南港市去年公布的平均工资是两千五，实际上大多数人达不到这个水平。这一方面你是清楚的，外面那两位售货员你也就发个一千七八块工资吧？解决一顿午餐，其他什么没有，医保就更不用说了。你一个月赚二三万什么概念呢，换种说法，一年一套房没问题吧？曹老板。”
曹炮这下心情舒畅了，面对一位有超高颜值的老同学除了拿出自己的收入来挽回颜面别无他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帅过我我必坚决予以反击！
“我看你是女朋友太多挑花了眼。”李战不介意捧捧老同学。
曹炮昂了昂下巴指了指卧室，眼神耐人寻味。
李战想起外面那俩售货员标标致致的样子，又想起大炮那操性，顿时给曹炮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敢情公器私用一举两得超高性价比啊。
李战微微摇头心中轻叹社会风气世风日下，在他看来是越来越陌生了。那种与社会的疏离感甚至是隔绝感是随着待的时间越长越发强烈的。
“战哥，何俊龙出事了你知道不？”曹炮忽然神神秘秘地压着声音说。
“何俊龙？”
李战眼前突然蹦出一个斯斯文文胆子很小的同学。在他的印象中何俊龙属于标准的乖学生，学习很好纪律很好有些胆小属于经常被取笑和欺负的对象。通常学习好的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在许多人的想象中，何俊龙这样的学生大多是有按部就班且顺顺利利的很好的前途，不会很精彩但一定比很多人幸福。
可是随着曹炮讲诉开去，李战说一阵唏嘘不已。
曹炮感叹着说，“一个小小的乡镇办事员啊，转入编制两年，和在信用社当出纳的老婆卷走了三千多万！三千多万啊！我靠，何俊龙什么人，就一小白脸，上学的时候我们瞪一眼他都要吓尿裤子。还有他那老婆，你知道是什么人吗，就是某某村长的女儿，那叫一个五大三粗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可人家就是当了信用社的出纳了，人家就敢卷了三千多万。梁振华你记得吧？对对对就是那个书呆子，这小子厉害啊，已经是博士了，名牌大学的博士，搞电子技术研究的，听说国家项目都参与了。可那又怎么样呢，赚的还没人家何俊龙的零头多。”
李战唏嘘不已，“何俊龙那人挺规矩的，没想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说是他那老婆教唆的，也有种说法，是他老婆先把是那个干了，他没办法这才跟跑了。其实啊要我说根本就是没挡住钱的诱惑，三千多万啊，几辈子也花不完，要给我估计我也跑了。”曹炮感慨着说。
李战皱眉问，“他老婆不只是出纳吗，而且还是编外临时工，能接触这么大的款子？”
“钱都从她手底下走，临时工不临时工的有什么区别。那女人看着就不是善类，心够狠。”曹炮说。
李战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款子？”
“咱们县以前不是有几家制糖厂吗？倒闭后有好好几千万的甘蔗款没结算，最远的有二十多年了。那笔钱听说就是要兑现以前欠下的旧债的。让一个看着直犯恶心的女人给卷国外去了。”曹炮冷哼着说。
李战再一次沉默了，这无异是最让人气愤和悲伤的真相了。历史甘蔗款这个事情西县三十岁以上的人基本都知道，那不是欠哪家哪户的，而是几乎全县所有种植甘蔗的农户的款子，最远的不是二十多年，而是爷爷那一代欠下的。这笔烂账摧毁了农民对当地政府的最后一点信任。
“跑什么地方去了？”李战随口问。
曹炮说，“这我哪知道，听说是美国？搞不太清楚，他爸妈又不肯说。”
“我记得你原来的女朋友是何俊龙的表妹？想办法问问，能给公安机关提供点线索早日把钱追回来也算是积德了。”李战说。
曹炮摆着手说，“别，千万别，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都嫁在广州去了早都不在南港了。我说你也别操心了，这事公安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抽了口烟李战说，“心里不舒服。三千多万那可是几万户蔗农的甘蔗款。”
“那你去呗，你是部队干部没准宫赛花的爹妈会给你面子告诉你他女儿在哪里。”曹炮笑着给李战续了茶水，“公安找我几百回了，就因为我原来那初恋是何俊龙的远方亲戚，你说我这不倒霉催的吗？”
李战忽然说，“宫赛花他们家地址你帮我打听一下。”
“队长，你在开玩笑呢吗，你真打算参合这事？”曹炮愣住了。
李战完全冷静下来了，他说，“宫赛花不是文化水平较低吗，你觉得她这样的人到了美国能不能生存下去？她只怕美元越南盾都分不清楚。”
“何俊龙啊，何俊龙文化水平可是很高的。”曹炮说。
李战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回忆着什么，道，“何俊龙不一定和宫赛花在一起……”
“什么意思？”曹炮隐约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来，连忙递过去一支烟，李战却是摆手拒绝了，曹炮说，“他们夫妻俩还能不在一起？”
李战沉声说，“我也是猜的。刚刚你给我看的结婚照里，我总觉得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不会太和谐。何俊龙一表人才是那种不是医生就是律师的款式，宫赛花说白了就是一介村妇，还是比较暴躁一类的村妇没错吧，这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你相信会和谐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这不是什么秘密啊，他们俩经常吵架，有一次宫赛花怀疑何俊龙外面有人直接上镇政府吵，什么烂事都翻出来说了，何俊龙丢脸丢大了，那围观群众可多。可是那是三千多万啊，再怎么吵也不会为这么多钱翻脸呢吧？”曹炮说。
李战微微摇头，“我倒是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有问题，这样也许追回部分款子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何俊龙这个人，其实你别看他上学的时候胆小如鼠，真狠起来估计你都比不上。”
“嗯？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炮啊，你想想啊，凭宫赛花那个口无遮拦没什么心机智商差点意思的女人能这么顺利挪走三千多万？那可不是三千多块。”
半晌，曹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404章 老包同志的告诫
逛完街回来应婉君发现李战的情绪不太高，两人吃了晚饭后应婉君收拾碗筷的当口李战到三楼天台上遛弯。天台也是个小花园，种植了一些花花草草。部署了几把藤椅和茶桌，有泡茶的用具等。
温润的红茶入口却不觉有味，李战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应婉君收拾好餐桌走上来，恰好的看见李战忧国忧民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你和你同学叙旧之后情绪一直不高，怎么了？”
李战把事情讲了一遍，感慨着说，“太匪夷所思了。”
应婉君也沉默了。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涉世未深的人，一位常年在部队，工作是简单的飞行飞行在飞行，另一位从这所学校出来进入那所学校，实实在在的都是纯洁得很简单的很。没有经受过社会的锤打自然缺乏相应的承受能力。
好一阵子，应婉君说，“我爷爷留给我爸几兄弟的遗产是一张白条，就是甘蔗款，我出生的那年糖厂给打的白条，一千二百八十块钱，两年的收入。说兑现说了二十年，一年推一年最后不了了之。这种情况几乎全村都有。”
李战咬着牙齿说，“一些人该死。”
“你别说这样的话，你可不是普通人要注意身份。”应婉君警告道，“你是部队干部，不适合对地方的事发表评论意见。”
李战说，“心里憋得慌。”
“那毕竟是极少数。”应婉君说，“我们思政老师说，咱们中国是大国，要发展起来本来就很难，在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很正常，摸着石头过河么，你们部队不也一样。包政委说你们也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你这么想，只要你们在，一切就没问题。”
李战眼前一亮，“咦，你这个角度有点意思，是啊，只要我们在一切就没问题，我们是基石。”
“对啊，所以你有什么好憋得慌的。”应婉君说。
李战沉思片刻，说，“这个事不知道也罢，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哪怕作为同学的关心也要有所动作。你家那欠条还在吗？”
“在啊，我爸老实，欠条分给他了，其他东西什么都没得，我爷爷有两条房子，都让伯伯叔叔分了。”应婉君说。
李战一拍大腿说，“办，我应该有办法找到那小子。”
“你？你都多少年没回家了你能找到人？警察都找不到。”应婉君说。
李战神秘地笑道，“警察可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我知道。我跟他同一个宿舍三年，我很了解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信才过了几年时间他就脱胎换骨了。”
“你可别乱来，你是现役军人身份参合这事不合适。”应婉君说。
她和包政委聊得多了懂得不少规矩，尤其是部队和地方之间的差别和关系以及部队严格的纪律要求。
李战说，“我不出面，让大炮去，他高中的女朋友是何俊龙的表妹，有着一层关系事情好办很多。”
“那，反正要注意。”应婉君心里不由的在想是否要向包政委做个汇报，她最担心的是李战的身份介入地方这样的案件会产生其他影响，而李战又是单纯而热血的人，路见不平会用航弹相助的人，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是不会轻易坐视的了。
李战是说干就干的性格，一分钟也等不得了。他马上给曹炮打电话请他过来，曹炮也是个内心有侠义之情的人，当即很快的就过来了。看到李战的大别墅他都惊呆了，少不了一顿惊叹赞叹，再想起白天自己装的那个逼，顿时就恨不得扒条地缝出来钻进去了。他十个店铺估计也顶不上人家一个房子。
好一阵子才切入正题，李战干脆和曹炮从头到尾的把事情分析一遍。曹炮道听途说的消息不少，甚至有些时候从村里听来的消息比官方通报恐怕都要接近事实。
李战把自己的分析讲了一遍，明确了曹炮应该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等曹炮走了，李战正准备休息却突然接到了包冠华的电话，他顿时一喜，说道，“政委。”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包冠华就说，“事情小应跟我说了，这个事情你要冷静一些。蔗农们应该获得同情，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现役部队干部，地方上的事情你参合了会把部队也拖进去。另外，犯罪嫌疑人既然是你高中同学，你更应该回避这件事情。李战，别把公安机关想得那么无能，他们肯定会比你有办法。你现在所了解到的你敢肯定是案件的全部真相吗？你能想到的我相信公安机关肯定也能想到。”
包冠华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事实上听小应说了这件事情后我也非常的愤慨。可是你冷静想想，你参合进去了难道对案件的进展有帮助吗？我相信是极其有限的。给你打电话之前我给在南港政法口工作的战友去了电话问了这个案子，情况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并且可以公安机关已经有了一些突破性的线索。这个时候你非常的不适合参合进去。明白吗？”
听包冠华说完之后，李战心里面首先责怪应婉君打小报告，可是转念一想，应婉君也是担心他才出此下策。再冷静地思考，包政委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所谓关心则乱，也许包政委看得更加客观一些。
包冠华沉声说道，“你正式入伍那一天地方上就没你这个人了明白吗？你是军籍，而且是我们空军部队优秀的基层干部，既然二师要请你当教员你就应当把精力放在这个方面，地方上的事情除非有组织命令否则你是绝对不能参与的明白吗？”
李战想明白了，说，“明白，政委，过几天我就前往桂北，不再过问此事。”
“你这个同学有能力，可你也有大多数年轻干部的毛病，开个飞机上天了就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同志哥啊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部队有部队的一摊子地方有地方的一摊子，别说你一个小干部，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轻易的就参合地方上的事情，除非有组织授权上级命令。”包冠华语重心长地说，“把飞机开好，就像你经常说的那样，一如既往不忘初心地位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多方兼顾。打个比方说，你父亲起步阶段的房地产生意交给你的话你能照顾得过来吗？对吧？你照样是分身乏术的。专心做好一件事，在我看来做好一件事比同时做完十件事更有意义。你认同不认同我的观点？”
李战说，“认同，政委您说得很对。”
他第一次领教到了包政委的思政教育能力，这才是大家，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也就喊喊口号干巴巴的，距离深入浅出的功力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好，以后做事记得三思而后行，行了，我得休息了，再见。”
李战还有话没说呢包冠华就把电话挂了。包冠华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转业这件事情李战还想好好了解了解，结果包冠华显然心知肚明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长吁短叹了好一阵子李战才把情绪逐渐调整过来，自己给自己喊了几声加油之后才脱了衣服睡到了应婉君身上。

第405章 战略远程侦察机
有点小黑眼圈的李战起床之后就接到了张威的电话，后者称于团长要请他到西县场站一聚，说是有事情商量。
李战当即就明白了，绝对是包政委给二师打电话了，还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参合到何俊龙的事情里面去。
老政委用心良苦，李战甚至敢肯定如果他不听指示的话包冠华没准会跑过来当面训斥他。尤其是现在回想起过去一段时间里包冠华的动作，才发现包冠华转业的决心是早就下了的，没准薛向东牺牲后不久他就萌生了退意。在离开部队之前把能做好的事情做到最好，带最少的遗憾离开，这是包冠华过去一段时间里一些动作的背后含义。
李战暂时别了让他有些上瘾的应婉君，跟着张威来到了西县场站，这个对他意义重大的空军场站。
“师长不在家。”于成林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李战说，“哦，我想拜访拜访他呢。”
“算了吧你。”
张威忍着笑。
通勤车载着三人沿着平行公路往远处的大型机停机坪去。
下车后，于成林指着前方的轰-6笑着说道，“知道你在家待着无聊，特意请你来看个好飞机。”
李战打量着眼前这架轰-6，还真看出点意思了。这不就是那天在工地上看到的那架轰-6吗，战术编号就是这个战术编号：2238325。
此时近距离打量发现这不是原来见过的以轰-6平台改装出来的远程海上侦察机。原来的远程海上侦察机有两种是比较常见的，第一是图-154，第二种就是在轰-6丁的基础上加装对海侦察设备。轰-6丁是很老的机型了，被外界称为轰-6D，外形与现在用的K型存在着很大的不同，尤其是机头和机尾，K型是经过重新设计的，气动外形更加的流畅与现代化。
眼前这架飞机不是极富历史主义风格的轰-6丁或者轰-6H，而是极富后现代主义风格的轰-6K，可又和普通的K型不同，这架飞机没有任何挂架的情况下整个机身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微微鼓起的包，最明显的是机腹下那个椭圆形的和机身融为一体的罩，明显是对面侦察设备的护罩。轰-6J那一款的下视侦察设备安装在机头下方，一个鼓起的大大的包，像肿瘤一样，特征非常明显。眼前这一架不近距离认真看的话很难发现那些与机身融为一体的侦测设备。
这是一架在生产之前就有了总体设计方案的专业远程侦察机，也许不仅仅是对海侦察。原来的轰-6丁侦察机是利用现有的飞机进行改装，眼前这架K型明显是生产的时候就是按照设计来的，显得更加的和谐。最重要的变化是航电系统可以从一开始就针对侦察机的特点来进行调整设计。两者显然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侦察机。
“好飞机。”李战由衷地赞了一句。
于成林指了指已经架好的登机梯说，“上去看看。”
“没问题？”李战忽然发现这架飞机恐怕不只是侦察机那么简单，也许有较强的电子作战能力，电子干扰什么的。
于成林笑着说，“请你来就是干这个事的有什么问题。”
李战带着疑问跟随于成林沿着登机梯爬进了2238325号轰-6K（电侦？）的座舱里，这一看不打紧，把李战惊得一愣一愣的，怀疑自己误入了强敌的电子侦察机机舱内部了。
从驾驶舱到机身中部，原本的弹仓机构、投弹机构等等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整整齐齐的显示器和各类说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另一侧则是直通式过道，像火车卧铺一般布局。
再看驾驶舱，不比歼-11B、歼-10B落后多少的现代化飞行座舱，目光所及之处大多是彩色显示屏，与李战印象中轰-6那比歼-7早期型号都要乱糟糟的驾驶舱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啊。
李战一边参观一边啧啧称奇，道，“好东西啊，有这飞机在手二师的战斗力飙升啊。”
“想多了不是。”于成林笑着说，“独立侦察团的飞机，借用我们的场站搞搞远航训练这个意思。”
李战并不觉得意外，这个量级的侦察机通常都是归军区一级以上直属指挥的，具体的战术行动上也不是航空兵师旅部队能安排的。歼-8FR那样的战术侦察机尚且归军区空军直接指挥，更别说这种明显是侧重战略侦察的远程侦察机了，而且还是具备了电子作战能力，更不一般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远海转一圈？”于成林笑吟吟的问。
李战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跟他们出海？”
“我，张威，也都在。”于成林笑着解释道，“我们和独立侦察团的人协调了一下，跟着他们出远海见识见识场面，也熟悉熟悉这款飞机的实际使用情况，以后配合起来心里有底。”
李战眨着眼睛，“那我也可以跟着去？我编制还在101旅的。”
“你小子，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请你一起出去转转这个意思。”于成林笑着说，“实话告诉你吧，这是独立侦察团的意思。和刘团长聊起来他知道你在西县休假，于是提出来请你一道出去转转，给他们提点建议意见。大家都知道夜鹰部队是你带出来的，你对侦察部队的使用比较有经验。”
李战明白了，也是奔他的威名来的。当年三河抗洪他使用歼-8FR战术侦察机独立完成包括气象侦察、对地侦察、炸泄洪口等任务，如果把抗洪现场换成战场，许多人会吃惊地发现歼-8FR战术侦察机表现出了远超他们想象的作战能力。而这些的前提是具备成熟的使用方式方法。
无疑李战是最了解情况的了。
不用说，于成林能把他请过来并且告知此事，说明独立侦察团的刘团长那边已经把手续都跑下来了，换言之李战不想去也得去。当然，他怎么可能不去呢？
“要去哪里？”李战问。
于成林说，“西太。”
眉头猛跳了几下，李战问，“拉杆费是肯定没了，海补呢？”
张威笑着插话说道，“老李，海军才有海补，咱们空军没有那个补贴项目。不过有远航补贴的，这个你是知道的。”
略感失望之余一想到能到西太去转转也就不觉遗憾了，笑着微微点头说，“好，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明天凌晨二时，到指定空域刚好看日出，我茶叶都准备好了，可以在西太上空喝口茶。”于成林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战嘿嘿地笑了笑同样意味深长地缓缓点头。

第406章 向西太进发
十月五日的凌晨有一些清凉，以至于让人们暂时忘记了西县白昼能够高达三十八度的气温所带来的炙热感。
二时整，编号为2238325的轰-6K战略侦察机在起飞线等候塔台的起飞指令，此前两个小时内地勤机务人员完成了所有一切远航所需的保障，机组人员以及随行人员全部没有带纸尿裤，因为新机型上面部署有两个卫生间。
人性化设计是让人激动的，要知道卫生间绝对是远航的重要保障设备，比降落伞都要重要，毕竟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轰-6K的舱内增压系统与客机差不多，压力和氧气相当于海拔两千多米，因此不需要着抗荷服代偿背心什么的，也不需要戴氧气面罩，寻常着装戴个飞行墨镜就够了。
机长是独立侦察团的团长刘长喜上校，副驾驶是团参谋长白必图中校，另外领航员是团领航主任，通讯员是团通讯股股长。这个配置可为豪华至极的了，可见上级对此次远航训练的重视程度。
可是当李战看到了那四位不苟言笑的技术军官后，他才意识到也只有这么豪华的机组配置才配得上这个技术组了。四名技术军官有两名上校和两名挂文职军衔的副师级技术人员。
其中一名上校是一位副团级的女干部，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模样都很审美。高军衔低级别说明起点很高，极有可能是博士学位入役直接扛中校军衔正营级。也就是说那位三十来岁的女上校八成是军龄只有三四年的新人。
另一名上校则是有些未老先衰症状的中年女干部，两鬓斑白了，资历章挂着显示是副师级，明显是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资深干部。
这两位上校都着空军春秋常服。
那两位文职干部就有些厉害了，一位穿陆军春秋常服挂的总参臂章，另一位则是海军春秋常服挂海军臂章，不太好判断，反正不是一般人物。
李战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技术组都着常服而不是迷彩服。再一看组成，空军这边的是一老一青两位女军官，另一个陆海组合则都是年纪较大的男军官。给人感觉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这么一个技术组。
一上飞他们就在机舱中段的控制台前各自落座，熟门熟路的操作各自的恶设备，那青年女上校还把外套脱了搭在真皮座椅上，就穿着个天蓝色衬衣开始工作，干净利索的范儿让李战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除了这些人外就时候李战、于成林、张威这三位观光客了。
于成林和张威在机舱中段的作战控制室里给技术组打下手，用加载了长焦镜头的相机透过仅有的几个舱窗拍拍照用纸笔记录一些什么这些。
李战则被安排在驾驶舱里，在驾驶员和副驾驶员之间靠后的位置临时摆了一张椅子，那就是他的座位，左右两侧是领航员和通讯员的位置。不过此时领航员和通讯员都在作战控制室里充当技术设备操作员了。
根据李战的观察，这架技术水平很高的战略侦察机的标准载员应该是十二人，驾驶舱四人，负责操作作战控制系统的应该是八个人。轰-6K的空间是不存在问题的，曾经苏联人把图-16改成客机来用，装个几十人一点问题没有。当然，在部署了大量的设备之后还要获得宽裕的空间就比较难了。
实际上这架轰-6K自称为战略侦察机，可在李战看来其更加接近远程电子侦察巡逻机与大型电子战机的综合体。军费有限的情况下我军通常会在一个项目里做更多方向的研究，许多任务战机也都是常常多种任务兼顾。你还没那个实力把武器装备的用途细分到强敌那个庞大的体系。
最适合作为远程电子侦察巡逻机的是低空性能好巡航力强搭载重量大的中型运输机。美军有大量的作战辅助飞机是以民用客机平台进行研制的，比如P-3“猎户座”反潜巡逻机和臭名昭著的EP-3“白羊座”电子侦察机就是从一款螺旋桨客机发展而来的，接替P-3“猎户座”的P-8“海神”反潜巡逻机和更是在著名的波音-737喷气式客机的基础上进行研制的。
美国人在选择平台的时候极具针对性和目的性，当然前提是有选择。
因此李战大概能过才到上级的想法，利用有限的资源进行更多的研究，于是就有了这架东北乱炖一般的轰-6K战略侦察机了。
“两两三八三两五起飞准备好，请求起飞。”刘长喜和白必图完成了起飞前最后一次交叉检查后，刘长喜请示塔台。
塔台很快下令，“观光客可以起飞。”
刘长喜推动油门杆，庞大的轰-6K战略侦察机那两台D-30KB-2涡扇发动机发出雄厚有力的声音推动着飞机开始滑跑，轻轻松松的就达到了起飞速度抬轮起飞。
K型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老式的涡喷发动机换成了著名的D-30涡扇发动机，动力更强劲燃油经济性更好。这么说也许更直白一些，K型用的是和伊尔-76一模一样的发动机，只不过后者装载了四台。
据说这架轰-6K的最大航程达到了一万公里，比其他K型还要远一些。毫无疑问超大航程带来的是超长的滞空时间，而持久的滞空时间是这一类飞机最重要的性能。
大型飞机低空掠过西县城区向东飞，隆隆的发动机声音覆盖了整个城区却难以撼动人们沉睡的神经。在漆黑的凌晨夜空，在不为人所知的空间里，中国空军的将士们日以继夜地守护着祖国的领空。
参加此次远航训练任务的八名机务人员以及三位随行人员心情都十分激动，这也许是中国空军第一次飞这么远，而且极有可能会是一个会载入史册的开端。
但尽管如此，依然少有人能想到未来不久西太空域会成为日常训练空域，更想不到以后进出西太会像是从场站内场到外场那么简单和频繁。
代号“观光客”的远航训练行动正式开始，迎接李战等人的将会是一片陌生的海域空域，而那里距离我方最近的机场三千多公里。
也就是说，一旦在西太出现险情，2238325号飞机只能飞回来，他们没有备降场站。

第407章 突变下紧急备降嘉应
从西县场站起飞，向东横穿粤省出海，继续向东飞行三千公里抵达西太指定空域，展开一个小时的训练，继而经东海空域返航，全程八千公里，而2238325号飞机的最大航程接近一万一千公里。
这期间要进行多项模拟实战训练，包括与海航的模拟蓝军部队进行对抗性质的演练，以及和驻扎在东部的三百师进行协同演练，还有就是在西太空域模拟对敌纵深进行战略性侦察训练。
回头看见李战用手电筒照着夹在便利板上的飞行计划书认真的看，刘长喜笑着说，“别研究了，就是飞过去飞回来，按时顺利到达安全返航就是胜利。”
李战有些小尴尬地笑了笑，关掉手电筒把飞行计划书塞进机长座椅后面的夹袋里，说，“我觉得这些训练蛮有意思的。比如和海航的模拟蓝军部队的对抗演练。”
“那帮孙子。”刘长喜骂了一句。
咦，有故事。长夜漫漫又是远途飞行，李战顿时来了兴趣，问，“刘团长，海航模拟蓝军部队不太行？”
右边副驾驶座的白必图回头看了眼了李战笑了笑说，“很会恶心人，用的一些招数都是比较，嗯，总之比较恶心人就是了。”
李战诧异道，“我原来在二师的时候和他们交过手，感觉还行啊。”
“你？”刘长喜惊讶的说，“小李啊，你不知道海航模拟蓝军部队对你的评价吗？南海疯狗。他们认为你比他们更能恶心人。”
李战顿时无言以对。
“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刘长喜呵呵笑道。
李战说，“刘团长你说的是事实，他们的确是给我起了这么个外号，我个人也比较喜欢，听起来很有战斗力。”
刘长喜等人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拉杆战果然风趣得很，刘说道，“敌人的恐惧是对我们最好的褒扬，小李，你认同吗？”
“完全认同。”李战深以为然地说道，“古语云不战而胜，不战而屈人之兵。咱们的飞机起飞敌人退却，这无异是最好的战胜敌人的方式。”
刘长喜说，“所以啊，南海疯狗这个绰号是有丰富含义的，至少他们在无线电里听到你的声音会果断返航。”
白必图说，“小李你恐怕不知道你在海航模拟蓝军部队里的威望，他们一度制定了无条件对抗演练守则，内容是如果遇到你必须无条件地立即返航，避免直接的对抗，以免遭到不可预见的损失。”
“哈哈哈！小李你这个可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所以我们决定无线电通讯由你来负责，你的声频特征就是具有威慑力的武器。嗯，你要以机长的身份来进行通讯。”刘长喜道出了真正目的。
李战哭笑不得，“这就是您要把我带上的理由啊。”
“之一。”刘长喜也是个直性子的人，爽朗一笑说道，“当然有多方面原因的。你对侦察机的使用是很有心得的，我开的这架战略侦察机只不过比歼侦八大一点，在许多战术使用上我认为是相通的。”
李战认真的说，“是的，部分战术运用上有相通的地方，轰侦六说到底还是侧重于战术这一方面的侦察。飞行计划书里拟定的对海侦察训练计划很完善，看得出制定计划的人下了很大的工夫。”
这是来自于侦察机部队资深专家的评价，让刘长喜等人忍不住满脸笑意自豪不已。
“小李你知道计划是我们制定的。”刘长喜笑着说，言外之意是说李战不着痕迹的夸了大家一通有拍马屁的嫌疑。
李战很诚恳地说道，“实事求是就事论事。”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漆黑的夜空里2238325号轰-6KZZ战略侦察机进入了山头地区空域。以第二机长兼第一通讯员身份的李战告别了南指按照计划呼叫了福指。
“两两三八三两五，南指最后一次呼叫，可以联系东指，祝一切顺利，等你们回家，再见。”南指值班员今天的语气十分的神圣，饱含深情。
“两两三八三两五收到，再见。”
李战呼叫东指，“两两三八三两五呼叫东指，这里是观光客呼叫，重复，观光客呼叫东指。”
不多时，严阵以待的东指回复，“观光客，东指收到，欢迎你。我雷达看到你了，请保持航向航高，完毕。”
“观光客明白，保持航向航高，谢谢，完毕。”李战回答。
敌我识别系统一直在向外发出识别信号，因为地面不断有对空雷达发出询问信号。李战知道这片地域部署有不少的空军防空部队，包括对空警戒雷达站，是较为重要的防空大阵地。这一块的防空部队都归东指指挥，尽管从管辖地域上看并不属于东指所在的东南管辖。
实际上越往东飞敌我识别系统的工作频率就越高，从一开始的寂寂无声到现在的不断闪烁绿色灯光。在出发之前的安全保密会上，跟随行动的李战还担负了一项谁都不愿意执行的任务。
在出现紧急状态的时候毁掉敌我识别器。
飞机上的任何部件都可以落入他人手里但是敌我识别器绝对不行。
因此李战特意带了一把铁锤上来，就塞在副驾驶座后方的夹袋里。一旦出现规定的紧急情况他会取出铁锤毫不犹豫的把敌我识别器砸成粉碎并且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拆出其中的关键芯片吞到肚子里。
就算是死无全尸也要保证敌我识别器的安全。
敌我识别系统是一支军队最核心的技术系统，你的秘密一旦被敌人破译，敌人飞行器模拟出你的识别信号，你的武器就会失去作用。因为你的火控系统会判断目标为友军从而不做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一旦敌我识别系统的秘密落入敌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更换掉装载在所有武器装备上的敌我识别器。这个经济损失难以估量，而由此泄露出去的技术秘密将会带来极其深远的影响。
什么样的情况才算得上紧急情况？
飞机要坠毁或者机组人员对飞机失去控制权等一切被动状态。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此行出现紧急情况的可能性极低，但是部队一向是常做最坏打算和相应应对方案的地方，正常情况有正常的应对办法，非正常情况自然有对应的应对方案。
当时开会的时候机组和李战三人这边都没有很大反应，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什么写遗书之类的在外人看来是一件生死攸关一般的事情，可对李战这些人来说和写心得体会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当时也参会了的技术组人员的反应就比较大了，除了那位大妈级的女上校，其余人都很明显的被吓到了。不就出去远航一下吗怎么搞得这么严重，不但要求遇到什么情况下要采取一些极端的做法，还要求留下遗书。后来是大妈上校笑呵呵的解释和开导了一番其余三人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李战正想着这些事情，突变骤生，东指紧急呼叫，语速非常快：“两两三八三两五，一级状况，请马上备降嘉应！重复，一级状况，马上备降嘉应！”

第408章 凌晨的嘉应神秘莫测
“嘉应塔台，两两三八三两五呼叫，我要备降你那里，重复，我要紧急备降，完毕。”
刘长喜果断地接过了通讯直接呼叫嘉应塔台，同时压杆下降高度大半径平缓左转掉头。
“两两三八三两五，嘉应场已经准备好，你可以直接过来，完毕。”嘉应塔台显然也接到了紧急命令，干脆利落地答复。
2238325号轰-6KZZ直接以降落的姿态掉头飞往嘉应场站。此时已经飞到了嘉应场站东面一百公里处，到了两省交界的空域。东指突然命令紧急备降嘉应场站首先可以肯定一点——前方空域肯定管制了。
连军机都被管制了，这让李战等人不由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会是什么事呢？一级状况可不经常使用。
嘉应场站的另一个名称是粤东场站，常驻了二师五团的一个大队，五团的团部却不在这里，而是有一个负责组织部队轮训的指挥组，因此在二师内部被官兵们习惯称为轮训场站。
刘长喜笑着说，“看样子今天是飞不了了。”
“再飞恐怕要三天后了。”白必图说。
飞机只要落地就要重新进行严格的保障检修，机组人员、技术组人员、随行人员的身体状况也要重新进行检查，飞行计划要重新制定，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准备。
这不是一般的飞行训练任务，而是往返八千公里中途没有任何备降场站的不间断远航训练，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李战心里嘀咕了几下，说，“三天后能继续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刘团长，上级会不会取消任务？”
“不会。”刘长喜一愣，又不确定地说，“不会吧，这项远航计划我们年初就开始做准备了，是空军部队第一次航程达八千公里的远航，上级领导机关非常重视，轻易不会取消的。”
李战说，“我去向技术组通报情况。”
起身转到后面机舱，李战向于成林和张威低声通报了情况，二人微微点头，随即于成林向四位专家通报情况。
于成林笑着说，“四位专家，我们接到上级命令要备降嘉应场站，你们的工作可以暂时停一下了。”
四位专家面面相觑，大妈上校是组长，她问，“飞机有什么问题吗？”
于成林连忙摆着手说，“不不不，飞机很好没有问题。具体情况现在不清楚，应该是前方空域管制了，没什么大事。是了，嘉应场站所在的区域自然风光很不错的，也许大家有机会领略一番。好，请大家系上安全带，我们准备降落。”
那名名唤谢欣雨的年轻貌美女上校有些花容失色，连忙的把四点式飞行安全带系上，手忙脚乱却插不进去扣子。李战见状上前一步帮助她，咔嚓的一声脆响就插了进去，笑着说，“谢上校第一次飞行？”
“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谢欣雨勉强笑着说，多看了眼前这位非常非常非常帅的满身透着硬邦邦气概的少校几眼。
李战笑道，“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可以理解，不过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谢欣雨又是勉强一笑，显然是被这气氛影响到了。
都是高智商的人啊，肯定不会相信于成林的话的。都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和意义，不是很紧张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取消或者中止以及延后的。所以专家组心里都明镜似的，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战翻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系上安全带，飞机开始大坡度下降高度。
不多时，飞机以海拔三千米的高度进入了一片广大的丘陵山地地区，随即开始盘旋释放燃油。燃油余量必须要在允许值之内，否则超重着陆会毁掉这架宝贵的价值十几个亿的满身先进侦察电子设备的大型飞机。
为了增加航程，这架轰-6KZZ在设计的时候就增加了油箱的容量，在两台拥有更大功率的D-30KP-2涡扇发动机的支持下，最大起飞重量达到了八十五吨，其中一多半是燃油，因此才能实现接近一万两千公里的最大航程。
所以整个放油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在依然漆黑的夜色之中确认了嘉应场站那条在鸟不拉屎的山区中非常醒目的两千三百米的跑道后，两台D-30KB-2涡扇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嘉应场站塔台的玻璃窗嗡嗡作响。达到三十五米的翼展的轰-6KZZ稳稳着陆，宽厚的轮胎碾压着跑道，呼啸着在跑道下半段缓缓停了下来。
引导车把飞机引到大型飞机停机坪那里，场站的领导和五团参谋长罗友已经驱车过来迎接。上级命令非常明确，一定要保障好机组人员，并且指出飞机上有一个高级别专家组。齐宏接到电话后还专门打来电话特别交待一定要照顾好机组和专家组。
尽管这会儿是凌晨四点多的时间，场站领导、指挥组领导是在睡梦中被紧急命令叫醒的，一些人还有一些睡眼朦胧的状态，但是大家心里都没有怨气，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机组人员和专家组人员。机关饭堂那边及时准备好了简餐，还煮了清补凉，温凉温凉的清补凉一碗下去众人的神经线这才慢慢松弛下去。
招呼大家吃简餐的时候，值班室的参谋跑过来向罗友低声报告了一些事情，罗友的笑容就慢慢的有些收敛了，用遗憾的语气对众人说，“刘团长，李娟组长，刚刚接到上级通知，要求你们在指定的地方待命等候命令……”
刘长喜从罗友为难的神色察觉出了什么来，摆摆手说道，“罗参谋长，你直说吧。”
“刘团长，上级指示不能让你们接触任何人，所以要暂时委屈大家一下。”罗友深感抱歉地说。
他面对的这些干部大多数级别都在他之上，而且有两位副师级，这让他倍感压力山大，而上级莫名其妙的命令让他疑惑的同时也察觉到了疑似不同寻常来。他并不知道代号“观光客”的远航训练行动的具体内容，只是知道独立侦察团有这么一个训练任务要与二师进行协同。
肯定出什么事了。
李战这边几个人还能保持镇定，专家组那边可就有些担心了，脸色都不太好看了，也只有大妈上校李娟组长的神情无很大变化。
在搞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前恐怕他们都不会放下心来。
这些人里面，李战却是慢慢的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第409章 可能是大好事
嘉应场站和“举世闻名”的让北方某师某团的官兵家属们“闻风丧胆”的某场站相距不太远的，从地理位置上看是属于兄弟关系。
传说北方某师被撤编后，所属的某团划给了广空某师，部队要从东北某地移防到粤东某场站，就是那个“举世闻名”的场站。那个团的官兵和家属们听说要去经济和广东一样发达的粤省那叫一个兴高采烈都激动坏了，结果有人去了一趟回来后打死不愿意挪窝了。
粤省居然也有鸟不拉屎的山区！
外出购物要山路山上颠簸一个多小时，放眼望去场站营区周遭那叫一个鸟语花香就是没特么人烟。就生活便利性而言，好多监狱看守所的位置都比那个场站的好。
家属们的意见非常强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然后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那个团还在东北某地驻扎，但是编制却属于广空某师的。
嘉应场站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唯一的差别大概是在与市区之间有一条路况不错的硬底化公路连接，驱车四十分钟可以进市区，油门深点可以把路上耗费的时间控制在半个小时这个幅度。
周遭也是鸟语花香的，大片的原始山林，典型的南方丘陵山岳地形，就地形复杂程度而言是不在深山老林之下的。
讲了这么多实际上是为了说明嘉应场站的环境真的非常非常好，这是空军的花园式场站，如果不用军事角度去看的话，更像是一个带有大型机场的山间度假村。内场生活区的布局工整之余不失灵性，间中部署的大大小小的花园绿化角等点缀其中。
于是场站驱鸟队亚历山大。
对机场而言鸟语花香是灾难，就好比撞过鸟差点死翘翘的李战看见飞禽就忍不住对其进行开膛破肚。
警卫连把招待所给隔离了出来，机组、技术组和随行人员十一人住到了里面去，罗友带人送来生活用品之后就一再道歉说招呼不周。等安顿好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
不知道是场站优待还是上级有规定，李战等人全部单独居住，都分得一个标间，房间卫生环境十分好，空气也很清新，可是谁的情绪都高不起来。
李战算是比较淡定的，他把简单的行李袋放到一边后就开始找报纸。一般情况下营区里的招待所里每个房间都会备有一周之内的军内的报纸和刊物，都是内部发行的，全国发行的报纸只有三种，消息报、日报和军报。
刚刚罗友硬塞了一包红盒的五叶神，盛情难却之下李战只能接过来。既然接受了就不能不抽，否则是对馈赠者的不尊重，无奈之下李战只能点上一根抽了一口，然后把从电视柜抽屉里找到的报纸全部摆在书桌上，开始慢慢的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前方空域临时紧急管制了，连执行具有如此重大意义的远航训练任务的飞机都管制了，可想而知事由并不一般。
反正被变相隔离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一周前的军报开始看，有用的线索几乎没有，倒是看到了一条有关北库空防基地的新闻，大概意思是说西部某空防基地形成了初步的信息化作战能力。外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军中人士一看就明白了，说的就是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
接着看消息报，才翻了几下就有发现了，是一则简讯，大概意思是环西太军演的消息。往后面找相关的消息，慢慢的李战就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稍稍推算了一下时间他基本上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敲门声。
李战起身去开看，是于成林和刘长喜。
他们进门看见书桌上摆满了报纸，于成林皱着眉头问，“你还有闲心看报纸啊。”
刘长喜坐下拿起李战的烟点了一根抽，说，“这事搞得太奇怪了，什么也没说就把我们给关了起来，这叫什么事。”
“怎么能是关呢，出于保密考虑限制接触符合规定的。”于成林说，“老刘你稍安勿躁。”
刘长喜叹着气说，“为了这次远航训练我们团前前后后准备了七八个月，光是不间断飞行训练就搞了七八次，耗费了大量的资源。我这心里能不着急吗？”
“你着急也没用啊问题是。再说了，没准明天就有命令过来，飞机完成保障人员完成体检，三两天就可以继续出发了。”于成林没什么底气安慰着。
李战忽然说，“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十五天。”
嗯？
于成林很刘长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者急声说，“十五天？怎么会十五天？你怎么知道是十五天？”
李战也没回答，把刚才找到了的几张报纸摊在书桌上指着上面的几则简讯，简单的几个动作什么也没说话，没多时于成林和刘长喜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若有所思最后都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好事。
“会是这个原因吗？如果是那倒是好事啊，哈哈。”刘长喜一改方才的愁眉苦脸笑着说。
于成林沉思片刻，微微笑着说，“李战的分析应该接近真相了。看样子咱们面对的环境更复杂，担负的任务的意义更加重大了。”
刘长喜一拍大腿，“我就怕不重大。我这个团今年全指着这项任务了，越重大越好。”
马上年底了，各单位都在为年度工作进行冲刺。该加快进度的加快进度该回头检查的回头检查该争取再上一个台阶的争取上一个台阶，一切为了年底的各种考核评比。
这两年独立侦察团的处境不太好。混编航空兵部队的呼声越来越高，而且是进入了实施阶段了的，101旅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这意味着单一机型部队的生存空间会受到压缩甚至会被撤编。在这种情况下各个部队连忙的使出浑身解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的存在有更大价值，以此来避免被整编或者撤编。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独立侦察团这项任务搞好了，对他们的使用上级肯定会有更充分的考虑了。一句话说到底，你表现出了能力来就才有底气请求上级保留你的部队编制。
因此刘长喜以及独立侦察团上下上千号官兵把此次远航训练任务视为救命稻草，十分的重视。所以当刘长喜察觉到行动存在流产的可能后才这般着急。现在看了李战找到的只言片语的线索，对李战的判断深以为然，行动不但不会流产极有可能更受重视，情绪一下子就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兴。
但是很快又患得患失起来，说，“老于，你说这事会是真的吗？”
于成林拿手一指李战祸水东引说道，“你问他。”
“小李？”刘长喜看向李战。
李战看着此时的刘长喜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刚到北库的时候薛向东的样子，他们都是为了部队把自己的人生过没了的人。
忍了忍鼻子的酸意，李战微笑着说，“应该是真的。”
他的手指点着最新的一则消息说，“可能上级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在考虑当中你们的远航训练任务按计划进行。可能出现了一个积极的变化，也可能是上级最终作出了决定，所以在我们出海前叫住，重新组织这次远航训练。总而言之我个人认为是好事。”
刘长喜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那里去了。
把两位团长送出门不久，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上校？”李战颇为意外，穿体能服的谢欣雨就站在他面前，身材高挑把宽松的体能服撑得凹凸有致的都快成紧身服了。
谢欣雨的笑容有些拘束和尴尬，说，“李队长，能不能帮个忙？”
“快请进。”李战连忙侧身。
谢欣雨却是摇头说，“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李战也不勉强，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说，“您请说。”
“就是，那个什么，我想买点东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这周遭有没有超市什么的。”谢欣雨的笑容依然有些尴尬。
李战说，“场站有军人服务社，你需要什么我叫他们送过来。”
“我想自己去买，你能帮我请示一下吗？”谢欣雨说。
李战说，“不用这么麻烦的，罗参谋长不是说了吗，需要什么给值班室挂个电话他们就送过来，场站没有的他们外出采购。谢上校您要什么？”
“我还是自己去买吧，你是纪律组组长你帮忙请示一下。”谢欣雨的笑容有些难为情了。
“这个，这个真不用自己跑一趟的。”李战皱眉说，打量着谢欣雨。这女上校还蛮耐看的，尤其是穿体能服的样子。
十一人小分队里有好几个小组，李战是纪律组组长，组长组员都是他，负责这支小分队的纪律的。这里已经被隔离了，谢欣雨要外出必须要得到李战的同意。
谢欣雨急了，低下头说，“我要买女同志用的东西。”
说着双颊“唰”的一下子红了。
靠，姨妈巾啊！

第410章 强军路上无易事
“场站的保障工作存在很大的漏洞啊！”
李战佯作镇定笑着说，“您别着急，我找罗参谋长沟通一下。”
果然是，难怪谢欣雨这么作难，估计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过来找李战说这个事情的。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得出谢欣雨真是个新同志来的，李战所认识的部队女同志里有军官有士官，那真的是有那句说那句的不存在什么难为情一说。部队就是这么个情况，打起仗来管你是男是女，所以女同志到了部队后其实是作战部队里的，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人。
比如这个事情，换个在基层待了两三年的女同志她是绝对会直接给值班室打电话直说的，绝对不会像谢欣雨这样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之后才敢开这个口。很正常的生理需要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李战反身回去给罗友打电话进行沟通。
谢欣雨都后悔死了，生怕李战就事论事把事情说了那不是弄得人尽皆知了吗，自己这么悄摸行事的目的不就落空了吗？
但是她却听见李战这样说：“罗参谋长您好，我是李战小李啊，什么大队长啊暂停职务了现在就是个普通飞行员呵呵，是这样，您能不能派个女干部来，我这边有两位女同志嘛，有些事情不太好沟通，您找个女干部过来。好好好，谢谢谢谢，请她直接来我房间吧我等着，好的，感谢。”
谢欣雨这才松了口气，抬脚就走了进去，朝李战竖起大拇指。
李战放下话筒请谢欣雨坐下，说，“谢上校您就在这里等吧，我回避一下。”
说完就出去了。
不多时通勤车载着一名女排长过来了。李战在招待所大堂那里等着，谢欣雨得到了他的允许后跟着女排长出去，李战这才返回房间。
一连几天都风平浪静，罗友和场站的领导每天都过来招待所这里陪大家吃饭。饭堂一日三餐送过来十一人小队足不出户就能解决温饱问题。技术组偶尔会询问一下情况，但是罗友也并不清楚个中缘由，只能尽能力招待好这一行人。
到了第十天，谢欣雨透过窗户看到于成林、刘长喜和李战三人被场站的一台通勤车接走，午饭前才返回。她注意到三人的神情很轻松，且有喜出望外之色，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显然没坏事了。
果然，吃过午饭后刘长喜召集大家在招待所的会议室里开会，开门见山说道，“传达一个通知。上级决定五天后重新启动远航训练行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咱们要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训练行动方案要根据上级的具体指示进行调整。上级会来人进行指导，我们还是两条线，机组负责飞行计划这一块，技术组负责侦察作战训练这一块。李组长，技术组还是您负责。”
大妈上校李娟微微点头，“好的。”
刘长喜说道，“另外通报个事情。前几天由于相关空域正在进行军演实施了管制，加上上级对此次远航训练行动有了一些新的考虑，所以暂停了行动。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大家不要过多的猜测也不要进行打听，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出发。嗯，我就讲这两件事情。李战。”
微微点头之后李战说，“纪律方面我传达几点要求。第一，从现在开始实施通信管制，原则上不得与外界联系，我说的外界是指行动小队之外的人员。有特殊情况的，比如想在出发之前给家里打个电话，要在我这里进行登记备案，我要请示上级得到了批准才能安排通话，而且通话全程要录像录音，这是保密要求希望大家理解。第二，在原有的紧急状态应对方案基础上实施更贴近实战化的要求措施。主要是技术组这边，接下里集中两天的时间进行这方面的加强训练，主要是紧急状况下飞机作战控制室的安全。”
所谓飞机作战控制室的安全指的是在紧急情况下要对其进行毁灭性破坏，确保相关的电子设备秘密不会外泄。
技术组要训练的自然是在各种极端情况下对相关设备进行毁灭性破坏。这绝对是很有技术含量的训练了，你搞不懂哪里是重点就很难进行有效的破坏。
李战说完看向于成林。
于成林接过话头说，“行动小队的临时党小组组成不变，我是组长，李娟同志和刘长喜同志是副组长，重大事项要经过临时党小组讨论研究后决定。理论上临时党小组是行动小队的最高领导机构。”
顿了顿，于成林对技术组说，“四位专家，你们是本次行动的骨干力量，你们的任务是重中之重，因此我们的许多工作都是以你们为主的。我们这些大老粗都不太懂这些电子技术，所以如果因为技术运用上出现矛盾，还请大家给予足够的耐心，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
李娟组长表态，“于团长不必多心，我们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会议很简短但内容很重要，代表着新的“观光客”远航训练行动正式启动了。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十月二十日这一天下午五时整，上级指导组、罗友等五团领导以及场站领导在停机坪一侧整齐列队，与执行此次任务的十一人小队握手道别，向缓缓驶出停机坪的飞机行军礼。
经过了重新调整的2238325号轰-6KZZ战略侦察机重新站在了起飞线前，等候着意义重大的一声号令。
军区空军的一位首长专程赶过来下达命令，此时将军在塔台上手捏送话器，在规定的时间到来之时，他郑重地下达了起飞指令，“两两三八三两五，我命令你起飞执行远航训练任务！”
“两两三八三两五收到，起飞执行远航训练任务，完毕！”刘长喜心情澎湃，郑重地回复。
重达八十多吨的轰-6KZZ轰隆隆地滑跑，继而稳稳地离开陆地爬升。地面上昂首送别的战友们没有放下他们敬礼的手，他们的目光神圣，轰-6KZZ同样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人们都知道，观光客小队此次八千公里之遥，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任何依仗甚至和指挥部的通讯联络都只能依靠长波电台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联系。没有后勤保障没有备降场站没有后方技术支持什么都没有，在行动过程中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谁也无法保证轰-6KZZ以及飞机上的十一人能够安全返回。这些人正在用生命为中国空军开辟新的训练科目探索新的训练航线。西太空域必须要留下中国空军的航迹！
在轰-6KZZ的身后，两架歼-11B编队起飞顷刻间追上轰-6KZZ一左一右地充当起了护航战机。
从嘉应场站起飞一路向东飞行。二师五团起飞了两架歼-11B进行护航，一直到进入了大西太空域后，两架歼-11B折向北做了一个逆时针的转弯返航，而2238325号轰-KZZ保持航向继续向东挺进。
也是这一天，应婉君驾驶V93驶离了西县场站。她发现无法与李战取得联系且李战没能在之前说好的时间里返回后马上就赶到了西县场站打听情况，得到的答复是李战正在执行任务归期未定。尽管应婉君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她总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当兵的时间由不得自己，上级一道命令下来就要走，又一道命令下来你就得留下。
心里有些悬在半空的感觉，应婉君回到家里后出现了心神不宁的状况。偌大的别墅空寥寥的越发的加重了这种状况。她沙发那坐下心不在焉的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恰好是午间新闻，正在播一组国际军事新闻，主持人严肃而不失灵性的声音在说着：“M国和R国等多国海军部队将于二十一日举行环西太大型军演……”
应婉君把电视关掉，任何和部队有关的新闻都不想看到了，越看心里越不舒服越烦躁。她意识到这担心受怕的日子恐怕还长着呢，又想起李战悄摸给神秘人汇款的举动，心情于是更加烦躁了。
夜幕逐渐降临，用不了多久万家灯火亮起，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或在家中与家人乐呵呵的吃完饭，或者与朋友同事推杯换盏三斤半，再过几个小时夜生活开始，摇曳红酒杯或七个一劈三杯又或者蹦迪的前方不能有障碍。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这样的时间里，李战等人却向着朝阳升起的地方飞去，去那遥远的东边为中国空军寻找新的光明，为更好的守护人民守护祖国的空天寻找新的可能。
强军路上从来没有“容易”二字，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生命与青春的代价。在许多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有刚刚褪掉了稚气的大头兵手持钢枪守护着国门，在看不到的天空有着李战这些人民空军的飞行员舍生忘死的捶打着战斗力随时为捍卫祖国领空的完整和尊严凶猛出击。
夜色来了，轰-6KZZ飞向了光明，也飞向了人民空军新的时代。

第411章 飞向那遥远的天边
轰-6KZZ飞行在夜空中飞行，飞行高度八千米，前后左右全是一片漆黑，坐在驾驶舱里透过挡风玻璃看出去向上看是璀璨的星河，那斑斑点点让李战仿若在夜游珠江。
只是往前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漆黑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人类对黑暗的恐惧可以追溯到物种起源，在全黑状态下并且清清楚楚地知道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或物，首先要具备的是强大的心理素质，那种即便孤独立于无助之境也绝不恐惧也不会丧失取胜之信心的强大心脏。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夜航，而是远离大陆的无依无靠的远海夜航。
如果是单座战机那可就够呛了。远程战机倾向于双座也是有“解决寂寞和孤单”这方面的考虑的。
李战的精神慢慢激动起来，此时此刻他的大腿上放着航图，对照位置参数之后他意识到即将走出国门。刚才在飞离海岸线一百五十公里的时候，护航的两架歼-11B与模拟蓝军部队在国际通用频道里使用无线电进行了模拟的沟通，一些对话让李战等人感到很有意思。
起飞两个小时后，以每小时六百多公里巡航的轰-6KZZ进入了广义上的西太空域，也就意味着要和护航的歼-11B说再见了。
两架歼-11B加速前出，在轰-6KZZ的十一点和一点钟位置，航灯闪烁的当口，护航长机驾驶员罗友呼叫：“观光客，我们要返航了。”
李战回复，“观光客收到，感谢起点沙雕阅读者的护航。”
“观光客，我们等你凯旋归来，我部将会申请前出一千公里为你们护航，祝一切顺利，向你们致敬！”代号起点沙雕阅读者的护航编队长机罗友说道。
李战鼻子发酸，稳着声线回答，“谢谢，感谢起点沙雕阅读者，我们一定会胜利凯旋，再见！”
两架歼-11B晃动了三下机翼，哪怕轰-6KZZ无法在无光条件下看到他们的致敬动作，随即加速前飞左转按计划返航。
轰-6KZZ真正孤独了，飞机上的十一人小队成了孤军。
他们的对话飞机上所有人都能听到，技术组成员毕竟比作战部队的干部要多愁善感一些，两位女同志已经有些梗咽了，谢欣雨更是无声地哭了个梨花带雨，叫人看了心疼得紧。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李战拿起送话器开着玩笑说道，“各位，这里是第二机长广播，下面播发第一则消息。十五分钟后我们进入国际空域，神圣的一刻即将到来，请大家做好准备迎接我们的第一次。第二则消息，刚刚我们谢别了起点沙雕阅读者小队，对他们的护航我们十分感激，相信在完成任务之后我们会再相会。第三则是通知，本次航班部署了两个卫生间，分别在机舱前段和尾段，其中机舱前段的卫生间是女士专用卫生间，男同志们不得擅用，重复，机舱前段卫生间为女士专用，男同志不得善用。哦，晚餐时间为北京时间二十时整，由第二机长也就是本人亲自为大家制作，本次播报不再重复，晚餐时间再见。”
带着一些调侃的语气极快的语速念出来倒是有那么一些轻松诙谐的意味，沉重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几个席位上的人也都忍不住开玩笑说上那么几句。
“第二机长准备做什么菜式？粤菜还是湘菜？”
“有宵夜么，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宵夜呢？”
“不如在跨过国际空域线的时候大家以茶代酒碰个杯？”
……
通讯频道里热络起来，离别的伤感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刘长喜抱着胳膊回头问李战，“小李，护航编队为什么会取那样的代号？起点沙雕阅读者，这名字很奇怪啊，什么含义？”
李战笑着说，“我不知道啊。”
“你肯定知道。”白必图说，“护航事宜是你和于团长与罗友商量的，任务无线电呼号是你们定的你肯定知道。”
刘长喜说，“是啊，说说到底什么含义。”
“这个说来话长。”李战说。
白必图说，“那就长话短说。”
“没事，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给你十五分钟。”刘长喜说道。
李战花了十分钟说了缘由，刘长喜和白必图哈哈大笑了三分钟，不住地说“很形象很形象”。
处于自动驾驶状态的轰-6KZZ跨过了国际空域线，李战向后方指挥所报告，随即郑重的在飞行日志上记录下来，机长刘长喜签字，副驾驶白必图签字，第二机长兼通讯员李战签字。
这一刻是神圣的，意味着中国空军第一次跨国了具有标志性的国际空域分界线，进入了广义西太空域。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举起了装有袋装茶叶泡出来的茶水的制式茶杯，为这一刻干杯。
他们把速度提升到了每小时九百公里，飞行高度上升到了一万一千米，进入了经济巡航状态。他们追着时间跑，尽管很远很远的前方的淡淡亮光依然在不断的趋于微弱。
飞机广播里响起了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真的是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前进再前进。
这一刻竟叫所有人都热泪盈眶，过往多年以来积蓄的情感在沉默中全部宣泄了出来，随着涌出的泪水。无人知晓曾经沧海难为水，同样无人知晓未来是否可期，但是人民子弟兵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建设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
他们不需要欢呼也不会雀跃，只要能够脚踏七色云彩驰骋蓝天守护祖国。
李战哽咽而严肃地呼叫后方指挥所，“指挥所指挥所，我已进入国际空域，重复，观光客报告，我已进入国际空域。我进入大西太空域了，报告指挥所，我进入大西太空域了，完毕。”
在他们看不到的后方指挥所里，也就是福指，此时此刻许多人都在等待着李战的呼叫。长波电台把信号传回来通过扩音器穿出来后已经有一些失真，但依旧让大家为之激动。
一些年轻的军官忍不住跳起击掌相庆！
“观光客，你们开创了历史！祝贺你们！预祝你们胜利凯旋！”
中国空军的航迹第一次延伸到了那里，并且会一直向东延伸，那是一条将会载入史册的航迹，是代表着新时代的航迹，是中国空军向攻防兼备转变的代表性航迹！

第412章 西太上空的迷航之獾
在陌生空域中最怕出现什么情况？尤其是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长距离远航过程中。
毫无疑问是迷航。
2238325号轰-6KZZ迷航了。
这不是遭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但却是一个比较要命的情况。
在现代航空技术的加持下迷航是基本上不存在的，光是导航方式就有多种，包括目视定位、几何定位和航位推算。飞机要找准方向首先要确定自身的位置，这三种方式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
机组人员在半个小时前失去了和后方指挥所的联系，同时一些相关的仪表遇到了较强的干扰情况造成了数据出现较大的偏差，一些电子设备也遇到了干扰，比较严重的是大气数据系统和自动导航仪。刘长喜有丰富的飞行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数据偏差得很厉害。
根据飞行的时间和速度计算，此时已经远离大陆一千五百公里，正在进入广义上的西太空域的腹地。大自然是神秘莫测的，许多地方一些现象以现在的科学技术都无法得出合理的解释，比如著名的百慕大三角地区，根据记载有多起飞机轮船途径那里会莫名其妙的坠毁、沉没。飞机、轮船途径那里都出现了电子仪器全部失灵的现象，明知道是地球磁场产生了极强的干扰导致的现象，这么多面却依然没有一个让全世界信服的分析。
此时飞机就好像是飞进了一个类似于百慕大三角地区一样的区域。
技术组那边已经发来通报，可以确认飞机是受到了强干扰。
不过机组出发前是经过了长达数月的精心准备的，拟定了几十套应对各种情况的预案，有一百多种紧急状况处置方式和险情处理方案，并且对所经空域都进行了研究分析。
机组和技术组人员可不是随便编成的，上飞机后李战就没见过的无线电通讯员和领航员都是独立侦察团的业务部门负责人，都是在某一方面有极其能力的骨干。比如充当无线电通讯员的那位股长本身就是高级无线电技师，飞机上的无线电系统有可能出现的绝大部分故障他都能够进行处理。领航主任亲自担任此次行动的领航员是因为此人是独立侦察团里的活航图，经验最为丰富，曾经跟随海军的远洋编队出过远海。
就算是三位随行人员也都不是随便确定的。于成林作为四团团长的情况下他的另一个身份还是航发机械师，这一点连李战也不知道。而张威居然是航空军械师，是有相关的资格认定的。
十一人里只有李战没有什么这证书那证书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能力，因此他才担任纪律组长管管纪律兼帮忙搞一下无线电联络。可是他却是十一人里最重要的，是空司点名要求参加这次行动的唯一一位。
根本原因在于李战有着无与伦比的险情处理经验，他这个人就是一部险情处置方案的百科全书，有他在一切都会逢凶化吉。但是另有一个迷信观点认为此人霉运体质不适合参加这么重要的行动，显然，这种迷信观点是没有市场的，是必定要遭到唾弃的。
刘长喜曾说过请李战参与这次行动是因为李战队侦察机的使用很有经验，其实他是怕把话说透了让李战难堪，因此才找了这么个由头来。战略侦察机部队和战术侦察机部队的差别其实是蛮大的。
人员配置趋于完美，技术准备充分，因此对当前出现的状况大家并没有慌张。
刘长喜把空速减到六百五十公里每小时，航向和航高都没有调整，把飞机的操纵权交给白必图后，他侧过身子和李战低声研究起来。
夜间没有参照物，又是陌生空域，没有导航点没有地标更没有地面无线电设施可以提供支持，也就是说目视定位、几何定位都行不通了，只能进行航位推算。
李战迅速拿出计算结果来，指着给刘长喜看，“根据我们的航向航速计算，目前应该是这个地位，也就是……”
他在航图里把位置圈出来，“这里，开岛东南一百八十公里到二百公里这个区间，具体坐标应该是……”
李战写出一个坐标数之后，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们是半个小时后才察觉受到了电磁干扰，也就是说发现问题之前的半个小时飞机极有可能是在有较大误差的自动导航仪的引导下飞行的。技术组正在计算偏差值规律，需要等他们的具体数字出来才能把推算结果尽可能的算精确一些。”
飞机进入巡航状态之后一直自动驾驶状态，由自动驾驶仪和自动导航仪共同工作，飞行员只需要设定要关键参数飞机会自动飞向目的地。到了K型，这款爷爷级的中远程轰炸机已经具备了现代客机一般的飞控系统。一般来说现代飞机的许多子系统都有多套，一套坏了还要第二套第三套甚至第四套，全部出故障的可能性极低。
谢欣雨跑过来低声报告，“是全频干扰，功率很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抗干扰能力。我们正在追踪干扰源，但是我们技术组没有办法为飞行给出有效的建议。”
也就是说在摆脱干扰源之前技术组无法为机组指引有效方向了，当然也就无从确定飞机的具体位置。
李战微微点头，“知道了。”
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让谢欣雨很不舒服，但这是非常时期她无暇多想，甚至她极有可能在工作里参杂进了一些个人的情感。李战这种人见人爱的战斗飞行员却是因为遇到的太多而麻木不仁，早已经将个人情感和工作区分得一清二楚，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大波高挑美女态度上就会有所转变。
没有谁能够撼动他坚韧不拔的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的坚强的神经。
遭到强干扰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包括刘长喜也是有心理准备的。飞行计划是从开岛东南侧二百公里左右的位置经过，本来就存在遭到强干扰的可能性。
毕竟大自然是神秘莫测的很难搞清楚。
在这片对中国空军来说完全陌生的空域里，没有任何飞行参数可以参考，他们实际上是在开拓一条新的航线，一条属于中国空军的航线，未来更多的战机会沿着他们飞出来的航线航路用他们得到的相关参数数据来指导飞行训练工作。
李战等人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参与此次行动的人都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心理准备。
牺牲是最容易的事了，最难的事是顺利完成任务把此行所得带回去。
要尽快确认飞机方位回到计划航线上，否则飞机会因为燃油的过度的计划外消耗而无法飞回大陆。

第413章 这一吓非同小可
厘清了纷乱的数据经过认真的分析总结得出两个可能出现的结果，也许向东北偏移五十公里也许向东南偏移五十公里。
亮着照明灯的驾驶舱里，几颗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着。刘长喜、白必图、于成林、张威、李战，神情凝重但不失冷静，分析起来既充分考虑了最坏结果也没有失去希望。
李战听他们低声讨论着，有倾向于向东北偏移的也有认为是向南太方向偏移了的意见。这些结论影响到的是飞机所在方位的判断，无法确定所在位置就不知道往哪开。
其实这里面也暴露出了不少问题，尤其是在强干扰半个小时后飞行数据出现了明显变化之后机组才察觉到异常，而这些应该是技术组提前预警到的，可见理论和实战之间是存在着不小差距的。尤其是对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没有实战经验的情况下技术组的专家们相对来说就比较迟钝了。
这些恰恰是部队要走出去飞得足够远飞的地方足够多才能积累下来的经验。在有关西太空域海域的航图里内容是空洞的，而某些国家对这里的各个区域的气象情况如数家珍。
飞机飞出去需要有空域的具体气象情况，一如大船开出去要对所经过的海域水文情况有所了解。
这也是此次飞行的重要意义了。
李战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大家几乎同时停下来看向李战，刘长喜说，“讲讲，你这位专家应该多发言，多提点意见，时间拖得越长偏航越厉害，还是要抓紧一些的。”
李战摊开航图直接用铅笔很霸气的画了一个半圆，直截了当地说，“按照计划航线进行概略飞行好了，只要我们能够确定与陆地最近场站的距离在范围之内，其实我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并不重要的。我们本身就是在做探索飞行，上级也没有要求一定要按照计划航线精准飞行。”
咦，这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啊。
经李战这么一提醒，其余人恍然大悟起来。于成林一拍大腿说，“对！我明白了。只要我们能保证油料能飞回去，其实在西太空域任何地方转悠都是可以的，也是可行的。具体位置和具体方向不是最重要的，我们都钻牛角尖了。”
刘长喜若有所喜道，“是啊，只需要保证有足够的油料返航，在西太空域按照大概的方向进行飞行也是符合上级指示精神的。不过得出的两种可能可是天差地别啊，有九十度角的相差。”
李战笑道，“您要是敢往南太空域跑我肯定舍命陪君子，上级要处分我也认了。”
大家呵呵笑了起来。
言外之意再简单不过，如果因为偏航跑到南太空域去了却不是坏事情，搞清楚南太空域的气象等情况一样很重要，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油料飞回去，再一个就是南太空域的情况比西太的还要复杂一些，不好轻易行动的。
于成林正色道，“小李，你认为应该向左转向三十度？如果存在偏差且向东南偏差的话，这么一调整可能就是往正东飞了，会越飞越远的。”
“不。”李战却是果断摇头说，“左转六十度，绝对不会越飞越远。”
刘长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航图，不管向哪里偏差，飞机只要左转六十度肯定不会越飞越远。但是！如果是向东北偏航了三十度，飞机这么一转向那可就是直奔开岛方向去了。
会吗？
刘长喜发现李战的眼睛里闪烁着战斗之光，猛地明白了过来，吸了一口凉气说，“小李，你要去开岛看看？”
淡然而冷血地笑了笑，李战说，“不行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再说了模拟蓝军也不是什么州官，充其量就是衣着光鲜一些的野蛮人罢了。”
张威击掌兴奋地说道，“我同意！刘团长你想啊，我们本来就计划在往回走的过程中与驻扎在开岛附近的模拟蓝军部队搞一次对抗演练的，倒不如趁此机会咱们先发制人。”
李战沉思着说，“我甚至怀疑我们受到的强干扰是模拟蓝军搞的鬼。刘团长您别忘了，咱们这次出来是有敌情背景的，上级的指示里也有这么一句话，一边走一边演练，在飞行与模拟对抗中锤炼，同时在这样的背景下搜集西太空域的气象等数据。”
于成林考虑好了，说，“老刘，我同意李战的看法。化被动为主动，咱们掌握了主动权事情就好办了。退一万步说，哪怕我们的先发制人失败了，至少有机会摆脱眼前的迷航困境。模拟蓝军部队不就是活生生的移动参照物空中导航点吗？”
“哈哈哈！”刘长喜忍不住大笑了，拍着大腿说，“好！那就这么干！我发现啊你们二师的人都是坏胚子，那坏水一倒一副油箱。模拟蓝军部队估计想不到咱们会掉头杀他们老巢里去。”
李战笑着说，“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老巢还是未知数。”
“我很有信心，看样子请你们随行是做对了。”刘长喜很振奋。
众人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当他们许多人仔细琢磨之后惊讶地发现，李战此人是那种绝对不愿意吃亏的而且被欺负了马上就要打回去的性格。他八成是认为强干扰是模拟蓝军部队干的，当大家都在想怎么样摆脱困境的时候他却想着怎么样才能捅一刀回去。
这样的人非常可怕，轻易不能得罪。
他们并不知道李战此人从来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跑路，他永远只会用拳头去迎接所有的一切艰难险阻。
轰-6KZZ轻轻晃动了一下机翼平缓地向左转向了六十度，保持航向飞了约半个小时后奇迹出现了——强干扰消失了，飞机的所有电子仪器全部恢复了正常。
李战画出了飞机从开始受到干扰到摆脱干扰所飞经的空域，技术组也送过来了干扰源的大致作用范围，迅速对照位置后于是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那里没有任何陆地或者岛屿。也就是说，干扰源来自海上，是一条狭长的由西向东的干扰源。
技术组还在紧张地对干扰信号进行深入的分析，李战坐不住了跑过来就站在一边等待着。四位专家动作非常的迅速，各自把分析结果汇总到谢欣雨那里，不多时，谢欣雨很利索的拿出了最终的分析结果，递给李战低声说，“是舰队，规模很大的舰队，至少有上百艘。”
分析报告内容很简要：四零四四零四四零四……
“模拟蓝军部队的海上分队！”
李战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一下子大家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及时调整了航向，否则轰-6KZZ等于是在人家头上裸奔……

第414章 误打误撞直奔模拟蓝军空虚的老巢
在向东跨越了两个半时区且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的情况下，看见日出的时间大约是在北京时间凌晨3时左右。
2238325号轰-6KZZ的最大滞空时间达到了十二个小时，前提是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在最佳高度以经济航速飞行。
可以肯定的是在迎来第一缕阳光之前的这段时间是非常黑暗的，大家的心情也是沉重的，尤其是李战。
张威注意到李战看了技术组给的分析报告后整个脸色都发青了嘴唇甚至都在颤抖。继而他竟然发现李战的额头渗出了汗水，那是冷汗！他从来没有见过李战这样一副神情，仿佛恐惧到了极点到了骨髓！
“他怎么了？”张威指了指呆滞而恐惧中的李战低声问于成林。
于成林心情十分的沉重，低声说道，“四零四，代码四零四，是世界上最让人恐惧的无线电代码。”
“代表着什么？”张威不解问。
“死无全尸。”于成林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威被于成林的神态吓住了，诧异道，“没这么严重吧？”
“有，绝对有。”于成林沉声说，“你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这种无线电代码的厉害，一旦出现这种代码意味着全军覆没，历史上所有的战例都没有例外，全都死了，太惨烈了。李战在这一方面是非常资深的，他的老部队就是在遇到真宗无线电代码后被生生打撤编了的……算了算了不说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张威惊恐地说道，“那我们，那我们……”
摆了摆手，于成林说，“我们没事，这不及时避开了吗？得亏李战有丰富的经验提出的建议非常的及时有效。十几分钟前我们果断调整了航向，这才避开了这种基本上无解的无线电代码。”
张威心有余悸地说道，“多亏了李战啊，上级一定要让他随行绝对是英明的决定。”
“上级不英明难道你英明？小张啊你是正营级干部了讲话要有政治。”于成林拿着架子说。
张威尴尬的笑了笑，问，“是了，模拟蓝军部队哪里那么多船，上百艘啊岂不是倾巢而出了？”
“亏你还是侦察科长。”于成林说，“模拟船舶的无线电信号有多难，就算是模拟船舶的雷达反射信号也不是什么难事。模拟模拟就是模拟嘛，真开那么多船出来就为了和我们搞对抗演练？那得花多少钱。”
“是啊，不过模拟这么多信号也不简单了。”张威暧昧一笑。
这个时候李战才慢慢缓过神来，微微倒抽着凉气感慨着说，“我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太可怕了，吓死我了真的差点吓死我了。团长，你和技术组的专家们沟通一下，我去驾驶舱通报一下情况，十分钟后我和你、刘团长开个小会。”
这会儿李战也顾不上级别什么的了直接给于成林下了指令，于成林根本没在意，他深知眼前的情况没有谁比李战更适合指挥下一步行动了，而李战同样很清楚，所以他当仁不让了。
十分钟后李战和于成林、刘长喜在驾驶舱里开了个小会，制定了下一步行动的详细计划。这一次刘长喜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非常的认同李战的看法，对李战主张的下一步行动非常的支持。
于是，在向北飞了一个小时后，轰-6KZZ再一次向左转向九十度，航向调整为二百七十度，目标直指开岛空域。
李战主张的行动计划是在原先的抄模拟蓝军老巢的基础上增加的一个环节，使得整个反击行动计划趋于完善。
没有错，因为受到了过度的惊吓，李战决定用更有力的反击动作来给自己压惊，其他人对他的观点深以为然。这也是人类面对深度恐惧时的第一反应——你都要吓死我了为了以后不再受这样的惊吓我得搞死你。
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
接下来就要放慢速度迎接第一缕阳光了，在天色欲明还暗的时候发起一次拂晓穿越侦察行动。根据对抗演练规则，2238325号轰-6KZZ如果能够在模拟蓝军对其锁定攻击三次之前拍摄到模拟军事基地的全景以及重要部位的特写，那么充当红方的该机就是胜利的一方。
而这些本该在天亮之后轰-6KZZ完成对西太空域气象侦察返航途中进行的，换言之此时此刻模拟蓝军部队在开岛部署的模拟海军基地并不知道红方改变了原来的飞行计划直奔他们的老巢来。
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转向，却是让红方这边重新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拥有巨大优势的蓝方在茫然不知的情况下暂时处于了劣势。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李战这一边是在茫然不知的情况之下做出的决定，说明红方是具备了很强的战场意识，对战场的危险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
当他们从模拟蓝军的庞大舰队上空飞过的时候，模拟蓝军的庞大舰队并不知道那是目标飞机，因为轰-6KZZ的飞行高度航向速度与一般的跨洋客机无很大差别。
上百艘军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呈现单纵队自东向西延绵了一百多公里，实际上模拟蓝军舰队并非作战状态，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开岛海军基地。
当他们的电子侦察设备发现了可疑信号后也是一片惶恐，轰-6KZZ释放出来的强大功率让他们误以为遭遇了庞大的攻击机群，在这种混乱之下模拟蓝军舰队的指挥官走了极端，实施了全频道阻塞干扰——宁杀错不放过，倒也是模拟蓝军的风格。
轰-6KZZ这一转向，就跑在了模拟蓝军舰队的前面，会赶在他们提前到达开岛。问题来了，既然有上百艘军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在开岛东南五百多公里外的海域上，那么开岛是个什么情况？
空了。
无形之中轰-6KZZ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出手机会。
但是经过紧张的作战分析后，李战等人达成了一个共识：轰-6KZZ只有三十分钟的机会对开岛展开行动。当他们进入开岛空域后，蓝方的舰队已经距离开岛不足五百公里。
蓝方舰队的防空作战半径最大达到了五百公里，也就是说轰-6KZZ必须要在蓝方舰队起飞的舰载战斗机到达之前完成对开岛的战略性侦察行动，否则他们会被判定被蓝方的舰载战斗机击落的。笨重且无任何自卫武器的轰-6KZZ面对蓝方的舰载战斗机只有一个选择：弃机跳伞。

第415章 加州旅馆
北京时间凌晨三时整。
驾驶舱两侧驾驶座之间靠后的临时位置其实就是一把带靠背的折叠凳，威了适应长途飞行加了一个坐垫，这样坐着屁股会舒服一些，与真皮的宽厚的驾驶座、副驾驶座就是大班椅和小板凳之间的差距。
这是飞机上最不重要的岗位。
可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这把凳子上坐着的屁股的主人俨然成了第一作战指挥员，所有人都要听他发号施令，所有人都要向他汇报。
机内通讯频道里谢欣雨突然汇报，“第一指挥，我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你听一听。”
说着她就把另一个频道切入了。
“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凉风吹过我的头发……”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cool wind in may hair……”
众人愕然，继而忍不住笑。
原本安静得让人精神紧张的机内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欢脱而不失沧桑的音乐，略带节奏感的旋律和沙哑的男音给人眼前豁然开朗之感。一首原本较为沉重的回忆型歌曲却让大家感到欢快。当然，大家是选择性地把里面与男女感情相关的部分给忽略掉，单纯的欣赏好听的旋律。
李战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地打起牌子来，紧接着就不由的跟着轻声唱了起来，还见缝插针地穿插了说唱。
“耶耶，噢耶，我必须找到我来时的路回到过去的地方，噢闹……”
大家都笑疯了，通讯频道里一片哈哈大笑那叫一个情不自禁。一些人的笑声有放纵的意味，尤其是谢欣雨和另外两名文职技术干部，他们毕竟没有类似的经历，在知道飞机向着一个充满了危险和挑战的空域飞去的时候心里难免高度紧张的，再加上飞机里压抑的临战前气氛，让心情更沉重了几分。
李战借此机会这么一逗乐，让大家的情绪都得到了释放，思维很快的恢复如初，再一次清清楚楚地高速运转起来。
谢欣雨低声对在身边的大妈上校李娟说，“师父，这个李大队长挺逗的。”
李娟却是说，“他是为了缓解你们的紧张情绪，我敢说他心里一点轻松都没得，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了。”
“哦。”谢欣雨若有所思，转而道，“这首歌还挺应景的。”
李娟冷静地淡淡笑着说，“追踪吧，找出源头的方位，小李指挥员一会要肯定要。”
“是！”谢欣雨不敢怠慢，师父的判断一向都很准。
果不其然，当她刚刚拿到了追踪结果，李战就从驾驶舱走了过来，直接来到她身边，弯腰附耳低声说，“无线广播的位置能确定吗？”
“可以。”谢欣雨不由的看了师父一眼，连忙抄下播出《加州旅馆》的无线广播位置递给李战。
李战扫了一眼，像是拍兄弟一样轻轻地拍了拍谢欣雨柔若无骨的肩膀微微点了点头。谢欣雨正要说一些不需要客气之类的话结果回头看的时候李战已经转身走了只给她留下个硬邦邦的背影。谢欣雨撇撇嘴继续工作了。
回到驾驶舱的李战迅速对照了位置，随即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道，“是模拟蓝军开岛海军基地的早晨广播，机长，我建议让技术组进行监听。”
刘长喜说，“你是第一指挥员你拿主意我支持。”
“明白。”
李战拿起送话器呼叫谢欣雨下达了新的指令，“花房姑娘，请对陌生无线电频道实施监听，并且进行全程的录音，是否明白？”
谢欣雨有些尴尬，咬牙切齿地回答，“花房姑娘收到，明白，请超级渣男无敌放心，完毕。”
每个岗位的无线电代号很有意思。
比如李战的无线电代号是超级渣男无敌，谢欣雨的是花房姑娘，而机长刘长喜的代号最有意思，叫十三斤，意思是说十三斤重的大公鸡。
可别以为这些呼号是随便取的，也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经过专门的无线电呼号委员会严谨的分析研究再与作战部队经过论证最终确定下来方案。每一套方案都有极强的针对性，针对的是不同的训练任何和行动。
这和鹰隼大队内部自己取的绰号是不同的，因为李战他们相互之间的所有无线电通讯内容都会形成记录，系统认定的是你的无线电呼号，比如这个指令是超级渣男无敌下达的，而不管这个呼号是李战的还是某些极少部分读者的！
因此，听起来很搞笑的呼号背后蕴涵着的是无比严肃的意义和作用。
刘长喜心知肚明的是，既然已经收到了模拟蓝军部队的广播信号，意味距离蓝方开岛海军基地很近了。果不其然，李战完成了计算，对他说，“通过无线电测距与方位对照，广播信号源在二百八十度方向，距离一百八十公里。”
都是人精，刘长喜看了看时间，问道，“你认为应该加速？”
李战笑道，“要是我开我早打开加力了。”
“我这飞机用的发动机可没有加力燃烧室。”刘长喜笑道。
李战严肃起来，说，“刚刚和后方指挥所联系上了，后方传来最新的信息。西太地区的日出要比昨天早十五分钟。意味着咱们必须得稍稍提高一下速度，追赶一下时间。”
“向指挥所报告，我机提速到八百。”刘长喜与白必图相互确认操作动作，飞机稳稳的提高了空速。
夜色有利于红方的行动，因此才决定在拂晓时分行动。一旦天色大亮，蓝方的地面防空部队用大口径高炮都能把他们给打下来。既要把握好模拟蓝军舰队的舰载战斗机回援时间，也要争取在天色大亮之前完成战略侦察任务，这并不容易。
刘长喜知道技术组还担负着一项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无线电侦察，也就是所谓的电子侦察，而且是战略性战术性兼顾的，争取在一次行动中获取最多的有用的数据。
毕竟此时此刻中国空军的绝大多数官兵们都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西太空域会成为日常训练空域，他们毕竟弱小的时间太长了，对许多事物已经形成了敢望不敢企及的自卑心理。
从这一方面来看，“观光客”远航训练行动是一次重塑中国空军自信的重要行动！

第416章 上帝是个男孩，带刀的
凌晨三时整，背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行的2238325号轰-6KZZ从一万两千米的高度下降到了六千米。
李战站了起来，举着夜视望远镜向前向下观察，尽管看到的依然是一片黑，但是他相信很快就能发现端倪。
“小李，咱们走民航的航路真没问题？”刘长喜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刚才后方指挥所已经批准了他们的行动方案，让刘长喜意外的是，后方指挥所居然默认了李战利用民航航路作为掩护的计划。
这可有些冒险了。
李战说，“没问题，刘团长你要相信你的飞行技术。”
刘长喜说，“我飞行技术当然没问题的，精确到十米之内都没问题。”
“那咱们开始吧。”李战拿起飞行计划书，圈出来了一个位置参数递给刘长喜，说，“这是一架跨洋航班，是咱们华航的班机，经停西太某地，多方确认过飞行参数很准确，他们正在下降高度准备降落的阶段，航路正好是从开岛北部一侧空域。”
刘长喜仔细一看，再一看就看到了航班代码，然后就嘴角抽着干笑，“还真是咱们华航的班机，不过这明明是一架重型货机。”
“是的，重型货机，雷达截面很大，足以为咱们提供掩护了。”李战说。
刘长喜精神一抖擞，说，“交给我，保证分毫不差。”
本来提醒一下重型货机飞行形成的乱流很强的，但是李战猛然意识到刘长喜的飞行小时可能是他的三倍之后就选择了闭嘴。据说刘长喜曾经用轰-6开出运-5那种小型螺旋桨飞机才能飞出来的精确度。李战真没底气在人家面前班门弄斧，尽管他对中型运输机的实战运用很有经验。
一架华航的波音-747-400F全货机和往常的每一次飞行一样正在执行中途的降落程序。他们这个华航货7957是一架沟通太平洋东西两岸的全货机，标准载重为八十吨，最大载重能够达到一百吨。标准载重情况下最大航程达一万两千公里，最大载重情况下也能飞八千公里。
此次该航班是以最大载重飞行，因此此次中途经停之后需要停留五个小时，对飞机进行检修和加注燃料等。这是机组们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了，要知道长途跨洋航班是最辛苦的，尤其是飞跃天地一色的太平洋，那可是上万公里都难以看见陆地的超长距离越洋飞行。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经停的B岛是世界有名的旅游胜地，美女很多而且性价比超高。
机长说，“我带了很多美刀的啦，我请你好了啦。”
副驾驶说，“好的啦，回到TB我回请你好了啦。”
继而是暧昧的笑容。
二百多吨重的华航7957重型全货机以平缓的下降率下着高度，机组人员们没有发现一架体型小了至少两圈的轰炸机悄然的从上方出现，慢慢的稳稳的靠近，向下向前，距离在不断的拉近，眼看着就要一屁股坐在华航7957的身上。
刘长喜很趁着地固定了飞机的姿态，飞机在华航7957上方十米的位置以相同的速度和下降率飞行，除了存在三十米的高度差外，两架战机的其余飞行参数一模一样。
回头看见李战诧异的目光，刘长喜笑着说道，“我的另一个身份是长安厂的兼职试飞员，他们正在搞具备空中加油能力的轰六，原型机我飞过几次，还存在不少问题，但是思路是非常正确的。”
“可以空中加油的轰六？”李战哭笑不得，“这老爷机都让长安厂折腾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就是个服役序列号，你看看我这架飞机你哪里还能找到老轰六的影子，连气动外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刘长喜笑着说，神情虽然轻松但是盯着仪表台的模样是没有丝毫的懈怠的。
白必图更是精神高度紧张，随时准备把自动驾驶切换为人工操作以便应对突发状况——你拿不准下面那架全货机的机组会不会抽了风突然改变下降率或者其他参数。
三十米的高度差相撞就是瞬间的事情。
这是真正的在钢丝上起舞的举动，要知道为了避免尾产生互相影响，轰-6KZZ与重型全货机的前后距离没有很大的余量，能够活动的空间极其的狭小。不过这么做的好处也非常的明显，地面雷达很难发现隐藏在重型全货机上方的轰-6KZZ。
李战无暇关心轰-6的家事了，他甚至比刘长喜还要紧张。
计划是他制定的，方案是他提出来的，成功了大家为他庆贺，失败了他要承担主要责任。这却不是大家关注的，事实上没有人考虑过责任问题，而让大家心情紧张的是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模拟蓝军开岛海军基地的确是空了，除了几艘破船和一些后勤支援飞机在其他的都在那支庞大的舰队力，但是海军的模拟蓝军早就发出了经过上级领导机关确认以及备案的兵力部署通报——他们的开岛基地上是有较为完善的空防网络的，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岛上的公共广播还像往常那样播放着耳熟能详的大兵们喜欢听的老歌《加州旅馆》。
李战等人根据手头上所掌握的情报，海军模拟蓝军部队的开岛基地在日常状态转入作战状态需要最少五分钟的时间，从发现目标到锁定攻击至少需要五分钟到八分钟的时间。
而为了缩短他们的反应时间，李战主张以这样的方式进入，能够躲开对方的远程对空警戒雷达和中远程火控雷达的锁定，能够争取至少五分钟的时间。
也就是说，采取这个冒险动作能够把对方的反应时间延长到十五分钟到十八分钟，这些时间足够轰-6KZZ完成任务了。
李战等人心里想着的最坏打算是在海军模拟蓝军部队开岛基地上空转一圈，就算什么都拍不到都侦测不到也是一种胜利，起码意味着有中大型轰炸机特征的轰-6KZZ突防成功了！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机内通讯频道也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监听到的广播依然在播放着，几首较为轻缓的歌曲之后，一首很带劲的欧美金曲响了起来。
“Remembering me，discover and see……god is a girl，wherever you are……”
真应景了，不过歌词要改成：上帝是个男孩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都逃不掉他那五十米长的大刀……

第417章 好大一只鸟啊
凌晨三时二十五分，开岛基地即将迎来天亮。
这是一个岛屿群，主岛呈月牙形，好几个小岛在内弯一侧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恰好的挡住了来自深海的汹涌的波涛。内弯延绵十几公里长的海岸线有好几个天然深水良港，能够容纳三十万吨的巨轮直接靠岸，而且有好几公里的景色非常优美的沙滩，那近乎洁白色的柔软的沙子以及清新的海风让人心醉。
因此开岛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主岛上有一座军民两用机场，能够起降波音-747级别的大型飞机，只不过因为这里驻扎着大量的海军模拟蓝军部队而旅游业受到了限制。
主岛很有意思，实际上是一座露出海面的深海山峰，南侧有海拔五百多米的高地，北侧就是较为平坦的平地了，有一条环岛公路把主岛的各个部位沟通起来。
关键在于557高地上模拟蓝军部队部署有一座远程警戒雷达站，对空对海进行警戒，最远探测距离达到了七百公里。这个作用距离很厉害了，也就是说华航7957早已经出现在557雷达站的显示屏上。
此时正是晚班值班人员即将交接工作的当口，两名熬了一夜的军官和士官，他们分别是闻达西和沈凌漆。
但见他们精神萎靡不振，勉强的盯着天空上仅有的早已经识别了的华航7957。整个晚上除了几架每天都会飞经本飞行识别区的民航航班之外连只海鸟都不曾看见，一如既往的无聊。
这个雷达站同时也为民航提供必要的支持，华航7957一进入他们的探测范围系统就自动进行了识别。值班的中尉和下士拿出民航报备的飞行计划一对照，马上就确认了目标，列入了非军事目标的列表，也就是火控系统的白名单。
沈凌漆伸了个懒腰，说，“闻中尉，周六了你打算去哪里消遣？我想请假外出逛逛超市商场什么的，呼吸呼吸人气。”
“咱们驻地还算好的吧，怎么还缺人气了。”闻达西笑着说。
沈凌漆说，“毕竟远离陆地啊，一想到困在一个岛上心情就不太愉快得起来。”
闻达西说，“想想以前驻扎高脚屋的前辈，想想那些住在岛礁上的部队，然后你就不会觉得不愉快了。”
“这倒也是。”沈凌漆笑着说。
微微摇了摇头，闻达西叹着气说，“你们很难想象岛礁上的环境有多艰苦。我在岛礁实习了六个月，那是最崩溃的六个月。”
摆了摆手，闻达西说，“不说这个了。别忘了今天下午要和独立侦察团搞对抗演练，他们的飞机要从咱们脑袋上飞过，这可不是小事。”
他还记得昨晚交班会上下发的通知。
沈凌漆不以为然地说，“就是一个简单的对抗嘛，而且上级也没有拉一级战备了。再说了，就是一架飞机而已嘛，他们恐怕都飞不出舰队的防空圈就被打下来了。”
“也是，舰队有一百多架防空战机，他们能顺利飞到这里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是了，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最近有个写空军飞行员的书不错。”闻达西郑重其事地说。
沈凌漆眨着蓝色的眼睛说，“是么，回头我学习学习。”
就在他们聊天的当口，华航7957重型全货机飞到了主岛北面约三十公里的空中，飞行高度四千三，航向二百九十度。此时，轰-6KZZ减速了，骤然减速后迅速脱离了华航7957重型全货机，一个向左倾斜，轰-6KZZ大角度左转夏季那个高度。
这个时候7957的机长无意间向左摆头看一眼，恰好的看见轰-6KZZ那似乎就在眼前的航灯，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这帮当兵的真野蛮！”机长忍不住骂道。
他飞过很多次这条航线，知道这片空域除了军机是几乎无其他飞行器在这个时间里出现的。
轰-6KZZ可不管其余人等的嬉笑怒骂，它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径直向开岛飞去的轰-6KZZ那明显的雷达反射信号是根本不可能有隐蔽性可言的了，此时此刻相当一个明显的亮点就出现在了557雷达站的显示屏上。
然而闻达西和沈凌漆已经热烈而亢奋地讨论起了下午外出的相关节目，对某些事物展开了点评以及分析，同时也交流了彼此的心得体会。
他们没有注意到雷达显示屏上那个代表着华航7957的亮点分离出了另一个稍稍小了一些些的亮点，正在不断地下高度直奔557高地来。
交班的时间到了。
接班的小组乘坐通勤车来到雷达站，和闻达西、沈凌漆交接工作。就在这当口，其中一名接班的士官指着不断靠近的亮点皱眉问道，“这是华航7957？偏航了吧？”
闻达西这才注意到雷达显示屏上的绿色亮点在向开岛这边接近，重新坐回岗位上凝眉研判着，道，“飞行高度不对啊，下降率也不对，咦，这不像是华航7957，天，这不是，华航7957在这边。”
“航母编队过来的飞机吗？”沈凌漆奇怪的问道。
谁也没有往红方那一边想，直到他们发现目标在快速接近，继而听到轰隆隆的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之后，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蒙蒙亮的天空有一架体型非常大的而且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飞机正在以很低的高度飞过来。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那架造型让人看了感觉很不舒服的大飞机低空掠过头顶，眼尖的闻达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垂尾上的机号和标志。
“是红方的飞机！”
警报马上发出，手忙脚乱地启动战斗方案，但似乎已经晚了。
还在沉睡中的开岛基地人尽可夫，任由轰-6KZZ对其上下其手极尽欺凌之能事，肆意妄为地对其进行拍摄、侦听、测绘等等。
李战等人高估了开岛基地的戒备等级，也高估了他们的作战意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开岛基地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也同样没有想到蓝军部队根本意识不到他们会突然转向“偷家”。
在开岛基地上空足足盘旋了半个小时，在雷达告警器第一次响起之后，轰-6KZZ才从容的脱离威胁空域。
没想到对抗演练最重要的一环竟如此轻松就取得了胜利。

第418章 连环回马枪
直到天完全的亮了李战都还没能接受任务顺利完成这个事实。这对抗演练最关键的一场戏就是开岛上空的较量，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呢？对方好像不设防一样任由你拍写真，顺利得都让李战怀疑里面有阴谋了。
于成林也来到了驾驶舱和刘长喜、李战二人商讨对策。
原本以为要耗费航油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各种大过载机动之后才能完成的任务以想像不到的顺利完成了，反而出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情况——燃油余量比预计的要多不少而且时间也很充足。
把飞机的操纵权交给白必图，刘长喜稍稍活动着四肢，不无激动的说，“好嘛，顺利得让我不敢相信啊。按原计划的话我们可以提前两个小时返航。二位说说吧，有更好的建议吗？”
于成林笑着说，“老刘我知道你想什么。有几个地方距离不是很远，捎带脚的过去转转也算顺路。我认为可以算是计划内远航训练，你如果有这个想法，我是表示支持的。机会难得能去转转就去转转。”
刘长喜笑着朝于成林竖起了大拇指，“知我者于团长也啊，是啊，出趟远门不容易，既然出来了那就多转几个地方。西太空域这么大，光是绕个圈子显然是不太够的。”
舱顶的各种显示灯映衬下，刘长喜那张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疲倦但又受到任务超乎顺利的刺激而有些亢奋的脸显得色彩斑斓。
得到了一个胜利就想着下一个胜利而且希望是更大的胜利，这是人之常情，对此李战表示非常的赞同。
“我同意。”于成林自然也是高兴得很的。
此番对开岛岛屿群的侦察还要另一个重要意义——知道了模拟蓝军这处基地平时是什么样的，比如平时的警戒状态如何反应水平如何。得出的结论无疑是极具参考值的。
于成林说，“燃油和时间都足够顺道去转转，我建议以指挥组的名义请示后方指挥所批准我们的行动。”
刘长喜振奋起来，问李战，“小李，走一遭？你小子肯定敢。”
李战的胆子比他们的加起来都大当然是敢的。
然而李战却是笑着说道，“那几个小岛有什么好看的，既然主动权已经彻底掌握在我方手里，不如玩大点。”
“嗯？你这是另有想法啊，来，讲讲讲讲。”刘长喜一下子来兴趣了。
李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胜利，刘长喜自然希望他继续带来更大的胜利。什么霉运体质那是扯淡，这分明是如假包换的好运来，绝对的好运气与好本领的有机结合体完美得不行。
“说说。”于成林也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坐姿笑着指了指李战。
李战却是突然严肃起来，拿出航图摊开，手里的铅笔在上面某个位置画了个圈，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杀一个回马枪。”
二人伸头看过去，李战圈起来的地方是开岛东南三百公里处的海域，那里无遮无挡同时也不是什么具有重要意义的区域。
但是！
此时此刻模拟蓝军部队的特混舰队就在那里！
于是于成林和刘长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再然后就是兴奋了。他们同时发现残酷的事实——真的跟不上李战的思维啊。你还在为刚刚取得的胜利沾沾自喜然后小心翼翼地犹豫着是否搞点捎带脚的战果，可是李战已经想到了杀模拟蓝军特混舰队一个回马枪了。
这真真的是有仇必报而且绝对不隔夜啊！
刘长喜疑惑地问道，“小李，你之所以不是很开心是因为心里想着报蓝军特混舰队的一箭之仇？”
“是的。”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这人毛病不少，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什么城府，脾气也比较急，谁让我难受了我一定要让他更难受而且不愿意多等一分钟。不把被全频段强干扰的场子找回来我总觉得眼前的胜利还不算彻底和完美。”
于成林沉声说，“好办法倒是好办法，估计又能打蓝军一个措手不及。问题是后方指挥所会批准吗？还有一个问题，再折向东去侦察蓝军的特混舰队往返六百公里，咱们的油料是否足够？”
“后方指挥所巴不得咱们这么干。”李战很有信心地说，“至于油料，这个要看刘团长。”
刘长喜对相关的数据烂熟于胸，道，“问题不大，刨除一千公里的备份油，剩余的燃油可以支撑这个方案。”
李战却是说道，“不，我的意思是说以超低空突防进入的方式飞行。根据蓝军特混舰队的对海警戒有效距离计算，我们要进行二百公里的掠海飞行。”
“超低空突防？那油料很够呛。”刘长喜又是一愣，道，“没必要吧？只是一次对抗演练咱们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李战说，“我认为演练要贴近实战，从演练场走向战场这个过程应该完成什么样的转变？部队的战场意识作战思维以及作战战术。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要在未来战争中取得胜利就必须要在每一次演练训练中真枪实弹真打实干地夯实基础捶打作战能力。我们应当把每一次对抗演练都视为实战，把随时准备拉开架势打仗的意识灌入我们的思维里。作为爱好和平的我国军民永远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是从来都不惧怕战争……”
“跑题了跑题了，打住打住。”于成林知道李教导员上线了连忙的出言打断，不然李战教导员同志能够不喘气的说上十多分钟的。
李战淡淡笑了笑说，“总而言之我的意思是说，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既然不择手段对我实施了全频段钱干扰导致我迷航那就别怪我从你头上飞过撒泡尿下一下你的面子。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情于理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丝打击敌人的机会。而后方指挥所绝对乐于看到咱们带回去大量的有关蓝军特混舰队的电子情报。”
他忽然的嘿嘿笑了笑，“谢欣雨同志大概向我介绍了一下，蓝军特混舰队不开火控雷达则已，只要开了，嘿嘿，谢欣雨说他们起码二等功起步。”
“哦，原来你都私下沟通好了。”于成林恍然大悟。

第419章 让我开吧
“蓝军的舰队不在港口里，实际上也是影响了咱们的侦察效果。谢欣雨同志对我说，其实他们的反应越大越好，技术组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情报数据。”李战解释了一句。
于成林缓缓点头，“是啊，凡是一分为二地看。对方的老巢空虚了便于我们的侦察行动，可是却又影响了侦察效果。”
刘长喜说，“既然都没意见，那就以指挥组的名义向后方指挥所请示汇报吧。”
机长同意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李战拿出拟定好的方案递给二人看，刘长喜说，“你小子早就准备好了，笃定我们会赞成？”
“我相信二位团长对胜利都是有更深的渴望的，再说了，技术组那边的战果不漂亮，咱们这次远航训练是有遗憾的，毕竟技术组这一块是最重要的。”李战笑着说。
于成林和刘长喜表示对作战方案无异议，李战随即把作战方案拿给谢欣雨，由她以绝密电文的方式向后方指挥所进行汇报。李战就站在谢欣雨身边等着，后方指挥所会很快有回复。
需要后方指挥所备案且为绝密的通讯内容一律要通过谢欣雨向后方进行汇报，李战不行其他人也不行，这方面的通讯只有谢欣雨掌握。而且绝密级的电文翻译也只有谢欣雨才能进行，其他人没有密码。
通讯纪律是非常严格的，而且分得很清楚。李战这个第二机长兼通讯员负责通讯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谢欣雨负责，两者相互独立没有交叉，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信息在最小的范围内流动。
李战猜得没错，后方指挥所很快有了回电。谢欣雨把翻译好的电文递给李战，“就在这里看，看完还给我。”
第一次用这样的密钥进行通讯，李战很郑重谢欣雨也很严肃。
李战迅速看完确保完全理解了后方指挥所的复电后还给谢欣雨，谢欣雨当着他的面把电文装进信封里贴上标签，然而二人分别签字，再放进小安全箱子里。那个安全箱子有安全装置，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自行启动自毁。
看着繁琐的程序却是绝对必要的。
李战马上向于成林和刘长喜进行了汇报，旋即，刘长喜以机长的身份召集了会议，大家挤在电子作战舱里，李战以第一指挥员的身份进行作战部署。技术组很亢奋，以至于他们甚至都不把低空飞跃蓝军特混舰队的危险放在心上了。事实上提前知道是对抗演练，要做到真正的当成实战来看待是比较困难的。
机组这边同样很亢奋，这样的机会是极其难得的，至少对中国空军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
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安排好之后，李战对回到驾驶舱里的刘长喜说，“刘团长，让我开吧，这样能快一点。”
刚坐下的刘长喜诧异道，“你？”
开会时白必图坚守岗位，此时闻言也是一愣，“你会开轰炸机？”
“中型机准飞资格我有啊，轰六虽然没开过但是这个飞机很好开，模拟机我上过几次。”李战说。
白必图说，“开什么玩笑呢，你没飞过怎么能让你开，这个坚决不行的。”
刘长喜却是知道李战不会信口开河的，他问道，“小李，我相信你能开，但是你得说服我。”
“超低空突防我擅长，我们可以更快更顺利地完成任务。”李战直言不讳没有丝毫的客气，哪怕这样的话实际上是在贬低刘长喜的作用，这还没完，他说道，“第二点，我希望白参谋长也把副驾驶的位置让出来，让于团长上。迄今为止你们已经连续飞行了八个小时，你们必须要进行休息了。”
刘长喜和白必图不说话了。他们基本上是靠意志力在支撑着的了，连续八个小时的精神高度紧张状态下来精神状态已经大受影响了，所带来的是机能动作的迟缓。若是返航是没问题的，可要进行极其危险的超低空突防飞行是够呛得了。
李战毫不客气的指出两个事实让刘长喜和白必图无话可说，但刘长喜依然有些顾虑，他说，“小李，我知道你以前在一些实战部队服役，对中型飞机的使用很有心得，但这毕竟是你没有接触过的轰六。”
闻言，李战花了三分钟的时间迅速讲出了轰-6K的优缺点、飞行特征以及一套很具有代表性的险情处置方案，把刘长喜和白必图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战笑说，“我平时比较喜欢看险情处置预案，不仅限于我飞的机型，基本上所有机型的我都比较熟悉。”
“你这个真是久病成医了。”刘长喜感慨着说，考虑了一下，道，“让你飞没有问题，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冒险。”
李战满口答应，“我保证。”
“好，飞机的操纵权交给你。”刘长喜干脆利落地起身让出了机长的位置。
于成林接到通知过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刘长喜和白必图则洗漱了一番后在领航员和通讯员的位置就坐，一边休息一边对李战二人的飞行进行监督，是准备随时要回飞机的操控权的。
刘长喜相信于成林没问题。到了于成林这个级别的飞行员已经不存在不会开的飞机了，而于成林本身就有轰-6的准飞资格，这也是上级让于成林随行的原因之一。
但是李战毕竟名声在外，刘长喜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可是眼下却没有选择了，一方面他和白必图的确已经到了体力精力的极限边缘，另一方面在超低空突防这一块李战的确是资深的。
在北库的时候李战曾经去过一次长安飞机厂，是轰炸机师请他过去做个战术性背书的，但是当时李战坚持了原则无情地拒绝了为轰炸机师背书，直接点出了飞豹无法弥补的缺陷，也点出了轰炸机师未来不同的方向。
就是那个时候李战参观了长安厂并且对轰-6进行了深入的了解，同时也用了几次长安厂新搞出来的模拟训练座舱，就是眼前的K型。没有这个底气他还真不敢提出接替刘长喜的请求。
刘长喜看着李战轻车熟路的往下压杆下降高度的动作，感受着飞机极稳的姿态，顿时放心了不少。看着绝不是新手，比好多老鸟的处理都要老道。
“继续下高度到三百。”李战说。
于成林重复他的操纵指令，“下高度到三百。”
“两发慢车。”李战完成操作。
于成林检查，“两发慢车，确认。”
“高度两千，下降率八十。”
“两千，下降率八十。”
刘长喜和白必图对视一眼：咦，这两人配合起来蛮默契，他们开战斗机的对轰炸机也这么熟悉？
更放心了。

第420章 东方红太阳升
轰-6KZZ再一次想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飞去，这一次太阳真的升起来了。
李战望着正前方那一轮海天之交的红日，颇为感慨地说，“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日出了，日出东方日出东方，我现在对这个成语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日出了。
此时如果有人对轰-6KZZ下手那么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反应能力，因为所有人都挤进了驾驶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日出。
“咔嚓”的一声，摆在仪表台上的相机自动连续拍摄，把十一颗人头拍都了进去，时间水印定格在XXXX年X月X日。
于成林同样感慨万千，“黑夜给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用它来寻找光明。我们一直在黑暗中摸索啊，我相信以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多，西太空域对中国空军来说绝对不再是禁区。”
李战把随身携带的一盒磁带塞进了录音机里，摁下播放键后出来的却是：“街中瓢泼大雨车篷半开我心湿透水，独自飞驰追忆回不去忧虑……搭快车雨中追……愿你知我空虚，但我知你的心尽是情感的禁区……”
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战囧，连忙切换，终于出来一首应景的歌了。
“东方红，太阳升……”
慢慢的，在朝阳的辉映下神采飞扬的众人慢慢的沉浸在这首许多人包括他们当中许多人认为土不啦叽且被大多数年轻人所认为“脑残”的革命歌曲悠扬而有力的旋律当中。
他们从来不曾如此认真的思考歌词的含义，也从不曾真正的用心感受过这首歌。此时此刻面朝西太空域的朝阳，他们发现数十年前的革命歌曲竟是如此的动人心弦。
渐渐的，技术组那几位年纪较大的专家眼中饱含了热泪，每一句歌词都击中了他们心中最柔软且最不容他人侵犯和欺凌的地方。
一帮除了李战外全部年过三十的高技术人员们痛痛快快的流着泪笑迎朝阳，他们第一次站在中国空军从未达到过的空域之中欣赏全人类共有的朝阳，这是他们的第一，但绝不是中国空军的最后一次。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中国空军不会永远止步于海岸线十五海里，也从来没有打算那么做。他们将青春写在祖国蓝天，用生命筑成空中钢铁长城，绝不畏死从不退缩。
“准备进入低威胁空域，我要进行超低空掠海飞行，飞行海高五十米。”李战一句话让还沉浸在情绪当中的刘长喜和白必图惊醒过来。
白必图下意识的问，“五十米太低了吧？有把握吗？”
“没问题，轰六没有问题。”李战冷静地说，操作动作没有停止。
飞机稳稳下降，于成林紧紧盯着高度仪，每下降十米就报一次。同样有部分注意力放在高度仪上的李战迅速确认后作出最合适的操作动作。下降率在匀速的下降，飞机下高度的速度呈现出线性的下降状态，飞行姿态非常的平稳。
五十米乍一看很高，可是对于单边翼展十几米的轰-6KZZ来说，做个滚筒飞机就得入水了。在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飞行速度下，五十米只需要三分之一秒。
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李战握杆的手稍稍抖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飞机就会一头扎进海里变潜艇。
没开口的刘长喜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干涉李战的操纵，还没等他有决定呢，飞机已经在距离海面五十米的高度平稳疾飞了起来。迅速回顾了一下刚才的飞机姿态，刘长喜再挑剔也不得不给李战打一个优秀的标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反射过来的光亮多多少少影响到了飞行员的视线，但是此时天色还不是非常的透亮，在超低空依然是有一些阴影存在的，所以飞行墨镜不能戴。
刘长喜和白必图以前开过水轰-5，开过歼-8，开过图-154甚至开过高新一号原型机，这些都是独立侦察团装备过的机型。在这些飞行经验的基础上改装的轰-6KZZ，已经训练了两年多了。可以这么说，他们对轰-6比对老婆还要熟悉。
他们丝毫不怀疑轰-6KZZ能够做到低空掠海飞行，事实上部队早就开始探索新的攻击方式。比如之前一直采用的是高-高-高攻击方式，高空突防高空发射弹药高空脱离。
随着军事科技的发展、武器装备的进步、作战战术的改变，这种攻击方式越发的不靠谱了，尤其是在需要突入威胁空域进行靠近打击的情况下。当然，轰-6源自于图-16，是高空亚音速轰炸机，基本上没有突防能力。可是咱们也没有图-22M“逆火”超音速远程轰炸机啊，所以物尽其用轰-6必须要具备在极端情况下进行突防打击的能力。
谁说老装备打不出新战斗力来的？中国军队有哪一次是依靠优势装备取得的胜利？
所以换装了D-30KP发动机和优化了气动布局之后的轰-6K被赋予了在必要的时候进行低空突防打击的任务。
只是尽管是轰炸机师对这个科目的训练都依然处于摸索阶段。因此刘长喜和白必图相信轰-6KZZ能做到低空飞行，可低到五十米的掠海高度那是有些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要知道在深海里随便一个波浪都能打个十几米高，给刘长喜的感觉就是挡风玻璃前方海面扬起的波浪像是要盖过来的样子，让他有替李战打开雨刮的冲动。
白必图连忙查看所在区域的海况，技术组那边的反馈非常的迅速，马上就把数据报过来了，白必图一惊，连忙说，“小李，前面是十级海况海域，是不是把高度拉高一些？”
李战已经察觉到天气有些变化了，飞机的摇摆幅度在增大。
他却是问道，“各空域层气象数据给我一份。”
尽管仪表台提供的数据已经足以满足飞行需要，但是李战还是希望得到技术组那边的更多的数据来作为飞行决策依据。技术组本身就担负着侦测西太空域的气象，飞机上部署了许多相关的侦测设备，能够获得比飞机大气数据系统更多更完善的气象数据。
白必图很快把技术组发过来的数据递给李战。后者反复看了两遍记下了所有的数据，飞速心算之后果断地说，“要拉杆上高度了，前方海况趋于恶劣，低空气流很强。”
说话的当口他已经带杆缓缓爬升。
这是陌生空域必然要遇到的困难，你没有任何历史数据对这里的空域进行判断分析，又是在远海空域，只能依靠飞机上搭载的设备获取天气数据。李战平时驾驶风格粗暴作风大胆不代表他没分寸。远在大洋深处无着无落的有个什么差池那就是机毁人亡。
他不会拿战友的生命和宝贵的中国空军财产以及获得的重要情报数据开玩笑。

第421章 前方风暴酝酿区
技术组与后方指挥所紧急联系，获取了气象卫星所侦测到的当前区域的最新大气象数据，发现正东方向直径二百公里的区域里有庞大云团，有形成海洋风暴的可能。
经过紧张的研判之后，在形成强风暴之前能够完成任务，但是前提是要穿越已经开始作威作福的海况逼近了十级的前方恶劣气象区。
如果选择绕行，那么要多处数百公里的距离，剩余的燃油理论上勉强能够支持返航，但这个理论谁也不敢相信，而不留余地的飞行是无备降场远航的大忌。
这一次指挥小组的意见是高度统一的。于成林以临时党支部书记的身份召集了全体会议，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坚持下去。既然已经决定冒险就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此番冒险的即将得到的收益具有历史意义。
十一人全部是党员，因此出发前就成立了临时党支部，于成林任党支部书记，李娟任副书记。从人数看这已经是一个连党支部的规模了，从党员组成级别来看，地方很多高技术企业的党支部也没这个临时党支部的含金量高。
统一了思想下一步行动就很好落实了，力往一处使，大家都想着克服同一个困难。
李战回头对刘长喜说，“刘团长，我把飞机的操纵权还给你。”
说着就要起身。
要应对恶劣气象了，李战不敢认为他比资深飞行团长还要善于应对。
然而刘长喜却是站起来按住了李战的肩膀，说，“不，还是你开。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绝对不是只上过几次模拟座舱这么简单。你这个技术都快赶上我的了，我可飞了一千多个小时的轰六。”
李战诧异道，“两年一千多个小时，一千二一个小时啊，那得多少拉杆费。”
他认为他的年均飞行小时算是厉害的了，没想到人外有人，而且人家开的还是轰炸机。
刘长喜愕然，很难想象得到在眼前这种准备和大自然恶劣气象较量的紧张的当口李战此人居然想到了拉杆费，这人怎么是这个思想觉悟？
不过刘长喜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皱眉问道，“谁告诉你是一千二的？”
李战说，“中部轰炸机师的师长，他原来是参谋长，我们关系不错。”
为那两架歼-8FR的事他们差点没打起来，这关系是不错。
“扯淡，我们开轰炸机的补贴比你们歼击机的少多了。”刘长喜说。
李战忙问，“到底多少？”
刘长喜说，“多少你也没份，你是在替我开，做拉杆费编制表不会把你算进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别扯淡了专心开。”
成功地把话题叉开没人对李战的娴熟技术产生兴趣了，李战这才笑呵呵继续保持对飞机的操纵。
气氛很快又凝重了起来，刘长喜干脆的做到了原来李战的位置充当起了飞行顾问。技术组那边及时的向他报告气象情况，他则直接与李战、于成林进行讨论决定。白必图则专心盯着一具同轴摄像机的画面，仔细观察着前面的天气情况。
爬升到了一千米海高后，从驾驶舱望出去看到一副奇特的画面。在前方大约二千米的高度是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往上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往下则是乌黑乌黑的一大团呈螺旋状的庞大云团，距离仅有二十公里，恰好是飞行员目视的最大距离。在这二十公里里，有一些飘散着的云朵，它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强大的召唤一样向漩涡中心聚拢。
白必图嘴唇都有些发抖了，报告道，“团长，那是个巨大的漩涡啊，有很强的向心力，你看看周边云层的运动方向，全部奔中间去了。”
刘长喜连忙查看实时画像，二十公里的拘留差不多是远距摄像机的最大作用距离了，画像非常的模糊看不到许多细节，但是前方整片二千米以下的空域都是如此这般的场景，根本不需要看细节进行判断了。
“老于，小李，你们看，我把画面切到主显示屏。”刘长喜沉声说，让白必图把拍摄到的画面切到仪表台中间的主显示屏上。
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李战和于成林仔细看了情况之后，下意识的对视了起来，然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于成林沉声说，“你还记得当年你打气球返航时遭遇的天气突变吗？”
“忘不了。”李战说。
于成林说，“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厉害。”
“我在想应该怎么办。”李战沉思着说。
刘长喜忍不住了，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讲清楚一些。”
于成林沉声说，“那是李战下部队不久的事情，地方上有户老百姓办婚宴使用了热气球，结果不慎脱离了固定飞到了民航的降落航线上。我们的雷达发现之后上级命令我部出动进行处置，当时是李战负责执行，他使用三十毫米机炮击落了热气球后返航。结果就在此时本场天气突变，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气象条件急剧下降到超出大纲最低气象要求两倍的程度。李战奉命备降桂北场站，但是不慎遭到了雷击导致发动机舱起火，李战不得不在本场进行迫降……”
耐着性子听于成林说完，刘长喜皱眉问道，“成功了？小李有这方面的经验？”
“成功了，而且那架飞机后来还修好了，据李战反应修好后比原来还要好开一些，后来那个飞机移交给西部破烂王之后就一直跟着李战，也是功成名就等着退役的光荣老兵了。”于成林感慨着说。
李战哭笑不得，“我说二位团长就别回顾过往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么，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二人回过神来，刘长喜说，“你们什么意见？”
“我倾向于取消行动。”于成林给出了一个毫不意外的意见来。
刘长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松了口气，也许恐怕他都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要与于成林的意见一致，如此才能让李战“屈服”，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怎么就断定李战的意见是继续执行任务了呢？
眼前的情况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绕行没有办法保证油料支撑返航，不绕行的话飞机是肯定穿不过前方直径将近二百公里的风暴酝酿区。
轰-6KZZ的体型和大多数战斗机比那都是庞大的，和一般的客机相比也毫不损色，著名的波音737家族大多数型号都是差不多的体型。可是面对面积近三万平方公里的风暴酝酿区，轰-6KZZ就是只蚊子，也许还是个小蚊子。然而对整个太平洋地区来说，区区三万平方公里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大自然的威力飞行员显然比普通人更加清楚，眼前这个风暴酝酿区是无论如何都穿不过去了。
于成林和刘长喜颇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战，生怕这位经验丰富的险情、超低气象条件下的飞行专家会一意孤行要继续任务。

第422章 模拟蓝军舰队的难处也是我们的难处啊
“小李？”
看见李战望着前方黑白分明的风暴分割线出神，刘长喜忍不住轻欢了一声，道，“小李，你是什么看法？风险大于收益不好冒险，数据可以传回去，可是咱们得把技术组和飞机安全带回去。”
李战答非所问说，“形成风暴区需要一个小时吗？”
“李战，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算现在还没有形成风暴区，但是这个天气足够恶劣了，飞机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飞行。”于成林说。
李战却是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又问，“你们说模拟蓝军部队的特混舰队害怕不害怕风暴？超过十二级海况了吧，他们的飞机能起飞吗？他们也应该在着急忙活地转向避开风暴区呢吧？能通过无线电定位蓝军舰队的位置吗？”
都诧异地对视着，看着入了神的李战大家心里都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
李战突然醒悟过来一般，扭头看向于成林和刘长喜，“二千米以上的空域不是风平浪静吗，咱们不一定要低空突防啊，而且这个漩涡状的巨大低云层事我们绝佳的掩护不是吗？”
一句惊醒梦中人！
“对啊！”刘长喜猛地一拍大腿。
于成林一愣，随即若有所思自言自语说，“是哦，为什么一定要低空突防呢？低空突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隐蔽接近吗？”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看样子我们都钻死胡同里了，纠结于方式和过程忘记了最终的目的。”
李战嘿嘿笑着说，“怎么样二位团长，干他一下子？”
“干！”刘长喜果断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对吧，我们面临什么困难蓝方的处境比我们更加艰难。他们的飞机说不定都起飞不了，五百公里防空圈就很扯淡了。”
于成林谨慎地说，“风暴区上空飞行问题不大，但是问题是风暴云层既是掩护也是侦察的障碍。到了模拟蓝军舰队的上空我们势必要降低高度进行侦察，如果到时候降不下去呢？”
李战果断地说道，“返航。如果没有侦察条件我们就返航，取直线返航。”
“那我没意见了。”于成林说。
李战却是问道，“刘团长，真的让我继续开？”
“你继续开吧，返航我再来接手，你说得对，精神状态很重要，我的确是有些疲惫了。”刘长喜实事求是地说道。
接下来的飞行无疑是需要绝佳精神状态才能很好完成的，别看都是坐着都是在工作，但是作为机长刘长喜承担的精神压力是最大的。一般来说超过四个小时的飞行之后飞行员的精神就会出现明显下降，体力方面也会出现不足。正常飞行返航的话问题不大，有自动驾驶仪的辅助，有副驾驶的协助，飞行是很轻松的，可是要是进行飞越风暴区这样的高难度飞行需要飞行员全程全神贯注手动操纵，二百多公里的直径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以上，这种高强度的脑力体力结合的危险劳动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因此刘长喜很理智的选择让李战继续飞行，尤其是在见识了李战的飞行功底之后。
飞机进入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态，所有的岗位都做好了随时弃机跳伞的准备，随时准备在出现最坏情况后执行最后的方案。技术组的感受是最深刻的，毕竟机组人员早都习以为常了——上了天不是对方坠落就是己方坠落，永无第三种可能。
李战拉杆上到了高度两千五，油门杆往前推了推。刘长喜扫了一眼，油门在满功率的位置了。D-30KP-2涡扇发动机没有加力燃烧室，满功率意味着飞机会一直加速直至到达这个高度情况下的最大速度。
刘长喜忍不住眉头跳动了几下，这个操作是不是太残暴了一些？要知道漩涡云层之上也并非一帆风顺，那气流也是受到很大影响的！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李战自然有自己的考虑。机长的决策是不容置疑的，这是民航对机长的要求高到近乎苛刻的根本原因。飞机在空中面临险情时地面无法给予有效指示的情况下，就必须无条件尊重机长的处置决定，而且如果机长行使绝对权，那么机长对飞机就拥有绝对的处置权。
成为副驾驶不困难，困难的是从副驾驶成为机长。
飞机提速之后，众人明显感觉到了情况在发生变化。首先是颠簸逐渐强烈了，然后是侦测设备获取的数据出现了延迟情况，最后是外面的环境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通过摄像仪器能过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飞机下方的漩涡状云层让人想起的是灾难片那极具代表性的场景：铺天盖地的乌云笼罩城市，电闪雷鸣之下狂风肆虐，气温骤降冰雹雨点般砸下，数百公里外卷起的巨浪向陆地袭来冲刷整个城市，船舶、车辆、高楼大厦等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随波逐流直至被冰封……
谢欣雨甚至很快看到了漩涡中间的状况，那个庞大的漩涡令人心惊，周遭的云层在巨大的吸引力下绕着圈子向中间汇聚，到了一定位置便加入了旋转，独留当中的风暴眼。
她第一次在现场亲眼看到了教学视频和教科书上出现过无数次的风暴眼，这是著名的西太海域的风暴眼！
连续拍摄了数十张照片，谢欣雨依然意犹未尽。她相信这些照片如何公开发布的话一定有很大的机会夺得年度普利策奖。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距离和角度上对这么大的风暴眼进行拍摄，那距离之近甚至触手可及。
“花房姑娘，无线电有反馈吗？请尽快确认目标舰队的方位。”李战的呼叫打断了谢欣雨的万千感慨。
谢欣雨连忙查看一直保持着留意的信号灯，报告道，“报告天空第一帅，依然没有侦测到任何可疑信号，重复，我们没有侦测到可疑信号，完毕。”
随着任务和位置的变化，李战的呼号也按照规定进行了转变，变成了“天空第一帅”，是接下来一切行动的第一指挥员。
连洲际广播信号都很微弱了，说明天气对无线信号的传输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李战和于成林讨论着说，“最近一次无线电定位显示目标在十一点钟方向，他们要返回开岛基地只能向北绕行。是不是可以这么判断，他们正在向北转向，我们可以切小半径过去。”
于成林沉吟着微微点头，“可以这么判断，老刘，你的意见呢？”
“我同意，他们没有第二条路，除非掉头往东走。”刘长喜说。
李战马上调整航向开始切小半径。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好多决策反而很好形成决心了。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彼此都没有对方的具体方位，在茫茫的海空之上依托手里的情报作出的判断是必须要被大家所坚信的，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强大的信心继续往前走。
“准备进入飞越风暴眼，重复，大家请注意，准备飞越风暴眼。”李战通报了情况。
整个风暴眼直径有数十公里，已经提速到了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飞机需要十分钟才能飞越。
谢欣雨等待着最好的拍摄角度，但是她同样没有忘记最重要的职责，她请示道，“天空第一帅，我是花房姑娘，风暴眼上空的气流是相对平静的，我请求在飞越风暴眼过程中开启全部的无线信号侦测设备，需要你的权限，完毕。”
李战微微一愣，扭头看向于成林和刘长喜，后两者微微点头，刘长喜说，“可以把能用的设备都用上，咱们也就这一次机会了，再确定不了模拟蓝军舰队的方位就只能进行目视搜索。”
目视搜索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处风暴区，就算是风平浪静也很难在茫茫大洋之中目视发现目标。上百艘舰艇组成的舰队是庞大的，可是对于更加庞大的西太海域来说那只不过是大地上的一队蚂蚁。而启用对海雷达进行搜索需要时间和航程，轰-6KZZ的油料已经不足以支持这样的地毯式雷达搜索。
李战回复谢欣雨，“花房姑娘可以启用全部侦测设备，另外，开启风暴形成倒计时，我们要在风暴形成之前离开高威胁区。”
“明白，风暴形成倒计时开启，同步中，你们那里应该能过看到倒计时了。”谢欣雨和师父李娟协助，利用模型计算得出了风暴形成的时间，随即倒入倒计时同步到每一个岗位。
驾驶舱仪表台上方的显示器出现了一行倒计时：三十七分钟。
看到这个时间李战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时间完全足够的了。空速八百的轰-6KZZ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飞到风暴区的高威胁区域之外。
“好，天公作美，接下来就等找到模拟蓝军舰队的位置了。他们不可能无线电静默。”刘长喜的笑容有些轻松了。
于成林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无线电联络最繁忙的时候，风暴对他们的影响甚于我们。”
李战笑着说，“还别说，我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他们深陷风暴之中，他们难受了我们的侦察任务也不好搞。”
“不会。”白必图刚才一直在对着航图计算着什么，此时显然有了初步结果了，他看着写字板上的计算结果，说，“我们是在开岛东南五百公里处受到的强干扰，根据他们的理论经济巡航速度来计算，此时他们已经还在风暴区的东面，他们还没驶入风暴区。即使转向的话是完全可以避开风暴的。”
刘长喜说，“模拟蓝军有更完善的大洋天气预报系统，他们有很充分的预警时间。”
李战却是开玩笑似的松了松肩膀说，“说不定模拟蓝军舰队的指挥官脑子抽了一下命令舰队加速了呢，然后闯入了风暴酝酿区，等他们发现深陷风暴里面之后已经晚了。”
“他们指挥官要不是脑子抽了风估计不会下这种愚蠢的命令。”白必图笑着说道。
刘长喜却是忽然一怔，若有所思地说道，“不，有可能的，存在这种可能性的。别忘了，我们对开岛进行低空侦察的时候触发过他们的防空警报，开岛基地肯定会向舰队求援，为了尽快靠近开岛，他们舰队加速很正常。”
“那，这……”白必图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点，“是啊他们是有可能加速了，他们会在风暴区里？”
说着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仿佛要穿过飞机的地板看到下方海面的情况。
李战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深想，此时被他们这么一提醒，顿时一惊，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是模拟蓝军舰队不是什么真敌人，他们要是在风暴区里那处境可就危险了。最主要的是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咱们的任务可就要瞎了。”
“我看可能性不大，模拟蓝军舰队的指挥官都很有经验，他们经常在大洋里跑船尤其对西太海域很熟悉，应该会提前避让开的。”于成林比较认可模拟蓝军舰队指挥官以及相关人员的素质。
李战说，“要做两手准备了。催促一下技术组，如果模拟蓝军的舰队在我们屁股底下，他们应该很快有发现。”
“我去盯着。”白必图立马起身往后舱走。
希望都寄托在了技术组那边，如果风暴区内没有发现说明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目标舰队已经转向避让了。如果有发现那就头疼了，意味着要对目标舰队进行侦察就必须要下降高度到漩涡云层之下，飞机要置身于强烈而紊乱的气流当中摇摆不停。
压力悄然的集中在了谢欣雨的肩膀上，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全看她这边的侦测结果了，有结果或者没结果将会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谢欣雨不由的心跳加速起来，似乎行动的成败就看她的了。
都在紧张地等待着谢欣雨这边的结果，驾驶舱那里同样如此，李战为了配合谢欣雨的侦测把空速降到了每小时三百八十公里，这是谢欣雨要求的最佳的侦测速度。
另一方面，李战需要把握好时间，一旦侦测没有结果他必须要在倒计时走到零之前飞出风暴的高威胁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滴答滴答滴答……

第423章 他们好像自身难保了
好多人都发现飞机的隔音一下子好了起来。军用飞机的隔音都好不到哪里去，哪怕是这架有着许多宝贵电子设备的轰-6KZZ。实际上为了满足一些电子设备的工作环境，这架飞机是做过了专门的隔音防震处理的，但与客机相比依然是存在差距的。
感觉到隔音好了不少是因为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谢欣雨以及她负责的无线电侦测系统上面，以至于耳朵里除了等待消息的安静再没有其他声音。
在此之前男同志们是比较爱看谢欣雨的，尤其是在同一个舱室里的几位，有个养眼的女同志一块工作精神头都要好不少。于成林这位单身寡佬之前一直在这个舱室里，也是有意无意的找话和谢欣雨说。
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肤浅的表面文章了，大家只期待着谢欣雨能够给出一个好的结果。
可是什么结果才是好的呢？
实际上大多数人心里都没有一个定论。
貌似侦测到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无线电信号而且确定信号就在下方的风暴高危区里是坏结果？但又算不上特别坏，起码知道目标方位了。
就在这么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里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
最迫切得到谢欣雨结果的无疑是李战了，经过反复的计算，留给谢欣雨的侦测时间只有十分钟，超出了这个时间飞机就没有办法在风暴形成之前脱离高威胁区。
风暴一旦形成，强大的向心力会把飞机吸进漩涡，飞机甚至有可能在强烈的乱流中被撕裂。而此时此刻飞机是在风暴眼上空巡航徘徊，李战已经感受到飞机受到了一些外来的影响而导致姿态被迫产生了变化，也就是说风力和气流等自然力量在与他争夺飞机的控制权。
李娟上校负责红外信号侦测，庞大舰队会产生大量的明显的红外型号，在数千米的距离上对这一类红外信号的侦测应当是十分容易的，但是因为乌云密布而飞机是在云层之上飞行，侦测效果大打折扣。
因此希望基本上是集中在谢欣雨这边的，她负责的无线电信号侦测设备里有一些能够在恶劣天候情况下工作的。
“越是紧急状态越不能急，你一着急蛛丝马迹一闪而过就很难再抓到了。”李娟沉声安慰略显紧张的谢欣雨。
谢欣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全部注意力都在侦测设备上。
慢慢的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迅速说，“有奇怪的信号，长波信号，很强，不像是舰艇发出的。”
李娟迅速一看，立马说道，“是舰艇，水下舰艇用于超远距离联络的长波电台发出的信号。能不能跟踪定位？”
“已经定位成功了，信号非常明显，这个位置，就在我们下方。”谢欣雨迅速把经纬度标红指示了出来。
她扭头问，“白参谋长，可以确认是舰队位置吗？”
“差不离了，非战斗编队潜艇不会离舰队很远，也许他们就在一起。有出现别的信号吗，短波信号很重要。”白必图问。
舰队之间的联络使用的是短波频段，如果舰队就在下方那么肯定是有短波信号存在的，除非他们全部无线电静默，而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很奇怪，没有发现短波信号，中波段的都没有，只有这一个长波信号。信号很短暂，应该是约定信号。”谢欣雨非常肯定地说。
白必图犯难了，连忙跑到驾驶舱报告，结果他刚刚报告完毕，李娟负责的红外侦测系统突然发现了大量的红外信号！
李战顾不上开飞机了，把操纵权交给副驾驶于成林，他和刘长喜连忙的跑到电子侦察控制舱室里查看情况。
李娟指着显示屏上定位成功的大量的红外信号介绍着说，“这些都是大型舰艇发出的红外信号，非常明显而且强烈，可以肯定是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那上百艘舰艇。你注意看，这是一个抵御高海况的阵型，吨位最大的在最外面，按照吨位大小由外向内排出了一个大致的圆形阵型。航速很低但是红外型号很强烈，轮机组应该是处于高功率运转，航向正西，与风暴的移动方向相反。”
舰队找到了，好的一面是终于发现了模拟蓝军这支差点让2238325号轰-6KZZ战略侦察机折戟沉沙的庞大特混舰队，坏的一面则是飞机很难对其进行侦察。
此时飞机和舰队隔着一层厚达一千米的云层。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中间有厚厚的隔膜。谁捅破这层隔膜都要承担巨大的风险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们这是放弃脱离风暴区了，打算原地防御等待风暴过去。”李战冷静地说。
左手边年长一些的文职干部摇头说，“他们恐怕要承担很大的损失。这三艘十万吨级别的大型水面舰艇不会有很大问题，它们能抵抗十二级海况，但是其他舰艇问题就大了，尤其是这二十多艘五六千吨级的舰艇，非常的危险。”
李娟和这位已经两鬓有些斑白的文职干部眼神交流了一下后，她对李战说，“我们应该考虑引导他们尽量远离高威胁区，而不是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
“引导他们？”李战眉头挑了挑，显然没想打技术组会给出这样的建议。
两鬓斑白的文职干部说，“小李，毕竟是模拟蓝军部队不是真正的敌人，咱们搞的是对抗演练不是真的战争，现在大家共同的敌人是大自然灾难，应该拉他们一把。”
李娟说道，“他们的飞机肯定是起飞不了的，舰载气象探测设备没有我们在天上看得清楚。如果我们不提供帮助，他们很难找到最合适的脱离路线。”
李战听出意思来了，问，“技术组有路线？”
“有。”两鬓斑白的文职干部马上调出云图来迅速勾勒出一条路线来，道，“我一直在分析他们的可能行进路线，我的判断是他们如果在风暴区里肯定是会选择最安全的脱离路线。你看这里，整个漩涡云层唯一一条缝隙，沿着这条缝隙走受到的影响最小，舰队是很有可能不受损失的脱离风暴的。可是李组长的红外侦测发现他们没有选择走这条路线，而是选择了以很低的速度向西移动，打算硬碰硬抗过风暴。”
李战发现两鬓发白的文职干部勾勒出的路线是向东走的，是和风暴运动的方向一致的。
看出了李战的疑惑，两鬓发白的文职干部解释道，“风暴的运动速度是每小时十五公里，运动方向很稳定，基本保持三十度。舰队的位置距离风暴东边的边缘线大约八十公里，他们所有的舰艇都能够以三十节的速度航向，保持这个高速沿着这条路线航行两个小时就能基本脱离危险，坚持三个小时以上风暴就不会再产生威胁。”
李战猛地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文职干部是气象专家。
可问题是，应该为模拟蓝军舰队提供帮助吗？即使要帮助他们，又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呢？
这些李战都没有想过，机组人员也从来没有想过。
要知道大家心里面是把对方当成敌人的，如果敌人被大自然打败了，己方是要拍手称快的，如何会想去为他们提供帮助？
李战犯难了，作为行动的第一指挥员他可以不采纳技术组提出的建议，可经过快速的思考后，他决定向临时党支部报告，由临时党支部书记于成林召集紧急会议拿出决策。如此重大的决定没有经过党支部批准是不可想象的，影视作品里主角随便拍拍脑袋就作出的决定是严重脱离现实的。
时间非常紧急了，必须要在五分钟内拿出决策，否则他们都难逃风暴袭击更遑论去帮助别人。
于成林和刘长喜都对技术组提出的这个建议感到诧异，也许是岗位的不同导致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但他们很快就理解了。技术组的看法是有道理的，毕竟是模拟蓝军部队不是真正的敌人，起码此时此刻只是对抗演练，在面对大自然灾害的时候人类应当站在同一个阵营里来进行共同的抵抗。
不过，是李战的话让他他们二位彻底下了决心。
李战的眼珠子转着说，“我特意看了一下那条向东延伸的云层缝隙，大概有五十多公里长。如果引导他们，我们就要下高度到云层之下，把他们带出高威胁区大约要飞行三十多公里，他们走完三十多公里需要半个多小时，在这半个多小时里我们需要在他们上空由西向东再由东向西地在舰队上空往返两次……”
他忽然嘿嘿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将会在无干扰无威胁的情况下在模拟蓝军舰队的上空自由地飞翔半个多小时，可以把每一艘舰艇都照顾到。当然，水下舰艇下潜可以避开风暴影响，也许看不到它们。”
这么一说都明白了，刘长喜忍不住笑道，“你小子还想着侦察他们一番，趁人之危不厚道吧？”
“礼尚往来嘛，再说了，我们给他们指路，要点报酬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们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合情合理。”李战笑道。
这人和人的思维真的存在不小差距。当技术组提出的建议把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的认为此时应当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给予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帮助而把任务放到了一边。这是理所当然的意识。
可李战这种骨髓里都是战斗因子的狂人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完成任务的想法，甚至于他认为给予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以帮助的前提是有助于任务的完成。这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了。
李战眨巴着眼睛说，“咱们最大的敌人依然是风暴，为他们指路意味着自己也要深陷其中，但同时更有利于我们的侦察任务。二位团长，最后一哆嗦了。”
于成林和刘长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迸出一个字：
“干！”

第424章 下面的人听着！
要给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提供引导就首先要和他们取得联系。
这个却不能由技术组来了，而是驾驶舱这边通过国际通用频道进行呼叫。在应该如何呼叫上面，李战等人也进行了一番紧张的讨论，最终决定使用中英双语，先使用中文然后再使用英语。
李战开始呼叫了，“下面的人听着！这里是西太友谊号飞机，我在你们上面，收到呼叫请回答，有紧急情况通报！重复，下面的人听着！这里是西太友谊号飞机，我在你们上面，收到呼叫请回答，有紧急情况通报！”
这个呼叫在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国际通用频道里突然的响起来，把舰队指挥官吓出了一身冷汗来。他们的飞机无法起飞，可是对空警戒雷达一直在运转却没有丝毫发现。竟然有一架飞机一直在脑袋上盘旋飞着，这如何不让人心惊胆战。
那飞机是怎么样出现的？要知道这可是在风暴区，别以为飞机能高空飞行就没事，强大的吸引力会是所有途径这片空域的飞行器的噩梦。
有那么两三分钟，喊话式呼叫重复了七八次，李战终于接到了回复：“西太友谊号，我这里是震美远洋船队，重复，我们这里是震美远洋船队，有什么紧急情况请说！有什么紧急情况请说！”
李战愣了一下，“震美远洋船队？这是什么意思？”
于成林也纳闷地说，“听名字像是商船队啊，真美远洋船队，难道搞错了？”
“没错，技术组那边证据确凿，无线电信号和红外特征全部都匹配上了，是模拟蓝军部队的特混舰队，绝对是他们。”刘长喜却是言之凿凿地说道。
这下李战疑惑了，“难道是迷魂阵？引诱我们现形？”
“无线电联络就已经暴露了位置，已经现形了。”于成林说。
李战说，“那怎么办，到云层下看看？”
刘长喜沉思了一下子，说，“我认为还是先沟通清楚比较好，以免发生冲突。咱们可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机腹那台大功率干扰机开启也是个很厉害的攻击武器了。”李战笑道，随即继续呼叫，“震美远洋，你们已经深陷风暴区了，我这里有脱离风暴区的办法和路线，请问你们需要协助吗？”
显而易见，能不进入目视距离最好，以免出现尴尬的情况。不过在进入云层缝隙之后，飞机是无论如何都要下一些高度的，如此才能尽可能的对目标舰队进行全面的侦察，包括很重要的拍摄侦察。
过了一分多钟，舰队回复了，道，“我想要协助，请通报脱离方向和路线，十分感谢。”
李战和刘长喜、于成林颜色交流了一下，随即回答，“震美远洋，你们要调头向东，航向二十七度，你们要以最高航速航行，是否明白？”
又是一阵时间不短的沉默。
舰队回复了，却是问，“请问是中国空军吗？我们是多国震美远洋船队，请问脱离航向是否正确，风暴的移动方向是正东。完毕。”
“咦，听上去好像是商船队啊！”李战意外地说道，“这样不行，一定要下去看看情况了。”
于成林和刘长喜也都愣住了，前者狐疑地说，“模拟蓝军部队难道协调了商船充当特混舰队？”
“有这个可能。”刘长喜突然说，“他们没必要真的派出上百艘舰艇啊，只要出动一部分舰艇，一边可以为商船队护航，另一边可以和商船组成模拟特混舰队，能节省很多成本。”
李战不犹豫了，果断地下达了指令：“请注意，飞机即将下高度穿越云层，我们要到云层下方去，请各个岗位做好准备迎接强烈颠簸。”
飞机的机头迅速向下倾斜机身不断的向下沉，一头就扎进了距离不远的低云层里面。顿时骤变就出现了，原本还算平稳的飞机仿佛被扔进了沸腾开水里的小纸片，在紊乱而无规律的外力作用之下无所适从找不到方向和着力点，又像是被女人抛弃的男人坠入深渊而悬崖边上围观的人群不理他的哀嚎和哭叫纷纷指指点点掩嘴偷笑……
风暴的威力彻底感受到了，而且这还只是风暴形成之前的环境。任何飞机不可能在超强风暴区里存活，安-225也不行。
李战一边咬着压杆蹬紧舵面下高度，竭力地控制着飞机的姿态，一边不间断地呼叫海面上的舰队或者船队，不断的报告飞机的最新位置，为的是避免产生误伤。
毫无疑问，下面的船队是真的慌张了，他们居然主动向李战这边通报了整个船队的具体分布位置以及几艘重要大型水面船只的位置，主要是旗舰的位置。
李战于是非常顺利的找到了方向，在下降过程中有惊无险，但强烈的颠簸依然让技术组的四位专家呕吐不已，他们从来有过这方面的经历。
李战稍稍往左掰了掰操纵杆，飞机向左倾斜徐徐的继续下降高度，这样从驾驶舱里能看透过左侧的挡风玻璃看到海面上的情况。这里是风暴眼，李战穿过云层向这里飞来之后就进入了唯一一处没有云层这样的位置，而目标船队的位置在风暴眼边缘，有一些单薄的云层遮盖住，又是低速航向，远距离目视很难发现航行的白色航迹。此时则完全不存在问题了，不过五百多米高的飞行高度近在咫尺，风暴眼的光线不错。
看清楚了海面上整整齐齐的组成了半圆的船队，李战哭笑不得地说，“真的是商船啊，团长你看，那三艘平直甲板的大型集装箱货轮还像模像样的摆着好几架战斗机模型，真是难为他们了。哦还有边上那几艘船楼式散货船，应该有万把吨吧……”
于成林眨着眼睛，好一阵子才唏嘘地叹着气说，“是啊，他们只能是商船队了，真的是商船队，哪个国籍的都有。而我们在训练途中遇到遇险的商船队求助，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决定冒险为他们指引脱离风暴区的路线。”
“是的。”李战郑重其事地说。
刘长喜一挥手，“报告我来写，这个我拿手！”
“震美船队听着，请你们务必按照我指示的路线航向，你们要以最高航速航行，否则难以在风暴行成之前脱离高风险区。为了便于双方的及时沟通相互确认位置，请你们开启必要的电子设备……”
李战严肃地呼叫道，这一次直接使用了英语。
已经做好准备硬扛这次风暴的震美船队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全盘的答应下来连忙的按照李战的指示做。结果在掉头的时候两艘八千吨级的远洋渔船可能是因为紧张而发生了相碰，两船受损，但依然顽强的开出了高速跟了上来。
就这样，一票顿时加起来有五十六十万吨的庞大船队在2238325号轰-6KZZ的指引和“护送”下沿着云层缝隙下方的海域掉头向东，238325号轰-6KZZ像牧羊人一样来来回回地跑着驱赶着羊群。
当然，敌我识别系统是很靠谱很诚实的……

第425章 出发，为功臣护航！
黄昏下的大场站独有一番风味，周遭富有年代感的建筑物以及环绕它们的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电线杆却常常会成为摄影师们最佳的取景对象。而站在场站塔台向西望去，那一片老工业区以及更远处的农田乡野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曾有人说夕阳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化妆师，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世间多姿多彩变幻莫测——化了妆你真不认识她。
也有人说许多人会因为美丽夕阳的离去而伤感，但如果像我这样安静地坐在白头Su-30MKK的机翼上抱着膝盖目睹全过程，你就会和我一样想到明天照常升起的朝阳，于是你不会感到伤悲。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坐在白头Su-30MKK机翼上的机会。
大场站的这个黄昏和以往大多数时候本身没有什么区别的，夜里会有正常的夜航，凌晨会有正常的战备巡逻，然后新的朝阳会按时出现。
可此时此刻外场里到处都是警笛声，各种救援车辆已经开到了指定的位置，军医院的救护车半个小时前就到了，最顶尖的医护人员悉数就位。
大场站进入了最高级别的险情处置准备状态。
在此之外，大场站所在的东方飞行情报区整片空域都清空了。所有航空单位，包括地方和军方的，所有的飞行器被全部调开或者摁在地面。东方国际第一机场第二机场两个巨星机场在宣布航空管制的一个小时内滞留的旅客超过了五万人，一时之间旅客怨声载道。
两架歼-11B从嘉应场站起飞，两架Su-30MKK从游湖场站起飞，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起飞向同一个方向飞去，全副武装凶神恶煞！
“滋滋，这里是起点沙雕读者小队，呼叫天上第一帅，重复，起点沙雕呼叫第一帅，请回答，请回答！”从嘉应场站起飞的两架歼-11B正是原先护航送轰-6KZZ出征远航的罗友率领的，他是长机。
罗友的心情很激动，愤怒、关切。
2238325号轰-6KZZ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使得此次远航训练任务十分的多姿多彩，就像是这夕阳下的城市。尤其是为多国震美商船队护航引导出风暴区，堪称航空史上的经典之作，更是中国空军历史上的一个高峰。
当后方指挥所看到轰-6KZZ传回来的商船队的水兵们向他们挥舞着旗子和帽子表达感谢的时候，看到那些炮衣覆盖下的舰炮模型之后，大家都被感动了。这是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啊！多么和谐的场景！
在多国震美商船队的含泪感谢下，轰-6KZZ胜利凯旋返航，带着专门为他们拍摄的写真集凯旋返航！
然而，在进入最后一段远海航程后，海司竟然突然安排了对抗演练，派出了海航多架战机对轰-6KZZ实施了空中监视驱逐训练，而轰-6KZZ被迫接招。
问题在于，轰-6KZZ的状态十分不好。
在最后关头脱离了风暴区时，飞机遭遇了一场强度不小的冰雹，硬撑着爬升穿过了云层到了高空才摆脱这场危机。到了这个时候飞机背部的一些对外的精密设备因为只有薄薄的蒙皮覆盖遭到了损坏。尤其是长波发射器的损坏使得李战等人与后方指挥所一度失去联系。一直到飞进了北斗卫星覆盖范围才使用卫星通讯手段与后方指挥所恢复联系。
此时已经是D+1日的下午三时，飞机陆续出现了各种故障，尽管都不会影响飞行安全，但距离最近的大场站依然有七百多公里的距离，这让后方指挥所果断的下达了指令，清空东方情报飞行区的所有飞行器，为2238325号轰-6KZZ腾出空域来，任意选择航线航路。
偏偏在这个时候，海司搞鬼要搞突然袭击式的空中监视与驱逐演练，排除了多款战机与轰-6KZZ展开了对抗演练，其中就有著名的“御用摄像师”监视飞机。
空司这边顿时火大，立马命令二师和三百师紧急起飞两批四架战机火速赶往演练空域对轰-6KZZ进行护航，展开己方的反监视和反驱逐行动。
尽管海司对艰难返航途中的轰-6KZZ进行了突然袭击性质的对抗演练，但是他们依然按照规定命令大场站进入了最高准备状态，做好了随时接纳轰-6KZZ备降的准备。
可是空司是不领情的。我大空军在东部沿海一带的场站比你们海航的还多不需要你们海航的场站作为备降场站。但是上级领导机关一道命令下来要双方保持克制，区别对待对抗演练和备降场站这两件事，区分两者的关系。
无奈之下空司只能接受了。
自己的功臣要被别人迎接，这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接受的，所以空司这边也紧急派出了一批规格相当高的人员赶往大场站迎接轰-6KZZ落地。
但是自此之前空军这边必须要打赢空中监视与驱逐对抗演练，为这次远航训练任务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最关键的是保证已经出现一些小机械故障的轰-6KZZ安全落地。
“战隼，这里是渔夫，我两架战机预计二十分钟后与你汇合，为您提供护航，完毕！重复，师父，我是姚东明，我来了！”
从游湖场站起飞的两架Su-30MKK同样打开加力飙了超音速，空速一直在增加，一点三马赫一点四马赫……
“战隼”这个无线呼号最早出现在两年前的游湖场站上空，当时李战和姚东明使用歼-7G进行自由空战对抗的时候，李战的无线电代号是“战隼”，姚东明则是“渔夫”。
所以姚东明喊出这个呼号李战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已经升任了团参谋长的姚东明亲自驾机前往护航，他们和二师六团是同仇敌忾的，势必要将海军航空兵的模拟蓝军空中部队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
接到了两个方向两批四架友机的呼叫，李战等人心安了不少，回答道，“起点沙雕、渔夫，你们开加力了吗，把速度给我飙起来，海航的模拟蓝军空中部队来了五架飞机把我夹起来了，其中一架是御用型空中监视拍摄飞机，正在肆无忌惮地给我拍摄各个角度的写真呢！”
“天上第一帅请放心，我的加力已经打开了，不过我带了弹药风阻很大，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罗友斩钉截铁地说道。
姚东明说，“师父请放心，我只带了空弹，我马赫一点八了！二十分钟之内一定能与你汇合！”
此时此刻，轰-6KZZ的左右前后都有战机。左右两翼是海航模拟蓝军空中部队的模拟F-2，前后则是他们的模拟F-15J，都是用先进的歼-10和歼-11来进行模拟的。别说这些三代机了，就算是一架第二代战斗机都能随便把笨重的轰-6KZZ给打个凌空爆炸。
而一架用运-8中型运输机改装过来的远程海上巡逻机则模拟“御用”型空中监视飞机，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再一会儿跑左边再一会儿跑右边，旁若无人的对轰-6KZZ进行拍摄。这款飞机的拍摄以画质高清角度刁钻符合美学观点而著称，因此得了个“御用摄像师”的外号，简称为“御用”型空中监视拍摄飞机。
可能有人就说了，你就这么配合的让人给夹着啊，不会上高度下高度各种机动一顿猛烈操纵与他们斗智斗勇吗？能干的话李战早都干了——油料不足以支持飞机进行剧烈的机动了，除非不想飞回去。
飞机必须要保持在这个高度直线飞向大场站，没有第二种选择。
所以李战等人只能忍气吞声的任由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的那些模拟飞机给夹了起来，什么动作也做不了，只能由技术组用机载电子设备进行反监视拍摄之类的软对抗了。
“团长，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眉头直跳呢。”李战有些魂不守舍地说。
于成林沉声说道，“再坚持坚持，距离大场站只有七百公里了，顶多一个小时咱们就能到家。”
“不是。”李战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依然是李战和于成林驾驶飞机。脱离风暴区后李战就把机长的位置交给了刘长喜，后者飞行了三个小时后李战再接班。因此这已经是第二次轮换了，打算一口气飞回去的，没想到遇到了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的空中部队，海司东部指挥所做事是忒不厚道。
李战说，“我还是担心油料。”
“就五百公里了，保持飞机姿态能够飞回去的。”刘长喜则是皱眉问。
李战说，“如果遇到不得不低空飞行或者做机动的情况，咱们就回不去了。”
“护航战机二十分钟内就能赶到，没问题的，放宽心。”刘长喜说。
此时，谢欣雨突然报告，“花房姑娘报告，最后一个情报包传送完毕了，后方基地刚刚回复已经全部收到。”
李战等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飞机上最重要的是此行获取的情报信息，在遭遇冰雹的时候技术组就做了最坏的顺便，把所有的情报数据打包起来，一进入北斗卫星系统覆盖范围他们就通过加密方式把那些数据包传送回去，一直到现在才全部传输完毕。
这些情报数据包转移回去了，意味着飞机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安全了，大家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最坏的结果是飞机摔了，大家最担心的是此行历经千辛万苦获得的非常重要的情报数据。此时无疑心上最大的一块石头去掉了。
李战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要是飞机有空中加油能力就好了，这样我们根本不需要为了节省油料动都不敢动任由他们上下其手。”
笑了笑，于成林说，“我们把他们的开岛基地和模拟舰队搞得很狼狈，海航模拟部队肯定不服气的，换成你你也咽不下这口气，理解理解。”
李战耸肩说，“吨位是王道，我要是能做大机动，一定让他们这几架战斗机好看。”
“那倒是，不过现在还是忍忍吧，你可得把我们安全带回家啊，哈哈！”刘长喜爽朗地笑着说，“今天是我老婆生日，本来说好了她生日之前我肯定回到家了的，结果出发时间往后延了。今天能赶回去的话可以给她一个惊喜。她不知道我要在大场站降落。”
“老刘你家在东方啊？”于成林对老婆这个话题一直比较敏感，想都没想就把话题岔开了，他还没老婆呢都当团长的人了。
刘长喜说，“是啊，我攒了十多年的拉杆费在东方买了个房子，老婆在那边工作嘛。”
“还说拉杆费不是一千二一小时，东方房价多高。”李战说。
“哈哈哈，真没那么多，我就是飞行小时比较多。拉杆费和你们战斗机的没办法比，但是大型机嘛上天就是五六个小时，我们走量的。”刘长喜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刘长喜提起老婆那幸福的样子，于成林这心里就很不爽，讥讽过去，“你还薄利多销呢走量，像个团长的样子吗？”
“哈哈哈！”刘长喜大笑，随即慢慢沉声说，“我愧对老婆啊，孩子快小学毕业了，我拢共就回家五次，每一次都是她带儿子来队，就算来队了遇上训练任务重的时候也见不着人。她今年三十了，而立之年对女人来说很重要。小李啊，你可得按时落大场站那里，我立马打车奔家。”
于成林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皱眉问，“老刘你老牛吃嫩草啊，你小子都快四十了吧你老婆才三十？”
“是啊，我比她大八岁，这算什么啊。”刘长喜说。
于成林问，“你儿子今年多大？”
“九岁啊，小学四年级。”
“也就是说你老婆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和你相识相恋然后很快生孩子了，二十一岁，你那会儿三十岁，你他妈的还不是老牛吃嫩草？”于成林勃然大怒。
刘长喜赶紧陪着笑脸说，“老于老于，别生气别生气，这样，咱们估计要在大场站待一段时间，我让你嫂子帮你物色几个，怎么样？”
“算你有些革命战友情。”于成林这才作罢。
李战和白必图都要笑疯了，于成林的个人问题估计和李战的拉杆小王子名号一样传遍整个空军了，全军部队里所有的飞行团长里就于成林一个人是单身寡佬，他都三十七了，是真的年纪很大很大了！
刘长喜开玩笑说，“小李听见没，这一次咱们集中力量把你老团长的老大难问题给解决一下，前提是你要把我们安全的带回去啊！”
“保证完成任务！”李战大声笑道。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李战等十一人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生命。

第426章 我没想到你们会来啊！
“美的美的，美的美的。”
国际通用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的呼叫让众人大惑不解。
“什么美的格力的？乱码？”白必图下意识的说。
是浓重的胡建口音。
李战也纳闷呢，“美的美的，好像是求救？”
这块海域是比较繁忙的，有商船有渔船，国际通用频道里的联络时不时的都有出现，可是出现这种奇怪的呼叫还是第一次。
众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突然的“SOS”信号出现了。
“求救求救！胡渔2901紧急求援！重复！胡渔2901紧急求援！方位XXX……”浓重胡建口音，且使用的是普通化呼叫。
驾驶舱里顿时都疯了。
“是咱们的渔船遇险了！”李战一咬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压根迅速下降高度。
等刘长喜和于成林回过神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是半俯冲下高度状态了。可是，此时此刻他们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作战控制舱里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飞机的姿态变化，他们也听到了国际通用频道里的呼叫，谁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是完全没有考虑就下高度直奔胡渔2901所在的区域的。
这片空域之上只有2238325号-轰-6KZZ这么一架中国空军的飞机，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胡渔2901号渔船。千辛万苦地远航训练为的什么，为了谁，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国家领空主权不受侵犯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吗？
胡渔2901号发出了SOS信号说明情况很紧急了。
无非两种可能，船只故障频临沉没，或者遭到了外部威胁。李战最不愿意看到的是第一种可能性，最好处理的是第二种。轰-6KZZ没有办法把频临沉没船只上的船员救上来，但是可以把威胁到他们航行安全的外力船只驱散开去。
轰-6KZZ突然急剧下高度把模拟蓝军的空中监视驱逐分队给吓了一跳，顿时他们的通讯频道里一阵纷乱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的。好一阵子他们才商量好决定跟着下降高度，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轰-6KZZ脱离视线。
李战可不管那些苍蝇了，我渔船发出紧急救援信号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高指令，无论面前有什么困难险阻都必须要勇往直前。如九八抗洪，如汶川抗震救灾，如零八年南方冰雪灾害，如现在的战疫！
在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的第一时间，中国人民解放军从来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哪怕前方是地雷阵也会舍生忘死的向前冲！
犯我人民群众者虽远必诛！
天气是不错的，晴朗的天有些慵懒的夕阳还有那飞机里闻不到的带着腥味的海风。
李战一口气下降到海拔五百米的高度，侧过机翼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地看到了悬挂着五星红旗的大型远海渔船，从船楼和船舷高度看排水量至少有五六千吨，但是李战注意到船的长度和船中部那巨大的轮机烟囱以及后甲板是飞行甲板后就断定这艘远海渔船的排水量肯定超过了一万吨。
“这渔船出海一次能打一万吨的鱼啊！那不得把西太海域的都捞干净了！”李战倒抽了一口凉气。
于成林说，“这渔船的吨位在世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看到前甲板那门炮没有，是不是特别像舰炮。那是专门用来精确打渔的，大较大的鱼类，一炮一个一炮一个很好使用。”
李战这才发现舰艏加班那里有一门非常像100毫米口径舰炮的打渔炮，啧啧赞叹不已。
“老于，小李，不对啊，你看围着胡渔2901的那几艘船，不像是渔船啊，快看，他大爷的那是武装船只，快看，那不是舰炮吗？这是海盗船！”刘长喜却是在观察着包围了胡渔2901的那五艘吨位不小的船只，顿时大惊起来，继而是愤怒不已。
李战也发现了，那五艘海盗船吨位都不小，都是四五千吨的规模，上面的舰炮炮口好像还指向了胡渔2901，他顿时大惊失色，“难道是传说中的西太海盗？”
他们的对话其他人都能够通过机内通讯频道听到，一听到“西太海盗”这个名词，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起来，谢欣雨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于成林沉声说，“八成是了，只有西太海盗才会有这么强大的海盗船。”
西太海盗，据记载最早出现于1940年，到1945年是他们活动的高峰期，航迹遍布太平洋海域，最远到达过夏威夷，而西太海域则基本上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拥有强大的武装火力，在海上肆意杀人越货手段极其残暴行径之恶劣是人类历史上所罕见的。在1945年下半年，这伙无恶不作放下了滔天罪行的海盗神秘地消失了，这一消失就是数十年，一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披着船公司的外皮出现。但狗难改吃屎，这伙海盗现在又重操旧业了。
情况非常的危急。
“根据这几年国际组织通报的情况，西太海盗已经在东南亚海域、东印度洋海域以及南太海域出现过几次，屡屡得手而且不留活口，手段甚至比几十年前还要残暴几分。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犯下滔天大案。”于成林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二师是驻扎沿海地区的部队，与海相关的都会比驻扎在内陆的部队更清楚。
难怪胡渔2901船发出紧急救援信号，他们也肯定知道西太海域的恶名！
刘长喜着急了，“想想办法，咱们可没有武器！”
“先喊话！严正警告他们，要求他们立即离开！”于成林果断说道。
遇到这种情况于成林这位经常驾机升空处置空情的飞行团长的厉害之处就凸显出来了，果断地给李战下达了指示。
“明白！”
李战再一次下降了高度，一直下降到距离海面二百米的位置，然后开始飞越胡渔2901，同时呼叫道：“胡渔2901，我们是中国空军，请保持镇定，我们来处理。”
轰-6KZZ低空从上面掠过，机翼下那硕大的八一军旗标志十分的醒目。船员们盯着看，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一位用摄像机拉近距离拍摄了照片反复确认了之后，他跟见了鬼一样跳起来大叫：“是我们的飞机！是我们的飞机啊！我们空军的飞机！真的是！”
整艘船的船员都沸腾起来了。
在远离大陆七百公里的远海，在身陷西太海盗重围的生死一刻，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做梦都希望有一天他们出到很远很远的海域进行捕捞作业的时候，头顶上不时的有涂着八一军徽和五星红旗的飞机在巡逻，而那一切数十年来都只能是梦，是早已经不抱希望的梦。
此时不可能实现的梦成真了。
船楼驾驶舱里的船长等人激动万分，纷纷的握拳给自己打气。那位老船长握着送话器的手颤抖着，哽咽着说，“明白！胡渔2901明白！感谢子弟兵！感谢子弟兵！我没想到你们会来！我没想到你们会来啊！”
说到最后五十多岁的老船长已经老泪纵横感慨千万。
是啊，你们来了！

第427章 飞不回去了？
一架庞大的军用飞机在头顶低空盘旋，时而超低空掠飞，那高度几乎要擦到桅杆，时而作出俯冲轰炸的姿态进行警告。西太海盗是有许多船员认识很多军用飞机的，他们的指挥舰上的海盗头子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中国的轰-6种远程轰炸机！
这个情况无疑是让他们深感震撼的！
中国空军为了保护渔民的安全都出动轰炸机了？这也太扯了吧？
西太海盗头子可认不出那是一架战略侦察机。
轰-6KZZ无疑给了西太海盗的五艘武装海盗船很大的威慑力。
一系列的警告威慑飞行之后，李战开始在国际通用频道里警告西太海盗：“落日丸号听着！立即远离我渔船！限三分钟之内升起白旗作为回应，否则我机将执行果断措施！重复，落日丸号等船只听着！立即远离我渔船！限三分钟之内升起白旗作为回应，否则我机将根据有关规定执行果断措施！”
李战连续呼叫三次，随即看向于成林和刘长喜，右手已经挪到了火控雷达开关那里。
于成林和刘长喜果断地点头，李战打开了火控雷达。该机搭载的火控雷达是用于中继引导的，功率十分强大但是没有配套的导弹。实际上只需要做一些改装就能让该机拥有导弹攻击能力。
使用火控雷达进行照射锁定是最明显的准备攻击信号。
原本还在迟疑的西太海盗头子这一下顶不住压力了，面对极有可能扔下十来吨弹药的轰炸机，任何船只都等闲视之。
李战本来还在担心模拟蓝军的空中监视驱逐分队的，结果抬头一看，呵，渔夫和起点沙雕他们提前赶到了，正在和模拟蓝军的空中监视驱逐分队狠狠地较量呢！
这一下放心了。
“师父，我们提前到了，发动机都快跑报废了，你得给我报销啊！”姚东明开着玩笑说。
李战哭笑不得，“我是出了名的开飞机费发动机你让我给你报销发动机你想什么呢？赶紧的把那些苍蝇处理了下来吓唬吓唬那些海盗，我这光有火控雷达没武器威慑力不太够！”
“小李你放心，我们和三百师经常打配合，眼前的问题不算什么，倒是你，你这么一折腾油还够返航吗？我建议你立即脱离返航，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罗友冷静地呼叫李战。
“我是得返航了，但也够呛能飞回去。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李战慢慢拉起飞机，最后一次呼叫胡建2901号渔船，“胡建2901，我油料不多得返航了，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们有四架重型战机到位了，你们非常安全，祝一切顺利！再见！”
胡建2901号渔船却是用一首歌作为了回应：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杀！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杀！”
这倒是把轰-6KZZ上的十一人刺激得恨不得掉头和西太海盗拼个你死我活了，心中的震撼是何其的剧烈。
“但凡多一桶油我都不想就这么走了，我实在是太气愤了。”李战无奈地感慨着说。
于成林冷笑着说，“多两桶也不够了，你们看看，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在距离海岸线一百公里的海域弃机跳伞。”
都沉默了。
此时，在他们身后，姚东明和罗友的两个双机编队三两下的就解决了空中的问题，现在已经在教西太海盗那五艘武装海盗船做人了。他们尽管没有携带对海弹药，但是在必要的时候空空导弹也可以当对海导弹使用。更何况这种情况下西太海盗是绝对不敢和一个主权国家的武装力量公开对抗的。
不多时，姚东明率领僚机追上来了，罗友继续为胡渔2901号渔船提供护航，护送他们到安全区域。歼-11B和Su-30MKK都有足够的滞空时间和航程，在这片空域待上个一两个小时都不是问题。
“战隼战隼，渔夫呼叫。师父，听到回答，我在从你的左翼进入，僚机会在你的右翼护卫。”姚东明呼叫李战。
李战迅速回答，“战隼收到，你过来吧，高度一万二，我要上高度一万二飞机油不够了，我不一定能飞回去。”
一听这话姚东明等四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们恨不得把自己飞机上的油灌到轰-6KZZ的油箱里去，恨不得托着轰-6KZZ飞回去。
姚东明情感上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他问，“师父，肯定有别的办法的，再上一些高度滑翔一段距离可行吗？我说的是关车滑翔一段距离后再空中开车。”
他都乱了，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结果李战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咦，好办法啊！”
姚东明冷静下来了，反而担心起来，“师父，我是着急了，这个办法行不通的，空中开车危险系数太大了！”
“再大能有飞不回去的可能性大？”李战冷哼起来，“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就知道有办法。没空中加油能力又如何，照样有办法飞回去！”
于成林意识到李战已经进入了那个狂人日机的状态了，每一次遇到险情李战都是这个样子，会陡然的爆发出更强大的个人能力，因此每每都能逢凶化吉。
“能行吗？”刘长喜拿不定主意，问。
李战说，“不行也得行啊，除了这个办法没别的了。”
刘长喜无奈说道，“是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能把飞机带回去最好，实在不行后方指挥所指示我们弃机跳伞，先把人保住。”
“海上迫降也是个办法。”李战沉声说，“但是轰六的体型很不适合海上迫降，危险很大。思来想去我认为我徒弟提出的这个办法值得一试。只要咱们能拉回七八十公里的油料差距，在油料耗尽之前再上一些高度，在大场站备降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于成林无奈摇头，“你还想备降大场站啊？能照着地方降落就不错了。”
“我考虑过了，大场站最合适，他们的跑道是东西走向的，直接飞过去就可以降落。而且大场站的位置是最近的。”李战说。
刘长喜说，“可是大场站离东方市区很近啊，人口非常的密集。”
“大场站根本就在老城区里，人口密度很大。”于成林说。
李战沉声说，“不会在城区上空坠机，相信我。”
他果断地持续爬升了，轰-6KZZ轰鸣着穿过一层一层轻薄的云层飞向高空，他的目标是一万两千米的高空。
空中开车的风险极大，很有可能无法开车，但显然已经没有别的有效办法了。
姚东明看着轰-6KZZ义无反顾的爬升心中懊悔不已，责怪自己不该提这样的馊主意，可是转念一想，除了这个办法还有比坠机更好的办法吗？似乎没有了，他和僚机迅速跟上继续一左一右地护着轰-6KZZ。
一万两千米是轰-6的实用升限，换装了推力更大的D-30-KP-2涡扇发动机后升限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而此时决定爬升到一万两千米是经过了严密计算得出的最佳高度——在耗油最少的情况下获得最多的滑翔距离。
太阳就在眼前，在海地一线的位置若隐若现好像随时都可能像害羞的邻家姑娘那样把小脑袋从她闺房的窗户那里缩回去。
好一幅“日落黄昏晓”的美景。
向下看，远处那苍茫大地逐渐陷入昏暗，却又使人忧愁几缕上心头。
“好了，开始经济巡航。”
李战固定了油门接入了自动驾驶仪，干脆的抱起了胳膊。
于成林、刘长喜和白必图都紧张得不想说话了。飞机向前巡航一段距离然后关闭发动机依托惯性和高度进行滑翔飞行，再启动发动机爬升高度，如此反复。也就是说，油料基本用于开车和爬升，基本靠滑翔向前来拉近和大场站的距离。
技术组反复计算出来的数值是可行的，通过这种办法能够顺利飞抵大场站，但是一些外部环境的因素所产生的误差是很难精确计算的。
大家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拼一把也许能人机两全。
关车十秒倒计时，李战的手已经放在了开关那里，在此之前他把自动驾驶切换成了人工驾驶，嘴里念叨着：“准备关车，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关车。”
两台D-30-KP-2涡扇发动机迅速停止了运转。
失去了推力的飞机开始线性失去高度，在失去高度的同时继续向前飞。高度下降率和空速下降率一对比，刘长喜等人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轰-6KZZ的气动布局实在不是滑翔飞行的好选择，如果是一架运-8，情况无疑会得到极大的改观。
事实再一次证明轰-6并不是合适的远程电子侦察机的好平台，甚至ARJ-21喷气式支线客机都会更好。
高度一直掉到五千米，李战开始执行空中开车程序。
“第一次开车！”
李战大喊一句，启动了APU，却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两台D-30-KP-2涡扇发动机毫无动静。
谁也没心思去紧张和懊悔，此时是最关键的时刻。
“第二次开车！”
李战再一次大喊，第二次启动了APU。
左发的转速表指针稳稳上升，但是右发依然没有动静。
出现了极其尴尬的情况——是再来一次还是维持现状呢？
如果第三次开车两发都无法启动呢？
但是单单依靠左发是绝对飞不回去的！
李战说，“一不做二不休，左右都是个死，我想拼一把。”
“拼吧，拼！”于成林冷静地说道。
刘长喜一拳头砸在油门杆位置上，说，“拼！”
他们都没有讲出一个残酷的事实——APU的电力是有限的，不可能连续的启动发动机。而飞行高度一致在下降，速度是越来越快的，留给他们的时间机器短暂。
这个时候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
李战再一次关闭了发动机，深深呼吸了一口，仿佛这么做有助于空中开车。
“第三次开车！”
启动APU，双眼死死盯着两发的转速表，心里把所有的好话都说尽了。左发再次顺利启动，可是右发依然没有动静。
就在李战眼里流露出失望之色的时候，右发的转速表跟痉挛一样抽动起来，猛的一下高一下低，清楚的听到发动机在震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发动机震颤是发动机故障的征兆。
完蛋了，这下要弃机跳伞了。
就在李战等人开始考虑后路的时候，右发居然喘息着启动了，顺利启动了！

第428章 十一勇士砸在了跑道上
“塔台，他过来了！七公里！”
“五公里！高度很低！右发在冒烟！”
姚东明语气急促地向大场站塔台通报轰-6KZZ的情况。
半个多小时前轰-6KZZ的右发喘息着启动了，但是很快李战等人就发现右发的故障灯全都亮了，可是右发依然在提供着动力。
李战咬着牙在最后一次滑翔飞行之后第三次启动了两发，左发再一次顺利运转起来，而按说启动不了的右发也运转了起来。此时仪表台上的燃油余量表指针已经触底，这意味着发动机随时都会停止运转。
这个时候在十公里。
进近到七公里的时候右发冒烟动力迅速衰减，但是没有起火。
大场站塔台里的值班人员高度紧张，指挥员询问跟随引导降落的姚东明，“是东边吗？我没看到飞机！东七导航点！确认了吗？”
姚东明心头冒火，道，“是东头是东头！过东七导航点了！他高度很低你看不见！赶紧准备紧急预案他不一定能落跑道上！”
“高度太低了！能拉高吗？”塔台指挥员问。
姚东明火出来了，“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拉高！他都没油了能拉高吗！”
“你怎么说话呢！”塔台指挥员也火了。
姚东明眼睛都红了，轰-6KZZ的速度不是太慢而是太快，根本不敢减速，一旦减速很可能到不了机场，不减速进场速度就会严重超过要求，此时轰-6KZZ压根就是在靠着惯性飞行了！
他怒骂道，“操你大爷的是哪个傻逼塔台指挥！”
空军这边本来因为这事就很来火，这会儿遇上个磨叽的塔台指挥就更冒火了，大场站是白头鹰的场站，白头鹰是海航的拳头部队，一贯那是心高气傲谁也瞧不上。
这塔台指挥也不能说是磨叽，顶多就是谨慎，而谨慎是飞行指挥必备的素质。可是这遇上紧急情况了过多的谨慎就很让人冒火。
频道里李战突然说，“渔夫帮我看一下起落架，我下起落架了，随时准备迫降！”
情况到了最后也是醉紧急的时候了，但是李战的语气没有半点紧张，甚至于平时的飞行通话没有什么区别。
没工夫扯淡了，姚东明迅速往右看过去，他与轰-6KZZ在同一高度平飞，几乎是擦着城区上空高楼大厦的楼顶飞过去的。
“起落架好！前后起落架都好了！”姚东明连忙回复，随后说，“师父，你保持航向飞就行，跑道就在前面！”
“明白，你离我远点，飞机说不定就失控。”李战向左看过去，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做了一个散开一些的手势。
姚东明稳着心神说，“师父我没事，我注意着呢。”
从通话看反倒是姚东明像是遇险情的而李战是负责空中引导的，前者的语气十分的着急后者的则非常从容。师父和徒弟的差距表现得很明显。
这一天，东方市区的许多人都看到了三架军用飞机从很低的空中速度很慢的飞过去，给人感觉就像是擦着头皮飞过去的，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和机腹的细节看得是清清楚楚。中间那一架是很大很长的飞机，而一些人注意到那架大飞机右边贴着机身的发动机冒着烟。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这两年出现过几次部队飞机训练失事，牺牲了好几位飞行员，群众们为此都非常的揪心以及感到伤心。
速度再慢也有三百多公里的空速，几公里也是一眨眼的事，而这个降落速度真的太快太快了，这个速度之下轰-6KZZ是可以起飞的。
为了保证足够的速度飞抵场站，李战完全不敢减速。而在应该减速的时候，经过严密计算得出的结果是飞机会在距离跑道五百米的位置触底。这让李战更不敢减速了，恨不得速度再大一些。
大场站周遭都是居民区，跑道东头一公里外就是一片民宅，搞不好飞机会掉在居民区里。五百米和一千米差很多吗，对那么大一架已经基本失去动力的大飞机来说仅仅是操纵杆稍稍动一下的距离。
李战看着两发的转速表全部落到底后，报告道，“两发失去动力，重复，我两发都没动力了，准备迫降！”
距离跑道三公里。
“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地心引力了。”李战说，“如果飞机不能在跑道东头五百米之内触地，我会向左飞避开居民区，飞机会摔在左侧的池塘里，请大家做好迫降准备！”
飞机上所有人都做好了迫降准备，等待着最后一刻。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反而不揪心了，尤其是技术组的四位。这一趟远航训练任务飞行了足足二十个小时，单单是一次性飞行时间就足以创造历史记录，而在这个过程里经历了强干扰、对海岛侦察、强风暴、模拟对抗、救援大型渔船等等，九死一生。
任务超额完成了，该害怕的早害怕完了，此时此刻至少在大陆上空离地大地很近。就算是死，也可以踏踏实实的死。
因此大家心情都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紧张，穿了军装都有同样的觉悟。正如李战的师父刘国坚那句著名的给新飞行员的警言：驾机升空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要做好随时坠机的准备，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你无法放下自己放下一切把能力完全发挥出来。
刘长喜笑着对李战说，“小李，全指望你了，回头我让你嫂子也给你介绍几个对象。”
“那可说死了，我要三个，不不不，有多少我要多少！”李战咧开嘴嘿嘿笑。
刘长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行！我老婆在影视学院搞政工的，那里都是好看的姑娘！”
“这太好了啊！”于成林反而激动起来，恍然大悟，“原来是影视学院的教师啊！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勾搭上的？”
刘长喜得意地笑，“之前我们部队到大场站驻训啊，那一年他们新生军训是我们带的，当时我老婆刚开始代班，一来二去就处上了，呵呵。”
“有这好事，回去我也向上级请示请示把我们大队拉过去给高校带军训。”李战说道。
于成林说，“别想好事，你那大队长让人给撸了，还是踏踏实实的搞幺六幺六的试飞吧。”
……
在三人的谈笑之间，轰-6KZZ的后起落架砸在了跑道东段外的草地上，扬起一阵激烈的尘土后冲上跑道，飞机剧烈的颠簸了一下，然后歪歪斜斜的顺着跑调一路朝西狂奔而去，右发冒着滚滚的黑烟……

第429章 唯一的伤亡
Su-30MKK从大场站外场一侧低空掠过，姚东明不得不在地面有确切消息之前奉命返航游湖场站。他的灰头Su-30MKK没有得到备降大场站的允许，因为剩下的油完全足够回到本场。
姚东明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大量的消防救援车辆把冲出了跑道的轰-6KZZ围了起来，对冒着滚滚浓烟的右发进行紧急的处置。飞机没有更多的损伤，起码他看到飞机的外形是正常的，除了右发冒烟。
事实上飞机的情况比姚东明看到的要严重很多。
就在他奉命返场掉头往南飞的时候，舷梯车已经架到了飞机舱门那里，机组人员和技术组人员正在紧急撤离飞机，突然之间飞机的前后起落架齐齐断裂，整个飞机像是累极了一样轰然趴了下去。正在下飞机的是技术组的谢欣雨，舷梯车与飞机舱门突然脱离，已经站在舷梯上的她一个重心不稳滚了下去，经过检查发现脚扭伤了，“观光客”远航训练行动唯一的伤亡出现了。首长们哭笑不得，如果谢欣雨早那么几秒钟她就会下到地面，那样即使扭伤了也不算是行动伤亡……
十好几位首长迎接十一勇士凯旋，现场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匆匆打过招呼后把人全部送医院进行检查，准备好的迎接仪式取消。
当天晚上军医院报告首长机关，十一人身体无恙，除了谢欣雨的脚踝扭伤。一直在大场站等待消息的首长们赶到医院进行慰问，体现出了上级首长机关对他们的重视。随机十一人回到大场站，除谢欣雨进入航医室继续治疗观察外，其余人全部安排在了小招待所，超规格接待。
行动汇报、参数判读、飞行报告、个人行动总结等等，一系列的既定程序走完已经是一周后了。走过了金秋十月迎来了二零一一年的十一月份，“观光客”行动正式宣告结束。
十一月一日上午，李战正在小招的住所里撰写沿海地区及海上低空突防训练施训教案，为二师五团一周后展开的低空突防专题训练做准备，同样滞留在大场站的于成林跑过来找他。
“小李，有结果了。”于成林进门就把一份报告递给了李战，哭笑不得地说，“冒烟的右发有维修价值，反倒是没有出现故障征兆的左发报废了。其他的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换个发动机做一下维修，这个飞机很快就能归建了。”
李战迅速看到检测报告，无奈的笑着说，“这都什么事，有问题的能修好，没问题的反倒报废了。”
于成林拍了拍李战的肩膀，坐下来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两台报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说，“飞机里一滴油都没有了，咱们能活着回来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侥幸。根据技术分析结果看，前后相差不过五分钟，就差五分钟咱们就全都要交代了。”
李战无奈地摇头，问，“是了，出勤补贴这些上面有说什么吗？”
“没有，也没人问啊，再说了这是多光荣的任务。白头鹰的一位副师长这些天一直找机组谈心呢，倒是许诺了不少东西。”于成林笑着说。
李战奇怪问，“他们和咱们的人谈心？怕不是好事吧？”
“看怎么样看，对咱们空军来说当然是坏事了。那位副师长想挖人，老刘的机组成香饽饽了。”于成林笑道。
李战诧异极了，“不能够吧，那可是团长啊，副师长敢挖团长？”
“有上级首长授意有什么不敢的。”于成林接过李战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说，“海航发展势头强劲，而且他们是走海军的经费预算，非常的充足。你看这两年他们的装备更新换代速度，是比我们快的。海航的编制缺口非常大，从理论上说，如果产能能够满足要求，海航的飞机编制可以在一夜之间翻一番。平心而论，无论是从部队发展还是个人发展来看，海航胜于空军。”
李战忙问，“刘团长答应了？不对啊，他开轰炸机的，海航没轰炸机。”
“远程侦察机啊，大飞机都没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小李，你是不是没有意识到观光客行动的重大意义？你不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盯上参加过行动过的人了。关键不在于准飞机型而是在于经验经历。全军航空兵部队有远航经验的除了刘长喜机组和你我张威三人还有别人吗？”于成林微微笑着说。
李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见李战没有很大意识的样子，于成林皱眉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你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又是你驾机安全返航落地的，年底一个一等功跑不了，不过我看你怎么兴趣不大的样子？”
“没有啊，我很有兴趣啊，立功受奖么谁都有兴趣的。”李战真的有些心不在焉了。
一等功对他已经完全的没有吸引力了，反而对二等功三等功这些有了好奇之心。
于成林瞧了瞧桌子，说，“不对，你小子我还不了解啊。说说，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胡渔2901号大型渔船后来的情况也都通报过来了，罗友他们一直护送到安全海域。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出勤补贴啊。”李战说，“前后二十个小时的飞行呢，又是远海。按说补贴应该不少的，可是今天只收到了工资和上个月的正常拉杆费，这次远航训练的没有。”
于成立这才发现李战手里捏着只诺基亚小板砖，哭笑不得地说，“今天你什么没干就是等入账信息？”
“能干什么？吃饱睡睡醒吃，跑跑步搞搞体能，还有什么能做的。今天不是一号吗，反正闲着无事就电话查询下银行卡交易情况咯。”李战底气十足地说。
每个月的一号到三号是发工资的日子，发当月工资，发上个月的补贴包括拉杆费。大多数都是在一号发的，在李战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二号或者三号发钱，非常非常的准时。
这人闲了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于成林扭头看见桌面上有稿纸，拿起来一看是，顿时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天就钱钱钱的，你还计算上了，部队不会少你的钱。”
原来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李战计算上个月收入的数学算式。
李战说，“这不是没事做嘛，在北库的时候我们大队的月补贴都是我核算了，习惯了。”
“瞧你那点出息。行了，走了。”于成林起身道。
李战问，“团长，你这是要相亲去？”
“老刘跟你说的？”于成林意外问道。
李战指了指于成林，说，“还用说啊，您看看您这一身打扮，春秋常服是崭新的，皮鞋也是新的，还有这意气风发的样子，不是见首长就是见对象。”
于成林整理着装笑着说，“没错，老刘媳妇介绍了个同事，三十岁一大姑娘，今天第一次见面。”
“那很不错啊，三十岁很年轻来着。”李战说。
于成林无奈地摇头，“二十七八是最理想的，这女人到了三十岁算高龄产妇了。”
李战讥笑道，“您快算了吧，人家还没嫌弃您中老年呢。感觉能一块相处过日子差不多行了，摆脱您那单机团长的外号比什么都强。”
看着李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于成林气不打一出来，不过他不得不面对残酷的事实，人家李战比他小了快十岁可人家女朋友都好几个了据说。想到这他眼珠子转了转问，“你不是让老刘也帮你物色几位呢吗，怎么样进展如何？”
李战闻言大惊失色，“团长您可别乱讲啊，那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下飞机呢嘛，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让应婉君知道非拆了我发动机不可！”
“绝对不是随口一说。”于成林严肃地说道，“人在快要死的时候说的话绝对是心里话真心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提醒一下老刘，有必要的话我和老刘媳妇说说，请她务必帮你物色几位好姑娘。行了，我走了啊！”
“别别别！团长！团长您可千万别啊！团长？”
李战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追出去，可哪里还有于成林的影子，顿时懊悔的一拳头砸在手掌上痛苦地说，“我早就知道单身多乐趣的，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确定关系了呢？看，这么大一片森林全没了。”
应婉君：？
“观光客”远航训练行动历尽千辛万苦克服了重重危险超额完成，取得的成果和遇到的险情、突发状况大大出乎了上级领导机关的预料。首长机关以及相关业务部门高度重视，几乎每天都有相关的会议在进行。二十个小时远航带回来的是一座宝库，大家心惊胆战的同时都在如饥似渴地展开研究分析。
但是对于李战这些开飞机干活的人来说他们的任务结束了，和以往任何一次飞行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十一人，刘长喜机组和李战三位随行人员都是吃惯了这碗危险饭的人，几次心理测试后就确认心理正常。都是经历过险情的人，有很强的抵抗能力在。
可是基层工作经历以及相关经验一片空白的谢欣雨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这天下午两点半李战刚刚查询到拉杆费卡入账信息，经过严密计算他发现十月份的拉杆费多出了一笔远航训练补贴：12090元人民币。他惊讶地发现如果以飞行时间作为计算标准的话，恰好是每分钟10元钱。
行动结束后李战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
随机李娟上校找过来了，语气沉重地说，“小谢的心理测试没有通过。”
李战的笑容凝固了起来说道，“第三次？”
“是。”李娟叹着气说，“按照规定第三次测试不及格的话需要接受心理辅导。小谢以前没有执行过类似的任务也没有基层工作经历，没有很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一次行动又大大出乎了意料，恐怕一段时间里她无法回到工作岗位了。”
李战沉默了。
谢欣雨是很能干的人，这在行动过程当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怎么也想不到会因此受到了心理创伤。
李战问，“首长，我能帮上忙吗？”
“找她聊聊吧，你们年轻人好沟通，也许能有一些帮助。”李娟说。
李战答应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我们团长有一定的心理辅导能力，我请他去和谢干事聊一聊。”
“刘团长学过心理辅导？”李娟有些意外。
李战说，“不是，是于成林团长，他有心理辅导师证书，他们部队不少飞行员的心理辅导工作都是在做的。”
“太好了，小李，麻烦你请于团长帮帮忙。”李娟抓到了一些希望，说。
李战拿出手机来，“他今天外出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说着马上就给于成林去了电话。李战简单的把情况讲了之后于成林立即表示马上赶回来。十一人在行动中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没有什么交情比得上生死之交。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面，尽管行动结束后各奔东西回原单位，但是十一人小队这个小集体在他们心里是不会消失的。其中任何一位出事其他人都以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
于成林跟相亲对象说了一句部队有紧急任务后就立马乘车赶了回来，直接去航医室见谢欣雨。
李战也打算去探望一下谢欣雨的，结果还没一个小时，一道命令下来了。
命令：请于11月2日零时之前到达西县场站。
“观光客”行动已经结束，后续的一些事情一周之内就能完成，李战等十一人也将会在一周之后返回原单位，李战则要前往桂北场站担任教员。
命令是兰空司令部和广空司令部联合签发的，李战的编制在兰空，在桂北场站担任教员则属于广空范围内的事。
难道是让提前前往桂北场站？
李战来不及多想，马上联系海航白头鹰值班室请求协助购买最快的航班机票，结果这头电话还没打过去就过来一位参谋来送李战直奔红桥机场了。

第430章 因航空管制延误两个小时
到了红桥机场，军运代表已经在安全口的优先通道等候着，立马迎上来敬礼，“飞机计划起飞时间是十五点三十分的，接到命令后我们马上协调航司和机场摁住了飞机。不过飞机满座了，李战同志，委屈你坐空姐的座位了。”
命令是东航司令部下达的，要求红桥机场军运处协调机票，军运处十分重视。东航指的是东海舰队航空兵司令部，并非东方航空公司。
李战可不敢在大校军运处长面前拿功臣的架子，连忙敬礼，“不委屈，谢谢首长！”
“带枪了吗？”军运处长问道。
李战撩开便装的下摆露出快枪套，92式手枪黑乎乎的枪把露出来。
军运处长见怪不怪，马上拿出一份手续递过去，“填一下表，枪号部别姓名职务签个字就行。”
就在优先安全通道里，李战把黑乎乎的一斤半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摁着表格迅速填写。隔壁的头等舱、商务舱、公务舱安全通道的旅客们眼睛都看直了。不过看到好几位穿军装的在也就释然了。
配枪是当年李战离开二师的时候方成河代表二师送的礼物，每一次飞行他都带在身上。配枪飞行也是训练要求，尽管里面没有实弹。
军运处长也这么认为的，结果当他看见李战卸下弹夹退出钢制弹壳的子弹时，眼睛也直了，嘴角抽着看向送李战过来的那位参谋，那位参谋摇头表示不知道。
犹豫了好一阵子直到李战填完了表军运处长也没下定决心进行阻止，但是转念一想，携带实弹上飞机也不是没有过先例，这又是东航司令部直接过来的命令，手续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是不好阻止的。
最关键的是枪支不可能寄存在军运处，因此没有其他选择。
这边的神秘旅客在有条不紊地迅速办理着相关手续，那边MU9527飞往南港国际机场的空客320客机上面，在飞机上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旅客们已经怨声载道了。
先是排队起飞延误了三十多分钟，登机后飞机都滑出了并且排到了第二起飞序号，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飞机被叫了回来，重新停进了停机坪，旅客们看到客舱舱门接上了登梯通道并且打开了。
一些经常飞来飞去的旅客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对身边不太熟悉情况的旅客说，“别信乘务长那鬼话，什么航空管制，肯定又是等什么特权人物登机了。”
“什么特权人物啊？大官吗？”不太熟悉情况的旅客好奇问。
经常飞来飞去的旅客愤愤地说，“鬼知道，跑不了一些权贵。这么等下去到家都半夜了。”
有了解内情的笑着宽慰道，“一般情况下是紧急公务才会出现准备起飞的飞机被叫回来的现象。比如公安机关办案，比如医疗资源的紧急输送，诸如此类紧急的公共安全事务。”
“真的假的，怕不是那些有权有钱的刷特权呢吧。”
……
老百姓总会有些想当然的想法，当然一些传闻也并非虚假。总而言之在飞机上又待了半个小时之后，许多旅客的情绪都比较激动了。出现几位质问空姐情况的之后，大家都纷纷的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乘务长连忙请示机长，机长请示塔台，塔台地面管制席给予了答复，机长马上开始广播：“尊敬的旅客朋友们下午好，我是本次航班机长。刚刚接到通知，有一名部队官兵需要紧急归队，由于本次航班是今天最后一班飞往南港的航班，因此我们需要等待这名官兵登机，请大家理解，谢谢。”
重复广播了两遍后旅客们了解了情况。
“早说嘛，当兵的不容易等多久都行。”
“是啊，早告诉大家怎么回事也不至于吵起来。”
“飞机满座了当兵的坐哪里？要不坐我位置我下飞机，机票钱也不用退了。”
……
旅客们的态度变化之快让空姐们大为惊讶，而许多旅客的理解行为则让她们深受感动。而她们在得知要紧急登机的是一名军人之后，怨言也全都烟消云散了。航班延误尤其是这种被紧急叫回来的情况是最让人心烦的，机组人员同样会心情不好。
李战办好手续进入登机通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十七时四十五分，在舱门那里等待的最后一道安检人员检查了李战的证件后请他登机。肤白貌美的乘务长和公务舱乘务员标准迎客姿态迎接，李战向她们点头致歉，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先生您客气，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李战笑了笑。
机长打开舱门走过来说，“李少校，我接到通知，请您坐第二机长的席位。”
李战为难地说，“不合适吧？”
他看了肤白貌美的乘务长和空姐说，“不好给你们添麻烦，我和这二位同志挤一挤就行。”
乘务长和空姐掩嘴偷笑，媚眼如丝偷偷看李战，哇好帅好坏啊！
机长嘴角抽了抽，“呃，那好吧，不过驾驶舱会给您留下第二机长的座位，您随时可以过来就坐。”
“好的好的，那什么没问题就起飞吧，旅客们估计等着急了。”李战笑着说，把行李袋递给乘务长，直接就把舱门边那给空姐坐的位置给放下来一个坐下系上了安全带了。
乘务长好年轻好漂亮，传闻东航空姨深航空妹，看样子并不属实啊。
MZ9527航班得到了插队优先起飞的待遇，客舱坐好起飞准备好乘务长走过来，掩嘴笑道，“李少校，那我坐哪里啊？”
李战拍了拍大腿很大方。
乘务长差点笑出声来，这人好无耻啊！
“不开玩笑了，飞机马上起飞了，请您检查一下手机是否开启了飞行模式或者处于关机状态。”乘务长放下旁边的座椅坐下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说。
当然是不可能坐大腿的了，乘务人员的坐位是有多出来的，完全不需要那么做。
李战依言拿出手机检查，一块只能打电话和发信息的板砖没有什么可检查了。不过乘务长却是看到李战掏出一坨硬邦邦的东西来，仔看之下顿时大惊，手枪啊！
“别紧张。”李战笑着说，确认手枪和弹夹是分离的，重新装入快枪套。
飞机轰隆隆的起飞了。

第431章 撤离行动顾问
MU9527航班执飞的是常规地区的短途飞行任务，因此没有配备第二机长，正副驾驶座中间油门杆后方的收放式座椅就空了出来。
飞机进入高空巡航状态后，李战进入了驾驶舱坐到了第二机长的位置上，因为空姐要开始进行客舱服务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十分的无聊。
和机长、副驾驶聊着天，感受着民航客机现代化的座舱，李战心中颇多感慨啊。这飞机驾驶舱舒适又宽敞，操纵系统先进而傻瓜，驾驶方式可以说是傻瓜式的了。如果说轰-6KZZ的驾驶舱是硬床板，那么这架机龄三年的空客320的驾驶舱就是软床垫，而轰-6KZZ的驾驶舱已经是轰-6家族里最好的了。
交谈中得知机长是民航学院出来的科班飞行员，这却是比较少见的。这年月里民航飞行员大部分都是军转的，民航自己的培养体系还没有形成规模的培训能力。
难怪李战和机长聊天的时候没有多少默契感。
一路顺风顺水抵达南港国际机场，二师派了一台猎豹2030过来接，一路风驰电掣抵达西县场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李战被直接带到了作战指挥室，赫然发现除了齐宏和几位不认识的校官之外还有一名老熟人。
老营长郭北牧。
作战指挥室里浓浓的战斗气氛，这让李战嗅到了战争的气息。再一看挂在墙壁上的超大显示屏，内容是全球卫星地图，其中中东地区被标出了红色。于是他就大概猜到这么急把他叫回来的原因了。
见过几位领导之后，郭北牧把李战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我一个小时之前到的，军机直飞西县场站。情况给你大概说一下。利亚的局势突然恶化爆发了武装冲突，我们有很多企业在那边有工程，目前统计出来的数字是有六百三十一名工人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上级命令把他们紧急撤出利亚，任务交给了空军运输机师。”
“但是这条航线没人飞过，唯一了解情况的目前只有我和你，咱们的任务就是为撤离行动提供支持，算是行动顾问。”
李战全明白了。
连远在都达场站的郭北牧都紧急调了过来，可见情况很紧急了。
“飞机从北库战训基地起飞？”李战问道。
显然，如果不是以北库为起飞点上级是不会把李战调过来的，北库到利亚的飞行路线有郭北牧一个人就足够了。
果然，郭北牧说，“是的，从北库直飞利亚邦特斯机场，那是利亚地区唯一一个还能使用的民航机场。该地区其他机场不是被叛军占领就是被军管，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使用。民航的所有班机都只能在邦特斯机场起降。经过多方的协调，邦特斯机场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窗口时间。”
顿了顿，郭北牧沉声说，“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装载和起飞，只有一次机会。”
事情的紧急显然是在这里了。
那是远在八千公里之外利亚地区。派出飞机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六百三十一名工人的装载和起飞绝非易事。现役运输机里没有能够一口气飞往返的，意味着飞机要在中途进行降落加注油料。本来飞八千公里的陌生航线就存在诸多的不确定因素，过程越复杂到达时间就越难预测。
果然，郭北牧说，“驻当地的我相关机构需要我们给予准确的时间，他们组织工人前往邦特斯机场也只有极其有限的窗口时间。邦特斯机场也并非安全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围上了，安全起见工人不能在机场停留很长时间。”
李战问，“怎么会把指挥部设在这里？”
郭北牧说，“这里比都达和北库更便于协调各方。中途停留安排在巴国，他们非常支持，这一块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当务之急是拿出准确的到达时间，驻利亚的我相关机构需要根据飞机到达的准确时间进行下一步工作。”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大幅全球卫星地图，从一名参谋手里接过遥控器，把地图放大，说，“三架伊尔七六已经在北库待命了，他们也在研究航线。说说你的看法。”
既然已经到了航线规划这个环节，说明途径的相关空域的申请等工作已经完成了。李战没多问，拧着眉头说，“营长，我有个担心。咱们三年前对那些地方的空域熟悉，但您也知道那些地区形势历来多变，排除地形地貌和气象因素，最大的威胁是混乱地区的防空火力。”
郭北牧说，“咱们只需要考虑地形地貌和气象，其他的有其他部门协调联系。”
“明白了。”李战一直在认真看卫星地球，从北库到利亚，利亚地区大部分都标红了，是高威胁区域。绿区的范围非常少，邦特斯机场为中心的一小块区域是绿色的，像是红海里的孤岛。
这条航线对其他人来说是陌生的，但是对李战来说大部分航段都是熟悉的。他在老部队服役两年，有一年半是在这一片地区的上空飞行，对其中一些热点地区的地形地貌和气象条件甚至可以说是烂熟的。连郭北牧都比不上。
“要抓紧拿出时间来，驻当地相关机构的同志非常着急，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安排下一步的工作。”齐宏走过来沉声说，能够看得出来很着急。
郭北牧笑着说，“齐师长，这个到达时间不好确定，我们顾问组要负责。”
显然，行动顾问组就是郭北牧和李战了。齐宏只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也不是拿主意的人，二师在这次撤离行动里是后勤保障一类的配角，齐宏则负责上传下达。
作战指挥部里其他参谋都在对着航图看着地图紧张讨论起来，甚至有一些还拿着公开发行的世界地形图凝眉研究着。中国空军对国境线之外的空域情况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为了尽快的确定航线，空司甚至紧急联系了民航部门调取了这个方向的所有民航航班的航线计划和航路。
李战站在那里神情看着有些呆滞的盯着全球卫星地图看，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支点燃之后还没抽过的香烟，烟雾慢慢的絮绕上升。
看着齐宏微微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郭北牧，“郭参谋长，你当时是部队长你应该比李战更熟悉情况吧？这小子我看着不是很靠谱啊。”
郭北牧微微一笑说道，“找不到比他更熟悉情况的人了。我是部队长，可他是一线战斗员。”
齐宏说，“一个部队不止他一个战斗员吧，其他人都没他熟悉？”
郭北牧不说话了，笑容也没有了。
那边神情显得有些呆滞的李战却全然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地形图里熟悉的山体轮廓勾起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耳边仿佛又出现了大口径火炮对地射击的声音和地面炮火在飞机周遭爆炸的声音，还有无线电里战友们的呼叫。
“东莞炮神！你他娘的打偏了！两度！你偏了两度差点干老子头上了！干哈呢你干哈呢你！”
“明白！我这就第二次射击！保证不会偏了！不是你狗日的就不能挪一挪？”
“变色龙！注意那山包反斜面！有俩高射机关枪！”
“得嘞您，我干丫挺的。”
“最后一轮了，大佬，我准备打完弹药了。”
……
“李战？”郭北牧轻唤了一声。
李战微微一颤，抹掉了泪水，说，“有了，营长，有大概的思路了。”
“干活吧。”郭北牧轻叹一句。
李战走过去坐下，拿过一张两开的空白草稿纸埋头就画起来。参谋们不约而同地围过来，震惊地看到在李战的铅笔下一副手绘的航图慢慢成型，随即在各个航段标上序号，在一侧空白的地方根据序号写下地形地貌、气象条件等关键数据。一个小时过去之后，长七十六厘米宽五十三厘米的空白纸变成了一副极其详细的飞行路线图，不，那已经不仅是飞行路线图了，简直就是一副空中作战实施详图。
关键在于——这哪里是人画的，简直是机器印出来的。
工工整整清清楚楚，各类信息分门别类且搭配合理，使看图者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想要的信息，并且全部有各种情况下的建议操纵方式，语言干练表达的意思明确无误。
这份图上作业功力让在场所有人都自惭形秽，包括一些平时自诩为图上作业高手的作战参谋。这已经超出了图上作业的范畴了，在一片空白的大尺寸稿纸上生生画出这么一副包含了大量区域信息的详图来，没有对相关区域的众多情况滚瓜烂熟是绝对做不到的。
且不论作图功底。
放下铅笔，李战轻轻舒展了因为长时间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的四肢，道，“我的信息是三年前的，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有更新的相关信息过来，我再进行分析。”
当仁不让的样子哪里像是少校，比少将架子都大。
可是谁也不认为他摆架子。
人家实力摆在桌面上呢。
“时间呢？机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邦特斯机场？”齐宏当然也被李战这一手给镇住了，越发的后悔的当初把李战赶走了，这人就是一座金山啊，而且储量根本看不到底。
李战又拿起铅笔写出了一组数字，这一组数字他写了好几分钟。

第432章 危情10小时
众人看着李战写出的时间面面相觑。
齐宏拿起来一看，奇怪的目光投向郭北牧。
郭北牧对李战说，“解释一下。”
李战说，“基础时间九个小时，中途停留加注油料需要多少时间加上去就是到达邦特斯机场的时间。”
大家诧异是因为李战计算出来的时间比他们反复分析计算作出的预估时间足足少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啊不是五分钟。
第一次海湾战争地面作战也才打了一百个小时。
二师这些作战参谋的脸已经被噼里啪啦的抽肿了。
李战说，“我的信息是三年前的，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多少？你能保证多少？”齐宏很不客气地问。
李战说，“百分之八十。这几天我关注过利亚的局势，这一次可能会很快恶化，撤离行动越快越好，早一个小时工人们的安全就多一分。事实上如果让我开的话还可以更快到达。”
听上去重点是后一句。
“李战你不要想着开飞机了，不开飞机你还发挥不了作用了？别想那些不现实的，你现在是行动顾问，做好顾问的工作。”郭北牧训斥道。
李战低下头，“是，明白。”
郭北牧本想再多说几句的，意识到这里有不少外人后就生生的把话给咽下去了。
不多时信息反馈回来了。
“师长，中途加注油料一个小时之内可以完成。”参谋把电文递给齐宏。
李战皱眉，低头凝眉看着刚刚画就的飞行图，自语道，“三架伊尔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加油起飞差不多是极限了。我建议马上起飞，不确定性最多的是加油点往后的航段，咱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做调整，但是必须立即起飞了。”
齐宏看向郭北牧，后者说，“我和李战的看法一致，建议立即起飞，先往那边飞再说。”
顾问组意见统一，齐宏马上向上汇报，做决定的不是他。
不多时，指挥员给三架在北库战训基地待命的伊尔-76运输机下达了起飞命令。鹰隼大队起飞了六架歼-11B重型战斗机护送伊尔-76机队飞抵边境线后返航。
伊尔-76机队星夜兼程向西飞去。
往返一万六千公里需要进行两次降落加油，回程问题不大，只要脱离高危空域就是安全的，所以返程不需要过多的考虑，装了人一路往回飞就是了，关键是去程，每一个环节都必须进行反复的推敲，时间也要尽可能的压缩。
机队的陆空通话同步到了作战指挥部这里，但是真正做决策的是空司，二师这个作战指挥部充当的是作战参谋部角色。
有参谋制定了十个小时（飞行八小时、加油一个小时、装载一个小时）的倒计时，伊尔机队是1日22时零五分起飞的，也就是说2日8时机队要完成装载从邦特斯机场起飞，最关键的是前五个小时。
作战指挥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扩音器里机队和地面的通话。
李战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两手交叉放在前面，两个大拇指无意识的绕着圈子，除此之外毫无动作，像是老僧入定了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旁若无人的样子让二师的参谋们感到陌生，要知道这些参谋里很多人都是认识他的。
郭北牧抱着胳膊站在作战桌旁关注着不断实施同步过来的机队飞行参数，模拟地图上代表着机队的红色小点在匀速移动着，移动速度和漫长的路程相比微不足道。
伊尔机队在高空以最大速度飞行。
“第一航段结束了。”有参谋报告了一句。
此时大家都下意识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仿佛开飞机的是自己，第二航段是到达经停站加油之前要经过的一片较为危险的空域的航段。飞行路线基本上是按照李战拟定的来执行的，除了他没有人能拿出可行方案。
枯坐许久了的李战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来走到了大幅显示屏前面站定。
郭北牧走过来低声问道，“第二航段有别的问题吗？”
“应该没有。”李战说，“刚刚进入冬季，翻过了雪山气象条件会大幅好转，保持飞就行。”
郭北牧想问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非常非常的慢，在大家的屏气凝神之下机队总算是顺利在经停点降落了，加注油料的工作立即展开，机组人员全部在飞机上待命，加满油就走。此次行动采取的是双机组编成，绝对保证了机组方面不出问题。
用提心吊胆来形容作战指挥室里众人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了。
机队比计划晚了十分钟完成油料加注，起飞升空的时候已经比计划时间晚了二十分钟。空司给机队下达了加速赶回时间的指令。对于这个环节的时间误差大家多少有一些心理准备，大家对巴国的地勤是了解的，他们没有出其他问题已经是万幸了。
有时候事情特别的奇怪，一出问题问题就接踵而来。
先是二号机报告导航仪出现了技术故障，随机的技术人员马上进行紧急维修，然后是途径飞行情报区要求改变航向和高度，一直到进入橙色空域后突然接到前方空域禁飞的通报。
到了这个时候机队是肯定无法按时到达邦特斯机场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这些却不是作战指挥室里的这些人能够做决定的。
作战指挥室的参谋们迅速讨论起来，结合最新收到的情报对照地图试图找出第二种可能性。李战却一反常态的旁观起来，更让齐宏不解的是，郭北牧也是同样的姿态。
齐宏走过去问郭北牧，“郭参谋长，顾问组什么意见？”
郭北牧说，“齐师长，现在不是战术问题，得等空司明确的指示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你是说我的人在做无用功？”齐宏扫了一眼忙活个不停的参谋们。
郭北牧毫不忌讳地说，“是的，没有意义。”
齐宏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没两分钟，空司的指示到了。机队开始盘旋待命，要求作战指挥部这里拿出第二条飞行路线来，绕过禁飞区前往邦特斯机场。显然当地的局势很紧张了，驻当地的相关机构已经在组织工人前往机场。
更要命的情况出现了。
一名通讯参谋突然站起来大声报告，“刚刚接到消息！邦特斯机场已经被合围了，所有通往机场的通道都已经被切断！”
李战的脸色顿时变了，郭北牧同样如此，他们迅速走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第433章 我带你们回家！
齐宏想要过去听听情况，却看见郭北牧快步去取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和李战往角落的书桌那里去，两人脑袋碰脑袋就低声商量起来。
意思再明确不过——不希望其他人参与到里面去。
齐宏实在是忍不住，走进了几步凝神听了起来，又不好做的太明显，隐隐约约听到只言片语。
“……咱们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走的是这条路线，你觉得可行不可行？”这是郭北牧的声音。
“不行，那片山区地形很复杂，不适合大型飞机低空飞行。”
“高空呢？”
“飞不了，营长你看。”
“说说你的想法，机队不能盘旋很长时间，油料很紧张。”
“卡其走廊，从这里穿过去，沿山脉南面直接飞到邦特斯机场，装载完人员原路返回，协调途径三国空域直飞经停站。”
“卡其走廊不合适吧，那里更危险。”
“不，咱们是去接工人不是去打仗，那里很安全。”
“看样子得我来请示了。”
“当然。”
……
其他的齐宏就听不清楚了。
于是他看到郭北牧直接撇开他直接和空司进行联系，而且是在里面的通讯室里进行的，除了机要员谁也不知道郭北牧和空司的联络内容。
郭北牧出来之后不到五分钟，盘旋中的机队有新动作了，调转方向直奔卡其走廊。参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著名的卡其走廊谁人不知，恐怕民间一些军事迷都是熟悉的。
那一带的战火几十年来从来没有熄灭过，隔三岔五就是世界军事新闻头条地位稳固得很。那个地方大家都是绕着走的，尤其是民航。从航线图来看，那一块明显的被有意识的空了出来。
理应绕开的卡其走廊反而成了第二航段的第二选择，如何不叫人纳闷，甚至有些人认为空司的指挥决策出现了失误。
空司怎么会错。
李战和郭北牧二人又进入了原先的那种状态，旁若无人的样子。齐宏耐着性子等，他知道郭北牧虽然官衔不高但是来历不凡，人家就可以随时和空司直接联系，齐宏都不敢这么做——还有军区空军首长机关呢。
让大家深感诧异的是，机队竟然顺顺利利的穿过了卡其走廊，等于是抄了近道节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航程。到最后飞机降落在邦特斯机场的时候比计划到达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这让众人大为惊讶。
飞机到位了，作战指挥部这里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但是谁也没有放下心来。机队什么时候起飞离开高危区域什么时候才是松口气的时候。带队机长和组织工人前往机场的分队保持着联系，他们的通话经过层层转接和处理之后也传到了作战指挥室这里来，尽管有些杂音但是依然清晰可辩。
“导游，机长呼叫导游，塔台已经在催促了你们还需要多久？”很安静。
“我们在协调！前面的路被封锁了我们过不去！我们正在联系他们的指挥官进行沟通！再等等！再等等！”有激烈的枪炮声，可想而知是被堵在路上了，而周遭肯定有武装人员在激烈交火。
众人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机长用英语和塔台沟通：“邦特斯塔台，我是中国空军机长，我们的人正在往机场赶但是因为道路被封锁了无法按时到达，请求宽限起飞时间！”
众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邦特斯塔台上就有我方人员在紧张的沟通协调，一切的目的是等所有的工人抵达机场完成装载之后飞机再起飞，因为此时距离邦特斯机场给予的时间窗口期限已经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李战的拳头用力握紧，脸上的肌肉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绷出棱角来。他完全可以想象负责组织工人前往机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此时通往机场的道路全部被封锁了，交火各方的态度是不一致的，稍有差池就会出现大量的伤亡，六百三十一名工人的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此时西县天色已经大亮，而利亚地区则刚刚入夜，这让组织撤离工作更加艰难，而工人们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导游！机长呼叫！邦特斯塔台被占领了！他们命令所有的境外飞机必须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起飞否则将扣留！”
一道爆炸性的消息传了过来。
李战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冒出杀气。
作战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定住了，死死地盯着扩音器希望那里传出峰回路转的消息来。
“导游！机长呼叫！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重复！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机长在不断呼叫代号导游的组织人员。
可是连续十几遍的呼叫都没有回音，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导游！机长呼叫！机长呼叫！”
机长的声音已经嘶哑，他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声音像绝望而愤怒的野兽发出来的，重重的冲撞着人们的心脏。
“导游！！！机长呼叫！机长呼叫！！机长呼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机长！你的位置！你的位置！我们准备进入飞行区！注意！我们准备进入飞行区！我们扛着国旗！”导游的声音恶狠狠的突然出现。
齐宏重重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情绪非常的激动双目蹦出精光来。
李战却重重的松出一口气慢慢的坐下去，已经有些失魂了。
机长激动的喊起来：“东边！飞行区东边！我看到你们了！我看到五星红旗了！我的人马上去接你们！导游！我带你们回家！”
“哈哈，我也看见飞机了，嚯三架大飞机！你把同胞带回去，我们在这边还有工作！”导游大笑起来。
郭北牧和李战却同时从导游的声音里听出了隐藏得很深的悲伤，他们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六百三十一名工人一个不少在十分钟之内全部登机，机长驾机蛮横打尖挡住了其他十几架飞机，己方的两架伊尔-76紧急起飞后跑道被占了，而最后期限只剩下了一分钟。
蛮横的机长一句“扑你个街”后直接在滑行道上滑跑，生生的赶在期限到达之前离地升空。
邦特斯机场正式关闭，滞留的十几架飞机全部遭到了扣留……

第434章 神秘莫测的老营长
年初已经有过一次撤侨行动，但这一次惊险万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为能够在是几个小时之内把六百多人撤离危地感到自豪和骄傲。
李战走出部署在地下的作战指挥室，打量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多少好转了一些。
张威追上来，陪着李战走。
“任务完成了可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张威说道。
李战严肃地说道，“世界不太平人类自相残杀我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你比我们新政委还能扯。”张威笑道。
李战问，“新政委政工很厉害？”
“对，新政委原来是军事监狱的，罪犯的思想工作都能搞更别说我们了，厉害着呢。”张威说。
李战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们在那边用军事基地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想什么呢，我国的国防政策之下不会出现海外基地的。”张威说。
李战道，“不一定。老张，你忙你的去，我回趟家。”
“现在回家？不合适吧？这任务总结什么的都还没做。”张威皱眉说。
李战说，“你跟郭北牧打个招呼就行，他知道。”
“真没事？”张威不太敢相信。
李战说，“真没事，你没看见我和我老营长郭北牧有多屌吗，你们师长都不敢搭话。”
“滚滚滚！”
张威要让人送李战拒绝了，信步走出营区南大门坐公交车进城。上了车之后才想起行装还在场站里，左右一想没回头，反正去桂北之前还要过来一趟。
李战离开西县场站回家了，郭北牧留在那里做行动总结。
到了下午晚饭前所有的手尾工作完成，齐宏在军官餐厅请郭北牧吃饭。齐宏对这位年纪比他大但级别比他低一级的都达场站参谋长的一些动作很费解，也有一些好奇，尤其是撇开他直接和空司联系，然后空司马上就给盘旋等待的机队下达了新指令。
种种迹象表明空司把此人不远千里的从都达场站紧急调过来是有很深用意的。
“老郭，行动中的情况，能说吗？”吃完了饭喝茶聊天的时候齐宏给郭北牧倒了杯茶问。
郭北牧笑着摇头，“不能。”
理解地点了点头，齐宏叹着气说，“李战原来是我二师的兵，他下部队到二师的时候是我到二师的第三个月。当时真看不出这个兵有什么不一样。当然，他的飞行技术是公认的出色，连续几次一等险情都化险为夷，为保全部队财产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一些险情处理经验填补了空白。”
郭北牧笑着打量齐宏，区区正师职师长还真的给不了他任何压力。当年他虽然是小小的营长，但是顶头上级是少将，真正的往来无白丁。他当年那个部队非常的特别，一线的就那么百几十号人，除了大头兵就是一些尉官，校官极少，可是指挥机关里却是一大堆的高级人物，上校大校都只是参谋，做决策的你没颗金星扛着根本不够格。
反而齐宏让郭北牧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了。
郭北牧笑着说，“齐师长，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放不下啊。那个事我知道，但是不是李战跟我说的。我还知道你是从海航转过来空军的，当年海航搞了几期飞行舰长班，大部分人都上舰了，少数几位进入海航服役，你是其中之一。”
提起陈年旧事齐宏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是他对郭北牧能知道这么久远的且是跨军种的事情更有兴趣，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师长，我还知道你当初是因为个人原因没有上舰。在海航九师做到团长，然后跨军种调过来空军后直接担任二师的政治委员，几个月后接张四海的班担任师长。”郭北牧笑着说。
齐宏的脸色有些变化，沉声问，“郭参谋长你不是都达场站参谋长这么简单吧？”
郭北牧反问，“那你觉得李战是什么人？”
一句话把齐宏给问住了。
郭北牧说，“其实我和李战是同一类人，从某种角度看，我们是相对纯粹的军人，相对的。过往的一些事情也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神秘，当兵打仗天经地义的事情。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有些特别，也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齐师长，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既成事实那就不要再翻来覆去的说了，你也没有必要继续想办法把李战调过来。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调不了李战。”
齐宏越发惊了，愣乎乎的看着郭北牧，好一阵子心头窝了一些火，更多的是不服气，声音有些阴沉了，“怎么，一个大队长我就调不了了，我能把他调去北库就能把他调回来。”
“没错啊，您堂堂师长，他只不过是个飞行大队长，现在连大队长都不是了，您何必再跟他过不去呢。”郭北牧说。
齐宏微微哼了一声，“我要想调他真不困难。”
“两年当然没问题，他不就是你指示方成河亲自去训练基地接过来的吗，截了北空的糊。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这么跟你说，你还真调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您是师长，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正营级战斗飞行员。”
齐宏再一次沉默了，良久他叹着气说，“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对李战我是心存愧疚的。再者，二师始终是王牌拳头部队，对他个人的发展也有好处。”
“齐师长，你费了很大力气把他截下来给你们当教员的目的我是知道的，你也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这种人知道的事情比大多数人的多，也就这点特别了。你真的不需要费力气了，他可以帮你们五团培训一批飞行员，但最终他还是会去飞鲨集训。”
顿了顿笑了笑，郭北牧说，“齐师长，你这么年轻已经是师长了，在空军部队里也没几年，其实不用太着急进步的。”
齐宏的脸色有些许的尴尬，摇头说，“我不是出于个人想法。”
郭北牧笑而不语。
面对着郭北牧，齐宏没有很多底气，这个人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一样，实在是让人心惊得紧。细细想来他发现郭北牧说了这么多其实核心在于那一句“相对来说我们更纯粹一些”。他不得不认同这句话。
他的确是存了把李战调回二师的心思，先让李战到桂北给五团当当教员，然后再徐徐图之。这个人很重要吗，非常非常非常重要。西部破烂王师在短短两年里面的变化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李战吗？他还不够重要吗？
所以郭北牧点破了他的心思后他没有否认。
可是郭北牧却言之凿凿的说他调不动李战，听那意思似乎是空司不会同意，李战有这个能耐吗？
实际上他想岔了，李战没那个能耐，可是空司有那个能耐啊！

第435章 纯粹的人
主官有主官的好小兵有小兵的优势，小兵无法替自己做决定，主官有些时候也很难替一些小兵做决定。
李战就是属于那一些小兵。
反正决定不了自己的去留又何必费心思去想，不如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和应婉君仔细研究一下战术动作来得靠谱。
有道是食髓知味，一个是好些年没那什么的，另一个是新入学的，对那种事情都有浓厚的兴趣，免不了要经历一段疯狂的深入体验时期。好在李战年富力强，否则也很难抵挡一路向老司机狂奔的应婉君。
索要，索要，索要。
给予，给予，给予。
不断的良性循环共建和谐生活。
过一过人的日子，尽管前些天还在西太九死一生，尽管前些天还在为利亚撤侨行动揪心，但回到了家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毕竟能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
李战担心的是空军大比武的事情。按照既定的计划此时歼-16的试飞工作应该进行了一半了的，但是现在出现了很多意外事件使得这项工作往后拖了。首先是飞机还没修好，几次试飞都发现了问题因此一直没有重新交付，沈霍伊厂派了一个团队驻进了北库修理厂一起搞。其次是李战参加远航训练行动也出现了意外情况，比计划晚了半个月完成。
但是空军大比武的时间是确定了的，从12月15日开始到12月29日，前后十五天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而且还要去桂北帮助培训五天的飞行员，这件事情至少需要两三周的时间，意味着要么进行歼-16的试飞要么回北库参加大比武。
然而这却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让他诧异的是，他在市区的大别墅里一连被应婉君睡了五天后接到的通知是命令他继续休假。
李战大早上的在抽事后烟，急声问道，“旅长，怎么个情况，二师的培训先不说，试飞怎么办？我还得参加大比武呢。”
打电话来的是方成河，他说，“你听我把话说完。试飞这事往后退，飞机主要是飞机没修好，厂家来了一个技术团队过来，估计要个把月才能解决问题。其次呢大比武你肯定能赶得上，赶不上我也要让你赶上。”
“是不是说大比武第一位，其他任务都可以往后推？”李战稍稍心安了。
空军部队第一次大比武意义重大，作为空军中的一员如果错过了会终生遗憾。另一个方面则是李战出于愧疚而希望能够最后为101旅做一件事情。
方成河说，“是的，大比武是第一位。你在家好好放松放松，后面怎么安排我会提前通知你，就这样。”
搞清楚了之后李战才松了口气，继而想到大比武后飞鲨集训就开始了，心里又是一紧，就担心到时候试飞和飞鲨集训选拨产生了冲突。
应婉君穿好衣服下床，问，“怎么了又发愁。”
“部队的事。”
“什么事？”
“如果我告诉你就要杀死你。”
“去你的，昨天看电影看傻了吧。”
“嘿嘿，意思一样，部队的事你别问。”
“知道，包政委提醒过，就是看你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坏过没忍住。”应婉君说。
李战说，“就是拉杆费的事情，手心手背都是肉蚊子腿也是肉，我是希望两者兼得，所以担心希望落空。”
应婉君没好气地说，“你不要故意这么说，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根本就是钱财如粪土的人，只是你瞧不起一些世俗之见故意经营出一副爱财如命的面孔罢了。”
“知我者婉君也。”李战很感动，突然大手一挥，“走，我们出去购物！”
“真的啊！”应婉君眼睛都亮了起来，“去国贸！我还没去过呢！”
李战说，“去！就是去那里！国贸开盘有几个月了，应该还有一些尾货，去扫一批。”
“嗯？”应婉君正在换衣服，闻言顿时愣住了，“你是不是对购物有什么误解？开盘？尾货？”
李战理所当然地说，“是啊，国贸二期不是开盘没多久吗，路上我看到广告了，均价六七千商铺有成交，买他几个去。”
“又买房啊！”应婉君顿时没了兴致，颇有些乏味的垂头丧气地说，“你说的购物是买房啊，好无聊的。再说了哪里还有钱，蓝天花园都开工了。”
李战说，“李响昨天打电话回来说让买，一人出一半的钱，其他的贷款。”
“李响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要买商铺。”应婉君打起精神来，小叔子的事情不能怠慢，先不管什么事。
李战说，“我也不知道，听他语气应该是在大城市被房价刺激到了。这不经济开始有起色了吗，他觉得以后房价会大涨，再一个是认为做什么生意都比不上手里搞几套商铺出租收益稳定。”
“李响有那么多钱吗？”应婉君问。
李战说，“机械厂的拆迁款一人一半，他现在可是小富翁来的。”
“哦，行，那走。”应婉君干脆利落地说，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从来不在关于钱这一方面发表意见也从来没有提出钱这一方面的要求，搞得李战很无奈，但是李建国夫妇却很满意。
应婉君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一个不表达意见盲目支持，一个完全不懂直接付款买单，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看总价合适直接刷卡给首付办贷款，一个上午的时间国贸二期某销售小哥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那里去，因为他手上成交了总计五百平米一共是四件大小不一的商铺，均价五千九总价两百九十五万，抹掉零头五万块，他这一上午能拿两万九的提成。
就这一上午，李战哥俩的拆迁款全花了出去而且还背了一百五十万的房贷。对负债几百万的李战来说是虱子多了不痒早都没感觉了。不过应婉君不知道的是，李战之所以有这个胆量跟着弟弟李响疯狂购入房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要去海航了。
不可能进不去的，他师父刘国坚说他能进就肯定能进。
到了海航收入肯定是比现在的高，具体高多少李战还没打听到。
商铺全部过到了李响名下，李战不知道的是后来李响把四个商铺拿去银行二次抵押贷款又购入了多套商铺，在几年的时间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李战从不管这些世俗的事情，对他来说蓝天白云才是他最向往的，而飞行时终生最爱，只有飞行他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如果齐宏了解他的观念，那么齐宏就不会再想方设法的把他调到自己麾下。
或者说当初尽管大多数人都感到不解而且方成河还表示了反对，齐宏依然把李战调离，其目的本身就并不是很纯粹。
但纯粹的人很多，李战只不过是其中表现得相对突出一些的一位罢了。

第436章 拉杆教员上线
2011年11月11日，空军建军节，到今年与共和国同岁的人民空军已经走过了六十二个年头。
也正是这一天，李战在西县场站接到了二师传达过来的101旅任命。鹰隼大队大队长的职务被正式撸掉了，安了个旅司令部作战参谋的职务，其实是没职务。
军衔、级别没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前后不过三年多的时间，且得再干个三两年才会动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意味着101旅已经接到了正式命令，李战不日将调离该旅。以前是人走了编制还在，现在的迹象表明人和帽子都要走。
不知道是郭北牧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还是齐宏自己想通了，二师给了李战一个明确的临时身份：师部挂职的作训科副科长，负责五团“223”科目的教学训练。
从西县场站出来后，张威带车与李战一同前往桂北。天擦黑的时候到达了五团位于风花雪月风景区繁华地带的家属院里，干净整洁的小两居室，小书房正对着外面的花园，静谧、赏心悦目，家具家电日常用品床上用品等生活必需品都是全新的，一应俱全拎包入住。
李战笑着说，“婉君肯定喜欢这书房。”
“那简单，放假了可以来长住。参谋长说了，只要你还在这边当教员这个房子都是你用。”张威笑着说。
应婉君早些天就返校上课了，为了等李战任务归来她已经请了许多天的假，再不返校考勤恐怕就要出问题了。
李战说，“你们师长都死心了唐参谋长怎么还不死心。”
“师长是师长参谋长是参谋长，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师长死心了。”张威笑着说，“再说了，二师不是挺好的吗？海航哪里比得上二师。”
这年月的海航真的比空军弱很多，装备更新刚开始发力、训练改革还在摸索当中。二师、三百师、御猫团、大红鹰师这些部队在北库栽了跟头，可是海航和这几支部队打的话会被摁在地上暴捶，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大。
当然，他们的模拟蓝军部队比较强。
李战一句话把张威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人家海航有海补啊！”
张威愣了半天甩手走了，“晚饭你自己解决老子走了！”
“慢走啊老张，老张你慢走啊！”
李战把张威送出去挥手道别。
张威无奈得很，遇上李战这种怪胎还真的是没很多办法，这说客不好当。索性爱谁谁了，反正李战这种人连师长都怕。
说是不管饭其实不然，都七八点了除非出门进景区找吃的不然还真弄不到食物了。不多时就有公勤队的兵送来了饭堂小灶做的飞行简餐，一如既往的丰盛而且基本不会有明显的南北方区别。
官兵的膳食是一门学问，军队系统里有专门的研究机构做这方面的研究，营养搭配十分科学讲究，飞行员的就更受重视了。可以说官兵吃什么是国家战略问题，关系到的是部队的战斗力。
吃着饭李战就闲得没事猜测起五团今晚的夜航了，有飞行简餐就肯定会有夜航。从菜式来看晚上的夜航应该是搞长途飞行，那妥妥的是往海上跑了。
果不其然，晚上九点多李战正看书的时候战机呼啸的声音就一阵接一阵的来了，走到阳台上抬头看，左红右绿的航灯有两组，一前一后，前前后后起飞了五批。这是五批十架的大机群长途飞行训练。
难怪张威扔下他就跑了。
看着别人开飞机他就心痒痒的，前些日子从东方飞回南港的时候坐在驾驶舱第二机长的位置上也是如此，恨不得把机长拽出来自己操纵几把。他对飞行事业的热爱超乎常人所想象，对战斗飞行的执着是堪比田震的。
旁人很难理解这种不飞行宁愿死的深厚情感。
回到小书房里，李战暂时把飞行放到一边，拿出已经初步成型的施教方案开始细细的打磨起来。二师五团的低空突防作战和101旅存在较大差别，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作战指向和作战区域不同。尽管空司已经提出了一个初步的战略想法——全空域作战能力，但各个部队依然是有各自的侧重点的。
李战认为二师得低空突防训练中重点是热带地区以及海上突击作战，其中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海上目标，包括岛屿。这方面与海航部队存在作战能力重合，但空司才不会管这个。
你会的我要比你更厉害，而我能做到的你不一定能做到，这是空军航空兵对海军航空兵的态度。有竞争显然是好事，军兵种之间争先恐后地搞训练最终得到的是部队战斗力齐齐提升。
针对二师五团的特点，李战拟定了一套组训方式，重点放在对岛屿突击和对海上移动目标攻击这两个方面，可以说有极强的针对性了。李战将这个针对二师五团的作战科目命名为“1111”科目。
根据张威介绍的情况，五团组织了一批十二名优秀飞行员作为种子进行“1111”科目的培训，而教员只有李战这么一位。意味着李战不但要负责实操训练也要负责理论教学。
当然，理论教学对科班出身的李战来说毫无压力。
和一些军事干部不同，李战非常的重视理论教学尤其是思想方面的教育。他认为一名优秀军人首先要从思想觉悟上不断强化自己，然后才有不断进取为建设强大人民军队做贡献的基础。
所以理论教学方面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光是教案就撰写了数万字，而实操教案方面则只有寥寥万把字的大纲。
第二天上午，唐国正主持了1111高级培训班的开班仪式，隆重而简单地介绍了空军系统里赫赫威名的李战同志，随即就把时间交给了李战同志。
五团的这十二名尖子飞行员对李战是不陌生的，李战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现在二师还在学习李战当初的几起险情处理办法呢。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李战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们的培训时间只有二十天，时间紧任务重废话不多说，咱们马上开始第一课。今天这一课主要是讲讲新的薪资体系，主要是拉杆费问题……”
摩拳擦掌准备狠狠地学习一把各种操作猛如虎的尖子飞行员们顿时就傻了，什么玩意儿？新的薪资体系？拉杆费？我是来学低空突防的你给我讲这个？
坐第一排的一位中校笑着说，“李教员真幽默。”
李战却是严肃地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是很重要的理论知识，充分掌握了这个理论之后我们才能完全的理解上级的良苦用心，才能更好的进行训练。”
一看李战这么严肃，大家慢慢的收起了轻视之心，认认真真的听李战讲开去。李战详详细细的讲了两个多小时，结合自己的经验和认识进行了深入的分析，期间还设置了一个讨论环节，把课堂的气氛搞了起来。
早就按耐不住的唐国正在下课后拦住李战问，“小李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讲什么薪资体系，八杆子打不着啊。”
李战笑着说，“老团长你听我慢慢道来。”
唐国正指了指楼下，二人走到楼下去点了烟抽起来，李战无奈地缓缓说道，“都知道二二八课题是我搞的，低空突防我最有经验，但是大家一看是这么一位这么年轻的干部心里首先就轻视了几分。五团挑出来的这十二位尖子飞行员有一小半是中校，一个比一个资历深，我一个小小的少校要让他们完全的信服我办法不多。不管什么办法首先要找到共同语言共同话题，而且最好是让所有人都能提起兴趣的话题。思来想去薪资体系是个不错的切入口，我结合了一下自身体会展开讲了讲，效果是不错的。”
“还有这样的说法？”唐国正半信半疑。
李战笑着说，“当然，至少现在我和学员们打成一片了，彼此沟通起来已经开始形成默契。”
“那可不，拉杆费么谁不喜欢，当然会很默契。”唐国正冷哼着说，“前后就二十天时间，这个理论学习我是希望你能尽量压缩时间，腾出更多的时间来进行实战训练。”
李战说，“老团长你放心，理论这一块搞扎实了实战训练没问题。薪资体系学习已经结束了，下午我就开始讲低空突防战术理论。我换一种讲授方式，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来授课。”
“好！”
唐国正道，“下午我再听一节，你要是还提拉杆费教员补贴就不给你发了。”
说完扭头就走。
李战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追上去说道，“老团长，老团长，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啊，我又买了几个房子压力很大啊……”
张威刚刚下楼，远远的看着李战追上唐国正，然后两人就一边走一边打着手势讨论着什么，严肃而认真，他暗暗感慨了一句：“人家李战飞机开得好战术搞得好是有原因的，看，一下课就和老团长讨论分析着什么，八成是研究战术来着。”
他听不见的对话是：
“老团长，大老爷们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再说了你们二师这么大个家当总不能坑我的教员补贴吧？”
“教员补贴谁敢少你的，总之按照规定来。”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其他补贴呢？特别津贴呢？”
“什么特别津贴，我不明白。”
“老团长你……”

第437章 土豪作风
“渡海登岛作战历来是我军沿海部队的主要战训样式，海陆空三军没有例外。两年前陆军沿海部队尤其是东南沿海部队已经开始了战训改革，他们的战训原则从临战式转向了常态化。渡海登岛作战也从狭义向广义进行了转变。战术思维的转变带来的是战训方式的改变。”
李战双手摁着讲台，自信地笑了笑，“简单地说，是单一作战向多样化作战进行了转变。比如我们空军航空兵部队，以前是近海空防，现在则要求向远海延伸。”
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他说道，“从国土防空到攻防兼备进行转变，我们的工作才开始，因此许多内容是需要摸索的，一边摸索一边转变。低空突防不是新科目，但是对我们大部分部队来说是相对陌生的科目。”
说到这里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对岛屿突击作战的战术理论。
这样的字眼让人莫名兴奋，很容易的联想起驻守在某个岛屿上的老对手。
“本来想拿一江山岛战役来讲一讲，但是这个战役已经讲了很多年，学校在讲部队也在讲平时开个战术讨论会也在讲，我本人也没有很好的新观点，因此不打算讲这个战役了。”
李战这句话让大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如果讲一江山岛战役那真的是老生常谈了，这个战役都被研究几万遍了，形成的结论早已经成熟并且用到了部队的作战训练体系当中去。
“低空突防攻击的难点在于突防，这里所说的突防不是低空飞行，不是飞行动作而是战术动作。其中性质的差别相信大家是心里有数的，我不再过多强调。下面我主要讲的是低空突防攻击在实战中的难点和战术原则……”
……
“具体到对岛屿的进攻，空中部队通常负责的是精确打击和火力支持，无论是哪一种方式，首先要做的是在复杂敌情环境下通过数百公里乃至上千公里的高威胁空域，甚至包括在无战场制空权的情况下进行强硬的突防。目前为止最行之有效的是超低空高速掠海突防。战机在离海平面极低的高度进行高速飞行，进入攻击范围之后拉起攻击，拉起攻击这个环节是最危险的，怎么样处理好咱们接下来会详细进行分析。”
……
“对海上目标进行突防攻击则更为复杂。海上目标一般指的是敌军舰队。舰队是运动的，而且有极强的甚至不逊色于岛屿的空防能力。他们的空防半径能够达到五百公里，这意味着我们通常需要利用防区外弹药进行突防攻击，但是在必要的时候我们是要突破他们三层的防空圈对大型水面舰艇进行目视范围的轰炸。我在北库做过几次实战测试，我战机编队突破三层防空圈对敌大型水面舰艇进行目视范围轰炸的成功率大约是百分之十七。也就是说一百架战机只有十七架战机能够成功……”
……
参加培训的十二名飞行员是兴奋而自豪的，同时也是有一些骄傲的。整个团择优选出了他们这些人参加这样的培训本身就是高度的肯定是个人的荣誉。比如地方上一些所谓的作家参加这个培训班那个培训班一会儿鲁院一会儿民干院看上去屌的不行实际上毛都学不到一点就混个还不知道有无用处的资历，实在是可笑得很。但不可否认那是上级组织对其个人能力的肯定。
然而李战三天的理论教育课下去，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飞行员的好心情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自我反省——原来自己的差距这么大。到了第五天理论教育课结束，十二名尖子飞行员一个比一个低调，那一声“李教员”叫得是真正的心甘情愿了。
这个时候李战的第二个目标就完成了——让你们这帮下巴朝天的尖子生知道什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继而他们的好胜之心就自然而然的被激了起来，后面的教学执行起来就更加的顺畅了。
到了这个时候唐国正才恍然大悟，李战的理论教学是一环扣一环的，不到最后无法窥其全貌。而当你看到了最后才会完全的理解他的全部用意。
李战的政工能力是超乎人们想象的。
到了十一月下半个月，为期十五天的实战教学开始了。第一天李战就受了一点点打击。
这一天一大早唐国正就亲自过去把李战接上来到了外场，下车后唐国正指着那一整排崭新的歼-11B对李战说，“飞机准备好了，这些都是培训用的，你想怎么样组织教学都没问题，三架单座三架双座，不够你再说。”
李战就被打击到了。
土豪就是土豪啊，搞个教学培训上来就是六个飞机。一般有一架歼-11B就满足需要了，就李战一个教员你飞机再多也没有用。但是土豪性格的二师显然不是这么来考虑问题的。学员都是老鸟了不需要教员带飞很长时间，把要点带了之后齐齐上阵或者一拖三地同时开搞。
六架飞机什么概念，一个加强的飞行中队了，部队本身就缺飞机，飞机是不够用的，所以才会出现原装的Su-27战机在十几年间被反复操纵提前报废的现象。
五团为了这个培训班出手就是六架歼-11B，全都是新鲜出炉的批次，和101旅得到的那一批完全一致，航电系统也融入了战术情报交互系统，虽然暂时发挥不了作用。
后续生产的飞机全部用上了有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航电系统，说明上面对未来的作战样式是有了明确的考虑的。
李战看不惯唐国正这种阔佬作态，吃了柠檬一样说道，“飞机多没有用的，关键还是学员努力肯学。”
“飞机多进度快。我看了你的方案，完全可以同时推进的嘛。”唐国正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你赶着回北库参加大比武，完了之后你要参加飞鲨集训，我不想办法加快进度怎么办？”
李战呵呵笑了笑，说，“老团长，咱们现在就这么点家当，还是要尽量的物尽其用充分发挥装备的作用的。”
“对五团来说眼下的低空突防训练是头等大事，再说了，这对我们二师来说不算什么。”唐国正笑着说道。
李战发现不能和土豪好好聊天。
残酷的事实是，101旅对李战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其中就包括“会过日子”的性格。73师升格为空防基地，101团升格为101旅，装备加速更新，经费更加充足，可是这支部队数十年以来养成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等我有钱了我要买两把新锄头换着用。”、“等我有钱了我天天吃白米饭。”大概是这么一种心理。
因此当李战看到二师这么大手笔的支持培训班的时候会感到诧异，而对二师来说这些是很寻常的动作。君不见陆军某王牌重装机械师出动一个实弹射击训练就能打掉人家一个摩步旅一年的训练用弹药量。都是人民军队，但一些部队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
穷啊！
“那今天的训练计划要微调一下，可以吗？”李战很快的抛开了其他杂念，认真地问唐国正。
唐国正问，“你说，怎么样调整？”
李战说，“都上机跟着我飞，飞几遍就大概有个体会了。”
原本计划是单机出动的，李战开双座机带一名学员。那是因为李战习惯性地以为只有一架双座机进行教学，而唐国正这边习惯性以为李战是知道的，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美丽的情况。
唐国正看向张威，张威说，“今天没其他训练任务，不过大红鹰师这几天借用我们的七号空域搞训练，大机群出动的话我们的纵深不够。”
“请师部联系一下湖羊师，看能不能协调十三号空域用一天。”唐国正果断地说道。
“是！”张威跳上通勤车立马去了。
每支部队都有划定的训练空域，未经批准和协调是不能擅入的。空军区域管制中心的存在就是维护部队飞行的有序，同时民航班机的飞行也要看空军区域管制中心的脸色，不让你飞你就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
部队有很多预案，比如战时军管预案。军队系统和地方系统基本上是对应的，地方有卫生系统部队也有自成体系的卫生系统，地方有公检法军队系统里也有公检法。再具体一些，比如空军气象部门，在战时是对应全面接管地方气象部门的。再再具体一些，北库气象台的军管预案里就明确规定要接管北库地区的气象部门，是全面的绝对接管。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军队系统是维持国家运转的备份和最后手段。
协调附近部队请求使用规定外空域的流程很严谨环节很多，不过执行起来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张威就火速过来报告得到了批准可以使用十三号空域。
也就是说李战的训练计划被这么一个意外因素给改变了——向西变成了向东，而且十三号空域的地形地貌更加复杂，那里属于中南地区，天气变化莫测而且因为已经进入冬季，南下的冷空气被南岭阻挡反弹形成了强乱流区。
不是理想的训练区域，但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毕竟有李战坐镇——至少唐国正是这么想的。

第438章 认怂了
“洞洞拐，检查好可以起飞。”
戴盟民再一次检查战机的各个系统，回答，“洞洞拐收到。”
007号歼-11BS重型战斗教练机在起飞线上整装待发，前舱飞行员是学员戴盟民中校，后舱教员是李战少校。
天气很好。
唐国正等人在停机坪那边远远往这边看，而在他们的视界里，007号歼-11BS后面还跟着五架，呈双纵队，其中两架歼-11BS、三架歼-11B。李战带最资深的戴盟民中校飞一次，其他人跟着看一遍，然后其余人跟着飞一遍，随即其余人再飞一遍李战跟着看情况，最后再跟着李战飞一遍。两个往返两千多公里耗时四个小时，是名副其实的高强度训练了。训练强度对这些老鸟来说不存在很大问题，这些人全都是有两千飞行小时打底，改装歼-11B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对战机比对老婆还熟悉。
“学会”并不困难，难的是“精通”。若是只为了学会，二师不需要联系到空司那一层协调李战过来当教员。
戴盟民副团长驾机起飞了，没错，他是五团的副团长……
后面五架战机以单机起飞的方式接连起飞，紧跟着007号战机升空，在场站上空完成编队之后从六千米的海高往十三号空域飞去。到十三号空域的东段有七百公里的纵深，而且一路上都是典型的中南山区地形，十分的适合搞低空突防训练。跑一趟就是一次训练，一次往返能够得到一次远距离低空突防经验。
而且这一路的风景如画旅游区遍布。
进入训练空域后，李战说，“戴副团长，你直接飞，有不对的地方我给你指出来。”
戴盟民打起十二分精神，道，“明白！”
这是对他的高度信任了。
李战是101旅的人，代表的是西部的空中力量，戴盟民不能让兄弟部队给小瞧了，而且之前二师曾输在鹰隼大队的手里，南霸天英名扫地很是憋屈了一段时间，这个场子无论如何也是要找回来的。
猛地一推杆，戴盟民就是一个小俯冲下降高度，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飞行功底是可见一斑的。大多数飞行员都是稳扎稳打出来的，李战这样的是极少数。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天赋加百分之一的汗水。
李战微微笑着把氧气面罩摘了下来护目镜也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张让全世界男人绝望跳楼希望来世长帅一些的脸，他深邃的目光在仪表盘和前方路况之间来回观察着，同时居高临下观察着戴盟民的操作动作。理论讲过了，实操搞得怎么样是一目了然的。以李战的经验，他能够非常轻易的发现瑕疵。
提醒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后，戴盟民的操作越发的有心得了，飞行的姿态也越来越自信——此时他们是在山谷中穿行。
北库山脉的山谷是荒芜的，险峻的样子带着冷漠，而中南山区的山谷是绿意盎然充满生机的，给人春天一般的温暖。从地势看，北库山脉很清高，中南山区的群山高大之中带着南方独有的秀气。
李战发现戴盟民的操纵很稳健，便说，“戴副团长，速度再拉一下，拉到六百试试看。”
戴盟民全神贯注地操杆，左右两翼都是群山峻岭，而下面是高低不一的谷底，偶尔会出现个把突出谷底的石头山，这个时候就要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减速通过了。
此时飞行时速是每小时三百八十多公里，周遭有明显的参照物因此是飞一般的感觉了，可是李战还让加速。
戴盟民没有提出异议，一边推杆一边说，“明白！李教员，我这个高度是不是可以拉高一些，大致于山脊线一致。”
李战说，“没把握的话就拉高吧，第一次飞安全第一。”
“明白。”戴盟民稍稍拉高了一下高度，与山脊线同高。
他可不会因为李战的一句而热血往脑袋上冲。李战对此也并无意见，一回生二回熟嘛，不能指望一次就飞出一个好的标准来。事实上他要全部看过十二名学员的成绩之后才能定出适合他们的标准来，比照鹰隼大队肯定是不合适的了，那样的巅峰短期内少有部队能企及。
低空突防的目的是减少被敌人雷达发现的几率，因此精髓是飞行高度越低越好飞行速度越大越好。比如某种掠海高度五米飞行速度三点五马赫的反舰导弹，没有哪种水面舰艇能够通过硬防御成功拦截，因此被视为杀手锏。
“前面是乱流较多的区域。”戴盟民说。
李战说道，“保持状态飞过去，感受一下这个状态下气流对飞机的影响，我随时会介入操纵，你要注意。”
“明白。”
007号歼-11BS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前狂飙，前方是著名风景区张家景区的纵深区域，是一个由许多山峰丘陵组成的不规则的“回”型山区。从北方过来的强冷空气会在这里的低空形成漩涡状乱流，对飞行影响很大，陆航训练都不太往这边跑。
飞机一头扎进去之后飞行姿态马上受到了明显的影响，左右两翼抖动得很厉害，飞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以至于眼前的事物都有一些颠簸不清了。
乱流比想象中要厉害，没等戴盟民请示，李战果断地说道，“拉高脱离！”
李战什么气象环境没见过，有哪一次是打退堂鼓的？可是这一次他居然认怂了。
因为这个乱流强度他还真的没见过，一阵一阵的风力比当年三河抗洪遇到的还要强。他是艺高人胆大不是精虫上脑。再说了，三河抗洪那一次接到的是死命令，再危险也要上，这一次只是寻常的训练，没有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明白！”戴盟民迅速拉杆上高度，飞机的姿态很快恢复平稳。
李战指令其余五架战机上高度把空域层让出来之后，说，“戴副团长，我来开，我们都注意观察一下这个乱流区，这是很有挑战性的训练空域。”
“是！”
李战接手驾驶了，他要好好的看看这个回形乱流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439章 四机菱形密集编队超低空高速突防
飞行员从来不敢小看山区的天气尤其是乱流。平常尚且能经常见到山这边大太阳山那边大雨的景象，更别说充分冷空气南下与海洋季风热气相撞产生的乱流又经过复杂地形的加工后形成的复杂气象了。
李战在回型区域上空盘旋观察，不时的下一些高度试探不同空域层的气流变化。戴盟民也在观察，他对这片空域比李战更加熟悉，但是这一带还是极少来的，低空飞越更是从来没有过。遇到这么强的气流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有人会问，搞低空突防训练就搞低空突防训练嘛这里不行就换个地方啊。这种观点就外行了。训练空域的自然条件越是恶劣就越能磨砺部队的战斗力，要利用自然环境前提是搞清楚自然环境的情况。
把训练换成实战就更加容易理解了——战场侦察从来都是先行的。
因此戴盟民这种资深飞行员不但没有对李战的临时起意提出异议，反而是持支持态度的。
不多时，戴盟民发现了一些端倪，道，“李教员，你看西侧山口，有些偏西向北，那里应该是冷空气灌入口，从那里进入可能情况会好一些。顺风总比侧风要安全。”
这是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了突防路线了，如此战场意识很对李战的胃口，而且李战还发现戴盟民的目光十分毒辣。这个回形山区可不简单。山峰的走势布局毫无章法，就像那种大师“咿呀嚯嘿”写就的书法一般，放眼看过去就是一团乱麻，而戴盟民在盘旋第一圈的时候就找到了关节点。
李战还在犹豫呢。
他意识到有些小看天下人了，南霸天毕竟是南霸天，底蕴是不是一般部队可以比拟的，看，随便拉出个副团长就有这般惊人的战场意识和毒辣的眼光。
绕第二圈的时候李战确定戴盟民发现的山口的确是唯一合适的进入口了，他说，“没错，从西山口进入顺风，但是风进入山区后怎么走还要再确认一下。不过问题是，戴副团长，把这片空域纳入训练区域你们会同意吗？”
戴盟民说，“求之不得，训练环境越考验人越能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不过要把情况摸清楚。”
“你接手继续飞，先绕过回形针地区。”李战随口一句话给这个低空强乱流区起了个名字。
戴盟民继续向东飞，这一次李战没有再打断他的操纵了，而是不时的低头在小本子上记下一些需要重点教学的地方。小本子和笔就在肩部口袋里揣着，取出来用手托着就可以进行记录。
把回形针地区剔除掉后的路线很好处理，接下来其他飞机的第一次低空突防飞行也都表现得不错，超出了李战的预料，体现了二师作为老牌劲旅的功底。
不过在缺少了回形针地区后大家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缺乏理想中的那种挑战性。再一个，大家都知道就算现在把训练路线搞容易一些以后也是要提高难度的，倒不如现在就开始适应，况且十三号空域就在边上，训练起来很方便就好比陆军部队出门跑个武装五公里一样，吃过饭拉几把杆就把训练搞了，不必专门跑到西部或者其他地区搞驻训。
二师相关部门马上对回形针地区的气象情况进行了细致的调查研究，培训班这边则暂时的绕过回形针地区继续进行训练。飞行员和飞行员的差别是真挺大的，李战发现五团这个学员队学东西比他的鹰隼们快多了，而且通常都能学得很扎实，一些关键问题是一点就透的，都让身为教员的李战感到惶恐了——存货不足难以为继啊！
因此对李战来说一种促进。
他把张威请过来说道，“老张，我想看看二师过去的组训经验，历年的总结教训应该能拿到吧？”
张威诧异道，“开玩笑呢吧一哥，你要学那些老经验干什么。低空突防你是权威，你的经验比谁的都管用。”
“老一辈的经验能留存下来说明是有其价值的。”李战说，“对了，历来的险情处理案卷我也要看看，当然，我原来那几次的就不用了。”
看见张威皱眉，李战说，“如果不合适那就算了。”
“方便，怎么不方便，都是内部公开学习的材料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真的要看吧，那可不少。”张威说。
李战说，“能看多少算多少，桂北场站档案室有吗？”
“有是有，不过这个事情还得跟唐参谋长汇报一下。”张威说。
李战拿起笔记本站起来，“行，顺道送我去外场，上午搞标准挂载编队飞行，标准也提高了。”
两人往外走，张威说，“进展很快了，一周的编队飞行训练后你的教学任务也差不多结束，剩下的实弹射击师里要亲自组织。”
“是差不多了，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平时的训练。”李战语重心长地说。
张威忍不住笑，“老李你还真适应教员的角色了，听听你说话的口吻看看你挥斥方遒的样子真的有教员范了。”
“别拿我不当干部，老子大队长没了但是级别还在。”李战没好气地说。
张威大笑，“我就说嘛，别看你没事人一样其实你心里还是很在意职务的。我不是早都说了嘛，回二师吧，职务肯定比在北库的好。”
李战叹着气说，“我是舍不得北库那帮兄弟。老旅长走了，老政委也转业了，现在我编制虽然还在北库但早晚要调出来，真的不知道以后老部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见李战真的动了情，张威不开玩笑了，安慰着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总不能长期在一个部队干下去的，政策也不允许。”
“所以啊，我也差不多放下了，人生啊，就是一个个开始和一个个结束组成的，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情况，学会适应学会接受，其实我也一直在学习。”李战感慨着说。
张威笑道，“还记得零八年底我去机场接你回西县场站吗，你回想一下当初你是什么样的，再看看现在的你，你成长很快变化很大。”
“我是幸运的。”
李战沉声说，“零八年是个特殊的年份分。”
这是沉重的话题，两人默契的不再提及。把李战送到外场飞行简报室后，张威去找唐国正汇报了，李战则开始进行飞行前的准备工作。
今天是分批训练，上午一批下午一批，李战则上午下午都要驾机带训。
“前面大家的训练都取得很好的成绩，和鹰隼大队对比的话，你们已经差不多达到他们百分之七十的水平了。”
李战着装完成后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说道，一句话让众人嘴角抽搐——我们都拼尽全力了还只是鹰隼们的百分之七十的水平？不过他们不敢质疑李战的结论，毕竟鹰隼们曾经暴打过二师。
“今天开始抓标准抠细节。”
李战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数字，“相对高度三十米到五十米，空速提高到第一档，也就是每小时八百公里，而且接下来是标准对地攻击挂载飞行。同志们，要来真的了。接下来的低空突防搞好了才能算是真正具备了这项作战能力，你们也才能成为这个科目的教员。”
十二名尖子飞行员是种子，具备了教员的能力后对全团其他飞行员进行教学。因此这个培训班最终要培训出来的科目教员，标准要更高一些。
相对飞行高度三十米到五十米，空速每小时八百公里，油门再深点就差不多破音障了。鹰隼大队在北库峡谷穿行的普遍速度也不过六七百，那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少数一些飞行员才能做到。
也就难怪李战会说接下来的训练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一会儿要进行的是四机密集编队飞行，分三批组织进行。众所周知低空密集编队飞行有利于降低被发现的概率，同时也有利于引导和对目标集中打击。北库鹰隼经常使用多批次密集编队突防打击的方式，对目标进行连续而猛烈的长距离低空突击，起到很好的作战效果。”
李战粉笔拿在手里笑着说，“低空密集编队飞行难度极大危险极大，昨天和唐参谋长讨论训练的时候我开玩笑说请他帮忙申请下来几个伤亡指标，把他老人家给吓得差点没把今天的训练给取消了。”
他说得轻松，可底下坐姿端正淡蓝色飞行头盔放在右大腿上军徽朝着前右手摁在上面的十二名学员却都是神情凝重。伤亡指标是一种古老的说法，大概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现在早都没人提这个了，除了少数大型实兵实弹军演。
“当然只是开个玩笑，不过我的意思是这个训练的危险性极大。”李战慢慢严肃起来，“四机菱形编队，间距十米，误差不超过一米，这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老鸟们对四机菱形密集编队并不陌生，这种编队方式已经属于特技飞行的范畴了。以前作战部队很少搞，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部队的训练在不断的加深改革，难度一年比一年大实战味道一年比一年浓，因此许多以前少接触的科目都纷纷的成了日常训练内容。
现在二师的新飞双机编队飞行训练时间提高了三倍。以前就是老飞带放单飞后的新飞场站上空绕着圈子转练习双机编队飞行，飞那么几圈就得下来了，现在上午飞个二三十分钟不在话下。逐渐的一些飞行员有了一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感觉——飞吐了。
但是四机菱形密集编队超低空高速飞行绝对是高危难内容了。
李战说，“我制定了三步走训练计划，分为三个小标准。”
说着他又写下两组关键数字，道，“达到第一个小标准的才能进入第二阶段的训练，这是和你们师部达成的共识，所以大家不要有侥幸心理，一定要扎扎实实的一步一步的来进行。”
李战说，“今天的训练还有一个难点，通过回形针地区。经过详细的调查分析，气象数据和天气变化规律都组织大家学习过了，今天的预报数据也都在你们手上，但是我还是要强调，回形针地区的天气极不稳定，现在看着艳阳高照说不定一个小时后就风雨交加了。所以在通过回形针地区的时候同志们一定要小心加谨慎，感觉没把握的话千万不能硬闯，你们随时可以拉高脱离编队。总而言之安全是第一位，我们没有必要在每一次训练中就冒巨大的风险。”
在一旁静听着的唐国正微微有些诧异，这不像李战的风格，他一贯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什么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是必须要用拳头打倒的，从来没有想过后退不已静观其变。
今天说出这一番话让唐国正感觉到李战成长了许多。细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是当了两年大队长的人了，管的那个大队飞机比人家一个团的都多，大局观也该养出来了。
唐国正不由的感到欣慰，李战毕竟是从他手底下出去的兵，尽管李战在四团服役期间从来没有见过他。
李战说，“第一批四机我飞第一长机，第二长机是戴盟民副团长，飞的时候戴副团长注意看我的操作，第二趟你飞第一长机位置。”
“是！”戴盟民没有丝毫副团长的架子，起立回答。
李战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随即对其他两名飞行员说，“梁嘉辉飞左一，全玉东飞右一。你们的原则是紧跟着我，不要管第二长机的位置。第二长机要注意和我保持高度差，不能小于二十米。”
“明白！”
三人全部起立回答。
李战扫了一眼说，“摄像飞机的出发吧。”
两名学员立马起立立正敬礼，随即提着飞行头盔狂奔出门乘坐通勤车直奔停机坪，那里一架歼-11BS重型战斗机已经做好了准备，和机务交接飞机，滑出至起飞线等待。
李战向唐国正报告道，“唐参谋长，我们做好准备了，摄像飞机可以起飞。”
唐国正马上通知塔台下令放飞，那架由培训班学员驾驶的担负全程摄像任务的歼-11BS拔地而起迅速升空。
随即，李战带着其余三人直奔停机坪。

第440章 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之死
遥记三年前的那一次因本场天气突变备降桂北却遭雷劈导致发动机舱起火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本场迫降，李战越发的感到自己和桂北场站肯定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肯定难忘的故事。
比如现在驾驶歼-11B第一次在南方起飞。前面训练都是用的双座机坐的是后舱教员席位，现在则是恢复了他最喜欢的状态——对飞机拥有绝对的完全的操纵权。
飞行是相当主观的行为，充分体现的是飞行员的全方位素质，每一个操纵动作都能表达出大量的信息来。“蓝军部队”搞的“雪梨”电子分析系统就能够根据飞行员的声音来判断其性格。
李战因此得了个“南海疯狗”的绰号，充分体现了他的飞行性格。
此时此刻戴盟民看到李战一个极其粗暴的旱地拔出起飞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这个绰号了当年往事，连忙的深油门跟上，迅速接近完成编队。他和梁嘉辉、全玉东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前面李战都是坐后舱而且极少干预学员的驾驶，他们可没见识过李战的飞行风格。
顿时就有很大压力了。
李战不断的左右回头看左一和右一位置，提醒着：“左右跟紧了，玉东注意把握距离你距离太远。”
“明白！”全玉东精神高度集中，谨慎的向长机靠近，通过目测和仪器把握着距离。
第二长机的位置相对容易飞一些，只需要把握好和第一长机的高度差以向东航向航速飞行就不会出问题。但是第二长机是要随时飞任何一个位置的，是全能替补，所以对飞行员的素质要求较高。
飞过了城区之后，四架歼-11B重型战斗机以极小的间隔下高度，从地面看上去就是整个编队同时小俯冲下高度，动作整齐划一工工整整。
“准备进山，注意观察。”李战提醒道，编队进入了呋喃省。
事实上桂北地区的地形地貌和呋喃省一侧同属一个类型，桂北的山更秀气一些水更多一些，所以说山水甲天下之称。而呋喃省的山是南方秀气之中带着一丝彪悍气息的，与呋喃省人的性格很相似。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中国的历史上呋喃省人占据了重要位置并非没有原因的。
“穿山飞行，提高警惕。”李战再一次提醒。
七百公里的训练路线除途径的两个城区之外其余全部是山区，根本没有值得一提的平坦地带。这条路线与北库峡谷相比各有各的特点，也各有各的难点。北库峡谷高大险峻让人望而生畏，这条被五团正式命名为第一突防的路线则是荡气回肠的九曲十八弯。
“高度八十。”
李战慢慢调整好飞行高度，其余战机与他保持着同步，第二长机戴盟民始终与他保持着二十米的高度差和五百米的前后距离，这差不多是极限了，再近的话很容易受到前机尾流的影响。
所有战机都是标准挂载：四枚空地导弹两枚空空导弹。这是在拥有战场制空权的情况下对地打击最常用的挂载配置。两枚空空导弹只能起到自卫作用。
正是初冬季节，旅游景区游客恰当，即没有长假的人山人海也不至于了无人烟，事实上呋喃省内的大部分景区从来无真正意义上的旅游淡季旺季之说，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坐拥大量风景名胜自然是有得天独厚优势的。甚至不少地区依靠景区旅游把经济搞了上去，小日子悠哉悠哉的，比如张家界。
第一突防路线自西向东横穿张家界，从著名的天门山上空飞过。每一次李战看见那个洞他都想钻进去从另一边出来。
天门山观景台上数以百计的游客同时听到了山那边传来的隆隆的声音，大家极目远眺四处张望试图发现一些端倪。
“打雷？要下雨了吗？”有一美女昂起头看天，天很好看啊蓝天白云，她的脖子也很好看，肤色白皙挂着条精致的银项链，恰好的搭在锁骨处。
“不能吧，天气很好啊。”又一美女说。
“下雨好。”不远处暗中观察她们的一猥琐男心里暗暗说道，贪婪的想象着眼前美女被雨水打湿之后的诱人场景，那穿白色衬衣的一定会是最好看的。这么一想顿时就激动得不能自己了，心里盘算着如果下雨了一定要涨价，低头一看摆在地上的一摞几十把崭新的雨伞顿时开心的笑了，下雨好啊。
可不是么，雨伞是化妆品附赠的，五块钱一把收回来卖五十一把，一天卖个几把生活费有着落了。事实上这牙齿发黄的猥琐男月入过万，那俩看似企业白领的美女俩人工资加起来没准还没他多呢。
“下什么雨啊是飞机啊！”猥琐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贴着西边山头飞过来的飞机，再一看，不是一架而是四架。
紧接着，游客们发现那些飞机直直的朝这边飞来，非常非常的低给人感觉机头是朝着自己冲过来，速度非常的快，眨眼之间就变得很大了。忽然大家发现飞机的速度慢了下来，使得众人能过有更多的时间观察这些从来没见过或者极其少见的飞机。
“是战斗机！”有识货的喊了一句。
马上有知道得更多的自信地朗声说，“是苏二七，买俄罗斯的，很先进的战斗机，九十年代买了几十架，是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了。”
顿时引来了一个人反驳，“你把黑丝带放哪里去了，还有歼十呢，不懂别装，还最先进的战斗机。你看看吧，那几架极有可能是国产的歼十一，航电系统完全不一样的！”
“你他妈说谁呢？”
“说你怎么了啦扑你老母！”
“操！”
打了起来。
李战早早的就看到了观景台上不少的游客，为了降低噪音对他们的影响，翻过山头后就进行了减速，并且整个编队向左调整了一下方向，让人民群众可以看到战机优美的侧面。
战机编队缓缓的从观景台的北面飞过，而且还向左倾斜了一定角度，让游客们都看到了机翼下挂载着的导弹，威风凛凛的样子让这一波游客顿感不虚此行。什么景儿都是虚的，这飞行表演才是最好的风景。
呼啸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挥舞着帽子围巾有之，蹦跳高喊解放军万岁的有之，更有那俩美女清清楚楚地看见第一架飞机座舱里的飞行员转过头来是一张英俊得让天地为之变色的脸庞，那白色劳保手套潇洒一个敬礼，俩美女顿时都恋爱了。
“好帅啊！”
“我想睡他！”
……
李战挥挥手开着飞机离去。
“别顾着看美女了，前面是回形针地区了，集中注意力。”李战说了一句。
全玉东忍不住笑道，“教员，刚才好像是你在向观景台的女同志打招呼，我都看见她们尖叫了。”
“没有的事。”李战脸不红气不喘，道，“一会儿跟紧点，如果感觉不对马上拉高脱离，千万不要硬闯。”
“明白！”
一段小小的插曲之后，突防编队马上迎来最难的一个段落。
李战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回形针地区的气流是他所遇到过的最捉摸不定最变化多端的复杂气象，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复杂气象区是属于飞行禁区的。并不是所有的空域飞机都能到达，就好比不是所有的地区都能通行车辆。挑战不可能征服处女地带所带来的成就感十分强烈，这也是冒险挑战运动受人们向往的原因。
此时李战等四人就是差不多的心情，别人能飞的我飞得更好，别人不能飞的我能飞，具备这种能力意味着具备了超过敌人的战斗力。正是战斗飞行员一直在追求的。
从西侧山口进入，顺着风的方向大致向东飞，压着高度控制着与左右两侧群山的距离，指示全玉东和梁嘉辉把距离缩小一些，整个编队再密集一些。李战没有操之过急而是慢慢的一步步的指引僚机收缩距离，这意味着一开始编队的空速不能太快。
整个回形针地区东西长有五十多公里，最中间那一块空间最大但是乱流最强悍。
雷达很难对数个紧挨在一起的目标进行分辨，大多数雷达会认为那是一个目标而且是大型目标。而战机以密集编队的方式进行超低空飞行使得地面雷达极难探测到，哪怕是空中预警机，其下视搜索能力也会受到地形回波等因素的影响从而导致探测效果大大降低。
超低空突防攻击因此也被认为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作战方式。
很快到达了回形针地区的核心地带，经过山体阻挡后形成回旋又在当中数个呈不规则布局的山岭的影响之下，核心地带的气流根本无迹可循且无规律可言，飞行员很难实施提前量操作，一切都需要靠临机应变。歼-11B的航电系统相对前身Su-27是有很大的进步的，各种感应能力很强，饶是如此李战等人也不敢怠慢，因为留给他们反应的空间极其窄小。
他们模拟了多种情况经过了反复的理论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基于四机密集编队超低空高速飞行这个基础，假若遭遇强气流，各机最多只有一点五秒钟的反应时间。
也就是说在出现不可逆险情症候后，飞行员必须要在一点五秒之内做出有效反应，否则会酿成事故。
一点五秒对某些人来说只是温热空间之中哆嗦的那么一下的时间，但是对于空速数百公里的飞机来说数百米的移动距离，而对于间距不过十来米的密集编队来说，一点五秒的迟疑意味着大灾难。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的战斗机飞行员都能够在一点五秒之内做好几个操作动作，考虑到战机反应的速度，这个时间相对来说还不算是紧促的。因此训练方案才得到批准。
况且这些学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鸟，哪个都有好几套房。
李战等四人全神贯注保持着飞行姿态的稳定，在明显感觉到强侧风的时候微微调整操纵杆位置使战机保持一定的偏向力矩，以此来抵消不平衡的升力带来的影响。这样的小操纵是要不断进行的，好比驾驶大货车，稳稳握住方向盘跑不了直线，需要频繁的轻微左右打盘才能让车子保持直线行驶姿态。
第一长机显然是无比重要的了，不但要稳住自己的姿态还要具备大局观，保证自己飞的位置是合适的，为左右僚机留出足够的空间，否则你第一长机侧贴山飞的话左右僚机就得撞山上。
编队飞行中僚机的注意力都在长机身上，以长机为唯一的参照物来确定自己的姿态。就好像两个人一前一后，后面一人紧贴前一人的后背，同时出左脚同时出右脚，如此来达到绝对一致的整齐划一。在这个时候后一人是不管前面是有障碍还是侧面有来袭的重型货车，他的任务是紧跟着前一人走。
现在四机密集编队就是这样一种情况，以第一长机马首是瞻。
在他们的上空，那架负责全程摄录的歼-11BS一致紧跟着，携带的侦察吊舱上的高清摄像仪把四机密集编队的航线轨迹都拍摄了下来，甚至有时候清晰到能过从上自下的看到座舱里飞行员的操纵动作，尤其是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李战，白色太显眼了。
戴盟民的位置相对轻松，他注意着地形，再有一分多钟就能飞出回形针地区了，显而易见，找到了针对办法之后超低空穿越这样的强乱气流空域并非不可能。事实上他和大多数人都一样认为，只有理论上的飞行禁区。
“准备出回形针地区。”李战提醒了一句。
前方是一处很明显的地标，一座像靠背座椅的山峰，南面是“靠背”，北面是“坐垫”，四机编队要稍稍上高度从掠过“坐垫”，然后就出了回形针地区，前面不远就进入了张家界城区。
就在编队上高度准备掠过“坐垫”的时候，飞行高度比第一长机高了二十米的戴盟民突然看见前方一团黑影向自己扑来，他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看到第一长机突然垂直爬上机腹朝前挡住了那团黑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441章 一边有空军活动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大约是零点五秒的时间。
以低于“坐垫”高度超低空飞行的四机编队是呈现波浪式快速跃升高度准备飞越的，三架僚机跟着长机动作，时间间隔不超过一秒钟。
就在李战跃升到目光能够越过树木茂密的“坐垫”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大群黑影突然地从树林中冲出来，速度非常快就飞到了高于他的高度。而他瞬间想到的是身后比他高二十米的戴盟民面临着撞鸟的危险，因为他的遮挡戴盟民很难及时发现这群鸟类，当戴盟民发现之后已经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了。
事实正是如此，戴盟民看到那群扑面而来的鸟类时根本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了。
如果李战什么都不做他一点事都不会有，因为他的飞行高度低于那群鸟类的位置，他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这样一来戴盟民绝对会遭到鸟击。数百公里空速的战机撞击上去，那些鸟类等于一群子弹，会给战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李战那根多次险情练就的神经线强大而敏锐，他几乎没有考虑就选择了代替戴盟民承受这一切。
这并不是他认为自己比戴盟民更能化解突发险情，而是因为这是责任，作为教员的责任！
历次教学飞行遭遇险情的事故中都没有例外，如果要二选一，教员一定会让学员先弹射！
这是老兵的担当也是上级的担当！
中国军队里任何一名教员在面对同样情况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在陆军部队里，新兵实弹投掷必须有连长或者指导员在旁担任安全员，这仅仅是因为连长指导员的经验更加丰富吗？
不是的。
而是因为作为连队主官天然的责任！
手榴弹不慎滑落连长不顾一切的将新兵拽入坑里或者把他扑倒用身体作为挡箭牌，难道连长不怕死吗？
这是中国军队“跟老子上”的战斗风格。一些人把某国称为战斗民族，认识该国的国民、军队做事硬核，实际上肤浅得很。中国人狠起来自己都怕！只不过我们民族性格低调含蓄不喜欢到处秀拳头而已！
一些人根本不知道中国军人打起仗来有多狠。
李战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根本没有考虑的，而是下意识的绝对反应，操纵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个无效动作。
瞬间全油门超大坡度爬升，他以六百公里每小时开始的加速度以八十度仰角冲向了鸟群。
与此同时他大声喊道：“戴盟民压坡度规避！”
一针见血绝对正确的指令。
戴盟民看到长机姿态变化紧接着就听到了这句指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压杆，战机在瞬间下降了数十米高度，他迅速平飞后抬头看过去，长机和鸟群相撞了，那黑乎乎的一群鸟正正的撞在了长机的机腹下机翼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长机的机翼被击穿了好几个洞，瞬间冒起一些轻烟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秒钟之内。
三架僚机安全了，迅速爬升高度减缓空速。
而此时李战的座舱里充斥着各种报警声，仪表台似乎所有的告警灯都闪烁了起来。
“哦，襟翼失效，液压系统失效，进气量减少，左发火警，我看看，两翼被击穿，一二三四五六七，目视发现七个贯穿口，启用备份液压系统，启动成功，关闭左发，左发关闭，切断左发供油……”
“两拐！什么情况！两拐！”
李战一边处置险情的时候一边通报自己的处置动作，这会儿桂北塔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撞鸟了，一大群鸟，飞机勉强可控，但是我襟翼大部分废了，左发废了，进气量减少，请求备降中南场站，重复，我要在最近的中南场站降落。”李战十分的冷静，从他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出任何一丝毫的紧张来。
戴盟民眼睛都红了，死死的盯着李战的座机，那飞机像是被高炮覆盖射击过一般到处都是破洞，就是这样还能飞。但是液压系统失效襟翼大部分失效意味着飞机距离彻底失控只差那么一小步，也许下一秒就会完全脱离飞行员的控制坠山。
“我在上高度，还能上一些高度。”李战尝试拉高获得高度，有更多的高度就有更多的时间，他发现梁嘉辉、全玉东和戴盟民都跟着，立马下达指令，“梁嘉辉全玉东马上返航，训练中止了，戴盟民跟着我。”
“教员！我跟着你！”梁嘉辉毫不迟疑地坚持道。
全玉东也咬着牙说，“我们引导你备降！”
“服从命令！”李战严肃地说了一句。
二人不得不掉头返航。
“两拐！马上备降中南！做好随时跳伞的准备！千万不要硬撑！我们现在不缺飞机！”在塔台坐镇的唐国正果断地接过了指挥权郑重指令道。
李战说，“飞机暂时可控，请首长放心，我会在应该弃机跳伞的时候做出正确选择的。”
这里距离桂北场站五百多公里，但是距离中南场站只有一百多公里。中南场站名字大气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场站，编制和南库场站一样，都是正营级小场站但是地方却没南库场站的大，跑道也短很多，只有一千二百米。
对于一架襟翼大部分失效的重型战机来说，一千二百米跑道显得有些短了。襟翼失效意味着减速能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甚至能不能按照正常的下降率着陆都是一个未知数。
跑道的问题不仅是长度不太够，还在于跑道的尽头两侧都是悬崖，没有任何的缓冲距离。
中南场站已经许多年没有起降战机了，一直作为备降场站来使用，而且除非特别紧急，否则哪怕是要备降也会尽量不选择这里。这个场站的布局非常的奇特，外场和内场是分离的，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通过一条战备公路来进行连接。
最奇特的是外场所在的山头地形，因为地形的限制，跑道只能修到一千两百米长，而且前后都临着悬崖，往下是深约千米的峡谷。以前大量使用歼-6的时候这个场站很是繁忙的，曾经部署过一个整团的飞行部队。当时一个整团的歼-6是有三四十架的，货真价实的强大空中力量。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这个场站甚至是相当重要的内陆支撑型空军基地。当年因为地缘政治的变化，我国已经做好了一线沦陷长期抗战的准备，大量的资源向内陆集中，中南场站就是当时的时代背景下的产物。
随着起降滑跑距离超长的歼-7、歼-8的入役，这个场站慢慢的就荒废下来了。曾有一段时间只有一个班的战士看守，后来慢慢的重新充实起来作为备降场站来使用。
导致这个场站逐渐失去重要作用的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中南场站附近新建了一个民航机场，是重要的旅游机场，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公里。实际上中南场站的外场就在旅游机场的一边位置。
旅游机场每天都有数十个航班起降，是当地旅游交通网路的重要支撑。为了支持地方的经济建设，中南场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正常使用了。
因此空军地区空管中心马上通知旅游机场进行离场管制。
丁琳是旅游机场本日地面管制指挥席的值班员，年方二十八的她浑身优点突出，一身职业装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冷冷冰冰，短发显得干练，而前凸后翘且相貌出众的情况下让她荣获非官方荣誉一项：管制之花。她还是新人那会儿坐地面管制席就常有机长撩拨她。
经过六七年的历练走上了指挥席的岗位，每天数十架价值上百亿的飞机只要在本场地面都归她的管制，那种天下我有的操控感很能增强人的自信心。
这是一位拥有强大自信的女性。
“海面航空拐拐洞拐拐，跑道外等待，三六左。”
“明白，三六左，跑道外等待，海面航空拐拐洞拐拐。”
工作在正常进行着，每一个席位都一如既往的严谨认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旅游机场也属于山区机场，本身就是在山里铲平一块地方建设起来的，起降难度比平原地带的要大很多，因此对机场的指挥管制部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助理席突然站起来向丁琳报告，“姐，上头要求执行离场管制，说空军在一边有活动。”
“空军？”丁琳一愣，“一边那个机场不是荒废了吗？怎么会有活动？”
助理席妹纸说，“是啊，好多年都没遇过这种情况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丁琳说，“摁住吧，全部原地等待。”
“是！”助理指挥席马上执行去了。
不管空军什么活动，指令必须执行。
旅游机场的正常起降活动突然中止了。
不多时，丁琳接到上司的指令，“跑道的飞机叫回来，所有的飞机回停机坪，清空飞行区。”
“是！”丁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把指令落实下去。
很快，在跑道起飞线上、跑道外、滑行道上等待的所有飞机全部返回了停机坪，旅游机场的飞行区清空了。
尽管上司没有明确指示，但是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在为备降做准备了，也就是说有飞机要紧急备降本场。但是她并不知道这只是第二备用计划。
等待起飞的飞机上坐满了旅客，一些经常飞的注意到跑道上等待起飞的飞机都开回了停机坪顿时就意识到遇到重大管制了。造成航班延误的因素很多，最普遍的是天气原因。这几年随着空军部队训练量的增加和多样化，因为空军活动而进行的航空管制逐渐多了起来。逐渐的大家都习惯了，但不厌其烦的人还是有的，空姐们免不了一番耐心劝说。
这些都是为李战准备的。
如果中南场站降不下去就要备降旅游机场，这是第二方案，弃机跳伞是第三方案。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桂北塔台接到险情报告后数分钟之内完成的，效率非常之高。
李战的处境十分艰难了，他发现飞机的飞控系统变得僵硬了。说白了就是飞机有些不听使唤了。
“教员，五十公里了，中南场站在你正前方五十公里处。”戴盟民提醒李战，后者的仪表台大多数数据都失灵了，李战没有办法确定备降场的位置。戴盟民起到指示引导的作用。
李战目测了一下高度，海高大概在八百多米，相对高度只有两三百米，遇到高山的话只能绕行。可飞控系统出现失灵症候的情况下想要成功绕行何其困难。
他清楚的感觉到操纵杆越来越僵硬，改变飞行姿态越来越困难。
“前面是天门山了对吗？”李战严肃地问道。
戴盟民心里叹了口气说，“是的，天门山七公里，教员。你还能上高度吗，现在的高度没办法飞越天门山。”
天门山海高一千五百米，李战现在的飞行高度是无法飞越的。除了绕开没有第二个办法。
李战尝试蹬舵。
唯一舵面是控制飞机左转右转的关键舵面，和两翼的舵面以及俯仰角、倾斜角配合以达到迅速改变战机的转向。
两翼的舵面基本失效了，垂尾的舵面很艰难的有了一些改变，但是李战很快发现战机因此抖动得非常厉害，有向失控发展的强烈趋势。
他果断的停止了蹬舵，战机迅速恢复了平稳飞行的姿态。显而易见，垂尾的舵面也出问题了。
战机以每小时二百八十多公里的空速直直的朝天门山飞去。
情况很紧急了。
“两拐，如果飞不过天门山你要果断弃机。”唐国正看着雷达显示屏上的小点点在迅速的冲向天门山。
“两拐明白，无法规避无法上高度了，我再想想。”李战回答。
真的要弃机吗？
当年到二师遇到的第一起险情就是撞鸟，在降落飞三边的时候撞到了村民的鸽子直接导致坠机，最后关头拉了一把杆救了地面群众，那也是他的第一个一等功。
形式上重返二师再次驾机起飞执行教学任务又遇撞鸟，难道逃不掉魔咒一般的坠机吗？
今时今日今非昔比，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他想起了天门山那个洞，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
那个洞的高度和他的飞行高度差不多，完全可以从那里穿过去啊，只要穿过去了前面就基本无障碍了！

第442章 专业操杆人
“教员，你打算穿过去？”
戴盟民一眼就看出来李战要干什么了，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而且是唯一的办法。
但是戴盟民清清楚楚地看见李战座机唯一还在工作的右发在冒着不同寻常的烟雾。那烟雾带着黑色，极有可能烧机油了——就是润滑油泄露混入了航油里面产生了燃烧。
“教员！你右发在喷黑烟！极可能烧机油了！”戴盟民语气急促地提醒道。
李战已经进入了准备穿洞状态，他发现战机的航向与山洞尚有误差，因此不断地尝试调整机头的指向。
此时听到戴盟民的提醒，他扫了一眼右发的转速表，上面的数据是正常的，也没有火警报警，但是他相信戴盟民的判断，不过此时李战无暇去管发动机的情况了——只要右发依然能过提供动力。
最坏的打算是摔在山洞的西面，那边是原始地带不会有游客，对景区的影响是最小的。实际上摔飞机也是一种技术活，在可以控制怎样摔往哪摔的情况下应该选择什么地方进行弃机也是有相关的规定要求的。不但要避免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影响也要便于后续搜救处理，因此对弃机位置是有一定要求的。
当然，紧急时刻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也没有时间去讲究。历次坠机事故飞行员牺牲几乎都是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不受伤害有关，每一次飞行员都是处于无足够反应时间必须做出二选一的处境。
此时李战至少有信心保证弃机不会对人民群众财产安全造成影响，但他依然希望把飞机开回去。他大致能过感觉到战机的状态，虽然状态十分糟糕但还没有到必须放弃的时候，起码战机还有动力起码姿态还能进行微调尽管很艰难。
相较于他第一次遇险情那一次撞鸟，眼下的情况还要很多，至少还有高度。
李战说，“右发动力正常，我先穿过去再说，你注意一下是否出现明火。”
“暂时没发现明火，但冒黑烟的情况比较严重。”戴盟民说。
李战便暂时的把右发的状况放下了，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天门山洞。误差依旧存在，可李战越发感觉到战机的机头指向越来越迟钝了，他的每一个操纵下去战机的回馈幅度越来越小，这意味着战机正在向脱离控制的方向狂奔。
距离中南场站还有十几公里，以现在的速度来看就是最后一哆嗦，除非右发停车，否则必须要尽全力把飞机开回去。李战知道尽管飞机外表看上去很惨，但经过维修后依然是可以完全恢复过来的，至少没有发生不可逆的损伤。
数亿元钱的飞机是绝对不能轻易放弃的，况且这还是入役不久的新飞机。
眼看着鲍鱼状的洞就在前面，而机头与洞口尚且有约十度的角度差，李战有些着急了，心里一狠，咬着牙齿就使用了粗暴动作——大大力跺方向舵大大力操杆。那力气之大甚至都导致战机姿态不稳了！
奇迹居然发生了，机头慢慢的按照他的意志指向了鲍鱼状的山洞。这个时候李战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咬着牙齿恶狠狠的一头扎进了洞里，瞬间从洞的另一边钻了出来。
戴盟民看见李战精准无比地穿洞而过，在身后紧紧跟随的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来打算拉高飞越的他一咬牙也从山洞那里飞了过去。在穿过山洞的瞬间他强烈地感觉到肾上腺素狂飙，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竟使人有酥麻之感。
两架战机一前一后穿越天门山洞的场景被观景台上的游客看了个一清二楚，无数相机拍摄下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而前面那架战机拉着黑烟的样子让不少游客以为那是故意制造出来的特效，毕竟大家经常能够看见的飞行表演都会拉烟。
只是顷刻之间，李战看到了中南场站那极具辨识度的跑道——前后都是悬崖。他既不能太早触地以免够不上跑道，也不能太晚导致滑出跑道，归根结底是下降率和着陆速度的问题。
他认为速度不会有问题，只有右发在工作，推力本身就大打折扣，快不起来但是绝对能够很容易的慢下去。
因此重点在下降率。
襟翼大部失效的情况下飞机很难上升高度同时也很难下降高度，李战不得已提前把背部的减速板升了起来。背部的减速板既可以起到减速的作用同时也能够提供向下的压力起到让战机下降的作用。
然而就在李战和中南场站塔台保持紧张沟通以非正常姿态进入降落航线的时候，他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发生了。
右发的推力突然大增！
加力装置居然自动开启了！
右发转速表指针飙升！
“哎哎哎这什么情况！加力自己打开了！推力失控！推力失控！”李战真的紧张了，他正往下落呢，油门杆放在了半油门位置，就等着触地后拉回慢车了。
右发居然跟回光返照一样在不应该雄起的时候硬生生的雄起了！
发动机故障无非是动力非正常衰减、空中发动机停车，推力非正常增加而且自己打开加力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世界航空史上也许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中南场站的值班人员哪里见过这阵势，他们一年到头甚至也没接过几次备降，塔台指挥能力远远比不上一类场站。
他们都懵逼了。
此时距离跑道高度约二十米，李战当机立断放出了双减速伞，战机顿时被猛地扯了一下，机头有上抬的趋势，李战连忙压杆控制住，突变又生，右发瞬间停转，瞬间失去大量的推力。
于是战机就像是悬崖勒马一样前起落架翘起，而后起落架种种的坐在了跑道上，战机剧烈的颠了一下差点没把李战给颠出座舱。战机保持着悬崖勒马的姿态顺着跑道向前狂奔了一段距离后，机头才重重的落下，前起落架砸在跑道上。
就在众人那颗提起来的心准备放下去的时候，战机却依然的义无反顾的向跑道尽头狂奔，而跑道尽头是悬崖深处。
值班指挥员悲叹一句：“落地速度太快了……”
李战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跑道尽头的悬空处，他也看到了尽头拉起来的阻拦网，但是他深知阻拦网能够起到的作用是很有限的。空军的大多数场站已经淘汰了使用阻拦网作为辅助迫降设施。
他把轮胎刹车踩死，起落架轮胎和跑道面的摩擦产生的烟雾滚滚向后，不多时超高耐热耐磨的轮胎都融化掉了，继而是轮毂和跑道面擦出了爱的火花。
“我可是专业操杆人，赶紧停下来啊！”
战机停下了，已经滑出了跑道碾压上了尽头的草地，机头部分悬空，前起落架的轮毂还在悬空转动着。
李战冷汗都要飙出来了，就在一秒钟之前，当他意识到战机要冲出跑道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弹射杆，就差一点点他就准备拉动弹射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拼一把，退一万步说，如果战机冲下悬崖，也依然有弹射的机会，大不了伞降悬崖底部体验一回野外生存。
老天爷很给面子，让他在坠入深渊之前停了下来。
在空中盘旋的戴盟民尿都要吓出来了，当他看到李战座机速度不减的冲向跑道尽头那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战机一小半悬空堪堪停下彻底稳住之后，他感觉自己要得心脏病了。
中南场站仅有的两台服役了十几年的专业消防车狂奔向悬崖边，其余寥寥几辆老式卡车改装来的救援车紧跟着轰鸣疾驰过去。塔台指挥员还算事有扎实经验的，他紧急调了一台重型卡车开到战机尾部横着停下，随即用缆索牵住了战机的后起落架，另一个帮在重型卡车上，以防战机滑落悬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连忙想办法往重卡上堆重物增加重力。
李战打开座舱盖的时候，旋梯车也过来了，可是前半机身悬空了登机梯根本排不上用场。现场指挥员想了个办法，用起重机把李战吊出来，先把人救出来再处理战机。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救援，李战拽着粗大的宽麻绳被小型起重机吊了出来，双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之后他才重重的送出一口气，直接就介入了对战机的现场救援行动了。
战机的脱困并不容易。
飞机里的航油至少还有两三吨，重达二十多吨的重型战机卡在了悬崖边上，一般的牵引车无法把它拖出来，而如果使用吊机的话也需要重型吊机。这些设备中南场站都没有，必须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鉴于此李战只能作罢，在场站的安排下下山到内场进行休息等待桂北场站来人。显而易见，后续的训练泡汤了，在事故调查清楚之前李战是不能再飞了，更别说继续负责教学工作。不幸中的万幸是，教学培训工作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接下来的实战飞行训练没有李战的带飞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他越发的感觉到自己与二师八字不合了，在北库的时候只发生过一次一等险情，而且那一次是有外部主观因素的，真正因为客观因素而导致的一等险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纵观他的险情生涯，绝大部分是在二师工作期间发生的。这已经充分说明二师不适合他，或者是他不适合二师。最不可思议的是，从时间上来看也是惊人相似的。
遥记他当年下部队是年底，没几天就出险情，现在也一样是年底，时间上是几乎一致的。这很难用八字不合来解释了。
当天晚上重型机械到位后连夜进行了救援工作，把27号歼-11B从悬崖边桑托了回来直接拖进中南场站外场唯一的机库里。第二天部队相关部门的技术人员和厂家技术人员组成的联合技术调查组就到位了，直接在中南场站展开调查研究工作。
也就是这一天，李战被接回了桂北场站，飞参判读分析以及目击人员调查就全面展开了。
戴盟民的飞机提供的视频资料最为齐全，他一直在跟着李战近距离飞而且撞鸟的瞬间他的位置是在李战的后上方，头盔上搭载的摄像仪把整个过程都拍摄了下来。结合27号歼-11B的飞参数据进行分析很容易得出清楚的事实，结果让军区的调查人员震惊不已。
他们赫然发现李战居然是主动撞上去的，而李战这么做是为了救戴盟民。录像里清清楚楚，如果李战没有冲上去，那么撞鸟的就是戴盟民，而且根据当时的情况来判断，戴盟民根本没有时间躲过鸟袭。
在调查过程中李战自己把自己隔离起来了，那套在景区里的家属大院的房子也不回去住了，直接在外场的小招待所里住下，随时可以接受调查组的询问，非常的配合。当然有人认为是因为航医室那位年轻貌美胸大腿长的女军医的原因。因为经历的是特等险情，部队很重视飞行员的身心健康，负责的那位年轻貌美胸大腿长的女军医每天都要到李战的房间里对他进行话疗，隔三岔五要做做体检，以确保功勋飞行员在二师不出身心方面的问题。
李战就比较冤枉了，他根本连年轻貌美胸大腿长的女军医长什么样都无心关注的，反而是在得到可以与相关人员见面之后，第一时间把戴盟民叫了过来。
结果唐国正亲自带戴盟民来了。
李战给他们倒了水，说，“老团长，培训班的训练不能停下太久，我估计短时间内没办法复飞了，训练计划需要尽快做调整。”
“师里决定推迟培训班结业的时间，等你复飞了再说。”唐国正说。
李战却是说道，“但是我不能长期待在这里，半个月后是空军大比武，我得尽快回去搞一搞针对性训练，这个事你是知道的。”
“那等你比武结束了再过来。”唐国正说。
李战无奈地笑着说道，“老团长，昨天我接到通知了，我那架歼十六已经修好，大比武结束后马上要进行该机型的实战试飞。没错，是要在西县场站驻训一段时间，但是显然没时间给你们当教员了。”
唐国正很干脆地问，“你说怎么办？”
“戴副团长可以当教员。”李战拿手一指戴盟民。
戴盟民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此时看李战是看恩人的目光，不是李战主动迎向鸟群撞鸟的就是他。
“我？”

第443章 空军中的航母派
“你没问题。”
李战肯定地说，“戴副团长，事实上在许多方面你比我要强。”
戴盟民犹豫地看向唐国正，后者微微点头说，“李教员说你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大家都知道李教员的要求标准是很高的。”
实际上唐国正早已经和齐宏讨论过了，师里也开了几次会讨论形成了决定，和北库那边进行了沟通，得到的答复是李战必须按照计划归建参加大比武。换言之，李战的工作安排不能打乱。
二师只能退而求之想别的办法，他们也是想到了从学员里挑选几位优秀的学员来充当教员，但是李战是权威，他认为可行这个方案才具备可执行性。唐国正还没问呢李战反而主动提出来了，正合他意。
唐国正没有马上说出来还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比如如果发现李战有留下的意思那么就全力以赴做工作促使此事。现在发现李战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他也就打住不说了，顺水推舟的同意了李战的提议。
倒是把不知道此事的戴盟民给搞了一个措手不及，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代替李战担任教员啊，没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技术准备，事实上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低空突防科目上有当教员的技术水平。
他说，“李教员，后续还有很多训练内容啊。对海上目标进行低空高速突防攻击还没有搞过呢。”
李战说，“技巧是相同的，换个作战环境而已。主要是你们的海上飞行经验比我丰富，戴副团长更没得说了，我的大部分经验是陆上的，继续给你们当教员本来就不太合适。”
“这个……”戴盟民明白，但却不知道应当如何应答。
唐国正轻轻摆了摆手，说，“小唐，李教员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呢？”
李战说，“我还会在桂北待一段时间，可能要到事故调查尘埃落定才会走。这段时间里我会在塔台帮你参谋参谋。”
又说了几句话，唐国正让戴盟民去召集学员开恢复训练准备会议，他则留下来向李战通报调查情况。
“基本情况查明了。从飞机上残留的鸟类残留分析，你撞上的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鸟类专家分析那一片的鸟类并不熟悉飞机的声音，惊吓之下冲出来所以才有了这次撞鸟事故。”
唐国正无奈的摇头说，“那飞机看着七零八落的很惨，不过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除左发报废外，其他损伤都是可以进行很好的修复的。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还以为飞机要报废了，那可是才服役一年的新机。”
李战下意识的说，“以前三河抗洪我开的那架歼侦八才三个月阳寿。”
“不说这个。”唐国正果断摆手打断。
李战忽然问，“右发呢，右发是什么情况？我降落的时候加力自动开启右发推力增加，非常反常的现象。”
其他故障很容易分析，襟翼、舵面失灵是因为电传系统和备份的液压系统故障，从而导致的是飞控失灵。
但是右发当时的推力反常现象李战思考了好几天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唐国正说，“动力系统失灵了，说起来是很惊险的，如果你再晚那么几秒钟，恐怕就降不下来了。”
“是啊，动力在即将着陆的时候突然增大又突然完全丧失，稍有差池就得撞山上去。”李战有了一丝后怕，苦笑着说，“这次撞鸟倒是好像被高炮给扫中了一样，飞机浑身是伤，我还以为要报废了，没想到就废个左发。是了，右发应该烧机油了吧，能修好？”
“没问题，关键零部件没有损坏问题很好解决。”唐国正说，随即想起什么来，摇头道，“就是你撞死的那几十只野生鸟类麻烦不小，地方相关部门恰好在那一块做科研，部署了不少高清摄像仪，正好的拍摄到了你撞鸟的场面。”
李战诧异道，“他们索赔？”
“这倒不是。”唐国正严肃地说，“地方正式提出建议了，希望部队训练尽量避开野生动物保护区，飞机超低空飞行产生的噪音影响到了一些珍稀野生动物的繁衍。”
李战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细细一想发现还真的不是小问题。生态保护是大事，部队也不能置身之外。军地的日常生活生产原则上要做到互不干扰，在一定要产生干扰的情况下，过去是部队无条件让步，现在则是针对具体情况来定。凡是与国防建设有关的都必须优先于其他事务。
不过，在非必要时候战机训练超低空飞越野生动物保护区这件事情，部队的确要做出一些适当的调整。
这属于人家二师和隔壁部队的内部事务了，李战不多问，而是拧着眉头进行了下一个话题，他说，“老团长，关于对海上目标进行低空突防攻击这个科目，我有一些个人的看法。”
唐国正笑着说，“我就怕你没看法，说说，快说说。”
李战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二师搞的这个海上突防攻击是否会与海航的作战任务产生重叠？当然我的出发点是基于充分发挥部队的作战资源避免浪费这一块，不参杂其他因素。”
他顿了顿说，“从二师以及沿海部队历史以来的作战指向来看，我个人认为重点对岛屿低空突防攻击这个二级科目进行训练最符合二师的实际情况。对海上目标进行打击是海航的天然任务，这一块如果产生重合免不得会出现资源浪费的情况。”
唐国正笑着说道，“你是准备去海航了提前给我们二师打预防针呢吧？怎么会资源浪费，空军有空军的情况海航有海航的任务，再说了军种作战能力全面多样化是趋势。换句话说，我们空军有航空兵了，总不能不让陆军海军搞航空兵吧？我们空军不也一样有陆战部队，海军不也一样有陆战部队。这个方面你多虑了，空司会有通盘的考虑。”
闻言李战便不再说了，他的确是有一些小心思的，但是他始终认为有所侧重才是最科学的。
摆摆手，唐国正说，“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不过现实情况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理想。我军航空兵部队的高速发展期才开始，以后的路子怎么走大方向有了，但是具体如何实施，要形成什么样的作战能力，大家都在摸索。你说呢？”
李战尴尬地说道，“是我关心得太多了。”
“你有全局观念这很难得。”唐国正说。
李战笑着摇了摇头，问，“老团长，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复飞？你们不开证明我回去也飞不了。”
“你走之前手续一定给你办好。”唐国正保证说道。
李战终于放心了。
又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唐国正才离开，他前脚刚走，戴盟民去而复返。
李战有些意外，指着戴盟民手里提着的烟酒，道，“戴副团长，你这是？”
“一点烟酒茶，都是老家的特产，我不抽烟不喝酒茶也少喝，想着李教员你马上要走了也没什么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的，你一定要收下。”戴盟民略微尴尬的笑着说。
李战一边侧过身请他进屋一边说，“你太客气了，这个我是坚决不能收的。战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已经自然而然的伸手过去把东西接过来扫了眼，嚯，都是好烟都是好酒，放到一边，道，“东西放这里，一会儿你可得拿回去啊，我是坚决不能收的。”
戴盟民嘴角抽搐了几下，笑着说，“是，是是，我一会儿提回去。”
这么说着心里想着一会儿千万要记得忘了提东西。
“戴副团长您肯定有事找我，尽管说，我知而不言言而不尽。”李战请戴盟民坐下。
戴盟民坐下，说道，“李教员你喊我老戴就成，我是你的学员嘛。教员，关于空军航空兵部队遂行海上突击任务这一块，我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主要是战术方面的。”
此人绝对不一般。这是和戴盟民谈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李战最强烈的感觉。戴盟民冷静缜密且清晰的思维给他深刻的印象，而在海上低空突击作战方面戴盟民的观点与李战的基本一致。
简单地说，戴盟民骨子里是航母制胜论的支持者，与李战完全一致。
方才李战为什么会向唐国正隐晦地提出二师不应该把海航的活给干了，不是因为他即将要去海航而是他本身就认为海上突击作战只有海航来干才是最合适。根本原因在于空军航空兵部队对海上目标进行突击需要依靠陆基场站，作战距离没有办法一直延伸，但是海航不存在这个问题。
李战是忠实的航母派，在他看来，航母是最好的也是当前的唯一的能够将航空部队进行灵活机动和延伸的载体，是扩展空中力量作战范围的最好手段，也是中国军队唯一的选择，因为我们不会在外建立军事基地。
但唐国正明确提出了反对意见之后，李战就明白了，老团长是比较传统的空军至上的一类人，就这个话题争辩下去无什么意义，他因此果断停止。
从海上突击到航母作战，李战和戴盟民聊了很多，颇有一些相见恨人之感。过去的十几天里，戴盟民的学员姿态摆得很正，大多数时候是认真听见极少发表主观性言论，李战因此对他的了解不太够，此时天高海阔地聊了起来才发现原来是同道中人。
“海军中有航母派、潜艇派，全军范围里也有大海军派和大空军派。”戴盟民沉声说，“在我看来大空军大海军大陆军都是没错的，其中的区别只是各有各的侧重点，这一方面我赞同教员你的观点。”
李战笑着说，“我们是一线战斗员，这些战略问题自有上层操心。不过现在我更加放心把后续的培训交给你了，你会比我教得好，我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犹豫了一下，戴盟民说，“教员，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战说，“这是什么话，你请说。”
戴盟民语出惊人，略微尴尬地说，“我想拜师，希望教员你能收我为徒。”
“拜师？”李战被吓了一跳，“戴副团长你这玩笑开大了吧，呵呵，不开这种玩笑，我就是个小少校嘛。”
戴盟民认真的说，“教员，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希望能够拜你为师。三百师有个姚东明，御猫飞行团有杨旭华和刘志伟，他们的军衔级别都高，可是这不是军衔和级别的问题。教员，我十分希望能够跟着您学技术。”
“老戴，这不合适吧？你是二师的重点培养干部，当团长是早晚的事。”李战还是不太敢答应。
戴盟民说，“杨旭华和刘志伟一个事团长一个是团参谋长，他们也都没问题啊，我只不过是副团长。教员，我真的十分希望能够跟着您学习。”
若是几个月前李战会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反正都已经收了好几个徒弟了不在乎多一个，毕竟都是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做贡献。
但是前些日子他和已经到了成洛马厂工作的包冠华通电话谈到此事时，包冠华提醒他以后收徒要慎重，最好是不收。一开始李战不明白，后来经过包冠华的点拨他才恍然大悟——的确要注意影响啊！
看着李战这么犹豫，戴盟民有些意外，心里也有些紧张的，他说，“教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跟您学技术。”
李战经过思考后说，“老戴，我也不跟你客气，这么说吧，你有任何我能够帮上忙的问题或者事情你尽管联系我，我保证不会推脱。拜师这个，你容我考虑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戴盟民不好再坚持了，失望地说，“我明白，好的，教员，我等您消息。”
又说了几句闲话戴盟民起身告辞。
若没有包冠华前面的告诫，李战一定会屁颠屁颠再收个徒弟。他的偶像是他的师父，而他师父这么多年来收过的徒弟没一连也有一个加强排。成为师父那样的人当然是他的理想，潜移默化的自然会受到师父的影响。收徒也是其中一个方面。
可是当他认识到今时今日他的影响力已经非同小可的时候，收徒就不仅仅是收徒那么简单了，而且那还是南霸天的一位副团长。
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第444章 中南场站何去何从
拜师收徒的事先放到一边，二师既然费了这么大工夫把李战给请过来当教员，自然是想要物尽其用的。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以至于后续的培训李战不能再负责，但是李战离开桂北之前，二师是要榨干他的。
没复飞意味着不能开飞机，不能开飞机不代表人无价值了。唐国正了解到李战在101旅工作期间负责过多项重大项目的建设，比如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比如北库场站基地化建设，再比如此时还在进行的基地扩大建设，这些鼎鼎大名的项目都有李战的影子，他是很权威的战术指导。
通往中南场站的别黑GL8车上，唐国正对李战说，“中南场站改扩建项目是前几天批下来的，正好你遇上这事没法飞了，趁你走之前拉你过去看看提提意见。你正要备降过那里，对情况很了解，没错吧。”
李战说，“我不是专业人员，只能从飞行员的使用角度提一提建议。”
“这就够了。”唐国正说。
原来去年二师打申请向把中南场站要过来用作训练场站，前不久决定把中南场站划给二师，也对二师申报的改扩建项目进行了批复，这个项目作为二师来年的重点项目来实施。
全面三代化之后二师需要更多的场站来支撑部队的训练。
师部讨论之后，唐国正提出请李战去现场看看从战术使用角度提一些意见，大家一致同意，因此有了今天一大早出发往中南场站这件事情。
李战说，“中南场站的位置很尴尬，跑道正好在旅游机场的一边位置。这种情况下该场站的实用价值不大，只能作为应急备降场站。”
“这个问题肯定要解决的，部队准备和民航进行协商。”唐国正说，“你备降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旅游机场，要是你你会怎么样来调增？”
李战说，“得看现场。我备降的时候高度很低，西边的山挡住了旅游机场，但是我看到了起飞的客机。”
“那就去看现场，我马上让人协调。”唐国正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来打电话，雷厉风行的作风很符合他的形象。
唐国正是坐在副驾驶上的，这位参谋长的行事作风都带有浓郁的战斗风格，连坐车都要坐战斗员的位置。
和李战坐在第二排的张威打着颜色低声说道，“你知道参谋长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到桂北值班吗？”
“桂北风景好？”李战低声说。
张威扬了扬眉头说，“参谋长的妻子在旅游机场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难怪了啊！”李战恍然大悟，“距离不过二百公里，开车也就两个小时，见面容易。”
张威微微点头，下巴抬了抬，“是啊，所以你一说要去看现场你看参谋长高兴得。”
李战笑道，“这么说我无意之中成人之美了。”
“那可不。”
说着话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过去了，进入了像是建设在风景画里的旅游机场。这个机场有个特点——美，除了美还是美。山山水水诗情画意往哪看都是一个景，航站楼的造型也是景，一朵花的样式。
那露天停车场干脆就是个花园，阳光普照处处鸟语花香，山里冬季的清冷在上午的阳光下反而让人感到畅快，那感觉很像是工地干几天活洗了冷水澡后。
他们都不是喜欢装逼的人，直接把车停进了露天停车场后步行前往航站楼。却不料机场的一名负责人带了几个人早早的就在登机口外候着。又是一阵子沟通，双方终于在安检口外汇合了。
过安检的时候李战又把黑乎乎的那坨枪逃了出来，让这小地方的小机场安检人员看得直发愣。
那负责人是机场的副总经理，满脸都是笑容客气得很。来人是师参谋长，而且是空军部队的，机场是一点都不敢怠慢。这个机场建成十多年了，一边压着人家空军场站的跑道很多人都知道。再说了，没这档子事机场这边也不敢怠慢，人家动动手指头你就受不了。一句空军活动你一天的运行就得歇菜。
其他几名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里居然还有航司驻机场的高管，这让李战更感意外了，不住的看唐国正，那意思大概是老团长你这谱也太大了吧比人家市长视察的迎接阵容还大。
唐国正显然觉得这种情况不是他预想的那样，寒暄了几句后真诚地说，“张总，我今天过来就是随便看看参观参观，平时那一套我看就别准备了。”
客气的来回几句好歹让那位张总相信了，不然又是陪同视察召开军地会议什么的那一套。
张总说，“唐参谋长，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们旅游机场也算是部队家属嘛呵呵，是了，丁敏在值班，她午餐过来。”
“没事没事，让她先忙工作，中午就工作餐工作餐。”唐国正笑道。
李战听出来了，老团长显然是第一次到这边来了，那位丁敏无疑是老团长的内人了。
“我安排我安排。”张总笑着说，随即对身边的那位年轻貌美胸大腿长的年轻女性说，“丁琳啊，你给唐参谋长当向导。”
“是，张总。”
李战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位叫丁琳的，干练短发优秀身材，也跟画里的女人一样。一听她当向导，李战顿时暗暗高兴，有美女相伴看现场一大乐事啊。
谁知等机场的领导们走了之后，那丁琳一声招呼把李战吓得魂飞魄散。
但见她笑嘻嘻的对唐国正说，“姐夫，你要参观哪里？”
李战惊恐地看向张威，张威则是嘿嘿的笑了笑，显然把此事瞒下了。好在李战没有什么鲁莽的举动和语言，不然就闹大笑话了。
唐国正斜了眼李战，说，“先上塔台看看。”
“好的。”丁琳媚眼如丝扫了一眼李战。
李战浑身一颤像发动机震喘一样，好像有事故征候了。这姑娘的目光真犀利，搞得李战有些小紧张。不过一想到身边那些个莺莺燕燕，他无奈摇头暗暗叹气。
一行人来到了飞行控制塔台，嚯，比龙城机场的塔台先进多了。李战也就只见识过龙城机场的塔台，就那样式的已经比空军大多数场站的塔台要先进要现代化了。这个旅游机场的塔台还要更先进一些，让李战有种暴敛天物的感觉——如果放在部队里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是尽管都是航空，空军和民航的毕竟存在许多差别。
丁琳简单介绍了一遍各个席位的职责以及工作方式，地面管制这一块很复杂要求很细，一切以安全为上。部队的地面管制原则则是以作战效率为上，怎么样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动，而不是怎么样做最安全。部队其实一直在作战效率和飞行安全之间徘徊犹豫，近几年才算是有清晰的认识明确的方向。
谈到了工作李战就认真了，要来望远镜就居高临下的观察起旅游机场飞行作业区的情况来。
山区的机场大同小异，这个旅游机场是选取了山之间的平缓地带建设而成的，塔台正对的着的一侧是连绵不绝的山岳，这一点倒是和北库战训基地有些相像，不同的是旅游机场这边的山离跑道很近，看上去仅有一千多米。无疑，在这个机场起降是会让飞行员们更加兴奋的。
仔细看完了飞行作业区后，李战向后转对北侧进行观察。那里是中南场站的方向，也就是旅游机场一边的位置。在这里起降的飞机需要遵循五边规则，无论起飞还是降落都必须按照规定的航线来进行，并不是你看到跑道了直接就往上面落。
因此跑道南侧是山，所以旅游机场的五边比较难调整，就算可以调整，能够调整的幅度也不会很大。
最后李战问，“丁首席，能不能看一下你们过去一个月以及未来一个月的飞行计划？”
“可以，稍等。”丁琳干脆说道，随即调出相关的档案来，指了指显示屏。
人家民航机场资料都实现无纸化存储了。
李战坐下看，唐国正和张威也凑上来，一左一右坐下，很快的就明白了李战想要通过这些记录了解到什么。
不多会浏览完了旅游机场前后一个月的飞行计划，李战三人相互眼神交流着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丁琳介绍道，“T2项目已经批复了，过了年开始建设。根据预测，我们机场未来三年的客流量会有百分之五十的增长，我们的通航城市和航班还会增加，尤其是国际航线会增加不少。”
她指着跑道说，“机场是4D标准，所以跑道还能进行延长，规划里要延长到三千二百米，必要的时候可以起降重型飞机。根据远期规划，飞行作业区要预留向4E等级发展的余地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丁琳踌躇满志十分的自豪。到本地区旅游的境外游客越来越多，而随着经济危机影响慢慢消失，境内游客也会呈现出快速增长的态势。作为本地区的支撑型交通集散地，旅游机场的发展是要跟着地区经济的发展步伐的。
李战等人却是越听心越凉，旅游机场发展得越好中南场站的重新启用难度就越大。部队是不清楚地方上这些发展变化的，军地本是相互独立的系统，除非有意识的进行了解，否则很难及时掌握最新情况。
唐国正发现今天算是来对了，不然要是按照既定计划把中南场站给搞起来恢复正常使用，以后这片受群山影响余地本来就很少的空域谁来使用？中南场站飞行旅游机场就必须要停止起降活动，好比李战备降中南场站一样，叫停旅游机场的起降活动不是为了让李战备降，而是避免旅游机场的起降活动影响到李战备降中南场站。
干脆的，唐国正让丁琳把机场的中远期建设规划都拿过来仔细地研究起来。李战反而闲了下来。因为这些事情不是他这个层面的干部能提意见的了，得唐国正、齐宏这个级别的领导向上汇报然后由上级领导机关来和地方民航进行研究分析。
丁琳一直在偷偷观察李战，这会儿趁着机会就搭讪起来，“李教员你好年轻啊，以前去我姐夫部队待过一段时间，看到的教员年纪都蛮大的。”
尽管心里面很不愿意和美女面对面说话，但出于礼貌李战不得不强颜欢笑着解释，“哦，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是人不显老。”
“不会吧，你看着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丁琳顺杆儿爬。
李战心好累，说，“我儿子快上小学了，呵呵，看不出来吧？”
“不可能吧？”丁琳惊讶了一下，趁机好好的光明正大的贪婪的打量着李战，好一个大帅哥！
丁琳说，“李教员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真的。”李战认真的说，“我三十多了，不必你姐夫年轻多少。”
他的重点其实是在“儿子快上小学了”上面，目的是让丁琳死了那条心，或者说让丁琳不要陷入幻想，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效果不太好。人生就是如此，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还不能不默默的承受。一句话歌词能够表达李战此时的心情——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
丁琳说，“年纪大一些好。”
李战笑着看了丁琳一眼，却猛地发现丁琳眼睛里好像有温柔水一样，吓得李战连忙对唐国正说，“那什么，参谋长，我到抽烟室抽根烟。”
“我带你去。”丁琳说。
李战嘴角抽了抽，连忙说，“哦算了不抽了，在机场抽烟不合适。”
“哦，李教员，我那里有不错的咖啡，喝点能缓解烟瘾，你稍等。”丁琳热情的说。
“不用了不用了，丁首席不用了。”李战连忙说。
可是丁琳踩着高跟鞋咔咔的就去了，叫塔台的其他值班的男同志看得一愣一愣的——丁姐今天发春了？当他们看到其他女同志都不停的往李战身上喵，有的好像还在幻想什么掩嘴偷摸的笑着，于是就全明白了。
顿时李战就感受到了好些敌意满满的目光，若不是他身上带着92式9毫米手枪，估计他早就被那帮人给用目光杀死掉了。
吃了午饭后一行人和机场领导开了个短会，唐国正正式提出了部队要启用中南场站的决定，就这个话题通了个气后，双方就约定各自向上级汇报尽快的拿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来。
下午四点的时候李战三人坐车前往中南场站，唐国正问李战，“觉得我小姨子怎么样？”
“不好办。除非换着来，这个几天那个几天，但是这又不太可能……”
张威忍不住笑出声来，提醒道，“参谋长问你你觉得丁琳同志怎么样，不是问你场站的事。”
……

第445章 南海疯狗式起降
几句话搪塞过去之后，李战很认真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道，“旅游机场的扩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为了支持地方的经济建设空司也一定会选择退步。这么看来中南场站依然只能作为备降场站来用。”
唐国正皱眉说，“如此一来我们二师要中南场站没用啊。”
张威说，“战机规模扩大训练内容多样化，为了解决场站的不足我们二师才提出要中南场站，如果不能正常使用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了。”
“没有办法，中南场站的位置太尴尬了。”李战说，“旅游机场的五边最多南北移动五公里，这点距离根本不够。”
旅游机场的五边位置、他们每天的起降计划，等等全部做了考察，得出的结果都是不利于中南场站恢复正常使用的。
李战忽然说，“不过我倒是有个比较激烈的办法。”
“什么办法？”唐国正问。
李战说，“在起降航线上做文章。民航班机的不好动，但是可以改变我们战机的起降航线。”
“怎么改？”唐国正迅速想了一遍后发现根本没办法调整，皱眉问。
李战说，“旅游机场的一边正好压在中南场站的跑道上空，我们的战机起飞拉起后就要侵入他们的一边空域，现在就是这个问题，对吧。那么他们可以往南移动五公里，一般来说安全距离是十公里，另外五公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补上了。但是可以通过推迟起飞拉高的时机和起飞后紧急转向来避开旅游机场的一边位置。”
中南场站和旅游机场的跑道方向大致呈“T”型，中南场站的是南北走向，而旅游机场的是东西走向。尽管两个机场相距不远，但是所在的具体位置上每年的常风向恰好相反，因此形成了这种截然不同的跑道走向。这种情况大概只能在山区里看到。
也就是说，中南场站的战机起飞必须要碾过旅游机场的一边。根据起降同向的原则来看，在中南场站降落不会影响到旅游机场的航班正常起降活动，但是万一战机需要复飞呢？
李战备降的时候上级紧急叫停了旅游机场的起降活动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另一个考虑则是如果备降中南场站不成功，战机可以顺着往前飞迫降在旅游机场。
唐国正回忆着中南场站外场的地形和旅游机场的距离等情况，凝着眉头说，“这样一来战机收起落架的时候就要紧急九十度转向了，向东转是高山，向西转也是高山，很危险。”
“我研究过周遭的地形，向东向西都没问题，那些山峰可以避开的嘛，就是操作上可能要非常快才行。”李战笑着说，“老团长，你不觉得这反而是很好的天然的训练环境吗？”
唐国正沉思片刻，摇着头说，“太危险了，东西都是山，而且战机刚刚拉起的当口，距离又这么近，不好办不好办。”
又沉思了一会儿，唐国正忽然说，“要不你飞看看？飞出具体数据来再进行研究准确一些。”
李战一喜，却道，“我还没复飞啊。”
“那个没关系，复飞不复飞就是一句话的事。”唐国正打定了主意，“如果可行这倒是个好办法，没错，是天然的训练环境。前提是操作难度不能太高，我不能只考虑老鸟的训练啊。”
李战说，“理论上我估计难度不是很大的。不过还得研究一下中南场站外场的风向，没几个架次不行。”
“飞，你带着张威飞，我向师长汇报派个飞机来。”唐国正果然是行事作风干脆利落的人，还没到中南场站呢直接在车里就打电话汇报了起来。
张威低声说，“你小子整什么幺蛾子，你欺负参谋长没去过中南场站啊，按照你说的方式起飞你觉得有几个人能做到？跑道尽头事悬崖，崖底好几百米深，左右两侧全是群山峻岭，你起飞就要钻山谷的。”
“我说老张你这人真没意思啊，做人能不能有点追求？钻山谷怎么了，我在北库天天钻，我们鹰隼大队的飞行员全部能在北库山脉峡谷做四五百公里每小时的超低空钻山谷。”李战反驳道。
张威一下子无话说，摇着头叹气，“你，海航模拟蓝军部队真的没说错你，你就是疯狗，南海上的疯狗。”
“我疯起来自己都打。”
“是啊，光击落自己了。”
“操你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
“顶你个肺。”
“扑你个街。”
唐国正挂了电话回过头来说，“师长同意了，明天转场一架歼十BS过来，你飞几个架子试试，师部会协调旅游机场，我们在他们起降的间隙进行。”
李战大喜，佯作淡定，一副替二师着想的样子说，“歼十BS啊，太奢侈了吧，要不给个歼八好了，摔了也不心疼。”
“没二代机了，过两年装备歼十的C型，替换掉使用进口发动机的B型。”唐国正说。
李战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又换飞机啊……”
“对了，你飞过苏三五，觉得那个飞机怎么样，听到一些风声说我们会买一些，应该是装备我们师。”唐国正随口说道。
李战心里更不平衡了，什么好飞机都紧着二师三百师，101旅要真正出人头地看样子还需要继续努力的。
他说，“飞机是好飞机，不过如果按照厂家宣传所说的那些标准来看，是有些名不副实的。有两个方面我认为是有价值的，他们的空战决策辅助系统和发动机，前者我测试过，效果还不错，是新飞行员的好帮手。他们的117S发动机的一些关键技术也是很有价值的。”
“整体的使用情况呢？”唐国正问。
李战笑着简要地回答，“比歼十一好开。”
微微愣了一下，唐国正忽然笑着说，“好像比歼十一好开就够了。”
想起了什么来了呢？
当然是想起了四代机。有了四代机其他的都不会是最重要的了。未来的南海巡航难道就非得Su-35吗？不见得，四代机是重型制空战斗机，一样拥有不逊色于苏霍伊系列战机的大航程和滞空时间，甚至会更加的优秀。
在中国空军的心里面，自从四代机横空出世之后，Su-35的地位从无可取代变成了聊胜于无，归根结底是沦落到了维持编制的作用，作为一种过渡机型来使用。从这个方面看，Su-35并不比歼-11系列、歼-10系列更重要。

第446章 最危险的起飞航路
大概是和唐国正这位参谋长的性格有关系，接下来的二师的动作十分的迅速。当然，二师之所以得到了南霸天这么一个外号，和这支部队一贯的高效是有很大关系的。
虽然二师刚刚猎装Su-27的时候闹过很大笑话，但是放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之下，那是一支国防力量整体的悲哀。
中南场站属于卫星场站，距离桂北场站以及驻扎在湘南省某地的某部场站都是差不多的距离。二十多年前某部换防后进来了一支战术运输机部队，所以中南场站就用不上了。战斗机尚且可以见缝插针的起降，运输机就不行了。
二师迫切要扩大他们的训练范围，这是一支部队扩展后带来的必然的选择。世人都知道二师从来不把自己当国土防空航空兵，他们出门就是出海，对远海情有独钟，他们认为远海才是真正的战场，因此他们和海航之间的竞争很激烈。
像驻扎在北库地区的101旅这样的部队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张威一连两天都跟着李战爬山涉水实地考察中南场站外场山头周遭的地形地貌，搜集天气数据、摸索地形地貌，晚上回来会同几位参谋埋头绘制起降航图，不断的讨论研究怎么样才能做到避开旅游机场的一边进行能够日常使用的起飞航路。
第三天飞机到了，一架战术编号为07的歼-10S战斗教练机从粤东场站转场过来，同天抵达的还有一个地勤机务组以及相关的保障设备。中南场站没有保障歼-10战机的能力。
战机专场地面保障人员和设备先行，那些“奶妈”设备的专场通常是很耗时耗力的工作，已经不符合现时军事形势以及部队未来发展提出的要求。因此空司已经决定对场站进行改革，北库场站就是一个非常有益和有效果的尝试。
交接完战机后，张威这位要坐在后舱跟随李战进行起降测试的作战参谋部无紧张地对李战说，“我说一哥，咱们能不能一步步的来？经过这两天的勘察，依然存在不少不确定因素，贸贸然地飞我这心里没底啊。”
李战背着手打量着没有因为加了一个后舱而显得身材不协调的歼-10S，随即背着山风往跑道的南端走去。
张威急步跟上来的时候，李战说道，“我飞歼十的时间不是很长，你还是担心我能不能很好的操纵飞机吧。”
“什么意思？不是说你在大红鹰那边搞过歼十的改装了吗，之前我们师补充的那架歼十不就是你从成洛马那边开过来的吗？”张威皱眉。
李战说，“是改装过没错，但是相对来说我更熟悉歼十一啊。”
“那怎么办，你早说啊让参谋长给协调歼十一过来，桂北就有，何必大老远从粤东调。”张威这下真紧张了。
他是属于空勤不合格后转地勤的。意思是说他以前也是招飞进来的，初教机后有的人转去飞运输机有的人转地勤专业，他是属于后者。飞机怎么开他知道，但是三代机怎么开他就完全抓瞎了。因此他坐后舱的话必须要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李战，如何叫他不紧张。
李战看张威那个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瞧把你吓得，老张啊，我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多大风大雨都过来了，你看看我有蹭破半点皮吗？你害怕个什么劲。”
“飞机贵啊！”张威说，“二师看着阔气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你这还没几天就干报废了一架，再来一架歼十谁受得了？我怕什么，大不了跳伞。”
李战说，“我纠正一下，那个飞机只是报废了一台发动机，而且那不是我的锅，是国家二级保护鸟类的锅。再说了，要不是我果断处置飞机能不能飞回来还不一定呢。”
“是是是，你立大功了。”张威不接这个话题了。
这会儿二人已经走到了跑道头，前面就是悬崖，再往前是峡谷，两侧是高低不一的群山，再往前就是旅游机场的一边位置，底下恰好是数百米海拔的丘陵。
进入冬季后刮的是西北风，但是战机必须由北向南顺风起来。因为中南场站刮东南风的时间最长，战机是要经常向南起飞的，所以要做这个起飞方向的测试。
二师不能等到春夏季节再决定中南场站的去留。
张威指着前面仅有五百米宽的峡谷说，“飞机起飞不拉高的话就要一头扎进峡谷里，飞不到三公里就要向东或者向西做九十度的转向，这就是直接钻进山里了。飞五公里迅速拉高爬升避开旅游机场的一边。同志哥啊，你的功底可都还在，前后八公里的航路前后不过一分钟，要完成一百多个操纵动作，什么概念？”
李战远眺着前面险峻的地势，说，“熟能生巧，尼泊尔不是有个机场跑道只有几百米，出去就是谷底，那山谷比我们这个还要深，起降难度比咱们要大多了，不是照样运行了这么多年。况且他们还是民航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区别还是有的。你看我们的飞机，起飞距离最短的苏两起也要滑跑四五百米。跑道拢共就一千两百米，去头掐尾能用的也就七八百米。这还是标准起降，如果需要大重量起飞呢？”张威提出了自己的异议，无疑他的担忧是非常客观的。
李战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认真的问，“你说航母飞行甲板上的起飞距离是多少？一百多米？我记得瓦良格是一百零五米。歼十五要在这么短的距离上起飞，风险是不是比咱们现在的要大。”
张威好一阵子没说话，他没有想到李战突然提起航母，微微摇了摇头说，“不一样。歼十五是专业的舰载战斗机，而且起飞甲板有十五度的滑跃角。最重要的是舰载机基本都是轻载起飞的，载重没陆基飞机的大。”
他顿了顿，指了指前面说，“我知道你的办法是可行的，就是提高了起飞的难度了嘛。不过师里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危险常态化，日常训练要求在高位流转不一定是好事。”
李战忽然一笑，道，“那是你们的事了。我的任务是帮你们把起飞的参数包线飞出来，给你们一套操纵方案参考。”
“你看你总是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嘛。”张威说。
李战却是说道，“我是101旅的，到这边来是挂职。”
“老李你不要这样子讲话嘛，二师毕竟是你的老部队嘛。”张威说。
李战摆摆手说，“不说这个。倒是有个问题我拿不定主意，你说抬轮后是向左转好还是向右转好？现在是冬季，刮的是西北风，向左顺风向右逆风。”
“当然是向右。”张威说，飞行就是要逆风而行才能获得更多的升力，更何况是一架起落架轮胎刚刚离开跑道面的战斗机，在没有高度的情况下得到更多的升力至关重要。
李战说，“可是向西北转向的话那边要穿过一线天，难度非常大。”
“一线天？不能吧？在那之前应该能拉高到一千五百米了。”张威皱眉说。
李战取出随身携带着的折叠了好几轮的草绘航图展开，直接蹲下在草地上铺开，手指顺着起飞航路滑动着，道，“我反复计算过，以歼十标准挂载为例，起落架离地后十一秒要转向，也就是大概在收轮的时候，向西北方向转的话通过这道峡谷后大约十一秒就是一线天。但是只能在后面三秒钟里拉高，看，这里是旅游机场的一边位置，在他们要求的安全距离和高度基础上，我们至少要留出十秒钟的余量。换言之，在通过一线天之前大多数飞行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直飞穿过一线天。”
一线天是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的缝隙，最宽处在底部，中部以上的宽度很平衡，介于六十米和八十米之间。
勉强容纳一架重型战斗机飞过去，但其中的危险程度连李战都有些望而生畏的。区区二十来米的左右间距，稍稍一阵强烈一些的侧风就会让战机撞山上去，更何况一线天那里本身就是一个风口。
张威相信李战的判断，问，“向左呢？向东南转，顺风会有多大影响？”
“一年之中大多数是东南风，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向左转飞出这条路线的参数来。影响有多大暂时还预测不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实际飞一遍。”李战说。
张威说，“那就向左。”
李战说道，“但是也要考虑冬季作训的情况，西北方向这条航路也要飞出来。”
“哎我说你都考虑好了你还问我？”张威无语了，瞪着眼睛说。
李战呵呵笑道，“这不心里不是很踏实想从你这里找找支持嘛。”
“老李，要是心里不踏实千万别勉强，你别忘了你还没有正式复飞的，师里特批你做个测试飞行。”张威说。
李战说，“这不就等于复飞了嘛。老张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不复飞怎么可能让我开飞机。淡定吧，一点事没有，首长们不会让我就这么上天的，手续肯定会办好。”
把手绘的航图收起来，李战抓了一把泥沙徐徐的往下撒，风吹过来泥沙飞扬。海拔一千两百米的中南场站外场风很大，夹着山区冬季里独有的阴冷过来，倒也让人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张威眯着眼看向风吹过来的方向，说，“估摸着有七八级风了，今天一天风力也不见减弱，看来中南场站被弃用并不是没道理。”
“七八级风怎么了，能飞。”李战拍了拍手掌清理干净残留的泥沙，说，“我在北库的时候七八级风雪照样搞飞行训练。恶劣天候下的战训难点在起降，只要掌握了技巧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张威怀疑地看着李战，“七八级风雪天气飞行，开玩笑呢吧。”
“你不相信可以查一查空司资料库。”李战说。
这就不会有假的了。
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张威也没有办法想象战机在七八级风雪天气之中起降的场面，问，“能飞起来吗？七八级风雪啊，就这么大的风，还下着雪，能飞起来？”
“能。”
李战手掌比划出战机起飞的样子，一左一右地乱摇晃着，道，“就这么起飞，有时候机头还得斜着，降落也是。看着是挺惊险，但是掌握了窍门后完全可以利用不利的天气进行有效的起降。”
看着李战形象的讲解，张威的眼皮子猛跳，“表演魔术呢，这么能飞起来但是你能降下去吗？”
李战又比划着说，“就这么降落。着路的时候有时候只有一边起落架触地，战机就这么踮着一只脚滑行，那时候我们还在用歼七，完全可以做到的。”
“歼七？这个是真开玩笑了吧，歼七怎么可能。”张威的震惊更甚了。
他和许多人一样，听说过北库101旅的事迹，但是该部的具体情况是不甚牢了解的，以为训练也不会变到哪里去。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李战在101旅有那么高的地位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鹰隼大队能够接连打败数支王牌部队也并不是导调部的偏袒。
时至今日尚无一支部队能够试出鹰隼大队的战斗力天花板，这支大队编制实则有整团规模的专业模拟蓝军部队的作战能力去到哪个程度是未知数。
细细想来也就释然了，如果李战没那个能耐，师里用得着费尽心思把他请过来当教员吗，师领导更不会如此优待他。一切都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李战说，“是歼七，而且一开始用的还是乙型。别说比歼十歼十一了，比一般的二代机部队都不如。后来用的M型不都是从二师转过去的吗？你是不知道当时换装的时候我们多激动。再到后来接收你们的苏两七，我们老旅长当场就激动哭了。那个时候装备是真的差，差到你想象不到。我刚到北库的时候101团还有一个大队的歼六普拉斯。歼六啊老张，岁数赶上你老丈人的了！”
“这我知道，当时你不就是开了歼六普拉斯把师长他们一个大队的战机戏耍了一遍吗，早都成军中的传说了。”张威说。
李战叹了口气转身迎着风站立着，“有先进三代机谁会开歼六升空打仗。”
一句话道尽了数十年间中国空军的沧海桑田。

第447章 邮航运八迫降中南
实施起降测试的前一天，空司和军区空军派了一个调研组下到了中南场站，带来了一项评级计划。
简单地说，李战同时受命做场站的评级飞行，据说空司准备搞一个基地等级体系，全新的考核标准。空军场站和民航机场一样是有级别的，比如北库战训基地，在改基地之前是正团级大场站，能够起飞大型军用飞机，向下兼容。这一套等级体系与民航机场相似，依照跑道等基础来进行评定。
而新的评级体系是包含了保障能力、使用难易度、地理位置等等新因素的，全方位的考量一个场站的等级，为未来的调整提供充分的依据。
新的评级体系刚刚进入实际测试阶段就碰上二师要对中南场站进行起降测试，干脆合而为一事不劳二主把测试评级试点放在了二师，都由李战来进行测试飞行。
于是既定的飞行日不得不往后推，李战需要学习和了解新评级体系的详细要求和细则。这一下不但要找出合适的起降航路还要反复摩擦探索更多的细节，比如更清晰的向上向下的兼容能力范围。
在新的评级体系里，一些专门部署战斗机的场站有可能会因为地理位置而被调高等级，而一些军事地理位置方面没那么突出的大场站可能会因此而被调调低等级。
新评级体系关系到官兵们的切身利益，北库场站变成北库战训基地之后不仅仅是基地化的结果，也是场站等级调高的结果，场站大部分官兵都因此得益，一些晋升困难的、无望的干部更是在这样的变化中原地升级。
最让李战感兴趣的是，基地场站的等级与各类补贴标准是相关的，如在评级中被贴上高危标签的，相关的补贴是相应的增加的。
凡涉及到官兵们切身利益的事情都要严谨慎重，要经过反复的讨论研究和试点，搜集大量的数据再进行分析研究，再谨慎的进行实施。
天公不作美，湘南地区迎来了第一场雪。
李战一大早起来站在走廊那里目光越过跑道望向远处的被浓雾笼罩的群山，不免的唉声叹气起来。不用看天气报告他都知道这不是飞行的好天气。
吃早饭的时候张威手里就拿着报告过来了，一屁股坐下后看似失望松了口气说，“飞不了，桂北气象台没批准。”
李战不感意外，说，“能见度不到两百米，平原机场尚可一试，山区里的就算了。”
“哟，你也有怕的时候？”张威说。
李战喝完最后一点粥，打量着张威说，“你怎么还松了口气，害怕吗？”
“我？没有啊，没有吧，我怎么会害怕？”张威强颜欢笑。
李战好整以暇地说，“我等下和参谋长谈一谈，再和调研组谈一谈。测试飞行嘛，要飞极限的情况下现在的天气其实是蛮合适的。”
张威差点站起来，愤慨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只是能见度五百米吗？看看，看看风力，你是要顺风起飞啊，别说跑道够用不够用就算够用进山了怎么办？还有恶劣天气下山区里的低空气流。南方山区和西部北库的可是完全不一样，你们北库的尚且有迹可循南方山区的低空气流是没什么规律的，这些你都知道啊。”
神情严肃地盯着张威看了好一阵子，李战起身端盆子走，送到回收处那里后大步就朝等在一边的通勤车走去。
张威愕然，发了一阵子呆后连忙的追出来跳上车，解释说，“老李你误会了，我不是怕死我怎么会怕死呢，我的意思是在不可能的天气起飞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空军财产的不负责。命丢了事小战机没了事可就大了。”
李战绷不住了，笑出声来，说，“瞧把你给吓得，谁不怕死，我也怕死。我肯定不会蛮干的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张威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李战要求正常执行飞行，唐国正没准真会答应，因为他非常清楚唐国正也是个冒险主义者，赞同李战的许多观点，尤其是李战“恶劣环境捶打部队”那一套理论。
两百米能见度什么概念？
通勤车的驾驶员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盯着前路，浑身的肌肉都做好了准备，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有情况第一时间踩刹车”，那踩在油门踏板上的右脚都没敢真正用力。
冰雪、大雾。
正如张威所说，南方的情况有别于北部、西部的。南方的雪同样有着南方性格，表面内敛风格温婉，相对于西部动不动就狂轰滥炸的暴风雪和北方的鹅毛大雪，南方的雪无意抢夺头条，它们总会默默的在人们的不经意间完成自己的使命，留下的却极有可能是远比北方大雪更严重的灾害。
到了塔台，李战仔仔细细查看了最新的天气报告之后终于确信今天上午是飞不了了，而且桂北气象台的预报里明确指出未来四十八小时都不是被允许飞行的天气。
这让李战有一拳打空了的感觉，他已经做了十分充分的准备打算一展拳脚在二师这地界把北库鹰隼的旗给竖起来的。
张威遗憾地说，“没办法，正好再多做做准备。我给你当导航员也得做更多的准备。正好正好，还有两天时间。”
忽然的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众人抬头看出去，看到的是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场景。雨夹雪，这种奇特的天气现象大概也是南方地区独有的了。高空积雨云降水遇零度以下气温后迅速凝固变成雪，形成了下雪现象。雨夹雪则是未来的及凝固为雪的雨和已经凝固的雪混杂在一起降落形成的现象。
通常雨夹雪发生在雨雪转变的关节上，由降雨转为降雪，或者由降雪转而降雨。
报告里提到凌晨三点多就开始降雪了，随着气温的上升，降雪会向降雨转变。
所以可以断定降雪会很快变为降雨。
相对于降雪，李战更讨厌降雨，因为他认为这会增加起降和飞行的难度。而且在雨后极有可能会出现大雾天气。在一天之内出现如此多样的天气变化是南方山区气候的特点，而且相当难以预测。
眼见雨越来越大，顷刻之间就替代了纷飞的雪花，张威耸肩说，“今天飞不了了，雨停后没准会起大雾。”
能见度越低了。
李战失望的放下天气报告，说，“天公不作美啊，走吧，再讨论一下飞行计划去。”
张威无奈摇头，“你可真是飞行狂人啊。那飞行计划翻来覆去都讨论了一百多遍了。”
两人说着话正准备离开塔台。
突然的指挥员接到电话，李战听到了只言片语，随机塔台一下子紧张地忙碌起来。
“民航一架货机红色险情要备降本场，快，清理跑道做好救援准备！”指挥员迅速下达命令。
这会儿李战不走了，返身回来了解情况。
一架邮航的运-8货机执行由中原至中南张界旅游机场的货运任务，该航班代码为8Y1771，是上述两地的固定货运班机，每天一个往返，运输的是航空邮件。执飞的是一架十年前加入邮航机队的运-8F-400中型运输机，民航编号为B-25277，在当时属于国内较为先进的使用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的中型运输机。如今却显得老旧落后了。
时间拨回到二十分钟前。
机组人员发现一号发动机的功率在下降，经过紧急处置后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运-8搭载了四台涡桨-6发动机，当年进行过试飞，证明在失去一台发动机推力后依靠剩下三台发动机是依然可以正常起降的。
因此机组人员并没有过于担心。
运-8F-400改进了驾驶舱，因此机组人员缩减为三人，分别为机长、副驾驶、飞行工程师，这更符合商业用途，毕竟企业是要控制成本的。8Y1771货运航班的机组人员组成值得引起关注。机长是民航系统依靠自己的培养体系培养出来的第一代飞行员，有五千多小时的飞行时间，运-8机型的飞行时间达到了两千多小时，而副驾驶仅二十七岁，运-8的飞行小时仅有一百多个小时。
但是这种搭配并不显得很突兀，中短途货运班机的难度不大，相对而言对机组的要求也就没有客运班机的高。有些像机动车驾驶人的等级要求，如驾驶大型客车需要最高等级的A1驾照，而驾驶大型货车只需要B2就足够了。
在一号发动机出现动力衰减现象时，机长果断的接过了控制权，随机在他接管飞机控制权五秒钟之后一号发动机彻底熄火。
此时飞行正在通过风暴区，高空电闪雷鸣低空雨雪纷飞，8Y1771飞行在中空，飞行高度六千两百米，这是空管分配给短途螺旋桨飞机的航路高度，恰好的在天气相对较好的缝隙空域里。
类似的天气8Y1771航班的机组人员是经常能遇到的，尤其是夏季、冬季以及季节转换的时节。机长常年飞这条航线对山区多变的天气是早有准备的，应对恶劣天气的经验也非常的丰富。
但是机长从来没有遇到发动机熄灭，尽管只是四台发动机中的一台。
如果仅是如此那问题不会很大，距离旅游机场不过二十分钟航程了，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依靠剩下三台发动机是完全可以在旅游机场既定的跑道上来一次完美的三发降落的，也许会因此获得公司的奖赏。
然而一号发动机熄火似乎只是一连串问题的开端。
一分钟后机长发现二号发动机的推力也出现了衰减，随即在短短的五秒钟之内完全失去了推力继而熄火。
也就是说8Y1771只剩下两台发动机了。
该航班搭载了17吨货物，包括精密电子器件、航空邮件、奢侈品、电子设备等，都是很重要和附加值很高的商品，价值超过二百万元。对机长来说他不管飞机上装载的是哪个王八蛋的奢侈品，他只关注货物到底有多重。
飞机的最大商载为15吨，也就是说8Y1771多装了2吨的货物，但这并没有违反规定，因为这条航线允许运-8F-400最多装在20吨的货物。问题在于前提是四发正常，靠三个发动机也依然可以顺利飞抵目的地安全降落。
但是在失去两个发动机推力之后，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能了。
左翼外侧是一号发动机，内侧是三号发动机，右翼内侧是二号发动机，外侧是四号发动机。
机长感到庆幸的是失去的是一号、二号发动机的推力，这样左右两翼都依然有一台发动机正常工作，保证了推力的平衡。如果失去的是同一侧的两台发动机，事情恐怕就非常麻烦了。
一边加大三号和四号发动机的推力，机长一边把因为推力降低而掉了一些高度的飞机重新拉到了空管分配的航路上。随即经过短暂的商量，他们决定重新启动一号、二号发动机。
使用APU（辅助动力装置）启动发动机需要时间，大约需要六十秒。
推力的减少导致飞机在下高度，两台还在正常工作的发动机已经全负荷运转，但是显然很难支撑载重无限逼近最大载重量的飞机在原定的高度飞行了。
好在他们有六千多米的海高，而且此时刚刚进山，最少也有三千米的地高。
向管制中心报告了情况下，他们前方的空域都被清理干净了，因此不必担心会发生空中碰撞。
机组人员屏气凝神的等待着APU的绿灯亮起，终于亮起的时候，机长的大拇指按在一号发动机的启动键上，“启动一号发动机！”
摁下，一号发动机的转速表有了动静，和平时的启动没有什么两样。随即又一个六十秒过去后，机组成功启动了二号发动机。
“两个发动机空中开车成功，我们大概创造了公司的纪录。”机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副驾驶紧张得脸色苍白，此时好歹有了一些血色，说，“两个发动机空中停车肯定是创造公司纪录了。”
飞行工程师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说，“今天的天气比预报里的更坏。”
“是啊，没想到这边的天气这么差。”机长左右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能见度很差。
机长随即向中南空管中心报告，“中南空管，我排除故障了，一号、二号发动机成功重新启动，请求继续前往旅游机场，8Y1771。”
中南空管的管制员一颗跳起来的心也放下去了，笑着说道，“8Y1771，继续前往旅游机场许可，联系中南进近，再见。”
“明白，联系中南进近，再见。8Y1771。”
就在机长结束和空中管制员的对话后五秒，一号、二号发动机的火警报警灯突然亮起！

第448章 收起起落架着陆
满载情况下无论如何也无法仅靠两台正常工作的发动机完成正常降落，机组人员对此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
“切断一发二发供油！”
“已经切断！”
“关闭一发二发！”
“已经关闭！”
机长和副驾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发动机着火后应当采取的处置办法，但是他们发现一发二发的火警灯并没有熄灭，这说明发动机火灾依然在持续。机长能够看到一号发动机，有浓浓的烟雾喷出来，也许火焰是在发动机舱里。副驾驶却看不到靠近机身的二号发动机，只能通过指示灯来进行判断。
“高度在下降！”副驾驶提醒机长。
机长把三发四发的功率调整到最大，“最大功率。”
他希望两台发动机能够带来奇迹，但是却失望地发现显示爬升率的仪表给出的是负数，也就是说飞机依然在下降。
副驾驶大喊，“飞机太重了，我们没办法维持高度！”
“中南中南，这里是8Y1771，我两台发动机停止工作伴有火灾，呼救呼救，我需要紧急救援！”
中南空管迅速进入紧急状态，负责空管员呼叫道，“8Y1771，能看到机场吗，就在你前方二十公里处，你可以使用任何一条跑道！”
“我能看到机场！”机长能够从正常工作中的仪表台看到机场的位置。
副驾驶在紧张计算飞机的最远航行距离，他紧张地告诉了机长答案，“我们到不了机场，到不了，飞机太重了！”
哪怕失去全部发动机，运-8也是能够凭借气动布局的设计滑翔一段距离的，这与战斗机截然不同。在高度足够的情况下，滑翔区区二十公里并非什么难事，那么机组人员需要面对的最大困难会是无动力降落。
但是，8Y1771处于最大重量状态，机内燃油还有一大半，因此尽管依然有两台发动机在提供推力，但是根据目前的下降率和飞行高度进行计算，副驾驶得出的答案是无法到达二十公里外的旅游机场。
别忘了他们已经进入山区了，净空高度不足两千米。
机长显然十分清楚当前的处境，他迅速作出了决定，“找块平地，我们要迫降！中南，我们到不了旅游机场，我要找块空地进行迫降！”
中南场站是空军的备降机场而不是民航的，因此民航的备降机场目录里没有这个机场，大多数飞行员也都不知道这个机场的存在，包括那些经常飞这条航线的飞行员。
在寻找空地的时候副驾驶第一个发现了中南场站，他指着两点钟位置的平头山惊喜地说道，“跑道！看！那里有跑道！就在两点钟方向！是跑道没错！”
曾在空军地勤部队服役的飞行机械师突然说，“我记得附近有个空军场站，对，是有一个！我们可以在那里降落！”
机长迅速目视测距，不过七八公里的距离，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迅速联系中南空管，“中南！两百二十一度有空军机场，距离大约七公里，我要在那里迫降！重复，两百二十一度有空军机场，距离大约七公里，我要在那里迫降！”
中南空管的主任席没有丝毫的迟疑，马上联系了空军地区管制中心请求帮助，得到了迅速的肯定的回应。
8Y1771迅速转向对准了中南场站。
此时，正是李战准备离开中南场站飞行塔台的时候。
李战举着望远镜朝北面看过去，一架拖着两股黑烟的民用运-8中型运输机穿行在大雨之中往本场飞来。得亏中南场站这几天都在搞评级，因此跑道两侧的跑道灯此时是亮起来的，否则这样的能见度下机组人员很难看到数公里之外的中南场站跑道。
“两台发动机着火了，他们的情况不妙。”李战说着把望远镜递给张威。
张威仔细看了看之后，道，“进场速度太快了，他们会冲下谷底的。”
值班指挥员尽管没有大场站的那么经验丰富但是绝对是训练有素的，而且现在他看到险情专家李战同志也在，自然是更加的放心更加的有信心了。
他迅速联系8Y1771，“8Y1771，中南塔台呼叫，你的进场速度太快了，我们跑道只有一千二百米，尽头是悬崖，你必须降低进场速度！”
“中南塔台！我的襟翼卡住了！重复！我襟翼卡住了！”机长的声音十分的紧张，刚刚看到了一些希望却又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故障。
通过调整襟翼改变飞机的俯仰角来增加受力面是空中减速的主要手段，襟翼卡住意味着8Y1771失去了主要的减速手段。
值班指挥员却是下意识的看向李战，后者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发动机都关掉，与其坠入悬崖不如砸在跑道上。”
“8Y1771，建议你关闭剩余的两台发动机进行减速！你必须把进场速度控制在两百一十公里之内！”值班指挥员说道。
部队的指挥员下命令习惯了，因此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如果是民航管制员，那么他们会充分尊重机长的主观意见，因为机长才最熟悉飞机的最新情况。但是在部队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李战刚刚看过民航空管部门传真过来的8Y1771货运航班的信息，他发现这个货运航班装载了太多的货物和燃油，根据所观察到的飞机姿态，他注意到8Y1771的下降率远远超过了两台发动机运转情况下的正常下降率，因此佐证了飞机重量太大严重制约了飞机的性能这一判断。
别忘了，他对运-8这款飞机非常非常的熟悉！
因此他非常果断的给出了建议。
关闭另外两台正常运转中的发动机会让降落变得非常困难，机长尽管在模拟座舱里进行过无动力降落的训练，但一切依然显得险象环生。
可是与坠入上千米的山下相比，飞机无论以什么方式留在跑道上都是更好的选择，至少机组人员有更大的生还几率。
李战甚至有另外一个猜测，也许襟翼是因为结冰导致卡死。他很了解运-8系列飞机的各个型号，直到邮航使用的那批运-8运用了许多先进的飞行技术和器材，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而飞机上所采用的那一套防冰系统并非万无一失。
今天的天气十分的诡异反常，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中高空到低空，气温的骤然变化冷热的快速切换很容易让防冰系统失灵。
塔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往北看，盯着以交代仰角下降高度的8Y1771。显然机长也不是浪得虚名，而且是个很有胆量的人。他知道最好的结果是在跑道上停下来，哪怕是砸上去。刻意增加仰角以达到尽快减速的目的，同时又不能超过限定仰角，否则飞机会失速。通常来说这个角度不能超过十五度。
命运掌握在机长的手里了。
“速度还是太快了，三百零五！”张威扫了一眼测速雷达显示屏，微微叹着气摇头说。
李战说，“但愿阻拦网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可是连他都知道阻拦网很难拦住近五十吨重的8Y1771。
正常情况下运-8降落的滑行距离已经达到了一千米，而此时失去了主要制动手段的8Y1771要在一千二百米的跑道上降落，也许这二百米的差距会成为夺走机组人员生命的关键因素。
8Y1771触地了，主起落架齐齐落在跑道上，李战注意到触地的位置是在跑道北头相当靠前的位置，这意味着机长有意识的尽量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可用跑道长度。
“着陆速度二百六十公里！”值班指挥员大声说。
李战看着前起落架尚未触地的8Y1771，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不及沟通直接抢过送话器呼叫道，“把起落架收起来！机长！收起落架！”
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机长马上明白了塔台的用意，他没有过多的考虑，咬着牙齿掰动了起落架收放杆。起落架在机身重力的作用下收回的速度比正常的要快许多，后部机腹干脆利落的和跑道进行了亲密接触，高速摩擦产生的火星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火焰，紧接着机头从几米高的位置落地，没了起落架作为平衡的飞机向一侧倾斜，机长居然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他维持了两翼的平衡。
8Y1771拖着火焰在距离跑道尽头一百多米处的位置停了下来，消防车救护车鸣者警笛冒着大雨冲过去，但是最大的危险已经解除。李战看着最后一刻右翼触地翼尖插入跑道右侧的草地上，四号发动机触地，桨叶折断。
飞机看上去受伤不轻。
机组人员全部生还，甚至连一点磕碰擦伤都没有，这是最好的消息。而经过检查，货仓里的货物也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总体而言，这是一次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实施的很成功的迫降。
就差那么一百多米，阻拦网的固定基座已经被飞机整个扯了出来，可见飞机着陆后的动能多么庞大。塔台里的人面面相觑，如果没有把起落架收起来，8Y1771是绝对逃不过冲下谷底的命运的。
在关键时刻收起起落架利用机腹和跑道发生的大面积接触来增加摩擦力以求达到减速的目的是十分极端的做法。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机组会不使用起落架降落，只出现过机组人员为不能正常放下的起落架而着急上火。
然而如果没有采取这个极端的减速方式，8Y1771此时会在千米深的谷底，会摔成很多块，也许还会燃起大火造成二次损伤。
张威重重松出一口气之后，和李战走下塔台，低声说，“你的馊主意救了机组也可能害了机组。”
李战非常不解，皱眉道，“你看到了，就算如此阻拦网的固定基座都被扯出来了，如果不这么做飞机肯定会冲下去。”
“这样的选择并不难，但是机组人员恐怕要接受保险公司反复而漫长的调查，尤其是机长。”张威沉声说，“你忘了他们是地方航司，不是我们部队。保险公司是不会管这些的，他们照章办事会冷血到认为起落架可以正常放下但是机组人员没有使用因此造成了飞机的严重损伤，并且据此拒绝赔付。”
李战诧异极了，“没道理吧？所有的记录都能证明机长当时的选择都是合理的，保险公司没有理由拒绝赔付。”
上了通勤车往现场去，张威沉声说道，“如果飞机摔下山了，只要机组人员的操作没问题，排除了人为因素，保险公司会照单赔付，哪怕这样他们会赔更多的钱。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不管赔付款是多少，保险公司都不会轻易买帐了。”
李战的某些观念被刷新了，他诧异说道，“这是不讲道理啊，保险公司这样办事的？”
“大多数时候是。”张威无奈地摊了摊手说，“不过也要看具体情况，这架飞机是邮航的，邮航家大业大没准不在乎这点钱，也许保险公司为了维系与邮航的关系会赔付。但是不管怎么样机组人员都要为在主起落架触地后收起起落架这个不寻常的举动作出解释以及接受调查。你说，这对机组人员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战沉默了，无奈地说道，“只要人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况且，8Y1771的机组尤其是机长很厉害，他们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机腹触地后两翼依然保持着平衡，飞机是笔直的向前滑行的。当时如果有一些偏转，飞机产生翻滚后恐怕会出现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是啊，机长很厉害。”张威十分的钦佩，部队里也没有几个飞行员能做到。
李战说，“你向参谋长详细汇报一下，我也汇报，咱们这边能帮机组的尽量帮一帮。”
“好，我明白。”
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提供更多的参数数据以及中南场站塔台与8Y1771货运航班之间的所有语音通讯，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李战还希望从中南场站所在位置的特殊性出发出具一份证明机长采取了最合适的措施的分析报告。
这些工作要尽快完成，因为必须尽快把8Y1771货运航班弄走，如此李战才能进行他的探索性飞行。
他冒雨对8Y1771货运航班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第449章 方案三，开走
唐国正稍晚一些赶到现场，雨势却是更大了。
为了尽可能的保证现场的完整，场站紧急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能够遮盖住运-8的遮雨棚。此举使得现场留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
李战发现机翼出现了明显的结冰现象，而襟翼正是因为结冰而出故障的。这与他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在仔细检查了机身外表之后，李战惊讶地发现机组人员和数以百万计的货物就差那么一点就踏入了鬼门关。
依照他对运-8的了解，机翼出现的这种结冰现象意味着飞机随时会坠毁，也许就是下一秒。8Y1771货运航班能够成功迫降简直是命运之神的眷顾。
“看出什么来了？”唐国正大步走来，问站在机翼上的李战。
李战指了指脚下踩着的机翼，说，“出现明显结冰现象了，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结冰？”唐国正下意识的往外看，雪停之后气温上升，此时气温肯定在零度以上，但是中高空域的气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不过结冰现象不太好解释。
李战直接跳下来，拍了拍手说道，“我问过机组了，除冰系统是开启着的。但是运八的除冰系统是依靠发动机热量来进行工作的，两台发动机不再提供推力后影响到了除冰系统的工作效果，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这个原因造成襟翼被冻住现象。”
张威补充说道，“机翼结冰会影响空气流动，造成的后果不比襟翼被冻住好到哪里去。”
飞行员自然很清楚机翼结冰的后果，资深飞行员更知道其中的厉害。机翼是提供升力的主要部件，空气从机翼上下方平滑流过产生升力或者向下的压力，驱使飞机上升或下降。一旦平滑流动的空气被改变，机翼就无法正常提供足够升力或者向下的压力，飞机就会不受控制的一直上升或者一直下降，最终的结果是失速坠毁。
襟翼被冻住的后果则显而易见——飞行员无法控制飞机正常上升或者降落了。8Y1771货运航班的机组人员应该庆幸在襟翼被冻住之前是处于最大升力位置的，也就是起降位置，否则他们根本支撑不到近在咫尺的中南场站。
唐国正好奇问李战，“你对运八很了解？”
“比对其他飞机都要更了解。”李战笑着指了指累趴在地上的运-8F-400，说，“运八的每个型号我都很熟悉，不夸张地说一些型号我甚至能闭着眼睛进行拆装。”
唐国正狐疑问，“你怎么会对运八这么熟悉？”
李战微微摇头说，“不能说。”
略微诧异了一下，唐国正不再就这个话题往下聊，张威则感到更加奇怪了。李战在二师的九个月里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运-8的，应该说除了歼-7E和歼教-7其余的机型都没有接触过。难道李战是在北库工作期间接触到了这些飞机？
唐国正打量着飞机，目光落在烧黑了的发动机上，皱眉说道，“发动机着火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他们俨然把这架编号为B-25277的民用运-8当成了部队的飞机来研究讨论，把当前发生的事故视为了部队的事故，因此讨论得非常的认真。李战更把这起事故当作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发挥他的所长做一些相当有用的研究分析。
李战说，“应该是热启动导致的。两台发动机停止工作后供油系统没有停止，机组按照程序重启发动机的时候才切断了供油，但是此时发动机里已经有了不少燃油，所以在借助APU启动发动机后导致了起火。”
顿了顿，他说，“发动机起火不是最危险的情况，我认为结冰才是导致飞机不得不迫降的主要原因。机组已经及时切断了起火发动机的供油，当时下着大雨，发动机舱的火势无论如何都不会发展得很大的，反而会逐渐的减弱。但是机组没有意识到两台发动机失去作用后影响到了除冰系统的正常工作，机翼和襟翼开始结冰。他们以为襟翼失去作用是发动机舱的火灾蔓延到了机翼，其实不是，当时的火势还不是很大。”
“舱音记录仪和飞参记录仪拆下来没有？”唐国正顺着话问。
李战说，“不用拆，直接提取就行。”
张威提醒道，“参谋长，李大队长，这不是我们的飞机。”
两人一愣，情绪戛然而止，李战尴尬一笑，“哦对，不是我们的飞机，调查应该由民航总局负责。是了，我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尽早完成调查尽早移走飞机。”
“应该没问题，他们也许巴不得我们提供帮助。”唐国正说，“我们也可以从中汲取教训。”
李战说，“趁着天气没有明显变化，参谋长，派几个人给我，我马上着手开始初步的调查，一些证据要固定下来。”
“会给你派人，但是要展开调查必须得征得民航总局的同意。这样吧，在不影响现场情况的前提下你先继续调查，我马上向上级请示。”唐国正果断地说道。
“是！”
张威让场站的人找了一台单反过来，根据李战的指示对飞机的一些部位进行了拍摄，尤其是几处尚未融化的结冰区域。唐国正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李战这边却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李战对运-8系列中型运输机的熟悉程度超乎一般人想象，他是真的有过几次和机务组拆装该型飞机的经历的。借助几台必要的辅助设备，依靠手上的工具他们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基本分解掉运-8的早期型号。
陆军大头兵玩的是轻武器的分解结合，李战这些人玩的是飞机的分解结合。当初为了让飞行员对掌握的飞机的了解达到极致，刘国坚要求每一位飞行员都必须完成三次一个小时内基本分解掉飞机的测试和一次组装测试。
因此李战对运-8上面的每一处每一个部件都非常的熟悉，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部位一样。
后续的大量改型百变不离其宗，当年改装运-8的时候李战这些人都接触过后续型号，十分清楚里面的情况。
李战深知运-8系列飞机一个较大的缺陷是除冰防冻系统不够好用，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彻底解决。为了防止因为结冰出现事故，大量的运-8被要求限制在淮河以南地区使用，高原地区也基本上不使用。
通过计算当日8Y1771所在空域的气象情况以及飞行参数、载重、无动力滑翔距离等数据，李战赫然发现该航班即便只剩下两台发动机也完全能够滑翔到旅游机场的，前提是关闭除冰系统。
除冰系统占用的发动机功率成为了限制8Y1771到达旅游机场的最大障碍，当然，如果不开启除冰系统，8Y1771也许连中南场站都到不了。
但是这个发现意义重大，可以为厂家改进该机的除冰系统提供有益的参考意见。8Y1771遇到的天气十分的具有代表性，在后续的大规模调查中发现中南地区经常会出现同样的天气，只不过从来没有一架运-8遇到罢了。
越来越多的疑问都找到了答案，但是是什么原因导致发动机停车，却成了最后一个没有头绪的问题。民航总局的调查组在李战为首的部队调查组的协助下做了很多方向的分析，好几种可能性都被排除了。
眼看着2012年的元旦越来越近，李战提出了一种可能性——问题会不会同样出在除冰系统上面？
这是已知的带有先天性缺陷的系统，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问题，但是遇到8Y1771所遇到的天气，除冰系统的缺陷就一定会暴露出来。
可是除冰系统与一号、二号发动机的熄火可能存在关系吗？
李战告诉民航调查组，运-8F-400所使用的以涡桨-6航空发动机为主要部件的动力系统有防止功率过大的装置，如果机组人员没有解除限制，那么在发动机功率超出额定值后限制装置会介入迫使发动机功率下降，如果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为了防止发动机超负荷运转发生故障，限制装置会一直介入，在这种一直介入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发动机熄火。
而除冰系统在感应到结冰现象依然存在的情况下会一直的向发动机索取能量，占用发动机的功率越来越多，是完全有可能导致发动机超负荷运转的。
除冰系统和发动机保护限制装置不够智能，是直来直去的蛮干型，除非飞行员介入调整彼此的关系，否则他们会一直呈现拔河状态——除冰系统不断索要更多的功率，而发动机保护限制装置生生的拽住了发动机的转速避免出现超负荷状态。
要验证李战的分析必须进行实机实验，调查组请求部队提供协助，位于飞机城的试飞院接受了这项任务。数天的实验后结果传导了中南场站，调查组在看过结论后大吃一惊——竟然与李战的分析完全吻合。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是飞机保护装置的发动机限制器和除冰系统的相互作用之下成了差点让飞机命丧黄泉的罪魁祸首。
这起事故的调查结论引起了空司以及厂家的高度重视，一个规格更高的调查组在元旦前下到了中南场站详细了解情况。军地联合调查组出局的详细报告让高级别调查组如获至宝，基本确定了运-X战术运输机研制中遇到的一些问题的解决方向以及办法。
对李战来说余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把B-25277弄走了，不把飞机弄走他接下来的探索性飞行就没法进行。
军地联合调查组来到现场讨论方案。
方案一，拆掉运走。方案二，使用重型直升机吊走。
货物早已经清空，两种办法都可行，但是方案一会对飞机造成难以复原的损伤，因为下山的路难以通行超规格平板车，必须要对机体进行分割，这样一来这架飞机就没法继续使用了，只能把能用的零部件拆下来作为航材使用，机体进熔炉。
方案二则需要使用世界上最大的直升机米-26，只有这种直升机才能吊起运-8G-400的机体。但是依然需要拆掉机翼以减轻重量使其达到米-26的允许挂载重量范围之内。而且这种方式危险性非常的高。
众人焦头烂额的讨论着，一边部队继续清空跑道恢复正常工作，另一边邮航也希望飞机能够早日进维修厂修好重新投入运营。飞机停飞一天损失都是数以十万计的，邮航再家大业大也不会忽视这样的巨额损失。
李战却是走到了机头前面蹲下来，正对着整个趴在跑道上的飞机发着呆。
唐国正和张威在和民航、航司、保险公司的人持续讨论着，意见慢慢得趋向于拆下左右两翼、垂尾、水平翼以及起落架等重量较大的大部件，然后使用米-26吊运走。
张威发现李战的异常后举步走过去，也蹲下来顺着李战的目光看向飞机，“想什么呢，意见差不多统一了，使用第二个方案。”
李战仿佛没有听到张威的话，自言自语说，“飞机无结构损伤，机腹的摩擦损伤应该不会有很大影响，发动机火灾没有烧到机翼，起落架也许也不会有严重损坏，换掉损坏的两台发动机，把飞机扶起来开走应该是可以的。”
“开走？”好一阵子张威才回过神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开走？你是说直接飞走？”
李战却依然在苦思冥想，似乎在心算着什么。
张威不敢打扰李战，屏住了呼吸等待李战的答案。
猛地，李战站起来举起手大声说道，“方案三！开走！飞机可以直接飞走！”
飞机右侧机头处围成一圈的军地调查组成员们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有人说，“飞走？大白天的做美梦呢。”
更多的人却是在诧异过后陷入了沉思，再一次的重新审视趴地的B25277——飞机似乎除了两台发动机损坏之外还真的没有其他大的损伤。
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沉思，随即是若有所思，等到好几位技术人员快步绕着飞机观察起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他们意识到这也许是最完美的办法了。

第450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许多人认为一架迫降受损的飞机无法正常起飞开走，而当他们意识到B-25277极有可能依然具备正常的飞行能力后，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惯性陷阱。
经过严密的分析。军地联合调查组认为方案三极具可操作性。他们很快运来新的发动机把受损的两台发动机换下来，使用了多台起重机把飞机扶起来后检查了起落架系统，发现由于机腹的保护前后起落架都没有严重损伤。
出于万无一失的考虑，他们依然更换掉了整个起落架系统。这和损失一架飞机相比实在是不算什么，保险公司尤其对此持欢迎态度，他们会因此节省数以百万元的赔偿款。
对于航司来说，尽快的让飞机恢复正常的运营远比重新采购一架飞机更具经济效益，因此他们也并不十分的希望得到整机赔偿款，反而是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B-25277号运-8F-400修好重新投入运营。
对部队来说，把飞机直接开走是最快的完成跑道清理的方式。
因此，方案三无疑是各方都接受的三赢方案。
民航业修理机构根据航司、保险公司双方的要求在民航总局的指导要求下迅速展开了发动机的更换工作。完成之后在部队机务的协助下进行了地面试车，确保整个动力系统完全正常。期间部队机务人员还协助维修了机腹和轻微受损的机翼，确保飞机在滑跑的时候能够正常获取足够的升力。
所有这些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已经是2011年的最后一天，就是在这一天，邮航派遣在联合调查组里的代表正式向部队提出希望由部队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驾驶B-25277号飞机直接飞回厂家。
这项任务落到了李战和还在西县场站驻训的刘长喜的头上。
西太远航训练结束后，刘长喜和他的机组从东方市回到了西县场站继续执行驻训任务。这个时候李战才知道刘长喜曾有三千多个小时的运-8系列飞机的飞行经验。
厂家派过来的两位机械工程师随机。
尽管如此，李战和刘长喜面临的依然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在尽可能的减轻了重量之后，B-25277号飞机装载了足够直接飞抵位于中汉的012飞机厂的燃油，起飞重量依然达到了四十吨。
经过反复计算之后，结果是飞机无论如何也无法利用中南场站的一千二百米长跑道顺利起飞，至少还需要三百米的滑跑距离，而飞机已经没有办法减重了。
在不得不考虑减少载油在经停时再加注燃油的时候，李战和刘长喜经过谨慎分析之后认为，一次起飞直接飞抵012飞机厂能够避免其他意外情况，比如在经停站起降会出现的一些难以预测的机械故障，这对一架迫降之后尚未完全修复的飞机来说尤为重要，而他们有把握在一千二百米的跑道上让这架重达四十吨的飞机顺利升空。
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旅游机场必须因此停止运转两个小时，这会造成五到七个航班严重延误。
李战和刘长喜的把握来源于元旦当天的天气预报，有非常良好而且稳定的东南风，由北向南起飞能够获得比以往更多一些的升力，但是飞机要持续爬升横穿旅游机场的一边航路，并且在旅游机场上空进行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向位于北边两千公里外的012飞机厂飞去。
部队批准了他们的计划，民航总局负责协调旅游机场腾出窗口时间，旅游机场将再一次因为“一边有空军活动”而暂停运转两个小时。
2012年的第一天，全国人民都在欢度，上午8时整，李战和刘长喜以及两名厂家的机械工程师组成的临时机组登机，李战坐到了机长的位置上。空司批准他们这个临时机组的飞行计划，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李战对这个飞机有着无与伦比的了解和超乎想象的熟悉，首长们非常的放心。
李战娴熟地进行着起飞前检查，严格的按照要求和副驾驶刘长喜确认着每一项检查项目的进行情况和结果。
“液压正常。”
“襟翼正常。”
“方向舵，正常。”
“动力系统正常。”
“离场无线电频率173.9，确认。”
一系列的起飞前检查完成，已经在跑道最北端待命的B-25277号运-8F-400蓄势待发，为了获得最多的滑跑距离，后起落架的轮胎几乎贴到了跑道北端的边缘。有时候也许几十厘米的滑跑距离都能影响到全局。
李战呼叫塔台，“塔台，两五两拐拐起飞前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完毕。”
呼叫方式与民航系统所采用的有很大区别，表述方式和内容都有所差异。
“两五两拐拐待命，等候天气许可，完毕。”塔台里指挥的是唐国正，他的大半注意力在气象员那边。
飞机要等候最大迎风力出现进行起飞，这么做才更加有把握从不太够长的跑道上顺利起飞。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晴空是中南地区冬季又一个明显的特征，与一个月前的那个雨雪相交的事故日截然不同。但是地面温度却不高，始终维持在两摄氏度到五摄氏度之间，到了中午会上升一些，不过依然寒冷。
这样的情况不需要启动除冰系统，因此四台发动机的功率都能过全部用于制造推力。而此时的天气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很骤然的变化，这是能过痛过目视观察就能轻易作出判断的。
气象员大声报告同时竖起大拇指之后，唐国正迅速给B-25277号运-8F-400下达了起飞指令。
“两五两拐拐可以起飞，重复，你们可以起飞了，完毕！”
李战和刘长喜同时踩死了刹车，随即把油门杆推到底，“两五两拐拐收到，起飞！”
发动机产生的推力超过了制动力之后，李战和刘长喜同时松开了刹车，飞机开始向前滑跑。
“五十！”
“八十！”
刘长喜按照规定报出最新的滑跑速度。
“一百一！”
“一百三！”
马上就到所谓的V1速度。
一连串的操作下来流畅无比酣畅淋漓，很快就能到达起飞速度。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的开端，李战突然大喊：“取消起飞！重复，取消起飞！”
他在叫喊的同时就采取了相应的紧急取消起飞动作，油门杆迅速回拉襟翼减速位置踩下了起落架轮胎刹车，就在到达不可逆起飞节点的前三秒钟，李战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紧急取消起飞操作。
飞机“吱吱吱”的在跑道尽头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刘长喜一颗心落下，问。
李战下巴抬了抬，“你看。”
刘长喜抬头顺着机头方向看过去，不看不打紧一看吓出一身冷汗来，因为他看到的是一连串的鸟正在从前方飞过，一群又一群，恰好的从飞机的起飞航线那里横穿而过。
“怎么会有鸟？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刘长喜恨不得抹冷汗了。
如果没有紧急中止起飞程序，飞机离地爬升后肯定就和鸟群亲密接触了，而下方是千丈深的谷底，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李战说，“周遭都是原始森林野生鸟类很多，而且基本都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前段时间我不就是撞鸟才备降这里的吗，这可是一点也开不得玩笑。”
他马上向塔台报告了情况，唐国正和民航总局、航司、保险公司的几位领导也都吓出一身冷汗来。如果不是机长眼尖看到了突防过来的大群鸟类，一起撞鸟事故恐怕就无法避免了。塔台这边根本发现不了隐藏在绿色山林背景里的鸟类，而本场的驱鸟设施是无法绝对保证这个位于森林深处的场站绝对不受鸟类威胁的。
牵引车把飞机拖回了起飞位置，驱鸟队紧急出动，场务连的官兵也全部出动进行紧急的驱鸟作业。
航司的领导是飞行员出身，他看到飞机在距离跑道尽头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稳稳停下之后，一颗心放下去的同时情不自禁地对唐国正说，“唐参谋长，得亏是部队的飞行员来驾驶，换我们航司的人飞机不一定能安全停住。李机长的动作非常果断迅速。”
内行看出了门道，况且还是一位开过运-8的军转民老飞行员。
唐国正心里一阵后怕，表面上却风淡云轻，道，“李战同志的水平代表了我们部队的水平，当然，还是存在进步空间的。不过李战同志对运八飞机的确是十分的熟悉。”
“刚才应该是差不多到V1了。”民航总局的一位处长说。
唐国正说，“差三秒钟。”
晚三秒钟飞机就会冲出跑道一头扎到山下去。
众人纷纷倒抽凉气后怕不已，对鸟群问题顿时引起了重视。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显然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跑道长度和飞机起飞最短滑跑距离之间的关系问题上。
显而易见鸟群是飞行安全的巨大威胁。
“唐参谋长，部队应该有办法短时间内清理掉跑道周遭的鸟类吧？”民航总局的处长问道。
唐国正信心满满的说，“可以有。”
他马上给身边的参谋下达了命令，“派个班带枪带实弹过去！”
民航总局和保险公司的人面面相觑，这是要打鸟？空军运输机飞行员出身的航司领导却是若有所思明白了唐国正要干什么。

第451章 开启除冰系统
几个大头兵扛着枪钻进树林里，然后就响起一连串的枪声，继而是好几只也许反应迟钝的鸟惊恐地冲天飞出远远的走了。
驾驶舱里，李战列嘴笑道，“好粗暴的驱鸟办法，对我胃口。”
刘长喜笑道，“也就唐参谋长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显而易见是利用枪声惊鸟而不是打鸟。唐国正做事是有分寸的，说不定就遇上珍稀鸟类，打是坚决不能打的，利用枪声把它们吓走却是完全没有问题。
中南场站极少有飞机起降，作为备降场站又受所在位置的限制，即便有战机需要备降通常也会尽量选择桂北或者其他场站，因此这边的鸟不太清楚飞机是何物，因此不太惧怕飞机发动机的声音。
场务连这么一通紧急驱鸟行动居然赶出了好几群鸟来，让众人又吓出一身冷汗来。也许是前段时间连日的坏天气把鸟憋坏了，终于遇到个大晴天就都恋恋不舍经常活动的地方。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确定规定范围内没有能过威胁到飞机起飞的鸟存在了。
唐国正第二次下达了起飞命令，李战机组第二次一顿操作猛如虎，不过这一次刘长喜留了个心眼，不再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仪表台上，而是分了一部分在观察前方空域。
“达到起飞速度！拉机头！”刘长喜大声道。
李战重复他的口令，“拉机头！”同时拉起操纵杆，飞机抬头，前起落架离地，呈现出起飞仰角状态，为了让飞机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最多升力，李战把仰角调整到了允许的最大值，但跑道也快用尽了。
大家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两个担心，第一是仰角过大造成失速，第二是滑跑距离不够。这两个担心都与飞行员的技术存在密切关系。尤其是后者，三百米的差距需要凭借飞行员的技术来弥补。
不过显而易见，此时所有人都对李机长的能力有着极大的信任。
飞机的主起落架在剩余的跑道上高速滑跑着，轮胎碾压过了最后一段跑道，飞机全部离地。就在众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飞机猛地往下一沉，消失在了跑道尽头。
“两五两拐拐！什么情况？”唐国正心里一紧急声问道。
还没等收到答复，飞机猛地再一次出现，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个人在野外脱裤子蹲下去准备排泄的时候猛地发现有人过来连忙提起裤子站起来佯作无事的样子。
塔台众人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却不知道刚才的几秒钟里李战机组经历了什么。
“不能拉杆！保持姿态保持姿态！”
“对！是的！保持姿态！它会爬升的！”
李战和刘长喜在机身猛然下沉的时候有着以上的对话，经验丰富得不行的二人十分的清楚贸然拉杆会让飞机面临失速的危险。一般情况下，大多数飞行员在遇到飞机突然下沉的情况会下意识的选择拉杆抬升机头以求让飞机爬升。实际上李战和刘长喜十分的清楚飞机其实只是再需要一些加速的距离。
此时飞机下方并无障碍，自下而上的南风会让飞机很快进入爬升状态。
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极大的勇气，而对于常在刀尖上飞行的李战和刘长喜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B-25277号运-8F-400进入了爬升阶段，当看到它飞过了北边的山头，塔台上的人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两五两拐拐，你联系中南空管188.39，听他指挥，完毕。”唐国正呼叫李战，把指挥权直接交给中南空管中心，而不是区域进近。
李战负责无线电联系，他和刘长喜重复核对频率后由后者输入新的频率，呼叫中南空管，“中南，这里是邮航两五两拐拐。”
非航班飞行因此没有使用航班代码。
中南空管早就接到通知，有一位专席空管员在等待进行专门的飞行引导，他迅速查看了雷达显示屏，确认了飞机的方位，马上回答，“邮航两五两拐拐，我从雷达上看到你了，航向180，海高1500，应答机识别了，请爬升到2000，完毕。”
“爬升到2000，明白，邮航两五两拐拐。”李战让飞机保持爬升率持续爬升，很快到达海拔两千米高度。
随机，中南空管引导飞机进行了一百八十度转向，由正南转向正北，飞行高度上到了7000米，这是临时划出来分配给B-25277号飞机的专用航行高度，也就是说这架飞机有一条专用的航路。
邮航很聪明，如果不是借助部队的力量，他们很难获得专用航路。而一条专用航路对处于损伤状态中的B-25277号飞机来说显得尤为重要。天上交通繁忙，货运航班通常需要频繁的调整飞行高度来避让客运航班。对正常飞机来说这并无什么问题，但对这架有损伤的运-8F-400来说保持平稳飞行是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的。
沿着专用航路穿山越省往北飞，李战机组需要注意的是天气。越往北天气情况越差，由西伯利亚过来的冷空气正在影响我国大部分地区，已经给南方地区带来了严重的冰雪灾害征兆。
李战其实已经做好了爬升高度避开前方恶劣天气的准备了。
“开启除冰系统。”李战说。
刘长喜打开除冰系统，“除冰系统打开。我说，这玩意儿真没问题？”
“没问题。”李战说，“我们没有载重四台发动机完全没有问题的。”
看上去无异是比较冒险的举动了，本来就是因为除冰系统和发动机保护装置之间的逻辑关系存在问题而出现的事故，继续使用除冰系统显然需要巨大的勇气。不过其实搞清楚了这里面的逻辑关系避开会导致问题出现的操作，完全是可以让动力系统和除冰系统形成和平共处的局面的。
最关键的在于此时飞机是空载的，除了几吨足够飞往012飞机厂的燃油外什么都没有，这无异极大的减轻了发动机的负荷，飞机也更加的灵活。
退一万步说，就算再出现两台发动机熄火的情况，飞机也能过凭借剩下的两台发动机从容地选择一个非常合适的备降机场，而不会再步前人后尘。
“嚯，前面风雪交加啊，天气预报里没提到。”刘长喜看向前方，约二十公里外是黑乎乎的一团，偶尔有一些高空闪电，这是要避开的恶劣天气空域。
李战说，“询问空管天气状况，申请绕飞。”
“明白！”

第452章 一片赤诚却被曲解
“中南中南，我前面有雷暴，申请绕飞，或者让我们上一些高度，两五两拐拐，完毕。”
刘长喜呼叫空军中南空管中心。
飞机是民航的，但是开飞机的是空军的人，在航司的特别请求下，部队同意把这次飞行纳入部队训练计划里，因此开辟了专用航路。无疑这会得到优先通行权，会让转场飞行更加的顺利。
空军中南空管回复：“两五两拐拐，你们可以选择最合适的路线报给我，我来调配空域供你们使用，中南空管，完毕。”
李战和刘长喜对视一眼，都呵呵的笑了，刘长喜说，“两五两拐拐明白，我从七号导航点绕过去然后回到计划航路，完毕。”
“经过七号导航点绕行，明白，我帮你们清理空域，完毕。”
李战操杆向270度转向，飞机开始绕过前方的积雨云。这样的飞行再轻松不过了，与专机无什么区别了。
随即李战和刘长喜都看到所遇到的积雨云远比气象雷达上看到的更大，李战皱眉说，“直径怕是有三百多公里，是最新的南下冷空气造成的吗？”
刘长喜在翻着气象报告，他在确认信息，道，“不是，应该是最早一波南下冷空气。从西伯利亚过来的最新冷空气刚刚入境，昨天的预报显示最新这一波冷空气的移动速度很快，大概会在中南地区追上前一波冷空气。中南地区这一关不好过了。”
“二零一二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以往更猛烈一些。”李战轻松说着话心里却是忧心忡忡的。
一波冷空气带来的影响已经很可观了，而且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由北往南是呈持续减弱趋势的，但是如果有新的冷空气补充进去，将会给本不会出现恶劣天气的南方地区带来极大的影响，出现灾难性天气会不可避免。
回到了计划航路之后，二人稍稍放下心来，开的毕竟是一架受过损伤的飞机，一点也马虎大意不得。
李战对运-8F-400的简易自动驾驶仪没有什么信心，所以他全程手动驾驶，以确保绝对稳定。
刘长喜心里憋了一个疑问，在进入高空巡航状态后他问李战，“小李，轰六你能开运你也能开，以我多年的经验，你的运八飞行技术恐怕比很多教员的都要娴熟高超。你不是一直在歼击机部队工作吗？”
“轰六我接触得的确是比较少的，不过我对开飞机……怎么说呢，就是上手比较快。”李战斟酌着解释道，“至于运八，我开的第一款飞机就是它，其他的不能说了。”
刘长喜微微一愣，笑道，“不能说，嗯，明白了。”
顿了顿，他说，“有个事早想跟你聊聊的，自从西太远航训练结束一直没能找到合适机会。你想不想到我们侦察部队工作？先别忙着拒绝，我们独立侦察团很快就不是大家想象中的侦察部队了，以后会列装高新机，包括预警机。可以说我们以后会是最重要的含金量最高的部队。”
然而他却看到李战神色平常，想象中李战听了这个消息后会兴趣盎然的场面没有出现。
李战微微笑着说，“独立侦察部队早晚会如此。歼击机部队都在开始搞多机型编制捶打多样化作战能力了，以后的战术侦察任务他们自己就能干，这样一来独立侦察部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往电子作战和技术支撑方向发展是唯一的方向。”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在我们内部都还是保密的信息。”刘长喜颇为意外。
李战说，“101旅是改革试点单位啊，夜鹰战术侦察部队是我带出来的啊。说起来是比较尴尬的，夜鹰战术侦察部队其实威胁到了你们独立侦察部队的生存，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的。”
刘长喜若有所思，道，“这反而是好事了，没有夜鹰战术侦察部队也没有我们的新发展。话说回来，你不愿意加入我们吗？开高新机的拉杆费很高的。”
“刘团长你什么意思啊，和拉杆费有什么关系。”李战顿感不快，“再说了，高新机的拉杆费绝对没有战斗机的高的，我们战斗机的危险性更大一些。”
刘长喜笑着说，“听说你主要是看拉杆费，这个完全没问题的，不就是补贴嘛，只要你来我们顶着最高标准给你补贴。”
“刘团长，你我也算是患难之交生死与共的战友了，一些风言风语你怎么能信呢？一些人光看到我吃肉却故意看不到我为此付出的代价。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成功处理过多少次特等一等险情，为部队挽回了多少财产损失，再打听打听我处置过多少次空情，我执行的临时实弹射击训练任务比一些部队一个团的人加起来的都多。你说我要什么，我要钱啊，我要钱干嘛，想赚钱我干嘛不转民航，以我的能力一年飞它百八十万很简单，开着大飞机泡着小空姐多舒服非要开战斗机玩命？说我钻拉杆费里出不来了，我要钱干嘛，平时开玩笑说那么几句就都当真了。”
“哎哎哎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什么人我当然是了解的。”
“我一心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贡献力量却一直遭受曲解，罢了罢了，拉杆费这茬休要再提。”
“好，不提了。”
刘长喜哭笑不得，被李战这么一通说反而让他觉得是自己以及其他人的思想庸俗了，有些羞愧有些内疚，“不提了不提了，你反正要去海航了，哎，我知道你不太能答应转到我们独立侦察团的，不过首长还是命令我和你谈一谈。”
李战说，“我喜欢能飙超音速的飞机。”
他松开操纵杆抱着胳膊感叹着说，“我这人啊，就是飙超音速的命。有人说我性子急，我反复思考过，可以这么说的。比如出现空情，我心里就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赶出去，我不会让他们在我领空内多待哪怕一秒钟。所以领导说同一项任务由我来执行出问题的概率会更大，我想大概和这个有关。”
刘长喜说道，“等你到了海航遇到的空情会成倍增加，你还是要稍稍控制一下节奏的。一些空情的情况很特殊，很考验飞行员的临机处置能力。”
“我正在做这方面的战术研究。”李战重新握操纵杆。
刘长喜正要说不是战术的问题而是政治敏感性的问题，但是他猛地看到李战认真严肃的脸，一下子醒悟了——他就是个纯粹的战术家。
很快，他们看到了白茫茫的大地，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他们抵达了012飞机厂所在的汉中地区。此时，汉中地区刚刚送走2012年的第一场雪。
“012，我回来了。”

第453章 运-X的机翼结冰问题
刘长喜看到李战像回家一样在012厂的跑道上降落，像回家一样把飞机滑行到停机坪那里。
总而言之给人感觉就是李战其实一直在012厂工作，对这里非常的熟悉。不过在李战提到有些事不能说之后，刘长喜把所有的疑惑和好奇都压了下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就是奉命把邮航的运-8F-400开回厂家接受维修的。
按照计划，第二天他和李战乘坐民航班机返回旅游机场，他前往桂北李战则回到中南场站展开他的探索性飞行工作。可是第二天他接到通知自行返回不必等候李战。
直到第十五天，2012年元旦的酒味刚刚散去马上就要迎来2012年新春佳节的时候，012厂的一位处长亲自把李战送到了机场。
换了便装的李战乘坐南方1993航班飞往短沙，短沙警备区会派车在短沙红花国际机场接机。春运已经开始了，短时间内难以购买到飞旅游机场的机票，不得已只能飞短沙红花机场，部队再派车过来接李战回三百多公里外的中南场站。
非军务活动不允许影响地方的正常生产生活，所以李战需要和其他人一样走正常的途径购票，所以只能如此辗转。
也许是习惯使然，在候机的时候李战走到军人专用席区域那边一看坐满了地方的旅客他就转身朝人少的地方走，拿出板砖手机给远在北库气象台的张源打电话。
“老张，我李战，忙呢？”李战稍稍提高了一些嗓门，以便在稍显噪杂的候机厅里说的话能过让对方听得更清楚一些。
张源正在值班。
“哟，李教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每年的冬季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我现在是吃住都在值班室。你有什么指示？”张源笑道。
北库气象台不但是空军的基干气象台也是国家气象监测预报网络的重要支撑型气象台，更是西部最北的大型气象台，所以每年入冬后北库气象台都会比以往更加忙碌，从大西伯利亚地区南下的每一团冷空气首先被他们探测到，他们提供的数据是具有基础参考作用的，对国家天气预报网络来说十分重要。
李战说，“我哪能指示你，没别的事，我这会儿在长安机场准备飞短沙红花机场。这几天我也在关注南下的冷空气，情况比往年要差很多。我想南方大部分地区恐怕要出现灾害性天气。”
说到正事张源严肃了起来，“你也有同样的判断了。是的，我们已经向地方气象部门发出了警告，未来三天里南方大部分地区的天气会非常恶劣，建议他们做好相关的预警和防御。”
“你认为会出现冰雪灾害吗？”李战沉声问道。
张源说，“可能性很大。最新的冷空气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补充南下，我分析会在中南地区追上前一波冷空气。如果仅是如此情况还不是很坏，但是南海西部形成了热带风球。相互作用之下我认为极有可能出现冰雪灾害。记得三河洪水吗，当时如果没有台风超级玛丽这个巨大的漩涡影响，情况是不会差到那个程度的。今年的形势一样。”
李战担忧地说，“正是春运高峰期，出现冰雪灾害的话影响可就大了，数以百万计的旅客会因此滞留，这个春节不好过了。”
“没办法，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张源说。
沉默了一阵子，李战问，“长安到短沙的天气怎么样，跟我说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这不准备飞短沙呢吗，了解一下心里有底。”
张源哭笑不得，“你坐个飞机也不安生，民航气象部门现在很专业了，他们的预报不比我们差，既然能飞你就安心坐好了。”
话是这么说，张源还是向李战通报了沿途的天气情况。正如张源所讲的，这一路天气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坏，最差的一段天气出现在长江中游地区，不过那个时候航班是在万米高空巡航，不会受到这些坏天气的影响。
任何飞行最应当注意的是起降过程中的天气，从理论上来讲，只要飞得足够高，再恶劣的天气也不会对飞机造成影响。但是起降是一个垂直高度频繁变化的过程，最容易受天气影响。
详细了解了之后李战稍稍放下心里，有登机的勇气了。这似乎是飞行员的通病，技术越好的飞行员对移交飞机操纵权就越抗拒。好比老司机，他们更希望由自己来驾驶，而不是把命运交给别人自己当乘客。
若非路途过于遥远，李战宁愿乘坐火车。
挂了电话抬头远眺，李战倒抽一口凉气，就在与张源通话的十来分钟里，候机厅里的旅客居然增加了至少二分之一，已经出现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场面了。这会儿不过上午的九时，也许今天的客流高峰期还没到来。
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走过来，她穿着朴素背着双肩包走到李战跟前，低头看了眼李战放在脚边的有八一军徽标志的迷彩双肩包，双手抓着衣角露出紧张的笑容，“大哥哥，我是西交大的学生，一大早过来赶飞机结果发现钱丢了，我肚子很饿，您能不能借我几十块钱买个盒饭？我留您联系方式，回到家了一定换给您。这是我的学生证。”
说着递过来一个学生证。
李战扫了一眼，假的，他女朋友是西交大在读学生，假证件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而且这姑娘的谎话错漏百出，稍稍过下脑子就知道遇上靠讲故事骗钱的小骗子了。
然后李战从裤袋里取出钱来，摘了一张五十递过去，“多吃点。”
“谢谢，谢谢您，谢谢您，请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一定还给您。”小骗子姑娘忙不迭的说，看着李战手里那一大把百元大钞眼睛发亮。
李战说，“不用了，大过年的你也不容易。”
小骗子姑娘的脸色稍稍僵了僵，终于是没好意思继续讲故事，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微微谈了口气，李战举目看向航班信息栏，得，果然延误了。
又叹了口气，李战把那一叠足足有一万多元的钞票揣进裤袋里，那样子就像是揣了一把纸巾准备去拉屎。提起双肩包背上就举步往能够看到飞行区的玻璃幕墙走去。
因为使用的是民用通讯网络，李战并没有向张源提及他在012厂这半个月里所做的事情，不然他也许会和张源就运-8的机翼结冰问题作一番讨论。张源是气象专家，而且是与飞行关系密切的气象专家，对飞机又十分的了解，他相信张源是一定会有一些有用的看法和建议的。
运-8的机翼结冰问题是一个复杂的系统问题，是从仿制安-12时就留下来的历史性问题。如果单单从某个相关系统来看，都是符合要求的，比如除冰系统。但是如果结合起来整体地看，就会形成致命缺陷，导致这个飞机的很多机型只能在规定的地区使用。
要彻底解决就必须要从头开始进行设计，要运用总体设计技术反复测试整体的性能，这样的设计理念对012厂来说还算是新鲜的。李战在012厂这半个月里就是通过自身的实际经验为运-X的研发团队提供实际使用方面的指导性建议和意见。
李战认为永久性地解决机翼结冰问题已经不存在技术层面的障碍了，但是他同样也十分清楚同样的问题在全球范围内都属于疑难杂症的，技术要求不高尖，可是对整个系统的逻辑关系以及实际使用的要求非常高。这是因为除冰系统、防护系统需要面对多种复杂天气，大陆气候、海洋气候、低纬度地区、高纬度地区……
最关键的是运-X是军机，最基础的一个前提是在战场环境中使用，全空域使用，比如在高海拔地区的野外机场起降，民用飞机不需要如此。
综合这些因素下来，要达到空军要求的性能指标，研发难度自然就水涨船高，而不仅仅是解决机翼结冰问题——你的解决方案必须要与其他系统方案形成共力而不是产生抵触作用。
外面小雪纷飞，气温在零度以下。
李战站在幕墙看里透过玻璃看近处的停机位，有除冰车在为即将要推出的航班进行除冰，这是确保飞机在冬季飞行的必要手段。在远处的飞行区，跑道的起飞位置还有一套除冰装置，一些排队等待时间过长的航班可以接受第二次除冰，确保机翼不会残留任何冰晶。
军用战术运输机在战时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地面保障条件的，所有的问题都必须要依靠自身来解决。所以要求除冰系统随时随地都能正常工作确保飞机能干正常飞行。
在提出建议的时候，李战重点提到大幅提升发动机性能至关重要，他甚至建议运-X战术运输机必须具备在失去三台发动机只靠一台发动机能够飞行五十公里的意见。但是很显然他的看法被认为是极端的，况且空军提出的指标里明确要求的是剩余两台发动机正常工作的情况下飞机能够继续飞行XXX公里。
大幅提升发动机性能与其他系统也是息息相关的，尤其是对需要发动机提供热量的除冰系统。
不管怎么说，李战相信012厂会很好的解决掉所有问题。
延误一个小时后南方1993航班通知登机了，李战整理着装大步走向登机口，风萧萧兮。

第454章 八分钟
客舱里有些乱，坐前段和中段的乘客停下来放置行李导致了拥堵，空姐不停的提醒他们让出过道来，队伍得以慢慢的向前推进。
尽管气氛有些烦躁，但对于终于能踏上回家过年班机的人们来说并不算什么，有相熟的笑着聊天，讨论着带了什么礼物回家回到家后要参加哪些聚会。
同样的场景会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春运期间在任何一种交通工具里出现，人类一年一度的过亿人次大迁徙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年轻勤劳的人们是这个国家经济引擎中最有活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推动着中国这架庞大的飞机高速向前飞行。
执行此次航班的波音-737推出停机位，随即沿着滑行道加入了起飞队列，慢慢的往跑道的起飞线而去。
透过舱窗李战看到一架体型庞大的全货机停在远端停机位上，那是一架也许服役了十多年的波音-747-400重型货机。在纷飞的小雪中它的身影有些模糊，却没有影响李战想起了师姐朱晴莹。谷地重游总会更容易地想起一些过去的人和事。
不知道师姐过得怎么样了。
飞机轰隆隆起飞，借助先进的飞行控制系统，现代客机可以在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安全飞行。以标准程序离场后继续爬升到巡航高度，在此过程中完成了航向的调整。空乘人员开始提供服务。
南下冷空气和来自南海西部的热气流相遇，狭路相逢勇者胜，但这一场交锋最终会在补充南下的冷空气到达之后以热气流一方失败而告终，中南大气不可避免的进入了漫长的冬季，而此时此刻冷热相交的锋面之处正在形成长达上千公里宽度超过五十公里的乱流区，如同一道墙壁挡在了南方1993的前面。
飞行四十分钟后李战最先察觉到了异常，透过舱窗他居然看不到太阳——这可是在九千八百米的高空。
万米高空出现云层的现象极其少见，这意味着前方出现了超级积雨云，飞机几乎难以通过提升高度飞跃过去。一般客机的升限在一万两千米，在这个高度飞机的获得的升力会减少，需要发动机提供更大的动力来维持飞行。
结合他从张源那里得到的沿途天气数据，无论如何李战认为前面是飞不过去的了，他记得右翼不远处是七号导航点，而七号导航点那座数千米高的山峰已经被厚重的云峰遮住，这意味着绕飞也基本不可行了。
李战摁下了服务灯。
笑得甜甜的空姐连忙过来，先熄灭了服务灯然后对坐在最后一排挨着厕所的李战说，“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李战取出自己的证件，说道，“我是空军专业人员，前面的天气可能比较恶劣，建议机组询问最新的天气通报，甚至备降。”
语出惊人，反正是把空姐给惊到了，好一阵子空姐才回过神来，“同志您是说前面飞不过去？”
她倒是很认真的看了李战的军官证，上面的军衔空军少校级别正营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反而是对外的部队代号是看不懂的。
李战严肃的说，“以我的经验判断，飞过去很危险。请你马上向机长转达我的意见。”
空姐双手递着证件还给李战，笑着说，“同志请您放心，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信心有能力保证您的安全。”
李战皱眉，正准备说你们肯定我没专业，猛地意识到这是民航班机之后，只能无奈摇头闭上嘴巴了。
“还有什么需要吗？”空姐问李战。
李战说，“我知道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前方是冷热空气相接的锋面，气流非常的混乱，而且机长很快就能看到高空闪电，到那个时候时间上就来不及了。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你能向机长转达我的判断。”
这一次空姐没说什么了，转身就朝前舱走去。她要先向乘务长报告，然后由乘务长决定是否向机长转达李战的判断。尽管整个过程用不了几分钟，但天气的变化之快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仿佛是顷刻之间窗外黑暗了下来，不少乘客注意到飞机飞进了云团里，大片大片厚厚的云团黑乎乎的。
如果此时机长果断转向掉头，也就还来得及远离恶劣天气，但是机长根本不知道前方天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乘务长依然在考虑是否将一名来自部队的乘客的警告转告机长。
机长是飞机上的绝对权威，乘务长和空姐的顾虑是正常的。
当乘务长决定转告机长的时候，南方1993次航班已经一头扎进了“搅拌机”里，几乎同时机长收到了空管中心发来的最新天气预报建议绕行，但是此时机长意识到转向会让飞机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飞机开始剧烈颠簸后，空姐过来对李战说，“少校同志，机长请您过去。”
李战起身就走。
出乎意料的颠簸让所有乘客都屏气凝神起来，有的紧张的透过舱窗看向外面，天色昏暗云层密布，有的眼睛发直的顶着前面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座椅扶手。现在没有人把空姐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当耳旁风了——请系好安全带。
绝大多数时候选择飞机作为交通工具的乘客都只会在起降阶段感觉到是在一架飞机上，高空巡航以及下降高度的过程常常十分的平稳，有脚踏实地之感。而现在上下左右晃动的情况下使得人们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飞行，强烈的抛离感会让人心慌，不由自主的担心下一秒钟飞机会坠地。
李战进入驾驶舱后抓着机长和副驾驶的椅背说的第一句话是：“加大油门冲过去，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机长回头看了李战一眼，诧异于李战的年轻，但对李战提前预判到了前方空域天气变化的能力是信服的，他说，“我飞这条航线上百次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天气，太反常了！备降也许是最安全的。”
“不。”李战果断地说道，“备降需要下降高度，低空气流更强。我们现在是在冷热空气交织的锋面云层里，气流非常复杂且无规律可循，继续保持在高高度加速穿过去是首选。”
他很想取而代之，但这是下策，眼前的情况依然可控，而能当机长的飞行员都是有极强处置应对能力的。
气象雷达的图像证明了李战的主张是最保险的，云层的运动轨迹杂乱而无序显得十分的诡异，从大体上看是一个南北对向的大的对冲气流。机长注意到锋面颜色最深的地方不过二三十公里宽，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没有比硬着头皮穿过去更好的办法。
下降高度会遇到更加强烈的气流，转向会遭遇强烈侧风，都会让飞机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机长有能力处理危机，但台毕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而航班上恰好有一位空军的专业人士，这给他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心。
机组人员也许不是缺乏技术而只是在遭遇骤然的天气巨变无法迅速建立起信心来。李战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提出明确的建议有助于帮助机组人员建立强大的信心。
他沉声说道，“二位不需要过多的担心，只需要保持航向高度以最大的速度穿过去我们就能够看到太阳。事实上我是战斗机飞行员，在我过去的飞行生涯里遭遇过多种险情以及比当前更恶劣的天气，但每一次我都逢凶化吉安全落地了。事实证明我的确具备了常人不具备的好运体质，因此完全不需要担心的。”
副驾驶忽然说，“难道不是霉运体质吗少校？要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坏天气。”
李战反驳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如果是霉运体质我恐怕只能在天上保佑你们的，而现在我是在你们身边，随时提供任何协助。”
“少校，你会开这个飞机吗？”机长问。
李战说，“只要有操纵杆的我都会开，但还是你开吧，我喜欢飙超音速并且不太习惯没有加力的飞机。”
“哈哈哈！”
几句交谈后大家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这对应对当前的情况有好处。
“再坚持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我们就能迎来太阳了。”李战沉声说，“不过在降落的时候需要注意微下击暴流，那玩意儿十分的危险。”
机长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会吗，这可是冬季。”
“南方的冬季。关键在于短沙红花机场恰好在冷热空气交接的区域内，有产生微下击暴流的客观条件。”李战说。
机长点头表示认可，提高了警惕。
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高空形成的猛烈的下沉气流就是微下击暴流，范围不会很大但是下沉的力度非常大，在撞击地面后会形成四散开去的强烈阵风，风力甚至可高达每小时二百七十公里，对经过的飞行器产生极其致命的威胁，尤其是对处于起降阶段的飞行器。
持续了将近八分钟的强烈颠簸终于结束了，乘客们有劫后余生之感，经验丰富的机长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这八分钟让许多乘客暗自决定再也不选择飞机作为交通工具了。相较之下，他们赫然发现火车原来是如此让人心安，尽管时效上会差一些，但至少不比如此提心掉胆。可是刚刚过去的2011年7月的温州动车事故却又让他们踌躇起来……
2011年是不平凡的一年。
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太阳，前方天气相对较好，再巡航半个小时就到了下降阶段了，目的地就在前方。
李战索性在驾驶舱坐下了，不安全落地他哪也不去了。

第455章 冰雪天气桥断客车落河
微下击暴流造成的民航空难在过去的数十年里有好多起，开飞机的都学习过这些典型的空难事件，深知各种天气的危害。
总的来说，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空难都与天气有关，而李战本人遭遇的险情里也有大部分是与天气有关的。
气象部门之所以重要也正因为如此。
李战还没遇到过微下击暴流，他以为这一次也许要遇上了，结果所乘坐的南方1993航班有惊无险的安全降落在了短沙红花机场27号跑道上。
迅速从到达口出去之后李战发现没有携带武器乘坐民航是非常便捷的，不需要办理繁琐的相关手续。
警备区派了一名上尉带了一台刷着警备纠察字样的老霸道在到达口等一个多小时了。李战出来的时候看到挂警备区牌照的老霸道很霸道的直接停在路边，闪着警灯的交警巡逻车就在不远处，值勤的交警看都没往老霸道这边看一眼，太霸道了惹不起。
李战确认车牌号没错后径直上前出示证件，和带车的上尉寒暄几句后上车，老霸道很霸道的轰鸣着出去了，司机居然还把中网的红蓝警灯打开偶尔摁几下只有军警车辆才能使用的高频喇叭。
老霸道了。
短沙也算是军事重地的，著名的国科大就在此地，历史上这个地方是兵家必争之地，陆军空军都有不少机构驻扎于此，往来机场的军车不老少，因此不对号入座的话还真的会出现接错人上错车的事情。
短沙警备区司令部参谋白上尉接到的命令是今日下午五时之前把人送到中南场站，接到人的时候是下午的十二点零五分，若是平时五个小时完全足够了的。从机场高速直接转上京珠高速狂奔三百公里再转入省道、山路跑七八十够给力到达中南场站。
可是今天的天气很差，所以白上尉让驾驶员在路况还好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快一些，一旦下了高速花在路上的时间会急剧增多。
当然可以向上级请示推迟报到时间，但是不管是李战还是白上尉都没有考虑，除非出现不可抗力因素。
老霸道在京珠高速上风驰电掣地行驶着，在平直路段驾驶员果断拉到了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高速，中网警灯闪烁偶尔高频境地响起，沿途地方车辆纷纷避让就跟见了鬼似的，有的地方车辆驾驶员破口大骂“当兵了不起啊叼你个臭嗨”，有的地方车辆驾驶员和副驾驶说“八成是有什么紧急军务”。
就这么在理解和不理解之中狂奔，在距离既定高速口十二公里的位置一头扎进了冰天雪地之中。
“堵车了。”
驾驶员向副驾驶的白上尉报告，作为老司机，在经过了数次不同程度的短暂拥堵之后车辆再一次被迫停下来，驾驶员十分清楚遇上大拥堵了。
“走应急车道。”白上尉没有犹豫，拿手一指“第三车道”。
驾驶员一打方向盘驶入应急车道拉响了警笛向前狂奔，但是还没开两公里，应急车道也堵住了。前面是一水的地方小轿车，估计拥堵得不耐烦了就开进应急车道，于是应急车道也堵上了。
白上尉看了看时间，果断的操起送话器打开了扩音器：“相AXXXX，让开！前面的车让开！应急车道的车辆马上离开！”
毫不客气的语气呼叫着，到最后生气的训斥了起来，连赶带骂慢慢的推进着。有些比较贵的轿车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驾驶员比较屌，喊了好久也不动弹，是边上的司机提醒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挪到一边去，也有些比较便宜的轿车装作听不见，白上尉火大，下车直接上前严厉训斥驱赶。就这么艰难的往前挪动。
李战的注意力却是在天气上。
冰雪雨，地面有结冰，空中飘着雪也下着雨，这种奇特的天气气象让李战忧心仲仲。那真的是雪和雨，这说明天上的气温变化极快，而积蓄在积雨云里的水分非常多，在降落的过程中已经等不及结成冰了。
远眺出去，平时能够清楚看到的群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白蒙蒙灰茫茫的一片，近处白远处灰，世界的颜色单调了许多。
李战不由的想起了零八年冰雪灾害，他前脚从北方的训练基地下到西县二师，民航部门后脚就宣布南方航班大面积延误。一开始许多人都没当回事，不就是雪大一些雨大一些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年都是如此。然而当南方多地的列车开始停运，大量返乡过春节的乘客滞留在以广州站为首的多处火车站里时，人们才意识到遇上灾害了。那一年春节有数千万人被迫取消了回家过年计划。
而雨雪冰冻灾害带来的危害远不止这些，昼夜在高速公路上奔跑的货运车辆、返乡车辆被困在高速公路上长达数日，为高速公路历史上最大的危机。
李战十分担心会重现零八年的冰雪灾害。
好不容易挪到了高速口，白上尉刚松口气的时候，过了收费站不久又堵上了，恰好是一段两侧都是农田山林的国道，除了几个机耕道路口外没有其他路口，可是机耕道路口你根本不知道通往哪里，因此车辆是越堵越多。
白上尉说，“李少校稍等片刻，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小张，尽量往前开。”
说着就下车从后尾箱取了大衣和手电筒往前走去。李战放下车窗玻璃，一阵刺骨的寒风灌入，夹杂着的细雨微雪打在脸上刺骨的痛。显而易见白上尉带军大衣的做法是极其正确的。再看能见度，细雨微雪还有一些雾气，五十米之外基本看不清楚，没有手电不但看不清楚还很危险。
是个很有经验的上尉参谋。
这段国道是双向四车道，但是此时已经被堵死了，有很多大型货车占据了两条车道，一些小车想要从路沿挤过去都费劲，但是依然有不少人在想办法尝试。慢慢的大家都收到了恶劣天气预警短信，知道遭遇了灾害性天气，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尽快赶到目的地，再不济也要找一个能容身的地方停车避风头。这么冷的天气没吃没喝的很难扛下去，冻死个把人绝不是玩笑。
李战跟驾驶员要了根手电也下车跟着白上尉前去了。他去汉中的时候就没带御寒衣服，此时只着了一件夹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刺骨的酷寒。往前走渐渐听到噪杂声，不多时白上尉往回跑。
“少校，前面桥塌了，有台客车翻到了河里。”白上尉气喘吁吁的报告。
李战马上说道，“马上报警！你组织其他司机帮忙救人！叫小张过来帮忙！”
“是！”白上尉马上执行。
李战一边往事发地点跑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最近是否有军事单位，他对空军之外的单位分布不熟，但是曾经因为服役部队的特殊性他记住了大部分空军单位的具体位置。
这里距离中南场站仅有八十多公里了，周遭肯定有空军单位。当他的目光扫过一台重型自卸车的时候，猛地想起了十多公里外似乎有一个工程营。他马上给中南场站打电话请他们尽快帮忙联系。
做完这件事情他才迅速进入现场查看情况。
能见度越发低了，隐隐约约看到一台中型客车左侧朝上横着翻在河里，幸亏是一条浅河流，又有乱石垫着，中型客车有一大半在水面上。客车翻落的地方距离路面有约莫十来米的落差，这为救援工作形成了很大的障碍。
李战到之前已经有十几名司机在尝试救人了，一些自行爬出车厢的乘客被他们用粗大的缆绳拉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的乱糟糟的询问着情况讨论着如何施救。
时间就是生命，李战跟一台猎豹黑金刚的司机打了招呼后，直接跳上发动机盖上亮起手电大声喊道：“请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少校！请大家都来帮忙！统一听我的指挥！是党员的请首先到我面前来列队！其他同志列一队！”
他重复喊了几遍后，数十人的临时救援队伍完成了组建。
李战冲队伍大声说，“党员请上前一步！”
十几名年龄不一的男子大步上前，这个时候白上尉恰好赶过来站在那里向李战敬礼报告情况，极大的增加了李战的威信。
李战迅速分配任务，“党员同志组成先锋队跟我下河救人！其他人由白上尉指挥协助我们！小张！你把周遭的车清理一下，尽量腾出空地来，所有车辆都不能停留在桥面上！”
随着几道指令下去，原本乱糟糟的场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有序救援行动。临时党员先锋队在李战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下河救人。李战一马当先腰间系着货车司机提供的粗大的麻绳往河里走，一踩入河水里顿时两条腿像是没了知觉一样。
他头皮发麻，回头大声喊：“先别下来！河水非常的冰！”

第456章 子弟兵本色不改
只是一会儿李战就觉得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河水的温度接近了冰点。
一名中年男子下来，粗嗓门说道，“救人要紧！解放军同志！我们都没问题！”
后面的人纷纷附声往下走。
李战见状也就不再犹豫了，拽着绳子往事发车辆那边去，好在河中间稍浅一些，有一大块凹起来的河床，河水只没过膝盖，正好当作中转区域。好几台轿车调整了方向大灯照下来，把现场照得光亮。
白上尉眼看着李战一身涉水心里着急得很。他是知道李战是什么人的，在接受这次接送任务的时候上级就再三强调一定要保证绝对的安全，如果不是李战的级别太低恐怕会再派出一名警卫参谋护送。
空军部队的低级别重要飞行员，这样的定位让白上尉感受到了“客人”的分量，他因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白上尉知道飞行员的宝贵，为了救人有个什么损伤的话恐怕会是空军部队的巨大损失，再者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是眼前的情况显然很难发生改变，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继续联系地方的公安消防等部门，同时向上级报告。可是这乱糟糟的情况之下，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好办法。
得知公安消防的救援车队被堵在路上之后，白上尉也撸起袖子下现场帮忙了。什么也没有先救人重要，等公安消防的救援车队到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他必须紧跟着李战以防出事。隐约之间白上尉知道李战军区从其他军区请过来的飞行专家，是要搞中南场站评级飞行的，非常的重要。如果因为蹭破点皮影响了场站的验收工作，上级问责下来警备区吃不了兜着走。
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参与到了救援工作当中，甚至有好几辆面包车把车里清空用于安置伤员等待救护车辆的到达。在救援力量到达之前人们守望相助向出事的中型客车及时的伸出了援手，而三名现役军人的加入起到了极其关键的指挥引导作用。
在很短的三十多分钟内，李战带着党员同志们把最后一名伤员从车厢里救了出来。迅速查看了三十一名乘客的情况之后，李战暗暗松了一大口气。除了伤势较重的司机和两名乘客，其他人的伤势都没有很严重，没有出现死亡人员更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载客三十一人的客车侧翻到河里依然惊动了省级部门，省级部门按照规定上报国家级部门，只不过现场的救援行动非常之快，在国家相关部门的指示下来之前所有被困人员已经全部救出。
急促的警笛声响起不久就出现了大量的救援车辆，有交警部门的有消防部门的有卫生部门的，甚至有电视台的采访车，数十辆车终于赶到了现场，迅速的接手现场的处置工作，第一件事是清理出一条通道把伤员送往医院。
在此之前的十分钟，附近空军工程营派出的一个分队已经接近现场，但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出现了，因此奉最新命令撤回营区。地方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支分队是最先响应并且到达现场的救援力量。
等一通忙活下来之后，当人们把目光聚集在自发进行救援的其他车辆的司乘人员身上之后，开始了解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非专业救援队伍的救援过程的时候，大家纷纷提到是三名现役军人把大家组织了起来分工合作展开了及时的救援，可是当大家转头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那三名现役军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战三人在确认现场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悄然退了出去，关闭了中网警灯的老霸道悄然的在从松开了一道口子的拥堵车流里离开了。
坐在第二排的李战正在更换衣服，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白上尉对司机小张说，“暖气开到最大。”
小张回答，“已经是最大档了，需要一些时间温度才能上来。”
李战冻的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嘴唇和脸色都是青色的，他勉强笑着让自己的声线尽量稳定，说，“没关系，我们开飞机的没少搞耐寒训练，而且我原来在北库工作，那边冬天的气温更低。”
“少校，北方的冷和南方的冷不一样的，而且你刚才在接近冰点的河水里泡了半个多小时，必须要抓紧时间恢复体温。”白上尉严肃地说道，他是真怕李战冻坏了，上级责怪下来这趟任务可就不算顺利完成了。
李战说，“的确有些厉害，不过我还扛得住。”
他快速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穿上了冬季沙漠迷彩服，又用白上尉的军大衣裹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找回四肢，一看时间下午四点过十分，他说，“没法按时到达了，我会向上级说明情况，小张慢慢开，我眯会儿。”
于是李战成功地发烧了。
三天后，二师从桂北调来的女航医又来给李战打针，一边做着准备一边说，“李教员，脱裤子吧。”
李战乖乖的脱裤子，二十七八岁的身材火辣的女航医在李战的屁股上扎了一针后，说，“最后一针了李教员，你的恢复能力好快哦，你身体好棒的。”
“谢谢，辛苦了。”李战微笑道谢提上裤子。
女航医说，“参谋长一会儿过来，你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就摁呼叫铃，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赶过来的。”
“不用的，就是发烧嘛，别搞的这么隆重。”李战笑着说。
女航医笑道，“你现在是国宝级人员，师里很重视的，否则不会大老远的把我从桂北调过来。”
冲李战眨了眨眼笑了笑，女航医端着托盘走了。可不是么，航医亲自做护士做的工作，这不是一点两点重视了。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人未到声音先到，唐国正来了，背着手一副乡镇干部模样，进门就说，“中南场站的试点评级工作因为你的见义勇为推迟了三天，计划莅临现场视察的军区首战的日程因为你改变，你看看你多牛。”
李战连忙坐起来，说，“参谋长，我明天就能飞。”
“能不能飞航医会有确切报告，你说了是不算的。”唐国正拽了把椅子坐下，“情况我了解过了，当时的情况你完全不需要下河，退一万步说，两军对垒总不能一开始就指挥员上吧。你做事欠考虑了。”
李战解释道，“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有想到群众这么给力。”
摆了摆手，唐国正说道，“不说这个了，短沙警备区询问是否向地方部门提供你的信息，你毕竟不是二师的人甚至不是本军区的，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李战果断地说道，“当然不给啊，就是伸伸手的事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这几天你没看新闻？”唐国正忽然皱眉问道。
李战打量着简洁但是舒适的病房，说，“没啊，没电视看也没人给送报纸，怎么了参谋长，外面出了什么事？”
“冰雪灾害。”
唐国正说，“南方大部分地区都受到了冰雪灾害的影响，多地交通瘫痪旅客滞留，在广州、南京等大火车站滞留的旅客超过了百万人，今年春运的运输量比去年同期减少了百分之二十，冰雪灾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地方的正常生产生活，尤其是在春节即将到来之际。”
他指了指李战，“全国上下都在和冰雪灾害作斗争，客车翻落河里这件事情的地方非常的重视，你的事迹一定会被作为重大典型来进行宣传的，部队也很愿意推出这样的典型代表。”
安全事故死亡超过六人省领导都要被问责的，那三十一名随着客车掉到河里被困车内的乘客后来查明好几位重伤员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很有可能因伤重不治而亡。
地方相关部门后怕不已的时候对当时现场自发伸出援手实施了救援的人员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以及表彰，然后李战等三人就浮出了水面，白上尉和小张回到警备区机关后什么也没说一直到地方相关部门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找上门来，警备区首长这才发现自己的兵无声无息之中做了一件在全国新闻舆论上都非常有影响力的大好事，这一下可不得了，部队迅速行动起来和地方宣传部门一起开始趁热打铁推出白上尉和小张这两个典型。
于是李战也面临着这样的大好事了。
唐国正正色说道，“这不是小事，据说春晚增加了一个环节，是向在冰雪灾害中表现出色的各行各业的典型代表至今，还要评选为国家级媒体代表人物。”
李战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看来再小不过的一件事情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但是他却是忙不迭的说，“别别别，老团长我就不需要宣传了吧，到时候七个一等功被挖出来部队可不好解释。”
唐国正本想说那不是更加证明了你是空军的优秀代表吗，但是话到嘴边就生生的吞回去了。是啊，七个一等功哪个都不适合宣传，再说了，估计不会有很多人相信这是真的。
下部队不过三年荣立七个一等功，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而且唐国正隐约猜到李战曾经估计在一些不好说的单位工作过，这也是不能宣传的。
唐国正拍了一下膝盖说，“可惜了，很好的宣传机会。”
一想到李战的编制并不在二师甚至不在本军区，唐国正后面的话就果断的不说了。讲多无谓还容易让人觉得二师的领导都是势利眼——有好处就往前拱却没有担当。
若是面对其他人，唐国正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可是面对的是李战。全师上下没有不知道李战的事迹的，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战“买媳妇”被师长齐宏赶走这个事情是越传越广越深，影响则是二师的领导们对李战普遍都存在一些愧疚感，面对李战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的事情，自然就会不由自主的往“怕李战误会”这方面想了。
李战却是没有多想，对他来说所谓的宣传机会是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他说，“这几天我没闲着，老团长，中南场站的试飞和评级试点既然合二为一，结合部队当前的最新发展趋势，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什么想法？”

第457章 深藏功与名加个挡轮器
李战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战功赫赫而居功自傲，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屌不应该亲自动手去做一些事情。在他心里面兵无高贵之分，都是人民的子弟。
因此客车遇险事件在外界乃至部队内形成的影响没有影响到他，从他成功发烧倒下到脑子逐渐清醒一些，他念念不忘的依然是飞行工作。在012厂的半个月里，在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后他发现中南场站其实非常的重要。
李战想了想后对唐国正说，“关于中南场站的使用方向，我越俎代庖提出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二师是你的老部队，小李，你不必搞得这么见外。”唐国正说。
李战说，“那我可说了。”
“说。”
李战斟酌了一下，说道，“中南场站的跑道一千两百米，去头掐尾能用的不过八百米，这是最乐观的计算了。我们的三代机都没有问题，完全可以在中南场站进行使用。问题还是起降问题，关键是起飞，要避开旅游机场的一边，方案还是原来我提出的方案，推迟拉起的时间，起飞后转向钻山谷离开民航机场五边区域后再爬升。”
“没错，你的办法很具可行性，这不就是等着你身体恢复了马上进行试验吗？”唐国正说。
李战说，“当然这个方案是不变的，我想的是应该还有办法缩短起飞距离，甚至降落距离也能缩短。”
“什么办法？”
李战说，“对跑道进行改造，加上挡轮器。”
？？？
足足有三秒钟唐国正才反应过来，他一怒，指着李战训斥道，“好你个李战，这还没去海航呢就想着帮海航挖墙脚了。”
李战连忙说道，“老团长息怒！息怒息怒！”
“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一阵子唐国正的气才消。在跑道上安装挡轮器是什么意思啊，问题不在挡轮器而是在这么做会让场站的性质出现变化。唐国正如何不知道海航搞了个陆上训练飞行甲板，有挡轮器有滑跃甲板，就是在场站跑道上按照瓦良格的飞行甲板来建造的。
中南场站这么搞几个意思呢，为海航做嫁妆啊？
不怪唐国正生气，搁谁谁都会生气。
空军应该支持海军航空兵的建设这是大局，但是唐国正只是副师职的参谋长，他只考虑二师的事。空军是支持海航搞建设还是不那么支持那是空司首长的事。再说了，就算要支持也不能牺牲自身的发展。
李战说，“装个挡轮器不会改变场站的使用性质，退一万步说，就算改拜年了那又如何呢？难道有坏处？海航肯定是未来部队的建设重点，等以后有五六艘十万吨级别的航母了，老团长你想想那得多少飞机，一个航母配一个师，这就要五六个师了，考虑到编制冗余，起码得七个师。海航那仨瓜俩枣根本不够用的。那部队从哪里来。老团长你看看，海军陆战队怎么来的，不都是直接陆军转隶过去的吗，沿海的陆军部队什么都不用换隶属改一改就成了海军陆战队了。如果以后海航需要扩充，有着丰富海空作战经验的二师是不是会成为首选。我不信上级首长会不动心。”
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下去，唐国正陷入了沉思。
大海航是趋势，因为大海军是趋势。不是没有其他观点，认为应当精简陆军、空军的力量，重点发展海军力量。海军造船运动开始发力其实已经说明了这种观点占了上风，而老陆因为历史地位以及在人民群众中独一无二的崇高威望不会过于担心力量遭到削减，反而会得到加强——兵员减少但部队战斗力提升，依靠大量的高技术武器装备把战斗力堆上去。
二炮那地主家的二傻子就更超然了，顶着“战略”二字谁都不敢打他们主意。
于是，空军老二就成了精简改革的重点对象。原来用二代机的时候一个大队给你配个二十来架，改装三代机了给十二架，数量消减接近一半，还没地方那个说理去。
最尴尬的是空军的“主营部门”是航空兵部队，而恰好越来越受重视的高富帅海军航空兵也在逐渐向海军“主营部门”的方向发展，这么一重叠于是就产生了矛盾。
空军卯足了劲向攻防兼备转变可不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压力了吗？
但是归根结底，空军飞不到哪里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国土防空都是重中之重，再往周遭扩展一千公里基本上是极限了。可是海军则没有这个先天缺陷，他们是真的可以全球到达的。
实事求是地思考之后，唐国正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他拧着眉头说，“安装挡轮器肯定能缩短起飞滑跑距离，问题是在一座空军场站里这么搞合适吗？且不说军区空军的首长，如果海司知道我们这么干你以为他们会没意见吗？他们还以为我们要抢他们饭碗呢。”
“怕什么？我们空军什么时候怕过海航了，空司首长肯定会支持的。”李战昂了昂下巴说，“再说了，在航母上的飞机就一定要属于海航的吗？搞不过以后要叫空军海空航空兵部队。”
唐国正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妈的你小子是真敢想啊，真要有那一天那日子可就好过咯。”
“可不是么。”李战咧开嘴笑道，“多了一份海补，与官兵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大家肯定都支持。”
“别做梦了。”唐国正冷笑着说道，“海司首长没那么好欺负。”
他点到为止。
李战也不往这个方向谈了，说，“参谋长，请示请示，安装一套挡轮器就是三两天的事，目前看来有好处没坏处，还能作为二师拟参加飞鲨选拨的飞行员集训的辅助设施呢。”
“我向师长汇报，今天晚上告诉你结果。但是计划暂时不会变，你还是要做好明天飞行的准备。”唐国正说。
李战大喜，猛地站起来说，“我早准备好了，下午飞都没问题。”
“你看看外面，你能飞也飞不了。”唐国正指了指窗户外，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虽然没下雪但是能见度非常差。
李战说，“明天是好天气？”
“桂北气象台最新的通报显示明天放晴，不过也仅限于中南场站周遭几十公里，时间也不长，两个多小时，够飞几个起落了。”唐国正说道。
“明白！我争取多飞几个。”李战说。
唐国正起身，“下午再做一次全面的体检，航医报告说能飞你明天才能飞，这事没商量你也不用到处找人说情。”
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想起李战为了飞行不择手段的德性，唐国正停下脚步忍不住训道，“不是我说你，一提到飞行你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前在二师如此后来去了北库也是如此，你这个性格要改改了。”
李战无奈地说，“老团长，我训练热情高涨这不是好事吗？”
“别人是训练热情高涨你不是。”唐国正说。
李战诧异道，“区别看待啊，还有王法吗？”
“你名声在外，热衷于飞行会让人有其他联想。当然平时就是开开玩笑什么的，可是一旦到了算账的时候就不是开玩笑了。人均二百飞行小时，凭什么你七百小时，难道就你训练热情高涨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唐国正说。
李战更诧异了，“老团长你搞搞清楚，我是101旅的飞行员，不是二师的，是齐宏齐师长的意思吧，得，你们看着安排，反正我就是来挂职的，在中南场站这边的飞行也就那么几天，过几天我试飞我的歼十六去。花不了二师几个钱。退一步说，您以为我愿意到二师挂职吗，我在北库吃香的喝辣的天天高强度隔三岔五打对抗这会儿都在准备大比武了，您老人家知道不知道我今年损失了多少飞行小时？”
“你小子，哎哎哎，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敏感，我说的不是你挂职二师期间的补贴什么的而是说你的行为表现不要太夸张，我是为你好啊。你这么下去到了海航你说他们会怎么想，给你规定一年飞二百小时你怎么办？”唐国正后悔提这茬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李战心里面那点疙瘩还是在的，涉及到敏感问题李战绝对一点就炸，这不，涉及到拉杆费这个问题，然后李战就炸了。
唐国正摆了摆手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总而言之你放心，你在二师挂职期间该有的补贴一分都不会少，你安心飞吧。”
李战追出去冲着唐国正的背影喊道，“参谋长你记住你说的话啊别老是忽悠人……”
“我靠。”
唐国正无语极了，说来说去核心还是拉杆费，这个话题死活就绕不过去了。可是当他猛地想起老师长张四海的那句话，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当年老师长还是团长的时候曾经说过，随着时代发展社会变迁，光有精神粮食已经不行了，必须要让官兵们衣食无忧，否则如何安心训练如何安心保家卫国？
想到这里唐国正不由的摸着自己的大光头自嘲地笑了笑，暗暗自责不该提这个话题，担心影响到李战的状态进而影响到中南场站的验收试点工作。对二师来说，验收试点比探索常态化起降航路更加重要了。
中南场站顺利完成验收试点任务之后意味着在中南场站实施的一系列验收标准将会成为全军场站的标准，这个荣誉可比让一处地势不理想的小而简陋的小场站恢复正常使用要大得多。
李战心里冷笑，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部队，如果是薛大炮的话，一定会把探索常态化起降航路放在第一位，因为这与部队的长期训练息息相关，尽管短期内看不到明显的成效也争不来很高的荣誉。
想到薛大炮，李战心里的莫名火气就慢慢没了，颓然的坐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58章 歼-10S使用了轻功水上漂
中南场站十分的简陋，这一点从李战过去几天住的病房就能看得出来。
外场建在铲平的山头上面积有限，因此塔台距离跑道近三百米远，停机坪更是部署在塔台一侧靠近悬崖的地方，必要的时候起落架轮胎可以紧贴着悬崖边缘固定而战机的屁股可以悬空。
从空中俯瞰中南场站外场，竟有一些航母飞行甲板的样子。
那架已经转场过来待了将近一个月的007号歼-10S战斗教练机终于被牵引车从唯一的密封式机库拉了出来，径直的拉到了跑道的起飞位置那里。李战和张威提着飞行头盔迎着朝阳大步走过去，初升的太阳在东边的山后面犹抱琵琶半遮面羞羞答答的样子着实让人生气。
“总算是见着阳光了，就算几个小时后又是灰蒙蒙一片。”李战感慨了一句，抬高头扫视天空，大部分都还是灰蒙蒙的云。
此时此刻冰雪灾害的影响依然在持续着，国家气象台预测南方大部分地区未来一周都会处于雨雪冰冻天气之下，春运很有可能重现零八年雪灾的场景，而这一次有了更多的防范时间以及更多的办法手段，相关部门表示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不管怎么说，陆军的一些部队已经出动用装甲车辆紧急改装出来的铲雪车协助地方清理公路积雪了，尤其是被困在高速公路上的数以万计的车辆，急需打通道路为他们解困。
张威说，“一会儿你悠着点来，天气说变就变，千万别硬撑。”
李战说，“你放一百个心吧，我的飞行技术你不是不知道，别忘了我现在是险情处置专家，民航货运飞机我都能开，战斗机算什么。”
“这话听着不对劲，什么战斗机算什么，战斗机比货机难开多了好吧。”张威说。
李战说，“就是都不算什么的意思你别钻牛角尖。”
专门从桂北调过来的机务组已经完成了飞机的最后一次起飞前检查，少校机械师陪着李战、张威逐项进行检查。李战和张威检查得很仔细，每一项都反复确认之后才打叉确定。这个流程比往常要多好些内容也更加的耗时。
“过去十多年来没有战斗机从这里起飞过，这是第一次。”张威说。
李战说，“所以绝对不能失败，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
张威的本意是告诉李战中南场站的所有起降数据全部无效了让他小心着点来飞不要蛮干，结果李战以为张威是在鼓励他勇往直前，这让张威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接话。
“李教员，最后一项是起落架，按照你的指示我们专门对起落架进行了特别的检查，完全没有问题。”少校机械师说。
李战确认之后，向少校机械师敬礼说，“谢谢，辛苦了！”
二人登机。
此时是早上8时45分。
直线距离七公里外的西南方向的山上，赵龙和王虎开了一辆牧马人沿着残留着薄薄积雪的山路开到了半山腰，他们特意给轮胎加上了防滑链增大了抓地力，因此一路上有惊无险。这会儿停下车，摄影师打扮的赵龙到处找角度，长焦镜头广角镜头各种切换咔咔的拍着雪景，不住的说着“还是山里的雪景美啊”之类的赞美话。
开车的王虎裹着厚厚的呢子大衣一步一颤地走过来抱怨道，“赵龙哥，这大冷天的一大早能有什么可拍的，这山你都拍几百遍了。”
这俩发小一个是摄影爱好者一个是越野爱好者，两种爱好结合起来导致围绕在他们身边的美女无数，当然主要前提是他们俩的家庭都不差，有足够的财力支撑他们把爱好发展下去。
赵龙习惯性地扫了扫杂乱造型的长发，道，“一会儿我让你看一件新武器，保证值得你从暖被窝里出来陪我上山，走，上山顶去！”
“什么武器？又买了镜头？还是老相机？”王虎有些索然无味，赵龙说的武器除了相机或者镜头还能有什么。
赵龙神秘地笑了笑，“看到车尾箱的大箱子了吗，就在里面。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话上车，王虎谨慎的给油，驱动着牧马人有力地沿着盘山公路往山顶爬。这座山他们来不少次了，一般人不会到这里来，所谓的盘山公路是一条不知道哪年哪月修的非铺装路面，早都不成了样子，这几年被越野车爱好者发掘出来之后经过长年累月的碾压反而压出了路的样子来。没多久这座山和这条山路就在户外运动圈子里传开了，成了这些人闲暇时分玩耍的地点之一。
自从发生冰雪灾害后人们减少或者取消了外出，路上的积雪无人行走也无车辆行驶的痕迹，说明已经好些天没有人光顾此处了。
发生了好几次侧滑，让赵龙惊出一身又一身的冷汗，王虎反而被搞得热血贲张，一身本事使出来愣是把车怼到了山顶的最高处那块著名的小平台上，征服感让王虎精神百倍，刚才的怨气烟消云散。
更让他惊喜万分的在后面，但见赵龙打开后尾箱的大箱子，然后从里面取出许多不见手脚麻利地组装起来，不多时一架有四个垂直螺旋桨的无人机出现在眼前。
赵龙手捧遥控器，指着无人机不无得意地说道，“从德国空运过来的摄影无人机，拍照摄像都能干，而且是两千万像素高清，可以持续飞行一个多小时，最大航程达到了四十公里，售价六千九百欧元，是欧元哦，也就是六万多人民币吧，呵呵，别这个表情，国内有钱也买不到，我找关系托人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钱反倒是最好解决的。”
“我靠！无人飞机啊！”王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叫一个震撼。
2012年的遥控无人机绝对是高精尖技术的高端电子产品的代表，这可是能飞四十公里的遥控无人机，不是飞四十米的遥控飞机。在此时，这一类技术还被美国军方视为不可转移的敏感技术呢。而在民用市场，这一类高技术产品依然是欧美国家占据着大部分市场。
“以前航空摄像需要坐飞机，比如直升机，拍一两个小时几十万没了，有了这种无人机就跟打游戏一样动动手指头就把照片拍了，而且更加平稳更加的灵活，一些刁钻的拍摄角度都难不住它。”
赵龙嘿嘿笑道，一扫杂乱的长发，道，“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航空拍摄，搬下来吧，有点重小心点。”
王虎屁颠颠的照做了，赵龙开始做起飞前的准备。
“洞洞拐，检查好可以起飞。”
唐国正坐镇塔台亲自指挥，盯着还算清晰的007号歼-10S战斗教练机洁白的机身，心里十分的紧张。飞起来是没有问题的，开加力起飞的情况下这个飞机的滑跑距离只需要三百多米。难关在离地后的航路选择，要避免“拉起即侵入”的情况出现飞机要在离地后保持超低高度（相对于跑道）飞行然后右转进山，飞过一线天后才能得到足够的爬升空域。
没有人飞过，所以李战要飞，从而获得重要数据。
李战摊着大比例航图再一次看着，回答，“洞洞拐明白，最后起飞前检查。”
坐在后舱的张威按部就班地检查各个系统，“飞控系统正常。”
“确认。”李战回答。
如此最后过了一遍。
为了与李战搭班子试飞，张威很是下了一番功夫，还跑回桂北上模拟座舱并且还跟着经验丰富的戴盟民飞了几次，否则他都搞不清楚开关在哪。当然，需要他做的极少——他只需要负责搜集数据以及拍照，所以他脖子上挂着一台相当专业的单反相机，并且带上了长焦镜头，随时可以进行更换对需要特写的目标进行拍摄。
脑子里最后过一遍计划航路之后，李战请示塔台，“塔台，我准备正常起飞，不开加力了，完毕。”
“收到，可以起飞。”唐国正心里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李战踩死刹车后把油门杆推到底，太行改涡扇发动机迸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喷口陡然张大到极限，炙热的尾焰喷射而出。战机不听使唤的时候李战松开了刹车，强大推力推动着十几吨重的战机滑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滑跑了不到四百米后达到了起飞速度，李战果断抬轮，但是和往常相比这一次他抬轮的动作幅度非常小，远远看过去很难看清楚前起落架的轮胎其实已经离开了地面。
“襟翼一啊，这小子胆子够大的。”唐国正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李战是抬轮了，但是在又滑行了两百多米后后起落架才慢慢离地，也就是说在这二百多米里飞机是前起落架轮胎离地而后起落架轮胎依然着地的情况下半飞半跑的。
一开始李战就把高度和速度很好的控制住了。
007号歼-10S战斗教练机就像是武林高手使用了轻功水上漂一样轻轻点着跑道面稳稳的飞了起来，与拉起就粗暴垂直爬升的场景相比，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行云流水般的起飞动作让唐国正不住的微微点头赞道，“拉杆小王子名不虚传啊，人家狂妄是有狂奔的资本滴，看看这个动作，这一手放眼咱们师没几个能飞出这个质量。”
一句话说得塔台值班的众人羞愧不已。

第459章 飞行
007号歼-10S呼啸着紧贴着跑道起飞，飞入山谷上空的时候它的高度几乎没有改变，大约比跑道高三米，这是一个很难在起飞速度控制好的高度，尤其是对歼-10这样的战机来说。
李战小心翼翼地握着操纵杆让战机保持平飞，谨慎地控制着速度，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会错过转弯节点，太慢了有失速的危险。当前的空速下战机在轻微的左右摇摆，像刚学会走路却想跑起来的小孩子左右摇晃。这是因为空速无限逼近了低空最小速度。
这无疑很具挑战性。
“转向节点一千五百米。”张威提醒道。
李战回答，“明白，一千五百米。”
显而易见，如果不控制空速，战机起飞一不留神就会错过转向节点，除了拉高向南飞别无选择，而且必须要拉到一千五百米以上才能越过前面的山峰，恰好的侵入了旅游机场一边的航路——旅游机场一边航路海高就是一千五百米，以三百米为一个空域层，往上好几个空域层都有民航的航路。
“转向270，重复，转向270，塔台，我要进山了。”李战一个漂亮的向右九十度转弯，航向从180度转到了270度，同时向塔台报告。
地面雷达很快要失去007号歼-10B战斗教练机的信号，唐国正提醒道，“收到，不要蛮干，不行就拉起上高度，旅游机场已经协调好，1030之前这片空域都是我们的，完毕。”
“明白！”
……
另一边，赵龙操纵着无人机起飞，冲王虎说道，“看见了一线天了吗，能见度不太好，如果在这里用长焦镜头拍摄肯定拍不好，有了无人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我可以飞到跟前慢慢的来，慢慢的找角度慢慢的拍。”
“让我玩会儿。”王虎眼热地看着稳稳起飞嗡嗡嗡向山谷飞去的无人机。
赵龙说，“急什么，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等我拍完照片找个空旷点的地方让你先练练手。”
“遥控飞机我又不是没玩过，这个有什么难的。”王虎不服。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顶嘴，无人机在赵龙的控制下慢悠悠的在椭圆型的山谷里向一千多米外的一线天飞去。
……
“塔台，我想试一下从一线天穿过去，完毕。”李战报告道。
唐国正没有过多的犹豫，回复，“洞洞拐，你自己把握，安全为主，完毕。”
“明白。”李战松了口气，他生怕唐国正会临时变卦。
穿越一线天是既定计划，只不过时机必须要与塔台指挥员商量后决定。可以在穿越一线天之前拉起，但是那需要做一个仰角很大的爬升动作，这对空载的战机来说没有很大困难，如果是重载情况下的话会很困难。而一线天的空间是完全足够战机穿越过去的，需要注意的只是有可能出现的侧风。
至少比穿越天门山洞有更多的高度。
张威说，“左右只有不到五十米的空余，你可得小心点。”
“五十米短跑且得五六秒呢，这个距离完全不会构成很大影响，放心吧。”李战信心满满地说道。
密集编队飞行的时候战机之间的间距普遍在十米之内，与两侧山体有五十米的间距显然是非常宽容的。每一名战斗机飞行员都接受过所有编队飞行的训练，密集编队更是经常训练的科目之一，一些艺高人胆大的飞行员甚至会把间距控制在五米左右，快赶上八一飞行表演队了。
“塔台，天气怎么样？”李战问。
唐国正迅速查看最新气象，回答，“天气很好，本场低空气流稳定，完毕。”
“收到，气流稳定。距离一线天两公里，最后一个转弯就能看到，完毕。”李战报告。
由东向西向一线天最后需要做一个向南的约一百二十度角的转弯，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关。在峡谷里飞行本身就存在很多风险，再遇急转弯显然难度更大了。然而这在李战眼里这转弯根本不算什么。北库山脉峡谷那些急转弯更多角度更小，李战早已经习以为常，而此时开着性能更好的歼-10S战斗教练机，面对比北库山脉峡谷容易得多的转弯，李战似闲庭散步。
李战笑道，“老张，看好了，穿越一线天的时候看上去时候比较吓人的，但是你安心坐好，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你可小心点，歼十贵得很。”张威说，不免的有些紧张。
李战笑笑不答话了，稍稍推了推油门杆同时向南急转。战机在转弯的时候空速会下降，因为迎风面积增大速度随即会下降，要维持空速必须要对应增加推力，这一下很考究飞行员对油门与飞行姿态关系的把握，油门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妥。
张威清楚的看到空速表显示的速度没有什么变化，显示出来的数字仅有两节左右的摆动，这让张威心服口服。要知道李战开歼-10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当时在大红鹰师改装训练的是飞过一百多个小时，其中一大半是被带飞的。
“前面就是一线天了，做好准备。”李战说。
此时中南场站塔台的地面雷达看不到007号歼-10S，但是通讯是没有问题的，因此能够听到李战和张威之间的通话。
张威说，“我准备好了啊，全看你的了。”
“走着。”
李战突然的拉高了空速，战机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每小时六百六十六公里的速度，朝着如同人的眼睛一般的一线天狂奔过去。张威眼睁睁的看着山体在眼前迅速变化，机头似乎是朝着山体撞过去。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哪里见过这阵势。要知道他好多年没上过飞机了，就前段时间跟着飞了几个小时，可那都是老大爷遛弯似的飞行，哪有过这样的剧烈动作。
比坐大摆锤过山车什么的刺激多了。
007号歼-10S一头扎进了一线天，张威似乎听到耳旁有呼呼的狂风的声音，而两侧的峭壁几乎是擦着自己的左右脸颊的脸皮飞过去的。一线天长度不过数百米，对时速六百多公里的战机来说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眨眼之间的时间里突然出现了变故。
李战在看到一点钟位置有不明飞行物的同时手脚就开始迅速操杆蹬舵了，那不明飞行物似乎是悬停在空中的，007号歼-10S的座舱盖顶端玻璃几乎要擦到那不明飞行物。张威的眼神也很好，他看到那不明飞行物冲着他的头顶射过来，当他下意识的缩脖子的时候其实已经撞上了——如果撞上了的话。
那么一瞬间里，张威最明显的感觉是战机的姿态被突然改变，发动机发出凄厉的轰鸣声，战机的仰角瞬间增大，随即战机有一个明显的急速减速，恨不得来一个眼镜蛇机动了。眼看着战机就要朝上撞上峭壁，机头却非常听话的迅速下降再一次恢复了刚才的飞行姿态。这个时候战机一口气就冲出了一线天。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过了有那么十几秒张威的冷汗才飙出来，讲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刚才那是什么？鸟？蝙蝠？还是什么？”
“你们家鸟蝙蝠有那么大啊，明显是一架微型无人机。回去再说了，头盔的摄像仪肯定拍下了。”李战没有因为差点发生空中碰撞而后怕，而是因为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居然出现微型无人机，他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有不法分子在刺探军情。
安全保密是大事。
“塔台塔台，洞洞拐报告，一线天空域发现微型无人机，几十公分长宽的无人机，应该是摄像之一类的，峡谷的北侧有一条山路，可能存在不法分子，完毕。”李战迅速报告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唐国正大吃一惊，同样也马上想到有可能是不法分子在刺探军情。中南场站哪怕十多年来都是备胎，但同样是货真价实的军事重地，是地方人员绝对不能越雷池半步的禁区，更是绝对不允许进行拍摄等获取信息的活动。
这中南场站才重新启用没多久就有不法分子嗅着味道过来了，这意味着场站的安全保密形势非常的严峻，而作为主要负责人，唐国正是负有绝对领导责任了——你的安全保密工作没搞好！
“洞洞拐，你是直接返航吗，完毕。”唐国正询问道。
李战说，“塔台，我原路返回，如果动作够快，我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我得贴近峡谷北侧飞行，需要你的批准，完毕。”
唐国正考虑了十几秒钟，果断回复，“洞洞拐，我批准你的行动，一定要注意安全，你随时可以使用任何空域，完毕。”
“洞洞拐明白！”
李战迅速拉起然后一个急促的小半径转弯掉头回来，航向由正南转回到正北，沿着来时的航路往一线天飞去。
李战和张威被吓了一大跳，赵龙和王虎则是差点被吓尿裤子了。他们只看见屏幕上一个影子一闪而过，继而无人机剧烈摇晃着歪歪扭扭的往下到，赵龙费了好大工夫才让无人机在坠毁前恢复飞行姿态。
“那是什么鬼？”赵龙嘴唇都在发抖，“好大一只鸟啊！”
无人机好几万一个呢，再有钱也不能摔着玩啊，况且这才飞第一次，他当然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王虎却是淡定一些，皱着眉头说，“好像是飞机？”
“你没事吧怎么可能是飞机，飞机又不是无人机怎么可能往一线天飞，那里飞得过去吗？看着像是一只很大的鸟。”赵龙驳斥道。
王虎不确定了，说，“看着是像飞机，像战斗机。是了，刚才山那边不是有轰隆隆的声音吗，没准就是战斗机发动机的声音。”
“不能吧？”
赵龙开始害怕了，如果真是战斗机而且因为他的无人机摔下去的话……
他不敢想了，强作镇定地说道，“飞回来看看就知道了，一定拍到了，那个时候我刚好启动连拍模式，一定能看清楚。”
赵龙紧张地操控着无人机返航，心里七上八下的乱得很。王虎也忧心忡忡的，生怕真的碰上了战斗机导致后者坠机，这样一来罪过可就大了，可能还要接受法律的惩罚。
他们不是不学无术的人，恰恰相反，都是经过了正轨高等教育的，一些基本常识是十分清楚的。比如撞鸟能够导致偌大的飞机坠毁，比如在机场周边放风筝什么的会被派出所的抓，等等等等。
虽然无人机是赵龙操控的，但是是他把赵龙载到这里来的，他算是从犯。
一想到影视作品里监狱的铁窗和里面暗无天日的生活，王虎就浑身发冷，终于害怕了，说，“要不咱们跑吧，反正没人知道赶紧跑，就算以后查到也可以推说不知道，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在山里玩无人机。”
赵龙反而先冷静下来了，道，“跑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先别急，等无人机回来看了照片再说。没准是你看错了，那肯定是一只大鸟。”
“不可能是大鸟。”王虎联系上下回忆了一遍越发肯定了那是一架飞机，他沉声说道，“刚才就是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客机不会飞这么低也不会往山里飞，但是战斗机会啊。你忘了，往东北方向不远处有个空军机场，小时候咱们还骑自行车上山看过飞机呢，被当兵的拿枪追你忘了？”
赵龙又不确定了，“不能吧？那机场都多少年没飞机了，不可能是飞机。南边是旅游机场，你听到的声音八成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二十多公里呢什么声音能传这么远！”王虎瞪着眼睛说。
他说的是路程，其实旅游机场的直线距离约十二公里，在高空超音速飞行的飞机，其制造出来的声音是完全能够传播到这个距离的，不过那却不是发动机的声音，而是突破音障后飞机与空气摩擦形成的声音。
“别吵别吵！飞机很快回到，看了照片什么都清楚了。”赵龙说。
当然，飞机很快会来，不只是他的无人机。

第460章 歼-10的大尺度特写
“你造吗那个战斗机用一种很诡异的慢速度接近，它的左边机翼的翼尖距离我们山头就两三米，就是说它几乎是擦着山很慢很慢的飞过来的，那个战斗机是两个座位的，两个飞行员向左摆头就那么盯着看我，而当时我和王虎刚好抬起无人机准备往车尾箱里放。你造吗他们就那么盯着我看，他们戴浅蓝色的头盔，风挡没有放下也没戴氧气面罩，卧槽前舱飞行员很英俊的，可是当时我都吓尿了，前舱飞行员用手指指着我点了几下后我直接吓瘫了坐在地上，我看得非常清楚，那前舱飞行员戴着白色的劳保手套。他肯定是在那个时候看清楚了王虎的车牌号的，不然没这么快找到我们。问题是什么你造吗是我从来都想不到战斗机能够飞到我跟前，像直升机一样飞到我面前几十米的位置然后很慢很从容的飞走。我的天那还是飞机吗，它是怎么获取升力的……”
国保警官拍了拍桌子，“赵龙，不要讲那么多你的感想，交代你的事情。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说一遍。我提醒你，这里是公安局，你涉嫌窃密，不老实交代等我们查实你再说也没有用了！”
“警官，我说的是真的，我上山就是为了测试一下新买的摄像无人机，根本没想到会有战斗机从那里飞过。那是山里面啊，遥控无人机飞行都险象环生何况是喷气式战斗机。警官您说这怎么可能呢？您见过战斗机钻山吗？”
国保支队的警官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在看了部队提供的影像之后他们一度认为那是某部影片的片段，皆因所看到的场景太过匪夷所思了。连小学生都知道飞机是依靠速度获取升力在空中飞行的，飞机是在很高的天上飞的，飞机应该是要远离地形复杂的山区的，可是所见的场景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审讯当然是要继续的，赵龙的无人机拍摄到了007号歼-10S，这就已经涉嫌窃取军事机密了，至于性质如何界定则需要在全面调查之后才能有明确的结论。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赵龙和王虎是嫌疑人。部队保卫部门也参与到了调查当中来，这给地方公安机关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调查工作因此进行得非常快。
此时在中南场站的飞行简报室里，李战等人也在研究无人机拍摄到的照片，所有的照片都拿了一份过来，原件由地方国保部门保管。
所谓飞行简报室实际上就是一间给备勤飞行员休息准备的综合室，就在塔台一层。因为多年没有飞行任务了，在此之前这间不过三十多平米的房间被辟为了工具房，存放一些用于跑道维护的工具。
李战拿起那张在机头两点钟方向拍摄的特写照片仔细地看，啧啧赞道，“嚯，这个角度的歼十显得凶神恶煞啊，又有钢铁柔情的感觉。你看进气道口那几根棍子，尤其增添了一些猛男气质。”
“歼十可不就是猛龙么。”张威说，顺手要过照片仔细看，这一看也呆了。
但见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和距离都非常的夸张，只拍到了机身和右翼里侧的一部分，进气道和挂架上的训练弹近在咫尺冲击力十足，微微昂着的机头给人一种出击的感觉，而稍稍偏转向左的机头则说明战机正在做机动。
李战说，“要是给机头画上鲨鱼嘴，那更显的邪恶了。”
张威猛地一拍桌子说道，“这照片拍得太有气势了！最关键的是除了三位战术编号其他标识都没拍到，没有泄漏关键信息，这个照片完全可以用作宣传啊！”
“是的，只拍到了我一点点英俊的侧脸和白色劳保手套，没有泄漏这个至关重要的军事机密。”李战贫嘴一句。
“是吗？”唐国正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拿过照片仔细看，继而同样是一通赞赏，“拍得很有战斗气息，让人眼前一亮，是蛮好。”
他问道，“李战，那两个地方青年你怎么看？”
李战思索了一下，说，“应该是碰巧撞上的，如果是有目的，他们不会在一线天里守着拍，有很多隐蔽的地方可以选。”
“我同意。”张威说，“真要是不法分子，恐怕我们很难找到他们。我记得当时李战飞过去贴近了看情况的时候，他们那个受到惊吓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唐国正微微点头，“这些照片也能说明问题，从窃密的角度看拍得非常的差，很多照片都没拍到敏感信息。当然，一些特写拍到了战机的细节，这同样是不允许的。”
李战和张威深以为然。
尽管网络上能够找到很多能够看到更多细节的照片，甚至有相关的分析文章，尺度比这些照片要大得多，因此有人会认为部队保卫部门是在掩耳盗铃，实际上并非如此。流传在民间的相关武器装备资料不归部队管，不管尺度大还是尺度小，但是任何关于部队秘密的资料都不能泄露出去，源头这边部队要管而且要严格的管。
也许有些人根据一些支离破碎的资料判断出某支部队的编制情况，但是内部泄露部队编制情况以及故意刺探部队编制情况的行为在性质上是有区别的。
李战问，“会怎么样处理他们？”
唐国正说，“那是地方公安机关的事，估计不会有很大问题，照片不是还没有流传出去呢嘛。”
“参谋长，应该考虑加强这方面的警示宣传。”李战沉声说，“以前咱们没有这个意识是因为以前民间几乎没无人机，这件事情说明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随着民间各种无人机数量的增加，势必会影响到航空安全。不单单是我们部队，民航机场也会面临着越来越多这方面的威胁。”
唐国正缓缓点头说，“是啊，社会发展很快，要和地方加强沟通才行。无人机是高科技产品，现在可能还显得高大一些，以后没准会和手机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普及开。想到起降空域无人机到处飞我就浑身发毛。”
可不就是害怕吗，007号歼-10S差点就回不来了。分析了视频和飞参之后唐国正发现，就那么十几公分无人机就会撞上战机，而这十几公分是李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十几个操纵动作争取来的。换一名飞行员恐怕做不到。
李战的厉害之处就体现在这里，而二师费尽力气请他过来挂职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如果险情症候无法避免，那么李战是最佳的让症候不往事故发展的人选。
险情处理专家并非浪得虚名。
“参谋长，当务之急是要对场站周边区域进行管控，不能再有飞行器出现了，不是每一次都有今天的好运气。”李战说。
唐国正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怕什么，我怕你们飞机不够摔，年度安全飞行先进单位还要不要了。”李战笑呵呵的说。
张威忍不住笑，道，“老李，我印象中你工作过的单位都拿不了安全飞行先进单位，是这样的吧？101旅应该也没有吧？”
“哈哈哈！”唐国正大笑。
李战气得起身甩手走了。
他当然不是真生气，都知根知底谁不知道谁，他的险情处理专家名号是从在二师工作的时候开始叫响的，拉杆小王子这个绰号亦是如此。所以说李战是没有什么底气生气的，因为那是事实嘛。
张威很快追过来，看见李战往停机坪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跑着跟上。
“马上下雨了你还去停机坪干什么。”张威说。
李战取出白色劳保手套戴上，说，“不看看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机务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什么都没碰上飞机很好。”张威说。
李战说，“老张，你别说我迷信，我和歼十之间总是有些孽缘未了的感觉，不在一起没事，在一起的话就没好事。我刚才也在细细回想在大红鹰师改装训练的时候，的确有这么一种现象。你看，这才第一次飞就遇上这事，我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踏实。”
“可就是迷信了吗？”张威被吓到了，“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接下来的飞行都是我坐后舱我可不经吓。”
李战正色说道，“老张你这思想觉悟着实不高啊，怎么还害怕了呢。开战斗机的哪个不是提着脑袋在开，再说了当兵哪能怕死呢，怕死还当什么兵，我看你回家带孩子算了。”
“嘿我说老李，你给我上思想教育课呢，你真当你是政委啊？”张威可不怵，绝对反击道，“谁思想觉悟低了，是你吧，整天拉杆费拉杆费的你以为你思想觉悟高到哪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联系楼以望打听挂职人员的具体补贴，你看看你这觉悟多高。”
李战破口大骂，“放狗屁！我绝对没有打听这事，什么补贴的还用打听吗，规定那不都写得清清楚楚吗？”
“呵呵！”张威冷笑。
到了停机坪，机务组还在进行保障。从中南场站起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机务组因此更加的认真和小心谨慎，甚至那个下士正在用专用抹布擦拭机身，那认真的态度似乎擦干净一些能够减少风阻让战机的飞行更加的顺畅。
的确如此，不然机翼结冰不会对战机造成那么严重的影响。
停机坪是新修的，拱顶半开放式，前后开放左右封闭，既能遮风挡雨也起到了对空隐蔽的作用，同时安全性上面也比较高。当然，这种停机坪是没有任何防护能力的。
李战冲站在机翼上擦拭机身的下士笑道，“小于，快别擦了再擦就脱皮咯。”
“李教员，组长要求必须要一尘不染，这样风阻会小一些。”下士笑着说。
李战笑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活，随即和机务组的其他同志笑着打了招呼，非常的客气，甚至有刻意之感。这让张威忍不住低声讽刺李战，“你小子原来怕机务人员，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机组组决定着飞机的状况换你你不怕？不巴结好把关系搞好遇上个赌气的悄摸扔过来一双小鞋你穿还是不穿。”李战低声严肃说道。
张威诧异，“夸张了啊，我们的机务都是尽职尽责的，绝对不会带情绪工作。”
“那是你没遇到过。”李战低声说，“故意使坏的情况肯定是没有的，起码咱们部队肯定没有，但是因为情绪影响导致工作出纰漏，这种情况是有的。”
“那是，人无完人嘛，再说了，再完善的检查制度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所以设置多道检查机制是必须的。”张威说。
李战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张威大步走向少校机械师那边开始套近乎了，什么老林你的技术没得说在师里绝对是大拇指有你保障我是放一千个心之类的话滔滔不绝的就出来了，那狗腿模样让李战看了都想抽他。
不怪张威有这般反应，实在是让李战给吓坏了。这人被吓到一定程度就会到处的“寻医问药”盲目的“挣扎”。张威对李战没好气，但是对李战说的话却是非常的上心。李战说要把机务大爷伺候好搞好关系，这不，张威嘴上说不至于身体却出卖了他。
下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昏暗了起来，眼看着又要迎来雨雪交加的下午以及夜晚。
李战在停机坪看望他的“独角兽”的时候，那张小于三十度角拍摄的极富战斗气息的007号歼-10S的大尺度特写却开始在网上悄然的流传开去。赵龙在下山的过程中把那张他认为拍得最好的照片发到了摄影爱好者QQ群里顿时引爆了气氛，内敛的中国人习惯了官方四平八稳的宣传照片，乍一看到一架战斗机居然在一线天里穿行而被恰好拍到了极富攻击意味的小三十度角特写照片，如何不让大家癫狂。
尤其是战机正在穿越著名的一线天，上下左右的峭壁近在咫尺！
要知道在过去的许多年间因为部队对宣传持保守态度，很多人对部队尤其是空军的了解非常非常的有限，一些战斗机的照片别说大尺度的，能看到在天上飞的就算是不错的，大多数时候看到的是战斗机照片是停在地面的。
再与西方一些军事大片里的镜头一对比，人民群众的自卑感日益增长——咱们的空军怎么这么破这么没脾气！
到了晚上，那张被打上了“赵家子龙”水印的歼-10S大尺度特写照片就开始出现在各大军事网站、论坛、博客、QQ群，许多网民的观念顿时被刷新了——原来我们的空军也敢玩这么危险的飞行啊！原来我们的战斗机也可以屌不拉卡成这样啊！原来我们的飞行员戴白色劳保手套可以这么帅气啊！
没几个小时网上的军事爱好者们都疯了。
2012年的时候地方的相关部门对网络舆论的感知和反应都是超级慢的，部队更不用说，部队本来就是与地方相对隔绝的，有自己的一套体制。所以当天根本没有任何相关部门发现歼-10S的大尺度特写在网上快速流传。要知道现在的歼-10战机是名副其实的高度保密机型，部队宣传部门要拍一些照片用于新闻报道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核筛选，而且部队现在对对外宣传的政策也还没发生改变，依然是原来那一套。
所以，当远在北库的牛军在网上搜集公开的技术资料时无意中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李战这里来。

第461章 鹰隼的战斗特点是阴损
“师兄~~”
“停停停，牛军同志请你庄重点。”
“师兄你好凶啊，干嘛啦。”
“牛军同志你一定有重要事情通报是不是，你请说。”
一个故作娇滴一个故作庄重，都是戏。
“咳咳，好，说正经的，我上网搜集资料的时候看到一张照片，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那肯定是你，好像是在山洞里拍的，你昨天开歼十了吧？”牛军严肃起来，说道。
李战冲唐国正、张威等人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暗暗后悔不该开免提接电话。这会儿是在内场值班室里，电话是牛军用军线从北库打过来了，李战正好和唐国正等人在商量明天的飞行，然后他脑子就抽了筋开了免提接电话。
这堂而皇之的打情骂俏让唐国正等人都快笑疯了。
李战也没有想到牛军上来就如此作态故意这么说话，当然，如果是私下里打电话李战不觉有什么，他很了解这个师妹，偶尔小调皮一下子让你难堪很正常，这一次算是碰上不好的时候了。
他连忙说道，“牛参谋，二师参谋长唐国正上校也在，你说说你在网络上都看到什么了。”
牛军很淡定的说，“哦，唐参谋长好。”
“牛参谋你好，你是说在网上看到了李战开歼十的照片，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唐国正也正了正神色，严肃地问道。
“是的，首长。”牛军说，“是一张很像空战电影宣传海报的特写照片，拍得很清楚，我都能认出李战来，是他没错吧？”
唐国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说，“牛参谋，谢谢你的提醒。”
他和张威等人迅速走了，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向上级报告，同时要向地方公安机关进行通报。照片怎么就传到了网络上，毫无疑问问题出那两名地方青年身上。如果最后的结果证明造成了武器秘密的泄漏，他们一定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李战看着唐国正他们离开后重重的松了口气，连忙拿起话筒然后就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了。他不太认为那张照片会泄漏什么秘密，实际上大多数人部队在宣传这方面存在掩耳盗铃的一些规定并非空穴来风。就武装力量而言，在漫长的非战争时期要发挥更多更大的作用并不仅仅在于提高战斗力和武器装备水平，打造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也非常的重要。从另一方面来看，军队的威慑力从哪里体现要怎么样体现——你得拉出来溜溜，把东西稍稍拿出来一点点让大家看看。
比如阅兵的时候把洲际弹道导弹拉出来秀一秀，目的不就是告诉世人我有能够打到这个星球任何一个点的玩意儿你跟我说话客气点。
另一个方面是提升国民的自信心，藏着捏着不但会让人民群众误认为部队实力不怎么的还会让人民群众有自卑感。
四代机的第一张照片流出但是部队保卫部门采取了较为温和的态度，影响却是非常正面而且深远的，人民群众的自信心在一夜之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就是四代机吗我们也有了啊而且看上去比美国的还要先进。有心人会慢慢发现人民群众在谈论此事的时候越来越少提及饿了死的四代机了，这说明越来越多的人民群众认为饿了死的战机已经落后于自己的——两者之间有代差。
“小牛，北库现在怎么样，大家还好吗？”李战关切地问。
牛军说，“挺好的啊，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我这不是在关心嘛。”李战笑着说不由的翘起了腿，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摆出了煲电话粥的姿态，“鹰隼大队的对抗打得怎么样？”
牛军说，“你看，你还是没关心我。还能怎么样，没得打，红军部队还没升空就被击毁了大部分战机，剩下的都没能爬升就被火箭炮覆盖了。聂剑锋都跟你学坏了，调了陆军炮兵部队的远程火箭炮打红军的机场，你知道他调了多少门吗？”
“哟，那小子有长进啊。”李战开心坏了，“不会是调了两个营吧？”
两个营三百毫米口径的远程火箭炮部队那可是吓人的很了，一次齐射能够覆盖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范围，使用子母弹头的话这个覆盖面积会增加五倍。也就是说两个营的远火就能覆盖敌军一个满编团的营地。
牛军说，“他用了一百门远火，全部是子母弹头，导调部直接判定红军全军覆没。”
“一百门！”李战被吓住了，“老聂他疯了吗？不是，他上哪弄这么多远火？”
通话是很安全的，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使用的军线保密等级很高，往外单位打电话是有专门系统进行防护的，李战和牛军都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不担心会违反通话纪律。
牛军说，“不用啊，就是导调部一句话的事，只要咱们模拟蓝军提交的作战方案通过了审核。师兄，这是你首创的撒豆成兵战术你还不知道哇。”
“哦，对对对，我这思维受二师的人影响了，他们太保守了。”李战拍了拍额头苦笑着说，“是了，红军那边没有什么意见吧？”
“意见大了。”牛军说，“连鹰隼大队的战机都没看到就被判定全军覆没谁咽得下这口气，复盘的时候差点没打起来。后来又搞了一次预设敌情环境的自由空战对抗，红军可算是赢回了一些面子。”
李战诧异道，“不能吧？”
然后他火气就上来了，“聂剑锋干什么吃的，鹰隼大队从无败绩怎么到他手里就败了。”
“不是不是，我话没说清楚。”牛军连忙说，“还是鹰隼大队赢了，不过红军也击落了两架，所以他们多多少少是有战果的呀，这可比全军覆没好多了好吗。”
李战这才气消，笑问，“鹰隼击落了多少？”
“十二架，红军十二架战机全部被击落。”牛军说。
……
李战终于完全回过神来了，显而易见鹰隼大队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走下坡路，相反是在继续进步当中。毫无疑问现在鹰隼大队的官兵们把己方的任何一架战机的战损是为了奇耻大辱，而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全歼对手是他们唯一的追求和唯一的能够判定为胜利的目的。这是很好很好的现象，目标不怕远大就怕不坚定。
鹰隼大队已经形成了独特的战斗风格以及作战特点，几乎每一点在旁人看来都是阴招损招——撒豆成兵都成战术了还有什么招数用不出来的。而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首任大队长李战，部队的战斗风格和作战特点就是他本人的作战风格和作战特点。
“师兄，你是不是不回来了？”牛军忽然凄凉可怜的问道，让李战禁不住想起牛军那柔柔弱弱的样子。
实际上牛军个子很高身材火爆一点儿也没有柔弱的样子。
李战心里猫爪子挠似的，控制着情绪说，“回啊，当然回，我还要回去参加大比武呢。”
“那大比武之后呢？”牛军又问。
李战犹豫了一下，说，“这个……看组织安排吧。”
“听说你要去海航，是不是真的？”牛军又问。
李战索性坦白了，“没意外的话应该是，但是时间现在不能确定了。连大比武都推迟了，飞鲨集训肯定也会推迟了。”
“哦，我知道了。”
“你别失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我都决定不了自己何去何从，所以何必纠结。”李战宽慰道。
牛军忽然说，“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建设工作稳步推进了，前段时间局长问我想不想去海航，他们要搞数据链，我能发挥一些作用。”
李战差点没一跟头栽倒在地，千算万算没算到牛军是总装的人，人家的编制根本就不受下面基层的约束，她这样的高技术人员真的一定程度想去哪就去哪，他这个开飞机的苦力是完全不能比的。
“海航，海航有什么好的，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应该是全军范围内搞得最好的技术支持部队了吧？你留在北库比去其他地方从头开始更好。”李战有些着急了，连忙劝说着，既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不当回事。
但是牛军是什么人，那可是他的初恋，对他是很了解的，牛军说，“师兄你是不是怕我啊？以为我是为了你答应去海航的吗？”
“不是不是，你肯定不是，我也不是，都是为了工作。”李战连忙说。
牛军大声说，“什么不是！就是！反正我就是！”
“咿惹？这是什么情况？小妞你冷静点。”李战大感意外，他所认识的牛军绝不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牛军嘻嘻笑道，“开玩笑的，吓吓你。服从组织分配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不像某些人思想觉悟一般化全军都知道了。好啦我得值班去了，再见。”
响起忙音的时候李战还在发愣，放下话筒的时候自言自语，“什么情况？这妞肯定有什么事。这次通话撒娇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里的都多，这很不正常。”
不过他没多想，就算有事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北库那边都知道牛军是大队长的师妹，对上上下下对她都很照顾。
一看时间走到了晚间九点，李战连忙往外走，跳上通勤车风驰电掣地敢往外场，按照飞行计划，凌晨时分要进行夜航测试项目。

第462章 一波三折的夜航
上午的插曲没有对飞行计划产生很大影响，战机没事人也没事，不存在推迟下一步飞行的理由。
以现在的装备技术条件，夜间起飞钻山飞行风险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干。而旅游机场从凌晨三十分开始到七点之间是没有飞行计划的，所以这一段时间是中南场站可以利用的时间窗口。
也就是说中南场站的战机正常起飞即可。
但是李战的任务却不是这么简单，既然是试验探索任何条件下的起飞方式，那么就要进行各种尝试，就像他搞低空突防的时候一样，要飞出数据飞出包线来。
夜间有三项内容，一项比一项难。
第一项和白天的一样，离地后向西转向穿过一线天后爬升，第二项是向东转向往天门山飞，但是很快可以拉高所以不需要在山里穿行，第三项最简单，按照正常的起飞航路由北向南飞即可。
夜航内容比昼间的要多完全是因为要照顾旅游机场的正常运输计划，在非战争时期部队是要尽可能的向地方经济建设妥协。经济建设搞不好国防建设就没有基本，两者是先后以及相辅相成的关系。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冬季独有的绵绵细密的雨。
李战在飞行简报室里捧着饭盒吃间餐，看到窗外朦胧的样子连忙的起身走出去，张威见状也捧着饭盒跟着出去。
两人站在门外的屋檐下观察天气情况，这会儿是晚上的十点多，塔台这边亮着灯，两侧有几根警示灯，能够看到灯光下是灰蒙蒙的一片，像纱布，气温似乎更低了一些，刺骨的寒意令人牙齿忍不住上下打颤。
李战抬起手腕一看，多功能机械表上显示的温度是3摄氏度。
“看样子要下雪啊。”李战不无担忧地说道。
张威说，“气象台也没办法精准预测了，山区的天气变化太快了。”
飞行天气预报里显示今晚不会有风雪，是适合飞行的，而且也没有提到有雨，但是还没到凌晨就下起了雨，情况出现了一些变化。
李战说，“希望等咱们飞行的时候雨停风熄。”
“别琢磨了，能不能飞是领导的事，吃完宵夜抓紧休息会儿。”张威捧着饭盒转身回到了屋里，顿时浑身暖和起来。
飞行简餐很丰富，甚至一定程度上飞行简餐比正餐还要重要。空军飞行员的作息许多时候是无法按照一日生活制度来执行的，有些时候夜航会在凌晨展开，比如李战和张威今晚的任务，如何让飞行员在非正常时间里保持充足的体力，保障部门需要下苦工夫。
回到座位上李战把剩下的餐食解决掉，利索地收拾起来直接在墙角那里的洗手盆洗干净，用干毛巾擦拭干净后装进贴着写着“李战”标签的饭盒保暖袋里后，放到了储物柜里。
做完这些就又开始忧心忡忡了，又摆出航图来进行研究。
张威吃干抹净后走过来说，“你都看几百遍了，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不然做什么？”李战说，“等待实在是折磨人。”
“这几天都有重要天气，师里没有取消飞行计划已经是很冒险了，你就别纠结了。碰上这样的天气情况你有什么办法。”张威说。
李战轻叹了口气说，“说实话，要是在北库，这样的天气是让人激动的。我们当时搞低气象条件下战训就专门挑重要天气进行飞行，不也顺顺利利的走了过来。”
“情况不一样。”张威说，“中南地区的山区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上午差点撞上地方老百姓释放的无人机，在北库会遇到吗？北库地区人口密度稀疏，几百公里也没几个人，人为干扰因素本身就极少。这边可不是，你稍一不注意就从山区乡村头顶上飞过去了。”
张威拍了拍李战的肩膀，说，“我睡会儿去了，你也别枯坐着了抓紧休息会。”
李战摆摆手。
张威到里面休息室的架子床那躺在就和衣闭眼睡，不多时就响起了微微的鼻鼾声。
李战特别想去停机坪看看战机的情况，但是他要待在飞行简报室里等候，命令下来之前哪也不去，这让他颇感无奈。左思右想实在不得劲，索性也跑到休息室里躺下休息了。
塔台上值班人员忙碌着，唐国正抱着胳膊站在气象员身后神情严肃地盯着天气雷达画面看，另一台显示器上显示的是接驳过来的实时气象卫星画面。变化不是很大，大片的云团遮住了中南地区，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螺旋状，而在南海西部海域上空，热带风暴的强度在增加，与往年相比显得十分的怪异。一般来说每年最后一次台风会在十一十二月份出现，如果有的话，但是今年却跨越了元旦还出现台风气象。在元旦刚过春节未到的时间里。
热带风暴对南下冷空气的影响极大，这是形成南方冰雪灾害的最大原因。
“下雪了！报告！参谋长，下雪了。”有个参谋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报告道。
唐国正连忙抬头看出去，方才的细雨变成了小雪，灯光下显得有些灰色的雪花十分的清晰。
“气温多少？”唐国正问。
气象员迅速刷新数据，道，“零下三点五。”
唐国正叹了口气，说，“取消飞行，各个部门取消飞行准备。”
“是！”
要在山区低空飞行，眼前的天气情况显然带来了极大的挑战，这个风险不能冒。
命令下到飞行简报室，李战和张威失望的解除了武装乘车返回半山腰的内场，再一次进入了随时待命状态。
就在这一天晚上，中南地区的天气骤然恶化，降雪量暴增阵风风力一度达到了十一级。这一天晚上，中南地区遭到了严重的冰雪大风袭击。经过山区的高压线支架、通讯信号塔、山上的房屋倒塌损毁无数，到天亮，最大降雪量录到了二十七厘米的恐怖数值，这在中南地区是百年一遇的。
如果说过去几天里冰雪灾害给南方地区尤其是中南地区的春运带来了极大的困扰，那么这天晚上的天气骤变则给了这些地区一个暴击，所有的交通路线全部中断，正在努力恢复旅客输送能力的各大火车站在一夜之间陷入了更加困难的境地。骤变引起了国家部门的重视，一系列的应急措施开始实施。
于是别说飞行了，出门都困难。
第二天中午雪停了，李战这些空勤人员们操起铁锹跟着出去清理外场的积雪，整个场站都动员起来展开了抗冰灾行动。能不能飞是一回事，但是必须要保证中南场站能够随时接受备降飞机。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改变了李战的一些固有的看法。首先他充分感受到了北方、南方气候的巨大差异，其次是深刻感受到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许多努力是多么的微弱。最后一点最重要——他发现空军部队在应对突发天气的时候缺乏有效的预警控制手段。
利用空闲时间，他从张源那边要来了他在鹰隼大队期间进行的许多次低气象条件下战训的天气数据进行分析，对比二师这边的数据以及双方采取的具体措施，经过深入的研究之后他发现刨除了地域的差异后，他在北库那边能够实现超低气象条件下战训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北库气象台提供了非常精准的天气预测，其精准程度能够达到以分钟为计量单位。
仔细回忆过去的每一次超低气象条件下战训的情况，再对比二师这边的情况之后，李战唏嘘不已，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发现101旅的超低气象条件下战训标准远远超过了其他部队。他也才意识到恐怕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北库的战训氛围，来到二师挂职之后就好比大学生到了小学生班上听课，一下子无所适从因此感到了烦躁。
可是他同样清醒地意识到这是整个空军的大环境，改变起于北库，需要一个过程才会影响到全军。想通了之后他才释然，安心的听候二师的安排，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里不是101旅，也不会再有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的薛向东。
他安心等候了，一直到1月15日，小年的前一天晚上，夜航命令再一次下达。到了这个时候，李战的原计划已经被全部打乱了。他得知飞鲨集训选拨已经结束，他还没有错过推迟举行的北库大比武，但是似乎已经错过了2011年度的飞鲨集训选拨。
这多多少少是一个遗憾。
他去飞鲨集训队的日期变得遥遥无期了，歼-16的实战试飞工作还没开始，而中南场站这边的飞行任务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2012年的春节却是不远了。
这让李战患得患失起来，或者放弃去飞鲨集训队的机会回北库？就算不能回北库，调到空军其他部队去也不算差。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是，留在空军有机会飞四代机而且机会很大，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去海航的话则有机会攀上飞行员的最高峰称为刀尖舞者中的一员。
一边是最先进的四代机，另一边是最能体现自身价值的舰载飞行。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下部队时的两难境地。

第463章 陆航备降孔明灯飞
007号歼-10S拔地而起，起飞动作与上一次昼间起飞别无二致。起降是很能体现飞行员的综合飞行素质的，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起降却通常是整个飞行过程中最难的部分。尤其在民航飞机飞控系统越来越先进的现在，飞行员其实需要做的就是起降，其他的全部交给自动飞行系统。
战斗机则不然，尽管歼-10有着迄今为止中国空军现役战机中最先进的飞控系统，而由于极其明显的静不稳定设计，除了高空巡航外其余状态都需要飞行员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操控，因此对飞行员的精力提出了跟高的要求，尤其是夜航。
歼-10S的座舱与歼-10B的相差不大，而早期的歼-10的座舱是非常简陋的，满满的早期Su-27SK座舱即视感，到了开始量产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新的座舱技术投入了运用，因此才有现在所看到的歼-10战机现代化感满满的座舱。
座舱仪表台的彩色灯光是防炫目的，微微的反映在李战的脸上。座舱外能见度为零，但是李战和张威都佩戴了微光夜视仪，能够获得一些能见度，夜视飞行和仪表飞行结合起来使得夜航多了一层保障。仪表飞行是基本功，而座舱盲操是空军飞行员必备的基础技能之一。这些张威反而是功底比较扎实的，尽管已经转地勤多年。
穿过一线天后，张威笑道，“感觉没白天那么可怕，老李你技术又进步了。”
前舱的李战伸手指了指说，“你看不到外面的山自然感觉不到害怕。有研究表明，在漆黑的夜里行车远比白天行车更安全，因为驾驶员的注意力被限制在车灯照射的范围之内，能够更快的察觉危险。”
“黑夜独木桥理论嘛，我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一次比白天那一次更加的顺畅了，战机的姿态就是个明证。”张威说。
李战说，“当然了，飞一次要有一次的进步。其实我计划向你们师部提建议将一线天航路作为主要起飞航路的，这对提高部队的整体飞行水平很有帮助。”
“师里八成不会采纳，我们是作战部队不是飞行表演队，没有必要玩着这些花招。”张威说。
李战说，“如果战场环境要求必须从中南山区这一类的山区进行超低空突防呢？老张in别忘了二师请我过来挂职的目的是什么。”
“试验飞行啊。”张威说，忽然一愣，道，“哦对，是教员，低空突防作战战术教员。”
李战拉起战机利索横滚后转弯掉头，惹得后舱的张威一顿抱怨：“你就不能好好掉头非要横滚，我可不是专业飞行员承受不了几个过载。”
“一般人都能承受三五个过载，你没问题的。”李战笑道，呼叫塔台，“塔台，洞洞拐返航，完毕。”
谁料塔台里的唐国正却是说道，“洞洞拐，上三千盘旋，接上级紧急命令，陆航有两架执行救灾任务的直升机遭恶劣天气需要备降本场，你先等等，完毕。”
“洞洞拐明白，上三千盘旋，完毕。”
李战迅速爬升到标准气压三千米高度进入了本场的盘旋航路，他忍不住侧头往下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两组航灯在底下闪烁着，移动的方向正是中南场站。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雷达启用了下视力搜索模式，很快两个目标就出现在了雷达显示屏的最下方，差点就在下视搜索范围之外了。
“老李你看北边，好像是一大团积雨云。”张威突然说道。
李战连忙往北边看，在微光夜视仪的视野里，北边有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而周遭是有一些微弱的亮光的，往上看能够看到一些星星。微光夜视仪的工作原理是把微弱的自然光放大，是被动夜视器材，换言之如果所看之处没有光亮那么显示出来的就是一片黑色。
简单地说微光夜视仪就像是显示器的亮度调节器，但是却没有维持原本像素的功能。
忽然的北边的积雨云团开始出现闪光，不规则的线条在闪烁。李战心里一凛，道，“有高空闪电，估计气流和侧风很强烈，否则陆航的直升机不会着急忙活的要降落。”
“咱们也尽快降落吧，看着怪瘆人的。”张威也注意到了，说。
李战说，“放心，一时半会到不了咱们这里，陆航的飞行员嗅觉还是比较敏锐的，不然在山区里遭遇这样的天气他们凶多吉少。”
零八年抗震救灾那起事故不一样，陆航知道那片山区没有飞行条件，磁场紊乱气流复杂，但是！不行也要上！人民军队是最后一道防线，必须顶上的时候有没有条件都要上。
不多时，陆航的两架米-171直升机在中南场站顺利备降。跑道清空之后，李战驾驶007号歼-10S降落，紧接着他们按照计划进行不停车检查，确认战机状态一切正常之后，李战再一次驾机起飞进行第二项飞行内容。
中南场站这个夜晚显得热闹了，两架米-171直升机停在塔台一侧，给这个从来没有常驻战机的场站带来了生气。
李战飞往第二个起落后再一次进行飞机检查，战机一切正常，他再一次起飞执行最后一项飞行内容——正常航路起飞。战机离地之后迅速爬升切入旅游机场的一边航路，恰好的要在机场上空进行转向。确切地说按照正常航路起飞的情况下，编队空域正好在旅游机场上空。所以中南场站的地位才那么尴尬，总不能让旅游机场搬迁，那很不现实。
本以为第三项飞行内容是最简单最轻松的，可是当李战放开手脚一通猛烈操纵飙了音速越过最后一座高峰进入旅游机场空域之后却傻眼了，旅游机场上空有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移动的光亮！
“卧槽！那是孔明灯，老李规避！快规避！”一向温文尔雅的张威大惊失色，急声说道。
李战迅速往回拉油门杆减速并且把襟翼放了下来，“来不及了，我得飞过去。”
密密麻麻的孔明灯在夜空中慢悠悠的漂浮着，在雾气浓浓的夜里尤其显得诗情画意。参加活动的摄影爱好者如痴如醉的消耗着快门次数拍摄这美轮美奂的场面，每一次拍摄都会附上祈祷之语——希望因为冰雪灾害遇难的人们一路走好，希望天堂没有冰雪！
这是一次民间社会团体举办的祈祷活动，点蜡烛放孔明灯为遇难的人们祈祷。
然而这几乎要了李战和张威的命！
祈祷活动在旅游机场北侧七八公里外的公园广场举行，主办方查过天气预报，孔明灯会往南飞并且持续爬升最终在深山上空自爆坠落，在这雨雪交加的天气下孔明灯不会引发火灾，因此得到了地方相关部门的批准。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风向转变了，大量的孔明灯顺着风向漂到了旅游机场上空，高度恰好是007号歼-10S战斗教练机进入的空域高度。确切地说数以千计的孔明灯覆盖了多个空域层，对于高速飞行中的战斗机来说，每一个孔明灯都是一颗高射炮炮弹。
因为机场南面的山峰遮挡，正在爬升阶段的李战看不到机场上空的情况，当他加速爬升越过山峰之后，战机已经冲入了由数千颗“高射炮炮弹”编织而成的火力网之中，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降低空速争取更多的反应时间，李战开始玩方块飞机游戏了，不断的操杆规避躲开扑面而来的孔明灯，惊险的时候孔明灯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座舱盖过去的。战机呼啸而过后，强大的尾流让悠哉悠哉飘荡着的孔明灯凌乱起来，疯了一般的游荡着。
“操，太多了，我要俯冲下高度了。”李战发现前面的孔明灯越来越多，不能再在这火力网里待下去了，他果断推杆俯冲急速下高度，下到没有威胁的低空，但是这样一来战机就要山峰之间飞行了。
塔台里的唐国正大声询问，“洞洞拐，什么情况？”
“塔台，旅游机场上空有大量的孔明灯覆盖了空域层，我下高度避开了，你雷达可能看不到我，另外我得返航了，飞机好像撞上了什么，但是目前一切正常，完毕。”李战迅速报告。
张威没有丝毫的感觉，看到密密麻麻的漫天的孔明灯后他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越过山峰的时候战机的空速已经达到了每小时一千公里，再差一些就要突破音障了，这么快的速度下别说孔明灯了，就算是撞到一片树叶那也够呛的。所以他的注意力全在孔明灯上，并没有注意到战机刚才出现了一些轻微的颤抖。
“洞洞拐马上返航！随时报告情况！完毕。”唐国正迅速下达指令，扭头寒着脸对身边的参谋说，“问问旅游机场怎么回事，他们知道今晚我们要飞行的，查清楚是哪里出的问题，另外通知地方公安机关介入！”
“是！”参谋匆忙去了。
塔台的值班人员心里都窝了一团火，因为天气的原因好不容易把飞行搞起来了，结果你地方机场又闹这么一出，这要是造成战机坠毁事故这些当兵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相关人员。
唐国正马上给齐宏打电话报告此事，他意识到中南场站这边与地方的相关协调机制存在严重的缺陷，这个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否则中南场站恢复正常使用就是一句空话。
这一次侥幸避开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二师的师部驻地西县场站、南港国际机场距离城区都十分近，尤其是南港国际机场更是直接就是在城区边上，最近的楼盘不过一千多米，但是这两个机场从来没有出现过飞行器入侵事件，这方面的安全飞行记录非常漂亮。归根结底是部队和南港地方相关部门有一套非常成熟有效的联动协调机制，很好的保证了两座机场的净空率。当初李战打气球就是这套联动协调机制及时反馈了地方获取的情报并且迅速形成解决方案，热气球连靠近南港国际机场五边空域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落了。
唐国正认为中南场站急需和地方建立起这样一套联动协调机制，最大限度地保证飞行训练的安全。

第464章 老搭档
有惊无险的降落本场，经过检查后发现进气道下方有一道擦痕，位置让机务人员不禁倒抽两口零下三点五度的凉气——撞击的高度如果往上十公分，孔明灯就会被吸入进气道，这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李战也看得胆战心惊，歼-10就一个发动机，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发动机失效，他恐怕只能紧急迫降在旅游机场了。只要是迫降就很难保证战机的完整，更何况发动机失效还有可能引起其他“并发症”，比如飞控系统失灵。
去年在大红鹰师进行改装歼-10训练的时候，就是因为发动机停车导致飞控系统失灵，李战不得不弃机跳伞，结束了他与梦中情人的第一段感情。
第二天调查结果通报过来了，与猜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那些孔明灯不是旅游机场的锅而是当地一些社会团体举办祈祷活动释放出来的，文化部门等相关部门批准了凌晨的祈祷活动，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风向的转变让孔明灯飘到了旅游机场上空，就算预料到也不认为会出问题，毕竟旅游机场在早上七点之后才会有飞行。缺乏有效的机制使得地方空管部门尤其是旅游机场的保障部门对当时的活动情况一无所知，从而导致了这次险情的发生。
二师上报军区空军强烈建议举一反三避免一系列的相关隐患，这些却不在李战应该操心的范畴之内了。他的体会是在人口稠密的地区飞行需要对地方人们的生产生活活动所产设个的对空隐患提高警惕，这是北库地区不会遇到的问题。
随着天气的转好，中南场站的飞行工作步入了尾声，空司的场站等级评估小组也在得到了大量的相关数据之后返回，李战在中南场站的任务宣告完成。此时距离2012年的春节仅有五天时间了。
李战做好随时撤离准备的时候，唐国正把他请到了办公室里递给他一份文件，道，“你的建议被采纳了，空司同意对中南场站进行改造，加装跑道挡轮器，缩短起飞距离，作为飞鲨集训选拨前的训练基地。”
“滑跃起飞呢？”李战一惊，随即大喜，“滑跃跑道搞不搞？”
“暂时不搞，我们不能抢了海航的活，他们意见很大。”唐国正说。
李战有些失望，但好歹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唐国正又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战，“第二件事，我奉命传达空司的命令，歼十六的实战试飞工作正式展开，计划有了一些变化你仔细看看。小李啊，这个春节你休息不了咯。”
“只要能飞行天天都是春节。”李战连忙看文件，看完文件看附件上的飞行大纲，愕然抬头，道，“从中南场站起？”
“没错，西县场站距离海航九师的水灵场站太近，第一站放在中南场站更加合适，偏内陆场站嘛，适合歼十六这样的远程战机。”唐国正说。
李战说，“嗯，这么调整很合适。飞机什么时候到？”
他更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开飞，而不是在哪里飞。对一名战斗飞行员来说没有飞行的日子是极度枯燥的，而对于李战来说不具挑战性的飞行纯粹是在浪费航油。在人民空军建设这条路上他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纤夫，但是只要他跑得足够快，人民空军这条需要尽快走出浅滩的巨船就会更快的实现目标。
唐国正说，“明天到位，海航派了两名飞行员过去接飞机，其中一名飞行员你很熟悉，他也是我二师的老飞了，去年初去的海航。”
“谁？”李战脑海里迅速寻找，“张雪阳？不对，他好像还在六团。”
“张雪阳已经进飞鲨集训了，上个月走的，但不是他。”唐国正笑着说。
李战问，“那会是谁？”
唐国正说，“陈飞。”
“哦，陈……”李战猛然愣住了，神情有些呆滞，“陈飞？”
总算反应过来了，李战诧异道，“陈飞？他什么时候成海航资深飞行员了？”
此前方成河说得清清楚楚，海航会派一名军衔级别都比李战高且资深的飞行员和李战搭班子组成试飞机组，无论如何李战也想不到是陈飞。
唐国正笑着说，“他还不够资深吗？他调海航已经一年多了，而且他是二师唯一一名顺利成为飞鲨大队的飞行员。我也不太清楚海航为什么把他派过来。”
李战“哦”了一声，神情有些古怪。
“小李，你和陈飞之间……”唐国正有些担心地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他实际上也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带着情绪不利于工作。”
李战说，“我知道，不会影响工作的。”
唐国正起身拿起公文包，说，“我去地方开个会，针对你所遇到的几次事故征候，我们要和地方相关部门建立一个联防协调机制，这项工作落实下来之后师里要派一个歼十中队常驻中南。飞歼十不是你一直的愿望吗，试飞间隙你可以开一下。”
“太好了，这歼十就是我的独角兽啊，非常难驾驭，这一次我非得好好的磨合一下。”李战的情绪好了一些，高兴地说。
唐国正和李战一边往外走一边聊了几句后上车走了，李战站在原地发了一阵子呆才莫名其妙的轻叹口气转身回宿舍。
李战真的看开了吗，如果唐国正了解了其中一些更深的隐情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放心。
事实上李战有些接受不了。不是难以接受，而是他其实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怎么样面对那位亦师亦友的当年在二师工作期间关系最好的战友。
心里有没有心结，有，而且很难解开的心结。两人的关系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冷淡，上次回西县场站见了一次面后彼此都感觉到了，战友情已经淡如水。尤其是当时陈飞已经是中校团参谋长，这让李战感到十分的失落。
二师的官兵们都知道，陈飞的晋升之所以飞快，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处理了两次一等险情理了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而实际上两次险情的主角都是李战。说白了，大家认为陈飞是跟着李战沾了光，但是陈飞却暗地里捅了李战一刀，至少很多基层官兵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绕不过去的事实，李战当初被齐宏赶走发配到北库，陈飞脱不开干系。而有一件事情只有陈飞知道，李战是为了帮他才得罪了王刚一伙，王刚怀恨在心举报李战“买媳妇”，直接导致李战在三河抗洪回来之后被调走，以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调走。
可是陈飞当时却没有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齐宏、方成河汇报，但是他却在齐宏的问询下承认了李战的确给了应婉君家六万块钱，齐宏大发雷霆让李战第二天就卷铺盖滚蛋了。
这些事很久之后李战才知道，他也知道了陈飞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性汇报——当时陈飞已经在接受正营晋升副团的组织考察，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坎，许多基层干部迈不过这个坎止步于正营，等年限到了以副团级别转业。
他不怨恨陈飞，面临当时的情况也许很多人都会那么做，但是对陈飞也不复以前了。这一对二师曾经的黄金组合走向了分裂，令人惋惜。
许多人熟悉他们的战友都替李战感到愤慨，没有李战就没有陈飞的今天，陈飞最重要的两次功劳可以说是依附李战获得的，可是陈飞却暗地里算计了李战，因此令人愤慨。陈飞拼了命的训练一心往飞鲨集训冲，终于在第二次成为了二师第一位冲进飞鲨集训的飞行员后，他果断地选择了调到海航，可以说与基层官兵们对他的看法有很大关系。
最最最关键的是，陈飞对李战的愧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淡化反而加强了，当他后悔当初的行为后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在他心里，那件事情是一根刺。当初如果不是李战冒着危险动用了原来在特别航空部队工作时的一些老资源帮他，别说火箭式晋升，他甚至有可能被强制转业。
李战的情绪很低落，在他心里面陈飞是他战斗机飞行生涯中很重要的引路人，他的大部分基础科目都是陈飞教的，李战也非常的敬重比他大几岁同时也是老乡的陈飞，把陈飞当成兄长看待，是最信任的人。应婉君那件事情陈飞最清楚，陈飞是最应该替他证明清白的人，可是恰恰是陈飞的选择性汇报让他以一种不光荣的方式离开二师。那简直是被扫地出门，这对视荣誉为生命的李战的打击是极大的。而来自于最信任的人的“背叛”，则让李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恢复，如果他遇到的不是薛向东。
如今又要走到一起组成机组了，李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陈飞之间的关系，而一个机组的内部关系如何直接关系到试飞工作的质量。他甚至一度想过申请换人，但是这个念头一冒头就迅速消失了。命令不是儿戏，组织要求也绝对不会因为个人亲故而有所改变。
李战闷闷不乐之下给聂剑锋打电话谈了此事，聂剑锋除了开导和鼓励也做不了更多。

第465章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
“……换个角度看，如果当时你没有离开二师就没有现在的101旅没有鹰隼大队甚至没有北库战训基地。李战，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其实你不是真的纠结这件事情，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太重情义，陈飞是你的第一任教员，可以说是你的战斗飞行生涯的引路人，所以你才如此纠结。其实你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聂剑锋摆事实讲道理，没有空话大话，让李战心里好受了一些。
顿了顿，聂剑锋说，“你没搞清楚你自己的情况。你知道你在空司机关的分量吗，你知道你在空军航空兵里的地位吗？你是多种作战战术的开山鼻祖啊，陈飞是什么，不过是二师待不下去跑去海航的资深飞罢了，你犯的着因为他的事纠结成这样吗？”
这话一说李战先是一愣，继而是豁然开朗，貌似自己是有些二了，可是，我的地位真的这么牛逼了吗？他是浑然不觉的。
好一阵子李战说，“可是那小子现在都中校副团了我还是个小少校。”
聂剑锋说，“不，他刚晋升正团，中校正团，不过暂时没有具体职务，听说进飞鲨舰载战斗机大队没多久出了点事。”
“正团了啊……”李战心里更不得劲了，想到自己那一摞一等功证书和两大全军级课题具体负责人，而直到现在依然是个小少校小正营，不失落那才怪。
军衔、级别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的是军人的荣誉，能者上庸者止步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是这个真理放到李战身上好像失效了。
别说他，聂剑锋也失落。想当年他和陈飞都是中队长，同一批下部队同一批晋升，现在陈飞领先一步了。
“空司对你肯定有安排的，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编制现在别说咱们旅，就算是空防基地、军区空军都没权调整了。所以说战啊，厚积薄发厚积薄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聂剑锋宽慰道。
这可让李战纳闷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空司直接插手基层人事安排的情况的。空司的权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反而地位显得有些尴尬。军区空军首长兼着军区副职，比空司机关很多首长的级别都高，可不就尴尬了嘛。业务指导战训管理没有问题，涉及到人事调动的话，如果总部不支持空司一个人还真的很难玩转。
所以，别说李战七个一等功，他就是七十个一等功他的人事编制安排也到不了空司那，反而不如以前在特别航空部队服役的时候逼格高。组织人事有严密的规章制度，一级管一级分得清清楚楚，不是你级别高就能随便插手的。
可是这种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偏偏出现了，李战就费解了，连忙问，“怎么回事，怎么就到空司管了？”
空司管不一定是好事。
聂剑锋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问问旅长呗，他肯定知道。”
想了想，李战摆着手说，“算了算了，说实话，这些我真的……不是很在乎。就是，总是觉得会有点尴尬，一个机组飞，他又是我的后舱，心里那点疙瘩不解开要出大问题的。”
“这就考验你的处理能力了，你堂堂鹰隼大队第一任大队长你还怕这个。行了啊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说啊，歼十六试飞完了必须得回来一趟，绝不能悄摸得走。”聂剑锋说。
李战说，“不会，行，先这样。”
“哦对了，还有件事。”聂剑锋想起什么来，“牛军回总装机关了，昨天走的。”
“哦，知道了。”李战说，“哦是，你春节休假不休假？”
“哪走得开，你留下的那一堆训练任务要在三月之前搞完，我睡觉都没空别说休假了，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聂剑锋说。
李战皱眉，“老聂，你可三年没休假了，家里怎么样，我看你还是申请休假回去过个年吧，训练任务交给其他人组织，弟兄们能干好。你没有必要一定要盯着。”
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谁不想回家过年？
聂剑锋叹了口气，说，“明年再说吧，部队这两年比较关键，你留下了一副好牌，我要是再打不好可没脸见人了。得，先这样，我马上要飞行了。”
挂了电话后李战长吁短叹的，空军飞行员这个职业看着光鲜实际上有多难过只有自己知道，不仅自己难过家人更难过。嫁了空军飞行员的跟没老公一样，儿子当空军飞行员的跟儿子死了一样，人在，可是人也没了。
甩了甩头把这些无谓的杂念抛掉，李战在心里说：干吧，都不容易。
中南场站的改造很快，仅仅三天，跑道挡轮器安装完毕，一个中队的歼-10A进驻，加上007号歼-10S，中南场站有了五架常驻战机。
所谓挡轮器是安装在跑道上用于挡住飞机起落架轮胎的升降式路障，作用是增加飞机的制动力，使得战机在起飞滑跑之前获得更多的发动机推力，通过这样的办法来缩短起飞距离。再配上滑跃跑道的话，战机的起飞距离可以大大缩短，一般来说在半油状态下战机只需要滑跑一百米左右就能离地。
二师无疑是想通过这样的改造来让中南场站具备部分培训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能力。
这些却不是李战的工作了，他从挂职教员变成了空司实战试飞小组第一机组的组长，负责对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进行实战试飞，同时也融入了验收试飞。空司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加快列装歼-16战斗轰炸机的步伐，而海航对这款飞机的需求更是迫切。
不过从空军主导验收试飞工作来看，海航的发展尽管飞快而蓬勃，但地位上依然是次于空军航空兵的。大家都知道歼-16对海航的意义最重大。
易小易和两名同样年轻的机械师组成厂家技术组与101旅派出的牛耀扬机务组先期抵达中南场站。这些都是熟人，牛耀扬机务组更是李战带的兵，而为了加强牛耀扬机务组的力量，101旅抽掉了保障李战时间最长的机械师苗雨少校加强到了牛耀扬机务组里，一下子李战找回了久违的工作感觉了。
厂家技术组负责技术支持，牛耀扬机务组是第一个改装歼-16保障工作的机务组对这款战机十分的熟悉，李战有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地面保障组，这是实战试飞顺利的先决条件。
除夕当天，陈飞独自驾驶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转场至中南场站，当晚的除夕大会餐，场站内场饭堂改成了宴席现场，满当当的一大圆桌菜，啤酒一箱一箱的靠墙壁码着，除值班人员其余人全部着春秋常服，唐国正拎着一瓶酒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敬酒，一高兴拉着几个领导和几个新兵吹瓶比赛，轻轻松松地赢得了胜利，声浪几乎要掀开屋顶。
唐国正摸着大光头哈哈大笑着，打完一圈稳坐泰山接受各连队的集体敬酒，不要杯对瓶吹，喝到最后猛地站起来站到椅子上一只脚踩着饭桌，手里拿着酒瓶挥舞着指挥唱歌。
“向前向前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这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远离家乡父母的同袍的除夕盛宴。
一年之中开两次酒禁，一次是除夕夜大会餐一次是八一建军节，哪怕是禁酒最严格的东南军区也不会在这两个重大节日限制官兵喝酒。当然前提是必须在有组织的情况下进行饮酒，私自饮酒依然是要受纪律处分的。
李战与老朋友老战友老部下坐了一桌上。
陈飞喝得特别多，他的变化非常大，以至于李战都想不起来他原来是什么样的人。来者不拒端起杯子就干，以前堪称话痨但现在却多饮少语，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哪怕对机务组年纪最小的下士，全然的没有正团级飞行员的架子。
李战也喝了很多，纯粹是因为高兴。原以为和北库要彻底告别了，没想到到了中南这山卡拉地方部队还照顾着自己的情绪派了老部下过来参与试飞，尽管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说明101旅对他是真的用心做到位了，没有因为他离开了北库就不管不问。
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的苗雨突然唱了起来：“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
大家不住的跟着唱了起来：“家中的老妈妈已是满头白发。”
“既然来当兵就知责任大！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保卫咱妈妈谁来保卫她！”
已经四年没回家的牛耀扬哭着撕心裂肺地唱了起来，“说句心里话！谁他妈不想家！我也想家啊！我也想妈妈啊！我也想念她啊！”
全都哭嚎了起来，一群上级眼中的牲口、老百姓眼中的硬汉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孩子，他们当中许多人还是妈妈的孩子。借着酒劲这些从不知眼泪为何物的硬汉们鬼哭狼嚎，让深埋心底的思乡之情狠狠的宣泄出来，明天又是一条不苟言笑的牲口、人民的保护神！
李战心里难受得很，起身离开了饭堂。

第466章 Su-30MKK的使用误区
都说何以为家与子同袍，每天都是如此的大概只有这些当兵的了。人们欢度春节，当兵的要坚守岗位数十年如一日保家卫国，能够依靠的除了身边的战友恐怕不会有更多的选择。
大年初一是一年之中最重要节日春节的第一天，是人们最放松的时候，部队却不能放松，甚至中南场站今年的春节压根就没有年味，反而因为一等转进的警报拉响之后呈现出浓浓的临战氛围。
中南场站正式通过等级评定，被评为空军二等场站三级机场，也就是说是仅次于西县场站、游湖场站这些大场站的二等场站，属于中等水平。这个结果让二师惊喜万分，他们原想中南场站这个条件能够评三等场站就烧高香了，结果迈进了二等场站。大家都知道这与李战的试验飞行提供的数据有着密切的关系。说白了，空司的评定组就是看你这个场站的战机出动率，而出动率里几乎包含了所有方面的能力。
新的空军机场等级系统（试行）里将空军机场分为两个等级体系。根据出动能力的是三个等级，由高到低分别为一等场站、二等场站、三等场站；根据用途范围的也是三个等级，有高低到低分别为一级机场、二级机场、三级机场。
也就是说，级别最高的是一等一级，最低的是三等三级。
场站和机场是两种概念，场站是负责地面后勤保障的一级组织，机场指的是航空器在地面活动的场所。
理论上来说场站的级别和机场没有关系，比如京畿重地某机场仅有一条一千多米的跑道，但是那个场站却是副师级，桂北机场的跑道两千多米但是场站级别只是正团。又比如北库机场、都达机场，跑道长度超过三千米等级直奔民航4F机场的标准，但是都是正团级，而西县机场标准远不如前两者但却是副师级。
但是从实践上来看机场的大小与场站的级别关系密切，毕竟机场大了装的飞机更多能起降的机型更多，需要的地面后勤保障力量自然更大，场站级别自然也就跟着上去了。
新的等级体系则是厘清了场站和机场之间的关系，加入了更多的符合空军部队现代化进程中的元素，比如出动率，重新来界定一个场站一个机场的级别。比如中南场站的出动率达到了二等场站的标准，但是机场标准只达到了三级机场的标准无法容纳多种机型作业。
其实在李战眼里，空司搞这个新机场等级体系施行根本就是在为推进空军场站基地化打基础，同时也是对全军场站的一次彻底的深入的调查。显而易见，北库战训基地的发展给空司的大佬们提供了很多思路。
场站改革意味着航空兵部队将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是一个庞大体系的改革，最终形成合力的作战体系，以达到体系作战的目的。没十年八年根本看不出效果来，但是如果到了全面推开的那一天，空军部队将会是一个大变样。
李战已经嗅到了改革飙超音速的航油味了，意味着他担负的歼-16的实战试飞、验收试飞任务非常重要。他研究相关文件之后发现空司乃至于许多一线飞行员对歼-16的用途存在着相当模拟的认知，甚至一部分观点干脆认为歼-16就是替代歼-11的，这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他意识到这不是小问题。
让他更加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歼-16的用途。那不就是Su-30的中国深度进化版呢吗，还能怎么用？可是当他回忆起和姚东明的数次交流内容之后，赫然发现三百师更多时候是把Su-30MKK当作歼击机来用，姚东明似乎也从来不觉得这个认识存在不妥之处。
难道这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这可能意味着Su-30MKK也许没有完全发挥出真正的作用来，更意味着部队对如何使用歼-16存在误区。
李战果断的把飞行计划往后推了几天，连忙的联系姚东明以及三百师索要他们的Su-30MKK机队的使用情况，包括作战训练等等。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三百师知道Su-30MKK是专业的战斗轰炸机，但是对该机的使用却存在严重的认识不足，更多时候把该机型当成重型制空战机来使用，这样的结果似乎顺理成章，毕竟该机型的空战能力不俗，可以说是一定程度上不逊色于歼-11B的。然而这么做却完全没有发掘出该机型的真正作战能力。
在关于对地打击方面，李战哭笑不得地发现三百师对Su-30MKK的理解还停留在强-5攻击机的阶段……
这样搞还要歼-10、歼-11干什么？
毛子为什么要搞Su-34，就是因为他们认为Su-30MKK两头落好——制空比不上Su-35，对面打击又满足不了部队的需求。于是打造出了Su-34这样的怪物。
说白了，三百师在实际使用中平衡掉了Su-30MKK的优势。对地打击绝不是打点航火扔几颗航弹那么简单，甚至不是防区外发射空地导弹那么简单，这涉及到的是一个打击体系，而Su-30MKK是这个打击体系里最重要的一个关节。作为替代机型，歼-16是要扛起这个担子的。
这个时候李战才意识到鹰隼大队作战战法的超前程度了，这个超前是相对空军航空兵部队现在依然普遍存在的作战思维僵化现象。
他还要搞清楚一个问题：海航的Su-30MKK部队是否也存在同样的认识误区。相对于空军航空兵，Su-30MKK对海军航空兵简直是量身打造的兵器，是打击大型水面舰艇的中坚力量。他记得在搞“233”课题的时候，一些课题成果已经在一些部队进行试点推行了，比如低空突防攻击这套战法就推广到了海航部队。
也许海航的情况会好一些吧，毕竟他们面对的形势是相对单一的。
要了解海航的情况眼前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二师师长齐宏，他是从海航九师调到二师的，在海航当团长的时候第一批改装Su-30MKK，可谓绝佳人选；另一个是陈飞，他去了海航一年多了肯定也很了解情况。
二选一的情况下李战毫不犹豫地选择找陈飞。找齐宏的话，如果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担心以齐宏的性格会恼羞成怒又把他赶走。当然，齐宏现在巴不得他留下怎么会赶他走，主要是李战担心齐宏会有所保留。
他对齐宏此人还是有一些个人看法的，况且只是了解Su-30MKK在海航中的使用情况，没有必要搞得众所周知。

第467章 一定要把石榴姐玩透彻！
陈飞很慌，一连几天心神不宁。他怀疑李战推迟飞行的原因在他，认为李战要换掉他。他很清楚李战有这个能力，他却毫无怨言。
一直到李战找过来他还以为是来通知他换人一事的，结果李战问的却是Su-30MKK在海航中的使用情况。
迅速总结了一下，陈飞说，“海航的苏三零主要担负对海打击任务，从引进装备的那一年就开始了，是重点科目。这两年海航的苏三零部队对海打击能力提升得很快，这和你有很大关系啊，用的就是你在北库搞出来的低空突防战法。”
话锋一转，他说，“不过和飞豹相比，苏三零的空战科目比例是较多的。苏三零空战能力不弱，海航很缺制空战机。应该说是什么战机都缺，只能让苏三零挑更多的担子。阿战，你觉得苏三零的使用存在不妥之处？”
一声“阿战”让李战内心唏嘘不已，但这些事情已经不足轻重了，他和陈飞的关系恐怕回不到原来的交心状态了。
不过这不会影响到李战的工作，北库两年的历练让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
他凝眉说道，“没有不妥，到处都缺飞机，你们海航对苏三零进行高强度使用实属无奈，他们侧重对海攻击的思路很正确。但是在我们空军部队里，我发现对苏三零的使用是存在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的。歼十六是苏三零的替代机型，我们作为试飞小组如果搞不清楚方向，很难给部队提供正确的战术使用指导指南。”
一句“你们海航我们空军”让陈飞心中惭愧不已，稳了稳心绪，他说，“我同意你的观点，对歼十六这个飞机海航内部也是存在不同看法的。一派认为侧重发挥它的制空能力，另一派则认为这个飞机应该作为专业的攻击机来使用。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背景，部队给厂家的指标是基于苏三零的，也就是说研制的时候大家可能都没有对具体使用方向这个问题引起重视。”
李战微微点头，陈飞是很专业的，显然此前做过扎实的功课，他说道，“没错，这是十几年来的惯性思维导致的，毕竟十几年前谁都没有想过四代机会这么快出来，很多作战任务都是同一款飞机一肩挑，而且当时空军的发展战略是以国土防空为主。”
“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歼十六立项到现在这十来年，部队发展几乎是一年一个样。我想空司在试飞院对歼十六进行试飞的同时还安排了我们这样一个实战试飞小组，说明空司意识到了问题。”
想了想，李战说，“我打算请示上级对飞行计划做一些改变，去掉一些常规科目的试飞，那些试飞内容其实是和试飞院那边雷同的，我认为没有必要做重复工作，而且试飞院更加专业。”
他把手里的一份请示报告放在桌子上，在陈飞拿起来看的当口说，“我想把重点放在实战飞行这一块，验收试飞说实话不是我们的长处。你看看计划，如果同意就签个字，不同意再开会讨论。”
陈飞代表的是海航，虽然是空军主导的试飞，但是海航的态度也很重要。如果陈飞不在请示报告上签字，那么李战递交上去的话就只是代表他个人的意见而不是整个试飞小组的意见。这里面的区别非常大，因为涉及到的是两个军种。
浏览完请示报告后，陈飞没有丝毫犹豫取出签字笔在李战名下的右侧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同意。集中精力做最重要的试飞板块比大杂烩更有意义。”
这让李战有些意外，道，“你是不是请示一下上级稳妥点？”
“不必，你的意见不会错。”陈飞说。
李战也就不再多言了，拿起文件起身，道，“明天开飞。”
眼看着李战离去，陈飞好几次想要叫住他谈一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看得出来，李战的态度很明显了——工作之外的事情少谈或者不谈。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让陈飞哀叹不已。
不过很快他就猛然回过神来了，李战刚才说明天开飞，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李战笃定上级一定会批准调整飞行计划。试飞小组的上级是空司。陈飞有些愣了，也许李战在空军的地位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一些。尽管他扛着中校正团的级别，但是面对李战却完全生不出上级军官的心思，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对李战心存愧疚……
请示报告里李战是怎么样建议调整试飞计划的？他发了狠，把所有的常规科目全部砍掉，把所有的时间都集中到了实战试飞板块。在北库的时候他已经进行过相当一部分基础试飞科目，再加上试飞院那边有更加完善的针对战机性能的包线试飞，完全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和资源了。
如何理解实战试飞，说白了就是现役战机怎么用1616号歼-16就怎么用，而且是全般使用。如果说现役战机是专业科室医生，那么1616号歼-16就是急诊科的全科大夫，什么都要来一下什么都得会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把战机的实战性能充分的飞出来，也就才能知道这个飞机其实最适合干什么活！
李战甚至在请示报告书里建议充分利用中南场站改造后的跑道进行短距起降试飞，也许未来某一天歼-16会有舰载版本，搭载在大型核动力航母上面全球游弋维护国家海外利益。有条件的情况下先做一些提前研究不是很好吗？
试飞计划是否可以调整空司说了不算，必须要和海航商量。可见，李战建议搞短距起降试飞是针对海航的，否则建议是否会被采纳可就难说了。
李战铁了心要把1616号歼-16飞个彻底，因此在请示报告的最后提出了“增加备用航材配备”的建议，以应对可以遇见的超高强度出动率。
没有什么磕碰，空司很快和海航统一了意见，当天晚上就批准了新的试飞计划，但是对李战建议“增加备用航材配备”的建议并没有给予正面的答复……

第468章 开战
新的试飞计划如此之快得到批准除了李战此人的强大说服力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李战提出的新试飞计划是围绕一个核心展开的——实战。
也就是说，1616号歼-16战机既会像二师的其他在编战机那样战备值班、战术训练，也会接受指挥所、空司等指挥机关随时下达的紧急任务，比如各类空情处置。
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梭哈”试飞的目标。
别以为空司思想保守，真到需要的份上空司狠起来自己都怕。
同时也说明空司已经意识到了时不我待，是时候开启超音速发展模式了，毕竟进入2012年后，各项建设工作明显的提高了速度，尤其是歼-10、歼-11两个系列主力战机的产能提升了很多。空军的“造鸟”计划的开启与海军的“下饺子”计划显得相得益彰，老陆哭晕在厕所。
大年初三一大早，已经换上了浅灰色低可视涂装的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披挂齐整等候在了停机坪里，她边上就是007号歼-10S战斗教练机，两者一比较，歼-16是猛男健身教练，歼-10S就是健身小娘皮，或者说歼-10S是火爆女健身教练，歼-16是膀大腰圆的土豪学员。
张威跟着一名教员上了007号歼-10S，刚坐下，看见李战和陈飞过来，扬起戴着新式皮质飞行手套敬礼打招呼。李战笑着举起戴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敬礼，陈飞也还礼，不过他戴的是新式皮质飞行手套，而且是海航九师标志的。
走到战机前，陈飞发现机务组所有人戴的都是白色的劳保手套。放在几年前这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但是今时今日在一些重要部队里，白色劳保手套已经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了，尤其是二师这样的“霸天”部队。
007号歼-10S很快滑出停机坪往跑道起飞线去，开始做短距起飞的飞行训练。李战开始搞1616号歼-16之后，二师从四团调了一名资深飞过来和张威搭档继续做一些试验性飞行工作，张威这位地勤专业的作战参谋有向空勤参谋方向发展的趋势。
从这些微小的变化能够看得出来，二师是很有想法的，南霸天并非浪得虚名。
李战在做飞行检查的时候，007号歼-10S小娘皮轰然拔地而起，起飞距离好像只有两百多米，看上去十分的惊人。实际上歼-10的滑跑起飞距离要比歼-11系列的短，可见歼-10这个飞机是真的搞得不错。
站在登机梯上的牛耀扬指着战术情报交互终端说，“一哥，战情终端需要接入北库网了，所以在这边没用了，你飞的时候记住要保持战情终端是关闭状态，不然它会一直搜索信号，会破坏无线电静默。”
此前李战已经了解到这些情况，鹰隼大队装备的歼-11B以及后续的歼-11系列战机都融入了战术情报交互终端系统，但是这个系统必须依托北库网络才能发挥出作用来。启用之后该系统会不断的通过天线搜索相应的信号，一直到找到北库网络的信号为止，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个持续消耗电力的过程，而且是持续发送无线电信号的过程，对作战很不利。
李战说，“明白，飞行过程中保持战情系统处于关闭状态。”
“是的，确认。”牛耀扬点头。
李战签字，牛耀扬迅速下去撤掉登机梯，发出可以滑出的信号。
塔台指令下来，李战推杆松刹车滑出。
此时中南场站塔台上除了正常的值班人员外还有一套人员，那是空司、军区相关业务部门抽调精英人员组成的试飞技术组，他们的任务是跟随试飞组随时对战机的各项数据进行搜集和分析，与厂家的技术保障组各司其职。
那是一名大校带领的年轻技术团队，硕士研究生、博士一抓一大堆，工作作风迅猛严谨不苟言笑，尤其是其中两名干练的年轻女文职，那作风咔咔的高端范儿十足，整个试飞技术组看上去逼格相当的高。
他们带了许多人不认识的仪器，迅速的介入了塔台的各项指挥终端，甚至连地勤机务的工作情况数据也进行录入，这让唐国正有些紧张——不会一通精密分析之后找出场站的工作隐患吧？
场站最怕什么，最怕的当然是存在安全隐患而自己没用发现。
不过唐国正不太敢去直接问带队的张崇明大校，那大校副军级，军衔比唐国正高一级，级别更是高了两级，虽然是技术军官。张崇明是总装一个二级业务部门的资深专家，虽然没用职务但是级别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仅有四十多岁，是战术航空技术方面的名家，而且是国芳大学的教授。
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钱少，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小。在北京这个地界，总部机关要到驻京的一些基层单位视察搞调研，将军们是一车车拉过去的，反而新兵蛋子成了稀有品种，逢人看见就跟关爱智障儿童一样笑着打招呼“小同志家乡哪里啊工作怎么样啊班长对你怎么样啊好好干啊”这样那样的。
结果就是一些在驻京单位干了两年的新兵蛋子飘了，退伍回家喝两口就吹牛逼当年我在部队如何如何见过多少将军之类的，把在边远地区拼了几年的退伍兵唬得一愣一愣的。其实吧在驻京单位干不一定比在边远基层单位干更精彩，最起码摸枪的机会少得多。
张崇明平时上下班骑自行车呢，堂堂副军级干部蹬个破自行车从家属大院出来沿着黑山扈路前往百望山下的学校，在当地老百姓眼里和普通职工没有什么区别。
反观唐国正，师司令部参谋长副师职，出入有专车，而且是霸道4000。
可是下到基层就不一样了，张崇明的级别比师长政委的都要高，是妥妥的上级领导机关的首长，一点马虎不得。所以说上级领导机关的干部愿意往基层跑，在原单位没人把你当回事，你副军级我还正军呢，一个科室好几个副军正师是常态，但是到了基层享受的是上级首长待遇，别说其他就这份优越感就让不少人欲罢不能。
张崇明经常下基层早都习惯了，不过这一次他带的小组里有好几位都是新人，包括那俩姑娘在内的几个文职干部就是直接招收的地方技术人员，和新兵蛋子没有什么两样。到了中南场站之后军区一些首长以及二师的首长都来见过，那招待规格那受重视程度让他们的腰板不由的挺得直直，终于享受到了传说已久的“在总部机关工作的好处”。
跑道起飞线，1616号歼-16稳稳停住，李战和陈飞再一次交叉检查了战机的各个系统确认正常之后，李战呼叫塔台：“塔台！试验幺六准备完毕，请求实施开战计划！完毕！”
“试验幺六，可以实施开战计划！”

第469章 紧急支援高新33号
天气不算好的，低空灰蒙蒙的一片飘着一些小雨，能见度尚可，爬到云层以上情况会好很多。一层厚约一千米的云层在海拔高度三千到五千之间形成了一道阻隔，把天空分成了两层。
这样的情况十分常见，民航飞行员都不当回事更遑论空军飞行员。
李战沿一线天航路飞行，离开了旅游机场五边空域之后爬升到一万两千米高空，以每小时一千公里的亚音速巡航速度向南疾飞。
紧急远程支援是今天的试飞科目，目的是评估歼-16在这方面的能力。通常来说空中作战中需要用上二梯队的时候不多，尤其是在低烈度武装对抗的情况之下，如果要用上了说明情况是非常之紧急的。
多年前的一次空情处置中二梯队还在赶往任务空域的路上，一线战机任务失败，导致了严重的损失。
在这样的紧急远程支援任务方面二梯队的核心是快，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任务空域。显而易见谁也没有李战快。
上午8时15分，广指正式下达了命令，李战第一时间打开加力油门推到底往南海十三号空域疾驰，恨不得驾驶的是可变后掠翼战机，这样可以把机翼往后掠呈高速飞行状态。他是速度绝胜论的坚定支持者，对速度的理解更加的深刻。只要速度足够快，尘世间是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不仅仅是考验歼-16的长程超音速飞行能力了，对这个战机的高强度作战使用性能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南海十三号空域距离中南场站足足一千八百公里，歼-16的技术参数里显示该机最大作战半径是两千公里，实际上李战机组在任务空域没有很多滞空时间。
1616号歼-16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中飞行，在她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民航航路，尤其是在通过广东省珠三角地区的时候，一度要爬高到一万三千米，以此避开多条通过该地区的民航航班。
飞离陆地之后，能够清楚地看到低空的天气大幅转好，俯瞰的时候看到了碧蓝色的海面，大型船舶航行留下的白色航迹十分的醒目。对这片空域海域李战和陈飞都是熟悉的，原来在二师服役的时候战备值班经常会光临这里，李战当时第三次和海航模拟蓝军部队展开临时对抗演练就是在这片空域。尽管没有任何标识物，但是熟悉的经纬度依然让过李战有了故地重游之感。
也许是潜意识在作怪，李战他似乎发现相较于丰富多彩的陆地，纯粹一些的海空让他更感兴趣。
“南海十三号空域我巡逻战机发出紧急求援信号，命令你机即可前往执行支援行动，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目标空域！”
模拟的任务背景是我两架正常战备巡逻战机遭遇紧急情况，在驱逐蓝军特混舰队的过程中陷入了重围，广指立即命令沿海一线场站紧急起飞远程战机火速赶往目标空域进行支援。这样的模拟训练任务非常的普遍也非常的简单，军训部的参谋们拿起笔几分钟就能制定出类似的训练计划。
但是李战机组面临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因为空司会随时通过广指调整任务背景，根据1616号歼-16战机的具体表现随时出题。而代表空司出题的是在中南塔台上的张崇明小组，他们会根据相关的技术要求制定出新的任务要求，以此测试歼-16战机完成任务的能力。
也就是说李战机组要面临随机出现的新问题。
这样的试飞极具实战色彩，因此命名为“开战”计划。仗要怎么打兵就怎么练，要打什么仗就研制什么样的武器，这是国防武器装备发展的新趋势。
计划是相当严密的，当李战拉着超音速狂奔到距离目标空域一百多公里的位置时，接到了巡逻战机的呼叫。真的有巡逻飞机的，是一架基运-8改装过来的海上远程巡逻机，有十来年机龄的高新33号飞机。
高新33号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所以才需要紧急支援。
“试验幺六，我是高新三三，无线电定位，请尽快，我们被围住了，完毕！”高新33号的无线电通讯员的呼叫声还算沉稳，但是呼叫内容却让李战很着急。
李战再一次打开了加力，回复：“高新三三，再坚持五分钟，五分钟，完毕！”
随即，他对陈飞说，“检查武器系统。”
“明白，检查武器系统。”陈飞重复指令，迅速检查武器系统。
这是标准流程，并不是说准备打，再说了，他们只挂载了四枚空空训练弹，机炮也没炮弹，想打也打不了。
陈飞提醒了一句，“开启加力时间提前了两百二十一秒，注意发动机状态。”
歼-16是专业的战斗轰炸机，后舱是武器操作员兼第二飞行员，在负责武器操作的同时也担负着提醒前舱飞行员危险的责任。
这一路是超音速飞行过来的，但是歼-16不具备超音速巡航，所以为了达到全程超音速飞行就必须开加力，可是加力不能持续开着，要严格按照要求掌握好使用时间，就像技能一样有一个冷却时间。不按照规定使用的话会加速发动机的寿命消耗。
李战说，“太行改没问题，我在北库做过多次测试，比俄制的AL-31F更耐用。”
“明白。”陈飞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和李战一起飞行绝对是在刀尖上起舞，况且飞的还是尚未最终定型的战机。
最关键的是甭管彼此之间的私人关系怎么样，都改变不了陈飞对李战的了解——这可是曾经被称为南海疯狗的人物，想让他规规矩矩的飞简直开玩笑。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战此时歼-16实战试飞的最佳人选。
已经消耗了一小半燃油的1616号歼-16动作更加轻易了，同样的推力下空速得到了提升。在距离目标空域五十多公里的地方，李战压杆超音速俯冲，空速得到了继续提升。李战计算得非常的精准，俯冲到三千米海高的时候恰好能与在做不规则低空盘旋的高新33号汇合。
陈飞发现李战的飞行技术已经到了一个他很难看到极限的水平了——一路飞过来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操纵，但在资深飞行员眼里许多细节是可以反映出大量信息的。
“十秒后到达战场，你帮我留意后半球的情况！”李战下达指令。
陈飞果断回答：“明白！”
“高新三三，我十秒后到达！”
浅灰色低可视涂装的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饿狼扑食一般穿过云层向海面俯冲……

第470章 一年两审的运-8海上巡逻机
多年前军工部门就以运-8为平台改出了远程海上巡逻机，凭借最大四千公里的航程，运-8海上巡逻机能够覆盖南海海域，但是技术是相当落后的，仅仅是解决有无问题，战术上面只有存在意义。
高新系列飞机的发展很快，不断推陈出新，新型号接连装备部队，但是还在现役的老机是一直在继续服役的，甚至因为经过长期的磨合更加顺手而被高强度使用。
高新33号海上巡逻机就是担负南海空域巡逻的主力机型之一，是海航部队的老面孔了。而且，开高新33号这一类飞机的老飞们经常敢撩拨蓝军的特混舰队，可谓艺高人胆大。这一次的机长是高飞友就是其中的典型飞行员。
高飞友快四十岁了，原来是开战斗机的，一次险情负伤后改装了运-8海上巡逻机，飞行风格还保持着开战斗机那会儿的样式。
他们一进入十三号空域就接到命令准备和空军搞一下对抗演练，和他们配合的是模拟蓝军部队的几艘舰艇，其中一架模拟大型水面载机舰艇，对抗演练的背景和以往没有很大区别，但是这一次高飞友感觉像是玩真的。
不是说真的打，是指更加贴近实战了。
说句难听的，以前就抬抬脚比划比划，这一次却是真的一板一眼的来了。按照以前的套路，高新33号要模拟遭到蓝军的包围，实际上没必要水面舰艇真的出来模拟蓝军，设置这么一个前置敌情就够了，重点在友军支援这一块。
可是这一次厉害了。
刚刚完成远航作战训练的几艘第三舰队的舰艇恰好的在十三号海域，于是就干脆以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身份加入对抗演练中来，其中那艘模拟蓝军大型水面载机舰艇真的起飞了两批四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对高新33号进行了合围！
高飞友第一时间下降高度到数百米，可是模拟大黄蜂战斗机的低空低速性能也不差，那款舰载战斗机确切地说应该是战斗攻击机，在增加了边条之后获得了极佳的低空性能。四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把高新33号压住，迫使高飞友不得不继续下降高度减慢空速以避免发生碰撞事故。
没有想到模拟蓝军特混舰队这么认真，短暂的慌乱后高飞友机组奋起反击，使出了浑身解数和模拟大黄蜂战斗机在低空展开了一场惊险的斗智斗勇。高新33号的底线是绝对不允许模拟蓝军特混舰队进入我岛礁十二海里范围之内，可是情况非常的危急，要知道高新33号面对的是整个模拟蓝军特混舰队。
高新33号不过是一架没有任何空战能力的老旧的中型涡桨飞机罢了，一年两审的那种。
模拟蓝军特混舰队既然来真的，高飞友机组当然不会跟他们客气。在一艘蓝军驱逐舰即将要进入十二海里线的时候，高飞友针尖对麦芒的向驱逐舰俯冲下去，像是扑食的海鸟，速度不减航向不变，在相距五公里的时候驱逐舰顶不住压力了急忙左满舵转向避让，高新33号擦着驱逐舰的桅杆顶飞了过去。
这一手把模拟蓝军特混舰队吓得够呛，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不代表就放过高新33号。他们不敢开第一枪高新33号也不能开打一炮，所以就起飞了四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用非接触夹击战术迫使高新33号的飞行高度和空速都下降到了很危险的一个程度。
这是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空中飞行较量，单从飞行的角度来看甚至比空战的要求还要高。空战看似复杂实则简单——你把目标打下来就赢了。可是这样过的非接触对抗却要求双方飞行员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战胜对方。
如果说真刀真枪的空战是拳击比赛，那么这样的非接触对抗就是斗街舞。你明明恨不得一刀剁了对手但却不能发生接触，只能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展现出动作技术来希望能够把对手吓跑。
高新33号已经被压到了海面以上五十米的高度，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飞行高度，稍有不慎就会坠海。高新33号就像行驶在悬崖边上的大货车，情况非常的危急。
如果高新33号坠海了，那么模拟蓝军特混舰队会说那是你技术不够专业，再派出搜救队救起飞行员的话，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高飞友没有办法动弹，他上方就是一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压得死死的，左右和后方各有一架，看上去像是拱卫高新33号，实际上是挟持。相对于战斗机要笨重很多的运-8海上巡逻机能够活动的空间被慢慢的压缩着。高飞友当然可以凭借高新33号的大块头把模拟大黄蜂战斗机挤开，但是在没有僚机且远离大陆的十三号空域，使用这样的战术必须要慎之又慎！
都是开飞机的谁怕过死，怕的是丢人，更怕完成不了任务。
高飞友机组出来干什么来了，不就是维护主权领空不受侵犯吗？要是让模拟蓝军特混舰队开进了岛礁十二海里范围，这次模拟对抗演练就是失败了。
“机长！来了！”副驾驶突然指着前方上空大喊。
高飞友猛地抬头看，一架浅灰色低可视涂装的鹰式战机正在向自己俯冲过来，不，当他看清楚进气口位置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是友军——空军的Su-30MKK！
他还是猜错了，来的是歼-16。
“试验幺六，是你吗，我看到你了，敌我识别一下，完毕！”高飞友顿时信心倍增，友军的及时赶到让他摆脱了孤军奋战的局面。
李战迅速确认敌我识别信号，道，“高新三三，是我，识别过了，你保持航向航高，其他的我来解决，完毕！”
“高新三三明白，完毕！”高飞友松了口气，开着“货车”和人家的跑车斗智斗勇是一件累人的事。
李战早就看见高新33号了，那四台涡桨发动机和平直的上单翼还有机头领航员舱的挡风玻璃都是那么的出众，而夹着高新33号的四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雷达信号也出现在了显示屏上，四个小红点亮度足足的。
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憋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射了吗？

第471章 吃屁吧！
1616号歼-16径直的朝压着高新33号的模拟大黄蜂冲过去，在前者面前，后者的身材是显得单薄柔弱的，视觉上就很难给人安全感。
正当陈飞猜测李战打算采取什么战术的时候，战机已经冲到了一个类似于起飞V1节点的位置了，也就是说飞行动作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
其实陈飞很想提醒李战按照规则操纵，但他控制住了。因为他知道提醒了也没用，李战不是忘了，而是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规则内飞行过。
代号蓝猫的模拟蓝军飞行队长李查德是高新33号上方的那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舰队对空警戒雷达早就发现了高速奔来的红军战斗机，蓝猫早有准备，可是当他看到来机直直的朝着他俯冲过来时却有些傻眼了。
作为有着四千多个小时的资深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蓝猫的战斗飞行素质是毋庸置疑的，李查德上校甚至是舰载战斗机的飞行教官。经过严密心算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如果不减速或者改变航向，他会和来机相撞。
“咦？这个对手有点意思。”李查德沉稳得很，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莽夫战术吓唬不到他。
李查德稳住了操纵杆保持了航向航高航速。
左翼的僚机提醒他：“蓝猫！他的速度很快！哦谢特，他要撞上你了！规避！规避！”
哪里有什么不败神话，只不过是看谁敢拼命罢了。
没有多少反应时间，确切地说李查德只有大概三秒的时间，三秒钟之内必须作出决定，否则相撞不可避免。他深知这一点，但是他不认为对方敢撞过来，到最后关头对方肯定会规避开，最终获得主动权的依然是战机。
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的。
李战呈四十五度角俯冲，空速呈现出的是加速度状态，李查德是匀速平飞，如果碰撞，那么应该是李战的机头怼在李查德的机身上方或者机翼上方。
李查德盯着扑过来的浅灰色沈霍伊重型战机，看着距离在迅速的拉近，一直到他甚至看清楚了对方飞行员没戴氧气面罩的脸，他好像在笑！
呲着一口白牙嬉笑着。
这是什么意思？
李查德心神一松，猛地收回全部油门同时下襟翼进行减速！
这是认怂的动作——我减速了你别过来！
李查德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可丢脸的，更不认为这么做是人数的表现，恰恰相反，他认为这是成熟资深飞行员都会做出的选择。
他认为对方也许是一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而且飞行技术应该是有待提高的，否则不会选择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莽夫式战术。对方的目的不就是为高新33号解围吗，让你解围了又如何呢，在这里依然是己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一般来说，李查德作出认怂动作之后，对方也会作出让步，以避免空中相撞意外的发生。
但是！李查德惊恐地发现对方非但没有减速转向反而似乎调整了机头指向再一次指向了他！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飞行员在冲自己咧嘴笑！
“法卡！他疯了吗！”李查德恐惧了，拉杆扬起机头增加仰角以此来进行再一次减速。
不止他，1616号歼-16后舱的陈飞的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已经脱困了的高新33号海上巡逻机爬升高度后获得了绝佳的视野正好的看到“试验16”号战机普通航弹一般扑向李查德的整个过程，高飞友目瞪口呆，他的副驾驶更是拉哈子都出来了。
这忒猛了吧！
全吓傻了，对抗的画风瞬间变得粗暴起来。
这就好比正在绅士花样比舞的现场突然闯进来一个手拿砍刀呲牙咧战叫嚣着要劈全场的选手，现场整个就都乱套了。
李查德的心肝胆肺都懵逼了，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结果发现对手飞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包线来，这足以让这位资深飞行教官受到了惊吓。
让现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架战术编号为1616的浅灰色低可视涂装突然猛地拉起了机头，当大家以为他只是增加仰角以达到规避的目的的时候，大家发现机头一直在上扬，一直上扬，一直上扬，一直到到了一百二十度，空速骤然慢下来，而此时与李查德的机头相距仅仅数十米！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李查德甚至能够看到1616号歼-16机腹这一边的铆钉！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1616号歼-16的屁股在惯性的带动下持续往前，而机头已经仰起一百二十度，形成了屁股在前机头在后的姿态，然后李查德惊恐地看到张得大大的双菊花喷出的尾焰几乎要撩到他的座舱盖！
“超级眼镜蛇机动！”
“他居然在李查德前方数十米的位置做了一个超级眼镜蛇机动！”
“这是侮辱机动！侮辱人格的机动！他的意思是让李查德吃屁！”
“天啊！这太疯狂了！他难道不怕碰撞吗！”
“他太天才了！你们看到没有！他把握得非常的精准，目的就是让李查德吃屁！”
……
李战压杆，接通迎角限制器接通飞控，机头下压迅速恢复平飞，在李查德的头顶潇洒翻滚飞过。高飞友都被吓傻了，眼镜蛇机动还能这样用？这个距离的情况下喷口喷出的尾焰应该撩到了那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的座舱盖了吧？
冷静下来之后高飞友惊恐地发现“试验16”的飞行员的飞行技术已经达到了人机合一的至高境界，对战场态势以及对手的判断和把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架战机都是他在控制着，想怎么玩怎么玩！
副驾驶突然说，“机长，他，刚刚那个眼镜蛇机动，他，他进入的速度好像达到了三百节。眼镜蛇机动的进入速度不是不能超过两百节的吗？”
尽管是开涡桨飞机，但是对著名的眼镜蛇机动是有所了解的，几个关键数据很多人都知道并且熟悉。
高飞友愣愣地说，“是啊，空速要控制在二百节之内，他，他居然增加了三分之一的速度，飞机难道不会因此受损吗？”
如果他知道李战曾经在每小时六百多公里的空速下进入眼镜蛇机动，他的世界观恐怕会被颠覆。他以前是开飞豹的，飞豹飞不了眼镜蛇机动，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眼镜蛇机动是这么回事。以超过五百公里的空速进入机动的话会对战机机体结构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飞行员非常难在过速情况下顺利完成眼镜蛇机动。本身这个机动的难度就非常之高，从统计数据上来看，能够完成这个机动的飞行员是极少数的。
实际上高飞友现在看到的这个超级无敌眼镜蛇已经颠覆了他对眼镜蛇机动的认知。
四架挟持着高新33号的模拟大黄蜂战斗机迅速散开，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李查德迅速组织僚机重新编队，按照规则他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他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架1616号沈霍伊战机又掉头回来了。
李战的速度非常之快，他没有切小半径掉头，而是做了一个倒挂金钩机动硬生生的把机头和机尾对换了一个方向，同时像赛车手挂档一样迅速开加力，饿狼扑食一般冲进了模拟大黄蜂战斗机的编队当中。
前后不到十秒钟，李查德编队被冲散了，四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四散躲避。那场面就像一头猛男冲进了女性专用的澡堂子然后猛地撕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那巨大的武器吓得她们尖叫四散！
李战早就看出来李查德是长机，所以根本就没搭理其他人，再一次咬上了李查德，以迅猛的架势骑到了李查德的后半球上方的位置。这是极佳的攻击位置，一般来说占据了这个位置意味着取得了格斗的一大半胜利。
李查德胆寒不已，他突然意识到遇上的不是莽夫，而是飞行技术极其精湛的对手。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被人咬过屁股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应对起来十分的费力，这意味着对方的战斗飞行技术比他高一筹不止！
借助模拟大黄蜂战斗机极佳的低空性能，李查德在加力爬升后突然俯冲，以此快速获得能量扭转态势。然而他崩溃地发现，当他俯冲到五百米高度迅速改平后，那架1616号沈霍伊重型战机居然出现在机头前方而且是正对着他的！
李查德仿佛有看到了那飞行员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自己嘿嘿的笑。
“不可能！中国版的苏三零不可能有这样的机动能力！绝对不可能！”李查德大喊着。
但是，他已经输了，短短的三分钟较量中，双方三次正式对抗，他三次都落在了对方的最佳攻击方位上。尽管他十分的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血淋淋。
“蓝猫！返回母舰！返回母舰！你们已经输了！”母舰塔台指挥官在雷达上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飞行员头盔上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实时传输回了母舰，塔台的指挥人员都是资深人员，非常的清楚再拼下去蓝猫只会输得更惨。
四架战机又如何，显而易见面对那架战术编号为1616的沈霍伊重型战机已经失去了优势。

第47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飞差点吐了。
好几个大过载机动下来让他着实有些受不了。
众所周知晕车的人开车不会晕，不晕车的人不开车如果驾驶比较激烈也有可能晕车，陈飞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最无奈的是李战把歼-16当成了空优战机开，明明昨天还在说歼-16应该主要用于对地对海打击而不是争夺制空权，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全都忘了？
没想到两年多不见李战的战斗飞行技术已经去到了一个他很难触摸的高度。
他忍不住提醒道，“老李，安全第一。”
“放心，做好对海攻击准备，下面是我们的表演时间。”李战说。
陈飞说，“我们只能待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返航了，否则燃油不够。”
本来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在任务空域滞留的，但是李战开得太粗暴了，加力就没停过，燃油的消耗超出了计划。
“十分钟够了。”
李战拉杆蹬舵转向，扫了一眼雷达，好几个大大的信号源在东南方向，距离约二十公里，那是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
“高新33号，你还行吗？来而不往非礼也，一起去跟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打个招呼。”李战呼叫运-8海上巡逻机。
高飞友笑道，“男人不能说不行，怎么搞你说。”
“你掩护我，我突破他们的防空网。”李战呵呵笑道，“五十米掠海高度可以吗？”
个中意味高飞友听出来了，自然不会心甘落后的，马上接受了挑战，道，“没问题，我还要做什么？”
“你五十米掠海高度冲过去，我在你机腹下超低空突防，我开始拉超音速的时候会通知你上高度，可以吗？”李战带着笑意说。
“没……你说你在我机腹下突防？”高飞友猛地回过神来。
开什么玩笑，我掠海高度五十米去头去尾实际净高也就三十多米，歼-16战机的机身高度就有六米了，加上浪高就用去了十米左右，剩下二十来米的净高能飞？
李战说，“是的，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搜索雷达很难发现贴着你机腹下的目标，就算他们起飞预警机也没什么效果。高新三三，做好准备吧，我很有把握。”
叠罗汉式超低空掠海突防。
以运-8海上巡逻机庞大的机体作为掩护，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隐蔽接近目标，随即高速突进。这是李战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当然，难度是存在的，要求运-8海上巡逻机和歼-16战机的飞行员必须要高度默契的配合起来才能实现，否则别说突防了，搞不好自己先撞了。
解围的时候，李战看到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迅速爬升高度转向帮李战挡住了其中两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这让李战能够更加从容地对付李查德。李战马上就断定该机的飞行员的战斗素养极高，这个配合打起来太舒服了，高新33号的飞行员没准开过战斗机。
因此李战对叠罗汉式突防很有信心。
他可不是瞎几把搞，歼-16未来是要干这个活的，或者说对大型水面舰艇进行打击本就是海航战斗轰炸机队的主要任务之一。超低空掠海突防攻击本身就是科目之一，做实战试飞不就是要飞出这些既定科目的具体包线参数来吗？
连陈飞都认为必须要这么干，试飞可不就是和死神打交道，更何况是实战试飞。和平时那样搞意义不大，试飞员干的就是挖掘战机极限潜能的活。
李战当然是非常有把握的，超低空突防是他的成名绝技，需要注意的是作战地域的变化。这些变化对于资深飞行员来说不会形成很大的障碍。
大飞机掩护小飞机突防不是什么新鲜战术了，叠罗汉式的飞行方式实际上可以运用在任何一个作战高度。再先进的搜索雷达的精确作业距离也是有限的，更何况在这样的高度上飞行，对空搜索雷达基本无用，反而是用来搜索海上目标的对海搜索雷达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从理论上来讲，因为地球曲面率的关系，目标飞行高度越低就越难以探测，而且地面、海面产生的反射杂波也会对探测的精度产生影响。
单就叠罗汉式超低空掠海突防来说，预警机同样很难隐藏在大飞机下方的小飞机，但话说回来，两架飞机以极近的距离上下叠着飞并非易事，所以这种战术不具普遍性。
高飞友开了将近二十年的飞机，飞行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他完全明白李战的计划，十分的赞同，并且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感觉和李战之间仿佛心有灵犀，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摆好了姿势——航向东南、掠海高度五十米、空速六百八且持续提升。
副驾驶看了看空速表又看了看燃油表，担心地说，“机长，低空高速飞行燃油消耗很快，我怕回不去啊。”
“请示采用备用方案，忘我礁可以加油。”高飞友说。
副驾驶皱眉说，“忘我礁的跑道还在施工中啊，降落不了。”
“一大半完工了，可以紧急降落。联系忘我礁做好准备。”高飞友打定了主意。
“是！”
李战谨慎地下降高度到二十米，在这个高度上飞行几乎是贴着海面飞了，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飞机造型的快艇。他犹豫了一下，继续下了一些高度，最终在十五米的掠海高度稳住。在这个高度飞行已经无法直接转向，必须要拉起一些高度才能保证机翼不会撞到海面。
1616号歼-16从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的右翼上来，李战选择的是类似于空中加油的进入方式，以此来避免前机尾流造成的影响。他对运-8非常的熟悉，该机低空飞行时形成的尾流范围他是很清楚的。
副驾驶看到了“试验16”号从右侧慢慢横着飞过来，高度非常低好像都要撞到海浪了。他连忙说道，“机长，他来了，在我们右翼。飞得很低啊，好像都贴着海面了。”
高飞友说，“收到，侧风有些大，你来帮我。”
“是！”副驾驶紧紧握住了操纵杆，和高飞友一起稳住飞机的姿态。
李战盯着运-8的方位，慢慢的靠近，像是楔子一样准确的塞入了运-8的正下方，完美的完成了“叠罗汉”。
“高新三三，我就位了，你空速还能提一下吗？完毕。”李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运-8海上巡逻机，一种无名的压力如影随形了。
高飞友看不到“试验16”，而且他也感觉不到气流因为“试验16”的存在而出现任何影响，但是他知道“试验16”就在自己的正下方。不夸张的说，如果他现在稍稍压一压杆就能把“试验16”号给怼到海里去。
几分钟前彼此都还是陌生人，此时此刻却成了亲密无间默契无比的搭档，没有对彼此以及彼此座机还有丰富的经验，是无法一次成功的，更难以保证万无一失。
但是运-8的空速已经很难再提高了。
高飞友回答道，“试验幺六，我这边没办法再快了，完毕。”
运-8的高空极速本来就不高，这又是在风阻更大的低空，因此能拉到五百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明白，保持姿态往东南飞，完毕。”李战只能作罢，尽管他曾经开运-8在低空飙过每小时六百六十多公里的速度，但是很显然高新33号这架一年两审的老机很难做到。
李查德返回母舰后，母舰作战中心突然发现目标信号消失了。值班指挥官却没有慌张，各个岗位的值班人员也都很淡定，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让驱逐舰把对海搜索雷达开起来，重点搜索西北方向。”值班指挥官下达命令。
紧接着，他很快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让预警机起飞，第二批战机做好起飞准备！”
航空部门迅速展开准备工作。
很快，通讯官报告：“驱逐舰发现了目标！是早期出现的海上巡逻机。”
“没有第二目标的踪迹？”值班指挥官问。
通讯官报告，“没有。”
作战参谋说，“也许返航了。他如果向北返航，很快就能飞出我们的搜索雷达探测范围。”
值班指挥官皱眉说，“返航？会吗？”
“李查德报告，那是一架沈霍伊重型战机，虽然拥有超长的航程，但是根据我们的推算，他们在最能的陆地机场起飞抵达这里顶多有十分钟的滞空时间。刚才和李查德小队对抗了几分钟，他们大概没有时间再做其他事了。”作战参谋缜密地分析道。
值班指挥官说，“不，哪怕是早期型号的苏霍伊战机也能够在这里滞空三十分钟以上，沈霍伊生产的重型战机航程提升到了四千公里，作战半径最远可达一千八百公里。”
“但是两艘驱逐舰的对海搜索雷达都没有发现第二目标。”作战参谋说。
值班指挥官沉思了一下子，下令道，“让预警机起飞。”
“是！”通讯官马上把命令传达下去。
一架E-2C舰载预警机受命起飞，迅速爬升到作战高度……

第473章 消失的沈霍伊重型战机
预警机的探测结果实时的反馈回来，和作战指挥中心这里是实时共享的。当值班指挥官看到预警机的探测结果和驱逐舰的探测结果几乎一致的时候，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比驱逐舰更加的具体的是预警机的对海搜索情况，以舰队为中心方圆两百公里范围内的海面目标都无所遁形。可是除了那架运-8海上巡逻机之外，就只有几艘途径该海域的商船。
作战指挥官不由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真的返航了吗？
可是运-8海上巡逻机的动作怎么解释？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作战参谋说，“海上巡逻机是肯定会过来的，他们要阻止我们进入岛礁十二海里海域，这是他们的任务。”
“支援海上巡逻机的幺六幺六号重型战机难道没有担负同样的任务？”作战指挥官有些理解不了，皱着眉头说。
作战参谋说，“李查德报告，从战术编号和涂装看，两架飞机应该分属空军和海军，那架战术编号为幺六幺六的重型战机应该是属于空军航空兵部队的。”
“中国空军没有四位数的战术编号。”值班指挥官摇头说道，“哪怕分属不同军种，也不会出现支援战机先一步返航的情况，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作战参谋低头看了眼手上汇总过来的情报数据，说，“但是我们的海空搜索都没有发现第二目标的踪影。他们和李查德对抗的空域距离我特混编队仅三十公里，在这个距离上我们的防空警戒系统的搜索结果是最好的。”
特混舰队由大型水面载机舰艇为中心组成，与数艘具备强大防空作战能力的巡洋舰、驱逐舰组成严密的防空圈，一般来说防空圈的半径能够达到五百公里，不过防空圈的核心区域是二十公里到五十公里这一层，舰载对空火力和舰载防空战斗机都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恰恰是在这个距离上，特混舰队失去了第二目标的踪迹，这让值班指挥官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他实在是不相信那架担负支援任务的重型战斗机会扔下毫无反抗能力的运-8海上巡逻机先返航。
可是他在哪呢？
“李查德呢？让他马上过来见我，还有，雪莉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没有？催促一下！”值班指挥官连续下达数道指令。
另一边跑过来一个技术参谋，把资料递给值班指挥官，报告道，“上校，这是雪莉的分析结果，只找到了两年前的记录，战术编号1616号重型战机的飞行员其中一名是名噪一时的南海疯狗，PR-41机组就是让南海疯狗给折腾出心理疾病的。”
“南海疯狗？”值班指挥官对这个代号并不熟悉，他们与PR-41所在的部队不是一个系统。
技术参谋却是清楚的，因为使用的都是雪莉识别系统，资料库里的信息是共享的，于是他解释道，“PR-41机组自从那一次任务回来之后，经过航医的检查发现全部存在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尤其是机长，已经判定无法继续飞行了。”
“夸张了吧？”值班指挥官皱眉说，“PR的机长都是老手，怎么会造成心理创伤？”
技术参谋的表情有些怪异，道，“据说他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具体情况需要询问鹰巢那边，我也不是很清楚。”
值班指挥官引起了重视。他知道这不是玩笑话，那么既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事实，说明对手非同一般。实际上李查德的小分队四架飞机也打不过第二目标一架重型战机已经说明了问题，这已经足以让值班指挥官引起重视。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第二目标的莫名消失才如此重视。
尽管只是“对抗演练”，谁都不会真的动枪动炮，但是刨除这些因素，其他战术动作等都是来真的。要是让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突破了防空圈，这脸面可就丢到几千米海底去了。他们的目标是进入岛礁十二海里范围之内，如果不但达不成目标还被人家突破了防空圈，那么他们的作战能力是要进行重新检讨的了。
值班指挥官犹豫了一下子，随即下达了一级战备命令。
在此之前特混舰队是处于二级战备状态，可见他们根本就没有把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当回事。当然，处于特混舰队这种情况之下，谁都不会把一架一年两审的运-8海上巡逻机当回事。甚至根本不用出动战斗机，凭借护卫的驱逐舰的防空火力就能把老爷机给赶得远远的。派出李查德四机编队的目的除了奉命对抗演练之外也有锻炼部队的目的。
此时被迫拉响一级战备的命令一定程度上说明了1616号歼-16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一架消失在眼皮子底下的重型战斗机就好比一艘声纳探测不到的潜艇，所带来的威胁是巨大的，甚至比潜艇更加恐怖。
值班指挥官十分清楚这一点。
当他们在苦思冥想消失的沈霍伊重型战机究竟去了哪里的时候，他们几乎完全忽略了正在快速靠近的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在此之前该机已经两次冲入特混舰队的防空圈，并且对其中一艘试图进入岛礁十二海里的驱逐舰进行了顶牛式的阻止，迫使该舰紧急转向避免了一次碰撞事故，但进入岛礁十二海里的任务也因此失败了。
所以他们对快速靠近的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以为他们不过故技重施罢了。最关键的在于他们知道该机并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就算是让他飞到舰队上空又如何呢？
“第一目标距离八海里。”有参谋报告。
值班指挥官的目光落在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身上，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这架已经被打到不得不请求支援并且已经和特混舰队持续对抗了一个多小时的一年两审的老运-8为什么再一次奔舰队来呢？
另一架战机难道真的返航了？
他下意识的摸着下巴思考着，发现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第474章 这是耻辱！
“谢特！待命战机紧急起飞！”
值班指挥官脸色一变大声下达命令，他并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但是他强烈地感觉到此时此刻必须要紧急起飞待命中的防空战斗机！
只有把防空战斗机释放出去他才能够重新获得安全感！
两艘大型载机母舰的飞行甲板的起飞位置上都有防空战斗机在待命，接到命令后能够在一分钟之内完成四架防空战斗机的起飞。
四架模拟大黄蜂战斗机开始紧急起飞。
然而为时已晚。
雷达操作员看到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突然爬起高度，动作之大让雷达操作员都意味它准备拉起发射导弹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只是一架无任何攻击能力的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架消失的沈霍伊重型战机身上，对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的举动并为给予应有的关注。
“第一批两架防空战机起飞了！”作战参谋报告。
值班指挥官心里依旧不踏实，他拿起望远镜走到舱窗前面往西北方向观察。目光稳稳的自西南向东北移动，扫过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猛地，他停下了动作，迅速移动视界回来，把焦点对准了正在爬升的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
这是一架岁月悠久的老机了，它爬升的动作十分的缓慢，就好比临近退休的老大爷下班回家在途径上坡路的时候不得不下车推着自行车一步步的艰难的走。
该机不具任何威胁性。
问题在于，值班指挥官看到了该机下方有个深色的浅色的影子。墨绿色的海水背景上有一个浅灰色的轮廓在快速移动。他迅速调整倍数把焦点集中在那个浅灰色的影子上面，于是发现那竟然是一架战斗机！
“谢特！启动近距防空系统！敌机来袭！距离五公里！”值班指挥官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然而仅仅五公里的距离，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已经不足十秒钟了。五公里被视为海上舰艇编队防空圈的最后距离，这一层防空网络由近防炮系统组成，主要是“密集阵”近防炮系统和“海拉姆”近距防空导弹系统，组成了特混编队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就是说，不管来袭的是战斗机还是导弹，特混舰队都只有最后的防空手段了。
已经悄然拉到了接近音速的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的速度还在增加，显而易见李战不会再给特混舰队任何机会。“叠罗汉”突防战术能够把距离拉近到五公里，这是李战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想着能够摸到十公里的位置就是非常成功的了，完全没有想到特混舰队的防空会有这么大的漏洞。
或者说他们的防空网络存在着很大的缺陷。
很多事情不去尝试你就真的以为对方厉害得不行了，实际上再高科技的武器装备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只要想办法寻找恰当的战术，是能够做到常人所认为做不到的事情的。
陈飞激动得不行，他更加没有想到会这么成功。
一定程度上突进到距离目标五公里的位置已经意味着战斗取得了胜利，这是一个就算使用机炮都能打着目标的距离！
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李战此时似乎要拉到超音速！
要知道此时的掠海飞行高度只有五米左右！
陈飞担心的是没有足够的燃油开回中南场站了。
至于贴着海面拉超音速，陈飞相信李战可以很好的稳住战机的姿态使其不至于扎到海里去变成潜艇。而陈飞没有意外的想起了两年前李战下部队的当天受命紧急出动处置空情的时候，就曾经使用过突破音障时产生的剧烈声音来吓跑了对手。
李战也许要故技重施了，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在数千米的高空，这一次是在超低空，也许一会儿回爬升到数十米的高度飞跃特混舰队。
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消耗掉了大部分燃油，所以此时战机的超低空加速性能很好，李战计算的非常准确，在距离目标三公里的时候战机已经临近了音障，再有最多两秒钟的时间机头就能捅破前面的那层膜。
他大声喊道，“攻击准备！”
同时完成了目标锁定，需要注意的是，他使用的是机炮瞄准仪锁定了目标——特混舰队的旗舰，也是其中一艘大型载机母舰。
火控雷达锁定是归后舱的武器操作员操作的，陈飞早就完成了工作，但是他没有开启作战模式，而是执行模拟锁定程序。毕竟是对抗演练，没有必要消耗火控雷达宝贵的工作寿命。火控雷达属于高精尖仪器，组件元器什么的都是有工作寿命的。
陈飞完成了模拟锁定程序。
距离两公里，李战甚至看到了目标甲板上疯狂奔走的身穿各种马甲的保障人员。
李战把握着速度，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航向和仰角，让机头对准了目标舰艇的船头，而不是对着舰艇侧面。这并不是最好的攻击角度，甚至可以说是最差的攻击角度。陈飞一时半会不知道李战打算做什么。
“突破音障了。”李战突然说。
战机的机头像一把利剑刺破了空气，战机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巨大的噪音轰隆隆的撞向了海面以及特混舰队的每一艘舰艇，那声音如此近的距离上产生让一些挡风玻璃都颤动不已。
突然，陈飞看到起落架灯亮起了绿色——李战把起落架放了下去！
“老李！起落架这么回事！”陈飞大惊失色。
李战没有说话，此时此刻距离大型载机母舰仅有一公里了！
对于刚刚超过音速的1616号歼-16来说，一公里的距离只不过是眨眼之间。
让特混舰队值班指挥官等一众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突然放下了起落架竖起了背部的减速板并且稍稍扬起了机头，摆出了准备着陆的架势，但是那速度绝对是惊人的快！
舰桥上作战指挥中心的所有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在最后一公里的时候飞快的减速，顺着船体的方向从船头向船尾飞过。他不是飞过，而是以着陆的姿态飞过，甚至大家清清楚楚地看到主起落架的两个轮胎接触到了飞行甲板拖出了两道轻烟！
飞行甲板的地勤保障人员全被吓傻了，第二批准备滑向起飞位置的防空战斗机的飞行员看到一架巨大的战机从眼前高速飞快，心脏都要被惊得从嘴巴里跳出来！
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把飞行甲板当成了自己的场站跑道，就好比降落失败复飞一样，主起落架稍稍沾了一下飞行甲板后立马拉起随即快速横滚脱离。
值班指挥官看着潇洒转身离去的沈霍伊重型战机，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着二十多年指挥经验的他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思维能力。
是做了一场梦了吗？
刚刚有一架沈霍伊重型战机差点就降落在了我们的飞行甲板上对吗？
飞行甲板舰岛一侧的停机位上有好几架战斗机处于待命状态，飞行员已经在座舱里就位，等候着命令滑出到弹射起飞位置，可是飞行甲板的运作骤然停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从自己的眼前悠然“复飞”。
这是耻辱！
足足三分钟，特混舰队整个指挥作战系统陷入了足足三分钟的思维停滞状态。亲眼目睹了那个场面的一些人狠狠的甩了自己几巴掌真真切切感到疼痛之后才意识到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凄厉的最高等级防空警报一直在响着，再一次坐到了模拟大黄蜂战斗机座舱里的李查德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在颤抖。他扭头去寻找那架战术编号为1616的沈霍伊重型战机，看到它正在舰队上空犹如上帝一样睥睨他们这些小人物，又像狮子王傲立于山巅俯瞰自己的领地，而领地里的任何事物都属于它！
李查德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居然看到沈霍伊重型战机上的前舱飞行员在朝自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样子，甚至竖起了朝下的大拇指，那白色的劳保手套分外的显眼！
他突然想起PR-41机组，那个被南海疯狗吓出心理疾病从而告别飞行的机组。
也许自己也有心理阴影了。
那咆哮如雷的超低空超音速飞行的噪音，那傲然拉起机头用自己的主起落架的轮胎去触碰己方母舰飞行甲板所蕴含着的攻击意味都让李查德生出“地球好危险我要回火星”的恐惧感，那从脚底板生出来的恐惧感超音速狂奔入心脏让心脏超音速跳动起来继而刺激着浑身的神经线！
“我想我以后再没有推动油门杆的信心了。”李查德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他想念家乡得克萨斯州的田园风光了，也许那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甚至海面都停止了流动。全世界都停止了，只有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在舰队上空绕着圈子悠然自得地飞着。
尘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了。
“红方试验幺六，我们转向，重复，我们转向，打扰了！”
蓝方特混舰队通过国际通用频道呼叫1616号歼-16，宣告着这次对抗演练以红方胜利而告终。蓝方特混舰队终于没能接近岛礁十二海里范围，他们跟见了鬼一样迅速转向加速远离。
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的表现刷新了所有人对此类非接触对抗演练的认知，在此之前谁也想象不到对抗演练可以这样打！更没有想到的是李战的担子这么大！
别说蓝方特混舰队等人，坐在后舱的陈飞在战机主起落架轮胎摩擦了飞行甲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屎都要被吓出来了，但是！不能否认的是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爽！
吴飞友机组更是惊诧不已，在蓝方的模拟大黄蜂战斗机面前玩超级眼镜蛇已经很吓人了，没想到他居然去触碰蓝方载机母舰的飞行甲板！
都以为突防成功之后他会超低空掠过蓝方特混舰队，以此证明自己取得了对抗演练的胜利，实际上这已经很令人惊诧了。那可是有着严密防空圈的以载机母舰为中心的特混舰队。然而大家都低估了那架沈霍伊重型战机飞行员的胆量和飞行技术。
超音速接近，紧急减速以每小时九百多公里的高速蜻蜓点水一般从载机母舰飞行甲板上一沾而过继而在舰队上空盘旋，就好比调皮的小孩轻轻的逗一下你的脑袋然后快速跑开后指着你哈哈大笑。
“太生猛了！”副驾驶好半晌之后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吐出这么一句话。
吴飞友也好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甚至在震惊之中差点开错方向了。他迅速冷静下来，调整航向紧跟着特混舰队飞，“礼送”他们离开。这个时候他发现“试验16”号战机一直在自己的左翼上方，护卫着他飞行。
“试验幺六，你应该返航了。”吴飞友呼叫道，“你们的燃油应该不多了吧？完毕。”
李战回答，“飞不会本场了，刚刚请示过广指，我得和你一起备降忘我礁，完毕。”
吴飞友顿时咧嘴笑道，“这敢情好啊，正愁没机会和你们见面，完毕。”
“他们离开规定海域范围了，返航吧，高新三三，完毕。”李战说。
吴飞友笑道，“明白！你先过去吧，我飞不快，完毕。”
李战说，“我和你一块过去，完毕。”
“明白！”
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进入了巡航状态，以每小时五百六十公里的速度在五千米的高度往忘我礁方向飞去。李战则在他们的侧上方以同样的速度飞行，不时的打开机载雷达对前半球方位进行搜索。机载雷达的使用也是实战试飞的项目之一。
李战设定好飞行参数启动了自动驾驶仪，吩咐后舱的陈飞监控飞行姿态后，他取出航图来寻找忘我礁。他对这片海域的岛礁并不熟悉，而且忘我礁从名字上看应该是不起眼的礁，和岛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他并不知道忘我礁是什么情况，但是既然上级认为那里可以备降，那么就一定不会存在问题。现在的情况比多年前要好很多了，在南海上起码有能够备降的地方。两三年前如果遇到现在这样的状况，除了弃机跳伞没有别的办法。这也是多年前我军几乎没有办法在广阔的南海海空进行正常巡逻的原因之一。
李战和广指反复确认了位置信息之后又和吴飞友进行确认，这才真的相信航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点是忘我礁，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有跑道的礁，距离大陆足足有一千公里。
他问陈飞，“忘我礁你熟悉吗？”
陈飞回答，“有印象但不熟，他们属于守岛部队，平时很少打交道。”
“那里有机场？”李战不太相信。
陈飞说，“这个真不太清楚，岛礁建设很多都是保密的，我们海航也不知道。上级既然让咱们备降那里加油，那肯定是有相关设施的。”
李战想了想，呼叫吴飞友，“高新三三，忘我礁是什么情况？能保障我的飞机吗？完毕。”
吴飞友说，“抱歉，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条未完工的跑道，我可以降落你完全没问题的。”
……
李战顿时无语了。
事实上他并不担心是否能够降落，而是担心是否能够得到补给保障。现在已经正午过后了，距离从中南场站出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如果不能在忘我礁得到油料补充，他们不但不能在今天之内返回中南场站，甚至可能会滞留在那里。这会对试飞计划产生严重的影响。试飞计划本身就推迟了很长一段时间，再经波折的话恐怕很难在大比武之前完成了。
李战实在是不想错过空军部队的第一次大比武，那是中国空军这么多年来的盛宴。
“试验幺六，你大可放心，忘我礁应该是有保障能力的，完毕。”吴飞友说。
“明白，谢谢，完毕！”
李战再一次扫了一眼飞行计划表，上面的备降目录里并无忘我礁这个名字。实际上别说远离大陆一千公里的这里，整个南海海域都不会有合适的备降场，至少在编制表里是如此。但是此时李战感觉到吴飞友的语气是稀松平常的，让他不得不怀疑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长期以某个岛礁作为中转站。
这里面的信息量有些大了。
蓝方特混舰队向南逐渐驶离了规定海域，李战和高新33号向北飞往三百多公里外的忘我礁。这一场临时安排的对抗演练的过程以及结果正在通过不同的途径汇总报告到各自的司令部，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所携带的侦察设备拍摄到的情报数据以及当时的场景也通过专用的通讯通路传回了海司情报局。
李战和吴飞友的混合双机编队还没到忘我礁，一架搭载了机务组、燃油以及相关设备的运-8中型运输机从水灵场站起飞，目的地忘我礁。

第475章 忘我礁
一些关心时政的人并不知道忘我礁，但是如果提起该岛礁正西侧五百多公里外的思念岛，对许多人来说是如雷贯耳的，因为思念岛这个名称经常出现在诸多媒体的报道里。
李战对忘我礁有大概印象正是因为该礁与思念岛对应——前者在东后者在西。
从航图上看，如果把南海比作东方巨人的双腿，那么曾母暗沙就是大脚板，忘我礁和思念岛就好比两条腿的膝盖。膝盖这个部位对于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可想而知。显而易见，忘我礁的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
向东北方向飞行三百多公里进入了忘我礁空域，拉升到五千米的高空后，李战向东边看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陆地。实际上那并不是幻觉，往几十公里是陆地，那是一个狭长的岛屿，当然李战不会是真的看到了陆地，在他的想象中如此罢了。
李战伴飞，和忘我礁的地面控制台进行了沟通之后，确定先由高新33号降落，然后试验16号通场一次后再进行降落。
高新33号很顺利的降落了，在通场的时候李战发现忘我礁上的跑道实际上是一个未完工的小型机场，已经完工的跑道长度大概是一千两百米，自南向北延伸，北端还有一段正在施工，粗略估计跑道的总长度在一千八米到两千米之间，这个标准是可以起飞空客-320一类的百座量级客机了。
让李战颇感意外的是，跑道南北西三边都临着海，那些防波堤明显是人工造陆填出来的。实际上不单单是跑道，就连东侧的一片呈梯形的陆地恐怕都是人工造陆搞出来的，东侧甚至建造了一个码头，有好几艘散装货轮正在卸工程材料，而在东南端不远处有两艘模样比较奇特的船舶正在作业，船尾喷出海沙来，那是绞吸式挖泥船在吹填。
重新进入降落航线后，李战哭笑不得地说，“忘我礁，这都快成忘我岛了，看这面积都快赶上大型机场了。”
陈飞笑着说，“和大型机场没有什么两样，确切地说应该是海上综合交通枢纽，你看那码头，停泊万把吨船舶完全没问题。”
笑了笑，李战轻轻拉了拉操纵杆，1616号歼-16的主起落架两个轮胎轻轻的着地，前起落架轮胎触地后李战才释放出双减速伞，战机滑行了四百多米后速度降到了每小时二十公里，根据地面引导车的指示开到一边去。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地面引导车是一辆轮式铲车！
铲车那巨大的轮胎还粘着泥巴，显然是从工地那边开过来的，驾驶舱后方挂着的那块红底白字的牌子明显是紧急赶工出来的，上书：请跟我走！
不远处的工地上横挂有大幅的标语：大干快上一百日！
在轮式铲车的引导下李战操纵着不比铲车高多少的歼-16开到了运-8海上巡逻机边上停了下来，那里是基本完工的停机坪，一侧有低矮的平房框架，应该是与停机坪配套的保障设施，有工人在装修。再稍远一些能够看到好几座两三层的建筑物，周遭有绿色树木树木围绕着，其中体型最大的是一座三层建筑物，顶端有雷达基座，雷达罩里面的应该是对空对海两用雷达，没准会是比较先进的三坐标雷达。
两个兵抬着木梯跑过来，等座舱盖打开后，连忙把梯子架好。这边连与战机配套使用的登机梯都没有，不一定要是歼-16的，歼-11系列包括进口的苏霍伊战机所使用的登机梯都是可以的。别小看了登机梯，这玩意儿的使用是否便利直接关系到战机的出动率。
显而易见临时临急的情况下只能想尽办法解决登机梯的问题。
李战发现守礁部队的官兵们还细心的用软布把梯子的两端给包裹起来，以此达到保护战机外漆面的目的。李战顿时感动不已，这样的细节完全体现出了守礁部队的官兵们在接到上级紧急命令之下所做的一切努力。
等李战下飞机了再移动梯子到后舱接陈飞下来。
底下有好几位校官在等着了，李战连忙摘下飞行头盔夹在肋下大步走过去立正敬礼，“空司十六号工程试飞机组前舱飞行员李战，首长们好！”
陈飞也适时的来到身边，紧接着敬礼，“空司十六号工程试飞机组后舱飞行员陈飞，首长们好！”
“陈团长！这可不敢当不敢当！您才是首长。”一位中校副团的中年汉子连忙摆手说着。
陈飞笑着说，“我只是普通飞行员。”
他指了指李战向大家重新介绍，“李战同志是我们机组的组长，同时也是空司十六号工程验收小组成员。”
“李组长，陈团长，欢迎莅临忘我礁，我是海军守礁部队……钟国邦。”中年中校副团笑着和李战、陈飞握手，“也就是忘我礁的礁长。这几位是海军工程部门的领导，忘我机场工程是他们负责的。”
又是一通寒暄。
李战发现钟国邦虽然看着笑呵呵的，但是眉眼之间的坚毅说明此人并非趋炎附势之人，他对陈飞的客气完全是公式化的。这个人的肤色是典型的热带黑，可见守礁的时间是非常长了。这样的人恐怕见着大军区首长也不会有什么畏惧感。实际上任何人在茫茫大海之中待上那么几年，他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了。
热带黑、高原红，都是非常艰苦非常值得敬佩的部队。
李战对钟国邦分外的客气。对守礁官兵给予多高的尊重都是完全应该的。
“李战，你就是李战，我们守礁部队都知道你。”钟国邦笑着对李战说。
这下李战诧异极了，“礁长，你们怎么会知道我？”
钟国邦说，“南海疯狗啊，你可是我们守礁部队的强有力辅助，哈哈哈，现在一些人听到你名字都会吓跑，省了我们很多事。”
李战尴尬一笑，摆着手说，“一个虚名而已一个虚名而已。”
“哈哈哈！”钟国邦爽朗笑着，“吴参谋长在休息室等你，我带你过去，上车吧。”
钟国邦指了指皮卡车，请李战和陈飞上车。
工程部门的人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钟国邦带着李战、陈飞往生活区去，路上介绍着，“礁上的道路基本完成了，规划了三期，现在进行的说第二期，第三期主要是民用生活板块这些。全部建成之后忘我礁就会成为重要的海上交通枢纽，当然主要是民用着一块的。”
钟国邦指着东南侧说道，“那里建成之后可以同时停泊三艘万吨巨轮，直接靠泊过来。我们现在用的所有工程材料包括泥沙石头这些全部是从大陆运过来的，所以港口的建设是最先开始的。”
“东面那一块看到了吗，那里远期规划是民用生活区，打造个热带旅游度假区域，这边虽然远离大陆但是热带海洋风光是相当美的。哦，那边水下是浅礁区域，填海造陆比较容易。”
一路介绍着，几分钟就到了生活区。看了看距离，生活区距离跑道其实也就七八百米，钟国邦特意让驾驶员绕了一个圈子好让李战二人对忘我礁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陈飞说，“忘我礁建成后怕是会成为这个区域里很重要的军事基地了，是海防战略里的重要节点。”
“不不不，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个礁主要是民用的。”钟国邦笑着连忙摆手。
“明白。”陈飞笑着点头。
李战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目光稍稍远一些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天，茫茫大海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脸的湛蓝的天，在这里生活真的会忘我。
在楼顶有雷达的三层建筑物前面停下，下车的时候钟国邦指了指雷达，说，“你们来得可真是不巧，马上要过来一个热带风暴，正面袭击我礁，你们估计要在这里至少待上两个晚上。”
李战恍然大悟，“难道一路过来看到官兵们都在做防御台风的工作。”
“习惯了，隔三岔五就要防台防风，你们别看现在天气挺好，说变就变，一些时候气象雷达也测不准。”钟国邦说。
李战笑着说，“那不是气象雷达吧？”
“多用途的。”钟国邦笑着请他们进去。
李战却是问道，“有地下机库？飞机没问题吧？”
钟国邦说，“接到上级命令后我们马上和工程部门的人进行紧急的讨论研究，最后拿出两个方案来。我现在就准备和你们讨论选择哪个方案。这边请。”
明显是一个小会议室，吴飞友机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会议桌上摆着午餐，钟国邦招呼着大家坐下先吃饭。
午餐饭点早就过了，接到命令之后钟国邦连忙指示炊事班用最高的标准赶制出午餐来，这些都是因为钟国邦知道良好食物的补充对飞行员来说非常的重要。一些他们平时舍不得吃的新鲜蔬菜水果都取了出来。
钟国邦坐下，说，“热带风暴到我礁的时候很可能会形成台风，气象台预报显示最大风力能达到十三级，预计登陆时间是晚上九点。满打满算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了，你们一比那吃我一边把两种方案详细地说一说。”
李战和吴飞友打了个招呼，纷纷点头，大口扒着饭一边侧耳倾听。
钟国邦说，“两个地下机库正在施工，所以暂时用不了。就算用得了吴参谋长的飞机也放不下去，那两个地下机库是按照战斗机的尺寸修建的。李组长的飞机好解决，维修机库的主体建筑已经完成了，等机务组过来就拖进去。现在两种方案主要是针对吴参谋长的大飞机。”
他说，“第一种选择是赶在台风登陆之前起飞返回大陆。上级派过来的运输机预计三个小时后到达我礁，带了足够的油料和加油设备。第二种选择是对飞机进行固定，但是这个方案没有办法保证飞机的绝对安全。”
说完之后钟国邦看向吴飞友，全看吴飞友怎么选择了。
吴飞友稍作思考，说，“第一方案吧，应该能赶在台风登陆之前完成加油，我直接开回去，来不及了再执行第二方案好了。”
李战说，“既然如此我也一块回去好了，还有十二个小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李组长你恐怕来不及了。”钟国邦说，“在路上的运输机没有携带和你的飞机相配套的加油设备。上级正在紧急调集，台风登陆之前是来不及了。”
李战和陈飞对视一眼，李战笑着说，“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啊。看样子我是要在忘我礁住上一晚了。”
“多住几晚，忘我礁还是蛮舒服的。”钟国邦笑着说。
他看了看吴飞友说，“吴参谋长，那就这么定了？”
“是，钟礁长，一会儿我们机组对飞机进行检修，你看方便不方便安排几个兵给我？”吴飞友笑着说。
高新33号机组除了机长、副驾驶、无线电通讯员、领航员外，还有一名机械师，他们完全具备对飞机进行简单检修的能力。
见此状，李战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强准驾机型的维修知识的学习掌握才行了，这样以来即使没有相应的地面保障力量的情况下，自己也可以对战机进行一定程度的简单维修。
钟国邦说，“没问题，我抽掉几个熟悉机械的兵给你。吴参谋长，李组长，陈团长，会议室两边的房间可以休息，礁上条件简陋你们稍稍委屈一下。”
吴飞友笑着说道，“比起以前的高脚屋，现在的条件好太多了。”
大家眼前闪过第一代高脚屋的场景，一些高脚屋是用木材搭建起来的，不过十几个平米，涨潮的时候海水能淹到腰上，就是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守礁官兵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地坚持了下去，当年的守礁前辈才是真正的英雄。
现如今很多岛礁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高脚屋，确切地说是大型永固式海防工事，目的在于改善守礁官兵的生活条件。新一代守礁官兵们不但有了舒适的居住环境，履行守礁职责的条件也好了很多。
以前淡水蔬菜什么的全部要靠船从大陆运过来，现在一些大型岛礁有了海水净化能力和蔬菜大棚，基本上做到了自给自足。
忘我礁是什么地方？查一查“礁”的含义便知：涨潮的时候在海面以下，退潮的时候露出一点礁石来，这就是礁。
看看忘我礁什么样，开车绕一圈都要十来分钟。
李战从战术角度看忘我礁，认为这里仍个飞行大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其中的意义更是重大——等于把战斗机的作战半径扩大了一倍有余！
李战笑着对钟国邦说，“条件允许的话我还真愿意在忘我礁待上一段时间，这里是很好的试验场所。”
众人纷纷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476章 请求加油机支持
对守礁部队来说，风暴台风什么的就是家常便饭，哪个月不来那么一次都不习惯。甚至到了渴望台风来的境地——因为那会让平淡无奇的生活不至于那么枯燥。
可是对于飞行员来说是希望一次也不要来，最好什么重要天气都不要出现。
不过李战和陈飞原来都是在二师服役的，陈飞现在甚至在水灵场站服役，一年之中都要和台风打几个交道，吴飞友机组同样清楚，因此对即将要到来的台风是有充分心理准备的。当然，吴飞友机组要轻松一些，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在台风到来之前起飞返回本场，前提是补给运输机能够按时到达。
吴飞友对李战有极大的好奇心，两个机组尽管都飞行了好几个小时但是一点疲惫感都没有，就对抗演练的事情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以前这一类对抗演练我们都是处于劣势一方，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过了。”吴飞友笑着朝李战竖起大拇指，“李组长，你是这个。你那一手触地复飞战术简直是神来之笔啊，蓝方特混舰队估计好多人都被你吓傻了。”
估计又会有几个心理疾病的蓝方人员了，哪里只是吓傻那么简单。
李战谦虚地摆手说道，“这个战术不具备实战意义，倒是超低掠海高速突防的确是很有效的进攻手段。”
与吴飞友聊天让李战有相见恨晚之感，这位开巡逻机的团参谋长的战术素养极高，进攻意识十分的强烈，很对李战胃口。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才知道吴飞友原来是开战斗机的，一次事故负伤痊愈后改飞运输机，后来成立海上巡逻机飞行团后又改飞巡逻机。
相对而言他们和外界的接触更多一些。
李战如饥似渴，从吴飞友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蓝军的情况，这对他未来的工作是至关重要的。
下午五点左右，一架搭载了机务人员、航油以及相关保障设备的运-8运输机降落在忘我礁。正在对飞机进行检修的吴飞友机组会同机务人员进行加油等作业，李战睡了一个多小时后睡不着了，索性和陈飞跑过去看情况。
经过查询确认运载过来的相关保障设备没有办法对歼-16进行保障后，李战略有些失望。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高新33号迅速地回血，而试验16号只能继续等待奶妈的到来。李战蹲在停机坪边上的未完工建筑物下，看了看烈日当空又看了看战机，不是的无奈摇头。
突然，李战想到什么，问站在边上的陈飞，“你好像会空中加油？”
“是，去年通过了考核拿到了资格证。”陈飞说。
部队和地方一样，也有一堆这个资格证那个技能证，比如驾驶员，开东风军卡的和开坦克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岗位，都有各自的资格证。当然，一些资格证在部队里才有效，出了部队地方是不认的。不过一些岗位资格证却是通用的，比如电气工程师之类的，这些却是全国统一的了。
空中加油资格仅限于航空兵部队，海陆空三军通用。
李战眼珠子一转，说，“也许我们可以天黑之前回到中南。”
他起身快步朝高新33号走去。
“嗯？什么意思？老李？”陈飞一愣。
李战爬上运-8海上巡逻机的驾驶舱，吴飞友正在做起飞前的准备工作，李战问，“吴参谋长，你之前说有一架轰六加油机在这片海域搞训练？”
“是啊。”吴飞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点着手表说，“哦，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建设岛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战笑着说，“你应该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吧？帮忙问问能不能给我加点油，行的话我也走了，飞到建设岛没问题。”
之前聊天的时候吴飞友说有一架轰油-6和两架歼-8F在附近搞远航训练，轰油-6和吴飞友所在的飞行团是同属一个师的，巡逻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无线电联络过，确认彼此的位置，稍稍的协同了一下子。
李战也是才想起来歼-16是有空中加油能力的，而陈飞在海航99师里飞的机型是Su-30MKK，对这款战机十分的熟悉，并且拿到了空中加油资格，只要得到加油机支持，是完全可以不用在忘我礁逗留一天的。
一方面李战还是对台风的到来有些担心，歼-16的原型机数量不多，每一架都有规定的试飞内容，保证按照时间节点列装部队的前提是试飞工作按计划完成。之前因为1616号的损坏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战也想借此机会学习一下空中加油的技巧。他对这项技能早就渴望已久了，当时在大红鹰师改装训练的时候如果不是摔了成达的座机，恐怕他当时就可以跟着去顶级基地接受空中加油训练了。
空中加油是世界性高难度飞行科目之一，当年为了摸索出一套空中加油的实践办法和理论，空军部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对航空兵部队来说，有三大机种是并列支援战机的首位的，分别是预警机、电子作战飞机、空中加油机。
吴飞友稍稍迟疑了一下，道，“好，我联系轰油六，但能不能行他们估计要请示上级。”
“没问题。”李战跃跃欲试。
吴飞友马上呼叫正在返航途中的轰油-6：“奶妈奶妈，我是高新三三，收到回答，完毕。”
伴随着轻微的电磁干扰音，轰油-6笑着回复，“高新三三，我是奶妈，有什么指示，完毕。”
吴飞友说，“奶妈，我这边有架飞机油不够了，空军的飞机，你看能不能在建设岛等一下给他们加点油，完毕。”
“我得请示一下，稍后联系，完毕。”轰油-6犹豫了好几秒钟，如此回复。
两分钟后，轰油-6呼叫，“高新三三，需要加油的飞机是不是试验十六号？完毕。”
吴飞友和李战对视一眼，回答，“是的，完毕。”
已经进入了建设岛上空的轰油-6驾驶舱里，机长回答上级：“是的，是试验十六号，完毕。”
“批准了，注意安全，完毕。”上级批准了轰油-6在建设岛盘旋等候“试验16”号战机的请求。
“明白！”轰油-6机长呼叫高新33号，“高新三三，上级批准了，我在建设岛空域盘旋等候，不过我的加油舱只有三吨油了，完毕。”
李战对吴飞友说，“三吨够了。”
吴飞友回答轰油-6，“奶妈，三吨足够了，我让他直接联系你，识别代码是三三两五，完毕。”
“识别代码三三两五，明白。”
李战握着吴飞友的手热情地说道，“谢谢吴参谋长，这可是帮了大忙了，谢谢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你们如果没有及时赶到，今天和蓝方的对抗演练我估计要难过了。”吴飞友笑着说道。
李战说，“期待下一次合作。”
“一定有机会的。”
彼此行军礼，李战离开飞机，马上招呼陈飞：“准备起飞！加油机在建设岛等我们，加了油直接飞回中南场站！”
“加油机？就吴参谋长提到的那架加油机啊？”陈飞愕然。
“是的，快准备吧，我们要在高新三三的前面起飞，加油机等不了很长时间，他们油也不多了。”李战跳上皮卡车招呼驾驶员赶紧的往办公楼那边走。
找到钟国邦说明了情况之后，钟国邦说，“能走当然是最好的，好，我马上通知他们准备好，走，我送你们。”
带上了飞行装具后，他们迅速返回停机坪。那台挂着“请跟我走！”标语的轮式铲车又轰隆隆的开过来了，驾驶员甚至是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
之前那两个兵再一次把木梯子扛了过来，护着李战二人登机，他们迅速撤掉梯子后，李战看到那边的装修工人马上就把梯子给用了起来。装修登机两用木梯子的即视感总让人感到很新奇，当然，用轮式铲车充当引导车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李战使用APU完成了两发的开车，检查了各个系统后暗暗松了一口气，飞机的状态很正常，连一丁点小毛病都没得。飞机这种精密机械每进行一次飞行都必须进行一次检修，所以吴飞友他们在检修完成之前是不会起飞的，但是李战没有这方面的条件，只能寄托于歼-16的耐操能力方面了。
显然这一次歼-16很给面子。
“李组长，陈团长，得空过来玩啊！”钟国邦向李战、陈飞招了招手，敬礼。
李战迅速换礼，大声说道，“向守礁部队的弟兄们致敬！”
座舱盖缓缓落下闭合。
李战推动油门杆在轮式铲车的引导下缓缓的开向跑道的起飞线，南端的工地也暂时停止了作业，人员和一些会影响到飞机起飞的仪器机械也早都暂时的拉到了一边。
轮式铲车开走之后，钟国邦远远的竖起了绿色的旗子，李战干脆利落地把油门杆推到底，转速上来之后迅速松开刹车，经过加强并且更适应恶劣跑道的前后起落架轮胎开始高速滚转起来。
五百多米的滑跑，李战用力拉杆抬升机头，1616号歼-16猛然仰起四十五度仰角高速爬升起来。
李战呼叫了吴飞友，“高新三三，我先行一步，祝顺利，完毕！”
“试验幺六，后会有期，祝顺利，完毕。”吴飞友回答。

第477章 你认真看我教你
代号“奶妈”的轰油-6加油机是第一批加油机，也有些年头了，比起一年两审的高新33号运-8海上巡逻机年纪不到哪里去。
它在建设岛空域盘旋了二十多分钟后，加油员透过舱窗看到了从后半球迅速接近的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随即呼叫机长，“有一架飞机正在接近，六点钟位置大概……七公里。”
机长迅速发出识别代码，顺利地确认了身份，“是他，做好准备。”
随即，他向受油机通报飞行参数：“试验幺六，航向360，标准气压高度6000，空速370，准备好报，完毕。”
陈飞迅速确认了飞行参数，一边调整着一边对李战说，“受油机的飞行参数要以加油机的为基础来进行微调。从加油机的五点钟位置进入，比加油机低一个机身高度。一会儿我操作的时候你注意一下飞机前后的飞行参数变化。”
“明白。”李战认真的看着。
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的控制权在了陈飞的手里。
一般来说，只需要一次带飞他就能基本掌握空中加油的技术，在此之前他早已经走在了前面——当时从大红鹰师回来后他就组织了空中加油理论教学班，不止他，鹰隼大队所有飞行员都进行过扎实的理论学习。
从理论走向实践，一些人无师自通，一些人则费劲力气也只能在门口蹭蹭。
轰油-6飞得很稳，机长选择的位置非常好，几乎没有侧风，气流稳定，看得出来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机长。
陈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战机慢慢的接近。轰油-6早就放出了输油软管，软管锥套是一个菊花头，那里是输油口。陈飞要把座机的受油管的头捅进菊花头里，而且动作必须要小心谨慎，太用力的话会捅过头导致软管往回跑，会有打到战机的危险，力气太小的话够不着菊花头也就谈不上加油。
比外科手术的精细也是不遑多让的。
陈飞说，“对接过程需要时刻注意加油机的姿态变化以及侧风对软管的影响，软管式空中加油的难度比硬管的要高很多，软管头通常会不停的摇摆，受油管从哪里进入，怎么样才能顺利安全的和软管头成功对接，这个需要进行反复多次的练习。”
他专心致志的控制着飞机朝菊花头接近，受油管早就放了出来。歼-16的受油管位置在座舱左侧，是飞行员视野最好的位置，这一点和歼-10系列战机是相反的。
“对接这个环节非常的难，我当时受训的时候反复飞了十几次才有第一次成功，后来又经过二十多个架次的练习后才勉强做到一次对接成功。”陈飞沉声说着，言语之中也是有一些自豪的，毕竟他这个成绩在海航是名列前茅的。
他说，“当初一起受训的是三十名飞行员是来自空军海军两大军种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一次性成功。后来考核的时候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一次对接成功。你认真看吧，马上是关键环节了。”
陈飞集中起精神来，全神贯注的感受着两机之间的位置变化关系，让自己尽快的和战机合二为一以求达到如使双臂一样的效果。他必须要拿出真本事来，必须要一次对接成功，因为要在李战面前争一口气。
与个人情绪无关，他现在代表着的是海航部队，集体荣誉感使得他必须要争一口气，尤其是在李战超完美地完成了与蓝方的对抗演练之后。来自两大军种的两名飞行员组成了机组，各自代表着的是所属部队，谁都不愿意被谁看扁了去。
不但要一次性对接成功，而且看上去要轻松，不能表现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一次对接成功的样子。
李战看见受油管在慢慢的朝加油管的菊花头靠近，微微颤颤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是得了帕金森。空中加油被视为世界性高难度飞行科目之一并不只是在于受油机受加油机尾流影响，还在于这是一套空中穿针引线的高难度飞行动作。受油管不过小臂粗细，加油软管的菊花头也并不比牛屁股大多少，要准确地怼进去绝非易事。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不是怼进去了就行，受油管的头必须要被菊花头里的机关吸住，完成了无缝对接才能正式开始燃油的输送。
陈飞的技术是非常扎实的，尽管有些轻微的摇晃，但是受油管的头是比较坚决的缓缓的往菊花头那里靠，甚至李战都能听见陈飞凝重的呼吸声了。
“稳住稳住。”陈飞喃喃自语。
受油管头距离菊花头只有半米了，最后一哆嗦。
突然战机稍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陈飞正在往菊花头里怼，一下子没控制好，受油管头的速度很快的怼向了菊花头。显而易见这么大力怼过去是绝对不行的。陈飞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稍稍脱离了一下，呼叫轰油-6：“奶妈奶妈，第一次对接失败了，准备第二次对接，完毕。”
“明白！”轰油-6的机长回答，“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注意燃油余量，完毕。”
“明白。”陈飞深深呼吸了一口，说，“李战，我再示范一次。”
李战笑着说，“要不让我试一次，燃油余量还能对接几次，我正要借这个难得的机会练习练习。”
稍稍犹豫了一下，陈飞说，“好，你来试一试，不过我随时会直接接过飞机的控制权，毕竟安全是重要前提的。”
“明白。”李战做好了接手准备，“我准备接手了。”
陈飞松开操纵杆，“你接手。”
李战稳稳的接过了飞机的操纵权，速度比陈飞的要快很多，受油管头直接戳向了菊花头，陈飞顿时大惊：“注意速度！速度太快了，稳住稳住。”
“没事。”李战笑呵呵的说，然后，他进去了。
受油管头怼进了菊花头里，战机的姿态居然恰好在怼进去后保持住了稳定，与加油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陈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到的是一套比教员们都要熟练的对接动作，没有丝毫的生涩感没有半分毫的犹豫和伸缩，就像是进行了润滑，整个对接的过程顺畅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叫不会空中加油么？你他妈逗我玩呢！

第478章 试飞技术组对机组分别询问
“非常完美，试验幺六，标准的对接动作，好，准备输油！”轰油-6艉舱的加油员看到了整个过程，各项数据都无限接近于理论数值，他因此激动得大声赞道，隔着挡风玻璃向李战和陈飞竖起了大拇指，“陈团长，这一次对接非常完美，简直是教科书式的！”
之前的通讯联络一直是陈飞在进行，加油机上的人于是知道是陈飞负责驾驶战机进行受油，加油员因此有此言。
陈飞顿时脸红了，但是他没解释，又何必呢。
李战笑了笑，对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加油员产生了亲切感。
加油员开启输油模式，燃油通过软质输油管源源不断注入1616号歼-16战机的体内，在压力泵的作用下燃油是高速注入的，李战能够看到燃油表的指针在稳稳的攀升，这种场面给人极大的信心。
李战多次因为燃油不足而造成险情症候，所以在这方面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心理阴影的，期盼着燃油越多越好，至少不需要有燃油不足这方面的担心。
歼-16的最大载油量比之歼-11有了一些提升，轰油-6准备给李战他们加注的三吨航油连最大载油量的三分之一都没到。不过三吨油已经完全足够李战他们飞回中南场站了。满打满算一千两百公里而已。
“试验幺六，准备脱离，注意我的信号，完毕。”加油员举起了红色旗子，断开卡口后用力挥下了旗子。
李战无师自通稍稍减速，受油管成功和加油软管的菊花头脱离，旋即，一个干脆利索的鸽子翻身迅速解散了和加油机的编队。
“奶妈，谢谢你的航油，再见。”李战呼叫轰油-6，笑着说。
轰油-6的机长也是个有趣的人，“试验幺六，我会向上级汇报要求你们空军划拨相应的航油过来的，你们总不能占我便宜啊，完毕。”
“没问题，完毕。”李战咧嘴笑着远远向轰油-6加油机行军礼。
轰油-6的机长说，“不过看在对接进行得很完美的份上，这顿油请你们喝了，陈团长，后会有期，再见。”
“再见。”李战无奈地笑着说，对方一直以为是陈飞在操纵战机。
挥别了轰油-6加油机，李战按照既定计划稍稍调整了一下航向，机头指向了东北方向。
好一阵子，陈飞问，“老李，你诓我呢吧？你是不是早就会空中加油了。”
李战说，“真不会，就刚才看你操作了一遍就学会了。不过在吃之前我学过理论，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讲实话嘛，理论学得再好也代替不了实践，没有十来次带飞怎么可能第一次实操就有这个水平。你现在这个水准比许多教员的都要标准，都可以当典范了。”陈飞说。
李战说，“真是第一次实操。我要是有资格证就不会问你是不是学会了空中加油了，当时就直接和吴参谋长说了。没有相关资格证上级不会同意我们空中加油的。”
“是，这个我清楚的。咱们这次空中加油肯定是要在空司那边备案的。”陈飞说。
当然不是吴飞友和加油机之间联系一下就能促成这次空中加油的，那是要一层层上报请示批准的，没有军区一级指挥机关的同意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实现。打几发航炮都要军区批准空司备案，更不用说空中加油这种高危难科目了。
李战说，“联系广指，请求原路返航本场。”
“明白。”陈飞很快接受了“李战会空中加油而且比他更加熟练”的事实，继续老老实实的执行后舱飞行员的职责。
双座战斗机的飞行员负担通常会轻一些，前舱飞行员专注于驾驶和空战，后舱飞行员负责武器系统和通讯，甚至在远程飞行的时候可以进行轮换休息。
爬到一万两千米高空后，李战设定好自动驾驶仪的参数解放了双手双脚，以每小时一千零八十公里的巡航速度返航，大概会在四十分钟后越过海岸线，然后再过二十多分钟就能抵达中南场站。
李战抱着胳膊说，“你盯会儿，到十七号导航点把我叫起来，我小憩一阵子。”
“明白。”陈飞打起精神来，随时关注着前方空域的交通情况。
上午出发到现在李战已经连续飞行了好几个小时，但是高强度的战斗飞行相当的费精力，尽管在忘我礁小睡了一会儿，不过晚上还有夜航，他必须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进行休息以求快速恢复精力。
第十七导航点靠近海岸线，是战机越过海岸线后需要进行航向调整的一个点。过了第十七导航点是交通密集的珠三角空域，往来的民航班机非常多，所以一般情况下部队的飞行器是要尽量的避开那些民航班机，能不影响地方空中交通秩序就尽量不影响。
在中南场站着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战和陈飞才下飞机，试飞技术组的张崇明大步迎上来，后面是几位干练劲十足的部下拖箱挎包的呈菱形队形排山倒海地快步走过来。在停机坪的灯光下给人“反贪风暴”的即视感，如果换上便装的话。
李战被这一幕惊到了，嘴巴微张摘白色劳保手套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陪着张崇明的唐国正指了指后面的团队，说，“小李，试飞技术组要对这次实战试飞的情况进行评估，你们配合一下。张大校和你直接对接，行，你们聊，你们聊。”
唐大头说完就笑呵呵的背着手走了。
张崇明笑着说，“李组长，我就不客套了。我们马上要把飞参的数据取出来，另外关于此次实战试飞的情况，我们有专人负责了解情况，要形成报告，所以今晚的夜航要往后推一推，也希望你们能再坚持一两个小时，协助我们完成工作。”
“是！首长！”李战和陈飞立正敬礼。
肯定是在和蓝军特混舰队对抗的时候用的一些战术使得空司引起了重视，所以才会一分钟都等不了马上要拿到战机的飞参数据了解当时的具体过程。李战相信此时此刻所有参与了对抗演练的部队单位都在做同样的工作，比如高新33号，作为旁观者以及搭载有侦察设备的海上巡逻机，他们看得是最清楚的。
张崇明笑着说，“李组长，陈团长，辛苦你们了。”
“没有没有，我们应该做的。”李战连忙说，他可不敢在大校面前炸毛。
张崇明回头说，“甘婷婷，请李组长过去，认真记录。”
“是！”出来个文职女干部，一头长发绑成了马尾巴，精致的五官不是粉黛，新式常服很好的展示出了标准的身材，而那前凸和后翘体现着的是青春的力量，是个蛮年轻的姑娘。
一些文职干部是特招的，比如具备某个技术领域的较强能力且有意参军的但是一些方面存在着不足的，通常会通过特招的方式纳入现役授予文职军衔。说白了，文职干部就是穿军装的技术人员，和技术军官是不一样的。后者是经过了军队院校按照规定培养出来的专门人才。
李战摘下飞行头盔笑着对甘婷婷说，“甘……同志，我先回趟值班室办手续，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那，小会议室吧。”甘婷婷看到李战这么靓仔，眼睛亮了又亮，略显羞涩地说。
张崇明见状，暗暗皱了皱眉头心里道，这个小甘平时是比较干脆利落的人怎么今天这么扭捏呢？
李战笑着和甘婷婷握手，跳上了等在一旁的通勤车。
张崇明对陈飞说，“陈团长，麻烦你跟周正同志走，他会为你做记录。”
“是！”陈飞看向周正，一高大的猛男，那肌肉都要把常服撑破了一样，再看人家李战的甘婷婷，心里哀叹不已。
等陈飞上了通勤车，驾驶员一脚油门走了，径直的往半山腰的内场去。沿着滑行道走的时候，李战看到停机坪那里架起了好些高亮度灯光，张崇明的试飞技术组马上对1616号歼-16战机上下其手，不单单是取出飞行参数那么简单，好些还在做其他检测。
“十六号工程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重要。”陈飞忽然说了一句，“可是这般大动干戈我实在是想不通啊。”
李战看了陈飞一眼，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说，“把蓝军特混舰队吓尿裤子了，他们肯定要反复的调查。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也是。”陈飞说，“你啊还是老样子，说实话，我想不到你会那么做。”
“感觉如何？”
陈飞犹豫了一下，咧嘴笑道，“一个字，爽！”
“哈哈哈！”
回到内场，他们完成了交接手续之后，把装备装具什么的交换，然后就各自回房间准备接受询问了。李战想了想决定洗个澡香喷喷的接受询问，且让那头颅高昂着的小姑娘等着。
然而他并不知道，甘婷婷回到内场宿舍后，心里却是慌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照镜子，发现脸色不太好，又检查了一下着装，闻了闻袖子发现有很重的烟味。她决定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做完这些之后又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拿出化妆盒画了个淡妆。尽管部队有规定不得女军人不得化妆，但她今晚却是非常强烈的违反一次纪律。
一定要漂漂亮亮的进行今晚的问询记录。
一想到李战那张让人心醉神秘的俊脸，甘婷婷就是一阵脸红心跳，连忙的在心里告诫自己：甘婷婷你是专业人士千万不能因为他是靓仔就乱了阵脚！

第479章 我得证明我赢了
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但只有两个人。
长条办公桌，李战与甘婷婷相对而坐，甘婷婷身侧架着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李战，这让李战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他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膝盖上端坐起来懊悔地说，“政府，我全交代。”
本来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绷紧了弦的甘婷婷顿时扑哧的笑出声来，连忙掩嘴以免亮出两颗小虎牙。
李战说，“甘干事，这个阵仗实在是吓人。”
“你蛮有趣的。”甘婷婷总算是缓和了一口气，严肃起来说道，“规定要求如此，你多担待。只是一次例行的问询，以后这样的问询会更多，毕竟你们飞行员是最了解情况的，我们做技术分析需要得到你们的协助。”
李战笑了说，“开个玩笑，好，你可以问了。”
甘婷婷有些记不住询问提纲里的问题了，躲开了李战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不得不低头看了眼笔记本，问道，“李组长，第一个问题……”
……
李战非常非常的意外，他没有想到试飞技术组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人员对相关战术了解得这么透彻，甚至他们对战机的各方面性能特点的了解比许多飞行员都要深刻。他们准备的问题针对性极强，极其专业，甚至好些问题已经涉及到了16号工程的核心机密。
这让李战对甘婷婷这些人刮目相看。
一直以来非战斗人员的地位不高，战斗人员看不起非战斗人员也是一贯的。在一线扛枪打仗的觉得后方敲键盘的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打心眼上看不起，李战也有这种惯性思维。军人嘛，不扛枪打仗还叫军人？
可是眼前这位有模有样容貌都要赶上女星的甘婷婷所体现出来的专业素质着实让他吃惊不已。
仿佛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甘婷婷微微笑着说，“我毕业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本硕连读，航空电子专业，现在在读博士，我的导师是XXX院士。李组长，我们试飞技术组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工作。”
李战慢慢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感叹着说，“是，看得出来，是的我感觉到了，你对歼十六一些系统的了解比我们飞行员都要深入，说实话我实在是有些惊讶。”
甘婷婷笑着说，“你以为我是花瓶吗？部队特招一名技术人员是有严格的考核审查制度的，我要是没点斤两是通不过考核的，所以请你放心。”
李战缓缓点头，“是，明白。对我来说这是意外之喜，那么，我就对你知无不言了。”
“请讲。”甘婷婷准备记录。
李战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今天对抗演练里的体会，说道，“从作战战术角度来说，主要是我们的飞行员在使用这款战机的时候感觉到生涩，我打个比方，就是……”
他摆出拉杆的动作，甘婷婷一看，顿时气红了脸色。
原来，操纵杆是在中间的，恰好对着裤裆那里，飞行员操杆的时候有时候是一只手握着有时候是两只手，看上去像是在耍流氓，实际上是正常的驾驶姿态。
李战不明就里，说，“我们开战斗机的很多时候更多的是靠感觉，就比如你开车，开得多了熟练了眼睛只需要看路面而不需要去确认操纵过程，和战机融为一体地进行驾驶。在寻找这种感觉的时候我发现歼十六的飞控系统比较生涩，有些像缺了机油的汽车档位。”
甘婷婷突然明白过来了，人家是在模拟开飞机不是耍流氓。
她说，“李组长，你好像没机动车驾驶证吧？”
“但是我会开车啊。”李战说，狐疑地看着甘婷婷，“你是怎么知道的？”
甘婷婷说，“试飞机组人员的资料我们都要熟悉的。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飞控系统的反馈不是很舒畅，对吗？”
“对，没错，是这个意思。”李战眼前一亮，“还是你们文化人会用词，我就说不明白是什么问题。”
甘婷婷笑着说，“李组长谦虚了。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李战慢慢凝起眉头来，沉声说道，“仪表台的三块显示屏显示的内容不太符合我的驾驶习惯，苏霍伊战机针对的是俄罗斯飞行员的驾驶习惯，这一点我们应该是做一些针对性的改变。这一点歼十做得很好。”
“李组长，我打断一下。”甘婷婷说，“我和你是同一边的，我们不是厂家的技术人员。不过你所反应的情况我们会进行总结，然后统一向厂家进行反馈。”
李战拍了拍脑袋，“抱歉，今天开一天飞机了脑瓜子不太好使了。”
“赚不少拉杆费了吧今天？”甘婷婷笑着说。
李战下意识的回答，“七八个小时吧，五六千块，标准改了拉杆费少了不少……咦？”
“别意外。”甘婷婷笑着说，“你拉杆小王子的名号我们早就听说过了，李组长，你可是大名人。”
李战震惊了，敢情都帅到总部机关去了。
“不开玩笑了，甘干事，还有其他问题吗？”李战稳住心神坚决不让糖衣炮弹击垮，道，“有关于试飞的任何问题都可以问。”
甘婷婷微微点头，说，“对抗演练中你用了一些比较奇特的战术，从各方面的资料来看，你在突破了蓝军特混舰队的核心防空圈后使用了起落架作为介质和他们发生了实质性的接触。不知道你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
“起落架……”李战斟酌着，全程录像录音并且有人工记录，他必须要确定能够对每说的一句话负责，他有了合适的表述方式了，道，“主要的目的在于我想要尝试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是否能够在海上平台进行紧急降落，你应该知道歼十六是空军海军都很重视的机型，海面上的使用也是比较重要的。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初的情况比较，就是比较需要一种鲜明的态度来证明我方取得了胜利。你没有打过对抗演练可能不清楚，很多时候明明是我方取得了胜利但是到了复盘的时候对手总会耍无赖，对抗演练又不能真打，所以没有很多办法，确切地说没有很多证据来证明我们的胜利。所以当时我突破了蓝军特混舰队的核心防空圈后，这个问题就冒了出来——我应该怎么样证明我真的突破了。经过慎重的思考后，以触地复飞的形式来证明是比较合适的。”
甘婷婷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但是她毕竟是在保密级别比较高的部门工作，对海上对抗演练的一些敏感细节是比较敏感的，所以不会愚蠢到去刨根问底。一句讲晒，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摊了摊手，李战笑着说道，“其实就一个目的，我得证明我赢了。”
甘婷婷笑了笑，关了摄像机合上了笔记本，“李组长，谢谢你的配合。下一次面对面将会是在夜航结束，如果今晚你们还夜航的话那么明天我再约你。”
“随时恭候。”

第480章 连续作战
在北库的时候，李战和其他鹰隼们能够做到一天之内连续出动三次执行七个小时的飞行任务，最高纪录是李战创造的八小时三十分钟。
高强度的训练带来的是部队战斗力的大幅提升以及航油和相关航材的大量消耗，当然还有大量的发动机寿命小时。
在过去许多年里部队惜飞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怕出事”，中国军队的字典里没有“怕死”二字，尽管当初为了保安全走了极端以至于留下一些让世人诟病的现象，比如为了保安全宁愿不飞，但是要分析这个现象应该透过表面看本质。当年部队为什么要极端保安全，归根结底还是军费的问题。年轻一代包括新一代中国军人很难想象前辈们当初所处的环境，他们连酒精代替航油的办法都想出来了，为什么怕摔飞机，穷啊！摔一架少一架，少一架意味着国防常备力量的损失。
都是让穷给闹的。
李战这一代飞行员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别看他下部队就开落后二代机到了北库还是开N手二代机，但是航油航材方面从来都不是障碍，管够管饱。当初他为了三吨航油恨不得给时任场站站长郑凯韵下跪可不是因为部队却航油，而是因为当时101团本身拥有的额度问题。
说句难听的，放在二十年前李战这样的飞行员早就被强制转业赶紧滚蛋走人了——让他这么摔下去不用敌人来打自己就先趴下了。
所以看问题要相对地看，自己昨天和今天比看看是否进步了，经常纵向比偶尔横向比，横向和强敌比给自己点压力。
现如今的部队训练强度比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由上至下的战训思维也在发生着改变，尽管与强敌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但归根结底实际上只是钱的问题了。
刚刚结束了远程实战对抗演练，完成了第一项的实战试飞计划，马上凌晨又准备夜航，这么紧凑的安排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但是在现在则显得司空见惯了。
李战曾率领的鹰隼大队以“狠起来自己都打”的超高强度战训而著称，陈飞所在的海航99师号称南海雄鹰每天都在南海空域战训警巡，一出去就是几个小时，架次少但质量非常高，两人都是有丰富高强度飞行经验和能力的。
可见上级安排他们组成试飞机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1616号歼-16完成了地面保障再一次被牵引车拖到了跑道的起飞线上，机务组直接在这里保障飞行员登机起飞。
陈飞提前到了现场，先一步和机务组核实飞机的情况，李战踩着时间点到达，手里提着飞行头盔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小玩意儿。
“那是什么？”陈飞好奇地问。
李战展示了一下，说，“微光夜视仪，老陆的装备，改了一下能安装在飞行头盔上。”
“好东西啊，还有吗？”陈飞眼睛一亮。
李战说，“就这一个。在北库的时候认识个搞武侦的，他送的礼物。”
“回头我也搞一个，这东西对夜航来说太有用了。”陈飞说。
李战把微光夜视仪装到头盔上，调整好位置后笑着说，“海航九十九师这么沓水，直接买第三代飞行头盔啊。”
（沓水：有钱）
“那也得我说了算啊。”陈飞说，“再说了，第三代飞行装具还没定型，上哪买。”
李战举步走向牛耀扬，一边说，“搞点试用品也是好的，我们还能给他们提点改进意见。”
“一哥，飞机没问题。”牛耀扬把检修清单递过来，陪着李战逐项检查，“右侧主起落架有几个胶圈磨损比较严重，我们进行了更换，你看。”
李战接过牛耀扬递过来的手电，仔细地检查着更换过胶圈的位置，确认没问题后打叉说，“好，没问题。”
检查了外观，两人登机，牛耀扬站在前舱一侧，说，“加了四吨油，总燃油量是四点七吨，你看。”
李战确认燃油表上的数值是正确的之后打叉。
因为是试飞，飞机又是未最终定型的原型机，所以大家都格外的认真，任何问题的蛛丝马迹都会被发现并且加以解决。除了机务组，厂家的技术组也在现场，他们随时为机务组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援，需要的时候会和机务组一起进行地面保障工作。
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完成检查工作，可谓十分仔细了。
牛耀扬拿起对讲机下令：“机务离场！”
电源车、加氮车、工具车等迅速撤离，牛耀着最后检查现场确认没有任何哪怕一颗石头子遗留，随即报告塔台机务全部离场。
塔台下令，凌晨的夜幕中1616号歼-16战机轰然起飞，选择在旅游机场结束一天飞行之后的凌晨进行夜航很好的避开了钻山谷。并不是越惊险越好，实战试飞工作针对性极强，在实践过程中必须要有取舍。
今晚的任务是和部署在东南沿海地区的空军地空部队进行对抗演练，以测试该款战机在实际使用中的夜间作战能力。
这次空地对抗演练是早就协调好了的，所以这也是上级没有因为白天的对抗演练搞得比较扎实而取消夜航的对抗演练。组织一次空地部队之间的对抗演练并不容易，尽管都属于空军单位，但在组织协调机制上和十几年前并没有很大的改变。
飞到南昌上空的时候，陈飞提醒李战，“到达第十三导航点，联系福指。”
“第十三导航点，联系福指，明白。”李战重复操作口令，切换了通讯频道呼叫福州指挥所，“福指，我是试验幺六，南昌上空，海高6000，航向30，听你指挥，完毕。”
福州指挥所的值班人员严正以待，值班指挥员马上回复，“试验幺六，我雷达上看到你了，调整航向90，稍后给你下达对抗演练开始的命令，完毕。”
“调整航向90，稍后听令，完毕。”
李战把机头指向调整到了90度，保持航高航速飞行。透过座舱盖玻璃往下看，感受到的是国家经济强劲的脉动。从中南场站起飞转向东，即便是经过中南山区都能够看到点缀在山区之中的灯光，像星河那帮璀璨，到了南昌上空向东南飞，看到的是连绵不绝的灯光带，一片连成一片的地面光亮是城镇、农村。
“有经济学家说判断一个国家的经济状况最简单的办法是坐夜间航班在天上转一圈。”陈飞也在欣赏凌晨时分的地面灯光秀，笑着说。
李战说道，“非常有效的判断办法，不过这一带算是较差的了，珠三角长三角武汉城市群重庆城市群等等这些地方，那灯光才叫厉害。我们以前搞夜间长途飞行的时候在更早一些的时间自西向东横穿整个中国，地面的灯光就没有消失过。”
现在时间是凌晨三时七分，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的能够看到大量的地面灯光更加有力的证明了地方经济的强劲。当兵的看到地方经济发展强劲是很欢喜的，军地相辅相成，地方经济搞得好了部队才有很好的发展条件，反过来，部队确保地方有一个安宁稳定的环境专心搞经济发展则是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前提。
“只有感受过国外的贫穷才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多么美好的国家里。”
李战感慨了一句，扫视了一眼飞行参数，道，“准备开打了，联系福指。”
“明白。”陈飞马上呼叫福州指挥所，“福指福指，试验幺六报告，我们进入对抗空域了，请求进入对抗程序，完毕。”
福州指挥所马上回复，“试验幺六，可以进入对抗程序，注意啊，东南沿海有重要天气，风球已经越过二百公里线，完毕。”
“可以进入对抗程序，东南沿海重要天气二百公里线内，明白，完毕。”陈飞重复福州指挥所的指令，以确认清楚明白指令。
南方的冰雪灾害刚刚过去，进入了春节，南方沿海、东南沿海就迎来了长达九个月的台风季节，每年少则七八个多则十几个热带风暴、台风、超强台风等登陆或者产生重要影响，因此对于西线场站出身的“试验16”号机组来说东南沿海的重要天气是司空见惯的了。
每当遇到重要天气资深飞行员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们有丰富的应对重要天气的经验。当然，没遭遇过几次险情甚至摔上那么一两架飞机都不敢自称资深，至少李战是这么认为的。
从来没有什么天才，先天赋予的只是一副英俊的皮囊罢了，而内涵则需要靠后天努力训练来获得的。所谓久病成医，世界上本来没有险情专家的，只是摔得多了也就成了险情专家。
给李战他们陪练的是空军某地空导弹部队，现时间空军作战单元尚未组成体系，许多作战系统只能依靠较为简单的通讯联络方式来达成联合作战的目标，也就是说1616号歼-16此次的对手只是一个相当于团级单位的地空导弹部队，他们在某些地区长期部署有固定防空导弹阵地和机动防空导弹阵地。
1616号歼-16战斗轰炸机要做的事“踹门”，试验该机打开空中通道的能力。

第481章 夜袭行动
大部分基层官兵没有办法知道空司在谋划着什么，但是他们能够从日常训练的一些变化以管窥豹。
早在四代机有任何消息之前十六号工程已经开始，空军对该机寄予厚望，甚至一定程度上比海航更加希望该机能够在未来发挥更大的作用。
前线战场支援可以使用歼-10，该系列战机多用途化之后，因为其更低廉的造价使其成为了担负前线战场支援的最佳选择。可是在远程对地打击以及在无制空权的情况下打开空中通道这一方面，单发的歼-10很难达到空军的要求。
源自于Su-30MKK的歼-16成了空军最理想的选择。
在空军向攻防兼备转型这项工作中，在空军努力打造进攻型防御作战体系当中，歼-16战斗轰炸机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该机是上述作战体系的重要支撑点。如果把作战体系比作拳击手，那么该机就是拳头。
为了吃透Su-30MKK的技术，以此为基础打造出更加适合我空军具体情况的新型战斗轰炸机，沈飞厂吃尽了苦头历时十多年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而空军海军不惜每年加大对该项目的投入足以证明这款相对比四代机不太能引起民众们兴趣的战机的重要意义。
具备最大一百五十公里作战距离的代号“捕鸟笼”的地空导弹部队严阵以待，两个“爱国者2”地空导弹固定阵地和两个“天弓3”机动地空导弹导弹营组成的带状防空网已经张开，等着“试验16”号进行的也许是飞蛾扑火的来袭。
李战的第一目标是“捕鸟笼”的中枢神经——战术情报中心。
该目标是指挥协调各个发射单元的大脑，打掉它就能达到瘫痪其防空系统的目的。
对抗演练要求是李战必须要突破进至五十公里范围内模拟发射精确对地打击弹药。这只是第一步，完成这一作战目标之后李战要脱离战场重新进入继续进行下一步对抗演练——打击地空导弹阵地、追杀机动式发射单元。
没两三个小时完成不了这一次对抗演练，一点也不比白天的远程飞行轻松。所以李战和陈飞都特意带上了一些巧克力以便可以在合适的时候补充一下体能。
接下来是一场苦战。
这种反复进行的对抗演练也是不多见的，甚至在更早一些时候是许多人不太敢想象的，包括关心空军部队建设的人民群众们。
“前面好像是游湖场站。”李战扭头看了看，天气非常好，几千米的空域层里都没有云，从座舱里往下看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地面灯光下的一些细节，李战甚至能够分辨出公路上的汽车。
陈飞低头看了一眼航图，说，“是的，十点钟方向十五公里，战情通报说他们今晚也有夜航训练活动，在我们任务空域的东北方向。”
“嗯，等打完了对抗还有油的话可以和他们搞下协同。”李战说。
陈飞笑着说，“一切顺利的话，肯定够。”
半油情况下歼-16能够持续飞行三千公里，因为采用了新型国产发动机以及改善了气动布局等，同等燃油量的情况下能比Su-30MKK多飞个三四百公里。
中南场站到东南任务空域不过一千来公里，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如果对抗演练耽误了时间，油量就肯定不会有多余的了。
这个夜晚东南沿海上空飞行活动繁忙。进入了凌晨，除了零星的国际航班经过，繁忙时因为海空军部队正在不约而同的进行夜间训练。
李战接到了任务书，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开干了！福指福指，夜袭寡妇村对抗演练，重复，夜袭寡妇村对抗演练，任务代码两两三两拐拐洞勾，重复，任务代码两两三两拐拐洞勾，启用一类通讯，战术代号武夷山，完毕。”
福指迅速回复，“武夷山，夜袭寡妇村对抗演练确认，一类通讯确认，保持联系，完毕。”
“保持联系，明白！”
李战切换了通讯频道，使用了一类波段，正式进入了模拟对抗状态。
陈飞顿时感觉到战机的机头猛地往下坠，战机开始俯冲下高度了。李战的驾驶风格总是这么激烈粗暴，能够花一分钟完成的事情绝对不会多花哪怕一秒钟。
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同时按下了启动键，各个作战单元迅速行动起来，早期预警雷达毫不停歇的转动着，不停的向西扫描着三百公里之内的空域，同时不断的把相关的数据参数传输到了战情指挥中心，由该处指挥分配目标，继而由发射单元对规定目标进行打击。但是，没有出意外的是他们除了捕捉到了在西北方向空域进行例行夜间训练的三百师的战机信号外，没有代号为“武夷山”的目标信号。
两架模拟F-16A/B布洛克20战斗机的隶属海航的歼-10A战斗机在空中巡逻，他们充当敌情背景，模拟的是掌握了制空权的蓝军。李战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突进到距离目标五十公里的位置，然后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完成攻击程序。
输赢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在这个过程中测试歼-16的实际表现，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完美的地方改到完美，这才是实战试飞的真正意义。
白天的对抗演练其实相关人员都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实战试飞的真正意义，包括李战也是一门心思要打赢要打爽。肾上腺素一上来别说开的是新型三代机，他就算是开的歼-6普拉斯估计也会往蓝军特混舰队载机母舰的甲板上撞。
还是低空突防，但是这一次难度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大的——1616号歼-16战机要飞越整个东南沿海地区的城市群，而且必须要以很低的高度，否则是过不了敌情背景这一关的。
超低空飞越高楼密布的城市群，而且要超低空，又是在漆黑的凌晨，更重要的是都是人口稠密的地区，飞行员轻松不起来。
比之穿越北库峡谷的压力都要大。
以前参观三百师的时候李战开歼-7G进行过一次超低空穿越城市群的飞行，但那是大白天，而且开的是一款非常成熟的战机，还是李战最熟悉的战机，所以得心应手。
李战已经感觉到1616号歼-16的飞控系统有些不太顺畅，所以能不能完成一些高难度的飞行他心里没有很充足的信心。这也是试飞的风险之一。

第482章 代号“武夷山”
夜，静悄悄。
过夜生活的人们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经过头顶的时候那轰鸣声淹没了全世界。露天烧烤摊劈酒吹水的年轻人们昂着脖子寻找声音的来源，看到夜空中有一红一绿两颗最亮的星星流星一般飞逝而过，带走了轰鸣声。
只不过是又一个寻常的夜晚罢了，该喝喝该玩玩，和往常任何时候没有区别。
但对于刚刚亚音速超低空飙过去的李战和陈飞来说，这个凌晨时分的空地对抗演练是具有十分重大意义的。
第一次和东南沿海地空导弹部队对抗，第一次执行“踹门”行动，第一次尝试突破立体防空网……
当然也是第一次和海航的歼-10机队交手，不过如果和他们交手了，也就意味着行动失败了。不过只要想到海航的歼-10战机模拟蓝军的F-16A/B布洛克20，李战就觉得好笑。好像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都是中型单发战机，都是始于空优继而向多用途发展，都形成了一个家族，基本上是针尖对麦芒。
两架在高空巡逻的歼-10A威胁不大，李战有一千种办法避开他们的搜索，而最大的威胁实际上是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依托的“强网”早期雷达预警系统。
这是李战不得不提前数百公里就下降高度进行超低空飞行的原因，借助城市群的高楼大厦和东南地区的丘陵山地作为掩护隐蔽快速地接近目标。
他们所经过的一系列地区驻扎有大量的部队，有陆军部队，有空军部队，甚至有海军的岸防部队，任何空中活动都被暂时叫停了，为他们开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来。比如陆军的炮兵部队经常打夜间射击，那些大口径炮弹会对超低空飞行的战机形成致命的威胁。
李战盯着地平仪，以目视观察和仪表数据相结合来频繁调整着战机的飞行姿态，以避开三百米海拔高度以上的障碍。东南地区的许多丘陵山地海拔高度普遍在两三百米，也就是说李战基本上是贴着山飞行了。
穿越城区的时候他尽可能的绕行，实在绕不过去的情况下会稍微拉高一些，以避免城区低空可能会出现的诸如无人机之类的飞行器。
偶尔一个大过载避让机动，陈飞猝不及防总是需要用手撑着座舱盖来稳住坐姿，不然单靠安全带是很难把人固定在座椅上的——就算带了头盔磕到座舱盖也不好受不是。而大过载机动的时候战机会剧烈颤抖，视野会跟着颤抖起来，因此在仪表台上端的拱形固定框上安装有扶手，类似于越野车门框上方的扶手。
飞行员的整个职业生涯离不开三种器械：旋梯、活滚、固滚。
这三种器械的作用就是锻炼飞行员的抗晕眩能力和平衡感。飞机在空中飞没有固定的参照物，人站在地面上左右前后上下几个方向是固定的，无论你站在哪里，但是在空中这几个方向是基于飞机的中轴线的，会跟随飞机姿态的变化进行变化。
无论方向怎么样变化，在高空飞行即便出现了错觉也会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来进行更正，而超低空飞行之所为让许多飞行员畏惧正是因为能够回旋反应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感官上你以为飞机是在爬升实际上是在向地面俯冲，这样的例子不少，并且民航史上有过惨痛的教训。
1999年12月22日，大航航空的8509航班，一架波音-747全货机从斯坦斯特德机场起飞准备飞往米兰，起飞五十五秒后该机坠毁，在地面上撞出了一个九米深的大坑。主要原因在于机长的地平仪出了问题没有显示出飞机正在倾斜，直到坠毁机长都没能做出相应的挽救动作。
如果是在地面行驶，车辆倾斜很容易感觉出来，但是在夜里飞行的飞机上飞行员很难从感官上发现飞机正在倾斜。飞机在加速爬升状态，在那样的情况下警报响起后已经没有挽救的时间了。
货机尚且如此更别说速度更快的战斗机了。
所以李战全神贯注于操纵战机，像极了F1赛车手，不断的入弯出弯漂移切半径，避开了一座又一座在丘陵之中尤其突出的一些数百米海拔高度的山峰。
当年受训的时候别人五公里跑二十分钟，李战跑了半个多小时，因为他是用活滚跑的。他能扛住十一二个G的过载并非身体构造与其他人不同，只是因为训练的时候他比其他人更拼罢了。
“海岸线八公里！”陈飞很好的履行了第二飞行员、武器操作员、领航员、通讯员的职责，总而言之李战专注飞行的时候其他工作都由他这个后舱飞行员负责。
李战扫了一眼位置参数，迅速心算了方位匹配了记在脑子里的航图，“确认，海岸线八公里！”
“福指，武夷山准备越过海岸线，完毕。”陈飞向福州指挥所报告。
福州指挥所的绝大部分值班力量都在招呼这次“夜袭寡妇村”空地对抗演练，值班指挥员马上回复：“收到，武夷山可以按计划进行，完毕。”
“明白，按计划进行！”陈飞回答。
李战稍稍放慢了速度，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空速向海岸线接近，但是他又下降了飞行高度，呼叫福指道，“福指，前方海域有大型船只经过吗？我可能要掠海飞行，完毕。”
“武夷山，飞行高度不得低于五十米，完毕。”福州指挥所直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李战颇感无奈，没想到空军这边也跟着海航学了，设置了夜间掠海飞行的最低高度。实际上如果没有这个限制的话，采取白天一样的超低高度掠海飞行进行突破的话，李战很有信心在被“强网”预警雷达系统捕捉到之前进入攻击范围。
“怎么办？这个高度恐怕很难进入攻击距离。”李战问陈飞。
陈飞很光棍的说，“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强网系统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距离只有理论上的一百公里而已吧？”
“不能抱有侥幸，高空有制空战机、预警机，地面有完整的雷达系统，他们的立体探测搞得很不错的。”李战沉思起来。
空司给他们设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就看李战机组怎么样利用歼-16的优势来克服困难了。
“声东击西吧，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可能没足够的航油和三百师搞协同了。”李战说。
陈飞说道，“那本来就不是计划内的内容，先应付了这次空地对抗，好歹咱们得过进入五十公里攻击距离，能不能完成攻击程序再说。”
“你太悲观了。既然找不到突破口那就制造突破口，看着，我调动一下他们的空中预警，这不突破口就出来了。空司可没说不能改变战场背景。”李战笑了笑说道。
他们的对话福州指挥所那边都能听到，几位值班首长面面相觑——这胆儿也太大了吧？

第483章 声东击西
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作战方向是朝西的，他们知道“敌人”会从西边来袭，也就是说其他三个方向是非常薄弱的环节。
李战不太可能从东进行突破，那要绕一个大圈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做不到。按照试飞要求，执行这一类高强度对地精确打击任务的时候歼-16需要挂载数以几吨计的弹药，换言之是不能加满油的，所以航程受到了限制。
歼-16的最大起飞重量比之Su-30MKK有了不小的提升，不过这种提升是有限度的。
李战说，“从东南小绕一下，从他们的南边突破。”
陈飞顿时说道，“你忘了东南方向有重要天气，二百公里外的海面已经形成台风了。”
“所以他们更加想不到我们会从南边突破。至于台风对我们的影响，我想是微乎其微的，和台风圈保持三十公里以上的距离是没问题的。”李战说。
陈飞稍作犹豫，道，“你觉得行那就这么干。”
台风而已，又不是没有飞过台风天，更何况那是远离大陆两百多公里的海洋风暴。
李战马上向福州指挥所报备了作战计划，随即迅速转向南，把飞行高度定在海拔高度五十米，掠着泛着淡淡星光的海面疾飞。台风周遭地区通常没有什么云，因为云都被吸引过去了，因此外围反而干净得很，所以李战一路过来能够清楚的看到地面的灯光。
风有些大，是自南向北再向东的旋风，越往南飞感觉越明显。
下方的海峡是重要的海上交通要道，往来南北的大型船舶非常多，李战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航道上不时的出现二三十万吨级别的油轮，航灯在桅杆上高上百米，看上去就是一座海上的移动灯塔。
李战在航道的左侧飞行，也许相遇的船舶会对海面上闪烁着的红绿两色灯光感到奇怪，谁都不会想到会有飞机在距离海面如此低的高度上飞行。
作为开037号歼-7E掠海高度二三十米飞行过的男人，李战做起这件事情来轻车熟路。
超过了预计探测到目标的时间后，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指挥中心开始慌张了，目标哪去了呢？彼此之间最远不过三百公里的距离，从理论上来讲“武夷山”飞出海岸线就会进入他们的探测范围，可是雷达显示屏上满满的都是绿色的小点，唯独没有代表着“武夷山”的红色小点。
“怎么会酱紫？”值班指挥官郭泰上校皱眉问身边的战情主任。
战情主任盯着战术情报显示屏说，“很奇怪耶，怎么会酱紫哦？他们应该飞进了雷达搜索范围里的啦。”
郭泰上校瞪眼，“你在说什么啦，你滴职责是说肯定的话啦！”
“好的好的！”战情主任一哆嗦，连忙的下令，“联系航空队看看有没有发现。”
“收到！”马上有参谋联系在空中盘旋搜索警戒的模拟F-16A/B布洛克20战机的歼-10A战斗机编队，可惜得到的是否定的答复。
郭泰摸着下巴思考着，“等看看。”
他们显然是等不到“客人”出现在应该出现的方向了，他们也是有充分理由相信“武夷山”是从西边过来的——三百师和海航某师在东边搞夜间训练，南边有台风天气，而“武夷山”决不可能从东边绕过来。
“今晚也是邪门了，三百师和海航好端端今晚搞起夜间联合作战训练了，不然我们从北边突破更理想。”陈飞接着座舱内的灯光低头看着航图上东边的一大块化为禁飞区的空域，纳闷地说道。
李战说，“赶上了，好事啊，说明部队训练搞得热火朝天，大比武有看头了。”
“三百师拉海航陪练很可能是为大比武做准备。”陈飞若有所思的说，问，“对了，你参加大比武吗？”
李战说，“参加。旅里说了我必须参加，拿了好名次才放我去飞鲨集训。”
“可惜海航部队没份，错过这一大盛事很遗憾。”陈飞叹口气说。
李战笑着说道，“早晚会一起打的。你可以向上级建议建议，把部队拉到北库去驻训，和鹰隼大队搞搞对抗，一定会有收获的。”
就空战而言，海军飞行员们会被鹰隼们秒杀。这是陈飞的第一判断。到了海航99师之后他才发现海航部队的空战能力和空军部队的差距这么大！空军这方面自北库起，已经陆续取消了高度差，改为零高度差自由空战训练，空战能力大幅提升。但是海航在这一方面还显得很保守，到陈飞调到海航99师的时候部队还沿袭以前的战训办法。
倒是低空掠海突击、对海上目标精确打击这些方面海航部队搞得不错，比空军不少部队都要强上一些。
传统上空军重制空轻打击，海航重打击轻制空，现在大家都意识到这里面存在的不足了，都在努力进行转变。海航的真正意义在于舰载机部队，确切地说是航母搭载的航空兵部队。
随着空军向攻防兼备转型，海航的岸基战斗机部队的生存空间会逐渐受到挤压，未来的出路是那些在沿海的海军场站都要变成海军陆基航空站，为舰载航空兵部队提供后勤支援保障。
空军要出海海航就得上舰了。
没准以后老陆突然要列装固定翼攻击机的话，空军怕是都要出海了……
毕竟老陆铁了心要干一件事情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不成功的——人家可是连战略导弹部队都要收入自己的炮兵部队序列中的猛人啊！
后来取名叫“第二炮兵部队”才算是安抚好了老陆那帮老将们，第二炮兵第二炮兵，听上去还是炮兵嘛，是炮兵就归我们陆军，也算是给陆军老大哥面子了。
（我猜的，别当真。）
陆军列装攻击机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多年前陆航成立老陆的老将们就口水人家空军的强-5（为什么不叫强歼-5），理由很充分啊——指挥起来顺手。当年的指挥机制还没现在这么便捷简单，空地协同作战训练是值得上大新闻的科目，而强-5强击机干的就是支援前线战场地面部队的活，一般是要靠前部署，讲究的是提供及时高效的对地火力。把这样一种飞机纳入陆航编制没有什么不对的。
这可踩到空军的尾巴了，登时跳着脚说老大你这是要搞第二空军那还要我们空军干什么全给你好了！
空军的反应很大，加上作为老大哥的确要有大局观，此事这才作罢。不过当时空军那些直升机差不多全给陆航搜罗走了，连人带机带场站，甚至十几年后这样的事情还在持续，整团整大队的拿笔一划——归老陆了！
很多飞行员的军装都来不及换穿的还是空军飞行服臂章清清楚楚的写着：空军航空兵部队！
所以说这种压力的一层往一层传下来的。空军生怕老大哥发飙赶紧的多方示好然后赶紧的加强对地打击训练往“能独立进行战役”的方向努力，空军有伞兵部队啊！海军这边以前是最受气，航空兵依附空军，陆战队干脆是老大哥看你日子的确不好过直接划了一个师过来（164步兵师），总之日子忒惨了些。
这几年随着国家战略的调整，上层启动了可能会持续半个世纪的大造舰计划，那船是一批一批的换，到后面干脆连下水仪式都简单搞搞赶紧的拖走腾出船坞。借着这股风海军开始发力，也要往“能独立进行战役”的方向发展。
陆军老大哥就在风中凌乱了，都他妈能独立进行战役了还有我的戏唱吗？
得，你们都要往外发展是吧，那老子我深耕地面重型机械部队装备六十吨主坦十吨量级武装直升机的那种、发展轻型快速战斗部队能在一天之内战斗推进五十公里的那种，诺大国土还是得靠我来保卫！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具体到一件兵器的用途有时候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恰恰歼-16是空军、海军都十分急需的打击战机，是“能独立进行战役”战略中相当重要的战术兵器。
言归正传，李战是不太清楚上层的战略思想的，他的能力限制了他只能在战术范围内思考问题。他可能会是优秀的空军战术家，但不一定能成为军事战略家。一些战术并不稀奇更不是什么奇谈怪论，毕竟前面有人趟过河，所以许多人是懂得相关的战术理论的，但是从理论走向实践，十有八九会在半路上阵亡，李战恰恰是能够很好的把一些许多人做不了的战术很好的运用到了实战当中。
“一分钟后进入橙色空域。”陈飞提醒李战。
用颜色来给威胁区域划分等级也是一种新的尝试，参照天气预警信号体系，由浅色到深色，红色为最高威胁区域，而橙色仅次于红色。
李战稳住了飞行姿态，“一分钟后进入橙色空域，明白。”
“前方有重要海况，拉高飞行高度。”陈飞说。
李战缓缓拉杆抬起机头增加升力面战机满满爬高，最后在海平面两百米高度平飞，“两百米，准备进入橙色空域，开雷达，准备武器系统。”
“明白，准备武器系统。”陈飞迅速操作起来，按照标准程序打开火控、给导弹通电，然后开始等待。
在两百米的高度开雷达有意义吗？显然是有的，因为此时他们面对的橙色空域的威胁来自于海面。

第484章 钻地打击
因为是“嘎叽嫩”，所以对抗双方基本上都很清楚对方的情况，一些情报信息干脆就是唾手可得。“武夷山”很了解“捕鸟笼”，后者也很了解前者。
比如李战知道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在南面的一个小岛上有部署雷达站，搜索范围不大，但足以提供两百多公里的预警距离。
李战要让机载雷达锁定小岛雷达站，打掉了它就等于踹开了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南大门，这一次攻击必须要做的，而且在攻击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方位，有可能的话还要争取让小岛雷达站无法向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战情指挥中心报告。
“如果有电子干扰能力就好了，歼十六很适合做电子战机。”李战念及此感慨着说。
陈飞笑着说，“可以写进试飞报告里，以试飞机组的名义提出建议。”
“计划是这样的。”李战说，感到比较轻松。
雷达显示屏闪了一下，继而亮点稳住了，李战和陈飞都看到了，陈飞说，“哦，有目标信号了，机载雷达的下视搜索能力挺强的。”
李战迅速核对目标方位信息，道，“确认了，是小岛雷达站，我们应该还是安全的，准备发射吧。”
“明白，开始锁定。”
确认目标决定是否攻击以及攻击哪个目标是前舱飞行员的事，完成攻击则由后舱飞行员进行。
陈飞娴熟的执行锁定攻击程序，只是一个模拟攻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操作即可。但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陈飞需要需要火控系统锁定目标，完全模拟导弹飞向目标击中目标。发射的是反辐射导弹，为了提高精度载机雷达最好对目标保持照射。
小岛雷达站没有丝毫的防备，他们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但是不认为“武夷山”会冒着接近台风圈的危险从他们这个方向进入。因此，该值班的虽然都在值班，但是没有人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只不过又是一次例行的对抗演练罢了，而小岛雷达站只不过是“强网”雷达系统的补盲站，从来都不在重点关注的序列里。
雷达站不是战机，在没有雷达告警的情况下并不知道已经被反辐射雷达锁定，而当雷达操作员发现海平面有一个小亮点一闪而过的时候为时已晚——导弹已经命中了目标。
歼-16在两百米的低空发射反辐射导弹会导致导弹射程急剧下降，最远有效射程仅有五十公里，没有俯冲带来的动能完全依靠火箭发动机的推动高速飞行。因此李战他们是在距离小岛雷达站二十公里的时候发射的导弹，也就是说就算一发射就被探测到，目标也只有不超过一分钟的反应时间——每小时能飞两千公里的高速反辐射导弹加速飞行击中目标也许仅需四十多秒的时间。
而雷达操作员发现导弹踪迹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被击中了——对于时速高达两马赫的高速反辐射导弹来说五公里只是一眨眼的距离。
当值班指挥官接到上级通知己方已经被“武夷山”摧毁时，他整个人是懵的，就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战在小岛雷达站上空急速左转向东北，同时打开加力迅速爬升。歼-16的双菊花大张着喷射出淡蓝色的尾焰在夜空中制造出了人工流星雨的天文气象。
不过李战有一点希望落空了——小岛雷达站已经接入了“强网”雷达预警系统，有自动上传目标信号数据的功能。换言之，在最后一刻小岛雷达站探测到了“武夷山”后，在短短的几秒钟系统就自动把相关的信号数据上传到了战情指挥中心。
尽管无法形成跟踪，但是“武夷山”的作战意图已经暴露了。
郭泰接到报告之后顿时暗道一声糟糕，南边是防空的薄弱方向，大部分的“爱国者”和“天弓3”都部署在西边，无论如何也照顾不到数百公里外的南边。而在南边这个方向只有一些老旧的“霍克”防空导弹阵地，那些老玩意儿恐怕都追不上新式战机。
战情指挥中心里顿时慌乱起来，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各个部门连忙的调整部队部署，可是他们发现如果“武夷山”直奔山脉中的战情指挥中心的话，其实再怎么调整也没有意义了。哪怕把最近的机动防空单元调回来也来不及了。
在这种情况下，郭泰连忙的把在西面海域上空警戒巡逻的第二批模拟F-16A/B布洛克20战机调到南面去，试图从空中对“武夷山”进行拦截。
“武夷山”正在直奔藏在了山脉里的战情指挥中心。
目标方位参数十分详细，爬升到六千米后恢复平飞，李战在导航仪里输入了数据确认了要打击的目标，说，“准备零号弹药，三分钟后开始打击。”
“明白，零号弹药，三分钟准备。”陈飞轻车熟路的选择了携带了钻地弹头的精确制导弹药，给导弹通电之后输入目标方位数据，完成导引头的目标数据装载。
李战等待着进入有效打击范围，说，“我来发射。”
“明白，你来发射。”陈飞确认准备工作完成后很干脆的收起了双手。
距离五十公里，已经能够看到海边城镇的灯光了，李战果断的连续发射两枚钻地弹头的精确制导弹药，也就是完成了两次模拟发射操纵。
“完成发射，脱离攻击航线，爬升到八千米，注意保持观察，我们要高空高速返场。”李战说道。
陈飞说，“咱们避开了他们的地空导弹网络，但是天上还有战斗机，他们一定会来拦截的。”
“不能够吧？说了空地对抗演练，他们出动战机可就违反规则了。”李战说。
陈飞就觉得好笑，最喜欢违反规则的人主动提起这个规定好讽刺的，这是典型的双标嘛，或者说是典型的“规则是限制你的与我无关”思想。
北库的几次对抗演练里鹰隼大队和导调部之间的“爱情”早都成了空军中的一段“佳话”了，甚至海航部队都传了个遍。
所以说谁都可以说这个话唯独李战不能说——你曾几何时在规则之内演练过？你明明是最善于利用规则漏洞甚至干脆破坏规则的人。

第485章 来自模拟敌机的锁定
“违反规则总比输了对抗好。”陈飞说，“现在对抗演练早都不是按部就班的走剧本了，很多部队都学会了利用规则来改变规则。说起来这还是你们北库幺零幺最先带起来的风气，效果很好。”
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完成攻击快速脱离，不能让他们的F-16缠上，咱们没优势。”
“明白。”陈飞突然看到雷达扫描到了新的目标，是两个从西北方向高速接近的空中目标，目标的飞行参数很快的显示出来，苦笑着说，“他们来了，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预计三分钟后进入射程。先打空中目标还是先攻击既定目标？”
李战毫不犹豫地说，“先打既定目标，就算要被击落也要完成任务，再说，想击落我他们还嫩着点。”
“当然，除非你想，你一般是自己击落自己。”陈飞笑道。
两人都没太把对手放在眼里，实在是因为对对手非常的了解。当年开歼-7的时候没把对手当回事，现在开着先进的三代机就更不会因此而产生紧张情绪了。
李战笑着说，“如果来的是幻影2000可能我们就要慎重一些了，来的是F-16早期型号那就另当别论了，还是阉割版的。”
“没错。”陈飞说，到了海航后他与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有过多次接触，以前在二师也经常往东南飞和该部队进行对抗交流，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经常会出其不意的请求战斗机参与到对抗中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李战早都想开了，凭什么他可以利用导调部给对手制造大麻烦，现在身份转换后人家不能利用自身的一些优势来设置一些额外的障碍？要知道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表现越好就越能测试出歼-16战机的真实作战能力，空司海司对此绝对是喜闻乐见的，绝对会对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采取的一些稍稍不那么符合规则的战术动作采取睁只眼闭眼的方式。
雷达告警器突然鸣叫起来，从警报的频率能够听出是比较远距离的敌人锁定了战机。
李战没有惊慌失措，陈飞也很淡定。
如果是非常急促的鸣叫声那么就要考虑马上做脱离机动了，但是如果是现在这种不疾不缓的告警，通常会被飞行员判读为对手是故意发出警告“我已经锁定你了下一步是攻击”，意图十分明显——请远离所在空域。
简单地说正在冲过来的两架模拟F-16A/B布洛克20的歼-10A双机编队根本来不及在“武夷山”对己方战情中心发起攻击之前进入有效攻击距离。他们只能远远的就打开火控进行雷达锁定，希望这么做能够把“武夷山”吓跑。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一个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战斗机组。
不过陈飞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他们的流星中距空弹听说能打一百二十公里，咱们得慎重一些。”
李战说，“是的，但超过了六十公里他们基本没有机会击中我们，所以暂时不用着急，按计划展开攻击。”
“明白。”陈飞开始执行锁定工作，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他们非常的从容不迫，在鸣叫着告警声的座舱里要保持这份镇定的心态十分的不容易也十分的不简单。换成一些没那么多实战经验的飞行员，也许雷达锁定告警声响起来之后马上就做规避机动了。当然这是受训的时候教员要求的——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可以规避掉任何一枚导弹。
这样的告诫对新飞来说非常的有用，作战法则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处于被动态势的情况下必须要先保存自己再图消灭敌人。
对老飞行员来说就见仁见智了，尤其是对李战这样的制定标准的超级无敌王牌飞行员来说，他的战斗飞行生涯也许都是在打破旧标准建立新标准中度过。
简而言之，李战和陈飞二人组成的这样的战斗机组是完全具备了游刃有余地进行作战的能力。他们已经跳出了航校教于的作战条框到了另一个层次，开始把作战当成一种行为艺术来对待。
就好比演员，有演词的，有演人的，前者不会出错但也不会有更大发挥空间，后者则拥有了近乎无穷大的发挥空间。
眼前遇到的情况在李战眼里并不算多么意外的变化，甚至都没有遇到一些小机械故障给他带来的压力大。
他实在是有太多的办法对付狂奔过来的两架模拟F-16A/B布洛克20的歼-10A战机——和歼-10A这样的战机进行狗斗他没很大信心，但是在中远距离上歼-16完全能够压着对方打。
“武器准备好了，是否攻击？”陈飞完成了攻击准备。
李战一看时间，一分钟的攻击时间还有二十秒，他果断下达命令：“发射！”
“明白！发射！”
模拟两枚携带钻地弹头的空地导弹发射出去，李战保持姿态继续飞行二十秒，以保证机载雷达能够持续照射目标二十秒。这二十秒能够在导弹飞行的前半程提供非常重要的目标引导，确保有更高的命中率。
雷达告警声鸣叫的频率随着“敌机”距离的拉近而越来越急促，李战没有冒险，马上打开了加力向高空爬升同时向东北方向转向。他选择了一种进退自如的方式，占据高度优势同时拉开与“敌机”的距离，如果“敌机”追上来，他就调转机头跟他们干一仗，如果“敌机”作罢，正好可以顺势往三百师与海航的协同训练空域走。
后舱的陈飞没有分心，他专心致志的计算着导弹击中目标的时间。当他确信导弹已经击中目标之后，马上向福指汇报：“福指福指，武夷山完成任务，完毕。”
福指回复：“收到，武夷山可以返航，完毕。”
“明白，武夷山可以返航，切换到二类通讯，完毕。”
陈飞正准备开始操作切换通讯模式，福指突然的呼叫：“武夷山，刚刚接到空司命令，要求你们和模拟F-16A/B布洛克20的歼-10A战机编队就在当下的战场情况下进行一场空战，你们要从270度返航，是否明白？”
这一道突然的指令让李战和陈飞都是一愣，后者干脆是有些被惊吓到。270度是正西方向，也就是说要穿过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整个防空火力网返航。
李战哭笑不得的说，“空司这是要玩死我们啊！”
陈飞苦笑着说，“现在你知道潜规则的厉害了吧，让你在北库潜规则其他部队，后悔了吧？”
“是，不过，来吧，朝正西返航还能省点航油，省点是一点。”李战那根战斗弦骤然的绷紧了起来，过去的两次打击对他来说不具挑战性，但是空司的这一道临时题目极具挑战性。
似乎还从来没有人自西向东或者自东向西横穿过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防空火力网。

第486章 消失的“武夷山”
两架模拟F-16A/B布洛克20的歼-10A战机从雷达上消失了，李战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藏在了山脉的西侧，自南向北走向的山脉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对方以逸待劳并且布下了伏击网，形势一下子扭转了，“武夷山”的主动权悄然换到了“捕鸟笼”的手上。
李战面对的将是天罗地网，而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刚刚被他用导弹点了名，接下来势必会发疯一样拦住他的。
“武夷山”必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陈飞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战无奈地说，“捕鸟笼的防空阵地数量密度非常高，又是整个横穿他们的防空火力网，实事求是地说我们没有任何胜算。空司估计是要看看歼十六的实际表现如何，输赢反倒是不重要了。”
想了想，他补充说道，“另一方面可能也有给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紧紧弦的意思。”
陈飞说道，“那就这么冲过去？”
“那不是犯傻嘛。”李战笑着说，“至少打掉他一两架战机吧，我们也可以利用地形地貌作为掩护，做做文章。”
陈飞笑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我要是有电子作战吊舱说不定能压着他们打一会儿，现在基本上只能从低空想办法了。”李战扫了一眼仪表台，然后急促右转掉头。
此时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值班指挥官郭泰上校也接到了来自上级的情报通报，“武夷山”将会从东边进入横穿该部的防空火力网，一场拳拳到肉的空地对抗正式拉开帷幕了。
郭泰下定决心要把颜面找回来，他请求航空部队再紧急起飞两架战机增强空中拦截力量。接到命令后，驻山脉西侧的某机场紧急起飞了两架携带了空空导弹的模拟幻影-2000战机的歼-10B战斗机，和另外两架歼-10A形成了钳形，就等着“武夷山”往口袋里撞。
山脉既是两个模拟蓝军战机的“猛龙”双机编队最好的屏障，也是“武夷山”战机最好的掩护物。
最好的战术是低空突进，尽可能的把被对手发现的距离缩到最短，减少暴露在防空火力网里的时间。最好的办法是打掉对手的支援战机，破掉他们的立体防空网，可以专心对付地空导弹作战单元。
距离东海岸线二十公里的时候，李战把飞行高度降到了五十米海高，机载雷达的反馈信号清楚地显示前方是著名的中间山脉，最高峰海拔高度有近四千米。靠近海岸线有好几座海拔高度两千米左右的山峰，这一块区域对李战是有利的，他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进行悄然的潜入，但是总是要出中间山脉的，而中间山脉的西侧是无遮无挡的平原地势。
李战和陈飞对这一片区域的地形地貌都非常非常的熟悉，确切地说大部分部队对这里的地形地貌都了如指掌，尤其是驻东部、东南部、南部等方向的部队。
另一个优势是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重点方向是西边，东边几乎没有防空力量，这对“武夷山”来说是非常有利的一点。
李战二话不说超低空越过了海岸线一头扎进了中间山脉山区，在北库练就的夜间山区低空突防能力发挥了作用，后舱的陈飞往往是在战机紧急转向之后才发现原来刚才前方是一座大山。那种心惊胆战就好比玩加速开到顶的俄罗斯方块，所有的操纵动作都必须依靠肌肉记忆来进行，因为你如果稍作思考飞机也许就会撞山。
这个时候陈飞对李战的飞行技术有了更深的了解，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大家都在成长，明显的是李战的进步非常非常大。
陈飞居然看到李战还有闲心腾出一只手去调整机载雷达的扫描频率。
可能李战的极限会超乎想象。
部署在中间山脉的全向预警雷达失去了“武夷山”的信号，郭泰领导的战情中心再一次陷入了慌乱当中。他们不难做出判断——目标进山了，在雷达搜索的盲区里。
两个歼-10A双机编队同时接到了命令，郭泰要求他们进山搜索“武夷山”的踪迹并且把他“歼灭”。两个双机编队都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命令，尽管继续在山脉西侧等待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战情中心在中间山脉里。
如果战情中心再一次被“武夷山”攻击，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极有可能面临严肃的整顿——一再被对手打击同一个地方并且第二次有更充分针对性准备，说明这支部队的作战能力严重堪忧！
甚至上层的长官们都会被问责！
如果媒体披露出去，民众们的口水会把他们给淹没掉的！
再一次，他们四架歼-10战机对一架歼-16原型机，如果拿不下对方这名声也算是臭了。遭到质疑的不但会是他们这支部队甚至连歼-10的空战能力都会被打上问号。
可是有些时候事实就是那么的残酷。
四架歼-10战机拉开了搜索横队在山里搜索了十多分钟后居然一无所获。长机有些着急了，“武夷山”横穿中间山脉顶多就半个小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甚至此时此刻“武夷山”也许在向战情中心隐蔽接近。
长机很果断的下达了新的指令：“黑蝙蝠中队的同僚们，你们掉头向西搜索，重点是山谷，我们去战情中心，以防他们偷袭。”
“黑蝙蝠收到，开进中！”后面起飞增援的模拟幻影-2000的歼-10B战机代号“黑蝙蝠”，是非常善于空战的部队。
长机和僚机使用的歼-10A模拟F-16A/B布洛克20挂载了三具副油箱，滞空时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此时三具副油箱的燃油已经耗尽，为了提高战机的机动性，他们把副油箱抛弃了。
没了累赘他们顿时轻松多了，对接下来的空战有了更多的信心。任何飞行员都不愿意带着副油箱进行空战。歼-10A双机编队一把油门就加速往战情中心所在的山脉副主峰方向飞去。底线是不能让“武夷山”近距离偷袭战情中心。
可是又过了十分钟，两个双机编队都没有任何发现，“武夷山”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找不到半点踪迹了。
中间山脉东西宽约三百公里，“武夷山”进入预警雷达低空盲区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分钟，就算是乌龟爬此时也应该出山才对，或者对战情中心实施第二次袭击，然而都没有发现。
难道出险情坠毁了？

第487章 火中取栗
“武夷山”不可能坠毁，但却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险情，情况还比较麻烦。
方向舵卡住了。
1616号歼-16战机向左偏十五度固定住了，李战反复尝试后依然没有变化，他不得不降低右发的功率，通过调整两发的推力差来抵消方向差，但是他发现战机依然慢慢的向左转，尽管变化非常细微，但是李战很敏锐地感觉到了。
歼-16是双垂尾，有两个方向舵翼。如果其中一个失效了另一个依然能够保证战机起码的飞行安全，但是现在是两个舵翼都卡住了，没有办法利用另外一个来抵消战机向左偏航。
陈飞迅速计算出战机的惯性航路，凝重地说道，“飞机会围绕着中间山脉绕圈子，老李，请求中止对抗抓紧返航吧！”
李战没有失去方寸，飞机是可以开回去的，就是费劲一些罢了，他现在怀疑尾舵是被冻住了，也许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福指，武夷山呼叫，我两个尾舵卡住了，我怀疑是被冻住了，我有个方案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得到你的批准，完毕。”李战没回陈飞的话，而是直接呼叫福指。
福指很紧张，问，“武夷山，你能返航吗？”
“会费点周章，但没问题。”李战回答，又说，“但是我们正在做的是试飞工作，我想试一试解决一下故障。”
福指犹豫了十几秒，说，“说说你的方案。”
“拉高速，风力和摩擦产生的热量也许能够解冻。”李战说。
福指又犹豫了十几秒，说，“好，你试一试，如果不行即刻返航，对抗演练取消，是否明白？”
“明白！”
战机正在山里低空飞行，李战其实必须要不断的向右倾斜机身才能保证战机按照他的意愿飞行，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忽左忽右的航迹。
征得福指同意后，李战马上拉高出山，同时让战机顺着惯性误差向左转，战机开始呈螺旋状爬升。他刚刚爬到三千米，雷达显示屏突然的出现了两个小亮点，从两个小亮点又分离出两个更小的亮点，然后又是两个小亮点，又来两个，前前后后一共有六个更小的亮点出现，那更小的亮点似乎没有移动但却在大角度俯冲下降。
两架歼-10A抛副油箱的时候恰好的被从后半球出现的歼-16给看了个正着。经验丰富的李战不难判断出对手是在抛弃副油箱。
他眉头猛跳，陈飞也眉头猛跳。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嗅到了战机——此时的态势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对方显然没有察觉，而己方完全可以迅速拉近距离用四发中距弹把他们射杀。
但是1616号歼-16此时的尾舵出问题了。
如果把战机比做人，现在的歼-16是得了小儿麻痹症导致双腿活动失常走不了直线，要去对付两个四肢健康而且还很灵活的击剑手无疑以卵击石。
可是突如其来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在空战中双方飞行员所做的一切机动都是为了占据对手的后半球位置，只有在这个相对位置上才能对敌人形成压制。战斗飞行员所接受的大部分空战训练的目的就是快速占据敌机的后半球位置形成射击条件。
此时什么都没做绝佳的机会骤然出现，这种的诱惑很难抵挡。
天人交战中的李战因为激动而嘴角抽搐着，道，“搞他两炮？咱们的优势太明显了，等我们完成锁定他们做什么机动都会来不及了。”
陈飞忍不住说道，“不行啊，一击不中就轮到我们倒霉了，尾舵故障被拖入近距格斗简直是灾难。”
一旦开始攻击踪迹就会暴露，要发射导弹就要继续上高度，肯定会被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搜索雷达发现的，而且发射导弹状态中的歼-16的雷达发射面积会倍增，简直是漆黑中的萤火虫那么出众。
其实就算打掉了前半球的两架依然懵懵懂懂不知危险来自后方的歼-10A，暴露了踪迹的歼-16基本上很难在肯定会出现的密集火力追击中逃走。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双机编队在附近的空域搜索。
可是眼前的机会太难得了，此时的己方射击条件简直比平常打空靶还要好。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李战觉得是暴殄天物的行为。
犹豫了三秒钟，李战一咬牙，果断地说，“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犹豫了，搞他两炮就跑！准备武器系统！四发中距弹！目标十一点钟位置距离三十五公里！”
“明白！”陈飞必须服从前舱飞行员的命令，哪怕他不同意这么做。
李战继续爬升高度，竭力让机头对准目标继续高速接近，在三十公里的距离上他对两个目标进行了锁定。到了这个时候目标再笨也知道后面有鬼了，雷达告警声填充了整个座舱，他们惊慌失措的开始一连串的规避机动。
可是似乎已经完了。
四枚主动雷达中距空弹已经离开了载机以每小时五千公里的极速向目标射过去。当然没有实弹出现的，“武夷山”只要完成了攻击程序基本上意味着取得了战斗的胜利。至于目标毁伤情况会有相关业务部门对目标战机当时所做的机动进行评估是否有效。
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反应相当的快，李战刚刚完成了攻击程序，战机的全向雷达告警器就疯狂的鸣叫起来。此时什么都是虚的，俯冲快速获取速度迅速脱离高威胁空域才是王道。
于是郭泰看到“武夷山”在夜空中飞出了一道诡异的航迹——他居然是螺旋式俯冲下高度的，难道飞机失控了？
离失控也就一步之遥了，李战不得不任由战机将错就错地画着大大的圆圈俯冲，带来的问题是他获得了更大能力和速度之后，战机其实并没有拉开很多距离——转着圈下降从理论上来说是一定会回到原点的。
一个不太好的情况是如果李战任由战机按照向左偏航十五度，他会在十几分钟后又绕回到中间山脉的上空，正中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下怀，可是如果采取一切措施把向左偏航方向减少到三度，他会一头撞进东南方向的台风圈里。
这是一个不太好下决心的选择题。

第488章 凌晨的海空意外频发
问题在于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帮“武夷山”做出了选择——另外两架歼-10B战机扑过来，又从北部地区紧急起飞了四架战机增援，对“武夷山”形成了由北向南的包围网。
于是李战只有一个选择了：飞进台风圈。
他根本不可能绕过直径五百多公里的台风圈，除非排除掉尾舵的故障。
他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通过把战机的空速拉高产生的风力和摩擦热量给化解尾舵的结冰。前提是尾舵是因为结冰而卡住，这一点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台风圈外围的气温变化非常大，歼-16的飞行高度变化非常快，忽而零下十几度的高空忽而二十多度的掠海高度，战机位置、飞行速度等参数的变化速度超过了自然现象的转变速度，是有几率形成凝华现象的。
李战在八千米海高平飞，加力状态下全油门加速，但是他决定在到达超音速之前把速度减下来，因为超音速飞行极有可能会让尾舵故障的战机雪上加霜。为了能够绕过台风圈，他必须要解决尾舵的问题同时也要保证整个处置过程要小心谨慎留有余地。
1616号歼-16狂飙起来，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非常诡异的航迹。这倒是迷惑到了郭泰了，没有人跑路会左扭右扭走蛇形航路的，看上去有些像是一种挑衅动作——就像调皮捣蛋的小孩突然打了你一耳光然后撒腿跑一边跑还一边扭屁股。
“欺人太甚！”郭泰怒极，那一股气顶着喉咙就跟卡了根鱼刺一样难受。
地空导弹作战单元已经鞭长莫及了，但是郭泰认为如果让“武夷山”这么回去，以后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脸面可就荡然无存了，他再一次硬着头皮请求航空兵部队提供支援，再紧急出动两批四架战机追杀“武夷山”。
因此彻底把“武夷山”的其他几个方向堵死了，迫使他们不得不往东南方向飞，不得不往台风圈飞，或者掉头回来再打一场。李战基本很难在六架歼-10战机的围剿下全身而退，就算战机没有故障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李战非常清楚歼-16最擅长的是什么，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对方长处拼十分的不明智。最关键的是现在的结果已经出乎意料的好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脑子抽了才会回头给人家打回来的机会。
战机很快接近了音速，李战发现机身抖动得非常厉害，甚至能够听到让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响。他心里暗暗一惊连忙的收油门减速，战机抖动的幅度慢慢小下来。他发现尾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尾舵没反应，应该出现机械方面的故障了，接近音速的时候飞机抖动得很厉害。”李战连忙呼叫福指，“福指，请求中止对抗，我要直接返航了，飞机情况不太乐观，完毕。”
福指马上批准，“武夷山，请直接返航，所有的备降场都做好准备了，完毕。”
“应该不需要备降，我能飞回中南场站。”李战迅速扫了一眼仪表台的各项数据，其他系统正常，这是个好消息，他道，“福指，让捕鸟笼的飞行部队让开空域，我可能会飘忽不定地飞，完毕。”
福指说，“我让他们给你护航，完毕。”
李战一愣，呵呵地笑了笑，陈飞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恐怕就算福指不下指令，支援捕鸟笼地空导弹部队的那些战机也会给“武夷山”“护航”的，并且会当成是在执行“驱逐”任务，以此来挽回脸面。
郭泰同时接到了新的命令，顿时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遇到机械故障还打掉我们两架战机？蒙谁呢！我看他们是故意的！”
“也许他们真的遇到机械故障了，他们的飞行轨迹很奇怪，你看，有很多多余的动作。试验幺六号的机组经验很丰富，前舱飞行员是赫赫有名的西部勇士李战，他不会做无畏消耗能量的机动的。”参谋主任很冷静地分析着说。
郭泰一愣，问，“李战？是连续打败了二师和三百师的李战吗？鹰隼大队的大队长，他不是在北库？”
“最新消息，他负责歼十六的实战试飞，今晚咱们的对手是他。”参谋主任笑着说，“他在沿海这一代有个更响亮的外号，南海疯狗就是他。”
郭泰这下震惊了，“他就是南海疯狗？那不是二师的飞行员吗？”
传言总有多个版本，接触不到正式通报的部队只能通过道听途说来感受拉杆小王子的传奇故事。
“就是李战，原来在二师服役，后来听说是涉嫌买卖婚姻被处分了，人也调北库去了。没想到反而成就了此人，带出的鹰隼大队都快成空军航空兵部队战训建设工作中的拦路虎了。”参谋主任说。
郭泰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地空导弹部队和航空兵部队平时少有交流，缺乏统一的指挥机制情况下尽管都属于空军系但颇有一些两条平衡线的感觉，这也是组织一次空地对抗不容易的主要原因。
“怎么会是拦路虎？”郭泰问。
参谋主任说，“现在航空兵部队有一个共识，谁能过得了鹰隼大队这一关说明谁的战训建设工作达到了优秀标准。鹰隼大队就是一杆秤了。”
“这么重要啊。”郭泰微微倒抽着凉气，气消了不少，“这么说咱们输了也不丢人。”
参谋主任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说，“一个整团的地空导弹和四批八架战机挡不住人家一架战机的攻击，战情中心被击中一次，两架战机被判定击落，其实还是蛮丢人的。”
……
郭泰只能闷着气，道，“让空中分队询问一下他们是否真的遇到机械故障了，如果是就给他们护航一段吧。都是自己人总不能为了赢什么都不管了，以后见面了也不好对待。”
“是！”参谋主任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把命令传达给空中分队。他是真怕郭泰一气之下让空中分队给“武夷山”继续出难题，真闹出点意外来谁都不好过的。
很快，掉头返航的李战收到了模幻影-2000战机的歼-10战机编队指挥官黑蝙蝠中队长的呼叫，当对方得知“武夷山”的尾舵失灵而且是在击落模拟F-16A/B布洛克20战机的两架歼-10A之前就失灵了的时候，脱口而出：“武夷山，你别开玩笑了，你尾舵都失灵了你还能击落两架布洛克20？放心，我们接到命令为你们护航，对抗演练结束了。”
黑蝙蝠中队长以为李战在逗他们呢。
李战无奈地说，“黑蝙蝠啊，你没发现我一直在飞蛇形吗，我现在只能通过调节两发推力来保持直飞，而且还只能大概稳住飞行方向。我告诉你啊，别靠太近，我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要做紧急的转向机动。”
黑蝙蝠中队长仔细看了下雷达信号数据，发现的确如此。
李战又说，“黑蝙蝠，把你火控关了，吵得很！”
“哦，好的。”黑蝙蝠中队长关掉了机载雷达的火控，取消了对“武夷山”的锁定。
好歹锁定了一次，黑蝙蝠中队的飞行员心里略好受。
向西南方向飞了有十多分钟，黑蝙蝠中队呼叫李战，“武夷山，我们要返航了。你们前方是台风移动的方向，有很强的对冲气流。”
“明白，谢谢啊！”李战笑着说。
台风以每小时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移动路径恰好和李战返航的航线相交。相交点空域正好是南下冷空气和热带海洋季风相遇的地方，剧烈的对冲情况下会让那片空域的气流变得极其不稳定。
不过李战什么场面没见过。
连陈飞都非常有信心，他对李战应付这些恶劣情况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险情处理专家并非浪得虚名。
然而陈飞发现战机的空速在掉，掉得很慢，如果不看空速表是很难感觉得出来的，毕竟周遭一片漆黑而头顶早没了星光。
“老李，飞机速度在掉。”陈飞说，“执行动力系统检查清单。”
李战说，“左发在掉推力，我得降低右发的功率了。”
左发的推力必须要比右发的大，这样才能抵消掉尾舵偏左的力矩，在左发推力降低的情况下右发必须相应降低，否则飞机就会一直的向左转向。于是综合推力减少了，战机的空速慢慢的调到了每小时四百八十公里。
要命的是李战发现左发在持续掉转速，尽管很慢。他不得不不断降低右发的转速来保证战机直飞。
于是战机的空速在持续减少。
陈飞比照检查清单很快完成了检查，吃惊地说道，“应该是供油线路出了问题，喷入左发的燃油量在减少。”
李战迅速看了一眼燃油表，剩下的航油完全足以飞会八百多公里外的中南场站，绝对不会是油量的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往发动机燃烧室喷油的压力泵出了毛病。不过喷油量是在缓慢的线性减少，左发的推力也是线性的下降，说明情况还不是非常的紧急。
但是！
现在最需要的是速度。
当李战重新计算了到达相交点的时间后赫然发现战机会正正撞上台风的云墙区！

第489章 云墙区
众所周知台风眼里风力很小天气晴朗，直径几十公里，而台风圈风力最强的部位是风眼墙向外延伸数十公里乃至上百公里的云墙区。风力自内往外呈下降态势，这个范围是台风圈风力最大天气最恶劣的区域，翻滚的云层围绕着风眼旋转组成了甚至高达一万多米的云墙。
按照左发推力的下降值，李战迅速计算出了正在做减速运动的战机到达交汇点的时候，台风的云墙区外围也恰好影响到交汇点。确切地说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空域。
战机不会失速，哪怕左发整个废了还有一个右发，依然是可以为战机提供足够的动力保持飞行的。问题在于如此一来战机就没有办法飞回去了而会一直向左转弯盘旋，然后在云墙区里被搅拌，后果不堪设想。
一架原型机出现任何机械故障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同一款战机同一条生产线生产出来的战机尚且存在差别，更何况是一款还没有最后定型的战机。
换个角度来说，最好所有的问题都在试飞阶段暴露出来而不是交付部队之后。
可是眼下李战遇到的问题不仅仅是战机本身的问题，而是战机故障所带来的外部客观威胁——原本是完全可以赶在台风云墙区覆盖之前迅速脱离威胁空域的。
陈飞已经在做弃机前的准备了，把所有的资料整理起来放进飞行服的口袋里，一旦弃机了这些绝密资料是要随身携带的，必要的时候要进行彻底的销毁。李战也在做准备了，他不可能把飞机停下来然后对左发进行检修，所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他却是在比照航图寻找最好的坠机位置——在可控的情况下飞行员要尽量选择最便于我军进行后续处理的位置弃机，并且要确保诸如敌我识别器一类的绝密设备被彻底摧毁。
这里是公海上空，下方是国际海运线，所以要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李战不得不把右发放到了慢车位置，眼看着空速下降到每小时两百八十公里，这几乎是起飞速度了。当空速表的数字停止了下跌，李战反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稳住了稳住了，转速稳住了。”
陈飞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积极的变化，他欣喜说道，“能尝试加大推力吗？供油系统应该没有完全失效。”
在意识到左发供油出问题后，李战就减少了左发的供油压力，这么做可以避免出现喷射到发动机燃烧室里的燃油因为不完全燃烧而出现喘振。细节上的选择体现出的是飞行员的经验，从逻辑上来讲当发现发动机供油压力不足的时候应该尝试加大压力，也就是油门深一些，但是从实践上看这么做通常会导致更严重的灾难。
如果油路破裂导致的供油不足，加力供油压力会加剧这个情况，最终导致油路整个断裂甚至引起发动机火灾。无论哪一种后果都比供油不足更严重——供油不足情况下发动机至少还有推力。
正是有着丰富的险情处理经验，李战才能在发生问题的第一时间进行了最及时最正确的操作。在和福指的对话中似闲庭散步，给人感觉就像是被蹭破了一点漆那么点事故，但是在汇报过程中，李战已经噼里啪啦的完成了应有的操纵动作。
福指的值班指挥员看着雷达显示屏行代表着“武夷山”的红点以每小时两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向西飞，而另一个显示屏上显示的是实时的气象云图，台风圈的边缘已经扫到了“武夷山”。
值班指挥员神色凝重地呼叫李战，“武夷山，你们已经进入了云墙区外围，注意气流变化，你们距离海岸线三百公里，能调整航向到360吗？”
360度是正北。
李战回答，“恐怕做不到了，我的右发只能保持慢车，飞机勉强能保持航向，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动，完毕。”
“做好弃机准备，是否明白？”值班指挥员得到了空司值班室的指示，很果断的给“武夷山”下达了明确的指示。
李战说，“我们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完毕。”
福指马上向军区值班室汇报情况，几分钟后军区值班室启动了应急预案，海空两路的搜救部队接到了命令，海上搜救分队马上开始行动往“武夷山”所在的方向走。要知道他们是要冒着台风的威胁往台风区域航行，以求一旦“武夷山”弃机后，他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两名飞行员救起来。
就在此时，一名气象参谋跑过来向值班指挥员报告：“报告！地方气象部门发布了台风橙色预警信号，台风命名也确认了，叫萨娜，有可能在未来十二个小时内影响我东南地区，中心风力预计会达到十五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值班指挥员的神色更加的凝重了。
几个小时之前一切都还没有很糟糕，甚至根据当时的云团分析可能就是个十二三级的小台风，登陆之后风力会减弱，有个十级十一级阵风就算是不错的，没想到仅仅几个小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这对驻扎东南地区的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十四五级台风也就顶多算是强台风，没十七八级的风力根本不足以让东南地区的人们正视。
从位置关系上看，“萨娜”号台风是在抄“武夷山”的前路，如果不是“萨娜”号台风的移动速度只有五十公里每小时，“武夷山”绝对是凶多吉少的。现在“武夷山”起码还有二百八十多公里每小时的空速，方向和航向抵消了一些，但总是跑得比“萨娜”要快。
然而这对“武夷山”来说已经很具威胁了。
李战感觉到战机姿态越来越不受控制，整架飞机在上上下下忽左忽右的抖动着，是强大而紊乱的气流在作祟。
最要命的是向心力在增强——仿佛有一只大手拽住了战机慢慢的用力往风眼里拖。
李战忍不住说道，“我进去云墙区了，向心力很大，一点也不像是十一二级的小台风，福指，气象报告有更新吗？完毕。”
这边福指的值班指挥员正准备通报最新的天气情况，闻言立马说道，“武夷山，天气发生了很大变化。强对流的影响下台风又发展了，地方气象部门已经正式确定为今年的一号风球，命名为萨娜，中心风力达到了十五级，所以你必须想办法脱离云墙区了，完毕。”
李战却是没有惊慌失措，又问道，“萨娜的移动方向有变化吗？有没有更准确的预测？我这么飞恐怕是没机会看到海岸线的，完毕。”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数据，做好随时跳伞的准备，海上搜救分队已经出发了。”值班指挥员说道。
“明白。”
李战深深吸了一口氧气，道，“我得下到三千米了。”
值班指挥员一惊，说，“这样一来你就没有什么余地了，你现在空速只有两百八。”
空速不够的情况下越要保持高度，就算出现最坏情况也能滑翔得更远，离海岸线越近获救的几率就越大。别以为跳伞了就能生还，底下可是距离海岸线三百公里的茫茫大海，这又是黑漆马虎的凌晨，搞不过就喂了鲨鱼。
“但是三千米的气流相对稳定。”李战说。
云墙区三千米到四千米这个空域层里情况相对好一些，气流相对稳定侧风风力相对小。最厉害的是云墙区的上部和下部，飞机在那里就跟猪肉在搅拌机里一样。
福指的值班指挥员最终批准了李战的请求。

第490章 向北转进的“萨娜”
狂风暴雨之中，1616号歼-16战机在黑暗中飘摇着摇晃着，密密麻麻黄豆一般大小的雨点砸在座舱玻璃上的声音甚至很清晰。
李战眼前晃动不已，他需要用一只手撑住玻璃盖才能看清楚仪表台上的飞行数据。飞行轨迹显示战机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萨娜”的云墙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将战机往风眼里吸，甚至李战怀疑海面上已经有多股龙卷风产生。
与福指的通讯预料之中的中断了，福指那边只能通过雷达信号掌握1616号歼-16的情况，此时福指已经完全解除了作战状态，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1616号歼-16战机安全返航。此时大自然的威胁比对手的威胁来得更加严重，而任何一次恶劣天气中的飞行都能够得到珍贵的数据，这对部队未来复杂气象条件下作战训练非常有益。
李战想到好处，莫名的高兴起来。
穿越台风圈的机会可不多，一般情况下上级不太会批准这样的飞行，除非是协助国家级科研课题搞气象研究。但就算如此也不会派战斗机，平直机翼的使用桨叶发动机的飞机更适合。
当然，除了李战会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紧急情况下想到部队未来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训练外，其他人关心的只是他是否能够安全飞回来。
今年这一号风球的发展速度出乎意料，冷暖空气对流带来的影响比预计的还要严重，侧面说明了现代技术对天气的预测依然是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
如果有人问哪个航空保障部门最重要，飞行员们会异口同声地说是气象部门，唯有该部门负责的方面是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以及不可抗力的。飞机只要上天就必须和天气打交道，从某种角度来讲飞行员和农民伯伯是同一种人——都是靠天吃饭的。
越了解大自然就越能在恶劣气候条件下生存。如果能在敌人飞行不了的天气下飞行，意味着己方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和优势，这对作战来说意义多么重大的可想而知的。
因为是实战试飞，所以1616号歼-16机身上额外安装了许多传感器，以求更多的采取到飞行过程中的数据。与性能试飞不同的是实战试飞情况下战机会在不同的战场环境、作战背景下进行作战活动，所遇到的情况会是多样化的复杂化的。
张崇明甚至说过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战机在极限状态下的飞行数据，那些数据太重要了。
后舱的陈飞却是再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自从两年多以前摔了一架歼教-7，他就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上一次险情发生在顷刻之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甚至来不及害怕，被动的接受了一切。这一次却是不同，是半主动地往台风圈里冲。
也许上级调自己过来和李战搭机组是因为自己的抗压能力比其他人要强一些，毕竟和李战这种名声在外的当代优秀革命军人在一起工作心理承受能力稍差一些都会濒临崩溃的局面。
李战发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操纵战机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先进的电传操纵系统很好的平衡掉了侧风、气流的影响，甚至在感知到尾舵异常之后也自动地对战机的其他控制面板进行微调以适应新的情况。
电传操纵系统比之于机械操纵系统的先进之处通常被认为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让战机永远在包线里面飞行。
打个简单的比方，李战在驾驶歼-7的时候始终需要有一只手握住操纵杆，如果不这么做飞机姿态就会改变，如果你放任不管飞机的姿态会超越包线造成坠机事故，但是如果开歼-10或者歼-11这些三代机，如果你不动操纵杆飞机会保持原定的姿态飞行，你不需要担心飞机的姿态会超越包线。
“使用电传操纵系统”被视为三代机最大的特征，也是界定二代机和三代机主要条件。
歼-16的电传操纵系统是从歼-10系列所使用的那套玩意儿发展来的，比SU-30MKK所用的那一套不知道先进多少，而且据说得到了四代机的一些技术支持，在航电方面有不少的后发优势。
客观地说，沈飞厂生产的所有空军战机里，歼-16的电传操纵系统最为先进，甚至比歼-15还要先进。一些分析认为歼-16之所以历经十多年的研发才拿出原型机来，原因在于研发过程当中不断的使用了新技术，比如从四代机项目溢出的先进座舱技术等。
沈飞厂汲取了教训，在搞歼-16项目的时候没有盲目突进，也放下了老大哥的架子虚心向成飞厂请教学习，因此有了外形与SU-30MKK一般无二但是内在完全大变样了的歼-16。
也才有了李战此时的信心。
如果现在开的是一架歼-7或者歼-8一类的二代机，李战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有信心。也许一个强侧风过来歼-7或者歼-8就要一头栽到海里。
李战突然有一个惊喜的发现——利用侧风可以抵消尾舵的误差力矩。他在狂风暴雨中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空气流的规律，尝试着调整了一下战机的仰角和侧倾角，战机居然真的可以保持直线飞行。
他兴奋地说道，“福指，云墙里的空气流是有规律的，利用侧风可以抵消尾舵的误差效应，请你通知海上搜救分队的同志返航，我能飞回去，完毕！”
海岸线几十公里内的海况已经一塌糊涂了，强台风带来了五六米高的海浪，这对海上搜救分队的舰艇来说非常的危险。李战不希望为了自己而让其他战友陷入危险的境地，再说他还不一定要弃机呢。
很显然福指不会答应他，值班指挥员说道，“试验幺六，海上搜救分队按原计划进行，你必须脱离危险他们才能返航，完毕。”
“福指，完全没有必要！我肯定能安全返航的！完毕！”李战坚持了自己的建议。
几艘搜救舰艇上搭载着两百多人，这两百多人如果为了救他而陷入危险之中，李战认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他认为根本没有性价比！
但是福指以及上级首长机关不这么认为，别说一个优秀的试飞机组，就算是一名普通士兵，也会投入大量的搜救力量。这不是性价比的问题，而是部队的原则！
不会放弃任何希望，不会抛弃任何人。
福指的值班指挥员严肃说道：“试验幺六，服从命令！如果你没把握飞回来必须弃机跳伞！是否清楚？”
指挥员发火了。
“明白！试验幺六明白！”
李战非常无奈，眼前的办法是尽快飞出云墙区，只有这样上级才会让冒险出海的海上搜救分队返航。他让战机往北飞，返航的方向应该是西北，这让福指的值班指挥员感到困惑。
“他想干什么？”值班指挥员皱眉，觉得李战这个同志在赌气。
身边的参谋不得要领，连忙的和气象员低声分析起来。
气象员抓起一把铅笔头扔进文件盒里，铅笔头四散开去，凝重地说，“云墙区里的气流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强对流的情况下空气流是没有规律的，如果非要说有规律，那么没有规律就是它的规律。飞行员说他能够利用侧风来让战机保持直飞，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参谋摆摆手说，“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的事实是他的确保持了直飞，可是他在向北飞，从气象的角度来看向北飞是否有正确考虑？”
气象员说道，“是的，萨娜是向西北方向移动，他向北飞可以顺着风力更快的脱离云墙区。飞行员很有想法。”
参谋看向值班指挥员，“头儿？”
“嗯，密切关注云墙区的天气变化。”值班指挥员微微点头。
通讯参谋突然说，“通讯又中断了，他们可能进了雷暴区！”
塔台里的气氛再一次凝重起来。
福指与1616号歼-16之间的通讯一直时断时续，完全视战机所在空域的电磁环境情况。联系不上就只能依靠雷达探测到的信号来判断1616号歼-16的最新动向。
“五分钟后他应该能脱离云墙区了！”雷达操作员报告。
代表着1616号歼-16的红点以每小时大约三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向北脱离云墙区，塔台众人高高吊起的那颗心随着红点的移动而慢慢放下来。
“咦？他在向左转，转弯的角度很大！”雷达操作员突然大声报告。
因为“萨娜”是向西北方向移动的，1616号歼-16向左转会再一次冲进云墙区里，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作战参谋皱眉说，“他是不是迷航了？”
存在这种可能性，在强电磁干扰的环境下战机的一些仪器会出现较大误差甚至失效，尤其是感应端部署在机身外表的诸如空速仪、地平仪等。
值班指挥员一把抓起送话器呼叫1616号歼-16，“试验幺六收到回答！试验幺六！你偏航了！试验幺六！”
没有回音，只有嗞嗞的电磁干扰声。
眼看着就要成功脱离云墙区了，此时出现偏航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1616号歼-16已经在空中飞行了三个多小时，他们的燃油一定不多了，而且尾舵故障的情况下飞机随时会失控坠毁。
“试验幺六！”值班指挥员的声音在塔台指挥室里回荡着。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看着1616号歼-16转着圈子准备走上老路，他很难再扛住风力逐渐增强的“萨娜”风球云墙区的撕扯了。
1616号歼-16在劫难逃了，值班指挥员沉声说道，“把飞机的位置发给海上搜救分队，让他们加快速度赶过去。”
“是！”
参谋还没把命令传达下去，气象员突然举起手大声说道，“头儿！萨娜有重大变化！”
值班指挥员大步走过去，气象员指着偌大的显示屏激动地说，“萨娜转向了！你看云团的走势，云在向北聚集，萨娜正在转向北！”
足足好几秒钟，值班指挥员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击掌振奋地说道：“好家伙！完美的脱离！他怎么知道萨娜会转向北的？他比气象台都厉害？”
气象员呵呵笑着不知道从何解释，根据最新的数据迅速计算“萨娜”的最新运动路径，在图上画了出来，仔细看了之后忍不住嘿嘿笑道，“头儿，这是萨娜最新的运动趋势，你看看往北是什么地方。”
“日本？”值班指挥员眉头一挑，莫名高兴，但表面很沉痛的样子。
气象员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是满脸沉重的样子，说，“很可能还会加强，最大风力超过十八级估计没有什么悬念，最厉害的极有可能引发海啸。”
年轻的作战参谋言益于表喜不自禁，突然发现大家的脸色都很沉重，很不自信地说道，“为什么我感到高兴而你们心情沉重的样子？难道是我太狭隘了？”
“不，只是因为你是正常人。”
值班指挥员凝重地说，“我们也是正常人，但我们在心里高兴，不像你这样表现出来。毕竟大灾大难面前我们都是全球人民都是一家人啊！”
这下大家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问题在于，李战是怎么知道“萨娜”会转向的，而且转向速度这么快。坐后舱的陈飞都不清楚更别说其他人了，事实上刚才陈飞同样对李战的选择感到费解，不过他没有打扰李战，一直到逐渐感觉到战机的飞行姿态趋于平稳，他才意识到已经离开了云墙区。
他忍不住了，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战笑着说，“萨娜转向北了，我持续左转正好避开了它的风头，顺着尾舵的误差值加快了转弯的速度和飞行速度，再有一百二十多公里就能看到海岸线了。”
这个时候陈飞才注意到刚才乱跳的定位仪数字恢复了正常，迅速的计算了经纬度，果然离海岸线只有一百多公里了。
“你怎么知道萨娜会转向？”陈飞非常费解，这种预测可不是掐指一算就能预测出来的，而且此时能见度为零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李战从何判断？
李战说，“等回到了我教你。”
“福指福指，试验幺六呼叫，完毕。”李战尝试呼叫福指。
福指的值班指挥员激动得一把操起送话器：“试验幺六！我是福指！飞机情况怎么样？完毕！”
“没有出现更多的问题，我已经脱离云墙区了，请求备降高旗机场，完毕。”李战请示道。
值班指挥员一愣，问道，“其他备降场可以吗？”
“到不了，燃油消耗不正常，我怀疑有外泄现象，完毕。”李战说。
这句话一出陈飞吓了一跳，他没有发现燃油表的异常，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之中恐怕谁也不会也无法做到分析燃油表下降值是否正常。但是李战明显是早就注意到了，并且发现了问题。
陈飞心中感慨不已，李战真的成资深老司机了。
值班指挥员回复，“试验幺六可以备降高旗机场，联系东南区调，频率124.78，接下来你听他指挥，完毕！”
“联系东南区调，频率124.78，明白！”

第491章 抗“台”归来拉了一条火
高旗机场是最近的机场了，作为东南地区重要的国际航空港之一，这里每天起降航班高达三百八十架次，是非常非常繁忙的区域性航空枢纽。
但凡有第二个选择李战都不愿意在这样的机场进行备降，因为那会给地方的正常生产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更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有许多国际航班的高旗机场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开始了新的一天的飞行准备工作。气象台最新的预报显示“萨娜”在三百公里外转向北，原本已经做好了取消准备的航班大多可以正常起飞，今天起降的航班不会比往常少多少，这意味着凌晨五点多的高旗机场已经是一片繁忙。
福指向军区值班室报告了情况，军区值班室马上启动一级响应，军地的相关机制开始运行。李战发出请求的五分钟后高旗机场就接到了东南空管中心的指令，要求该机场停止所有的飞行工作并且做好军机备降的应急保障工作。
驻高旗机场的军代表迅速行动起来，一帮穿军装的突然冒出来出现在各个岗位上充当了“下达指令的人”，这让机场的许多工作人员感到诧异，他们当中许多人甚至不知道机场里还常驻有军人。
火车站、机场、港口，甚至一些大车站，都有部队军事运输部门派驻的代表，通常称为军运代表，军事运输，可不是军运会，主要职责是协调利用地方交通进行兵力输送等工作，权力大得要死。平时低调到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一年到头可能也没协调一次运输，可是一旦接到命令，他们像凭空冒出来一样出现，以迅速果断的作风在最短的时间内根据部队的要求协调好运输工作。
高旗机场这种区域航空枢纽港的军运代表处规格还高得很，副师级，常驻代表大校副师，在特定的情况下是拥有直接接管机场的权力的，牛逼得不行。什么特定情况，比如上级下令要征用该机场，军运代表处就是负责接管的部队先遣队，必须要第一时间进驻各个关键岗位把机场控制起来。
这种机制有些像军管预案，打仗了部队要用到这座机场，在这种情况下必须由部队的专业分队对机场进行接管，而且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因此可以把军运代表处看做机场运营的备份团队，只有基本人员配置的、隶属部队的备份团队。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还不是国防动员范畴，而是部队作战战略方案中的内容。也许十年八年用不上，但是一旦用上就必须要发挥应有的作用。
高旗军运处接到命令后除了值班人员，其他轮班人员全部被召集了回来，所有人以高度的热情投入到了准备工作。平时除了演练就是演练，真刀真枪的保障部队的机会太少了，连人家铁路军运代表处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一听到说有部队的战斗机要备降在繁华得不行的全球知名的高旗机场，军运代表处的官兵们个个热血沸腾，卯足了劲要打一场漂亮仗，好好的表现一把！
东南区管中心第一时间呼叫了备降飞机，“军航幺六，我是东南区管，航向270，前方已净空，你可以在任何高度以任何速度飞行，完毕。”
“东南区管，航向270，军航幺六明白！”李战迅速确认了方位，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他突然发现尾舵动了，他稍稍用力蹬了几下，尾舵翼面的活动居然恢复正常了。
李战大喜，“老陈，尾舵恢复正常了，估计结冰融化了，好消息！”
“可是咱们一直在漏油，我计算过了，以现在的情况只能飞到距离机场十公里的位置，是不是考虑上高度滑翔降落？”陈飞一直没闲着，他根据燃油泄漏的速度和备降机场的距离蹬数据计算出了飞机最远能飞到哪里，结果发现只能飞到高旗机场东侧十公里的地方，那里正好是海岸线区域，陈飞甚至知道那里有一条全国人民都知道的美丽沙滩。
李战把所有的翼面调整到正常状态，把右发的推力提升到与左发一样，没了其他异向力的影响，战机的速度慢慢提升起来，很快就重新回到了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空速。离开了云墙区之后战机就无法借风力飞行了，刚才空速已经下降到了两百八十公里每小时。
空载情况下歼-16可以在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的速度上起飞，此时1616号歼-16比空载还轻，因此速度反而不是最大的问题。现在速度提升了，李战见缝插针的轻抬机头爬升尽量获取更多的高度。
李战说，“明白，准备滑翔降落。”
“三十公里有导航点，高旗机场在一点钟方位，到导航点要下高度，否则会错过机场。”陈飞说。
李战微微点头，“明白，三十公里导航点。”
如果此时李战能够看到战机的外表，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机腹油箱位置的机身有燃油微微渗出，在飞行过程中迅速汽化拉出一道烟来，而机身的许多蒙皮有撕裂的痕迹，一些严重的地方甚至产生了漆面脱落现象。
1616号歼-16就像是从搅拌机里捞出来一样，好端端的浅灰色低可视涂装变了模样，样子惨兮兮的。
最要命的是燃油的外泄的位置在发动机喷口前面，发动机舱下方不时闪烁着的火星形成了巨大的安全隐患。一旦机腹油箱被点燃了，战机恐怕就保不住了。但是这些症候李战无从得知，除非他能看到发动机舱下方的情况。
高旗机场好几个国际航班推迟了上客，这几个航班的旅客接到通知说因为天气原因飞机起飞的时间待定。这个解释让旅客们很容易接受，因为大家都知道几百公里外的海域有台风，在机场候机厅里往外到处都湿漉漉的一片，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风大雨的洗礼。
这种情况下恐怕按时起飞旅客反而不放心了。
看上去按了暂停键的高旗机场却是在紧张地做着应急救援方面的准备，公安消防救护等分队已经全部就位，只得备降军机落地就冲上去把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萌芽状态。机场派出所的同志接到命令随时准备进行保密方面的工作。一切准备工作在几分钟之内完成，反应速度极快。
塔台上的一干指挥人员神情凝重，军运代表不时的和机场的负责同志低声沟通着什么，然后不断的有新的指令下去，相关的部门根据新的指令迅速调整部署完善准备工作。东南区管中心值班主任已经把相关空域的所有民用飞行器调开，给军航16清理出了干净的空域。二师从嘉应场站紧急起飞了两架歼-10B战机，在福指的指挥下赶到了高旗机场的南侧准备接应，随时可以从空中为1616号歼-16提供观察支援以及引导。
巧合的是，两架歼-10B的飞行员是李战带过的学员，长机飞行员是戴盟明。
“试验幺六，我是猛龙一号，我在你的十点钟方向，距离二十公里，注意，我要过去了，完毕。”戴盟明呼叫李战。
李战从雷达上看到了疾驰而来的两个红点，机载雷达非常先进，根据目标反射波特征分析出了机型，在小红点有跟随显示的简要信息：目标信号、高度、速度、航向。
“猛龙一号，我看到你们了，来得正好，我这燃油外泄有加快的趋势，帮我看看外表什么情况，完毕。”李战说。
戴盟明立马回答，“猛龙一号收到！一分钟后到达！完毕。”
他飙了超音速，僚机在侧后方五公里处紧紧跟上，两台太行发动机加力运转产生的轰鸣声轰炸着大地，继而是战机突破音障后产生的更大的声响连续轰着地面，仅用了五十秒就飞到了1616号歼-16五公里的位置。
李战扭头看，通过微光夜视仪能够看到两架歼-10B的航灯，他说，“猛龙一号，我看到你了，大胆开过来，我飞行姿态不变，完毕。”
“明白。”戴盟明自然是知道驾驶1616号歼-16的是李教员，他精神高度紧张，就好像被老师临时抽考的学生。
戴盟明慢慢的贴近1616号歼-16，他根本不需要用微光夜视仪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机腹与发动机舱相接的位置有一条火舌向后延伸。他以为那是航灯，靠近到两百米后才终于确认那是火！
“试验幺六！外泄的燃油着火了！就在发动机舱下方！”戴盟民大吃一惊，连忙通报。
李战和陈飞都是猛地一惊，此时距离高旗机场还有二十公里，距离海岸线也还有十公里。着火的部位是油箱位置，如果火烧进油箱里，可能会引起整个机腹油箱的爆燃！别说二十公里了，恐怕两公里也飞不出去！
哪怕让你冒险备降成功，飞机也基本废了，至少两个发动机是保不住了的。
李战必须在三秒钟之内做出决定。
可是在空中又有什么办法灭掉机身外部的明火呢？

第492章 眼镜蛇机动可以灭火！
“试验幺六！做好弃机准备！”
福指值班指挥员再一次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下达同样的命令了。当赶往支援的歼-10B报告说1616号歼-16机腹与发动机舱的结合部漏油处燃起了明火，值班指挥员基本可以肯定飞机是保不住的了。
油箱被引燃带来的灾难是毁灭性的，从来没有迫降成功的先例——飞机通常会在空中爆炸解体，飞行员的尸首都难以觅全。
如果一定要死，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死法。
更令人胆战心寒的是，油箱着火后引发爆炸这个过程通常极短，短则数秒长则不过几分钟，而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爆炸根本无从判断！
机组人员只有数秒的时间来做出决定，弃机跳伞还是冒险备降。
前舱飞行员有绝对的决定权，仅两秒钟后，李战就猛地压杆迅速下降高度，在三维雷达图上1616号歼-16是在向海面俯冲下去。他根本来不及向东南区管通报情况了，此时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此事。
“他要在水面迫降吗？战斗机做不到吧？”东南区管的管制员诧异地说道。
值班主任迅速向空军指挥所报告情况，“他要在海面迫降，我们立即启动海上搜救预案，但是你们部队的动作可能会更快，完毕。”
“我们这边看到了，谢谢！”
值班主任不知道应当作何感想，部队飞机遇到了严重的问题，可是在那些当兵的心里哪怕要坠机也不希望给地方添麻烦。当兵的把自己视为老百姓的最后依靠，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地方相关部门来完成任务。
水面迫降能行吗？
陈飞也在想这个问题，受训的时候的确是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是战斗机水面迫降与坠落水面没有很大的差别。战斗机的气动布局使得它们无法像普通运输机、民航客机那样把水面当成跑道。
现在许多客机包括一些军用运输机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非正常状态下在水面迫降的情况，所以会有一些针对性的设计。比如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微调外形来增加飞机的浮力，等等等等。
战斗机没有这个考虑——飞行员有弹射座椅，可以以跳伞的方式离开危险的战机。
福指的值班人员们知道李战为什么要水面迫降。1616号歼-16是非常珍贵的原型机，可以说这架飞机浑身都是宝贝，直接影响着量产型号的标准。而这一次夜航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使得1616号歼-16有了非常丰富的经历，尤其是与苏联的两种主力机型的两次交锋是这么些年来最有深度的一次交流，这对部队的备战训练太重要了。
所以李战要在水面迫降保住战机。
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高旗机场。那是一个非常大的航空枢纽，在全国是能排进前十五的，每天数百架次的航班起降，任何影响都有可能造成数以万计的旅客滞留，会严重影响到地方的正常生产生活。
李战不能把一架极有可能发生爆炸的飞机降落在高旗机场。
当值班指挥员看到1616号歼-16一口气下降到距离海面仅二十米的高度加速向海岸线飞行的时候，他认为他完全猜到了李战要做什么——尽可能离海岸线近一些，这样既便于救援也便于对战机进行打捞。
然而当他认为李战应该加快速度往海岸线飞的时候，他却发现1616号歼-16的速度忽然的慢了下来。
他连忙呼叫李战，“试验幺六，你速度在下降，什么情况？”
“我要灭火，福指。”
李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稳稳的控制着战机继续慢慢下降高度了。
此时当前海域的海况为四级，浪高两三米。
他要利用海浪灭掉机腹与发动机舱连接处的明火！
谁能想到他的目的竟是如此？
“老李！进气口进水后果会更严重！”陈飞大声提醒道。
歼-16和歼-11的外形一般无二，只有很细微的一些区别，两个进气口都部署在机腹下，是除了起落架外位置最低的部位。如果进气道里进了水，情况会更加的严重。
李战说，“我知道，但必须试一试。玩过超低空眼镜蛇机动吗，我经常玩，第一次是在北库，开的是037号歼七那架老机，被迫在距离地面十多米的高度做了一个高度疑似眼镜蛇机动。第二次是开的01号苏两七，以六百多公里每小时的表速进入，后来在公路上迫降成功后飞机散架了。我的经验告诉我，苏两七的标准眼镜蛇机动有不少的冗余量，只要掌握好进入的表速，完全可以在更低的高度来做这个机动的。”
在海面上十多米的高度做眼镜蛇机动？疯了吧！
然而陈飞很快眼睛就亮了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有创意的办法，但需要冒巨大的风险！
李战说，“老陈，把手放在弹射拉杆上，听到我说跳你必须第一时间拉杆弹跳，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了！”
“明白！”陈飞摸到了弹射拉杆，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月光出来了，天上被洗了一遍干干净净的一片云都没有，月光星光直通无阻地下来撒在海面上，随着波浪闪烁着，像是在海面上撒下了一堆发光粉。不远处依稀能够看到海岸线的轮廓，换个状态这会是很好的一次超低空飞行。
戴盟民下降高度在李战的左翼齐飞，他刚刚亲眼看到1616号歼-16干脆利落的把高度下降到了距离海面十多米的位置，而到了他这边他发现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做到这一点。他一边对李战的飞行技术感到震惊一边为李战担心着。
1616号歼-16拖着一道火舌贴着海面疾飞着，画面看上去非常的美丽！
能成功吗？
李战迅速的排除掉了其他干扰，不管无线电里福指以及民航东南区管的任何呼叫，他微微调整着呼吸像是狙击手在开枪射击之前的状态。
表速每小时两百八十公里，稍显低了一些，他慢慢推油门杆提升，高度仪显示海高三十米，但是他知道除去海面三米的浪高，这个高度正好，所有的襟翼都在正确的位置上。万幸的是尾舵恢复正常了，否则他真没办法了。
表速显示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李战大喊一声，“来了！”
断开仰角限制器，猛然向后拉杆到最底部，战机的屁股猛地沉下去，机头猛地上仰，战机的姿态“化拳为掌”，空速骤然下降，速度仪的数字在飞快下跌，当李战看到数字即将掉到“0”的时候，迅速推杆，同时油门杆推到底，机头像是被拍了一巴掌一样猛地向下俯，迅速接上仰角限制器，两发发出巨大的嘶鸣声，战机以70度的仰角持续向前飞行了数百米才慢慢的回到了李战的控制中。
在左翼负责观察的戴盟民都看傻了——就在看到，1616号歼-16在距离海面越三十米高的位置做了一个眼镜蛇机动！
机腹后部着火的地方撞在了涌起的波浪上，明火毫无悬念的被扑灭。1616号歼-16的屁股在海浪上滑了过去，机尾受到阻力下意识的向上翘起，机头不受控的向下压，李战顺着这股力量恢复的平飞。
简直是天才的操纵！
但是，戴盟民感到诧异的是着火点没有再起火。之前的通报很清楚，是油箱泄露的燃油被喷口尾焰点燃产生的明火。问题在于，海水对燃烧的航空煤油似乎并不能发挥很大作用。
可是眼前的事实是明火的确没有再复燃了。
戴盟明正诧异的时候，李战急声问他：“猛龙一号！火灭了吗？”
“灭了！灭了！我看不到任何明火了！”戴盟明连忙回答。
李战终于松了口气，“明白，东南区管，这里是军航幺六，火势控制住了，我要马上降落，请告诉我机场具体位置！完毕！”
“军航幺六！机场就在你的正前方，请直接联系塔台，完毕！”东南区管不知道军航16号飞机是怎么样解决掉火灾问题的，他们非常的专业，马上采取了最简单直接办法。
跳过进近台直接联系塔台，精简了流程。
李战迅速呼叫高旗机场，“高旗塔台，我是军航幺六，请告诉我跑道编号，谢谢！”
“军航幺六，27号跑道，你可以直接进入27号跑道！其他跑道全部向你开放，完毕！”高旗机场塔台迅速回答。
27号跑道是最合适的跑道，1616号歼-16不需要转向机动，只要直接飞过去机头就能对准跑道。
李战回答，“军航幺六明白，27号跑道！”
此时此刻陈飞才注意到李战关闭了左发，此时战机仅靠右发在飞升。油箱漏油处的明火没有复燃的原因找到了，李战切断了左发的供油。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非常好，漏油的地方是油箱与左发之间的供油管，关闭了左发切断了供油解决了燃油泄漏的问题。如果是总供油路泄漏，李战这些操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此说运气在他们这边。
陈飞根本没注意到李战是什么时候关闭左发切断左发供油的，可见李战在实施这样的冒险之前已经有了全盘的考虑，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操纵动作都精准无比。在海水扑灭外部明火的时候、同时还要在战机仰角回到包线内，达到这些条件才能关闭左发切断供油，否则战机会失速坠海。
时机的把握非常非常的重要，而李战做得非常非常的精准，穿针引线一般。
在需要作出某种操纵动作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操纵动作之间需要预留的缓冲停顿也非常的干脆利落，整个过程就像是提前预置了所有方面的参数，然后是智能机器人来完成这一切。最让人惊恐的是仿佛海浪都在听李战的指挥，完全的没有发挥不好的作用。
这一次夜航陈飞觉得自己的观念被刷新了，他深切地体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才飞行员”这些词汇警句的深刻含义。
同时，他也不可避免的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在这次实战试飞中是多余的。除了准备拉弹射拉杆还能干什么呢？他有些跟不上李战的步伐了，甚至劫后余生的庆幸感都抵不过失落感。
李战并不知道陈飞此时的感想，战机除非稳稳的停在跑道上，否则他那根弦会一直紧绷着。
高旗机场是大机场，有好几个平方公里，李战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在一片漆黑中非常显眼的跑道灯。只剩下右发在工作的1616号歼-16保持着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的速度进近，对准跑道后，李战放下了起落架。
前后起落架顺利的放下，陈飞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和李战确认说道，“起落架放下。”
“确认。”李战回答。
陈飞报出他看到的高度，“一百五十米。”
“确认。”
前后舱仪表台显示的数据完全一致，陈飞做好了随时接手飞机操纵的准备，一旦前舱飞行员突然失能后舱飞行员可以立即接管飞机。
高旗机场塔台里，军代处长在机场负责人的陪同下快步离开，乘坐通勤车辆往27号跑道赶过去。塔台指挥员紧张地盯着军航16号飞机的航灯，她诧异地发现只有一道尾焰。她迅速看了部队通报过来的情况，备降本场的是一架双发战斗机，可是现在只有一道尾焰。
“各单位注意！军航幺六只有一台发动机在工作，他是单发降落，请做好准备！”塔台指挥员迅速把这一情况通报给各个单位，尤其是应急救援分队。
军航16号飞机拖着一道桔红色的尾焰慢慢的落地，机头微微扬起在进入灯光范围之后大家看到那是一架样子十分霸气机头有些鹰嘴样的战斗机，完全不同于民航发动机的有力轰鸣声让人心情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
作为少数几个有支援前线办公室（支前办）这一类部门的大型机场，高旗机场终于为人民空军出了一份微薄之力。
随着前后起落架轮胎稳稳的碾在那条长达三千两百米的第一跑道上，军航16号飞机成功备降高旗机场。严阵以待的地面保障分队、应急救援分队以及军代处的小分队一拥而上扑上去……

第493章 远端机位上的军机
天空飘下了一阵小雨，台风后遗症开始出现。
高旗机场停机区高大的照明灯塔下，雨水淅沥沥的飘荡着下来，早间执行的班机依旧在等待着地面管制中心的指令。
第一跑道远端机位被分割了出来，机场地面工作人员紧急调来了蓝色的隔离板，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远端机位周遭给围了起来，而远端机位上停着的是军航16号飞机，围绕着它的还有好些相关的保障车辆以及消防人员。军代处从某航司协调来了一组机务，在机组人员的指导下开始做一些排除危险的工作。
李战和陈飞戎装未卸就带着某航司的机务马上对飞机进行检查，首要的任务是解决掉起火爆炸的隐患。
军代处长莫永安大校跟着李战转，一边说道，“李战同志，你们机务组和技术保障人员已经在路上，一架运八会把他们直接送到这里来。”
“收到，谢谢首长。”李战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话说得客气，可是他一边说话还一边对飞机进行外表检查。
莫永安却不觉得被怠慢了，在他眼里一线的战斗员就是他的孩子，只会疼爱以及竭尽全力做好保障工作。
“小李，客气话我不多说了，我代表高旗机场军代处向你们表示感谢，同时欢迎你们到来。”莫永安丝毫不嫌弃李战的手脏，双手握着李战的右手热情地摇晃，情绪有些激动。
李战连忙敬礼，“感谢高旗军代处的弟兄们！感谢首长！”
“给个面子叫我老莫。”莫永安笑着说。
李战对这位快五十岁的老兵观感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这会儿下着雨呢，人家看见李战没打伞他也没打伞，就一道跟着淋雨，笑着说，“感谢老莫同志。”
“还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尽管说，不管是分内分外的事情。”莫永安说。
李战抬头看了看飘着小雨天空，东边已经开始泛白，根据经验，降雨还会增加，他说道，“有三个事情需要马上做。第一件事是我们可能需要征用一个机库对战机进行维修，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我来协调。”莫永安一口答应，“第二件事呢？”
征用一个机库而已，一句话的事。空司值班室都知道这边的事情了，可以说在这几个小时里莫永安是高旗机场权力最大的人。
李战说，“我遇险情的时候部队派出了海上搜救分队，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我担心他们有危险。”
东南海面台风“萨娜”的影响直径数百公里，李战在近岸海域用眼镜蛇机动灭火的时候发现浪高接近了四米，离“萨娜”越近显然海况就越差。他始终惦记着海上搜救分队的安全，他们的处境只会比1616号歼-16更差，而且那是几百号人的搜救分队。
莫永安先是一愣，继而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出来了，咬着牙含笑拍着李战的肩膀，“他们肯定会没事的，我马上去打听。”
“第三件事呢？”莫永安控制住情绪，问。
李战忽然有些尴尬的笑了，说，“凌晨一点多起飞到现在，饿得受不了了，能不能搞点吃的？随便搞点就行，泡面什么的。”
莫永远的泪水就控制不住了。
“唉，上年纪了就容易多愁善感，见笑了见笑了。好，老莫去给你们弄早饭！”莫永安抹了一把眼角，重重地拍了拍李战的肩膀，带着参谋迅速去了。
车上，莫永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天空，如果儿子没牺牲，他此时也应该是一线的战斗飞行员了。
“处长，我去买饭，候机厅饭馆应该开门了。”参谋说。
莫永安把思绪拉回来，说，“不，去机场小饭堂，让大师傅做一顿好的。”
“机场小饭堂咱们报销不了啊。”参谋下意识的说。
机场小饭堂是机场高层用餐的地方，就是个小灶，没有一定级别根本享受不了并且不对普通员工开放。当然莫永安要去吃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他一次也没去过，因为超标了。
莫永安说，“我个人请他们吃顿好的，那种情况能把飞机开回来，他们应该吃这个机场最好吃的早饭。”
“处长，我也出一份。”参谋说。
莫永安笑了笑，点了点头。
远端停机位上，机场派出所和分局特警队的民警们在周遭负责警戒，他们不时的往飞机那边看。民航班机见得多了，来来去去都是差不多一个样子，战斗机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战机的每一个地方都透着浓浓的攻击味，哪怕是一架左发故障尾舵故障的战机。
李战和陈飞昂头观察着左发下方，他们找到了漏油的地方，但是从外表看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李战拿手电沿着黑乎乎的蒙皮照过去，皱着眉头分析道，“应该是内部出了问题。左发的供油线路破裂应该不是单独发生的，估计和尾舵故障有因果关系。”
“得等机务组到才能进一步的检查，现在的问题是机腹油箱里还有一些燃油，得排空才能消除隐患。”陈飞凝重地说道。
李战拿手一指破裂处，那里残留着燃烧后的痕迹，“供油管里肯定还有油，开关打开干脆从这里排出来。”
油箱里的油可以通过专门的排泄孔进行排放，但是供油管里的没有办法。
边上的航司机务人员听得眉头直跳，他们不了解战斗机，但是李战的办法明显的严重的违反操作程序，再说了，没有这么粗暴的。难道这就是部队的作风？
陈飞凝眉思索了一下，眉头渐渐舒展开，“好办法，这里位置最低，利用自然重力排掉供油管里的燃油，好办法。”
李战扭头对航司机务人员说，“同志，找个油桶来接油。”
“油桶？就油桶？就那种圆桶？”航司机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难道不需要相关的专业保障设备吗？
要知道飞机的维修保障工具详细到一把螺丝刀用于哪几个螺丝都是有明确详细的规定的，你绝对不能在规定之外的地方使用它！
部队是这么保障飞机的？
“是啊，就那种圆桶，找两个过来。”李战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幅大惊小怪的神情。
实际上打起仗来很多平时的保障程序和要求都是会简化的，开带病战机升空作战都不足为奇，在紧急情况下飞机能飞起来就够了！
航司机务人员连忙的去了。
李战本想检查一下尾舵的，但是雨下大了，不得不作罢。不多时，莫永安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某航司的一位机务经理，来人非常的客气，说，“李少校，我们把最好的机库清理出来了，原本有一架要下午执飞的飞机要进行检修的，莫处长说你们需要机库，我马上请示了公司领导，公司领导要求全力协助部队工作，请你放心，我们准备了充足的人员和航材，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使用。”
有机会和空军搞好关系航司巴不得呢，都上赶着来的。莫永安只是在MSN群里发了一句“哪个可以借机库一用？”，然后一堆航司负责经理直接甩电话过来，为了得到这次机会甚至开出了很多条件，好几位航司负责经理刚起床呢牙都没刷就一边往机场赶一边和莫永安保持着电话联系。
这不，这会儿莫永安还在讲电话呢。
最终这个航司的机务经理王经理赢得了这次为部队战机提供机库的机会。
机库是机场的，租赁给各个航司，自己的飞机自己修，但是一些后勤保障是要由机场提供的。如果把航司比作航空兵部队的话，那么机场就好比民航的场站。在一些大机场里各个航司的竞争那是相当激烈的，其他的不说单单是地面管制这一块，机场让谁先滑出谁就能先起飞，关系到航班准点与否，而且直接影响到旅客的体验，所以航司和机场之间的关系又有写像商场物业和商铺的关系。
李战摊了摊手那意思是说手脏不好握手，那航司的机务经理却丝毫的不在意，双手握着李战脏兮兮的右手热情地摇晃着，说道，“李少校，久仰久仰。”
“谢谢贵司。”李战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寒暄上，直接说道，“王经理，人员和航材我们应该用不上，我建议你们还是尽量保持正常工作吧，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王经理连忙说道，“哦对了，牵引车马上过来，飞机马上就能入库。”
李战微笑着说，“太好了。”
这是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了。
“李少校，上车避避雨吧。”王经理邀着，他也没好意思打伞的。
这会儿雨水已经连成线了，李战看见莫永安那么大年纪还跟着大家一块淋雨，连忙的招呼陈飞一块上了停在一旁等候着的考斯特避雨。车是王经理带来的。李战和陈飞要是不上车估计其他人也不会上去。
那考斯特还特豪华，车身外边印着“白金VIP”和航司的LOGO，显然是一辆专门为白金客户提供摆渡服务的中巴车。最让李战诧异的是，折叠桌上居然摆着丰盛的早饭，还冒着热气呢，两手相叠放在身前的、着职业装的航司地服小妹出人意料的好看。
李战更有胃口了。

第494章 左发没坏
某航司的维修机库距离停机区最远，位置相对独立，不远处是机场第二飞行区的大片工地，完成扩建后该机场的年吞入量将会达到两千五百万人次。
莫永安挑选机库的是特意选了某航司的这个距离最远、相关保障设施完整的机库，这对安全保卫和保密工作很有好处，同时也不容易影响机场的正常运行。
不过今天是肯定造成严重影响了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运载着机务人员和技术人员以及相关地面保障设备的运-8中型运输机降落之前，高旗机场必须维持当前的暂停状态。
今天肯定有多个航班要取消了。
早晨七时二十分钟，运-8降落在高旗机场，直接滑行道某航司维修机库前面，等候在那里的由航司精挑细选出来地勤人员一拥而上协助部队的同志把机舱里的设备卸下来。同机抵达的有张崇明小组、牛耀扬机务组、易小易技术组，带队的是唐国正，张威也来了。中南场站可谓是倾巢而出了。
1616号歼-16必须要修好，否则就只能拆解掉运回去。
李战和陈飞过去迎接，发现那是一架样子比较怪的运-8，是比较新的一种型号，机头没了领航员舱。就是驾驶舱下方的一个小舱，有几块挡风玻璃，伊尔-76也有，伊尔系列飞机貌似都有差不多的特征。
但是不是运-9，李战记得运-9还没有批量生产，只有几架原型机在西部的运输机师。后来李战才知道那是一架经过改装的专门用来运载飞机地面保障设备和人员的后勤机。空司一直在探索如何提高作战部队转场作战的效率。
唐国正带着众人大步走过来和李战打了招呼后，朗声说道，“空司选你试飞看来是非常英明的，你一次试飞遇到的情况比别人飞一年都要多，这可省燃油。”
“就是有点费发动机。”张威笑着补充一句。
李战辩解道，“左发没坏，真的，我简单检查了一下，失火没有影响到左发，应该不会有很大问题的。倒是尾舵内部可能损坏较为严重了。”
尾舵在最后时刻恢复正常不代表没有问题，极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你们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唐国正说。
李战苦笑着说，“我哪睡得着。机库是借地方航司的，还有外面那一队地勤，地方航司还紧急发了一批设备和航材过来，我看了下有不少检测设备是可以用的，航材倒是没有一个对口的。地方的同志这么给力我不能撂挑子了。”
“随你，是了，莫处长呢？”唐国正问道，“老莫原来是海航九十九师的团长，前几年才调后勤的。”
一边陈飞诧异道，“莫处长原来是老首长啊。”
唐国正呵呵的笑了笑，“老莫当年可是叱咤海空的精锐。”
陈飞回想起穿了空军迷彩服像工地煮饭大爷的莫永安，实在很难把他和“精锐”联系到一起，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事不宜迟，机组人员介绍一下情况。”唐国正把大家召集起来在战机边上的空地上开现场会。
李战却是指了指陈飞，说，“陈团长介绍一下。”
“是！”陈飞没有矫情，马上开始介绍起来，“在你们到来之前我把这次夜航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当前主要解决战机出现的故障，所以我重点介绍这方面的情况。”
对抗演练这个事显然不能在这里口无遮拦地介绍的，所有能说的都是围绕着战机的故障本身来进行。
陈飞的情况总结有条有理逻辑清晰问题清楚，他是下了很大工夫了的。既然在飞行过程中发挥不了很大作用，那么这些后勤总结自己是必须要体现出作用来的。毕竟相对于李战，陈飞认为他有更多的机关工作经验，他当过团参谋长呢。
大致的情况在来之前已经接到了通报，此时在陈飞专业而有针对性的故障情况介绍之后，机务组和技术团队心里就大概有数了。概括起来就是左发、尾舵这两个主要部件出了问题，根据试飞机组给出的意见，左发应该是供油线路有一处地方破裂产生了渗漏油情况，尾舵故障则很有可能是强台风造成的。
好几位领导都是有丰富的紧急故障处理经验的，更何况易小易率领的厂家技术组也在，除了发动机没有一起带过来，其他几个主要部件航材都随机抵达了，因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当前的资源是基本上能修复好1616号歼-16战机的。
唐国正有相当丰富的此类抢修指挥经验，他有条不紊地对人员进行分组，迅速确定了维修项目流程，明确了各个小组的任务。
张崇明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举步走到李战这边，低声说道，“李组长，在维修之前我们技术分析要先拿到第一手数据，包括飞参数据等。同样的，我们需要机组提供一份详细的报告，尤其是战机飞进中间山脉后的情况。”
李战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是！请首长放心！”
“那么李组长，小甘已经在车里等了，上级要得比较急，所以你暂时休息不了了。”张崇明笑着说。
李战笑道，“应该的，我马上过去。”
甘婷婷已经在考特斯上面等了，李战一上车司机立马启动，把他们二人送到了机场酒店那里，莫永安已经让人订好了房间，李战和陈飞各一个，既是临时的询问场所也是他们俩休息的地方。
没几天时间飞机是修不好的，所以在此期间李战和陈飞都要待在机场酒店里。
这一次李战没有嘻皮笑脸也没有开甘婷婷的玩笑，事无巨细的把这次夜航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飞行员提供的情况和飞参数据、传感器数据等一结合，整体情况会更加清楚，技术分析组能够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越全面。
足足搞了三个多小时才算是结束，李战把甘婷婷送到门口后赶紧的洗个澡，在上午快十点的时候躺下就睡，几秒钟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到这个时候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三四个小时了，尤其是和甘婷婷的那三个多小时的“你问我答”更是相当的耗费体力精力。
航司维修机库非常大，能放进去一架空客330接受维修，甚至可以做更换发动机这一类的大手术。歼-16进去之后机库还显得空荡，索性把运-8后勤机也拉进去，牛耀扬机务组干脆的把运-8后勤机当成工具飞机来使用了，需要什么工具基本上都能在飞机里面找到……
李战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了，精神恢复了不少，他往陈飞的房间打电话，果然陈飞也醒了。很快中午十二点，这是吃午饭的时间，当兵的除非病得醒不来，否则是绝对不会睡过头的。三件事很重要：吃饭睡觉打仗。
那辆考斯特一直在酒店大堂外门厅口等着，酒店方面知道这辆车是搭载部队的人，所以任由司机长时间把车停在门口，乘客出来直接可以上车，不用冒着外面的雨去露天停车场。
李战和陈飞低声说着什么，上车后看到司机捧着盒饭在吃，顿时很不好意思地说，“师傅，对不住了，给你添麻烦了。”
司机是个中年汉子，连忙的放下盒饭咽掉嘴巴里的饭菜，道，“不辛苦不辛苦，我应该做的。其实我也当过兵，干的陆军，坦克师，开的五九坦。”
“老班长！”李战和陈飞肃然起敬立正敬礼。
司机师傅四十多岁了，按照他说的，他要么在二十年前参军要么就是参军十多年，那会儿李战这一代人还在玩泥沙呢。
“没有没有，我就个普通兵，你们是干大事的。两位首长，是要去机库吗？”司机师傅有些拘束，就像是下级见到上级一样。
下级见到上级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与年龄与兵龄无关。
但是李战和陈飞却是不敢拿架子的，连忙说道，“老班长您先吃完饭，不着急的不着急的。”
“没事，一会儿再接着吃。”司机师傅说话间就启动了车子稳稳的走了。
李战和陈飞相视轻叹，心里有莫名的愧疚。他们这些开飞机的在许多人眼里是天之骄子，他们也真的是天之骄子，配得上这样的形容，可是这支军队是依靠无数像司机师傅这样默默无闻的普通战士支撑起来的，他们应当被尊崇。
说句诛心话，一些外表的光鲜是靠默默无闻的大头兵们撑起来的。
李战心里颇多感触，在部队待的时间长了不免的或多或少有怨气，尤其是和地方社会接触过程中看到个别不好的现象后怨气越多，各种的不平衡各种的价值观冲击，要做到永葆红色不变质何其难。
难免会有“老子拼死拼活保家卫国你们还这样自己贬低自己”这一类的情绪。其实又有什么可怨的呢，和司机师傅比自己是多么幸福，起码物质方面的条件要好太多。
显而易见的是司机师傅一直在等候，他们在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在等，这让李战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尤其是当他知道司机师傅是几乎比他们大一轮多的老兵，心里就更加的惭愧了。
自己做得还不够。
收起杂念，和司机师傅客气暂别，李战大步往维修机库走进去，陈飞小跑着跟上来，忽然的瞪大了眼睛道，“嚯，他们都把左发拆下来了，这效率够高的。”
前后不过半天的时间，发动机都拆下来了，效率不可谓不高了。
李战快走几步，说，“快看看去，希望没有不可修复的损坏。”
“难说，毕竟是你开的飞机。”陈飞说道。
李战瞪了一眼，“我开的就一定要彻底报废吗，再说了落地后左发还是好的。”
“打个赌？”陈飞笑着说。
李战呵呵笑道，“革命军人不赌博。”
眼看着到了现场，左发摆在战机左翼一侧的油布上，油布上有发动机架子，易小易带着几名技术人员围着发动机仔细地检查。牛耀扬机务组暂时还不具备检修发动机的能力，所以他们在尾翼那里架起了架子对尾舵进行检查。
“易工，左发什么情况？是不是供油管破裂而已？”李战人还没到就指了指发动机大声问易小易。
易小易抬起头，笑着说道，“是的，刚刚做了初步的检查，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供油线路破裂导致的推力下降。”
李战拿手一指陈飞，“听听。”
说完就扔下陈飞几步到了易小易身边，说，“一定要确定啊，我就指着这次打个翻身仗了。”
“什么意思？”易小易不解。
李战笑着说，“他们都说我开飞机遇险情就肯定要坏发动机，所以你要用血淋淋的事实来证明这是谬论，这不是真的。”
“李大队，你的确是有些费发动机的，我们厂家属大院的三岁小孩都知道您。”易小易笑道。
他与李战相识与北库，当时李战还是鹰隼大队大队长。
李战尴尬得很，连忙岔开话题，“油管怎么会破裂？你别告诉我和尾舵故障有关。”
易小易还没说话，尾翼那里高架子上的牛耀扬用抹布擦着手说，“一哥，是和尾舵故障有关。传动装置变形了，估计挤压到了什么地方划破了油管，我们现在准备把尾翼拆下来进行检查。”
飞行员通过脚蹬来控制水平翼舵面、垂翼舵面，用的是电传系统而不是传动的机械杠杆，但是一样是有液压系统有杠杆装置的。可以确定的是尾舵肯定是因为外部因素的影响卡住，不过具体是怎么样导致给左发供油的管路破裂则需要进行深查才能得出结论了。
李战微微一愣，说，“那岂不是要大修了。”
大修起码得耽搁个三五个月，实战试飞工作会遭受严重影响——进展本来就严重滞后了。
易小易略微思索了一下，说，“应该不用，还是先看看具体情况吧，也许不用大动干戈。”
李战撸起袖子，“干吧，抓紧干，我哪也不去了留下来帮忙。”
……

第495章 大过年的开心点
机务组在航司地勤人员的协助下使用吊机把两个垂尾吊起来一些，露出了其中的里面的连接装置和管路。
李战插不上手的情况下仔细观察着他们操作，趁此机会对飞机的内部结构部署做一个更深入的了解。他思考的问题是，是否可以从设计上来消除威胁，把机械故障扼杀在苗头当中。飞机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机械故障的，设计人员要做的工作是确保飞机出故障的几率降到最低。
把垂尾里的杠杆装置拆出来之后众人大吃一惊，就连李战这样的半桶水也看出问情况的严重性来。整个杠杆装置都变形了，好几个节点扭成了麻花，而外表没有什么异常的垂尾内部的线路已经是一团乱麻。
易小易感到脑壳疼，敲了敲太阳穴说，“李大嘴，这垂尾没救了，两个都没救了。”
牛耀扬检查了连接端，道，“机身里没有问题，就是垂尾这一块坏了。”
“整个换吧，没有维修价值了。”易小易不难做出肯定的结论。
李战小心地说，“不再抢救一下？整个外部结构还是完好的，换里面的部件行不行？”
易小易说，“当然可以，但是那会比直接换垂尾要贵很多，我建议直接换新垂尾，能节省不少钱。”
“那就换新的。”一听这话李战没有丝毫犹豫了。
“好，我给厂里报告，让他们尽快发货。”易小易连忙的去了，他知道李大队长时间紧张，所以他也是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的。
一旁和唐国正低声交谈的莫永安看到了整个过程，有些不解地问，“老唐，换垂尾这种大事小李一句话就能决定了？”
他倒不是觉得李战没资格，而是这么做并不符合后勤保障的相关程序。别说区区一名正营级飞行员，就算是部队机关首长也不是说换就换的。可是刚刚他亲眼看见李战和厂家技术组的年轻组长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可能价值上百万的维修决定。
唐国正说，“这飞机是厂家的，主要用于实战试飞工作。厂家对李组长很信任啊，哦，小李是试飞组的组长，就这架飞机来说，是生是死小李有绝对的决定权。”
“哦，厂家的啊。”莫永安顿时明白了，不是部队装备序列里的飞机那就好说多了，至于厂家为什么这么信任李战，他自认为他是能够想到其中的缘由的。
李战是试飞组长，飞机能不能顺利交付部队使用试飞组长有很大的话语权。在验收过程中，如果试飞组长明确表示飞机还不是很完善，那么厂家就要一直一直的改……
当然，故意为之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不过李战毕竟名声在外，威名赫赫能“止儿啼”，以至于厂家突然发现这样的飞行员简直是天赐的宝贝——所有的故障问题都会在他的试飞中暴露出来，这对厂家来说可不是最好的人选呢吗！
左发供油线路的维修工作已经开始，不过要等厂家送航发检测仪器过来对左发进行全面的检测，确保完全没有问题后才能重新装回去。
尾舵是因为结冰引起的故障，结冰是如何引起的，结冰又是如何造成尾舵卡住进而影响到整个关联结构的，这些需要张崇明的技术分析组、厂家技术组、机务保障组三方联合进行深入的调查，最后要形成报告上交空司。
而且有可能空司会派事故调查组下来。
这些事情却不是李战能插手的了，他的任务是等战机修复完成后开回中南场站继续进行实战试飞工作。
看着众人忙碌不停而自己终于无用武之地后，李战一边摘下白色的劳保手套一边感慨着说，“今天是大年初三？还是初四？”
“初二，大年初一咱们去了忘我礁，初二凌晨夜航和捕鸟笼部队搞空地对抗，凌晨出发的，这会儿还是初二。”陈飞说。
李战有些恍惚，“感觉过了好多天一样。”
“因为你太专注了。”陈飞笑着说。
李战四周看了看，“没有年味，可能和环境有关。两天时间咱们飞了有十几个小时了吧？”
“在天上的时间应该有十三四个小时了。”陈飞笑着说，“万把块拉杆费到手，很满意吧？”
李战一怔，继而皱眉严肃道，“能不提拉杆费吗？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吗？”
“哦？怎么说？”陈飞耸了耸肩，“凭本事赚钱天经地义，再说了，难道开军机的就一定要清贫才符合他们的心理定位吗？凭什么？”
李战反而意外了，“咦，你好像受了刺激？”
“也不算什么刺激。”
两人看着大家围着1616号歼-16忙碌着，陈飞颇多感慨，道，“昨天，就是我们从忘我礁回到中南场站后，我亲戚打电话找我借钱，算族兄吧。要借十几万，要建房子钱不够。我刚买了房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解释了几句，表示三两万块钱可以有，你猜他怎么说？”
李战微微点头，说，“他一定说哎呀你是飞行员啊开飞机的啊十几万怎么可能没有呢你一年赚一百多万借个十几万给我而已又不是不还你呵呵我可是你族兄啊没有我你小时候就被隔壁家的狼狗咬小鸡鸡……”
陈飞都笑疯了，竖起大拇指赞道，“简直一模一样。”
“你欠你族兄一个小鸡鸡，赶紧还给人家。”李战嘿嘿笑道。
“我还个几把！”陈飞笑骂。
李战慢慢收起笑脸，正色道，“我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兵的谈钱会被群起而攻之？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有了一些结论。”
“什么结论？”陈飞认真的问。
李战突然咧嘴笑道，“我扛枪保家卫国管他外面流言蜚语！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奉献？”
陈飞肃然起敬。
都是干油了的兵，非常的能够理解李战这样一句话蕴含着的决然和豁达。
陈飞遇到的人情世故李战同样避免不了，李战较为庆幸的是他有一个做事很有分寸很有原则的老爸，亲朋好友的电话从来没有打到李战这里，全让李健国同志给搞掂了。李战对钱没概念，陈飞同样是如此的。确切地说当兵当到现在这个时候基本上都从来没有想过工资待遇这一块，尤其是一线作战部队的官兵。
对战斗飞行员来说，讲句难听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光荣了，要钱干什么。
“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说点开心的。”李战摆摆手停止了军外的话题，家里的三长两短对他们来说比飞高难度科目还要难，他想了想，说道，“除夕到现在大家都没怎么好好过年，你说咱们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是不是找点大家都可以参与的节目活动什么，等晚上了搞一搞也算是欢度春节了。”
陈飞说，“同意，不过能搞什么呢？这边是机场，那片是工地。”
忽然的李战转身大步走出去站在维修机库门口那里四处眺望，好大一片工地啊，东边的飞行区也是好大一片啊。
慢慢的，李战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咱们玩点不一样的。”

第496章 借你们初教六玩玩
王经理坐公司的通勤哈弗H5赶过来维修机库这里，高兴且兴奋。
没想到争得为部队提供维修机库让他在高旗机场的同行中得到了以前没有过的热情，以前阴阳怪气说话的现在见着面了都客气笑着打招呼老王忙着呢。
老王知道是为什么的，还不是因为自己这边搭上了空军的关系。有这一层人情在，以后谁都得高看一眼啊，说句难听的，机场地面乃至于区域空管在安排这个航司航班的时候会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空域的绝对管理权在空军。
老王到维修机库的时候看见机场的一位管理层也在，正在和部队的几位领导说话，莫永安处长也在。他连忙的跑过去笑着和众人问好。
“哦，王经理来了，具体细节你和李少校商量，我们机场这边全力配合，军民一家亲嘛，莫处长，唐参谋长，如果不是时间紧急，机场这边策划个联欢。”机场的那位管理层朗声笑着说。
“联欢多没意思，刘经理，我代表部队先表示感谢了。”莫永安笑道。
又是寒暄几句，李战和陈飞以及王经理就走到了一边开始商量起来了，王经理说，“李少校，陈团长，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做的？我刚到，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王经理早看出来了，别看陈团长级别比李少校高，实际上拿主意的是李少校，所以这番话他基本上是对李少校说的。
李战说道，“主要是我们这帮人除夕后就开始工作了，这又出了这么一个意外，想着大家比较辛苦这年也没好好过，就打算搞个活动权当过年了。”
“好哇！李少校需要我做什么？”王经理的脑筋马上就转动起来了，这样的军地联欢太有用了，不管空军怎么想，但是别人会那样想啊！
耶？某航司和空军的关系非常好哦。
这是他王经理的成绩。
他眼珠子不断地转着，很兴奋地说道，“我们公司今天有好几个乘务组住机场酒店，都是比较青春靓丽的姑娘，才艺也蛮多的，要不我组织她们过来给同志们跳跳舞唱唱歌互动互动？哦，我们地服部门的姑娘也蛮不错的，有模有样基本上都是重点高校毕业的。”
李战一愣，下意识的和陈飞对视一眼，眼睛在说话。
李战：这家伙老鸨呢吧？
陈飞：嗯，像是拉皮条的。
“不用不用，俗了，俗了，王经理，不用劳师动众。”李战连忙笑着说，“主要是这样，听说你们航司有几架初教六？”
王经理不明就里，回答，“是的，公司受总局委托在高旗机场搞了个集训班，主要是承接民航航校学员的初级飞行培训工作，有几架初教六常驻本场。”
李战笑着说，“我们打算借用一下，借用两架搞个夜间飞行表演，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飞行表演？”王经理这个诧异非同小可。
你们家联欢开飞机的啊！
也难怪王经理跟见了鬼一样诧异，航司飞机多，可是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司为了某项活动使用飞机来进行表演。不就是个春节小联欢呢吗，跳跳舞唱唱歌让你们这些大头兵看看美女有可能的话发展发展搞成媳妇，也算是我们航司给部队送媳妇了，可是你要开飞机进行表演来欢度春节，这就有些反套路了啊！
这可不是小事，对王经理来说这是大事。
初教六的确不值什么钱，一二百万吧……
关键这玩意儿是公司的运营工具，是为了承接民航航校教学培训任务的，是要谋利益的。说白了，安装在机头的活塞式桨叶发动机一启动，就必须要有收益。这事已经超出了王经理的职权范围。
正在想辙婉拒的时候，王经理突然看到还在那边谈笑风生的几位领导。很明显这事情是讨论过并且决定了的，现在就看他这边帮不帮忙。
这让王经理感到为难了。
机场的那位刘经理走过来，笑着对王经理说，“小王啊，你给你们公司管理层汇报汇报这个事，我们机场也出份力，维修机库一个月的租金免了。”
刘经理和李战、陈飞打了个招呼就又走了，都没正眼看王经理。高旗机场这样的大型机场太有资本不鸟航司了，想给你谁脸色看谁就得受着。
这话一出王经理顿时松出了一口气，尴尬的笑着对李战说，“李少校，不是我不愿意帮忙，的确是这是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不过现在有机场的条件，我想公司管理层肯定会答应的，请你们稍等，我马上电话请示。”
李战和陈飞没怎么当回事，不行的话他们就准备开那架运-8后勤机飞几个表演动作了，不过这事会更难得到批准。
“初教六怎么开没忘吧？”李战问。
陈飞笑着说，“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初教六啊，放心，以前开初教五受训的所有科目动作我都记在脑子里，脑子坏掉了也不会忘。”
李战说，“设计一下，双机飞行表演要搞出彩来，我觉得要加入点对抗因素，特技动作肯定是要飞几个的，倒飞什么的，叠罗汉什么的。哦还有，夜间飞行，要给观众良好的视觉体验，还得安装一些发光发亮装置。这个还得他们航司帮忙找材料……”
两人就马不停蹄地商量起来了。
他们就没有想过航司会拒绝借飞机这种可能性。都不是三岁小孩，李战也好陈飞也罢，只要航司的管理层脑子没瓦塔他们就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站在航司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基本上得到能在这次意外险情里为部队飞机提供一些帮助的机会是砸在他们脑袋上的馅饼，不牢牢抓住并且举一反三把影响扩大的那才叫傻子呢。
搞不好以后有机会和空军部队搞个“军民共建单位”，那才叫牛逼。
所以李战和陈飞并不担心航司不帮忙，而且担心航司会提出其他什么附加条件来或者太帮忙。
王经理满脸笑容的返身回来，忙不迭地说道，“李少校，陈团长，我们公司全力配合，本场的六架初教六全部提供给部队使用，公司领导授权给我，务必要全力配合部队完成这次联欢活动！”
果然是太帮忙了。
李战笑着说，“两架就够了，马上要对飞机做一些观赏性的改装……”
他话还没完，王经理就拍着胸脯说，“李少校，你提出要求来，我负责落实！”
李战和陈飞就笑了。
很小的一件事情，不就是搞个小联欢么，李战真没想过惊动这么多人。对他们来说，1616号歼-16受损这是不好的事情，不得不在民航机场里对飞机进行紧急维修是很无奈的事情，看得见的环境蛮好，可心里面始终觉得这是很苦的一个事。
开飞机飞几圈做个简单的表演大家过个春节，蛮寻常的一件事情，可以说是苦中作乐了。没想到航司这么一搞反而有航空节飞行表演节目的感觉了。

第497章 一代神机初教六
初教六是所有飞行员的初恋，那是一代神机。
飞行员们接触的第一种飞机是初教六，不管是民航飞行员还是空军飞行员，他们飞行生涯中飞的第一种飞机也是初教六。可以说这款飞机是他们事业的开始，他们从她身上学会飞行，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在中国的航空史上，初教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她是新中国第一款尝试脱离仿制而制造出来的飞机，她是国产飞机中的解放卡车，是她让更多的中国人搞清楚了飞机，甚至南昌飞机厂的诞生都是为了制造她和她的姐姐初教五。
直到今天依然有大量的初教六在各个地方服役，不仅仅限于教练，还广泛运用于农牧作业，比如播种撒农药什么的，和运-5一样，都是祖师爷级别。
最让国人振奋的是，初教六竟成了出口飞机中的明星，因其优良的性能而被许多国外的航空爱好者所喜爱，美国很多航空爱好者对这款飞机赞赏有加。据不完全统计，单单在美国民间就有炒股三百架初教六。
据说从六十年代到开始已经生产了近三千架，这对一款初级教练机来说是非常引人瞩目的成绩——要知道当初研制这款飞机仅仅用了七十多天，却不经意间成了久经不衰的经典飞机！
中国军工是出了不少世界经典武器装备的，比如陆地上有59坦和107火，海上海中有039潜艇和红箭快艇，天上的除了大名鼎鼎的初教六就还有歼-7。
很多人对歼-7的实力不太了解，而且看法也比较片面，因为什么呢，因为大家中喜欢拿歼-7去和强敌的三代机比较！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只有歼-7！
在二代机里歼-7站出来说老子第一，没有几款二代机敢站出来指着他说你放屁你就是坨屎——更别说终极改款歼-7GS了！
“S”的意思是超级，Super的意思，主要是对外销售。
言归正传，对空军的天之骄子们来说，他们真正触摸到的第一个飞机是初教六，所有的基础飞行课程全部通过初教六来完成，你没飞过初教六说明你在此之前就被淘汰掉了，遑论歼教七等高级教练机。
可以说她是所有飞行员的“启蒙老师”。
长大之后有人开双发重型战斗机，有人开单发中型战斗机，有人开中型运输机，有人开大型运输机，也有人开轰炸机，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分配去给首长们开专机，湾流、庞巴迪什么的。不管他们最后是与谁搭伙过日子，他们所有人最早的哪个她、他们的“初恋”都是同一款飞机——初教六。
一句讲嗮，空军现役飞行员里就没有不会开初教六的，而且通常非常的精通——一如每个人对初恋那样印象深刻。实际上是因为能够一路顺风顺水飞下来的飞行员无一例外都有非常扎实的基础，这些基础是通过驾驶初教六得来的。
当初张威就是过了初教六后在改装歼教七这一关被刷下来，可以说有不少空勤转地勤的准飞行员都会开这个飞机。
当得知高旗机场有初教六的时候，李战立马就想出了搞个夜间飞行表演秀的主意，以此来和同志们一块欢度春节，用他们独有的方式。初教六使用的是活塞式桨叶发动机，下单翼，有非常好的低空低速性能，飞起来非常的有观赏性。这也是世界上不少飞行表演队使用此类飞机作为表演机的原因之一。
李战提出晚上等高旗机场的今日飞行计划执行完毕后，在机场空域搞个夜间飞行表演，一来感谢地方的支持，也当做一次军地春节联欢来做，二来是大过年的让坚持工作的同志们饱饱眼福。
李战的一句话打动了唐国正和莫永安：许多同志说是在空军服役其实看飞机飞的机会不见得比普通老百姓多。
一支部队不可能都是战斗员，像坦克师的官兵，你要说我在坦克部队当兵，你地方上的朋友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哦你开坦克的啊，实际上你只是负责卸履带这种粗重活的——开坦克好像也是体力活，尤其是老式坦克。
就好比你说你在特种部队服役，人们会想当然的以为你是特种兵，殊不知你可能是负责喂猪的。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每一个岗位都是必须和必要的，在不起眼的、不引人关注的岗位上意味着要更好的完成工作同时承受一些委屈。只要能打胜仗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李战的想法得到了前来保障的地勤人员们、几方技术人员们的强烈支持，大家情绪高涨纷纷表示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一些年底要退役的士官的感受则更加的深刻。在空军当官了几年兵回家了和朋友们喝酒吹牛的时候总不能连飞机在天上的动作是怎么做的做出来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唐国正和莫永安稍稍一商量就决定了，两条理由都非常的充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申请一下看看的。他们先与机场沟通，达成一致后马上向上级请示汇报，最后报到了空司那里，空司值班首长一句“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让同志们过个好年”就把晚上的飞行表演活动定下来了。
于是有了开始落实的一幕。
李战和陈飞迅速拿出了一个初步的飞行表演方案，和王经理一道乘坐哈弗H5通勤车前往第三控制区的通用飞机库那边，马上着手对两架初教六进行装饰。
结果事情发展得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航司这边得知要搞军地联欢飞行表演，好几家公司纷纷表示要参与，都要出节目都要出一份力，结果机场刘经理那边一下子接到了好多航司领导的电话，民航地区局的领导知道后也表示要参加参加，组织个小分队参与表演什么的。
结果就是一场简单的自娱自乐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高旗机场牵头组织的迎春飞行表演晚会……
王经理所在航司的全部六架初教六全部被借用了，好几个航司都要出飞行员参与表演，好些机长都是军转民的，和李战这些人有着密切的历史关系，而且对初教六也都再熟悉不过。
四位三四十岁的机长在王经理的带领下找到李战，王经理颇意气风发地说道，“李少校，这四位机长分别代表四大航司，他们和你们一起飞行表演，飞点简单的动作完全没问题，不过最后怎么飞还是要你来设计。这四位机长同志原来都是空军的。”
李战和陈飞连忙主动敬礼，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的。部队的传统是，不管你什么岗位什么级别，只要服役比你早的就都是你的班长。
简单介绍了一番后，最资深的机长叫高原，四十多岁的他很壮实，肤色黝黑，估计经常飞高原航线，笑起来像农民老大哥一样，对李战说道，“小李，我们四位都是各自公司的飞行教官，经常飞初教六，所以技术方面你大可放心，你设计下一下整个飞行表演的流程，我们需要怎么做你尽管说。”
李战笑着指了指陈飞，后者笑道，“各位老班长经验比我们丰富，我们搞作战多，表演动作这一块不是很熟悉，高机长，你来牵头设计吧。”
刚才他们俩还在头头是道的商量着呢，怎么这会儿就谦虚起来了呢？
原来是因为作为现役飞行员，李战和陈飞都不想占老班长们的便宜，让他们选择最适合只的飞行动作设计最有把握的表演方案。
高原何尝听不出来，这是晚辈孝敬前辈的路数呢，他摆着手笑着说，“小李，小陈，都是自家人，客套就不必了。以你们为主，我们全力配合，这也是公司对我们的要求。”
其他三位也纷纷出言表示的确如此。
李战就不再矫情了，立马把方案拿出来摆在桌面上，大家一块开起了碰头会。
“本场最后一个航班是凌晨零点四十五分到达，空管明确我们可以在凌晨一时三十分使用机场空域。”
“我建议就把晚会现场放在这里。维修机库前面大空地没有任何的地勤保障设施，一边是工地，在这里举办不会对飞行区地面造成影响，也可以减轻机场地勤人员的工作强度。”
“夜间飞行表演因为受限于能见度，所以发光装置很重要。我的想法是干脆把飞机给好好的打扮打扮，用一些发光装置装饰一下，甚至可以搞成有含义的图案。这样一来就算是做个简单的飞行动作在地面观众看来也是极具观赏性的。”
“诸位不要忘了地面有节目的，机场会搭个舞台，咱们几个航司的空姐们地服姑娘们要搞才艺展示，和咱们部队的同志哥互动互动。所以我觉得飞行表演要和晚会的主题啊节目啊结合起来。”
“咱们六个飞机，我看可以飞一下六机密集编队，我记得机场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十来分钟的窗口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窗口起飞到三边以外的郊区上空搞搞合练，有个半个多小时的合练我看就没问题。”
“对，必须要利用时间合练一下，毕竟大家没有配合飞过。除了六机密集编队，我觉得三对三的对抗式表演也很有看头，或者是二对二，分三组，甭管飞得怎么样，哪怕是群魔乱舞的样子，在夜空里也是极好看的。”
“反正他们也看不懂是吧，老方？”梁机长笑道。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方机长正色道，“我想提醒一下诸位啊，咱们这个是飞行表演，不是考核也不是什么专业表演，说白了就是玩，给大家添加点乐子，以我们飞行员的方式欢度春节。所以我认为应该以安全为主，观赏性第二，其他的就随便随便啦。”
“我同意老方的看法，必须要以安全为主，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动作稍差一些都完全没问题的，前提是安全。过节嘛，大喜事，搞成坏事就不好了。”高机长说道。
李战和陈飞一句话都没有说，全都是四位民航机长、前空军飞行员在说，你一句我一句差不多就把整个方案给拉了下来了，再和他们做的初步方案一结合，嚯，一般的专业飞行表演也不过如此了。
李战用眼睛看陈飞，眼睛在说话。
李战：这几位空军前老鸟怎么比我们还激动？
陈飞：八成是憋坏了，遇着这么有意思的飞行晚会那还不来劲。
李战：民航飞行员都这么闷骚的吗？再说下去估计他们恨不得弄俩空姐站后舱上挥舞发光丝带了，穿紧身舞服那种。
陈飞：应该是……闷骚吧，毕竟平时工作必须要严肃严谨，好多事情开不得玩笑，以至于形成了习惯，这遇着咱们这俩不正经的现役老鸟他们当然就起劲了。
李战：我可是正经人。
陈飞：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我看是你想把空姐弄到后舱去当空中舞者呢吧？
李战：呵呵，这会儿天气不错晚上应该也是大晴天来着。
……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中国人办不成的，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往往一些不可能到了中国人身上变成可能会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李战他们只不过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表演方案，那边机场的刘经理就亲自指挥着一队工程车辆后勤车辆还几十号地勤人员还有从工地借过来的上百号工人和好几台工程机械就开始在外面空地搭舞台了！
等李战他们形成了飞行表演方案的第一稿时，外面的舞台已经初显雏形。机场这边居中协调指挥，各个协办单位以最高的效率落实，等李战这边完全确定了飞行表演方案后，一个档次颇高质量蛮好的舞台就凭空出现了，甚至座椅什么的都安排好了。紧接着舞美团队进场……
李战都诧异疯了，这效率快赶上部队的了。
完全可以肯定的是，在有了想法之后机场这边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了舞美这些，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甚至李战都怀疑早在确定了晚会后，各个航司的空姐、地服妹纸们肯定被从睡梦中叫起来马上开始编排节目了……
其实这些又算什么呢，建一座上千张床位的堪比三级甲等医院的野战医院也只不过需要十天的时间。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并非浪得虚名。

第498章 六头老鸟上青天
下午三时整，六架初教六在机库前面排成了一排，所有的检查工作已经完成，负责给这些飞机进行保障的机务人员在飞机一侧呈现跨立姿势整齐列队，等候着飞行员的到来。
全部飞机都进行了装饰，使用了可控灯组灯带，有四种模式可以选择，另外还在机翼下加挂了拉烟装置，届时地面会有大功率探照灯照亮舞台上空，飞机从那里飞过去拉烟会呈现出与白天不一样的效果来。
六名穿不同飞行服戴着大墨镜的飞行员从考斯特上下来，排成横队潇潇洒洒的走过去，居中二人是李战和高原。他们那稳健洒脱的步伐就像是滑跑中的飞机，而他们前后大幅摆动起来的双臂就像是飞机的机翼。
给人冲上云霄的既视感。
李战和陈飞穿的是自己的飞行服，空军秋季飞行服，蓝色的像工厂工装的那种。高原等四人则是民航机长的制式西装西裤大皮鞋（hai），看上去比之略显土里土气的空军蓝色飞行服要潮多了。
都没有戴飞行头盔，民航机长也没那玩意儿，不过此次飞行并不需要那些，飞机基本上是在一千米以下的低空域活动，不存在供氧问题。
台风绕道赴日后，高旗机场的天气好了起来，艳阳天，没什么云，下午的太阳还有些少见的火辣辣的，更加增添了大家的热情。近千人在为凌晨的飞行迎春晚会准备着，重中之重是飞行表演这一块。
地区民航管理局以及空管说了，确定不存在问题才能进行飞行表演，否则会被直接拿下。所以接下来六人不但要磨合一下拉几遍流程，还要对飞行安全问题进行仔细的推敲，确保万无一失，如此才能通过地区民航管理局和空管的领导的批准。
大家很有信心。
分别登机，李战站在登机梯上的时候，边上的陈飞大声对他说，“老李，初教六没加力，你悠着点开。”
“没加力还要悠着开，那怎么开。”李战笑着反问。
陈飞无奈，拍了拍座舱盖，说，“这是地方航司的飞机。”
“哦，明白了。”李战顿时了然。
陈飞的担心并无没道理，李战经手过的飞机就没有哪一架是能全须全尾的，你看037号歼-7EGG，当时都坏成那样了，最惨的时候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不过她算好的，起码整容整形还修补改进一次接一次，其他的不是回炉就是打入冷宫。
自己的飞机好说，飞行嘛，只要上天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又不是他李战拿刀砍伤的，所以损失再大部队领导也不好说什么，你还得给他立功受奖。
可是这一次开的是人家航司的飞机，虽然说是蛮便宜的初教六，要是搞坏了那也是少则百八十万多则二三百万的赔偿啊！
不过话说回来，航司不见得要赔偿，他们巴不得有让部队欠他们人情的机会，甚至可能希望你开坏掉。
坐进座舱里后，李战轻轻抚摸着略显粗糙的仪表台，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我们的初恋啊，我现在还记得她的味道，就是这熟悉的触感，他就是所有飞行员心目中的女神，我到现在还能感觉到他倔强而微小的操纵杆在召唤着我……”
无线电接上了开着呢，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高原笑着说，“我也呼应上了。”
“呼上了呼上了我也呼上了。”
塔台管制席的妹纸扑哧的笑出来，没想到平时严肃得跟教导主任似的四大机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管制席妹纸打断油腻机长们的笑谈，“呃，大鸟一号，你们准备好了可以过来排队等待起飞了，高旗地面。”
说完了她松开通话键低声吐槽了一句：“起什么呼号不好叫大鸟，很大吗？”
李战不开玩笑了，他连忙回复，“大鸟一号收到，准备开车，完毕。”
天地良心，李战他们就是随口起的，就是个呼号，叫什么不重要，有真本事就行。
他们采用大长机编队方式，所谓大长机指的是多架飞机编队里有一架负责指挥的长机，下面组成编队的小编队还有小长机，以这种严密的编队结构来确保飞行表演的顺利安全。
李战是无可争议的大长机，同时也是小长机，他的僚机是陈飞，而高原和老方是小长机，各带一架僚机。小长机根据大长机的动作做动作，僚机看小长机的动作做动作，绝对不能越雷池一步。
这样才能确保不会发生空中碰撞事故。
有个机务哥竖起手来朝天画着圈，如果再扭扭屁股的话就很像是在蹦迪了。
李战扭动了开车开关，飞机一阵颤栗，由株洲发动机厂制造的HS-6式星型气冷9缸发动机开动了，李战侧身看向机头，双叶桨叶已经转动起来，再看向机务，机务竖起大拇指扬了扬，确认桨叶正常转动。
不管是活塞式飞机还是喷气式飞机，发动机是否正常运转都需要地勤机务加以确认，因为仪表数据如果出现显示错误飞机一旦起飞就会造成严重事故。多个发动机的飞机在发动机开车的时候甚至有严格的流程要求，并不是飞行员摁下开关了事。
HS-6式发动机能够提供260匹马力，马力甚至比不上一些轿车用的汽车发动机，但是初教六只有一吨出头的重量，这台发动机完全可以驱动飞机以每小时最高280公里的速度飞行，并且能够在300米之内让飞机起飞。
对一款初级教练机来说完全足够了的，而且实践表明该发动机非常的耐操，维护保养非常的便宜。一定程度上养这么一架飞机可能不会比养一台同等价格的汽车多花多少钱，当然前提是抛开管理费这些来算的。
民航飞行学院有自己的教练机队，但是随着学校扩招，早就不够用了，而且对学校来说养着大量的飞机并不划算，所以就通过租赁培训的方式向航司购买服务。某航司这批初教六就是为了接这样的生意的，偶尔也会和一些通用航空俱乐部合作搞搞民间飞行培训。
说白了就是驾校。
其余五架初教六纷纷报告说准备好可以滑出，李战马上和地面管制席小姐姐联系，得到了批准后，他一马当先跟着引导车滑行出去。
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是高旗机场相对不那么繁忙的一个小时，总计只有十五个航班起降，所以机场给了李战他们挖出了二十分钟的起飞窗口时间。
其实在李战看来这是因为民航机场管制做事非常谨慎认真，不然的话完全可以插在正常起飞队列里起飞的，每架飞机有一分钟的时间就够了，甚至可以直接从滑行道上起飞。不过机场管制显然是担心出现万一的情况，毕竟民航航班不出事则以一出都是大事，关系到成百上千旅客的生命安全，再谨慎都不为过。
为了把对机场正常运行的影响降到最低，李战提出了分段起飞方式，即六架飞机以相隔五百米的距离在跑道上纵队排开然后同时起飞，这是他在北库工作时为了提高出动率创造出来的高密度起飞方式。
经过缜密的研究后机场和空管都认为这是非常好的办法，而且操刀的六名飞行员里有两名空军王牌有四名来自四大航司的资深机长，可以确保万无一失。机场比较振奋的是如果采取这种方式，他们前前后后只需要五分钟的起飞时间，也就是说他们起飞后五分钟下一架飞机就可以进行起降了。
基本不会对机场正常的起降计划造成影响，这很吸引人。
进入了飞行区后，其余五人非常默契的一个接着一个跟着在等候的引导车前往各个跑道入口进行排队等待。从管制塔台往下看，六架初教六动作整齐划一前方没有障碍，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塔台这般管制员们受够了飞行学员，以至于他们看到初教六想到的就是笨手笨脚的飞行学员，现在是六名老鸟在驾驶，这飞机还没起飞呢就已经有了表演的感觉，两相对比感受更加的深刻了。
塔台指挥席是位三十多岁的大姐姐，她把单反相机挂在了脖子上。管制席小姐姐笑着问，“杨首席要给他们拍照啊？”
“嗯，四大天王一起飞的机会不多，而且还是开的初教六，得拍下来做个纪念。”杨首席大姐姐笑着说。
管制席小姐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说，“他们就没一起飞过好吧，都各个航司的大牛，一般的学员他们都不带的，这一次全部出动了。是了杨姐，晚上的联欢你去吗？”
“去……去吧。”杨首席犹豫着。
管制席小姐姐眨着大眼睛说，“听说有很多兵哥哥哦，听说都好帅的。您就不想再找一个了？不过不许和我抢飞行员啊，就两个，我们管制预定了。”
“你还预定。”杨首席气笑了，“别贫嘴了专心工作。”
“遵命！”管制小姐姐调皮一笑打了个敬礼。
她给老鸟编队下达了起飞指令，然后把指挥权交给了区管中心。
李战听着活塞发动机独有的哒哒哒声，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从那个夏天开始他爱上了飞行，在蓝天上找到了生命的真谛，继而通过航炮感应到了时代的脉搏，而航火则让他懂得中国空军飞行员的精神。
用血肉铸成钢铁长城代表着的是精神，用钢铁铸成祖国领空的长城则是我辈的奋斗目标。
敞开着座舱盖，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慢慢爬升到三百米后迅速脱离五边空域，感受着和煦的春风，找回了青春飞扬的年代感。就好比开惯了超大马力越野车、先进性能轿车后开回212吉普车，那粗糙的做工硬邦邦的座椅还有那你开制冷给你制热的空调，都在无情地叙说着岁月的流逝。
李战把一只手伸到外面张开五指迎风，大声喊道：“D杯！”
其他人不明就里，扭头看过来看到了李战的动作后顿时笑疯了。
方机长大声问道，“我说你们有多久没有开初教六了？我现在感觉很爽啊，就像是开老爷车兜风。”
平时都是开动辄几十吨的大飞机，猛地操上一吨来重的初教六而且后舱没人……
“航校毕业后就再没有开过，后来改民航当了教员之后带学员经常接触。”梁机长说道。
高机长说，“我们都是各个航司的教员经常接触初教六，小李和小陈应该有些日子没开过了吧？”
李战说，“是的，好些年了，战斗机运输机轰炸机我都开过，这几年唯独没有重温初教六的温暖。”
“咦，小李你的准飞机型还蛮多的，你多少年驾龄了？”方机长诧异问。
李战笑道，“下部队三年多了，老同志了。”
“嘿你这个小同志说话挺气人，才三年多你都老同志了……”方机长哈哈大笑，但是他没有继续往下问。
即使离开了部队，但是保密守则是刻进骨子里的，一些事情到死都不能说也不能问。
“左转210，各位老哥，准备进训练空域了。”李战和空管沟通结束后给编队下达了指令。
“明白！”
六机编队哒哒哒的转向向西南进入了郊区上空，高机长俯瞰着美不胜收的大地，一下子来了兴致，说，“老方，来个笑话。”
“讲笑话啊？我想想啊！”方机长笑着略微思索，道，“有了，说个有测试意味的笑话，就四个字啊，谁第一时间笑了谁没笑，一会儿我挨个给结论。”
“来吧。”梁机长都迫不及待了。
这六头就像是突然有机会摆脱老婆孩子以及工作杂事小三情人什么的中年男约好了开老车出去郊游一样兴致高涨。
方机长说，“见缝插针。”
“哈哈哈！”梁机长大笑。
“哈哈哈哈！”另一名姓王的王机长也大笑。
高机长笑得有些矜持，训了一句，“有部队的同志在呢，讲笑话注意点。”
李战和陈飞没笑，两人都懵逼了——见缝插针这个成语有那么好笑吗？
方机长问，“小李小陈，你俩怎么不笑？”
“见缝插针，没听出笑点来啊，歇后语吗？有谜底？”李战纳闷道，第一次遇到听不懂的话。
这时，陈飞忽然眼珠子一怔，然后忍不住笑出来，“我明白了，哈哈哈！”
李战就气了，“哎哎哎，到底什么意思啊？”
方机长说，“我说小李，你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真听不懂，见缝插针，什么意思啊？”李战气笑了。
方机长换了一种让所有男人都懂的语气慢慢的说，“见缝，插针……”
这时，高机长感叹了一句，“还是在部队好啊，回到了地方，唉，地方社会就是个大染缸啊……”
李战还是没明白，多单纯的孩子。

第499章 出人意料的结论
雨水洗过的天空格外的清澈，六架老式飞机组成密集编队在低空反复来回地进行高难度特技飞行则为重归安静的天添加了色彩。那些老式飞机上面还贴有不少靓丽的图案和发光的灯带，看上去更炫目多彩了。
千万别以为老鸟们不接触初教六很久了动作会生疏，其实就好比甭管大学里学得怎么样，你会忘记高中学的甚至初中的时候学的，但是你基本上很难忘记小学的时候学的算术。
就好比写作，敢把自己写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看起码是知道作文六要素的，基本功是肯定在的。
高机长这些军转民的飞行员也好，李战和陈飞这样的现役王牌也罢，怎么都不会忘了最基础的初教六的操纵方式，而他们要也用的特技动作是每一名具备战斗力的飞行员都必须要学会的基础飞行动作。
就好比盲操，任何飞行员都必须具备在无关条件下进行飞行的操纵。
所以飞了两遍后，临时组成的六机飞行表演队的配合就越发的默契和成熟了，整体的特技动作完成得是越来越好，大家都很快的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
初教六在一千米的高度以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巡航的话能够持续飞行三个半小时，这款飞机的滞空能力不弱的。磨刀不误砍柴工，李战等人全都是满油起飞，于是就索性请示区管中心延长合练时间到两个小时，无论如何都是有充足的余地返航的。
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李战等人一边合练一边对表演内容进行微调，以求尽可能的达到最好的效果。飞行迎春晚会的主题是飞行表演，他们负责的是重头戏，所以尽善尽美再好不过。
李战开着初教六重温旧梦的时候，在维修机库里的一个独立房间里，张崇明的技术分析小组的工作进行到了关键的阶段。他们担负着的是对歼-16实战试飞所获取的数据进行分析，分析结果上报空司，为空司对歼-16这款飞机的相关决策提供技术方面的依据。
任务很重要，所以即使知道晚上要参加飞行迎春晚会，技术分析组的同志们都没有心神摇曳，依然专心致志的紧张的对此次实战试飞的相关数据进行分析。空司那边的负责部门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随时接收他们的分析结果的，加上1616号歼-16这一次遇到了多次意外险情，机组实施了许多计划外的试飞动作，空司引起了关注，所以等待他们分析结果的心情应该是比较迫切的。
甘婷婷负责的这一块相对重要，因为她对接的是前舱飞行员李战，李战在实战试飞里话语权有多重要，她负责的工作就有多重要，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简而言之，实战试飞的结果关系到的不仅仅是战机性能的验证和挖掘，还会关系到在使用该款战机时的战术运用，后者是最为重要的。
李战发现部队在使用Su-30MKK时存在一些误区，他也向上级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空口无凭显然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实践来支撑。
所以从这方面看，甘婷婷那边的分析对李战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搞试飞绝不是飞机开得好就行，正如试飞部队常说的一句话：一名优秀的试飞员同时也是一名优秀的技术工程师。试飞员反过来指导厂家对飞机进行改进的例子不少，甚至出现过老机械士官整理出来的维修保障手册取代厂家手册的例子。
一件武器到底怎么样，尤其是在和对手同类武器对抗的时候是什么水平，使用它的人最有发言权。比如在和F-16、幻影-2000这些成熟的世界主力三代机进行交锋的时候，这款战机的实力如何。
上级在做一些考量和决策的时候需要量化数据。
这是实战试飞的意义所在，是试飞技术分析组的任务。
因此，当甘婷婷在做完最后一步计算，看到得出的结论与厂家预测有着很大差别的是，她下意识的站起来举手报告：“处长！”
张崇明一愣，快步走过来，也没问什么，直接拿过数据一看，顿时脸色微变，沉声问，“做了几次计算？”
“十三次，我手工计算了五次，其余的是中心的超算做的，结果一致。”甘婷婷低声回答。
微微点了点头，张崇明示意甘婷婷继续工作，随即拿着结论报告走到了里间，拿起专线电话直通空司相关部门进行报告。
“是的首长，反复计算过，数据也反复核查过，是的，根据目前掌握的数据来计算这是最终的结果。是的，明白。”
张崇明沉声报告了之后，返身出来对甘婷婷说，“小甘跑一趟请李组长过来！”
“处长，他好像飞行了，为了晚上的晚会搞合练。”甘婷婷连忙站起来报告。
张崇明摆摆手说，“让他赶紧回来，去通知唐参谋长。”
“是！”唯一暂时完成了阶段任务的甘婷婷充当了传令兵连忙的去了。
南郊上空，李战正准备和大家进行最后一个小时的合练，区管中心呼叫他：“大鸟一号，有紧急情况，请你立刻返航，其余飞机继续合练，完毕。”
李战诧异，道，“大鸟一号收到，马上返航，完毕！”
心里有很多疑问，但首先要执行了指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脱离编队返航。
他原以为要稍稍盘旋一下等待进近台安排出空隙让他降落的，却直接收到了指令马上进行降落，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机场上空至少有五架客机在盘旋等候。非非常紧急的情况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么做意味着会有十几个正常的航班受到影响。
徒步过的人都知道，队伍前头的人突然走快几步，队伍后面的人基本上要跑起来才能跟上，队伍越长这种滞后现象就越明显。现在的航班计划时间延误了五分钟，就极可能造成晚上的航班延误一两个小时。
李战暂时想不到究竟是什么紧急情况需要他马上回到地面。
难道有紧急实弹射击任务？
1616号歼-16也没法干这个活啊，飞机都坏了。
干脆利落的落地，已经有一台引导车在等着，迅速的把他直接引导回维修机库那边，途中横穿了好几条滑行道，地面十几个航班都全部停下来让行。
李战停好飞机踩着机翼跳下来，甘婷婷已经在等着，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李战往维修机库里面的分析室走。

第500章 歼十一打不过F-16？
“三点八比一？六比一？”
李战看着手上的结论报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下意识的说，“这不可能，不可能是这个结果的。”
分析室里只有四个人，负责具体计算分析的甘婷婷，唐国正，张崇明，还有此时脸色大变的李战。
唐国正双手背着，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甘婷婷有些忐忑，在脑子里反复的核算整个计算分析过程，很担心是自己这边出了错误才得出这样的结果。她知道结果意味着什么，所以非常的紧张。
张崇明的脸色稍好一些，他已经基本消化掉了，只是眉头紧锁心中的担忧是溢于言表的。
歼-16对F-16的战损比是3.8比1，对幻影-2000则高达6比1。
也就说要消耗三点八架才能击落一架F-16，要消耗六架歼-16才能拼掉一架幻影-2000。
这是让人震惊的结论。
上级相关部门在做一些决策的时候需要以这些量化数据作为依据。如部队现在正在进行编制改革，主力战机和对手的主力战机的战损比是直接影响到部队战机编制的。
甚至这些因素都可以放到一边。
如果全军官兵全国人民知道四架歼-16才能打过一架F-16，需要多达六架才能战胜怪模怪样的幻影-2000，大家的口水会把沈飞给淹没的，更会对人民空军的战斗力产生质疑！
这件事情比紧急实弹射击训练都要紧急了。
好一阵子李战才慢慢的冷静下来，问张崇明，“张处长，能不能再做几次计算，我觉得这个结果存在很大偏差。”
张崇明说，“已经做了十三次计算，刚刚我已经向上级报告，计算机中心会继续进行反复计算，不过基本上可以肯定根据现有的数据信息，这个结果不存在计算出错的可能。”
沉思了片刻，李战问，“厂家技术组知道了吗？”
“暂时保密，现在就我们四个人知道。”张崇明说。
李战微微点头，思索着说道，“先别让其他人知道。我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和F-16对抗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如果是一对一，歼十六是不会处于下风的。而且当时我面临着的战场环境很差，有两批四架敌机对我构成了威胁。从我个人感觉来说，近距格斗也许歼十六存在一些不足，但是如果是这么高的战损比，我是不相信的。”
“我也不相信，但我要尊重科学。”张崇明沉声说，“李组长你知道，我们的计算是完全不考虑飞行员因素的，任何存在变数的因素都不作考虑。仅仅是针对战机表现出来的实际性能来进行对比。以前咱们没有条件做这样的对比是因为掌握的目标机型实际性能参数不够，这一次你同时带回来了非常多的这方面的数据，所以我的对比计算才能够成立。”
唐国正背在身后的手换到前面来，抱着胳膊凝重地说，“这样的量化对比本身就不考虑主观因素，从理论上来讲结果反而是最客观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相信歼十六的战损比会这么大，但是这个理论的对比结果却有可能影响到部队的列装计划。”
这才是关键的地方。
一款战机能够发挥多大作用最大的因素在飞行员，恰恰是这个主观因素才是战斗胜负的关键。
但是部队在采购武器装备的时候是不能这么考虑问题的，必须要根据武器装备的实际能力做出量化的对比——能不能压过对方或者能达到对方百分之几的水平。
所以李战非常肯定地说，“如果空司认同了这个数据，部队是不会采购歼十六的。”
“海航也是。”唐国正补充道。
既然知道这款飞机基本上打不过对手了，为什么还要买？
李战也好唐国正也罢，都没有把“歼-16是一款战斗轰炸机空战能力不够好可以理解”作为理由，原因在于歼-16是以Su-30MKK为基础研发出来的，而Su-30MKK的出现是基于Su-27。
什么意思呢？
海空军部队大量的歼-11系列战机将会面临同样的质疑！
歼-11系列战机是海空军部队的主力制空战机，根据这个对比结果，说明未来我军的制空战机机队会被敌人压着打！
空司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李战和唐国正正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才如此凝重，上级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一分钟都不想耽搁让实战试飞组进行紧急的商讨。以前没条件做这样的系统的分析对比是因为掌握的数据有限，这一次1616号歼-16带回来了极为详细的数据，大家都认为歼-16再不济也起码有个一比一的战损比，没想到结果大出意料。
使用和使用过Su-30MKK的部队认为这个飞机的空战能力不比歼-11弱多少，他们对比的是歼-11这个战机。而歼-16是在SU-30MKK的基础上搞出来的，做了大量的优化，包括空战能力。理应是具备相当于歼-11B大部分空战能力的。在现在的结果之下，再蠢的人都能轻松做出正确的换算。
所以，结果影响到歼-16的列装只是第一个影响，让庞大的歼-11机队陷入质疑则是第二个影响，甚至后者所带来的影响会更加的严重。
歼-11打不过F-16、幻影-2000吗？
沈飞厂真的会被人民群众的口水喷死掉，人民空军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这事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了，与之相比实战试飞简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张崇明问道，“李组长，上级相关部门正在代入歼十一的数据和F-16、幻影-2000进行对比分析，根据我们手上掌握的数据，结果不会有很大的差别。”
这是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了。
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之后，李战对结果相信了八分。他相信人民空军飞行员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弥补掉战机性能的不足，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就能对战机存在的不足选择视而不见或者不采取相应的措施。
他这个试飞组组长的意见相当重要。
唐国正想得自然是更多的，他考虑问题的格局更大，因此更重视此事，他问李战，“小李，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飞了三年多这是李战遇到的第一件如此刺手的事情。
气氛非常的凝重，连甘婷婷都似乎嗅到了临战决策的味道。
足足五分钟，李战才慢慢的出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依然对对比结果存疑，但是我没有足够的依据来支撑我的观点。我建议进行专门的对比测试，用大量的对抗实例再进行更加详细的分析。”
“这不好办吧？”张崇明眼睛一亮，对抗实例越多对比结果就越准确，这当然是好事，开始对抗实例可不容易做到，他看向唐国正，“唐参谋长，这事容易实现吗？”
“不容易。”唐国正摇头，“估计空司也无权做这样的决定。”
李战却是眨着眼说，“不一定非要往东去，我觉得和友好外军搞军事交流是个好办法。”
一愣，唐国正和张崇明对视一眼，慢慢的笑了，“是啊，对，每年都有军事交流嘛。”
……

第501章 再见都达
凌晨的飞行表扬迎春晚会如期举行，四架初教六连续三十分钟的空中舞台把晚会推向了高潮，部队的官兵们和更多的机场、航司工作人员们度过了一个非常开心的晚上。
很多人都不知道原定是六架初教六进行表演，一些人知道但是却不知道其他两架初教六没有如期参加的原因。更多的人不知道有一队部队官兵趁着夜色登上了那架运-8后勤运输机在晚会开始之前起飞飞往都达场站。
上级领导机关对技术分析组得出的结果非常的重视，这个结果很有可能会引发海空军航空兵部队新一轮的自我审视，会影响到相关装备未来的研发。厂家对此更是惊诧万分，直接提高了技术组组长易小易的权限，由他带领厂家技术组跟随部队的团队进行行动。
连夜赶到了都达场站，李战的老营长、都达场站参谋长兼3404部队长郭北牧亲自来接，时间紧迫，所以他们没有客套，寒暄几句之后马上安排人员进行休息。赴巴军事交流团的团长由唐国正担任，他只是副师职干部，所以这个军事交流团的规格并不高的。不过人员不少，包括飞行员在内有三十多号人。
郭北牧把唐国正和李战请到作战室里，也顾不上两人一路的疲惫，马上开始介绍情况，“接到上级命令后我们马上进行了相关的准备，第一方案是空中机动，由一架运八把你们直接送到斯达特空军基地，战机则由飞行员直接开过去。我方已经和巴斯基军方联系好了，他们热烈欢迎过去交流，也已经着手进行了相关的准备工作。”
他把两个方案计划推到李战和唐国正面前，继续介绍情况，“根据小李的要求，两名从北库过来的飞行员李梓辛和韩红军已经在路上，小李和小陈的飞机由其余两名北库的飞行员开过来，预计半个小时后转场抵达本场。”
出发都达之前，李战希望能够从他的老部队101旅抽调出两名飞行员来参与此次军事交流活动，并且希望使用101旅鹰隼大队所使用的歼-11B战机。上级很快批准了他的请求，以鹰隼大队为主执行此次军事交流活动是具有代表性的。
鹰隼大队的人和飞机飞出来的结果如果和技术分析组的结果相差不大，那么这个结论就是非常有说服力的，你再派其他部队做再多类似的测试都不再有意义。
郭北牧在航图上划出了航线来，用画笔指着说道，“先往西飞，出了境后再折向西南直接飞抵斯达特空军基地，三个小时的航程。四架战机护着运八飞，你们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都达场站不是一般的场站，这个场站还要另一个不挂牌的名称：XX前线指挥所。郭北牧是有实际作战指挥经验的人，他盯在都达场站快二十年了，干的是什么活大家心里都清楚。可以说战术指挥方面来说，都达场站实力十分强劲——其他人搞的都是作训，人家搞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作战。
仔细研究了之后，唐国正说，“没有问题，郭参谋长考虑得很周祥了。”
李战就更不会有什么意见，对老营长以及他的参谋班子，李战估计是最了解的人之一了。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郭北牧问，这却是不是他决定的。
李战说，“等空司的命令，空司要等计算中心的结果。”
大致的情况郭北牧是得到了通报了的，他说道，“我个人不太相信这个结论的，歼十六再差也不会差得这么厉害。AB型号的F-16的空战能力也就一般吧，倒是幻影-2000-5的近距格斗是值得肯定的，很擅长在近距离上使用导弹攻击。”
这是前线作战指挥人员的真知灼见，十分的客观。
郭北牧皱了皱眉头，道，“李战你当时尾舵失效，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被判定打下了一架，对比计算结果怎么会天差地别呢？”
李战解释道，“对比计算不考虑飞行员的主观因素，是基于战机的实际作战性能数据来进行分析的。所以尾舵失效也不会考虑进去，事实上昨天晚上的对抗里所有的主观因素和意外因素都会被排除掉，理论上来说这样得出来的结果是最为客观的。”
“原来如此。”郭北牧说，“不过我还是不太相信有这么大差距。”
唐国正说道，“关键在于歼十一的对比结果，歼十六毕竟是战斗轰炸机，和制空战机进行对比本身就不公平。”
“计算中心现在正在做歼十一的对比，如果结果与歼十六的相差无几，我们就要出发，如果存在很大的差异，空司需要重新考虑此事。”李战说。
郭北牧说，“巴斯基的F-16里有一些批次比较新的型号，到了那边后我建议你们直接和新批次型号进行对抗，布洛克30以前的型号没有很大意义。”
“是的，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唐国正说，轻叹了口气踱着步，“我们二师非常正式重视这件事情，除了一个团的歼十，其他部队全都是使用歼十一，如果是一个不太好的结果，估计以后我们会面临非常大的压力。”
二师是沈霍伊战机的主力用户，他们有十几二十年的这一类重型双发战机的使用经验，如果结果依然是大战损比，该师几乎要推翻现在所有的训练标准从头来过。这简直是灾难。
李战说，“老团长，歼十一系列战机一直造一直改，只要咱们这边把具体问题搞清楚了，厂家进行针对性的改进，一切都还来得及的。不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
“起码歼十六这个项目是受到了影响了的。”唐国正严肃地说道，“我们和海航的目标是一致的。为什么决定取消飞豹的改进计划，正是因为飞豹再怎么改也不具备与世界主力三代机对抗的实力。我们没有办法像强敌那样随时随地的获得空中支援，执行远程对地对海打击的时候必须依靠打击部队自身来争夺战场制空权，确保打击行动的顺利。”
说到这里，他看向郭北牧，“老郭你对这一点应该是深有感触的，我们要的是一款既有强大打击能力也能和世界主力三代机争夺战场制空权的战轰。”
“是的，我明白。”郭北牧深以为然。
李战心里却是有不同意见的，他始终认为应该让专业的战机干专业对口的事，战斗轰炸机实际上不需要拥有多么强的空战能力，只要能够自保就行了，甚至辅助争夺制空权也不算过分。可是如果一机多用，而且负责的是两个主要任务，他认为这么做并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空军未来的构成实际上应当十分清晰才对：四代重歼负责制空，三代机帮头帮尾但是主要对地对海打击，而不是简单的高中低搭配作战。
但是很显然受限于现有的条件，空军也好海军也罢，都希望能够获得一款尽可能完美兼顾制空、对地的战机。
因此对十六号工程寄以厚望。

第502章 老部下和老座驾都到了
凌晨四时整，四架鹰隼大队涂装的歼-11B降落在了都达场站，马上拉到维修机库里进行检修同时在驾驶舱两侧喷上五星红旗。
要喷上国旗。
特别引起注意的是，其中一架是李战原来的座机01号歼-11B。01这个战术编号最早可以追溯到因为超大过载机动散架的一架SU-27SK，原来是二师师长齐宏的座驾，后来移交给原101团由李战接手，在一次临时实弹射击训练中李战以每小时六百多公里的速度进入做了一个超级无敌眼镜蛇机动摆脱了对手后战机机体走到了寿命尽头，最后在迫降4号公路后当场解体。
后来改装歼-11B后，01这个战术编号重新喷在了李战的座机上，作为鹰隼大队大队长的座机，也是该大队的第一长机。李战离开鹰隼大队后，该机由第二任鹰隼大队在聂剑锋驾驶。
接到命令说老大队长要飞机出去军事交流，聂剑锋二话不说把01号歼-11B派了过来。
韩红军、李梓辛、林飞、吴震乘坐通勤车直接来到作战会议室里，兴致高昂的向老大队长报到。
再见到老部下，李战同样非常激动，和大家一起前往飞行简报室那边吃间餐。根据飞行计划，场站炊事保障部门连忙制作了营养搭配合理菜式丰富的间餐送到了飞行简报室这里，把这里作为军事交流团的临时驻地，陈飞等人已经吃了起来。
李战向大家介绍了一遍后，和四位老部下一边吃一边交谈着，李战很关心老部队的情况。
“上周胶东疯鹰又来了，这次打得比较有章法，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给打下去。”韩红军吞了口饭，说道。
“听说了，胶东那只鹰的作战意志很顽强，再来两次估计就该摸透你们的路数了，所以你们一定不能放松，必须要不断的改进战法。”李战叮嘱道。
韩红军说，“大队长你放心，聂大队带着我们隔三岔五就搞一次战法研究，不是在地面比划两下那么简单，是真刀真枪的干的，完全自由的对抗，这么来摸索。”
“很好。”李战非常满意。
鹰隼大队很好的秉承了他在任时的作风，少玩虚的多来真的。总而言之疯狂地燃烧航油才是王道，一切停留在理论和纸面上的战法都是可耻的。此时依然有一些部队是算着航油搞训练的，经费不足没有办法，一个部队就是一个小社会，花钱的地方太多。顶在最前线而且独自担负最大空防区域的101旅是把最多的经费花在了战训上，一来二去战斗力的提升自然是有目共睹的了。
林飞问，“大队长，你什么时候回北库？”
李战微微摇头说，“原来计划十二月份回去的，一拖再拖拖到了二零一二年，我估计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
“旅长说三月份大比武，命令已经下到了基地，准备工作展开了。”林飞说道。
“三月份……”李战微叹了口气，“真没办法保证了。现在歼十六的实战试飞仅仅过半，我估计没有两个月是完成不了后面的工作。三月份新一期飞鲨集训也要展开。”
吴震说，“你不回去我怕我们鹰隼拿不了好成绩，旅长政委也担心的。”
“这是什么话，要对自己有信心。”李战说，“几个数得着的王牌你们都打过，还怕区区一次大比武。”
“当然不怕，就是你不在总觉得不太踏实。”吴震说。
眼前这四位都是鹰隼大队里的尖子飞行员，都是李战一手带出来的，李战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
李战缓缓说，“我以前说过，对战斗飞行员来说真理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下一杆怎么拉完全取决于自己。空中作战里主观意识是最重要的，尤其是空中格斗。简而言之，当你们面临着你死我活的局面，一切只能靠自己。”
三人微微低下头慢慢点头。大家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心里难以割舍。从一穷二白的破烂王部队到现在的全军第一王牌模拟蓝军，他们这些人是一路携手走过来的，个中情感比一般的战友情更加深刻。
李战吃干抹净，道，“好了，说说这次军事交流。韩红军和李梓辛是我点名要的，林飞和吴震，这一次你们就暂时去不了了。等都达这边安排好送你们回北库。以后类似的军事交流活动不会少，在可以的情况下我是会尽可能的给老部队多一些名额，让你们都有机会和外军接触接触学习学习。”
林飞说，“大队长你放心，来之前旅长特别交代过，红军和梓辛担负着重要任务，我们还有其他在家的同志都没有怨言的。”
“是的，大队长你不用担心我们，天亮了场站送我们去机场坐民航回北库。”吴震说。
李战微微点头，“好。”
吃过间餐有人来接林飞和吴震，他们的任务是把李战和陈飞需要的飞机开过来，然后人员再通过民用交通系统返回北库。都达场站到都达机场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所以场站现在就送他们出发，乘坐最早的一班飞往北库的航班归队。
甚至两人想要和李战多说几句后都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当兵就是如此，甚至有些时候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可是彼此之间甚至好几年都见不了几回面说不了几句话。
李战等人全部在飞行简报室里待命，一来等候空司的命令，二来等机务对战机完成检修和必要的涂装。
利用待命的时间，大家都纷纷的继续做准备工作，李战则把详细情况向韩红军和李梓辛介绍，他们四名飞行员占据一处独立的空间。
“这位是陈飞，海航只的正团级飞行员，也是我原来二师的老战友。”李战先介绍了一下陈飞，韩红军和李梓辛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敬礼。
陈飞还礼后示意他们坐下，道，“我也是普通飞行员，大家不用对我另眼相看。到了巴斯基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要了，咱们飞行员组只有组长李战同志。”
“是！”
李战摆摆手，“言归正传，先说一下背景情况，昨天凌晨我和陈飞进行了一次空地对抗实战试飞，在这个过程里遇到了很多意外，和F-16、幻影-2000这两款战机有过交手……”

第503章 剖析F-16
暂缓赴巴。
接到命令后大家都非常的不理解，本来就是一件赶时间的任务，上上下下是有共识的，否则试飞团队不会从高旗那边连夜转场过来，搞得李战连空中小姐姐们都没能互动几下。
李战正准备去问问唐国正具体是怎么回事的，唐国正就先找过来了，说，“四零四部要对赴巴人员进行例行的审查，所以这件事急不得了，但是也耽误不了几天。”
“四零四部啊……”李战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就是毕业于第404航校的，也就只能无奈接受了，自我安慰地说，“也好，趁着这几天时间我们好好的研究一下到时候的对抗演练。说是还要和友军搞搞协同作战演练，我们也正好先训练训练。”
唐国正回答，“可以，上级也是这个意思。你毕竟离开鹰隼大队有几个月了，两个老部下的战技水平如何，你也是要先摸摸底。都达场站这边全力支持，你制定个训练计划报给我，我和场站的沟通。”
“这还差不多。”李战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只要能飞行，晚点去巴斯基就晚点去巴斯基吧，毕竟军事交流活动也不是一两句话能组织起来的。
他的确希望能够在和友军展开对抗演练之前己方这边先进行针对性训练，这次对抗演练的结果太重要了。
当下召集陈飞、韩红军、李梓辛三人商讨训练计划，安排出三天时间最少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训练，主要是进行自由空战。他们都是有超过一千飞行小时的的老鸟，甚至李战这头猛兽在去年十二月底的统计数字是2150飞行小时——他下部队至今已经飞了超过两千个小时。这是货真价实老鸟的标准了。
有人帮他算过一笔账，按照每小时拉杆费平均为600元钱计算，他在过去三年里的拉杆收入是近130万元钱，年均40万元钱。这只是拉杆费。但这么一看貌似并不夸张，毕竟2011年相关机构公布的民航机长平均年薪60万元钱。
但是却不能简单的统计比较，因为民航飞行员的收入构成非常复杂，都是机长或者都是副驾驶，是与具体情况有密切关系的。比如级别、工作年限、是否担任教员等等，比如高机长他们四位都是各自航司的教员，工资肯定比不担任教员的高。是否飞国际航线、高原航线，等等等等，非常的复杂。
月薪两三万的机长比比皆是。
不过，如果以李战的水平以及个人的贡献来对比民航飞行员，那么李战这个收入就明显的偏低了。他应该拿总经理级别的机长薪水。
这些只不过是附属物，真正的收益是经验的增长。可以说李战花三年的时间飞完了别人需要用十年才能飞完的路，在这样高度集中的强度飞行里能够获得的经验更多。比如他的险情处理能力就是全军航空兵部队家喻户晓的。
计划报给了唐国正之后，郭北牧亲自抱着一箱子资料找到李战，放在桌面上之后，竹子和慢慢一箱子资料说，“能找到的全都在这里了，你注意一下，标有绝密字样的要格外小心，只限于你们四人传阅。”
“明白，谢老营长。”李战笑道。
这事也就找郭北牧才有用，就算是他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搜集到这么完整的相关资料。
2012年关于F-16这款战机的许多性能数据都还没有解密。
甚至李战认为多年前为了搜集这些资料，情报部门也许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经验，外军拾人牙慧学了些皮毛，咱们自己是一代代往下传的，自然理解更深刻、运用更充分。
所以李战等四人就围着一张四方桌开始传阅资料开始剖析起F-16来。对这个战机大家都是了解的，下部队后隔三岔五晚上就组织看内部教学片，其中不乏关于世界几种主力战机的分析，作为世界上装备数量最多的三代机，F-16无疑是其中的重点机型。
除了F-16之外，幻影-2000也是分析研究的重点，为什么是幻影-2000而不是那些F-15啊F-22啊这些名声赫赫的三代机四代机呢？
这个倒是不能随便乱说的了。
不过随着空军发展战略的转变以及国防战略的调整，这个情况也是在发生改变的了。毕竟四代机出来之后，F-16、幻影-2000之流已经沦为“靶机”，没有必要把研究重点放在它们身上。
只是在四代机入列形成战斗力并且足够用之前，F-16和幻影-2000依然是主要威胁。这种对抗实际上非常非常的正常，对厂家来说战机是商品，要在竞争中赢得更多的订单就要让自己的产品各方面优于对手。
比如空客-320和波音-737这两大系列客机之间的竞争，又比如F-16、幻影-2000、JAS-39、MIG-29之间的竞争。
不是说我要把你当成我的潜在敌人我就针对你搞出一款能压制你主力战机的战机，冷战时代早已经过去，冷战思维也云散烟消，全世界都是一条村的人大家良性竞争发大财把经济搞上去……
剖析F-16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学习人家好的技术好的设计思路，取长补短嘛，从战机的设计思路能够反映出外军的战术思想，这同样是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提炼一下根据自己的情况加以改进和调整，自己的战斗力就不上去了吗？
所以，就算没有接下来的军事交流，李战也认为好好的组织一次对F1-6的深度剖析是十分有益的，对他个人来说更是如此，毕竟无论是接下来的实战试飞还是未来到海航服役，他会遇到更多的模拟F1-6的歼-10系列战机。
凡事就怕“认真”二字，四个老鸟聚集一起看了一上午的资料后，竟然真的有了不少新的心得和发现。
李战干脆请示唐国正和郭北牧，把厂家技术代表、技术分析组的代表都组织起来，晚上来一次头脑风暴，基于对F-16的分析来讨论一下针对性的战术。
此举得到了唐国正和郭北牧的支持。厂家技术代表易小易、技术分析组代表张崇明和甘婷婷三人参与了进来，他们在对理论方面的了解无疑是比飞行员要更全面和扎实的。
会议定在晚八点，在地下作战室举行。

第504章 歼-11B和棍子A
“这个飞机研发之初是按照高敏捷性战机来搞的，在控制成本的情况下美国空军希望拥有一款能够和苏联拼数量并且对苏联形成压倒性优势的制空战机。简单地说这个飞机就是空优战机。”
“美军根据越南战争的教训，以大量的F-4作战经验作为支撑，针对当时的国际军事环境做出了研发该型战机的决定，当初的考虑是希望作为一种北约制式的战场战斗机来列装的。后来的事实证明他们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到今天生产总量已经接近五千架，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世界战斗机。”
易小易侃侃而谈，他们飞机制造厂显然对世界各种主力战机有深入研究的，F-16这样的典型三代机自然是研究的重中之重。
“事实上F-16是三代机的典型代表，一些三代机的标准是自这款战机起开始制定的。”张崇明沉声说，“不夸张地说这个飞机定义了三代机，我们技术部门对该机也有持续二十多年的跟踪研究了。我们有一些技术研究方向是对该机进行了参考。”
“当初我们做过性能对比，早期的歼十略逊于F-16，这款战机的航电系统非常的成熟，尤其是后期的改型，他们有大量的实际作战数据作为支撑，越改越好越改性能越全面，最新型号在航程和对地打击方面的能力很强。”
张崇明摆出了最新一个批次的F-16的性能数据，大家认真的看起来。几乎每个人对该机的性能数据是熟悉的，不过这一次看和以前看心境不同了，似乎感受也不同了。都知道接下来要和友军的F-16C/D展开对抗演练，客观上大家是更加的用心了的。
张崇明看着李战等几位飞行员，沉声说道，“理论上从性能方面来看，歼十一对F-16的劣势在于瞬盘能力，后者的瞬盘机动非常强悍，和幻影-2000-5不相上下。大家都知道幻影-2000-5这个飞机的中近距离空战能力非常强悍，欧洲战斗机和阵风研发的时候是都是以幻影-2000-5为超越目标的。”
看到不少人对瞬盘能力不太了解，李战站起来说，“我们通常认为谁的机头先指向对方谁就能抢先射击，我们在空战训练的时候通常有两个主要原则，第一是占据敌机的后半球位置，第二是机头指向敌机。实际上两者关系密切，前者包含了后者。简而言之，空中格斗中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把机头对准敌机。”
李战走过去把“瞬盘能力”四个字写在了小黑板上，用手比划着说道，“瞬盘能力优秀意味着更小的转弯半径更灵敏的机头指向性。两机交战，我机头先对准你意味着我能在你瞄准我之前先向你射击，胜利的天平是向我这边倾斜的。所以战机的瞬盘能力差不多是决定战机空中格斗能力的一项重要指标。”
他没有结合离轴射击等新颖的攻击方式展开说，在座的都是资深人员，不需要面面俱到地普及。传统的空战模式是永恒的后半球攻击，随着具备大离轴攻击能力的格斗导弹的出现以及头盔瞄准仪的诞生，现代战机甚至能够做到向后半球的目标进行攻击。但是有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让敌机处于导弹的不可逃逸区。
F-16这个战机家族里，除了后期出现的保型机背油箱款，其余气动外形不大变化的型号空战能力都不弱，当然主要是指视距内的空战，尤其是近距格斗。
Su-27家族不见得能战胜它，这里面航电系统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俄罗斯那屎一样的航电技术是大家都不愿意提的，如果有选择的话国内军工科研部门是打死也不会和俄罗斯进行相关方面的合作，更不会购买那些傻大粗的武器装备。一些人迷信苏式、俄式装备，是因为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我们没有第二选择。当然并不代表这些武器装备不行，而是作为追求尽善尽美的中国人，实在是不愿意忍受手里的东西存在明显的短板。
比如Su-27系列战机屎一样的航电系统。
李战说，“F-16的机头指向非常的灵敏，这一点在前面的对抗里是验证了的。客观地说，我们用的歼十一是重型制空战斗机，主要作战方式是在视距外打击敌机。实际上如果被迫进入近距格斗，歼十一一些方面甚至不如歼七。我曾经使用歼七对抗过苏两七。”
他顿了顿，回到座位上坐下，说道，“歼十一的优势在于……”
从他开始，话题开始转向歼-11B对F-16这一方面，逐渐的向讨论针对性战术靠拢。飞行员关注的是怎么样打败敌人，纯技术层面的分析对比并不是最终的目的。从理论上来说，F-16对应的应该是MIG-29，Su-27的对手应该是F-15这样的重量级选手。
问题在于对飞行员来说这是一厢情愿的命题，在作战中有遇到各种对手的可能，也许碰上F-22A也不奇怪，他们要做的是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针对敌人的劣势来进行攻击。纯字面上的对比意义不大。
可是他们面临着的正是这么一种纸面对比结果很有可能影响到新机型的研发以及部队作战战术的调整，这就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我相信歼十一的航电系统不会比F-16的差多少，歼十六毕竟是战斗轰炸机，格斗机动性这一方面是略逊于歼十一的。歼十一获取能量的速度比F-16快，爬升率、过载承受能力以及对战场态势的感知能力也略胜F-16，我个人对后面的对抗是很有信心的。”李战以此结束了他的发言。
一些并不认同李战的观点，他们认为F-16设计之初就明确了“优秀格斗敏捷性”这一要求，可以说这个飞机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多用途战斗机，而是专为空战格斗而生的。之所以现在变成了多用途，甚至最新的几个批次侧重对地打击，是因为自1991年后美国失去了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对手。
无须考虑制空权的情况下，或者说只需要F-15就能完成制空任务的情况下，F-16应该具备其他能力，如此才有延长服役寿命的意义。
友军装备的F-16C/D是空优型号，有非常优秀的空中格斗能力。
而提起Su-27，大家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世界上航程最远的战斗机，机动性出众、能够做超级眼镜蛇机动。F-16勉强能做，可单单一个超级眼镜蛇机动并不能完整的说明问题。事实上Su-27几乎把苏联人追求战机机动性能的心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在高亚音速下，Su-27系列战机吊打他的老对手F-15系列。
从理论数据上看，Su-27的瞬盘能力略逊于F-16，所以一些人认为在空战格斗中前者占不了便宜。不过飞行员的看法并非如此的，他们认为些许的差距完全可以通过飞行员的技术发挥来弥补甚至超越。
F-16是一款好飞机，可是同样一个飞机在美空军手里和在印度空军手里是完全两个概念，后者甚至比李战还善于击落自己。
两个多小时的讨论会干货满满，拿出了好几条李战认为非常有用的对抗守则来。比如利用歼-11B更加优异的爬升性能创造攻击机会，比如狗斗的时候多运用大过载机动提高机头的指向速度。这些守则都是针对F-16的长处做出来的。
李战、陈飞两人和F-16交过手，他们认为这些守则在实战中很有指导意义。
次日，上级批准了赴巴军事交流团飞行员组的训练计划，都达场站两架战备战机被从永固式机库里拖了出来，是两歼-10A战斗机，俗称棍子，随即交给了李战和陈飞。
他们要驾驶歼-10A模拟F-16和驾驶歼-11B的韩红军、李梓辛二人进行两两对抗。李战曾经使用歼-11B压着大红鹰师的歼-10B打，最后是被成达击落——当时成达驾驶的是一架使用了矢量喷口的歼-10B战斗机，机动性能远胜于歼-11B，在狗斗中战胜了李战。
成达也是唯一一名击落过李战的人。
可见飞行员的能力有多么重要，一名优秀的飞行员可以极大的弥补装备技术水平的不足。
李战和陈飞接触过F-16，他们要模拟该机在空战中的表现，而韩红军和李梓辛对歼-11B的使用能力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他们之间展开对抗是能够擦出一些火花的。一方面对空战守则是一种验证，同时也是增强四人之间的配合的有效途径。
上午九时，天色刚刚大亮，停机坪上，蓝天白云之下不远处光秃秃的高原山峦显得格外的苍凉。人们在高原上都会有一种“原来我可以离天这么近”的强烈感觉。多年前李战在都达场站待过不短的时间，但这几年都是在平原地区生活，再置身其中依然寻回了同样的感觉。
郭北牧指着战术编号为12、13的歼-10A对李战和陈飞说，“这两架歼十是最早一批的，当时是三百师的飞机，他们在这里驻训了一段时间，根据上级命令留下两架飞机充当本场的战备战机，平时就是开出来做一下例行的训练，保养得很好。你们用的时候也悠着点，本场拢共就这么点战机。”
“李战，郭参谋长的话你听见没有？”陈飞看见李战在盯着进气口处那几根加强筋发呆，提醒了一句。
李战说，“听见了，老营长你还不放心我。”
“我当然不放心你，你赫赫有名啊在军中。”郭北牧不满地说，“你别不当回事，有战机编制的场站没几个，都达算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你知道，所以你必须要小心。”
场站是没有飞机的，航空兵部队才有飞机。但是都达场站很特殊，好像建站以来一直保持有一定的战机编制，驾驶它们的飞行员采取的是轮驻制度，从各个航空兵部队抽调精英负责为此它们的例行巡逻，同时也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
李战以前经常听说谁谁谁上高原轮驻了，干的就是这个事。
“首长，飞机检查好了，你验收一下。”机械师跑过来向李战报告，是个上尉，脸上有高原红。
“你们准备吧，我去塔台。”郭北牧摆摆手跳上通勤车走了。
都达场站的外场非常大，光跑道就有三千七百多米长，是空军场站里跑道最长的场站之一。海拔三千多米起飞就过线，飞行员不戴氧气面罩根本没法飞，稀薄的空气使得发动机效率下降更是最大的障碍了。
李战和陈飞马上着手验收飞机。
他们的验收方式非常的奇特——交互检查。
也就是说两人一道先验收李战的飞机再一道验收陈飞的飞机，这么做有悖于规定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有重要意义。比如现在，在不追求时间的情况下，两架飞机的任何一个小问题都将逃不过这样的多重检查。
登机之前，李战开玩笑说，“我和歼十之间就像是被家长拆散的情侣，我虽苦苦哀求却始终得不到机会。去年好不容易能改装了结果第一次单飞就出了事把飞机摔了。再后来就是给二师当教员，教他们低空突防战术，又有机会开歼十了。前面开双座坐后舱挺顺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结果开単座机第一次带训就出事，发生了撞鸟，那架歼十的样子真的惨不忍睹，就像是被霰弹枪给打了一样，唉。”
“我说这马上要飞行了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陈飞不满地说。
李战摊了摊手说，“的确是冤孽，感慨良多实在是忍不住要说几句。”
“你老营长不是说了吗，让你悠着点开你就悠着点开。其实你就是有些是运气不太好，也可以说是运气好过头。总而言之……算了，不吉利的别说了。”陈飞说着说着发现没办法往下说了，怎么说呢？
跑道起飞线，韩红军和李梓辛的歼-11B双机编队开始滑跑，足足滑跑了七百多米后才抬起机头离地。他们的机内载油量多，所以他们先起飞到训练空域等待。
“走吧，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棍子和歼十一打起来是个什么结果，然后再模拟F-16常用的战术打一次。”
李战控制着激动的心情登上了12号歼-10A的座舱里。

第505章 狗斗
歼-10A使用的是原装的AL-31F发动机，而歼-11B已经用上了国产太行，性能方面存在一些差距，不过对于歼-10A来说，AL-31F是足够用了。
仅仅滑跑了四百多米歼-10A双机编队就离地了，可见这款战机的气动布局是十分的优秀的。据说在完成超级眼镜蛇机动上面，歼-10比歼-11更加从容。据说一开始歼-11被歼-10摁在地上摩擦……
航电系统大改进后的歼-11，也就是B型，这个飞机出来之后情况才有所转变，但据说对上歼-10的话情况依然不是很乐观。
歼-10是瞄准F-16研发的，甚至可以说“研制出一种与F-16相当的战斗机”是当时的目标。简单的换算后，结果比较明显了。
但是正如李战所坚持认为的那样，飞行员的技术水平是完全能够弥补装备上的技术差距的。这也是中国军队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取得所有战争胜利的法宝之一。中国军队是最善于学习的军队，世人对这一点大概是没有疑义的。
起飞之后李战转向正西，也就是270度方向。在六千多米的高度上，东边的朝阳十分的醒目，向西飞行可以避开阳光的直射，以获取最好的视野情况。
训练空域在场站的西北方向三百公里处，那里也是国家自然保护区，更北侧是三江源头的上空，而东北侧是唐古拉山脉。李战等人有非常大的一片空域用于对抗，只要高度不超过八千米，因为八千米以上的空域有多条民航航线。
双方直接进入狗斗状态。
两个双机编队从两个方向冲进了训练空域，架势拉开开始了一番龙争虎斗。
一般来说在采取双机编队作战的时候是由长机负责攻击，僚机负责掩护以及诱敌。但是现在是针对性极强的狗斗对抗，所以他们分开捉对厮杀。
李战对上了韩红军。
小韩同志压力山大，别人不知道大队长的水平他们鹰隼大队的人是一清二楚的，大队长可是开歼-7E都能把使用三代机的兄弟部队打得满地找牙的人，和大队长一对一地打压力不大那才叫怪事。
压力越大动力越大，如果能胜国大队长一招半式，回去之后起码可以吹好几年的牛逼了。
所以他一上来就是狠招！
凭借歼-11B更好的加速度率先进行九十度转弯。
谁先完成九十度转弯谁就能获得优先开火的机会，这几乎是空战格斗中的黄金法则。而这项能力与战机的瞬盘能力关系密切，因此瞬间盘旋能力被视为战机的重要性能指标。说到底最终关系到的是机头指向能力。
李战和韩红军相对接近，机头对着机头，在近距格斗中飞行员几乎不会选择迎头攻击，因为一般格斗导弹在迎头攻击时命中率极低，直到后来有符合要求的先进格斗弹装备入列部队才开始尝试这样的攻击方式。
其他的诸如越肩射击、后视发射这些看着很新潮很叼的格斗攻击方式，因为没有实战例子的支撑，全世界范围内的研究都是比较有限的，这一块一直在做理论方面的研究工作。归根结底是需要符合作战要求的武器装备来支撑。
所以此时不管是李战还是韩红军，都必须要通过转弯机动来占据攻击位置，简单地说就是要咬尾。
近距格斗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几个主要动作，咬尾、切半径、爬升，利用地形利用太阳盲点，可是在实施过程中把要敌机放在自己的前半球（也是攻击范围）绝非易事，除非遇上印度空军、韩国空军这一类的对手。
歼-11B的水平机动性不弱，带来的是机头的快速指向。
说句题外话，头盔瞄准攻击这种全新的攻击方式之所以受到追捧，是因为它的出现使得飞行员可以从理论上完全忽略机头指向能力——眼睛看向哪里导弹就向哪里发射。摆脱了机头指向能力的影响，可以说头盔瞄准攻击方式重新定义了近距空战的模式。
但是，歼-11B遇上的是歼-10A，后者的机头指向能力更好。
李战没有选择反向转弯。
此时韩红军是在向西南方向转弯，正在划一个自西北始最终向东北的弧线航迹，如果李战保持航向不动就会飞进韩红军的攻击范围，而自己则会暴露出了侧后。那么这个时候李战应该沿与韩红军相反的方向水平转弯，也就是和韩红军保持逆时针转弯，这么做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进入韩红军的攻击范围。
另一个在于，韩红军先于他开始转弯，也就是说李战完成转弯的时候韩红军也许已经打出了第一轮攻击。
所以李战没有按照常规的来，而是选择了切半径，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机头指向了韩红军的航迹前方——也就是说李战反过来用机头对准了韩红军的左侧。
歼-10A使用的是鸭式气动布局，从外观看就是比幻影-2000这种纯三角翼飞机多了一对小鸭翼，这种气动布局方式是目前为止最利于缠斗作战的。鸭式气动布局的缺点操纵难度极大，所以早期的飞机通常使用常规气动布局，后来有先进飞控系统的加持，极大地降低了操纵难度，这才把鸭式气动布局的威力发挥出来。
在目视距离上，韩红军看到李战利用快速横滚和切半径压在了自己的航迹前方，顿时心里大吃一惊。他和李梓辛一样都没有接触过歼-10，但是他们是和歼-10交过手的，可是没有遇到过当前这种情况。
飞机还是那个飞机，关键在于开飞机的人。
航迹前方被对手的机头压住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对手已经可以进入机炮射击流程了，就好比步枪打移动靶，瞄准点压住了移动靶移动的路线前方，然后计算出提前量确定弹着点就可以击发。
当然，韩红军也并非浪得虚名，他果断地停止了转弯，干脆利落的把加力打开全油门大仰角爬升。迅速获取比对手更多的高度无疑是正确的选择，李战一直教导他们“空战中高度速度至上”，高度是一切，有了高度就能获得更多速度更多能量。
但是韩红军此时的选择存在被李战构成咬尾局面的风险，不过李战要构成咬尾需要一百三十度超大仰角的爬升同时战机的姿态是要向左倾斜三十五度。大仰角、大倾斜角，而且肯定会出现大侧滑。
每一个都是超高难度的机动动作，而且全部是发动机最不喜欢的动作。

第506章 重型机和中型机各有侧重
李战切断了飞控系统，接下来战机的所有姿态都是极不稳定的，全靠他手动操纵进行维系。鸭式气动布局非常不稳定，没有飞控系统的情况下，飞行员要让战机按照自己的意图行驶非常非常困难，对飞行员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李战能够在七十秒里完成三百零一个操纵动作，当初开的是037号歼-7E，没有飞控系统可言的二代机。
AL-31F发动机疯狂的嘶鸣声中，12号歼-10A以难以想象的大仰角大倾斜角机头指向了大仰角加力爬升中的歼-11B，在惯性的作用下，12号歼-10A的尾部向前移动，整架战机向右侧滑开去。
发动机要和这些惯性力量做抗争，并且是在最不理想的状态之下。
在极短的两三秒钟里12号歼-10A的水平移动速度从每小时七百多公里瞬间下降到了每小时一百公里以下，这对全功率运转中的发动机来说又是一种最不喜欢的状态——小速度。
紧握操纵杆的李战明显的感觉到战机在疯狂的抖动，他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飞行姿态，鸭翼和三角翼两个升力的作用下，他能够感觉到战机在失控的边缘疯狂地试探。
不过他的目的达到了，机头再一次干脆利落地指向了韩红军的歼-11B，并且开始加速追上去——咬尾局面构成。
李战重新接通了飞控系统，在很短的时间内飞控系统自动调节了舵面，战机迅速温顺下来，喷口喷吐着炽热的火舌紧紧的咬上了韩红军。
韩红军不断的向左向右回头看寻找12号歼-10A的身影，他发现看不到目标后果断地压杆俯冲，在俯冲的同时冒险滚桶破坏航迹规律，这么做能让敌机难以锁定。他决定把战场拉到低空，利用歼-11B更好的低空性能扳回局面。
可是他绝望地发现12号歼-10A一直紧紧的咬住了他，难以摆脱。
设身处地思考，李战认为如果他处于韩红军的位置，面对当前的情况他也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此时他已经完成了第二次模拟机炮射击，战斗结果没有悬念了。
“小韩，再来一局，我将使用一般战术，来看看结果怎么样。”李战略微思索，做出了一个很客观的决定。
不是谁都能够在无飞控系统帮助的情况下让歼-10依然可控的，事实上很多时候如果飞控系统失灵，歼-10非常容易失速坠毁，通常发生在起降阶段。过去几次事故里，除了发动机故障，飞控系统是导致灾难发生的罪魁祸首。
“明白，再来。”韩红军一阵沮丧，但很快就重新打起了精神来。
输给大队长没有什么可耻的。
当初成达开的还是一架用矢量喷口的歼-10B才勉强在狗斗中击落开1616号歼-16的李战，可见李战的近距格斗能力是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接下来的狗斗就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过招了，双方基本上是用教科书式的机动动作来展开对抗，不过具体运用是取决于飞行员的选择的。
半个多小时的对抗，李战和韩红军的感受都非常深刻。当初鹰隼大队和大红鹰对抗大家一心想着的是夺取胜利，反而对战机在近距格斗上的一些表现不太关注。此时以分析研究的心态来进行对抗，感受非常的强烈非常的清晰。
陈飞和李梓辛之间的对抗结果也是大同小异。
歼-10A对歼-11B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在狗斗中歼-11B就像是笨重的拳击手，而歼-10A敏捷得像灵猴。
这一场完全自由的狗斗空战刷新了很多人对歼-10、歼-11两个系列战机的认识。
返航后唐国正、郭北牧在下午召集分析会，会上李战等人详细介绍了对抗情况，张崇明的技术分析组在分析了飞参之后也有了理论上的结果。
陈飞发表看法，道，“我开歼十一的时间比歼十的要长一些，对前者的了解更多。今天之前我一直认为歼十一的空中格斗能力尽管可能比不上歼十，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上午的对抗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单就空中格斗能力来说，歼十一基本上没有办法战胜歼十。”
“我相信歼十的空中格斗能力是优于F1-6的。”
大家的神色都比较不好看，毕竟大多数人对歼-11是有深厚感情的，那是人民空军第一种三代机，在人民空军发展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说是人民空军迈入现代化的重要标志。
更有一些人的脸色是难看的——来自沈飞厂的易小易等几位技术工程师。
歼-11系列战机是沈飞厂的主打产品，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产品，包括歼-15舰载战斗机在内。竟然被二弟成飞厂的主打产品压着打，这心里既难以接受也不好受，当然也是存疑的。不过一想到歼-11系列战机有更大的航程和更多的载重以及可以安装口径更大的机载雷达提供探测能力，心里的难受也就轻了几分。
“李战，说说你的看法。”唐国正点了李战的名字。
李战笑着说，“有观点认为，在视距外消灭敌人才是上策，和敌人进入近距缠斗本身就是较为愚蠢的行为。这也是美军的主流观点。在视距外空战上，歼十一有先天优势，更大的航程更强的探测跟踪能力和更多的载重都对歼十形成了压制。”
他顿了顿，说，“具体到某一项能力当然是各有千秋的，但是总的来说，我认为应该辩证地看待两款战机之间的对比，歼十一和歼十所担负的战术任务不同，本身就存在较强的互补性，所以单纯的以近距格斗来论英雄是片面的。我倒是想到另一个问题，我们接下来要和友军的F-16对抗，是不是应该考虑增加歼十？歼十和F-16打一场，结果应该是最客观的了。”
“这个你就不要考虑了，歼十不同歼十一，能否参加军事交流空司说了也不算。”唐国正摆着手说。
李战也是刚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能开歼-10和F-16打一场，相信意义会非常的重大，对厂家来说同样如此——F-16占据着庞大的市场，如果歼-10能表现出比F-16更强的作战能力，也就有机会从装备F-16的国家里搞到一些订单，而这样的对抗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收回其余念头，李战认真地说道，“从对抗情况来看，没有疑义的一点是在近距格斗中歼十有绝对优势。但是从我的主观意识来说，我认为歼十一要战胜歼十并非没有可能。”
“我相信，你曾经用歼十一B型战机打败过大红鹰的歼十B型，或者你可以把经验总结一下。”唐国正沉声说，“诚然，能够在视距外消灭敌人是上策，但不意味着就可以把近距格斗放在次要位置。历次空战中最激烈的争夺都是发生在近距格斗阶段，我们不可能始终保持有足够的歼十来专门应对近距格斗，因此歼十一这一类重型制空战机同样需要随时准备和敌人刺刀见红。”
他扫视了一眼，道，“接下来还有两天时间，歼十一和歼十之间的对抗继续进行，最好是在出发军事交流之前能够形成一些经验来，这对部队未来的自由空战训练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尤其是对歼十一机队。”
张崇明补充说道，“对战机性能提出意见也很重要，厂家的技术代表也在，我想他们的心情应该是较为迫切的。歼十一和歼十这两个系列战机未来很长时间里会是我军的主力战机，参照美军的方式，会在使用过程中持续进行改进，所以部队的意见相当重要。我们技术分析组会全力提供分析支持。”
“张处长说的很有道理，说到底飞机是要交给部队用的，所以你们飞行员的意见很重要。”唐国正手指点着桌面说道，“任何意见都可以提，我们汇总交给厂家，由上级相关部门和厂家来统一考虑。”
易小易表态说道，“各位首长，我们厂家技术组当仁不让的，任何问题我们都将全力以赴，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向厂家请求支持。”
这对厂家来说是好事，易小易自然是求之不得。这样的机会也是难得的，要组织起现在这种飞行员规格进行完全自由空战对抗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不是有为军事交流做准备这件事情在前，两架战备歼-10A甚至都不会被批准用起来。
李战对这样的结果却是没有感到多么惊讶。歼-11在大家心里的地位太高了，虽然歼-10顶着“完全自主研发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首款国产三代机”的光环收割了不少粉丝，但是基于Su-27研制而来的歼-11庞大的粉丝群体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在歼-15首飞之后，更是将该战机家族的地位推向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所以对歼-11打不过歼-10这样的结果，包括易小易等厂家技术工程师在内的许多人情感上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其实李战也有些感慨。
或者应该说，歼-11和歼-10之间实际上并不具可比性，两种战机各有分工优势互补。

第507章 飞越红拉导航站
曾有著名演员曰过：就算是一张厕纸也有它的用处。
从客观唯心主义的理论来看，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必要性，有其存在的逻辑，但并不意味着有存在的合理性，比如罪犯。看某一事物的存在通常需要考虑现实所处的背景，一般认为在历史发展轨迹中出现的事物是必然会出现的，比如战争，但却不代表战争既合理。
具体到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我们可以笼统地认为，不能因为二代机不敌三代机就否认其存在或者曾经存在的意义。更具体地说，歼-11打不过歼-10并不代表前者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其逻辑。
从国防战略层面来看，歼-11和歼-10都是当前时代背景下国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是有各自侧重的战术任务的。
可是又不能的简单认为两者之间不具可比性。
正如李战所认为的，从主观唯心主义的角度来看，在将来必定会出现歼-11遇上F-16的情况，而歼-11必定要击败F-16。正如中国和美国之间必有一战，当矛盾不可调和必须要兵戎相见之时，只不过战争是五十年后还是一百年后不可知。
作为军人，李战们应该做的、能做的是不断增强自身的战斗力，随时准备为捍卫祖国领土主权统一完整与敌人进行厮杀、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基于这些考虑，李战们看重的是由对抗衍生出来的战术方式以及相关的思考。从这方面看，即将要进行的与友军之间的对抗演练意义重大。
经过三天的对抗、合练，由李战、陈飞、韩红军和李梓辛组成的交流飞行员组达到了增强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度的目标，经过一整天的休整、准备后，上级正式下达了军事交流团出发的命令。
2012年1月份最后一天，大年初九，命令要求军事交流团要在上午10时30分起飞出发。北京时间8时整，东部地区天色已经大量，但是都达场站所在的地区依然处于黎明前的黑暗。
李战等四名飞行员根据要求起床，随即开始整理个人物品以及需要携带的物品。使用的是制式手提包，软质大容积很能装。上级按照规定配发的相关物品以及个人需要使用的物品，不过就算是个人物品也是有要求的，上级有详细清单下发，清单之外的物品不得携带，比如挖耳勺这一类的小玩意儿。
郭北牧陪同专程赶来的军区相关部门的部门长对四名飞行员的携行包进行检查，对他们的着装进行检查。详细到臂章贴合的边沿是否完全对齐，仔细程度是恨不得连头发都数一数的。
这样的点验对当兵的来说却是习以为常了。
到了检查随身携带的枪支的时候，部门长尤其认真，一支一支反复的检查确认无实弹无故障之后才挨个看着李战等人装进腰间的快枪套里扣上扣子。从扣上扣子的这一刻开始就不能再动配枪了。
此次军事交流有协同演练任务，所以要求飞行员战斗着装出发，既然是战斗着装就必须按照战斗着装的要求来严格进行。你不能说因为是要出境所以就不戴配枪了，纪律条例里没这样的规定。
当然实弹是不能带的。
这些工作完成之后，军事交流团所有成员在飞行简报室集合，军地检验检疫部门联合组成的工作小组已经在等候，开始对军事交流团的所有人进行检验检疫。完成了这个环节之后，军事交流团的成员就不能随意走动了，一定要按照流程往下一关一关的走。
几天后回国他们也要搞这么一个流程，尤其是检验检疫，以防不小心把境外的病毒什么的带回来。
对于有过出国交流的人来说这样的流程很熟悉了，每一次都大同小异，实际上和老百姓出境旅游公干什么的没有什么区别。
除李战等四名飞行员，其余人全部乘坐运-8飞往斯达特空军基地，这样的机动方式也是历次与友军演习演练常用的，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联络机制确保顺利。
根据安排，李战率领三架歼-11B护卫运-8前往。鉴于此，所有的歼-11B满油起飞，运-8除携带必要器材设备外，也是满油状态。都能够一口气飞四千公里，达到最大转场半径了。
运-8滑跑了两千多米后拉起离陆，一直到爬升到六千米，李战才率领三架歼-11B以双机编队的方式连续起飞，赶往与运-8汇合、编队。
编队飞行高度六千米，西南方向的珠峰山脉比他们的飞行高度还要高，在空中看过去就像是一堵墙挡在了那里。
拉指下达了爬升至七千米的指令，编队稳稳爬升至七千米，朝着最后一个导航台飞去。众所周知导航台是飞机航行的重要保障。简单地说，地面导航台就好比高速公路上的路程牌、路标、指示标识的综合体，其目的是为飞机提供参照物——让飞行员知道自己在哪。
一般来说大家熟知的导航台是机场导航台，也就是常说的远距导航台、近距导航台，是飞机起降的重要辅助设施，通常部署在跑道两端，远距导航台一般距离跑道七八公里，近距导航台则通常是两三公里。
李战他们降落的时候和塔台的联系里经常说到“七公里好”、“八公里好”这样的语句，意思是告诉塔台飞行员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位置，而自己的位置就在远距导航台附近——飞机从远距导航台上空飞过，证明没有偏航。机场附近的导航台也是盲降辅助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协助飞行员在无视距的情况下进行降落的保障设施。
当初李战在公路上盲降之所以难度极大正是因为地面没有任何能够辅助他确认战机位置高度等关键信息的辅助设备，他降落的时候产生的飞行参数就是后续飞行员的重要参考数据。
除了机场附近的导航台，还有部署在航线经过的地面上的导航台，保障飞行依照正确航向航路飞行的重要保障设施。比如前不久李战和陈飞从忘我礁返航，在进入珠三角地区之前经过的第七导航台就是这一类设施，如果李战收不到第七导航台的数据，则说明他已经偏航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类导航台非常的重要，那就是部署在边境地区的担负着为国内国际航班提供导航信息、同时也是境内外航班管理交接点的导航台。
此时李战他们即将要飞越的红拉导航站就是这样一种导航台。
需要指出的是，部队和地方的导航台是两套独立的系统，也称军用导航台、民用导航台，前者属于空军编制内单位，后者则归民航系统。
红拉导航站，不是红拉导航台，因为这个点比一般的导航台大，规模大很多级别高很多，是站的规模，几乎所有的往返西亚、欧洲、非洲的国际航班都要从这个导航站上空飞过，由该站提供境内的最后一次导航，同时也是向境外空域情报区交接管理权的一个点。
机场附近的导航台都是部署在地下的，说白了就是地下建筑，屋顶稍稍露出地面，这是为了避免和飞行器发生碰撞。但是像红拉导航站这样的导航台，一般是选择在高处建设，这样有助于提高雷达的探测距离和范围。
红拉导航站是境内海拔高度最高的导航台，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导航台。
拉指命令编队爬升到七千米的原因就在这里，八千米以上是民航航班的航路，一般情况下部队不会占用，而七千米以下则通常不会批准给出入境飞行器使用。
红拉导航站的两个点发送的无线电数据被李战接收到，他的战机就是两个点发出的“线”的相交点，然后他就可以非常清晰而且准确地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也就知道编队的具体位置，以及和红拉导航站之间的位置关系。
二代机为什么离不开地面引导，因为它们不具备独立的对外感知能力，三代机的标准包括了对外感知能力，比如依靠机载设备能够自行确认自己的位置，这在作战中非常关键。
红拉导航站在世界范围内都是赫赫有名的，自六十年代起，我军官兵在4100米海拔上建起了这个导航站，执行过多次重大保障任务，是英雄的台站。每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代表全国人民向坚守边陲的部队指战员们拜年，放在前面的就是这个扼守“十字路口”高原之上的英雄台站。
此时轮不到李战和红拉导航台联系，而是运-8上的唐国正代表军事交流团全体向红拉导航台的同志们问好，这是延续了数十年的惯例，最大的领导专机从这里飞过都要亲自问候一番的。
告别了红拉导航站仅仅几分钟，编队进入了巴斯基境内，一片荒芜山区的上空，在这里甚至能够俯瞰到红拉口岸的建筑物。
军事交流团编队正式开始了他们为期五天的交流行程。

第508章 第八个一等功
原定五天的交流活动延长至十五天，一直到2月15日才结束，当天军事交流团直接前往北库战训基地，李战回到了老部队。
在表彰大会上，空司给表现突出的李战记一等功，给陈飞、韩红军、李梓辛三人分别记二等功，其余人员皆有奖励。
一般来说担负对外交流活动尤其是是和友军协同演习演练，通常都会记功的。出去了代表的就是我军形象，要打出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的风范来，意味着能担负此类任务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人员。
但是记一等功却没这么简单了。
聂剑锋招待老战友的时候笑着问李战，“凭什么就给你记一等功，难道因为你比陈飞长得帅？”
陈飞正饶有兴趣地参观着聂剑锋的办公室，闻言回头说，“绝非如此，如果论长相我肯定是特等功，一等功算什么。”
“你也是个不要脸的。”聂剑锋手指点着陈飞笑骂，“去了海航长脾气了，看上去是有些不一样。不然难道是因为出去交流了一趟自觉身价大涨？”
陈飞针锋相对道，“老聂你别挤兑我，你看看你这小日子过得，副团大队长的办公室比我们师长的都大。”
“北库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下午带你转一转，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地广人稀。”聂剑锋呵呵笑道，“我可没挤兑你的意思，你是团长啊，我就一大队长，高配副团而已。”
当初李战下部队到二师的时候，聂剑锋是中队长陈飞也是中队长，后来陈飞进步更快副团正团三两年时间就搞掂了，而聂剑锋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上来，以副团职干部的身份接替李战担任了鹰隼大队的大队长一职。
陈飞走过来坐下，接过聂剑锋递过来的茶，道，“你算了吧，你这个大队长管的飞机比我们一个团的都多。再说了，我现在没有任何职务了，就是个正团级飞行员。”
鹰隼大队编制战机二十八架，二十四架最新的歼-11B，四架歼-8FR战术侦察机。真的比人家一个飞行团的飞机都要多。
“怎么回事？”聂剑锋问。
陈飞摆摆手说，“先不说这个。”
都看向坐在那里发呆的李战，陈飞指了指李战对聂剑锋说，“他的一等功怎么回事你问他，估计打死你也猜不到。”
聂剑锋在李战身边坐下，开玩笑说道，“不会是你学会了怎么开F-16搞清楚了这个飞机的弱点，所以上级鉴于你的突出表现给你记了一等功？”
“耶？你都会抢答了。”李战回过神来了，诧异道。
聂剑锋就更诧异了，好半天，脱口而出，“靠，真的啊？”
陈飞忍不住笑了，说，“是真的。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妖孽，三天啊，仅仅三天他就把友军的一位上校教员击落了。我们都学了，可就是学了点皮毛，勉强能单飞，他……”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李战了。
友军的上校教员带了李战飞了两天，第三天李战单飞半天，下午的自由空战中，李战驾驶F-16C/D“击落”了同样驾驶F-16C/D的友军上校教员，轰动了整个斯达特空军基地。那老头上校据说曾经击落过两架敌机的，是正儿八经打下来过对手的狠人！
然后李战就拿到了他的第八个一等功。
李战轻轻舒出一口气，说，“我刚刚还在回忆驾驶F-16的感觉，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侧杆。因为不需要留出很多的推杆行程，座椅后倾角很大，半躺着开飞机能够承受更大的过载。这在实战中很有意义。但是缺点也比较明显，无法交替手操纵……”
“打住打住，老李，你都琢磨好几天了还在琢磨，能稍稍休息一下吗？你不累我听着都累。”陈飞连忙说。
聂剑锋也帮腔说道，“是啊，你还是说一说歼十一对上F-16的具体情况吧，你发现了F-16的什么致命缺陷？”
李战还没说话，陈飞就赶紧的说，“老聂，这个事你等上级下发的资料。”
聂剑锋了然点头。
李战却是说道，“如果有一天对上F-16，最好的办法是在中远距离上大量的导弹把他们打散。依靠歼十一优异的加速性能始终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要陷入近距格斗。”
“你这话是万金油啊。”聂剑锋一愣，“能在中远距离上击落敌人傻子才狗斗。”
摊了摊手，李战说，“没错，开F-16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聂剑锋看着嘴角含笑的李战，慢慢的若有所思起来，他应该明白李战的意思了。
李战沉声说，“说起来我更喜欢有机会和幻影-2000交交手，那个飞机估计也不好对付。”
“应该有机会。”陈飞说，“多年前咱们和法国就有军事交流活动了，有机会接触到的。”
三人就此类话题聊了好一阵子。
中下层干部没有很多顾虑，敢于大胆设想大胆分析，什么都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把敌人琢磨得越透彻未来就越能取得战斗的胜利。
末了，聂剑锋问，“老李，歼十六的试飞还要多久？马上大比武了你怎么打算的，旅长前几天还说起这个事，都希望你能回来代表旅里参加一下。”
李战说，“接到正式通知了，后半部分的试飞陈飞负责，我退出了。”
陈飞说，“是的，后半部分基本上是按照前面试飞的项目拉一边，主要是作战地域的区别。老李把路趟出来了，我们依葫芦画瓢。”
“那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聂剑锋振奋了一下。
李战垂头丧气地说，“不知道，我又成闲人野鹤了。上级既没通知我归建也没有分配新的任务，唉，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新年大头的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飞，看样子今年的飞行小时会出现一个很大的下降比例。”
“你就这点出息。”聂剑锋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人回来了那就是归建了，回头请示请示旅长让你恢复训练，备战三月的大比武。”
经过多次调整，最终确定在三月份举行的大比武为空军自由空战竞赛，剔除了其余要素，搞成了单一作战专业的比拼。可见上级领导机关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与其搞成大杂烩，不如专门炖一炖“自由空战”这锅汤。
聂剑锋忽然严肃地说，“老李，依你看歼十六有没有可能列装咱们鹰隼？”
若是前几个月，李战很肯定，但是经过实战试飞后，他有些不太确定了，皱着眉头说，“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歼十六还存在不少需要完善的地方，量产型出来的日子不好预估了。当然，北库这边是肯定非常需要双发远程战机的。”
鹰隼大队未来五年的发展思路是他确定下来的，得到了上级的认同和批准。鹰隼大队最突出的能力是对地攻击，这方面的战斗力甚至掩盖了他们空战能力的风采。工其事必先利其器，获得一种专司远程对地打击的战机是鹰隼大队未来五年里的头等大事。
歼-11B的长处在于远程制空，干对地这种活有些勉为其难了。而增强了对地攻击能力的歼-10B以及据说很快要试飞的歼-10C，因其先天腿短并不适合地域辽阔的北库地区。这边的部队往往是要一口气飞到东部沿海加入战斗的，歼-10B也好歼-10C也罢，都做不到这一点。
其实这么看，歼-11对F-16有压倒性的优势——一寸长一寸强，我能去到你到达不了的地方战斗。
正说着话，办公桌的电话机响起来，聂剑锋连忙去接。
“旅长，李战在我这里，是！”
挂了电话，聂剑锋说，“老李，旅长让你过去，他在办公室。”
李战起身就往外走。
旅长办公室里，方成河和唐国正在说话，老领导老部下相聚话题自然少不了部队的，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把二师和101旅紧紧联系起来的李战身上。
唐国正惋惜地说，“齐师长最后悔的事就是把李战调走，当初谁也想不到李战这小子能迸发出这样的能力来。友军很多有实战经验的资深飞行员对他是交口称赞简直不吝赞美之词，坚决认为他是打过很多硬仗的。”
“那小子天赋极高。”方成河笑着说，然后也是一阵叹息，“齐师长当初是主动把他调走，我现在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他调走，我更不好受。”
唐国正说，“好歹有几个月的缓冲时间。其实咱们都知道，他不管在二师还是在101旅都是待不长的。海航飞鲨集训汇聚了全军航空兵部队的精锐，头部飞行员全都拢在了一起，李战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缺席，上级也不会让他缺席。”
“你说得没错，咱们还是要有大局观的。”方成河缓缓点头。
李战到了，在门口那里喊报告。
方成河让他进来，直截了当地说道，“接上级命令，你即刻前往呼噜场站报到，从今天开始，你正式调入海航第404航空部队！”
李战心中一凛，下意识的立正敬礼，“是！”
末了才反应过来，问，“旅长，那，大比武呢？”
“你不参加，让其他人有个发挥的机会。去收拾吧，马上去机场飞川中，把已经完成改进的037号歼-7EGG带过去！”
“是！”
第五卷 刀尖上的舞者

第509章 海军飞行员从这里起飞
沃土飞训基地是海航新建的一处专司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训练、舰上相关设施试验的综合型基地，不少人称之为空军基地是不准确的，尽管距离它十来公里之外就有一处不比西县场站小的空军基地。
飞鲨集训开班后海航没有自己的专业训练场所，阎良试飞院那边仅能提供简单的起飞训练，并无更多的相关训练设施。2008年底李战下部队，也正是那一年，海航决心建设自己的飞训基地，沃土飞训基地应运而生。
在二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李战驾驶037号歼-7EGG从川中起飞转场至沃土飞训基地，从尚且暖和的川中大地到达了刚刚下过一场雪的渤海之滨。
在沃土飞训基地上空飞五边的时候，李战趁机好好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从这里走向航母”的梦想基地。
基地就在海边，飞行区凸出一大块，三面环海，就好比一艘巨大的航母在海中劈波航行，两个起降训练区，轮廓像极了航母的飞行甲板，可见不仅仅是训练飞行员，飞行甲板的相关保障分队全部都可以在这里展开训练。实际上分明就是航母飞行甲板的一比一陆上飞行甲板，连塔台都建成了舰岛模样，那不应该叫做塔台了，而是陆上模拟舰岛。
据说原来借用隔壁空军基地的地方搞训练，只有简易起降训练设施，滑跃跑道、阻拦区等，其余保障人员的训练则要在其他地方进行，因此无法进行全流程全部门的协同训练。
沃土飞训基地的建成极大地加快了舰载战斗机部队的训练工作。
降落的时候李战还注意到飞行区边上的生活区还在继续施工，可见海航对这个基地的需求多么迫切，可见飞鲨集训的进度抓得有多紧。
037号歼-7EGG着陆了，在引导车的引导下从一排拱形机库前面的滑行道开过去，一直到露天停机坪那里才停下。唐磊磊和张雪阳身着标配的蓝色空军飞行服，但是多了个浮领，也就是挂载脖子上的救生衣，除此之外全都是“空军”，甚至他们的臂章都是“中国空军航空兵部队”。
今天天气不错，海风习习千里少云，能够清楚的看到差不多就在头顶上的太阳，和昨天的大雪天气截然不同。
唐磊磊和张雪阳也不摘大墨镜，等机务连忙的给037号歼-7EGG架上了登机梯后，笑着大步迎上去。
李战从座舱里站起来，转身把放在座椅后面小隔板上的手提携行袋拎上，看见唐磊磊伸出了双手，他笑着把携行袋扔下来，唐磊磊准确接住，却不料携行袋出奇的重差点没接住，诧异道，“大队长，你这都装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就是一些书。”李战下来。
当兵的都简单，大到师旅长小到小兵，全副身家一个八十升的背囊就可以搞掂，无论去哪里去做什么，提升背囊就走，在很久之前叫打背包。飞行员毕竟高大上一些，用的是专用的航空携行袋，个人物品一锅端提着就走。
张雪阳来了一个潇洒的军礼，指着李战那一身老式冬季黑色飞行夹克、白色飞行头盔，又指了指基本上认不出来的037号歼-7EGG，“老李，你这一身是个什么说法，洞三拐的样子变了你这个着装也要跟上步伐才对啊，你看看现在，你六十年代，洞三拐反而有些枭龙的样子了。”
尽管张雪阳和唐磊磊穿的是同样显得老气的宽松式蓝色飞行服，但是和李战穿的黑色皮夹克一比那就是潮流前沿啊，李战的样子真的就像是从六七十年代穿越到这未来世界的一样，老土老气小老头一般。
“冬季飞行服怎么了。”李战落地，笑着还礼，打量了一下张雪阳，这狗日的已经上校了，“你不也是一身空军款，咱俩谁也别说谁。”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老战友再次见面非常激动。
当前海航还没有自己的飞行服，而作为第一支舰载战斗机部队，飞鲨部队肯定是要开先河装备专门为海军飞行员开发的飞行装具的。
近两年军迷们最关注的大概是航母的改装进度了，而自从瓦良格号正式进入改装流程，许多原本不是军迷的人民群众也变成了军迷，可见航母对于提升国人自信心有多么的重要和关键。
在军中，以瓦良格号改装为中心，成立海军舰载航空兵部队的相关工作全面铺开，其中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训练工作是重中之重。
大部分人有一个误区，以为中国海军舰载机部队是自飞鲨起，实际上并非如此。自从海豚上舰，中国海军已经实际上拥有了舰载机部队，只不过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舰载直升机罢了。所以严谨地说，飞鲨是中国海军第一支舰载战斗机部队，而“舰载航空兵部队”则包括了所有以舰艇为平台的飞行部队。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分不清楚空军飞行员和海军飞行员有什么区别，一样的飞机一样的着装一样的场站，仅仅是因为隶属不同吗？那是因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航母。
海军飞行员天生就该从海上起飞！
从这个角度来看，沃土飞训基地才称得上是海军飞行员的摇篮。
飞鲨部队全称为“海军航空兵第XX舰载航空部队”，对外名称是海军404部队。张雪阳是二师里第一位完成最终考核进入飞鲨部队的，唐磊磊则是101旅的第一位。李战开始执行歼-16实战试飞任务的时候唐磊磊就参加了去年底的选拨，一路过关斩将以极其扎实的功底顺利进入了飞鲨部队。
张雪阳则已经混成教员了……
这让李战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的，他下部队的时候是上尉正连，张雪阳则是少校正营大队长，后来他终于当上大队长了，张雪阳已经当了副团长，现在更是又进一步晋升了上校，是飞鲨集训队的正团级教员，虽然没有职务但工资是甩了李战两条“该”（街）的。
飞鲨集训队里李战就这两位老战友，唐磊磊还是老部下。
张雪阳绕着037号歼-7EGG观察，越看越疑惑，问道，“老李，你这个飞机还是歼七吗，我怎么越看越像枭龙？”
“枭龙的前身就是歼七啊，以前叫超七。上一次改进是北库修理厂做的，比较简单粗暴，有机背保型油箱，这一次在成飞改了几个月全部推翻来过了，你看机背保型油箱，基本看不出来吧，和机身融合得很好，优化了气动外形。”
李战干脆的指着详细介绍起来，他刚刚看到“整容”之后的037号歼-7EGG的时候也是惊讶得不行，这架破飞机真的让成飞的工程师们折腾出花来了。
机务组的也瞪大了眼睛看，他们什么飞机没见过，但是这个飞机是真没见过。
李战指着机翼说，“枭龙是三角翼，歼七E以及后续型号是双三角翼，这一次成飞把双三角翼又做了优化，注意看是不是机翼面积大了一些，我起飞的是只滑跑了两百多米。再看进气道，这里的变化是最大的了，也是最像枭龙的地方，实际上用的就是枭龙上面的DSI进气道技术，就是蚌式进气口。其他改进就不太明显了，不过你看看机背上增加的两个天线，这个飞机的航电系统又换了一套，据说是成飞研究所新搞出来的，有歼十的C型和四代机的一些技术。我这么说吧，我这个洞三拐的航电系统是可以和F-16媲美的，和枭龙改型是同一个水准。”
枭龙和四代机之间有不少技术是一样的，厂家有意识的在前者上试验运用一些要用在四代机上的技术，同时也在歼-10C上面进行了运用。实际上很多新技术枭龙是最先使用的，空军、海军虽然对枭龙这种小飞机不感兴趣，但是枭龙在实用新技术上是有很重要地位的。
甚至有些人恶意揣测枭龙的航电技术有不少是从F-16上抄过来的，这就是纯粹的污蔑了。
“两百多米起飞，这要是加上滑跃甲板，你的洞三拐岂不是也可以上舰了？”张雪阳很诧异，无奈地摇头开着玩笑说。
唐磊磊也笑道，“大队长，歼七上航母可还行？”
李战却是一本正经地说，“为什么不能？”
这下大家真的诧异了——拉杆小王子不会是说真的吧？
李战指着起落架说，“看清楚了，加强型起落架。如果这还不具说服力，请去机尾处看看，收放式尾勾。”
迅速摘掉大墨镜，张雪阳连忙仔细查看了起落架，顿时脸色大变，他转到机尾那里寻找，很容易就发现了隐藏式的尾勾，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雪阳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语气非常的复杂，他说，“妈的，你这个飞机真能上舰啊？这还是改进吗，是重新造了一架吧？我记得你这个飞机之前有过几次严重的损伤，机身强度能看得住？”
“能不能上舰这个得看上级，但是陆上模拟训练是没有问题的。”李战背着手得意地说。
上舰和在陆上模拟训练是两码事。
唐磊磊苦笑着说，“大队长，原来你以前说的是真的啊，真的让洞三拐具备上舰能力了。”
“当然不是我说了算。”李战解释道，“主要是厂家有试验新技术的需求，部队不可能在一架老旧的二代机身上花这么多钱的。”
闻言张雪阳恍然大悟，微微点头说，“没错，这么多重大改进，改进的钱怕是都能买架新飞机了。”
李战笑道，“厂家的告诉我，这几次花在洞三拐上的资源可以新造一架新的歼十了，尤其是这一次，发动机又换了，推力比枭龙用的RD-93要大得多，不过和歼十用的太行还有一些差距。但是对最大起飞重量不过十来吨的洞三拐来说，推力冗余是非常非常足够的了。”
唐磊磊插话说道，“肯定是厂家觉得大队长你是好运来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
“好运来啊，以后可能真的要在飞鲨上涂上好运来了……”
看李战凝重的样子，张雪阳笑道，“老李，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你从来不相信运气的。”
“三千米跑道变成一百多米，以后要在刀尖上起降，有运气加持会更顺利。不过你说得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说到底还是要看自己的技术。”李战说。
又聊了几句，张雪阳说，“行李我们给你带宿舍去，你现在马上去先陈总报到，知道你今天到，他特意在办公室等着。”
“好，我先过去，回头宿舍碰头。”
李战把装具行李什么的交给张雪阳和唐磊磊，跳上一辆老陆地巡洋舰通勤车，驾驶员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在八个缸的发动机作用下转动着巨大的雪地胎往远处的办公区去了。
基地到处都显得荒芜，机场的特色是没有树木，再加上这是渤海之滨而且又是冬季，就越发的显得荒芜。今天没有训练任务，看不到相关的活动，远处的工地倒是热火朝天。
和所有机场一样，办公区都是一些二三层的楼房，高度不会很高，所以通常选择拉长拉宽，办公楼就是如此，像拍扁了的四角楼。
没有什么参谋干事迎接，李战拦住个人问了总教头的办公室后，径直的来到了“总教员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站在门口喊报告的时候，当李战看清楚办公桌后的总教头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政委！？”
总教头是陈政委？
原来他受训的训练基地政委陈正伟。
“到了啊，进来坐。”
陈正伟放下钢笔，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打量着站在边上没坐下的李战，微微点头，“小子，又落我手里了吧？嗯，看着不错，小伙子长大了。”
李战哭笑不得，“老首长，您，怎么会是您？”
搁谁能想到飞鲨集训队的总教头是空军训练基地的政治委员，政委啊，虽然说老陈是老飞行员出身飞了二十多年。
“看不起谁呢，就许方大麻子升官就不许我老陈换个岗位？”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就是这个，这个太出人意料了，您搞政工的啊！”
“总教头就一定要是军事干部吗？”
“……”

第510章 飞鲨免试插班生
飞鲨集训真的是陈正伟负责，老陈同志真的是总教头。
老陈的职务是飞鲨部队政治委员，集训总教头这个岗位本身就是临时性的，是兼任。
这可牛逼坏了，兜兜转转三年多可算是进入飞鲨集训了，原本还有些担心到了海航后局面难以打开，现在可好，总教头是自己老首长。
有时候运气真的十分的重要。
李战很想问老陈您是怎么混进海航飞鲨的，可他不敢问，就算敢问，老陈不回答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尤其是李战发现一旁的挂衣架挂着常服上衣上面的资历章赫然是副军级后，李战就更是悄然把疑惑藏在了心里，尽管老陈的军衔依然是大校。
但是李战估计老陈他只是没有把新军衔换上去而已。
“插班生，这么说没错吧？”老陈还在打量已经坐下来的李战，心情非常的好，“嗯，八个一等功的插班生，为了你海司特意开了免试的口子，你是第一位免试入列的飞鲨，可能也是唯一一位。”
“免试？”李战诧异了，“老政委，我不用参加考核了？”
老陈说，“你带着飞机直接过来了，人事编制手续昨天已经到，档案已经存入海军，你说你还要不要参加考核？”
李战有些小得意也有些小失落，毕竟没有参加过骇人听闻的飞鲨选拨总归是一个小遗憾。参加过的人都说选拨有多么多么严格多么多么残酷，以至于二师连续两年无人能通过最终考核入选飞鲨部队。张雪阳这样的老鸟都是“二进宫”，唐磊磊也是第二次，让人甚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飞鲨选拨的标准下降了。
可以说过去几年飞鲨选拨是全军航空兵部队飞行员们眼中的至高标准，谁能进去谁才是真正的牛逼。
以至于有时候斗起嘴来你一句话“你牛逼怎么不见你进飞鲨”过去基本上能让对方哑火。
当然，李战的大徒弟姚东明是个异数，那家伙是真有本事，三百师死不放人所以海航没有得逞。想来也是，三百师那可是赫赫威名的天下第一师，名气是在战争中打出来的，这样的部队没有结果顶尖飞行员坐镇是绝对不行的。空司的大局观再强也不会动这个根本。
李战说，“老首长，我不参加考核的话，其他人该有意见了吧？”
“本来是有的，而且意见很大。”老陈说，“都是历经磨难拼杀进来的，能进来的都不是善茬，谁对谁都是不服气的。凭什么你免试入列呢？这不等于是特招了嘛。”
笑了笑，他说，“不过大家在研究了你的履历后都没意见了，从这方面来说你的经历是很有说服力的。”
李战有些小得意地说，“那是，八个一等功，前后不过三年多的时间。”
“翘尾巴了是吧？”老陈眯起眼睛来。
“没有没有，就是跳出自己的角度客观的说上那么一嘴。”李战连忙说。
老陈感慨着说，“是啊，八个一等功，若不是有真金白银存在，谁会相信这是真的？当年在训练基地你入选空军人才库已经破了纪录，在立功方面现在看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全靠党和人民的栽培。”李战谦虚一句。
明显的空话套话，换个人这么说老陈肯定会训导几句，但是对李战他却半点这个意思都生不出来。对于李战免试入列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持反对意见，要知道飞鲨选拨免试可不是一件小事，那是会影响到飞鲨部队在全军范围内的选拨工作的。
为什么在研究李战的履历之后大家都服气了。
原因很简单，八个一等功全都是在大家认为最不可能的情况下凭过硬的技术、凭过人的胆量、凭绝对必胜的意志拼回来的。大家都会自问：如果是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把飞机开回来吗能完成任务吗能做到这么完美吗？
答案是一致的：不能。
光是一个十几米超低空、歼-7E超级眼镜蛇机动和一个Su-27SK六百多公里每小时表速进入眼镜蛇机动就让大家生出了仰望之情。
更别说三年两千多个飞行小时的辉煌训练成绩单了。
闲谈了几分钟，老陈转入正题，正色道，“小李，你免试入列既有你个人能力的原因，也有你师父刘国坚大力推荐的原因。你降落的时候也看到了，昨天下了一场大雪，基地保障部门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飞行区所有的积雪清理掉，昨晚还动员了集训队。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战不由的坐直了腰板，“知道，部队迫切需要形成战斗力。”
“非常迫切，但此时谈形成战斗力为时尚早。”老陈沉声说，“飞鲨部队现在是学步儿童，怎样走直线还在学习，别说打架，就是学会跑步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顿了顿，他拿起烟点上抽，道，“海司已经下了命令，部队必须在国庆之前完成陆上训练部分实现上舰。时间非常紧张任务非常重大。对你来说更是如此，你满打满算只有半年的时间，从零开始。”
“陈总，我非常有信心！”李战猛地站起来表态。
老陈沉声说道，“我也对你有信心，但是我对你的期望并不局限于你。鹰隼大队现在是空军的模拟蓝军第一品牌了，你是首任大队长，我希望你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还有但是。
果然，他话锋一转，“但是！尽管大家对你免试入列没有意见，但是你要让大家真正的心服口服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是驴子是马飞几个架次，起落上见真章。好鼓不用重锤，按时我对你是想用几下重锤的。”
李战毅然道，“请老首长下命令！”
老陈缓缓站起来，抽了一口烟吐掉烟雾，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赶上现在的训练进度。”
这个任务大大出乎李战的意料，但是他没有犹豫，立正道，“是！坚决完成任务！”
按照正常选拨进入集训队的飞行员已经接受了三个多月的训练，比如唐磊磊，虽然李战还不知道训练进度进行到了哪里，但是超过一百天的差距绝不是可以轻易追赶的。换句话说，他要在一个月里完成四个月的训练任务。
八个一等功对此是毫无帮助的。
他大概明白了老首长那一句“从零开始”的含义了。

第511章 加入海航维护世界和平
李战正式入编海军航空兵第404舰载航空部队（正师级），简称飞鲨部队。他的人事关系、组织关系等都要从空军第101航空旅转过来。飞鲨部队的审核非常严格，包括对飞行员的军事素质、政治素养等审核。
原以为总教头是自己的老首长办起这些手续的时候会简便一些，没成想依然要接受规定内的严格审查，其中包括了面试似的审核。
此时李战就在接受这样的审核。
龙正韵上校端坐在长桌后面，她的两侧分别是一名中年上校名唤邱新立，另有一名年轻中校叫许天华。那年轻中校看上去年纪似乎比李战还要小一些，脸上还残留着青春的稚嫩。都穿着07式海军春秋常服，西装式，被认为三大军种常服中最好看的春秋常服。
二炮是最憋屈的，老陆穿什么他们就穿什么，臂章不同罢了。
“姓名？”
“李战。”
“服役编号？”
“XXXXX”
“好。”龙正韵这才抬起头来观察着李战。
审讯嫌疑人一般地确认身份后才开始接下来的谈话。这样的政审李战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上一次坐在对面的是师父，抱着胳膊面带隔壁马大爷的慈祥笑容，那样子大概是“什么冬梅马什么梅”的样子。
李战也在观察着龙正韵。
这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上校，她的相貌正如她的名字：非常板正、韵味十足。也许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眉眼之间有浓浓的审视意味，看谁都像是有问题的。
李战还真是有一些压力了。
“你大部分资料没有问题，我们都做了详细的核实，包括你中学期间涉嫌打架斗殴这件事情，我们走访了你们当地的相关部门和学校以及你的中学同时老师等等，证实的确是见义勇为，你也因此获得了西县见义勇为奖。当然我们不会对你早恋这件事情加以评价……”
龙正韵的语气无丝毫的感情色彩，继续道，“今天专门安排面对面的谈话黄主要有三个问题需要向你本人核实。”
她低头看了眼文件，问，“第一个问题。”
抬起头，她看着李战问道，“你对航母舰载机部队怎么看？”
李战一愣，说，“这好像不在政治审核的范围之内。”
邱新立上校笑着说，“李战同志，就是例行的一些问题。我们当初参军入伍的时候上教育课指导员都会让写一写入伍动机什么的，就是一回事。”
短短两句话暴露出很多信息，首先邱新立八成是基层战士提干一步步走上来的，其次这位中年上校为人处世方面非常的老道，起码不会像龙正韵那样让人心里不爽。李战也是心疼女干部，尤其是年轻的女干部，她们平时开展工作多多少少会比男干部要难一些，所以李战才这么配合。
李战理解地微微点头，笑着说，“航母舰载航空部队是海军的拳头，是海军力量延伸的主要力量，是维护我国海内外利益的骨干力量……”
“好。”龙正韵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战的话，她的目光不由的看向左侧墙壁，然后又看向右侧墙壁。
这间面积不小的会议室两侧墙壁挂着的大红标语就是李战所说的那几句话。
李战微微笑，他不太想长篇大论而已，否则以他政工小能手的实力绝对能把龙正韵等人说得头昏脑涨。
“第二个问题。”龙正韵又看了一遍问题，显然她不是记不住问题，而是谨慎的习惯使然。
她拿起档案袋，看着李战，问，“2001年上半年你通过招飞入伍，本该于当年秋季进入华清大学飞行员班学习，但是你实际上是2003年秋季入学的。你知道我们能查到你的真实档案的，我手里的这一份档案基本上可以肯定是经过后期加工的。我想问，消失的两年你的经历。你干什么去了？”
李战头都大了，海政的人都闲得蛋疼吗非要去翻这些陈年旧事。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做也许恰恰证明了海司对自己的重视。
他相信坐在对面的三人是绝对有权限知道空炮艇部队的，最关键的是空炮艇部队的一些外围信息已经对内部解密，否则聂剑锋等人也不可能被授权了解此事。
李战回答，“我加入了空炮艇部队，相关信息你们可以查到。”
“我们查到了。”许天华说，“不过我们想听你说一说那两年的具体经历，我们要做到完全掌握你的履历，这对未来的考评鉴定什么的都非常重要，你知道这事关晋升，所以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事恐怕轮不到你们管。
涉及到具体经历那就不能说了，方成河算是正军以下知道的最多的人，但是连他都不知道空炮艇部队具体你干过什么，知道李战打过仗但是具体情况完全不清楚。在这一方面再大的领导也没有参与其中的一名小兵知道的多。
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给予了标准答案：“抱歉，关于这个问题你们需要得到最高指挥部授权，或者可以直接致电总长办公室进行询问。”
？？？
三人表现不一。龙正韵闻言下意识的直起腰板身子微微的后仰，重新审视李战。邱新立则是面露惊愕之色，然后是若有所思。许天华则有些乱了阵脚，他求助一般的看了看龙正韵又看了看邱新立，但是都没能从他们脸上得到有用的信息。
气氛有些尴尬和凝重了。
许天华认为此时是自己表现的时候，海政人才济济如果不抓住机会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以后的工作同样难以展开。
他学着局长开会的样子，冷着脸轻轻的拍了一下桌面，“李战同志，希望你搞搞清楚情况，现在是政审，你必须……”
“好了。”龙正韵突然打断了许天华的话，后者差点让自己后面的话给噎死。
龙正韵直接跳过第二个问题，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加入海航？”
李战嘴巴动了动，难道说因为有海补？
如果这么说那么自己的思想鉴定上肯定会出现“思想觉悟一般化”之类的评价，这会影响到以后的晋升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挺直了腰板神情庄重地说道，“新时期革命军人的历史使命是由三个提供一个发挥组成，即军队要为党巩固执政地位提供重要的力量保证，为维护国家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提供坚强的安全保障，为国家利益的拓展提供有力的战略支撑，为维护世界和平和促进共同发展发挥重要作用。”
显然，他不是背书那么简单。
他说道，“其中为国家利益的拓展提供有力的战略支撑，为维护世界和平和促进共同发挥发挥重要作用，从常规来讲海军要发挥最大的作用。从战术角度看，舰载航空部队是航母战斗力的具体体现，而航母是海军力量中最重要的力量投送平台。在当前的环境之下，我非常渴望能够在维护世界和平方面狠狠的贡献一把力量，所以海航是我的首选。回答完毕。”
加入海航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这话听着就像是假的，可是李战的回答里前面有非常有力的理论支撑，那可是全军部队全军官兵的最高使命啊，你能说这不对吗？
“唔，维护世界和平，李战同志的思想觉悟非常高。”邱新立缓缓点头，心服口服地说。
许天华低声嘟囔一句，“空话套话一大堆没点实际的。”
结果他这话一出，龙正韵和邱新立都第一时间看过来。许天华完全想不到这二位顶头上级第一次正视自己是这样的眼神和神情，尤其是龙正韵杀气腾腾的样子更是让他胆战心惊。
李战就当没听见。
龙正韵和邱新立相视微微点头，尔后龙正韵对李战说，“李战同志，我们没有问题了，关于空炮艇部队的情况，我们会申请最高指挥部授权或者致电总长办公室询问。如果需要，我们会再向你核实相关情况。”
在其位谋其职，他们就是干这个的，也许会涉及到一些他们没有权限知道的信息，但是查和不查是两码事。按照组织程序调查下去是他们的工作，至于调查过程中遇到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那是另一个范畴的事情了。
干脆利落地起立，李战向他们敬礼，龙正韵和邱新立马上起立还礼，许天华慢了一步，因为他没有想到两位顶头上级会起立还礼，这在以前的政审面谈中是没有出现过的。
也许是因为对方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也许仅仅是出于好心，李战在转身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说，“多说一句，我建议你们不要试图调查有关空炮艇部队的事情。”
这句话说完他立马就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龙正韵和邱新立又是下意识的对视，当然都意识到空炮艇部队的特殊了。干他们这样的什么部队没接触过什么人没见过，海军也有自己的秘密部队的，比如去年成军的海特，再比如情报部门。
不过从李战如此慎重的情况来看，空炮艇部队可能比以前接触的那些秘密部队都要让人忌惮一些。
看见穿着黑色飞行夹克的李战消失在门口那里，龙正韵这才冷冷的看向许天华，语气非常的不客气，“许干事，你的双硕士学位是怎样拿到手的？”
许天华愣住了，直到龙正韵收拾东西离开也没回过神来。
邱新立落在最后，他提起公文包，想对许天华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
？？？

第512章 豪横不起来了吧
“现在高学历干部是越来越多了，但是很多高学历干部都缺乏足够的基层经验。那个许天华你见到了吧，我在二师的时候也没他这么叼不拉卡的。”
李战在整理着内务，张雪阳坐在对面床铺上翘着腿说话，唐磊磊则帮着擦桌子擦窗户。
这个宿舍是双人的，不过暂时只有李战住这里，唐磊磊说要申请一下搬过来和大队长一块住。两张架子床两张办公桌各自靠着墙壁摆放，中间是过道，最里面是洗漱间，有一道门相隔，很制式的军营宿舍模样。
飞鲨部队里一堆的副团正团飞行员甚至有几位副师级，李战这个小正营根本没有资格享受单人套间。老陈说他要从零开始不是一句话玩笑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全部从头开始。
李战并无不满，反而被激起了争胜好强之心。
张雪阳说，“许天华是规培研究生，本科四年在大北，后来是在华清上的双硕士班，海政的明日之星，听说很受重视。”
他这么着重介绍许天华的情况肯定是有目的的，果不其然，他说，“许天华是咱们飞鲨的宣传科长。”
“还没正式任命的。”唐磊磊插了一下嘴，继续擦窗户玻璃。
“是，还没正式任命，不过基本上没跑了。飞鲨部队正旅级，旅部机关部门正营级以上的负责人基本确定了，这个许天华是宣传口重点培养的干部。”张雪阳说。
李战几下把被子叠出个造型来，然后小心的搬到床尾位置放好，拉出小板凳坐下进行最重要的工作——整。叠被子讲究的是三分叠七分整，厉害的兵能够做到五秒钟叠出造型来，但是再厉害的兵也必须花掉几分钟的时间用于细致的整理。
一般一个班或者一个排都会指定一名或者两名整被子厉害的兵负责在早上大家整理好内务后专门检查全班全排的被子，看到有不妥的地方直接就进行整理，这么做通常不会因为内务不达标挨叼。
别以为开飞机的就能例外，说到底都是兵，执行的是一样的内务条令。瞧李战这一手被子叠得，跟狗屎一样……
“小唐你赶紧的帮他叠起来吧，我真看不下去了。”张雪阳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李战那被子说。
李战停下来，看着张雪阳说，“哥们以前是大队长，内务都是勤务兵搞的，两三年没这么认真上手了，动作慢点怎么了。”
“你快别说你那大队长了，你那大队长……”张雪阳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是，你那大队长是牛逼，全军含金量最高的大队长了。手下二十多架三代机赶上团长了。”
李战迅速整理好，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张雪阳，一直把后者看毛了。
“有话说话别整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张雪阳说。
擦完窗户玻璃扔掉报纸换上抹布擦办公桌的唐磊磊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战笑着说，“老张，你真的变了。你看看你以前，在二师的时候多么……”
好一阵子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唐磊磊顿了一下擦桌子的动作，扭头说，“豪横。”然后又继续擦桌子。
“对对对，你以前多豪横一人啊，那家伙瞅谁不顺眼就是……那个睥睨天下的范儿，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多叼，每次看到你我都想大嘴巴抽你丫的。”李战看张雪阳脸色变了连忙止住话锋一转，说，“就是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看看你现在，就是一碎嘴，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就是个宣传科长吗，怎么，你开飞机的还是搞宣传的，你还担心他不好好宣传你这富二代飞行员？打工一年赚五千块加上你爸给的三千万美元买了一架飞机终于证明了自己？”
“哈哈哈哈！”唐磊磊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的那叫一个厉害。
张雪阳顿时无语了，要是以前他肯定立马怼回去“我爸有钱又不是我的错难道一定要穷困出身才符合你们这帮俗人心里的剧本吗难道空军飞行员就一定要是贫寒子弟吗？”，但是李战说得没错，他现在变了很多。
好一阵子，张雪阳深深叹了口气，感慨着说，“换成你连续两次被飞鲨集训淘汰你也会像我现在这样低调。”
“等等等等。”李战连忙止住他，问，“两次？不是只被淘汰一次吗？”
唐磊磊也侧耳听着了，这事他也不知道。
张雪阳有些尴尬，“是两次，第一次连初选都没过，当时我都快崩溃了，后来痛定思痛又参加了一次，在最后一关被咔嚓了，半年后第三次参加，总算是进来了。”
李战吃惊地看着张雪阳。
这剧本有点厉害啊，张雪阳的水平不是吹出来的，这家伙是特招入伍的，参军前大家都还在打电脑游戏呢他就开着他老爹飞行俱乐部的飞机到处飞了。客观地说张雪阳是当得上二师头牌的（头号王牌），他这样的水平居然考了三次才考进飞鲨，这飞鲨的要求到底有多变态？
“老李，真的，你千万别不当回事，你是免试入列的，大家对你以前的事很服气，但是如果你拿不出一些真本事来大家可能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是有很大意见的。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别看我上校正团，咱们飞鲨里还有四位副师，我在人家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张雪阳认真的说，苦笑了一下，感慨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真的，长时间待在一个部队里真的会限制自己的视野，不走出来看看不知道天下英雄好汉有多少。”
张雪阳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他傲娇得让人不敢接近，水平也高得让人仰望，他就是那一副手握绝对杀敌大招然后平时风淡云轻的形象，可以说是二师的代言人了。可是看看现在……
“嗯，不错，你现在这样挺好，接地气了很多，要还是跟以前那样拽着副欠抽的脸，我肯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李战却仿佛没听见张雪阳说什么的样子，自顾的笑着说，“好吧，看在老战友的份上，战哥我就教你几招。听说你降落成绩不太理想？”
张雪阳本来要怼回去的，他好歹也是教员，但是一听到后一句话，注意力顿时过来了，皱眉说，“谁跟你说不太理想的，我是教员，成绩不理想能当教员？”
李战笑眯眯的看着张雪阳，那边唐磊磊擦完桌子走过来，也笑眯眯的看着张雪阳。

第513章 耶，我忘了我不会开歼-7
在航母上降落远远难于起飞，两者之间的难度系数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大的差距。从一般意义上看，张雪阳十次有六七次成功挂钩降落的成绩不算理想，但是相对而言他又是较为出色的一员。
矮个子里挑将军，所以他成了助理教员。
他起码是能够娴熟的完成整个起降程序的，所以面对李战和唐磊磊的质疑，他很有底气。
为什么百分之六七十的成功率就能当助理教员，实在是因为难度太大了，而在这一方面的经验是空白的，都得摸索着来。
“老张，百分之六十多的成功率怎么算都不算是理想的。”李战认真地说，“我知道相对来说你的成绩算好的，这才被任命为助理教员。不过你非常地道的军事英语水平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吧？”
张雪阳眨巴着眼不说话。
唐磊磊心里的一些疑惑慢慢得到了证实，语气飘飘的说，“听说有外教，退役的丑国海军飞行员，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张助，是不是真的？”
李战也眯着眼睛盯着张雪阳。
张雪阳继续眨巴着眼睛，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助理教员而已，而且还是没有岗位补贴的那种。”
他果断的岔开话题，指了指李战说，“老李你现在下巴轻轻说得轻松，等你开始实操了你就知道有多难了。在航母上起降绝对不仅仅是起降跑道短那么简单。”
“降落的时候我特意多饶了两圈好好的观察了一下飞行区。”李战依然是信心十足的样子，“模拟飞行甲板应该是直接填海造陆出来的，三面环海，尾部朝西北，头部朝东南，本地区常年吹东南风，本地区半山半海，有回旋风。”
李战啧啧赞道，“搞试验那帮人是真天才，这里天生就是最好的模拟海上起降的地方。我了解过，飞鲨集训一开始的要求没有现在这么变态，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原来沃土飞训基地还没有建成。”
沃土飞训基地投入使用后，飞鲨集训的选拨标准顿时拔高了。
他拿手一画，“你看看这里，除了不会动之外和航母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非常清楚在航母上起降有多难，而且我有充分的准备。你不觉得上级让我把具备了舰载能力的洞三拐带过来是有深意的吗？”
“什么深意？上午你不是说了吗，主要是给厂家做新技术的试验，用你拉杆小王子险情处理专家无与伦比的好运气来克掉试验中高发的险情。”张雪阳说。
“说的没错。”李战笑着，又问，“可是你觉得歼七上舰正常吗？”
不仅歼-7，海军不会让任何单发战机上舰的，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歼-10实在是太出色了，海军是不会采购该机的。海军从来只对双菊花重型机感兴趣，只不过以前没得选。空军对飞豹不感冒，海军却看上眼了，因为豹子航程远而且双菊花更安全。海上没有场站，单发机要是停车就意味着坠毁，双发机是有充足余地的，双发停车的概率极低，大概也就李战这样的人会遇上。
张雪阳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说，“是啊，歼七怎么能上舰呢。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即使要试验，也完全可以用其他飞机进行改装啊，为什么偏偏用歼七呢。”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成飞不太想用沈飞的歼十一作为试验平台吧。”李战摊了摊手，突然语出惊人，“但是我个人分析的结果是，成飞很有可能想要搞舰载战斗机，也许是双发版本的歼十，也许是全新的型号。”
张雪阳和唐磊磊眼睛顿时全亮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偏偏要用歼-7来搞航母起降相关技术的试验，甚至037号歼-7-EGG极可能就是成飞用来搜集相关数据的。
咦，双菊花版本的歼-10？
唐磊磊没有开过歼-10，但是他见过啊，所以并不妨碍他在脑海里形成了这样一个画面：双发歼-10的机身粗一些，进气道也从单变双，还是在机腹下，而且可能是全新的DSI进气道，两个硕大的发动机喷口则是最大的变化……
“鸭式气动布局配双发，总感觉怪怪的。”唐磊磊心有所思直接说了出来。
李战一愣，顿时笑道，“法国的阵风，欧洲几国联合研制的EF-2000，都是鸭式气动布局，而且都是双发。你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习惯了歼十现在的样子，要加个发动机自然不是随便加上去就行，整体的气动外形是要重新设计的。颜值相信不会太差。”
“颜值？”张雪阳却是关注到了这个新名词，“嗯，这词儿用得好。”
“言归正传。”李战收起笑容，道，“陈总给我下了一个死命令，一个月之内追上训练进度。所以你们二人要帮忙，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一个月？陈总可真看得起你。”张雪阳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战说，“实事求是地说，海航垂涎我已久，终于到手了那肯定是往死里用，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狠。一个月三十天，哪怕每天都是飞行日按照每天飞五个小时算也就一百五十个小时。一百五十个小时里完成你们需要用半年的时间完成的训练是个很大的挑战。”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对训练有什么误解？”张雪阳一听就坐不住了，说道，“一个月飞一百五十个小时？你穷疯了吧？”
唐磊磊没忍住笑出声，看见李战瞪眼看过来，连忙忍住，一本正经地说道，“大队长，这里不是北库，飞鲨也不是鹰隼，而且这边的训练和以前咱们搞的很不同。可以这么说，用高强度飞行训练的方式堆训练量这个办法不可行了。”
高强度飞训是李战的拿手好戏，也是他一贯的解决战斗力提升瓶颈的办法——就是烧航油，一吨不够烧两吨，一直烧一直烧直到把战斗力烧出来。有人想研究鹰隼大队战斗力猛增的技巧，结果到了北库调查一番后发现根本不存在什么技巧，就是简单粗暴的增加训练量。
往往越简单的办法越有效。
可是此时唐磊磊说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张雪阳给疑惑的李战解释道，“我这么跟你说，哪怕陈总照顾，你一个月能飞下来三五十个小时就算是非常非常不错的。现在学员的平均月飞行小时是二十八，小唐上个月飞了二十五个小时。”
“是的，实操的时间很有限。”唐磊磊说。
李战问，“为什么？”
“飞机不够啊！”张雪阳没好气地说，“几十号人拢共就六架飞机，常年有两架在检修保养，实际上能用的就四架，而且只有一架歼十五S。”
李战眉头跳了跳，“双座歼十五？出来了？”
飞鲨集训的要求极高的其中一个因素是因为之前没有双座型歼-15，也就是说学员要在没有教员带机的情况下单独驾机进行起降实操。同时这也对飞鲨集训的进度形成了限制，海航隔三岔五就给沈飞去电要求尽快拿出飞机来，沈飞压力山大，总算在年初完成了一架原型机的试飞，部队等不及了直接要过来，通体的黄色底漆连战术编号都没有。
谁能想象偌大个飞鲨部队就一架歼-15S双座舰载战斗机。
“上个月到位的，还是原型机，重点保障改装训练，所以你基本上没有机会接触那个飞机。”张雪阳说。
他所说的改装训练是指没有驾驶歼-11系列战机经验的学员要接受的训练，像李战、唐磊磊这些有丰富歼-11系列战机使用经验的学员，直接开歼-15单飞几个小时就能进入正常训练状态。
张雪阳说，“飞机不够不是唯一因素，合理安排的话飞行时间还是有保障的。限制飞行小时的关键原因是实操一次非常的繁琐，天上一小时地下三整天。”
在张雪阳和唐磊磊的介绍下李战搞清楚了情况。
原来起降飞行不是塔台指挥飞行员开着飞机就开始模拟舰上起降这么简单，而是从头到尾所有部门的联动，每飞一次就有大量的技术保障人员展开分析研究，不断的开分析会，可以说是把每一次实操都利用到极致。
唐磊磊说，“学员队几十名飞行员，但是相关保障部门和技术人员有一千多人。我们要练起降，他们也要练保障，飞一次不容易。所以才有天上一小时地下三整天这个说法。”
李战叹着气说，“科研式实操啊，难怪飞行小时上不去。”
张雪阳说，“等于是把场站搬到了航母上，那么小的地方那么多的部门，这本身就是一个对配合要求极高的系统，我们飞行的是大家看得见的一方面，其他很多看不见的方面也非常的重要。不说其他的，单单是飞行甲板上的调运就是很头疼的事。”
三百米长七八十米宽的飞行甲板上要塞进去一个能保障一个团的战机作战的场站，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光是如何有效地调运飞机就是一门大学问。
“好在我们是后来者，可以跟着前面的人走过的路摸索。”李战说，“老张，依你看我应该从哪里开始？”
“理论啊，先把理论……”
“我已经搞掂了。”李战打断他的话，“过去一年多里我没闲着，托人要了飞鲨的培训教材自学了，理论方面没有问题，这一块可以跳过。”
张雪阳被噎了一下，果然优秀的人之所以优秀是有理由的，起码他之前就没有自学。其实张雪阳面对李战的时候内心是十分复杂的，谁敢、谁会像训龟儿子一样训他？除了李战没别人了，但是他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有种“能被李战训斥是一种荣誉”的感觉。
三十岁出头的上校正团，看着多牛逼啊，别人家里有好几辆车他家里有好几架飞机，别人加油几百块钱加满他们家加一次油几百万，这理应是一个非常有理由自豪的王牌飞行员，可是面对李战这么一个小少校小正营，却是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许多人都看到了李战那些光辉的战绩，那华丽到能让人无尽感叹的功勋表，可是许多人看不到的是李战背后的努力。比如他提前一年多自学了飞鲨培训教材，过去一年多里他忙成什么样大家都知道。
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成功，顶天立地的男子用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正面去面对上司、家人、朋友，可谁成想到他的后背也许早已经千疮百孔。
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这样的飞行员活该百万拉杆费。
微微叹了口气，张雪阳说，“既然理论没问题了那就直接飞，先上模拟舱再实操。先练习起飞，然后是模拟触舰着陆，最后才是阻拦降落。”
唐磊磊出主意说，“大队长，其实你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一个月内赶上训练进度应该是没问题的。”
“什么优势？”李战问。
张雪阳也疑惑地看向唐磊磊。
唐磊磊咧嘴笑道，“洞三拐啊，其他人要排队等飞机你不用啊！”
咦，对啊！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张雪阳一愣，随即眼珠子转了几下就欣喜起来，道，“老李，对啊，洞三拐可以用。陈总是你老首长，你找他说一说申请一下，完全可以单独划出来搞起降训练。我也好用你的飞机加强一下阻拦降落的练习。”
李战迅速想了想，微微摇头说，“不太好办吧？再说场地也没有啊。”
“有，你降落的时候不是观察过吗，第二陆基模拟甲板已经基本完工，相关设施安装完毕后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训练场地没有问题的。”张雪阳说。
李战摸着下巴缓缓点头，“那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你会开歼七吗？”
张雪阳愣住了，是啊，他不会开歼-7。
他是“高富帅”飞行员，当年特招入伍直接改装Su-27SK。事实上张雪阳不会开任何一款二代机，这家伙“出生”就开三代机，比李战这个苦哈哈顺利多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脱不掉037号歼-7EGG——再怎么改也是二代机，准三代也不算是三代。
唐磊磊兴奋的举手，“我会开！”
当然，从二师四团出来的都会开歼-7，从北库出来的也都会开歼-7……

第514章 海军的“小步快跑”
给李战定下一个月的期限并非老陈头或者上级组织故意给李战这位超高技术飞行员的特别标准，而是他们剩下的训练时间已经不多了。
根据上级可靠消息，航母会在九月份入列服役。
中国海军是绝对不会接受一艘没有舰载机的航母的，因此，在航母服役之前，配套的舰载航空部队必须要完成陆基模拟训练上舰实操。
飞鲨选拨已经暂停，全力以赴对入选的数十名飞行员进行训练。
经过了几次延后的李战加入飞鲨比原定时间晚了一年多，他落下的功课太多了，要想成为首批上舰的飞行员就必须要付出数倍于其他人的努力和汗水。
针对李战的情况，综合考虑了飞鲨训练的实际，老陈头批准了使用037号歼-7EGG开小灶的方案，让部分能够熟练使用歼-7战机的准飞鲨们可以使用该机加强训练。
李战到达沃土飞训基地的第三天，飞鲨集训一阶段训练结束，进入全新的系统训练阶段。同日，关于他的政审报告送到了海司首长的案头，自此，李战的编制正式划入了海军，成为了海军航空兵部队中的一员。
也是在这一天，飞鲨集训新阶段开训动员在沃土飞训基地飞行区召开，李战第一次见到了基地的所有人员——近两千人的大动员会。
随后，各部队带回再开小动员会，航空部门留在飞行区会场，老陈头站到了简易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说道，“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了海军航空兵的一员，成为了首批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是经过数次的选拨选上来的，也有一些人一次过关。”
准飞鲨们的组成非常的复杂，有快四十岁的上校副师级老鸟，也有二十多岁的年青小伙子上尉，有开二代机的也有开三代机的，甚至有开运输机的。当然包括李战这种从歼-6一路开过来的异类。
张雪阳这类人高大上，大多数人眼中的精英，但是他的准飞机型远远比不上破烂王师出身的李战这一类人。歼-6、歼-7、歼-8、SU-27SK、歼-10、歼-11、轰-6KZ、运-8……他才二十九岁啊！
“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是什么级别什么军衔，对飞鲨部队来说你们都是全新的成员，你们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严格地说你们还没资格称为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我们所有的训练依然是在陆基上展开，没有在舰上飞到规定认证标准，你们都只是准飞鲨。”
老陈头严肃地说道，“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上舰名额，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上舰没有名额限制，谁达到要求谁上舰，全部达标全部上舰！”
这是个重大的好消息。
关于第一批上舰名单是大家讨论着最多的一件事，第一批上舰啊，开创历史啊，多大的荣誉！这个开创不是一般的开创，而是中国海军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军人视荣誉为生命，为了荣誉可以牺牲生命。
现在老陈头亲口说没有名额限制谁达标谁上舰，这无疑去掉了大家心头最担心的那道障碍。不需要和别人竞争，只要努力通过要求达到标准就能首批上舰，这对中下水准的准飞鲨们是好消息。
但是！
老陈头话锋一转，“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同时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新的标准会比现在的要高很多，你们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现在执行的标准其实严格地说不算是标准，说白了海航现在对如何定义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还没有完全清晰的细则，一切都还在摸索当中。换个角度来看，标准、细则、规定等等，不正是这第一批准飞鲨们飞出来的吗？
未来的起飞资格认证、着舰资格认证等，标准怎么样来定，什么样的应为满分什么样的动作又是不及格的，全部都需要从头开始来试验来分析。而这些全部都需要有大量的飞行实操提供支持。
比如李战定义了低空突防的标准，靠的不就是大量的飞行训练作为支撑吗？
没有大量的实践不可能形成实用的标准。
老陈头说，“进入了飞鲨并不意味着你就具备了上舰资格，以后是上舰还是分到岸基部队，全看你能不能通过相关的资格认证。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国庆之前具备上舰实操的能力。”
非常简单有力的动员会，宣告着全新训练阶段的开始。往后就不再是多部门联动了，而是每一次飞行都完全按照舰上的流程来进行，哪个环节出问题都有可能导致飞行的失败甚至引起事故。
这对错过了整个基础训练的李战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他可以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直接全部接受完全一致的舰上出动流程。
时间紧任务重是在张雪阳带他熟悉歼-15重型舰载战斗机的是真切感受到的。庞大的维修机库里，机务人员忙着对一架通体黄色底漆涂有厂家生产编号的歼-15进行日常的检修，机身上规定位置涂有其他颜色的标识。
李战发现自1616号歼-16起，他接触的都是未正式定型的战机。部队为什么会用未正式定型的飞机搞训练？因为时间紧！紧张到等不及飞机定型了！
歼-15尤其如此，海航已经等出火气来了。甚至可以说歼-15这个飞机是部队一边用一边改，部队初步形成战斗力了飞机也还没完全定型。许多人对沈飞有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武器装备列装部队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没有定型的武器装备是绝对不会列入部队编制的。现在海航用于舰载航空部队训练的是原型机，足以说明上级对进度有多不满。
李战并不是很在意是什么飞机，1616号歼-16他开了这么久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他来说只要能飞起来一切都不是问题，定型不定型那不是飞行员的工作。
第一次零距离接触歼-15，李战不是发出啧啧声，触摸着强有力的加强起落架，看着能够坐进去乘凉的发动机喷口，他的心情比小孩子过年时还要好。
“机翼面积大了一些，鸭翼也很性感，机身结构强度也是加强过了的吧，咦，起落架的悬挂系统也不一样了。”李战一边细细地品着一边点出歼-15和歼-11系列的不同，这是一架单座歼-15，而唯一的一架歼-15S转场回厂家做检测了。
张雪阳指着机翼说，“最大的变化还是机翼，多了折叠机构，不过大量使用了复合材料，机身重量反而比毛子货要轻了不少。轻载起飞二十二吨，带四枚空弹，作战半径五百公里，只能说一般。”
李战微微点头，“滑跃起飞最大的劣势就在这里，二十二吨，半油都装不了。”
歼-11系列战机最大的优势是大航程，歼-15是基于SU-33的原型机研制的，用了大量首次用于歼-11B上的先进航电技术，大载油量自然也是继承了的，尽管机翼折叠机构占用了一些机翼空间，但是最大航程没有下降很多。
然而因为滑跃起飞对起飞重量有限制，油箱再大也没用——你没办法装满油。至于携带武器就更蛋疼了，多挂两枚炸弹都不行，你挂架再多也没有意义。
“滑跃起飞没办法发挥出歼十五的优势来，归根结底还是要弹射。”李战有些小失望。
张雪阳对海军当前的发展思路了解很多，他扶着起落架说道，“自九七年深圳舰下水，海军装备发展秉承的思路是小步快跑，即小批量多型号建造思路，一个型号建造一两艘，经过技术沉淀总结经验教训和使用心得后建造改型，同样也是造那么一两艘。一直到整体技术都成熟了再进行批量建造。比如054A护卫舰，头几艘造得很慢，到后面整体技术成熟了就开足马力下饺子。”
他拍了拍歼-15的起落架，“航母也是如此，舰载战斗机也是如此。不仅瓦良格，未来的第一型国产航母也肯定是滑跃甲板常规动力的中型航母，很有可能干脆就是瓦良格的翻版，但是以我军一贯以来的习惯，是肯定会有非常重大的内在变化的。你看歼十一B型，外形和A型一样，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咱们飞行员也很难从通过外形区分出它们来。可是里面的变化有多大你应该非常清楚的，整个航电系统、飞控系统、驾驶舱界面全都换了，连弹射座椅型号都不一样。所以未来第一型国产航母基本上也是瓦良格的外形加我们自己的丰富内在。”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告诉我想要弹射起飞且得等很长一段时间，对吧？”李战举步往机尾后起落架走去，一边说，“咱们航母作战部队前期以训练为主不会担任战备执勤任务，这个判断不难得出的。你所说的海军装备发展思路很正确，海军这个军种比较特殊，重在积累。在更短的时间内有更多的积累，小步快跑是好办法。小曰本也是这么做的，他们有些舰艇甚至一个型号就一艘，十几艘舰艇可能有五六级型号。技术进步非常连贯，部队的使用经验非常连贯。”
说到这里，李战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假设，我的意思是瓦良格和第一艘国产航母都用于作战训练甚至教学，那么当部队锻炼出来之后，海军最有可能怎么做呢？”
张雪阳顿时皱起眉头来，眼珠子转啊转啊。
会怎么做呢？
李战颇有深意地笑着说，“052B只造了两艘，却用掉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可是052C首舰下水到现在不过七八年时间，建了多少艘？”
张雪阳迅速回忆着，“七艘？八艘？”
“最新消息，052D型首舰年内下水，作为C型的综合延续，以前型的建造规模来看，这款驱逐舰进入了大批量建造阶段。充分说明经过前几个型号十多年的使用以及技术发展，海军已经确定052D是当前最合适的通用型驱逐舰。”李战很有信心的说，“这么来看，一旦舰载航空部队形成了战斗力，那么我们缺的就只是航母。”
李战问，“在复活瓦良格以及建造过一艘中大型常规动力航母之后，你说以我们的造船厂的能力，多久能下水一艘航母？平直甲板弹射起飞的航母。”
一旦技术成熟，以现如今几个主要船厂的建造能力，建一艘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大概、可能、也许就是三四年的时间……
都是当兵当油了的老鸟了，都非常清楚军工系统的“尿性”，平时不显山不漏水那是因为总觉得技术方面还有不到位的地方，一旦放大招说明技术不但到位了而且肯定有溢出，发起狠来七八千吨、上万吨的驱逐舰同时开建同时下水，而在这个时候唯一的超级强国失业率持续高攀……
“政工小能手名不虚传啊，让你这么一说我热血都沸腾了，这么看，咱们这一代人是完全有机会在十万吨的核动力航母上起降的。”张雪阳眼睛发亮，道。
李战说，“你我不太清楚，毕竟你年纪大了我还年轻。”
“呵呵！”张雪阳冷笑。
他比李战大不了几岁。空军飞行员正常来说是能飞到四十五岁的，张雪阳起码还有十三年的飞行生涯。李战的飞行生涯自然就更长了，而且以李战的情况，他极有可能这辈子都得交代在飞行上了。
说了几句题外话，李战等机务维护完，顺着登机梯上去坐进驾驶舱熟悉歼-15的操作界面，张雪阳在一旁给他讲解。与歼-11B的差别不大，对李战这种有上千个Su-27SK、歼-11B、歼-16战机飞行小时的老侧卫来说是很容易上手的。
“鸭翼的使用需要注意一下，不过你飞过歼十，应该也没有问题。”张雪阳强调了一下鸭翼，歼-15最明显的外形特征就是多了一对鸭翼，在机翼和驾驶舱之间的位置，与主翼大致在同意而水平线，位置与歼-10的有很大的差别。
李战熟悉着熟悉的触感，随口问道，“苏三三的飞控缺陷在歼十五上面得到解决了吗？歼十五用的还是老一套纵向电传横向机械吧？”
他这么问是有道理，据他所知，歼-15并没有使用歼-11B所采用的国产三轴四余度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具体原因不清楚，应该和尽快投入使用有关。李战开Su-27SK、歼-11A最怕就是毛子那一套笨重的电子-机械混合操纵系统出问题，特殊的升力体设计下，没有纵向电传的辅助飞行员根本控制不了会突然大角度上仰机头大角度俯冲向下的战机。
如果这样的问题出现在起降阶段，尤其是着舰这个环节，造成的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因此，这是李战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第515章 油门到底，剩下的交给发动机
显而易见，李战得到了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答案。从部队训练正在用的歼-15连涂装都没有这一点完全可以看出来，依然有一些问题是没有解决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第一代飞鲨飞行员们极具勇气，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开创了我军战斗机上舰的历史。
李战并没有过多的表达什么，当天晚上就一头扎进模拟驾驶舱进行模拟起降训练，张雪阳和唐磊磊提供了很多帮助，两人轮流充当他的教员。互为教员的现象在空军部队里较为常见，有些飞行员擅长该科目，有些飞行员擅长其他科目，相互之间拉袖子共同进步也是老传统了。
哪个连队没有帮扶小组，先进搭落后，一起进步。
李战再厉害他也是没有飞过舰载战斗机没有进行过短距滑跃起飞训练的，唐磊磊虽然是他的老部下但是在这一方面人家是走在了前面的。
渤海好几个港口结冰的情况下居然没有降雪，可见天公作美，李战在完成了一周的理论巩固和模拟舱训练之后，正式获批进入实操阶段。
他得先开歼-15练习几个架次才能用037号歼-7EGG（H）轻型舰载战斗机开小灶。
“做好准备后你要看起飞助理的手势，他右手向机头方向指，你就松刹车，挡轮板也会也会同时收起来，剩下的就交给发动机来完成。”登机之前，张雪阳反复强调这一点。
李战还是穿老式黑色飞行夹克和蓝色棉裤，听说飞鲨专用的训练飞行服飞行装具很快定型，不久之后会配发下来，到那个时候大家就不用穿原来空军的服装了。
需要注意的是，几十名准飞鲨里，有一多半人是来自空军部队……
有人说没有空军部队不讲条件的支持，海航部队尤其是海航的舰载航空部队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来的，这是事实。陈飞曾经告诉过李战，除了低空突防打击这个科目，在其他作战科目上海航全面落后于空军航空兵部队。
空军航空兵部队的训练标准和训练方式是走在海航前面的。
李战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张雪阳，看到了不远处那位黄发蓝眼睛的外教，几名教员正在和他严肃地讨论着什么，不时的往这边指指点点。
李战说，“起飞我有把握，短距起飞也飞过几次，我担心还是模拟阻拦降落。”
“这个没有诀窍，起飞容易降落难。先飞几个起落看看吧，看看你尾勾触地的把握怎么样。相信自己，没问题的。”张雪阳鼓励着说。
李战笑着点头，向张雪阳敬礼，向机务组敬礼，随即登机。
95588号歼-15舰载战斗机就停在起飞位置，地勤起飞准备部分已经完成，就等飞行员登机。实际上这已经是省略了前面不少准备流程。
在进入驾驶舱之前，李战停了一下，举目眺望四周，尤其是注意东南方向那边的天气，也就是起飞方向，微微感受了一下有浓烈腥味的海风，心里有了些底，这才坐进驾驶舱。机械师帮助他接通耳麦和氧气面罩，检查各个系统问完毕，然后迅速离开，绿马甲地勤撤掉登机梯，李战关闭座舱盖。
实操即单飞，可见海军人并不如人们想象中那么“保守”。事实上因为常年在世界各地跑，和外面接触得多，海军这个军种相对来说是更包容的，能容得下多种观点在一起进行碰撞，对于一些其他人认为显得过激的训练方式是持肯定态度的。
实际上这么做也是一种向实战化训练贴近的举措。
偏流板早已经竖起来，两个涂成红色的挡轮板也都已经就位卡主了后起落架的两个轮胎。偏流板的作用是将发动机强大的尾流导向上方避免对后方战机、人员造成影响，挡轮板起到的是辅助刹车作用，单单依靠起落架轮胎的刹车没有办法在战机静止的情况下让发动机达到规定转速。
李战踩死了刹车，确认各襟翼位置处于“起飞”状态，他这才把油门杆推到底，发动机顿时发出怒吼声，喷口迅速张大，像绽开了的菊花，蓝色尾焰喷射在偏流板上，炙热的尾流被导向上空。
“转速到位！”在两发转速到了规定位置后，李战报告。
“收到！”航空管制员没有给李战下达命令，而是等候起飞助理的报告。
起飞助理从各个战位得到了全部的确认信息后迅速向航空管制员报告：“可以起飞！”
说明甲板面工作确认全部完成。
航空管制员给起飞助理下达了可以起飞的命令，两名起飞助理相互确认后，随即使出了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允许起飞手势：面对战机驾驶舱，左腿侧屈伸出，右腿向外侧呈弓步，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飞机起飞方向，其余三指握拳，同时面朝起飞方向。
李战松开刹车，同时挡轮板迅速向下收起，庞大的歼-15舰载战斗机开始滑跑。
一开始的速度非常慢，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优雅的土黄色羽毛的天鹅开始扇动翅膀起飞，在加速度的作用下，战机滑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跑道只有107米。当战机滑跑了80米后，速度依然达不到正常的起飞要求。
这个时候滑跃甲板就发挥了作用。
上翘15度的滑跃甲板帮助战机在最后二三十米的滑跑中抬起了机头，战机得以提前获得足够的升力，战机滑过翘板三脚腾空，摇摇晃晃的缓慢爬升起来。被加速度猛地压在座椅背上的李战在战机离开地面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猛然一空，就好像脚踩空了一样，感觉非常的刺激。
他什么都没做，保持战机姿态继续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发动机。
飞行塔台管制中心接过指挥权，叮嘱李战道：“五八八，保持住，速度到了报。”
“五八八明白，保持姿态。”李战回答。
为简洁陆空对话，采用战机生产编号的后三位来作为无线电呼号，95588号歼-15无线电呼号为588。
战机离陆后飞行速度依然没有达到正常的起飞速度，所以这个时候依然有失速的危险，但是这个过程不会很慢，大约在两秒到三秒之间。歼-15的升力体更加强大，在同等速度下比歼-11获得升力更多，战机在空中可以以一百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极慢速飞行那是因为有高度和惯性升力，但是如果在起飞阶段这样的速度是完全不足以承托战机正常飞行的。
李战一直等到速度超过了每小时三百公里才开始做转向机动。可见他的动作非常非常的保守和谨慎。
歼-15舰载战斗机如果使用陆基跑道，基本上速度超过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就可以做抬机投头动作了，也就是说就算是从航母飞行甲板上起飞有挡轮板、上翘甲板的帮助，战机实际上在离舰的时候只是勉强达到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
另一需要注意的是，陆基模拟飞行甲板是不动的，而在航母本身是有速度的，通常在放飞战机的时候航母会逆风全速航行来，通过这么做来帮助战机顺利起飞。按照二十七节最高航速来算，航母本身的航速是每小时大概五十公里，也就是歼-15哪怕不动，它本身也有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飞机起飞的速度是战机相对空气流动的速度，所以这五十公里每小时就是战机的速度。
也就是说歼-15舰载战斗机从航母上起飞的起飞速度应该是航母航行速度加上战机速度，是从每小时五十公里开始计算的。
也就是说，只要战机在滑跑离舰的瞬间获得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就可以顺利起飞，况且逆风是有利于起飞的。
但是！
沃土飞训基地两个模拟飞行甲板全部都没有考虑航母本身的速度，航母上的起飞跑道是107米这里也是107米，重载起飞跑道是197米，这里也是197米。这绝对不设计人员忽略了这个因素，而是故意为之。
你能在陆基模拟飞行甲板上顺利起飞，那说明你在舰上起飞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你有“五十公里每小时的冗余量”能力。
从严训练是飞鲨集训的核心指导思想，这也是让大部分飞行员大呼“这道题太难了”的主要原因——舰上百分百的标准，在陆上模拟训练要做到百分之一百二甚至更多。
李战在本场上空绕飞，细细回味着刚才的起飞，他敏锐地察觉到起飞并不难，真正难的应该是在起飞阶段如果遭遇突发险情应该如何处置，甚至他认为老陈头他们最看重的是飞行员这方面的能力。
战机在航母上起飞，没速度冗余没有高度，如果突然来个强侧风、风切变什么的，那才是考验飞行员操纵功底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侧风，老天爷很给面子，李战的第一次短距滑跃起飞很顺利很轻松。正如张雪阳说的那样——把油门杆推到底，剩下的交给发动机。
真的不难吗？
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

第516章 第二道阻拦索
“五八八，调整好姿态准备着舰。”
按照舰楼一比一建造出来的建筑物上，视野最好的是飞行控制塔台，这里是战机作业指挥的神经中枢，承担着地面调运指挥、进近指挥、起降指挥等一切职能，基本上除了作战外，所有的指挥都是这里负责，等同于机场塔台。
除了这里，舰楼上还有一个非常神秘的部门：情报指挥中心。那里是作战指挥的中枢，舰队老大通常在那里活动，位置更高，差不多就是在驾驶舱下，便于舰队老大在两者之间往返。
飞行控制塔台给绕了一圈回来徐徐下降高度的李战下达了指令。
李战保持住下降率，战机在规定下降航路上，不偏不倚不高不低，可以说是教科书式的。老陈头抱着膀子站在指挥员身边，眯着眼睛观察588的姿态，很满意的微微点头。
指挥员是海航某师的一位副师长名唤石陌影，很女性化的名字，却是一个敦厚的山东汉子。他是第一批教员，自然也是第一批通过了陆基模拟飞行甲板起降考核的飞行员，张雪阳那一批人是就是他们手把手带出来的。
石陌影知道588上面的飞行员是陈总的学生，偷空笑道，“陈总，你这个学生水平很不错，到现在为止所有动作可以说都是教科书式标准。”
“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就入选了空军人才库。”老陈头自豪地笑道，“下部队三年多立了八个一等功，很不简单。”
石陌影当然知道来了一个“八个一”飞行员，免试特招，想不知道都难，但是他对李战这个名字也仅限于听说过，低空突防是李战搞出来的战训方法和标准，但是部队在对战法宣传推广的时候是没有提个人名字的，除非牛逼到像郭兴福那样的神人，那倒是可以以名字来命名战法。
郭兴福教学法在当时那个年代的意义有多重大？
打个简单的比方：原本完成一个单兵的训练如果需要一年，那么郭兴福教学法出来之后只需要三个月。可能不太恰当，但在六十年代郭兴福教学法的意义就是这么重大。在当时的环境下可以说是为部队组训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影响有多深远呢？现在陆军单兵综合演练科目就是在当年郭兴福总结出来的基础上优化而来的。单兵综合演练是衡量一名步兵战士综合军事素质的唯一科目。
基层军事干部、院校教员等中下级军官如果能评上一个“郭兴福式教员”，那前途基本无忧了。
李战显然没法和郭兴福老前辈比，他也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本身低空突防就不是什么新战术，他只不过是进行了优化以及找出了针对性的训练方法罢了。就是说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做了有好处可是诸多顾虑，然后李战第一个去做了。
他是这么一个意义。
隔着军种就隔了很多消息，石陌影不了解李战也不足为奇了。
石陌影早就想好好的打听一下李战的八个一等功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根本腾不出时间来，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所以暂且把好奇放下来。
不到三十岁下部队三年多荣立八个一等功，这样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不常规的。
模拟着舰区没有部署阻拦索，而是使用四根易断绳索来代替。飞行员正常降落用尾勾去勾绳索，哪一根断了说明勾上了哪一根，而且在两侧部署了高速摄像机，可以把这个短暂过程的细节拍摄下来。
显然，降落练习被拆成了几个分解动作来进行。这种办法也是我军常用的、且很有效的训练办法。小到齐步走大到分列式，全部拆分成若干个分解动作，逐个反复练习再进行连贯动作，效果非常的明显。
中国陆军步兵连的任何一名有一年兵龄以上的战士都可以在三个小时之内让一群没有任何队列基础的十七八岁的高校学生走出整齐的建制齐步来。
即使碰上同手同脚情况严重的“特殊学生”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四根模拟阻拦索以相距十二米的距离平行部署，从舰艉开始数分别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阻拦索，飞行员要勾住第二第三道，勾住第二道最为理想。所以训练目标是勾住第二道阻拦索。
“八个一”飞行员到底有多少斤两马上就知道了。
老陈头非常关心李战的首次实机训练，在他的印象里，训练基地一年里李战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每一个科目训练都是拔尖的，所以当时他才被单独拿出来等候部队的争抢。
但是陆基战斗机的降落和舰载战斗机的降落完全的不一样，哪怕是像李战这么厉害的飞行员，他也不敢说他能保证每一次降落都可以在同一个点上触地。而在同一个点触地是舰载战斗机着舰的基本要求。只有勾住第二道阻拦索才能证明你的实力，如果每一次都能勾住第二道阻拦索，那么恭喜你成为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了，仅仅是合格的。
勾住第一道阻拦索说明下滑角偏大了，有撞上舰艉的危险，勾住第四道阻拦索则意味着你的滑行距离被压缩到了最短，有冲出甲板掉入海里的风险。
在这样的超高要求的基础上，飞行员要在战机停止之前保持足够复飞的能量！
可以这么理解，舰载战斗机基本上是以起飞推力着舰的，因为一旦错过了阻拦索或者勾住了不合适的那一道，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复飞。留给飞行员的仅仅是一百来米长的跑道，战机推力不足就会坠海。
李战确认襟翼位置后向飞行控制塔台报告：“塔台，五八八准备好着舰，完毕。”
“起落架放下，尾勾放下，确认，可以着舰。”石陌影确认了信息后回答。
588的降落轨迹非常完美，姿态很稳定，看样子李战可能是第一位首次实机飞行即成功的准飞鲨。
李战控制住了速度，保持在了随时复飞的位置，如果着舰失败，他必须在两秒钟之内把襟翼调整到起飞位置同时把油门杆放在最大推力位置进行逃逸复飞，如果成功勾住阻拦索，他同样要在两秒钟之内收回全部油门并且在前后起落架轮胎着舰后踩死刹车。
因为他的降落滑行距离仅有一百米。

第517章 要飞大满贯了吗
世界上最优秀的运动员跑完一百米大概需要十秒，而歼-15跑完一百米只需要两秒钟。
阻拦索系统可以让时速两百三十公里的战机在2-3秒之间完全停下来，如果做不到，战机就要坠海。
尽管是模拟飞行甲板，但是李战非常清楚阻拦索前方一百米外的粗大的红色线条代表着甲板边缘，如果战机没能在红线之内停住，那就意味着降落失败战机坠海。
当然，现在他还没有到实战的时候，他首先要做的是用尾勾勾住正确的阻拦索，不是第一道也不是第四道，而是第二道。甚至勾住第三道都会让人觉得不太满意。
“标准下滑线，保持住！”石陌影从着陆雷达上确认了588的下滑轨迹，不需要下达调整指令，飞行员只要保持住这个姿态“着舰”就很完美。
李战偷了个巧——他盯着光学助降系统的位置，以此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光学助降系统通常在晚上使用，有两个大部分组成，跑道左侧悬空平台上的两个倒“T”样式的光带，中间是四片黄色发光板，跑道右侧是舰楼左侧外壁上的一连串标识灯光，飞行员可以根据这里来判断战机与着舰区的相对位置。
一般来说降落着舰，战机的引导交到了甲板着舰信号员这边的情况下，飞行员通常是被动接受指令的，下滑角多少、襟翼什么位置、速度多少等等全部听令行事即可。所以许多人常说着舰失败不是飞行员的锅，原因大抵如此。
但是实际上飞行员起到的始终是最关键的作用，哪怕着舰信号员给予了充分准确的数据。
完全不考虑侧风的影响，李战也必须要做到对整个降落着舰的飞行参数心里有数，讲到底就一句话——飞行员必须要通过自己的动作来分析出自己所处位置的具体情况。
昼间起降光学助降系统没有启用，但是并不妨碍李战通过肉眼观察指示灯组所处的位置来判断自己的位置变化。
他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石陌影此时也相信李战极有可能成为第一位首次实机降落就勾住正确阻拦索的准飞鲨，正确阻拦索一般指第二道和第三道。在过去的两年间，飞鲨集训从无到有走过的两个年头里，只有少数几位飞行员第一次实机降落的时候勾住阻拦索，全都是第一道和第四道。还没有出现过第一次实机降落就能一次性勾住了正确阻拦索的学员。
现在看来，陈总的这位学生要创造一个记录了。
不过石陌影始终认为运气的成分很多，此时的气象报告近乎完美，稳定的逆风非常的有利于战机降落，而侧风风速近乎为零。可以说李战处于一个极好的客观环境当中，而他过硬的飞行技术在执行指令动作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五八八，稳住了，姿态不错。”石陌影忍不住再一次提醒李战，他当然十分希望出现这么一次完美的首秀，这对其他学员来说是一种刺激。
“明白。”
李战侧头看着模拟舰楼，心里不断迅速计算下降率、下滑角和速度之间的关系。
588号歼-15如身轻如燕的武林高手稳稳下降，许多人都紧张地看着，对大家来说每一次起降都值得用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去观察，官兵们、科研人员们的目光里饱含的是炙热的求知欲。
后起落架两个轮胎轻轻的擦在了第二道阻拦索和第三道阻拦索之间，尾勾准确的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模拟阻拦索应声而断。李战迅速最大推力同时把襟翼调整到爬升位置，不断地轻轻拉杆操纵着战机从降落向起飞转换。
蜻蜓点水一般的“触舰”，轻功水上漂一般的动作，简直无可挑剔。
石陌影忍不住拍手掌：“好！很好！非常标准的着舰动作！”
他急声问身边的参谋，“确认一下是不是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我看到是第二道阻拦索断了。”
“指挥长，是第二道模拟阻拦索，照片马上出来。”参谋笑着说道，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李战的第一个起落完成得非常完美。
他还要飞六个模拟着舰动作，然后常规滑行降落，这样才算是完成一个架次的训练。一个架次起降训练包括一次滑跃起飞和七次模拟着舰。教员队认为他没有问题了才会上真的阻拦索进行真正的着舰降落。
参谋说，“指挥长，李少校下个架次应该可以上实降了。”
“没那么简单。”石陌影指着爬升起来又开始绕飞的588号歼-15战机，说，“这一次条件很好，无风，气流稳定，运气的成分很多，还有六次模拟着舰，标准是七次全部达标，你觉得他能第一次就能飞个全中吗？”
石陌影又笑着对老陈头说，“陈总，你怎么看？”
老陈头呵呵笑道，“没准这小子还真能给咱们一个惊喜。”
“肯定能的。”参谋马上说道。
石陌影和他的助理参谋真的这么认为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首次实操大满贯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石陌影和助理参谋不不相信的。经历得越多的越不相信，正如中年人通常不相信爱情。助理参谋是被淘汰后选择转入地勤专业的，他原来也是飞行员中的佼佼者，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会让他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地转入地勤专业，实际上完全可以发挥想象力。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老陈头在边上，而正在实操训练的飞行员是老陈头的学生。助理参谋表现得更加明显一些，因为他对李战的了解比石陌影还少。之所以认不管不顾的表示坚决相信李战能够来一个大满贯完全是为了博老陈头的欢喜。
飞鲨总教员是什么职务且不管，陈正伟是已经确定了的飞鲨部队政治委员，和部队长同样是一把手，在他面前谁都会下意识的生出“让首长开心”的心思来。
因此，石陌影也好助理参谋也罢，包括其他岗位人员，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位飞行员在第一次实操就能飞个大满贯这种可能，因为这种可能几乎没有可能。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四次，大家相信是有可能的，毕竟李战已经体现出了非常强悍的实力来。
所以大家相信李战第一次实机训练的成绩不会差，但是同样也不相信李战能飞一个大满贯出来。
如果陈飞在现场，他一定会跳起来大喊道：“李战会赢！我坐庄谁敢赌！”
可惜沃土飞训基地所有人都并不知道李战在过去不久驾驶1616号歼-16做过的惊人之举。
“第二次，五八八，风向270，每秒三米，三号着舰方案。”石陌影在588第二次加入降落航线之后这么对李战说。
每一种着舰方案包含的是不同的数据指令，飞行员只需要根据飞行控制塔台的指令把战机姿态调整好即可，属于被动执行降落指令。如果出现不在任何一种方案中的客观情况，飞行控制塔台会把详细的数据报给飞行员，比如襟翼应该在什么位置。
刚才无风，现在是西风三米每秒，对应的是三号着舰方案，李战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完成了飞行姿态的调整，确认无误后回复塔台，随即按部就班根据指令和甲板着舰指挥员联系，然后是勾阻拦索着舰动作。
588号歼-15第二次触地，尾勾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重新拉起来的模拟阻拦索，然后几乎和第一次一样蜻蜓点水一般在跑道上滑行了几十米后拉起复飞。
“嚯，又是第二道。”参谋收到现场报靶员的消息，略微惊讶地笑道。
石陌影也有些小吃惊了，“又是第二道，陈总，李战同志很不错啊。”
他的确是佩服的，第一次风力条件非常好，现在这一次却有一点点难度了，有三米的侧风，飞行员降落过程中要不断轻微的操杆蹬舵让战机保持规定的姿态，这就很考验技术了。
当然，能入选飞鲨的飞行员都是数一数二的精英，这样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并非很难的事情。可是在此前提之上要确保尾勾勾住第二道阻拦索那就不简单了，意味着降落姿态和位置是和前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实机飞行不是图上作业更不是电脑模拟，需要考量的因素非常多，能够影响战机飞行姿态的因素同样非常多。许多影响因素并不能完全的由飞行控制塔台或者着舰指挥员来处置，更多时候依靠的是飞行员的经验和技术来通过操纵消除随时可能出现的小误差。
明明是同一套动作，有的人做得很好有的人做得差强人意，于是“人”的因素就凸显了出来，这也正是飞鲨选拨严苛如斯的原因之一。
“咦，他好像加快速度了。”参谋突然说。
石陌影连忙看过去，588号歼-15重新拉起来之后飞行速度明显增加了，看得出是飞行员故意为之。他有些拿不准李战的想法，应该是两次成功的甜头之下放松了警惕觉得着舰降落也不过如此所以打算加快训练进程呢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李战这个飞行员心性未免就太差了些。
要成为合格的飞鲨不但要具备优秀的飞行技术还要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简单地说就是受打击了不能颓废，得了些许成绩不能骄傲，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稳住稳住稳住。
石陌影本想问一下老陈头或者直接询问飞行员的，但是飞行员这么做并没有违反规定，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他对李战的印象就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也可以理解嘛，这么年轻就八个一等功了，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初来乍到来搞点不一样的想法很正常，不过这同时也表露出来了飞行员不过稳重的性格。
他还真的分析对了一部分，天上的李战从来就不是稳重的人，从“南海疯狗”到“西部勇士”，他的飞行风格极其简单粗暴、飞行语言极其粗鲁、飞行技术极其高超已经是身上明显的标签了，跟他谈稳重倒不如劝妓从良。
没有拉超音速已经很保守了！
不过此时李战的想法却不是如此，他仅仅是想到如果在实战中，返航的战机排队着舰的情况下，毫无疑问着舰时间越短越好，如果每一架战机着舰时间能节省出两三秒中来，一个团二十四架战机就可以节省将近一分钟。
一分钟是什么概念呢？
可以放飞一架战机，可以完成舰上防空部署，可以回收一架战机，可以打两百个字。
李战身上的实战色彩之浓厚远超他人想象，不计空炮艇部队的经历，单单从他下部队到二师的那一年起，不管是训练还是战备值勤，他做得最多的强调得最多的是“在实战背景下”。北库鹰隼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不管是实战战训还是实战意识，都走在了全军的前列。
所以，当他两次着舰都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的之后，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心得体会和把握，况且着舰降落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什么稀罕事。
于是他就有意识的稍稍的加入一些些实战因素进去，拉高了一些空速，尽量的在可能的地方节省出降落所需时间来。
很快第三次着舰来了。
他又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
这时石陌影等人会比第二次的时候更诧异一些，然后和第二次一样都会心里暗想着，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吧，也许下一次就要失败。
然后很快第四次着舰来了，李战又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
七次着舰训练前四次动作满分标准，这已经创造了飞鲨集训开训一来的纪录，要知道这可是第一次实机训练啊！
到了这个时候石陌影等人心里想，我靠，这运气也好到爆炸了。没错，依然认为有运气眷顾，因此天气条件非常无很大变化。随后大家会下意识的想，这已经很好了，第五次应该会失败。
当李战第五次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的时候，飞行控制塔台忍不住沸腾了起来，模拟甲板地面上的相关部门人员也都振奋的冲天上挥舞着拳头。
石陌影脸色都变了，激动的呼叫李战：“五八八，保持住状态！保持住！再来两次就大满贯了！”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希望李战继续有个好运气，出一个大满贯，所有人都会得到表扬！

第518章 第二训练区的两秒钟
第一次轻松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乃至第二第三次，都可以归结于运气，同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大家并不是很意外，顶多是稍稍扬了扬眉头——哦，这个飞行员不错，或者——哦，这个飞行员运气不错。
可是第四第五次也都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就不能归结于运气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大家都可以轻松地按照标准完成，但是极少有人能够连续同等标准完成一百次一千次。
到了剩下第六次和第七次，谁都不希望李战功亏一篑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上的588号歼-15身上，大家患得患失起来，既希望飞行员能加快速度好让提起的心落地，又希望飞行员能够不要急躁保持状态完成最后两次着舰。
反而是当事人李战的心情最为放松。
陈飞：这小子曾经以每小时八百多公里的速度着舰过！
588号歼-15又绕了回来，准备进行第六次模拟着舰勾阻拦索。
东南海面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云，那团云不是一般的云而是在旋转着的云，随着旋转云团面积慢慢增大，不多时就遮住了早起的阳光。
最新气象报告第一时间由气象员呈递给石陌影，石陌影马上提醒李战：“五八八，东南面有旋风，距离20公里，最大风力8级，移动方向320，速度15公里，注意一下。”
“五八八收到。”李战迅速确认了情况，本场会在一小时二十分钟后被旋风影响，不过他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完成所有的训练，所以并无问题。
李战根据飞行控制塔台的调整指令微调了着舰降落参数，战机再一次缓缓的下滑，飞行控制塔台、甲板着舰管理等等岗位的人员全神贯注紧盯着战机的姿态。塔台负责确认起落架的士官反反复复确认之后报告，但是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除非战机安全落地否则就不算是完成任务。
588号歼-15像一只土黄色的大鹅从半空中拍打着巨大的翅膀缓缓落地，鹅头微微扬起略显不可一世。
尾勾精准无比的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毫无悬念的把第二道模拟阻拦索拉断，588号歼-15再一次轻轻触地后拉起复飞，这一次爬升的速度更快了。
“第六次了！”石陌影激动了，第六次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教员。
张雪阳的着舰十次只有一半左右几率成功就能当助理教员，除了因为他的军事英语水平高，另一个方面则因为着舰降落这个科目真的真的真的十分的难，能做到十次着舰五六次勾住第二道阻拦索是很出色的表现了。
石陌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他直截了当的呼叫李战，“五八八！你要在第二训练区着舰降落！如果你第七次也能勾住第二道阻拦索你就创造了飞鲨开训以来的纪录！李战！加油！”
“五八八明白。”李战的语气淡定得很。
石陌影之前还以为李战有了那么两三次的成功后心态有些飘了，实际上现在心态不稳的是他而不是李战。
起降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工作，有所谓的研究表明，在没有地面引导的情况下降落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而在既无地面引导又是陌生环境的地方降落，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还是陆基飞机的数据！
因此，如果李战完成了大满贯创造了飞鲨学员首次实飞训练纪录，那么受到嘉奖的就一定不只是他自己，而是会包括从石陌影这位指挥员到下面所有岗位官兵。也许不会每个人都有三等功啊嘉奖之类的荣誉，但是履历上是可以重重地写上一笔“保障过某某活动”，这就是荣誉更是资本。
反而是李战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不就是着舰降落吗，以后要在航母上着舰降落无数次呢，如果成功率上不去隔三岔五的要复飞，时间和航油都浪费在起降环节了那打个屁仗。
所以他认为这是基本操作。
起降当然是基本操作，问题是滑跃起飞、阻拦着舰降落这两个内容对我军来说都是全新的、陌生的、具有超高难度的“在米粒上雕中国画”的科目。
马上进行第七次着舰降落训练。
气象员突然报告：“指挥长！北面山区气温升高！本场跑道西北十公里处出现对流，受山体影响形成小旋风！报告完毕！”
石陌影的注意力不完全在588号歼-15上，他不时的会看模拟飞行甲板附近的风向标，同时注意着代表着本场好几个方向附近地域的气温变化表。
沃土飞训基地基本上算是背靠群山面朝大海，不过距离海拔通常在数百米高的山区有三十多公里的直线距离，所以并不会对本场起降形成影响。但是因为山区地形的特殊形状，又是常年东南海洋季风，造成了山区里经常会出现回旋风，那些回旋风通常很小，影响范围也就两三公里，特点是低空瞬间风力极强，生命力顽强，通常会从山区里或者山区边缘跑出来。这种非常不容易探测到的低空小回旋风对正在起降的飞机来说是非常致命的危险。
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和微暴流的威力相提并论的。
所以沃土飞训基地也好还是十几公里外的某空军场站也好，都非常的重视对低空气流的监控，一有变化马上进行反馈，同时对正在进行的航空训练活动进行调整。
十公里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速度快的话三两分钟就到本场了，不过低空小回旋风跑了十公里一般也就没有多大的影响力了。
但是对正在降落的飞机来说绝对是存在很大威胁的。
石陌影第一时间向李战通报了情况，可是正在东南海面上掉头的李战表示明白。
当然不是到了这里学习巩固一下理论知识上几个小时模拟机就让你上实机的，对本场地形环境天气情况甚至风土人情都必须要做到心里有数。飞行员最关注天气这自然不必说，一些时候能不能吃这碗饭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老天爷要是给你来个十二级台风你就只能飞得更高了。
所以李战对本地以及本场所处区域经常出现小的回旋风非常的关注。中高空回旋风不要紧，颠簸一阵子凭借着速度飞过去就是了，但是正在降落的飞机离地面只有几十米甚至十几米，骤然来一个回旋风过来基本上要裆部位置的红色拉环了（弹射开关）。
李战不敢掉以轻心，他完成了掉头，机头对准了“航母”，请示飞行控制塔台，“塔台，有条件吗？准备加入标准下滑线，完毕。”
“五八八可以着舰，注意着舰信号员，完毕。”石陌影迅速确认了北面的小回旋风没有对本场气流产生影响后，允许了李战的着舰请求，同时要求你注意观察着舰信号员。
如果出现意外情况，着舰信号员会第一时间通知飞行员拉起复飞。
“五八八明白。”
李战稍稍侧头看了一眼，甲板降落跑道左侧的着舰信号岗位上其中一名着白色马甲的着舰信号员已经准备就绪。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或者他没有勾住任何一根阻拦索，着舰信号员会在一秒钟之内通知他拉起复飞。
这一次是来真的。
所以此时李战要降落的是另一个“模拟航母飞行甲板训练区”，也就是位于跑道北端的第二训练区。两个模拟航母飞行甲板训练区是呈现一线部署的，模拟程度几乎百分之一百的第一训练区在跑道的南端，也是李战刚刚训练的场地，第二训练区没有滑跃起飞甲板，一般只用于着舰降落训练，是真的阻拦着舰降落，所以第二训练区在学员们眼中是更高一阶的训练场。
按照规定，学员连续完成前面六次模拟着舰降落并且全部满分的情况下，第七次可以在第二训练区来上一次真刀真枪的阻拦着舰降落！
这也是刚才石陌影忍不住激动告诉李战要在第二训练区着舰降落的原因，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学员第一次上实机就赢得了在第二训练区着舰降落的资格。
沃土飞训基地的跑道全场三千两百米，是海军机场里跑道最长的一处了，两个训练区一南一北部署，中间还有足以起降现役任何一款飞机的跑道。但是和第一训练区相比，第二训练区就显得非常的寒碜了。
第一训练区说白了就是模拟了航母的飞行甲板和舰楼来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建造出来的，就是一艘陆上航母，所以相关的配套全部是完整的，甚至包括飞行甲板一下的一些部分，比如保障人员的场所，甚至有升降机……
而第二训练区除了建了一个着舰降落区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货真价实的阻拦索系统是该训练区最明显的标志，包括降落跑道左侧着舰信号员所在的位置，也都是严格按照航母上的位置和比例也部署的。
这就相当刺激了。
李战低空掠过第一训练区，操纵着战机沿着标准下滑线继续降落，仪表显示数据完全正确。塔台信号员和着舰信号员一前一后告诉他起落架确认放下，最后一个担忧消除了。没有正常的起落架，勾住十根阻拦索也没有用。
“五八八，下滑角抬高两度。”
着舰信号员发现问题马上提醒，然后愕然发现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588已经抬高了两度，这意味着飞行员比他更早发现了误差马上进行了纠正操纵。
耶，引导这个飞行员自己好没存在感啊！
李战还是回答，“明白，抬高两度，抬高两度完毕。”
他感觉到了有一股比较有力量的向下风力，导致战机的下滑线往下跑了跑，他迅速计算后需要抬高两度才能回到标准下滑线，在他做动作的时候着舰信号员给予了同样的指示。
这意味着李战处理起来是游刃有余的。
平心而论，歼-15这样的重型战机在降落的时候并不讨巧，就好比开轿车倒车入库和开货车倒车入库，即使这台货车的加速性能比许多轿车的都要好。李战有丰富的歼-11家族战机使用经验，尤其是对依然采用和歼-15一样飞控系统的歼-11A，他非常的清楚这套飞控系统的反馈速度和操纵余量。
打个比方，如果把歼-10系列战机比如使用了电传传动系统的新式轿车，那么歼-11A和歼-15就是使用传统传动系统的汽车，前者理论上方向盘转动多少度转向轮就会转动多少度，而后者的方向盘转动度数和转向轮转动度数之间是不同的，比如方向盘打一圈半转向轮转动九十度。
所以要精准的操纵歼-11A这一类的战机，需要多飞控系统以及操纵杆的活动范围和角度有非常熟悉的把握，需要有大量的飞行训练时间来积累。
老司机打轮不看盘，新手倒车盯着方向盘数圈数。
“五八八保持好姿态，动作很标准，完毕！”着舰信号员提醒李战，同时心情澎湃。
显而易见，飞鲨开训以来的纪录要诞生的，而且是在我的引导下诞生的。
此时已经进入着舰区一公里范围内的李战却看到了跑道尽头有肉眼可见的小龙卷风，那种高度不过二三十米直径很细的龙卷风其实并不算什么，甚至有几个孩子在追着跑不断的抓起地上的落叶扬起来，然后看着落叶被卷飞起哈哈大笑。
塔台肯定看不到，着舰信号员也肯定看不到。
这种小龙卷风几乎不具破坏力，可是对降落中的战机来说却是致命杀手。更关键的在于，跑道尽头不远处的农田里出现了小龙卷风表示本场气流正在快速变化，尤其是低空气流。
李战落地后第二架歼-15会起飞进行训练，一架接着一架地连续训练。
十秒中之内就会着舰降落的李战果断的腾出部分精力来向飞行控制塔台报告：“塔台！跑道北端农田出现一股龙卷风，高度约二十米，本场低空气流极有可能在快速变化，建议暂停训练，完毕！”
这个报告让正在密切关注他降落动作的石陌影猛地一愣，迅速看向气象员那边，气象员却是摇头说：“监控数据没有明显变化！”
石陌影果断地说，“五八八你按照计划降落，完毕！”
“明白！”
李战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轻轻松松的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战机后起落架同时触地，压机头让前起落架落地后踩死刹车，同时阻拦索系统工作，施加了强大的阻力把十几吨重的战机生生的拽住，每小时两百四十公路的588号歼-15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转换成静止状态，李战在强大惯性的作用下整个人向前扑，脸都要撞向仪表台的感觉，但是安全带把他给生生地拽住了。
整个过程在两秒钟之内完成。
就在他完全停下来之后，战机忽然的摇摆了几下，是一阵较强的阵风刮过，李战顿时一身冷汗。能把停在地面的战机吹得摇摆几下可见是比较强的侧风，如果早两秒遇到，他这会儿就该弹射出来了。
他马上向飞行控制塔台报告了这个情况。
石陌影果断的下令暂停训练，命令天气监控部门迅速搞清楚情况，而此时老陈头早都提着望远镜出去爬到了舰楼最顶层向跑道北边观察起来。
……

第519章 创造纪录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再先进的天气监测系统都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掌握，因此塔台最高点部署了天气观测员，用人力观测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李战创造了飞鲨开训以来的纪录，可是现在飞行控制塔台里的官兵们来不及庆祝了，迅速对李战报告的小龙卷风进行判断。组织一个飞行日不容易，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是暂停还是取消还是继续，需要严谨判断做出决定。
也就是说必须要有充分的依据才能下这个决定。
塔台顶端的天气观测员看不到跑道北端农田上出现的小龙卷风，事实上当时的情况下除了李战所在的空中位置，本场其余位置基本上是看不到的，那些被风卷起的落叶并不多，着实是肉眼难以从远距离上发现。
老陈头有丰富的指挥训练经验，迅速判断了风力和风向的变化后，果断的命令石陌影暂停正在进行的训练，已经滑行到了起飞位置的另一架歼-15接到指令后重新滑行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待命。
肉眼看过去本场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实际上低空气流变化很大了，尤其是十几米高的强侧风，对战机降落是非常严重的威胁。这样的变化又不是单独形成的，而是周遭大环境发生了变化，具体地说是东南海面上正在形成的一个几公里宽的旋转云层是最明显的标识。
不过此时才是上午九点多，这种天气变化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最终都是会恢复如常的。
李战把588号歼-15战机开回停机位，张雪阳和唐磊磊还有另外一名不认识的飞行员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李战刚打开座舱盖，唐磊磊就大声道，“大队长！大满贯！牛逼了牛逼了！创纪录了！”
李战抬起戴白色劳保手套的右手挥了挥，摘下氧气面罩脱离连接最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笑着说，“都是运气，刚才落地两秒钟之后遭了强侧风。”
张雪阳也高兴得很，同时心里也有一百个疑问。
站在他身边的飞行员年龄相仿，和张雪阳是同一批进的飞鲨，张雪阳对走过来的李战说，“介绍一下，曹复飞曹副团长，和我一批进来的，原来在红旗师。”
“首长好。”李战笑着向曹复飞敬礼。
曹复飞连忙还礼苦笑着说，“李大队长千万别，我也是学员，再说在你面前我就是学得比较差的学员。”
这人蛮有意思，李战开玩笑说，“复飞是哪个复飞？复飞的复飞吗？”
他指了指身后的588号歼-15。
大家都笑了，曹复飞便秘一样的脸色，尴尬的点头，“是的，是复飞的复飞，名字不吉利，奈何是爹妈取的。”
操，复飞。
谁愿意复飞，当然不吉利了。
曹复飞苦恼着说，“李大队长……”
“老曹，既然都是学员就不要称呼职务了，况且我的大队长早让人撸了。”李战笑道。
“那，那，老李！”曹复飞一咬牙就这么称呼了，他从张雪阳和唐磊磊那里了解到了李战那些丰功伟绩，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啊，别说副团长了，就是师长在这样的传奇飞行员面前也不敢拿架子。
这飞机一旦开到了李战这种高度，飞行员的影响力是全军范围的。
曹复飞说，“老李，你这个是真正的一炮打响啊，不光打响了，还把我们这些老学员给轰成了渣……”
“老曹，说正事，老李刚下来还没休息呢。”张雪阳提醒一句。
曹复飞连忙停止了感慨，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是这样的老李，我着舰降落这个科目不是很理想，我想你能不能，就是我想从你这里学习学习怎么飞好这个科目。”
原来如此，李战笑着问，“经常复飞？”
“是……”
张雪阳和唐磊磊又忍不住笑了，唐磊磊说，“大家开玩笑说曹哥改了名字就能解决问题。”
李战哈哈一笑，“好办法。”
……
不过曹复飞已经习惯了，他的名字早都成了飞鲨集训队最广为人知的梗了。
“老曹，一会儿飞参室讨论一下。”李战不开玩笑了，说。
曹复飞顿时大喜，“好！我下午飞，正好可以趁热打铁。”
显而易见李战是打算直接就今天的大满贯作为例子对他进行讲解，连续七次勾住第二道阻拦索，绝对不是运气这么简单，也就是说李战是有非常可靠的心得体会和经验技巧的。上午学习下午训练马上用上，这样无疑是最好的。
一行人上了通勤车往宿舍走，张雪阳皱眉问，“老李，很难相信你没有相关经验。来之前我问了外教，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都看向他。
他说，“外教以为咱们又请了一名外教，水平可能比他高的外教。”
李战马上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哪有这么夸张。”
“说真的，是不是练过？”张雪阳严肃问道。
都不是傻子，再有天赋要做到大满贯也绝非易事，而且张雪阳一直在和外教仔细分析实时的录像资料，外教非常肯定飞行员肯定是有经验的，在第七次着舰降落的时候体现得尤为明显。
李战轻轻扬了扬眉头闭嘴不言。
张雪阳也没追问了，耐着性子一直等李战交换了飞行装具回到了宿舍，这才道，“能说的给我们说说。”
“能说。”李战喝了口热水，示意三人坐下，说道，“来飞鲨之前我在搞歼十六的实战试飞，哦，和陈飞搭档，那小子现在是海航99师的资深飞行员了。”
张雪阳和曹复飞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是吧，没有练过怎么可能会这么熟练，他们这些更早进来的老学员心里好受了一些。
李战把当时在南海南部的那场带有紧急增援性质的对抗演练说了一遍后，道，“当时也没多想，就是想来想去除了起落架轮胎触舰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己方胜利，当然，同时也要狠狠的打击一下蓝军嚣张的气焰。所以就来了这么一次，后起落架轮胎触舰后滑跑了大概百十米吧，我就拉起飞走了。”
张雪阳和曹复飞都跟听传奇故事一样整个人都是懵的，还能这样操作！
唐磊磊比较淡定，从北库出来的基本上都知道李大队长的作风，触舰复飞算什么，比这个更过分的都有，而且还是打实弹的。
好一阵子张雪阳和曹复飞才回过神来，曹复飞看李战的目光就像是看神了。
“就一次？”张雪阳瞪着眼睛竖起了一根食指，问。
李战点头，“嗯，就那一次。”
“就一次还算不上真正着舰降落的经验，你今天就能飞了大满贯？”张雪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在他的想象中，李战至少是有好几十次相关的起降经验才对，而且他们甚至敢肯定李战是在试飞院那边飞的。试飞院那边的陆基舰载机起降训练跑道才是第一个模拟训练场，而且试飞院距离北库比较近，李战这样的特殊飞行员完全有几乎接触舰载机起降训练的。
他完全想不到李战所谓的经验仅仅是一次对抗演练中的突发奇想。
唐磊磊这会儿说道，“一哥刚下部队那天不是直接上空情了吗，一哥和别的飞行员不一样。”
他什么意思很明显了——人和人差距就是这么滴大啊！
张雪阳无言以对了，回想起李战下部队到二师的第一天，当时同时出现了两拨空情，又正逢着师里搞大批转场训练，又恰是老飞退役新飞入列的季节，以至于缺了一个能上天执行任务的飞行员，当时的师政委齐宏大胆启用新飞李战，从那一天起，李战“一哥”的名号开始打响。
似乎从那个时候起大家就逐渐习惯了李战所带来的奇迹，以至于产生一种麻木意识——就该那样啊！
相别了三两年，再重温在二师的那段历史，张雪阳也就慢慢的接受了现实，“是啊，二师的一哥，南海的疯狗，北库的勇士，真的不能用常规标准来衡量了。”
李战也早都习惯了其他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经常性的感叹感慨，事实上任何一个人荣立了八个一等功后大抵是这般心态。
他说，“那次紧急增援对抗演练返航途中还搞了空中加油，陈飞演示了一遍，然后是我完成的空中加油。我不是说我很牛逼，尽管事实如此，我的意思是在学习这方面我悟性比较强悍，基本上一次就够了。”
这话一出更让张雪阳和曹复飞心情复杂无地自容了。瞧瞧，自己这帮团级飞行员腰带上别着脑袋训练了好几个月也没能练好的着舰降落，在人家眼里就是“一次就够”的简单动作，如何不让人无地自容。
关键你还得服气，人家有八个一等功，一等功啊！
“老李，咱们是战友也是同学了，我十分真诚的希望能够跟着你学习，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我老曹绝对不跑肚拉稀！”曹复飞坐直腰板严肃地说。
张雪阳回过神来，说道，“老李，咱俩就不用说了吧，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李战笑道，“我还得向你们学习呢，这些天不都是老张和小唐带着我搞训练。”
“我们先教你，等你练出心得来了再和我们分享。”张雪阳迅速想到了一个办法。
曹复飞听着感到怪异，但这又是事实。可不是么，某个科目李战一窍不通，教他一次他就学会而且水平轻松超过老师……
李战却是严肃地说道，“我刚刚飞的时候明天感到低空气流变得很复杂，虽然是短暂的变化，但是说明这个季节里本场低空气流的多变性，你们飞的时候要多注意。”
“明白。”曹复飞也严肃起来，“当初选这里建飞训基地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气流多变，很像远海低空的情况，回旋风一定程度上和舰艇尾部气流相似。”
张雪阳说，“其实这根本就是陈总他们故意设置的天然障碍，看着吧，低空侧风如果不是很严重，训练很快会恢复的。”
他们在交谈等候飞参数据出来的时候，石陌影那边恢复了训练，因为各项天气数据恢复到了规定值之内。而李战开过的588号歼-15在完成了提取飞参数据和地面保障之后，又一名学员开着它滑行到了滑跃起飞位置展开训练。
飞鲨集训采取的是飞一次分析一次的训练方式，每一名飞行员飞完一次就取出飞参分析一次，力求做到深挖每一次训练的经验教训。接到飞参室通知后，李战等人迅速赶往飞参室，抬头就看见了个熟人。
“秦主任？”
竟是原二师飞参室主任秦明。
“李战，欢迎。”秦明笑着和李战握手，“听说你到了，但是我这里分不开身，不然早和你叙叙旧的。”
张雪阳笑道，“秦主任让我不要告诉你的。”
李战很意外，高兴地说，“秦主任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秦明笑道，“是你给了我们惊喜，来，看看飞参的分析结果。”
招呼大家往小会议室里去，马上就着飞参数据的分析结果展开了讨论。秦明是老二代，他这一代飞行员最熟悉的是歼-7和歼-8这些二代机，所以李战发现秦明对歼-15的了解非常深的时候感到很意外。能从二师调到飞鲨部队飞参室担任主任可不简单了，没丰富扎实的经验是肯定不行的。
小分析会后李战才知道他当年离开二师不久秦明就调试飞院去了，经常在试飞院和厂家来回跑，专门搞歼-15的飞参数据分析，等于是参与了后期的研制工作，可以说对歼-15的了解是最资深的人之一了。
秦明看到的是588号歼-15完美的飞参数据，对照着舰降落要求来看，几乎全部一致，可见李战的操纵是近乎完美的。
但是他也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他指着最后一次着舰降落的推力曲线末端问道，“小李，你在勾阻拦索前大概一点五秒钟有一个小小的推油门杆动作，这个动作是特意为之的还是操纵上的误差？”
非常细微的推力变化，反映出的是油门杆位置的细微变化，而且非常快的就恢复了。
其余三人都竖起了耳朵，如果不是秦明点出来他们还发现不了这么细小的变化，也许这就是李战的独门秘籍？
李战却是问道，“秦主任，这里能查到当时的天气数据吗，主要是第二训练区的风力风向变化，我这个动作和当时的侧风有关系。我落地后两秒钟，有一股很强的侧风出现，当时机翼有明显的摇摆。”
已经着陆的战机机翼出现明显的摇摆，这是判断风力的明显依据，瞬间的风力应该是达到了八级风。
“我马上去要。”秦明立马起身去打电话让气象部门报相关数据过来。
李战对张雪阳三人说，“这个动作不具复制性，从我今天飞行的体会来看实际上没有什么捷径，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可能会比较有效的训练办法，最关键的是这个这个办法不需要占用宝贵的训练区和歼十五。”
单凭“不需要占用宝贵的训练区和歼十五”就很吸引人了。
李战道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训练办法，而且任何一名飞行员都非常熟悉的训练内容。

第520章 二等功是我的短板
“暗舱飞行？”
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对，我认为大量的暗舱飞行可以快速提高着舰降落的精准性，同时提高飞行员和甲板指挥人员之间的默契度。”李战非常肯定地说。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惊讶之余心情复杂。
暗舱飞行是所有飞行员都必须要经过的基础训练科目之一，也是每一名地面指挥人员都必须要具备的资格。人们经常能够听到盲降，对盲降的了解多一些，暗舱飞行显得鲜为人知。
从定义上来讲，盲降是暗舱飞行的一部分内容，暗舱飞行的目的是使飞行员掌握仪表飞行技能。开飞机的都知道仪表飞行是基础科目，一些民航飞行学校、民间航空培训机构的教学里，仪表飞行差不多是衡量飞行员是否合格的基础科目了。
在部队里这些标准会更高。
所有军方飞行员在下部队之前的新训期间都要完成盲操飞行、暗舱飞行这些基础科目，并且取得相关的资格资质，部队每年都会组织复训，如果不合格立马打回重训，再不合格就要卷铺盖走人。部队对基础科目抓得非常非常严格，就好比陆军步兵部队里的三大硬科目：武装五公里越野、射击、投弹，你其他的科目哪怕再烂，只要这三大硬科目拔尖，留转的时候肯定优先考虑你。
你武装五公里越野要是能跑军区第一，没说的，一等功。
所以说一些人老是觉得开飞机的总是拉杆费拉杆费的俗不可耐，实际上军方飞行员的付出远比收获（单指薪资）要多得多，承受的压力更大。
暗舱飞行的具体做法比较简单，用布把座舱盖遮盖严实，保证座舱里没有任何自然光，飞行员完全依靠仪表飞行，因此地面的引导显得尤为重要。
这样的基础科目谁都能飞，不能飞的早退役了。
可是在训练的时候谁也没有往这些基础科目想。舰载战斗机舰上起降这种高大上科目可以说是训练科目金字塔顶端的超高端科目了，怎么可能和基础科目联系到一起呢？
然而李战提出暗舱飞行可以有效提升着舰降落的训练效果，大家的脑子里像是被一道闪电打了一样，瞬间就全部活跃了起来。
张雪阳神情稍显呆滞，明显在急剧思考。
曹复飞则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显然这是他急剧思考时的神情表现。
唐磊磊则想得更多一些，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毕竟跟李战的时间最长，了解老大队长的思维习惯。
“盲降呢？一哥，着舰降落就是盲降呢吧？”唐磊磊很快想通了一些关节，提出了疑问。
从某个方面来讲，把着舰降落视为短距阻拦盲降是没有问题的。海军飞行员在下滑降落的最后一段是看不到跑道的，能看到的是跑道左右两侧的光学助降系统，而且没有更多的固定参照物，说是盲降并无不妥。
李战很欣慰的朝唐磊磊点了点头，无疑唐磊磊比张雪阳和曹复飞都更快的想通了其中的主要关节，他说道，“着舰降落科目里，甲板的指挥引导非常重要，可以说着舰降落是否能成功一大半在甲板的指挥引导这一块，你们都知道，咱们飞行员更多时候是被动执行指令的。暗舱飞行是对整个飞行过程针对性的训练，是最能锻炼飞行员和甲板指挥引导部门之间的默契度的。其实我们现在才去的着舰降落方式就是盲降训练，但是相对于暗舱飞行，盲降训练的范围太小，达不到对所有部门全程联动训练的目的。”
唐磊磊缓缓点头，此时也想明白了，“从起飞到着舰降落，在全程看不到座舱盖外的情况下反复地训练，练熟悉了掀掉遮盖布，啧啧啧，这感觉应该就像是背负五十斤负重跑几公里然后全部卸掉负重再跑，会觉得身轻如燕。”
“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李战笑道，“最关键的是做暗舱个飞行训练我们不需要训练区，正常的跑道和一般的飞机就行，洞三拐号歼七就很不错。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找几架歼十一A型来，飞控系统和歼十五一致，这样效果更好。”
张雪阳一拍手掌，终于全部想通了，“好办法！老李，果然名不虚传了，一次训练就有了这么多体会，还这么快就想到了更好的训练办法。”
曹复飞对李战就更佩服了，在最基础的科目基础上改进出针对最高端科目的训练办法，恐怕没有谁能够想到，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意识。能进入飞鲨的哪个不是百炼成钢的，训练科目是越来越高端，思维根本没往基础科目跑是惯性。
拿了驾照谁还会去考虑科目一的事。
但是恰恰科目一是最最最最最最最重要的——因为如果忘了会扣分罚款！
李战说，“基础科目之所以是基础科目，是因为这些科目是最根本的内容，很多进阶科目都是从基础科目延伸出来的，着舰降落其实也可以这么看。说句难听的，除了滑行跑道短一些、要勾阻拦索，其他方面和正常的降落有什么区别呢？外场再大我们要用的也只是跑道那一块，跑道再长其实我们经常用的也只是一部分。搞清楚了其中的关系我相信你们的瓶颈很快就能突破。”
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许多人进步到了一个高度就越来越少的往回看了，更多的是往前看，挑战更艰难的战训，在这样的思维惯性下想不到通过基础科目来增强高端科目的训练效果也是人之常情。归根结底从个人来讲是主观意识太强，而李战最难得的是哪怕取得了创造飞鲨集训以来的记录，他也没有忘记站在客观的角度来分析问题。
突然，张雪阳问道，“老李，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曹复飞也想到了，眨着眼睛看李战。
李战一笑，道，“不愧都是当过团长的人，我这点小心思瞒不住了。”
唐磊磊就糊涂了，这打的是什么哑谜？
“两位团长，两位师兄，我想向陈总申请做暗舱飞行的训练，当然要以暗舱飞行为基础做一些针对性的改进，所以必须要向司令部提交相关报告了。我初来乍到没什么分量，所以希望你们二人也能参加进来，一起签字。”李战道出了目的。
张雪阳和曹复飞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说，“老李，这是好事啊，没说的，我参加。”
“老李，我也没问题，你这是给我们表现的机会啊。”曹复飞笑道。
唐磊磊明白了，举了举手，“一哥，我也签字。”
李战嘿嘿笑着说，“可得想好了，签字了就是探索小组成员了，出问题了大家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你不用说了，我曹复飞不是瞻前顾后之人。”曹复飞果断地说道。
当过副团长的人哪能想不明白这些关节，决定了自然就是有心理准备的。
张雪阳严肃地说道，“上级要求在航母入列之前具备上舰能力，为了达到这个最高要求，再大的牺牲我认为都是值得的。”
看着张雪阳义无反顾的神情，李战对他的原有印象彻底改变了。
富二代也是人，富二代同样有为革命工作献出生命的精神，归根结底穿了这身军装大家都是同一类人，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
暗舱飞行试验小组就在这么成立了，四人联合撰写了申请报告附带分析建议，正式提出了利用暗舱飞行这个科目来加以改进作为着舰降落的基础辅助训练内容。
老陈头等作训指挥员们看到报告后眼睛都是发光的，反应和张雪阳等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办法的时候一模一样。经过仔细的分析研究后大家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且极具可操作性，尤其是不占用两个训练区，而且可以使用歼-11A机型进行训练，解决了当前训练资源紧缺的问题。
报海司批准总部备案后，暗舱飞行作为实机飞行之前的一项基础训练内容被确定了下来。
接到命令后，唐磊磊笑着说，“目测一哥的第二个二等功到手了。”
李战说，“二等功是我的短板。”
一边喝水的张雪阳和曹复飞直接把水喷了出来。这话听着就气人！什么短板，立功能和“短板”搭配使用吗，你语文水平比步枪的还差！
“不过如果真能立功，应该是第三个二等功了。”李战又补了一句。
唐磊磊不觉得有什么好诧异的，他早都习惯了。
曹复飞的震撼是最强烈的，他眨着眼睛问张雪阳，“老张，你立几次功了？”
“两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张雪阳嘴角抽着，道。
曹复飞默然，继而说道，“我就一个二等功，三等功两次。”
张雪阳也眨着眼睛说，“我们这样的算是立功较多的了，好多干部都没二等功，一等功更不用说了。”
“老李身上的一等功跟不要钱一样，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每次都能遇到立功机会？”曹复飞纳闷极了，都是革命军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李战笑道，“以后你们的机会也会多的。”
一想到未来要在一百米跑道上进行飞行工作，两人都深刻地体会到了李战这句话的含义……

第521章 暗舱飞行
往后机会真的会多起来，别说上舰后，就说现在正在进行的训练都比正常的飞训更加的危险。立功机会通常存在于危险之中。
准飞鲨们对“谈笑之间灰飞烟灭”的理解与普通人不一样——要么是敌人，要么是自己，永无第二种可能性。
暗舱飞行试验小组正式成立了，李战、张雪阳、曹复飞和唐磊磊四人组成第一批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们把路子走顺了把训练方式最终敲定了，随后就会正式列入飞鲨部队的基础训练当中。
李战首先带着地勤人员在跑道中间段作业，自南往北开始，第一千米开始到第两千米这一千米的长度归他们，正好避开了第一训练区和第二训练区，但是安全起见三处是不能同时起降战机的，所以还是要岔开时间来，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比常规训练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确定了阻拦索区域的位置后，在两侧部署了红外感应器，一侧发射红外线另一侧接受红外线，部署四组用于模拟四道阻拦索，哪一组的红外接收器存在信号中断，证明尾勾勾住了哪一道阻拦索，大大节约了重新部署模拟阻拦索的时间。
作为必要的补充手段和后备系统，两侧同样安装了高速摄像机，用于对战机触地时候的连续拍摄，就像体育田径竞赛终点两侧位于终点线延长线上的高速摄像机。这套光学裁判系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可以通过拍摄战机后起落架着地位置以及滑行距离来推算出尾勾触地的位置，也就是说没有尾勾的战机同样可以用于训练。
除此之外光学裁判系统还包括能够将战机决断高度之后到完全停止的整个过程全境拍摄下来的摄像系统。
在两套系统的支持下，能够保证训练结果百分之一百的准确。由于这两套系统理论上的恢复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暗舱飞行训练理论上可以持续不断地进行，效率非常高，只要飞机够用的话。
飞机够用吗？
除了歼-15，其他的要多少……也没多少，但是飞鲨训练是当前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所以海司一道命令下来，海空雄鹰部队派了三架歼-11A重型战斗机一口气转场抵达了沃土飞训基地，加上有具备了上舰能力的037号歼-7EGGH轻型试验机，暗舱飞行有了四架飞机，基本上具备了“人歇机不歇”的连轴转训练能力。
包括塔台指挥人员在内的所有地面相关部门人员分成两班全部就位，相关系统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反复测试之后，宣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李战第一个吃螃蟹。
暗舱飞行员试验小组第一次飞行，气象部门特意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安排在了傍晚五点开始，这个时候太阳还未下山，地面人员有不错的能见度，又不会对飞行员造成很大的影响。
李战挥别了三位战友来到了停机坪，037号歼-17EGGH已经整装待发了，厚厚的帆布遮盖住了座舱盖以及前挡风玻璃，一辆牵引车已经在机头位置就位。按照规定验收了飞机后，李战登上飞机，机械师和他一道接通无线电和氧气面罩，检查航电系统状态，确认无误机务人员撤离，座舱盖缓缓关闭，李战顿时完全看不到了外面，而座舱里里是夜航状态，仪表台的灯光和其他位置的显示灯，都让他有在黑夜里飞行的感觉。
严格按照塔台的指令飞行是暗舱飞行最重要的原则，失去了外界的参照，飞行员必须无条件信任塔台的指令以及仪表数据。
“洞三拐，双手双脚脱离接触，确认回答。”老陈头亲自指挥以示重视。
李战确认双手双脚都没有接触到操纵介质，马上回答，“洞三拐脱离接触确认，完毕！”
“前往起飞线，等候下一个指令。”老陈头随即道。
“明白。”
牵引车开始把307号歼-7EGGH往跑道中段的起飞线拖，在起飞之前飞行员不得对飞机施加控制。
座舱盖和前挡风玻璃严严实实的蒙上了布的037号歼-7EGGH，看上去活脱脱的蒙面轻骑兵的样子。机腹下和两侧机翼下的重型挂架挂载着的三具副油箱同时也在无情地向世人阐述一个事实——再怎么改也改不掉腿短的先天劣势。
牵引车迅速撤离，跑道清空。
各部门准备好之后，老陈头向李战下达了起飞命令。
今天所有参与此次训练活动的人都参加过暗舱飞行，比如李战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因为学得比较快很早就接触暗舱飞行了，训练的时间比其他人长很多，后来在北库又有大量夜航经验，对他来说暗舱飞行是最扎实的科目之一。
暗舱飞行和夜航的关系非常密切世人皆知。
大白天的非要整成瞎子，给飞行员带来的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主观上对他人的不信任带来了挑战。每一个下到部队的飞行员都必须要克服这些障碍，所以说飞行员的心理素质通常非常的强悍。
险情处置经典战例里，只要能听到的陆空对话都是异常冷静的，无论是飞行员还是塔台指挥员，哪怕下一秒钟是机毁人亡，他们的声线和语气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一些影视作品里的呈现是经过艺术化加工而来的，真实的险情陆空对话平静得让人震撼。
纪律要求陆空对话必须要表达清晰，带上情绪显然会对此造成影响。
在平凡中戍边卫国，于平凡中牺牲自我，这是中国航空兵部队飞行员的真是写照。
037号歼-7EGGH最重大的改进是飞控系统，一套基于歼-10系列战机所采用的三轴四余度数字式电传飞控系统研发而来的适合轻型战斗机的全电传飞控系统。这套系统用在了FC-1“枭龙”轻型战斗机上面，经过几年的使用证明该系统性能先进十分可靠。
枭龙的底子是歼-7，在歼-7E的基础上动大手术换上这么一套飞控系统，让李战总觉得成飞不如干脆重新造一架。他不是科研人员所以不知道在同一机型上的延续改进与重新造一架试验机完全不一样。
况且037号歼-7EGGH现在的重点在于具备了舰上起降能力，成飞需要这方面的相关数据。
“蒙眼”的李战轻轻松松的起飞了，正常滑跑起飞正常爬升，干脆利落的收起落架的同时大侧滑左转爬升，翼尖拉出的白色气流在黄昏中清晰可见，让老陈头觉得自己的血压往上飙了一下子……

第522章 我不要带盐！
人总会有怀旧的情结，开的飞机多了会怀念最早开的型号，李战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一种情况。转场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体会，现在暗舱飞行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大多数夜航都有星光作为参照物，飞行员对“上下”是有把握的，暗舱飞行则是完全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夜航中飞行员可能会把星光和地面的灯光搞混，后果是灾难性的。而暗舱飞行中如果遮盖不严实，飞行员因为思维惯性的原因很容易把透光的一侧视为天空，这同样会带来致命后果。
作为仪表训练的一种手段，暗舱飞行要求飞行员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仪表信息和地面指令上面，而不是试图去寻找缝隙朝外看。遵照地面的指令完全依靠仪表进行飞行，这是飞行员要具备的基本功。
针对着舰降落这一块，李战做了多项改进改变，包括模拟海上环境安排了三次要求时间短飞行动作大的突发性指令以及两次低空通场。
李战需要做的是在暗舱飞行的条件下进行两个小时不间断的模拟着舰勾阻拦索，平均每个十分钟一次，他需要进行十次，最后根据最后的结果再进行讨论分析，以求得出训练标准来。
飞行员要在暗舱飞行模拟着舰这个科目上达到什么样的标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现在大家是不知道的，所以需要李战飞出来。
有他在，领导不会考虑其他人，其他人也不会争抢，反正抢不过。
李战当然是欢喜之极的，去年的飞行小时较之前面下降幅度很大，今年开春以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再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千万财产了。
飞行小时是飞行员资历最直观明显的体现。
老陈头按部就班的给李战下达指令，李战严格按照指令操纵飞机，地面雷达系统持续测量037号歼-7EGGH的实时位置，一旦发现出现偏差会马上通知飞行员，与寻常部队组织暗舱飞行训练并无二致。
不同的是李战把飞机开得飞快，带着些许尖锐啸声的WS-XX涡扇航空发动机稳稳的提供着动力推动着此时此刻重量为八吨的战机从塔台西侧斜上方约三百米的高度上高速飞过。这让已经习惯了训练中四平八稳风格的塔台指挥人员们感到有些澎湃。
李战在天上的动作非常的大胆，在根据地面指令调整姿态的时候，他通常会选择非常剧烈但是效率最高的机动来完成。比如下降高度，他直接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干脆利落的到达指定高度，而非利用水平尾翼的角度变化让战机慢慢的下降高度。
战斗机嘛，那就要有战斗机的风格，否则和运输机有什么区别。
第二次通场的时候李战放下了起落架，在指挥员不远处的信号员通过人工观察的方式确认了前后起落架正常落下后，马上向老陈头报告。
紧接着就是“着舰复飞”了。
两次通场后着舰要在十分钟之内完成，时间很充裕，而李战又加快了飞行速度，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两个小时里起码能“着舰”十五次。老陈头对李战的主动能动性感到满意。
037号歼-7EGGH第三次加入标准下滑线，着陆雷达给出的标准下滑线通过显示屏呈现在雷达员面前，几年前是雷达示波管，甚至现在依然有少量部队在用。雷达员根据飞机的具体情况给飞行员下达调整指令，飞行员整个过程被动执行。这种被动式的引导着陆方式是老毛子的技术，我军用了许多年，不过部队已经开始逐渐采用民航那一套着陆引导技术了，主动式的，来自丑国的技术，民航一直都在使用。
“洞三拐，你接地快了，注意速度。”老陈头看到037号歼-7EGGH的进入速度超出了三十公里，提醒李战。
037号歼-7EGGH的接地速度比规定快了三十公里，这不是什么好苗头。
李战迅速调整，看着表速数字，微微皱起了眉头，回答，“塔台，我空速表应该出问题了，读数是正常的。”
老陈头心里一凛，迅速说道，“听我的引导，保持状态。”
空速表显示的是规定的着陆速度，可战机的实际着陆速度快了三十公里。
不是很大的问题，战机姿态保持得很好，李战根据经验慢慢收着油门，心里有数后询问塔台，“塔台，现在速度多少？”
“你还得再慢五公里，别急。”老陈头的语气很稳。
距离跑道五公里的037号歼-7EGGH还有高度和距离，完全不用紧张。一个仪表出现误差而已，发现了问题就有多种解决办法。这个时候飞行员的经验就体现了出来。
“好，稳住，保持俯仰角保持下降率。”老陈头非常满意的点头，指令李战。
李战对歼-7太熟悉了，尤其是037号歼-7EGGH，仅仅两秒钟他就凭借经验把战机的空速稳在了规定速度上，不多不少非常的精准。为了不改变战机的俯仰角，他只是通过油门来进行调整，又凸显出了他对油门杆的操纵是极其熟练的。
进入三公里，早就放下起落架的037号歼-7EGGH从原先看上去略显低头的姿态慢慢变成平飞姿态，但是战机依然保持着原来的下降率稳稳的向跑道上的阻拦索区落下去。
接下来一个关键的环节是后起落架触地后飞行员要进行一系列的操纵，包括油门、襟翼、刹车、方向舵，一直到战机滑行至每小时二十公里以下的速度。
显然，空速表出了问题后面的训练不能再继续了。
老陈头告诉李战：“正常降落，暂停飞行，检修飞机。”
“洞三拐明白，正常降落。”
李战心里有些遗憾，好不容易等来的整整两个飞行小时这才飞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让憋了一股劲想要好好的为建设强大人民海军航空兵狠狠贡献一把力量的那颗心受到了一些小创伤。
037号歼-7EGGH此前依然按照训练要求放下了尾勾，战机稳稳落下的时候，尾勾正正的勾在了第二道红外线上，断续的信号马上出现在塔台上的监视器上，同时高速相机拍摄的瞬时照片也出现，战机的姿态非常标准，后起落架触地的位置简直完美，负责该岗位的参谋举起手大声报告：“报告！洞三拐标准着舰！”
老陈头很满意的缓缓点头，道，“这小子是有本事的。”
虽然遭遇了空速表失灵的突发情况，但是李战还是完美地完成了着舰动作。
037号歼-7EGGH取消了减速伞，所以一直滑行了七百多米才缓缓脱离跑道，直接开进维修机库里由机务人员马上进行检修。
飞机的速度表很复杂，显示四种速度，空速、表速、地速和马赫数。空速指的是飞机相对空气的速度，由空速管（常见机头尖尖的那根管子）测量获得，地速很容易理解，飞机相对地面的速度。
飞行员常用表速，实际上是未经修正的空速，通常来说误差不会很大。李战和老陈头陆空对话里提到的空速指的是经过修正的表速，而不是平时经常使用的表速，又称真空速或者真速。
这是因为沃土飞训基地所处地区天气情况复杂，一半山一半海，战机起飞本场绕圈的时候有一大半时候是在海上飞行，大气压、空气密度、温度等等因素的影响比较大，所以要求飞行员一律使用空速表，也就是真空速。
实际上表速未失灵的情况下，不会对飞机的正常飞行产生很大影响。刚才李战就是通过迅速计算空速和表速之间的误差然后以表速作为依据来把战机的空速调整到要求的数值的。如果完全无法获得任何速度信息，他恐怕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么精准。饶是如此，能够在两秒钟之内修正飞机空速，很好的体现了他扎实的操纵基本功。
在飞行简报室里等候的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闻讯赶来，到了维修机库张雪阳笑着说，“老李你这个霉运体质还真的邪门得很，这上午不到十分钟就出问题。”
“我还纳闷呢，飞机在成飞那边反复试飞过的，做了精心大保健才转场过来，仪表应该不会这么脆弱。”李战当然费解得很了。
037号歼-7EGGH的座舱早就不是原来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了，一平三下的座舱显示布局和枭龙的一模一样，比很多早期的三代机先进得多，甚至那几架还未完全定型的歼-15都还是使用仪表加显示屏的混合样式。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习惯的用诸如“仪表”、“仪表台”来表达座舱显示界面。
所以单个飞行数据出现误差，很大可能是空速管出了问题。李战在发现问题后就计算过，表速和空速之间的显示数值误差并非未修正的误差，所以应该可以排除换算模块故障。
“别担心，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张雪阳安慰了一句。
出师不利其实对信心满满的暗舱着舰试验四人组是个小打击，这个时候曹复飞深深的吸了一口从海面上飘过来的带着腥味的风，随口说，“会不会是盐分的问题，这里空气的盐分含量比内陆要高得多。”
李战下意识的举目冤枉，目光越过第一训练区然后就看到了海天一色。
对啊，可能是盐分的问题！
“彭队长！是不是盐分过高导致的空速管失灵。”李战扭头就冲正在带人检修的机务大队第一分队长彭楚彬说。
彭楚彬上尉一愣，随即一击掌，“很有可能！给我十分钟！”
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曹复飞这会儿就有些傻眼了，“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李战已经跑过去跟着机务的检修了，唐磊磊眨了眨眼睛说，“曹师兄，可能你运气比一哥的还要好。”
海军飞行员都知道防腐的重要性，战机长年累月在海空飞行，而且海航场站全部在沿海，全都是高温高盐环境，舰载机的防腐朽性能必须要有针对性，甚至过去十几二十年我国材料工艺技术还没现在这么强的时候，舰载机的防腐是科研人员面前的大难题。
成飞在对037号歼-7EGGH做上舰改进的时候难道没有考虑到战机要在高温高盐这样的特殊环境下工作必须具备很强的抗腐朽性能吗？
显然是考虑到了的，他们也对了相关的处理，比如暴露在外的元器件全部使用了抗腐性能良好的材料制造。里面的航电系统的电子元件也全都是抗腐朽性能很好的材料制造而成的。按照部队的武器装备标准指导书里的舰载机内容进行了全面的测试，是确认达标之后才重新交付部队的。
所以因为盐分的问题导致的空速管故障可能性也并不是很高。
曹复飞看着李战干脆把白色劳保手套脱下把飞行头盔放到一边，和彭楚彬一道对空速管进行检测，不由的奇怪问，“老李一直这样吗？”
飞行员和机务一起对飞机进行检修不是什么新鲜事，事实上不少飞行员为了增加对战机的了解是经常这么做的，不过像李战这般猴急的款式是不多见的，况且到了他这个水平已经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摸索战机构造这一方面。
张雪阳和唐磊磊对视了一眼，前者说，“老李就是心急，这开门红变成开门黑了，训练标准才开始摸索飞机就出故障了，我心里也着急。”
“对，大家都着急。”曹复飞信以为真，转而说道，“老张，是不是请示一下陈总，咱们用歼十一A飞一飞。”
张雪阳摇头，“不行，老李说搞清楚洞三拐歼七的暗舱着舰之前不能上歼十一A。”
搞清楚就是要初步的摸索出基本的训练标准，否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练习到了什么程度。037号歼-7EGGH有尾勾，而且起落架什么的全部按照舰载机的标准来进行了改进，所以相对来说用这个飞机飞标准是相对客观的。
歼-11A毕竟是陆基战斗机。
唐磊磊有些小尴尬，强忍着没有道出真相。
忽然的，那边的李战倒抽了一口凉气，“都生锈了啊！”

第523章 “暗舱飞行”
037号歼-7EGGH有两根空速管，第一根就是在机头位置的那根六十多公分长的管子，第二根是部署在机身右侧带小翼像门把手一样的管子，出问题的是第二根。
当大家都围拢过来顺着彭楚彬所指看过去的时候，赫然发现管子孔里面有一些腐锈的痕迹，用化学术语来说就是里面出现了氧化情况。
彭楚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怎么会锈了呢，昨天全面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战认真的查看了一下，道，“不是机务的责任，是环境所致。早晚温差大水分足，又是吹的东南海风，孔里没有做防腐处理，形成快速氧化现象不奇怪。”
通过探视仪，大家看到生锈的面积不大，极有可能是水分从口子里进去然后出现少量的凝聚残留，一夜之间那里就出现了氧化现象，也就是生锈。生锈的地方不平整，影响了空气进入的状态，然后导致空速表失灵，出现了较大误差。
解决办法很简单，除锈，做防腐处理。
李战对彭楚彬说，“彭队长，这边冬季温差较大，又是在海边，我建议起飞检查项目里增加一项防腐锈检查。”
按照规定这样的详细检查是要飞了若干小时后才会进行的，所以机务这边没有发现第二空速管生锈的问题并不是他们的责任。
饶是如此，彭楚彬还是惭愧不已，道，“组长，我深刻检讨，一定加以改进，以后起飞前我全部都检查一遍。”
“不是你们的锅你不必自责，检讨就更不需要了，你们完全按照程序来没有错。”李战笑着说，“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发现问题咱们拿出对应的解决办法来就行。”
“请组长放心，我保证不打折扣地完成任务，保证让飞机好好的。”彭楚彬立正道。
李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处理，我等着继续搞训练呢。”
“是！”彭楚彬马上就带着人忙活起来。
几个飞行员走到一边，张雪阳皱着眉头说，“歼十五没有出现类似问题。”
李战说，“洞三拐就是试验机，成飞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情况，一些设计数据有误差是正常的。通过实际使用让问题暴露出来，也是试验机的任务之一。”
曹复飞摸了摸板寸头，说，“没想到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果真说中了。”
打量了机库外面的天色，李战说，“这个位置太特殊了，以后上舰了估计飞机防腐锈这块是非常重要的保养工作。”
唐磊磊拉起衣领嗅了嗅，说，“对对对，待时间长了别说飞机了，我感觉人都要生锈了，一股咸鱼味。”
众人笑了笑，李战回头看了看忙碌起来的机务组，道，“问题很快会解决，我得接着飞了，你们还是按照计划在飞行简报室等，等我飞完一个架次，老曹接着上，唐磊磊最后上。”
“是！”曹复飞和唐磊磊挺了挺胸脯。
张雪阳不能飞037号歼-7EGGH，他没该机型的准飞资格。曹复飞原来所在的红旗师是使用歼-7系列战机最有经验的部队之一，从最早的一型到最新的G型，几十年来他们一直也能够歼-7系列，也是当时少数全部装备歼-7战机的部队之一。时至今日红旗师依然有大量的歼-7E、歼-7G战机甚至老旧的歼-7二型在列。
所以曹复飞对歼-7这个系列的战机的熟悉程度可以说比李战还要高一些的。最关键的是，红旗师改装歼-10的时候他是带队改装的团长，所以对歼-10也很熟悉，但是他是通过了飞鲨集训预选之后才改装的歼-11A，没错，预选改装用歼-11A替代歼-15——歼-15根本没几架。
从原装进口的那批SU-27SK到国产歼-11系列战机，据说都尽量不装备东北一带的部队，据说引进技术自行生产的时候协议里有相关的条款……
这么看曹复飞的优势是很明显的，037号歼-7EGGH所使用的是枭龙的飞控系统，而枭龙的飞控系统源自于歼-10的，所以曹复飞开037号歼-7EGGH完全没压力。
李战是对曹复飞寄以厚望的，唐磊磊和曹复飞之间的差距在于经验，前者和李战同一批下的部队，现在能有上千个飞行小时完全是跟着李战在北库鹰隼混过。
彭楚彬机务组的动作很快，处理了生锈问题之后他们又对飞机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快速检修，一个半小时后李战再一次接收了飞机继续飞标准。
到了最后一趟，天色已经是半暗状态了，西边地面昏黑一片但天上一片彤红，东边地面尚且有些亮色但天上已经开始拉黑。
座舱里的李战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地面人员的观感就完全变了。从塔台看过去，037号歼-7EGGH轻型舰载试验机干脆利落地起飞爬升后用一个很大的侧滑角完成了急促转弯，机头由朝向北调整为朝向西。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持续时间比较长的暗舱飞行训练，模拟舰载战斗机从航母甲板起飞升空前往两百公里外的空域执行任务，五分钟之后完成既定任务返回母舰，通过这么一个过程来锻炼飞行员的起降能力。
这里面有一个重点难点——找到“母舰”。
所以李战首先要找到沃土飞训基地。
暗舱状态下的李战无法通过目视发现“母舰”，而在海空上，飞行员很难从茫茫大海里找到航母——对人类来说航母是庞然大物，对海洋来说航母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因此必须要根据地面/母舰的引导返回，甚至在能见度很差的情况下整个着舰过程是要完全被动地根据舰上指挥人员的指令来进行的。
李战现在要做的就是这项尝试，也是暗舱着舰训练具有很重要意义的一个训练节点。
他开着037号歼-7EGGH向内陆方向飞了一百公里，然后持续缓慢左转画了一个很大的逆时针转弯圈朝南飞出海，随即再根据地面塔台的指令继续左转，在沃土飞训基地东南海面上空一百二十公里处恢复平飞，最后从这里开始返航基地，开始寻找“母舰”。
大概就是在基地的南侧到东南侧飞了一个半圆，航程四百公里。
结果到了东南海面上空一百二十公里处时，李战完全暗舱了。

第524章 座舱断电供氧故障
“塔台，我报告个情况你们别害怕。”
李战的声音很清楚，而且又是在一百二十公里外六千米巡航，所以超短波电台的接收非常的良好。
可是老陈头等人听到这奇奇怪怪的话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叫我们别害怕，你是飞行员那应该是你害怕好吧？然后猛地愣神：咦，什么意思，又出什么故障了吗？
“洞三拐什么情况直说！”老陈头就不惯李战这毛病，严厉地询问。
李战回答，“我座舱断电了。”
全都傻了。
连老陈头都被震得有些懵了。
李战自顾的报告情况，“一平三下显示系统应该是关闭了，照明系统也关闭了，备份仪表也看不见了，但是地平仪是正常的，只是没了背光。”
老陈头突然反应过来，“洞三拐，蒙布脱落了吗？”
“没有，不过我带着手电……”李战说。
居然随身带着手电！
这次训练飞行员没有携带标准的装具，否则装具里的应急救生物品里也是有手电的，可是李战居然自己带上了手电，这是什么超乎人类想象的预知能力？
“排查故障，保持航向航高，油门杆也不要动了！”老陈头迅速下达指令，三个要求都非常的正确，当务之急就是让037号歼-7EGGH保持当前的平飞状态平飞。
李战迅速回答，“洞三拐明白！”
老陈头马上命令启动应急预案，对身边的参谋说，“上报指挥所，要求立即清空洞三拐前方空域所有飞行器，尤其是民航的，让他们的飞机都让开！”
“是！”
渤海上空的空中交通非常的繁忙，航线航路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一团乱麻，又因为有好几个国际机场在沿海，所以民航客机在进入渤海空域的时候飞行高度通常都是在持续下降状态，而且大部分是国际航班。
按照计划塔台下一个指令会是要求037号歼-7EGGH下降飞行高度避开民航繁忙的航路，可是现在老陈头根本不敢这么做！
座舱断电意味着飞行员无法通过仪表台获取飞行数据，失去了对战机状态的把握。037号歼-7EGGH的大部分数据是通过一平三下显示系统来呈现的，这个系统出了问题意味着飞行员除了两杆两舵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和战机形成交流。
不幸中的万幸是备份仪表里的地平仪还算正常，只是没了背光。不过李战可以用手电来进行辅助照明。飞行员随时掌握飞机的俯仰侧倾状态非常非常重要，此时李战起码可以保证不会往海里开。
老陈头那边用最快的速度执行紧急预案，李战这边其实早就开始按照程序进行排查，他发现供电正常，因此断定问题应该是出在线路上。
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在二师工作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同样的空中险情，那一次是夜航，不过当时下降高度后起码能够看到地面的灯光，现在他根本看不到座舱外的任何情况，比之上一次更加的危险。
执行完排查程序后，李战报告，“塔台，排查程序执行完了，没有结果。我判断应该是线路出了问题。”
“其他系统正常吗？”老陈头问。
李战不能动油门杆和操纵杆以及两舵，他回答，“感觉上战机姿态应该是正常的，推力很稳定。”
如果是原来的老飞控系统，李战的手必须要一直握住操纵杆，通过不断的轻蹬方向舵让战机保持平飞，换了新飞控系统后，037号歼-7EGGH具备了自动配平功能，是三代机的明显特征。
换言之，只要不出问题，李战不去动两杆两舵，战机会一直按照之前设定的航向航高航速飞，一直到燃油耗尽。
这也是老陈头第一时间命令他双手双脚离杆离舵的原因。
李战忽然皱了皱眉头，又报告，“塔台，申请下高度，供氧好像出问题了，氧气量在减少。”
又是一个故障。
六千米海高飞行没有氧气供应飞行员坚持不了多久。
每次飞行前飞机都要加油加氧充电，氧气量大概是什么程度呢？拿歼-7来说，加一次氧连续飞一整天也不会到底，所以从来不会出现氧气不足的问题。氧气量减少的原因八成是发生了泄露或者泵故障。
飞机没怎么飞，从厂家转场过来一直放着，彭楚彬机务组是的保养也很精心，原因应该不会是在机务那边。最关键的是座舱断电和供氧故障看上去是两种完全独立的故障种类，李战能够想到只有一种可能会把两者联系起来——和空速管故障一样，是高盐分环境下造成的线路故障。
飞机也会水土不服。
但是李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老伙计可能不太行了。
前前后后大改小改大修小修多少次李战已经数不清楚了，到现在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实际上主体结构依然是原来的老骨架。厂家在这样一个基础上做这么大的改进无疑也是非常考验功力的事情，但是实际作战性能如何有待发掘。
不管怎么样，先飞回去再说。
只要发动机还能提供动力，只要机翼没断，李战就有把握把飞机开回去。
老陈头对李战的请求马上做出了回应，“洞三拐下高度，俯角不要太大，听我指令恢复平飞，是否明白？”
“洞三拐明白！”李战重新上手上脚，握住油门杆和操纵杆的时候才感觉到战机的控制权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的动作很温柔，轻轻的蹬舵慢慢的推杆同时缓缓的向后收油门。俯角增大会增加速度，所以收油门这个动作必不可少。在“与世隔绝”的情况下李战不能让战机飞得太快，而且一架连续发生两种故障的战机继续发生故障的可能性很高。
塔台里气氛凝重，雷达员紧紧的盯着显示屏，代表037号歼-7EGGH的红点在平稳的下降高度，5700，5400，5100……雷达员每隔三百米通报一次，同时密切监视航向和航速。地面雷达测到的是战机相对于大地的速度，也就是地速，和空速存在一些误差。
在4000米的时候，李战摘掉了氧气面罩重重的松了口气，根据塔体的指令慢慢改平，最终在3600米的高度恢复了平飞，航向没有变化。他把放在左手边的手电拿起来照向地平仪，确认俯仰角和侧倾角保持在正确位置后才放心下来。
保持姿态飞行没有很大问题，大问题是降落。
此时塔台里已经有好几位参谋开始紧急研究方案，这样的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
其中一名少校参谋凝重地说道：“去年十一月，南航某部跨昼夜，一架飞豹起飞后不久舱内断电，和现在的情况很相似。而且当时那架飞豹的飞控系统断开，飞行员全部手动控制。”
“不一样。”马上有一位资深中校参谋摇头说，“南航某部那架飞豹当时只是前舱断电，后舱的显示是正常的。后舱飞行员引导前舱飞行员盲操迫降成功，当时是下午六点多，是有一些能见度的，实事求是地说并无很大难度。”
资深中校看着雷达显示屏，沉声说道，“洞三拐的情况更加危险，他什么都看不到。”
暗舱、百公里外海空，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让李战所面临的情况比海航某部飞豹座舱断电要糟糕得多。而且他只有一台发动机，如果出现连环故障影响到发动机导致发动机故障，他就只能当伞兵了。
少校参谋说，“只能地面引导，没有别的办法。”
资深中校缓缓点头，“陈总，只能地面引导，主要靠飞行员的操纵。”
老陈头何尝不知，有引导是一回事，飞机能不能做到和引导指令一致是另一回事，归根结底是要看飞行员的功力了。
不犹豫了，老陈头马上呼叫李战，“洞三拐，依旧是地面引导你降落，操纵的时候注意留余量，明白吗？”
“洞三拐明白。”
暗舱飞行本来就是全部依靠地面引导，不过现在李战没有办法通过显示系统获得战机飞行数据，必须要等待地面的通报，但是地面雷达只能测出几项关键数据，而且向李战通报这个过程是有一定时间延迟的，所以老陈头特别提醒他操纵的时候留一些余量。
张雪阳、曹复飞和唐磊磊三人在飞行简报室里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人都非常的紧张，连一向心很大并且对李战处理险情的能力很了解的唐磊磊也有些脸色发灰。
实在是这一次遇到的险情难度太大了。
张雪阳想起了在二师的时候李战遇到的最严重的一次险情，不知道是自我宽慰还是想让曹复飞和唐磊磊不必过于紧张，他回忆着说道，“老李当初下部队到二师开的就是这架洞三拐歼七E，有一次我和僚机进行空战训练老李战备值班出了任务，返航的时候本场天气突然恶化，天气变化非常快，我落地后本场已经不具备降落条件。”
“对对对。”唐磊磊的回忆也醒了，沉声说，“当时塔台命令一哥备降桂北，结果没多久就遭遇了雷击引发了发动机舱火灾。不得已之下一哥返回本场迫降。我记得当时阵风达到了八级，大暴雨，能见度只有几十米。当时我们都以为一哥这一次要……谁想到一哥迫降成功了！当时一小半机身都烧着了。”
张雪阳缓慢而凝重地点头，“是的，堪称奇迹。李战完全有能力处理眼前的险情，我认为不必过于担心。”
当时那起险情处置早就形成案例下发全军航空兵部队，作为一种极端情况下可选的预案纳入二连险情处置预案系统里，所以曹复飞是知道这件事情的。飞行员们私下里评了十大经典空情处置案例，李战处置的就有五起……
险情处置专家的非官方名号并非徒有虚名。
曹复飞忧心忡忡地说，“当时还有能见度，现在他可是一点能见度都没有，座舱里也没有，他现在和瞎子差不多。”
……

第525章 “盲人”着陆
黄昏下，渤海上空，泛着橘黄色斑斓的海面以及拖着长长航迹的船舶。又一股冷空气补充下来，晚冬的渤海之滨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温在快速下降。
037号歼-7EGGH从一架空客-330下方约五百米处飞过，而在其的四周，足有七架民航班机在各个高度层向不同的方向飞行。
民航也有晚高峰。
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当口，李战在持续下降高度向基地飞，他根据塔台的指令把战斗机当成了客机开，采取的是客机降落的方式把下降高度的过程拉得很长很长。大概在距离基地五十公里的位置他就开始缓慢的下高度了。
在无法获知迎角的情况下，李战只能依靠感觉来做出判断，进而进行微调。
（俯仰角和迎角不是同一概念。）
好在战机是在基地的东南方向，降落方向和起飞方向一致，不然李战还要面临一个不大不小的困难——顺风降落。
基地已经严阵以待，军地相关部门也都按照预案做好了准备，037号歼-7EGGH前方四千米以下的所有航空器全部调开，即将要进入的航空器也全部接到了绕飞的指令。恰好有三条繁忙的国际航线从这个空域经过，有三架已经进入降落程序的大型客机接到了爬升避让的指令。
老陈头及时的给李战下达了调整指令，李战的反馈非常的准确。从地面雷达显示屏看上去，037号歼-7EGGH基本上是沿着参谋们迅速制定出来的特殊降落航线飞行的。这给了大家很充分的信心。
到了距离基地十公里的位置，037号歼-7EGGH的飞行高度已经下降到了两百米，根据特殊降落航线，确切地说应该是特殊迫降航线，037号歼-7EGGH必须继续缓慢下降高度，然后以最小的角度接地。
跑道已经全部清空。
“洞三拐，向左三度，动作慢一点别着急。”老陈头看到机头没有完全对准跑道。
“明白！向左三度。”李战小心翼翼的让机头向左调整，凭感觉停止动作。
雷达员看到037号歼-7EGGH的机头和跑道中轴线合在了一起后，振奋的竖起了大拇指。
老陈头说，“洞三拐，放起落架！”
“明白！”
李战释放了起落架，起落架开关是硬开关，液压机械传动，用手电着把开关掰到了“落”的位置，随即机身微微抖动了一下，能够清晰地听见前后起落架下方的声音。
“塔台，起落架放下了。”李战报告。
参谋用望远镜观察，隐约能看到037号歼-7EGGH的起落架放了下来，他报告，“肯定是放下了，但是距离太远没有办法确认是否到位。”
放下是一回事，是否已经放到位是另一回事。
037号歼-7EGGH没有通场机会的，错过了跑道想要再引导对准非常难。
老陈头略作思考，给李战下达了新的指令，“洞三拐，你现在的速度是三百八十公里，你收一收油门，把速度降到两百八十公里。”
“明白。”李战继续谨慎操作，随即迅速报告，“请确认速度。”
雷达员再一次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李战执行指令全部是一次到位，甚至让人怀疑座舱根本没断电。在没有反馈信息的情况下，单单凭借经验执行地面引导指令且一次到位，这份功力非常深厚。
“下降率三米，一分钟后接地。”老陈头看着参谋们迅速计算出来的数据，微微点头。
李战确认信息，“下降率三米，一分接地。”
“听我的指令收油门。”
“明白，听你指令收油门。”
037号歼-7EGGH像闭着眼睛懒洋洋去摸手机的睡眼朦胧的人一样，慢慢的向跑道南端接近，在距离跑道南端一公里的时候，他的飞行高度已经很低了，距离地面只有五十米高。这样的迫降航线是完全不符合规定的，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最坏的结果是坠机，飞行高度更低起码摔得会轻一些。
参谋迅速观察037号歼-7EGGH的起落架情况，报告：“前后起落架全部到位！”
最后一个操作没问题了，最难的部分来了。
到了现在，除了老陈头，其余人员的心情是从频临绝望到开始生出希望再到现在的心情激动，呈现这么一个变化过程。这样的险情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暗舱飞行是蒙住了座舱盖，可现在李战遭遇的情况是他的眼睛也被蒙上了，并且同时遭遇了供氧系统故障。几乎没人相信李战能把战机开回来——因为几乎没人能够在没有战机姿态反馈的情况下百分之百地做到地面引导指令要求。
可是从遭遇故障到现在，李战的每一个操纵都完全符合地面引导指令要求，而且截止现在全部都是一次到位。
此人在驾驶歼-7系列战机上的造诣极深——这是参谋们最强烈的感觉。
从不可能到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这么一个过程里大多数人的心路历程是呈现由低到高的变化的。大家开始真正关注李战这位“免试入学”的学员，从连续七次勾住第二道阻拦索到现在遭遇极端险情，每一个操纵动作比教科书上的标准不知道要高多少，自然让人钦佩。
“洞三拐听我的口令触地操纵，明白吗？”老陈头全神贯注盯着037号歼-7EGGH的姿态，沉声说道。
塔台里非常的安静，只有仪器工作发出的声音。大部分岗位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指挥员、雷达员、信号员三员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信号员是位上士，他死死盯着起落架，反复确认起落架的位置是否正确，如果不正确他必须第一时间报告，通常情况下他会第一时间向降落战机的前方打出一发红色信号弹，飞行员看到红色信号弹后马上拉起复飞，然后信号员再向指挥员报告。因为往往此时战机会在两三秒的时间内接地，所以必须首先通知飞行员再向指挥员报告。
上士终于松了口气，他紧握着的信号枪慢慢的放回桌面规定的位置上，同时把保险关上。
老陈头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触地！”
李战迅速进行着陆操纵，037号歼-7EGGH的后起落架轮胎接地，顿时扬起两阵轻烟。接下来就全部要靠飞行员了，李战凭感觉压杆让前起落架触地，当他感觉战机姿态平稳的时候，果断的收回全部油门然后踩死刹车。
037号歼-7EGGH“滋滋滋”的向前滑行，应急救援车辆整整齐齐的呼啸着冲了过去。
看到战机稳稳停下来之后，塔台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并非就此结束。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037号歼-7EGGH连续出现两次故障？第二次故障甚至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类型。
不太可能是机务的问题。

第526章 一份紧急通报
当天深夜十一点多，郁念东带了十几名技术骨干组成的大型技术团队乘坐班机赶到了糊涂岛市，沃土飞训基地派的考斯特把他们接到基地。
郁念东却顾不上休息，把行李扔下之后就带着人马来到了维修机库。不着急不行，根据部队反映的情况来看，隐患很有可能是在改进的时候留下的。部队机务的维修保养完全按照手册的来执行，手册是厂家出的，因为037号歼-7EGGH是独一无二的战机，所以维修保养手册和其他歼-7是不一样的。
他一到现场抬眼就看见了还穿着飞行服的李战，当下大步走过去，“李大队长。”
李战正在和彭楚彬研究飞机图纸，顺着声音看过去，当下有些意外，“郁处长？你们动作很快嘛！”
“李大队长，动作不快不行啊！”郁念东苦笑着说。
成洛马如日中天，尤其是四代机首飞后，他们已经全面超越了老大哥沈霍伊成为国内军机制造厂的第一，在沙雕网友的心目的地位更是节节攀升，大家都希望成洛马能够再接再厉推陈出新继续为建设强大人民军队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中如果发生因为厂家工作方面出了疏忽而导致部队训练出事故，几十年卧薪尝胆今日取得的成就将会被蒙上一层灰。这是厂领导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所以在接到部队反馈后，成洛马第一时间组织了由郁念东负责的、十几名技术骨干组成的大型技术团队紧急赶了过来。效果很明显，老陈头在看到厂家技术团队人数的时候心里的气消了一些——厂家体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郁念东愁得脸上全是皱纹，对李战说，“小李，咱们老朋友了，现在为止是什么情况你跟我实话实说。”
那一边，厂家的其余技术人员已经让部队的负责干部组织过去进行情况的通报了。部队机务分队正在寻找故障原因，他们掌握的信息也是比较有限的。
李战把前后两次故障说了一遍，眉头拧着，说道，“前后两次故障看似相互独立，但是我总决定这里面存在一定的联系。机械故障基本上可以排除的，我们机务已经做过一次全面的检查，现在目光集中在线路上。”
说到这里，李战盯着郁念东问道，“郁处长，洞三拐号战机换了新飞控，他的整个线路布局也是重新搞过的吧？”
郁念东微微摇头说，“不能算重新搞过，本来就是基于原来的基础做的改进，包括新进气道新机翼。”
李战顿时眉头一挑，这么大的改进居然不是重新铺设了线路，不过转念一想也理解了，什么都重新来过不如重新造一架了。
“线路导致座舱断电和供氧故障，这不太可能。你这个飞机的线路部署方案是最成熟的，而且交付之前经过了反复的测试，不应该出问题。”郁念东皱着眉头背着手盯着037号歼-7EGGH看。
需要指出的是037号歼-7EGGH是厂家白板涂装，只是印上了“037”这个传奇经典战术编号。
唐磊磊走过来，白色劳保手套已经沾满了油污，他拿手一指战机，说，“一哥，会不会和涂装有关系？机身表面做了防腐处理，看上去不像是有防腐涂料啊。”
“这个看不出来的。”郁念东摇头说，“我们这个涂装看上去像是白板，实际上也是有讲究的。用的防腐涂料是针对海上飞行的实际情况，符合军标。”
李战说，“我的建议是对线路进行全面的检查。”
座舱断电最大的可能出现在供电线路上，这个判断完全符合逻辑，郁念东缓缓点头，道，“我带了两班人来，每一个专业都是双人配置，今天晚上就连夜展开工作，一定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故障原因来。”
他看着真诚地李战说，“小李，耽误了你的训练真是太抱歉了。”
“试验机嘛，不出问题那还叫试验机。”李战摆摆手说道，“郁处长，洞三拐这个飞机曾经出现过一次座舱断电故障，你可以找维修记录看看。当时的故障原因是线路短路造成的。”
“是，我记得，当时你在二师，夜航遭遇座舱断电。你这个飞机一直是我跟踪提供厂家服务的，我记得。”郁念东连忙说，“维修记录我都带过来了。”
厂家有一本，部队机务有一本，就跟汽车的维修保养记录一样。
故障已经发生了，故障原因没有找到，这是比较让人蛋疼的。找不到故障就没办法进行维修，甚至即使找到故障原因了进行维修了也不一定能那么快复飞。总而言之最不希望出故障的是李战——其实谁也不想。
又和郁念东谈了一阵子自己的分析，李战才和唐磊磊离开维修机库，徒步前往不远处的拱形半封闭停机棚。
机务大队的官兵正在挑灯夜战，连夜对三架来自海空雄鹰部队的歼-11A进行检修，尤其是防腐这一方面。李战今天遇到的两起险情导致飞鲨部队全面停飞一天进行检查，压力直接到了机务这一块。
张雪阳和曹复飞在跟着机务的人检修飞机。机务的任务是天亮之前完成所有战机的检修，天亮之后司令部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是否恢复训练的决定。
暗舱着舰训练才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李战和唐磊磊这两位在西部破烂王师待过的人承受能力要强一些，张雪阳和曹复飞就不太行了，非常的紧张。
大多数人一生也遇不上一起一等险情，李战则不然，他但凡遇上的不是一等险情就是特等险情，以至于不止他，连他身边的人都形成习惯思维了——就是个特等险情嘛，唐磊磊就是如此。
08号歼-11A是分给张雪阳的，看见他想插手又不知道从哪上手的样子，李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
张雪阳：“？？？”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张雪阳说道。
“都一样。”李战爽朗一笑背起手来，领导一样踱步巡视起来，气沉丹田问道，“情况怎么样啊雪阳同志。”
张雪阳无言以对，跟上去说道，“老李你就别强颜欢笑了，说说，查出原因了吗？”
“还没有。”李战摇头。
灯光下张雪阳注意到李战嘴角带笑，当下心里暗暗感到奇怪，皱眉问，“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挺开心？”
唐磊磊笑道，“又一个一等功啊，当然开心。”
……
张雪阳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说，“是啊，又一个。”
他想要继续说点什么但是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说李战立功跟抽烟一样容易吗，这话不合适，当时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换成谁谁都不敢说保证能把飞机开回来。可是要说不容易嘛，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再来一个他都九个一等功了，这是何等的WDNGF！
“想多了，组织不会再给我一等功的。”李战说，看见两人要发问，他摆摆手继续说，“如果真的给了，那，那我就只能接受了。”
WDNGF啊！
气得张雪阳脑袋都要冒烟了。
“你不会真是为能立功高兴呢吧，除了拉杆费还有别的东西能让你笑开颜？”张雪阳不满地说。
李战笑了笑，随即慢慢收起笑容，抬头望着歼-11A鹰嘴式的机头，沉声说，“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洞三拐这次故障和厂家无关。洞三拐这个飞机你们都熟悉，当时在二师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座舱断电。后来我查阅了歼七战机服役以来出现的故障类型，座舱断电只出现过一次。”
“多年前中原某场站的一架早期型号的歼七出现过座舱断电情况，不过当时大白天，飞行员很顺利的把飞机开回来了。故障原因和洞三拐第一次座舱断电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线路故障。我怀疑这是一个先天性的缺陷。我刚刚问过郁念东处长，他说洞三拐的线路没有全部改动，依然是有一些部分是保持不变的。”
他说道，“洞三拐座舱断电既不是机务的锅也不是厂家的责任。”
张雪阳和唐磊磊都陷入了沉思，后者不解问道，“可是那么多歼七，一千多架呢，服役几十年了拢共加上这一次才出现过三次座舱断电，如果是先天缺陷的话故障率应该不会这么低吧？”
“不。”张雪阳摇头说，“恰恰因为故障率低所以才没有引起重视，如果频繁出现座舱断电现象，反而会引起重视得到全面的改进。”
李战点头，“没错，所以只能说我运气好，这么低的故障率一大半让我给遇上了。”
唐磊磊明白了，又不解的问，“一哥，刚才你怎么不把你的这个判断告诉郁念东处长？”
“他们那么多人大老远跑过来，如果我上来就给他们卸了压力那不白折腾了。让他们先好好的查找一番吧，对我们部队也算是一个交代。”李战说。
张雪阳忍不住笑道，“咦，不愧是政工小王子，很有局面嘛。”
李战淡淡笑道，“老子在北库是大队长教导员一肩挑，老聂过去之后我才卸任教导员的。”
“你厉害，你是真厉害。”不是反讽，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张雪阳说，“没看出来你是个多面手，你好像是华清的？什么专业？”
“思……”李战下意识的回答，猛地刹住改成：“嘶……飞行员班啊。哦，你是特招的没上过学。”
张雪阳一愣，瞪眼，“什么我没上过学，我正儿八经的空航本科。”
李战呵呵笑，差点说漏嘴。他总是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自己所学的专业，当时那一届华清飞行员班里就他与众不同。
曹复飞从隔壁的停机棚跑过来，“老李、小唐你们也在，正好，陈总通知开会，马上机关楼大会议室集合。”
话音落，一辆陆地巡洋舰通勤车就呼啸着过来了，四人连忙跳上车，陆地巡洋舰就迈开大长腿狂奔向机关楼。
张雪阳问曹复飞，“连夜开会，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教员队、学员队全部集合，估计是大事。”曹复飞凝重地说。
李战心里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坐在副驾驶上的他看向窗外，深夜的沃土飞训基地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北方地区冬天独有的荒凉，南边远处连在一起的几座山黑乎乎的比较瘆人。
很有可能不是今天险情的事。
到了机关楼大会议室，部队已经集合完毕全部入座，老陈头等领导也都已经在主席台上就座，李战四人是最后到的。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凝重的氛围，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的严肃。打报告迅速到学员队那一块坐下挺直腰板标准坐姿，心里不免有些嘀咕。
感觉要开战了一样。
一般会议流程全部省略掉，老陈头直接讲话，“十分钟之前海司下发了一份紧急通报。今日上午十点三十分，齐空一架Su-27UBK战机突发电传故障坠毁，两名飞行员牺牲。经过初步调查，认为是纵向电传系统故障导致战机失控。当时战机是在海上训练，返航越过海岸线进入城区上空不久故障，飞行员为了避开人口密集地带在沙滩上迫降，但是失败了。”
李战心里一紧，低头看了眼时间——23时55分。
老陈头讲道，“海司命令所有的歼十一A型战机停飞检查，事故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排除安全隐患之后复飞。我们刚刚借了海空雄鹰三架歼十一A，原本计划用于暗舱着舰训练的，现在只能暂停下来。厂家的技术人员明天到位，机务这一块配合好。”
Su-27SK、Su-27UBK、歼-11A用的是同样的飞控系统。
全是坏消息。
“同志们，今天下午我们也遭遇了一起特等险情，上级特别配发的歼七轻型舰载试验机在暗舱飞行训练中出现座舱断电供氧故障，厂家的技术团队已经到位展开了检修。今年开训以来安全问题很突出啊！我们海航，空军航空兵，出现了多起空中机械故障。前不久我们海航和空军联合搞的歼十六试飞因为天气原因出现了尾舵失灵的情况。今年的训练安全形势十分的严峻。我再次要求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尤其是机务这一块，工作一定要做仔细。我们用的歼十五还没有完全定型，相对于其他部队安全飞行压力更大，所以大家一定要统一思想把本职工作做好做扎实……”
老陈头点到的险情一多半是李战遇到的，可是李战的心思却不在这方面，满脑子都是齐空牺牲的那两位Su-27UBK飞行员，痛惜战友之余心情既沉重又复杂。
既然是UBK，那么可以肯定牺牲的是教员和学员，老师和学生都牺牲了。迫降失败说明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想保住战机，尽管那是一架服役了整整十年的Su-27UBK！
李战多么希望所有的险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527章 低调中的战斗机
一连几天都在搞安全检查，基地的氛围相当的沉重，尤其是飞行员队伍。
又正逢新一股冷空气南下带来大面积的降雨降雪，风呼呼雨潇潇夜里小降雪，使得基地的氛围更沉重了几分。
飞鲨的教员学员们全部都是很有经验的飞行员，他们非常清楚部队的现状。单从装备而言，无论是空军还是海航抑或是陆航，战机数量极度短缺，尤其是缺第三代教练机，尤其是配属给部队使用的双座战斗教练机。
齐空某部所使用的SU-27UBK是三百师移交过来的二手货，在此之前三百师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超高强度使用该机，而且经常外接给其他部队搞训练。结果是导致机体寿命提交消耗，到了今天已经开始出现机身结构强度引发的故障了。
饶是如此部队依然舍不得把它们淘汰，因为飞机不够！
歼-10有四个版本，分别是白板的歼-10、歼-10A、歼-10B、歼-10C，这四个型号是按照“小-大-小-大”这样的规律来进行生产的。白板的歼-10作为定型后的第一批战机仅极少数装备部队，经过技术沉淀和改进后形成成熟的歼-10A，然后歼-10A大批量生产。歼-10B是在歼-10A的基础上进行的包括发动机、航电系统、机载雷达、进气道在内的大改型号，生产了两个团形成了成熟技术后，到了歼-10C就开始大批量生产。
这是歼-10系列战机的发展规律，一小步一大步一小步一大步的稳稳推进慢慢形成一个家族。
可是有一个特别的地方是，在歼-10C进入大批量生产时期，歼-10S（歼-10A的双座型）却从来都是在开足马力生产。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现象？难道等不及歼-10C的双座型出来了吗？部队真等不及了，一些部队的新训工作已经严重的青黄不接，老飞退役新飞跟不上，主要原因就是没有足够的双座机，极大的制约了训练进度！
双座型号的三代机开足马力生产的同时部队还对老旧的Su-27UBK、歼-10S进行寿命的延长继续高强度使用，由此可见这些战机的数量是多么的短缺。
齐空某部那两位牺牲的飞行员一定非常清楚部队的实际困难，因此他们竭尽全力想要保住战机，到了生命的最后也没有放弃……
海司派了一个技术工作组下来飞鲨部队调研。逢重大安全事故机关调研组下部队是常态，狠抓安全教育是必然措施。
调研组组长是钟鸣大校，他与老陈头有过几面之缘，到达当天顾不上休息就对老陈头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老陈啊，我这次下来一来是看看你们‘三一’险情的调查结果，二来主要是找李战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齐空的‘三一’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海司首长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整改措施来。”
老陈头说，“整改是厂家的事吧，找李战能有什么用？钟处长，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找他谈没问题，但是如果你要挖人我是坚决不答应的。”
“瞧你这话说得，我要他干什么，把这么一个尖子放在机关那是浪费了。”钟鸣心里微微一惊，这老陈嗅觉很灵敏啊。
老陈头眯着眼睛说，“你钟处长管装备测试验收的，南航有一个大队专门干这个工作，那个大队是你直接分管的吧？”
南航某部有个飞行大队专管装备接受测试，是海航设置给厂家的最后一道标准线。
“是，但是我没有挖人的意思。李战这个同志什么情况你很清楚啊，上上下下都盯着，希望他在你们飞鲨发挥更大的作用。我挖人海司首长也不答应啊，呵呵。”钟鸣笑得多少有些勉强的。
摆了摆手，钟鸣沉声说道，“齐空‘三一’事故出事的是早年间引进的双座苏两七，接到空军通报后我们马上进行研究，发现李战同志有非常丰富的苏两七战机使用经验，单座双座都很了解。”
“你直接说他在使用这款战机的时候遭遇的险情多就是了，没什么好顾及的。”老陈头说着点起了一根烟，给钟鸣续上一杯茶。
钟鸣笑着说，“的确如此，空军传言李战同志是险情处理专家，一开始我觉得有些夸张，深入研究了他的履历后发现一点都不夸张。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建议意见。你知道我们有不少歼十一A型战机，有两个团的苏三零，齐空‘三一’事故这个前车之鉴必须重视。”
他感慨地说道，“八个一等功，不到四年的时间里经历六次一等、特等险情，加上这一次是七次了。海司首长甚至怀疑基层作假，结果一看档案，原来是空军那边调过来的，这才信了八分。昨天夜里海司首长亲自给空司去电询问李战的情况，今天就派调研组下来了。”
如果不是有确凿的立功档案，谁会相信有这么一个怪物飞行员。
“险情处理专家这个名号名副其实，至少档案上是这么体现的。”钟鸣说。
老陈头抽了最后一口烟，站起来说，“天赋极高的飞行员，走吧，看着人你就知道了。”
两人也没带随从，乘坐通勤车就往维修机库去，钟鸣奇怪地问道，“今天有飞行？”
“没有。歼十一的隐患排查没出结果我不敢让歼十五上天。”老陈头说。
“那这是干什么去？”钟鸣拿手指了指车窗外，已经进入了外场，也就是飞行区。
老陈头说，“去维修机库，李战在那里。这几天他都跟着机务的检修飞机，给厂家的技术团队当当参谋。”
“哦？”
这可让来自大机关的钟鸣感到意外了。
听上去那位李战同志是个很务实的飞行员。
钟鸣和其他不认识李战的一样，认为手里有八个一等功的飞行员了，在部队里就算不能小酒喝茶小曲听着，那地位也是很超然的。上到师旅长下到基层官兵的宠爱、敬爱、崇拜会形成一个只针对他个人的极为宽松的环境，不时的搞搞特殊那叫理所当然，偶尔的给上级出出难题那叫必然。
总而言之一句话，哪个部队都会把这样的兵当祖宗供着，八个一等功啊，那是真的会当成祖宗供着的，只要你不做严重违反纪律的事情，比如飘唱之类的，你可以打横走。
这样的“八个一”官兵才符合大家想象中的样子。
到了维修机库，看到的是一片繁忙。郁念东等十几名厂家技术人员和十几名机务官兵正各司其职地进行着检测工作。当中的037号歼-7EGGH基本上就剩下骨架了，能拆的都拆了下来，看上去就像是散装状态的变形金刚。
“大工程啊。”
钟鸣是技术出身，扫眼就看出了门道来，问，“你们有能力进行这样的全面检测了？”
“只能对这架飞机做这样的检测排查，厂家来了十几名技术骨干。”老陈头指了指那边的一个角落，引着钟鸣走过去。
靠墙壁的角落那里，照明灯亮亮的，郁念东和彭楚彬蹲在那里就着一个放在油布上的线路板紧张地讨论着什么，还有一名很年轻的穿机务工装的少校，劳保手套也没戴，手上都是油污。
但见那名少校说，“通讯系统没有问题，说明座舱供电系统是正常的，发动机运转正常，说明飞控系统供电正常。显示系统供电不正常，判断为部分供电故障。我同意这个结论。”
“如此一来故障范围就极大压缩了。”彭楚彬松了口气说。
郁念东也大大松了口气，供电总线故障有可能涉及到整个改进工作不到位的情况，现在这个最严重的可能性排除了反过来证明改进工作整体上是没有问题的。
那少校指着电路板说，“这个电路板和其他型号的一致，所以我还是坚持此前的看法，是先天缺陷，故障率很低，所以咱们容易忽略。”
郁念东说，“这好办，我们现场就可以解决。”
那少校说道，“我还有一个担心，战机的密封问题。洞三拐的使用会很激烈，所以密封问题很突出。我的意见是对所有的线路再进行一次密封包裹，避免因高盐水分的侵入造成短路现象。”
“没问题，既然都拆了，该做的全部做了，我们的目标是保证洞三拐号试验机至少能使用三千个小时。”郁念东说着慢慢停了下来，看着李战语气飘忽了起来，“当然，前提是你开的时候要悠着点，不要动不动就七八个G。”
那少校脸色有些尴尬。
“陈总！”彭楚彬擦汗的时候余光看到老陈头在身后站着，还有一名大校，当下马上起立问好。
郁念东和那少校也连忙站起来问好。
老陈头微微点了点头，指着那少校向钟鸣介绍，“钟处长，这位就是李战同志。”
钟鸣颇为意外，看着低调得像普通机务官兵的李战印象十分好，主动伸出手，“李战同志你好，我是海司技术装备处钟鸣。”
“首长好！”李战有些慌张，连忙的抓起下摆使劲的擦拭双手，可是发现很难擦掉，他一咬牙拿出口袋里的洗得白发的白色飞行式劳保手套戴上，正准备去握手却猛地意识到戴着手套握手是不礼貌的行为，就又呆住了。
钟鸣对李战的印象就越好了，瞧瞧，这才是低调中的战斗机啊，八个一等功加身却没有丝毫的功臣架子，给人感觉就像是青涩的新兵。领导喜欢青涩的新兵，单纯听话干活不打折扣，最不喜欢的是老兵油子。
他双手握住李战的右手用力摇晃了几下，笑着说道，“李战同志，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啊，总算见着真人了，不错不错，很不错的小伙子！”
“谢谢首长！”李战抬头挺胸敬礼。
老陈头说，“小李，钟处长有些事情咨询你，你收拾一下到机关楼报到。”
“陈总，我看不必去机关楼了，让小李带我到处转转，调研嘛，哪里能躲在屋子里。”钟鸣笑着说。
李战眼珠子转了转，请示道，“首长，我初来乍到还不是很了解情况，张雪阳同志比较熟悉，请他一起陪您视察。”
“好哇！”
李战连忙跑过去喊张雪阳了。
“这小子。”老陈头转念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了，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继续工作，他和钟鸣举步往外走，说，“老钟，你带的那个采访组打算干什么？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谁都可以采访，不能采访李战。”
钟鸣皱眉，道，“不是我带的采访组，人家是有任务的，不归我管。为什么不能采访李战？八个一等功的飞行员，不好好宣传你藏着干什么？”
“这事我说了不算，总之你提前知会采访组。”老陈头隐晦地说。
钟鸣摇头，“我可管不到采访组，他们奉总政的任务下来的。”
来头比海司还大，老陈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不再就这个话题谈，两人等李战和张雪阳过来，信步往训练区走。沃土飞训基地的特点自然是两个模拟飞行甲板训练区，其中第一训练区还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陆基滑跃起飞阻拦着舰训练区。
在参观的过程当中，李战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所有人身后，能不说话坚决不说话，不能说的时候也是应付式的说几句后直接把话头交给张雪阳。以至于张雪阳不断的用感激的目光去看李战，心里想老李同志够哥们啊，好事不忘了照顾老战友。
钟鸣也看出来了，李战似乎有什么顾虑，他也没点破，就这么一路参观着，完了通勤车来接，回到机关楼后张雪阳就被打发走了，钟鸣、老陈头和李战来到了总教员办公室，接下来要谈的才是钟鸣此次调研的真正目的。
钟鸣直接向李战提了一个问题：“从飞行操纵角度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三一’事故一类的飞控系统故障？”
老陈头也十分重视，飞鲨使用的几架歼-15采用的依然是与Su-27、歼-11A一样的飞控系统，歼-11A出现的故障同样可能发生在歼-15身上。
显然李战是有思考过的，他干脆利落地回答：“我认为有！”
钟鸣和老陈头竖起了耳朵。

第528章 把飞机看得比命重的时代过去了
“我的办法比较极端，而且不太具备普及性，但目前为止我只知道这个办法是行之有效的。”
李战先给两位大佬打了预防针，然后用手比划着说道，“苏两七的纵轴电传飞控系统实际上还算可靠，但是苏两七的横向采用的是机械传动系统，导致整套系统非常的复杂且笨重。不出问题则然，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我在北库工作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故障，在平飞过程中纵向电传系统突然失灵，自动配平失灵。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员很难依靠自身的力量将战机配平，机头变得异常敏感，轻轻前后拉杆机头会大角度俯仰，稍有不慎就会失速。不过我当时有高度，有充分的处理时间。如果这种故障发生在起降阶段，结果通常是灾难性的。‘三一’事故就是如此。”
“我的做法是在遇到这一类故障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油门杆推到底让发动机迅速达到最大推力，这个时候不要急着操杆，等速度上来了之后断开迎角限制器改为全手动驾驶模式……”
“等等。”老陈头打断李战的话，“油门杆到底获取速度高度我可以理解，断开迎角限制器的目的是什么？再有，纵向电传飞控失灵了，改全手动驾驶模式还有意义吗？”
李战回答，“纵向电传飞控失灵可是横向机械传动系统没失灵啊，改全手动驾驶模式是为了让横向机械传动装置脱离自动模式，这对于获取更多的处置时间非常关键。迎角限制器的存在是为了限制超过包线俯仰角，但是这个装置的意义同样是基于传动系统正常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
“纵向电传系统失灵后，迎角限制器并不能感知这一变化，所以战机在大俯仰角机头上下摆动的时候会除法迎角限制器，迎角限制器介入后向襟翼传达的指令会和飞行员的指令产生冲突，这就很要命了。”
老陈头和钟鸣对视一眼，仔细地思考了之后发现的确是这么回事，可是问题在于李战所讲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复杂了。不过李战也提前说了，他的办法不太具备普及性。
“控制住战机后应该怎么做？纵向电传系统失灵的情况下怎么样依靠正常的横向机械传动把飞机开回去？”钟鸣直截了当地问道。
李战微微摇头，“正常来说基本上不可能，苏两七没机械备份，而且手册上明确指出，遭遇飞控失灵的正确处置办法是跳伞。”
在钟鸣脸上出现失望之色时，李战话锋一转说，“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基于我刚才所说的操纵还不足以很好的解决飞机机头俯仰敏感的问题，我的办法是利用机背的减速板和襟翼产生的相对力来抵消机头的俯仰力。”
钟鸣顿时眼睛一亮，忙问，“有成功的案例？”
李战微微点头，“有过一次。”
“一次啊……”钟鸣略显失望。
纵向电传系统失灵的情况下利用机背的减速板和襟翼之间的位置关系来“夹住”机头，等于是给机头上了一个限制器，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员可以轻微的推拉杆以达到控制机头指向的问题。
李战说，“转向、下降高度可以通过襟翼和尾舵来完成，飞行员依然可以控制机身的倾斜，也就是说哪怕没纵向电传系统也还是能做一些机动的。最大的问题是机头上下俯仰剧烈，如果是高速状态下机头突然大角度上仰，就好比以一个很高的速度进入眼镜蛇机动，战机会被生生的折断出现空中解体。只要把机头限制住，险情处置就等于成功了一半了。”
“我认为空中险情处置成功并不一定要以把飞机安全的着陆为标准。齐空‘三一’事故里飞行员为了保住飞机选择迫降，我认为更需要解决的是大家的观念问题。部队缺飞机没错，但是更缺人，相对于飞机，飞行员是更加宝贵的财产。飞机只要在天上飞就不可能永远安全，时时刻刻都存在出问题的可能性。只要大家的观念转变了，把自己视为比飞机更重要的部队财产，如此才能在遭遇险情的时候做出最理想的选择。”
如果没有选择迫降，“三一”事故里的两名烈士极有可能生还。一架破旧的SU-27UBK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么做！
老陈头和钟鸣都陷入了沉思。
部队武器装备更新发展很快，可是大家的观念却没更新。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资源来买飞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未来会缺飞机但是绝对不会再出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而且任何人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在不久的将来部队武器装备更新会进入正常的更迭状态。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一个现象，我军战机出事故都是出大事故，从来没有从新闻报道里看到说因为一些小故障导致事故。这是因为小故障都让我军飞行员直接处理了把飞机安全开回去了，根本不会出现在报端。
除非发生致命性故障，飞控失灵双发空中停车无法重新启动等特等险情，我军飞行员都有能力把飞机开回去。非战争时期也许很难讲我军飞行员和强敌的作对比，但是在应对空中险情、机械故障这些事情上面，我军飞行员的能力绝对是世界前列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力。
李战的本意差不多暴露出来了，他索性摊开来说，“我的办法并不具指导性，甚至可以说能做到的飞行员恐怕是少数的，就连我自己已经有过一次实践的情况下再来一次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依旧能成功。我个人认为只能看做极端情况下的无奈选择。”
“两位首长，归根结底是要转变观念，彻底转变把飞机看得比命重这个观念。陈总，我们飞鲨部队里大家的这种观念就比较严重。拢共就那么几架歼十五用于训练，大家重视飞机的安全可以理解，可是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我个人认为是非常短视的。”
钟鸣和老陈头明白了，表面上李战提出了一个不算太可行的处置办法——其实这已经是奇迹了，实际上李战真正要表达的是“希望飞行员们能转变把飞机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观念”。
他们都不能否认李战的观点，因为非常的贴合实际。
部队要转变观念首先领导要转变观念，李战希望借此机会通过来自海司机关的钟鸣大校向上汇报这一观点。
李战说，“开战斗机的谁还能不摔上那么两架？换个角度看，这反而是非常难得的经历。我个人遇到许多次险情，每一次处置之后感受都非常深刻，对飞行的理解也就越来越深刻了，这些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你这话就唯心了，谁都不愿意出险情，永远不出最好。”老陈头指了指李战说。
钟鸣笑道，“老陈你的话也唯心了。客观地说，不出险情是不可能的，频繁出现险情是不不正常的。”
他再一次认真地打量着李战，“小李，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我会好好的思考，有机会我会向上级提出一些建议。不过你所说的处置办法，现在看来仅能作为特例来对待。”
“是的，首长。”李战下意识的坐直了腰板。
钟鸣看向老陈头，说，“老陈，这个事就聊到这里。回头让小李写一份详细的处置办法报到海司。”
“没问题。”老陈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下的兵能在海司首长面前露脸自然是大好事。
钟鸣又对李战说，“小李啊，还有有一个事。总政宣传中心在做一个时代先锋系列，每个军兵种、军区都要选一些表现出色的官兵深挖其事迹，你们飞鲨要选一个人，你比较具有代表性。听说你第一次实机着舰连续七次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创造了飞鲨部队的纪录。”
看样子钟鸣是做过功课的，对飞鲨部队的训练也是非常了解的，否则绝对不会知道“勾住第二道阻拦索”的含义。
果然来了，李战心里暗暗叫苦，为难地说，“首长，我是新同志，我们飞鲨部队有很多比我更出色的老飞，我建议把这个机会给更适合的人，我并不是最好的人选。”
钟鸣呵呵笑着摆手，“这个我做不了主，采访组点名要采访你，海司可管不着总政的事，那是上级领导机关。行，就到这，老陈，劳烦你带我继续参观。”
“好，这就带首长视察工作去。”老陈头起身笑道，指了指李战，犹豫了一下，“那就采访一下吧，你自己把握好尺度。”
李战目送两位首长离开，嘴巴张了又张，始终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
参军以来他最怕的就是采访了，这里面固然有空炮艇部队服役经历的原因，也有他自身的原因。面对记者和镜头他总会有被迫演戏的感觉，令人非常的不舒服。
他把张雪阳拽过来就是想让他来当挡箭牌，没成想却被钟鸣这老滑头三言两语地化解了。
唉。

第529章 全部闪开我要双机编队装逼了
把先进事迹宣传视为演戏，这要是让老陈头这位老政工知道了肯定要抽李战大嘴巴子了。李战本身是思政专业出身，对宣传工作实际上是有深刻理解的，舆论宣传工作非常重要。
可是具体到他个人身上他就不行了——他这个政工小能手说教他人是挺来劲的。
采访组有个大记者，全国人民经常能在部队对外宣传的栏目里见到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大美人，长相英姿飒爽，古代女将的感觉，关键是此人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花瓶——空有其表，她是正儿八经的基层部队出身，带过兵当过参谋，基层工作经验十分丰富。
部队的宣传对象主体是广大基层官兵，她丰富的基础工作经验让她在采访工作中如鱼得水，深得官兵们的喜爱。比一些基本内务条令都不懂的就凭张脸的地方的所谓军事记者要强太多了。
她叫于素，是正儿八经的陆军现役少校军官，真的是总政直属部门的人。
于素不只是会主持采访这么简单，她在基层带了两年的兵后考上了解放军文艺学院，是全国作协会员、理事，笔杆子非常硬，在军中的纪实文学领域颇受好评，她写的文章深入浅出多用简单朴实的文字直击人心，简单的笔划勾勒出来的是引起读者精神共鸣的精彩。
这是一位在文学领域颇有影响力的年轻作家，现役军官的身份让这种影响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部队需要扛枪的战士，同样也需要拿笔的战士。
难怪钟鸣通知了一声就不管不问了，他要是说得太多的话，人家总政就该说海司多管闲事了。
然后李战和张雪阳就又见到许天华了。
在机关楼下等候的当口，张雪阳看见许天华领着于素往这边走，意气风发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我记得你说什么来着，我们开飞机的和搞宣传的不搭边，你看，这不又转到人家手底下了。”张雪阳低声说。
李战嘴巴张了张也是有苦说不出了，叹着气说，“忍忍吧，就是个采访，再说，宣传你事迹你还不高兴。”
“我高兴……个屁。”张雪阳说，“我这么高大帅气阳光青年不用宣传也是萤火虫在漆黑的夜里那般光彩夺目。”
李战说，“你以前挺稳重的，这是脑袋磕起落架上了还是让女朋友给踹了受这么大刺激脸都不要了？”
“苦中作乐知道不知道，以前那样活得太累了，他妈的怎么开心怎么来，懒得装了。”张雪阳匪气十足地说。
李战呵呵笑。
的确，在飞鲨部队里待的时间长了，不想办法让自己心情放松一些人真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溃了——刀尖舞者绝非说说而已。着舰降落的时候飞行员能看到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航母甲板，而你必须把飞机停在“指甲盖”上。
“算了我回去了。”张雪阳左思右想拔腿准备走。
李战把他一把拽住，“回去做什么。”
“采访你我跟着凑什么热闹，算了算了不出这个风头。”张雪阳说。
李战忽悠他说，“采访飞鲨你比我有发言权啊，再说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主要是你进来的时间比我长，很多情况我不了解啊。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吧？我打听过了，于素单身，这么有才华有颜值的女干部，难道你就没想法？”
“谁告诉你我失恋的？”张雪阳皱眉问。
李战一怔，“你还真被踹了。”
张雪阳甩开李战的手，整理着着装，“就我这条件要谈什么女朋友没有，放弃我是她的损失。说句难听的，不开飞机了我回去继承那数十亿家产不香吗？”
“你说这什么话，开飞机你也能继承数十亿家产。”李战眉头微微皱起，明显感觉到张雪阳肯定是遇到了一些事情了，回头得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聊聊才行，李战如是想。
“于干事，许干事，你们好，我是李战。”人到近前了，李战主动敬礼问好。
张雪阳老神在在的站着，他是上校。
“李组长。”于素认真还礼，然后向张雪阳敬礼，“首长好。”
你看，大机关来的多懂事。
张雪阳微微点头举手还礼，笑着说，“于干事你好，我是张雪阳，助理教员，不是什么首长。”
“张教员。”于素从善如流笑着重新打招呼，笑容极具亲和力，几笑之下迅速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很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
张雪阳的目光扫向许天华，后者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得不敬礼，“张教员。”
还了礼，张雪阳淡淡地点了点头，“许干事你好。”
他不只是上校，而且还是正团职，那可不是虚的。换个人的话张雪阳不会这么装，他就是纯粹的不喜欢许天华这样的“高学历新兵”而已。
许天华说，“张教员，于干事要对李战做个专访。”
言下之意没你事你可以走了。
既然留下来了张雪阳当然不会让许天华拿捏，他淡淡的看了许天华一眼根本没打算和他说话，而是对于素说，“于干事，我也是试验小组成员，和李战是二师老战友，比李战早一年进飞鲨，一些情况他未必了解，我来从旁介绍，不会影响到你的采访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相反我求之不得，有张教员的协助，对这次采访我更有信心了，谢谢。”于素笑着说。
张雪阳这才淡淡地看向许天华，“许干事，你没别的指示的话我们就带于干事四处转转去了，边走边采访。”
反击来得让许天华措手不及啊，他没什么工作经验但是不代表他傻，当然听出了张雪阳的潜台词是“没你的事了你一边去吧”。
和张雪阳这种当过副团长的老鸟斗，许天华也是够傻的。
许天华就这么一犹豫就落了下风了，好在他及时在于素说话之前反应过来了，说，“哦，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权当没听明白直接推进进程，也算是应对有方了。
如果他没有在于素说话之前说话，那么于素极有可能会说“那许干事你先回去吧”，结果就是痛失和大美女记者、作家接触的大好机会。
一边的李战心里都乐翻车了，看张雪阳和许天华之间明争暗斗可比什么采访有意思多了，他意识到接下来会更有意思，竟然对采访有了一些期待。
看见张雪阳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咱们替未来部队长教导教导这位许干事？
李战：没问题啊，以后的宣传科长嘛，教导教导是必须的。
张雪阳：打个配合？
李战：双机编队作战吧，我给你当僚机。
张雪阳：这怎么好意思……
李战：你失恋了嘛你大晒……

第530章 他家有十几架飞机你知道吧
“李组长，我了解到你第一次实机着舰飞行连续七次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这是飞鲨部队最新的记录。能不能说说你的感受？”
乘坐通勤车来到第一训练区，大冷天的大家都穿冬季作训服，唯有许天华手里拿了一件军大衣。他原本是要给于素的，但是于素笑着婉拒了。
李战跟着他们信步走着，有意无意的把张雪阳凸出来，于素这么问，他张嘴就来，语气锵锵有力就像是在朗诵，“在上级领导机关的强力组织下，在上级领导的正确指导下，我严格按照训练方法进行训练，在训练过程中教员用心教导，并且得到了战友的帮助……”
于素脸色有些尴尬，说道，“李组长，咱们，咱们就是随便聊聊。陈总说你不太喜欢摄像机所以我就没让摄影师过来，就做个文字采访。”
我这栏目不是新闻联播你就不要来八股了说点实际的行不行死靓仔？
“对对对，老李，你就谈一谈你的切身感受。”张雪阳背着手老干部模样的指了指李战。
等的就是这个，李战要给足张雪阳面子，让张雪阳在于素面前营造出一个有魄力有威望的年轻上校正团形象。
李战马上说，“好的，教员。感受嘛，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爽，是真爽。降落的时候着舰区在我们看来不比指甲盖大多少，随着高度的下降逐渐放大，最爽的地方就在这里。你看跑道长度，拢共就一百米，也就是说起落架触地后必须要一百米之内完全停下来否则就会冲到海里去。一百米是什么概念，于干事你现在这么看可能感受不受，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战机本身就有了三十米左右的长度，相当于跑道长度的三分之一，你这么代入再看大概就能有强烈的感受了。”
于素举步沿着跑道走着，越想象越心惊，“是啊，一般飞机降落滑行都要五六百米的距离吧，民航客机降落动不动就要滑行上千米。这么大一架战机要在这么短的跑道上降落太难了，我现在对‘刀尖上的舞者’这句话的理解更深刻了。所以要顺利停下来需要阻拦索的帮助，而勾住第二道阻拦索为什么是最高标准？”
这边李战和张雪阳双机编队打得娴熟，招数你递过来我接过来顺势递过去的不亦乐乎，晾了半天的许天华心里不得劲了，我中校副团也不差的，追女仔嘛各凭本事。
当下许天华就插话说道，“于干事，我给你普及一下阻拦着舰的常识……”
他这话一出口就发现他们李战和张雪阳猛地站住脚步了，不由的也停下来看过去，看到的是李战和张雪阳都在惊愕的看着他。
那神情那眼神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你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竟然敢在我们面前说给别人普及常识……
“你们这是……”许天华没来由的心里一惊。
有什么不对吗？
于素忍着笑说道，“许干事，这方面还是让张教员和李组长向我介绍吧……”
说得很隐晦了——你一个搞政工的你居然敢在两位资深飞行员面前说来来来我给你普及一下常识……
你是来搞笑的吧？
许天华马上意识到选错了突破口……
“呃，嗯，好的于干事，请张教员和李组长继续为你介绍相关情况。”许天华赶紧的就坡下驴。
李战觉得此人也没那么讨厌了，起码挺逗的……
张雪阳接上话头笑着给于素开始普及常识了，说，“阻拦索系统的作用是拽住战机，打个比方，就好比一个人在高速奔跑，眼看就要冲进大海了，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摆把他给拽住。”
“至于为什么勾住第二道阻拦索是最高标准呢，不不不，我要更正一下。”张雪阳露出自信阳光的笑容，挥洒自如地说道，“勾住第二道阻拦索是最基本的标准，我们要求每一名飞鲨……我们习惯自称飞鲨，要求每一名飞行员都必须要达到这个标准。于干事你看，阻拦系统有四道索，我简单地说一下，勾住第一道说明飞机的高度低了，有撞上舰艉的危险，勾住第四道则说明飞得太高有冲进海里的危险。勾住第二道第三道都是可行的，但是如果勾住第三道的话剩下的跑道长度就断了十几米……”
李战微微笑着看张雪阳表演，于素听入了迷，而且张雪阳有一张只比李战略差一点点的帅气的脸，所以于素睁着大眼放心的看。
“李战同志连续七次勾住第二道阻拦索之所以是新纪录，是因为当时他是第一次实机着舰。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对吧？”张雪阳说到这里看向李战。
李战立马回答，“是的教员，此前我没接触过相关训练。”
“不对啊，我听说你以前搞歼十六试飞的时候……”许天华忍不住说，然后他又发现你四道要杀死人的目光过来了。
李战皱眉说，“许干事你没空的话就先走吧。”
开歼-16触舰（FT号）复飞这事能当着记者的面说吗！
张雪阳更是不给许天华好脸色，他沉着脸色说，“许干事，龙处长和邱处长走之前没有交代过什么吗？”
许天华却是觉得他们大惊小怪，写在通报里的事情怎么不能说呢。但是他不是没有政治敏感的人，否则也当不了宣传科长。所以他知趣的闭嘴不说了。
于素却是捕捉到了亮点，笑眯眯地说，“李组长还试飞过歼十六啊，我知道这个飞机，是国产新型战斗轰炸机，听说性能十分先进。”
“哦，那是在空军服役时的事情了。”李战却不接招，直接让话题回到着舰降落上，“这个着舰降落啊有很多难点，对战机的要求也特别高。于干事我认为你应该重点了解一下歼十五，这个飞机很好的，技术水平三四层楼那么高……飞机勾住阻拦索到停下来会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完成，战机有速度有重量，所以这个冲击力是很大的，对飞机的结构强度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包括起落架，都是经过针对性加强的。这方面张教员知道的多一些。”
“是的，歼十五的亮点很多，比如折叠机翼……”张雪阳默契地接过话头就有开始挥洒自如了。
四人慢慢走着聊着，李战故意放慢一些脚步，然后主动和许天华说道，“许干事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双硕士吗？”
“是的，我是解放军XX学院毕业，拿了两个硕士学位后晋升中校，在基层锻炼了一年，去年十一月份分配到海政工作。”许天华总算是有机会凸显一下自己了，回答的声音比较大。
张雪阳和于素回头露出诧异的目光，不过许天华自信笑着的时候心里却在嘀咕，这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钦佩啊，这都什么情况啊！
“咳咳。”李战脚步更慢了，用拳头遮挡了一下嘴，以免笑露齿叫人看见误会就不好了，他说，“许干事，张教员是航空大学的高材生，而且他是特招入伍的，他老爹有个飞行俱乐部，飞行俱乐部知道吧，就是地方私营的飞行培训机构，他老子有十几架飞机，他本人十八周岁的时候就考取了固定翼飞机驾驶资格证……”
“哦，张教员这么厉害。”许天华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背景出乎他的意料了。
李战干脆停下脚步，震惊中的许天华看了看张雪阳和于素渐行渐远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停下了脚步。
“老张是二师的王牌，二师知道吧，空军的王牌，号称南霸天，他先后担任过中队长、大队长、团参谋长、副团长……”
随着李战的介绍，许天华的脚步站得更稳了，越来越没有追上去和张雪阳竞相表现的心思了。差距太大了，不考虑家庭背景，张雪阳这般华丽的履历根本不是他能比的。他就真的是新兵蛋子。
李战感慨地说，“张教员压力很大啊，他父亲是不太赞成他从军的。他为什么这么拼命的训练，是因为如果他做不出成绩来就要退伍回家继承他父亲那十几架飞机了。张教员难啊！”
“是啊，张教员太难了。”许天华苦笑着说，心里不知何滋味。
李战差不多搞清楚了，许天华只是有些单纯，其实这个人不坏，单纯的人通常都有坚定的信仰，这是最可贵的。许天华缺乏的只是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由此可见许天华以前那一年基层锻炼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试想也正常，中校副团干部啊，下到上尉正连最大的基层连队大家都把他当首长看待，这样的锻炼能起到什么效果。基层部队里中校副团干部基本上都是团党委班子成员了。
想到这里李战还是决定说一些可能得罪人的话，但初心是为了许天华好，双硕士干部是很少见的，部队需要能冲杀的战士需要拿笔的战士同样也需要有高学识的战士。
“许干事，宣传工作看上去简单实际上门门道道很多，我觉得你和我一个战友很像，经历也很像。当时上级要提拔他担任一个科室的负责人，他经过认真考虑后申请下基层担任基层连队主官。”李战说。
许天华智商是在线的，马上就明白了，若有所思的点头。
组织谈话之后是兴奋的，虽然以副团的级别去担任一个正营级科室的负责人显得不太对等，但是那可是含金量十足的一把手。其实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尤其是几次被上级领导隐晦的批评，他看到了自己不足的地方，开始对自己未来能否把宣传科负责起来产生了怀疑。
也许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李战这个隐晦的建议了。
那一边，张雪阳和于素聊得飞起慢慢的就忘了还有两个人被落在了身后……

第531章 歼-11A复飞
也不知道李战是怎么处理的，于素的主要采访对象顺其自然的转向了张雪阳。
对采访组来说，以谁为主要采访对象都是没有问题的。于素也看出来了，李战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躲避采访，她找过老陈头但是老陈头表示爱莫能助。在这个情况之下于素干脆就顺了李战的意，毕竟如果李战不配合的话她很难做出一期精彩的采访内容来。
没了这些顾虑之后，李战就专心泡在维修机库处理他的037号歼-7EGGH了。
大冷天的厂家技术人员和机务官兵们一个个都忙到出汗，他们采取三班倒的方式连轴转，人歇工作不停。
郁念东一直跟着亲自动手，他本身就是资深的技术人员，有很丰富的经验积累。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说，“要我看你们这个维修机库都能挂修理厂的牌子了，大修翻新也不过如此了。”
基本上能拆的全都拆了，解决掉故障后进行全面的防腐处理，绝对的大工程。差不多是拆了航发不动其他分系统都要进行全面的检测。在连轴转的情况下工作已经完成七七八八了。
李战看着沾满了油污的白色劳保手套很是心疼，轻叹了口气说，“我主要是担心折腾折腾去洞三拐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多久。郁处长你知道的，这个飞机加上这一次已经大修三次大改三次。”
“你放心吧，再飞个两三年没问题的。但是发动机的维修小时你要注意一下。”郁念东对037号歼-7EGGH的骨架有信心，不过对那台其实用了才一年多的航发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李战不是一般的飞行员。
“我会小心的，其实不止我飞，等我这边工作上轨道了，这个飞机是要作为主要的暗舱着舰训练力量来用的，以后的使用强度还是很可观的。”李战说。
郁念东微微点头，“等你们上舰了这个飞机也差不多了，我们这边的数据也收集得七七八八，希望能寿终正寝。”
“肯定可以。”李战开玩笑说，“我手下还没有正常退役的飞机，总不能一直这样。”
郁念东说，“有吧，我听北库的人说你以前开过一架歼六，功臣飞机啊，赠送给当地教育系统那架。”
“九五五三三，对，是这么回事，不过那个飞机我只是最后一任飞行员，严格地说不能算是我的座机。”李战说。
郁念东笑着摆摆手，转而说道，“小李，我们要加装一些数据采集设备，过几天厂里发电子吊舱过来，你们搞训练的时候带着，电子吊舱会自动工作采集记录相关的数据。”
“上级下命令我执行。”李战说。
没什么好说的，有命令执行命令，没有命令是坚决不行的。因为是军品厂家的原因，几个飞机厂的保密工作是以部队的保密标准来做的，但是尽管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企业的性质，所以在一些涉及到部队机密的事情上必须严格按照纪律来执行。
郁念东要给037号歼-7EGGH加装一些数据采集的仪器设备，有可能就会采集到部队作战战术等方面的机密数据，因此必须要得到相关上级领导机关的批准，而不是郁念东和李战打个招呼就能做的事情。
任何一支军队的作战战术都是核心机密，不是你想看就看想了解就了解的。
所以郁念东很明白，他也就是提前和李战打个招呼，毕竟李战是暗舱着舰训练试验组的组长。
李战又和郁念东说了几句话后就步行前往歼-11A的机库，沈飞来了一个技术排查组对三架来自海空雄鹰部队的歼-11A进行全面的排查，今天是最后一天工作。按照计划今晚天上暗舱着舰训练试验组就会恢复训练，使用歼-11A搞夜航着舰。
所以今天的工作非常重要，关系到歼-11A能否恢复飞行。
曹复飞和唐磊磊都在，而厂家来的技术人员是李战的老熟人易小易工程师。易小易接到厂里通知后带了一名同事从水灵场站过来的。全军部队的歼-11A战机都要进行隐患排查，厂里的技术人员根本不够用，所以包括易小易这些已经在外派出差的全部暂停手里的工作转而先做隐患排查。
易小易到的当天告诉李战，1616号歼-16已经转场到水灵场站进行下半阶段的试飞了，其实就是在不同的环境下进行差不多的试飞项目，最后一站要到渤海这边来，李战没准有机会再见1616号歼-16，不过那应该会是下一个冬季最严寒的时候了。
李战到的时候发现大家已经结束工作了，易小易正在和部队装备管理部门的人进行签字交接。他心里一喜等装备管理部门的人走了之后，大步走向易小易。
曹复飞和唐磊磊紧跟上前。
“易工。”李战远远的伸出双手，握着易小易的右手用力地摇晃，“辛苦了辛苦了。”
熬了几个通宵眼圈都黑了的易小易强颜欢笑，“没事，总算赶在你要求的时间之前完成检测了。”
按照计划做检测需要一周的时间，李战找易小易商量能否把时间压缩一下，最好能压缩在两天到三天这个幅度。九月份要上舰了，时间过一天少一天，迄今为止还有一大半的人没能达到陈总提出的技术要求，大家很着急李战也很着急。
鉴于此，易小易只能和同事加班加点三天睡了不到十五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泡在机库里做检测，把一周的工作压缩在了三天之内完成。
李战非常高兴，拍着易小易的肩膀说，“易工，你们在这边多玩两天，我安排人带你们到处转转，渤海之滨景色还是不错的，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吃海鲜！”
曹复飞和唐磊磊听了直咧嘴。
谁的话都能信李组长这种话是绝对不能信的。
易小易冷笑着说，“老李，我今晚就要走，连夜赶到水灵，那边的工作也停了的。再说了，你希望我留下来帮你盯几天就直说嘛，不是外人你不要搞这么虚的。”
被看穿了真正意图李战也不觉尴尬，笑着说，“要的要的，你们这么辛苦我连顿海鲜都不请的话那就真太不像话了。”
“海鲜我还是到水灵了再吃吧，南海的海鲜更鲜美。”易小易可不给李战脸，和曹复飞、唐磊磊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同事走了。
李战连忙的送了几步然后招呼曹复飞：“老曹你快送送易工他们。”
“明白！”曹复飞就亲自带通勤车送他们俩。
等他们走了，李战扭头就冲机务中队长说，“准备地面滑跑，然后做一个常规飞行过一过。”
机务中队长一听就愣了，“李组长，陈总没下命令不能动啊！”
“我现在请示陈总，你马上做准备。”
“是！”
机务中队长马上招呼人马做飞行前准备了。一般来说要恢复飞行的话需要做一个地面滑跑检查，战机各方面表现正常的话再升空飞行训练。相当一个实飞检查程序。
李战用机库的内线打到总教员办公室，唐磊磊也跑过来学习“一哥忽悠法”，就听电话通了之后李战说，“陈总我是李战，这会儿在歼十一机库，刚刚送走沈飞的技术人员，是的已经完成检测了。检测当然没有问题这个你知道。晚上不是计划复飞搞跨昼夜吗，我想趁着下午还有些时间先做个常规飞行，三批三架一个架次就行了，对，我，曹复飞，唐磊磊，每个人飞一个架次，一来熟悉一下歼十一A二来也算是一个实飞检查嘛。张雪阳他还没回来，这事你知道啊他和采访组的去造船厂看航母了，应该要拍摄一些外景镜头。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多飞，每个人飞一个小时，同时上去，前后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地面滑跑要不就省下来吧，好，我服从命令，是，先做地面滑跑再飞行，是，明白，谢谢陈总！”
然后就看见李战放下话筒冲机务中队长那边喊道：“陈总批准了，你们动作快点，塔台那边很快就能准备好。”
要恢复飞行了，不止塔台，其他相关分队全部都要进入战位，绝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老陈头当然不是偏爱李战，而是部队的确需要尽快的开始恢复训练了。时间紧任务重他这位负责全面工作的总教员的压力最大。部队不能在上级要求的时间里达到要求上级要问责的是他，飞了大半辈子做了十来年的政工工作，老陈头能从空军训练基地调过来担任飞鲨总教员足以说明他的招牌是很响亮的，他要是带不出一支合格的飞鲨部队来无法向组织交代。
一道命令下去，各个单位部门早都憋坏了的官兵们迅速展开工作，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战位完成了准备工作，已经安静了好些天的沃土飞训基地随着一道一等转进的号音骤然紧张地忙碌起来，像突然沸腾的水。
李战却叹口气说，“一等转进拉早了。”
唐磊磊不解，“不应该吗？”
“不应该。”李战说，“你看啊，做地面滑跑至少要半个小时，地勤的准备时间太长了。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这么长的准备时间的。应该在出动前十分钟甚至五分钟拉一等转进，各个地勤部门必须在这个时间里到位并且做好准备。”
唐磊磊恍然大悟。
李战皱眉看他，“小唐，离开北库还没几天你备战备勤的这根弦可松弛了不少。”
“大队长，我……”唐磊磊尴尬的很，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鹰隼大队甚至整个101旅能够做到备勤战机一分钟之内升空，十分钟之内出动三个双机编队，这个标准就算是不是全军最高的也是很前列的水准了。所以许多兄弟部队在见识到了101旅的出动速度后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们一些部队一等转进的拉动速度甚至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一场空战都打完返航重新挂弹加油了。
“不管在哪里随时准备打仗这根弦都要绷紧了，不要以为这里是训练基地就高枕无忧。战争爆发之后再无训练，明白吗？”李战语重心长地说道。
唐磊磊挺胸抬头严肃地说，“大队长，我一定加强战斗意识的学习，时刻绷紧随时升空作战的准备！”
“嗯，训练即实战，升空即作战。”李战说。
唐磊磊低声念叨着这十个字，越体会越感意义重大，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战训的核心原则。
看到唐磊磊自语沉思的样子，李战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细品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十个字，心里慢慢的有了许多更深一层的体会。
不过此时他没空多研究，和唐磊磊乘坐通勤车去航医室，路上给曹复飞打电话让他直接到航医室去，三人马上接受了复飞前的身体检查，航医签字盖章，三人又前往机关楼那边找老陈头开放飞单。
一系列工作做完机务那边也完成了准备，三架歼-11A已经全部被牵引车拖出了机库，其中一架直接停在了第一训练区和第二训练之间的常规起飞线上。
下午三点三十分，李战驾驶08号歼-11A战机首先进行地面滑跑，尔后曹复飞驾驶09号歼-11A接上，唐磊磊驾驶10号歼-11A收尾。
做完地面滑跑已经是四点十八分了，冬季昼短夜长，这会儿已经有一些傍晚的样子。老陈头来到塔台坐镇，石陌影指挥。各个部门各个战位都亮起了绿灯之后，石陌影下达了允许起飞的指令。
常规飞行没有蒙座舱盖，所以连续放飞三架歼-11A。海空雄鹰部队把飞机送过来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大保养，到位之后没飞过这又进行了连续三天的检测排查，飞机是没问题的，但是出于谨慎原则，老陈头只批准了李战他们搞常规飞行，重新熟悉起来了再继续进行暗舱着舰训练。
实际上晚上要搞夜航的情况下，此时进行复飞飞行等于是搞跨昼夜了。既然开练就不会再瞻前顾后，李战不是犹犹豫豫的人老陈头也不是，所以跨昼夜飞行训练的方案就在老陈头的指示下从保密柜里拿了出来。
那可就不只是暗舱着舰训练试验组的训练了。
飞鲨部队继续向前了。

第532章 跨昼夜飞训
西落的夕阳把半个身子藏在了基地西边的几座小山包后面，温度下降得很厉害，眼看着南方已经春意盎然，渤海之滨的这里却依然的寒风凛冽，今天格外冷。
老陈头下了个补充命令，要求参加跨昼夜的飞行员必须穿上秋衣。这样的细节大概业就干过政工的干部会特别关注并且会用命令的形式下达了。还别说，如果不是这道补充命令，许多晚上参加复飞跨昼夜的飞行员是打算就穿个飞行夹克了事，衣服太多总是会对动作造成影响。
老陆的很多步兵都尤其钟意迷彩胶鞋而不爱穿战靴。战靴看着大气威武武装的味道比较浓，但是那玩意儿比迷彩胶鞋要笨重一些，而且散热性不行，夏天的话那味道是很生化的。尤其是驻扎在丘陵山地地区的老步们，穿上迷彩胶鞋山里撒开腿狂奔不知道多轻松，要是穿战靴你能跑起来就是不错的。
不过战靴有许多优点是迷彩胶鞋比不上的，比如防火防刺隔热，迷彩胶鞋就做不到。
七八架战鹰准备妥当在拱形停机棚里一字排开，各个机务组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准备，此时正在战鹰边上整齐列队等候飞行员的到来。在余晖下官兵们和战鹰都似雕塑一般整齐划一。
飞行员分队开了过来，作为助理教员的张雪阳右手提着飞行头盔在指挥位置迈着起步，不时的下达“一二一”的调整口令，在他的右侧是两个纵队，参与跨昼夜的飞行员们同样和他右手提着飞行头盔左手标准前后摆动离身体三十公分。
整齐的步伐饱满的精神面貌，飞鲨集训队跨昼夜分队正在向我们走来。
“幺鹅一，幺鹅一，立定！”张雪阳把队伍停下，随即左手提拳至左胯跑步绕到了队伍的右侧，立定面朝停机棚，再向后转面朝队伍，下达口令，“向右——转！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讲下！稍息！”
张雪阳向队伍敬礼后下达了稍息的口令，开始讲话，“同志们，今天复飞，复飞即跨昼夜，陈总对我们很有信心，对我们的机务很有信心。我强调几点！”
队伍立正。
“稍息！”张雪阳严肃地说，“本次跨昼夜不安排着舰降落训练，所有人包括暗藏着舰试验组，全部采用常规滑跑起飞常规滑行降落的方式来进行。为了丰富训练内容，我们安排警戒驱逐训练，各训练小组严格按照要求实施。本次跨昼夜要突出两个重点，第一，长僚机之间的配合，长机要有长机的觉悟，僚机要有僚机的担当，决不允许脱离队友。第二，警戒驱逐是我们的基础战术科目，也是未来会遇到的最多的一种作战形式，陈总指示各小组、每一名飞行员都必须认真对待，不能因为都是马上上舰的人了就看不起基础战术科目。话说回来，以后随舰出海执行任务警戒驱逐也是很有可能用得最多的一个战术。”
“最后提醒大家一点，模拟蓝军部队正在黄海的国际航道进行例行的航行训练，你们有些小组有可能碰上他们，他们也有可能找上门来，海司会根据实际情况随时下达展开临时性的模拟对抗命令，此举是为了锤炼部队应急反应作战能力。模拟蓝军部队是老对手了，他们的经验很丰富，相信有不少人和他们是打过交道的，陈总要求如果接到临时性模拟对抗任务，我们一定要有理有据的反击，既不能有超出交战守则的行为也不能让他们压着咱们打，明白了吗？”
“明白了！”队伍的回答震天动地。
张雪阳说，“跨昼夜飞行的特点是光线变化多端，从昼间跨入夜间，其中隐藏着的危险我不多说了，你们都是老鸟，最少的都有一千多个飞行小时，相信你们能够很好的处理。我就讲这么多，完毕！”
队伍立正。
张雪阳下达口令：“稍息，各小组带开验收飞机！”
“第一小组向左转！”
“第二小组向右转！”
队伍分成好几个小队跑步向各自座机所在的停机棚马上进行飞机的验收，整个飞行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暗藏着舰试验组留在原地，张雪阳走到大家前面，笑着对李战说，“老李，那就你开五八八我开洞八。”
“没问题。”李战笑道。
张雪阳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跨昼夜，都憋了好些天了他自然不是在意拉杆费的人但是不飞行宁愿死同样是他的信条。
“你就这么跑回来于干事没意见？”曹复飞笑着问。
张雪阳很开心，左右看了看你，压着声音说，“基本拿下了。”
闻言，李战、曹复飞、唐磊磊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不佩服不行啊这才几天啊！
张雪阳要重新熟悉一下歼-11A，所以他和李战换了一下，让李战开588号歼-15他开08好歼-11A。
收起笑脸，张雪阳凝重地说道，“陈总判断海司肯定会下达临时模拟对抗任务，他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你和唐磊磊。”
李战眉头猛跳，浑身的战斗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完全明白。”
“我和老曹会一直在外围掩护你，随时可以提供支援，但是陈总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够独力完成任务。根据海司一贯的做法，临时模拟对抗通常是双机编队对抗。为了确保有足够的滞空时间，我们四架飞机全部满油起飞，歼十一A各带两枚空弹，老李你的五八八火控功能还没开通所以你只带航炮。”张雪阳仔细交代。
李战缓缓点头，“警戒驱逐用不上空弹，有航炮就够了。”
张雪阳不厌其烦的又交代了一句，“老李，临时模拟对抗任务下达后是以你为主的，你多次和模拟蓝军交手经验最丰富。”
“上次我搞歼十六试飞在南海南部遇上的模拟蓝军特混舰队？”
“没错。在国际航道上搞航行训练的就是他们。你可得打好了，别让模拟蓝军司令部整天说我们红军一方训练进度慢。不过他们的进步也的确是快，几年前还是有十几架老飞机的模拟蓝军航空部队，现在干脆的全舰队模拟了。”
李战笑道，“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展开吧。”张雪阳下令。
大家迅速前往各自的飞机。
李战验收了飞机后登机，把战斗飞行手提包放在大腿上从里面取出一台单反放在右大腿一侧固定好，这才把战斗手提包放到座椅后面的固定架上，机械师帮忙固定好。如果需要用的话飞行员只需要把手伸向后拽拉绳就能把战斗飞行手提包拽到前面来。
随即他调整了绑在左大腿上的航图，拔出铅笔再一次确认了训练航线后放好笔，向机械师点了点头。
机械师迅速撤离，登机梯撤离，李战紧了紧手上的白色劳保手套，关闭座舱盖，习惯性地向右看，抬起右手敬礼，信号员微微愣了一下，抬起绿色信号旗发出了可以滑出的指令。
滑出前敬礼是空军部队的习惯，在飞鲨这里，飞行员向地勤敬礼的含义是非常重要的——代表着飞行员做好了起飞准备了，是非常重要的信号。地勤完成全部起飞前准备后向起飞控制员发出信号，这个时候还不能起飞，而是必须要等到飞行员发出“准备好起飞”的信号，这个信号就是飞行员向地勤敬礼。
588号歼-15滑出，排在起飞队列的最后。他和其余三架暗藏着舰试验组的战机全部在起飞队列的最后，以便于留住最多的滞空时间。除了他们这四架战机，另外还有四架歼-15（厂家最近交付的一架正式执行训练任务）。八架战机全部出动跨昼夜，同样是要报海司批准总部备案的大行动。
实际准备工作几天前就已经着手进行，每一个环节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执行的。
随着塔台一声令下，战机一架接着一架地起飞，呼啸着冲上冬天黄昏下的天空，夕阳给战鹰和飞行员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以至于塔台下令所有飞机顺时针向东南方向转向，避开依旧刺眼的夕阳。
李战压轴起飞，满油状态下一个干脆利落的加力垂直爬升直刺云霄，在很短的时间内爬升到四千米海高。作为他的僚机，唐磊磊却是先跟着大部队向东南飞展开常规的飞行，进入了经济专属区上空之后，他按照指令上升高度到四千五百米，在李战的前方进行警戒巡逻飞行。
耳麦里“滴”的一声响，石陌影说话：“给训练小组注意，你们已经进入第一防空识别区，重复，你们已经进入第一防空识别区！警戒驱逐训练开始，各小组展开训练！”
“第一小组收到！”
“第二小组收到！”
“第三小组收到！”
……
几个训练小组确认了指令后解散大编队分开训练。
防空识别区是我军设立有别于民航飞行情报区的基于国防防空需要单方面划定的空域，其主要目的是提供更多的防空预警时间，为及早发现、识别和拦截创造更加有力的条件。其具体操作是通常由军方查证识别空域内的飞行器，而任何飞经该空域的飞行器都必须配合军方的查证识别。
否则常态化警戒训练的战机不是吃素的。
飞鲨跨昼夜分队起飞后向南飞行三十分钟就进入了第一防空识别区，所以这里是他们搞警戒驱逐训练最好的空域。
李战按照计划在第一防空识别区外围的北侧空域进行常规飞行，主要是根据要求做一些常规机动，以此来重新熟悉战机和让战机重新熟悉情况。满油的情况下实际上李战做不了多少机动动作，翻个滚都提心吊胆的更别说做大过载机动了。他准备搞个负引力俯冲结果发现机身颤抖得很厉害，因此放弃了。
歼-15和歼-11系列战机一样，一般情况下只使用机身里的油箱，这已经可以赋予战机七八百公里的作战半径了。为了获得最大一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歼-15必须要满油。而满油同时意味着不能满挂载，然而几架歼-15的机载雷达系统还没有火控功能，所以即使带了空空导弹也打不了，还不如航炮来得实在。
实际上大家都不愿意带实弹的，因为知道肯定是打不了的，那么就要带弹返航。哪个都不愿意带弹着陆。扔掉是不可能扔掉的，我军是绝对不会让飞行员把实弹扔掉的，又不能随便打掉，只能带着回去重新入库存起来以后再用这样子。
所以李战反而比其他人都要轻松了——让你们带空弹，装逼是要付出代价滴！
各个训练小组杀进了第一防空识别区展开训练之后，该空域顿时就热闹起来了，有关的无关的，在意的不在意的，等等各种雷达都扫到了天上突然出现的几架根本没打算隐匿自己踪迹的战机。
不过途径该海域的船只早都习惯了，头顶上是海航的重点训练区域，没有看见战斗机那是怪事。
李战做了几个常规飞行机动之后就奉命在高空巡弋起来，他在国际航线的夹缝中巡弋，耐心地等待着大指的命令。塔台的指挥通讯半径通常是一百五十公里，超过这个距离就要交由地面指挥所来指挥。
海航战机同样受空军指挥所管制。
空军老二哥的地位可见一斑。
显而易见目前的指挥机制是有问题的，在这一方面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和北库空防基地的出现是一个非常有意义而且方向清晰的尝试。说到这里就又不得不把相当一部分功劳归于李战了，尤其是最为重要的战术情报交互中心，没有这个情报中心，空防基地对部队实现扁平化指挥就是海市蜃楼。
老陈头偷了个巧。
什么叫临时性模拟对抗演练，既然是临时性的那么对方双方就不应该有所准备。但是老陈头明显的是让李战在高空待命，海司的命令一到立马就杀过去搞对抗演练。这就是有所准备了，海司突然抽查的意义就打了一些折扣。
不过基层有基层的困难，海司就算知道这个事情了也不会追究。

第533章 “涡轮增鸭”的歼-15和一个重大发现
临时性的对抗演练任务本身就有极强的抽查意味，上级领导机关不能不管不问的直接就下来个命令要干什么要干什么完全不给基层反应时间，就算是打仗也有个备战的时间。
因此为了更好的应对很有可能出现的临时性对抗演练，李战被要求保持在外围警戒，同时利用单反相机拍着一些训练过程的画面。这意味着他需要不断的在各个训练小组之间进行快速机动，对他们进行拍摄。
拍摄的照片并不是用于宣传，而是作为后期跨昼夜训练评估会议的一种直观呈现方式，与飞行参数搭配使用可以给学员更加清晰的了解。
所以李战必须趁着能见度还比较理想的时候迅速完成拍摄任务。
他在第一防空识别区的北边稍作逗留之后就快速飞向了第一训练小组所在的空域，与他们取得联系之后贴过去准备拍摄照片。这对飞行员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既要操纵战机又要使用相机，而且必须保证自己是在拍摄目标的航路之外，如果不小心闯进去就有发生空中碰撞的可能。
这件任务落在李战头上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纵观这一次跨昼夜飞训，并无什么特别的，飞鲨部队以及集训队自成立以来除了搞短距起降训练外，其余训练内容也是有基本保证的。不能因为搞专项集训了就造成战术训练的荒废，不但不能荒废还要根据海上作战的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整进行更加合适的训练。
而且飞鲨部队和其他岸基海航部队不同，他们的海上作战环境是没有后方的。
八架战机四个训练小组，唐磊磊跟着张雪阳和曹复飞先搞一阶段的训练，李战则对三个训练小组进行警戒驱逐训练的过程进行拍摄，重点在于编队情况、战机姿态以及与目标之间的位置关系。
唐磊磊模拟闯入第一防空识别区的不明飞机在四千米的高度稳稳的向西南方向飞行，在210航线上。张雪阳和曹复飞进行查证识别、警告驱逐。是一个标准的训练方式。
张雪阳和曹复飞左右夹住了唐磊磊驾驶的10号歼-11A，常规的方式推进着。
李战左右前后都拍摄了不少照片但是总不满意，他呼叫三人：“洞八洞沟幺洞，你们保持住姿态别动，我靠近点换个角度拍几张特写。”
所有的对话指挥所都能听到，而指挥所呼叫任何飞行员任何人也都能听到。
大指并不熟悉李战的风格，因此问道，“五八八，请问你要做什么？”
空军指挥所指挥海航战机毕竟不是同一个军种，所以大指的值班指挥员很客气。
“大指，我要靠近一些对第三训练小组拍几个特写镜头，具体做法是从他们机头前方约三十米的地方飞过，使用广角镜头从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对……”
“明白了，注意保持高度差，完毕。”大指值班指挥员打断李战的长篇大论，提醒了一句。
李战笑着，是你问我具体做法的。
高度差是不存在的，飞鲨部队的自由空战训练从一开始就没有高度差限制，可以说是跟北库那边学得很扎实了。警戒驱逐算是自由空战在低烈度武装冲突中的一种表现形式，搞这方面的训练自然是严格遵循无高度差原则了。
事实上大指根本就没听明白李战要做什么。
唐磊磊模拟闯入防空识别区的不明飞机居中飞行着，张雪阳和曹复飞一左一右夹着他限制住了他的左右机动空间。三机是在同一个高度上的而且航向一致，按照李战的要求他们保持住了这个姿态。
那么李战要从他们的前方四十五度角拍摄就要从他们的前面近距离飞过去，这个距离李战打算放在三十米，也就是说如果任何人少有半秒钟的误差，四架飞机都会撞在一起。
不过这对老鸟们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了。
李战控制住战机调整好机头方向随即油门杆到底，战机就呼啸着冲向那三架战机。他计算好了提前量，当战机从那三架战机前方约三十米飞过的时候，他迅速的举起单反进行了连续拍摄，其中有好几张照片定格住了经典的四十五度角。
唐磊磊三人只觉588号歼-15在面前一闪而过，距离之近感觉机头的空速管就要戳上去了的样子。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李战掉头回来，从三机编队的上方进入，机头方向和他们保持一致，迅速的开到前面去，然后下降高度。
他说道，“第三训练小组，任务完成了，你们继续训练，幺洞脱离编队跟我走。”
说完这句话，李战的左手拍了拍左边的座舱盖，在唐磊磊左翼的张雪阳看到了这个手语——想看不到都不行，白色劳保手套非常的醒目，他迅速向左掰杆，08号歼-11A翻着肚皮左转脱离了。
李战用右手去拍右边的座舱盖，在唐磊磊右翼的曹复飞向右翻肚皮迅速脱离。
于是就剩下了李战和唐磊磊，队形是标准的长僚机队形。唐磊磊紧紧盯着李战飞，让自己处于正确的了解位置上。在编队飞行中僚机不管导航，他们只会盯着长机的动作或者接受长机的指令。在飞行表演、空中分列式中有一个飞机叫基准机，是所有编队飞行飞机都要参考的位置基准机，以此来确保编队达到要求。
空中队列行进与地面队列行进本质上是一致的，基准机就是地面队列里的基准兵，所有的动作以他为基准，尤其是距离。
从理论上来讲，只要僚机紧盯着长机飞行，始终保持相对位置不变，那么整个编队就是一个整体，永远不会发生相撞事故。一定程度上僚机要飞好并不容易。随着编队飞机数量的增加难度是翻着滚增长的。
多年以前八一飞行表演队最让人称道的表演项目之一是大机群编队飞行表演——九机密集编队。后来这个科目取消了，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难度非常非常之高，危险性非常非常之大。
李战在北库搞过密集编队低空突防，虽然编队飞机数量不少，但是不用做特技动作所以相对来说难度没有八一飞行表演队的九机密集编队特技飞行那么高。
李战和唐磊磊进入了警戒巡航状态，他们沿着030航线向东北方向飞，深入国际空域三百公里之后调整到了180航线，与五百多公里外的海岸线呈平行线，飞行了二十分钟后转入210航线。
这个时候大指接到了空司下达的临时性对抗演练命令，命令是由海司通过空司进行转达的，所以说大指的值班人员们只能心疼自己的航空兵部队没捞着这一次临时性对抗演练任务。
李战接到了命令，准备多时的他给唐磊磊下达指令：“幺洞，开加力超音速，五分钟到达战场！”
“明白！”唐磊磊干脆利落的把油门杆推到底打开了加力，然后他就看到李战的588号歼-15的两个菊花已经张到最大喷射出强大的尾焰狂奔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火箭发射升空助推器脱落后火箭主体突然加快向太空窜！
唐磊磊吓了一跳心里暗道一哥这么快！
他连忙的催动战机追上去，很好的保持了一定的高度差，就是飞得比长机要高一些，他担负的角色是掩护，必要的时候他就是主攻手。可是唐磊磊突然发现自己和长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大，他心里一急连忙喊道：“五八八，你速度太快了我追不上！”
李战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了，他惊讶地发现还有百分之七十燃油余量的歼-15的加速性能这么猛！唐磊磊驾驶的10号歼-11A也是满油，但是之前李战做的机动更多、单位时间里飞的航程更长所以唐磊磊的燃油消耗比李战的要多一些。
战机轻了加速自然更胜一筹。
问题在于李战敏锐地感觉到不仅仅是重量的问题，他是有丰富歼-11系列战机使用经验的，同等情况下歼-11A绝对没这么优异的加速性能，歼-11B也许都会差一些。
李战认为是气动布局和发动机的关系，歼-15多了一对前置鸭翼，并且所采用的发动机性能更好。歼-15的短距起飞能力和强大的发动机有很重要的关系，尤其要求发动机达到最大推力的时间要更短。
众所周知，发动机达到最大推力的时间越短加速性能越好。也许在最大飞行速度（包括巡航高度、海平面高度）这项技术指标上歼-15和歼-11差别不大，但是前者的加速性能更好。
加速性能在空战中是几甘（多么）重要。
简而言之，歼-15是太行的“涡轮增鸭”款。
所以唐磊磊才明显的看到李战越来越快而他即便是加力状态下最大油门也出现了越追越远的情况，当然这是在一定时间内的情况，两机如果都达到了最大速度，理论上是不会越追越远的。
李战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等待唐磊磊。
在空战中任何远离队友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当然也不乏习惯独自作战的独行侠，但是那毕竟是凤毛麟角的空战天才。可是话说回来，就算是空战天才也绝对扛不住“多机群殴”。
等会唐磊磊追上来，李战接到了大指的指令：“五八八，目标在230方向，距离30公里，高度3000，注意搜索，完毕。”
“明白，航向230，距离30公里，高度3000，完毕。”李战确认收到的指令无误。
模拟蓝军特混舰队正在国际航道上进行海空协同作战训练，此时正在进行一场重头戏——潜机反潜演练（潜艇、飞机协同反潜）。一架仿海鹰反潜直升机正在拖拽着声纳进行搜索，而水面上一艘落山基级潜艇正处于潜望镜深度进行水面巡航搜索。
他们的行动由一个双机编队的模拟超级大黄蜂战斗机提供空中掩护。
李战还没发现空中的模拟超级大黄蜂，却首先看到了海面上数道粗细不一长短不一的白色航迹。此时在数千米空中依然有良好的能见度因为有太阳光，但是海面已经有一大部分昏暗了，白色的航迹在一片昏暗中非常的显眼。
无疑，他发现了模拟蓝军部队的海上特混舰队，而那一道最粗最长的白色航迹肯定是大型水面载机舰艇留下的。
“指挥所，我发现了目标舰队，但是还没看到空中目标，完毕。”李战报告。
约莫三十秒后，指挥所突然说，“五八八，空中目标转向北了，他们在迂回，注意你的右翼，完毕！”
“明白！”李战下意识的朝右边看过去，提醒唐磊磊，“注意右翼！”
“明白！”唐磊磊不断的向右张望，距离应该是相当近了，双方都没有开启机载雷达的情况下除了依靠地面引导，就只能通过目视搜索来发现目标。
目视搜索是基本功，尤其是在近距空战中非常重要，飞行员根本没有时间去等待雷达的搜索结果，眼睛直接接受信息才是最快速的办法。
此时，李战做了一个后来被证明非常正确的决定——下降高度。
看到李战和僚机分开迅速下降了高度，指挥所的值班指挥员非常的诧异。这个时候应该是爬升，占据更高的位置来应对空中目标。
“他要干什么？”值班指挥员皱眉问。
身边的参谋摇头，“难道是个新手？他不应该下高度更不应该和僚机分开。”
李战为什么没有知会唐磊磊？
因为他们非常肯定以及确定此时已经进入了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电子侦测范围，他们的对话极有可能被对方截听到。为了确保行动顺利，李战使用了指挥手语！所以他迅速下高度的同时唐磊磊持续爬升高度，对即将出现的空中目标形成压制优势，同时保证了有更多的能量随时对李战提供支援。
更重要的是，唐磊磊持续爬升高度的结果是他会成为“天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也就是说非常容易被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发现，也更容易被对手的模拟超级大黄蜂发现。太阳西落的过程空中的能见度是自上而下地呈现下降状态的，唐磊磊等于是讲战自己置身在最亮的空域层中。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唐磊磊选择了加力垂直爬升，那一飞冲天的姿势就是这片天最靓的仔，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这么做的原因是掩护李战。
因为李战有重大发现，一个让他宁愿放弃与模拟蓝军的超级大黄蜂过招的重大发现！

第534章 非专业摄影李老师数十亿美元写真集！
“那是什么鬼？”
潜艇！
而且看上去正在通讯！
当李战对海面进行目视搜索的时候，他发现一道比较模糊的航迹，像是小型水面舰艇留下的。可是他十分确定模拟蓝军的特混舰队是没有小型水面舰艇的，最小吨位的舰艇标准排水量也有七八千吨。
他突然想到按照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操性，他们只要编队出海训练就一定会有核潜艇跟随，在水下充当看不见的护卫。
大型水面载机舰艇最怕什么，答案是唯一的，潜艇。
但是一直以来模拟蓝军的潜艇都是很神秘的，至少对空军和海航来说是非常神秘的。这么多年来的对抗演练都是和他们的载机搞，偶尔三大舰队也会派出一些水面舰艇和他们的水面舰艇搞，极少有机会撞上他们的潜艇。
李战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可惜他没有带电子侦察吊舱！
但是如果能够拍摄到一些照片，尤其是大特写照片，那也是一个有重大意义的“战果！”
时间也许并不多了，模拟蓝军特混舰队一旦发现李战的企图他们会马上下令让潜艇紧急下潜同时招来战机对他进行驱逐。
为了争取时间，李战果断的采取了无线电静默，所以指挥所并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
李战几个横滚下去，最大油门俯冲，但是在超音速之前他进行了刹车，生怕突破音障的声音会惊醒对方。他甚至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呼吸声音惊醒对方……
高空上唐磊磊已经发现了杀过来的两架模拟超级大黄蜂，同时岸基雷达、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舰载雷达全部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天上的“战况”，而且双方指挥员都发现有一架红方战机不见了，不过大家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只要开始“接敌”，消失的红方战机一定会出现。
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指挥官根本就不知道李战打定主意即使“牺牲”了唐磊磊也要对难得一见的他们的核潜艇来上几个G的写真！
这要是在战时，用一架歼-11A去换一艘核潜艇，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超级划算的！
在水面航行的潜艇就是水面舰艇，歼-15完全可以使用空射反舰导弹把目标变成永远不会上浮的潜艇。
李战和他的588号歼-15现在就像是走投无路七七四十九天没吃饭的人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突然看到地面上有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无数只穿各式鞋靴的脚走过却无人发现这笔横财。饿疯了的李战的肾上腺素狂飙起来却又不得不强行把激动的情绪控制住，艰难地佯作风轻云淡的样子悄悄的向那笔横财靠近，一步，一步，一步，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一步步地靠近，甚至祈祷老天爷给面子不要过来一阵风，祈祷那笔横财乖乖的躺在那里不要动，祈祷所有经过的脚都义无反顾地向前不要留恋路上的风景……
潜机协同反潜演练依然在进行，模拟蓝军特混舰队很牛逼，他们认为来袭的红方战机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训练，所以舰队指挥官并没有中止训练。
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模拟蓝军部队的建设搞得很好，他们的实力太强大了，根本不把区区两架红方战机放在眼里，再来几架也不在话下。
当然，作为曾经在南海南部受辱蒙羞过的模拟蓝军特混舰队，他们的每一名官兵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阴影的，当初那一架厂家涂装的1616号歼-16战机对他们实施的“高速触舰复飞”已经造成了多名飞行员出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同时也给地勤机务人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震慑。
但是根据可靠情报，1616号歼-16还在南海搞试飞，不可能在这边遇上那条疯狗了。
李战：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帅。
所有人所有机浑然不觉。
588号歼-15以极其轻微且迅速的动作下降到了距离海面五十米的高度，李战此时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艘小半艇身露在水面上的核潜艇，李战重点观察了指挥台围壳，是落基山级无疑了（基洛级模拟）。
还有一些能见度，李战自觉时间不多，他迅速行动起来。
催动战机加速追上去，他的航线在目标潜艇左侧三十米处，飞行高度下降到了距离海面二十米，与目标潜艇呈平行线状态。心算了距离，李战开始减速，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拍摄时间，他把机背的减速版竖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愤怒的斗鸡！
李战操起单反面朝右侧透过座舱盖玻璃对目标潜艇开始消耗着快门寿命！
全景！
中景！
近景！
特写！
大特写！
细节特写！
绝对不考虑艺术效果，只求能够拍摄到更多更清晰的细节！
指挥台有几个海军人员正在瞭望，潜艇劈波斩浪的时候他们是听不到战机的声音的，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向后瞭望。当他们看到左侧平行位置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突然出现一架体型庞大且竖着减速版的战机时，心脏都要吓出来掉海里去了！
李战迅速调整焦距给了他们一个特写：几名海军人员惊愕而茫然无助的神情被完美捕捉到了。
在迅速拍摄的过程中，李战利用双脚不断的轻微蹬舵来控制战机平稳飞行，油门杆和操纵杆都在固定位置，因此他的姿势大概想在公园踩划船的游客，双脚不停地踩动划桨双手握着相机忙碌着拍摄……
指挥台上的海军人员终于回过神来了，大呼小叫惊慌失措的往下面跑，相信同时也在大喊“紧急下潜”。当然，作为非专业摄像师，单反在手的李老师没有错过这么精彩的画面，快门“咔咔”作响全部记录了下来。
三十米的距离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这艘核潜艇的追悼会都要开完会了，如果是实战的话！
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终于反应过来了，调集战机已经来不及了，起飞战机同样来来不及了，指挥官比较有经验的，他下令正在潜艇前方几公里处拖拽搜索声纳的仿海鹰反潜直升机立即抛弃声纳掉头前往支援潜艇！
只有这架仿海鹰反潜直升机距离潜艇最近！
仿海鹰反潜直升机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机组的经验也是非常丰富的。马上断开了拖拽声纳，一个干脆利落的掉头就加速向潜艇飞，然后机组人员就看到了让他们犹如身处梦境一般的场面：
李战腾出一只手握住了操纵杆，在极短的时间里他猛然蹬舵同时向右掰操纵杆！
588号歼-15重型舰载战斗机突然向右侧翻180度，完成翻转后，战机的轴线几乎与潜艇的轴线一致。也就是说，此时588号歼-15是倒飞状态，在二十米的超级低空，而且就在潜艇正上方！
倒置状态的李战向额头方向看，座舱盖距离潜艇指挥台围壳的距离之近也让他吓了一跳——看上去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啊！
他迅速抬起单反对准了指挥台围壳内部进行拍摄，此时那几名海军人员还没来得及关闭舱盖，看到那架体型庞大的重型战机居然出现在鼻子尖的位置，他的思维完全停止了——这是要撞上了吗？
那名海军人员完全呆滞的神情为李战的照片增添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人气，看军衔好像还是个上校？
仿海鹰反潜直升机的机长惊慌失措地呼叫：“美的美的，目标战机撞上了潜艇的指挥台围壳！美的美的！……”
他都被吓傻了，连紧急呼叫都用上了针对航空器的“美的”。
从他这个角度看上去588号歼-15可不就是撞上了潜艇的指挥台围壳吗！两三米的垂直距离根本不可能在一两公里外清楚地发现！
接到紧急呼叫的舰队情报指挥中心里的值班人员们也都傻了。
那可是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核潜艇啊我的上帝嗷嗷！
一艘价值顶得上许多国家一年国民生产总值的先进核潜艇啊！
一年养护费用等于许多世界富豪的全副身价的吞金巨兽啊嗷嗷！
李战收起减速板操纵战机慢慢的上高度，此时潜艇开始紧急下潜了。他依然保持倒飞状态，从这样垂直俯视的角度对潜艇进行肆无忌惮的进行拍摄并且开启了录制功能！这种角度就好比传统的男上女下姿势，男人垂直俯视女人，潜艇就是被吓傻了的女人不断的往后躲往海里躲！
翻回来恢复正常姿态后，李战依然没有错过最后的场面，一直用单反不辞辛苦地记录潜艇高高撅起屁股紧急下潜的全过程，一直到海面重归平静……
然后李战就看到一架仿海鹰反潜直升机不自量力地挡在了前面。
李战就笑了——螳臂当车啊！
他打开加力油门到底冲过去，在仿海鹰反潜直升机机组人员瞳孔放大看着那庞大的重型战机泰山一般撞过来却没能生出丝毫反应的当口，李战猛然把操纵杆向后拉到最后限制位，588号歼-15的机头高高扬起，尾部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运动，然后两个菊花慢慢的朝向仿海鹰反潜直升机，然后放了两个屁！
李战重新接上仰角限制器，但是他没有压杆，而是任由战机顺着机头方向垂直加力爬升起来！
588号歼-15向仿海鹰反潜直升机放了两个屁后跑了。
这两个屁可不简单！
仿海鹰反潜直升机的机组人员发现自己陷入了尾旋流当中！
“滴滴滴滴滴……”
驾驶舱里报警声顿时响成一片，飞机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
“美的美的！”机长再一次呼叫，这一次他没有用错单词了，但是坠机就在下一刻……
“美的美的，海鹰狗应到，爱俺狗应到……”
李战完全不管了，他标记了唐磊磊的位置后超音速赶往支援。此时唐磊磊已经处于下风，正在艰难的应对两架模拟超级大黄蜂的夹击。
“幺洞，我来了，从你的左翼进入战场，把他们引过来！”李战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呼叫唐磊磊。
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指挥官都疯了，他下令弹射第二批战机的时候，负责“雪莉”系统的参谋横冲直撞地跑过来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人看到了四个字——大难临头。
“慌什么！成何体统！法卡！”指挥官训斥跑到跟前的参谋。
参谋脸色惨败嘴唇发抖，双手递过来一张分析电文，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哆嗦着说，“是，是，是南海，疯狗，是他，刚刚调戏潜艇和海鹰的是他，是他，他无所不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飞行，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飞行员，世界上没有他突破不了的防线，没有他对付不了的目标，事实上他的飞行是那么的狂野出众，他是活生生的命运之神！”
情报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的五脏六肺都在颤抖，是那种根本控制不了的颤抖，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了那刻苦铭心的一幕——一架厂家涂装的明显没有攻击能力的歼-16重型战机以每小时近九百多的速度对他们的母舰实施了一次触舰复飞！
那狂暴的动作和巨大的音障让所有人都活生生的看到了死亡近在咫尺，尽管他们有着完备的久经考验的防空网络，可是他们根本阻挡不了那一架明显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战机的穿透！
那种无力和恐惧非切身难体会！
“李查德还在接受心理治疗，我不能再失去另一名资深飞行员了，叫他们返航！我们走！联络大指，我们输了！”指挥官非常决然的做出了决定。
他自我安慰又像在宽慰他人地说道，“我们是正常人，犯不着和疯子计较，走走走我们走！给大指发电，这一次对抗演练我们蓝方输了！”
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有翅膀他们恨不得马上飞回家躺床上盖好被子，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不对！
也许在回到家之前就被那条疯狗击落了！
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突然撤离这让李战感到很诧异，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是呼叫了一下唐磊磊……

第535章 不是我干的你别乱说
夜色中，跨昼夜训练机群返航。
一架接着一架轻巧地落地滑行，战鹰归巢中。
老陈头、石陌影等人离开了塔台来到了588号停机棚候着，大家心情都非常的不错，不时的交谈几句然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陈总，没想到李战这小子名声在外，他还有这种功能。”石陌影一想到模拟蓝军特混舰队听到李战的声音后就直接滚蛋这个事情就忍不住笑，“这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老陈头很矜持地笑着，其实心里乐开花了，那是他的学生啊！
“这小子和模拟蓝军部队交手多次，他下部队到二师短短三个月里就和模拟蓝军部队进行了三次对抗演练，每一次都能玩出一些新花招来，产生了非常有效的威慑力。南海疯狗这个外号就是当时模拟蓝军部队给取的，还是蛮形象的。”老陈头笑着说道。
石陌影十分的高兴，拍着手掌说，“不错不错，多几个南海疯狗的话我们以后就不用次次被模拟蓝军压着打了。所以啊，说到底飞行员的个人能力非常重要。”
后一句是对身后的教员们、参谋们说的。
“回来了。”
老陈头看到最后一架战鹰正在降落，航灯闪烁，借着微光能看出机背的减速板竖了起来，可见这架飞机是以很高的速度进场的，不得不竖起减速板来辅助减速。浓浓的李战风格。
588号歼-15的座舱里燃油告警一直在响，李战是跟随模拟蓝军特混舰队向外飞了一百多公里才返航的，燃油余量在距离基地三十公里的位置就到达了告警界线。不过这并没有很大影响，燃油告警后飞机依然能够飞行二百公里。
先落地的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下了飞机后提着飞行头盔跑过来，加入了迎接李战返航的队伍里。
老陈头逮住唐磊磊仔细询问具体情况。
当时在海空之上发生了什么基地是不知道的，连指挥所知道的也有限。
唐磊磊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后感觉这么说下去不行，索性说道，“陈总，我当时负责掩护长机，对长机当时的情况真不太清楚，要不您直接问一哥吧。”
“一哥？谁是一哥？”老陈头疑惑问。
唐磊磊说，“李战啊。”
“哦，一哥，他外号还挺多的。”老陈头笑道。
张雪阳说，“当时在二师李战遭遇的险情最多，而且都集中在很短的时间里，大家就说李战这方面是第一，说着说着一哥这个外号就叫开了。”
老陈头笑道，“外号是挺多，但是就没一个是好的。什么拉杆小王子政工小能手，嗯，也就政工小能手这个外号是褒义的。”
拉杆小王子、南海疯狗、一哥这些外号也不见得是贬义的啊，唐磊磊心里暗暗道，当然不敢说出来。
指挥所接到模拟蓝军特混舰队的呼叫，当然不会直接说认输，手上对抗输了大嘴皮子仗是绝对不能输的。所以他们称根据下一步训练计划安排要转向东搞远洋航行训练了，所以提前中止对抗演练。指挥所当然不点破，从善如流的向上级报告了情况，海司同意了，所以指挥所下令机群返航。
跨昼夜训练也就理所当然的结束了。
基地这边对当时发生的情况就更加的不清楚了，手上有的都是指挥所通报过来的情况。
老陈头等人跑过来停机棚这里等李战何尝不是急于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总算把李战给等回来了。
李战脖子挂着单反下飞机，老陈头大步走上去拍着李战的肩膀笑道，“好样的！没想到你小子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唐磊磊和其他人也跟着迎上来，听到这一句话差点笑喷出来——神特么不战而屈人之兵，一哥都快把他们战死掉了。
海鹰狗应到……
李战看见这么多人迎接自己，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腼腆的笑了笑说，“陈总，你们太客气了，搞得我像单飞成功的新兵蛋子似的。”
“你小子不是新兵蛋子了？一天没拿到阻拦着舰资格证你一天都是个新兵蛋子。”老陈头训道。
李战嘿嘿直笑。
老陈头挥手让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和李战一边走着一边询问，“说说情况，当时的具体过程，你们是怎么样处置的，把唐磊磊也叫过来。”
李战把唐磊磊招过来，直接就在停机棚前面的滑行道一侧向老陈头汇报情况了。
“我发现了核潜艇。”李战直接汇报，“这么多次模拟对抗演练从来没有遇到过潜艇，我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潜艇当时是在水面巡航的。模拟蓝军那边说他们正在搞潜机协同反潜训练，但是我认为当时潜艇一定在收发重要的指令，因为反潜训练潜艇不应该是在水面巡航的。”
老陈头的眉头就猛跳起来，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他太清楚李战的发现意味着什么了，但是他也隐约有一些遗憾——588号歼-15没有带电子侦察吊舱。事实上谁会想到随时随地的带着电子侦察吊舱。这也同时说明了作为唯一一款舰载战斗机，歼-15需要具备多项功能，包括一定的电子侦察侦测能力。
果不其然李战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当时没有电子侦测能力，否则收获会更大。不过我也拍摄到了一些比较有价值的特写照片，可以说是海面以上所有角度都有了，返航的时候我粗粗看了一下有一千多张，主要是时间紧我采取的连拍模式，还有几段视频。”
他把单反摘下来调出那张自上而下拍摄到的潜艇指挥台围壳内部的照片给老陈头看。
老陈头一看到这个角度就问，“你这个是怎么拍的？”
李战比划着手势，“倒飞，拉近和被摄目标的距离，趁着他们的舱盖还没有关闭连续拍了几张。”
他放大照片，说，“这里能看到里面的一些细节，相信潜艇部队很有兴趣。”
老陈头毫不犹豫地把单反拿在手里，道，“即使什么细节都没有，你也做了一件堪称奇迹的事情。”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李战拍摄到的这些照片的意义有多么的重大。
“很好，李战，搞得很好！”老陈头沉声说道。
李战说，“当时我担心无线电通话被对方截听到惊跑了潜艇，情况又很紧急，所以没有及时向指挥所报告，指挥所那边估计会怪我不听指令行动。”
“他们不会。”老陈头摇头说，“我会做情况说明。优秀的战斗飞行员就应该有这样的反应能力，这么短的时间里等你请示获得批准没准目标已经跑了。善于抓住一闪即逝的战机恰恰是战斗飞行员难能可贵的品质。”
李战松了口气，“谢谢陈总！”
老陈头看向唐磊磊，“小唐，你是李战的僚机，当时的情况你没看到吗？”
唐磊磊心里一惊连忙说道，“没有啊陈总，我在几千米的高空掩护长机呢，那两架模拟超级大黄蜂后来也感到不对劲了想要脱离，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给缠住。所以当时海面发生的情况我不清楚。”
“嗯，小唐也不错，掩护得很好，为长机争取了时间。等飞参数据出来开完分析会我给你们请功。”老陈头说。
李战突然说，“陈总，三等功好了。”
“可不就是三等功吗，就拍几张照片你还想要一等功啊？”老陈头瞪眼。
半黑半亮的环境下李战瞅着老陈头那张政工脸有些瘆人，连忙呵呵的尴尬笑着。三等功好啊，已经有两个三等功了，再来几个和一等功整整齐齐的看着多舒服。
李战严肃地说，“陈总，我认为最大的功劳应该是唐磊磊、张雪阳和曹复飞的。事实上正是因为唐磊磊出色的掩护缠住了对方的两架战机我才能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做完这些事情。而一直在外围警戒待命的张雪阳和曹复飞其实也吸引了对方很多的目光，很好的策应了我的行动。功劳应该是他们的。”
老陈头更满意了，出色却不居功，傲娇而不油腻，多好的品质。
“好，我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
老陈头把李战和唐磊磊打发走之后，马上回到机关楼进入机要通讯室把单反里的所有图像资料上报给了上级领导机关，一分钟都没有耽搁。
这一边李战和唐磊磊回到寝室，进了门之后唐磊磊终于忍不住了，他故意压着声音，声线有些抖，道，“一哥，你还有事情没有向陈总汇报啊，你这么不说？”
“说什么？”李战坐下，皱眉道。
唐磊磊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声音更低了，“我都看到了，虽然距离远，但是我敢肯定那架海鹰反潜直升机落水了……”
“你肯定看错了。”李战摇头说，“不信等飞参报告出来你看，航炮数量一发不少，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他们。”
唐磊磊狐疑地看着李战，“真的？”
“难道是煮的？模拟对抗模拟对抗就是比划几下过过招，真打啊？都是一条村的，我也下不去手啊！”李战笑道。
李战：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不关我事，你别乱说。
唐磊磊半信半疑，不过李战这么肯定那应该是自己看错了，毕竟直升机距离海面很近，自己当时又是在那么高的高空上。没错，一哥肯定不会骗人，航炮数量可以说明一切。
李战说，“小唐，今天给我打掩护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实战你很有可能已经被击落了。”
“想过。”唐磊磊凝重地点头，说，“对付两架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三代机我自认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对手的实战经验比我们要多得多。但是我很有信心缠住他们为你赢得击沉潜艇的时间！”
“没错。”李战深以为然，尤其对唐磊磊的觉悟感到满意。
事实上如果是实战的话，就算李战得手了他能逃脱吗？在那么近的距离之上，李战攻击潜艇得手后肯定会遭到饱和式的舰对空导弹攻击的，而且敌人的防空战斗机会蜂拥而至把他撕成粉碎。
两架三代机换一艘核潜艇，怎么算怎么划算，而且战术战役意义也不是一个量级的，在政治方面的意义也同样不可相提并论。
从这一次配合“照片”行动来看，如果换个人和李战搭档可能效果要差一些。唐磊磊是李战在北库时的老部下，又是二师老战友，彼此之间非常的有默契。默契到对方一个机动出来自己就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
双机编队是最基本的战术单位，长僚机之间的配合、默契度几甘重要。
被抓去开会的张雪阳和曹复飞来来，进门就朝李战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地说，“老李牛逼了！牛逼了！牛逼了！”
李战压了压手故作姿态道，“都是当过副团长的人稳重点稳重点。”
显然，老陈头已经把588号歼-15侦察了模拟蓝军的核潜艇这个事情做了一个简单的通报，并且对内公开了一些照片和视频，这让飞鲨部队的官兵们士气大涨！他们这些人以后是要经常和模拟蓝军的舰艇分队搞对抗的，过去几十年里模拟蓝军部队展现出了和美国海军相差无几的实力，长时间下来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阴影的。
有句话说一个谎言重复得多了它就不再是谎言。
各种宣传说模拟蓝军部队多么厉害多么厉害，重复多了大家心里就潜移默化地相信这是事实了，当然这真的是事实。
少数人有恐模拟蓝军症也是事实。
李战今天在模拟蓝军的核潜艇脑袋上翩翩起舞像揉面一样随意戏耍对方，而对方除了呆滞、惊愕、惊慌、失措之外，没有任何水准以上的反应，戳破了模拟蓝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大涨我红方的士气！
在这一方面的意义非常重大。
张雪阳摁着李战的肩膀激动地说，“果然不负老子在外围给你打了这么久的掩护，你是不知道，我被模拟蓝军防空舰艇的火控雷达锁定了一分钟啊，足足一分钟啊！他娘的那告警声就没停过！好歹扛过来了！”
“我也差不多，我差点就冲进去和他们展开厮杀了！”曹复飞同样激动万分。
看到那样的照片和视频谁能不激动？谁又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未来战争里如果能击沉敌军一艘核潜艇，就算是拼掉整个飞鲨部队也是值得的！从李战拍摄到的照片视频的角度来看，那个位置甚至只需要航炮就能把潜艇给打沉——如果航炮能击穿潜艇壳体的话！
“倒飞拍摄！简直是天才的想法！”曹复飞激动地说，“从照片看，你当时距离潜艇指挥台应该只有十来米，这个距离简直不敢想象！”
李战微微摇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没有调焦，所以当时的距离应该是三米，也许不到三米。指挥台的天线就在座舱盖一侧，抖动一下就会碰上。”
三人都惊呆了，三米，这得多帅啊！

第536章 海空卫士，壮哉！
老陈头在看当天的报纸，飞参室主任秦明打电话过来说有重要事情汇报希望他能去一趟飞参室。需要他过去飞参室而不是秦明到他办公室里汇报，本身就说明了是极其重要而且秘密的事情。
一大早过来半杯茶都还没喝掉的老陈头放下报纸出门。
报纸上，镜头定格在国际军事简讯栏目里，有一则平淡无奇的新闻：据某透社报道，美国海军进取号航母战斗群在西太平洋国际水域进行反潜训练时，一架SH-60“海鹰”反潜直升机在训练过程中坠海，五名机组人员遇难，初步调查结果显示是机械故障……
很平淡无奇的新闻，美军和印军隔三岔五就要摔上那么几架飞机，这是全世界人民都习惯了的事情。所以连报社都没当回事，给个小方块完事。
秦明在办公室里等着，香烟一根一根地抽，在办公桌前来回的踱步，大冷天的竟然感觉到热。他很激动，但又很担忧，不同的情绪混杂起来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他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毕竟年纪大了眼圈都是黑的眼球是红的，但是精神非常亢奋。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588号歼-15的飞参解读结果出来之后。
就在十分钟前，秦明对参与解读的几位参谋严肃地交代说道：“五八八的飞参绝对不能泄漏出去，没有我的批准任何人都不能说，记住，是任何人！”
几位技术参谋自然知道轻重。
随即秦明马上向老陈头进行了报告，请老陈头亲自过来一趟。
不多时老陈头来了。
“陈总。”秦明连忙掐灭香烟，请老陈头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飞参解读报告递过去，“五八八的飞参解读结果。”
老陈头眉头微微一皱，也不多问，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越心惊。
588号歼-15昨天跨昼夜里进行的模拟对抗演练所进行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要激烈得多，其中对潜艇的拍摄过程比李战汇报的更加让人胆战心惊，几乎任何一个机动都是在死亡的边缘不断地试探！
“他最后还做了一个眼镜蛇机动？”老陈头不断倒抽着凉气，他突然发现严重低估了李战这位学生的胆子和技术。
秦明沉声说，“严格地说是半个眼镜蛇机动，他没有压机头，而是顺势垂直爬升了。当时他的尾喷口是朝前的，偏向下。”
老陈头没明白。
秦明抽出一份雷达航线示意图，上面是当时所有飞行器的航线情况，高度、速度、航向等信息都有。
他指了指当时海鹰反潜直升机的位置。
老陈头一看，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的沉默，老陈头把资料收起来装进档案袋，“你这边不要留档。”
“是。”秦明果断回答，“参与分析的几个人我已经交代过了。”
老陈头摇头，“光是交代不行，把他们组织起来搞一次封闭学习，就搞安全保密，搞个把月，我安排专人负责。”
老陈头的岁数也就比秦明大几岁，但是老陈头当过政委，这方面的敏感性是极强的。
“明白。”秦明凝重地点头。
“老秦，你重新做一份报告。”老陈头说。
秦明心领神会，缓缓点头。
秦明把老陈头送走，关上门，他忍不住朝空中狠狠的挥了一拳，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合影，老泪纵横。
“小伟，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吧……”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瓶珍藏了十一年的酒打开狠狠地灌了一口，从军二十五载，他第一次违反纪律。
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
海空卫士，壮哉！！！
机务把037号歼-7EGGH拉了出来，李战验收飞机后登机滑出停在了第一训练区的起飞位置上。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底打开了加力，轮挡卡住了主起落架让战机保持不动，尾部喷口喷出的炙热尾焰撞击在扰流板上。
“最大推力，完毕。”
“准备起飞。”
起飞助理员竖起大拇指。
李战向他敬礼，随即做了一个手刀向前劈的动作。
起飞助理员随即给出“走你”手势。
轮挡猛地落下，037号歼-7EGGH那台改进型涡喷发动机发出比涡扇发动机更加刺耳的声音迸发处强大的推力推动着挂了三具副油箱的战机向前狂奔起来。037号歼-7EGGH的加速看上去似乎比歼-15还要快！
战机冲上滑跃甲板，机头抬起离地。
李战感觉到机身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子后稳稳的蹬住舵面握紧操纵杆，紧接着向右掰杆同时后拉。037号歼-7EGGH向左侧滑转弯的同时以差不多四十五的仰角加力爬升！
“嚯，比歼十五的起飞迅猛多了。”曹复飞不由的赞了一句。
此时，有好几架战机在排队等待起飞，暗舱着舰试验组其余三名成员也在其中，不过此时他们还没有遮盖住座舱盖，于是都能看到李战这一彪悍的起飞姿势。
李战回头看逐渐变小的基地，笑着说，“人可以长得丑，但是起飞姿势一定要帅！”
“你那是轻型战机更换了大推力发动机，而且最大推力下涡喷航发的加速性更好。”张雪阳笑道，“一会儿我还在飞你就得返航了，所以你还是悠着点吧。”
涡喷发动机的油耗更大，而037号歼-7EGGH的内载油更少，哪怕携带了三具副油箱也拼不过大长腿歼-11A、歼-15。
李战笑道，“我这是试飞，动作轻柔可不见得是好事。”
塔台指挥员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洞三拐，航向180，航高保持在4000以下，进入空域后自行展开飞行测试，有问题报，完毕。”
“洞三拐明白！”
众人就呵呵的笑。
李战被赶到南面的海空上搞飞行测试了，主要是对完成了修复的037号歼-7EGGH进行相关的测试，以确保战机不再存在问题。
除了他之外，其余人全部恢复了正常的训练，昨日的跨昼夜以及跨昼夜中的临时性对抗演练也告了一段落，对战斗飞行员们来说，只不过是军旅生涯中一个小情节，使命依然在肩，征战从来不休！
暗舱着舰飞行训练逐渐展开了，三架歼-11A全部上阵，划出了固定航线开始流水线作业，而第一训练区那里的升阶训练也同时展开，压力全部压到了塔台上，最多的时候塔台指挥班子需要同时指挥八架战机在一百公里半径的空域里进行训练。这对指挥班子是一个很好的锻炼。
需要指出的是，所有的岗位全部都有第二梯队人员。比如起飞助理员这个岗位编制两人，但是实际上有四人在岗，其余岗位照此办理。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更多的地勤人员。
相对来说飞行员就没有办法采取这样的培训方式了，只能一人一机，而且在仅有一架歼-15S双座机的情况下，新学员的补充速度是相当慢的。好在暗舱着舰飞行试验基本有了标准，后续可以安排新学员先搞暗舱着舰飞行，把主起落架触舰点的位置飞好，对相关的操纵有一定的肌肉记忆后再安排实机着舰训练。
李战在渤海上空上下翻飞肆意地做各种机动，直到把副油箱的燃油折腾光了才开始拉超音速进行海平面最大平飞速度测试，随即又最小平飞速度测试，在两个小时内把该做的机动都做了一个遍，还飞了一个8个G的大过载机动过了把瘾，这才遵照塔台指令返航。
老伙计很给给力，看样子之前对老伙计骨架的判断是错误的，就这身子骨还能再发挥几年的余热。
张雪阳他们也飞了好几个起落了，一次比一次效果好。李战见缝插针降落之后一直留在暗舱着舰训练区观察他们的动作，发现张雪阳的进步最快。在最后三次触地复飞里，张雪阳的主起落架基本上是在同一个位置的，这已经说明张雪阳已经基本找到感觉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硬生生的执行规定的操纵动作。
着舰阻拦降落这种高精度飞行操纵里飞行员的操纵感觉非常重要，而所谓的操纵感觉说的是身体最直接干脆的精准反应。就好比开车，老司机在驾驶的时候眼睛和注意力都是放在前方路面和两侧后视镜上的，眼睛看到前面车辆急刹，四肢马上作出急刹的动作，而不需要过脑，或者说过脑的过程极短。转弯应该打多少方向盘，倒车应该怎么打方向盘，全部都是来自于身体的直接反应。
要达到这个程度只有一个办法——多开。
着舰阻拦降落当然比汽车驾驶复杂百倍艰难百倍危险百倍，所以在暗舱的情况下再进行同样的训练，拔高了标准提升了难度，却达到了更短时间内达到人机合一境界的目的。
着舰阻拦降落有多危险呢？
如果勾住了第二道阻拦时，战机完全停下的时候前起落架距离前方甲板边沿不到三十米，如果是第三道阻拦索，这个距离是不到二十米，如果是第四道阻拦索，那么这个距离会是不到十米，也许只有几米的距离，也就是说机头都要悬空了。
飞鲨教员队总的施教原则是宁愿把更多的时间放在陆基训练上，也不希望未来的上舰实机训练有更大的危险性。尤其是最基础的动作，反反复复的锤炼，只有把基础动作搞扎实了才有挑战更高难度科目的能力。
连续五天的飞行训练后，李战认为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三人已经全部达到了暗舱着舰飞行的优秀标准，同时这个标准也会作为未来训练的标准线来执行。进入四月份，暗舱着舰飞行正式纳入了飞鲨集训的第一基础训练科目，所有新入学员全部要接受该项训练达到优秀标准后才能进入下一项实机着舰训练。
这导致四月选拔过来的一批八名新学员有六人在暗舱着舰飞行训练这一关就被淘汰掉了，他们连歼-15都没机会摸。以前中途被淘汰出局的起码还有机会飞一飞歼-15。若是这帮人知道始作俑者是李战，他们估计会给李战取个外号叫挖坑小能手。
天气开始转暖了后，艳阳天逐渐多了起来，接下来三个月是一年当中飞行日最多的一段时间。三面环海的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受海洋天气影响，侧风大一些就要取消训练，所以整个飞鲨部队上足了发条利用难得的好天气玩命地搞训练。
原来张雪阳每天都要和于素通电话倾吐衷肠的，进入四月份后慢慢的就少了，回到宿舍洗漱完毕熄灯号一响倒头就睡。其他人也差不多，实在是累得够呛。拉杆拉到手发酸蹬舵蹬到腿抽筋，可想而知强度有多大。
4月3日，李战驾驶一架歼-11A转场到了海空雄鹰部队大场场站。这个位于繁华东方市的海航场站非常有名，白头雕是他们，海空雄鹰也是他们。李战对这里并不陌生的，去年和刘长喜、于成林等人开轰-6KZZ战略侦察机搞远航训练返航油不够，最后滑翔迫降在了这个场站。
李战是来还飞机的，有一架新的歼-15入列了，加上海空雄鹰部队这边的新飞也开始单飞了，飞机比较紧张，所以老陈头决定先还给他们一架。
趁着这个机会老陈头给李战批了五天的假期让他回家一趟过清明。李战也正好要需要几天的假期，一来是回家祭祖，他已经有三年没有祭祖了，当地宗族观念极重，春节可以不回家过但是清明一定要回家祭祖，他老爹再支持他工作也免不了有意见的，当兵不是坐牢，况且还是干部，怎么这点人情都没有呢，老陈头了解了情况之下就大手一挥批了五天假。
其二是他要在归队之前去距离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几百公里的烈士陵园里祭奠刘贵松，一年当中也只有这个时节才有机会去看一看。
这厮坐上了东方直飞南港的民航班机之后才想起来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没和应婉君联系过了！

第537章 回家祭祖
在南港国际机场下了飞机李战才拿出手机笨拙地操作着翻出应婉君的号码打过去，好几个月没用手机了他都不太会用了。
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李战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子，难道……
已经走出到达口的他停下了脚步，无目的地张望着四周继续拨打，又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这一下李战彻底急了，他那么淡定一个人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他很了解应婉君，此女子绝对不是故意耍脾气不接电话之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李战顿时吓住了，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车来车往接走一波又一波的旅客，人们都行色匆匆，也不乏见面相拥的男女，眼前这一切对现在的他来说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他全都想起来了，自从去年国庆在桂北场站和应婉君度过了几天，足有半年了，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他相信应婉君肯定是联系过自己，但是他的个人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繁忙的工作，而且又都是纪律要求非常严格的工作，再加上他一心一意扑在训练上，居然一丁点都没有想起过自己还有个女朋友！
也许不用怀疑了，应婉君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一对男女从面前走过，那女孩笑得很灿烂，和男孩亲密无间。李战一想到应婉君伤心欲绝的样子，顿时心如刀割一般的痛。该死啊！自己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把应婉君忘得死死的呢！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没有打电话的时间啊！
张雪阳隔三岔五和于素煲电话粥呢！
于是李战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怀疑——自己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应婉君甚至没有爱！有一个声音在他耳旁疯狂的嘶吼着：你心里根本没有应婉君的位置你和她是一个善意的错误你和她根本是两条生拉硬扯到一起的平行线你根本不爱她你醒醒吧醒醒吧！
李战呆滞住了。
过往的旅客惊奇地看到一位身着海军冬常服英俊非凡的海军少校慢慢的蹲下去背后那个完全不搭的飞行背囊底部着地，随即海军少校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到达口的一侧缓缓的摘下了大墨镜露出一张英俊得让天地为之变色的脸庞。
不！
我是爱她的！
可是为什么我过去数个月里我数个月里从来没有想起过她我甚至做梦里滚床单的人有朱晴莹有牛军甚至有黄晓月却从来没有应婉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李战猛地站起来，让拖着登机箱从身边走过的几位空姐吓了一大跳，是应婉君来电！
“喂，我刚在搞卫生呢，怎么了？”应婉君的声音正常得很。
李战在发愣。
应婉君说，“喂？李战？是你吗，说话。”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了，李战说，“我刚下飞机，我回来了，这会儿在机场。”
“啊？你在那里不要走动我马上到！”应婉君撂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李战继续发呆。
他突然笑了，狠狠地嘲讽自己开飞机开傻了——那是老婆啊！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这一口气重重的的松了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所站立的位置是多么的引人注目，他讪笑一下移步到边上的吸烟区安心等待起来。
有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子在抽烟，但见该男子着一件阿玛尼长风衣，商务款，手边是一只外交官限量版登机箱，脚踏红蜻蜓奥运纪念版商务皮鞋（全球发行2008双单价8888元市因为数量稀少市场炒到3万一双），发型是干脆利落的大后背，脸部皮肤保养得白白净净却留着经过精心修剪的胡须，看造型就知道这是一位成功人士。
他扫了李战一眼继续对着烟灰缸抽3字头的软中华，动作突然的顿了一下，慢慢转头再一次看相李战，认真打量起来，眼睛逐渐亮了。
他既犹豫又坚决地走过去，试探地问，“李战？”
李战正在回想和应婉君的点点滴滴兀自笑着，猛地一怔，连忙收敛笑容看过去，顿时惊喜了，“林定威？”
“真是你！李战，真是你！”林定威那叫一个激动，用力地拍着李战的肩膀。
李战身高一米七五，但是林定威的个子是一米八，看上去比李战高半个头，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
李战比林定威更加激动，加上刚刚自我反省了之后心情大好，一把抱住林定威激动地说，“定威真是你小子啊！有十年不见了吧！”
林定威的笑容有些难为了，前几天出国公干刚买的阿玛尼大衣好几万呢，借势推开李战，笑着说道，“高中毕业十一年了，到六月份就十一年整了，时间可真快啊！”
李战激动是有理由的，林定威和他都是机械厂的子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高三都是在同一个学校，是货真价实的发小。中学阶段他们俩的关系最好，什么事都做做什么事都在一起，甚至追女仔的情书都是李战一手包办的！
“是啊，十一年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什么情况，高中毕业后听说你考上了北师大，打那以后就没你消息了。”李战感慨地拍着林定威的胳膊，在部队习惯了，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对下级说话。
这个倒不能怪李战。
空炮艇部队撤编后他重新回到华清大学飞行员班学习，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这个兵就和其他兵不一样。哪怕一开始他没有那么多功勋加身，但是任何上级首长对他都是非常爱护的，不是悄摸偏向，是摆在台面上的偏向！
那样一支部队，战斗分队就活下来两个兵，一个去了民航，只有李战留在了部队。对这样的兵说句不客气的，上级首长对他简直是有应必求就像爷爷奶奶疼大孙子那样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
没有这些基础打底就李战当时在二师顶撞师长又在北库动手打了军区调查主任这些事情能这么就算了？不送上军事法庭给个记过处分都算是仁慈的！
上级首长对李战的态度近乎纵容，难能可贵的是李战却不是持宠而骄的人，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普通军人，几件情绪化的过分举动说到底也都完全可以理解，这更让上级首长对他越发的喜爱了。
结果就是李战虽然只是小少校小正营，但是级别军衔比他高很多的人在他面前通常都下意识的把自己放在对等的位置甚至放在更低的位置，在等级森严的部队里，李战在这种环境里养成了拍上级军官胳膊说教几下的习惯也就可以理解了。
君不见张雪阳堂堂上校正团让李战跟训孙子一样训斥。
十一年不见的发小，此时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经历过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李战越发懂得珍惜友情，他激动，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和在部队里是一样的。
已经做到了知名外企中高层管理岗的林定威就感到有一些不太舒服了，哪怕是中华区老总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他是有真本事的人。不过老同学、发小时隔十一年相逢，这些小疙瘩他自然不在意，马上就抛到脑后了。
“北师大珠海学院，当时没考好只够着2B，不过后来我读研了，毕业后就进了现在的公司工作到现在。”林定威笑着说。
（2B，第二批本科B线，A线简称2A，区别大概就是2B不是国家任务生，学费非常贵，一两万一年，2A四五千，这是2008年广东的情况。另，第一批本科简称重点，清华北大中大之类的，西安交通大学也在此列。）
李战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研究生都上了。”
“找个地方咱们好好叙一叙旧，我也好几年没回家祭祖了，以前的同学大多都断了联系。你个靓仔也可以啊，听说你当兵去了，现在是军官了吧？”林定威对部队的一些常识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他看不懂李战身上的西装式海军春秋常服，不知道军衔在哪里啊！
别说他一老百姓，很多当兵的都看不懂海军的常服，人家的军衔是绣在袖口的。
李战笑着说，“就一小军官，正营少校。”
“当营长了啊！厉害了我的同学！”林定威竖起大拇指。
老百姓分不清楚级别和职务之间的关系，一听你说正营那就下意识的认为哦正营长啊，一个营里最大的，下面肯定有副营长什么的嘛。其实这种逻辑也不能说完全错了，至少一些时候是对的。
这东西解释不清楚，李战笑道，“就一小干部。”
林定威猛地想起来还没发烟，连忙的拿出烟递过去，“忘了忘了，抽一个抽一个。前几天到德国出差抽了几天的雪茄，那东西是真抽不习惯，昨天回到广州公司又通知去羊城处理个紧急事务，处理完了之后直接从羊城回来，在羊城机场买的，你试试味道看看是不是真货。”
李战本想拒绝，但是盛情难却又是多年不见的发小，他点上抽了一口然后就头晕了。
“什么情况啊你这是？抽烟你会头晕？”林定威诧异了，“上高中的时候你可是烟酒大师啊，什么烟你一抽就知道真假，就没你没抽过的烟。”
李战有些尴尬，解释道，“部队管得比较严很少抽了，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林定威买的烟就没有假货。”
这句话说得林定威开心的哈哈大笑，回头看了看，道，“车到了，走，找个地方好好聊。公司在南港有分公司，派了个GL8来接。”
李战说，“我也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家里都等急了我得先回去报到，你说地方，咱们一快吃晚饭。”
“这样啊，也行。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还住厂里吧？厂里说拆迁说拆迁本来都动工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了又叫停了。”林定威显然对家乡的事情是保持关注的。
李战没好意思说可能是拆迁公司一脚踢在了自己这块铁板上然后暴露出一堆问题被叫停。
“不用了，我女朋友马上来了，我和她一道回。”李战说。
林定威说，“那我和你一块等等，我也看看弟妹。不错啊阿战，什么时候结婚？你可一定给我发请柬，打电话发短信一概不算。”
“没问题，我给你邮寄亲笔撰写的请柬。”李战笑道。
两人就站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聊了起来。
林定威问，“你在哪当兵？听说是空军？空军地勤吧？我们公司做电子技术的，有一些产品专供部队，梅州那边的空军地勤部队就有使用我们的设备。”
“哦？那很不错啊。”李战有些意外，近几年部队的一些非作战设备开始尝试面向地方进行招标采购了，一些设备地方企业做的比军工厂做得要好得多，而且性价比高。
李战说，“我从大连回来的。”
他既不能说真实驻地，也不能说我是从基地开战斗机到东方市然后再坐民航回来的，那样不但有泄密的嫌疑也显得很装。部队飞行员了不起啊开战斗机回家。
所以说现役军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尤其是一些涉密单位的，他说十句话有十一句话是假的，如果你问到一些问题他选择沉默或者顾左右而言他那么恭喜你涉嫌打听军事秘密了。
“大连好地方啊，我去过两次，那个城市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林定威笑着说了起来，开始谈了一些对大连这个城市的印象和理解。
中途林定威打了几个电话，末了说，“我订好了地方，观海楼，就海滨那个你知道的。我只有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你把你能联系上的都叫上。十一年了，趁着清明回家祭祖这个时节老同学聚一聚。”
李战无奈地说道，“我谁也联系不上。部队管得太严了，平时打电话都要申请非常的麻烦，而且训练任务很繁重也没时间。我都好长时间没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了，她一会儿该训斥了我。”
“也是，部队是没那么自由。行，我来发动他们找一找，在家的都找出来，晚上好好聚一聚，我来安排。”林定威举重若轻地说道。
李战很愉快，有机会真想和老同学聚一聚，过去几年是没机会。当了兵等于是和过去的朋友圈割裂了一样，彼此在两个世界，我搞我的保家卫国你搞你的“小目标”，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再发生交集的可能。
也就春节、清明这些重大的传统节日在家里才有机会见着老同学。
应婉君开着高大威猛的帕杰罗V93慢慢的靠边停下，不巧的是没有空闲的临时停车位了，她干脆的靠着路肩停，不远处有个执勤的交警准备过来赶人，目光扫到了放在前挡风玻璃上的一张通行证后，果断的转身走了。
他们还没碰面。
这个时候，林定威突然说，“咦，我倒是能联系上刘敏妍。她就在南港市区工作，晚上也叫上她？”
“叫，能联系上的都约上。”
李战没有什么反应。
林定威就纳闷了，那可是您高中时的女朋友啊！

第538章 老李的宏图大志
逆着通过人行道往停车场走的旅客走过来的应婉君很引人注目，都在往外走只有少数人往到达口来，最关键的是一位开一辆非常霸气的黑色V93的小姑娘，相反衣着还非常的朴素，大学生样子却比大学生的衣着都要朴素。
林定威一看李战盯着前面看笑着的时候眼睛都聚焦了，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应婉君，诧异了一下子，拍着李战的肩膀说，“阿战，可以啊，小女朋友。”
“是，就是她，还在上大学。”李战不无得意地说。
林定威一算，说，“哦，那也不小了，看着像中学生。可以啊你小子。哪人？”
“也是咱们县的，南郊村。”李战说。
现在的应婉君看着真不像中学生，光是那份知识带来的底气所形成的气质就不是青涩的中学生该有的样子。只是应婉君实在是太不会打扮了，穿着方面和李战一个路数，怎么穿舒服怎么来，讲究的是简朴干净。
李战就受不得白色劳保手套有任何污迹的存在，他每天都要洗一遍。
或者说他们的心思就不在打扮这一方面，李战天天想着的是飞行，应婉君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业上。大三第二学期了，已经保研的应婉君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越发努力起来。穷人家孩子出身的最懂的知识的重要，因为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哪怕有一位年入数十万拉杆费的男朋友，应婉君也从来没有过依靠的心理。她在家中排行老大，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做家务，三年级就开始照顾弟弟，早早就独立的姑娘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依靠别人。
这两年来给应婉君刺激最大的是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男朋友家发达了，以几十万的资本起步短短两年竟然做到了地产开发商。以她家里的情况，要“匹配”李战除了努力学习增加自身的含金量别无他法。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尽管李战和他的父亲不在意这些，但是街坊邻居亲朋好友是有话说的啊！
哦那谁的女儿啊，嫁了个有钱人啊！
哦，老应家的大女儿，某某单位的博士，老公是部队开飞机的，老公家开地产公司。
两种说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应婉君都不会让自己放松，李战在进步她也要紧跟节奏进步。从女人的角度来看，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获得安全感。应婉君是知道她有竞争对手的，再者现在这年月结了婚也不保险，一不留神就让人趁虚而入了。爱情、婚姻这些战争那是真正的至死方休啊！
李战给林定威介绍应婉君，“应婉君，我未婚妻。婉君，这位林定威，也是我们机械厂的，一块长大的小伙伴。”
应婉君很大方的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后各自离开。
林定威上车前看到李战和应婉君上了停在非停车位位置的帕杰罗V93略微诧异了一下，不过一想到机械厂拆迁后每个职工都分了几十万，当下也不觉得奇怪了。
县机械厂顺利拆迁了，但是在开发上又出了问题，一些选择回迁的职工后悔不已，早知道就选择现金赔偿了，现在是既看不到未来的房子的影子手里也没几个钱。据说关于机械厂那块地究竟是用作商业开发还是继续作为工业用地，市里没有站在县里一边。
回到文苑花园别墅后，李建国就和李战谈到了这个事情，李响长年在上海工作，家里有个大事李建国不知道对谁说，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不能当大事的，所以长子一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讲开了。
也不是需要李战给点什么建议意见，就是作为一家之主李建国需要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宗族观念极重的当地，谁家儿子多谁就牛逼，尤其是在农村里，你家兄弟多你就敢硬气，你兄弟少你就得受气——打架打不过啊！
到了李建国这一代，三两个儿子的比较多，独生子几乎没有，怎么罚都要生，为了李战、李响两兄弟李建国差点被开除了，八十年代花了好几千元才既保住工作也保住了俩儿子。
八十年代的几千元钱那可是即不简单的，也正因为如此李家苦哈哈了十来年，一直到李战参军入伍才开始改善。
李建国用手梳了梳后背头（老领导发型），说，“县里的意思是卖了盖房子，现在房地产有气色了，那么大一块地卖了能有不少钱，我们西县没有什么支柱型工业企业，这笔钱对县里来说是一块很大的蛋糕。”
“但是市里突然压了下来说要重新研究。机械厂的位置比较特殊，靠着火车站，听说市里的意思是继续做工业用地，搞成工业园，接一批从珠三角转移过来的工厂，把西县的经济搞上去。”
李战发现老爹越来越有董事长派头了，端坐在那里说话的样子稳稳当当的，心里高兴得很，老爹事业第二春妥妥的开始上轨道了。
他问，“爸，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知父莫如子，尽管几个月也没打一次电话，但是老爹一开口说李战基本上就能猜到他的目的。
李建国笑着说，“蓝天花园盖完了之后我打算做做实业。”
他的声音很洪亮。
在二三十米外餐厅和应婉君、李龄忙碌着李母叶慧华远远的说了一句：“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做过生意吗就像开工厂。”
李建国回头摆手：“你妇道人家懂什么！”
应婉君和李龄就偷笑不已。
坐在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的姐夫邱国豪忍着笑。邱国豪也不一样了，脸色很好精神很好，钱不但是男人的胆还是男人的精神。海鲜生意越做越大，海鲜干货是一批一批的往外发，也是百万身家的人了。
其他的不说，起码在李建国面前他敢坐直腰板了。大舅子再能耐那也是大舅子，他反而在李战面前没有那么大压力。
李战笑着附和娘亲的话，“妈说得没错，你没做过生意，搞工厂是不是冒险了一些。房地产现在还可以，蓝天花园盖完再买块地接着盖就行了。把住质量控制住资金风险基本没问题，地产开发相对简单。”
真不简单，但是到了李建国这里是真简单。知名军属啊，国家政策本身就有倾斜的，而且蓝天花园简直是房产良心，不但质量过硬设计合理，售价还是城中心最低的，这还不算完，军属直接打九折，空军军属直接八折，甚至还送了两套给当地的两位烈属。
可以说李建国根本就不会做生意，就算要照顾现役军人也不能这么干，可是他就这么干了，归根结底老李同志的思维还是老国营那一套。他一看利润高得吓人好几天没睡着，想尽办法都要摊薄，最后到口袋的利润比例远比其他地产公司的少，就算是这样也都还坐立不安。如果不是所谓的董事局那几位退休干部职工、老农民组成的董事们极力反对，李建国估计还要分一些出去。
于是开盘当天蓝天花园直接就把当地的房地产市场砸了个稀巴烂，三天之内卖掉了九成……
蓝天花园有市第一小学的学位啊！
这就更显的李建国不会做生意了，他根本就没想到一些人是抱着投资、炒房的目的来的，你现在卖便宜了不等于房子的价值也便宜了，蓝天花园的均价早晚是要上来的，这是市场规律。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月二手房市场就出现蓝天花园的二手房了，直接涨了一倍。
剩下那两栋留给两个儿子收租的李建国就怎么都不卖了，他归根结底还是把俩儿子放在第一位，以及未来的孙子。这么一来那两栋只用于出租的租金飙升，让李建国的高血压都差不多犯了。
几个大地产公司打算找李建国麻烦，你这么干破坏市场了啊，把盘子都砸烂了大家吃什么，就准备给李建国那所谓的地产开发公司点颜色看看。第一招当然是从银行贷款入手，结果一看，嚯，人家有好几千万躺在账户里安静得不行，银行贷款也早都归还完毕。再一看工程款，地款，全部干干净净的绝无拖欠。
然后就想搞点其他的擦边动作，造个谣啊什么的，可是一打听就都熄火了，住了不少当地现役军人的家属，市府颁发的“军地共建模范小区”的牌子就在小区大门口挂着。钱可以慢慢赚，前提是得有机会。
最重要的是人家李建国这老头不简单，逢年过节市领导亲自到家里慰问，八一啊春节啊还要请过去和市领导、驻军领导们一块庆祝一块团拜的，相对很多人来说可以说是经常和市领导见面的。单单这一点就让许多人投鼠忌器了你还敢搞事。
给部队添堵要收拾你就真的只是一张A4纸的事，而且部队甚至根本就不管，地方政府就给你收拾干净了。南港是驻军大市，市府对军地关系非常的重视。
加上自去年海军开始在亚丁湾护航，部队的威望如日中天，老百姓爱军拥军的的热情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以想象的是，你只要搞事，网民们就能把你扒干剥净。那个地产公司不是一堆见不得人的事。
李建国把这些事情说了之后李战就很严肃了，他在部队工作家里有些什么事都不会告诉他免得影响他工作。对李建国来说儿子永远是第一位，根本不需要选择，所以这些事情李建国和几位所谓的董事就处理了。
其实根本不算处理，李建国是后来才知道的，当即就沉默不语了好几天。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放弃继续盖房子的计划，转而做实业。他原本就觉得搞房地产来钱太快太多心里不踏实，这一下更不用犹豫了。
他想的比较简单，建国饭店上了轨道后月均盈利超过十万元，光是这一笔钱就足够一家人衣食无忧了，就算把蓝天花园赚的钱都亏掉，那也是有稳当后路的，况且那还要两栋在出租的十一层楼房。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老李同志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生意人，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思路都还是老国营工人的方式。
李战基本上不费什么劲完全搞清楚了老爹的想法，对此他是举双手赞成的，他倒不是有行业歧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情当成大事。老爷子不就是要做事业嘛，当了大半辈子工人这眼看着要到退休的年龄了做生意做出了味道来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那还有犹豫什么，干就是了。
他说，“爸，你想开工厂开就是了。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就把好方向管好钱就行，亏了也不用心疼。做实业就算是亏了那也是在做贡献。”
邱国豪看李战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了，说，“阿战，爸准备投资一千万。”
“噗！”
正在喝茶的李战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
赶紧的收拾，问，“爸，你哪来这么多钱？”
一千万能买好几个航发了，李战对此还是有很清晰概念的。
李建国说，“蓝天花园卖光了，按计划剩两栋，你一栋李响一栋，赚了有三千多万。”
李战这下有些怕了，“三千多万？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个真不多。”邱国豪解释道，“这也就是咱们爸，换个地产公司净利润起码上亿。”
李战感慨着说，“房地产这么来钱！”
他同时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成富二代了！
“是啊，所以我总觉得不踏实。盖个房子卖个房子利润这么高很不正常，你爸我虽然刚入行做生意但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你看看老百姓一年才赚几个钱，这房价一个月一个价两三年涨了一倍，这么下去谁买得起房子。赚这个钱我心里不踏实。”李建国沉声说。
邱国豪说，“爸，现在哪都一样，你看各地政府都在大量的卖地，大力支持房地产行业。咱们运气好接着蓝天花园入了行有了个不错的积累，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这个时候放弃太可惜了。”
显然这个话题没少讨论，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李建国的想法没有几个人支持，和李战谈这些显然是想得到大儿子的支持。如果李战支持他，那谁也没话说了。
“谁愿意赚谁去赚，我是不会再做房地产了。”李建国的态度很坚决。
李战笑了，一千万一百万在他眼里没多大区别，他只是被老爹的大手笔吓到了，老爹从来都是一个谨慎到胆小的人，所以他非常的诧异。其实在许多人看来李建国在房地产做得有声有色的时候选择转行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胆小！
“爸，我支持你。实业救国，经济的基础归根结底还是实业。你有想法了吗，打算做什么？”李战问道。
一听这话李建国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怕李战不答应。
一旁的邱国豪神情古怪地说，“爸想搞农业技术开发，就是做农业。”
李建国解释道，“我调入机械厂之前是畜牧局的事业编，那个时候你们几个还小，后来单位编制精简才调去的机械厂。你刚上小学的时候我读了个大学，专业就是农业，这方面是有一些心得体会的。”
“你别逗了，你那个工农兵大学生做不的数。”叶慧华远远的戳破了李建国的“谎言”。
李建国大声反驳：“那也是大学生！”
李战忍不住笑，“是的，也算大学生的，我们部队还要好些领导是工农兵大学生出身。爸，你把具体想法给我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李建国就慢慢的说开了。

第539章 传承
深夜，李战和应婉君搞完夜航实战训练后都没了睡意，于是就起来到了卧室阳台那里坐着说话。阳台超大，放着两把休闲藤椅和一个简易茶几。应婉君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李战就是体能训练服当睡衣穿。
清明节前的南港夜里微凉，体表感觉十分的舒服，等过了清明节就会进入长达六个月的炎热季节。
应婉君低声说，“你妈催我生孩子。”
“哦？”李战喝了口茶，问，“你是什么想法？”
除了第一次其余时间李战都是戴了炮管套的，应婉君毕竟还是学生，挺着个大肚子上学那画面真的很那什么。
“我想等参加工作了再考虑。”应婉君说。
她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如果不是学业在身，她也愿意早些生孩子。甭管学历多高，终究是南港姑娘，这方面的思想一点也不会因学历变化什么的产生很大变化的。
李战说，“你就这么说，他们会理解的。”
应婉君似乎有话要说，李战没注意到，继续说道，“我有个事和你商量。”
“叔叔开工厂的事？我觉得挺好的，农业之所以第一产业是因为这是最基础的东西，农业没有什么夕阳产业这一说法，每年的国家的一号文件说的就是农业农村农民的事情，农业现代化是国家一直在做而且还没做得很好的一个方面。”应婉君说。
李战笑着摇头，“这个事一会儿再讨论。我正式调到了海航了，不是海南航空，是海军航空兵。这段时间忙到头昏脑涨而且新单位纪律要求比较高，所以没和你联系。”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总而言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家里的事情我处理。”虽然还没登记，但应婉君早把自己当成李家长媳看待了。
李战说，“新单位打算八一组织集体婚礼，部队你也知道，做事都讲究个集体，一来是因为我们当兵的时间不能由自己安排，而来也是个集体荣誉感的问题。我想要不我们干脆八一登记，参加部队的集体婚礼。”
应婉君呆了。
她想说而没说的就是这个事，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主动去向李战说结婚的事，但是李战没有忘记，他心里是惦记着这个事的。
都住进李家了没名没份的搁谁谁都不好受不是。
应婉君想得比较多，毕竟李战都职业特殊，一年半载见不着人是常态，要是这中间有点意外情况发生，她没登记就住进李家这个事情将会成为一生当中最羞耻的事情！
“你，你，你这算求婚吗？”应婉君的眼泪都出来了，低声问。
李战神经大条得很，说，“不是啊，集体婚礼有求婚环节的。对了，我也参与组织，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模式，现在就讨论讨论，一定要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一生就这一次嘛！”
应婉君抱着膝盖哭了。
李战久久不语，叹了口气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应婉君同志，你受苦了……”
好一阵子应婉君才从情绪里出来，心里面最大的担忧没有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笑容更好看了。
说起老爹开工厂的事情，应婉君说道，“其实就是养牛养猪的农业公司，叔叔……”
“改口吧，也让老爹老妈高兴高兴，明天和你回娘家，正式把这事定下来。”李战说。
应婉君难为情地笑了，“嗯，爸，爸他的意思就是搞养殖，看着不需要什么高科技，但是我了解过，规模养殖不简单，爸打算从育苗开始做成一条产业链。别看一千万很多，真要做起来这点钱就是杯水车薪。”
“我刚刚也想过了，让他老人家折腾吧，你有空就帮着参谋参谋，总而言之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亏了就亏了。按部就班的当了大半辈子的工人临到头了却下岗了，好不容易有实业第二春，就让他老人家好好的过把瘾。”李战说。
应婉君也差不多是这样一个心态，实在不是不知道钱难得，而是本来就是对金钱没有很强烈欲望的人。一些像应婉君这样穷苦出身的人出了社会除了赚钱就是赚钱，因为穷怕了，想过好日子所以努力拼搏，这才是常态。
如果没有李战，应婉君也许也会如此。到了西交大后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知识，本身对知识就有浓厚兴趣的应婉君在不需要为一日三餐担忧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把成为研究型技术人员当成了自己的发展方向。
“哦对了，你那个银行卡每个月的钱多了很多，升职加薪了？”应婉君想起李战给他的那张建行卡每个月打入的钱增加了不少，便问道。
李战也纳闷，反问，“没有啊，还是少校正营，而且没了岗位补贴。多了很多吗？”
应婉君说，“是，每个月多了两千多块，是定额的，肯定不是拉杆费。”
李战奇怪地说，“不应该啊，你那张卡就是拉杆费卡，除了拉杆费还会是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啊。”应婉君说。
李战摇头，“从来没关注过，工资卡我都好久没动了。”
家庭事业上去之后李战就再没有往家里寄钱了，说句难听的他那点工资补贴都不够付银行贷款利息。刘贵松家也都安排好了，没有什么需要用大钱的地方。一年给空炮艇部队牺牲的战友们家里寄一次钱。然后结果就是李战不再关注工资补贴这些了，工资卡放哪估计都忘了。拉杆费的那张建行卡倒是一直在应婉君身上。
“那钱怎么办，有十多万了。”应婉君说。
李战说，“聘礼啊，明天跟老爹要一点凑够二十万，明天给下聘礼。”
“太多了！”应婉君一愣，说，“再说了，下聘礼你以为这么简单啊，不是你说下就下的。”
李战就不懂了，“不算多。怎么就复杂了？”
“你明天看吧。”应婉君笑着说。
聊了几句又实弹射击了，当然没忘了上炮管套。
第二天说起八一登记结婚的事情，李建国和叶慧华都激动坏了，说到下聘礼这事，让李战就傻了，还真的不是他说下聘礼就下聘礼的，他没有任何发言权和决定权！
什么黄道吉日什么这个流程那个流程，光是需要准备的东西都让李战眼花缭乱！
在南港，结婚是你们俩的事，婚礼是爹妈的事，而且你不但没有任何发言权决定权你还必须得不折不扣地落实每一项来自爹妈的指示！
李战就说了一句“这也太繁琐了这些繁文缛节能省就省吧怎样简单怎样来”，顿时就被二老瞪着眼严肃地教育了半个多小时。那架势就是如果你不遵照“繁文缛节”就是犯了理当枪毙的“死罪”。
应婉君偷着笑好几阵了，这些方面她比李战懂，她的那些堂姐堂哥表姐表兄结婚她基本都参加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李战高中毕业后一直在部队，不懂这些完全正常。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部队集体婚礼之前要在老家摆一次酒！
李战都傻了。
本想抽个空结个婚，结果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本来就是图省事才说参加部队组织的集体婚礼，再一个这样的集体婚礼更有意义，结果这么一搞要结两次婚！
在南港地区你俩人结婚登记归登记，宴席不摆出来请吃村里是不承认的。不是口头承认这么简单，而实际上也不承认——你法律上的老婆不能进祖宗祠堂不能参与祭祖不能以夫家人的身份自居……
现在南港地区的农村里甚至包括城区里都还有不少摆了婚宴却没登记的夫妻，在老一辈的认知里，结婚证书那是国家的事，你俩是不是夫妻要看你们有没有走完延续上千年的结婚仪式。
老一辈的思想影响下一代的思想，传承可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这个事一确定落实就不是李战能插手的了，老爹老妈全包了，需要他做什么一个指令下来去执行就完事了。
本来林定威那边计划在机场重逢的那天晚上聚一聚的，结果一通电话打下来发现大家都是清明节当天晚上才有时间。一般都是清明节当天祭祖，晚上三五好友聚一聚第二天就再一次各奔东西为生活奔波劳碌。所以就把聚会时间定在了清明节晚上。
清明节这一天一大早，李响坐早班飞机回到南港，李战和老爹老妈驱车到机场接上人直接往百公里外的村里去。应婉君是不能去的，就算是登记了没有摆婚宴就没算入门，是绝对不能参加祭祖的，祖宗不认。李龄是嫁出去的女儿，自然是夫家人了。
原本是老爹开车，接上李响后李响就接手了，说在上海开个车跟便秘一样，到家了要好好的过把瘾。结果下了机场高速就后悔了，一大早的还没八点呢就开始塞车了，而且通常是往农村去的省道县道塞车。
开的是帕杰罗V93，这车简直是清明祭祖利器，放到了第三排后后备箱超大能放能装。李家是个大家族，李战的高祖父，就是爷爷的爷爷，高祖父的父亲娶了四个老婆，大房二房三房四房，李战的高祖父是四房出的，所以李战这一分支就是四房，直到现在依然是这么个叫法。
李战的高祖父又是长子长孙，所以李战这一系在村里整个大家族里地位非常高。
高祖父之后是民国了，而且当时李家开始败落，高祖父就一个老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李战的曾祖父，曾祖父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就是李战的爷爷。李战爷爷十三四岁的时候是抗战年代，提了把锄头跟着打小日本，后来成了领导那一片地区的游击队队长，接着打国民党打土匪，解放后当了大队书记。据说当年曾祖母不放爷爷跟野战军走，不然李战妥妥的革命第三代了。
和李战家一块祭祖的有三户人家（从爷爷一代算起，就是爷爷的堂弟们），从李战记事起就一直如此。一个家族的延续其实是一个逐渐凋零又逐渐壮大的过程，许多细节已经无从考究。
三户人家老中青三代，青年一代（李战这一代）生了孩子就算是有四代人了，所以祭祖的队伍是相当庞大的，浩浩荡荡三十多号人，这还没是没有聚齐的情况。
青年一代里李战无疑是主角了，好家伙，部队干部啊，营长啊，老李家祖宗保佑了。家族里有几个做点生意一年赚二三十万的，在市区里都算是不错的，到了村里就更是被老板前老板后地羡慕着，雅阁凯美瑞往家门口一停，那家伙成就感爆棚。
但是在李战面前全都不敢拿小老板的架子，且不说人家那辆不起眼的板板正正一点都没审美的帕杰罗V93顶你两台凯美瑞，就是部队营长这个身份就够震慑人的了。部队是神秘的，因为神秘所以更显的能量无穷。
有几个公务员，也有几个事业编的，镇政府的县事业单位的法院的检察院的还有石油公司的，对部队干部了解多一些，对李战就更加的客气了。
没有什么装逼的情节，动不动就要标榜自己多牛逼多牛逼那是在小说里。都是年轻人而且大多都成家立业了，就讲究个感情联络，这才是成年人会做的事情。也有想要和李战搞好关系寻求一些部队资源做做部队生意的，李战也都详细的普及了相关的常识予以拒绝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李家四房这一分支出了个正科级，李战又这么年轻，以后很有可能会是四房这一支官最大的，而且还是部队的官，这真的是光宗耀祖了。李家四房自李战的高祖父起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普通公务员有，最大的也不过是个副科，就这已经牛得不行了，副镇长啊。
村里有个据说身家过亿生意做到了马来西亚的，村的首富了，但是村里人对那一家人评价相当差劲，一个是因为做生意赚钱再多也是个做生意的，干部就不同了，那是官儿啊！而且那一家人好多年没回来过了，估计早就从族谱里清了出去。
既有本事又不忘本的才能赢得村里人的尊重，祠堂重建、新修戏台什么的，李建国很大方，捐款出手就是十万，在村里的威望就更是如日中天了。
大家族风水多，当地把坟墓称为风水，而且有好些是零散分布在小半个县里横跨好几个乡镇，有两个还在农场的深处。西县可不是平原，南方丘陵地形，大部分风水都在山林里，那山路直接让轿车们大喊臣妾做不到，帕杰罗V93就愉快了，跑得那叫一个欢快。亲叔叔开了个四驱皮卡拉了大部分祭品，有这个保障车祭拜倒也顺利。
下午进农场祭拜最难到达的两处风水时，老一辈就没让所有人参与了，选精兵强将，其实就是挑混得好的去，其余人在村东头等候。
那两处是最古老的风水，也就是两位高祖的坟墓。李战依稀记得还在北库的时候老爹说过要重修高祖坟，应该就是那两处风水了。
车子也选了高底盘的，帕杰罗V93和皮开车无疑是主力了，再加上三辆SUV，精英小分队就出发拜祭高祖，天还没黑的时候赶回到村东头和其余人汇合。
还有最后一处风水，李战的爷爷。

第540章 老宅和青葱岁月
爷爷对李战的影响非常大。
小时候爹妈工作忙李战是扔给爷爷带的，姐姐和弟弟跟着爹妈。李建国对他老子是非常崇拜的，认为他老子的教育更好，大小也是大队书记不是。李战又是长子长孙，在教育方面李建国就更是倾尽全力想尽各种办法了。
向往部队正是因为爷爷的影响。老革命不是开玩笑的，李战上初中那会儿爷爷还有几把抗战时期的枪支压箱底，还有好几把日本刀。
在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李战早早的就坚定了目标要当兵，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会是开飞机的飞行员。
爷爷是他人生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个人。
在老一辈里，爷爷的辈分最高，又当了几十年大队书记，村边上那所全县唯一一所村建的九年一贯制学校就是爷爷当时带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后来还补充了幼儿园，到现在已经成了全市都很有名气的学校，其他乡镇的家长都慕名送孩子来上学。
十年树木百年育人，爷爷对当地的贡献很大，家族里几乎每一户都曾得到过爷爷的救济，尤其是在五六十年代物资极度匮乏的时候，一些人家如果不是爷爷救济估计都挺不过来。
所以每年的祭祖都把爷爷的这处风水放在最后，大家最看重的一处，现在李战出息了，李建国又搞了房地产，就越发的受人重视。
爷爷的风水就在村东头，离村落不是几百米，那一处是龙头，几块农田之间的位置独有一小片树林，非常的显眼。这块几十个平米大的地一直空着，可是从来无人把家中逝者葬于此处。风水宝地因人而异，没有那个格局驾驭不住反而好事变坏事。
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完全能够驾驭住龙头，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民心所向。
李建国非常激动，磕头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他身后三十多号人整整齐齐排队站满了田埂，齐齐下跪磕头。李战神经线已经百炼成钢，可是相关的一幕幕记忆涌现出来之后他也控制不住了。
李响对爷爷的记忆没那么深刻，他一直跟在爹妈身边，但是知道哥哥和爷爷感情很深，感同身受眼泪也下来了。
接着就是高兴，家里出了部队干部还是个营长，要大大声的向爷爷汇报。
一直忙碌到太阳下山，晚上要大聚餐，所有人在一起吃一顿，往年许多人直接走了这个工作忙那个生意忙，今年基本上都留在村里吃，妇女们早准备好了宴席了，足足八大桌就在李战家前面的大院子里排开，灯光什么的全拉起来，李战的亲叔叔管总，什么香烟酒水全按照高标准来准备。
开席之前，李建国把李战、李响叫到村东边路边，指着T字路口一侧的荒地说，“这块宅基地是你们两兄弟的，一人一半。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现在手里也有钱了，老房子也有几十年了，干脆就把新屋建起来，看看你们两兄弟的意思。”
什么和老妈商量，李战和李响都是不信的，家里从来都是老李的一言堂，不过老李有个优点——他从来不管钱，钱都是母亲叶慧华管着。
李响说，“爸，我常年在外家里事你拿主意，要多少钱你说话。”
他真的做基建工程研究方面的工作了，但是没有听李建国的话考国企，而是拿了笔钱自己搞了个小公司，就是三两只小猫的所谓工程设计公司，接点外包的小活，去年四万亿大基建开始产生效应，全国的基建大爆发，李响那小公司也赚了几十万，把李响给能得说话声音都高了几度。
其实事业这玩意儿要说难也不难，前提是你新手村就得到高等级武器。蓝天花园是怎么起来的，八十万起步资金。李建国花了八十万买了那块地，结果新规划出来地皮价值打着滚的涨，抵押贷款建楼，一卖几个亿。可是如果你没这八十万，那么就极有可能终其一生都在为攒这八十万努力。
李响那小公司也是这么回事，起步资金哪来，家里来呗。没家里支持他就得打工赚，猴年马月能攒够几十万的起步资金。再一个是人脉资源，凭什么发包给你，能做的公司不多的是而且比你有实力的多得多。
没家里支持就凭他这么个毕业没两年还在职读研的小年轻？
“你有什么钱，我钱不够你的更不够。”李建国冷笑着说。
李响嘿嘿直笑，他当然知道老妈账户里躺着几千万，光利息就是一大笔钱。
李战说，“要建就建吧，早晚都是要建的，以后回家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上屋失修了再不能住人，很危险。”
他们家的老屋太多了，足足有五座，跟着村落的发展阶梯分布，基本上是一代人一座，一座就是一块宅基地，不过除了上屋（自南向北，越往北房屋越新，北面的老屋被称为上屋）外其他的基本上不能住人了。上屋是李建国和叶慧华结婚的时候盖的，很大的“门”型复合建筑，有浇筑平顶也有拱形瓦顶，但也有三十多年历史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两兄弟一人一座，一样大一样高都建三层小别墅，谁都不吃亏。”李建国一碗水端平。
李战和李响都只是笑根本没在意。李响以后是要回到南港的，这个是早就决定的事情，养儿防老儿子不在身边防哪门子老，哥哥在部队肯定不能跟前伺候，这任务就落他肩上了。所以村里的房子肯定就李响和二老住得多，但一年能有几个晚上待在村里。就这都比李战多多了了，李战能一年回家探亲一次就都算是“皇恩浩荡”的。
人年纪越大落叶归根的想法就越重，李建国对村里建新房子的时候的重视程度完全超过了当时建蓝天花园的时候，当晚席间就和村里几位辈分高的老一辈和几位同辈的坐一桌上一边喝就一边商量起来，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晚上有同学聚会，所以吃完之后就和李响一道回市区了，老爹老妈要在村里住一晚，明天李响回去接。直接让李响送到观海楼李战就准备下车，李响说，“哥，你就这样去聚会？”
李战问，“怎么了？”
“你没洗澡衣服也没换今天干一天活了，这还是观海楼，你这个形象……”李响提醒道。
李战反应过来，今天搞一天土木作业了浑身都是汗味，而且因为知道清明祭祖要土木作业，他特意穿了运动服，他的便装也之后这个合适，这种形象参加同学聚会的确是显得不够重视。
看了看时间发现都快九点了，没准大家饭都吃差不多了，再回去也来不及，当下说，“算了算了，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人，在部队也是个干粗活的，大家应该能理解。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也同学聚会来着，而且今晚我不回家了，就在外面住。”李响嘿嘿笑道。
李战瞪了李响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观海楼是老牌饭店，正如其名，直接就是在海边建起来的。现在要在海边建饭店是想都不要想，一个环评你就过不去，甭管你多大来头直接给你一票否决。所以观海楼就越发显得稀缺了，又是老味道的有四五十年历史的老店，消费高不说不提前预约还排不到位。
林定威一心要请同学们好好聚一聚同时顺便体现体现自己现在的能力所以一定要安排在观海楼，回到的当天自然是订不到房间的了，更别说好房间了，所以推迟到今天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问了位置服务员带着过去推开门请李战进去，一进去原本兴高采烈聊着天的十来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纷纷看过来。李战一扫眼，起码能坐二十人都大桌子，自动旋转转盘摆满了各式海鲜，小腿那么粗大的龙虾尤其显眼，还要好几只完完整整的，其他的菜也基本有些残了，显然吃了不短时间，同时也在看人，还好全都能认出来。
曹炮也在，这些同学里他是最清楚李战的近况的。其他的不说，他也在蓝天花园买了一套二居室，知道那是李战家开发的小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林定威，他一看一愣，当即起身指着李战就说开了，“哎你个李战啊，我给你打了一百个电话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李战一愣，连忙拿出手机一看，抱歉笑道，“没电了。”
“坐坐坐，快坐。”林定威说。
最靠门有几个空位，一般都是服务员上菜和三陪的位置，主宾、主陪什么的，饭桌上很讲究，可是李战没这个概念，他只知道指挥位置、参谋位置这些。因为最近，他就直接拉开了空着的三陪座椅坐了下来。
他想着的是这里左右都没人，身上汗味比较重，是再合适不过了。
其他人没什么反应，一看李战这副打扮大多数人都有判断了，唉又是一个苦哈哈的同学，坐哪又有什么所谓呢。
曹炮就不行了，顿时跳起来小跑着过来把李战拽起来，“战哥你怎么坐这里，上座上座，要上座！”
“不讲究这个不讲究这个。”李战笑着说，但是曹炮生拉硬拽。
林定威也说话了，道，“阿战，来我这边坐，我跟你说你可得罚酒，说了七点整开席你足足迟到了两个钟！你这个兵当得。”
基本上都喝的有一些了，大家说话也就放开了一些。
林定威身边还有个空位，但是前面有用过的碗筷。曹炮自己动手收拾到一边去又叫服务员取来新碗筷给李战安置好，道，“战哥，能喝酒吧？多少喝点。”
“有纪律，不能喝酒不能抽烟。”李战笑着说。
好多人的笑容就没了，男男女女一半一半，基本上都喝酒，有两个女同学面前摆的还是白酒杯，可见是女将。
李战话锋一转，“但是，十一年再聚首，违反纪律我也要和大家伙喝点。”
说着端起酒杯扫了一圈，“我敬大家，祝大家身体健康！”
直接干了。
“喂喂喂，李战，你这样就不行了，迟到了罚酒，你可是迟到了两个小时，怎么说也得先喝三杯。再说了，你一杯酒敬全场，没这样的好事，大家说是不是。”有个满脸红光的男同学就敲桌子说了。
是萧正鸿，高中三年当了三年的组织委员，能说会道组织能力比较强。班里的组织委员可不是组织部那个性质，几乎就是真的干组织活动的活。这人是不错的，就是高中的时候就有些势利眼了，也是社会常态。
李战二话不说，咔咔的往茶杯里倒了二两酒，再一次端起来笑道，“各位同学，我迟到了，自罚二两！”
仰脖就干了。
萧正鸿别提多开心了，李战太给面子了。在学校李战是校足球队的队长，那威风八面可比他这个班组织委员强多了。足球踢得好篮球也不赖，怎么投都能中，而且只要是球类都能搞一下子，再加上人长得帅，高中时的李战就是女生倾慕的对象男生恨不得拆他骨煎他皮的大众情敌。
十一年，再看曾经叱咤高中风云的校足球队队长，穿一套李宁还有没拍干净污垢的运动服，连只手表都没有，手机是已经开始被淘汰的直板诺基亚，一看就知道混得不怎么样。曹炮是个小老板，他对李战客气是因为以前曹炮是校足球队的队员，叫了李战三年的队长，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就开始寒暄，其他人都聊了两个小时了，李战刚到位，于是毫无疑问的话题就暂时聚焦在他身上，这个问现在做什么工作那个问结婚没有，也有关心家中长辈身体是否健康的，不一足矣。
李战奉承的原则是能不说的坚决不说，能说的坚决少说。
于是在李战的自我介绍下，他的情况是：高中毕业后参军去了，目前在大连的一个部队里服役，志愿兵，准备结婚。
志愿兵这个说法和抗美援朝志愿军是两码事，当地人指的是留转士官。李战没有主动说自己是士官，是让萧正鸿话赶话给被动承认的，他总不能刻意解释一下说哦对不起我是军官，这显得特别傻。
于是李战就是这么一个高中毕业后参军留队的普通当兵的，完全复合大家的想象了。你要是刻意解释说我不是啊我开战斗机的啊分分钟几十块钱上下还有海补啊，人家就该说你不就是个飞行员么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那样就不符合大家心里面第一眼看到李战就自动想象出来的困顿青年人生故事的情节了，大家会因此不开心的。我已经过得很辛苦了，再有像林定威、曹炮这样赚了钱的同学的话心头那股莫名的气如何消除？
关于李战的情况曹炮一个字都不透露，他知道李战服役的部队比较特别，所以一看李战自己介绍情况的时候避重就轻当下就知道可能涉及到部队秘密这些，所以是守口如瓶的。
至于林定威，他同样也发现李战是被大家话赶话的承认了“普通士官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这样的身份，所以他也没挑破，至少他知道营长这个级别的军官薪资肯定不会是三四千块的，再想到在机场的时候看到李战女朋友开的帕杰罗V93，他自然而然的认为李战应该是找了个有钱人家的姑娘。
显然他也不相信李战有能力买近四十万的帕杰罗V93金标顶配。要是李战真是普通正营级干部的话还真的无钱消费这样的车，可惜人家是开飞机的。
同学聚会的路数真的就围绕着工作、赚钱、房子车子这些展开，都已经少年不在了，经过了社会的摩擦洗礼，褪去了青涩没了幻想，摆在面前的是一个比一个实际的问题和关卡，一个又一个来自社会的毒打暴击让人再不敢轻言理想，生活的压力压得好累，有机会在过得不如自己的同学面前找回优越感何尝不是困顿之间的一件乐事。
自然情谊是都在的，没有赚了俩钱就咋咋呼呼南港他最大的款式，有显摆，可显摆不就是人之常情吗，话里话外彰显自己在单位在公司的重要性，言语之间透露出自己的生活层次比你们高，不也是人之常情吗，喝酒不吹牛是不敢想象的。
长期在部队过着一板一眼的生活，李战反而觉得这样的同学聚会饭局蛮有意思，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这种感觉。几两白酒下肚李战也想吹牛逼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更加融入这个氛围里，真的就是那句话，甭管你多大老板多大官在同学面前可以装但是不能装得太过分，可是把自己拔得高高的和大家格格不入也是不行的。李战纯粹是因为与世隔绝太久，好不容易见着老同学非常想和他们聊得愉快一些。
可是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能用来吹牛的素材，总不能说空炮艇部队的事，总之涉密的一概不能讲。
所以只能不时的聊一聊高中时期的趣事，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当时的校园恋爱，饭局散之前一个女人出现了。
刘敏妍。

第541章 都是同学，装鸡毛
若是个男同学在准备结束上半场的当口才到位，一定会被大家口诛笔伐罚酒半斤都不是没可能，而且如果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男同学，一定会被各种阴阳怪气的冷嘲暗讽，尤其是在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的前提下。
可是来的是刘敏妍，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李战没在班群里，部队有纪律要求，不得使用互联网设备，是绝对不能使用互联网的。李战唯一算个人电子设备的就是那台直板诺基亚手机，当初在北库工作的时候他曾购买过GPS定位仪，但是那也是列入部队设备管理目录里面的。
所以毕业十一年基本上是他和过往彻底脱离的十一年，他对所有同学的印象和记忆都在高三戛然而止，除了曹炮这位已经见过一次的同学。
其他人却不一样，他们对刘敏妍的情况非常的了解。
在学校的时候刘敏妍既不是什么校花班花也不是什么学霸，就是长得挺文静按部就班上课学习的乖学生，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可是大学毕业走上社会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那叫一个惊艳啊，所谓女大十八变绝不是单指相貌。
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文静中蕴含着浓浓的知性，本来就是个好胚子，再七分装，简直叫人不敢相认——这简直就是科班实力派艺员和偶像派演员的综合体啊！
最关键的是嫁了个在市府工作的青年干部，三十来岁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夫家往上两代都是做政府机关工作的，一堆亲戚全是公务员，在官本位思维非常重的南港这样的家庭简直是完美。
现在的刘敏妍不但是老同学们心目中的新女神还是所有女同学羡慕和嫉妒的对象，堪称人生赢家啊！
这样的女同学踩着上半场要结束的点到来，直接把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每个人都各显神通搭话，不为别的，就为以后孩子上学啊什么的能请人帮个忙说个话！
大家都认为李战和刘敏妍是初恋，其实真实情况是“被初恋”。李战也算是眼光毒辣，当时比较耀眼的几个女同学他一个都看不上，就觉得刘敏妍这文文静静的姑娘很有潜力。在每天晚上都会召开的卧谈会里，在评选最美女同学的议题中他就多次发表过此类观点，与所有人的观点都不一样。于是就这么说着说着，加上平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咦，当事人都懵逼了——我们怎么成男女朋友关系了？
当时的社会风气还比较含蓄，校园恋爱也大多是信件往来，手机是不可能有的，一个星期三十块伙食费能吃饱的年代手机是高端奢侈品，要购买这样的物件需要家庭力量。
所以当你对某人表达了爱慕之情不管在什么场合，哪怕你在宿舍里说那么一句“某某最漂亮”，那么大家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想泡她。接下来的流言蜚语会推着你走，你根本身不由己，而且这种事也根本解释不清楚。
以至于直到毕业分离，拢共和刘敏妍没多说过几句话的李战就“被初恋”了足足一年的时间。高三两个学期是李战最疯狂的一年，家里经济状况不好，他一心的要拼个大分差出来然后选个次一点的学校以求能够获得学校免学费的待遇，基本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此时时隔十一年再见“绯闻初恋”，李战的感觉相当的令人失望——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该女子。当然不是不认识，而是该女子已经和他的记忆出现了非常巨大的断层，已经完全不能代入了。
所以当刘敏妍在大家善意的调侃下落落大方的坐到了李战身边，李战下意识的伸出手要和她握手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
这是一个非常生分的动作。
都是同龄人，刘敏妍也早都进阶成了成熟少妇，又是音乐学院的钢琴教师，什么场面没见过，笑着和李战握手，“老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好。”李战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太对。
萧正鸿就说了，“李战，你这是干什么啊，当不认识啊，怎么说高中的时候也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啊，哈哈哈，敏妍你说是不是？”
“是啊，李营长，当时咱们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吧，我记得你就经常教我做题。”刘敏妍笑着说道。
李战微微一愣，不用多想就明白了，刘敏妍肯定是从林定威那里了解到了自己的情况。
萧正鸿等几个同学更诧异了，不解问，“营长？”
“嗯？你们不知道？”刘敏妍也比较意外，绝美容颜朝向李战笑着说，“老同学还藏着捏着啊。”
林定威不能不说话了，说，“这事怪我，我一开始没介绍李战的情况，刚刚大家话赶话你们都没给人家李战解释的机会就把他给任命为士官班长了，呵呵。”
“李战，不带你这样的啊，都是老同学你还藏着，让大家闹笑话了不是。”萧正鸿端起酒杯，一句话把尴尬给过了，“李营长，我自罚一杯。”
大家搞不懂军衔但是对连营团长是知道的，军棋谁还没下过，脑残抗日神剧谁没看过，营长啊，部队不小的官了，李云龙到死也只混个代理师长，他手下的二营长张德彪师参谋长，这么一迅速对比哪能不明白营长的分量。
李战心里暗暗叫苦，果然红颜祸水，好不容易低调成型你一句话给破坏了，就我那八个一等功我敢说你们也不敢信啊！
被摆上台了没办法，李战只能双手抱拳连忙解释，“各位同学，各位同学，实在不是故意隐瞒，大家对部队可能不太了解，我就是正营级干部，没有任何职务，营长那是职务啊，人家营长手底下是有几百号兵的。我这个级别的军官放在地方就是个普通科员，连主任科员都比不上的。所以其实也不算隐瞒，我这个级别的军官对应过去也就是个上士，二期士官，说白了就是个干活的兵。”
有真有假，首先军官是干部士官是兵，根本没有可比性，其次是他这个曾经管过二十多架三代机的飞行大队长含金量比一般团长的都要高。最最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透露自己是飞行员！
飞行员啊，在大多数老百姓眼里都是神秘而高端的职业，更别说部队的飞行员了。
李战想的是既然是同学聚会就尽量不要参合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十一年前大家都是高中生，简单点纯粹点叙叙旧聊聊往事多快乐。
他没什么社会经历，根本不知道曾经单纯的同学聚会早变成了大型装逼现场、人脉资源沟通会等，唯独没有同学聚会原本的含义在里面。
最了解情况的曹炮看着李战表演心里面是另一种感觉：看，这才是真正的牛人，不做作当中有真实的惶恐，你再看看你们，我又买了哪哪的房子我又搞了台什么车什么车，人家家里干脆建个小区两栋楼收租！
都是同学，装鸡毛！
上半场最后一波高潮结束后一帮人杀向KTV，林定威说定了某某处，马上几位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兴致就来了，本市最高端的KTV啊，有大阳台，面朝大海，最低消费18888元起。为了这次同学聚会林定威也豁出去了，这一晚上没两三万下不来。
李战却在出门后表示遗憾不能参加了。
“诸位，真真的不能去，部队有纪律。”李战抱歉第说。
萧正鸿说，“唉你这个兵当得也太没意思了，我也认识几个当兵的，人家就没这纪律。”
其他人纷纷出声附和，这气氛才起来突然有个要中途退场，很影响大家伙的兴致。
林定威说，“阿战，你这不是在休假呢吗，不是工作期间应该没事吧，部队又不是监狱。我的面子你还不给啊？”
“战哥，咱们肯定是斋场，应该没事吧？”曹炮走过来低声问。
刘敏妍亭亭玉立的，也笑道，“一会儿我家那位也过来坐坐，他很想和大家认识认识，老同学，十一年再重逢，应该没事吧？”
都在劝。
李战为难了，咬了咬牙，说，“这样，你们稍等几分钟我请示一下，真真的抱歉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态度要多好有多好姿态要多低有多低。
李战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萧正鸿扯了扯嘴角，“官不大架子还挺大，不就唱个歌么还请示啊。”
没人说话，因为大家都很难理解，难道当兵了就不能进娱乐场所了？
真的不能，现役军人禁止进入任何娱乐场所，而且一些部队还有各自的相关规定，这是很严肃的纪律要求！
李战说打电话请示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给老陈头打电话了！
这要是换个场合李战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说走就走了。可是一位离家十一年和原来的朋友圈断绝了十一年联系的现役军官，血里火里过来的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身边的战友兄弟的青年军官，有机会和青葱时期的伙伴相聚，太难得太难得，太让人珍惜了。
因为对李战来说也许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他没有办法保证未来某一个飞行能不能安然返航，所以他从来都是把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所以他才这么努力，只有努力才能让自己没有遗憾随时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要在同学们面前获得什么优越感，只要看到大家都很好大家回忆过去都是同样的一颗心，他就满足了！
把事情详详细细的汇报了一遍，老陈头同意了。
老陈头说了很多话，足足说了五分钟，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要打架不要飘唱不要过量饮酒。在这个时候，老陈头是站在长辈的角度来。
真的有那么严格吗？
说句难听的，当兵的也是人，休假了回到家了和朋友同学聚个会唱个歌喝个酒怎么了，都是人，都能充分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前提是不要惹是生非。地方管不了现役军人，因为现役军人是军籍，户籍都不在地方，地方对现役军人是没有任何管辖权的。所以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军地联动，这方面这么多年来是有深刻教训的。
李战是空炮艇部队出身，大多数人都很难理解这个概念，简单地说，这支部队的保密级别比所有军区所有特种部队的密级都要高三个等级。也就是说，单单从字面上去理解是完全搞不清楚这支部队真正是做什么的。
这样一支部队的要求自然是非常非常严格的，也就是说李战对纪律这些的领悟比许多人的都要深刻。
他之所以要给老陈头打电话请示的原因非常简单——他是新海航人。
如果他还在北库当大队长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干，部队不会干涉大家的个人生活，前提是只要你不要惹出是非来。曾经北库出过一件让人长吁短叹的事情，有一年北库场站、101团组织部队给地方高校带军训，当兵的大多是年轻人啊，义务兵不说了退伍了也才二十岁二十一二岁，军官都是很年轻的，二十多来岁，都未婚。
得，有个中尉被女大学生看上了，顶着压力结婚，一年之后离婚，过程就不说了，总之就是一例活生生的现实军人婚姻典型案例。女的嫁给你是因为你穿的军装，对军人的崇拜起主导，一旦触及婚姻现实生活，矛盾不断。你在部队一年能休假一个月就算是幸福的，那么年轻的姑娘能扛得住这样残酷的分离？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现役军人的难很多时候不在于随时面临生命危险，而是在你牺牲之前的那么多时间里，你根本没有办法像正常人生活！
李战入伍十一年了，他对这些事情真的真的太熟悉太清楚了，而且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不惹事就一定不出事，就好比你开车上路，就算你能保证绝对不会因为违反交通规则造成交通意外，你也保证不了别人撞你！
老陈头是他后空炮艇时代的第一位长辈式领导，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对你关照有加，已经超脱了上级这一范畴，比如下部队之前，换个人的话会放他去二师吗，想都别想！放成河也好广空首长也罢，如果训练基地不放人你还真的没有办法！
正因为知道李战因为特殊原因已经离家多年未曾回去过，老陈头才忍痛放他去二师。当年要不是去二师，李战早就是中校团级干部了，绝对不会是少校正营级！
得到了老陈头的批准，李战放心了，开开心心的和老同学杀向下半场——临海宴会。

第542章 完蛋了，活该出事
李战这个兵佬今晚开了眼界，他就真的在那富丽堂皇有舞台舞台上有钢琴有漂亮钢琴师在演奏而且有漂亮现代舞随时演出的大厅里发呆了好几秒钟。
那种震撼真的难以形容。
就好比你从1980年来到了2018年，站在马路上你除了“卧槽”就再无法发出其他感叹词的样子。
所有人不说司空见惯起码也是见怪不怪，因此他们对李战的反应都感到特别的费解，然后自然而言的有蔑视。
就这德性？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战在装呢。
战火纷飞什么样他知道，在防空弹幕中飞行怎么样他知道，飞到两万米高空什么情况他也都知道，甚至被十二点七毫米高机弹打中和被七点六二毫米步机弹有什么区别也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地方上KTV现在是这个样式的！
他上中学的时候KTV是什么样的，最早一首歌两块钱，再后来是开房费多少钱自带酒水，再再后来是买点酒就可以免房费，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小房间大家挤在一起放不开地唱歌，真放不开，哪怕都是男的！这就是他上学那个时代的KTV！
现在呢？
你才走进大厅就能看到高质量的演出！
再看那些衣着单薄的女舞者，能不超乎他的意料吗！
这就是真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曹炮不拖着李战李战都找不着路，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应该用齐步还是跑步。再看其他人，一个个走得自信无比，那意气风发那指点江山，甚至萧正鸿一路走来不断有服务员、销售经理、妈咪什么的和他打招呼，他叱咤夜场风云的样子那叫一个如臂使指。
李战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除了一脸震惊而激动的神情根本没有其他反应，这种场面叫萧正鸿等人看在眼里都感到了极强的优越感——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种优越感十分的虚无。
别说几个男同学，包括刘敏妍在内的几位女同学都忍不住笑，李战都样子不是像傻小子，而就是个傻小子，没有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与世隔绝多年的傻小子。
“当兵当傻了，唉，多帅一个人，年纪轻轻的成这样了。”付永颖挽着刘敏妍的胳膊摇头叹息地说。
付永颖相貌一般般，比较直肠子，酒量比一般男的都要好，不是女汉子性格但是为人处世方面就是那么的直接简单干脆利落，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她，说话太直！说话直就容易得罪人。不过今晚饭局要不是她在，气氛绝对没那么好。
比如她现在说到李战，不了解的人会认为她狗眼看人低，了解她的人却是知道她是真的不懂部队然后是真的看到李战这个傻乎乎的模样觉得可惜。
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非正常生活里的面孔！
李战这种九点半熄灯号响起就睡觉的反而成了“非正常生活”了！
来到了那个超大的海景KTV包房李战继续被震撼着，哪里是什么KTV包房啊，简直就是娱乐一体化空间，那个超大的面朝大海的阳台就有十几个平米，竟然还有一个私密的里屋，干脆就是个卧室！
李战真的被震撼到了，这样的夜间娱乐标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那种震撼就像当时猛地从电视新闻上看到国产四代机一样——不可能吧？
别说他，萧正鸿也被震撼到了，对林定威说，“定威，咱们就十来号人搞这么大的房间浪费了。”
“没事，难得一聚，宽松点好。”林定威很满意，等的就是这些话，“咱们就用一小块地方也是不错的，起码大家抽烟的时候女同志不会觉得呛。”
付永颖笑着说，“高管就是高管，出手就是大方。就这么着吧大家？先请咱们的钢琴老师、音乐学院的美女教师刘敏妍来一首歌开个场！”
大家热烈鼓掌。
不用谁刻意组织，音乐一起，有付永颖几个女将在几下子氛围就起来了。能喝到现在的女人都不简单，哪个不是酒精考验的夜场老手。刘敏妍别看是老师，夜生活也是很丰富的，加上朋友圈非富则贵，高端私密性夜场没少去，微笑着就让公主点了首歌拿起麦克风落落大方地开嗓了。
李战都听呆了，跟看演唱会听原唱一样。
林定威招呼着上各种酒，就没有落下的，小两万的酒你不紧着贵的点就这么点人一不小心就到不了低消。酒一到他就当仁不让地组织起来，先搞上两轮热热身。既然参加了李战就没想过能少喝，索性拿出真本事来。
部队不给喝酒不代表李战的酒量差，体能好的酒量大多不会差。
几轮下去萧正鸿说话就开始有些大舌头了，反倒是付永颖那几个女将越战越勇越喝越精神除了厕所跑得勤一些。林定威算是个中高手，但是到后面看到李战一杯杯的往喉咙里倒，他也开始心惊胆战了，哇靠当兵的就是牛逼啊！
刘敏妍是聪明人，先充当背景歌手唱上十来首歌，这个时候大家喝几轮了，然后她才施施然的落座任谁来敬丝毫不惧。这会儿大多都是强攻之末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估计都记不起自己姓什名谁了。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刘敏妍的丈夫来了，很挺拔一人，戴着副金丝眼镜，黑西裤白色长袖衬衣，年轻有为青年干部的范儿。一来就领导一般站在那里和大家握手，大家不由自主的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前去握手。恰好这个时候李战正在唱《咱当兵的人》，正在动情处呢，萧正鸿问都没问就把音乐停了。
李战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曹炮见状也没动。林定威本想起身的，一看李战、曹炮没动他于是也稳稳坐着了，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寒暄。
没错李战是希望和同学们聚会单纯点不要拿什么架子，可是不代表他没脾气啊！
他什么时候是好脾气的人了？
南海疯狗的外号难道是无中生有的？
包括高中三年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当校足球队长的人就没几个是好脾气的。
而且他对刘敏妍丈夫的行为举止相当的不满，既然来了就不要拿在单位工作时的架子，能喝坐下喝不能喝打个招呼就想去哪就往哪去，同学聚个会喝个酒都搞得这么复杂真没意思。他当然看出来了，刘敏妍把她丈夫叫过来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会儿很清楚了。
“真的变了很多，原来真的不是我记性不好，是她的变化太大了。”李战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说。
曹炮点了点头，“之前和刘敏妍付永颖几个吃过两顿饭，刘敏妍就是有点喜欢秀她老公。当老师的心思也蛮重的。唉何必呢，都是同学。”
这会儿正常来说刘敏妍的丈夫就应该走过来和这边三位打招呼了，但凡有点情商的都会这么做。让林定威都诧异的是刘敏妍的丈夫居然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在另一边坐下了，笑呵呵的和其他几位同学聊了起来，依稀听到一些“哦你孩子打算上哪个小学”之类的话语。
那几位同学本来是和刘敏妍夫妻两人一样是站着的，刘敏妍夫妇坐下来之后居然没有招呼他们坐下，刘敏妍的丈夫直接的就和他们聊了起来，就真的把妻子的同学当成下属看待了。
更让这边三位惊讶的是，刘敏妍居然用很冷的目光扫视过来，那意思非常明显——你们真不懂事！
“呃？”李战就被震惊了。
这特么三岁小孩呢吧？
林定威顿时脸色就难看的一比了，今晚他算是主人，再不懂事的人也不应该直接无视他，人家那位不但无视他而且还反客为主了，原因仅仅是因为你没有主动起身去迎接去和他握手！
尤其是刘敏妍的表现，现在的表现和之前的表现简直是两个人，太不可思议了！
李战看了看时间，说，“找个地方吃宵夜？好多年没吃过咱们南港的宵夜了。”
“好！”曹炮干脆利落，今晚他也变了，原本是个话痨，可是今晚非常的没存在感，因为他知道李战的情况，有心和李战把同学之谊续上，其他的不说，就算李战在部队常年不回家可是他家在南港而且还开发了被市府视为标杆的蓝天花园，光凭这点他就决定紧跟李战的步伐走。
李战反而没想这么多了，感觉没多大意思了那就散了，没有必要在这“听领导指示”。
林定威都气得酒醒了一半了，当即说，“好，宵夜去！”
三人就起身往外走，林定威立马换上笑脸场面地说了几句，最后说道，“李战好多年没吃过家乡的宵夜了，我带他去吃一顿，你们接着玩，一定要喝开心，单我已经买过了。”
刘敏妍夫妇的脸色顿时就冷若冰霜了，在他们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李战才不惯你臭毛病，笑着向大家拱拱手举步就走，随后林定威和曹炮也跟着走了。刘敏妍夫妇目光阴冷冷的看着他们离开。这一下子其他人就尴尬了，这才意识到做得不太合适，晚上是林定威组的局，这位直接把人家当透明，可是自己又上赶着巴结这位……
本来这事到这也就算了，一场难得的同学聚会搞得虎头蛇尾，不过好歹也算是聚过了。可是好死不死心里对李战一直有莫名不满的萧正鸿冷哼着说了一句：“不就是个正营级军官么，比师长的架子还大，喝个酒还要请示领导，以前真不知道李战是这么爱装的人。”
刘敏妍的丈夫就捕捉到关键信息了，扬了扬眉头问，“现役军官？哪位？”
“就穿运动服那位，一点都不讲究。”萧正鸿说。
付永颖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也没想到刘敏妍的丈夫会这么不给面子把自己放这么高，把大家搞得这么尴尬，她说，“这个有什么啊，人家刚从部队回来一时半会没适应很正常啊。哎，敏妍啊我也回去了，回去晚了我妈该说了我，反正都在市区，以后多联系哈。”
说完也就走了。
她一走，其他两位女同学也都找了个由头走了，接着其他几位男同学也纷纷告辞，几分钟后偌大个房间就剩下了刘敏妍和她丈夫和萧正鸿，一下子出现的冷清直接就让刘敏妍的丈夫火气起来了——太不给面子了！
刘敏妍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把丈夫叫出来就是要在同学们面前好好的秀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活，这都成她的强迫症了，这多些年来没有出过意外，结果今晚被狠狠的落了面子。
你要是说很难理解这种人的想法，如果能被理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奇葩了。
那边付永颖出了门后给曹炮打电话，“炮儿，你们在哪呢？”
“楼下呢，准备去美食街。”
“等我。”
然后后面跟着走的两位女同学追上了付永颖，相互挽着胳膊一块下楼去了。其实谁都受不了刘敏妍和她丈夫那个装模作样的样子，又都是喝了很多酒胆子就更大了，就是因为看在林定威的面子上才弯着腰打了招呼。结果那位爷一般的人居然直接不给林定威面子，大家都想不到会是这样。再待下去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索性走了，反正我小老百姓过我小老百姓的日子，孩子努力一点在哪上学不都一样？
应婉君来了，开了柳州五菱宏观S超级版，七座的。这车是李建国买来准备给饭店拉素材的，后来发现皮卡更好用就继续用皮卡，然后这个车就闲置在家了。下楼的时候林定威和曹炮都在说叫女朋友出来见见面，李战就给应婉君打电话让她出来了。家里就这个车在家，她就开出来了，这下好，刚好能把李战三个男的和付永颖三个女的拉上。
结果事情就应婉君把车停在大厅前面停车位的时候发生了。
她没有停在大厅前面，因为是酒店，不时的有各种车过来放下客人就走，她不知道李战他们什么时候下来，所以看到前面的露天停车位有个位置，就把车停进去了。恰好那个停车位边上几棵树遮住了灯光，应婉君没有看到放在停车位上的橡胶制警示牌“SVIP专用车位”，没有悬念的就碾压过去了。她也是个没经验的，哪怕是看到那个车位所在的那一排车位停的都是迈巴赫、宾利、玛莎拉蒂这些，也没有意识到这个车位不能停。
她一下车往大厅门口那边走，西装革履的保安后脚就过来，李战一行人往出走，看到应婉君，刚招呼上，后面跑过来几个保安一下子就拦住了应婉君，有个去拽应婉君胳膊。
也是活该出事，李战一看未婚妻被突然冲出来的几个西装男给拦住还被拽住了胳膊，那根战斗神经线顿时就绷紧了起来。最关键是有个保安拽应婉君胳膊，如果没有这个动作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一个垫步上去，妈的，两秒钟放倒四个保安……
完蛋了，老陈头强调的“不要打架”还在耳旁回荡呢。

第543章 哪来的无缘无故的恨？
全特么傻眼了。
后面冲过来的保安脚步越来越慢，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四个同事几乎同时倒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就在大堂门口，躺着四个西装革履的保安，那场面直接让现场死一般安静。
林定威和曹炮也都傻了，曹炮一看李战动手他也扬起了拳头要冲上去，结果刚刚扬起拳头李战就把他们放倒了。
这会儿李战也知道糟糕了，可是他看到应婉君的胳膊被拽住那一下是真的控制不住了。这个举动在他眼里是有具有非常强烈攻击意味的，所以他条件反射的出手保护自己的女人。
“炮儿，打电话报警。”李战把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事情的应婉君搂在怀里，对曹炮说。
林定威却是回过神来了，快速地说道，“还报什么警啊赶紧跑啊！”
“别跑，没你们事你们一跑反而有事了。”李战连忙阻止他。
更多的保安来了，带队的队长、值班经理，都来了。好些保安都是当过兵的，一看这个情况都控制住了。冲上去打回来？傻不傻，傻不傻，只要人在就能交代。这个酒店的保安素质是相当高的，自制力不错。
此时曹炮打完电话报了警，然后完全冷静下来了，平时遇到这种事情八成会乱了阵脚的他这一次思维却非常的敏捷，快速地低声说道，“战哥，动手的是我，记住了，是我动手的，定威，赶紧找人，给刘敏妍打电话请她老公帮忙，一定要咬死了是我动的手！”
李战惊讶地看着曹炮，心中感动万分。
“战哥，别犹豫了，这事不好处理，我没什么关系，反正赔偿你赔，快走吧！”曹炮着急地说。
林定威已经开始打电话找人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能和酒店对话协商解决的人，摆上台面了会相当的麻烦！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战做事会这么冲动，那保安只不过是伸手拽住了应婉君的胳膊。
不经常在家根本不知道找谁，林定威第一个反应就是给刘敏妍打电话，根本顾不上刚才之间的不对付了。电话一接通林定威就问刘敏妍人在哪，得知还在K房里后小跑着进去了。保安看见他往里面跑也就没阻拦，只要在酒店就跑不了。
K房里，刘敏妍神情古怪地对她老公说，“他们好像在楼下和保安起冲突了。”
刘敏妍的老公顾俊杰一愣，随即微微笑了起来。
这会儿萧正鸿已经差不多睡着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起身就走：“去看看！”
人还没走两步林定威就跑了进来，顾不上许多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恳请顾俊杰说，“顾科长，这个事比较麻烦了，搞不好要挨处分。曹炮愿意顶上去，但是和酒店那边协商是个麻烦事，请您帮个忙。”
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萧正鸿一听，马上拿出手机说，“我去打几个电话。”
别看他怎么看李战都决定心里不爽，这些都是小事，遇到这种事情别说让他落井下石了就算是旁观他也做不到，说到底是多年老同学，走到今天还能聚在一起真不容易。
他做不出来落井下石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出。
顾俊杰了解了过程后嘴角隐约有些笑意了，林定威一看，想到顾俊杰的作派，心里暗暗叫苦，还不如不找他呢！可是转念一想，好歹也是你老婆的老同学，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林定威是真不知道人的心可以狠到什么地步。
顾俊杰起身去打电话了。
林定威感觉不太好，低声恳求刘敏妍，“敏妍，帮帮李战，这个事对咱们任何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是他不行，一旦挨了处分他的前途就完了。”
“没事的。”刘敏妍只觉胸口的那股闷气都消散了，你不是牛逼吗，倒是看看你怎么个牛逼法。
林定威看着刘敏妍绝美的面容越来越像魔鬼的面孔，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夫妻俩会这样对待老同学。
更让人想像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刘敏妍站起来对站在那边打电话的顾俊杰说，“俊杰啊，你是公务员可不能知法犯法，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给分局的打电话让他们处理吧。”
这话一出，林定威和依然在打电话的萧正鸿都呆住了。
她是魔鬼吗！
林定威失了一阵子神，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刘敏妍看了好一会儿，快步离开了K房。那边，萧正鸿也愣怔了好一阵子，像不认识一样看了看顾俊杰和刘敏妍，也迅速离开了。他强烈地感觉到和这样的人走近你什么时候别扔到坑里埋了都不知道！
追上林定威，萧正鸿酒醒了一半了，低声说道，“刘敏妍她……”
“不说她了，我恶心。”林定威摆手说，问，“能找到说得上话的吗？”
“有个朋友在市局，但是不太熟，我已经托人给联系了，我贸贸然打电话过去反而不好。我觉得还是抓紧和酒店的谈一谈，就算是到了派出所也要本着协商解决的态度，只要不立案什么都好说，大不了赔点钱。”萧正鸿说，是个有经验的。
吃饭喝酒的时候挤兑几句嘲讽几句甚至平时彼此没好脸色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一旦遇到大事，这些老同学都非常的靠谱，纷纷想办法，和李战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大多会能躲开就一定不会上前。
李战看到萧正鸿站到了自己身边直接说事，心里更加感动了。这会儿什么都不需要说了，他看着林定威、曹炮、萧正鸿紧张地不断打电话到处联系的，心里却是非常的高兴！高中三年能结识这几位，值了！
他给值班室打了电话后就再没有打过电话，然后林定威就和值班经理开始谈了。值班经理不是愣头青，早就打听到了这几位客人是在哪里消费的，再一个是做生意的都只有一个原则——赚钱。他们是不希望把事情搞大的，至于要让打人的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全看打人者的具体情况。
所以谈了之后全部人移步大堂开始协商，林定威把姿态放得很低，值班经理请示了之后原则上同意协商解决。
可是派出所的来了之后，李战突然说，“到派出所协商吧。”
他走了就走了，但是林定威三人却没这么容易消除因此事产生的影响。酒店越大越高级意味着背后的关系越错综复杂，李战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拖累别人。
值班经理知道说话的是打人者，觉得他太嚣张，冷哼着说，“那就去派出所处理。”
李战第一次坐警车，其他人也是，听着警笛在脑袋上响，大家都是相当的无奈的。他们走了没多久，分局几个警察来了，问了情况后直奔派出所。也是这个时候，科长、纠察队长带了两个人一台车在赶往派出所的路上。
“这事闹得……”李战苦笑不已。
应婉君全程发蒙状态，这会儿才稍稍回过神来，却什么都没想，只知道有个保安拽了一下自己胳膊然后李战就上去把人家给打趴下了，这小女子心里高兴多于担心。
派出所所长知道有人在XX酒店打架，就准备从严从重处理的。结果等人到了一看，打人那位非常的特别，那目光跟X光机一样让人心悸，那从容淡定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再牛皮的人进了所里也不得不弯曲着腰板，可眼前这一位不是。
李战走出来，说，“同志，人在路上。人是我打的，我这三位朋友全程没有参与，这位女生是我未婚妻，她也没有参与，酒店有监控，请尽快调查清楚后让他们离开。”
所长顿时觉得麻烦了。
就是个普通人也是个麻烦事。
所长、干警们态度一下子好了很多，你没必要得罪人了，反正管不了。
值班经理也发愣了，没想到动手的是个，这事棘手了。他也不多说，连忙的出去打电话请示了。
路上，科长接到分局带队警察的电话，对方说，“陈科长啊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是这么个事……”
然后就把李战打人的事说了。
“打人的是你们的人，所以还麻烦来处理一下。”分局带队警察说。
陈科长笑道，“他给我打电话了，应该是个误会，我还有几分钟就到派出所。”
带队警察一愣，就拍了拍开车的警察示意靠边停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哦，打人那个给你打电话了啊？是误会吗？我刚刚从酒店过来，几位目击者说的确是打人了，放倒了酒店四个保安，呵呵，你们的身手是真了得。”
陈科长早都明白了，今晚别说是李战，就算是个普通人他也不会让地方相关部门插手，护犊子自称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况且本来就是两套系统，各管各的互不干扰。
“应该是误会，不劳刘警官费心了啊，我们处理。”陈科长说完就挂了电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刘警官想了好一阵子，说，“回分局。”
掉头走了。

第544章 一个弱女子，就因为停错了车位
顾俊杰不算不了解部队，但是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他就不清楚的。平时跟着领导参加军地活动也就能分辨出军衔、职务什么的。所以当刘警官告诉他军分区接手了之后，他很诧异的说：“小刘，他们接手了就接手了，但是也要考虑我们的意见吧？”
刘警官岁数比顾俊杰大六岁，顾俊杰居然毫无心理压力的称呼他为小刘，刘警官忍着恶心说，“顾科长，人家是现役军官，本来就不归我们管的。我这么说吧，别说打个架，他就是杀人了那也是部队的军务部门来处理，我们是真插不了手的，而且部队军务部门……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这么说他打了就打了？还有王法吗？”顾俊杰心里不爽了，膈应得很。本来已经出去的一口闷气又回来了。
刘警官心里非常的不爽，要不是看在你老子份上我真想兜巴扇你，强忍着说，“怎么会呢，部队纪律比地方的严格百倍，违反了纪律肯定是要接受处分的。顾科长，我冒昧问一下，那当兵的惹你了？”
“当然没有，没有个人恩怨，我正好在这边和几个朋友聊天，恰好碰上这个事而已。”顾俊杰说。
刘警官心里暗道，如果没惹你你至于把电话打到分局让我去一趟？
“哦，明白。顾科长，我这边来报案的了，先工作了，抱歉。”刘警官挂了电话忍不住呸了一口。
陈科长带着人到了派出所，到的第一句话就问李战：“小李，没受伤吧？”
就这一句话，所长和教导员都暗暗叫苦了。瞎子都看得出来部队是摆明了车马护犊子的，进来什么都不管先问自己人有没有受伤，这特么真没法说。如果另一方当事人揪着不放，所长和教导员就苦逼了，左右都不是人。
所长连忙的要请到办公室，陈科长很客气的婉拒，然后转移到会客室那边笑着谈了起来。陈科长不给分局的面子是一回事，到了派出所这边是另一回事，因为派出所是正管。护犊子归护犊子，但是没有必要摆出一副叼不拉卡的样子，能好好说着把事情解决了最好。
军分区的干部可不是基层作战部队的干部，办事的时候比很多地方干部都要圆滑世故，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没什么说的，酒店那边早都熄火了，一知道和当兵的有关，老板就让值班经理赶紧的解决，怎么样都行，自己知道自己事，闹下去对自己肯定没好处。这下派出所就好办很多了，酒店那边连医药费都不肯要了，给足了派出所面子，相关人等就可以走了，李战不行，他得跟陈科长到军分区里去接受处理。
应婉君很担心，李战安慰她几句，结果陈科长执意要先送应婉君回家。一行人就出发了，先送应婉君到家然后再去军分区。
林定威三人离开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唉声叹气。
“战哥这次难办了，肯定要处分了。”曹炮担忧不已。
林定威摇头叹息，“李战太冲动了，我都没想到他会动手。”
萧正鸿笑着说，“我反倒觉得他做的没错，当兵的如果这点血性没有那才糟糕。你想啊，要是有人拽你老婆胳膊一脸凶相你打不打？如果他拽胳膊都下一个动作是动刀子呢？”
林定威和曹炮想都没想异口同声地回答，“打。”
“那不就得了。”萧正鸿摊手说。
萧正鸿这人就很典型了，小事就挤兑得你能气疯掉，但是大事绝对不含糊。
到了军分区，陈科长就亲切地搂着李战的肩膀进会客室，马上有小兵端来茶水。
“小李，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过来看看。”陈科长给李战递烟。
处理，处理个屁，多大点事。
李战和这位差不多四十岁的军分区军务科长有一面之缘，当时陈科长陪着军分区的首长到李战家慰问，那会儿还是在西县。
苦笑地摇了摇头，李战说，“回来几天了，部队就给了几天假，家里事太多。陈科长，今晚这事……”
“不说这个了，事请不是解决了吗，该赔偿赔偿了，我问过了，没多大事，你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再说了，如果连自己的老婆都保卫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陈科长笑呵呵地说道，“司令员不在家，政委应该马上到了，你回来了他得和你聊一聊啊。”
李战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政委都知道了，这事闹得。”
“政委才不管这些屁事。你是咱们南港的大功臣啊，你回来了政委肯定要和你见个面的。就是这会儿晚了些，不过炊事班准备好了，等会吃个宵夜，厨师是本地的，绝对正宗。”陈科长说。
李战也就不矫情了，笑着答应。
那边还以为打人的到了军分区马上就被关禁闭呢！
政委到了之后根本就不提晚上的事情，连陈科长都不愿意说了，实在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打个架而已，再说了事情还不都是自己人这边错呢。李战先动的手固然不对，但是酒店对于客人停错车位所采取的措施也过分了。
一个弱女子，就因为把一台几万块的五菱停在了超级VIP车位上有降低酒店档次的嫌疑（？），居然过来四五个保安制止，其中还有一个动手去拽人，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如果当时保安好声好气的说而不是上去就是一堆人，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真要较真，军分区就敢跟你派出所的干仗。军务纠察是管现役军人的，问题是现役军人只有我们能管，我不管是什么事情，除了我们其他人就是不能插手，就是这么叼。
简单地说，我的孩子再不听话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分局里平时有需要和部队沟通的事情都是刘警官负责，他当了十七八年警察了，遇到过不少有关现役军人的事情。其他的不说，光是前些年协助交警查酒驾拦住个休假的士官醉驾，连驾照都没有，在部队的专业是开那种大型作战车辆的，正准备好好收拾一顿结果一知道身份全都傻眼了，负责警官本来还寒着脸训斥的，也不得不缓和了表情露出了笑容，为啥，不好处理啊！通知军分区来人接走，也就只能这么做。这不是什么特权不特权的事，而是根本就是两个互不相干的系统，让你处理他你也处理不了，为啥，户籍都查不到处理个屁啊！
当然，军分区接走后，那个士官妥妥严重处分了，没有发生交通意外还好，如果有，得，这辈子废了，比地方的处罚还严厉！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部队搞摩托化长途机动，除非部队向地方交管部门发了要求协助通知，否则交管部门是不能参与指挥交通的，部队自己会有先遣队在各个路口指挥交通，直接接管你地方的交通指挥。
这种方式其实是战时军管预案中的一部分，部队的单位部门全面接管地方相应的单位部门，比如空军气象部门直接接管地方的气象部门，按照级别来对应，团对应县、师对应地级市，一个集团军级指挥机关就能接管一个省，地方党委一把手直接进来当第一政委。
翻开历史看看，实际上我国绝大部分地区的地方政府以及许多机关单位、事业单位，他们都是脱胎于部队，很大一部分干脆就是部队就地转业衣服一换，比如公安，比如铁道部，比如建设兵团。所以这个先后顺序本身就很明确的，大家都很清楚。
也正因为部队的地位非常特殊，所以部队在处理和地方有关的事务的时候通常都是非常谨慎和小心的。每一级党委机关必定有一位常委是部队的，镇、县是武装部长，地级市是军分区或者警备区司令，省一级是省军区司令，可是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因为这些穿军装的现役军官党委常委非常非常的低调。
退一万步说，就打架这种事情，在部队里自己人和自己人打架也是一顿批评了事。
再说说句难听的，如果遇到这种事情都无动于衷，领导嘴里不说担心心里肯定会给你下个评价：这兵不行，一点脾气没有。
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你都无动于衷我指望你为陌生人拼命？
脾气坏的不一定能当好兵，但是好兵一定脾气都不好，这里说的好兵指的是军事素质出色的兵。平时咱们看到的一些高阶士官和和气气的，那是因为是面对老百姓面对小兵而且是平时，要是在工作上，你就知道他脾气有多不好了，能训到你哭！
李战当时在二师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个事，二师有个六期士官，是机械师，有一次大爆发就某个技术问题把一堆上级业务单位的技术中校上校和厂家的技术人员像训儿子一样训斥，根本一点面子不给。有本事的人脾气就不能好。
政委久经考验革命意志非常的坚定，一顿宵夜喝到凌晨三点多，李战终于有了醉意，然后政委让驾驶员开他的霸道送李战回家。路上李战没有忘记给林定威三人发送短信息通报情况，结果三人都还在宵夜档喝闷酒，李战当即杀过去。
经过这么一件事四人找回了当年的情义，然后喝到天亮。
第二天李战破天荒的睡到了太阳嗮屁股，起来后直觉脑袋晕沉沉的，喝了点水上跑步机跑了十几公里出了几百毫升的汗之后才感觉轻松一些。
应婉君一大早起来去酒店把五菱宏光开了回来，这会儿在忙着把早餐端出来，稀饭咸菜之类的，宿醉之后最佳美食。不多时其他人回家了，李建国和叶慧华买了一堆的东西，全部都是明天李战去应婉君家提亲要用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第二天，李战和应婉君出发，应保全一家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村长村支书等人全都来了，招呼着大家帮忙准备酒席。提亲席，男方这边只能男方一人出席，其他的全是女方的人，大概意思就是对男方最后一次“大考”。
很久之前提亲席和婚宴是分得很开的，专门要挑相隔数月的黄道吉日。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节奏的加快导致这一传统也产生了变化，最后演变成在婚宴前一天晚上办，渐渐的就形成了“婚宴前一晚女方家办出嫁酒席”这种规矩，第二天男方上门迎亲接着婚宴，整个流程两天走完。
李战和应婉君要在部队参加八一建军节的集体婚礼，所以这些只能在家里提前办了，而且还不能挑黄道吉日，因为李战没有那么多假期。说不上什么时候部队来个命令他就要归队。
本来李建国和叶慧华去找风水先生合李战和应婉君的生辰八字还担心挑不到好日子，李战拢共就这几天假期，以后什么时候再有根本不知道，真的是担心得不行。结果风水先生知道男方是部队军官后大手一挥说：“不用算！你们儿子这个身份什么都不用忌讳！”
说了一大通，翻来覆去意思就是说当兵的扛枪打仗的比鬼神都厉害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敢靠近，吃了皇粮以后就享福一辈子。
真是这样吗？
基本属于扯淡，但是人家风水先生也与时俱进啊，一看李建国和叶慧华两人穿着普普通通但是说话中气十足神色虽然担忧却很自信，就知道不是一般家庭，再有一个当营长的儿子，这放在几十年前县长都比不上的。
当然挑好的说了！
李建国和叶慧华那叫一个高兴啊，本来计划给个888的，一高兴，得，8888。风水先生笑得假牙都要蹦出来了。
应保全家大女儿嫁了个部队开飞机的，还是个营长，家里还是搞房地产的，应保全家在村里的地位是水涨船高，环境好了，日子好了，人都精神多了。最关键的是，应婉君两个弟弟也许被应婉君收拾了几顿，懂事了许多，学习越来越好也知道帮着家里做点事了，没有因为姐夫牛逼而觉得自己也能开飞机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李家准备的聘礼直接把应保全家和他们村里人砸晕了，连李战都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应婉君早知道了，所以比较淡定。
老爹老妈是真的舍得啊！

第545章 我要回部队这里太危险了
一箩筐金首饰。
那箩筐有多大呢？
当地农村数十年来一直在用的样式，大致呈圆形，直径和高度差不多一样，约60公分，使用扁竹条编织而成。装聘礼的箩筐还不能随便买，必须要买专门装聘礼的，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只是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越来越讲究了，有需求就有市场。
这一个箩筐装满了金首饰，尽管大部分是手镯什么的，空间重量比不上金砖那些，但是这个数量太多了，满满一箩筐啊，李战往下卸的时候能感觉到，起码有三十斤！这得搬空多少金铺的存货！
就这一箩筐金首饰，按照现在最低的金价的八折转手卖掉的钱足够应保全一家衣食无忧了——起码三四百万啊！
李建国和叶慧华对大儿子的婚事太看重了！
现在手里有钱了，就真的把当地“挑金担银”的风俗给落实到很夸张的地步，所以还有一个箩筐，绝不可能是一个箩筐的，必须成双。另一个箩筐的东西就没这么夸张了，就是一些过日子要用到的相对贵重一些的物件，剪刀啊针线啊布匹啊这些。
震撼实在是太巨大了，村长脸色都变了好几下，当即让民兵连长组织几个老实一些的青壮年在应保全家开始巡逻了。开什么玩笑，引来抢劫的不是不可能！
应保全夫妇直接被吓得话得说不利索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应婉君和他们说了一些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老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李战不用问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这些金首饰什么的反正是要带着出嫁的，两老这才没这么大压力。
提亲席吃完，李战和应婉君又把那些金首饰原封不动地拉走了。放在农村里就是一颗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但是不能拉回李战家，所以他们直接拉到银行去开了个保险柜给存了起来，以后是归应婉君支配的。
应婉君其实对这些东西早都没有什么感觉了，李战家太有钱了，别人有钱说的是资产，算上各种贷款什么的现金余额没准是负的，生意做得越大越是如此，可李战家因为他父亲那极其保守的性格，账面上随时躺着几百万现金，现在蓝天花园基本卖光了，干脆几千万现金躺在那生利息，两栋楼的租金每天都有进账，余额每天都在增加。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不赌博吸毒，就算是败家一些就算什么都不干，这些钱和稳定收入的房租估计连他们的第三代也花不光。
总算是把最紧要的事情给办了，李战买了第二天直飞大连的机票，然后从那里再转火车到糊涂岛，提前给部队打了电话，部队会安排车到火车站接。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李战正在和应婉君讨论八一建军节集体婚礼的事，林定威给他打电话说有重要事情，李战连忙出去了。
曹炮、萧正鸿都在，甚至付永颖也在，一个环境比较好的茶楼，很安静地喝茶，但是大家的脸色都比较奇怪。
“出什么事了？”李战就问，从他们的表情里看不出是好事坏事。
曹炮眨眨眼说，“战哥，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李战就纳闷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眨着眼睛，很明显的不相信。
李战喝了口茶，“嘿，我说这是怎么了，打什么哑谜啊你们？”
萧正鸿先忍不住，他神情古怪地压着声音说，“顾俊杰出事了。”
“顾俊杰是谁？”李战皱眉问。
付永颖嘴快，说，“刘敏妍的老公啊，被抓了。”
“哦，嗯？”李战听明白了，“你们说的重要事情就是这个？这么好端端的被抓了？”
“谁来说？”萧正鸿看了看其他几位，“正威你说吧，你最了解情况。”
林定威润了润嗓子就说开了。
事情很富戏剧性。
看上去恩恩爱爱的顾俊杰、刘敏妍其实婚姻生活并不美满，顾俊杰在外面有女人，刘敏妍在外有男人，顾俊杰当然是强势的一方，刘敏妍知道他在外养了小的，可是他不知道刘敏妍也有情人。就在那晚聚会后不久，顾俊杰发现了端倪，这家伙也是个狠人，直接在家里拷打审讯，真的拷打，把刘敏妍打得死去活来终于坦白了“案情”，这下完蛋了，顾俊杰一分钟都等不了马上就要收拾那男的。刘敏妍在夫家其他人送她去医院的路上跑了，直接跑到那男的住处，那男的看样子和刘敏妍是真的“因为爱情”，看到刘敏妍遍体鳞伤的样子也崩溃了，冲动之下把搜集到的有关于顾俊杰违法乱纪的证据怼了出去，网络上，纪委，能怼的都怼了。顾俊杰知道后直接崩溃了，不知道怎么的找到了那男的住处，提着刀上去就乱捅，没捅死人，刘敏妍的伤势最终，而且脸上被划成了面条，但是事情是彻底闹大了。
李战听完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不断的倒抽凉气，这种事情对于久经相关电视剧洗礼的一些老百姓来说可能不算什么，电视剧里演的还要夸张，可是在李战眼里那就真的像听故事一样了。
聚会到现在这才几天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曲折的事情。
实际上具体情况更加狗血，只是他们都无法了解到罢了。
“刘敏妍这辈子算是完了。”付永颖唏嘘不已，“听说顾俊杰脾气非常的暴躁，家暴是家常便饭了。别看他们在外恩恩爱爱的，实际上都不过是一场生意罢了。哎，还是咱们小老百姓好，过自己的小日子，没那么多恩怨。”
一开始他们分析认为背后有李战的影子，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那天晚上聚会起了矛盾第二天就开始出事。可是详细了解了之后发现真的不关李战事，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曹炮神情古怪地说，“最狗血的是那个男的拍摄了大量的视频，不知道这么的也传到了网上去了。”
“什么视频？”付永颖问。
曹炮扯了扯嘴角，“他和刘敏妍那什么的视频。哦，那男的听说是个律师。”
林定威和萧正鸿都忍不住想象起来，和刘敏妍那什么的视频……
付永颖直接愣住了，瞪着眼睛说，“当时刘敏妍拼了命挡在他面前不然也不至于是受伤最重的，他居然！”
“太可怕了！”
李战只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心颤不已，不行，我要回部队，这里太危险了。

第546章 向北归队突遭大暴雨
假期批到哪天就必须最晚哪天归队，比如命令要起李战今天二十四点整之前归队，他就必须在此之前回到部队报到，晚一秒钟都算是违反纪律的。
机关专门有参谋负责做这方面的登记，如果有官兵超时未归也没有联系部队说明情况，那么他就要按照规定上报，一级级的上报到大军区机关，如果超过规定时间联系不上同时也未归队，那么军分区、武装部甚这些单位就有事做了，再找不到那事情就严重了，失联官兵所在的部队严格管控起来什么都不干了就搞安全教育，然后是军地相关部门全力开始寻找。当然，这个的例子极少，建国以来也没出现过几回。
考虑到路途遥远，很容易受到客观因素影响导致无法按时归队，所以李战订的是最早的一班直飞大连的航班，其实每天就两班，同一架飞机直飞，早上七点三十分起飞往哈尔滨，经停大连，下午一点三十分从哈尔滨往南飞，经停大连再前往南港。
南港这边和大连及周边地区的交流不多，并不单单的看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南港飞贵阳每天还三班机呢，为啥，因为有大量贵州人在南港工作，带动的是有不少南港人在贵州投资做生意。
正常的话李战绝对可以在晚上开饭之前归队。
应婉君一大早送他去机场，结果到了机场到达口那里，李战看到了军分区政委和陈科长，两人居然亲自来送机，真叫李战受宠若惊。
军分区政委对李战说，“小李，你是南港人，南港是我的第二故乡，退休后我八成也是在南港生活了，我算你半个家长。我就一句话，你在部队安心工作，家里有事直接联系军分区，这也是市委领导的指示。”
李战感激不已，“首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努力为国防现代化建设作出自己的贡献！”
“好！”
一直把李战送到安检口。
南港是驻军大市，军分区太没有存在感了，换个小点的地级市估计军分区一句话机场特别通道走起来。南港太牛逼了，舰队司令部驻地、南霸天歼击机师驻地、海军陆战队旅部机关驻地（海特、蛙人、兽营、主力营全在这）、海军第一医院，以前还有一个陆军步兵师，光是能够享受专机待遇的军级实职干部就有二三十人，军分区政委真的好没存在感的。
李战对家里是彻底放心了，军分区政委在那么多军兵种野战部队面前没存在感，但是在地方那妥妥是大角色啊！
他完全可以永葆单纯不变色继续拉杆了。
结果乐极生悲，班机进入南昌上空不久就突然的快速下降高度，然后是放慢了速度盘旋，没多久就备降南昌了。李战是休假，所以没有携带任何军用武器装备，因为心疼钱也没坐前面的公务车，所以他只能从乘客的角度来判断情况。
但是因为中南场站距离南昌昌北机场不算很远，所以他对这个民航机场是比较熟悉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南昌是革命老区是英雄城，南昌起义相信无人不知，而建军节之所以定在8月1日就是因为南昌起义那天是8月1日，可以说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源于南昌起义源于南昌。这里是陆军部队一个非常重要的驻地，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层面都非常重要的驻地。
有多重要？
延安——党，南昌——军。
就是这么重要！
著名的南昌陆院就在这里。
南昌陆院和南京陆院不是同一学校，南昌陆院全称为南昌陆军步兵学院，南京陆院叫南京陆军指挥学院，简单地说就是后者的培训级别要高，但是和李云龙就读的南京军事学院不不是同一个学校，南京军事学院级别相当高，像李云龙那种军级干部、优秀师级干部才有资格进去接受培训的。
国防大学的前身就是南京军事学院。
很多人都不知道南昌陆院非常牛逼，因为这个学校主要是培养初级步兵指挥干部的，从南昌步校改为南昌陆院后，培养的方向不限于步兵这个老大哥兵种了。究竟有多牛逼呢？曾经名震四海的昆明步校许多人应该知道，南昌步校和昆明步校就是同一牛逼的初级步兵指挥学院。后来昆明步校改成了陆军特种作战学院，南昌步校把其他几个在地方名气很大的陆军学院合并掉，比如石家庄装甲步兵学院，石家庄那个只能成为校区，校本部就是南昌陆院，牛逼吧？
为什么南昌陆院和昆明步校这么牛逼呢？全军那么多陆军学院呢，步兵学校、炮兵学校等等一大堆。
其实这个问题非常非常的简单。
昆明步校叱咤风云的的时期是九十年代之前，而且是在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这个时间段里达到巅峰状态的。大家看看七八十年代昆明步校驻地所在的方向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了。
南昌陆院就更简单了，首先那里是英雄城，被大家视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起源的地方，其次，这个其次的原因在后来越来越显得重要了，因为南昌是东南沿海的二线地区，长期那什么的，所以在陆军部队里，尤其是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后，南昌陆院几乎是陆军部队的建设方向标和标杆。
大家现在所看到的军营布局、营房样式，全部都是从南昌陆院开始的！
作为空军飞行员，又在中南场站工作过，李战对南昌以及南昌地区的机场是了如指掌。所以落地后他看到远端停机位上好几排初教六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的。乘务员在广播里说因为天气原因需要备降南昌，起飞时间待定，所有旅客不携带任何行李下机，这说明飞机是没问题的，否则一定会让你把随身行李全部带上。
进入了候机厅询问了天气情况后才知道，安徽、浙江、江苏等地突降暴雨。民航的气象监测系统有超过空军的趋势，李战在候机厅里就能通过大大的显示屏看到实时的卫星云图。一看之后李战就有些傻眼了。
长江中下游以南大片地区都在下暴雨，从湖北的东部开始延续到上海，全都在长江以北，等于竖起了一道飞行器无法逾越的墙壁，湖北-上海一线的南北空中交通毫无疑问被切断了。
细细一想也不觉得奇怪了，每年过了清明之后长江中下游就开始进入汛期，会一直持续到十月份，高峰通常在7、8、9月出现。
只是这么一来按时归队的可能性是越来越小了。
不得已，李战赶紧给飞鲨部队机关值班室打电话汇报情况。

第547章 紧急炸冰行动
李战有些着急了。
虽然值班的参谋说如果实在来不及在规定的时间内归队那就申请延长一天假期，一般情况下是会批准的，当然前提是你遇到了不可抗力因素。李战此时遇到的情况符合延长一天假期的要求，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希望这么做。
当兵的把纪律看得比命重，尤其是关于命令里的时间节点，飞行员更甚，因为如果你没能养成这方面的敏感性，在作战中你晚了那么几秒钟到达作战区域也许就影响到了战斗的胜负。
这是他们不会轻易逾越的底线，上个班遇到些紧急情况请个假没事，可你是打仗的，请个假有可能就左右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而且实际情况是明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训练分析会，下午就要参加飞行训练。
李战开始想办法。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借这边的初教六开过去？亮出身份要求民航班机冒险穿越恶劣天气区域？还是要求自己来驾驶民航班机继续前往大连？那是网络异时空超科幻军事小说的情节。他现在和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李战打听到VIP候机室有连接了互联网的的电脑，他辗转询问费了半个多小时才联系到VIP候机室所属航司的当班负责人，说明了情况后当班负责人很积极的把他带进去，安排好了之后表示有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提出。
他没办法，所乘航班的预计起飞时间都没有，基本上凉了，只能另外想办法。大连的火车是下午两点三十分的，现在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半，他必须在未来五个小时之内到达大连火车站。
开始研究地图，百度地图垃圾得一比，这年月还能上GG地图，精度让李战惊讶，来不及想那么多，马上开始研究第二条路线。航空交通不考虑了，大面积大暴雨的情况下不确定因素太多，汽车也不考虑，也非常容易受影响，唯有火车了。
但是火车的话根本来不及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大连，区区五个小时，除非高速铁路而且必须是直达的，普通火车根本不行。这就陷入了两年的境地。他不得不考虑多种交通方式相结合的办法，先乘坐火车过江，出了大暴雨区域后在某个能够直飞大连的城市乘坐飞机。
在那个城市中转是最难衡量的，既要不太远，列车距离两个小时之内，又要有直飞大连的航班，而且是起飞时间合适的航班。
经过快速的对大量的相关数据进行分析，李战确定了两个城市，A城市作为首选，另一个条件稍差一些的B城市作为备选。确定了方案后之后李战马上开始行动了，来不及考虑有没有票了，如果没有票只能行使一下现役军人的“特权”，找火车站的军代表协调，倒是机票有余票，经济舱都有一千多，死贵死贵的，给应婉君打电话让她在网上代为购买。为了确保能够按时坐上南昌前往A城市的火车，李战还是通过部队联系到了南昌火车站的军代表，请他们帮忙协调火车票。
李战还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这些事情就全都办好了。
有惊无险地坐上了前往A城市的火车，南昌火车站的军代表很帮忙，联系了A城市火车站的军代处，请他们准备车辆直接在月台那里把李战接走，然后拉着警笛冲向机场，就这样也是赶在飞机舱门关闭前五分钟到了登机口，如果不是走的快速安检通道估计就来不及了。走快速安检通道很简单，甚至都不用出示证件，只要你是急客你就可以使用这样的快速安检通道，一般是特殊旅客通道。大机场会分得很细，一般机场通常就只有一条。
飞机起飞后李战那颗心才稍稍放下来，前往天气状况良好，按时抵达大连机场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结果他在大连一下飞机开手机，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显示的是未知号码，连忙接上，是来接人的机关参谋，直接就说：“李组长，你下飞机了吗？车辆在到达口，请尽快，部队有紧急任务！”
“明白！”
李战拔腿就跑起来，把陆续往外走的旅客吓了一跳，一些人冲着他背影就骂了起来：“嘿赶着投胎啊！”
一路狂奔至到达口，抬眼就看见一辆军绿色的陆巡很霸道的停在到达大厅门口那里，不是路边，而是门口！走过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少不了有旅客心里抗议，部队车了不起啊靠，但是站在车边焦急等待着的少校参谋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伸长了脖子搜索李战。驾驶员坐在驾驶座上是一副随时准备大脚油门下去的架势，神情非常的严肃。
若非紧急军务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真正的分秒必争，能够缩短一些距离就能缩短一些时间。原本是准备直接开进停机位里接人的，但是这个航班使用的是廊桥，所以没有办法。而如果中途停下先把李战放下来会打乱机场的工作计划，部队轻易不会这么做。
一看到李战疯跑过来，少校参谋转身就打开第二排右侧的车门，随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跳了上去。李战速度都不带停的，利索的一钻就钻进了第二排，顺手的就把车门关上了。车门“砰”的关上就是出发命令，驾驶员拉响了警笛，中网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起来，大脚油门下去庞大的陆地巡洋舰四个轮胎就打着滑地出去了。
这么繁忙的机场啊，到达口前面的道路来来往往全是车，就有好几台车因为突然窜出来的军牌陆地巡洋舰差点追尾了，司机正准备拍方向盘骂娘呢，边上的交警就走过来严肃地指了指他们，于是都憋回去了。
李战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在城区道路里最快的时候都飙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急加速急刹车闯红灯压实线甚至在一些路段还逆行，李战感觉到自己的命悬一线，同时他也知道了一定是非常非常紧急的军务了。
真的非常紧急了。
上了高速以每个小时一百八十多公里每小时的超高车速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陆地巡洋舰拐入了服务区。五米多长车重两吨多的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啊，在高速路上最高飙到了一百八十公里的时速！
超车的时候被超车辆被超越的瞬间驾驶员都差点握不住方向盘，空气的骤然变动导致车辆的流线体状态发生变化产生的晃动！
李战那根弦刚刚放下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出现了，同时出现的有桨叶高速旋转拍打空气的声音。
少校参谋这个时候才解释道，“上级要求的时间太紧急了，咱们没有能现在用上的直升机，协调的陆航直升机，他们会把你直接送回基地。”
“是什么紧急军务？”李战问。
真的非常紧急了，否则不已采用这种陆空联合机动方式，陆航直升机直接在服务区的停车场上降落。
少校参谋带李战跑过去，摁着脑袋上的迷彩小帽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和花江爆发洪水有关，李组长，祝一路顺风！”
李战不多问，跳上直-9GW，还是个武装型号的直-9，然后直-9GW就迅速的拉起最大马力向沃土海军飞训基地狂奔。那位少校参谋带车从陆路返回。
花江爆发洪水，这是关键词。
沃土海军飞训基地距离花江流域的距离长不长短不短七八百公里，从地理位置上看比去首都远一倍的路程，但是对于飞机来说，就是一个小时的事情，对于战斗机来说基本上半个小时之内就搞掂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使花江洪水部队要上去救灾，那也是老陆们的专业，你总不能开着战斗机去疏散群众啊！况且还是一支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新型海军航空兵部队。
飞鲨部队能发挥什么作用？
李战想起这个问题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些连正式涂装都还没有的歼-15，不由的就更加的纳闷了。如果是把部队直接拉过去扛沙包他倒是心甘情愿，恨不得那么做呢，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说句难听的，就算老陆的步兵死绝了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去扛沙包。
不到十分钟李战就看到了黄昏下的沃土海军飞训基地，直-9GW直接飞跃了海湾，距离缩短了一大半，如果还是公路机动，没一两个小时别指望能到。
李战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老陈头几个就在外场等着他们，张雪阳也在，李战跑过来的时候，老陈头让大家上考斯特，直接往飞行简报室里去。一进门李战就看到了航医主任带着几个医护人员在作准备了，气氛非常的紧张。
“花江上游爆发洪水，但是中游的河面冰层还没有完全融化，有大量的冰凌，洪峰一旦下来，会向周遭蔓延，数十万人危在旦夕。上级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掉冰凌，打通洪峰流向的通道。”
老车头神情严肃地说道，“空军的轰炸机部队已经在作准备了，他们是主力部队。我向上级立了军令状，我部担任先头部队，负责对冰凌进行侦察以及轰炸指示。如果我们不行，空军驻东北的部队会接替。”
“同志们！这是我们飞鲨部队的第一次实战，刨除了海上起降因素，我们必须是海航部队最顶尖的空中作战部队！过去的训练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成果现在是见证的时候了。我要强调的是，如果你们认为无法完成任务，必须第一时间报告，空军部队会马上出动接替！”
“但是！我希望我们的飞行员能够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国家在你们身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从哪来，从人民群众中来，现在数十万人民群众处于危地，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全力解决悬在他们脑袋上的定时炸弹！”
都清楚了。
李战根本不需要去看详细情况通报。
东北多平原，其中的花嫩平原干脆就是用两条重要河流的名字第一个字来命名的。简单地说，花江流域就是一块平原，一旦冰凌阻碍了汹涌而下的洪峰，洪灾就会向四周蔓延，没有任何地势遮挡的广大农村、城镇就危险了。
那里不比三河流域，当年尚可以在上游找个合适的地方炸个泄洪口出来从上游分流掉洪峰压力，但是花江流域这边不行，往哪泄洪都会造成严重的损失。虽然人口没有东部沿海那么密集，可是哪怕只有一个村子，在没有办法及时把人撤出来的情况下一样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洪水蔓延！
毫无疑问，任务是老陈头抢回来的，和战争年代抢主攻一模一样！
李战明白老陈头的意思，飞鲨部队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止在海上作战的价值，而是在面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来自大自然的威胁的时候的价值！
老陈头更希望自己的兵能够独立解决冰凌问题而不需要空军的轰炸机部队出手！
到底是老首长，老陈头相信李战明白自己的意思。
显而易见，执行这次任务的是李战和张雪阳，这里面只有他们两位是飞行员。李战不消说了，他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相关经验差不多是军中最丰富的了。但是李战不太熟悉歼-15，所以张雪阳就有了存在的必要，他们是老战友，配合上是不存在问题的。
航医主任亲自给李战做检查，作战参谋在一边做行动方案的部署，真真的是争分夺秒的进行。李战甚至穿的还是便装，直接在飞行简报室里更换飞行服戴上白色劳保手套，很快的做好了飞行准备。
老陈头说，“你们飞歼十五双座机，带气象侦察吊舱，带航弹，以侦察为主，你们的攻击是为空军轰炸机的轰炸提供位置定点，所以你们要把轰炸范围确定下来，用航弹确定下来，空军的轰炸如何全看你们的定点。”
张雪阳对皱眉的李战说，“刚刚交付了一架双座歼十五，完整版的，能打航弹，但是还打不了导弹。”
“导弹没用。”李战摇头说，“对付冰凌这一类地面目标大型精确制导炸弹的效果最好。”
“还没有配套的精确制导炸弹。”张雪阳说。
李战微微点头，“普通航弹也比空地导弹效果好。”
“出发吧！”老陈头下令了。
李战提着飞行头盔就往外冲，张雪阳紧随其后。
进入了战斗状态李战就变了个人似的，哪来还有半分参加地方同学聚会的傻劲。

第548章 李战的飞行包是百宝箱
黄昏下，生产编号为533的通体屎黄色的歼-15S舰载战斗教练机已经在停机坪里等候，机务已经完全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包括弹药的挂载。
其实这飞机称为战斗教练机是比较牵强的，因为这个飞机在研发的时候是直接瞄准了双座舰载战斗机的方向来搞的，部队重视的是这个飞机上舰后的任务，而不是把它作为培养飞行员的教练机，太浪费了！
所以533和飞豹一样，后舱是没有第二套操纵系统的，是正儿八经的战斗攻击机，后舱就是武器操作员的位置，和F-14“雄猫”战机是一样一样的。海军压根就没有想过让把歼-15S作为单纯的教练机来使用。
看到挂了三吨多航弹的533号歼-15S战机，李战浑身都在颤抖。
这家伙太危险了！
根据了解到的情况显示，这架飞机仅仅完成了交付试飞，也就是说这架飞机就是个雏，上来就实战这非常的危险！
把歼-15的定型完善和部队的训练结合起来已经是大家了解到的海航所做的胆子最大的一件事了，现在居然用一架雏战机来进行对地攻击实战！由此可见海航对飞鲨部队形成战斗力的迫切要求，侧面反应出来了沈飞在这个项目中的进展远远的落后于部队要求的时间——部队已经等不及了！
不废话，迅速登机检查各个系统，塔台下令后迅速滑出直接往起飞线去，没有停下，塔台命令直接起飞。所有的飞行活动全都停止了，全数人员招呼炸冰行动。李战全油门滑跑，装载了三吨多航弹和八吨航油的533号歼-15S战机足足滑跑了七百多米才起飞升空。
起飞没多久就遇到了降雨，天气数据显示花江流域大部地区都没下雨，但是周遭的地区却普遍下起了大雨，尤其是沿海一带，受海洋气候影响出现了降雨现象。
四五月份对于南方地区来说已经要穿短袖了，可是此时此刻这里的人们穿的比南方冬季穿的都要多。除了那一带，其他地区不太会降雪了，这是冰雪融化进入高峰期的月份。
但是！
河流中的冰凌却不是那么容易融化为水！
上游冰雪融化了之后大量的往中下游流去，但是中游的冰凌却没来得及融化，从而形成了阻隔上游水流的情况。根据地方相关部门的测算，只要把中游的冰凌解决掉，最终会被河流本身消化掉，不会对河流两岸地区造成很大的影响，一些尽管不能避免，但受影响的范围很小。
最顽固规模最大的冰凌位于中游的一座县城的方向，从县城中一穿而过，多少年来县城里的都安分得不行，到了结冰的时节大家打洞捕鱼钓鱼溜冰爽得很，真真的是当地老百姓的母亲河，可是现在母亲河要发烂渣了。
一旦撞上东北方向五公里外的冰凌，县城段的水位就会迅速增高直到超过堤坝，结果就是县城被淹没，一点都不带留情的。县城及其周边村庄十几万人危在旦夕。
打个简单的比方，“肠道梗塞”了，而梗塞的位置就在县下游五公里处！
李战严格按照计划航线以一马赫的速度赶往，三十分钟后他下降高度，非常容易的就看到已经亮起灯光的县城。
“县城方向五公里。”后舱的张雪阳不断的向下目视搜索，提醒李战目标区域的位置。
李战继续下降高度，调整机头方向往县城方向飞去，道，“跨昼夜了，能见度很差。大指，我要全空域授权，重复，我要全空域授权，完毕。”
大指马上回复，“五三三先别下高度了，保持航高待命，下方有陆航活动。”
“明白。”李战恢复平飞，探头往下看，依稀能够看到昏黑的地面有两个深色的移动中泰的影子，是陆航的直升机无疑了。
大指要联系陆航的指挥所，把空域协调出来，然后再给李战明确的指令。没有一个联合作战指挥体系这方面工作做起来还是比较繁琐的，而且容易出问题。李战之所以要求全空域是因为他很有可能要进入低空甚至超低空，因为能见度的影响很难在远距离上对目标进行判断，目视最靠谱，也只有目视这一个途径。
张雪阳看到李战从小小的飞行包里掏出了一个夜视仪，熟练地扣在了飞行头盔的支架上，顿时诧异极了，“老李，你哪来的夜视仪？”
“我自己的，在北库工作的时候老陆一个朋友送的，蛮好用。”李战说。
张雪阳忍不住翻白眼，“你怎么不给我也弄一副。”
“来不及了啊，让那边寄过来得几天。”李战说。
张雪阳正准备说点什么呢，就又看见李战又从小飞行包里取出几块巧合力，然后往脑袋后一伸，张雪阳哭笑不得，身体向前倾好不容易才拿了一块，拿在手里借着空中还好的能见度看了看，“巧克力？我说你飞行包是百宝箱啊！”
“都是战备物资，以防突然来袭的长途飞行。我今天一大早从南港出发，路上就喝了点水，这会儿饿得不行了，抓紧时间补充一下，今晚肯定是场硬仗。”李战说着就扯下来氧气面罩，腾出双手撕开巧克力就一口一口地咬了起来。
说实话，张雪阳飞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在开飞机的时候吃过东西的，以前开Su-27SK搞远航撑死了就四个小时，吃了间餐再出发什么问题都没有。所以他的感觉还是比较新奇的，当然一想到李战一大早的就从南港出发归队，路上既没有办法休息好肯定也吃不好，不抓紧补充能量的话，一旦饿得太厉害了会出现反应迟钝听觉和视力下降的情况。
李战为什么会准备得这么齐全？
全都是那次开轰-6KZZ搞远洋飞行训练的教训。出去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大家甚至还可以轮流到聚在一起用餐，早就准备好的饭菜，飞机上甚至有加热装置，和客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从遭遇风球开始，因为情况紧急大家都不能离开岗位，别说吃东西了就算是尿急了也要憋着。这下好了，当李战感到肚子饿的时候发现手边没有准备吃的！不单单是他，其他人也全部都没有这方面的准备，因为都没有这样的远洋飞行训练经验！
结果就是大家只能硬扛着，嘴里不说心里却不断的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搞好战备，至少准备一些巧克力什么的高能量即食食品随身携带着。
所以那一次回来之后李战就非常的重视这方面的准备了，他的飞行包里的巧克力什么的定期更换，而且一些必备的小件的仪器也都在里面。
不多时，大指呼叫李战：“五三三，你不能进入航高一千米以内的空域，陆航在转移群众，一千米以下的空域他们要使用，完毕。”
在这方面直升机能发挥的作用太大了，比固定翼飞机的大得多。不夸张地说一句，如果有几千架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的直升机，相关的工作绝对会进行得更加顺利。直升机起到的作用几乎是支柱性的。
部队对直升机部队的建设投入了大量的资源，陆航的空军的海军的，订单直接把哈飞和昌飞淹没，各种直升机的研制工作大大加快。以前军迷们还能根据编号来判断直升机所属的部队，到后来直接懵逼了，因为数量越来越多新部队越来越多。
陆航要用一千米以下的空域李战就没有不能在这个范围活动了，陆航的任务也非常的重要。需要用直升机来进行转移的群众肯定是情况非常的危险的了。
没有办法，李战只能在一千一百米的高度进行盘旋飞行，尴尬的是上白下黑的跨昼夜情况下，夜视仪发挥不了作用，李战和张雪阳往下看都只能依稀看到冰凌的一些轮廓，根本没有办法仔细观察。
背着太阳飞也不行，地面已经陷入昏暗了，不能拉近距离的情况下只能等待所在高度也进入黑暗，这样一来使用夜视仪就可以看清楚了。
李战估摸着洪峰的流速，心里有些着急了，他请示大指：“大指，我必须尽快做攻击前准备了，请协调一下空域，或者把陆航的计划航线给我，我自行规避，完毕。”
“五三三等候指令，完毕。”大指也一直在协调，上级给他们的时间不多，533如果不能按照计划确定轰炸范围，后续的轰炸机地毯式轰炸就无法进行，从大局上看，轰炸冰凌行动更加重要。
战机顺时针盘旋着，张雪阳再一次举起望远镜向下看，调整着焦距看了看底下张牙舞爪的冰凌，又看了看大约五公里外的县城，拿出腿袋里的地形图仔细地看了看，嘴里说着，“这冰凌比河岸高很多，直接就是拦水大坝了，县城的位置恰好的是一个平缓的凹地。”
“可不是么，这种冰凌应该在早期进行处理，一旦形成了气候就很难办了，开山炸药的效果都不好。”李战也单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
突然镜头里一个白点一闪而过，李战的心没来由的猛地颤了一下。
他慢慢移动着视界寻找，但是发现找不到了，赶紧的说，“快看看县城的西边，刚刚有一个白点一闪而过，不对劲！”
张雪阳连忙举起望远镜对西城的西边进行搜索，李战则操纵着战机往那边飞了过去，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县城的上空。
这个时候张雪阳突然倒抽着凉气大声说：“洪！峰！老李你快看！”
那白点是翻滚着的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光线投射在上面，恰好的向战机所在的方向反射了一点亮光，一闪而过，被视力极好的李战敏锐地捕捉到了。
李战把机身倾斜起来，一手握着操纵杆一手举起望远镜向县城西侧的河面观察，在距离县城大约七八公里处，水位也没有超出河堤很多，也就是说只要河道畅通，这些洪！峰会慢慢的消耗掉能量最终冷静下来失去威力。
“大指大指，紧急情况，我看到至少有七个连续的洪！峰出现在县城西侧大约七公里的位置，流动速度很快，请求即刻对冰凌进行攻击，重复，请求马上对冰凌进行突击！”李战的语气非常的严肃，语速也非常的快，在汇报的同时就迅速转向往冰凌那边飞了。
毫无疑问，协同指挥的情报信息共享方面出了问题，根据部队最新接到地方的情况通报来看，至少还需要五个小时才会冲击冰凌，可是李战现在发现近在咫尺！当然不排除是在靠近县的河段上形成的。
原本很有把握的计划一下子没了最大的把握，空军的轰炸机群根本来不及了，只能靠533号歼-15S携带的三吨多航弹。
大指那边一边下令要求空军某部的老轰-6紧急起飞，一边迅速协调陆航腾出空域来，同时给李战下达了准许攻击的指令：“五三三，尽全力打开通道，轰炸机至少要三十分钟才能抵达，现在就看你的了！”
“五三三明白！”
李战一压杆，战机就大角度小俯冲迅速下高度了，他道，“老张，我绕一圈，你确定攻击点，找最薄弱的位置先打开一个小缺口！”
“明白！”
凭533号歼-15S带的这点航弹根本不可能把河面的冰凌主体给炸掉，现在也顾不上用炸点来确定轰炸范围了，就找最薄弱的地方先打开个小口气，尽可能地减少压力。

第549章 水平轰炸
江城县下游五公里处的冰凌和李战原来在北库轰炸过的冰山是完全不同的，冰山基本上是一整块，就像一座山那样，你要么炸不动，但是如果你炸动了，破坏了它本身的平衡，它自己就会坍塌。
冰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打个比方，冰凌就是冰丘陵，不会很高但是杂乱无章的相互没有连接在一起，你炸掉了其中一些，其他部分纹丝不动，因为它们本身的平衡没有被破坏。
所以对付大面积冰凌最好的办法是地毯式轰炸，空军那边接到任务后非常直接的就选择了这个方式，很多年前空军是执行过这样的任务的，地毯式轰炸的效果最好——既然没有关节点那么我就全给你覆盖了，非常的粗暴。
李战面对的情况就非常的棘手了。
好几百米长好几十米宽的河面上满满当当的全是冰凌，就跟从河底长出来的竹笋一样奇形怪状。冰凌有好几种形态，最常见的是像门帘那样垂着的，北方冬天来一场大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流，温度突然的降至零度一下，这些往下流的水就迅速结成了冰。
花江上的冰凌则是由河水结冰形成的，随着上游的水流不断下来，一层一层的结成冰，最后形成现在高出堤坝的大型冰凌。最奇特的是河面不是全部都结冰了，在冰凌之间的河面河水在缓慢的流动，甚至河面有一层透明的薄冰，而水流在下方流动，就好像雪糕，外面一层是硬硬的冰，里面是固体液体混合物。
冰凌在融化，但是自然融化的速度太慢了！
其实如果当地能够引起重视，在冰凌出现的初期就采取措施进行处理，是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冰凌的形成所需要的自然环境太特殊了，而且当地的气温在持续上升，有一定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形成这种堵塞了整条河流的大型冰凌。
只能说当地相关部门是有些懈怠了。
李战在冰凌上空五百米的位置绕了一圈，然后调整机头方向自西向东沿着河河岸一侧超低空慢速飞行。相对高度三十米，河流在左翼，战机基本上是在右岸堤坝上空飞行，为了看得更加清楚，李战把减速板竖了起了来保持在最小速度的临界点附近飞行。
他是艺高人胆大，极少有飞行员敢这么干的，尤其是在这么低的高度上，遇上风切变就是灾难，甚至稍强一些的侧风都能带来危险。
情况紧急他顾不上许多了，按照洪峰的流动速度，撞上冰凌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事情，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攻击方案。
可是飞了一个来回后，张雪阳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凝重地说，“不好办，最短的位置都有两百多米，咱们这点航弹能起到多大左右完全没把握。”
三吨多的航弹看起来不少，可是面对两三百米长的河面上的大大小小冰凌，就显得有些塞牙缝了。
李战在县城上空掉头，已经看到洪峰杀入了县城西郊，现在要和洪峰进行赛跑。如果只有一个洪峰那倒也罢了，就算倒灌进县城影响也不大，问题是刚才李战看到起码有七个洪峰，更上游的位置是否还有不知道。
水位本身就很高的，连续七个洪峰冲过来，骤然倒灌而入的洪水会直接把县城变成水城，根本不能指望县城那前列腺肥大一般的下水道系统能发挥什么作用。
可能是县城的人们安逸久了，危机意识淡薄了，转移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不少人觉得没什么事甚至和政府的工作人员、部队的官兵打起了游击战——我看那河水都没多少没什么事的！
的确，县城里的河段风平浪静，水位也就比平常高一些，但是洪水这玩意儿一点也不比山火弱，你看着距离还蛮远觉得没事，也许眨眼睛就到眼前了，到那个时候想跑已经没机会了！
大指向李战通报了县城的转移工作，李战更着急了。
“不能犹豫了，沿着河流中线进行一线水平轰炸，你快确定投弹间隔，给我高度速度！”李战咬牙说道。
张雪阳没废话，迅速计算起来。要确保所有的航弹均匀第落在河流中线一线上，需要考虑战机的飞行高度、空速、航弹下落的加速度和惯性距离，非常复杂的计算公式。如果是最新型的轰-6，这些可以交给自动投弹仪，但是歼-15S没这玩意儿，航弹是普通的碰触引信，飞行员释放航弹，航弹自由下落，而且会在惯性的作用下向战机飞行的方向移动，碰到冰凌后爆炸。
不过这些对张雪阳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他很快的就拿出了结果，在李战完成掉头之后说道，“航高550，航速370！”
“明白！”
李战迅速调整飞行参数。
不但要考虑到航弹落点均匀的问题，还要确保航弹爆炸的时候战机是在安全距离之外的。张雪阳给的两个数据基本上是擦着最低安全标准的了，必须要冒险，只有这样做水平轰炸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第一个投弹点非常重要，飞行员和武器操作员的配合非常的重要。
“五秒倒数！”张雪阳喊道。
“保持速度！”张雪阳提醒道。
“三，二，一，投弹！”
张雪阳放下了第一组航弹，重量减少战机轻轻的抬了抬，李战迅速稳住姿态，张雪阳拿捏准投弹间隔，随即放下第二组航弹，战机再一次轻轻的抬了抬，李战迅速稳住战机姿态，如此配合，相当的默契。
第三组航弹刚刚放下，巨大的爆炸声从后面传来，产生的冲击波像一只大手推了战机一把，战机摇晃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李战早有准备，迅速恢复战机姿态，随即在放第四组航弹的时候第二组航弹爆炸了，从间隔来看投弹点非常的精准！
如果站在河岸上看过去，看到的是一架战机沿着河流方向平飞，然后像母鸡下蛋一样不断放下航弹，航弹的落点间隔几乎一致，被炸开的冰凌灰飞烟灭，腾起的水雾和爆炸烟雾混杂在一起，那样子就像是往石灰池里扔下一颗小臂粗的炮仗。
全部十二组航弹投放完毕，李战迅速拉起掉头飞往县城，在县城上空掉头的时候观察到第一个洪峰已经杀入了县城，县城的人们这才开始惊慌失措起来。已经有大量的河水漫出河岸，不过前方的河段依然有容量，洪峰的主力继续向东挺进。
李战加快了速度完成掉头，沿着河岸超低空飞行观察轰炸效果，张雪阳比他更加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实战，尽管目标是冰凌。
“不是很理想！看到那块人字形的冰凌了吗，太顽固了！”张雪阳沉声说道。
水平一线轰炸，炸点沿着河流中线向前整齐排列，看上去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因为如果航弹击中冰凌，效果是要比落入河水里要差一些的，靠预制破片摧毁冰凌很难，主要是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落入河水里效果最好。
最显眼的是冰凌中段的那块比较大的人字形冰凌，就像尿道结石一样卡在那里，看不到的水下也许是一大块顽固的冰层。
“我用机炮干它几炮看看！”李战迅速拉起从东边进入攻击航线，现在是有什么打什么了，好在航炮是满仓的，有两百五十发炮弹，至于效果如何真不好说了。
李战选择从东边进入攻击航线也是有考虑的，水流向东，对冰凌产生的是向东的推力，李战要打人字形冰凌的东侧底部，希望能够在洪峰的冲击下这块顽固的冰凌会倒塌。
接下来就没张雪阳什么事了，他负责观察和瞭望。
歼-15S的后舱座位比歼-16、歼-11BS的都要高一些，后舱武器员的视野更好，平飞状态下甚至能够看到前舱飞行员大腿之间的操纵杆，这样的视野对执行对海打击任务的战斗攻击机来说非常的重要。
所以张雪阳能够看到前方整个县城，但是夜幕已经逐渐拉下，能见度越来越低，他看不清楚县城里的情况。
此时李战把微光夜视仪用了起来。
机头对准了人字形冰凌后，李战充分利用了歼-15S优良的低空性能，把攻击速度控制在230公里每小时，瞄准点确定后，在距离五百米的时候李战确定了弹着点，随后果断地摁下了发射按钮。
三十毫米航空机炮炮弹不断被射出，在昏暗的夜色中，航炮口喷吐着火舌，每隔两发是曳光弹，很好的为射手指示了弹道。合金弹头打在人字形冰凌的水线上部位，好比超音速的小拳头雨点一般砸在了两米高体重三百斤的巨人身上一样。
射击中战机的姿态会被破坏，所以要想把所有的炮弹打在一个点上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可以把弹着点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这是航炮对地攻击。在对空中目标进行攻击的时候考验的则是飞行员对目标动作的预判，打出去的炮弹是弧线状。
李战用037号歼-7E打地靶的成绩至今都是二师的纪录，他的枪法绝对精准。更何况现在开的是低空低速性能要好太多的歼-15S，更加从容的的瞄准更加从容地射击。

第550章 让开，老夫来！
洪水太可怕了，所以才有“洪水猛兽”这么一个成语。地震、大火过后，一般都还能找到幸存者，伤员也都还有抢救的机会，但是洪水不行——捞出来就是尸体。
水线之下的都不会有存活的机会。
张雪阳看不太清楚人字形冰凌的情况，但是他能看到弹着点。李战并不是尽量打一个点，而是在打出了一条腰线，相当于用炮弹在冰凌的水线上的部位做了一个横向的切割，腰线非常的清楚而且笔直。
他都震惊了。
当年在二师他看过李战打地靶的影响，那个精准度让人叹为观止，具体地说就是李战打出去的航炮炮弹几乎击中在两平米的小圆里，简直是战斗机的狙击手！
打出一条横线则更加困难了，这说明李战的射击技术又进步了，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况且李战从来没有使用歼-15或者歼-15S打过地靶，这一上手就打出了这样的水准来，则更加的说明了他射击技术的高超。
这还是在使用微光夜视仪在低能见度的情况下。
两百五十发炮弹打光，李战贴着人字形冰凌飞过去，就在刚刚越过冰凌不久，李战突然拉了一把杆，同时油门杆推到底，两发的喷口准确地对准了冰凌，随着推力飙升，两个尾喷口喷出强大的气流吹向了冰凌。
机头突然扬起，张雪阳被吓了一跳，正纳闷李战为什么这么做呢，突然的意识到什么，迅速回头看过去，看到冰凌摇摇晃晃但是没有倒下。
“这都行？”张雪阳诧异到无语苦笑，道，“你这哪里像是第二次开歼十五，飞得比谁都溜，就这一手没千八百个飞行小时根本掌握不了。”
李战笑着恢复平飞，这会儿已经是在县城上空了。
“战斗机还不都是一个样，大体上是不变的。这不是情况紧急吗，只能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贴着冰凌飞过，在最近的距离上把尾喷口对准冰凌用强大的尾流喷射冰凌，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要准确地完成操作并且达到最好的效果绝非易事，不仅对飞行员对操纵动作提出了很大的要求，还要求飞行员对相对位置以及位置关系的变化有极灵敏的感知能力，这后一点几乎只能依靠感觉来实现。
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看老天给不给面子了。
说话间第一个洪峰杀出了县城，朝着冰凌所在的河段狂奔。李战保持在冰凌上空超低空慢速盘旋飞行，最小速度达到了230公里每小时。他必须要了解最新情况，然后向火速赶来的空军轰炸机群通报，他们肯定要对冰凌河段进行地毯式轰炸的，彻底的解决掉河道梗塞问题。
夜视仪里，洪峰潮头波光粼粼很像闪烁的镭射灯群，汹涌的冲向了冰凌河段。骤然出现的阻力迅速抬高了水位，同时巨大的水流冲击力蛮横地撞击着冰凌，当意识到中间的压力最小之后，洪水像嗅到了腥味的嗜血动物一样抢着往中间去。
被水平轰炸过的冰凌中线一下子就被强力挤入的大量水流给撑开了，原本就被航弹炸得松散的冰凌根本挡不住高速冲刷而来的洪峰，弹着点那条线肉眼可见的变成了一条约莫五六米宽的通道。
李战和张雪阳心里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但还不能完全放松——还有一块顽固挺立着的大冰凌在那呢，而且这么一条五六米的通道能释放多少压力尚且有待见证。
用不多几秒钟，大部分水流沿着通道冲向了人字形冰凌，但是通道太狭窄了，洪水顷刻之间就漫过了冰凌，河岸已经危在旦夕。李战盯着人字形冰凌看，高速蜂拥的水流终于撞上了人字形冰凌，巨大的冲击力推到了人字形冰凌，李战正要一喜，结果看到人字形冰凌虽然倒塌了，但是依然有一小部分露出水面。
第一个洪峰还没完全消化，第二个洪峰如约而至。
李战微微摇了摇头，道，“效果不太理想，漫灌避免不了了。”
“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了泄洪口，否则就是恶劣的倒灌。”张雪阳却觉得比较满意，现在看到的是洪水向河岸两侧慢慢的蔓延出去，这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李战询问大指：“大指，五三三呼叫，轰炸机什么时候到？完毕。”
“五三三，轰炸机十五分钟后到达，情况怎么样？”大指一直在等李战的消息。
李战回答，“情况不太理想，前面三个洪峰没很大问题，但是后面的上来就难说了，必须要抓紧时间进行第二次轰炸，空军的轰炸机群不能再快些吗？”
这也就是他，换个人未必敢这么问，因为问了也没用，而且还是这种语气。
大指也搞清楚了飞鲨部队的李战是个什么情况，指挥员心里很有数，道，“最快速度了，你还有没有弹药”
“没有了，我航炮都打光了。”李战说。
大指再一次询问，“能引导攻击吗？”
“我会把位置标注出来，剩下的就看他们的功力了。”李战说。
应该携带侦察吊舱的，可是配套的侦察吊舱还没有研制出来，李战总不能用发动机尾焰来标记目标，所以只能把定位发给轰炸机群。
大指马上说，“你现在把位置给轰炸机。”
“明白。”李战回答。
张雪阳早就准备好，报出了目标区域的参数，其实就是四个方位点，连接起来就是轰炸机群要地毯式轰炸的范围，也就是冰凌河段。都在同一个频道，所以轰炸机群那边是能够听到张雪阳的位置通报的。
空军轰炸机的任务难度不小，要把普通航弹扔到三百多米长两百多米宽的冰凌河面上绝非易事。对空中的轰炸机来说，这点面积和一个小圆点差不多，而轰炸机水平轰炸本身就不是高精度对地攻击方式，这种水平地毯式轰炸通常是用来打击敌军广大面目标，比如大型发电厂，比如集团军级别部队集结地，比如重要城市。地毯式轰炸的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就视觉威慑力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没几个国家能养得起轰炸机，以前有的现在也没了，欧洲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这玩意儿，别看他们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多用途战斗机就能干轰炸机的活，那是因为没有轰炸机养不起轰炸机！有的还说我国土面积就那么点用不了什么轰炸机，这就更扯淡了，如果他有那个能力你看他搞不搞轰炸机！
可以说轰炸机是大国空军的象征，敢自称大国空军的，最基本的一个要素就是你必须是全要素的，也就是说什么机型都要有，过去许多年来某个领域搞出个技术或者产品上了新闻，里面经常能看到一句话“填补了国内某某空白”，兔子就是这样，我先不管产品技术水平怎么样，首先我要有！
军工行业如此，其他领域同样如此。以前瞄着大件来追赶，什么水压机什么龙门吊什么发电机组等等，大件搞全乎了开始追求技术先进，然后慢慢的向其他小件拓展。
兔子以前被掐脖子搞出心理阴影来了，又走了不少弯路，比如运-10，现在总算是捋清楚了，口袋也鼓了，一心的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当然的是一网下去什么都要搞而且都要搞到技术前沿去。
什么叫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很多年前我们是世界第一旦是现在不是，所以世界第一是我们目标，达成了目标意味着实现了复兴。
轰-6是老了，可是这玩意儿的使用成本甩你三代机几条街！
据小道消息称，新型轰炸机的研发工作之所以慢，除了技术原因，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部队对轰炸机的需求相对来说不是很迫切的，而且这玩意儿养起来太费劲了。到了后来技术不是问题了，但是成本问题依然是拦路虎，每年加那点军费都不够海军下饺子的，空军也是苦得很。
所以轰-6被改了又改，你爷爷还是小伙子的时候就开始改了，等你成了小伙子还在改，甚至你儿子成了小伙子也还在改……
哦对了，轰炸机是在限制销售军事武器装备目录里的，和射程超过三百毫米公里的导弹一样，当然，射程超过三百公里的远火那是炮，不是导弹，所以不在禁售之列。
轰炸机就是这么牛逼的存在。
所以啊，空军那几个团的轰-6拉出去的话，世界上很多国家都要叫亚麻跌的。海航也有轰-6的，能打反舰导弹的轰-6，当成空中发射平台来使用，一次挂载六枚，顶得上三架重型战斗机，而且C-601超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只有它能带。一开始是轰-6丁，也就是轰-6D，零几年的时候搞出了更新的G型，这两种就是海航轰-6的反舰导弹载机。
李战对空军轰炸机部队的技术是相当的了解和信任的，他相信每一架轰-6都能把航弹准确地扔在目标区域。
两架轰-6K编队飞过来，确定了目标区域。
这个时候李战就要让出空域了，因为要提供目标毁伤判断，所以他没有上很多高度，而是在比轰-6K低的高度以目标区域进行盘旋飞行，但是盘旋直径拉开了，避免闯入航弹的威胁范围。
要是一不留神让航弹给砸了，不用引爆都能把歼-15D的脊椎给砸断。
两架轰-6K来了，夜间投弹有多难，而且还是普通航弹，考验他们技术的时刻到来。张雪阳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所以他的注意力在通讯联络上，而李战不时的摆头向上看然后向冰凌河段看，依稀能够看到巨量的河水冲向了冰凌，但是轰-6K还没到。
“五三三，老夫到了，你让开空域，我们来！”
终于，和轰-6K这种老家伙气质很匹配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来，李战和张雪阳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江城县没事了。
“老夫一号，我们已经在安全范围，你可以攻击，重复，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干！”李战笑着说道。
“明白，看我们的，老夫二号，我先进去！”
“收到！”
任务代号老夫一号的轰-6K进入了攻击航线，机组人员全神贯注，机长亲自动手。看不到地面的情况，也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没有能见度，所有的操纵只能依靠仪表来进行，非常的考究飞行员的功力。
老夫一号的机长是团长，经验非常的丰富。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开轰炸机、运输机这些大型机的一般都是岁数比较大的飞行员，而且一个个级别都不低。可能是因为这些大型机如果出事通常会造成比战斗机更严重的伤亡，所以需要资深老鸟来开。
据说选拔四代机飞行员的时候有好些都有大中型飞机的驾驶经历，李战在成洛马的时候和师兄见过一面，当时和师兄在一起的那位飞行员原来就是开运-8的，非常的奇怪。他师兄是试飞员，什么鬼机型都开过，而且有很多型号根本就没列装，纯粹的技术验证机。
但是当时在他师兄身边的飞行员是部队来接受前期改装的，意思是说以后他就是四代机的教员，相当的不简单。李战后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突然想到自己当初也是开运-8的现在也开了战斗机，这才稍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夫一号开始投弹了，他选择了一次攻击，弹仓打开后一股脑儿把所有的航弹都放了下去，就是肚子不好拉一粒粒的屎一样，“咚咚咚”地砸在马桶的积水里。
那家伙，张雪阳算是开了眼了，就跟冰凌河段搞烟花晚会一样，火光四散之后在不断闪烁的光线中能够看到，爆炸产生的一连串巨响就更震撼了，坐在座舱里戴着飞行头盔居然能够听到，已经在安全范围了，依然能够感受到有强劲的气流过来。
李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没张雪阳这么激动，但是却没有想到轰-6K用的航弹规格比他们的要大很多，爆炸产生的强气流让他感到意外。
等了好几分钟烟雾才慢慢消散，李战看到大部分冰凌已经不见踪影了，而且两边的河堤毫发未伤，可见老夫一号的投弹技术相当的了得。
反复确认了之后，李战说，“效果非常好啊，应该用不着第二次攻击了，老夫二号能带弹返航吗？”
“最好扔掉，你再确认一下，彻底消除冰凌的威胁。”老夫二号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讲这个？
李战下降高度又细细看了一遍，说，“老夫二号，你要沿着河流中线一线攻击，不能再击中在一点了，我担心河堤受不住。”
“明白！老夫二号进入攻击航线！”
实际上就是和李战之前采用的那种投弹方式，以固定间隔依次投下航弹，这么做对清除残存于水面之下的冰层比较有效果，而且不会对河堤造成承受不住的冲击。老夫一号刚才的投下的航弹的爆炸冲击力大部分被冰凌吸收了，所以没有对河堤造成影响。
李战看着滚滚向下游流去的河水，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哪怕没有老夫二号的攻击，江城县及其周边地区也都安全了。

第551章 制定了飞鲨对面攻击的初步标准
李战和张雪阳踩着最后的时间返航了，他们的滞空时间已经接近极限了，主起落架触地的时候燃油告警灯就亮了起来，把张雪阳吓得够呛。李战却是身经百战的样子，比这个更加危险的情况他都遇到过，这个真不算什么了。
在飞行简报室里向老陈头汇报了炸冰行动的细节，老陈头非常高兴，让他们赶紧去饭堂吃饭，随即亲自跑到停机棚那边去了，早有技术人员在进行相关的数据采集，包括飞行参数。歼-15S第一次参加实战，也是歼-15家族战机第一次参加实战，对地攻击的数据可以作为未来相同的对地/海攻击方式的基准数据。
遗憾的是没能打对地导弹，否则就完美了。
捞一场实战射击不容易，尽管目标是地面固定目标，但是从起飞到攻击到完成攻击后的返航，这是一个完整的任务过程，对验证战机性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炊事班早已经准备好，李战和张雪阳一到饭堂的小餐厅里他们就把晚餐端了出来，其实已经不算是晚餐了，称为夜宵更加贴切，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张雪阳拿起遥控器顺手把电视机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正在重播新闻联播：“……我国南方大部地区普降大雨，广西、湖南、广东、江西、江苏、浙江……最大降雨量达到220毫升……”
两人不由的停下筷子，注意力全被新闻吸引了。这是新闻联播，说明南方大雨带来的影响很严重了，南方的汛期到了，大部分地区进入了夏季，而那边的夏季还有一个代名词——雨季。
镜头里频繁出现的是穿红色救生衣的老陆们，先是驻军部队上，驻军部队搞不掂的话驻在其他地区的部队就会迅速增援。不过从新闻上来看情况还不是很严重，有的乡镇县城尽管水位达到了两三米，但是因为防范措施救援机制给力，几乎没有人员伤亡。
这样的事情几乎年年有，地方早都有一套非常成熟的响应机制了，水位一过警报线，联动救灾机制就启动，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覆盖所管辖的区域。而部队也都有响应的非军事行动预案，根据各个地区的地形特点、气候特点作出有针对性的长期准备。
比如驻扎江西、福建、浙江这三省的部队，他们每一支连队的库房里是有救生衣、长柄铁锹、蛇皮袋这三大抗洪利器，工化部队是装备大量冲锋舟的。一旦命令下达，先遣营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完成出发。他们不但器械齐全，而且平常是经过训练的。
先遣部队一上去，后续的主力部队、保障部队、医疗部队会紧跟着进入，就是标准的作战进入战场的顺序，只不过手里拿着的是铁锹而不是步枪。
李战看着镜头里那些忙碌着的老陆大头兵们心里十分的羡慕，虽然就作战价值来说步兵比不上飞行员，但是他们在抢险救灾这一块他们是直面人民群众的，也就是说从当兵的角度来看，他们最容易获得成就感。
当兵为什么当兵为了谁，真的有时候拼死拼活赢了比武夺得桂冠比不上老百姓竖起的大拇指。
说句题外话，当年笔者所在部队是军区蓝军部队，和某支比较凶残的兄弟部队打了一场长达半个月的实兵对抗演习，大家都累劈叉了，那真的是累到满肚子怨气，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讨这份苦吃，返回营区途中都在吐槽，因为正值九月份，十二月份退役的老兵还好，再熬一熬就回家享福了，新兵不行了，一个个意志消沉得很，真真的无法形容的累，又因为演习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那怨气真的是冲天的。结果到了驻地附近的镇上看到道路两侧站满了迎接群众，大部分都是自发的，看到烈日下他们开心的笑容，就那么一个瞬间你就认为这一切都值了。
教导员指导员讲到嘴唇冒泡也顶不上老百姓一个认可的笑容。
原本李战和张雪阳心里还有些小沾沾自喜，通过自己的手化解了一个县城的洪水危机应当骄傲的，可是看到新闻里浑身泥巴的比他们要年轻得多的大头兵们，就觉得自己做的压根不算什么了。
“你说后续我们会不会参与抢险救灾？”李战忽然问。
张雪阳微微摇头，“不太可能，轮不到咱们。这一次陈总为了验证歼十五S的作战能力抢来的任务，上级不太可能再让咱们上了。再说了，咱们上去了能干什么。”
李战轻叹口气说，“雨季了，好多地区都在下大雨，看着别人忙活着抢险救灾自己却要坐在空调房里看，这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岗位不同职责不同，别想那么多，需要咱们上的时候咱们也不会拉稀。”张雪阳说，“还是把动力用在训练上吧，本场天气变化不会太大，高强度训练会继续进行。对了，我也参加建军节集体婚礼。”
李战顿时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可以啊老张，这才几天你就把军花给俘虏了，厉害厉害。”
“倒不如说是她把我俘虏了。”张雪阳摇头苦笑，“什么军花，没那么夸张，那么多女军人呢。”
李战说，“可是大部分只知道于素啊，部队组织观看的除了新闻联播就是军事纪实了，于素可比军事新闻那位阿姨漂亮多了。”
“什么阿姨啊，人家也不过三十多岁。”张雪阳笑道。
军事新闻的女少校年纪应该不大的，但是因为新闻主持的原因整个气质是传统稳重的，给人感觉略显老气。
就建军节集体婚礼这个事情聊了几句，吃完了晚餐两人就直奔飞参分析室了，趁热打铁马上对飞参数据进行研究分析相当重要，感觉很重要，可能过了一夜感觉就没了。秦明早早的在飞参分析室等着了，数据一送到马上组织人员进行解读。
李战和张雪阳吃完晚饭赶到飞参分析室的时候解读结果已经出来了，老陈头亲自组织，直接在飞参分析室开起了讨论会。水平轰炸的实施上面很完美，基本上算是教科书式的了，至于李战最后的航炮射击就堪称经典了，参考当时的天气情况，更能凸显射手的功力。
秦明笑着说，“小李你的航炮对地射击已经炉火纯青了，单靠技巧打不出这样的成绩来，靠感觉打的吧？”
李战含蓄地点头了头，“现在基本上是靠感觉。”
“这就叫人机合一。”秦明不吝赞美之词。
老陈头摆摆手，“老秦你就不要夸他了，再夸该上天了。”
不夸也上天，还经常上天，李战心里道。
“先谈谈水平轰炸，机组之间的配合，先谈谈你们的感受。”老陈头示意大家落座展开讨论。
李战和张雪阳分别进行了发言，他们现在做可以说制定了歼-15舰载战斗机对面攻击的初步标准了，意义十分重大。

第552章 战技水平触碰到了天花板
全国人民的电视机被南方各地大雨大水的新闻刷屏的时候，飞鲨部队进入了一个高强度的训练阶段。渤海北岸的沃土海军飞训基地所在的地区转暖回春，气温升高了，万物复苏，对糊涂岛的人们来说春天姗姗迟来。
暗舱飞行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后续进入的新学员在经过了先期的吐槽后发现暗舱飞行对阻拦着舰有非常积极的作用，当第一批新学员从暗舱飞行转入下一阶段的实机阻拦着舰训练后，总体成绩比以往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七！
这个数据让老陈头和教员队大为惊讶，尤其是新学员第一次实机阻拦着舰训练中的第二道阻拦索比例大大提高，这让大家意识到在暗舱飞行训练基础上搞出来的针对性暗舱起降训练是非常重要的基础训练内容。
李战和张雪阳、唐磊磊、曹复飞这个先行小组受到了表扬，年中总结奖励肯定是少不了的了。进入了五月份之后，半年总结也就摆在了大家的面前，小到班排长大到老陈头这些部队长，都开始为总结作准备，其中最重要的是立功受奖这一块。
在又一次领导会议中，大家讨论了其他军务之后不得不再一次面对一个也许建军以来都极少罕见的事实——对一位已经有了八个一等功的年轻干部，在他再一次作出突出贡献的情况下，应当如何进行表彰奖励。
有三种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应当按照规章制度来，符合哪一个级别的奖励就应当按照规定给予；第二种意见则认为应当考虑到该干部的实际情况，作出贴合实际的决定，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应该压下来；第三种意见认为应当按照规定给予相应的奖励，但是在奖励时间可以往后拖一拖，这样既有利于年轻干部的成长也做到了照章办事的要求。
持三种意见的部队领导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谁也都不敢拍胸脯说自己的意见是唯一正确的，因为面对的是一位已经荣立八次一等功的年轻干部而不是其他人，在这种年轻干部身上，你根本就不需要去考虑他的其他荣誉，比如“西部勇士”、比如“爱军精武标兵”，光是一等功就有够你数的。
不得已，老陈头再一次和部队长莫仁安海军大校坐到一起，讨论那位有八个一等功的年轻干部的奖励问题！
莫仁安没什么名气，但是此人是我军第一批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曾在法国、英国进修，后来又去了俄罗斯，可以说能接触到舰载战斗机使用经验的地方都跑遍了。他的技术也许不是最高超的，但是无论是理论还是经验，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所以，飞鲨部队的部队长就落他头上了。
前几天他才从法国回来，在那边参加了一个军事交流。
他比老陈头年轻几岁，所以在老陈头面前从来不摆部队长的架子，况且老陈头现在是总教员，以后是飞鲨部队政委，级别什么的大家都是一样的。
莫仁安是五大三粗模样，个子不高但非常结实，那张脸非常的粗糙，有点紫外线过度的样子。看着比实际岁数要大很多，他早停飞了。
抽着烟，莫仁安的眉头都拧到一块儿了，道，“这个李战还真的是难安排啊，岁数不大级别不高，但是这个功劳堆成山了。”
老陈头无奈地说道，“关键是这小子的运气出奇的好，经常遇到险情，还都是一等特等险情。按照标准，他能把飞机开回来就得给一等功。这不，刚到飞鲨第一次暗舱飞行就遇上了特等险情。”
莫仁安斟酌着老陈头的话，思来想去总觉得“运气好”这个结论不太对劲，可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给嘛说不过去，不能因为他立功多了就区别对待。”莫仁安无奈地说道，“要是二等功三等功还好处理一些，这个一等功实在是让人纠结啊。”
老陈头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就是空军人才库成员了，享受军队特殊津贴，不说偏向，公平公正地对待他总是要的。”
敲了敲烟灰，莫仁安说，“陈总你的意见是倾向于正常上报请功？”
一等功必须上级领导机关批准，正师级的飞鲨部队只有二等功以下包括二等功的批准权。
老陈头缓缓点头，“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能因为他立功多就区别对待，你也是同样的观点。我看啊，你我也不用再讨论了，正常上报吧，上级领导机关比我们有智慧，首长们会有好办法的。”
“好，那就正常上报请功。”
又抽了口烟，莫仁安说，“我看了一下部队现在的训练情况，整体态势两极分化比较严重，一小部分人成绩非常好，但是另一部分人的成绩非常差，这中间有明显的断层。上级要求我们九月之前完成陆基训练，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做不到了。”
这是摆在两位部队长面前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
上级要求部队在九月份之前完成陆基训练，标准就是全员达到阻拦着舰降落能力，也就是说都要具备上舰能力。
什么样的水平才能达到上舰要求？飞鲨部队里要对这项关系到飞行员能否上舰的要求标准是：连续10个飞行日100个起落中要有95次以上勾住第二道阻拦索，而且另外5次必须是勾住第三道阻拦索。
也就是说连续的100个起落中，你只要有一次勾住第一道或者第四道阻拦索，你的成绩就是不合格，后面的不需要再进行了，打回去接着再练！
就是这么严格！
虽然还没有开始考核，但是在莫仁安这种超级老海鸟的眼里，哪个飞行员什么水准他一清二楚，除了李战为首的少数几位飞行员外，其他人距离标准要求还有不短的距离。而在莫仁安看来，李战、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这些尖子学员，他们的能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标准要求，这一点从过去两周的实机阻拦着舰训练就就能看出来，以上四名学员勾住第二道阻拦索的百分比是100%。也就是说标准已经不能完全反映出他们的技术水准了。
莫仁安非常清楚，飞行员一旦形成了意识记忆和肌肉记忆，之前显得难于登天的阻拦着舰降落就变得家常菜那样寻常了，也就是所谓的悟透了。
这几位非常厉害，而大部分人的水平还处于中下阶层，这就是莫仁安所说的两极分化严重的原因。
接下来的三个月哪怕不吃不喝猛搞训练，也很难达到上级“全员上舰标准”的要求了，对此莫仁安有非常清醒的认识。
老陈头说，“上级在制定任务的时候过于理想化了，实际上过去我们谁也不知道舰上起降是怎么回事，都在摸索着训练。九月之前全员上舰不现实，培养出一批技术水平高的尖子是没问题的。”
“没错，我正要和你就这个事情讨论以下。”莫仁安磕了磕烟灰，说，“全员上舰在九月之前是不可能的了，与其把多余的精力放在这方面，不如集中培养一部分技术水平高的尖子，让他们再进一步，作为种子教员来进行深度培养。”
老陈头提醒道，“但是部队的训练不能放松，不管最后能不能全员上舰，只要规定的时间没到就要咬牙坚持下去。”
“同意，你还是抓部队正常训练，我给那几个尖子加加餐。”莫仁安说，“现在的训练对提高他们的技战水平已经没有很明显的效果了。”
老陈头说，“你打算怎么办？”
“拉出去见见世面，取长补短，转一圈回来会有更深刻的理解。”莫仁安说。
老陈头顿时眉开眼笑了，“好事啊！好事好事！准备去哪里？上级是什么态度？”
“这不和你商量呢吗，我们以部队的名义打个申请，我这边找找人，你那边也到处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要个军事交流项目过来。”莫仁安说。
老陈头一愣，说，“这不好办，我一直在基层工作和上级机关接触不多。”
“刘疯子你总认识吧？他还是你老部下呢，找他就行，他肯定给你面子。”莫仁安说。
老陈头惊讶了，“刘国坚？”
“对。”莫仁安点头说，“找他帮忙说话事情好办很多。”
老陈头也没问为什么，但是他说，“这也不好办，你可能不了解他，那小子是又臭又硬，别说我这个假老上级的面子，军区首长的面子他都敢不给。”
“没这么夸张吧？”莫仁安很意外，他常年在海航，对空军的刘疯子虽然说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
空军刘疯子谁人不知，只是了解情况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一些情况。传言大多不靠谱，甚至最后把刘国坚说成空军作战实战负责人，可见传言都是以讹传讹到最后已经严重偏离了事实。
非战争年代哪里有仗可打？
老陈头说，“当年在训练基地工作，刘国坚这小子虽然只是教员，但是他不是我们基地的教员，直属总部管的，我管不着他他也从来没拿我当领导。别说我，空军几位首长他都敢不给面子。那小子不讲情面的，所以这事还得另外想办法。”
“这样啊……”莫仁安有些失望了，“我打听到刘国坚在与外军战术层面的军事交流这一块的意见相当重要，他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很快得到一个军事交流任务。照你这么说事情的确不好办了。”
随即两人陷入了沉默。
出去搞军事交流是有明确目的的，老陈头其实能猜到莫仁安想把飞行员拉到哪个国家去交流，跑不了这几个：英、法、俄，都是有比较丰富的舰载战斗机使用经验的国家。俄罗斯基本上可以排除了，能学的都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他们的库舰都开不出港口了。剩下就是英法两国了，英国也不怎么行了，法国的戴舰虽然也经常这个毛病那个毛病，但是他们一直保持着投入，所以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也就是说，基本上是赴法军事交流。
老陈头其实早看出来了，连续两周的训练中，李战等几名学员的训练效果已经触及了天花板，要想让他们的水平更进一步，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和技术水平更高的人进行接触甚至对抗，从中取长补短。
法国人虽然在二战中只用了三十八天就丢了整个国家，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军工是比较牛叉的，尤其是海军装备这一块，反过来促进的是海军装备的使用经验，毕竟他们是唯二拥有核动力航空母舰的国家。
像是想到了什么，老陈头的眼睛慢慢亮起来，说，“刘疯子有个毛病。”
“什么？”莫仁安下意识的坐直了腰板。
“护犊子，非常护犊子，他为了他徒弟几乎什么都敢做。”老陈头想明白了，笑着说道，“我找他他不给面子，但是有个人他肯定会考虑的。”
“谁？”莫仁安问。
老陈头说，“李战。”
“李战？他们之间……”
“没错，李战是刘国坚最小的徒弟，是关门弟子。刘国坚当时到训练基地兼任教员就是为了培养他这个关门弟子。李战准备下部队了，他也就走了。”老陈头说。
他知道李战的来历，知道刘国坚重视李战不仅仅是因为李战是关门弟子而且还是空炮艇幸存下来的两个兵之一，但是这些深层次的原因他不能说。哪怕莫仁安也能接触到这些信息，老陈头也不能说。
“靠谱吗？”莫仁安显然是不了解的，拧着眉头道。
老陈头笑道，“靠谱不靠谱试试就知道了。我和李战谈，目标国是法国吧？”
“对，现在也只有法国人还有点东西了。正好下个月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在巴黎举行，可以以这个名目来申请，让小伙子们了解了解其他国家的水平。”莫仁安显然是有成熟考虑的了。
老陈头一拍椅子扶手，“那就这么办！”

第553章 师父太稳健了！
老学员趋于成熟，新学员却没能及时上来，这是飞鲨部队的现状。
而对于李战来说，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他也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训练效果在持续下降，他知道遇到瓶颈了。
其实改变训练模式增加难度，训练效果会改善，问题在于部队不可能单独的针对某一个兵或者某几个兵搞特殊训练。飞行训练不是步枪射击，组织一次训练需要耗费和占用的资源非常的巨大，单单是训练用的战机数量就无法满足需求。
随着张雪阳、曹复飞和唐磊磊也出现类似情况，李战越发觉得问题到了不得想办法解决的地步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上舰，可目前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又一个架次下来，四人组回到飞行简报室里就开始讨论起来，张雪阳如此说道。
“陈总要求连续一百个起落有九十五次二道索以上才算及格，咱们现在还没考核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格。”曹复飞却是有些信心不足。
李战放下飞行头盔，抓了一下头皮，说，“你几次在强侧风情况下勾住了二道索，这两周全部都是二道索，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眼下的陆基阻拦着舰降落考核标准已经不能反映出你的真实水平了。”
“老曹，自信点，好歹也是当过副团长的人。”张雪阳笑着说道。
唐磊磊给大家倒了水，也说道，“曹哥，形成肌肉记忆了你想勾其他阻拦索比勾二道索更难。之前我在北库的时候的一哥带着我们搞穿越峡谷超低空突防，一开始那叫一个吓人，有时候刚刚出弯马上就是一座大山，手忙脚乱的拉杆蹬舵根本忙不过来，而且总是保持不住正确航路。后来练得多了，形成了肌肉记忆就非常轻松了。”
“我明白这个道理。”曹复飞略微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年纪大了啊，看着比我年轻那么多的学员进步飞快，我压力很大啊。”
这话一出李战就和唐磊磊自信地用手梳了梳寸发，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李战说，“实在不行向陈总申请上复杂气象，陆地航母不能摇摆我们就让战机摇摆起来。”
陆基阻拦着舰降落训练美中不足的是无法模拟出航母在海上航行时的真实状态，在高海况情况下，航母的摇摆幅度是很大的，哪怕是低海况，飞行甲板也是稳定的，只能做到相对稳定。
恰恰这又是舰载战斗机着舰时会经常面临的困难，而陆基训练却无法反映出来。
李战的思路很清晰了，模拟飞行甲板不摇摆，那么就让战机摇摆起来，可以一定程度上模拟舰载战斗机在复杂海况条件下阻拦着舰的难度。这么做提高了难度的同时危险性也增大了，上级批准的可能性极小。这也是李战犹豫许久的原因。
“够呛。”张雪阳也是同样的担忧，“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上级肯定不会批准的。”
李战摊手，没什么能说的了，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曹复飞说，“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燃油经济性越来越差了。”
“把燃油经济性用在这里，你也是个人才。”李战笑道。
曹复飞摊手，颇为无奈的样子。
“报告！”跑进来个兵，立正敬礼，“李组长，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李战立马起身边走边说，“正好向陈总汇报汇报。”
通勤车把李战送到机关楼那边，李战进了老陈头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老陈头坐在沙发那边，指了指一侧的单人沙发对李战说，“坐。”
“是！”
李战感到疑惑，这架势不像是谈工作。老陈头这方面做得很明显，谈工作就一定是谈工作的样子，公私分得非常的清楚。
“这段时间有没有和你师父联系？”老陈头单刀直入问道。
李战说，“来飞鲨之前打过一次电话，向他汇报了近况。陈总，我师父怎么了？”
“他没事，他能有什么事，日子滋润着呢。”老陈头给李战倒了杯茶，说，“部队长回来了，谈到了训练的问题。估计你也感觉到了，你们这小部分进步比较快的已经触及到当前训练的天花板，但是还有大部分学员的水平还在初级阶段。”
李战马上说，“是的，刚刚我们四人组还在讨论这个事情，认为上复杂气象可以解决这个天花板问题。”
“不要想了，不可能现在让你们上复杂气象的。”老陈头不给李战往下说的机会，显而易见他和莫仁安都是考虑过这个办法的，不予采用自然是有更多层次的考虑，总而言之一句话，飞鲨部队现在还在学走路阶段。
李战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老陈头说，“部队长提出了一个更有大局观的解决办法，打算让你们出去和外军搞搞军事交流，学习学习人家的经验，取长补短。”
“好事啊！”李战顿时眉眼都控制不住的笑开了，“这个更好！闭门造车本来就限制了视野，也许我们认为蛮高的标准在外军的眼里一般化呢。陈总，是去哪交流？”
老陈头反问，“你认为哪里比较合适？”
“法国。”李战想都没想。
“为什么？”老陈头微笑着问。
李战说，“明摆着的事实嘛，法国是最好的选择。美国佬肯定不可能让咱们上他们航母交流啊，法国佬可以。”
“英国呢？俄罗斯呢？”老陈头问。
李战根本就没思考，摇头说道，“英国不行了，他们连给航母加油的钱都没有。本来英国是第一选择的，他们用的也是滑跃起飞，但是他们这些年训练水平下降得很厉害。俄罗斯就更不用说了，航母都开不动了，再说我们现在用的这一套都是从他们那边来的，再去学习意义不大。”
老陈头笑道，“你倒是看得很清楚。你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是的。”李战说，“上次去巴基斯坦军事交流的时候就想过。在部队初建阶段学习外军的先进经验很重要，这方面我觉得空军做得很好。”
空军和巴基斯坦空军、泰国空军有长期的交流机制，从这个机制衍生出来的是各种联合演习演练，对于提高空军部队的战斗力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甚至陆军都比海军做得好。”李战补充了一句。
老陈头说，“海军不太一样，别人防你还来不及呢，历次军事交流、海上联合演习也都是流于形式，也就和俄罗斯搞的海上联合军演才算是触及到实质内容。”
“所以小规模战术层次的学习交流就显得更加重要。”李战接上话说。
“没错。”老陈头严肃起来，“我和部队长已经决定向上级申请军事交流项目，下个月在巴黎举行的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打算派你们四人组去参加一下。”
“太好了！”李战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无疑是正饿得欢的时候天上掉了个馅饼砸在了脑袋上。
老陈头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先别激动。”
等李战坐下后，老陈头说，“因为时间关系，现在申请参加已经有些晚了，所以这个事从流程上看是要特事特办的。听说你师父在对外军事交流方面意见比较重要，你能不能给你师父打个电话说一说这个事情，请他帮帮忙？”
原来在这等着呢，难怪上来就问我这段时候有没有和师父联系过。
李战恍然大悟，眼珠子转了转，说，“可是……我师父他这么牛逼的吗？”
“怎么说话呢？”老陈头不满地瞪了瞪眼，“你师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他要是能帮忙，参加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这个事基本就没跑了。”
李战果断地说，“我马上给师父打电话。”
“别急。”老陈头问道，“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李战说道，“就说我们飞鲨很需要参加这个军事交流活动请他帮忙说说话。”
老陈头摇头摆手，“你师父很关心你，你应该先向他汇报汇报近期的工作情况汇报汇报思想。训练不是遇到瓶颈了吗？你师父经验非常丰富，你可以和他请教一下这个事情，然后你再提出自己的想法，比如到外面去和外军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交流交流，这样能得到更加全面的进步，也是一个了解外军的好机会。”
……
李战尴尬极了，“不用这么套路我师父吧？我直接说得了。”
“听我的。”老陈头坚决地说，“你师父什么人你不了解？我敢说如果你代表部队请他帮助他八成会把你臭骂一顿，但是如果你以个人的身份提出来，他肯定会帮忙。”
李战仔细想了想，说，“是啊，他真会这样。”
出去军事交流啊，这是什么，这是福利！谁不想出国转转？而且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是许多人没有的资历！那么多部队都在抢呢没准这会儿名单都确定了，凭什么你上来就插队？飞鲨也不行！
以老陈头对刘国坚的了解，刘国坚是肯定不会帮飞鲨走这个后门的。
但是！
如果是他最重视的关门弟子的话，以刘国坚死护犊子的性格，这事没跑了，为了能让李战插队进去刘国坚甚至敢和上级首长拍桌子！
就是这么稳健的一个人。
当初李战被二师截胡要走，如果刘国坚没点头他们根本不敢动这个心思。

第554章 赴外之前的培训
事情的发展正如老陈头所预料的那样，李战按照他给的剧本给刘国坚打电话，虽然名单已经确定了，但是仅仅三天时间刘国坚就把李战几个人给塞进了名单里，可见刘国坚的作风之蛮横之霸道之护犊！
最关键的是根本不需要飞鲨部队申请，上面直接发来命令：你部抽调三到四名思想坚定、技术过硬、作风顽强的同志参加6月6日在法国巴黎举行的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
把莫仁安和老陈头乐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去了。
没有悬念，李战、张雪阳、唐磊磊和曹复飞这四位被选中，首先在基地接受了为期三天的针对性强化训练，然后在5月20日抵达首都参加集中培训。上来就先搞政治教育自不必说，然后是英语、法语的强化培训，最后的重头戏是纪律培训。
到了外面不比在家，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甚至一个小小的眼神都需要按照规定来。一般这样的赴外军事交流活动，纪律是排在第一位的，所以上级对这方面的教育的重视不言而喻。
在集中培训的时候李战意识到他师父为了把他们塞进来做了多少努力，因为他看到了好几张老面孔。战略侦察团的刘长喜、二师副参谋长于成林、101旅独立侦察大队朱炜、101旅副旅长杨静山。
二十多人的军事交流代表团里有十多人是飞行员而且全都是空军飞行员，原来这次赴外军事交流本来就是上级给空军的任务，结果刘国坚硬生生的拿掉了几个人把李战那四个海航塞了进去。
李战也才意识到原来老陈头和莫仁安的意思是抢人家空军的赴外任务，空军航空兵代表队变成了海空军航空兵代表队。
见到李战，那四位老部下、老领导、老朋友都非常的激动，尤其是朱炜和杨静山，如果不是有纪律要求他们恨不得彻夜把酒言欢。空军有十二名飞行员参加此次赴法军事交流活动，北库的101旅就占了两人，可见空军现在对101旅非常的重视。
结束培训后大家才有闲暇坐到一起聊天。
于成林终于告别了单机，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指了指刘长喜对李战说，“要感谢老刘，如果不是他牵线搭桥我也解决不了个人问题。”
正是上次从西太远航回来之后刘长喜让他老婆帮忙介绍了个女子给于成林，于成林和那名女子经过了几个月的交流终于修成了正果，告别了单身，同时也总结了他在二师里的传奇，从此二师单机王者于成林同志永远的存在于传说之中。
李战笑道，“老团长啊，得知你终于结婚了我很欣慰啊。”
“你别得意，你可还是未婚的。”于成林眯着眼睛说。
张雪阳说了，道，“很快就办事了，我们飞鲨部队会在建军节搞集体婚礼，我和老李都参加。”
“哦？你也终于要结婚了，做好扛起家庭重担的准备了吗？”于成林问，站在老上级的角度关心老部下。
刘长喜却看不过眼了，摆着手说，“老于你就别拿领导架子了，这里不是你们二师你也不是他们上级领导。说别的说别的，这次多国空中力量交流日活动参加的国家很多，五大常任理事国以及欧洲几个主要国家，哦，还有以色列、日本、韩国、印度，越南空军也派人参加，可以说是一次带有竞技性质的大盛会了。莫仁安队长说了，不追求名次但是必须要充分发挥出实力来争到一些荣誉。”
和航展、防务展这些对外开放的防务活动不同，这种多国空中力量交流并非定期举行，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框架。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主要国家越来越意识到在解决矛盾避免冲突中对话机制的重要作用，而这样的军事交流则可以很好的促进彼此的了解，为以后保持对话提供了很重要的依据。
什么叫彼此的了解？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家可以秀肌肉的平台，原本有打一下子心思的在看到对方的实力后会果断地选择通过对话来解决。当然，一些世仇国家就没办法了，比如土耳其和希腊。
说到底还是五大常任理事国的舞台，其他国家就是跟着打打酱油站站队刷刷存在感，比如越南空军，他们连给战机上漆的钱都没有拿什么来比。
这次赴法军事交流里，参加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只是其中一项内容，李战等四名海航飞行员还要去参观法国的舰载战斗机使用情况，所以内容是相当多的。
于成林说，“主要目标除了英法美德俄之外，以色列空军大家要多上心，他们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李战在北库搞的超低空突防战术以色列那边几十年前就有很成功的战例了，素以大家要多用心学习。”
“我们海航这边会把重心放在舰载战斗机的使用上面，主要是和法国海军飞行员进行交流。按照我们部队长莫仁安的安排，到了巴黎之后我们会和空军的弟兄们分开行动。”李战说。
莫仁安是本次赴法军事交流的负责人之一，主要是负责海航飞行员这边的工作，和法国海军进行对接，参观学习他们的相关训练内容。
“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持续七天，其中最后三天是竞技日，也就是六月的十一号到十三号，你们海航小分队要在十号返回巴黎的沃森空军基地参加后面的竞技。”于成林说道。
刘长喜笑道，“基本上是你们战斗机的事，我这个开轰炸机的只能给你们当啦啦队了。”
李战也笑着说，“老团长放心，我们一定按时返回助空军的弟兄们一臂之力。”
换个人说这话估计早被怼了，不过李战显然是太有资格说这个话了。空军不可能主动要求海航来帮忙的，实际上空军从来就不认为海航的水平能超过自己。于成林提到这个事情倒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一个参与度的问题。
十几名飞行员聚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等于是自发的开了个小会互通有无，也定下了一些约定。大会散了之后李战把朱炜和杨静山留下开小会。北库鹰隼是李战的心血，也是李战第一次参与组建的空军蓝军部队，他十分希望了解到老部队的近况。

第555章 北库鹰隼成气候了
八一宾馆的花园凉亭里，李战、唐磊磊和朱炜、杨静山四位老北库坐到一起说话，宾馆的服务非常周到，俩公勤兵端过来茶水放在石头茶几上供大家享用。
朱炜抽了口烟说，“老李，我们侦察大队改情报支援大队了，我们战术侦察机又缩编成中队，以后要和其他支援战机组成情支大队，包括电子战机。”
“很好。”李战非常满意，这本来就是他101旅描绘的路线图，真正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混合作战部队。
别看朱炜现在依然是大队长，单纯的战术侦察大队和情报支援大队咖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的含金量不知道要高多少，如果后期加入运-200这一类的中型预警机，他这个大队长绝对是在作战旅里排得上号的指挥员。
“不过鹰隼大队要缩编了。”朱炜看了眼杨静山，继续向李战介绍部队的情况，“旅里对外正式打出了鹰隼旅的名号，鹰隼大队要调出去十架战机，改成了编制十八架战机的标准大队，下辖四个战术中队。以后战术中队是最基本战术单位了，归空防基地直接指挥，大队主要是日常管理，旅机关也是如此。”
中间省略掉两层指挥层次，大大简化指挥流程，所有的战术中队都统一归空防基地作战指挥，是指挥机制实现扁平化的重要标志。
“好，好，很好。”李战非常的欣慰，都在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鹰隼大队编制的战机数量虽然减少了，但是从大局来看101旅的作战能力随着编制的优化得到了增强，作战效率和部队的灵活性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
薛大炮时代，大概是李战负责组建鹰隼大队的前身军区空中蓝军部队“狂魔大队”的时候，他就提出设想，明确地指挥出了部队应该向哪个方向发展。三年多过去了，从团改旅到场站改基地，老部队的发展很稳健，基本按照他的设想在变成现实。
按照编制40到50架战机为准，101旅直接编制4个管理型航空大队，16个战术中队，以3-4架战机为一个基本战术单位，在作战中可以灵活地组合使用，与此配套的是相应的训练方式，绝不是编制改变那么简单。
最核心的变化是旅机关和大队以日常管理为主，日常的组训和作战指挥全部交给空防基地，由空防基地直接指挥战术中队，以往迟钝的塔台-指挥所-战机纵向指挥模式被完全改变，依靠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空防基地和所有任务战机之间实现了横向指挥和横向情报共享。
也就是说，北库空防基地和101旅已经初具信息化作战部队的雏形了。
杨静山笑着接过话头，“你怎么打算，以后就留在海航了？要不要考虑等飞鲨集训结束了回北库，现在北库迎来了大发展时期，其他的不说……”
他指着李战肩膀上的少校军衔和左胸上的正营级资历章，“你在飞鲨顶多就混个大队长，回北库，起码旅副参谋长起步。”
“想什么好事呢。”李战笑道。
朱炜笑着说，“老李，副参谋长现在是参谋长了。不过参谋长说的不是咱们101旅。102团和103团改旅这个事已经确定下来了，下半年就要展开准备工作。”
“哦？都要改旅了啊？”李战很意外，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唐磊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两个团都要改旅，一下子多了很多岗位了。”
“小唐，有想法吗？”杨静山笑眯眯地问唐磊磊。
唐磊磊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听一哥的。”
“你听他的干什么，回来北库，以你的能力当个大队长作战科长什么的一点问题没有。”杨静山笑着说。
李战无奈苦笑，“参谋长你就不要挖墙脚了，我个人倒是愿意回北库，但是这个基本不可能了。编制都划到海航来了，海司不会放人的。”
“多好的机会啊，可惜了。”杨静山惋惜地说。
两个团都要改成航空兵旅，会出现大量的领导岗位，以李战在北库的地位和他今时今日的能力，别说副参谋长了，就算是旅参谋长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事实也很残酷，从李战他们空军过来的准飞鲨们的编制划入了海航，想要走回头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李战说，“不可惜，来日方长嘛。这么说以后北库空防就有三个航空兵旅了，肯定要成为空军编制改革的样板了。”
“是的，上级的支持力度很大。”杨静山说。
朱炜问道，“老李，你这个级别是怎么回事？和你同期的都晋升了，你这个少校正营级怎么还在原地踏步？”
他早就想问了。
聂剑锋已经中校副团了，旅副参谋长兼鹰隼大队大队长，而且极有可能会在102团、103团成功改旅后再进一步，担任其中一个旅的参谋长或者副旅长。虽然聂剑锋比李战早三四年下部队，但是李战的功勋更耀眼，而且有组建鹰隼大队这个极为重要的基层工作经验，军衔、级别一直没变动就显得不正常了。
李战无奈地摇头，说，“参谋长应该知道原因吧？”
杨静山微微点头，“我应该能猜到。别人是提前晋升担心条件不足，你是条件太足。你那么些个一等功，两个全军级别的荣誉称号，从这方面来看一年给你升一级都不过分。但是问题恰恰在这里。”
朱炜和唐磊磊都竖起耳朵听着，他们是真想不明白上级为什么要对李战区别对待。
杨静山说，“但是从李战的个人发展来看，过快的晋升反而是坏事。他才多大，不到三十岁，关键是下部队才四年吧？军衔四年晋升一次，你现在少校是一点问题没有。也就是说因为你的功勋太过分，上级应该不会给你提前晋升，所以你得慢慢熬年限。”
“没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八成是这个原因。”李战无奈苦笑，“你们要清楚，军衔工资级别补贴不少的，你们说说我得损失多少钱。”
都无语了，一个月多那么点钱是最重要的吗？当然不是！重要的是你军衔、级别不上去的话，以后有了好岗位但是你的级别不够，那你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进步。
杨静山安慰着说道，“你安心搞吧，厚积薄发，把这几年熬过去了，以后一两年晋级一次用不多几年你估计能跑到我们前面去。”
“不好熬吧？”唐磊磊说，“四年一级，这么说一哥明年才能晋中校，到2017年才能晋上校，我的天，到那个时候一哥都三十五六岁了都老了！”
杨静山瞪眼，“说谁呢，我三十八了，上校正团，但是我不觉得我老了。”
唐磊磊嘿嘿笑着。
其实一点都不夸张。飞行员为什么普遍级别较高，一支部队里动辄十几位上校大校飞行员而且很多是没有领导职务的，因为飞行员的起步比较高，晋升相对要快一些，三十多岁的上校正团在陆军部队里算是稀罕的，但是在空军、海军里常见得很，这是技术性较强的军兵种的特点。
另一方面则更加的关键——飞行员的职业生命只有三十年。
哪怕你二十岁开始开飞机，撑死了飞二十五年，一些特殊情况的能飞到五十周岁，但那极少了。所以，三十多岁这个阶段对其他兵种来说算是事业开始起步，但是飞行员则已经进入了黄金阶段后期，身体素质和经验经历在完美阶段末尾。过了四十岁身体素质就会走下坡路，就到了数着日子等年龄到限停飞了。
停飞基本上意味着退役，并非都可以转地勤。
杨静山就在走下坡路了，身体素质一年比一年差，他算是运气好的，毕竟开始走上领导岗位了，更多的人就如同老兵一样等着岁数到了停飞退役告别军旅生涯。
因此唐磊磊的说话并不夸张，三十五六岁的飞行员真的开始老了，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战斗机飞行员最好的年龄就是李战他们这一批飞行员，身体素质和经验都在最好的状态上。
真的能飞的时间太有限了，空军在很多年前曾经尝试过青年航空学校模式，从初级中学里招收十四五岁的青少年进入预校学习，一直到下部队服役，有些像地方专职院校的针对性培养模式。这么做的目的是把飞行员服役的时间往前提，比普通模式培养出来的飞行员提前两到三年入列。
但是随着三代机的服役，这样的模式被证明无法满足部队需求了，因为三代机对飞行员提出了更高的技术要求，初中生直接进入预校学习根本跟不上要求。
李战说，“我对管理岗没什么兴趣，其实只要能开飞机，什么军衔级别无所谓的，再高再低也是开一架飞机，总不可能可以同时开两架飞机的。”
“谁说不可能。”朱炜笑道，“开无人机啊，一个人操控若干架战机一点问题没有。”
李战笑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还别说，等不能飞了，我宁愿去开无人机也不想上管理岗，我就不适合搞行政。”
“还真是。看看你当鹰隼大队大队长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人事行政一概不管，要不是旅部给你撑着你还不知道把鹰隼大队搞成什么样呢。”杨静山笑着说，当初他也是鹰隼大队的一员，在大队里没职务但是他是团参谋长，所以以团参谋长的身份帮着李战管理鹰隼大队，否则李战哪能专心致志的搞战训。
摊了摊手，李战笑着说，“所以呢，我一点都不纠结，少校正营怎么了，一点也不影响我拉杆，更不会影响我这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心，为建设强大人民海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的决心。”
“你适合干政工岗。”杨静山说。
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李！杨参谋长，朱大队长，代表团长找李战，小唐，你也要来。”张雪阳大步找过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说。
李战说，“八成是和法海军飞行员学习交流的事，我去一趟。”
“好。回头再聊。”
三人连忙的往代表团团长房间去了，曹复飞在大堂那里等着，汇合了之后连忙过去。代表团的团长是空司的一位局长，名唤贺星海，全面负责此次带队赴法军事交流，莫仁安是飞行员队的队长之一，主要负责飞行员这一块。此次出去除了十几名飞行员之外还有十几名其他岗位的军官。
贺星海和莫仁安正在讨论和法国海军飞行员学习交流的事宜，等李战四人过来之后，他们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招呼大家坐下，贺星海说，“法方很积极，他们原则上愿意尊重我方的建议。这样的机会不多，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打算着重在哪几个方面进行学习交流？”
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说，“我个人希望能够有机会驾驶幻影2000-5和阵风M，最好是能够在戴舰上飞几个架次。”
“在戴舰上飞几个架次？”莫仁安脸色都变了，“法方不太可能会答应。”
贺星海也感到十分的意外，但是他倒是比较沉稳，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幻影2000-5呢？你为什么想驾驶一下这个飞机？”
“前一段时间我和幻影2000-5交过手，算是吃了一点亏吧，我迫切希望能够多了解这个型号飞机的优缺点。”李战说。
话不用说得太直白，其实大家都知道为什么要把幻影2000-5提到高要引起重视的地位。李战对F-16的了解很多了，在巴基斯坦那边搞军事交流的适合飞了好三十多个小时，单单是这个时间就达到了放单飞的标准了。
但是幻影2000-5他还没有机会接触到。
贺星海和莫仁安对视一眼，说，“可以提，至于法方同意不同意后面再说。不过我们要做几手准备，除了驾驶上述两种战机，你们还有别的想法吗？”
“首长，我想了解一下他们戴舰的飞行训练是怎么样组织的，弹射起飞和滑跃起飞之间的区别等等相关的情况。当然，最理想的是飞几个架子，哪怕是他们的教员带飞，感受感受弹射起飞。”张雪阳提出来的想法更具可实现性。
李战要上戴舰飞几个架次看上去是有些异想天开的，开是基本不可能的，但是带着你飞一两个起落让你感受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有机会提要求的情况下，李战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又说了，“首长，事实上我希望可以驾驶所有参与军事交流活动的机型，按照法方提供的资料，俄罗斯、英国、德国、美国都会派飞机参加，机会很难得。印度也会派飞机，但是印度人肯定不愿意我们接触他们的飞机。”
这要求就更过分了，想屁吃呢？

第556章 抵达土伦海军基地
法国人非常的重视此次多国空中力量交流活动，他们的武装力量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有一颗成为世界强国的心啊，和德国、英国的欧洲第一争夺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五大常任理事国都参与的多国空中力量交流在他们那里举行对于提升国家影响力有非常积极的帮助。英国人是没钱，不然也是要争一下的。和德国的争夺中，因为德国的先天缺陷，法国佬赢得了主持举办这次活动的资格。
五大来了，其他国家基本上是打破头都要参加一下的，国际社会地位的提升不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吗，尤其是从来不认为自己比其他国家武装力量差的印度，还有宇宙强国韩国，陪着笑脸甚至提出赞助一些钱都要来参加一下。
越南空军油漆都买不起搞个钣金都要考虑半天了，一样捏着鼻子派飞行员来参加，据说还是俄罗斯给报销了机票才得以成行，而且俄罗斯还特意多带了两架Su-27S战机过来。据说越南空军打算熬个十年八年苦日子挤出点钱来买十几架Su-27S，俄罗斯一看有生意做这才给他们报销机票，这才是毛子的德性。
可谓群星荟萃了，所以这一次法国人非常的大方，一些平时不太可能的交流领域这一次也放开了。不但允许多国军机过来，还对中国释放了足够的善意——你们想看哪一方面尽管报上来我这边尽全力安排配合。
所以李战不管过分不过分先把要求提了再说，倒是把贺星海和莫仁安给震得有些发愣了。莫仁安指着李战苦笑着说，“你小子是真敢提啊！”
“部队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再说了，是法方请我们随便提的，有没有枣一杆子下去再说，没准能行呢。”李战笑着说。
贺星海打量着李战，微微点头，也不知道他是赞同呢还是表示明白你表达的意思了，他问，“你就是李战吧？我们空军人才库的成员，现在调海航了。为你调动的事，首长还发了好一阵子脾气。”
李战有些愕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三人神情古怪——是啊，忘了李战是空军人才库的人，是不是说虽然李战的编制到了海航，但是他其实也是可以代表空军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总的来说你的想法没错，我们综合考虑之后向法方正式提出来，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意见。不过驾驶其他国家的战机这个事情基本上很难实现，法方也做不了决定。”贺星海说。
李战说道，“我们可以和其他国家商量，友好交流嘛，比如意大利，他们应该比较好说话，开开他们的台风战斗机应该不难。”
“你说的还是轻巧。”贺星海笑着说道。
其他人又提了几个方面的想法，直接现场拟定出一个初步的方案来，专门为海军飞行员量身打造的学习交流计划就出炉了。虽然李战提出的要求让人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同时让人感到振奋！
是啊，如果能开阵风M舰载战斗机在戴舰上飞几个起落，那才叫真正的学习交流呢！
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之后，赴法军事交流团三十多号人登上了国航的波音-747班机，于5月31日凌晨从首都机场起飞前往巴黎戴高乐机场。等他们落地，时间变成了6月1日的凌晨一点多。路程不过十个小时，但是时间上却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因为巴黎是东一区，比北京早七个小时。
法方来接机的是一名空军少将，规格比中方代表团要高一个规格，可见他们非常的重视。同来接机的还是我驻法大使馆的武官，一行人乘车前往距离巴黎两百公里的圣迪杰113空军基地，在那里稍作休息之后，参加了一个见面会，莫仁安就带着李战等四名海军飞行员在法方全程陪同及协调的海军准将的带领下乘坐通勤军机前往土伦海军基地，我驻马赛领事馆武官以及土伦海军基地的一名上校接机。
一通舟车劳顿之后，李战等人终于开始了他们军事交流的第一站。
和一些形式上的军事交流活动不同，此次是来真的，所以法方这边派出接待的军方官员都是一线部队的，没有那么多辞令，直接就是谈实质的东西。如果是十年前，法方人员多多少少是有优越感的，近几年来中国海军下饺子，空军四代机横空出世使得中国空军成为了世界上第二个拥有隐形四代机的国家，而且肯定会是第二个正式列装四代机的国家，于是法军那点优越感彻底没了。
中法之间的军事交流、军备合作是源远流长的，别的不说，陆航、和海军直升机部队的主力机型全都是法国货，海豚（直-9）、大黄蜂（直-8）、更早之前的小羚羊。法国人天性浪漫，浪漫是需要资本的，没有钱你拿什么浪漫，所以只要有钱赚他们简直什么都卖。中法两国在核电领域的合作更加深入，最后结果没有例外，中方企业胜于蓝之后就果断的自己开搞了。
除了法国还有一个国家不得不说，那就是英国，这个国家更现实。几十年前因为某些原因西方国家对华技术封锁，欧洲几个主要国家害怕美国人找麻烦基本都比较老实，但是在对华技术封锁最厉害的时候，英国人就偷偷摸摸的主动勾搭中国要卖高精尖了，比如三叉戟客机，比如斯贝发动机，还有一些坦克装甲车技术，当然还有航电领域的很多不为人所知但是很重要的技术。而且要价非常高。英国这个国家真真的把“有奶便是娘”的现实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至于意大利就不说了。
具体对接李战等人的莫奈海军上校是法国海军舰载机部门的一位实权官员，同时也是法海军舰载战斗机教员，安排这样的人来对接说明法海军有很完整的考虑，基本上李战他们要看什么学习什么，莫奈这边就可以直接协调安排，不再需要走繁杂的手续。
6月2日，莫奈带着中方海航小分队的六人（包括我驻马赛领事馆武官，他要全程陪同）来到了土伦海军基地所属的航空训练基地，开始第一项交流项目：
法海军舰载战斗机新飞行员训练。

第557章 你们阵风M比不上我们的歼-15
土伦军港很有名气，这里不仅是法海军最大的军港，还是法国海军装备制造的核心地带，建造戴舰的造船厂就在此处。这倒是方便了戴舰的维修，毕竟该舰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要在船厂度过。
法国的国防工业研发体系是欧洲国家里最完整的，尤其是戴舰出来之后，在这方面法国人有非常强大的自信心。毕竟英国佬德国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做到了。
他们牛逼到什么样呢？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和其他几个主要欧洲国家搞欧洲战斗机，也就是现在的台风战斗机，因为法国人需要上舰、具备核打击能力等原因，于是中途退出自己另起炉灶，后来搞出了阵风战斗机，某些方面比台风战斗机还要好一些。
所以说这个国家打仗不行但是国防武器装备研制还是有一套的。
海军基地所属的舰载机训练基地规模不大，从面积来看的话也就国内一个普通二等空军机场的规模，但是李战等人很快就看出了不同来。沃土海军飞训基地给人的感觉很空旷，有种在一块大荒地上硬生生的塞进战机和飞行员搞训练的感觉，而土伦舰载机训练基地虽然面积小，给人感觉却是一台体积不大但是运行良好的精密仪器一样，各项工作跟着计划走，看上去很凌乱但是实际上非常的有条理。
好几架阵风M的双座型舰载战斗机在飞行训练，而边上不断的有舰载直升机起降，显然同时在进行属于自己的训练。这么多飞机挤在一个不大的地方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训练计划非常考究各个单元的能力。
单单指挥协调能力就可见一斑，体现出了法海军官兵们丰富的经验。这个没有几十年的积累很难做到这么流畅。
坐在敞篷轻型客车里，莫奈用口音较重的英语介绍着训练基地的情况以及他们最想卖弄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阵风、台风、鹰狮号称欧洲三代机中的三强，法国人认为他们的阵风是排在第一的，自然是要狠狠的吹嘘一下。
“我们的阵风是全能战机，空中作战、对地打击、投掷核弹，只要战斗机能干的它都能干，战斗机干不了的它也能干。台风战斗机不行，他们过于偏重空优性能，在用途开发上是完全比不上我们阵风的。”
“埃及、卡塔尔、印度都已经表示愿意采购总计一百架的阵风战机，充分地说明我们的阵风战机性能是得到了很多国家的认可和追捧的。”
……
莫奈使劲的吹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达索公司的销售代表呢。中国不可能购买阵风，尤其是不逊色于阵风的歼-10C出来之后，事实上就算想买法国人也不太敢卖。直升机还可以说是用于通勤一类的非作战任务，但是战斗机不管你怎么改都改不到作战的本质。
“今天我们有一批刚刚放单飞的小伙子在进行空中格斗训练，我们先转一圈，晚些时候到指挥塔观看他们的训练，也许这对起步中的中国海军有一些帮助。”莫奈也没藏着捏着，直接的就说了出来，这就是一线军事人员和外交人员的区别了。
李战看了莫仁安一眼，莫仁安眨了眨眼睛，李战就放心大胆地说了，道，“莫奈上校，我们在学习交流的要求里明确提到希望能干接触阵风战机，正如你所说，阵风M战机是非常优秀的舰载战斗机，该机的作战能力也许完全超越了超级大黄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阵风M也许比不上俄罗斯人的海侧卫……”
“不不不！李少校，这是不对的。”莫奈听到李战前面的话还挺高兴，提高到后一句话顿时忍不住了，这完全是罔顾事实的评价，我们的阵风M怎么可能比不上俄罗斯人那傻大粗的海侧卫呢！
莫奈很严肃地摆手说道，“是的，你的第二个观点非常的不正确。我当然清楚你们造出了海侧卫，但是请一定相信我，阵风M是世界上最好的舰载战斗机。”
“正如你所了解到的，我们是开海侧卫的，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于阵风M的了解，除了手里的说明册，只有通过您的口头介绍，我想这是非常不充分的。”李战扬了扬手里的薄薄的介绍阵风系列战机的说明册，笑着说道，“我们希望能驾驶阵风M战机飞上几圈，增加对该机的了解，同时也是对你们非常成熟的训练模式的一种深层次的学习。”
莫奈四十多岁了，什么事情没遇到过，再说这样的要求也不是中方临时起意，人家早就提交了要求，只不过上面的态度还没有明确而已。
他眨了眨眼睛，说，“先生们，我们先到指挥塔，接下来会有一场精彩的空中对抗练习，相信你们能够领教到阵风M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这老小子显然不是头脑简单之人，能具体负责招待外方小分队自然是有城府的。
阵风M真的像李战说的那样比不上歼-15吗？显然不是的，李战等人亲眼看到这款战机的时候心里是蛮震惊的，你真不能否认法国人的科研能力。处处标新立异的达索公司在阵风系列战机项目上没有安分，依然能够看到一些非常有别于其他战机的设计。
比如向右侧开的座舱盖，这种设计在习惯了向后开启座舱盖的中方飞行员眼里就是——卧槽这是什么鬼设计？
还有进气口，看上去就是把幻影-2000的进气口往下移了移，然后把圆柱型的机身捏出两道圆滑的凹槽，再把半圆形的进气口捏成椭圆形塞进凹槽里，看上去和机身融为了一体，可是难道法国佬不知道这么做对减少战机的正面RCS面积一点帮助都没有吗？倒是气动外形肯定是有优化的了。
最关键的是那进气道还是普通的进气道，还不是蚌式进气道。
从气动布局上看，阵风系列和歼-10系列是一样的，都是鸭式气动布局，这么看上去好歹比纯三角翼气动布局的幻影-2000协调多了。但是阵风系列是双发中型战斗机，空军用的C型最大起飞重量接近了25吨，而歼-10是单发中型战斗机，最大起飞重量只有19吨。
李战等人最大的兴趣源自于阵风M型舰载战斗机，因为这款战机未来可能会成为印度海军的主力舰载战斗机。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把体验阵风M舰载战斗机放在交流的第一重要位置，其他包括训练模式的一些学习交流内容统统放到了次要位置。
到了指挥塔后，莫仁安拉着莫奈到一边说话去了，莫仁安当年在法国的三军防务学院进修过，一口法语流利得很，而且和三军防务学院的很多官员都比较熟悉，所以这会儿开始各种聊攀交情呢。如果能促成飞行员们体验阵风M舰载战斗机，这一趟就没白来了。
聊了一阵子莫仁安和武官以及莫奈就一起离开了，估计是去协调落实，这让暗中观察的李战暗暗欢喜了一阵子，以至于他看向接替莫奈负责解说的金发碧眼的身材非常高挑比李战还高一个脑袋的女上尉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那个子接近一米八的前凸后翘的女上尉给了李战一个媚眼，让李战觉得法国人好轻佻。
法军中的女军人比例蛮高，指挥塔里就有一小半的岗位是女军人担任，其中还有一位估计有四十多岁的黑人胖大妈，而且还是进近管制席位，指挥起来有条不紊干脆利落得很。
负责指挥的是个白发的中校，虽然是白发但是年纪和莫奈差不多，法军的军衔晋升不是看年限的，和美军差不多，有可能上尉干一辈子都还是个上尉，他们的军衔意义非常重要，绝对不会出现低阶军官指挥高阶军官的现象。我军的军衔没有什么存在感，少校指挥中校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少校可以是副团而中校也许只是正营。
白发中校对李战他们很重视，显然是早就接到上级命令了，甚至很礼貌的询问了张雪阳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他们就要开始进行新飞行员的空中对抗训练了，张雪阳的军衔是李战四人之中最高的。
这让李战等人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也深刻地感觉到了国家强大之后部队高速发展之后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
近几年法国加大了和中国在经济领域的合作力度，所以经济发展得还不错，因此他们的军费还是可以保证的，毕竟核动力航母不是那么好养的，自称怎么日都不落那个国家连常规航母都养不起了，硬着头皮搞了个“伊丽莎白女王”级不伦不类的，号称多用途实际上就是两栖攻击舰。这不，二号舰才开工就出现资金短缺问题了。
有充足的军费保障国防力量就能够不断发展，眼前就是一个明证——现在除了中美两国哪里还有什么国家敢这么大规模地培养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法国佬算一个，此时他们还想着建造戴舰的后续舰呢，因为戴舰问题频发，他们寻求建造新的核动力航母来替代戴舰。
但是尽管如此李战依然注意到了法军实力衰退的一些细节，比如在他们看来算是大规模的飞行训练其实拢共就是动用了四架阵风M双座型舰载战斗机的训练，这在中国空军、海军里简直是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操作。
进入2011年，空军航空兵、海军航空兵的飞行训练强度猛然增加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以前搞个建制团转场总部恨不得派几个工作组下来看着，现在十几二十架战机的转场训练已经司空见惯了，太多了由不得你不麻木。
看样子资本主义社会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第558章 这货加速也太猛了！
法方的诚意有多足呢？
让李战他们进指挥塔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体现。指挥塔台这种地方全是机密，你这个部队是怎么指挥作战的，你的效率如何，你的指挥员和飞行员的能力如何，你们的情报支撑如何，全部都能看到，没有任何的死角。
尽管他们使用的是法语，但是李战这些人可都是有一定法语基础的，而且他们能够分辨出来女上尉解说员的解说根本没有什么隐瞒，就像是给上级领导汇报演出一样。所以两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起飞之后，李战等人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参观上，看他们指挥塔的指挥，看他们对抗战机的对抗过程。
标准空战挂载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以双机编队紧急起飞的方式起飞，开加力状态下M-88航空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非常的清晰。升空后两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解散编队开始展开近距格斗对抗，飞行员似乎知道有外军在参观，所以机动飞得特别的漂亮，把阵风M舰载战斗机优异的机动性体现了出来。
李战举着望远镜很仔细地看，他发现阵风M的加速性能堪称疯狂，至少是他所遇到过的战斗机里面最迅猛的一种，而且幻影-2000系列引以为傲的瞬盘能力不但被阵风M继承了还得到了增强。
阵风的水平机动能力应该是三代机、三代半机里出类拔萃的了，达索公司的三角翼气动布局玩得太熟了，幻影-2000已经够令人侧目的了，加上了近距耦合鸭翼的阵风比幻影-2000的水平机动能力还要牛逼！
这些发现让李战感到心惊肉跳。说明册里明显提到阵风的最新批次已经换装了AESA，法空军、法海军将会陆续装备这些新型号，而且印度购买的就是阵风M的AESA型号。加上优秀的航电系统，阵风M绝对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从战机体型上看阵风M和歼-10几乎一样大小，比超级大黄蜂小一圈，比歼-15这一类重型舰载战斗机就更要小得多了，但是阵风M小小的身体里能够负载的武器装备非常多，甚至有较强的带弹着舰能力。据说这个飞机的燃油效率比台风战斗机要高很多，燃油效率直接关系到滞空时间，滞空能力在舰载战斗机里非常的重要。
李战心里对阵风M给予了高度的关注，体验飞行一把阵风M的意愿更加强烈了。
“这飞机不简单。”站在身边的张雪阳神情凝重，低声说了一句。
李战微微点头，“很厉害，法国人没有吹牛。加速太猛了，刚刚起飞的时候我还奇怪，现在看来发动机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发动机的油门响应非常迅速，估计在三秒钟之内。”
“会吗？有这么快？几乎瞬时了。”张雪阳诧异道。
“会，你注意看。”李战说。
张雪阳仔细看，越看越心惊，好一阵子，他又发现了一些端倪，“你注意它的机头指向速度没有，应该比歼十的要快一些，和全动鸭翼有很重要的关系。”
阵风M的鸭翼能够上下偏转20度，而且在飞控系统的管理之下，现代化程度非常高，自动驾驶状态下可以根据需要自动进行偏转，飞行员甚至不需要理会。空客能后来崛起一度和波音打成平手不是没道理的。
都是老鸟，太清楚机头指向在空中格斗中的重要意义了。你的枪口先指向对方你就能抢在对方开火之前摁下发射按钮。
“力大砖飞啊，而且达索公司在气动外形这个领域造诣很深，他们已经把三角翼鸭翼玩出花来了。但是，这货肯定有缺点。”李战笃定地说道，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眉头微微皱着，“最大迎角好像不太行？”
张雪阳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两架阵风M正在做大过载机动，空战对抗没有很大意义了，展示的意味更多一些，甚至飞行员极有可能不是什么新飞行员。
“好像是，应该比歼十的差一点，但差距应该不会很大。”张雪阳也不太敢确定，这么看很难看得很准确。
曹复飞突然说，“快看，左边的在最小速度飞行，最低速度包线这么低？有两百公里吗？”
大家的心情有些沉重了，这玩意儿的低速性能太好了！
“应该在两百公里左右，妈的达索公司的确有牛逼的资格。”李战忍不住骂了一句。
歼-15可以做到每小时200公里的最小表速，但这已经是包线了。可是阵风M现在展示出来的最小速度应该每小时200公里，说明他们的包线还在下面。别看就这么点差距，在接近临界点的时候一点差距造成的影响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的。
李战往白发中校那边走了几步，直接去看他面前的战术情报指挥终端的信息，他怕法国人不给面子所以有些紧张，但是白头中校对他善意的笑了笑却没说什么，这样一来他胆子大了起来，放肆的看了起来。
女上尉解说员走过来说，“可以看但是不能拍照，抱歉。”
李战没拍照的打算，他的眼睛就是相机。
他看到了天上那两架阵风M的最小速度——195公里每小时。也就是说包线在195公里每小时以下，这让李战着实吃了一惊。
越小的最小速度意味着有越小的转弯半径，越小的转弯半径代表着的是越灵活的机头指向，一些战机也许最小速度比阵风M还要低，但是阵风M这货加速快啊，它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迅速获得足够的动能……
妈的，空战能力看上去好像无敌了，真的如此吗？
李战觉得有些自己吓自己了。
当李战注意到天上那两架空中对抗已经进入尾声的阵风M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飞机的缺点在哪里了。机头直径小无法安装更大尺寸的雷达，哪怕上AESA其作战距离也是有限的，其二就是这个飞机的推重比了，加速性能好但是推重比并不是很优秀。
再一个就是李战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误区——他那歼-10、歼-11和阵风系列战斗机对比本身就是错误，要知道阵风系列战斗机是用来替代幻影-2000的，法国人认为这是他们的先进四代机！
如果用自己的四代机和阵风系列对比的话，结果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李战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自己国家搞出了四代机，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第四代隐形战斗机，法国人这么大方好说话和这个原因有非常重要的关系。中国的军备发展已经开始超越他们了，没了优越感就要好好的巴结巴结，看看有没有展开合作的机会赚点钱花花，就算无法从军备领域赚到钱把关系搞好也是上上之选。
张雪阳看到李战忽然笑了起来，顿时感到疑惑，正好发问的时候，莫仁安和莫奈还要武官回来了，莫仁安微微点了点头，张雪阳顿时激动了起来。
看样子阵风M体验飞行这事成了。

第559章 这也太敏感了吧！
“先生们，考虑到你们非常的欣赏阵风战机，我们决定允许你们驾驶阵风战机进行体验飞行，当然，你们必须接受模拟舱训练，只有我们认为你的能力符合标准才会被允许驾驶阵风战机。阵风战机是非常先进的第四代战斗机，在全球第四代战机里排名是数一数二的。”
莫奈如此说道。
好在他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有说阵风战机在全球第四代战机里排名第一。
法国人吹牛逼厉害，也的确有些牛逼，这个国家很矛盾，你说他有志气吧一个月能人把全国给占领了，你要说他没志气吧偏偏在军备方面死要面子而且还真的搞出了一些名堂来。比如阵风战机使用的M88系列航空发动机，最初型号不过关没有办法使用，所以早期型号的阵风用的是通用的F-404航空发动机，就是超级大黄蜂上面用的那款，表现很出色，所以法国军方决定采购阵风。后来M88系列航发出来成熟型号了，达索公司果断的就把F-404给换了下来。
有种恨不得每个部件都made in法兰西的意思。
他们的军用航空发动机水平和我国的差不多，半斤八两。
台风战机用的劳斯莱斯EJ200航空发动机比M88系列要好很多，法国人也不是拿不到EJ200，但是他们就是不用。到后来M88的最新改型性能也很出色了。综合性能挤入前五是没问题的，而且燃油经济性比EJ200要好很多。
和歼-10体型差不多而且是双发的，但是阵风的最大航程能和Su-27媲美，达到了3900公里，最大起飞重量比阵风还要重两三吨的台风战机最大航程仅有2900公里，差距非常巨大。
空客能从波音嘴里抢食，他们的飞机更省油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进行模拟座舱训练，以及测试。”莫奈立马带着众人前往模拟座舱训练中心。
一天之内完成改装训练显然是不现实的，当然也没有人指望来自中国海军的这几位飞行员能够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的模拟座舱训练里就掌握了阵风战机的基本操作，所以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法海军的教员带飞，然后让中国海军的飞行员稍稍做几个简单的机动，有教员带着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莫奈也早就想好了，只要他们搞清楚操纵杆、油门杆在哪就可以让他们坐在后舱里体验体验。
李战也不觉得失望，法国佬心再大也不可能让他独自驾驶阵风M上天的，所以坐在阵风B的后舱里体验一把是唯一选择了。需要说明的是法国海军所使用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没有双座型号，他们和空军用的双座教练机都是阵风B。实际上阵风B除了多个后舱其他方面和单座机一模一样，具备完全作战能力，而且前后舱都有操纵系统。
法国佬还搞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设计——空军所使用的阵风C也有尾勾，必要的时候可以在航母上进行阻拦着舰，只不过尾勾强度不大，只能作为应急来使用。当初研制阵风的时候法国佬提出了一个很天真的想法：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用同一种多用途战机，这些战机可以担负多种任务，一种机型满足多种需求，而这些战机可以在陆基机场和航母之间来回自由切换。
在这种思路的指导下法国海军航空兵用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甚至折叠机翼都不搞，就为了保持和空军的阵风C零部件的通用性。
如果他们知道戴舰这么不给力估计不会生出这种想法了。
说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咦法国人还蛮不错的，事实绝非如此！
拉菲特护卫舰可不就是他们的么！
归根结底都是看利益看实力，你四代机要不是首飞了你054A要不是开始下饺子了甚至更大更先进的052C、052D一艘艘的出现在造船台上，他们会给你好脸色看？你不是上百架上百架地买空客飞机，他们会给你好脸色看？你不是整船整船地买八二年拉菲，他们会给你好脸色看？
都是因为钱，别以为有什么国与国之间的爱情。
言归正传，莫奈是这么想没错，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但是他遇上了个不正常的人。
李战憋足了劲学习，脑子飞速运转着，在莫奈讲解阵风的使用办法的时候脑子里就在高速模仿。他是上了一遍Su-30MKK模拟座舱第二遍就能开出老鸟水准的天才飞行员，虽然都是在模拟座舱里。
张雪阳等三人也没有落后，异常认真的听讲解，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是果断出言打断进行询问的。如此一来反而让莫奈刮目相看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莫奈本来就是资深教官，遇到好学的学生自然是喜爱得不得了。所以他慢慢的改变了应付一下的想法，越发认真地教授了起来。
好在大家都能熟练地操弄英国历史不存在沟通方面的障碍，再者那个一米八高的女上尉讲解员也在场，莫奈解释不及时的时候她帮着补充，虽然不是飞行员但是对阵风的了解也是非常的全面的。
这一幕落在莫仁安眼里自然是感到欣慰，身边的武官更是觉得很惊讶，低声对莫仁安说，“莫队长，你这几个兵很厉害啊，我听他们问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
“哦？你也懂飞行？”莫仁安反问。
武官笑着说，“我们部队里来法国交流看得最多的就是他们的战斗机，达索公司我都陪着去了好几次了，对他们的战机还是比较了解的。法国人认为他们的战机才是世界先进水平，幻影-2000，阵风这两款更是其中的顶尖水平。”
“他们倒也不算自大，的确是很有特点的战机。”莫仁安给了一个很中性的评价，“我这几个兵是飞鲨里最出色的一批，很有悟性。给他们三两天时间单飞阵风不是什么难事。”
武官感到慢慢的自豪感，“那是，咱们的飞行员非常优秀，只不过以前战机研制跟不上罢了。”
他们是同龄人，聊起当年往事免不了一阵唏嘘。他们这一代人是完整跨过了国防军备发展的分水岭的，2008年之前的任何一年和此前的任意一年都无甚变化，但是2008年之后国家像是开了挂一样一年一个变化。从2008年到2012年上半年的此时，变化已经让他们眼花缭乱了，单单是空军装备这一块，以四代机为代表，各式主力装备跟早就排好队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连他们这些中高级军官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冒出来的——此前根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以前搞个三代机，歼-10就不说了，单单是枭龙前前后后就折腾了二三十年，最后搞出来个空军看不起的轻型战斗机。再看看老陆那边，1999年大阅兵出来的99坦是个花架子，盼星星盼月亮以为等不到了，结果2009年大阅兵99G正式亮相之后后续的各种小改型号一个接一个出来，带来的是地面防务装备的大爆发……
再看地方的发展，高铁、高速公路就跟开了加力一样运营里程开始狂飙，3G网络才热乎4G网络已经开始进入大规模基建阶段……以至于习惯了高速发展的人们对某些稍有懈怠的方面多有吐槽，而实际上与绝大部分相比，咱们的建设速度简直就像是在开火箭。
军迷们感受最深刻的永远是海军的下饺子，那玩意儿不是坦克飞机，一艘几千吨上万吨的军舰在绝大多数国家那里没三五年时间别指望能下水，咱们是一双一双地下水，长则不过两年，以至于许多老军迷都懵逼了——什么173啊，记错了吧，哪有173，最新那艘是171。结果一看，妈的175都服役了！
总得来说2008年之后的十年给人的感觉就是兔子就像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兵然后在合理合法的一刻把全部的“积蓄”喷薄而出了……
莫仁安和武官在低声怀旧，李战等人此时却没有工夫感慨，他们开始上手模拟座舱了。唐磊磊和曹复飞第一批上，两个模拟座舱同时使用。
李战站在中间提醒了他们一句：“注意两杆的行程，非常短，非常的敏感。”
“明白！”唐磊磊和曹复飞凝重地点头。
说是学习其实也是展示，飞行员的功底如何这个时候是最能看到底的。一些厉害的飞行员真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熟悉一款陌生飞机的操纵方式进而很快学会驾驶。平时看电影或者军事题材的小说，主角接受过直升机驾驶的训练，危急关头摸到一架不熟悉的直升机，有条不紊的熟悉几下子就开着飞了，其实也是有一定事实依据的。
大部分飞机的基本操纵方法都是一样的，阵风也是两杆两舵，弹射座椅的拉柄也是在两腿之间，驾驶原理是一样的。直升机也是如此，当然偏转旋翼这种独特的直升机不在此列。
其实唐磊磊和曹复飞也注意到了阵风战机的油门杆、操纵杆行程非常短，只有几厘米，操纵的时候不睁大了眼睛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操纵手有动作。
可是当他们开始滑跑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这特么也太敏感了吧！

第560章 原来还是有愚笨飞行员的
莫奈看到两名中国海军飞行员被吓一跳的样子感到很满意，仿佛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他不无得意地说，“你们会爱上它的，相信我。”
没办法，稍稍推了一下油门杆两发的转速就跟屁股坐了刺一样弹起来，唐磊磊和曹复飞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很快就稳住了，索性将错就错打开加力起飞。他们非常聪明，在意识到控制杆的高灵敏度之后没有贸然的去懂操纵杆，而是任由战机滑跑到了起飞速度之后继续向前滑跑，在这个时候慢慢的向后拉杆抬轮。
“很棒！”莫奈看出来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非常冷静非常有经验。”
要是着急抬轮却掌握不好操纵杆的行程，猛地来一个大仰角起飞但是速度控制不好那就会有失速的危险。这个细节的处理体现了飞行员的丰富经验，尤其体现了非常过硬的心理素质，冷静果断的处理非常对莫奈的口味。
离地了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毕竟是一款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战机，而且座舱和苏式战机完全的不一样，唐磊磊和曹复飞都没有接触过侧操纵杆的战机，所以开始做转弯机动的时候稍显狼狈。还有一个比较不同的地方就是座椅的倾斜度，阵风的座椅倾斜度达到了29度，爬升的时候飞行员几乎是平躺姿势了，这和坐姿相对垂直的苏式战机很不一样。
唐磊磊和曹复飞的情况都差不多，摇摇晃晃的爬升，俯仰角、倾斜角控制得不是很好，这个一看就能看出来，不过基本上都在允许都情况下，不懂行的估计会以为是飞行员故意为之的呢。
没一阵子，唐磊磊首先掌握到了稳住战机的技巧，紧接着是曹复飞，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飞行起来。这让莫奈大为惊讶，不由地说道：“太棒了！不敢相信你们仅仅学习了不到一个小时，你们甚至连阵风的理论数据都没有完全掌握！”
李战笑着说，“一般操作，他们的水平在我们部队里属于中等偏上水准。”
唐磊磊忍不住咧嘴笑了，心里暗道，一哥看您说的，我这水准在飞鲨都算是上乘的……
莫奈不了解啊，一听李战这么说顿时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越资深的飞行员越能从这些细节里看出名堂来。这两位飞行员如果是中国海军航空兵里的中等偏上水平，那么他们的飞行员队伍是相当厉害的了。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美国海军飞行员和以色列空军飞行员第一次接触阵风战机也绝对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个水准。莫奈是阵风战机资深教员，从他的角度来看，唐磊磊和曹复飞其实已经初步具备了单飞的能力。
这非常厉害了。
越飞越流畅，唐磊磊大着胆子做了几个特技动作，在做横滚的时候忍不住惊讶说道：“这货横滚速率很高啊！”
得亏是说的中文，得亏莫奈和女上尉解说员听不懂中文。
李战也注意到了，说，“在做几个看看。”
唐磊磊二话不说又连续做了几个横滚，然后一个利索的平飞加速爬升，已经呈现出一定的连贯性了。那边曹复飞也在慢慢做着特技动作，以此体验阵风战机的真实机动性，也是暗自乍舌。
横滚速率这个指标非常重要，通常在影视作品、新闻报道里看到战斗机横滚打诱饵弹的场面，那是在规避敌机的导弹攻击。可以这么说，横滚速率越高的战机摆脱导弹攻击的几率就越大。
苏霍伊系列战机的横滚速率明显比阵风战机低多了。
李战不由的又拿歼-10战机来和阵风战机对比，发现在横滚速率这个指标上歼-10战机也比不上阵风战机。他无奈地苦笑摇头，又提醒自己不能拿标准三代机来和三代半机对比。而且两者之间的动力冗余量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也不想拿歼-10来比，但是目前军中只有歼-10的性能最接近阵风战机的，而且都是八十年代开始研制的三代机，一样的气动布局，区别大概只是在单双发。歼-10使用的AL-31F性能比阵风战机的M-88好很多，但是燃油经济性后者更好一些，但是阵风战机研制之初就确定了要开发出舰载型号，所以必须是双发。
如果歼-10有后续替代型号，单眼皮变双眼皮，是否存在上舰的可能呢？李战对此存着不少希望，因为歼-10作为中型战斗机居然能够压着歼-11这种重型战斗机打，后者只能凭借大长腿满场地跑，以此来消耗前者的燃油。
不过李战很清楚，我国海军喜欢大的，越大越好，以前是没钱享受不到大的，现在荷包鼓起来了那是有多大要多大要多大有多大，而且还要很多，所以歼-10这种小身板估计很难满足海军的需求。别看海军现在一艘航母都没有，没准人家远期规划里早都有了十二个航母战斗群的详细配置要求了！
其实不止海军，陆军、空军也是如此。枭龙不差的，但是空军就打死不要，据说当时上级的意思是让空军小批量地进一批用一用，但是空军就死顶着不要，认为枭龙和歼-7没有什么区别……陆军就更不用说了，坦克可不就是越早越大么。
单就歼-10战机和阵风战机来说，两者研制之初的要求本就不同，前者明确作为替代庞大的歼-7机队的三代机，最初是作为国土防空作战的主力机群，把对地攻击放在了次要位置，而后者则是法军寄予厚望的全能机型，各方面的作战能力兼顾，法军的目标是让空中机队只存在阵风战机这一种机型。
换言之，法军不希望维持庞大的机型体系。
但是我国是大国，只依靠一种机型来维持部队别说部队不答应连老百姓都会有意见的——你这么搞很难很好地保卫祖国啊！所以对战机的作战类型划分是非常详细和明确的，比如中高档搭配，比如歼击机干歼击机的活轰炸机干轰炸机的活，分得非常的细，光是战斗机就有两大家族十几个型号。
维持完整的武装力量体系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这又不是一般国家能做到的了，法国其实在欧洲国家里做得最好的，无论国防工业体系还是武装力量组成要素，在欧洲都是最完整的，但是和中国比却算是二等残废，甚至比不上俄罗斯。
现代的模拟座舱已经很先进了，可以设定天气数据，风向风力什么的，所以能够非常完整的反映出实际的飞行环境。石磊磊和曹复飞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半个多小时的飞行，意犹未尽的时候，莫奈挨个和他们握手，很诚恳地说道，“恭喜你们通过了初级模拟座舱训练，我想如果有三天时间，你们肯定能够独自飞行了。”
“谢谢，莫奈上校教得好。”曹复飞很沉稳的微笑说道。
石磊磊则是笑开了颜，“阵风战机很好开，我能够感受到该机对飞行员很友好。”
“你们真的很棒。”莫奈笑着说，“我没想到中国海军飞行员的水平丝毫不逊色于美海军那帮老秃鹰。”
中国人是谦虚的、含蓄的，报以微笑。
唐磊磊心里却是暗暗说道，这才哪到哪，等下你看了我们一哥的水准估计你要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了。
“好，请第二组，张上校，李少校，请。”莫奈已经认为唐磊磊和曹复飞的水平是出类拔萃的了，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接受不到一个小时理论教学后上模拟座舱能飞出这样水平的飞行员。
李战和张雪阳分别登入了座舱，调整好姿势，模拟座舱已经恢复到了起飞线位置状态，从前挡玻璃看向前是向前延伸的跑道。他和张雪阳对视了一眼，后者果断的开始滑跑了，加力滑跑短距起飞，干脆利落的劲头让把莫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随即惊讶之色爬上了他的脸。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莫奈已经仿佛爬出了井口的井底之蛙，忽然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
尽管依然能够看出有不少过量的操纵动作和稍显变形的动作，但是和石磊磊、曹复飞两人相比，张雪阳的水平已经是高出一筹了。通过观看第一组模拟飞行的情况结合自己的理解体会在脑海里模拟练习，这是第二组上的优势，而且张雪阳的领悟能力本身就比唐磊磊、曹复飞要强一些。
适应了几分钟后，张雪阳开始做机动了，他先玩了几个常规机动，然后以一个垂直加力爬升作为做特技机动的开始，从俯冲开始，直接就上了一个7个G的大过载机动——U型机动。紧接着一连串的特技动作连续出来，像极了航展上做单机表演的阵风战机。
莫奈都傻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雪阳的操作，惊愕之色非常的明显，转而去问莫仁安，“莫大校，他，他以前开过阵风战机？”
“并没有，他学习能力比较强。”莫仁安笑着说。
莫奈唉声叹气地说，“如果这些飞行员的水平只是你们的中等偏上水准，我想你们应该是世界上飞行技术最高超的航空部队了。”
“莫奈上校过誉了，是你教得好。”莫仁安谦虚道，其实是他也很惊讶，没想到自己这几个兵学习能力这么强！
摇头晃脑的时候莫奈注意到那个叫李少校的飞行员在磨蹭，像极了初哥不得其门而入，又像用“我就在外面蹭蹭不进去”哄骗女孩子的邪恶年轻人，现在还在那里研究座舱呢！
原来也是有愚笨的，莫奈上校心里忽然好受多了。

第561章 你在哪里学习的驾驶阵风？
不过也难怪，这个少校看上去好像是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位，水平差一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莫奈自认已经看到了中方的尴尬之处，用“没事你们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的眼神看向莫仁安，并且地点了点头以示安慰。莫仁安还以为对方是在对张雪阳的表现表示肯定呢，所以报以谦虚的微笑，这在莫奈看来竟似求助的信号。
一米八的高挑的前凸后翘的女上尉解说员也以为李战搞不清楚情况，她对李战蛮有好感，毕竟李战长得非常帅气，尽管个子相对她来说矮了半个脑袋。
她走上前打算轻声的引导一下帮助李战快速找到门口进入状态，结果当她站在模拟座舱边上看清楚了李战的操作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身前两只大熊更是因为没来由的惊恐乱颤了一阵子。别说引导了她甚至呼吸都没有了，仿佛达到了高潮。
莫奈却不知，得到莫仁安“求助的笑容”后心里暗暗想，上级让我绝对要招待好中国朋友，此情此景一定不能让中国朋友丢了面子，毕竟中国人是比较好面子的。
打定了主意他就也走到李战的模拟座舱边上，刚好和女上尉解说员一左一右站在了李战身边，当他看清楚了李战的动作之后，他也仿佛达到了高潮——整个人僵硬了。
“你……”
好久好久莫奈的胸腔里迸出了这么一个法语单词，不是惊讶了，而已大惊失色了，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李战在干什么呢？
他在设定模拟座舱的参数，是模拟座舱的参数，不是阵风战机座舱的参数。模拟座舱可以模拟多种飞行情景，有预设的情景也可以自行设定参数来模拟特定的情景。比如你要在强侧风状态下练习起降，那么可以通过设定天气参数来实现，然后接下来的模拟飞行训练就会在设定的情景中进行。
这与阵风战机的座舱无关了，而是这款专门为阵风战机打造的模拟座舱的使用办法。莫奈根本没有讲过模拟座舱的使用办法，两台模拟座舱都是默认的训练情景，飞行员上去之后按照飞行动作操作就完了。
这是其一。
当莫奈看清楚了李战设定的天气参数之后，脑袋里就像是有一颗五百公斤量级的航弹爆炸了一样感受到了超级震撼。李战设定的天气参数居然是土伦海军基地今日的天气参数，而且是和指挥塔台上使用的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李战在指挥塔台参观的时候记住了天气数据！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数据，而是一个呈规律变化的环境数据集。
在当时的情况下谁会有意识的去记这些？更何况当时指挥塔台正在指挥空中对抗训练，各种信息交互非常的频繁，而在这些繁杂的信息里天气环境数据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单单是以上两个原因还不至于让莫奈震惊如斯，第三个原因最关键，因为他看到李战正在熟练地调试设定座舱的显示界面……
阵风M舰载战斗机比早期型号先进太多，前后有十多年的时间差，那又是航电技术高速发展的十多年，而法国佬对武器智能化有着魔鬼一般的执念！
最典型的代表是勒克莱尔式主战坦克，八十年代这款主战坦克横空出世的时候号称全球第一种第四代主战坦克，吊打美国艾布拉姆斯、英国挑战者的全球最先进主战坦克，因其集中了大量高精尖技术和高度的智能化而被称为“电脑坦克”。当然，大多数人还记住了这个坦克的另一个特点——全球最贵！
后来小日本的90式出来之后它才让贤。
勒克莱尔式主战坦克最被法国人推崇的是它的火控系统，该系统的高度复杂、高度精密、高度智能，甚至二十年后也没有能超越其的产品出现。法国人也许知道自己的兵是什么熊样，所以费尽心思研制傻瓜式武器——射手看到目标摁下摁钮剩下的交给计算机。
阵风M舰载战斗机也不例外，它的座舱显示界面几乎都可以由飞行员根据喜好习惯来设定显示内容，飞行员甚至可以预设飞行方案，极大地减轻了飞行员的负担。反过来，飞行员必须要对该战机有充分的了解并且经过系统的学习才能熟练运用。
然而莫奈看到李战正在以不下逊色于他的动作根据自己的驾驶习惯设定显示界面，而且从莫奈完全能够看得出来李战不是在瞎折腾，而是非常的有针对性。
他终于回过神来了，第一句话是盯着李战问，“你曾学习过驾驶阵风？”
“今日之前没有。”李战回头笑了笑，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说，“抱歉，久等了。”
还是费了一些时间的，因为张雪阳已经起飞十来分钟了。
莫奈几乎可以肯定李战在说谎！他根本没有教而且李战也根本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资料！绝不可能有无师自通的飞行员！所以他几乎敢肯定李战此前学习过驾驶阵风战机，而且一定是系统性的学习！
他还没得及思考各种可能性，李战起飞了。
加力滑跑，李战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莫奈上校，如果我的模拟驾驶成绩让你满意，我希望能够有机会独自驾驶阵风战机体验一番。”
莫奈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就突然的整个人像是心脏被猛击了一下一样上半身往后倾！
盖因：
话音刚落，李战头都还没转回去就脸色猛地严肃起来，继而是迅速拉杆蹬舵——居然拉起机头直接垂直爬升起来！
短短三百多米的滑跑距离，机头猛地抬起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随即机身几乎垂直于地面，恰恰在这个时候两发达到最大军用推力！在澎湃的推动力下战机犹如被一双大手猛然拔起的种在旱田之上的大葱一样“咻咻咻”的直直往天上刺！
“我们把这样的起飞方式叫旱地拔葱，极具观赏性但实战效果有限。”李战居然还有空闲讲解了一番！
整个动作根本没有任何的生疏感而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战机的姿态非常非常的稳定！
因为是第一视角，所以这骤然的角度变化也影响到了莫奈，以至于他出现了上半身后倾的情况。
莫奈能做到这样的加力起飞垂直爬升，可是这样的动作放在第一次接触阵风战机的李战身上就不正常了！
“你们这个飞机的加速性能真的很厉害。”
在爬升到了三千米后，李战果断的平飞做加速飞行，不经意间就超过了音速，和开歼-10、歼-11飙超音速的感觉截然不同。给人感觉有些像开大排量的中大型轿车，一不注意速度就破百了，但是感觉上却非常的明显，因为推背感非常的强烈。
不过很快李战就发现了阵风战机的缺点了——实用升限不高！
在飞到一点五马赫之后，李战就开始持续爬升了，随即在爬升到一万四千多米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后劲不足了。这个缺点太明显了，甚至一定程度上会因此被歼-10或者歼-11压着打。空战中高度太重要了，无论是哪个距离上的交战。
紧接着是最大迎角、最小半径转弯、高空俯冲、大侧滑……
每一个机动都浅尝即可，莫奈好歹松了口气，这才有些新手的样子嘛，不然你上来就是各种大过载机动包线临界飞行谁受得了？
“嚯，低空最小速度很不错啊。”
飞了半个小时后李战开始降落，在进近的时候他特意把速度放在200公里每小时，然后发现战机姿态非常稳定，感觉上依然有速度下探的空间。如此小的进近速度搭配超强的加速能力几乎是舰载战斗机的绝配！
更小的进近速度能够提升阻拦着舰的成功率，飞行员能够更加的从容的操纵战机，但是这个更小的进近速度是要建立在战机姿态保持平稳的前提之上的。一些战机也许能够更小的速度进近，但是战机会摇摆得很厉害，反而得不偿失。
而几乎瞬时的加速性能可以让飞行员在着舰失败之后迅速重新获得足够的动力拉起，提高了复飞的成功率。
这两项性能都比海侧卫强。
稳稳停下来之后李战才发现所有人都围在了身边，他摘下耳麦起身出来，朝莫奈竖起大拇指说，“莫奈上校，阵风战机很赞！是我开过的最好的战机之一。”
莫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对李战的点赞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对李战轻车熟路使用阵风战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李少校，你曾在何地接受阵风战机的飞行训练？你一定学习过的，是吗？”
“并没有，我是这次到了贵国才接触到阵风战机的。”李战笑着说。
“不，一定不是这样。”
莫奈根本不相信，但是，阵风战机目前还没有交付国外用户，就算是本国空军也还没有完成列装计划，这位绝对有阵风战机使用经验的中国海军飞行员到底是在哪里学的如果他此次是第一次来法的话？
难道是在阿富汗？
那更不可能了。
李战笑着说，“我对飞行器有比较独到的领悟能力。”
莫仁安也说道，“莫奈上校，他说的没错，他当初驾驶侧卫C的时候也是仅仅学习了一个多小时就实现单飞了，李少校对飞行的确有非常敏锐的领悟能力。”
“呵呵。”
莫奈根本不信，同时也决定申请让李战单独驾驶阵风战机，他要看看李战的实际飞行水平究竟如何！

第562章 不是他的飞行风格，这不对劲！
法国人也有效率高的时候，比如现在，尤其是当莫奈报告说中国朋友里有一位飞行员对阵风战机相当熟悉后，基地指挥官都过来了，批准让李战单独驾驶阵风战机进行三十分钟的飞行。
有好几个国家有采购阵风战机的意向，但是只有埃及、卡塔尔、印度签署了意向甚至交了定金。倒不是因为阵风战机比不上其他战机，阵风战机的综合性能在全球是能排进前十甚至更前一些位置的，对外销售最大的障碍是售价。
阵风战机就好比飞行勒克莱尔坦克，性能先进不假但是同样非常的贵！
卡塔尔就计划斥资约100亿美元购入36架阵风战机，当然，合同是包括技术、服务支持、飞行员培训，以及配套武器弹药等，均价近3亿美元！
哪怕按照战机单价占均价的一半来算，每架阵风战机的售价也在1.5亿美元，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了F-35A了。F-22也不过2亿美元出头。
如此高昂的售价已经把绝大多数国家拒之门外了。
看看确定采购阵风战机的国家就知道了，卡塔尔虽小但却是富得流油的主要石油出口国，比狗大户毫不逊色。埃及一直是法系战机的传统用户，而且历史上受法国影响非常深，再加上法国对北非政策的影响，在愿意提供金融服务的情况下埃及反而是第一个确定采购阵风战机的，为此还中断了引进“枭龙”战机的计划。
至于印度就不说了。
中国会不会是一个可能采购阵风战机的用户呢？如果能够处理掉军售障碍的话。法国人认为存在这样的可能性，而且他们认为可能性会很大。这正是他们如此积极安排中国海军飞行员到阵风M战机部队进行学习交流的原因之一。
哪怕不会购入整机，付出适合的代价获得相关技术也绝对是中国海军非常有兴趣的事情。法国人认为阵风战机绝对有这样的价值，他们甚至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给售向中国的阵风战机搭载劳斯莱斯EJ200航空发动机。
因为他们认为阵风战机比Su-35更强！
出于包括这一方面的考虑，基地指挥官批准了李战单独驾驶阵风战机的方案，当然在此之前必须要飞一次双座型，通过了莫奈的针对考核之后李战才能单独驾机。法国人算是非常的给面子了，这非常的不容易。
反而是莫仁安忧心忡忡了起来，在飞行简报室里把李战悄悄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李战，我知道你，说实在的，我不怀疑你能单飞阵风，但是你这个运气怕是有些问题。过去四年里险情和你如影随形，如果在异国他乡摔了碰了该如何是好？”
李战就哭笑不得了，但是他发现莫仁安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连忙的严肃起来沉声说道，“部队长请相信我，首先不会那么倒霉，其次是我有信心安全落地。”
“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国家，你真的要悠着点。我就怕你小子上了天就忘乎所以用力过猛把人家飞机折腾坏了。”莫仁安眉头紧锁是真的很担忧。
当初俄罗斯派Su-35、Su-27SM到北库交流过，李战就开坏了人家一架Su-27SM，一脚油门下去飞机还在起飞线呢两发直接就炸了，幸亏是Su-27SM，若是Su-35的话那还不知道得赔多少钱。
世界上没有开不坏的飞机只有不够猛的飞行员。
李战保证道，“部队长，我保证不会超过飞行包线，本来我的目的就是测试一下阵风的实际包线，断然是不会有过分操纵的！”
这话一出口莫仁安的血压就飙了起来，测试阵风战机的实际包线这种操纵还不够过分吗！
还要说什么，在那边准备的莫奈大声招呼了起来，李战给莫仁安一个淡定的眼色后快步走过去，在莫奈的指导下换上了法国海军飞行员的飞行套装。不得不说的是他们的飞行服和装具穿起来感觉很好，功能也很多，尤其是左大腿上的电子膝板，任务、飞行计划、航图、最新天气数据等等信息全部都可以储存在里面飞行员只需要低头然后通过触摸控制就能调取阅读所需信息。
座舱里有两块可以触摸控制的显示器，而无皱褶的飞行手套非常的贴手，可以让飞行员精准地触摸到目标区域。触摸按键显示器也算是阵风战机座舱的一大亮点了，尽管毁誉参半。
“我会带你飞一次，期间你有机会操纵战机按照我所说的进行动作，最后会由我来决定你是否可以单独驾驶阵风战机进行半个小时的体验飞行。”莫奈对李战说。
李战果断说道，“没问题，请莫奈上校多费心。”
莫奈提起飞行头盔示意李战一块往外走，道，“当然，我认为你完全具备了单独驾驶阵风战机的能力，我不会看错，你一定曾经接受过阵风战机的飞行训练。”
李战无奈地说道，“真的不曾有过。”
笑了笑，莫奈不再提了，转而说道，“体验飞行后可以和我详细谈一谈心得吗？”
“没有问题。”李战爽快地答应下来。
走出了飞行简报室，一辆敞篷通勤车把他们送到了停机位，其余人全部转移到指挥塔台进行观看。欧洲下午的太阳下，莫奈戴上了飞行墨镜，酷酷的样子，但是当李战看到他戴着飞行墨镜随同地勤人员验收飞机，心里免不了提了起来——他能看得清楚检查单上的内容吗？
李战再一看那些地勤人员，除了统一的上衣其他的穿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个女军士还化着妆涂着指甲油。李战不得不担心飞机是否真的已经做好了飞行准备。看莫奈他们司空见惯的样子显然这已经是他们的常态了。
自从2001年取消义务兵制改为志愿兵制，法军的征兵遇到了相当大的困难，如果不是生活实在过不下去大部分人不愿意当兵。结果就是法军中的有色人种大量增加，不过像飞行员这种高端兵种还是问题不大的，但是地勤一类岗位的话就很难征集到高素质兵员了。
李战也不管了，悄然跟着莫奈验收飞机，小命要紧。他甚至怀疑法国军工企业拼了命地把武器装备往完美方向发展其中就有法军兵员素质走低这个考虑，看着就不靠谱。前两年戴舰故障频出除了质量问题也有日常维护标准跟不上的原因。
登机的时候地勤人员甚至都没多看李战一眼，仿佛一切司空见惯一样，这不得不让李战感到奇怪。也许新加坡也有购买阵风战机的意向因此甚至已经多次过来试飞过？
李战坐到了后舱，以训练教学为主的阵风B双座战斗机前后舱都有操纵系统，但是优先权在前舱，也就是说前舱飞行员可以直接接管后舱飞行员的操纵权而不需要征得后舱飞行员的同意。
塔台下达指令后，一架AS532“美洲狮”搜救直升机起飞，迅速转移到了跑道一侧低空域待命盘旋，标准的航母放飞舰载战斗机作业程序。
莫奈滑行到起飞线，随即把操纵权交给李战，道，“李少校，接下来交给你，我会随时接管你的操纵权，如果我认为需要的话。”
“明白。”坐在了战机里李战就变了个人似的，言语简洁明了动作干脆利落自信满满。
这世上他开不了的飞机还没造出来呢。
“滋滋，牧羊犬，可以起飞。”伴随着电磁干扰声，指挥塔台下达指令，为了照顾李战他们换成了英语来指挥，相当的难得。
法国人比较喜欢养犬类动物，牧羊犬排在第一位，他们的无线电代号通常喜欢使用各种犬类名称。
“牧羊犬收到。”
李战刹住了刹车后左手把油门杆向前推到底，两台M88航空发动机顿时发出暴躁的怒吼声，但是李战注意到机身的颤抖并不明显，可见发动机舱这块的设计做得很好。在三秒钟之内两发达到了最大推力，起落架轮胎刹车已经控制不住战机了，李战顺势的松开了刹车，随即是一阵猛烈的推背感袭来，是李战拉杆以来感受过的最强烈的推背感，战机猛然向前狂奔起来。
回头向下看的时候李战看到全动鸭翼开始自动向上偏转20度，如此可以在单位时间里获得更多的升力，缩短起飞距离。
莫奈生怕李战比照模拟座舱时的动作来飞，连忙提醒道：“实机飞行和模拟座舱飞行是不一样的。”
“请放心。”
到达了起飞速度后李战稳稳的抬轮，战机轻轻松松地起飞了，然后稳稳爬升稳稳的转弯。莫奈松了一口气感到非常的满意，飞得这么稳当有资深阵风战机飞行员的样子了。
李战轻轻笑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他按照计划在机场上空绕飞，过程中根据莫奈的指令做了几个普通机动，横滚啊小半径啊变速飞啊之类的，动作都非常的标准，这让莫奈更加确定他曾经是飞过阵风战机的。
十几分钟的飞行里，莫奈基本上是按照他们的新飞行员单飞考核的基本要求来要求李战做飞行机动，李战完成得非常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最关键的是非常的稳定，看不到丝毫的生涩感。
连基地指挥官都频频点头向莫仁安表示说你们这个飞行员真的很不错，水平非常高。
不过莫仁安看上去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因为此时此刻的李战根本不像李战，他飞得太稳了！而且起飞前李战亲口对他说过要测试阵风战机的实际飞行包线，这么按部就班的飞测试个毛线的飞行包线啊！
这不对，这不是他的风格！
也许他是考虑到这毕竟是在外面开的别人的飞机所以改变主意了吧？

第563章 天，他开加力了！
莫仁安心里隐约有了一些猜测，李战估计是想麻痹法国人的神经好让他接下来顺顺利利的单独驾驶阵风战机，没了前舱飞行员的干扰才能放心大胆的按照自己的计划来飞。
于是，莫仁安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了。
阵风B双座战斗机稳稳降落了，全世界的飞行技术是一样的，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李战整个驾驶过程完全没有新手的毛病，甚至一些动作细节上把握得比很多飞行员都要好。
基地指挥官满意地说道，“中国朋友可以单独驾驶阵风战机进行三十分钟的体验飞行，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了，真的很棒。”
莫仁安心里有事笑得有些牵强，已经有些后悔支持李战做这个事情了。这毕竟是在外面啊，开的是别人价值一亿多美元的先进战机啊！
停机位那里莫奈向李战反复强调了相关的注意事项，在李战登入一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座舱后，莫奈还站在登机梯上继续给李战强调座舱使用的一些注意事项。李战非常喜欢阵风M战机的内置式登机梯，抽出来展开，上下机很方便，而且非常的紧凑。勒克莱尔主战坦克方方正正体积小小的发动机舱堪称经典，法国人把这样的设计发挥到了极致。
内置式的使用简单的登机梯对舰载战斗机来说非常的实用，地勤人员不再需要扛着登机梯跑来跑去，而且加快了飞行员登离机的时间，又不占用空间。歼-15目前没有自带式登机梯，飞鲨集训的时候使用的都是外挂式登机梯，和空军的一样一样的。但是从未来的实际使用以及美国海军的使用经验来看，发展内置式登机梯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歼-15这样的重型战斗机加上内置式登机梯一点也不难，老毛子的Su-33后来就有搞出了藏在边条里面的内置式登机梯。
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体型和歼-10差不多，但是挂载能力比Su-27都要强悍，大量使用先进复合材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但节省的空间还起到了很好的减重作用。
确认无误后，李战关闭了向右侧开的座舱盖，马上就进入了天下老子第一的状态。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有强大自信心的飞行员很难取得战斗的胜利。从升空的那一刻起你必须要坚定地相信自己是第一，而第一一定会是唯一。
滑行至起飞线，得到允许起飞指令后，李战开加力滑跑了。
“李少校，记住我所强调的……”莫奈匆匆来到了指挥塔台，拽过送话器后呼叫李战。
他话还没说完李战就开始旱地拔葱了。
“噢……”指挥塔台的众人嘴巴立马就“O”了，眉头猛跳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这是同一位飞行员吗？
刚刚的飞行里莫奈基本上没怎么插手，李战飞出了让所有人都认为是高水准的驾驶技术，动作标准姿态的转换干脆利落，就如同老司机在城区中开着GL8一样稳稳当当的，没有急刹车没有急加速，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字：舒服。
可是现在呢？
就这个旱地拔葱式的起飞，就好比在停止线前等候绿灯的超级跑车一样，让发动机保持着高转速，绿灯一亮起松开刹车油门到底就弹射了出去，又像被狠狠挥杆击中的高尔夫球那样在瞬间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李战的“野心”此时就很明显了，他的目的是奔着阵风战机的极限去的，他怎么可能按部就班的飞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以后估计没这样的机会了，冒着得罪法国人的风险都要狠狠的测试一把阵风战机。
因为这款战机未来极有可能会是假想敌的主力装备！
前面规规矩矩地飞只不过是为了稳住法国佬让他们顺顺利利允许他单独驾驶阵风战机罢了！
莫仁安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担心了，因为担心没用了啊！
“献丑了！”
加力垂直爬升了，阵风M舰载战斗就像是垂直发射的火箭一样，速度越来越快。突然的，战机疯狂的沿着轴线旋转起来！众人看到战机像线膛炮打出去的炮弹一样高速旋转着射向高空！
高速滚转着加力垂直爬升！
基地指挥官脸色都变了，这特么的战机会散架的啊！
滚转的时候机头的指向是在不断变化的，航迹是不规则的，换言之战机会受到除了推力之外的好几个方向的作用力压迫，为了让战机保持既定的指向飞行，飞行员必须不断的蹬舵来修正机头指向，战机的航迹呈现螺旋状。再者，战机在滚转的时候机翼需要不断对抗空气阻力，滚转的速度越快受到的空气阻力就越大，如果超过了机翼的设计强度，并非没有解体的可能！
要知道此时战机是在加力垂直爬升，相互作用力太多了！
李战没有持续滚转，对阵风M舰载战斗机垂直爬升状态的极限滚转率心里有数之后他就停止了动作，但是依然让战机保持垂直爬升状态，心里在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关注着海高数据的变化。
介绍手册里提到该机实用升限是16800米，法国空军有没有飞过超限高度李战不得而知，因此他想要看看该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能否超升限飞行。更具体地说是李战想要知道M88航空发动机在超限高空的性能，然后再放大到阵风战机的高空作战性能。搞清楚这一点对未来极有可能在珠峰所在高原空域遭遇该机的我军来说十分的重要。
莫奈想要命令李战不要搞这么猛，但是他却犹豫着没有下命令——你批准了人家单独驾驶阵风战机又限制别人的飞行动作显得非常小气，法国人也很要面子的！再说了，李战的飞行动作是比较迅猛，但是没有超过规范啊，都是在飞行包线之内啊！
更何况，基地指挥官在但是他没有提出意见，而且人家中方代表队的负责人莫仁安大校也在呢，这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问题了，涉及到两军之间的军事交流，一口吐沫一个钉子，出尔反尔会影响到己方的形象。
就这么一犹豫，李战突破实用升限了，他一口气爬升到了17000米，继而明显地感觉到发动机的推力在快速衰退！
李战差点笑出声来！
看样子M88航空发动机的高空性能存在较大不足啊！而阵风战机的高空作战能力明显的远逊色于歼-11系列以及歼-10系列，如果在高海拔地区作战，歼-11和歼-10这两个家族的战机要比阵风战机拥有更多的战术机动空间！
从某种角度来看，高空作战能力不佳会成为阵风战机的致命缺陷。
李战基本上可以确定，阵风战机拥有极佳的加速性能和低空性能，但是高空性能是它一个非常明显的短板。
毫无疑问，法国人说这是一款“全能选手”式的战机绝对是夸大其词了，为了具备更强的对地对海攻击能力，达索公司不得不削弱了阵风战机的高空性能，而对于需要争夺制空权的战机来说，高空性能非常重要。
似乎阵风战机没法国人吹嘘的那么厉害。
在17500米的时候李战让战机恢复了平飞，此时M88航空发动机的效率明显降低了，平稳下降高度至12000米后，李战继续了他的表演——平飞拉极速。理论上空军版本的阵风战机能够飞到1.8马赫，也就是大约每小时2300公里左右的最大速度，但是海军版本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比空军版的重了大约五百公斤，最大速度肯定不及前者。
实际上能飞多块尚需要测试。
李战是满内油无挂载起飞的，起飞重量比标准载重还要少一些，因此完全达到了测试最大飞行速度的条件。设定好了自动驾驶仪之后，李战就把关注点放在了战机各项数据变化上面，同时没有忘记留意空域天气的变化。
阵风战机优异的加速性能继续给人惊喜，每一次加速都会让飞行员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就好比一起在等绿灯然后你的车加速更快，你心中的优越感便会油然而生。
航向210，向南进入了地中海空域。
李战打开了机载雷达开启了搜索功能，几秒钟之后就收到了好几道识别信号，他迅速查看了一下发现全都是友军信号，而且全部出现在东面，那边是意大利了。不多时李战就明白了，那是意大利的战机，但是他们都是北约国家，显然敌我识别是打通了的。
地中海沿岸尤其是北岸这一带，几乎都是北约国家，而在整个欧洲，除了个别国家外，许多国家的空域的使用基本上都是放在北约的框架之下来使用的，后来出来了欧盟，两者就搅到了一起变得混乱起来。
李战还没在地中海上空飞过呢，不由的侧头往下看，天气非常好底下无云能够看到大片湛蓝色的海面，甚至依稀能够看到细细的模模糊糊的白色航迹。
微微笑了笑，李战的目光落在了空速显示栏上：2000KM/H。
哟，加速到每小时2000公里的速度用时比歼-10要少一些哦！
专注测试飞行中的李战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在地中海上空的极速飞行让正在地中海上执行任务的两个国家的舰队拉响了防空警报！

第564章 超低掠海高度最小速度飞行比了个剪刀手
事情的原因让人哭笑不得。
美国一个航母战斗群和俄罗斯的一个特混舰队正在突尼斯海峡海域执行各自的任务，双方遭遇上了，可能出现了一些小误会，然后就顺理成章第进入了对峙状态，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俄罗斯一艘驱逐舰的远程防空警戒雷达一直在工作，突然的发现美国佬身后的天上有高速目标出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关键的是朝着这边飞过来的。可能是那远程防空警戒雷达年久失修，也可能是雷达员做出了误判，居然把李战驾驶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当作从欧洲大陆发射过来的巡航导弹！
这下可就热闹了，俄罗斯舰队毫不犹豫的进入战斗状态，对面的美国佬一看，咦，以前就是心照不宣的打打嘴炮你今天想干嘛？直到看到对方把反舰导弹的发射管盖子打开，美国姥这才紧张起来——你特么的来真的啊！
然后美国航母战斗群也拉响了防空警报……
美国姥一下子就放飞了两架超级大黄蜂舰载战斗机开始在舰队上空警戒游弋，随即又放飞了两架双座攻击型的超级大黄蜂携带反舰导弹升空，目的非常的明确了。他们感到非常到的奇怪，在地中海海域几乎每天都能和俄罗斯的军舰相遇，表面上看着气氛紧张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相互火控雷达照照得了，没人想来真的。俄罗斯的海军力量虽然猥琐得很厉害，但是惹急了他们是真会下手干你！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苏联没了之后俄罗斯成功地进化到了“不要命的”这个级别，谁遇上都得掂量掂量。美国佬对阿富汗对伊拉克等许多国家说打就打，可谁见过他对拥核武国家说打就打的，别说五大常，就算是对伊朗他们也会三思后行。
李战以每小时2400公里的极速狂奔到了地中海西部海域深处后才发现东边的舰队，当然首先发现的是舰队上空的超级大黄蜂，敌我识别系统在雷达搜索到了目标之后迅速给出了指示：四架F/A-18E/F战斗攻击机。
想了想，李战关掉加力向左转弯掉头，同时做侧滑俯冲机动，开始在高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结果他这个举动差点让俄罗斯的军舰打出了射程150公里的对空导弹，他们的对空警戒雷达判断这是巡航导弹进入了俯冲攻击阶段！
这个时候美国的航母战斗群意识到产生了误会，连忙的把情况通报给对面的俄罗斯舰队，并且主动取消了战备状态。俄罗斯舰队这才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线放松下来，继续用雷达照射李战，好歹是确定了那的确是一架法国战机在训练而不是什么巡航导弹。
李战驾驶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没有携带吊舱，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来自海面军舰的对空警戒雷达照射。为阵风系列战斗机配套的作战吊舱非常的先进，在设计的时候就把携带各类作战吊舱给考虑了进去，因此可以认为那是战机本身一个可以随时更换的作战模块。
比如携带电子干扰吊舱的时候可以执行电子作战任务，携带侦察吊舱可以执行侦察任务，携带激光指示吊舱可以执行引导攻击、对地精确攻击任务。
他没有进入俄罗斯军舰火控雷达的锁定距离，因此雷达告警器也没有报警。于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过过于迅猛的动作让底下的两支舰队差点打起来了。众所周知，地中海南岸中部海域非常的敏感，南岸中部海岸线所属的国家是利比亚，去年那里爆发了战争，阵风战机也参与了。
法国人说阵风战机经过实战考验不是吹牛的，这款战机在阿富汗、利比亚执行过作战任务，大部分是对地攻击任务。因为对手的关系，只能说勉强经过实战检验。
李战转弯调头之后战机的速度已经快速下落到亚音速了，继而在俯冲过程中速度重新迅速攀升，很快的就又超过了音速，在距离海平面一千米的时候他减速拉起战机，大过载之下战机的机身发出吱吱吱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在惯性的作用下战机依然以下沉的方式下降到了距离海平面约五百米的高度。
李战再稍稍压杆，战机直接就贴上了海平面恢复了平飞。
土伦海军基地的雷达已经探测不到战机了，指挥塔台里莫奈急声呼叫：“牧羊人！你的位置！情报告你的位置！”
“我在超低空飞行，嗯，朝着基地飞行，距离180公里。”李战顺手把最新的坐标通过数据链发送了回去。他们用的是GPS的军用网络，基本实现了无死角的定位。
莫奈很快确定了李战的方位。战机上的定位装置发送信号之后基地才能接收到方位，所以战机需要不断的发送信号，卫星收到信号后再发送给地面接受终端。
以为出了意外的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基地指挥官强颜欢笑地对莫仁安说，“你们这个飞行员很不错，技术很过硬。”
反而是莫仁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略显尴尬地说，“他的一些动作的确是太大了，充满了危险性，要不还是把他叫回来吧。”
“不用不用，说了有三十分钟的体验时间，我们是说话算数的。”基地指挥官强忍着下达返航命令的冲动佯作大气地说道。
就这么着李战得以继续飞行下去。
在看见海岸线后他把掠海高度调整到了20米，基本上机身倾斜90度后翼尖就差不多碰到水面的程度。超低空超音速飞行了几秒钟后他迅速减速，保持飞行高度后慢慢的调整着油门杆。行程非常小的油门杆不太容易随心所欲的操纵，李战也是此时才开始有手感，所以他把超低空最小速度飞行放在现在来进行。
莫奈的介绍中提到阵风M舰载战斗机在着舰降落进近阶段姿态可以非常的稳定，而且进近速度更小，这对舰载战斗机来说简直太重要了。究竟是不是，李战此时要验证一番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一点了，许多法国人已经在等着结束一天的工作然后去喝下午茶。而包括法国人在内，大多数欧洲国家的人们都热衷于旅游，地中海北岸的沙滩上游客如织就是个明证。
尤其是马赛地区的沙滩，一年四季从不缺少旅客。此时六月，马赛地区的天气非常的舒服，最高气温不过二十五六度，最低温度十六七度，非常的适合户外活动，而且年中是欧洲人批量出动旅游的季节，作为法国非常著名的城市，马赛迎来了非常多的游客。
马赛距离土伦军港不过几十公里，对战机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土伦军港航空兵训练基地的战机经常在马赛上去进行训练，大型军机过来的时候甚至要在马赛上空进行盘旋等候。
此时李战的机头就指向马赛，他要在马赛上空调整航向对准跑道然后才能降落。但是在此之前他还要做好几个大过载机动，所以他把空域选在了马赛海岸线到基地之间的空域，完成既定的大过载机动后正好有足够的距离调整航向返回基地，恰好能够消耗掉三十分钟的时间。
李战全然不知他前方的沙滩上有大量的游客。
于是，当李战驾驶着阵风M舰载战斗机以距离海平面20米的高度速度越来越慢地接近海岸线的时候，马上吸引了沙滩上晒太阳、玩沙滩排球、冲浪、玩摩托艇、玩海上降落伞的游客们的注意。
那些穿泳装的欧美人疯狂地冲越来越近的几乎贴着海面飞行的战机激动地尖叫，有的甚至把衣物拿在手里当旗子疯狂地招摇着。
唯独那吊着降落伞被快艇拖着在空中飞翔的游客看着战机朝自己冲过来吓得都要尿了裤子。
李战发现前方空中有障碍物的时候距离已经很近了，他果断的加大推力紧急转弯，战机在发动机咆哮的声音中大侧滑转弯，堪堪的避开了降落伞，但是强大的尾流把降落伞吹得往后飞，居然让上面的游客感受到了别样的刺激！
一身冷汗就出来了，李战连忙扭头去观察，这才发现沙滩上密密麻麻都是游客，他甚至能够看到有好些游客举着单反相机对他进行拍摄。李战扯下氧气面罩推开飞行头盔的护目镜，冲着沙滩上的游客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正在和家人独家的一位法新社记者眼疾手快咔嚓的拍摄下了这么一张后六十度角的照片：战机尾喷口和相机大约呈现六十度角，因为高度的问题甚至能够看到座舱显示器，而飞行员回头露出笑容比了个友好的剪刀手。
“咦，不是法国飞行员？”法新社记者惊讶极了，继而意识到自己抓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话题新闻！
李战没有逗留，沿着海岸线向土伦军港方向飞行，他重拾心情慢慢的把速度降低，一直降到每小时195公里，随即发现战机依然非常的稳定！这个指标太恐怖了！李战几乎可以断定包线是100节，也就是大约187公里每小时！
“莫奈，阵风战机的最小速度限制是多少？一百节吗？”李战呼叫指挥塔台问道。
莫奈和基地指挥官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说道，“是的，没错。”
也就是说阵风战机的最小速度包线小于一百节……
李战顿时觉得作为舰载战斗机这个飞机还真的不赖！

第565章 如何和中国人交谈一百招
战机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的时候所有人都重重的松出了一口气，许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
基地指挥官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觉得加拿大灰雁这么好看。”
李战驾驶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涂装颜色和加拿大灰雁的颜色差不多。
因为不是自己的飞行员，莫奈这边除了下达正常的指令以及给予必要的引导外不太好干涉李战的飞行动作，所以他和基地指挥官心里都憋着，感觉胸膛就要爆开了的时候李战终于回来了。
战机速度不减，从不太高的高度狂奔过来，机头和跑道呈九十度。李战也没办法，为了避开沙滩上的游客他不得不改变了做大过载机动的空域，完成几个主要特技动作后战机想要重新对准跑道需要绕一大圈，而此时距离三十分钟期限已经很近了。
他当然不愿意让法国人抓到理由说他非正常飞行了。
所以只能加快速度直接飞过来横着进入了进近阶段，然后一个大侧滑让机头向左转向九十度，战机就恰好的压在了降落航线上，因为准备降落，所以是小速度。这就很让法国人受伤了——航空发动机最怕四种状态：大功率、大侧滑、大迎角、小速度。
李战一个降落就占了一半。
他还算是留了余地的，本来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做眼镜蛇机动的，但是依稀记得法国人从来没有尝试过，安全起见他放弃了。
紧紧盯着战机请客的莫奈忽然眉头皱起来，他连忙拿起望远镜看过去，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呼叫李战：“牧羊人，你是否注意到你并不是在主跑道上？你的降落航线错了！拉起快拉起！”
他突然的大喊声让塔台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莫仁安甚至下意识的快步走向前去极目远眺！在另一边的张雪阳、唐磊磊、曹复飞三人心里一惊，相互对视着。
张雪阳：难道老李真的逃不掉险情的诅咒吗？
唐磊磊：一哥肯定能处理好肯定没事！
曹复飞：如果摔了怎么办，要咱们赔吗？应该不用赔吧？没这个道理啊！
他们一点都不担心李战的安全，只是没对上跑道而已，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危险李战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拉弹射拉环——反正不是自己的飞机。
“没错，我航线没错。”李战被莫奈骤然的呼叫吓了一跳，连忙的检查了降落航线，反复确认了三次后回答，“莫奈，我航线没错。我下尾勾了，请确认。”
？？？
什么下尾勾？
莫奈猛地明白了——他要阻拦降落！
老天啊，这不是真的！
“塔台？”李战听不到指示，再一次呼叫了一次。
与主跑道平行的是陆基阻拦着舰训练区，这个基地本来就是法国海军航空兵的飞行训练基地，自然是少不了陆基阻拦着舰训练和弹射起飞训练的。李战本来还希望能弹射起飞的，但是法国人拒绝得非常干脆。
原因很简单，那弹射器是买美国佬的。
莫奈还能怎么办呢？你又没说清楚只能滑行着陆。他连忙联系阻拦着舰训练区，发现那边其实一直在待命状态，战机随时可以降落。不得已，他同意了李战的要求。
接下来大家就看到战机以很小的速度轻轻松松的下落，尾勾准确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随即稳稳地停了下来。让人有在看资深教员演示阻拦着舰降落规范的错觉。
等战机向停机位滑行后，莫奈那口气才完全的松了下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莫仁安说，“莫先生，你们的李少校对阵风战机的熟悉程度也许已经达到了我们资深飞行员的水准，太不可思议了。”
“他安全降落已经很让人满足了，比不上你们的资深阵风飞行员。”莫仁安叹着气说，真心实意的话。
莫奈却只当莫仁安在谦虚，重重的调整了几下呼吸，把话题交给了基地指挥官。
基地指挥官还在愣神呢，他所看到的和他此前所猜想的完全是两个极端，这让他很难接受。尤其是在知道这位中国海军飞行员是第一次接触阵风战机之后，看了飞行之后他怀疑自己是在梦里，不，梦里都没这么恐怖的事情。
“哦，好，非常好，李少校是我见过的学习能力最强的飞行员，他非常的棒。”基地指挥官回过神来，伸出手和莫仁安握手，想起之前专门看过的《如何和中国人交谈一百招》，里面就提到一种客气话交流方式，于是说道，“事实上我甚至希望能看到李少校在我们的航母上起降，甚至参加一些简单的对地攻击训练。”
“好，我们客随主便，服从东道主的安排。”莫仁安笑着说。
基地指挥官就呆住了，我特么的只是那么一说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不客气啊！不是说中国人说话的方式是这样的吗？接下来你不是应该说“谢谢夸奖，以后一定有机会的”之类的然后友好地结束这个话题吗？为什么你不按套路出牌？
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是猛然的意识到是有外交人员在场的，这就是外交场合，说出去的话拨出去的水，一口吐沫一个钉子。
“我，是的，我马上向佛朗哥上将请示。”基地指挥官心里那个苦啊，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地把这个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边上的张雪阳三人都快激动坏了，他们过来交流的主要目的不就是这个吗！之前李战还提到过希望有机会在戴舰上飞几个起落，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居然这么轻松的就敲定了。
其实能不能行训练基地的指挥官是决定不了的，法国海军的最高指挥官佛朗哥上将才有这样的决定权。
莫仁安可不傻，李战开阵风M舰载战斗机玩高风险机动是一回事，为大家争取到上戴舰飞行是另外一回事。可以这么说，他们这支海航小分队此番出来军事交流的主要目的就在这里。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一直是空军部队的舞台，海航飞行员可捞不到什么表演机会，人家人手充足。
至于于成林说他们海航小分队一定要在交流活动启动之前返回113空军基地那纯粹是让他们过去当观众的。空军大哥要装逼了，海航二哥可不得摇旗呐喊助威。当然，主要原因是中国军队的“预备队”战术意识非常强，一旦出个什么意外空军这边人不够了，海航作为预备队可以顶上去。
莫仁安也知道要上戴舰飞行不是容易的事，这可不是他话赶话就能让法方同意的，还需要双方更高层次的沟通，但是这已经不是他的事情了。
下午没参观活动了，莫奈准备了精美的下午茶招待来自东方的贵客。李战他们注意到这个基地居然任何一个下午都没有安排训练，他以为是特例，询问之后才发现居然任何一处都是如此，除了战备值勤人员其余人下午三点准时离岗吃下午茶……
李战等人算是明白法军的战斗力为什么会这么垃圾了。
可以这么说，展示出来的都是他们最好的，比如战斗机飞行员，而除此之外部队的战斗力真的是堪忧，基本上是依靠先进的武器装备给顶上去的。法国那么卖力的搞外籍雇佣军团不是没有原因。
下午茶的时候莫奈拉着李战翻来覆去的打听他“曾经驾驶阵风战机”的事情，让李战疲于应对，怎么解释莫奈都不相信。莫奈的理由简单而强大——世界上有天才，但是天才的悟性是有度的！
要骗过莫奈这样的资深阵风教官不是容易的事情。
好在莫仁安等人提起了其他话题解围了。
当天晚上法方组织了一个酒会，参加人员大部分是法国海军的军官，包括飞行员、机械师等，其次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漂亮女人，这可让李战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了眼了——还有这种操作？
摇曳的红酒杯，往来穿梭的端着盘子的侍者，悠扬流淌着的爵士乐，排了两条长桌子的各式食品、糕点还有各式酒水。
武官最了解情况，莫仁安在和法海军高级别军官交谈的时候，武官负责给李战等四位土包子介绍情况，“是不是觉得很匪夷所思？我刚到马赛的时候也很吃惊，这样的场面不可能出现在我军的。但是对他们来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尤其是法国海军，这方面更加的开放。你们应该懂的。”
唐磊磊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看这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又看看那个黑发蓝眼睛的女子，那得体大方的晚礼服非常的节省布料，着实让人有些口干舌燥脸潮耳红。
武官介绍说，“不过今晚这些法国女同志基本上都是他们的家属以及当地官员的家属，你们看，那位被好几位法海军飞行员围着说话的年轻姑娘就是当地市长的女儿。这样的交际酒会很普遍，但是今晚的酒会有外交招待性质，所以一般人是接不到邀请的。”
他们在看别人，更多的人在看他们。
对法国海军军官以及那些受到邀请的人来说，中国军人太神秘了。
但是，武官在这里站着，李战等人别说没那个心思，就算是有也不敢和他们接触，尤其是女性。
“稍稍放开些吧，纪律你们都知道，还有一点，你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上厕所都要向我请假。”武官说。
在别人听起来简直侵犯人身自由的要求在中国军人的认知里却是理所应当的，当兵是为了打仗不是为了撩妹纸！
大家相互对视，眼神在交流着。
曹复飞：去体验一下资本主义欲仙欲死的日常？
唐磊磊：就说说话不违反纪律吧？
张雪阳：没那么严重，聊聊天怎么了，严格遵守纪律就行了。
李战：不该说的不要说，注意保密纪律！
曹复飞：那老李你先上？就那个市长女儿，你去和她打个招呼给咱们开个头。
张雪阳：是啊，老李，这一期你最红，你先上，怎么，怕了？
唐磊磊：嘿嘿。
李战整理了一下身上白色的海军夏季礼服，在战友们期待的目光中，他毅然决然地说道：“我去找莫奈聊聊阵风战机。”
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考。
“我也去和他们讨论一下阵风战机，这个飞机还有很多我们需要分析的地方。”唐磊磊反应最快，对武官说了一句后连忙的跟着李战去了。
“我也……”
张雪阳刚开口说话就被武官笑着打断了，武官道，“没那么严重，上级同意大家参加这个酒会就是一种态度。交流嘛，你不和他们多聊聊怎么交流？注意把握好尺度就行了。”
“是！”张雪阳和曹复飞沉声回答，随即调整好了心态后，用放松和气的笑容面朝众人。
有好些人一直在关注着他们，都知道今晚都主角是中国海军飞行员，这个酒会就是为了招待他们举办的，一方面不能冷落贵客，另一方面大家都对陌生的中国海军飞行员有强烈的兴趣。只不过之前李战这些人一个个严肃得跟要随时上战场一样把大家给吓到了，谁敢上前来。
此时，法国海军航空兵某飞行联队的一位中队长和僚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和张雪阳、曹复飞打招呼。着便装的武官微微笑了笑悄然的走开了，他在边上大家肯定是放不开的。
而且他发现这几位海军飞行员很新，像新兵蛋子，而且很low，像老陆的干部。
武官基本都猜对了，看着都很老练的四位海军飞行员其实是刚刚转入海航的老空军！
如果是老海军，尤其是经常出外访问、与外军交流的老海军，根本不会这么拘束。那些老海军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些外交纪律、规则比很多专业外交人员都要熟悉。
为什么说陆军土空军傲海军洋，海军为什么会洋，因为海军是全球化程度最高的军种，而且是经常和洋人接触。再一个，现代海军对中国来说是舶来品，基本是沿用欧美那一套。

第566章 地中海黄昏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法方再一次体现出了超高的工作效率，酒会的第二天李战等人就得到了答复：允许李战等人随戴舰出航参观学习并且进行简单的起降飞行体验。
李战等人激动得恨不得从地中海北岸游到南岸去。
他们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将会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戴舰上起降。
那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戴舰这个状态恐怕扛不了多久了！
下水服役才多久，出了那么多次故障什么螺旋桨裂纹甚至核反应堆都出过问题，在维修船坞呆的时间比战备值勤的时间长而且还要花更多的钱！
以后法国还会有航母吗？
也许有也许再没有了。
法国人恐怕很难再支持核动力航母的开销了。他们搞“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看上去是在丰富海军的要素，实际上已经生出了用一种更加经济的方案来替代戴舰的念头。
不是我们等不到下次而是我们怕你的船没了啊！
事情确定了下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依然是莫奈负责，对李战人进行舰上起降作业等相关流程的讲解，同时在陆基阻拦着舰训练区进行了一天的训练，到了第三天，基地的欧洲之星大巴车就把他们送到了土伦军港，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战他们见到了“著名”的戴舰。
为什么是“著名”而不是著名，皆因自该舰开建以来就麻烦不断，先是下水时间拖延数年，整个建造工期前前后后持续了二十年。然后是下水海试发现诸多毛病，服役几年后居然要进坞大修，最后甚至出现高速航行的时候螺旋桨断裂掉入海里的情况，而作为法国第一艘核动力航母、世界上除了美国之外的唯一一艘核动力航母，戴舰所使用的、从“凯旋”级弹道导弹核潜艇移植过来的核动力系统故障频繁，而且动力标准远远达不到要求，以至于无法进行超过26节的速度航行，而起降载机通常需要航母保持30节的高速。
于是戴舰在世界人民眼里就成了法国打肿脸充胖子的典型装备了，据说维持戴舰的运行需要投入的资金平均下来不比美国的大型核动力航母少多少。
要知道戴舰只是一艘中型航母，满载排水量不过43000吨，瓦良格号的满载排水量是65000吨，戴舰足足轻了两万吨。而且舰体尺寸也比瓦良格号小了一圈，舰体长度只有260米，而瓦良格号足有305米。
在码头下了车后，唐磊磊就很意外地说，“戴舰这么小啊，我还以为很大一艘。”
曹复飞简单说了一下戴舰的情况后，道，“虽然小，但是他们用了两台蒸汽弹射器，战机的出动效率比咱们的要快，而且载机数量不比我们的少。”
“法国人在武器装备紧凑化方面做得的确很出色。”张雪阳接过话说道，一行人跟着莫奈往登舰梯那边走，一边说，“阵风M还是不可折叠的机翼，更凸显了戴舰的空间利用率极高。”
李战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戴舰，这艘核动力航母的外形特征非常明显——舰岛靠前布置，基本上和美国核动力航母的布局相反。法国人就是喜欢搞特殊化，而且还让他们搞得很不错，从汽车设计到武器装备设计，能标新立异的地方都没放过。
戴舰已经成了法国海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了，维护费用太特么贵了，但是他们只剩下这一艘航母了，为了维护法兰西的骄傲，法国人还在死撑。连法国都感到撑不住了，可见核动力航母不是谁都能养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常规航母出海，按照标准配置轮机舱人员就行了，核动力航母不行，它必须随时带着一个顶尖的核动力技术专家组。
但是不管怎么说，戴舰再差劲那也是参加过许多战斗部署的，是执行过实战任务的。换言之，戴舰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它所搭载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部队是执行过多次作战行动的。这些经验对正在起步阶段的中国海军航母部队来说非常的重要。
因此李战等人非常的珍惜这次随舰出航、体验飞行机会。
戴舰准备起航，李战等人登舰后，登舰梯被撤掉，在两艘拖轮的帮助下戴舰缓缓离开码头，随即依靠自身的动力在引水轮的导引下慢慢的驶出土伦军航，径直的往南航行。
到了外海海面后，早在等候的福尔班号、骑士保罗号两艘驱逐舰和两艘拉菲特级护卫舰就靠上来，和戴舰组成了特混舰队。没有任何后勤保障船只随行，可以肯定这是一次短期短途的作战训练。
福尔班号、骑士保罗号是法国海军最先进的驱逐舰，是和意大利共同研制的地平线级驱逐舰。法国海军原本计划建造四艘的，但是因为造价远超预期，后面两艘被砍掉了。所以福尔班号和骑士保罗号成了法国海军唯二的两艘先进驱逐舰。
从海军装备的建造就能看出来，欧洲几个主要国家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外强中干，衰败的趋势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曾经让中国海军官兵羡慕得流口水的拉菲特级护卫舰，从海军操舰官兵的培养速度跟不上054A的下水速度那天起，就中国海军的官兵们眼里就再无“拉菲”了。
我海军最近接受的驱护舰据说全部配置双份人员，形成战斗力了备份人员的水平也就达到了接舰能力，饶是如此也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
下水频率太特么高了！
莫奈和舰上航空部门的一位指挥官一起领着李战等人开始参观戴舰，除了不能拍照，什么地方都能参观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们的重点放在了舰上航空指挥这一块，几人记忆潜能爆棚，把法方人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这些未来都是学习借鉴的经验。
许多人说我们摸着强敌过河，实际上我们几乎谁都摸，只要你的技术你的经验是先进的我就摸，大大方方摸偷偷摸摸抓住任何机会摸。中华民族才是学习能力最强的民族，也是包容性最强的民族——什么东西都能变成自己的东西。
强军路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为了学习法国人使用航母、舰载战斗机的经验必须负重前行！
这不，大半个白天的参观后，戴舰的舰长加斯顿上校为了欢迎来自中国的六位飞行员，在下午三点的时候于飞行甲板举行了欢迎冷餐会，并且命名为“地中海黄昏”。福尔班号、骑士保罗号以及那两艘拉菲特级护卫舰的舰长携随行参谋搭乘舰载直升机来到戴舰参加冷餐会。
加斯顿上校策划了简单而隆重欢迎冷餐会，并且组织了几个简单的节目，把“地中海黄昏”搞得像有声有色的。
换了夏季礼物的李战等人哭笑不得，下意识地远离那些穿着清凉的法国海军女兵后，自然而然的凑一堆说着话。
曹复飞打量着兴高采烈的与会官兵们，低声说，“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找了个由头聚会玩耍？你们看看一个个兴奋的。”
“这不明摆着呢吗？”张雪阳笑着说，“你真以为他们是为了招待我们啊？咱们这几个人连插曲都算不上。莫奈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次出航是戴舰的既定部署计划，就在地中海里转转和第六舰队搞搞联合演练，你没发现后勤船只一艘都没有吗。”
唐磊磊语气幽幽地说道，“他们好像还有实弹射击任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
“应该有机会。”李战沉声说，“法国人也有秀肌肉的意思，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咱们隐瞒的意思。”
“是啊。”张雪阳说，“连部队长都说了，法国人比之前更友好了一些。让咱们体验飞行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让你单飞阵风。”
李战认同地点头，“所以咱们要用力抓住这次机会，不要有顾虑，想问的想看的都提出来，不管他们答应不答应都先提出来。”
“我最想看的是他们的情报指挥中心。”张雪阳说。
李战眉头微微皱了皱，摇头说，“这个估计没什么可能。你没发现他们的编队指挥官没有参加冷餐会？”
他这么一提醒，张雪阳等人马上四处搜索，果不其然，现场舰上人员军衔最高的是莫奈和舰长加斯顿，还有一位法国防部的官员。戴舰的作战指挥官是准将，组成特混舰队后就是编队指挥官，负责作战指挥，权力比戴舰的舰长大多了。
而编队指挥官待的地方就是情报指挥中心。航母上所有部门都有对外开放的可能，唯独情报指挥中心是不会对外军人员开放参观的。行外人员也许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专业人员只要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情报指挥中心是航母乃至航母作战编队的核心。
“李，瞧瞧我们为你们准备的地中海黄昏，好好享受这短暂的欢乐时光。”莫奈走过来洋溢着笑容，聚了聚手里的红酒杯。
李战笑着用手里的红酒杯和莫奈碰了一下杯子，只不过他杯子里装的是苏打水。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飞行？”李战问道。
莫奈眨了眨眼睛说，“今晚你也许有机会，至于其他诸位，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而言之会尽快安排。”
“哦，夜航，这很不错。”李战眉头猛跳，搞不清楚是法国人故意出难题还是认为自己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可以执行夜航任务的水平。
主持冷餐会的加斯顿舰长拍着手掌大声说道，“先生们，我们美丽的女兵同志们给我们带来了舞蹈，欢迎她们！”
众人鼓掌。
穿了演出服的女兵们出场跳起了“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李战都笑了，这和慰问演出没什么区别嘛！
随即，李战和其余三位战友都开始聚精会神地用批判性的目光观看法国女兵们的“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一边看一边心里默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夕阳西斜，像个蛋黄挂在了西边的海空之上，逐渐的看不到陆地了，橙红色的阳光洒在以16节巡航速度往东南方向航行的戴舰编队上。此情此景之下，法国海军的官兵们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一些喝嗨了的飞行员拎着酒瓶跳上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机翼开始了自嗨，兴奋得手舞足蹈，加斯顿舰长和航空部门的主管们却饶有兴趣地看着甚至不时的报以热烈的掌声。
武官走到眉头紧凑的李战身边，见怪不怪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法军堕落了？”
“有点这个感觉。”李战摇头叹息着说，“首长，我想不通的是这样的军队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但是从法国空军、海军航空兵部队历次的作战行动来看，他们并非一无是处。”
武官笑着说，“原因很简单，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也只把服役当成工作。好比公司企业，想要得到更好的待遇更多的利益就要拼命工作。”
“倘若如此，如果遇上强悍的对手，他们会一败涂地。”李战说。
“肯定的，没有信仰的军队绝对不可能取得战争的胜利。”武官笑着说，“欺负欺负弱小没问题，换个实力相当的对手那就不一样了。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武官拍了拍李战的肩膀，问道，“参观了之后有什么心得？”
李战说，“觉得很可惜。抛除戴舰的毛病不提，这样的舰艇如果在我们手里一定能够发挥更大更多的作用。法国人太散漫了。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的效率也不低，和作战运行系统以及他们积累的经验有很大关系，这个是我们要学习的。”
“没错，你看到关键了。法方提出让你参加他们凌晨的飞行训练，有实弹射击科目，莫部队长已经答应了。莫奈亲自上阵，那家伙参加过很多作战行动。法方是存了和咱们一较高低的心思的，所以你可得好好打。”武官说。
李战顿时笑裂了嘴，“我有信心有能力打出好水平来！”
地中海黄昏冷餐会继续进行着……

第567章 凌晨4点从地中海起飞
提到地中海大多数人想到的是发型和地中海贫血症，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里的地缘关系好像也蛮对应。自从大航海时代至今，这块海域从来都是热点区域。在这片海域航行你也许有见不到民船的时候但是绝对能够经常遇到军舰。
别看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占据了一小半个地中海北岸，他们俩的海军还远不能在这里称王称霸呢。且不说世界警察的航母战斗群，就算是俄罗斯的黑海舰队也不是好相与的。那些看上去傻大粗的苏制军舰可是拥有除了航母之外的最强大的对海打击能力，而且开船的还是一帮伏特加当开水喝的毛熊。
戴舰特混编队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行进入了突尼斯海峡，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海天依然一色，但是戴舰拉响了战斗警报，所有岗位进入了战斗状态。李战等人也来到了飞行塔台那里观看戴舰的飞行准备工作。
特混编队展开了战斗编队，福尔班号、骑士保罗号驱逐舰拉开了防空的架势，而两艘拉菲特级护卫舰则摆出了反潜搜索的态势。看上去很寒酸，但这已经是目前高卢雄鸡海军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中国海军虽然还没航母，但是说拉出十几艘驱护舰来搞个演习演练什么的那就是一句话的事，甚至都不用特意的从其他舰队抽调。
实际上中国海军从来没有拿自己和欧洲几个主要国家的海军比，也没有去和俄罗斯的海军比较，哪怕是在最不济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把日本的海上自卫队当成自己的对比对象，因为兔子的目标是海上最强……
不屑于与你们这些小国比较，我泱泱大国就得有大国的排面，人穷志不尚且不短，更何况现在钱包越来越鼓了。
莫仁安沉声嘱咐身边的李战，“十分钟前确定了两个事情，第一件事是他们要和地中海宪兵搞联合演练，第二件事是他们这次出来有实弹射击任务，加斯顿舰长和莫奈表示可以为咱们争取一下，让咱们的人也试一试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对海对地攻击。”
地中海宪兵指的是美海军第六舰队，这支舰队正常部署的兵力能灭掉整个欧洲的海军……
李战振奋地说，“太好了，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法国人为了推销阵风战机可以说是下足功夫了。”莫仁安笑着说。
李战一愣，“他们应该知道我们不会采购阵风的。”
轻轻摇了摇头，莫仁安说，“确切地说是咱们想买他们也不敢卖。否则台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别说其他的，罗尔斯罗伊斯的EJ200发动机就挺好。”
“这倒是。”
“法国人想努力一下，没准能行呢？”莫仁安拍了拍李战的肩膀，问道，“夜航有问题吗？夜间阻拦着舰这个科目咱们可是还没开展。”
李战憨厚地笑了笑，说，“部队长您知道我没问题的。”
“嗯，总而言之安全第一，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现在不是在家里，明白吗？”莫仁安沉声叮嘱道。
李战重重的点头，“我明白，请部队长放心！如果遇到一等以上险情，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就弹射！”
“嗯，想法很正确！”
莫奈适时的出现，和莫仁安打了招呼后招呼李战，“李，该准备了。”
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走过来挨个叮嘱李战。
张雪阳说，“老李，安全第一，人的安全第一。”
曹复飞说，“不行就复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已经把他们吓得很厉害了。”
唐磊磊说，“一哥，苗头不对就拉弹射拉环，反正不是咱的飞机。”
“哥几个就不能盼我点好？”李战哭笑不得，“你们为什么总认为我上天就有险情？”
哥仨不为所动，唐磊磊更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千纸鹤？递给李战，说，“一哥，我们经过研究分析联手折了千纸鹤，全当吉祥物了，你随身带着，会给你带来好运气。”
“谢了兄弟。”李战感动不已，接过千纸鹤，低头一看，顿时感动全都没了，但见上书“037号好运来”。
“走了，李。”莫奈拍了拍李战的胳膊。
李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三位战友，缓缓地点头——你们给我等着，然后迅速走了。
037号歼-7EGGH是李战怎么摔也没摔死掉的一架战机，而李战每一次驾驶037号歼-7EGGH虽然遭遇险情的几率非常高但是每一次都大难不死，这可不就是超级无敌的好运气嘛！
至于“好运来”嘛，这可是保障李战在北库安全度过两年时光的无线电呼号！
跟着莫奈往飞行简报室走，莫奈对李战说，“我们采纳了莫仁安先生的建议，你的任务代号是好运来。”
李战：……
莫奈说，“我们先进行夜间防空警戒飞行，随即转入对海面目标搜索训练，哦，罗斯福号为假想敌目标，我们的任务是利用机载雷达对海面进行搜索找到它。最后我们前往实弹射击空域进行实弹射击。是的，所以我们会携带对海攻击弹药和自卫导弹升空。相关武器弹药的使用方式你没问题吧？”
在土伦军港训练基地的时候就进行过学习了，阵风系列战机所搭配使用的各类武器弹药以及其他设备都有一个基本的了解，其中现在要用到的几种主要弹药是详细学习了的，莫奈相信以李战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这个就和去4S店买车试驾差不多了，哦，正常试驾中加上急加速急刹车之类的内容。
航母上的航空部门设置与陆地机场大同小异，该有的部门一个不少，而且根据舰上海上的特殊情况增加了一些辅助部门。这些全部归属于航空指挥官管的部门根据舰上的具体情况进行布置，简单地说就是把一个军用机场该有的要素缩小起来集合到航母上。
参观了之后李战才明白造航母用航母的难处并不仅仅在动力装置啊特种材料啊这些看得见的地方，看不见的软件系统其实难度一点也不小。比如要让那么多部门在如此小的空间里有序地运行起来就不是简单几根数据线能解决的，关系到系统工程学就完全超出了李战的知识范围了。
除了作战还有生活，几千号人日常的起居，光是一日三餐的保障就能让任何一个国家望而生畏，真不是厨师够多就行的。还有航母里的飞机修理厂，弹药装配库。所以说航母不仅仅是一艘船，而是把数十个军事部门塞进了一座移动的海上平台。而除此之外还有操舰人员，舰上武器部门……
真的是一团乱麻。
要让这团乱麻的每一根线按照不同的指令正常运行起来相当的不简单。
换上了飞行服领取了飞行头盔领取了自卫手枪和弹药，提着飞行头盔从舰岛的专供空勤人员进出的舱门来到飞行甲板，飞行甲板上着五颜六色马甲的地勤人员就会让许多人感到头晕，短时间内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不同颜色马甲代表着什么，而你放眼看去整个飞行甲板乱七八糟的各种颜色马甲人员四处乱跑，实际上整个飞行准备工作就是在这样乱糟糟的场面下飞速地推进着。
李战也还没能做到对飞行甲板上的相关部门烂熟于心，但是他只需要记住与飞行员有直接关系的部门和人员就足够应付接下来的飞行了。
舰岛后方的停机位上，四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已经准备完毕。莫奈扯着嗓子指着其中一架垂尾涂了一个鸡头的战机对李战说，“那是你的飞机！记住了，你是我的僚机！你在我之后起飞！确认可以起飞之后向放飞员敬礼，弹射器会把你送出去，随即战机会自动加速爬升7秒钟，在这个过程中你完全不用去管操纵系统！7秒之后一切就和你之前所操纵的毫无区别了。所在登机后你要设定好自动驾驶仪数据，明白吗？”
傻瓜式起飞。
“是的，完全了解！”李战答应得很爽快。
M88发动机可以在三秒钟之内达到最大推力，实际上战机弹射离甲板后飞行员直接就可以做剧烈动作，只要不超过包线就不会出现失速。毕竟是第一次，莫奈担心李战出差错才要求他设定自动驾驶仪把起飞交给电脑。
当然，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李战是不会让电脑来主导他的飞行的。
所以他对莫奈说，“我还是希望能够自己来操纵战机，在弹射出去之后。”
莫奈沉默了一下子，微微点头，“安全第一，希望你没有忘记应急救生设备怎么使用。”
李战顿时觉得这位有点像让里昂的大胡子上校比较可爱，原来你们也没有把战机看得有多重啊！这一点中国飞行员真的要学习一下，战机没了再卖，人才是第一位。
“是的，我完全记得。”李战笑着说。
莫奈对李战的客气和敬重大家都看在眼里，前后的态度变化之明显甚至让训练基地的指挥官都感到奇怪。
等李战坐进了座舱，他还站在登机梯上给李战强调几个要点，确认没问题了才把位置让给机械师。
黑乎乎的地中海，戴舰飞行甲板上红蓝绿黄灯在不同的位置闪烁着，负责调运的地勤人员挥舞着发光棒指挥战机移动。
而此时首先有一架海豚直升机起飞升空，在左舷外侧以略高于飞行甲板的高度悬停着，这架海豚直升机担负的任务是紧急救援，如果战机弹射起飞失败飞行员落水，他们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把人捞起来。
戴舰的特殊在此时体现出来了，别人家的航母起飞战机都是全速迎风航行，戴舰则是完全停下来……

第568章 弹射起飞！
戴舰为什么反其人之道而行之？
难道又是法国人特立独行这种心理下的选择？
实际上是无奈之举！
戴舰：俺做不到啊！
该舰首次远航训练的时候计划跨越大西洋到达美国访问，在拉高速的时候拉缸了，哦不对，是拉掉了一个螺旋桨，其余三个也都出现了故障……
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在2000年。
说是最高航速30节实际上连26节都很勉强，法国人坚持称戴舰能跑28节，然后自从拉高速拉掉了一个螺旋桨后戴舰极少敢跑超过20节的航速！
这可怎么办？
放飞机的时候要迎风拉30节啊，再不济拉个28、29节也行啊，实在不行拉个25节也聊胜于无啊！可是再拉缸怎么办，哦，可是再把螺旋桨拉掉海里怎么办？
这道题太难了！
法国人也光棍，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我去你妈的老子放飞机的时候干脆停下来行了吧，反正我阵风战机瞬时加速性能好不怕飞不起来……
还真的是，换个飞机真不敢这么干但是阵风M舰载战斗机可以。在蒸汽弹射器的辅助下，战机最大推力状态被弹射出去，一百米之内能让战机加速远远超过起飞速度。这也是为什么法国海军阵风战机飞行员一起飞就爱拉大仰角爬升或者压杆冲向海平面超低空飞行的原因。他们这么跳脱是因为阵风M舰载战斗机这方面的性能相当出色。
就这样阵风M舰载战斗机还能满挂载起飞呢。
李战看过内部教材，阵风M舰载战斗机弹射起飞的时候势头比超级大黄蜂都要猛，看着就让人信心十足。所以说瞬时加速性能突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戴舰现在在法国海军里的地位等同于皇后娘娘，而且后宫就她一人，动不动就发脾气，得小心伺候着，还不能用太狠了，平时跑个16节经济巡航航速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动力系统不舒服。
关键是就这么一个“她”了，没了“她”皇帝没人用啊！
没办法，财政再困难也得养着，毕竟是法兰西的骄傲不是？
大不了我就在地中海转转不往远处跑，还真的就在地中海转圈圈了，波斯湾都不太敢去了，万一坏了雇拖船拖回来还得花钱呢！
不管怎么说，好歹有个航母用，欺负欺负周边都弱小维系一下军事存在蛮不错，况且还是核动力航母。我法兰西可是第四个拥核国家，是五大常之一！
停下来放飞机也是航母！
第一批双机编队已经滑行到起飞位置了，扰流板已经升起，地勤人员正在指挥飞行员移动到正确的位置上，挂上弹射器的勾，检查各个系统，非常的迅速。
李战不由的四周看了看，凌晨四点多的时分东边的天色竟然有些微亮了。地中海的纬度和我国的连云港差不多，在所在时区的基本上是最先看到日出的。这又是夏季，如果没有很大变化的话，地中海这边大概凌晨六点就天色大亮了。
“有跨昼夜的意思了。”李战心里暗暗道，随即想起座机的挂载，心情又不由的激动起来。
他开的战机和莫奈的是一模一样的挂载，两枚飞鱼空射型反舰导弹，两枚米卡空空导弹，复合挂架下六枚AASM制导炸弹，最后是三具副油箱，十二个外挂点用掉了十个，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并且李战得到了明确的指令，他可以把除了米卡空空导弹之外的所有挂载打掉！
一想到这里，李战就忍不住呼叫指挥塔台，“鸡窝，我想再确认一下指令，最后的实弹射击我可以把除了空空导弹之外的挂载都打掉，事实如此吗？”
“是的，好运来。”指挥塔台确认了指令。
李战随即在左大腿的膝板上重重的点了一下，把这项指令设置在最显眼的位置。前面几项飞行内容都是比大胡话的，只有最后一项实弹射击才是干货。当然，这仅仅是对李战这样高水平的飞行员而言，对一般飞行员对海搜索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科目。
而且还是夜间搜索，也就是说只能依靠机载雷达。
但是，有经验的飞行员会有很多种有效的使用机载雷达的办法。
确认了指令李战就放心了。
起飞助理打出可以起飞手势了，蒸汽弹射器像投掷纸飞机一样猛地把一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送出去，眨眼睛那架战机就闪烁着左红有绿的航灯爬升，随即迅速的远去。另一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间隔时间到了之后就被第二台蒸汽弹射器弹射了出去。
轮到李战和莫奈了。
第一架次双机编队是空战挂载，他们是对海对地攻击挂载。其实这个部署任务目标非常明确思路相当的清晰。制空战机先起飞争夺制空权、打开空中通道，随即空中打击机群起飞通过打开的空中通道进行对地攻击，制空战机转入掩护。
非常普遍而且典型的航空兵作战模式。
李战盯着调运人员的发光棒，根据指示慢慢的驶离停机位，在狭小的空间里以每小时5公里的速度挪动着，慢慢的把机头对准蒸汽弹射器的导轨，慢慢的往前开，在调运人员打出停止手势的时候一脚刹车停住，随即保持停止状态。
他使用的是靠左舷的蒸汽弹射器，就在他的左侧，那架海豚搜救直升机依然在保持着悬停，上面的机组人员和潜水员瞪大眼睛注视着准备起飞的战机情况。他们还担负着空中观察的任务，如果发现战机某些部位出现异常就会迅速报告停止起飞。
莫奈在李战之前准备好，他会先起飞。
忽然的李战感觉到轻微的持续震动出来，随即就看到莫奈的战机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巨大的轰鸣声中迅速爬升高度很快的就离开了起降航线，动作比前面的第一批次战机要快了不少，莫奈的功底可见一斑。
到李战了。
他在脑海里默默模拟着地勤人员挂钩等动作，心里默数着，当他觉得应该完成的时候起飞助理果然竖起了大拇指。轮到他了。他迅速检查战机的各个系统，油门杆最大推力。当发动机到了最大转速后，他侧头看向起飞助理干脆利落的敬了个礼。
起飞助理紧接着发出起飞信号，弹射手启动弹射器。
李战就像是被人猛地踹了一脚屁股，整个人像是被几十双大手摁在椅背上，瞬时过载让菊花发紧，眨眼间战机就离开了母舰……

第569章 搜索罗斯福号
远比滑跃起飞迅猛得多的起飞方式让飞行员信心大增，两秒钟之内把战机加速到120节的速度，飞行员承受的过载达到5个G。
再辅以阵风M舰载战斗机极其优秀的瞬时加速性能，戴舰的地勤人员们于是一点也不担心满挂载的战机飞不起来。
在出去后的瞬间，李战拉杆蹬舵，让机头上扬、水平尾翼大角度上扬，战机于是猛然以六十度的仰角开始爬升，引起飞行甲板上的地勤人员一阵欢呼。两台M88航空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淡蓝色尾焰说明此时发动机在军用推力状态下工作。
李战回头看了一眼戴舰，再一次确认了母舰的航向之后，马上举头去寻找长机。因为是夜航，所以护目镜是收起状态，取而代之的是安装在头盔支架上的双筒微光夜视仪。呈现在李战眼前的画面微微发亮且有一层类似磨砂手机膜一样的场景，长机的航灯非常的醒目。他迅速靠过去和莫奈编队。
在编队飞行中，尤其是夜间飞行，长机的爆闪防撞灯的时长要比僚机的长一些，如果长机的爆闪防撞灯频率是“——”，那么僚机的就会是“-”，夜间可以第一时间区分出来。
飞机上的灯光有多种，尤其是军用飞机，各个国家的军用飞机的灯光使用规则都有差别，但是大体上是一致的，比如爆闪防撞灯通常是红色，安装在垂直尾翼的翼尖。安装在左翼尖的红色航行灯和右翼尖的绿色航行灯则是世界通用规则了，无论军用飞机还是民用飞机，简称左红有绿。
在夜间飞行，僚机根据爆闪防撞灯来寻找长机，编队飞行的时候以长机为准，所有的编队动作以长机为基准。
李战在莫奈的右翼稍稍落后一个机身飞行，与莫奈保持大约十米的高度差，横向距离保持在三十米，这样的距离上彼此都能够看到对方的动作，而多功能飞行手套在黑暗中可以发光，长机飞行员依然可以使用手势指挥编队飞行。
不需要莫奈提醒的情况下李战就出现在了最佳僚机位置上，跟随飞行动作非常的及时准确，让莫奈感觉非常的舒服。就好比篮球场上控球后卫和大前锋之间的配合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够迅速的完成一次战术配合的沟通，向同一个方向相互推动着对方的动作，打起来非常的舒服。
第一项内容没有什么难度，防空警戒巡逻是航母战斗群最常用的一种预警防御手段。其实最应该弹射的是E-2C“鹰眼”舰载预警机，然后才是担负防空警戒巡逻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这样做。
绕了十多分钟，第一项内容完成。
“好了，好运来，接下来就有意思了，我们要找到罗斯福号，给美国人一个惊喜。”莫奈笑着说道。
李战问，“按照计划编队行动还是分开？”
“分开吧，看看谁先找到罗斯福号，赌一瓶波尔干红，如何？”莫奈好饮酒，尤其好饮红酒。
李战很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
“开始吧。”莫奈发出了解散编队的手势，李战侧飞拉起迅速抢占更多的高度，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算莫奈不提，李战也会想办法单独行动，只有争取单独行动才能打出水平来，而且跟随长机行动有诸多制约，他也很难继续探索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实战使用情况。李战早看出来了，莫奈存了和他较量一下的心思。莫奈在法国海军舰载机部队里虽然没担任多高职务但是地位很特殊，他是总教官，连航母作战编队指挥官都要给他面子。
因此莫奈这么决定后，戴舰的情报指挥中心只能按照他的决定来。这就是典型的空中反过来指挥地面的情况，非常的罕见。李战这样式的尚且需要无条件服从地面指挥的命令，可见反过来指挥地面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战把高度拔到八千米后，眼前就一片亮了。把微光夜视仪推上去后，他往下看就看到了圆弧的地球表面，黑乎乎的，黑白分界线也是弧形的。若干年前人们想方设法证明地球是圆的，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飞上高空，不需要多高，一万米左右就行。有人说战斗机飞行员是在锅盖里飞行，说的就是在高空飞行的时候目之所及的环境——不是平的而是圆弧状。
夜航的难点在于飞行员很容易出现视觉错觉，把地面海面当成天空把天空当成地面海面，然后灾难就来了。因此夜间超低空飞行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了，尤其是夜间超低空掠海飞行，世界上几个空军强国也没多少飞行员能随随便便完成得很漂亮。
李战看到左右两侧有灯光，那是陆地上城镇发出的灯光。他查看了战术平显后发现已经越过了突尼斯海峡进入了地中海的东部海域。东部海域比西部海域面积更大，最宽的地方超过一千公里，东西长更是将近三千公里。
地中海可不是小内海，而是欧洲大陆和非洲大陆之间的缝隙。
模拟目标的第六舰队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已经跑到了深处，如果李战之前单飞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无意动作差点让第六舰队和黑海舰队火并起来，那么他至少知道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大概位置。
可惜他不知道，所以现在只能在茫茫海空上进行搜索。
因为挂载了很多弹药，饶是加挂了三具副油箱，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也只能勉强达到1300公里，而且还必须预留着舰油量，还有第三个科目，所以李战只能在800公里的范围内活动。
当然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肯定是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但是半径800公里的海域已经大得难以想象了。
很快，李战就无法通过目视看到莫奈了，显然莫奈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进行搜索——低高度目视搜索。也就是说莫奈对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大概位置是心里有数的。这可比使用机载雷达对海搜索靠谱多了。
地中海上可是有许多繁忙航道的，大量的远洋轮船昼夜不息的在航行着，尤其是那些动辄十几二十万吨的油轮，从雷达看过去你根本分不清楚是油轮还是航母。
不蒸馒头争口气，尽管没有明说，但是大家心里有数了——这就是一次中法海航飞行员之间的一次对抗比赛。

第570章 耶？遇到一帮醉驾军舰的
大多数军人都是有荣誉感的要荣誉感的，比如丑国军人以投降为荣……
法兰西军人还是比较骄傲的，虽然比不上宇宙强国，因此莫奈憋足了劲要争回荣光。李战在土伦军港训练基地的一鸣惊人他们就真的不当回事吗，不，只是法国人习惯了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把工作的事情彻底忘记罢了。
可以说李战等于是狠狠的甩了法国人一巴掌——你看我第一次接触阵风战机就能飞这么好了呢！
莫奈知道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在哪块海域活动，按照时间推算不难得出大概的范围，所以他的搜索是有的放矢的。他当然不认为这是作弊，法国人没有作弊这个概念——我能用最快最简单的办法赢了你为什么要自找罪受？
这一点都快赶上中国人了。
一些人认为中国人古板不懂转变，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误解！
翻看军史看看历次战争战役战斗一切就都明白了。
莫奈有的放矢，从情报指挥中心的雷达上看，“好运来”似乎找不着方向，好运气好像并没有加持于他，只见他往错误的方向去了。编队指挥官不由的微微笑了笑，对身边的参谋官说，“他走错了路。”
“目前看来的确如此。”参谋官抱着胳膊笑道，“提醒他一下？”
“莫奈会有意见的，他可是赌上了一瓶波尔干红。”编队指挥官开玩笑说。
参谋官也就是说说而已，当即耸耸肩，“我一定要喝上一口。”
镜头来到李战这边，他在八千米的高空径直的往东南方向去了，而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在东北方向，李战的航向产生了九十度的偏差，保持下去就会和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突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好运来”突然向左转向，航向调整到了270度，也就是说直奔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所在的海域去了。
“他是怎么发现罗斯福号的？”编队指挥官悚然一惊，简直像有了千里眼一样。
参谋官迅速查看了一下距离，摇头说道，“我不认为他发现了罗斯福号，他们相距五百公里，阵风战机的机载雷达没有这么远的探测距离。”
编队指挥官皱起眉头，“运气？”
“好运气。”参谋官摊手，“看样子好运来发挥作用了。”
编队指挥官幽幽地说，“也许不是运气呢？”
参谋官一愣，“那他是怎么发现你罗斯福号的？”
李战和莫奈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敌我识别的作战距离，所以李战已经不能通过战术平显看到长机的位置了。这一点大家都清楚不消多说。于是就奇怪了，这么远的距离上李战是怎么发现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大概位置的？
编队指挥官和参谋官不得其解。
事实是什么呢，李战根本没有发现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大概位置。但是也并不是运气！他只需要肯定一点就够了——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不会在他转向点的东边！
他是向东高空高速飞行了五百公里之后才开始转向的，转向的点距离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六百公里。李战作出这个判断的理由非常简单——从比利亚东部海岸线的边境线向北延长，这条延长线距离戴舰大约五百公里。
这够了。
李战不相信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倾巢而出只是为了和戴舰特混编队搞协同演练。
所以，只要从转向点向西搜索就一定能发现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简单地说他是绕了一个圈子从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东边开始向西搜索，而莫奈则是直接自西往东搜索。但是！李战认为他会比莫奈更快找到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或者说他就算绕个圈子也会比莫奈更有优势。
原因何在？
天亮之后李战是顺光，而莫奈是逆光！
莫奈应该不会无耻到用敌我识别来区别雷达搜索到的目标信号，如果他这么做，大家心知肚明的是他已经输了。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微光夜视仪已经被李战弃用了。依然保持在八千米的高空之上，他开启了阵风M舰载战斗机机头那颗小巧的作战距离有限的相控阵雷达。早期的阵风战机搭载的是一颗多普勒雷达，甚至没办法使用对地攻击弹药，当时法国派过去参加对阿富汗作战行动的阵风战机就不具备对地攻击能力，只能刷个存在感。后来在后续的型号上塞进去了一颗相控阵机载雷达才解决让阵风战机成为真正的全能战机。
不过因为机头直径太小，阵风M舰载战斗机所使用的相控阵机载雷达作战距离仅有理论上的两百公里，实际上会更少。
李战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机载雷达上，而是另辟蹊径使用了左进气口前段挂架上的攻击吊舱的被动式无线电侦测功能。这个功能大多数时候很鸡肋，因为不具备识别功能，而且没有基本的解码功能，只能做到“哦那里在发出无线电信号”这样子。
所以许多阵风战机的飞行员根本不知道他们使用的、用于引导精确弹药的攻击吊舱还有这样一个功能，估计开发者也只是把当作一种聊胜于无的防御功能来设计。
在八千米的高空上，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无线电信号都能被捕捉到，包括战机通讯使用的超短波信号。
优点和缺点一样——所有无线电信号都进来了。
于是李战从战术平显上看到了一团乱麻，他要做的就是从中把民用信号排除掉或者把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信号找出来。这种工作通常需要一个无线数据分析团队工作数个小时或者一个顶尖分析小组利用高级计算机来进行分析才能得到结果。
不过李战有一种简单粗暴的办法——看通讯频率，不是波段，而是单位时间内的通讯次数。
民用船只不会频繁的进行无线电通讯，这片海域周遭的国家都是些破落户基本上没有什么无线电设施，所以这种分析办法准确度还是蛮高的。只要有超过一半的准确度就是好办法。
阵风战机另一处比较叼的地方就是它配套的各种吊舱，通过挂载不同的吊舱来实现不同的作战能力，这个真的很叼。
李战没花多少时间就从一团乱麻里找出了两团频繁通讯的无线电源，于是他就犯难了，二选一？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况且两个无线电源的距离不到一百公里，眨眼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另一处稍稍没那么密集的无线电源是黑海舰队派出的由七艘舰艇组成的特混舰队，他们正在和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针锋相对呢。客观地说，对双方来说一百公里是非常危险的距离，在现代海战中一百公里的交战距离和贴身肉搏没有很大区别了，尤其对航母战斗群来说。
但是双方毕竟不是战争状态，一百公里的距离其实算是蛮远的了，他们有些时候甚至接近到目视距离相互瞪眼。
若非如此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也没有闲心和戴舰特混编队搞联合演练。
李战有了决定就开始行动了。因为满挂载所以他没有下降高度，而且要获得最大的对海搜索距离，必须要维持高度。另一个则是需要考虑到滞空时间的问题，他还得进行实弹射击呢，绝不能把燃油都耗在搜索罗斯福号上面。
设定了经济续航速度之后李战开启了机载雷达开始对前半球一百公里内的海面进行搜索。航母那么大一个海上目标并不难搜索的，而且今天又是一个非常好的天气，所以李战很放松。
莫奈已经距离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一百公里了，但是他还在低空飞行，选择把机载雷达的搜索精度最大化而作战距离仅有三十到五十公里。此时李战却从东边直奔罗斯福号去了，有时候飞行员的直觉相当的重要。
李战首先接近了最近的无线电源，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呢，敌我识别器有反馈了——非友军信号！
“我靠！”李战心里一惊，不由的骂了出来。
所有人都能听到包括莫奈。
莫奈奇怪问道，“what car？什么车？”
“自行车什么车。”李战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换回英语说，“我发现了非友军目标，所在海域是否有其他舰队？”
编队指挥官都佩服死了，他打破脑袋都想不到李战是如何作出这么精准的判断的竟然直奔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去了，而黑海舰队特混编队就在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东边。
“呃，是的，那是俄罗斯人的军舰，有几艘。”编队指挥官说。
李战心里暗骂，那你特么的不早说，那帮天天醉驾的叼人动不动就用火控雷达射人要是有个手抖什么的摁了发射按钮老子就完球蛋了。
“了解，那，我该如何处置？”开别人的飞机没办法，李战不得不忍气吞声，问道。
编队指挥官幽幽地说，“好运来，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的。”
李战：我顶你个肺啊！
要找到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并且锁定罗斯福号航母就必须要越过黑海舰队特混编队，因为飞鱼空射型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只有七十公里，李战必须在这个距离之内锁定罗斯福号航母才算赢。
从一帮经常醉驾把除了喇叭哪里都响的数千吨重破军舰开着到处远洋航行的北极熊头顶上飞过？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呢吗！
老子现在开的可是法兰西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啊！
法国人心肠真歹毒！

第571章 “击沉”罗斯福号
换个地方李战不会这么紧张，但这是地中海啊！
比利亚战争还在进行呢！
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和黑海舰队特混编队在这里干什么还用费劲去思考吗？
闯入他们的核心防空圈他们真的会开火的。
李战没有办法，只能调整航向避开黑海舰队特混编队。戴舰编队指挥官的目的很明显了——为莫奈首先找到并且锁定罗斯福号航母争取更多的时间。
饶是作出了绕过的姿态，在距离黑海舰队特混编队五十公里的时候，李战还是受到了火控雷达锁定的警告。座舱里雷达告警器的奉命声中还有冷峻的女声使用英式英语的警告提示语音。
动不动就用火控雷达射人也就这帮醉驾的俄罗斯农夫干得出来，国际惯例上，使用火控雷达射人意味着下一个动作就是开火，所以大家都默默的遵守不成文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李战无可奈何做了一个向外侧转向的机动，表示无意冒犯，他真想用中文喊道老兄自己人啊别开炮。
表示无意冒犯后，雷达锁定告警解除了，李战的航向也偏了。
等他把航向重新调整回来，莫奈还有三分钟就能进入机载雷达的低空对海探测距离，距离发现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仅有三分钟了。
李战还是有优势的，因为他的飞行高度更高，机载雷达的对海搜索距离更远。在做向外侧机动动作的时候李战是关闭了机载雷达的，雷达波信号会刺激到醉驾的俄罗斯农夫。在被雷达锁定的告警消失后，李战重新开启了机载雷达。
这一次醉驾的俄罗斯农夫们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他们也并不想多事，毕竟他们的主要目警惕目标是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
李战把空速提升到了每小时1100公里，距离超音速就只差一点点，但是这已经是阵风M舰载战斗机在八千米高空能做到的极限了，别忘了此时是满挂载，根本做不到超音速飞行。
可是李战一心要加快速度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所以他选择了俯冲加速！
满身披挂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空速突破了音障，所挂载的武器弹药在颤抖，得亏全都是能够超音速飞行的型号，不然从挂架脱落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挂载的武器弹药在颤抖影响到了战机的稳定，机身也在颤抖，李战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操纵杆在高频抖动。
李战选择的是小角度俯冲，借助重力加速度来进行加速，空速达到每小时1500公里的时候他就恢复了平飞，此时高度仅有三千米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所进行的每一个操纵动作都踩到了整个任务的G点上，所以当一个硕大的反射信号猛然出现在战术平显上的时候，他很是惊讶了一下。李战几乎在第一时间内就确定那是一艘大型航空母舰。
他对大型航空母舰的雷达波反射信号特征太熟悉了！
确切地说，中国海军飞行员对大型航空母舰的雷达波反射信号特征都烂熟于胸！
“是你了！”李战迅速调整航向机头对准了七十公里外的罗斯福号航母，一边进入火控锁定程序一边向母舰报告：“鸡窝鸡窝，这里是好运来，我已经发现罗斯福号，正在进行火控锁定，完毕！”
编队指挥官呆住了，参谋官也呆滞了，莫奈甚至手抖了一下，心里骂道，法卡这小子动作速度怎么这么快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也知道罗斯福号的大概方位吗？
莫奈知道自己输了，他现在还没能从雷达上看到罗斯福号，而李战已经开始进入火控锁定阶段了。
但是他还有机会——如果李战锁定的是错误目标呢？
要知道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里是一艘体型没小多少的后勤支援舰，如果锁定错误了是需要重新来过的。
他加快速度搜索，一边等候母舰情报指挥中心的通报。
在距离罗斯福号航母六十公里的位置上李战完成了火控锁定，接下来是发射空射型飞鱼反舰导弹，当然这是训练所以不会真的把导弹打出去，尽管战机是挂在了两枚空射型飞鱼反舰导弹。
“好运来报告，已经完成对罗斯福号的锁定，请求攻击！”李战按照要求向母舰的情报指挥中心报告。
按照计划，飞行员做到这一步就算是成功了，所以编队指挥官应该回答：“解除作战状态，你已经达成训练目标。”
然而……
不知道是惯性作用还是其他原因，编队指挥官居然指示：“可以攻击，好运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石化了！
不，有一个人没有石化，他就是李战！
当李战听到这个指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摁下了发射按钮！
空射型飞鱼反舰导弹会发射出去吗？
在演练过程中，就算战机携带实弹，在模拟攻击的时候就算摁下发射按钮，实弹也不会打出去，原因就在于飞行员没有给弹药通电，尤其是导弹，必须要通电才能正常工作。而且导弹、弹药这些是有第二道保险的，起飞之前地勤人员会去掉第一道保险，这是最硬的一道保险，只能通过手动解除，第二道保险则是归飞行员控制——摁下发射按钮就解除了，前提是必须通电。
但是！
此时此刻李战完全按照他们的训练要求来操纵，而训练要求里是有给导弹通电这个步骤的，法国海军的意思是一切贴近实战——这话好耳熟。
所以……
悲剧发生了！
李战连续发射掉了两枚空射型飞鱼反舰导弹。
鬼知道他是下意识的都动作还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心里阴暗的想法！
但是他执行的是母舰编队指挥官的指令他没有错！
在所有人都被编队指挥官神来之笔一样的指令给震傻逼了的时候，李战把全部两枚AM-39“飞鱼”空射型反舰导弹打了出去。
飞鱼导弹，大名鼎鼎的飞鱼导弹，实战击沉水面舰艇记录最多最丰富的反舰导弹，大名鼎鼎的英国“谢菲尔德”号驱逐舰就是死在它的手里。
它们忠实地按照指令朝五十多公里外的罗斯福号航母飞了过去，一前一后！
“法卡法卡法卡！不不不！厚着发哦厚着发哦！”两鬓发白的编队指挥官几乎在发出指令后一秒钟之内就意识到自己给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指令，他疯狂的大喊着阻止，但是为时已晚了。
雷达官盯着显示屏用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无限恐惧的声音说：“他，他发射了，他，好运来发射了两枚飞鱼，他发射出去了，我的天……”
“马上通知罗斯福号，让他们……”编队指挥官瞬间冷静下来，但是他发现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做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职业生涯完蛋了，如果罗斯福号航母被击中，那么他绝对会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而由此引起的一连串后果都绝对不是个人能够承担的。
“还能挽救！”参谋官镇定下来了，急忙说道，“快通知罗斯福号让他们进入最高等级的防空警戒！让他们的伯克驱逐舰拉开防空阵型进入最高戒备！快！快！快！”
通讯参谋连忙联系罗斯福号航母，他都没发现拿话筒的手跟得了帕金森病一样颤抖不已。太特么吓人了，太特么吓人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会责怪李战，因为飞行员是执行编队指挥官的指令，你不能因为飞行员执行指令的动作干脆利落就怀疑他别有居心！
平常会遇到这样的人：来打我啊笨！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在语言挑衅而不是真的让你打他。可是极少部分人是真的冲上去把他打一顿了——是你叫我打的啊我甘大个仔都没见过有这种嗜好的人。
那是在地方。
这可是部队啊，是令行禁止的部队啊，甭管哪个国家的部队，令行禁止都是最高原则，指挥官下达的指令甭管是对是错飞行员必须要不打折扣地执行！
李战这一点做得非常好，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
指挥塔台里的莫仁安、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和武官几位同时能从无线电里知道发生的一切，他们的震惊不比法国人的少。
“编队指挥官疯了吗？”张雪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陪在身边的一名戴舰航空长，毫不客气地问道，“他难道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莫仁安在几秒钟之内思考了数十种对策，和武官眼神交流了一下后，莫仁安神色严肃而冷峻，其中蕴含了一些克制的愤怒，对现场军衔最高的值班航空长冷冷地说：“我们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权利！”
倒打一耙？
不！
编队指挥官下达了错误指令在先，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责任方承担，包括要对飞行员的精神损失负责！
值班航空长苦笑不已，喉咙跟堵了屎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复杂的目光回应莫仁安冷峻而愤怒的神情。
唐磊磊毕竟年轻，涨红了脸，紧紧的捏着拳头控制着才没有一蹦三尺高！

第572章 指挥官的重大失误
戴舰通知罗斯福号的同时，罗斯福号也发来了措辞强烈而且震惊的质询：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向我开炮！？
此时编队指挥官完全冷静下来了，他毕竟指挥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最清楚应该如何挽回局面——就算最后罗斯福号要挨炮，至少要证明己方为挽回局面做过了努力。
飞鱼导弹要击中目标还要三分钟。
“好运来！好运来！截击导弹！我命令你截击导弹！抛掉所有弹药追上去把导弹打下来！”编队指挥官第一时间给李战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莫仁安要是在场的话肯定会冲上去一拳头砸过去——这不是让自己的兵去送死呢吗！飞鱼导弹已经进去了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防空火力范围，李战贸贸然的冲过去可能会被那些“标准3”防空导弹打下来！
编队指挥官对李战当然是有怨气的，我傻逼了下达了傻逼的指令难道你也傻逼了吗你就不会分析一下停顿一下吗为什么这么干脆的把导弹打出去！
所以，你也必须承担一定的责任！
李战这一次没有干脆利落的执行，而是问道：“鸡窝，是让我去截击我发射的导弹吗？请重复指令！”
“是的！你必须拦截它们！绝对不能让它们对罗斯福号造成伤害……”说到最后一句编队指挥官的语气已经近乎哀求了，李战是唯一挽回局面的手段了！
莫奈的声音突然闯入：“李，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飞鱼导弹的最大速度只有零点九马赫！知道吗！只有零点九马赫！你抛掉所有负重可以追上它们的！用机炮干掉它们！你可以的！”
编队指挥官再一次说道：“好运来，三分钟倒计时开始了，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参谋官忍不住骂道：“法卡他刚才执行指令这么干脆为什么现在就犹豫了呢！”
这话李战也能听到，因为编队指挥官没有松开通话键。
李战冷冷说道：“因为这么做我可能会让那些伯克战舰发射的标准导弹打下来！如果要我去截击导弹你们必须知会罗斯福号让他们不要乱射导弹！”
编队指挥官不能要求罗斯福号这么做，罗斯福号也几乎不可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等于把生死交给了李战，如果李战没能拦截下两枚飞鱼导弹那么他们的防空准备时间就会被大大缩短！
罗斯福号这些航母战斗群们的防空火力网还没有经历过实战考验，谁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把来袭的飞鱼打下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李战想去拦截吗，他当然不想！不过他却不是希望罗斯福号死，而是想利用编队指挥官的这次严重失误看看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防空能力，尤其是对来袭导弹的防御能力！
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不好！而且相信未来基本不会再有了。
当然，他更不想为此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他的宗旨是保家卫国，保的是种花家卫的是我的祖国，自己的命只有中国人民可以支配，其他在座的都是垃圾。
但是，他稍稍仔细地想了想，去拦截也并非没有好处，最起码法国人就要欠下自己一个大人情，其次呢，他有近距离感受罗斯福号航母防空火力的机会。美国和法国是盟国，同是北约国家，他们用的是同一套敌我识别系统，所以理论上是不会发生误伤的。
但是！
美军的误伤事件还少吗！
所以还是有挺大风险的！
这个时候编队指挥官必须尽快作出决定，或者尽快说服李战！他都没意识到“不折不扣执行指令”这一原则在这个时候忽然不管用了呢！
“好运来！三天后的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日，我们希望能够为你们提供阵风战机作为座机，我保证！”编队指挥官咬着牙开出了一个条件。
李战眼睛一亮，道，“我还想开开台风战机。”
“没问题！我安排！”
“大家作证，我这就去拦截飞鱼导弹！”李战直接把话给说死，然后又道，“但是我不能保证能拦截成功，而且你们必须要知会罗斯福号让他们注意排除掉我的战机信号！”
“没问题！好运来，你可以的，你真的可以的，你是全球最帅气最有运气的男人！”编队指挥官恨不得把所有的赞美词倒在李战身上，只要他能把两枚飞鱼导弹拦截下来！
李战笑道，“我尽力。”
他抛掉了三具已经没多少燃油的副油箱，但是没有抛掉弹药。他需要米卡空空导弹截杀飞鱼导弹，可是最对地制导炸弹是用不上的。问题在于他还想着等下打实弹射击，而且他已经完全了解阵风战机的情况，哪怕是保留这些弹药依然能够拉超音速飞行，他早就做过了心算，他起码要以每小时1600公里的速度追上去才有足够的时间拦截两枚飞鱼导弹。
实际上时间非常紧张了。
而每小时1600公里是阵风M舰载战斗机在有挂载的情况下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飞鱼反舰导弹在最后10公里会进入掠海飞行阶段，以距离海面二三十米的高度飞行，直奔对方的雷达盲区去，因此击中的一般都是舰艇的水线位置。“谢菲尔德”号是四千多吨的驱逐舰，让飞鱼一发入魂，可见这个命中位置的可怕。
扔掉所有挂载后李战可以非常轻松地在飞鱼距离罗斯福号10公里之前追上，但是他不愿意放弃第三项实弹射击科目——罗斯福号是死是活关我屌事，我能答应冒着危险追上去拦截一下已经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了！
李战完全可以肯定，如果是一名法国飞行员，他一定会果断地返航回到母舰——你编队指挥官的错误我为什么要和你共同承担责任？大家都是打工的凭什么？
很现实的哦。
所以他作出了扔掉副油箱但是没有扔掉弹药的决定，阵风战机的最大速度不突出，但是在设计最大速度之内这个范围的加速性能非常出色，这可以争取一些时间。
再一个，他此时还有三千米的高度，还能借助一些重力加速度。基本上他追上飞鱼导弹的时候应该是飞鱼导弹俯冲下高度掠海飞行前的二十秒，也就是说在这二十秒里他受到误伤的几率最大！在此之前他和飞鱼导弹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所以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护卫舰艇发射的对空导弹如果不是出现严重失误基本上不会打到他。
然而，从来都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而且按照美军的历史“战绩”（他们有时候误伤造成的伤亡超过作战伤亡），李战依然要处于高危环境。
真的，李战能答应追上去拦截已经是非常非常“够义气”的了！

第573章 虫子当了替死鬼
借助俯冲时带来的加速度，全推力状态下的阵风M舰载战斗终于在距离海面八百米的高度获得了李战希望获得的空速，而这个过程仅仅花了五秒钟。
李战能从战术平显上看到两枚飞鱼反舰导弹的实时位置以及仿真模拟出来的气流尾迹，他不需要担心找不到导弹。接下来就是卯足劲往前追，同时给两枚米卡空空导弹通电……
编队指挥官的第二道指令依然是有误的！
他要求李战抛掉所有挂载的指令显而易见是错误的！
所有李战没有完全的执行指令绝对的站得住脚！
在有空空导弹的情况下为什么要用机炮？两枚米卡使用红外导引头的米卡导弹完全能够作为有最强有力的武器去追杀飞鱼反舰导弹！按照对地攻击挂载方案，两枚格斗型米卡空空导弹是最低配置。格斗型的米卡空空导弹使用的是红外导引头，此情此景便成了绝配武器。
李战需要做的是追上去把飞鱼反舰导弹纳入米卡空空导弹的攻击范围。飞鱼反舰导弹不具备自动规避功能，所以它会沿着既定的航线向目标飞行，对米卡空空导弹来说就是一个匀速运动的空靶。
米卡空空导弹的最大射程是十二公里，最大速度能达到3马赫。保险起见，李战要追到距离飞鱼反舰导弹七公里的位置才能发射米卡空空导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个距离最好在五公里之内。
他只有两枚米卡空空导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希望使用机炮去追杀飞鱼反舰导弹。数百米的距离上飞鱼反舰导弹被打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破裂的弹体碎片都会对他产生威胁。
编队指挥官及时向罗斯福号通报了情况，罗斯福号当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防空告警系统不是装样子的，战斗群做好了防空准备后罗斯福号发射了两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赶往拦截导弹，在接到戴舰编织指挥官的通报后，他们知道有一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也就是始作俑者正在追击拦截飞鱼反舰导弹，所以是做好了准备不要误伤到友军。
法兰西再差劲那也是小弟啊，当大哥的不可能用更大的错误去对待小弟犯下的错误。
此时，李战锁定了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他从后面追上来自然是先追上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距离第一枚飞鱼反舰导弹击中罗斯福号还有大约二十公里，李战必须马上解决掉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并且速度不减地冲上去锁定第一枚飞鱼反舰导弹。
在距离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约五公里的位置，李战发射了第一枚米卡空空导弹，同时按照要求向戴舰情报指挥中心报告：“发射一！发射一！我对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进行了导弹攻击！发射了一枚米卡导弹！”
这个时候编队指挥官才意识到之前让李战抛掉所有的挂载这个指令是有误的，但是他没心思去反思，此时此刻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那里，心里不免的暗自庆幸：得亏好运来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指令执行，否则就只能用机炮了，最大速度三马赫的米卡空空导弹当然比机炮更好用！
他对李战的情感顿时就复杂了起来，唉，归根结底是优秀的海军飞行员啊，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的追上并且锁定飞鱼导弹，要怪就怪自己鬼使神差的下错了指令。
“好运来，可以攻击！”
这句短短的指令用语会成为全球性的笑话，没有悬念。
发射了第一枚米卡空空导弹之后李战就不再去管了，而是马上把目标转到了第一枚飞鱼反舰导弹身上。因为是红外制导，所以李战必须要等第一枚米卡空空导弹命中目标后才能对第一枚飞鱼反舰导弹进行攻击。
在此之前他要锁定第一枚飞鱼反舰导弹，确保他始终在米卡空空导弹的攻击包线里。
五公里而已，眨眼间的事情，所以李战并不着急，而是稍稍拉高了一下高度等候命中。如果不能命中，他就必须补射，剩下那一枚飞鱼反舰导弹就只能用机炮去对付了。
然而，命运弄人，老天爷不给李战搞点战绩……哦不，不给李战创造难题不罢休！
在初升的太阳光下，顺着光看过去能看到高速飞行的米卡空空导弹，但是！那枚米卡空空导弹居然转向了！它，它转向了飞鱼反舰导弹的左翼，然后……
李战看到米卡空空导弹毫不犹豫地击中了一架正在转向掉头与飞鱼反舰导弹同向飞行的……超级大黄蜂战斗机！
“我的发？超级大黄蜂什么时候出现的？”李战目瞪口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米卡空空导弹可不认人的，它只认热源，而且是最强烈的热源……那架超级大黄蜂那两个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热量何止百倍于飞鱼反舰导弹！
于是，李战亲眼看到了让他真正走上海空军航空兵部队第一王牌宝座的一幕：米卡导弹正正的装在了那架超级大黄蜂的菊花上，战斗部爆炸，瞬间撕裂了超级大黄蜂的机尾，左边的垂尾折断，水平尾翼被炸飞，发动机舱被撕开，其中一台发动机脱落往下掉，脱落之后还喷着火呢！
“美的美的，美的美的，有一架超级大黄蜂被米卡导弹误伤，哦，飞行员跳伞了，我看到他跳伞了……”李战迅速报告。
？？？
戴舰的情报指挥中心里的人瞬间变成了石头，这是什么鬼情况？怎么打中超级大黄蜂了？不是打飞鱼反舰导弹呢吗！到底是为什么啊啊啊！
编队指挥官差点崩溃了，咬牙切齿地大声问道：“好运来到底什么情况！”
“他什么都没说以一种很高的速度过来，恰好在我发射米卡的时候转向掉头与飞鱼反舰导弹平飞，他的热源更明显啊明白吗，米卡的红外导引头喜欢最明显的热源啊！”李战也生气了，不是你特么的乱下指令会造成眼下的局面吗？再说了，美国海军飞行员过来也没有通报我哪里知道他自己往枪口上撞！
李战没有因此影响截杀飞鱼反舰导弹，他迅速改变目标用第二枚米卡导弹瞄准了那枚侥幸逃过一劫的飞鱼反舰导弹，时间非常紧张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把距离拉近到了三公里，又是占据了后方高度最佳的攻击阵位，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第二枚米卡空空导弹发射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一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
而且第二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发现自己的长机被莫名其妙击中之后迅速赶过来绕飞，一边确认跳伞飞行员落水的位置一边对飞鱼反舰导弹保持关注。他们本来是要对飞鱼反舰导弹进行攻击的，要这么做就必须要从目标的后方进入才能保证命中率，尾随攻击比迎头攻击的成功率高太多了！
好死不死，第二架超级大黄蜂同样选择在李战发射米卡空空导弹之后进行转向掉头，他那两个喷着超高温度尾焰的菊花正正的对着米卡空空导弹……
米卡空空导弹的导引头眨了眨眼，咦，那个菊花更大哦，走去干那个去！
李战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连忙来不及切换频道了，直接用国际通用频道疯狂呼叫：“AK77！你已经被红外导弹追击了赶快规避！快规避！”
AK77是涂在那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垂尾上的战术编号。
美国海军飞行员的经验是相当丰富的，而且这一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的距离相对远一些，他在得到警告后果断地横滚同时抛干扰弹。然而，米卡空空导弹的瞬时加速性能太好了，瞬间就穿过了干扰弹的作用范围，这个时候导引头还没回过神来呢！
李战眼睁睁地看着米卡空空导弹追着急速俯冲的超级大黄蜂而去，然后在超级大黄蜂的垂尾上方爆炸，嗯，这枚米卡用的是近炸引信。预制碎片撕碎了两个垂尾，超级大黄蜂迅速的失去平衡，飞行员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的拉了弹射拉环跳伞了。没了垂尾战机就没救了，没有任何悬念。
“美的美的，美的美的，又有一架超级大黄蜂被米卡空空导弹击落了，他正好的跑到米卡导弹的不可逃逸区……嗯，飞行员也跳伞了。鸡窝，我想我必须要使用机炮去拦截飞鱼反舰导弹了，时间已经非常的有限了！”李战再一次报告，这一次多少有些底气不足了。
李战感到委屈极了，我也不想的啊！
戴舰的情报指挥中心已经完全做不出及时有效的反应了，当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案，而始作俑者编队指挥官已然面如死灰。罗斯福号的危机还没解除先折两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他知道有很多人会把他撕成鱿鱼丝沾季末吃掉。
指挥塔台里，当张雪阳这些人惊愕地消化着这些突变之后，谁都不想说哪怕一句话了，他们频繁的眼神交流着。
张雪阳：李战真是衰神啊！
曹复飞：好运来好运来，好运气真的来了。
唐磊磊：一哥有两个击落战绩了……
他们居然对后果毫不关心！
编队指挥官：禽兽啊！

第574章 无心插柳洛杉矶级
罗斯福号的情报指挥中心看到自己起飞去拦截飞鱼反舰导弹的两架超级大黄蜂居然一前一后被盟军误伤击落，准将指挥官脸都绿了，一拳头砸在了战术桌上下达了两道命令。
第一，命令部队进行无差别拦截，第二，命令部队做好损管准备。
他们有一套完善的机制，出现相应的情况就会触发机制，整个部队机会严丝合缝地高速运转起来，他们毕竟是世界上使用航母、航母战斗群经验最丰富的海军部队。
两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被误伤击落彻底点燃了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作战指挥官的怒火，他才不会去管什么盟友不盟友的了，直接无差别防空，用一切手段把来袭的飞鱼反舰导弹击落才是正道。
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反应是相当快的，不过比他们更快的是李战。
打光了所有两枚米卡空空导弹的李战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不可能有机会进行第三项实弹射击科目了，所以他把所有的制导弹药全部抛下了海里。他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操作，一边做准备抛弃的动作一边报告：“鸡窝！我要抛掉所有挂载加快速度追击飞鱼导弹然后使用机炮进行拦截！如果机炮打光了，我会用战机去撞击飞鱼导弹！”
他一句话让戴舰编队指挥官重燃了希望——有机会听到好消息，就算盟军被击落了两架超级大黄蜂，如果能解除罗斯福号的危机自己的罪孽至少不会那么深重。
他果断的给予明确的指示：“好运来可以抛弃所有弹药！你一定要把飞鱼导弹拦截下来！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了！”
指挥塔台里的张雪阳等人眉头皱起，他们总觉得李战这个话听着不太靠谱，用战机去撞飞鱼导弹？想屁吃呢，那又不是自己的航母。不过他们也猜不透李战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明白！请放心。”李战果断回答，以俯冲的姿势随即陆续释放掉了制导弹药。
全部六枚制导弹药次第自由落体掉向海面，没有通电没有点火，在载机的速度惯性和重力的加持下向海面扎了下去。
李战恢复平飞，战机顿时轻松了很多，他再一次打开加力，战机速度越发快了，直直的冲向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使用机炮射击这样的目标实际上不是很难的事情，难就难在需要避开飞鱼导弹被打中后产生的爆炸影响范围。
只是，他把那些制导弹药“发射后不管”了，这没有错，毕竟正常来说那些被抛弃的制导弹药会钻进海里深处后在水压的作用下自爆，不会对过往的船只形成威胁。可是今天这个地中海的早晨真的不太正常。
天地良心，李战根本不知道他抛下制导弹药的位置正好是在“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的上方。那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是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水下部分，他们此时此刻就在编队最外围的浅水下低速巡航。
结果六枚制导弹药在“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的脑袋上面爆炸，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是爆炸产生的强大水压直接把七千吨重的“布法罗”号给怼得全身都在颤抖艇体咯吱咯吱的作响，一些结构甚至都发生了变形！
水下的事情李战当然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但是“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的官兵们却被吓了个半死。等到恢复平稳后马上进行检查，他们惊恐地发现推进系统出现了故障，航速上不去了！
且按下李战的无心插柳，却说李战很快追上了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在他迅速瞄准目标的时候，座舱里突然的被锁定警告的声音充满了。
李战非常的差异，不是有自动敌我识别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罗斯福号肯定是无差别防空了。
从战术屏显上能够清楚的看到多达六枚标准防空导弹射来，李战心里暗骂，这是要至老子于死地啊！两枚飞鱼反舰导弹根本不需要他们一个波次射六枚标准防空导弹，毫无疑问其中两枚的目标肯定是他！
但是这个时候李战没有放弃攻击飞鱼反舰导弹，他依然抓紧最后一些时间迅速瞄准了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的尾部就是一梭子过去！
他的空靶成绩在二师是第一的，而且极有可能在全军航空兵部队都是排在前列的。
打了一梭子过去之后他果断的压杆向海面俯冲。
但见那一连串三十毫米机炮炮弹组成的火线自上而下延伸，乍一看上去和目标不在一条线上，而是呈斜向下的姿态。可是短短几秒钟之后目标突然的俯冲下高度，就在这个节点，机炮炮弹组成的火线和目标重合了！
“轰！”
第二枚飞鱼反舰导弹被打爆了。
李战此时恰好的拉平战机恢复平飞，掠海高度二十米。他只能这样规避标准防空导弹，不管是爬升还是转向他都逃不掉两枚标准防空导弹的追杀。那些每小时能跑九千公里的能够用来射弹道导弹的区域防空导弹一枚的造价比大多数飞机的造价都要高，最远射程超过五百公里是什么概念！
而且有多种攻击模式，攻击低空目标的时候射程也许不会超过一百公里但是速度依然是相当快！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贴在海面上，希望这样能够进入标准导弹的雷达盲区。
李战的果断动作救了他的命。
两枚标准防空导弹击中了第一枚飞鱼反舰导弹，体型体重比飞鱼反舰导弹还要大很多的标准导弹直接把飞鱼反舰导弹撕成了碎片。而其余四枚失的了，在设定的程序下陆续自爆，产生的预制碎片天女散花一般四散开去。
李战的好运气终于到头了。
他避开了标准导弹的直接截杀但是没有躲过远远飞射过来的预制碎片，噼里啪啦的好几块预制碎片击中了战机，座舱里的各种警告灯报警器几乎是同一时间亮起响起，然后李战发现战机开始剧烈的颤抖！
油压在下降，燃油在泄露，动力在衰减，回头一看，机身后部在冒烟，是发动机舱的部位。不过战机依然受控，而此时此刻罗斯福号就在前方十几公里的位置。
“美到美的，我被标准导弹误伤了，油压管路受损，燃油在泄露，动力在衰减，发动机舱冒烟，太多了，几乎所有的告警灯都在提醒我放弃战机，但是我决定拼尽全力挽救价值上亿美元的宝贵战机，请求迫降罗斯福号，请求在罗斯福号上迫降……”

第575章 香蕉球式降落航线着舰时意外再生！
听到李战的报告，编队指挥官头皮都要炸了！
他已经看到两枚飞鱼反舰导弹都被拦截下来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等完全松下来，李战的报告就如影随形的到了。他早就后悔答应让李战驾机参与例行训练了！
那可是价值一点五个亿美元的战机啊！
经济不景气军费在压缩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这年头，阵风战机出来十多年了法军才装备多少架，不是产能跟不上而是没钱。现在的情况是摔一架少一架，摔一架部队战斗力就减弱一分。关系到自身的利益，编队指挥官一下子就把什么误伤友军的事情抛到一边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更何况还是各怀鬼胎的北约盟友。
编队指挥官马上下达指令：“可以迫降罗斯福号！好运来！相信你能保住珍贵的战机！”
随即，他马上直接呼叫罗斯福号上的作战指挥官通报了情况要求他们清空飞行甲板做好接收准备！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作战指挥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不能拒绝盟友故障战机的迫降请求，否则会被抓到把柄的。反而如果误伤击落最好处理——抱歉啊系统出了问题误伤你了。
李战哪里有心思去管这些了，他报告的时候同时就赶紧的拉起高度来往罗斯福号那边飞。如果罗斯福号没有解除战斗状态，那些海拉姆和密集阵会把他打成筛子的。但是此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拼一把。
他真的是在拼命的，这么近的距离上如果被海拉姆击中，他可能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海拉姆的攻击方式和标准防空导弹不同，作为近距防空网络的主力武器，海拉姆负责十公里以内的防空，通常会以饱和攻击的方式对来袭的空中目标进行拦截的。如果来袭导弹突入了五公里范围，密集阵近防炮系统就会发射炮弹在空中形成弹幕，用弹幕拦截来袭导弹。
严重故障中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根本没有机会在这样的防空火力网里生存下来。
好在，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作战指挥官虽然极其愤怒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毕竟如果拒绝盟友的故障战机迫降太过明显了，而且那还是欧洲很重要的盟友。所以他只能忍着气下达了解除战斗状态的命令，命令飞行甲板做好接收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准备。
飞行甲板上的地勤人员对此非常的熟练了，他们经常搞联合演练，我的阵风在你的航母上起降，你的超级大黄蜂在我的戴舰上起降，彼此很默契了。此时两架超级大黄蜂正在起飞位置等待指令起飞，前面两架被友军误伤干了下去，按照作战方案是必须要起飞第二批战机的，航母上空要保持至少一个双机编队在待命。
接到命令后地勤人员赶紧的指挥起飞位置的超级大黄蜂移到一边把甲板空间让出来。在阵风M舰载战斗机执行错误指令发射飞鱼反舰导弹的时候，罗斯福号舰岛前方停机位上有两架超级大黄蜂正在进行挂载弹药作业，准备和盟友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搞联合实弹射击训练，结果发生变故之后两架已经挂载好弹药的超级大黄蜂就被要求停在那里不动，而从舰岛后方的停机位调了两架紧急挂载空空导弹紧急起飞前往拦截的空战型超级大黄蜂，嗯，就是稀里糊涂吃了李战两枚米卡空空导弹的那两架超级大黄蜂。
所以此时舰岛前方停机位上的两架携带了好几枚精确制导弹药的攻击型超级大黄蜂是不大不小的威胁，不过一般来说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此时大家早都忘了这两架全副武装的攻击型超级大黄蜂。
罗斯福号的飞行甲板被迅速清空了，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来，好几架超级大黄蜂挤在一起，尽可能的占据最小的空间位置。
罗斯福号的进近台，也就是指挥塔台，着白色衣服的航空长呼啸李战：“好运来，我看到你了，你的航向不对，注意，你的航向不对。”
李战回答：“我知道我的航向不对，但是战机很难操纵了，我会直接从舰尾进入！”
省去中间所有的流程，什么绕飞一圈之类的，甚至连起落架都没有办法让指挥塔台帮助确定。李战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左发的推力衰退得特别快，他不得不利用方向舵来让战机保持平稳飞行，而因为液压油泄漏的缘故，战机越来越难控制了。
至于其他故障他根本没心思去管了。
指挥塔台的航空长觉得阵风M舰载战斗机上的飞行员的英语口音有点怪怪的，但是他也没心思多想，因为此时他发现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发动机舱位置在冒烟。他其实没看到的是发动机舱已经出现明火了。
“你的发动机在冒烟。”航空长提醒李战。
李战无语极了，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左发彻底失去推力了！”
左发废了。
罗斯福号飞行甲板上的地勤人员看到拉着一道浓烟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在比甲板高度高不了多少的空中狼狈不堪地飞过来，机头方向与罗斯福号航向呈120度夹角，也就是说阵风M舰载战斗机像是超级足球运动员踢出的香蕉球，飞行轨迹是一道漂亮的弧线，而且进入点恰好是罗斯福号舰艉，也就是说，在到达舰艉后上方的下降点的时候，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机头方向恰好和母舰的航向一致。
经验丰富的着舰指挥官忍不住“WOW”了一声，激动地赞道：“简直是天才的飞行员！他太聪明了！”
他身边的助理扶了扶大墨镜冷静地说，“选择非常大胆！但是这需要非常高超的技术来支撑，否则会是一场灾难！”
“你看他的航迹，非常的准确！我想他是利用了右发的孤立推力。”着舰指挥官一针见血地说道。
没有错，在左发失去推力的情况下，战机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向左偏的力矩，李战利用这个力矩计划了一道“香蕉球”式的降落航线，而不是飞常规的直线匀速下落的降落航线。李战不是为了装逼而是被迫无奈！
他进入的方向不对，如果要飞直线降落航线就必须绕一个圈回来，这么做需要更多的时间，而战机现在的情况显然不会给他更多的处理时间，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着舰！
阵风M舰载战斗机向右侧滑着过来了，看着像急转弯的时候出现轻度甩尾的空中跑车。
罗斯福号上所有能够看到外面的人员都在关注着阵风M舰载战斗机，包括那些原本在座舱里待命现在下到甲板上的飞行员，一边看着阵风M舰载战斗机丝一般顺滑的香蕉球航迹一边指指点点。
“嗯嗯，这个法国飞行员的技术很不错。”
“是的，真不错，这个降落航线起码我飞不了这么漂亮。”
“是啊，真特么牛逼！”
……
李战的精力都集中在判断着舰区位置上了，当机头和罗斯福号的航向在一条线上的时候，他控制住方向舵让战机保持直线飞行，同时减小油门压杆。在只有一台发动机的情况下李战不得不保持足够的推力维持战机的稳定，所以现在必须要减小推力，而战机不可避免的要在失速的边缘疯狂地试探。
“糟糕！他的高度太低了！老天！他会撞上舰艉的！”着舰指挥官大喊道，连忙的呼叫李战，“好运来！你的高度太低了！会撞上母舰的！”
地勤人员马上进入了应急状态，相关的损管人员严阵以待。
着舰指挥官没有等到李战的回答，而且他发现李战的距离太近了。所有人看到阵风M舰载战斗机消失了，它往下消失了！
难道坠海了！？
众人一颗心提了起来，在低空盘旋待命的海鹰直升机连忙的往那边飞过去打算查看情况。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动作就像是慢镜头一样，一个眨眼的动作，一个低头的动作，一把摘下护目镜的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几十倍一样，耳旁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已经有心肠好的在祈祷了……
“轰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从海里冒出来一样，阵风M舰载战斗机猛地从舰艉下方冒出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以仅比飞行甲板高大约五米的高度飞过来，速度非常慢，而且摇摇晃晃的，似乎你吹一口气过去它就会栽倒！
大家一口带着浓浓海腥味的气提起来还没来得及吸进去的时候，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尾勾挂住了第二道阻拦索。众人的心里已经在迅速生成一种叫“激动”、“牛逼”、“厉害”的赞美之情了——超乎想象的极限参数之外的完美着舰降落！
然而，当大家这种向上的激动情绪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时候，变故突生！
阻拦着舰系统出问题了！本该均匀施加拉力的它却突然的在行程过半的时候骤然收紧！在这突然的向后作用力下，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机头猛然上扬！
就在这个瞬间，飞行员弹射出来了！

第576章 地中海亮丽的风景线
“可耻啊！可耻啊！你们这是报复！”
这是李战的愤怒喊叫，他在弹射出来之后大声喊着。如果他慢零点一秒，等机头上扬超过九十度的时候他就算弹射出来也会撞在甲板上吐血而亡！
当战机被突然的向后作用力拽住的时候，巨大的过载让他的脑袋差点磕在战术平显上，但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的拉弹射拉环了。
他被弹射到了半空，位置大概在罗斯福号的后半段上两百多米的位置，母舰的高度本身就是好几十米，弹射座椅又把他往上送了一百多米，所以他的高度很安全了。降落伞迅速弹出，稳住之后他往飞行甲板上看。
从出现意外到弹射出去整个过程太快了，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所以李战看到他那短命的“法国伴侣”像是被拽住了车尾的摩托车一样车头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的砸向了地板。发动机舱本来就有明火，这个剧烈的动作导致战机瞬间燃起了大火，残余的燃油在瞬间被点燃，这还没完，大火烧到了机炮弹仓……
“噼里啪啦库里夸啦哎呀呀……”
爆炸直接让阵风M舰载战斗机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一块碎片击中了舰岛前方的一架超级大黄蜂机翼下的精确制导炸弹，好死不死正好击中引信位置。可怕的一幕发生了，多年以后，许多从罗斯福号退役的船员们、航空部门人员们在接受了长达三年的心理治疗之后依然难以在夜间入眠。
那枚倒霉的精确制导炸弹爆炸了，爆炸撕裂了周遭的一切同时引爆了其余精确制导炸弹，就像是放鞭炮一样，两架挂载着精确制导炸弹的超级大黄蜂被撕成了碎片，各种碎片大骤然出现的大火中横扫周遭的一切。
停放在舰岛前方的六架超级大黄蜂和两架E-2C鹰眼舰载预警机瞬间被大火吞噬……
一块炙热的碎片击中了情报指挥中心的挡风玻璃，吓了编队作战指挥准将一大跳，然后看着那个蜘蛛网一般的裂痕怔怔发呆。
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一生？
你是我不该接受的迫降战机。
大火，好大的大火，它无所畏惧地吞噬掉了舰岛前方的八架飞机，温度超高的火焰让损管人员无法靠近。泄漏的燃油、残缺的部件、冲天的大火、狂乱的呼喊，在这个地中海别无二致的早晨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嗯，我们希望这样的风景线越多越好，in the哦美里啃。
李战愣愣地看着像是开烟花晚会加海上篝火晚会的罗斯福号，嘴里都是苦涩的滋味，他突然想到刚刚自己差点挂了，登时就再一次愤怒起来——干力量！
我要投诉我要控诉！
只是他看到护卫舰艇跟死了爹妈一样疯狂地蜂拥过来帮助救火的时候，一下子冷静下来了，等下落地后会不会被他们生吃活剥掉？不关我事啊是你们阻拦着舰系统出了问题老子还差点挂了呢！
但是他终究不敢落到罗斯福号的飞行甲板上，再说，那里这会儿都成灾难现场了。嗯，我还是落水好一些，让自己惨一点也许能挽回一些分数。
李战落水了，一架从“麦克坎贝尔”号伯克级驱逐舰上起飞的海鹰直升机把他救了起来。那艘“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是在最外围的，担负的是最外围的防空以及反潜，之前的六枚标准3防空导弹里就有两枚是该舰打的，而且是瞄准李战的两枚。他们本来是和水下的“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组成一个潜舰反潜阵型，“布法罗”号突然通报说动力系统受到不明重创，所以正在向这边靠拢。
在这种情况下“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保持不动，等候“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同时继续为罗斯福号提供防空警戒，谁能保证不会再有一波误伤的导弹射过来？
所以看到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落水之后，闲着没吊事的“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连忙的派出海鹰搜救直升机进行了救援。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飞行员能负责的了，一连串的意外造就了眼下的困境，他们认为飞行员也是个倒霉催的，所以还是有些同情心的。
当救援人员把人就起来发现那飞行员是黄皮肤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这特么什么情况？说好的法国海军飞行员呢？
李战只能说明情况：“我是在戴舰上进行军事交流的东方神秘大国（比如不丹）飞行员。”
救援人员马上向上进行了报告，李战哭笑不得，干脆也不解释了，戴舰的编队指挥官自然会说明情况的。
他摇头叹气地看着罗斯福号被好几艘护卫舰艇围起来救援，粗大的水柱射向火灾现场，肉眼可见的控制住了灾难的蔓延。显然飞行甲板没有被击穿，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唉……”
海鹰直升机在“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上降落后，李战被客气而严肃地请了进去，当他走进甲板的舱门的时候，“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的舰艉突然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的落回水面。李战和身边的人员被撞了个七零八落，李战的脑袋磕在舱璧上，他选择果断地晕了过去。
“什么情况！”舰长的鼻子被磕到了，血流不止，连忙问道。
大副迅速确认情况，好一阵子他用见了鬼的神情向舰长报告：“是，是布法罗号，他们上浮的时候艇艏撞到了我们的舰艉，我们的两个螺旋桨报废了，轮机舱破裂进水，损管已经启动……”
布法罗号：麦克坎贝尔号！我们来了！嘭！
麦克坎贝尔号的菊花被狠狠的干了一下。
麦克坎贝尔号：嗯呐~~我擦，你特么的上浮就上浮干我菊花干什么！
布法罗号浮上来了，但见艇艏出现了一个吓人的凹坑，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引爆鱼雷舱里的鱼雷，否则就不是彼此鼻青脸肿、菊花残的局面了……
混乱之中失误频频，都特么乱套了，李战就好比衰神，走到哪哪倒霉，这个早晨啊，地中海一地鸡毛。
几十公里外的黑海舰队特混编队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后，尽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依然决定多喝两斤。
很快，戴舰那边得到了所有情况的通报，还在空中的莫奈甚至还飞过去转了几圈查看情况，然后把更详细的情况汇报给了编队作战指挥官。
戴舰的情报指挥中心里，编队作战指挥官瘫坐在指挥长的大班椅上无意识的摇着头喃喃自语：“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一切都完了。”
把戴舰和其他四艘驱护舰卖了也赔不起了。
可是“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的故障是什么鬼？怎么也和我们扯上关系了？好运来根本就没有携带反潜导弹，而且也不具备反潜能力！再说了，是布法罗号瞎了眼撞上了麦克坎贝尔号，关我伟大的法兰西戴舰什么事情！这个锅我不背！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加斯顿舰长带着莫仁安等人大步走了进来，现在根本不管其情报指挥中心什么保密不对外这个规定了。
“保罗，莫仁安大校需要得到解释，你为什么会下达允许攻击的指令？”加斯顿舰长一肚子气，所有的后果都是因为保罗准将神经病一样给好运来下达了允许攻击的指令。
看到保罗准将目光呆滞，加斯顿舰长走过去用法语说，“莫仁安大校非常生气，他认为你的指令让他的飞行员陷入了极其危险的环境当中，他要求我们必须马上把李战少校接回来并且保证他的安全，而且莫仁安大校保留了追究责任的权利！”
我叼你……
保罗准将顿时火气都出来了，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就要发飙，但是当他看到满脸寒霜愤怒之色控制不住的样子，迅速冷静了下来——是啊，好运来何罪之有？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下达错误的指令。
他不得不忍着怒火，勉强地笑着说道，“莫先生，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当务之急是把我的飞行员接回来！”莫仁安态度强硬。
“没问题。”保罗准将马上下令派出海豚直升机过去接人。
站在莫仁安身后充当背景的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三人以及非常有存在感的武官一直在掐自己大腿，如此才能让自己始终保持严肃而悲痛的神情不至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唐磊磊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这句话，不然他真的会兴致勃勃的计算起一哥的战果来。
他们太佩服部队长和武官了，从头到尾都是恨不得把法国人剁碎了喂鲨鱼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且不说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那边皮蛋瘦肉粥那么乱，戴舰这边连忙的起飞了一架海豚直升机赶往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接上人后马上报告说飞行员昏迷了。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没有表露出任何要留置飞行员的意思，他们甚至认为那个来自东方神秘大国的飞行员是个麻烦，巴不得赶紧送走。
莫仁安这边几个人得知李战昏迷后就没有了玩笑的心思，再面对保罗和加斯顿的时候，他们的措辞更加的强烈，严肃要求必须马上把伤员后送接受最好的治疗！
保罗这边亚历山大，连忙的让一架C-2“灰狗”舰载运输机做好起飞准备。李战被海豚直升机接回来之后，早前返回的莫奈上校就陪着莫仁安等人和李战上了C-2“灰狗”舰载运输机，紧急起飞直奔土伦军港。
至于既定的让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三人进行一次教官带飞的舰上起降飞行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这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第577章 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没有
C-2“灰狗”舰载运输机在土伦军港训练基地上安全降落之后，早就接到命令的医护人员们就涌上来，效率比以往不知道高了多少。
莫仁安那颗心悬着已经在考虑如果李战重伤什么的自己要怎么样向上级交代，结果在上救护车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李战突然睁开眼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迅速闭上恢复了昏迷的状态。
李战：部队长你懂我的意思吧？
莫仁安：我懂！我会马上向他们提出最强烈的反对！要求他们马上对错误指令的出现进行调查给予我方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并且要求他们道歉和赔偿！
李战：赔偿就算了，我泱泱大国区区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要了，但是道歉必须要到位！
莫仁安：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小子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战：我当然没事，好运来的外号不是空穴来风的！
莫仁安：嗯，现在这个情况估计要提前回国了。
李战：不行！还有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呢！这样的盛会以后估计不会再有了。
莫仁安：呃，眼下这个情况咱们还要参加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是不是不太……符合这个童话故事的结局？
李战：怎么会！他们自己作死关我们什么事！是法国人下达的指令！是美国海军飞行员目中无人没有通报我就闯入米卡导弹的不可逃逸区！是他们没有调整好阻拦着舰系统的阻尼！全都是他们自己在作死的！我是受害者啊！
莫仁安：是是是，对对对，没错，咱们是受害者！
李战：所以啊，咱们肯定要按照自己的军事交流计划来进行，不能让他们影响到咱们的日程安排啊！再说了，印度空军、越南空军都有参加本次空中力量军事交流，而且都参加最后一天的友好对抗比赛，多难得的机会！
莫仁安：对对对，是是是，是我没考虑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不能让他们影响了咱们的日常安排。
李战：嗯，就这些事，哦是了，那个精神损失费的话，能要的就要点，不要的话显得咱没牌面是不是？
莫仁安：……
莫仁安心里活动：你他娘的飞出去两个多小时干掉了人家几十亿美元你竟然厚颜无耻索要精神损失费……不过我喜欢。
莫仁安没有忘记补上一个问题：多国空中力量的友好对抗赛你打算怎么做？
李战：天机不可泄露。
莫仁安：……
然后李战救护车的门就关上了，连忙送到基地的医院里进行检查。莫仁安和其他人乘坐通勤车飞快跟上，对李战是寸步不离，甚至做检查的时候莫仁安和武官都要求在现场。检查的结果不太乐观，主治医生在病房里请莫仁安和武官坐下，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依然是昏迷状态的李战，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莫仁安说，“医生，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叹着气说，“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很正常，人体机能也很正常。之所以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根据我的分析，应该是在单位时间里受到了非常强烈的精神刺激导致的。”
他用安慰的目光看着莫仁安和武官，道，“但是会有奇迹的，也许明天他就会醒过来了。毕竟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部位，现代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也没能搞清楚其中一二。”
莫仁安垂下眉眼，“辛苦了，谢谢。”
主治医生微微点头起身，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战，又是一声叹息，年纪轻轻的，唉，他举步走了。
武官却是忍不住了，道，“我马上汇报，联系医疗专机送回国治疗。”
“不用的。”
有人说话，武官停下，突然发现不是莫仁安在说话，惊愕地看向病床，看到李战坐了起来，重重的呼吸着。
“你……”
李战笑着说，“首长，我没事。这些只不过是必要的装死罢了，毕竟归根结底事情闹得蛮大的，尽管我也是受害者，但是如果活泼乱跳的可能不太符合西方童话故事的情节。”
“你……”
莫仁安起身笑着对错愕不已的武官说，“一切都在掌握中。小李要是不来这一招他估计还得协助空难调查。”
武官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朝李战竖起了大拇指。
能干武官的都是人精，而且在对外方面的经验比他们丰富太多了，冷静地说道，“你最好明后天再醒过来。莫部队长，你在这里看着，我得出去和他们交涉交涉。”
“好。”莫仁安从善如流。
武官出去之后，张雪阳等三人进来了，看见李战生龙活虎的样子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随即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开什么玩笑，李战可是身经大量险情的人，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最不济人也会安全回来，怎么可能出事呢。
也就是在别人的医院里，而且病房里是不是有其他什么侦测装置大家都不知道，所以张雪阳三人忍着好奇愣是与误伤的话一句都没问，不过大家扯闲篇的时候那个兴高采烈和所谈话题的严重不对应叫人听着尴尬。
约一个小时之后武官回来了，他把除了莫仁安之外的其余人都支出去，让他的助手带着他们去和莫奈汇合，由莫奈安排大家的住下。
然后武官才开始向莫仁安和李战通报最新情况。
他坐在小茶几的这一侧，莫仁安坐在另一侧。没错，这是一个豪华的套间式病房，有小客厅有独立卫生间还有阳台，是基地上校以上的军官才能使用的高级病房。李战是过来军事交流的外军飞行员自然是得到最好的待遇，而且法国人心里没底气，就更愿意好好照顾李战了。
这个时候最怕李战昏迷不醒的反而是法国人，和调查了解没关系，而是如果李战受了重伤，他们很难交代。
武官喝了点苏打水，说，“他们的反应很多，空难事故调查组已经成立了，由法军方和第六舰队的相关人员组成，有数十人之多，已经分组开始调查了。嗯，他们把今天训练中发生的误伤事件定义为空难事故。”
“李战不能接受调查。”莫仁安说。
武官说，“当然，他们没有权力要求咱们的人配合调查，再说了，我们的受害者，莫部队长的果断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基本上主要责任是戴舰的编队作战指挥官，证据链很清晰，是他下达了攻击指令，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下达了错误的指令。”
“说到这里，我向他们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一点，李战作为军事交流人员在当时极其危险的情况下答应去拦截飞鱼导弹已经是属于人道主义层面的援助了，法方对此并无异议。”
这方面无论怎么样考究都是同样的结果。
在保罗下达了错误的指令之后，后面的指令李战就算拒绝执行也是有充分理由的，而且是被大家所认可的理由的——因为你下达过错误的指令已经形成了严重的事故征候，那么飞行员就有权利拒绝执行你的后续指令。
这就是为什么在保罗要求李战前往拦截飞鱼导弹的时候用的是恳求的语气，因为在他下达了错误指令之后已经可以认定他已经不具备正常的作战指挥能力了。
锅基本上都是保罗的。
武官说，“至于详细情况则需要等待空难事故调查组出结果，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哦，我严肃提出了要求法方诚恳道歉并且进行赔偿的要求。”
“很好！”李战忍不住点赞，脸色那是一点都没红。
武官话锋一转，说，“不过，继续参加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这件事情，可能有些难办。法方认为你的运气不太好，不太希望咱们参加。”
莫仁安说，“那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我们这支小分队是军事交流团的一部分，让谁参加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这倒是，不过如果能得到法方的支持会更好。”武官笑着看向李战，“莫奈很欣赏你，他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刚刚对我说非常愿意帮忙联系台风战机让你飞一下，甚至作为友好对抗赛的座机都不是不可以。当然，他这个话是觉得你受重创了的情况下说的，马后炮的意味很明显。”
李战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首长，那你有没有把他的话坐实下来？就像我们部队长那样，就话赶话的把事情敲定，他们现在更会不好意思言而无信的，况且你还是武官。”
“哈哈哈！”武官笑得很开心，指着李战对莫仁安说，“你这个兵眼里除了飞行就没别的了。”
“有的，比如拉杆费。”莫仁安笑道。
武官问，“拉杆费是什么？”
李战一看话题偏了，连忙说，“那些都不重要，就是这个台风战机，欧洲三雄啊，阵风战机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了，台风战机却是真的很陌生。”
“你放心吧，我当然话赶话把这个事敲定了，前提是你的身体能够达到飞行标准，满打满算就两天时间了。”武官说。
李战昂了昂下巴，“毫无疑问没问题的。”
“那就明天吧，选个合适的时机发生奇迹，然后你当着莫奈的面从昏迷中醒过来。”武官说。
李战眨眨眼，“没问题。”
完了之后他想了想，问，“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损失几何？”
“还没有准确的数据。”武官沉声说，“确认彻底损坏的飞机是八架，两架鹰眼舰载预警机和六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加上被米卡导弹误伤击落的两架就是十架。至于航母的受损情况就不好判断了，需要回到船厂进行评估。哦，还有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和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都有损伤，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莫仁安突然的补充了一句：“法海军也损失了一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
武官和李战一愣，虽然恍然大悟，是啊，李战开的那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也成废铁了。
武官眨着眼睛看李战，“布法罗号听说是在水下受到了不明损伤后紧急向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靠拢，在上浮的时候出现失误艇艏撞到了麦克坎贝尔号的舰艉。”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我刚到麦克坎贝尔号上就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原来是被布法罗号给撞的。那布法罗号是怎么受伤的？”李战恍然大悟，他是真不知道抛弃掉的制导炸弹无意中伤害到了浅水下的布法罗号。
武官反问，“你不知道？”
李战：“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我没有。”
……

第578章 友谊源远流长啊
知道知不道的不重要了，不是你说你不知道不是你事实就真如你所讲的那般，但是谁也不能把不是你做的事情强加于你。
莫仁安和李战都没有问武官的问题是：需要不需要协助调查。
有个东西叫豁免权。
别说东方神秘大国，就算是非洲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的军事交流人员，在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东道主国都是不能也没有权力要求他国军事交流人员接受调查的。所以法方根本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求李战这边协助调查。
有舱音记录仪、有安装在座舱四个角的摄像头、有安装在飞行头盔上的摄像头、有飞行参数记录仪，飞机又是摔在罗斯福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这一次空难调查其实并不难。两国成立的联合调查委员会只花了二十四个小时就搞清楚了基本事实，只有一些细节需要深入调查分析。
当联合调查委员会拿到详细报告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事故的脉络清晰，完全不存在争议的地方：
戴舰编队作战指挥官保罗准将在本该下达“解除战斗状态模拟攻击训练结束”指令的时候下达了“允许攻击”指令，后面所有的一切灾难由此而起。法美双方都没有纠结“飞行员为什么会执行错误指令”，因为这不是一个问题，飞行员的任务是执行指挥官的指令而不是辨别指令正确与否。
飞行员加速去拦截飞鱼反舰导弹，在抛弃制导炸弹的时候恰好抛到了布法罗号所在的海域，而布法罗号正在浅深度低速航行，这只能用巧合来解释，因为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布法罗号在那里，而飞行员的操作不存在违规的情况。
于是布法罗号就意外受创了。
阵风M舰载战斗机在发射米卡空空导弹拦截飞鱼反舰导弹的时候，那两架倒霉的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因为美海军飞行员的自大以及沟通不畅，没有提前向阵风M舰载战斗机通报情况也没有告知自己要做的动作，恰好的把热量超高的菊花对准了米卡空空导弹，而又是在米卡空空导弹的不可逃逸区。
第二架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在看到第一架被误伤击落的时候但凡长点心或者和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沟通一下，他也不至于重蹈覆辙。
可惜，他的自大害了自己。
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没有明确表示只发射一枚米卡空空导弹。
整个空难事故唯一算得上难点的地方在阵风M舰载战斗机着舰的时候发生的意外，也正是这一场灾难造成了整个空难事故集最严重的损失——空难日摄制组已经闻风而动了，计划投入上千万美元进行摄制，罗斯福号上的大火才扑灭他们的人就上舰了，可见资本的效率多么高。
阵风M舰载战斗机和超级大黄蜂的空重相差无几，调查组首先就排除了阻尼系数的原因，在深入调查后发现问题可能出现在阻拦索的联动装置上，在行程过半的时候卡死，进而造成阵风M舰载战斗机机头扬起再摔下的情况，就是这么一摔，导致机炮弹仓里的炮弹殉爆，继而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灾难。
法方这边甚至有一名参与调查委员会的军方高官要求美方为阵风M舰载战斗机的损失负责……
李战：哈哈哈哈！
根据初步统计，第六舰队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二十亿美元，而罗斯福号航母、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需要进船厂进行维修，损伤最严重的布法罗号攻击核潜艇是否能修好、维修与报废的效费比等还需要进行全面的评估。
没错，损伤最严重的居然是布法罗号！
布法罗号：我会擦掉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
罗斯福号航母的损伤反而是最轻的，大火没有烧穿飞行甲板，爆炸也没有对飞行甲板造成很严重的影响，可见大型航母真的很耐操。但是！它所搭载的航空联队基本废了。失去了十架战斗机其中有两架预警机，这个部队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了。
其次是麦克坎贝尔号驱逐舰的损伤也不太乐观，两个螺旋桨被布法罗号直接干海里去，轮机舱受损严重，没了螺旋桨连辅助动力系统都用不上了，必须要雇佣拖船拖回船厂进行大修。这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如果遇上个飓风什么的又有好戏看了。
当李战这边知道了这些调查结果之后，张雪阳竖起大拇指说道，“世界富豪也没你豪，出门两个多小时干掉二十多个亿美元。”
唐磊磊补上一句：“布法罗号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呢。”
“能修好的，就是花多少钱的问题。”曹复飞笑道，“嗯，经济损失还是其次。这么一来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基本废了，罗斯福号废了等于第六舰队废了，由此产生的军力真空才是最让他们抓狂的。”
张雪阳感叹着说，“二战以来最严重的损失了。”
“应该说是历史上最严重的非战斗损失。”李战纠正了一句，整理好着装，拉上登机箱，道，“革命尚未成功我辈还需努力啊，走吧诸位，多国空中力量在等着咱们呢！”
“哈哈哈！”
一行人出门，和外面等候的莫仁安汇合，向武官道别，随即与莫奈一道登上了通勤飞机飞往距离巴黎两百公里的113空军基地，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日的重头戏友好对抗赛将会在明天举行。
在飞机上，莫奈坐到李战身边来，沉声说道，“李，我们也许无法向你们提供阵风战机用于友好对抗赛了。”
李战并不意外，谁还敢啊！
“我感到非常的遗憾。”李战摇头说，“莫奈上校你很清楚我是受害者，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回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真的，那是噩梦，也许将会伴随我的一生……”
“对不起。”莫奈诚恳地说，“我代表法国海军向你道歉，保罗已经被免职了，他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的。”
坐在他们后面一排的张雪阳三人听着嘴角直抽，心里不约而同的说李战才是真正的奥斯卡影帝。
就听莫奈说，“当然，主要责任在保罗，可是你的操作还是有一定争议的，美国佬认为你应该更稳重一些。不过这样的言论马上遭到了我们强有力的驳斥，在当时的情况下，作为飞行员你做得应该足够好了。起码让罗斯福号免受飞鱼反舰导弹的攻击，谢谢。”
张雪阳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了，这是什么，这才是作战的最高境界，歼灭了对方对方还给你点赞向你道谢！
“中法友谊源远流长嘛，你我之间不需客气。”李战笑着说，随即皱起眉头忧愁地说道，“只是我们没飞机参加友好对抗赛啊，我们当然要参加的，没有我们的参与，友好对抗赛是不完整的，相信这也是你们不希望看到的。”
五大常缺一不可，法方东奔西走组织策划了这次军事交流活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借助四大常的威望给自己涨牌面吗，当然缺一不可。
莫奈于是说道，“所以我们经过研究讨论后拟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嗯，具体是这样的。我们希望你驾驶幻影2000参加友好对抗赛，至于你的战友们，恐怕你们要另外想办法了，我们只能提供一架幻影2000战机。”
法国人显然是害怕了，李战这样的日机狂人再开坏了怎么办，能拿出一架幻影-2000已经是他们能接受的极限了。
李战沉吟了起来，“这样啊……那，台风战机呢？”
“这个可能需要你们去和相关方沟通了。英、德、意、西四国都有参加军事交流活动，也许他们愿意为你们提供友好对抗赛所需的战机。”莫奈尴尬的说。
李战说，“如果我驾驶台风战机把所有人，我说的是所有人，包括你们，都击败了，莫奈上校，你知道这会出现什么情况吗？”
莫奈不太明白。
李战说，“国际市场会认为台风战机优于你们的阵风战机，会影响到你们的销售的。”
看见李战嘴角带笑地眨眼间，莫奈瞬间明白过来了——是啊，友好对抗赛何尝不是一次绝好的推销机会，要知道参与的国家大部分都是有实力且有强烈需求的，这样的专业对抗赛比航展强多了，推销效果会更佳。
显然法方没有完全考虑清楚，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损失没有看到阵风战机以后的销售。毫无疑问的是李战在他们心里已经和上帝等同的超神飞行员了，战机在他手里尽管有非常大的几率损坏甚至报废，但是他能把战机的作战性能充分地发挥出来。
和未来数百亿美元的市场相比，眼前的这点损失真不算什么，再说了还不一定再有损失呢，哪个飞行员都不希望把飞机开坏不是？
法方现在为空难事故调查的事焦头烂额没有考虑清楚也很正常，李战希望通过莫奈把关键信息传递过去。
当然，中方这边当然不是没有准备，早就和俄罗斯说好了，他们会提供侧卫战机。
于是李战眨着眼睛笑着说，“俄方愿意为我们提供友好对抗赛所需的战机，你知道，我们有丰富的侧卫战机使用经验。”
莫奈眉头猛跳……

第579章 友好对抗赛前夕
到了113空军基地，早知道“地中海之晨自由海洋”所发生一切的于成林等空军老大哥们蜂拥过来李战的房间里就你一句我一言地问了起来，过程中不断的向李战表达敬佩之情。
没错，戴舰和罗斯福号要搞的海上联合演练其实有一个非常富有诗意的名字——地中海之晨自由海洋演练。
以一己之力做到了历史上中国军人做不到的事情，李战在大家心目中已经如神一般的存在了，是至高的那种神！
都是当兵的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建功立业啊！搞训练得来的功劳怎么比得上正儿八经的杀敌！战斗飞行员们做梦都想在座机上涂上小星星，可是有可能吗？并非没能力而是没有机会！但是人家李战就做到了，尽管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你必须得承认他的能力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不是一架，是十一架，还得加上一艘航母一艘核潜艇一艘驱逐舰……
对李战，他们更多的是好奇和疑惑——李战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他们显然是不相信表面上那一套说辞的。不过现在不是分析研究这些的时候，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的重头戏友好对抗赛就在眼前，大家不得不暂时把好奇和疑惑放到一边，全力准备友好对抗赛。
113空军基地是法空军最大的基地，同时也是核打击力量驻扎的基地。法国的核打击能力世界第三的，他们不时的和美国唱反调的底气就在这里。世界政治是现实政治，威望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而最根本的实力是军事力量，光有钱也不行。
基地为准备这次规模空前的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下了很大的功夫，专门把一处兵营腾出来进行了重新的装修，然后划分为若干块分给各个代表队居住，同时把该基地的训练和战备任务暂停，全力招呼本次活动。
中方代表队是规模最大的之一了，给足了法国人面子，再加上双方历来有军事院校方面的合作交流，法方直接划出了一个独立的区域供中方代表队居住。有寝室有会议室有文娱活动室甚至有小酒吧，简直就是个小型的景区客栈。
李战他们这些海军飞行员到达113空军基地的当天晚上，贺星海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就在他进入会议室前十分钟，明天友好对抗赛的所有事情才全部敲定，可以说时间是非常紧张了。
“同志们，重头戏来了。”
贺星海扫视了一圈，说，“明天友好对抗赛是本次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甚至可以说之前的参观学习交流都是在为明天的友好对抗赛作准备。过去几天你们一些人也飞了幻影2000和阵风战机，知道东道主的空军不可小觑，可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最强大的对手并不是东道主。”
“美国空军和美国海军。”莫仁安默契地接过话头说，“他们都派了飞行员过来参加交流，几乎都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鸟。尤其是美国海军飞行员，有两位是来自第七舰队，长期在企业号上服役，参加过伊拉克战争。”
于成林补充说道，“除此之外，本来要参加的以色列空军因为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取消了计划，小日本的空自替代了他们的名额，也派出了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代表团团长和两位副团长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整体的形势介绍清楚了。
贺星海看到大家昂起了下巴战意盎然的样子很欣慰，道，“所以说明天的友好对抗赛已经演变成为国家荣誉战斗了。历来对外交流我军秉承的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但是有一个从来没有明确提出来却一定要遵守的原则！”
“全力以赴夺冠！”众人不约而同地回答。
“没错！”贺星海笑了，笑容有些狰狞，“友谊第一没错，但是前提是冠军必须是我们！”
这一点之所以从来没有明确提出是因为不需要多此一举……
中国军人不管干什么不管在哪里都会敢为人先，就好比奥运会，金牌才是大家的唯一目标！每一次对外军事交流既是学习他人先进经验的机会也是为国争光的机会。大国的威望正是这样一点点地累积起来的。而且这样专业的军事交流是非常好的秀肌肉的机会！
别说中方代表队这边把明天的友好对抗赛当成硬仗来打，其他的代表队同样把友好对抗赛上升到了国家荣誉的高度！
要露脸不要露腚！
贺星海说，“我和莫副团长、于副团长经过讨论决定，明天的友好对抗赛以空军为主，于副团长全权负责安排。被选中出战的要全力以赴，没有被选中的也不要气馁。”
说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
莫仁安默契地说，“海军这边作为预备队，和没有被选中的空军弟兄一道参加飞行表演。总之大家都能驾机上去飞一圈，组织方安排得很妥当。”
众人的目光却不由的看向李战，大家心里是同一个疑问：怎么不让好运来上？有他在冠军基本是稳妥的啊！这是大家对李战战斗力的全方位认可。也许李战的名号说出去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贺星海一看这个情况心里更高兴了，说句实在话，这一次军事交流回去他再进一步是毫无悬念的了，而且莫仁安、于成林这两位代表团副团长也肯定有很大的加分，都是拜李战所赐啊！所以说当领导蛮好。
“大家别着急。”贺星海笑着说，“李战直接参加下午的决赛。”
这话一出大家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事情本来该有的样子啊！
贺星海说，“上午代表我军出战的是于成林、朱炜、杨静山三位，根据上午的结果我们再选出一位来和李战同志一起参加下午的决赛。”
这样的安排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三位无论经验还是技术都是这些人当中最好的，而且他们的歼-11系列战机使用经验也是最丰富的。没错，他们要使用俄方提供的侧卫战斗机来进行对抗赛，这是既定的。
他们又不是李战这个死变态，上手一阵子就能把陌生机型玩得炉火纯青。
但是关于李战的座机，大家此时还不知道，这也是本次会议要公布的重要信息之一。
贺星海微微点了点头，说，“法方提供了一架阵风C战机作为李战的座机，他已经有……嗯，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了，所以李战同志能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来，我对夺冠充满了信心。”
李战忽然补充了一句，“法方还提供了一架幻影2000作为备份机。”
“对对对，为确保万无一失，法方用一架幻影2000作为李战的备份机。”贺星海这才想起来，实在是这样的事情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这么专业的对抗赛是各种战机最好的检验舞台，谁表现更出色谁就能引来更多的客户。法国人冷静下来之后也想明白了，以李战表现出来的恐怖成那样的飞行技术，就算是性能再差一些的战机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出让人想像不到的战斗力。若是叫台风啊鹰狮啊这些把风头夺了过去，东道主的脸就丢光了，什么市场前景就且不要说了。
但是他们也无法阻止俄方为中方代表队提供比赛战机，毕竟相比之下俄方和中方之间的关系是要更亲密一些的，况且中方这边是传统的苏式武器使用国，加上其他因素的影响，采购阵风战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的目标放在了其他几个二梯队国家，比如还在犹豫的印度空军，人傻钱多万国牌。
其他的不说，如果能促进印度采购阵风战机尽快达成上百亿美元的生意，区区一两架阵风战机的损失真的微不足道了。别忘了阵风战机是法国人自己搞的，不像台风战机那样有好几个国家分摊成本。
作为一名外军飞行员，李战得到这样的待遇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贺星海说，“明天友好对抗赛结束后，我们要在巴黎时间凌晨三时整从巴黎机场出发，搭乘国航班机回国。所以明天既是最重要的一天也是此次军事交流的最后一天，同志们务必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打出威风来的同时也要严格遵守纪律。尤其是在对抗赛中，绝对不能再出意外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李战。
李战老脸一红，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希望明天的指挥官不会再下达允许攻击的指令，我这人打仗是专业的，指令到导弹出，从来不拖泥带水的，正所谓梅花香自苦寒来，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枯藤老树小桥流水，剑锋所到之处灰飞烟灭，都自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只是贺星海一样有疑问，他问李战，“你想好了明天使用什么战术没有？趁着都在说出来讨论一下，况且决赛是双机编队自由空战对抗，你也得让僚机清楚你的战术目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李战眨巴了几下眼睛，道，“肯定不能来硬的，我今天一直在想怎么做才能达到软杀伤的目的。”
“别杀伤来杀伤去的，友好对抗嘛。”莫仁安摆摆手笑着说。
李战嘿嘿的笑。

第580章 南海疯狗来了！
同一个晚上，美海军代表队的住所里。
僚机米歇尔在李查德的房间里，神情古怪地说，“我刚刚和罗斯福号上的朋友通了电话。”
“哦？问清楚了吗？是谁？”李查德一下子坐直了腰板。
他们代表美国海军参加对抗赛，而且是主力队员，也是直接进入下午的决赛的。没办法，李查德和米歇尔这个组合太强劲了，在高手如林的美海军飞行员里都算是佼佼者。
米歇尔艰难地说出一个名字来：“南海疯狗。”
“确定？”李查德的心脏猛然震动了一下，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一点也不剩地全都洪水般汹涌地出来了。
“确定，雪莉系统的分析结果显示声音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五，肯定是南海疯狗。”米歇尔嘴角抽动着，他何尝不是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如果他们是谦谦君子，南海疯狗就是手拿四十米长大刀的莽夫；如果他们是喜欢偷鸡摸狗的窃贼，南海疯狗就是喜欢用机关枪对付小偷的超级警察；如果他们是世界警察，那么南海疯狗就是环在他们脖子上的细钢丝……
“他……他……”
“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
“是啊，也就是他了，也只能是他了，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不冤。”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有些神经质的说着。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他们的反应绝对不夸张。且不论在过去那么多次非接触性的交手中南海疯狗表现出来的超强飞行技术，单单是那架坠海的海鹰反潜直升机的事故就足以让他们感到胆寒，尽管没有明确的结论，但是当时那块海域风平浪静是事实，那架海鹰反潜直升机怎么会因为强侧风坠海呢？
如此大胆且技术高超的飞行员是他们每个人心中的噩梦。
好一阵子，李查德自我安慰道：“也许不一定会碰上他，要知道决赛是分成好几个小组两两对抗的。”
“投掷硬币进行选择，如果运气好的确不会和他相遇。”米歇尔说，“但是，进入最后一关肯定是要和他交手，你总不会认为他打不到最后一关吧？”
李查德于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德州了，当初为什么不趁“服役期间心理遭受创伤”这件事情提前退役回老家过农场主的儿子的生活呢，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水深火热的环境中继续担惊受怕呢？
“米歇尔，我想念我家乡的德州烧鸡了。”李查德叹着气说。
米歇尔苦笑着摇头，“我也想回家了，露西找了份新工作，我很担心是因为那个老板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呃……”李查德无从安慰了。
米歇尔振作起来说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了吧，此间事毕我就提交退役申请，我有一位要好的朋友是美联航的高管，通过她我也许能获得一份开客机的工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
“好，我考虑一下。”李查德感激地说道。
国内就业形势严峻，飞行员也不找找工作啊。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造成这些后果的原因是因为南海疯狗，或者说他们已经认为南海疯狗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工作生活。要知道在美海军里开飞机是一份非常体面且待遇丰厚的工作，比开民航的好多了。
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工作？苦也！
……
与此同时，印度空军中校桑贾伊也正在和同僚商量明天的对抗赛战术。桑贾伊三十多岁，执行过多次作战任务，实战经验非常丰富，而且现在担任的是王牌中队的中队长，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空军飞行员之星。
印度空军是以英美为蓝本编制的，飞行中队相当于我军的飞行大队，下辖十几架战机，实力十分强劲，是具备独立遂行作战任务的基本战术单位。印军的编制并不落后的，他们原来是英国殖民地，很多机制都跟着英国走，而英军和美军是穿一条裤子的，再加上和铁-巴基斯坦打了几次，部队是有一些作战经验的，尤其是空军部队。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它。）
飞行部队里桑贾伊和它的僚机就是其中一个黄金组合，派过来参加对抗赛是被寄予厚望的，所以它们一心要夺得最重的胜利。它们认为你美军飞行员也打不过它们。
桑贾伊从电视新闻上看到了昨天地中海上发生的大事，笑着对僚机拉基普特说，“事实证明美军的素质真的有待商榷，诚然他们曾有过多次战争经验，但是近几年来部队素质下滑得很厉害。”
“是啊，阻拦着舰阻拦系统发生故障居然能导致八架战机毁于一旦，可见罗斯福号上的损管也存在很多的问题。而且当时如果飞行员加大推力复飞，完全可以避免这一场灾难。”拉基普特说。
它居然能够忽略尾勾勾住了阻拦索这一血淋淋的事实。
桑贾伊说，“我对明天取得最重胜利充满了信心，唯一应该引起重视是俄罗斯飞行员，他们很不错。”
“是的。”
它们压根就没把中国飞行员放在眼里，因为消息封锁的关系，新闻报道的地中海之晨空难事故并不完整，它们也就无从得知全部真相。倘若它们知道全部真相，恐怕会吓得跳进湖里然后会在零下气温里被冻死。
……
几乎所有代表队都把重点放在了下午的决赛上，上午的两两对抗更多的是一种熟悉彼此战术的切磋，相当于热身赛了。除了李战，所有飞行员都参加了上午的两两对抗赛。鉴于参赛飞行员和战机很多，所以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对抗赛就开始了，一直搞到日上三竿。
整个上午113空军基地上空都有战机在轰鸣。法国的阵风，欧洲四国的台风，北欧瑞典的鹰狮，俄罗斯的侧卫，印度的侧卫、幻影-2000，越南的侧卫，日本的F-15J和F-2，韩国的F-15K。
美国出动了最多的战机：F-22A、F-15D、F-16布洛克52、F/A-18E/F，全都是美国空军、海军的主力战机，其中F-22A的参与让整个对抗赛提升了整整一个规格。俄罗斯本想出动Su-57的，奈何试飞进度跟不上，只得派出了超侧卫Su-35。
这几十架战机构成了全球主力战斗机的版图，而这股空中力量的打击能力能够灭了欧洲任一国家的空中力量。由此带来的是极其复杂的后勤保障要求，法国人为什么要暂停113空军基地的日常训练甚至连战备任务都暂时移了出去，不这样做的话根本没有办法为十几个型号几十架全球空中力量主力战机提供地面保障。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法国能协调组织好地面保障工作也侧面反映了他们的后勤保障能力，这却不是随便哪个国家就能做到的。起码英国就做不到，他们的国防工业衰退得太厉害了。
上午的热身式对抗中，所有的机型都上去飞了一圈，李战很低调的躲在暗中观察，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F-22A上。这个战机出现之后，什么台风鹰狮的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了。他把该战机的每一个机动深深的记住，等回去了找时间去成洛马找大师兄一趟，和自家的四代机对比一下。
在可以遇见的未来，四代机将会以相对稳定的数量加入空军部队逐渐成为制胜空天的支柱型空优战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按照成洛马一贯的谨慎，他们肯定是百分之百确认战机完全达到了量产标准才会开始以正常的产量交付部队的。歼-10就是一个明证，从首飞到交付隔了八年，可见成洛马宁愿把时间花在保证质量上也不想以后部队打回来进行第二次改进。这方面沈霍伊就做得不太好。
未来的空战主角是四代机，三代机会逐渐走向以对地对海打击为主的多用途化。如果发生大规模战争，那么在四代交消耗殆尽的时候，大量的三代机才会成为争夺制空权的主力。这里面是一个不同环境下的不同战争预案，而且一旦大规模战争打成消耗战，兵工厂将会把大部分的产能用于生产物美价廉的武器装备。所以对航空兵部队来说，性价比更高更容易被生产出来且产能能够迅速扩大的三代机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F-22A游刃有余的把对手击落，李战心里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第一次怀疑当初选择转入海航是否正确。如果留在空军，以他的实际情况来看，驾驶四代机不会是很远的以后，再不济也是可以找找机会去和大师兄一块搞四代机试飞的。
他最重还是认为选择没有错，海洋才是未来，而海军装备也会很快赶上来，沈霍伊不是搞了个中型双发的四代机了吗？虽然是企业自筹自研的型号，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做了两手准备的——替代歼-10和成为下一代舰载战斗机。双发简直就是为海军量身定做的，双发永远是最保险的方案。
未来可期，那么就给这次军事交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第581章 我们没问题，空自飞行员很快有问题了
“咦？下午的云多了不少呢。”莫奈来到飞行区的观摩台观察天气的时候发现天上有不少低云层，有一些还带着点昏黑色，明显是积雨云。
身边跟着的参谋说，“气象台报告显示不影响飞行。”
“嗯，增加点难度也好。”莫奈微微点头，随即就站在那里等候各国代表队的到来。
他对下午的对抗赛充满了期待，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李战了。上午李战没参加，让莫奈觉得上午的对抗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有人说莫奈你们家出了这么大事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合适吗？
莫奈：又不是我们的损失……
只是摔了一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而已，就当是训练事故好了，没多大事。至于针对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赔偿，莫奈甚至敢肯定这笔钱绝对会成为烂账。法国重新加入了北约，但是一直是独立遂行军事行动的，因为英美两国不给他们轮流指挥权，高卢雄鸡又如何能忍？所以平时搞搞协同演练让美国人指挥没问题，但是如果是军事行动的话就必须要组成联合指挥中心，这是原则问题。
法国当年为了不让美军进驻直接退出北约，从此自己独立负责国防务，其他欧洲国家都需要美军提供保护呢！
总之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损失绝对会成为一笔扯皮的烂账，到头来八成是美国人民默默地承受下来。当然美国人是不会吃亏了，一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找补，比如增加关税，这一招就能让法国屈服。
但是这些就不是莫奈这种小人物能操心的了。
中方代表队来了，莫奈看到了李战，顿时笑着大步迎上去，先和贺星海、莫仁安等人打了招呼，然后拉着李战到一边交谈起来。
“我知道你一定想好了战术，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你最终要和F-22A交手，你能把战损比做到多少？”莫奈迫不及待地问道。
上午的对抗赛中F-22A和Su-35的战损比是1：15，Su-35取得了所有机型中最佳的战损比，法国空军飞行员驾驶的阵风战机是1：18，比Su-35差了一些。尽管这个结果是考虑到了其他因素，但也客观反映出了一些东西。
莫奈自己都会承认，阵风对超侧卫实在是没有什么优势。
他自认自己驾驶阵风战机没有把握战胜驾驶Su-35的俄罗斯飞行员，阵风战机要挽回局面必须要在对抗中打出比Su-35更小的战损比。当然，公认的对手是全球唯一一款现役四代机F-22A。其他的不比就比近距格斗——可见F-22A战机的近距格斗性能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为了隐身性能牺牲了机动性——人家发动机牛逼啊力大砖飞而且气动布局也是没有问题。
李战知道莫奈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笑着说，“我能让阵风战机的战损比比超侧卫更低，不过这需要足够的动力，我说的是飞行员的动力，不是战机的动力。”
莫奈神秘地笑了笑，道，“关于精神损失赔偿，我会督促上级尽快安排，毕竟那不是你的错，不是吗？”
“是的，要公平公正嘛，不能寒了朋友的心。当然，这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我个人要的是一个明确的清白的结论。”李战笑着说。
莫奈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所言极是。”
李战满意地说道，“我会尽力把它击落的。”
“好的好的，击……击落？”莫奈狗瞪目呆。
“我尽力。”李战说，“近距格斗阵风战机还是有些优势的，当然超侧卫也有优势，关键还是在于发挥，以及必不可少的运气。”
莫奈喃喃说道，“是啊，你的运气一直不错。可是，你真能击落F-22A？”
“试一试吧。”李战不像是在开玩笑。
按照对抗赛的规则，瞄准锁定对方三秒就能判定为击落。这个时间不是随便定的，而是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作出的规则——三秒钟完全足够发射导弹或者机炮。但是要做到瞄准锁定目标三秒却并不容易实现，目标不会乖乖的就范而是会剧烈地挣脱规避，都是高手，技术一个比一个好，真正的高手过招，胜负难分是必然的。
不过也有打酱油的，比如越南空军飞行员，被其他国家的飞行员压着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让大家诧异的是越南空军飞行员在使用俄罗斯提供的Su-27SM的时候居然出现常识性的飞行动作失误。
莫奈当时说了一句话发人深思：“他们机票都是我方报销的，吃自助餐的时候吃得最多，很难想象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愿上帝保佑吧……”
……
和李战沟通好之后，其他国家的代表队陆续到了，作为具体组织人员莫奈连忙的忙活起来。下午是决赛，不仅多国空中力量一百多号飞行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法方、各国驻法外交人员都接到了邀请进行观摩。所以这是一个在各国外交人员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心里有事的李查德和米歇尔两人的目光在观察中方代表队，试图从里面找出南海疯狗，但是他们没有见过南海疯狗那张帅得令人发指的脸显然只能依靠猜测。
“你认为是哪一位？”米歇尔低声问道，下意识的用了敬语来称呼南海疯狗，实力才是让人尊崇的最高因素。
李查德的目光像雷达波一样扫描着，非常不确定地说，“是那位肤色很黑的上校吗？我觉得应该是他。南海疯狗应该是上校，中高级别军官。”
肤色很黑的上校说的是于成林。
“我觉得是另一位上校，就是相对年轻那位。为什么呢，从南海疯狗的飞行风格来看应该是年轻人。”米歇尔说。
米歇尔说的是张雪阳，因为挂上校军衔的只有他和于成林。曹复飞也是上校，但是因为上级对代表队的规格有严格的要求，所以他挂了中校军衔。贺星海和莫仁安都是大校，而其他人大多是中校、少校、上尉，上尉是工作人员，只有两位。
“也对，应该是个年轻人，是年少轻狂的飞行风格。”李查德微微点头回忆着，突然皱眉说道，“不对，那个年轻上校上午飞过，风格中规中矩的，没有什么侵略性，他不是南海疯狗。”
米歇尔猛地一怔，缓缓说道，“是的，应该不是他了。南海疯狗的飞行风格极其粗暴，飞行技术极其高超，飞行语言极其粗鲁。对，不是他，他没有以上特点。”
“那么应该是在那些中校里面了。”李查德再一次看过去，发现很难猜测了。
米歇尔肯定地点头，“一定是其中一位中校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南海疯狗会是一位更加年轻的少校——怎么可能是少校呢，以南海疯狗的水平在中国军队里肯定会受重用的啊，给个中校都显得不够了呢。他们不清楚中国军队军衔的晋升规定。
不过客观来说，李战的军衔晋升速度的确是相对慢了，他的实际情况不是普遍情况。
但是不管如何谁都不会相信那么年轻那么帅气的一个年轻人，就因为岁数小人长得帅就被认为飞行风格极其不粗暴，飞行技术极其不高超，飞行语言极其不粗鲁，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别说李查德夫妇，哦不，李查德和僚机米歇尔他们猜不到南海疯狗是谁，其他一些知道地中海之晨具体情况的其他国家飞行员同样不知道以一己之力灭了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三分之一兵力的牛人是谁。
但是普遍认为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有三四千飞行小时的三四十岁的老鸟。
李战就深藏了功与名。
对抗顺序抽签结果出来了，莫仁安悄然来到李战和朱炜身边，低声说道，“第一场对日本没问题吧？他们是F-15J和F-2组合。”
李战开阵风，朱炜开Su-27SM，也是一个很有看头的组合。
李战笑了笑，说，“部队长，我们没问题，日本空自飞行员很快就有问题了。”
朱炜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引来大家善意的目光。
莫仁安翻了翻眼睛，“还是要把握分寸。第二场有些棘手，对手是印度空军的桑贾伊和拉基普特，这二位在铁巴空军情报部门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我了解一些。”朱炜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它们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的确不可小觑。”
李战没有托大，凝重地说，“嗯，有点难度，但可以克服。”
最终选出朱炜和李战搭档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首先朱炜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其次朱炜的准飞机型更多，最后则是因为朱炜和李战搭档最默契。当年在北库的时候，朱炜虽然开的是歼-8FR战术侦察机，但是对战斗机的使用经验同样非常丰富，而且李战开歼-8FR战术侦察机的时候和朱炜有过许多次非常成功的配合作战。
因此李、朱组合是当前最完美的。
“第三场是争夺冠军，当然前提是你们要战胜日本和印度夺得小组第一才能获得争夺冠军的机会。”莫仁安说。
很简单的分组赛，而且是指定式的分组，比如越南空军，下午就只能当观众了，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最后只有九个国家有参加的资格，中、美、英、法、德、俄、日、印、意，连西班牙这些国家都被劝出去了。
韩国？人家是宇宙大国你们地球的比赛入不了人法眼呢！
李战对莫仁安说，“部队长，我有信心有决心夺得冠军赛的参与资格，并且冠军一定是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莫仁安认为李战没有说大话！

第582章 李战版“美的”恐惧症
天公作美，到了下午两点正的时候，113空军基地上空的云全都散了，留下一片洁净的蓝天，是翻来覆去格斗厮杀的好天气。
其实无云的天空对飞行员来说不算好事，尤其是进行空中格斗，云层可以提供掩护，对厮杀双方来说都是绝好的可利用掩护物。不过对地面的观众来说就不友好了，无云的天才是最好的舞台。
不管怎么说十八架各式战机已经做好了最后准备，三个小组九个代表队依次升空二对二进行厮杀。以正常的空中格斗节奏来看，整个决赛进行下来却也花不了很多时间。而且为了让节奏更紧，作为东道主的法方有意识的让整个链接更加的紧凑，对各国飞行员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前一组返航的时候后一组就要起飞，衔接得特别紧。
当然，参加决赛的都是各国飞行员队伍李的顶尖高手，这种前后衔接紧凑的起降方式一点难度都没有。
下午两点整，所有飞行员登机，东道主宣布2012年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友好对抗赛决赛开始，下达了开始指令。十八架战机从停机位鱼贯而出，很快的在滑行道上前后排成了纵队——空军最隆重的地面仪式大象漫步！
唯一的四代机美国的F-22A打头，随即是法国的阵风C战斗机，然后是俄罗斯的Su-35，紧接着是美国的F-15D、F/A-18E/F、F-16布洛克52，俄罗斯的Su-27SM接上，后面才是其他国家的战机安排国际地位进行排列……
国际政治就是这么现实，你以为理所当然的顺序实际上是国际地位的反映，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外交人员反复推敲协商争吵确定下来的。外交无小事，任何细节处理不好就是事故。更何况这种会被拍摄下来作为历史记录的多国空中力量对抗比拼。
大国为什么都拼了命的搞高精尖武器装备，因为要和大国的国际社会地位相匹配，反过来，高精尖武器装备能够提升国际社会地位，两者相互促进。俄罗斯都揭不开锅了依然顶着压力维持军队规模、继续投入研制新式武器，比如Su-57，哪怕搞得不伦不类，那也是疑似四代机，也是国防科工水平的体现。
简单而隆重的仪式之后，决赛正式开始，首先上场的是美军对英军，他们之间的对抗更像是飞行表演，整个过程极具观赏性。英军打得再好他们也捞不着争夺冠军的机会——没错，结果早就出来了，冠军只会在中俄美之间产生，连东道主法国都捞不着争夺冠军的机会。
这不是什么体育竞赛，而是国家国际社会地位和军力的体现，中俄美三国就算把位置让出来其他国家也不敢占，这就是国际现实政治。
因此，既然没机会那就没必要拼死拼活的对抗了，搞好点搞漂亮点给主子面子的同时也尽量的有所发挥，这就够了。
当然也有憋着劲要弄死对方的，比如法国对上英国的时候打得就难分难解。欧洲到底谁说了算几个国家一直在争。德国先天残疾想要重回曾经的地位很难，于是剩下的就只有法国和英国了，它们俩一直想要拿欧洲的主意，争夺一直没有停止过。逮着机会就往死里弄对方坑对方，当然，其根本还是国家利益。
所以英法之间的对抗那是相当的有火药味，惹得大家纷纷拍掌叫好。中方代表队这边就更是兴奋了，纷纷的评头论足起来，就恨少了瓜子，不然的话看欧洲二人转气氛就更足了。
“嗯，刚刚莫奈做了一个很漂亮的J把主动权夺了回来，你看他选择的时机非常的精准。”李战指点着天上的阵风战机和台风战机，英军飞行员驾驶的是台风战机。
张雪阳说，“是的，莫奈可以说是把阵风战机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尤其是瞬盘能力，直接就让台风战机处于绝对劣势。结果没有悬念了。”
“嗯，大家应该思考的是如果遇到这样的对手应该怎么样挽回局面。”李战说。
其他人丝毫不觉得李战说这个话不合适，恰恰相反，他们认为李战绝对有资格站在教员的角度来讲话。不客气地说一句，大家如果能学到李战的一招半式，不说享用一生，起码能够让大家的水平突飞猛进一大截。
“如果是我……嗯，我会选择切小半径，就算不能重新挽回局面但也不至于被占据后半球战位。”有个飞行员说。
李战笑道，“没错，切小半径比较稳妥，如果要达到最好的反制效果，做反J机动是最合适的。”
“反J……对对对。”那名飞行员思索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对李战就越发的佩服了。
空中机动其实就那些，在什么时候选择什么样的机动同时还要根据实际情况作出适当的改变，才是一名战斗飞行员穷极职业生涯都在研究和学习的。这方面李战无疑已经远远的走到了前面。
“老李，老朱，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曹复飞忍不住问，他们这些不需要上场的都紧张，反而李战和朱炜丝毫不以为意。
李战装了个X，“优秀飞行员都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毫无疑问我就是。”
“……”众人忍不住笑，的确如此的。
“还没和小日本的飞行员交过手呢，我非常期待。”朱炜浑身都是劲头，“海航的弟兄们应该经常接触到。”
张雪阳突然说，“是了，等下大家好好观察，研究一下他们的战术特点，以后免不了经常打交道。”
大家深以为然。
莫奈高无悬念地把英军飞行员“击落”了，结果直接显示在观摩台上的大显示屏上，包括评分细则等。规则很简单，所以大家对结果都没有异议。在近距格斗的时候，被对手瞄准锁定三秒钟足以决定胜负了。
“该咱们上了。”
李战站起来，和朱炜一道向战友们敬礼，战友们起立还礼目送他们离开，通勤车把他们送到停机位，一架崭新的阵风C战斗机和一架半旧不新的Su-27SM战斗机已经在静候。检查接收飞机，向地勤人员道谢，登机。
另一边，小日本空自的两名飞行员也登机了。日川冈本驾驶F-15J战机，梅川内库驾驶F-2战机，也是一个重型机一个中型机。
李战看向朱炜，打了个手语——按计划进行。
朱炜竖起大拇指。
地勤打出手势，朱炜首先滑出，李战紧随其后。在起飞线呈双机编队起飞队形，塔台下达指令，两人推杆滑跑。为了照顾朱炜，李战三分之二油门滑跑，不然他会把朱炜甩在身后。中规中矩的起飞，让瞪大眼睛要看好戏的观摩台上的各国飞行员略显失望之色。大家都知道中日对上肯定会很精彩。
日川冈本和梅川内库也是双机编队起飞，起飞动作非常的激烈，一看就知道是开了加力的，离地后拉起机头大角度爬升，展示技术的企图非常明显。
单单从起飞动作来看似乎空自这边更胜一筹，不过在场的都是老鸟，知道就此下定论为时过早——这是空战对抗赛不是航展飞行表演。
小日本空自要展示实力的欲望更加强烈，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重回大国行列的幻想——说起来他们也从来没有成为过大国，所以只能是幻想。
双方在既定空域分别重新编队，塔台下达了开始的指令，他们就开始向对方那边冲。变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李战和朱炜竟然早早的就分开行动了。日川冈本随即看到阵风C战斗机竟然开始俯冲，当他以为阵风C战斗机是为了获得能量进行加速的时候，却突然的失去了阵风C战斗机的踪影！
“梅川！你看到了吗？那架阵风在哪里？”日川冈本急声问道。
他们不是饭桶，非常清楚一架不在己方视野之内的敌机是非常大的隐患。显而易见，李战和朱炜采取的是非常普遍而且经典的战术——僚机掩护长机攻击。说白了朱炜就是吸引注意力的，但是！如果认为朱炜没有很大威胁那就大错特错了！
朱炜凭借Su-27SM优异的机动性和庞大的机身蛮横地冲散了空自的编队，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尽快作出决定——是分别对抗还是先集中优势兵力击落朱炜。
“我没看到！他肯定在超低空！日川！先打掉侧卫吧！”梅川内库大声说道，提出了建议。
作为长机，日川冈本果断做出了决定：“先打掉侧卫！”
他们迅速分开，F-15J和仿制F-16的F-2都有不错的机动性，日川冈本和梅川内库都是空自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配合起来非常的默契。然而，他们的攻击态势还没有形成，却吃惊地发现侧卫在咆哮着爬升高度！加力状态下的AL-31F发动机喷出来的蓝色尾焰大白天的都清晰可见。观摩台上的众人顿时听到连续不断的巨大声响从天上传来。朱炜超音速了。
F-15J的爬升率也不差，在F-2的掩护下也开加力爬升了，而且有意识的向朱炜包围了过去。得承认他们的战术意识是比较强的，毕竟给美军当了那么多年的狗，哦，当了那么多年的狗，啊，这么写来写去写出来的都是这句，他们毕竟给美军当了那么多年的（），多少学到些战术的。
就在大家思考侧卫会作出什么样的回应的时候，朱炜再一次让大家看到了中国空军飞行员的技术水平——他竟然调转机头迎着日川冈本飞了过去！
日川冈本看着侧卫战机那庞大的机身泰山压顶一般过来，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果断拉平然后迅速横滚破坏侧卫战机的瞄准线。朱炜不指望能这么轻松地锁定对方，而且他看到F-2已经机动到了他的左翼，很快就能占据他的后半球位置。
“侧卫要输了。”观摩台上的米歇尔说。
李查德却是眉头紧缩，紧紧的抿着嘴一直没说话。那架阵风C战斗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让他感到熟悉和恐惧。
“米歇尔，那架阵风呢？”李查德突然问。
米歇尔举着望远镜看，摇头说，“看不到，俯冲之后就消失了，也许在低空埋伏着。”
“你觉不觉得那架阵风给人的感觉很熟悉？”李查德沉声问道。
米歇尔的动作顿时停滞了，慢慢放下望远镜，神情有些呆滞，随即眉头猛地跳起来，“南海疯狗？对！非常像南海疯狗的战术风格！”
“那阵风战机的飞行员是一名少校，没错吧？”李查德却是依然存疑，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登入阵风C战斗机的是一名非常帅气的中国海军少校，南海疯狗这么可能只是少校？
但是，直觉告诉他阵风C战斗机的飞行员一定是南海疯狗！
“法卡！阵风出现了！我的天，爬升速度很快！”米歇尔突然大喊，当他认为自己的声音一定会吓到其他人的时候，却听到观摩台都沸腾了起来！
“上帝啊！阵风的垂直爬升率这么快的吗！”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印度空军中校桑贾伊和僚机拉基普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中国飞行员这么厉害的吗？拉基普特自我安慰地说，“主要是阵风战机的性能很好，我们应该很快也有了，不知道采购协议达成了没有。”
桑贾伊却是信心满满地说，“我觉得水平也就一般，日本空自的也一般。不过等下我们还是要引起重视，放心，咱们是黄金组合。”
“嗯，我很有信心。”拉基普特点头说。
印度人的自我宽慰能力非常的强。
“侧卫反击了！漂亮！这个倒挂金钩太漂亮了！”又有人惊呼。
就在F-2准备占据侧卫战机的后半球攻击阵位的时候，朱炜果断地放弃了和F-15J的纠缠，一个“U”型机动干脆利落地切入了F-2的右翼。但是仔细看那又不是标准的“U”型机动，而是朱炜根据战场态势做出了一定改变的机动，机动完成之后机头恰好的对准了F-2的右翼。
这一下F-2上的梅川内库吓坏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水平和对方起码有三四层楼的距离，顿时手忙脚乱地横滚大坡度爬升。他的选择直接让自己成为了朱炜的战果。
“愚蠢的日本人！他应该俯冲而不是爬升！”
“他没高度了，俯冲不一定有效果。”
“输得不冤。”
朱炜完成了攻击，随即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他居然返航了！
然后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被判定“击落”的F-2居然没有返航而是和F-15J重新编队！
“日本人想干什么？”
“太可耻了！”
梅川内库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日川冈本被突然出现的阵风C战斗机盯上了，情况非常的紧急胜负就在这一瞬间！他们无法接收一个回合就被全部击落这样的结果，所以梅川内库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救援了！
朱炜为什么要返航，他是胜利的一方！
因为中方不愿意以多胜少，所以按照商量好的计划来执行——击落一架后我方也要返航一架战机，剩下的一对一再厮杀！
结果日本空自飞行员竟然作出了更加可耻的举动！
李战一直在低空，借助地表为掩护背景达到了从敌机视野里消失的效果。阵风战机的加速性能非常好，所以李战敢牺牲高度。当他看到朱炜把两架敌机引向高空的时候，迅速地抓住了出击的时机，于是出现了大家看到的垂直爬升的一幕。
他直接出现在了F-15J的后方，朱炜脱离的时候日川冈本是马上追过去咬尾的，李战在日川冈本的后方出现后他根本不知道，是梅川内库忙里偷闲告诉他的。日川冈本就急忙的俯冲大坡度转弯，堪堪避开了李战的锁定。也就是这个时候，朱炜干掉了梅川内库。
朱炜看到日本人违反规则，连忙询问李战：“他们违规了！我们怎么办？”
“你先别返航，给我掠阵，把过程拍下来，看我这么收拾他们！”李战火大，自己这边为了公平公正计划让朱炜得手后返航，结果善意不当得不到珍惜对方还变本加厉悍然违反规则。
他决定给空自一个教训。
于是观摩台上的众人看到三架战机纠缠在了一起，而那架有了一个战果的侧卫战机一旁远远的看着，绕着大圈盘旋飞行，没有丝毫加入战团的意思。
“日本人可耻！中国人局气！”李查德竖起大拇指，打心里瞧不起悍然违反规则的日本空自飞行员了。
输了不丢人，不按照规则来就是不要脸了。
观摩台上纷纷声讨日本空自的飞行员，空自的代表队负责人脸上挂不住了，还不要脸地说什么过程不重要之类的话，这让东道主非常的生气，但是也不好闹得太僵。大家都知道，日本空自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参加冠军争夺，索性就利用这次机会教训教训中国飞行员，结果却是被中国飞行员噼里啪啦的反手打脸了。
众人正在声讨的时候，灾难却在瞬间发生了。
不知道怎么的，F-15J和F-2发生了碰撞……
“美的美的，F-15J和F-2发生了碰撞，美的美的，请启动救援预案，他们撞上了……”李战求援的话音从观摩台两侧的扩音器里传出来，所有人都石化了。
莫奈冷汗都下来了浑身都在颤抖，他发现他得了“李战版美的”恐惧症，此时李战的呼救和在地中海之晨的时候是多么的相似，他的每一次呼救就意味着有数亿美元的损失。
“他，他来了，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第583章 疯了一个
朱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看得清清楚楚，在缠斗中，李战突然一个落叶飘往下掉，然后F-15J和F-2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接着就突然的撞在了一起。F-15J的其中一个垂尾直接切断了F-2的左翼，F-2直接往下掉，而F-15J则失去了平衡打着圈往下掉。
“我靠！老李你这个操作太骚了！”
“嘿，是他们太傻，技术不过关还敢跟我玩贴身肉搏。”
“飞行员弹射了。”
“嗯，回去吧，死不了。”
李战和朱炜返航了，113空军基地马上启动了救援预案，两架海豚直升机紧急起飞去搜救飞行员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此时大家都不清楚，但是李战一点也不担心，他既没有和相撞的两架空自战机有接触也没有使用其他武器，纯粹是利用过人的技术摆脱了夹击，而日川冈本和梅川内库的技术显然不过硬，在愣神的时候没有主意保持高度差，相撞就不可避免了。
印度空军的桑贾伊和拉基普特整个人都傻掉了——啊？不是对抗赛吗怎么还来真的啊！缓和了好一阵子他们才回过神来。
桑贾伊说，“空自的飞行员技术不行，他们太愚蠢了！”
“是的！居然没有保持好高度差，这不是找死呢吗！”拉基普特咬牙切齿地说，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更多人心里是窃喜的——让你破坏规则，遭报应了吧！
经过紧急商讨，组织方决定对抗赛继续举行，这个决定让日本空自的负责人嘴巴都气歪了，但是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感受。日本人公然破坏规则引起了众怒，大家自然不会愿意为了他们而让对抗赛受到影响。
向日本空自代表队表示了遗憾，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让日本空自代表队的负责人很想撕烂贺星海的嘴。
“印度空军的桑贾伊先生和拉基普特先生，该你们上场了。桑贾伊先生？拉基普特先生？”组织人员招呼着说道。
桑贾伊和拉基普特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连忙的站起来，拉基普特起身的时候身子摇晃了一下，这才发现双腿有些发软。他们吓坏了。
“拉基，我们保持好高度差，没事的。”桑贾伊低声安慰着。
拉基普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没事医生，啊不，没事的，我没事。走，让我们把他们击落吧！”
“走着。”
他们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颇有壮士一去风萧萧之感。这个时候天气突变，飘来了一些昏黑色的云层，虽然不多，但也给人们的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战没有离开座舱，让地勤做一些必要的检查，补充一些油料，他随时可以继续出动。朱炜那边就更简单了，他甚至连油料都不需要补充。侧卫战机非常耐操，俄罗斯人在经费短缺的时候甚至把很多维护都省了。
结果问题出现了，检查中发现朱炜用的那架Su-27SM的飞控系统存在故障，这个结果吓了朱炜一跳——敢情老子刚刚一直在鬼门关边缘徘徊！
没办法了，没有更多的战机可用，朱炜又不会开幻影-2000。经过紧急协商后贺星海决定让李战单独出战，这让桑贾伊和拉基普特松了口气——二打一的话赢面就大了很多了。组织方果断同意了，大家都看到了李战的实力，以一敌二也算是公平的。
说到底大家是认为印度空军的水平不太行的。
费了一些周折之后，对抗赛继续举行。
桑贾伊和拉基普特先起飞，他们都是驾驶幻影-2000，而李战依然驾驶阵风C战斗机，战机之间有技术差距，所以一对二也是大家都能接受的。反而如果还是二对二，单从装备来看对印度空军不算公平。
不需要照顾僚机的情况下李战就放飞自我了，他滑跑了三百多米后把飞机拉起后保持在距地面二三十米的高度平飞，然后收起落架，紧接着突然垂直拉起垂直爬升——他采取了F-22A的招牌起飞方式，类似“L”型。
“WOW！非常棒！”莫奈等法国人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去了，李战的表现越好他们越开心，这样大家对阵风战机的性能就有更直观的了解了。
这种起飞方式是F-22A独创的，普遍认为只有F-22A能做到，因为需要非常强悍的推力和优异的气动外形，而前者最重要。
四代机的标准是超音速巡航、隐身、超机动、超视距攻击四大能力，俄罗斯的Su-57之所以不被承认是因为该机的隐身能力很有问题。超音速巡航是指在不开加力的情况下能够以超音速进行巡航飞行，关键就在发动机。而要达到超机动同样需要优异的发动机作为保障。
李战利用阵风战机极强的加速性能飞出了F-22A才能做到的起飞方式刷新了大家的认知，事实证明在战机性能略有欠缺的情况下，飞行员的技术是完全能起到弥补作用的。
对抗开始。
这一次李战没有玩什么花招了，他直接杀入敌阵，就像是猛男冲进了女浴室，桑贾伊和拉基普特都傻了，在明显的对比之下他们的规避动作显得笨拙迟钝。眨眼之间，大约是观摩台上的众人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李战就轻轻松松的完成了对拉基普特的瞄准锁定。
当塔台通知拉基普特脱离返航的时候，拉基普特居然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脱离那个魔鬼的魔爪了。
“桑贾伊，干掉他为我报仇！”拉基普特狠狠地说，心里却是庆幸不已。
“拉基，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拿下！”桑贾伊信心满满地说道。
桑贾伊是自大吗？
不，他真有能力说这个话。他曾和铁巴的飞行员多次交手，他的战斗经验比很多人都要丰富。起码日川冈本和梅川内库是无法和他相提并论的。事实上如果正常发挥的话，拉基普特不会这么快被击落。空自两架战机相撞这个事情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和心理阴影，这才让李战轻而易举地“击落”。
此时桑贾伊也完全稳定了下来，借助丰富的经验和李战缠斗在了一起。在他的想象中，这一仗肯定会很艰难。他已经做好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和对方好好地斗一斗了。他看到阵风战机出现在左翼的时候马上就做出了反制机动，结果他都快把脖子扭断了也没能重新看到对方。
桑贾伊果断地做了好几个剧烈的机动，一方面是自保性规避，另一方面也能达到不断获得新视野的目的。
可是，他惊讶地发现，那架阵风战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观摩台上的众人都疯了……
因为他们能看到阵风战机在哪——阵风战机就在幻影-2000的后方，看上去就像是幻影-2000的一个部分，十几二十米的高度差，前后只距离一个机身位置，恰好的是在幻影-2000飞行员看不到的位置。
这还不是让那些老鸟发疯的主要原因，而是不管幻影-2000怎么样机动，阵风战机都始终保持几乎一模一样的相对位置！
那可不是配合默契的飞行表演，而是要采取对抗动作的对手！
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阵风战机想要干掉幻影-2000易如反掌，可是，阵风战机选择了一种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战术——死死占住了攻击阵位而且无限拉近缩短距离！
李战要彻底摧毁桑贾伊的斗志！
塔台上的指挥官忍不住了，他根本不敢想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全世界只有桑贾伊不知道自己被死死咬尾巴了，他像个傻子一样不断地找不断找。
“桑贾伊，他在你身后，在你身后！”指挥官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桑贾伊吓了一大跳，使劲地扭头往回看，看不到，他一咬牙压杆俯冲同时向后仰头，正正的看到阵风战机跟魔鬼一样紧紧的咬在了身后，距离之近让他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李查德吓坏了，喃喃自语。
米歇尔和大多数人一样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经过长期训练的双机编队尚且需要非常搞的默契度才能做到，更何况这是对抗的双方！此时李战和桑贾伊之间的距离与密集编队没什么两样。
桑贾伊不断的向后看不断地做规避机动，然而阵风战机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在身后，不管他怎么做都摆脱不了，甚至拉开一些距离也做不到。他的世界观崩溃了，所遭遇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我不服！
桑贾伊疯狂了起来，他把所有能做的会做的机动都做了出来，可是阵风战机甚至像是他在驾驶一般，不管他做什么动作阵风战机都几乎和他同步——动作整齐划一！
足足半个小时，现实依然血淋淋。
桑贾伊返航了，李战就像是他的贴身保镖一样紧紧跟着他返航。在桑贾伊着陆之后，李战拉了超音速通场一次，巨大的声响让观摩台上的众人捂住了耳朵。这属于胜利者的特权。
李战下了飞机之后特意过去看了看桑贾伊，但见桑贾伊坐在那里，医护人员给他检查身体。走近了之后，张雪阳等人也过来了。
他们听见桑贾伊在自言自语：“是谁打的太极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狮吼功吗？呵呵！啊？呵呵！”
张雪阳嘴角抽了抽，低声说，“人废了。”
桑贾伊疯了。
李战惋惜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和战友们离开了那里。
回到观摩台后，所有人看李战的目光都带着畏惧，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第一次意识到就算没有实弹也能歼灭敌人，而在消灭肉体之外，精神上的崩溃来得更加致命。好端端一个那么有经验的飞行员就这么疯了，谁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实？
组织方直接宕机了，他们甚至生出了就此结束掉对抗赛的念头。这么搞下去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当然他们没有忘记为此激动为此兴奋，因为阵风战机表现出的状态甚至出乎了设计者的预料！还有什么广告比这样的广告硬？
美俄代表队的负责人凑到一起讨论起来，接下来的对抗争夺冠军应该怎么操作。说来说去大家发现话题其实一直围绕着李战展开——居然在考虑是否让李战继续参加冠军争夺。
贺星海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李战给他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心理创伤。在这种场合讨论是否让一名飞行员参加冠军争夺，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可事实就是这么的血淋淋。贺星海当然不会答应，李战是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对于一心要夺冠的代表队来说怎么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呢。
而且法国这边支持让李战继续参加对抗赛，李战让他们看到了阵风战机越来越多的可能性，他们想看到更多的可能性，而且此时莫奈甚至相信李战那句话不是开玩笑了——击落F-22A。
超视距对抗肯定打不过F-22A，但是近距格斗的话，F-22A的大部分性能是发挥不出来的，大家都只能拼格斗机动性，阵风战机在李战手里是有不小赢面的。美国人却害怕了，如果F-22A输给阵风战机，那么脸就丢大了，甚至国会都会提出质疑——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搞出来的先进四代机居然打不过只能算三代半的阵风战机？
李查德和米歇尔已经确定谁是南海疯狗了，他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出退出对抗赛。
李战根本不知道他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事实上大多数人都还在消化方才那惊人的一幕。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李战是怎样做到的，不止桑贾伊，许多人的世界观也被颠覆了。
就在最终的冠军争夺准备进行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让冠军争夺赛不得不取消——空中相撞跳伞的两名日本空自飞行员日川冈本和梅川内库的降落伞出现故障，两人摔成了重伤，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宣告死亡。
出人命了后面的比赛只能无奈取消，这个决定一出来美国飞行员和俄罗斯飞行员居然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第584章 凯旋后奖金数百万
我军一直长期以来一直要求在空战中保持高度差，尤其是近距格斗，其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空中碰撞事故。等于是给飞机画了车道，大家按照既定的车道行驶，高速行驶中的汽车尚且容易发生碰撞更别说以几百公里时速飞行的战斗机了。
但是这样的做法却与实战要起相悖，敌人不会和你商量着来，你也根本不可能避免实战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事故。“一切从实战出发”就是瞄准这个矛盾地点开火，部队要形成真正的作战能力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日本空自两架战机在对抗赛中发生碰撞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意外身亡的日川冈本和梅川内库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地勤保障、战机厂家工作态度不严格的牺牲品。谁能想象两架战机的救生降落伞会同时出现问题？
空自地勤、战机厂家需要为此负责。
而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当时李战如果没有果断采取措施用一个极具风险的落叶飘脱离他们的包围，那么航路显示，被撞的会是李战。这个结果一出来贺星海马上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对空自飞行员在友好对抗赛中“极其不专业的动作”表示强烈的谴责，要求空自代表队做出解释并且郑重道歉！
东道主法方以及美国、俄罗斯代表队也进行了声援（和稀泥），贺星海最终表示，鉴于空自飞行员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中方代表队决定不予追究了，但是希望空自代表队好自为之，我方不会放弃随时使用“李战”的权利，勿谓言之不预也！
2012年度的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就此结束了，整个过程和质量远远超出了各国代表队的预料。当然，日本空自代表队和印度空军的感受应当是最深刻的，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学习到了不少经验，权当是学费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法国人了，在对抗赛中阵风战机出尽了风头，甚至直接导致美国空军生出了不愿让F-22A与阵风战机对抗的想法，这比击落F-22A更有意义。没什么亮点的情况下法国人都能吹出世界第一来，更别说这一次露了大脸。
于是他们趁热打铁加快了和沙特、印度、卡塔尔这三个大客户的谈判，促进交易的达成，他们有更多的底气了——我们的阵风战机这么牛叉你们还等什么呢？赶紧的支付数十亿欧元买回家吧！
为了感谢中方代表队和李战的出色表现以及突出贡献，吝啬的法国人大方了一回，以友好对抗赛奖金的名义向中方代表队赠送了一百万欧元，向李战个人赠送了五十万欧元。莫纳送中方代表队前往戴高乐机场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李战最真诚的笑容。
李战表示，“中法友谊源远流长，两国人民的友好交流不断加深，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进行军事飞行方面的交流。”
莫纳说，“非常欢迎你们到法国访问交流，我相信未来相关的军事交流活动会越来越多的，我们法国空军法国海军也非常欢迎李少校您前来进行更多层面的军事交流。”
李战强调，“友好对抗赛这样的设置非常的好，有助于多国空中力量相互交流增进友谊，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切磋平台。”
“您说得非常对，希望未来我们还有机会主办这样的活动。”
莫奈没有继续追问李战丰富的阵风战机驾驶经验来自何处，那是因为他已经大致能够猜到答案了。在友好的气氛中双方挥手告别，李战等人登上国航直飞班机，满载而归。
虽然没有捞着和F-22A对抗的机会，但是根据现场的观察以及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情况综合起来分析，大家普遍认为F-22A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起码拉近距离进行格斗的话歼-10和歼-11两个系列的三代机并非没有胜算，尤其是歼-10，以阵风战机为参考对象，该机是完全能够发挥出更大作用的。
这个结果非常有意义，破除了大家对F-22A的恐惧。李战他们这一代飞行员还好，看到了自己的四代机出现。而上一代飞行员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都是在F-22A的阴影下飞行的，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当你的对手甚至能够在你的地面雷达还看不到的时候就能把你击落而且打击精度还非常的准，巨大技术差距所带来的无力感转化为恐惧感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四代机毫无进展，那有什么办法呢？
天上的不行那就搞地上的，四代机自艰难推进的二十年是地面雷达高速发展的二十年，搞雷达的不负众望，第一个搞出了能够探测隐身战机的雷达——起码解决了“发现”问题。
中国人从来不会坐以待毙，想方设法都要干掉你，只要我想干掉你！
代表队还在天上，消息早都在家里传遍了。他们在首都机场降落后，两辆打着警备字样的奔驰GLS大型SUV前后夹着两台考斯特直接等在了远端停机位那里。国航班机在远端停机位稍作停留，代表队下机后再滑行到登机廊下客。
纯黑色打着警备字样的奔驰GLS爆闪警灯领着考斯特一路狂奔，所经的路口全部一路绿灯，在许多繁忙的路口甚至有提前接到命令的交警进行了一定的交通管制，全力确保车队能够一路畅通第抵达目的地——八一宾馆。
这是上级给予代表队的高规格礼遇，表彰他们在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中取得的优异成绩，而这样的表彰只有小范围的相关人员才知道。就算是部队内部也是不公开的，老百姓就更无从得知了。
该上班上班该喝酒喝酒。
空司领导和海司领导同时接见了赴法军事交流代表队，超高规格的接见让大家非常的激动，这历史性的一幕会写入他们的履历，将会是非常浓重的一笔。当然，大家都知道其实是沾了李战的光，两位领导可以说是为李战而来的。
夸张吗？
以李战的战果来论，给予他再高的礼遇都不会显得夸张，只会担心给得不够！
“你用了几天时间做到了我们数十年来没机会做也基本做不到的事情，我应该要向你敬礼。”海司领导在接见的时候郑重地对李战说，向李战敬礼。
这一下奠定了李战在战斗飞行员队伍中的地位。
而空司领导非常严肃地指出：“李战同志，你是我们空军人才库成员，空军是你的娘家，我表个态，以后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你随时可以直接联系，娘家是你的坚强后盾！”
潜台词：你是空军培养出来的，而且依然是空军人才库成员，军功章有我们空军一半，以后在老二海航那边过得不开心了随时回来！
李战都激动傻了，全程就是“是！”、“明白！”、“为人民服务”、“为建设强大海空军继续奋斗”之类的话，可谓是把黄金一百句发挥了个极致。搞得两位领导都产生了把他调政工口去的念头了。
重头戏当然是表彰了，话说得再漂亮没点实质的东西总是显得单薄的，对这样的功臣当然是怎么表彰都毫不为过了。
之前飞鲨部队还在纠结李战的第九个一等功，为了表彰李战把严重故障的037号歼-7GGH开回来。现在不用纠结了，受最高指挥部委托，海司领导亲自给李战别上了第九个一等功，最高含金量的一等功，几年也没发出两枚来，上一枚是颁给航母总设计师的。
赴法军事交流代表队全部三等功起步，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三人都拿到了二等功，而朱炜则得到了一枚由空司颁发的一等功，含金量虽不及李战那枚，但也是两百多万弟兄里极少数部分了。
这还不是全部。
空司和海司联合宣布给予代表队成员现金奖励！
李战嘴角都要裂耳朵那边去了——他一人独得十万元人民币现金奖励！尽管这些钱勉强够在三环一下买一个平方，但是意义却是非凡的，因为和现金一道的还有证书，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装叉利器，都买不到的高级荣誉！
关于对抗赛获得的奖金则并不好处理，若是一般情况的话，那些奖金是归集体的，单位再给个人点奖励，当然会少很多了。不过这一次领导们非常高兴，大手一挥同意分配给个人，飞行员多点勤务人员少点，但是那也是一大笔钱了。
一百万欧元换成人民币一千多万，代表队拢共不到四十人，就算是平均分每人也能拿到二三十万！这个时候大家看李战的目光除了钦佩之外，感激之色就更多了。不是因为李战，这样的事情是想都不想的！
李战当然是收获最丰厚的，他个人有五十万欧元，折合人民币五百多万，加上每个人都有的几十万，再加海司给的十万，出去一趟几天时间捞六百多万了！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羡慕民航飞行员了呢。”李战激动不已，低声对身边的朱炜说。
朱炜嘴唇都在发抖，“钱，钱不算什么，主要是，是这个荣誉，估，估计以后做梦，我，都能笑醒。”
一等功到手，朱炜的上校稳了。
李战于是想到了自己的军衔和级别，按照他的晋升速度来看，其实是在规定之内的，但是他不在一般情况的范畴里。且不说这次赴法军事交流的战果，单单是依照他以前的贡献，他也应该早就是中校了。
他心里明白上级有更多的考虑，所以也一直不着急，可是到了现在，还扛着个少校军衔真有些不像话了。看看身边的几位，张雪阳、于成林、朱炜、杨静山，甚至唐磊磊，晋升的速度都比他快，而这几位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他才有今天。
杨静山的情况最明显，明年底晋大校上副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而且军衔上去了，副师变正师是情理之中的。要知道，李战刚到北库的时候杨静山才是中校副团，那会儿李战已经是少校了。
再看李战收的那几个徒弟，三百是的姚东明，御猫飞行团的那两位，这两年又上了一级，再过几年就该是师旅级了，作为师父却依然在正营级这个阶层混，实在是看不下去。
所以身边的战友对李战的军衔级别比李战都要上心。
表彰奖励一项项地出来了落实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李战的军衔。此时看他那少校军衔和单薄的正营级资历章，大家就觉得很刺眼。
好在这一次两位巨头亲自接见没有让大家失望——海司签署晋升命令，李战海军少校晋海军中校，同时任命李战为飞鲨部队副总教员，级别副团级，享受正团级待遇。
皆大欢喜。
从晋升命令的签发也看得出来海司在细节上体现出了对李战的重视。一般来说中校这个级别的晋升权限是在舰队的，三大舰队自己就可以晋升上校以下的军官，海司为晋升一名小少校体现出来的重视也就很不一般了。
而为了中和，级别只上了一级，但是给予的是正团级待遇。这是因为飞鲨部队总教员是正师级，副职对应的是正团、副师，给李战更高一级的待遇是必不可少的。可以说这样的方案是非常合适的了，对李战个人的成长也是最好的，他毕竟还年轻，前期压一压是必须的。
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次赴法军事交流以及参加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取得的战果的红利将会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不断发挥积极的作用，对个人来说那是职业生涯中的巅峰，对部队来说那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果。
军事交流告一段落，次日晚，代表队大聚餐，李战和老战友们喝了好几斤二锅头，第二天晕乎乎的在莫仁安的带领下返回沃土海军飞行训练基地重新投入了正常的训练工作当中。
上级表示，以后有军事交流活动会优先派出李战。
李查德、米歇尔：做个人吧！

第585章 分析世界主力舰载战斗机
回到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后，飞鲨部队为李战为首的赴外军事交流四人组举办了庆功会，全体加餐。这个加餐不是一般的加餐，而是采取了增加多道硬菜的方式同时自助餐改为围餐，并且经过请示后得到海司批准，给每一名官兵批了一瓶啤酒的额度。
这简直是过年了，要知道一年当中就两个晚上能沾点酒，八一建军节晚餐和除夕夜。
有些人可能觉得夸张，哎哟你就装逼吧喝点啤酒还要海司批准你怎么不上天，没错，我们就是随时准备上天的。自2008年最严禁酒令颁布后，各个部队对饮酒控制得非常严格，三条高压线之一啊，和泄密是同一意义上的纪律。
飞鲨部队要集体饮酒必须请示上级，显然，飞鲨部队现在的上级是海司，舰司都没权力批准的。
其实因为飞鲨部队是训练部队，没有战备任务没有作战任务，加上李战这一次出去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惊艳了，经过慎重考虑海司才同意给飞鲨部队的官兵一人一拼啤酒的额度。不能多当然也绝对不会剩下，一人一瓶过过嘴瘾。
对广大基层官兵来说，这样的特殊待遇才叫牛逼。
庆功宴的酒味才散去训练就恢复了起来，不过李战等四人还不能马上投入训练，他需要把赴法军事交流的心得写出来，尤其是李战，他所获得的情报信息堪称宝库。他是唯一一位在美海军航母上阻拦着舰降落的中国飞行员，而且是一次最成功的失败迫降。
张雪阳三位也有宝贵的心得，比如在戴舰的见闻，这些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以李战为主的这些心得未来势必会形成多篇论文和详细的指导性作战训练教材，这对起步阶段的中国海军航母作战部队来说非常的珍贵，而且不局限于舰载航空兵部队。
如果不是考虑到训练任务繁重，上级会派出大量的调研组各种专家把李战身上的宝贝都挖出来，并且一定会让李战承担大量的教研任务。上级越来越认识到要让李战发挥更大的作用的话，不能只让他在一线开飞机了，教研方面急需这样的人才。
不过老陈头知道李战的心思都在一线作战这一块，所以才顶住了压力，同时做出了折中的方案，让李战利用闲暇时间做战术教研方面的研究，主要是为理论专家们提供实战经验和研究素材。
当初空司心一软把李战放到了海航，这会儿肠子都悔绿了。空司的big leader说“空军需要一百个李战。”空司宁愿给海航一百个姚东明也不愿意放弃一个李战。可惜档案已经到了海司，空司已经是无力回天了。能做的只能是抓住“李战是空军人才库成员”这一层关系——军功章有我们的一半啊！
恢复训练之后，李战带着张雪阳、曹复飞、唐磊磊三人继续以试验小组的名义进行高阶阻拦着舰训练办法的研究，结合赴法军事交流的收获速度飞快的推进着。之前李战没有任何职务，搞这样的试验比较麻烦，需要老陈头等领导帮着协调，现在他光荣担任飞鲨部队副教头了，以前需要协调的事情他现在一个命令下去就能搞掂，实战训练研究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了一些。
留给飞鲨部队这批“第一个吃螃蟹”的飞行员们的时间不多了，九月份要全员达到上舰标准，满打满算就五十来天的时间了。为了争取时间，李战和老陈头商量之后采取了分组训练的方式，把所有准飞鲨们分成了三个训练小组。
高级训练小组、中级训练小组、初级训练小组。也就是说部队基本上认可并且采取了李战一早就提出来的方案，只有这么做才能确保每一名准飞鲨都能得到最适合自己的训练难度。
毫无疑问，高级训练小组是要打头阵的，他们不但要不断挑战更高的难度，同时肩负着先进带落后的任务，这样可以把进步较快的准飞鲨们的作用充分地发挥出来。实际上这是我军的老传统了，而且是极具威力的好传统，核裂变一般的效果。
一拖二二拖四四拖八……
莫仁安和老陈头把李战等四人塞进赴法军事交流代表队里的初衷是让他们这些已经远远走在前面的尖子去见识一下世面学习学习外军的先进经验，因为部队现阶段的训练难度对他们来说能起的效果已经很小，而部队又没有足够的资源另外开设一个单独的训练课程。
结果大家都想不到李战取得如此亮瞎世界人民眼睛的战果，因此带来的是海司也感受到了鼓舞和压力，自然而然的压力传到了沈霍伊，直接的结果就是沈霍伊一口气交付了三架歼-15，于是开设高级课程的飞机有了……
新交付的三架歼-15成了高级训练小组的用机，而037号歼-7GGH则成了初级训练小组的用机，从李战的备份机沦为了公交车——谁都可以上。
再开回歼-15，李战对舰载战斗机的感受就越发的深刻了。
针对部队内部地舰载战斗机存在的一些争论，他旗帜鲜明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在高级训练小组的理论课上对大家说，“世界上能够称之为第三代主力舰载战斗机的有三种，一种是我们正在使用的歼十五，与俄罗斯的苏三三系出同源，归为一种。自F-14退役后，第三代重型舰载战斗机的大旗就只有咱们的歼十五和俄罗斯的苏三三才能扛起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第三代主力舰载战斗机，大黄蜂和阵风，这两种机型是同一量级，最大起飞重量都在二十三吨左右，是中型舰载战斗机。但是，超级大黄蜂的最大起飞重量达到了三十吨，而法国人打算给阵风M换发动机，使其的最大起飞重量达到二十六七吨的级别。”
“说明什么？说明经过那么多年的实战使用，美海军和法海军的共同结论就是重型舰载战斗机才更加的符合现代战争提出的要求。别忘了，我们的歼十五在使用滑跃起飞方式的时侯起飞重量比不上超级大黄蜂和阵风M。海上空中作战的特点是第二次打击决胜，大家都是研究过二战期间美军和日军在太平洋上的历次战役的，最明显的是中途岛海战。抛除情报战线的领先优势，美军迅速形成第二次打击能力是他们取胜的关键。换言之，载弹更多滞空时间更长的一方具有非常明显的优势。”
曹复飞举手问道，“那F-35呢？美军的第四代中型通用战斗机，以后这款战机会全面替代超级大黄蜂。”
“首先，F-35的最大起飞重量和作战半径并不差，虽然是单发中型战机，但是它的最大起飞重量超过了超级大黄蜂。这款战机的厉害之处是以中型战机的体型和单发方案做到了与第三代双发重型战机的许多指标一致甚至超出。但是，这款战机的缺点同样非常的明显，比如它的自然生存力就比较脆弱。按照美军过去几年军事行动的经验，F-35不会是他们的最佳选择。我个人认为，这款战机更像是F-16系列战机的替代者，其海军版本优势并不明显。”
李战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提起了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鹘鹰战机，虽然它有了正式编号，但那个飞机却不属于部队委托研究的型号，而是沈霍伊自己搞出来希望能够得到订单的第四代中型战机，希望能够和第四代重型战机形成高低档搭配。
“歼三十一远远没达到讨论是否上舰这个问题的阶段，据我所知海空军对这个飞机都不太满意，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航程和载弹量都达不到要求。我们没有很多海外基地，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拥有多个航母战斗群，所以我们的飞机的滞空时间一定要尽可能的久，能装更多的燃油更多的弹药遂行时间更长的任务。因此，在我看来，除非沈霍伊让歼三十一飞得更远装得更多，否则海军大概率不会考虑它作为下一代舰载战斗机。”
这是2012年，大家对紧跟着四代机冒出来的歼-31中型隐身战机了解不多，这个项目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藏得比四代机还要严实，后来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来看，歼-31更像是沈霍伊为了验证某些新技术而造出来的新式验证机，比如隐身技术。
不管怎么样，海航的大部分飞行员对中型机都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至少李战知道很多海航的歼-10飞行员更想去开歼-11。
李战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的对手会是超级大黄蜂，其次极有可能是阵风，对这两款战机我们在赴法军事交流的时候做了深度的了解。超级大黄蜂不神秘了，相信大家都有与之交过手，这个飞机的攻击能力很优秀，但是空战能力我是存疑的。”
一名资深海航飞行员赞同点头，“是的，他们的F-15不增援的话，靠那些超级大黄蜂是不敢和我们顶牛的。”
李战道，“所以我们的主要目标要放在F-22A以及阵风身上。空军那边从我这里要了一份关于阵风战机的详细报告，他们应该是要最先面对阵风战机带来的压力。而我们，未来不远的日子里也会碰上阵风战机。”
他逐一分析了几款主力战机，尤其是舰载战斗机，基本确定将超级大黄蜂作为现阶段的目标，将F-22A和阵风战机作为下一阶段的主要目标，其中给予F-22A最多的关注。
高级训练小组因此有了明确的赶超目标。

第586章 准备启动夜间着舰探索
走到了七月中旬，高级训练小组完成了计划内训练内容。
这一天下午李战把高级训练小组十二名飞行员召集起来开会，大家到了小会议室后看到莫仁安和老陈头两位大佬都在，李战则在黑板上板书着什么，大家一看，顿时都眉头猛跳战意盎然了起来。
“关于开展夜间着舰训练的若干问题”。
这绝对是让人大感意外的任务了。搞了这么久的训练，大家对着舰技术的了解已经很深了，而夜间着舰和昼间着舰的技术难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这比陆基战机夜间飞行、昼间飞行之间的区别更大。
李战直接就开始说话了，莫仁安和老陈头更像是背景。
李战双手按在案桌上，说道，“经海司批准，我部开始进行夜间着舰训练的探索。今天这个会开完新科目就会启动。实事求是地说，在没有大量舰上昼间起降训练的情况下启动过这个新科目是担了很大风险的，但是时间不多，我们不能按部就班的来了。”
他走到黑板那里一边写一边说，“夜间着舰最大的难点和昼间一样，我们面临着的是长一百米宽不过五十米的降落跑道，大家都打过夜间地靶，这么点地方在数百米空中看下去就是指甲盖大小。按照现在的夜间地靶射击标准，你能把弹药倾泻在这么大点的范围内你就是优秀。现在则是要求大家把自己扔在这块地方上，而且要平平稳稳的安全降落，难度可见一斑。”
“夜间着舰首先要找到航母，夜间能见度几乎为零，加上天气的影响，飞行员很难第一时间找到母舰，所以这需要大量的仪表训练，在无能见度的情况下准确找到移动中的母舰。接下来要灯光助降系统的引导下准确地勾住第二道阻拦索完成最后一步动作。”
“根据我的经验，灯光助降系统能够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而且夜间飞行人的视觉会出现较大误差甚至错觉，因此这对我们的身体素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戴舰交流期间因为许多意外，我不得不迫降罗斯福号。当时天刚亮，低空的能见度还是比较差的。因为当时我所驾驶的阵风M战机出现了很多故障，一台发动机失去作用，以非正常姿态进进的时候差点撞上了舰艉。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当时罗斯福号的灯光助降系统肯定出现了很大的误差，我按照灯光指示选择的下滑点是不对的。”
“在最后关头我根据感觉修正了下滑点，勉强的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本以为会是一次化险为夷的舰上迫降，结果他们的阻拦索系统出现了致命的问题，所以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灾难。我本人也差点摔死在地中海，如果我晚零点五秒弹射的话。”
李战严肃地说，“我的个人经验告诉我，没有永远正确可靠的技术装备，我们是飞行员，是训练有素的海军飞行员，在着舰的时候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观，如果你发现技术装备的的确确出现了问题，那么我告诉你，稳妥起见，拉起重来。”
他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在黑板上画出了航母飞行甲板的平面图、尾部平视图、尾部三十度角俯视图，这一手无依托作图让大家纷纷较好，简直跟机器打印出来的一样。
“根据我们的预估，我部要形成夜间作战能力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其中夜间着舰是最大的难点。针对夜间阻拦着舰的特点，我把这个科目的陆基训练阶段分为三大部分，基础部分主要包括目视母舰、灯光助降系统的使用以及复飞。”
李战直接就开讲了，“前面我们接受过暗舱飞行模拟勾索，如果母舰的位置是永恒不变的，那么夜间着舰就没什么难度的。但是母舰是移动的，是有横向摇摆系数的，所以暗舱飞行无法套用到这个科目上。”
“目视母舰、使用灯光助降系统、复飞是一个连贯动作，在初期不要求大家勾索，你们先集中精力来搞这个连贯动作。”李战的粉笔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正常状态进进，根据灯光助降系统调整降落下滑线、下滑角，规定表速触舰，随即马上全油门复飞。”
说起来简单，而且除了灯光助降系统外好像和昼间着舰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实际上区别大了去了。李战把复飞这个动作放在第一个连贯动作里就是为了降低训练风险，你总不能天天把脖子架在刀刃上。
他开飞机的时候战术大胆勇猛，可是在教学方面却非常谨慎。每一名飞行员每一架战机都是海军的宝贵财产，哪一个都不能少。
等李战把具体事讲完了，莫仁安说，“本来按照计划夜间着舰科目会在上舰之后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才进行的。我和陈总、李副总讨论了之后认为提前做一些训练上的探索有利于以后的上舰实机起降训练。你们都是飞鲨部队里的佼佼者，给你们压压担子有利于成长。我主要强调的是在搞夜间着舰训练探索的同时，你们的昼间起降训练强度不能降低，这一点我也向李副总强调过了。所以同志们做好高强度飞训的准备吧。”
老陈头接过话头说，“我补充两点。第一点，安全始终是第一位。你们都必须严格按照规范来操作，没有把握的时候绝对不能做，有把握的时候谨慎地做。你们是从全军航空兵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尤其是从空军过来的同志，为了把你们要过来海航得罪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大家都轻轻地笑了笑，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从空军过来了，老陈头也是，而且基本上技术大拿都是空军出身，可见空军的优势有多明显。以至于大家都在说这一批飞鲨是穿海航飞行服的老空军。
这一批飞鲨可不是一次选拔过来的，而是持续了两年的多次选拨，不断注入新鲜血液不断淘汰不符合条件的，能留到现在的都是顶尖高手中的顶尖高手。而且淘汰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也就是说就算你到了最后一关，临门一脚没踢好照样把你拿掉。正是这种危机感让飞鲨们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来训练。
当然，高级训练小组里的基本上都是第一批上舰的人员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老陈头说，“第二点还是安全问题。如果遇到险情，我要求你们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们缺飞机，但这是暂时的。前段时间上东的空难是一个教训，为了保住战机牺牲了两名飞行员，我们早就不需要这么做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李战听了连连点头，别看老陈头天生一张政工脸古板僵化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很多思维是比一些年轻人都要超前的，这是他从空军训练基地调过来担任飞鲨部队政委兼总教头的原因之一。
航母舰载机部队是新事物，基本上要学习外军的先进经验，没有一颗能够迅速接收新思维的脑袋很难想象能把部队带好。就算是摸着试图过河那也要知道往哪个地方摸，瞎几把摸不但会浪费时间还会摸到没意义的东西。
李战正要收尾讲话的时候，老陈头想到了什么，又道，“哦，还有一个事。离建军节只有一周半的时间了，你们这里有三位是参加集体婚礼的，李战，张雪阳，唐磊磊。最后一周你们训练量减半，花点时间把婚礼的事情筹备一下。”
他笑着说，“人生大事马虎不得，又是我们飞鲨第一次集体婚礼，非常的有意义。舰队的首长要来给你们证婚，所以你们要上点心。”
说到这个事情大家的战斗脸就变成了生活脸，曹复飞笑着说，“有意义也是荣誉啊，我都恨不得让我老婆过来再办一次了。”
“好哇！曹复飞，你这个想法是可以的。其他的有没有想和妻子再举行个仪式的都可以报名。”莫仁安一拍桌子拿手一指曹复飞，哈哈笑道。
有飞行员就说了，“部队长，我就算了，之前就是参加的部队集体婚礼，我家那口子倒是一直说想补办个传统婚礼，我哪有时间折腾这个。”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就不凑热闹了，倒是家属安置这个事情，部队长，陈总，得想办法解决一下啊，我家那位天天吵着要过来，说孩子都不认识我了。”又有飞行员说。
这个话题就沉重了。
飞鲨初创，很多工作都处于起步阶段，没有本地的飞行员，最近的那位家在大连，那也有几百公里的距离，妻子是真真的守活寡，孩子对父亲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坟，一点也不夸张。
莫仁安认真起来，道，“这件事情当成头等大事来办，你们在座的，包括以后成为飞鲨的，部队都给安排好，我把话放在这，哪个没安排好的你来找我。”
这话听着就提气，大家最后一点牵挂总算是可以暂时放下了。
“陈总，你跑一下这个事情，训练这块给李战多压压担子。”莫仁安说。
老陈头说，“好，这个事我来办，需要部队长出面我直接把你推出去。”
“哈哈哈！好，黑脸我来唱了！”
部队家属安置哪有那么容易，这还是2012年。
但是领导的态度非常重要，部队长和政委的态度就很提升士气了！

第587章 集体婚礼筹备进行时
“慢点慢点，秀美你慢点！”
唐磊磊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声线颤抖地哀求，他双手紧紧抓住了副驾驶窗户上沿的扶手，身体不由自主的往角落里缩。
这是一辆江浙胎州牌照的雷克萨斯的LX570，驾驶员是一名青春靓丽的姑娘，穿着时尚长卷发扎起来显得很干练，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美丽的容颜，粉红色的防晒袖套让少女心暴露了出来。
张秀美，唐磊磊的新婚妻子，领过证了现在就差个婚礼。她和娘家人干脆组了个自驾游车队从胎州一路玩过来，唐磊磊今天要了半天假出来接人，李战大手一挥给他派了一辆挂海军牌的兰德酷路泽通勤车，这会儿兰德酷路泽在前面带路，LX570紧跟着，后面是一水的大型越野车、SUV。
英菲尼的QX80，奔驰的GLS，路虎的揽胜，宝马的X5，奥迪的Q7，一起疯田的兰德酷路泽和普拉多，最次的那台是柴油版的牧马人。
唐磊磊家算是衣食无忧的了，老爹搞个工厂一年赚几百万，在胎州那个地方算个中等家庭，可和很多内陆地区相比那是绝对的富豪家庭了。他老婆张秀美家更厉害，家产数千万，而且还是独生子女。
唐磊磊回家一趟就把张秀美给击落了，虽然他家和其他选手比不占优势但是他是在部队开战斗机的啊！年纪轻轻就是少校军官了，这种军方身份的加持直接让张秀美的父母“沦陷”了。
做生意的都希望能有国家罩着，有部队罩着那更好了，部队家属啊，而且以后说不定就是部队高干家属了。钱我有，但是我没儿子啊，女儿嫁给空军的干部那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哪怕把家产败光了那不还有部队兜底呢吗！张秀美她爹一挥手，唐磊磊和张秀美的事就定了。
受李战的影响，唐磊磊对人生的另一半有非常清晰的认识，所以他的想法就很简单了——能和自己一块过日子就行。
这会儿张秀美就诧异地看着唐磊磊，“小石头，你没事吧，这才多少啊，八十公里时速啊，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别看我别看我看路看路！”唐磊磊赶紧的调整起来，但依然害怕得不行，看着前面车的屁股每一次都好像要撞上一样，太特么吓人了，“是了，我是大石头，一点儿也不小！”
“噗嗤！”张秀美欢快地笑了，“好好好知道你大。你不会是真的怕吧，你开战斗机的还怕开快车？战斗机不更快？”
唐磊磊慢慢适应着，“不一样的，天上哪有这么多飞机啊，你看前后车距，对对对你保持车距别跟那么近！”
“好好好。”张秀美无奈，放慢了车速，“你现在不是要开战斗机上航母吗，几百公里的时速砸在航母上不比这个恐怖得多？”
唐磊磊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嗯，总之是不一样。”
在基地坐通勤车感觉不一样，首先几乎没车，外场又非常空旷，和在公路上尤其是市区道路上行驶完全不一样，而且坐通勤车的时候是工作状态甚至是战斗状态，关注点不在车速上。说到底还是习惯问题。开战斗机的似乎都有这种毛病，开舰载战斗机的最严重。
他们知道快的危险，但是在作战中根本不会在意危险与否，一心奔着取胜去的。虽然快但是不能急不能乱，冷静谨慎是飞行员必备的素质，所在到了生活中自然而然的对于开快车之类的行为就相当的敏感——又不是赶着去打仗着什么急啊！
同一天，张雪阳也在接人。他家和于素家的亲朋好友们的交通方式最高大上了——公务包机。张雪阳的父亲是长颈鹿航空的股东、董事，长颈鹿航空是一架做公务包机的航司，旗下有十几架各式公务机，包括湾流、庞巴迪这两个著名品牌。
本来张父是要在本地策划一个盛大婚礼的，听说部队这边举行集体婚礼，当即决定取消原计划，把全部人马拉到这边来。自己家和女方家两边的宾客多达六十人，如果不是部队限制了宾客数量，估计张父会邀请上千人前来参加。
不过就这一趟已经动用了四架公务机，光是往返交通费就要花掉两三百万，绝对是最好豪的一方了。
到了大连后，一水的埃尔法商务车把他们直接送到糊涂岛市区，自行安排酒店住宿，只等八月一日前往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参加集体婚礼。当然，张雪阳的直系亲属是要接回基地入住基地招待所的。
这一天有好几位新郎的家人、新娘子及其家人抵达，所以参加集体婚礼的十几位新郎官都在忙着接人、安排。十几位新郎官里有近一半是飞行员，所以飞行员集训队这边主要负责。
主角当然是李战了，他是新郎队的代表，也是官兵们的楷模。
可是这天他却无法抽身出来去接人，晚上要进行第一次实机夜航模拟着舰飞行，他理所当然的要打头阵，所以天一亮他就开始了准备工作。老陈头这边亲自替他操办，带了两台考斯特一大早的亲自跑到大连那边接人了。
其他人接人也都有机关的参谋干事陪着，代表部队迎接新郎的家属，陪唐磊磊的就是军务科的科长，排面不小，陪张雪阳的是一名资深的宣传干事，也体现出了重视。
李战这边的就是王炸了，本人没空政委亲自去接。
本以为这已经够规格了，结果老陈头前脚刚到机场莫仁安后脚就跟着过来了，一见面就无奈地笑着说，“刘疯子给我打电话问李战家人到地方没有。”
“哈哈哈，这个刘疯子！”老陈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问人到了没有这么简单吗？当然不是——刘国坚是在提醒莫仁安，你作为部队长要亲自去接，光老陈头去不行！
莫仁安正在大连造船那边开会，接到了刘国坚电话后会议一结束就跑过来了。不给面子不行，他也不敢，当然，他本来就是计划忙完公务之后时间合适就过来一块接上李战的家人一道返回基地。
两位部队长都到位了，参谋干事五名，驾驶员四名，规格可谓超高了，而且其中有两名女干部，安排可谓是相当贴心的了。
一名男干事和一名女参谋在到达口那里举着牌子，上书“李建国同志一行”、“应婉君女士一行”。
因为都穿着军装一堆人站在那里太扎眼，所以老陈头和莫仁安待在车里等待，当然车是直接停在专用车位的——军队车辆专用停车位。另外有两名参谋在车边向到达口里张望，而政治部主任余文德则站在举牌军官和瞭望军官之间，手里拿着手机准备和李战的父亲李建国进行联系。
大连是军事重镇，著名的大连造船就在这里，是我国两大造船厂之一，也是我国唯一能够制造航空母舰的造船厂，是世界上五个能制造航空母舰的造船厂之一。这边的许多基础设施的军事色彩较为浓重。
世界上四个能制造航空母舰的造船厂是美国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美国英格尔斯造船厂、法国布勒斯特海军造船厂、英国罗塞斯造船厂、中国大连造船厂。苏联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美国的英格尔斯造船厂也早就不再承担航母的制造了。而我国的江南造船厂的发展速度极快，已经具备了制造航空母舰的能力，只等航母从他们的船台下来证明自己了。
未来航空母舰制造商版图里，我国将占据一半。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李建国率领庞大的团队到了。当老陈头和莫仁安得知来了八十多号人直接就呆了，莫仁安反应很快，道，“我打电话给船厂调个大客车来。”
“找水警区吧，不要用企业的车。”老陈头说。
“好。”莫仁安连忙走到一边打电话了。
这时余文徳匆匆跑过来，指着手机说，“李战的父亲说他们都安排好了，有旅行社的车来接，好家伙，来了快一百号人了，直接包了个班机过来。”
有钱了，李建国也是舍得花的。最关键的是李战交待过，尽量不要给部队添麻烦。其实不用李战交待，一切可能影响到儿子工作的事情他都不会做。给儿子单位添麻烦那不是给儿子找不愉快呢么，所以他早就安排好了，虽然比不上张雪阳家那么土豪，但是一切都是妥当的，不需要部队费什么心思。
每人一万元的预算，辽东三日游，旅行社抢着接这样的土豪团。
“那不行，必须部队来接。”老陈头想都没想就摇头说，“你去协调，让旅行社的车跟着走就行，家属们必须坐部队的车。人呢？”
余文徳连忙答应下来，“在候行李了，马上出来。”
老陈头顿时觉得带的人少了，至少得带一个排啊，总不能让家属们自己拿行李吧？部队自觉亏欠官兵们很多，有机会的情况下一定会把所有的细节都安排好。人到眼前了现在没办法调人了，老陈头马上把左右两个年轻干部召过来，安排道，“你们和举牌的两位进去，找到人，把李战的父母李战的岳父岳母李战的妻子，给他们把行李提着，让我看到他们手里有行李我搞你们体能！”
“是！”
年轻干部就连忙的去了，直接亮了证件说明了情况就逆行往行李处那边去了。
不多时，四名年轻干部带着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出来了，那家伙足足一个连啊，周遭的散客们纷纷让到一侧，对这个庞大的队伍侧目而视。带路的是当兵的而且都是军官，呜呜泱泱一大群老百姓，大家还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什么阵容。
直到大家看到有个举着导游旗的迎上去交涉的时候才有些八九不离十的猜测——哦，这是部队家属过来旅游来了。纷纷投过去羡慕的目光，当部队家属真的很好啊。
一行人在到达口那里碰面，莫仁安打完电话后和老陈头一道迎上去，余文徳早就打听清楚谁是李战的父亲，连忙的介绍起来，“部队长，政委，这位就是李建国同志。李建国同志，这位是我们莫部队长，这位是我们陈政委。”
莫仁安和老陈头抢在前面敬礼，“建国大哥，我代表部队欢迎你们的到来，一路辛苦了！”
李建国连忙的抬手敬礼，那军礼不伦不类的，忙声问好，“部队长，政委，不辛苦不辛苦，多谢多谢，还麻烦你们来接真是太不好意思啦！”
“我们上车再好好聊，今晚可得和您好好喝两杯。”老陈头笑着说，请着李建国等人上车。
两台考斯特装不下，无奈之下只能先上一部分，几位军官组织剩下的亲朋好友在一边等待，招呼着说话。大家得知部队还有车过来就纷纷的表示不坐旅行社的车了，军车啊，那可比警车都要稀奇，好多人一辈子都坐不上。李战和应婉君这边来的人都是小地方过来的，和一线大城市比不上，在他们的观念里军车逼格最高比地方领导的车逼格都要高，坐一回能吹好多年的牛了。
其实几位年轻军官也看出来了，别的不说，光是穿着就非常的农村。新郎新娘的同学朋友只有十几位，除了十几位年轻人其他的都是爹妈两头的亲戚、村里的长辈，几乎都是。甚至还带了好几个蛇皮袋，里面全都是土特产，甚至一位同宗的大哥用扁担挑了两个箩筐，里面全是金银首饰黄金什么的，按照当地的风俗是要在婚礼那天跟着新娘一块走的。
有个参谋无意中看到了其中一个箩筐里满满的全是金银首饰被吓了一跳，悄悄的对一名女参谋说，“箩筐里都是金银珠宝，我的天，咱们李副总家里也很厉害啊。”
“他们家搞房地产的能差吗？再说了，李副总出去交流一趟就搞了几百万，人家根本不差钱，听说躺在银行账户里的现金都有好几千万，那些表面光鲜的大老板哪个不是一屁股债。人家李副总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女参谋非常了解情况地说。
男参谋就奇怪了，问，“你很了解情况啊？”
“那是。”女参谋挺了挺胸说，“我们研究李副总多时了，可惜人家早有主了。”
“……”男参谋想了想，害羞地说，“那你看我怎么样？”
“怎么样？”女参谋飘了男参谋一眼，“你会拉杆吗？你会处置险情吗？你能让罗斯福号大修吗？你合理地在非战争时期消灭敌人吗？古人语美女爱英雄，你是吗？”
连出炮式的问题过去，男参谋顿时觉得自己浪费了部队的粮食，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我一样能在平凡的岗位做出自己的贡献来，为建设强大海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女参谋觉得男参谋的话很熟悉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听过，认真地看了看男参谋，法官式的微微点了点头，“那咱俩就先接触接触呗。”
“真的吗？太好了！”男参谋欣喜若狂，心里大喊李副总我爱你你的语录太管用了！
不多时，水警区派过来的一辆军牌宇通大巴到了，五十四座的，足够把剩下所有人和行李都装完。完成装载后，由两辆奥迪A6、两辆考斯特和一辆宇通大巴组成的车队就启程往基地返航了。
原本是要安排应婉君的父母坐其中一脸奥迪A6的，结果应婉君的父母看见部队领导话都讲不利索坚决不肯，应婉君只能解释了一下，让李建国夫妇和老陈头同乘一辆奥迪A6了。两台奥迪A6分别是莫仁安和老陈头的座驾。
空军航空兵部队不像陆军部队，老陆们偏爱硬派越野车，三菱帕杰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主力车型，后来长丰猎豹国产了V73，就打造了一批军用版的V73供正师职干部使用，同时采购了一大批2030，同样也作为正师职、副师职的座驾，而正团职领导干部只能用四个缸的黑金刚。
老陆的野战部队几乎都是越野车，他们的使用环境比较恶劣，非耐操且具备高通过性能的硬派越野车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海空军部队的用车以舒适的轿车为主，按照级别进行配发。场内通勤除了使用中大型客车外，用得最多的是猎豹越野，不为别的就为能装。驻扎在东北这一块的部队近水楼台的原因，装备了大量的一汽疯田生产的兰德酷路泽和普拉多，如果作为领导用车，兰德酷路泽这个级别的车必须得是军长一级才能享受到，普拉多得是王牌师长政委这一级才能用作座驾。
但是如果用来作为机关通勤车那就不受限制了，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外场里跑的大多都是兰德酷路泽，紧急情况下能当牵引车用呢。
李战这边来的人比张雪阳那边还要多，这给莫仁安和老陈头提出了难题，他们计划给予李战特殊待遇的，让李战这边的客人全部住在基地招待所，但是小一百号人无论如何也住不下了。
老陈头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李建国说话了。

第588章 为老爹老妈护航！
“陈政委，不麻烦单位了，我们都做好了准备订好了酒店，旅行社都安排好了，我们就住酒店，八月一号旅行社安排了车送我们过去，坚决不能给部队添麻烦的。”李建国如此对老陈头说。
老陈头笑着说道，“老李同志啊，你培养了个好儿子啊。他的婚礼部队很重视，上级领导是要当证婚人的。基地初建很多设施还没完善，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人的住宿的确比较困难。您看这样行不行，直系亲属住部队，其他人住酒店，届时部队安排车接送。”
李建国说，“我们都住酒店。集体婚礼嘛，还有其他新人家属，部队先把其他人安排好，我这边没有关系的，真的没有关系。”
老陈头看得出这不是李战的交待，事实上李战那颗脑袋根本就想不到这些，完全是李建国站在父亲的角度从不给儿子单位添麻烦的角度出发来如此安排的。
“老李同志，这样，你们听我安排，行吗？嫂子，你觉得呢？”老陈头问。
叶慧华很激动，总算是等到了儿子结婚的这一天，她其他的都不在乎，自然是点头答应下来，当然，一些不能少的重大环节她是坚持的，比如女方的金箩银筐必须跟着走。这个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不是封建迷信，部队都允许。
考斯特上。
李龄夫妇坐前排左侧，李响和外甥坐前排右侧，好奇地看着窗外，聊着的却是部队的事。
“响啊，你说你二哥算是海军还是空军？开飞机的还是空军吧？”李龄问。
没等李响说话，邱国豪就说了，“之前阿战打电话回来不是说了吗，现在是海军了，海军也有飞机的。”
“是的。”李响接过话头解释道，“海军航空兵，就是海军里的空军。咱们机械厂边上不是有海军陆战队兵营吗，那也是海军，海军里的陆战队。”
“这么复杂。”李龄当然听不懂了，“你二哥说当副总教员了，这是什么官？级别高不高？”
这个邱国豪也不知道了，等着李响给出答案。
李响也尴尬了，因为他也不懂了，犹豫着说，“二哥不是升中校了吗，应该是副团长级别了吧？”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参谋回头笑着说，“李副总现在的级别是中校副团级，但是享受的是正团级待遇，而且副总教员是副师职岗位，就是副师长。”
“副师长啊！”李龄惊讶得很，“那么大啊？”
男参谋笑着微微点头，“是啊，不过李副总可是我们部队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以后还有得升呢。”
“哇！”
后面一堆吃瓜群众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顿时惊讶的连连感叹，然后马上就热闹起来，这个说咱们村出师长了那个说咱们村也有当大领导的了，就是各种预言各种相关的道听途说来的所谓的特权。
男参谋很开心的笑了，不羡慕那是假的。他们这些搞地勤工作的没什么机会接触李战，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李战到了一定级别后，重心是会从一线飞行向地面指挥转移的，所以说以后机会多得是，跟紧李副总的脚步学习，以后进步空间有得是。
“唉领导，我们李战开的是什么飞机啊？”邱国豪问男参谋。
男参谋连忙说，“姐夫，我不是领导，你叫我名字就行。李副总现在开的是舰载战斗机，不过李副总很厉害，很多飞机都会开。”
型号他是不会说的，尽管网络上已经传开。
邱国豪下意识地搓着手掌说，“听说在部队开飞机有拉杆费的，各种飞机都不同，我们李战现在开的飞机拉杆费挺高吧？”
“什么拉杆费拉杆费的，别丢人啊我告诉你。”李龄就瞪眼训斥。
现在家里还差那点拉杆费啊！
男参谋却是非常理解，他自己都算着工资过日子呢怎么能不理解，当即说，“是的，就是飞行补贴，空勤人员才有的。现在这个飞机蛮高，而且我们海军有海补，就是出海补贴，分近海补贴和远海补贴。我们基地就在海边，飞机出去训练通常都会在远海空域，所以基本上都能享受远海补贴。”
“有多少钱？”邱国豪下意识地问，那样子很像他岳父。
李龄又瞪他。
男参谋笑着说，“计算公式很复杂，远海补贴一般是近海的两倍吧。到基地了你们问李副总就知道了，总之是比较可观的。”
听说李副总现在一个月拿到手的快两万块了，能不可观吗？
男参谋心里补充说，这些都是小钱，你们家李战赴外交流一次搞了五百多万回来，这才是大钱，哪怕是在上海市中心买个一百平的商品房都能全款了。只了解其中一部分的人对李战只有羡慕，了解全部情况的对李战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佩服。
法国人抠搜成那样都能拿出五十万欧元奖励给李战，这说明李战所做的事情能给他们带来数百倍于五十欧元的收益。其他的不说，多卖出去一架阵风战机什么都回来了，五十万欧元算什么，给客户回扣都是千万欧元起步的。
不过男参谋大概还没有意识到，李战他们家现在对几百万几百万的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人就是这样，谁银行账户躺着个几千万的同时每个月还有近百万的收入进账，几百万可能就是个买车钱。
钱对李战这样的飞行员来说用处不大的，要说在驻地买房嘛，一年到头住不了几次，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部队就调防或者人被调走了，所有他除了给家里打回去让李建国处理就没其他选择了。不过自从领了证后，李建国和叶慧华就不要李战的钱了，李战只能打应婉君的账户里。
这会儿应婉君和娘家人坐在第二辆考斯特上心里还在想着这个事呢，她常用的那张银行卡一下子进来五百万，她还没回过神来呢银行的大客户部经理的电话就到了，态度那叫一个好，以后您就是我们支行的VIP客户了。
不过应婉君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她知道那是李战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部队的钱那么好赚吗，显然是难于登天的，赚得越多意味着付出的是打着滚的翻番增加。
一路兴奋的谈着聊着，下午的时候车队进了糊涂岛市区，大部分人留在了旅行社订好的酒店，妥妥五星级酒店，直系亲属和几位要好的朋友继续乘坐考斯特往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基地去，入住基地内场招待所。还没到呢就远远看到了有很漂亮很霸气的战斗机在起降，路途的疲惫都遮盖不住大家的兴奋。
一架升起了背部减速板的歼-15从道路右侧超低空飞过来与车队保持平行，李战的大外甥直接就在车里跳着脚兴奋的叫了起来：“大舅！大舅在飞机上！妈妈你快看！大舅在飞机上！”
哗啦的一下子大家都全部涌到窗户边往天上看，真的是李战！
但是玻璃是隐私玻璃，李战又转头往下看了过来，但是看不到车里的人，不过他知道是自己的亲友们来了，因为他看到了老陈头的座驾了。
摘了氧气面罩和护目镜的李战扬起右手招了招然后敬了个礼，白色的劳保手套非常的醒目。奥迪A6里的叶慧华坐在右侧，母子连心猛地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儿子来，突然的喊了起来：“是阿战！建国你看！飞机上是儿子！”
李建国连忙趴过来往外看，看到了儿子在向他敬礼。
他们的眼眶顿时涌出了热泪。
533号歼15上，李战心里默默说道，老爹老妈，儿子穿了军装没办法在您们跟前尽孝，就让儿子为您们护航一段吧！
打头的是莫仁安的车，他对驾驶员说，“加速，爆闪打开。”
奥迪A6的驾驶员打开了红蓝爆闪灯加快了车速，后面的车全部默契地加快了车速缩小与战机之间的速度差，只为了能让超低空中的李战能够尽可能久的为家人护航。
李战开始做超低空机动，在道路的右侧做了几个骤然爬升骤然下降和横滚三周半以及S型平飞。他的大外甥兴奋的蹦蹦跳跳恨不得飞上去坐到大舅的战斗机上飞翔，飞翔，飞翔。
应婉君看着战机座舱里李战那张模糊的但熟悉的脸，心里默默道，我的英雄，你放心杀敌，家里有我。
看到了基地大门，李战收起背部减速板打开加力，533号歼-15猛然咆哮起来，李战一个小坡度左转爬升从车队前方越过道路，战机最美的一面恰好的出现在众人的最佳视野里，随即持续爬高回到了降落航线。
李建国和叶慧华非常的激动，好一阵子才稳住心绪。
老陈头感慨着说，“李战用飞行员的方式向你们致以了崇高的敬礼，他是在为你们护航。老李同志，嫂子，你们培养了一位优秀的儿子啊！”
“这臭小子！”李建国连忙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连忙的抹掉老泪，笑着说，“陈政委，这小子这么做不违反纪律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心里关心的还是儿子的工作。
老陈头笑道，“这算什么违反纪律，没有没有，一般人还做不到呢，这么低的高度这么低的速度飞行很考验技术的。”
“那就好那就好。”叶慧华连忙擦点老泪，松了口气。
车队鱼贯驶入基地，李战也降落了。

第589章 夜间着舰可真难呐！
到了部队大家才知道管理和纪律有多严格，本以为马上能见到李战的，结果老陈头很抱歉地告知李战在准备跨昼夜和夜航训练，等训练结束都凌晨三四点了，所以大家只能继续耐心等待。
老陈头这边亲自组织安排到达的家属们，安排住宿准备晚餐什么的，然后和新郎新娘的家长开了个见面会，全部亲力亲为，让家长们倍感重视。
李战就没办法参加晚上的聚餐了，不过七月三十一号晚上才是正式的欢迎晚宴，所以也不会错过婚礼的每一个流程。
17时30分，李战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起来，洗了个澡后直接在飞行简报室里吃晚饭。七月份的糊涂岛地区昼长夜短，下午六点了天色还是大亮的，通常会在下午七点开始步入黑暗。所以他让张雪阳、唐磊磊陪家人吃了晚饭再过来，飞行简报室就他和曹复飞在用餐。
“要不你搞跨昼夜吧，我负责夜航，你抓紧飞一个架次就回去，估计新娘子都等着急了。”曹复飞笑着说。
李战吞下嘴里的饭，笑着摇头，“老夫老妻了没那么缠绵。老曹，不是我信不过你，今晚的第一次实机模拟夜间着舰必须我来飞。”
“我知道，不过你也不用全程参加跨昼夜吧？”曹复飞说。
李战说，“反正已经在外场泡了一天了，不在乎多泡半夜。等明天结束了再回内场。”
夜航就是夜间着舰训练，第一次实机夜间模拟着舰训练显然要李战第一个上。而今天的跨昼夜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普通的战术训练，战机滑跃起飞，然后搞一两个小时的战术训练，采取常规滑行降落的方式着陆。这一阶段持续进行到后半夜，要出动十几个架次。第二阶段是凌晨三点多四点战机滑跃起飞，继续战术训练，等返航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这个时候就要采取阻拦着舰的方式着陆了。
夜间着舰到底有多难？
美海军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夜间着舰做出了很大的妥协——他们通常在凌晨三四点钟出动战机执行任务，等战机返航的时候天也亮了。所以经常能够看到美海军航母战斗群在进行打击任务的时候，开始时间通常都在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
别看美海军有数十年的航母使用经验，他们的舰载航空联队也是远远做不到全员具备夜间着舰能力的，能有一半人就是极好的了，至于复杂气象条件下夜间着舰则属于金字塔顶端那极少部分飞行员的标志性能力了。
如果你具备了复杂气象条件下夜间着舰能力，不需要去考核你的其他方面素质了，你就是海军飞行员里的超级王牌。
所以飞鲨部队在当前阶段启动夜间着舰训练探索绝对是一次超级大胆的尝试。
18时整，张雪阳和唐磊磊急急忙忙地赶到。
李战和曹复飞吃完了饭正在研究航图呢，抬头看了眼，李战说，“抓紧着装，马上过来听简报。”
“是！”张雪阳和唐磊磊立马行动起来。
李战继续和曹复飞说着，手指在航线上滑动，道，“这个调整点要尤其注意，飞机前后的衔接比较紧，每一架都必须要确定经过调整点才能保证整个训练流程不出乱子。”
“明白，记下了。”曹复飞在自己的航图上圈了出来。
这会儿还没有配备飞行膝板，飞行员每次飞行需要用到的飞行计划、导航图等全部都是纸质的。往前几十年就是一块画板，卡入仪表台下方的预置卡槽里，飞行员低头就能看到。自动驾驶技术的出现使得飞行员可以腾出双手做其他事情，所以能够容纳更多信息的折叠成小手册样式的纸质载体更受欢迎。
李战他们四位在法国交流的时候用过阵风战机配套的飞行膝板，用起来非常的舒服。所以他们回来之后在报告上提出了建议尽快配备飞行膝板，以替代传统的纸质导航图这些。这种小玩意儿不需要什么高技术，相信很快就会被研制出来。
张雪阳和唐磊磊穿戴整齐拎着头盔跑过来。
李战扫了他们一眼，笑道，“二位眼泡发肿步伐轻浮，小别胜新婚，还有精力搞跨昼夜吗？”
“看你说的，哪有时间做那事，匆匆陪着吃两口饭我们就过来了。”张雪阳笑道。
“别到时喊腿软。”李战才不会相信。
他们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分配好了任务，紧接着大部队到了，参加今晚跨昼夜的飞行员有十几名，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大训练行动了，由莫仁安亲自指挥。除了唐磊磊跟着李战开501号歼-15S搞夜间着舰，其他人由张雪阳和曹复飞带着搞跨昼夜。
18时30分，所有人员就位，地面指挥员发出指令，机群开始排队滑跃起飞。一阵紧接一阵的轰鸣声传到了基地内场招待所，李建国等人站在阳台上向这边眺望，看到一架又一架战斗机迎着黄昏起飞，听说搞训练到凌晨，他们只会心疼儿子而没有其他感受。
“唉，干哪行都不容易。”李建国微微叹了口气。
叶慧华就更是无从表达当妈的感受了，飞机速度这么快飞那么高要是掉下来怎么办，只能一遍一遍的祈祷孩子每一次飞行都能安全归来。
另一侧，应婉君也陪着父母在阳台看战机起飞。在村里人的眼里应婉君是嫁入豪门，应保全夫妇从村里最苦的一家一跃成为大家最羡慕的一家，夫妇俩腰板直了精神头好了，尽管今天的场面还是让他们感到拘束，不过一想到女婿在这里是个团长级别的干部，那腰板始终都是能挺得直直的。
应婉君的两个弟弟就更加激动了，原先还觉得姐夫就是个部队小干部，开战斗机的小干部，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是部队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还是正团级的，这才意识到姐夫的高度是他们只能仰望而不可及的。他们哪里分得清楚享受待遇级别和行政级别之间的区别。
家庭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自从应婉君上了著名大学、和李战登记结婚，她在娘家的地位水涨船高，她说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应婉君对两个弟弟管得非常严格，所以并没有出现凭姐贵后的一系列后遗症。这让夫家人感到十分的满意，所谓家和万事兴，有时候矛盾的关键不在经济层面，但是经济方面的事情却是最容易引起矛盾的，没有一定的手腕很难把家事处理得妥妥当当。
应婉君做到了，她的长媳地位也就不可撼动了。
李战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所以应婉君是最好的选择。两个家庭和和睦睦的，他得以把全副身心投入到战斗飞行事业当中来，在保家卫国中建功立业，在维护世界和平中实现大自我的人生价值。
天黑之前，李战和唐磊磊跟着跨昼夜编队一块搞了个把小时的战术训练。按照战斗攻击机的方式编组，李战前舱唐磊磊后舱。歼-15S是按照战斗教练机来设计的，后舱是教员舱，有另一套操纵系统，这与专业的战斗轰炸机、战斗攻击机并不同。
李战和唐磊磊轮流开，都走了一个战术训练流程后天色就暗了下来，莫仁安下达返航指令，501号歼-15S的夜间模拟着舰处女秀就拉开了帷幕。
这架歼-15S是第一架样机，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试飞之后就交付给了急需双座机进行训练的飞鲨部队，经过飞鲨部队半年多的使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试飞任务也在使用中完成了。
需要指出的是，既然是样机说明是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的，不过用于正常的飞行训练是没有问题的。
从两百多公里外的海空回到基地东南侧的时候天色就完全黑了，在一千两百米的空中往下看，远处一片一片的灯光是城镇，最亮的地方是市中心，底下稀疏的点点灯光则是昼夜不停航行着的民船。
李战找到了基地，紧接着他需要把学习到的灯光助降系统的知识运用起来——菲尼尔光学助降系统的使用办法。美国海军用的是这套系统，法国海军英国海军，有航母的国家用的都是这一套系统，好像俄罗斯的库舰用的有些不太一样。
简单地说，菲尼尔光学助降系统的作用就是用光给飞行员画出降落航路，引导飞行员在夜间准确降落在母舰的着舰区。该系统分为五个灯组，像个横杠较长的十字架，两侧是绿色基准灯，中间竖排的由上至下五盏方形菲尼尔透镜灯，颜色呈黄黄橙红红顺序排列。
当李战看到了绿色基准灯的时候，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下滑道范围，这个时候进近指挥员会把指挥权交给着舰指挥员，而着舰指挥员将拥有最高权力，他的任何指令都会优先于其他指令。
“五洞幺进入下滑道。”李战报告。
着舰指挥员有四位助手各司其职，迅速向他报告，“襟翼好起落架好！”
又一名助手报告：“向左三度！下滑减两度！”
“五洞幺，襟翼好起落架好！向左三度！下滑减两度！”着舰指挥员马上向李战通报情况下达指令。
李战稳稳地调整着战机的左右位置，如果他还能看到绿色基准灯，说明他的左右位置是不对的，偏左或者偏右。着舰指挥员要求他下滑角减少两度，说明他飞得高了一些，飞机有冲出海里的风险，这个时候他看到的是黄色灯。
所以在调整左右位置的时候他同时需要调整上下位置，同时完成战机与母舰之间相对位置的调整，判断的标准就是他只能看到橙色灯。到了这一步就可以保持姿态稳稳下降了，尾勾会准确地勾住第二道阻拦索，完成一次完美的夜间着舰。
501号歼-15被生生地拽停，李战和唐磊磊瞬间承受了好几个G的重力，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知道，第一次实机夜间模拟着舰训练成功了。
李战完美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
“看到橙色，然后降落。”唐磊磊说，“好像也并不难。”
李战根据调运员的引导再次进入起飞位置，说道，“因为你还没学会所以你觉得不难。这一次你来开。”
“明白！”唐磊磊振奋了一下。
501号歼-15S再唐磊磊的操纵下再一次滑跃起飞，消耗了两吨的燃油战机轻快了不少，唐磊磊用更快的速度爬升起来，绕基地飞了一圈后自东向西飞，然后从北边进入降落航线。这是一个确认母舰位置和航向的动作，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排队着舰的常用动作。
“不要被其他灯光影响。”李战提醒一句。
基地里有其他灯光，但是模拟着舰区的跑道两侧都有显眼的黄色灯线，而且有较为稀疏的灯光把模拟飞行甲板的训练区给框了起来，飞行员很容易就能辨认出着舰区。但是也恰恰如此，如果飞行员看错了灯光，结果就是灾难性的。
唐磊磊慢慢的调整着战机姿态，着舰指挥员不断发来修正指令，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差距在哪里。刚才李战降落的时候着舰指挥员只发了一道修正指令，到了他这里着舰指挥员给过来的修正指令就没停过。
“稳住，别紧张，焦点不要过于击中，那样会让你对距离产生误判的！”李战大声指出了唐磊磊的问题。
“明白！”唐磊磊汗都要出来了，夜间和昼间真的完全不一样啊！
501号歼-15S摇摇晃晃的下滑，动作越来越笨拙越来越犹豫不决。李战知道唐磊磊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战机顺利阻拦着舰了，但是他没打算马上接手，必须要让唐磊磊做完整，否则对他的心理和信心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调整好状态，根据调整指令落，做好复飞准备。”李战说。
唐磊磊暗暗给自己打气，“明白！一定没问题！”
战机进入一百米距离了，着舰指挥员大声喊道：“复飞！复飞！复飞！”
心里叹了口气，唐磊磊无奈全油门复飞，战机呼啸着掠过，后起落架的轮胎距离跑道面仅有一米多。
“我接手。”李战说，“你先调整调整，再看我飞一次。”
“是！”

第590章 需要更加过硬的心理素质
菲尼尔光学助降系统部署在降落跑道中线延长位置的左侧，是安装在左舷上的一个独立平台之上的，这样可以大幅减少母舰的摇摆对设备的影响。
李战发现唐磊磊在降落过程中存在的明显问题是偏左了，李战操纵战机再一次绕过来的时候一边对唐磊磊说，“你的主要问题是左右位置没有把握好，是因为你过于关注菲尼尔了，你的焦点都放在菲尼尔上，被潜意识牵引着朝它飞错过了调整时间。”
想了想，李战说，“等下结束训练了去看看汽车尾灯，练一下夜间灯光下的位置把握。”
“汽车尾灯？”唐磊磊很诧异，“盯着汽车尾灯看有用吗？”
李战笑道，“有一定作用，搞了这么多夜航你应该能很快找到窍门的，主要是要放轻松。”
“明白了副总。”唐磊磊深深呼吸着调整心态。
实际上陆基训练的难度远远比不上舰上，也绝对无法替代舰上训练，夜间着舰训练同样如此。陆基训练区不会动，客观上出现在飞行员视野中的地方更大，对飞行员的心理是起到稳定作用的。你潜意识地会认为就算出错了也不会摔跤，这样你会非常放心放松地进行操纵。海上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了，飞行员的心理压力会猛增。
“注意看，我们进入下滑道范围了。”李战沿着降落航线下来，看到了左侧的绿色基准灯，提醒了唐磊磊一句。
唐磊磊道，“确认，左侧基准绿灯亮。”
“下滑角过小，向右向上微调。”李战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这个时候要非常注意，要用比对老婆还要温柔的动作来进行，但是呢速度不能慢。”
唐磊磊的目光在菲尼尔光学助降系统的灯光和仪表台之间来回迅速地移动，不断确认指示灯光和仪表台上的飞行数据，同时耳麦里还不时的传来着舰指挥员的引导指令。飞行员需要同时处理这些信息，而且需要密切关注风力风向的变化。而此时唐磊磊还需要通过观察李战的操纵来和战自己的操纵相比较找出不足来。
李战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在调整的时候要迅速而温柔的操纵。着舰区狭小意味着战机的相对位置狭小，飞行员要把自己放在更加准确的位置上，如此才能完成精准降落。
飞鲨们自诩为刀尖上的舞者，他们要把原来在庞大机场上的一切活动都浓缩到小小的飞行甲板，以穿针一般的准确、齿轮咬合一般的紧密来完成动作，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灾难的发生。
“保持状态！很好！”
着舰指挥员大声说，唐磊磊才意识到战机姿态已经调整到了完美，李战第二次触地复飞，这一次他让主起落架接地滑跑了几十米后才拉起来，是标准着舰复飞动作。唐磊磊明显的意识到自己的意识还没能很好的跟上节奏，所以出现了手忙脚乱的情况。
李战把战机拉起来之后，道，“你先不要管触舰点准不准，把菲尼尔光学助降系统练熟悉了再扣细节。准备好再来一次了吗？”
“准备好了！”唐磊磊深呼吸，道。
“好，你来操纵。”李战说。
“明白，我接手！”唐磊磊接过战机的操纵权。
李战说，“你绕两圈，再熟悉一下手感。”
“明白！”
唐磊磊操纵着战机不徐不疾地绕了两圈，再一次进入了降落航线。
菲尼尔光学助降系统到底能够为飞行员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起来：用光把最标准的着舰航路画出来，让战机跟着标准光路降落。
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不但需要飞行员有高超的飞行技术和强大的心理素质，而且需要经验非常丰富对整个着舰过程非常了解的着舰引导人员。
唐磊磊再一次失败了，不过和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进步很明显，起码能够很好的处理下滑角和水平位置之间的关系了。但是李战依然明显的感觉到唐磊磊的紧张。
利用最后一些油李战又飞了几次，他作为第一教员需要更多的实际经验。降落后李战让唐磊磊稍作休息准备参加后半夜的夜航训练，他则跑到塔台找莫仁安商量了起来。
“部队长，我想改一下训练计划，把实机训练的量增加百分之五十，同时增加心理课程。”李战说。
莫仁安意外了一下，道，“增加训练量问题不大，心理课程你是怎么考虑的？”
“今晚训练的是想到的。我发现过硬的心理素质非常重要，这个过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过硬。唐磊磊我很了解，心理素质很过硬的一个人，但是刚才训练的时候居然出现了手忙脚乱的情况，我能感觉到他非常紧张。”
李战说，“我认为克服夜间的心理障碍和实机训练一样重要。”
“嗯，唐磊磊今晚的表现的确不太正常。”莫仁安回想刚才唐磊磊的表现，微微点头说，“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李战说，“找个厉害的心理专家来，最好是有飞行经验的。基地航医室那几位都不太行。”
莫仁安干脆答应下来，“没问题，这个事我来协调。还要别的吗？”
这时李战犹豫了。
莫仁安摆手说，“说，别婆婆妈妈的。”
“是！”李战说，“部队长，我还想要几个人。空军101旅的牛耀扬、裴磊和韩红军。”
莫仁安皱眉了，“都是什么人？”
李战说，“牛耀扬是士官机械师，裴磊是勤务士官，韩红军是飞行员，都是我以前的兵，我现在比较需要这些人手。”
“本部没有合适的吗？”莫仁安问。
跨军种调人不好办，而且李战要的肯定都是尖子，空军那边肯定是不会轻易放人的，这个事是真不好办。李战当然是知道难度的，不过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才提出的请求。倒不是以上三人技术上有多少不可替代的地方，主要是因为熟悉，指挥起来更加符合李战本人的意志。
李战说，“有倒是有，但都不是我心里最合适的人选。韩红军我打算作为着舰指挥员来重点培养，牛耀扬呢我让他带我的机务组，至于裴磊，主要是我对这个兵有个承诺。”
考虑了一阵子，莫仁安说，“我尽力。101旅是你的老部队，你最好先和方成河旅长沟通一下，方旅长支持，这个事才好办。”
“我已经沟通过了，101旅没问题。”李战说。
莫仁安一愣，顿时笑了，“你小子早就准备好了。得，我向上级请示。”
“谢谢部队长！”
李战其实还想把朱炜调过来，但是方成河死活不愿意了。方成河的原话是这样的：“当初放你去海航我已经很后悔了，现在能把韩红军给你是念在你对101旅做出了很大贡献，你还想要朱炜你想干什么！”。
于是李战只能作罢了。
在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中，朱炜“击落”了日本空自的对手，成为了空军里唯一有次对外战绩的飞行员，尽管是模拟的。空军无论如何是不会放人的。
从塔台下来，李战跑到飞行简报室里吃了点间餐，和结束第一轮夜航训练的战友们讨论了一下战术，稍作休息后，于凌晨1时30分再一次大规模出动进行后半夜的训练。整个夜里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就白昼一般运转着，出航训练的战机和不时返航着陆的战机交替演奏海军飞行员专属的夜曲。
新郎新娘的家人们在部队的第一个晚上是在激动和亢奋中度过的，当他们知道部队现在的夜航训练越来越多一般一搞就是一整夜的时候，越发的心疼儿子了。原来战斗机也不是那么好开的，原来当了部队干部后也不轻松的。
凌晨5时，持续了十一个小时的夜航训练落下帷幕，歼-15舰载战斗机亮着前起落架灯一架接一架的降落，战鹰陆续归巢。
李战驾驶533号歼-15最后一个降落，他加入降落航线后把襟翼调整到了降落位置。此时塔台上，机要通讯参谋跑过来递给莫仁安一张电文，“部队长，上级紧急命令。”
莫仁安迅速一看，眉头跳了几下，马上呼叫李战，“五三三，着陆后到简报室集合。”
“明白！”
李战阻拦降落，准确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战机被稳稳的拽停下来。按照地勤引导人员的引导把飞机停好后，兰德酷路泽通勤车就到了，李战跳上去还在关门的时候车子就急促启动跑了起来。
八成是有突发情况了，否则不会这么着急。
赶到飞行简报室，莫仁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老陈头也来了，两人对着展在战术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过来看看。”莫仁安把抬手敬礼的李战招过来，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有艘长城艇故障在这里抛锚等待救援，救援船已经在赶过去的途中，不过那艘艇有很重要的数据信息需要在今日十二时整之前送回来。”
莫仁安停顿了一下，等李战消化了，继续说，“上级决定派出战机接收那艘艇的重要数据信息，我们的距离最近，这个任务交到了我们头上。”
看了命令电文又看了目标艇故障所在的海域，李战基本明白了，不多问，也不能多问，道，“部队长，你下命令吧。”
“还有一些时间，研究一下飞行计划。”莫仁安说。
老陈头看了看时间，说，“吊舱一个小时后到达本场，从厂家紧急空运过来的通讯吊舱。先拿出飞行计划，上级等着要。”
李战盯着地图思索起来。
长城艇发生故障的海域位于轻轻海峡的公海上，与沃土海军飞训基地的直线距离达到了一千六百公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歼-15的作战半径，而且还不能直飞，必须要绕过他国空域，如此一来还要增加两百公路的单程航程。往返距离达三千六百公里，理论上歼-15满油能飞完全程，但是扣除了执行任务所需要的油料和规定燃油余量后，歼-15必须要经过一次空中加油才能完成任务。
李战执行此类任务的经验最丰富，而且具备空中加油能力，所以这个任务落他头上了。
其实东北的空军部队距离更近一些，但是，海司希望自己来解决。
用铅笔信手在地图上画出大概的航线，是一条由两个转折点连接而成的直线，大致呈躺倒的两端拉长的闪电标志。
不多时，他的有了计划腹稿，他说，“这是最短的飞行路线，两次转向，需要经过空军两个导航站，在第二次转向所在的空域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加油机在这里待命，我继续前往长城艇所在海域接收数据信息，加油机需要随时和我汇合进行第二次空中加油。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原路返回在第二转向点和加油机汇合补充燃油然后继续原路返航。部队长，陈总，接收数据信息需要多长时间？”
老陈头说，“需要耗时三十分钟，至少三十分钟。”
想了想，李战说，“一切顺利的话，四个小时之内可以完成任务，嗯，这是我的计划。”
最简单的计划，也是当前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方案了。
李战说，“我需要一架加油机至少在空中待命五个小时，其他的我自己能处理。”
“你担心会严重超时？”老陈头问。
李战笑着说，“这么远的地方，又是轻轻海峡，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必须要做好滞空更长时间的准备，在天上待十几个小时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加油机必须要最大航程最大加油量起飞，当然，如果有第二架加油机随时支援最好。”
“恐怕没有第二架。”
莫仁安抱着胳膊沉思着，不时的微微点头，“就这样吧，形成任务方案上报，请示上级协调安排。恐怕需要空军加油机的协助。我们唯一一架加油机在两千公里外的闽东南。”
“明白！”
李战飞行装具都来不及脱，马上开始制定任务方案。其中飞行计划要放在第一位，放在平时，这样的长程飞行需要许多部门的支持，涉及到的各种各样的方案上百个，没有一个高效的指挥机制根本不敢想象。
当然，紧急时刻很多程序都可以跳过，由上级指挥机关批准采取战时机制进行运作。
直接在飞行简报室形成任务方案直接上报，李战则没有休息的时间，吃了简餐后他上了个厕所拉个泡屎之后冲个凉然后穿上了成年纸尿裤，然后重新装备上飞行装具来到停机坪进行飞行前准备。

第591章 人送外号打印机
一具通讯吊舱被小心翼翼的从一架运-8中型运输机上卸下来，基地机要科的人和地勤人员一道护着转移到了停机位这一边，同机抵达的还有两名不苟言笑的参谋，一少校一上尉，还有两名厂家技术人员。
“谁是飞行员？”
少校参谋跟着护送通讯吊舱过来，人还没到就大声问。
正在和机械师检查发动机的李战闻言连忙跑过来，“我是！”
少校参谋一愣，立正敬礼，“中校同志。”
“你好，我叫李战。”李战还礼，微微点头，从眼前这两位着07式林地迷彩服戴总部臂章的参谋，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风格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少校参谋介绍两位技术人员，说，“李中校，他们教你如何使用设备，无意冒犯，但你必须严格按照操作程序来操作。”
“明白。”
李战也不废话，跟着他们走到一边僻静的地方，两名技术人员就地蹲下打开提着的军绿色外壳的电脑就迅速的讲解了起来。确认李战能够倒着把操作程序背出来之后，其中一名技术人员把一块智能平板交给李战，道，“把这块平板接入备用通讯接口，从这里操作通讯吊舱，李中校，请一定要记住一定要用这块平板来操作。”
“清楚明白，只能通过这块平板操作通讯吊舱。”李战重复要求，心里暗暗吃惊，这次自己是遇上个大人物了。
通讯吊舱是用来与长城艇进行超短波短距离数据传输的，要求只能在五百米范围内使用，而且设置了十三道加密程序，也就是说接收到的数据信息经过通讯吊舱的加密程序处理之后存储起来的就是天书一般的乱码。如果长城艇发送的是一堆乱码，那么通讯吊舱最终存储下来的就会是一堆比天书还要乱的乱码。
什么数据信息需要这么复杂的加密，李战根本不敢猜。
而且要求只能在五百米距离内才能进行传输，长城艇的发送装置功率肯定是限制死了，超过这个距离通讯吊舱就没办法接收到信号，如此一来让被截取成为了不可能。
技术人员这边的工作完成后，他们果断的回避了。
少校参谋递过来一部卫星电话，沉声说，“紧急情况可以用这部电话和长城艇进行联系，也可以直接和基地联系。”
那名上尉参谋递过来一张纸，说，“这是规定的通讯用语，中校，你得把它全部记下来。”
对方虽然军衔不高级别不高但是身上那种气势很压人，长期在特殊单位工作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气势，当年在空炮艇部队李战没少接触这一类人。
李战当着两人的面默背起来，几百字的内容，都是非常奇怪而且互不相干的代语，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就好比甲说“你狗日的”乙回复“天气很好啊”，让人一头雾水。换成其他飞行员还真的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这些，显而易见了，上级把这个任务给李战是考虑到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几分钟的时间李战就全部记下来了，上尉参谋现场测试了几次，李战对答如流干脆利落，让上尉参谋颇为意外。
天色微微亮了起来，再过十几分钟就能看到日出，时间走到了6时05分。
机务挂载好了通讯吊舱和两枚中距空弹两枚格斗弹，也往航炮弹仓塞满了三十毫米炮弹，确认所有准备工作准备完毕后，李战拿着平板提着飞行包登机了。他的533号歼-15前不久激活了火控功能，具备了作战能力。
塔台出现了罕见的一幕，莫仁安和老陈头两位老大全都在。
指令下来，李战驾驶着装了十吨航油的533号歼-15滑行到了起飞线，用他极少使用的长距离滑跑起飞方式由北向南起飞升空，随即向左转向到060方向，大致朝着日出疾飞而去。
此时他还在睡梦中的亲人们不知道他已经升空远航至一千八百公里之外，那陌生的空域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李战爬升到一万三千米的高空以巡航速度飞行，避开民航航线的同时更省油，这是最好的办法。飙惯了超音速的他着实有些不适应慢吞吞的每小时千把公里。这一次任务是尽量避免任何干扰，顺利把长城艇的数据信息带回来才是成功。
四十分钟后到达第一转向点，与第一导航站联系确认航向，随即向右转至160度，十分钟后与第二导航站取得联系，再一次确认航向，这个时候李战就离开了陆空进入了海空。接下来他得和在第二转向点所在空域等待的加油机联系进行第一次空中加油了。
一架隶属空军某师的伊尔-78加油机已经在第二转向点空域等待，他们把时间卡得很准，只比李战提前十分钟进入了预定空域。上级要求他们必须在这里待命五个小时，所以他们只装载了二十吨可供油，其余重量全部用在装载自用航油，以求达到最大的滞空时间。
理论上他们此时的滞空时间达到了八个小时，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会因为燃油不够的问题提前返航。而搭载的二十吨可供油也完全足够一架歼-15舰载战斗机两次满血了。
可见空司和海司都很清楚，这次任务的不可确定性太多，他们是做了最坏打算的。
李战看到加油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呼叫加油机，“奶妈奶妈，这里是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我看到你了，准备从你侧后进入，准备好了吗？完毕。”
加油机机长很快回复，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我也看到你了，保持航高，这里天气不错，随时可以对接，完毕。”
“明白，保持在八千米海高，准备对接，完毕。”李战笑着回答。
加油机机长说，“我让加油员和你联系，频率不变，完毕。”
“频率不变，完毕。”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呼叫了李战，“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这里是加油员，我看到你了，准备放出输油管，完毕。”
耶？
很年轻的女声啊，李战精神头顿时好了不少，咧着嘴笑道，“明白，我会温柔进入的，完毕。”
加油员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士官，闻言翻着白眼，一边按照操纵要求释放出尾部的加油管，忍不住回敬了一句，“我就怕你不能一次插入。”
“放心哈，绝对一次到位，我很有经验。”李战哈哈笑道。
加油管的锥头很像绽放的菊花。
女中士不搭李战的黄腔了，专心致志地操作着。
其实这些对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大家都污了听到这样的话语就会想歪，成年人真的很不容易，必须要强颜欢笑负重前行。
“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加油管到位，轮到你插入了，我等你的状态，完毕。”女中士严肃地说，然后嘀咕一句，“取什么代号不好非要搞个这么长的。”
李战嘿嘿笑着，“长不好吗？”
机组忍不住了，通讯频道里笑成一团。
开着玩笑调整的心情，李战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以女中士从来没有见过的迅猛的动作迅速扑过来，机头左侧的埋式受油管已经放了出来，直直的往锥套戳了过去。
女中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你速度太快了！动作不要这么粗暴！”
“淡定淡定。”李战轻轻松松地说，如果嘴里叼根牙签那就更像样了，道，“知道模拟蓝军部队怎么评价我的吗？飞行技术极其高超，飞行风格极其粗暴，飞行语言极其粗鲁。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女中士瞪大了眼睛，“你是那个全军航空兵部队最帅技术最厉害的超级王牌飞行员李战？是你吗？你是李战？”
“妹妹，你还是叫我家里最帅的准备假婚的儿子吧。”李战得意地说道。
女中士却是翻着眼睛说，“是不是准备结婚的男人都这么放肆，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过嘴硬？”
“呃。”李战无言以对，插入了。
“好了，可以给油了。”
女中士见识到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迅速的接近动作，而且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战机在最后关头稳住了而且速度与加油机之间几乎没有误差，受油管根本没有摇晃，非常稳的插入了加油锥套。
女中士看到允许输油的灯由红转绿，马上开启了输油泵，燃油以每分钟2300升的速度注入了533号歼-15的油箱里。要加注的油量早在之前就沟通好设定好，所以只需要等完成输油接触锥头的卡锁。
两架战机在八千米高空以每小时五百公里的速度飞行，同样的航向同样的空速，彼此之间有一定的高度差，但是前后距离不过二十六米。加油过程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相撞。
侧风，加油机的尾流，飞行员的操纵，都有可能引起灾难的发生。这个过程中大家都没有心思开玩笑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该盯着的地方，恨不得能在几秒钟之内完成加油。
李战要补充四吨航油，所以心惊胆战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女中士接触锥头卡锁，给李战发出了可以脱离的指令。李战向右掰动操纵杆，战机向右大坡度下降高度迅速脱离了加油机，随即调整航向加速前往任务空域。
“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我在这里等你，祝你成功！”加油机机长呼叫李战。
李战回答，“奶妈，不见不散，完毕！”
大家似乎已经忘记了李战从未系统地接受过空中加油训练，因为他完成这个科目的质量比许多教员的都要高。他甚至具备了夜间空中加油的能力。世界性难度科目在他这里就像是拉杆一样那么简单，以至于让人们认为这一切是理所当然而是否接受过系统的空中加油训练变成可有可无的评定标准。
女中士远远的目送着533号歼-15，她的视野非常好，一直到看不到了，心里开始默默祷告，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一定要一定要。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官兵都能猜到执行接收数据信息的战机会遇到什么困难。在离祖国那么远的陌生空域，没有支援没有地面引导什么都没有，甚至长距离通讯都变得异常的脆弱。
执行任务的战机变成断了线的风筝的可能性极大。
女中士当然不认识李战，但是李战的名号甚至都传到了老陆的步兵部队去了。如果说以前拉杆拉成了小王子频繁遭遇险情成了险情处理专家只是在空军、海军航空兵部队里面传开，那么赴外军事交流回来之后，全军部队谁人不知道空军出了个传奇飞行员以一己之力灭了半个航母战斗群、在友好对抗赛中合法击落了两架日本空自战机？
而被折磨疯掉的桑贾伊则让李战又多了一个外号：打印机！
机务曾表示计划给他的座机刷上“打印机”，李战连忙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这种外号怎么能随便往机身上整呢？再说了，打印机是什么鬼，飞机和打印机半毛钱关系没有啊！完全不符合逻辑嘛！
向030方向飞行了八百公里，通过无线电确认了方位之后，李战确信自己进入了任务空域，他随即做盘旋机动，开启了通讯吊舱。通讯吊舱会以特定的频率发出超短波，长城艇上的通讯装置接收到之后，李战才能确定位置，从而拉近距离接收数据信息。
但是长城艇必须要浮出水面，通讯桅杆需要露出水面才能正常接收到信号，同时两者之间的距离要早通讯吊舱的超短波信号覆盖范围内，当然这个不会是很大问题。
所以李战在高空做盘旋机动的情况下，就算是距离有数十公里的误差也不会影响到他确认长城艇的位置。
然而他绕了三圈都没能收到长城艇的回音。
有两种可能，第一，长城艇不在通讯吊舱超短波通讯距离之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被动接收的情况下长城艇哪怕距离李战两百公里也能收到信号。
第二种可能则是，长城艇没浮出水面。
一艘出了故障的潜艇没有浮出水面？
李战凝重了起来。

第592章 我联系不上长城！
“奶妈奶妈，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呼叫，我联系不上指挥所，你帮我转接一下，完毕！”
李战在继续向030方向飞了一百多公里后，在尝试与指挥所联系的时候发现杳无音讯，说明位置已经超过了通讯距离，他只能寻求位于居中位置的加油机帮忙转接。
（注意故事背景时间）
加油机那边听到李战的声音都比较微弱了，也差不多到了空中通讯距离的极限了。机长马上回复李战，“我中继指挥，儿子你遇到了什么情况？完毕。”
情况很紧急了，机长直接把无线电代号的前缀省略掉。
李战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没办法和指挥所使用既定的暗语进行联系，此时也没心思管这些了，直接明语向加油机机长汇报：“奶妈，我联系不上长城，重复，我联系不上长城。我计划对相关海域进行综合搜索，请批准！完毕！”
“稍后回复！”
加油机机长马上请示指挥所。
我军航空兵部队为什么在那么长时间里没有搞过远航训练，除了战机性能的限制，长距离通讯能力的不足也是其中一个原因。飞机放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这样的风险谁都承担不起。
在没有北斗的年月，军用通讯的脖子还被人卡着，难受也无奈。
李战打算下降高度使用机载雷达探测和目视搜索对相关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因为高度很低，意味着他会失去和加油机之间的联系，所以必须要向指挥所汇报请示。
长城艇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他们如果要和指挥部联系就必须浮上水面升起通讯桅杆使用长波电台，在水中是没有办法保持联系的。潜艇才是真正的难以实时掌握位置的武器，每一次通讯都要在出航之前规定时间，而且通讯的主动权完全在潜艇，它如果不上浮你根本联系不上。
不多时，加油机机长转达指挥所的命令——李战可以进行低空搜索，全力寻找长城艇！
这个时候指挥所其实已经不抱很大希望了，按照指令，长城艇必须要处于半潜状态等候533号歼-15的到来，同时通过长波电台和指挥部保持联系。长城艇要么沉了要么被迫紧急下潜规避可能出现的危险。
李战不知道长城艇遇到了什么故障，但是根据他的猜测，恐怕是动力系统严重故障，这对一艘距离大陆两千多公里的潜艇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燃油余量，迅速下降高度到五千米，随即打开了机载雷达调整到了对海探测模式，不多时海面上的所有非自然物体全都出来了，足有十多个，从距离看并不是船队，应该是途径轻轻海峡的远洋船舶。
轻轻海峡是太平洋西岸和东亚海上运输线的咽喉海峡，出现在这里的远洋船舶都是几万吨的散装货轮、二三十吨的油轮、十来万吨的集装箱货轮，就没有哪一艘是小的。当然，除了数千吨的远洋渔船除外。一些跟着环太平洋暖流跑的远洋渔船是轻轻海峡的常客了。
李战发现歼-15的机载雷达非常的好用，对海探测距离非常够硬精度非常的高，他怀疑厂家给他的533塞进去了一颗AESA雷达。533号和其他的试用型的歼-15一样，交付的时候是没有装备机载雷达的。国产飞机航电技术这几年的发展太快了，一年一个样一点都不夸张，出于经济方面考虑，部队的意思是希望能够一次性到位，起码能保证十年不落后。所以宁愿暂时不装也要等当前最好的那一颗雷达。
同时，事实也无情地证明了重型战机的优势——有更多的空间和起飞重量装备直径更大的雷达。众所周知，直径越大探测距离越远越有具备多种功能的可能性。阵风战机被诟病之一就是机头直径太小没办法装备性能更好的雷达。
中国空军、海军航空兵部队青睐重型战机的理由太多了。
战术平显、雷达平显呈现出来的十几个目标就差别都不太大，给出的结论都是大型海面目标。“大型海面目标”这几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设定了，是有严格的划分标准的。而且海面目标和海上目标不同，后者包括了飞行器。
李战需要逐个地查看，尽管雷达已经告诉他已经探测到的目标都没有潜艇。潜艇半潜状态，也就是水面状态，雷达反射面积不会有这么大的，大概相当于小型海面目标。先进的机载雷达在对海面进行搜索的时候能够根据雷达发射的面积、规律来判断出是何种目标，一些牛逼的甚至能够直接给出型号，比如企业号的雷达反射特征是A，机载雷达里的识别程序里提前预设了企业号的雷达反射特征A，那么在实际使用中如果获得雷达反射特征A或者A+、A-，相似度达到规定百分比的情况下，机载雷达的程序会告诉飞行员那是一艘什么船或者高度怀疑是一艘什么船。
目前李战探测到的没有一艘符合预设数据库里的任一数据，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探测到的是民用船舶——军用机载雷达一般不会预设民用目标的数据。
题外话，许多人对情报机构存在很大的误解，这里指的是作战情报机构之外的情报部门。在影视剧的影响下大家认为情报部门的人就是查间谍反间谍潜伏什么的，实际上在非战争年代这些事例极少，更多的工作是搜集公开的情报信息加以分析形成可以使用的依据，非常枯燥的工作。笔者跟着某情报参谋打过杂，了解一些，但也只是常识罢了。
比如我们海军服役了一艘新舰艇，一些国家的情报机构就……嗯，你懂吧？
持续下高度之后，李战马上就看到了第一个目标。天气非常好，万里晴空，海水是碧蓝色的天是湛蓝色的，真正的大自然的风光。
那是一艘体型庞大的油轮，目测判断应该有三十万吨，体型、排水量都比大型航母大得多，雷达反射面积也要大一些，而且特征比较明显。
李战下到两百多米海高，以油轮为中心目视搜索着周遭的海域，除了这艘油轮再无他物。油轮的驾驶舱里慌乱一团了，这是一艘日本籍的油轮，那些绝普尼思跑来跑去叽里呱啦地乱叫，因为他们看到了533号歼-15上的八一军徽。
“巴嘎，中国人的战机怎么会飞到这里来，巴嘎！”船长恼羞成怒地大喊着，抓起紧急联络专线电话就叽里呱啦地呼叫起来。
李战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也看不到。
确认周遭没有疑似目标之后，他加速往下一个目标飞去……

第593章 一艘远洋金枪鱼捕捞船
现实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让你左右为难，皆因机载雷达不可能做到百分之一百探测准确。于是李战看到第二个目标的时候，现实情况就把他放在了这么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这肯定是我从军以来最难以抉择的一次了！”
一艘悬挂五星红旗的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正在高速航行，而有三艘比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小得多的武装炮艇在对其展开追逐。李战一眼就看出来了，远洋金枪鱼捕捞船遇到西太海盗了。
那艘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排水量大约有三千多吨，在远洋渔船里都算是大家伙了。因为金枪鱼游动的速度非常快，捕捞方式也与其他鱼类不一样，所以金枪鱼捕捞船与普通渔船有很大的区别，动力更加强劲，干弦很高，技术要求很高，造价很高。世界上能制造金枪鱼捕捞船的国家非常少。
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有多贵？就这艘船艏舷号位置刷着“枪团渔101”远洋金枪鱼捕捞船造价高达5亿人民币，一千多吨的056轻型护卫舰造价也不过9亿人民币。
“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拖出一道长长的洁白的航迹，可以肯定它是在全速航行，而三艘速度更快一些的排水量大约两三百吨的武装炮艇呈三角队形在切小半径追逐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后者远不及前者灵活，眨眼间就被拉近了不少距离。
摆在李战面前有两个选项。帮助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结果是远洋金枪鱼捕捞船脱困但是他会损失寻找长城艇的时间，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非常宝贵；继续搜索长城艇，结果是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可能会被西太海盗洗劫，他也不一定能找到长城艇完成任务。
非常非常难的抉择。
作为中国军人他不能坐视自己家的渔船被海盗欺负，可是他担负着非常重要的任务，从上级的重视程度可以反映出这肯定是一起事关重大的数据信息护送任务。李战尽管不知道长城艇是从哪里接到的数据信息，但是并不妨碍他做出准确的判断——绝对是事关国防安全的重要数据信息。
李战在数百米的空中打开加力加速飞行，机头对准了武装炮艇编队，随即压杆迅速下降到数十米的超低空从武装炮艇编队头上掠过。虽然没有超音速，但是两台航空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依然让全神贯注的武装炮艇编队吃了一惊，海盗们连忙跑出船舱举头看，就看看重型战斗机的机身黑压压的过来，他们下意识的低头，却在战机掠过之后被强劲次尾流差点吹到海里去！
转弯大坡度爬升，把垂尾上起飞前才刷上去的国旗露出来。
到了这一步，是李战能做到的极限了。
武装炮艇编队慌乱起来，迅速分散开去。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驾驶舱里，这是该船的处女作业航，所以枪团渔业公司远洋船队总船长李泽文随船。他们刚刚结束了一次捕捞作业，这一网收获颇丰，再来两次就可以满仓了，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往回开，在返航的途中经过两个不错的冷水渔场，再捞两网就能满载而过。
处女作业完成得非常顺利，由国内某船厂打造的远洋高速金枪鱼捕捞船的性能十分先进质量十分可靠，三十多位船员都开始讨论起回到陆地后去哪玩。
船长王九是一位个子非常高的山东人，四十岁左右，原来在海军干过副舰长，意外负伤后退出现役转业到了枪团渔业公司担任远洋船长，经验十分的丰富。
王九指着前方笑着对三十来岁的部队背景更厉害的李泽文说，“总船，往前走一千两百公里进入朝鲜海峡，在穿越日本海这一千公里里，我们再进行两次作业就能满仓了。”
总船李泽文据说更厉害，在海陆空部队都干过，具体是干什么都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转业到枪团渔业公司后总经理直接给开了百万元年薪加高额提成加年终分红的超高待遇。许多人以为是谁的太子爷，后来才知道李总船什么背景都没有，全是靠过硬的技术赶出来的，因此赢得了枪团渔业公司近万名船员的尊敬。
枪团渔业公司名不见传，这里面原因很复杂，第一是因为该公司从来不宣传，第二是因为他们主要从事远洋捕捞作业，极少在我国海岸线一千公里之内的范围进行渔业作业。但是这是一家拥有近万名船员、各种远洋渔船总吨位近30万吨的重型渔业有限责任公司。
30万吨的远洋渔船，世界上有多少国家的海军能有30万吨？
印度海军总吨位世界排名是第六，总吨位是32万吨。
枪团渔业公司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渔业巨无霸企业，现在是国内造船业发展的高峰期，该公司向国内十几家船厂下了三十艘各类远洋渔船订单，新增吨位达到了十万吨，其中有一艘万吨级远洋金枪鱼捕捞船，订单价格高达25亿人民币，将会成为该公司的新旗舰，一次作业可以捕捞5000吨。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那艘已经完成了总体设计的旗舰从设计图看上去像是放大版的052C，船尾段是可以起降重型直升机的平台，有机库，可以搭载一架重型直升机或者两架黑鹰级别的通用直升机。事实上该船是要配备两架渔业侦察直升机的，可以快速地对鱼群进行探测和观察，大大提高捕捞作业的效率。
李总船很稳重地笑了笑，“马上进入高威胁海域了，提醒弟兄们提高警惕，把自卫武器都准备好，两侧船舷的十四点五毫米重型水枪检查一下，保证随时能用。”
“明白！”王九马上把命令传达下去。
什么？渔船有十四点五毫米重机？那是重型水枪。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大家作准备的时候，三艘武装炮艇出现了，桅杆上悬挂着的旗帜清清楚楚地告诉大家，他们遇上臭名昭著的西太海盗了。
王九迅速从渔业作业战术情报终端里调出西太海盗的资料，简要地介绍着，“西太海盗，九十年代末开始出现，一开始只是几艘具备有限作战能力的老式舰艇，冒充远洋渔船洗劫过往商船。后来据说占据了西太平洋几个小岛屿发展壮大，同时把远洋渔船纳入了洗劫木目标里。去年国际刑警组织的通报显示，西太海盗已经发展成拥有千吨级舰艇三十多艘、七十多家固定翼飞机和直升机的庞大非法海上武装力量。”
“嗯。”李泽文没有丝毫的紧张，微微点头，“根据国际刑警组织的分析，西太海盗的背后可能有跨国财团的支持，否则他们的发展不会这么快。”
“总船，需要SOS吗？”王九请示。
李总船微微摇头，“向公司总部报告，暂时不用SOS。”
“是！”王九马上通过卫星电话向公司总部报告情况。
李总船举着望远镜观察全速追过来的三艘武装炮艇，放下望远镜后，他沉声说道，“我们可能遇上了西太海盗的侦察编队了。告诉轮机长，我要全功率动力！”
“是！”王九默契的退到了大副的位置，把船长的权力交给了李总船。
李总船再一次下达命令，“让船艏炮班准备好，待命。”
“需要升起船艏炮吗？”王九请示。
李总船摇头，“暂时别。”
他们这艘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船艏安装了一台升降式的水炮，炮管口径76毫米，标准射程12公里，在危急的时刻可以通过发射致命的水炮来正当防卫。这门船艏水炮比船舷两侧的水枪更具威胁力。
李总船看到三艘武装炮艇都是艇艏装备了25毫米口径的机关炮，除此之外就是部署在其他位置的轻重机枪。他还真的不把这些武装炮艇放在眼里，使用船艏的76毫米口径水炮一炮就能干掉一艘，它们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水炮攻击。
但是，这些武装炮艇的航程是极其有限的，不可能依靠自身的续航力出现在这里，因此可以肯定他们的母舰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是一个舰艇编队。
不多时，全功率运转的柴油机组把“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推动到了每小时30节的最高航速，但是李总船没有让轮机舱保持航速，而是任由船只飙出了爆表的时速！
王九的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在顶峰颤抖的时速指针，说，“总船，爆表了。”
“嗯。”李总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千多吨的渔船以每小时30节的航速狂奔起来，而且速度还在缓慢地增加。那三艘武装炮艇显然没有料到目标能跑这么快，吃了一惊之后也全功率追了上来。他们的武装炮艇能跑最高38节的时速，他们生生跑到了40节，加上机动更加灵活，半个小时后就追到了“枪团渔101”号左后侧两公里的位置。
也就是这个时候，李战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回到“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驾驶舱里。
眼看着就要被三艘武装炮艇追上，李总船正要下达命令把船艏的76毫水炮升起来准备和西太海盗拼个你死我活，王九眼尖看到了在低空向上爬升的战机，他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看到了垂尾上的五星红旗，继而有那么两秒钟的愣神——咱们的战斗机能飞到这里来了？这里距离祖国大陆可足有两千公里的距离！
两秒钟后他下意识的大喊起来，“看！那是我们的战斗机！”
“什么？”
李总船连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战机垂尾上的五星红旗清清楚楚的，就是五星红旗，他就算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记五星红旗的样子。
“嗯？他们怎么会飞到这里来了？”李总船皱眉问。
王九也纳闷极了，“是啊，这不正常啊，海航作战半径能到这里的战机只有那一个团的苏三零，但是那个团在大场啊，离这里两千多公里，大大超过了苏三零的作战半径了。难道是空军的？”
李总船放下望远镜，“是海航的，厂家涂装，应该是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舰载战斗机部队的飞机。”
“那他，迷航了？”王九百思不得其解。
李总船眉头跳了跳，“可能和那艘潜艇有关。”
“咱们两个小时前遇到的那艘长城艇？”王九眼前马上浮现出那艘出现动力系统故障但是拒绝接受“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帮助的长城艇。
“只能这么解释了，看样子部队遇到困难了。”李总船下巴指了指爬升到中空恢复平飞的533号歼-15战机，道，“他估计是来接应长城艇的，应该是没有接上头。”
王九拧着眉头，“也许是接上头了返航途中遇上咱们。”
“不。”李总船冷静地说，“长城艇在西北方向，他如果是接上头了正在返航，绝对不会经过这片海域。”
王九快步走到渔业作战桌那里，迅速查看了相关位置，直接画出可能的航线，道，“对，他应该是没找到长城艇。”
李总船却拿起了固定在国际通用频道的电台送话器呼叫起来，“五三三，我是枪团渔幺洞幺，你是否需要帮助，完毕。”
这下还在犹豫不决的李战就傻眼了，居然问我需要不需要帮助，难道这不是我的台词吗亲爱的，难不成我遇上了一艘假渔船？
好一阵子李战不知道怎么回复，他需要帮助吗，客观地说他需要帮助的，很需要很需要帮助，可是“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能告诉他长城艇在哪吗？他怎么可能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情“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曾经遇到长城艇。
李总船以为通讯故障，重复呼叫了一下，“重复呼叫，军机五三三，这里是枪团渔幺洞幺，我看到你了，请问你是否需要帮助？重复，请问你是否需要帮助？”
他不能在国际通用频道里提及长城艇的相关信息，他的呼叫西太海盗那三艘武装炮艇同样能听到，所以他必须要和533号军机的飞行员沟通好再想办法进行重要信息的交流。
李战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问，“枪团渔幺洞幺，你们遇上西太海盗了，我认为你需要帮助，我会帮你把他们赶走，但是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他最终决定帮助渔船解决眼前的困境。

第594章 水炮水枪开火！
李战的好心没有好报。
李总船说：“军机五三三，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正当防卫，我的意思是，你似乎遇到了难题，我这里也许有答案，完毕！”
这话让李战先是一愣随即是大吃一惊再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激动，“你有答案？我遇到的是海军方面的世界性难题，完毕。”
“我想我应该有答案的，关于动力方面的。”李总船笑着回答，“以下是我船进入轻轻海峡后的航线。”
李总船报出了一组数据，是他们过去五个小时的航线，而且李战也得到了另一个重要信息——长城艇是出现了动力故障。
“枪团渔101”号过去五个小时里的航线有一段恰好从长城艇所在的位置经过，李战相信了，他说道，“你们如何自保？请注意，你们遇到的也许只是西太海盗船队的前锋编队，这三艘武装炮艇极有可能担负的是侦察任务，完毕。”
李总船和王九对视一眼。
李总船：这家伙很有经验。
王九：肯定是个高手。
李总船对着送话器说，“是的，我们的判断与你一致。我给你需要的答案，你去做正事，我船遇到的小事我船自行解决。完毕。”
“枪团渔幺洞幺，我想我得确认你们有自保能力才能离开，你要知道，保护你们是人们子弟兵的职责！完毕！”李战放心了，只要“枪团渔101”号曾到过长城艇，他就完全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最坏的结果是让加油机飞过来加油，彼此都有足够的燃油返航，所以这个时候他不着急了。
长城艇的位置其实变化不会很大，肯定是因为遇到紧急情况正好在李战到达的时候下潜隐蔽了。
李战这么判断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西太海盗。这三艘武装炮艇肯定是从母舰出来的，也就是说在他的后半球位置某处有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也许长城艇正是发现了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才紧急下潜避险的。
这样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对于他的担心，李总船没有废话，扫了一眼已经接近到一公里之内的三艘武装炮艇，说，“他们很快会对我船实施攻击了，军机五三三，那么你在空中为我船提供空中掩护，然后我们会证明我们具备自保能力的，完毕。”
“军机五三三明白，完毕。”
李战知道“枪团渔101”号上有资深大佬了。和其他特种行业一样，退役军人冒尖的可能性很高，尤其是航海业，那些开军舰的老水手绝对是各个船公司如饥似渴地要得到的优秀员工。这里的老水手不是指年龄，而是指经验。恰恰相反，从海军退役的老水手大多二三十岁，他们通常在十八至二十岁接受严格的军事海航训练，二十八岁退役的话已经有十年八年的航海经验了。
招聘一位有十年航海经验的水手需要多少钱？
招聘一位从部队出来的有十年军用海航经验的水手需要付出的代价要低得多！
所以我国船运行业，尤其是远洋运输企业，其船员队伍里有大量的海军退役水手。海军海上部队的退役军官就更值钱了。
所以对“枪团渔101”号船长的老道，李战并不感到奇怪。
李战就安心的低空盘旋起来，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飞行动作，等着“枪团渔101”号的表演，他有自信保证就算他们搞砸了也不会受到致命伤害。别说空空导弹在紧急时刻可以当火箭弹用，光是三十毫米口径机炮就能把那三艘武装炮艇撕碎掉。
三艘武装炮艇拉开了包围的阵势，彼此的距离缩短到了一公里，这是一个海上航行的危险社交距离了。
“枪团渔101，我们是日本海上保安厅，马上停船接受检查！”武装炮艇通过国际频道呼叫“枪团渔101”号。
李总船一听顿时气笑了，对王九说，“这帮垃圾居然还冒充全球‘风评’最好的日本海上保安厅？”
王九哈哈笑道，“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早就识穿了他们的诡计。”
李总船脸色一寒，道：“升起船艏水炮！所有战斗岗位做好正当防卫准备！”
“是，总船！”王九热血就涌上来了，下达了指令。
船艏的甲板打开一个缺口，76毫米水炮升上来，是一座非常像舰炮的水炮装置，不过是半自动化控制，炮塔里需要两名炮手操作。修长的炮管迅速指向其中一艘武装炮艇，同时，左舷的两具14.5毫米重型水枪座也撕掉了伪装进入了战斗状态，瞄准了逼近的武装炮艇！
王九激动万分，退伍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再一次开炮的机会了，虽然只是水炮！
谁知，在武装炮艇第二次呼叫的时候，李总船却说，“副炮警告射击！”
他一进入状态就习惯地用上了在部队的时候的指挥口语！
王九下意识的把命令传达下去：“左舷副炮警告射击！”
左舷的其中一具14.5毫米口径重型水枪朝其中一艘武装炮艇的侧方打出去一个短点射，在那里激起了一连串的水花。这是国际通用的警告射击方式，是最后的警告了。
“骷髅旗炮艇！马上离开！否则我船将被迫正当防卫！”李总船严肃地警告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的25毫米口径炮弹。那可是真真的炮弹！打在“枪团渔101”号的船体左侧，激起了一连串的火星，呃，是火星没错。
李总船怒发冲冠，“给脸不要脸！主炮开火！把他们给我轰掉！”
船艏的76毫米水炮开火了。
“咚咚咚！”
居然是三发急促射！
炮手太牛比了，第一轮急促射就打中了右侧的武装炮艇，那艘武装炮艇被直接打掉一小半，随即很快的燃起大火！
天上的李战看得目瞪口呆，这特么什么水炮啊威力这么大！他非常清楚，渔船上没有攻击性武器，而装备水炮，类似于消防救火的水炮，这却是世界惯例了，是防止海盗登船的比较有效的自保措施！
接下来他就看到了一场不比海军部队海上部队舰炮对海实弹射击训练差不多的射击表演了。不但有大口径的水炮，还有大口径的水枪，齐齐的照顾逼近的武装炮艇。在这个距离上船艏的水炮可以平射了，初速阶段就能击中目标，威力最大化。
十几秒钟，另外三艘武装炮艇就跟漂浮在海上的气球一样被密集的水炮水枪火力打爆了，其中一艘甚至发生了殉爆，然后直接成了碎片。三艘武装炮艇甚至连求救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去！
李总船嘴角扬起了微笑，呼叫李战，“军机五三三，我们有自保的能力。”
你们都可以去打仗了！
李战嘴角抽动着。

第595章 海盗反潜船来袭
李战甚至怀疑他们有对空水炮，问，“枪团渔幺洞幺，你们不会连对空水炮都有吧？”
“呵呵，我们的水炮水枪本来就可以对空射击的，对付一般飞行目标没有问题，当然，对空水弹是没有的，那种设备很贵。”李总船说。
李战啧啧地说，“你们这渔船可真够厉害的，我相信你们有自保能力了，但是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应该在附近，你们打算怎么办？”
“拉高速跑，茫茫大海要追上我们也不是很容易的。先解决你的问题吧。”李总船说，“军机五三三，还记得通讯第一课吗？”
李战再一次确信“枪团渔101”号上有大佬，回答道：“记得。”
李总船使用敲击送话器的方式把两个小时前遇到长城艇的位置发给了李战，李战腾出手拿出笔和本子记下，只看了一遍就解出了答案。密码本是通讯训练的通用本子，不是内部人一般不知道，就算是内部人估计也没多少人能记住了。
但是李战没有忘，李总船也没有忘。
李战对照了航图后发现长城艇两个小时前的位置比此前他知道的偏北了五十多公里，那里恰好有几串岛屿，以至于机载雷达没能搜索到。
“军机五三三完全了解，枪团渔幺洞幺，谢谢。”李战总算能松了口气了。
李总船笑着说，“我看到你带了通讯吊舱，我会持续发送特定的无线信号，你可以跟着我们的方向返航。”
连能发送特定信号的无线电装置都有，这渔船太牛了，李战哭笑不得，道，“明白，谢谢谢谢！”
“后会有期，祝顺利。”李总船挥别533号歼-15舰载战斗机。
李战摇晃了几下机翼，迅速爬升调整航向直奔长城艇所在的海域。上到高空后，他向加油机汇报了情况，最新信息上报到指挥所后，指挥所总算可以松半口气了。
长城艇的确是动力系统出现了严重故障，但是备用动力系统还能工作，蓄电池也能提供一些电源，给潜艇提供了最高不超过5节的速度。因为所在海域情况较为复杂，所以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选择了与李战相向的方向慢速航行。
为了规避一些客观风险，长城艇下潜航行了一段时间，恰好是李战到达的时间，所以李战没有发现它，长城艇上浮后，李战却向另一个方向搜索了，再一次错过。长城艇也意识到可能错过了与支援战机汇合的时机，艇长非常有经验，上浮后调整了航向沿着“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航线航行。
李战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相遇的时候，长城艇就在该船后方不到二十海里的位置。
艇长太特么有经验了！
该艇的艇长叫屠美日，海军中校，从最早的R级、明级到现在这艘元级AIP常规潜艇，他开了将近二十年的潜艇，离过三次婚，是常规潜艇艇长里的元老级艇长。他们潜艇兵有个笑话，离过婚的比没离过婚的兵厉害，很奇葩的判断标准，却道出了这个兵种的辛酸。
一出去就是个把月，有些甚至小半年，夫妻关系和谐才怪。
此时屠美日和几十号弟兄已经出来二十多天了，整个人都臭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但是精神头一个比一个好。如果不是遇到动力故障，这会儿他们该到朝鲜海峡了，当然更用不着等潜艇救援船来。
不过他们此行临时接到了重要的紧急任务，负责运送一批重要数据信息回国，按照计划他们早就该到港了，遇到各种困难生生的把时间给耗掉了，上级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派出战斗机进行接力运送。
这一路走下来可谓是惊险连连。
李战很快就发现了处于慢速半潜航行状态的长城艇，他打开了敌我识别器，系统很快有了反馈，长城艇那边也发现了战机，也很快进行了识别。屠美日拿着卫星电话上到指挥围壳的瞭望台上，举起挂在脖子的望远镜进行观察。
“是咱们的飞机。”屠美日冷静地说。
身边的参谋用力挥了挥拳头，总算是等到了。
李战取出卫星电话打了过去，道，“长城长城，我是家里最帅的准备结婚的儿子，奉上级命令前来接应，完毕。”
“儿子你可算是来了，我这边随时可以发送数据信息，需要我怎样做？”屠美日笑着说。
李战后悔取这任务代号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保持航向航速行驶，我会围着你转圈，一直到数据信息接受完毕。”
“我最快只能跑五节。”屠美日说。
李战说道，“没问题，我要过来了。”
侧头夹着卫星电话，李战操纵战机继续下降高度开始以长城艇为中心进行盘旋飞行。歼-15的最小转弯半径达到了四百米，而李战为了得到更小的转弯半径把背部减速板升了起来，以略高于每小时两百公里的空速在一百米的高度盘旋飞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了。
按照操作要求开启了通讯吊舱后，李战通知长城艇，“长城，你可以发送数据了。”
“明白，马上发送数据，倒计时二十分钟，你要保持飞行姿态二十分钟。”屠美日说。
李战下意识的点头，“没问题。”
这么低的高度速度做最小半径盘旋有多难，就连潜艇水兵这些非专业人员都知道，稍有不慎或者突来侧风，战机就会失速坠落。
李战能够清楚地看到指挥围壳的瞭望台上站着几位着潜艇作训服的官兵，他们居然在操作一台看上去像是发报机一样的设备。难道是使用这台东西发送数据信息的？难怪需要这么近的通讯距离，看来不仅仅出于保密，也有条件受限的原因。
指挥围壳上，屠美日的注意力没在数据信息发送这方面而是不断的观察周遭海域的情况。此时他的艇和头顶上的战机都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稍有风吹草动不但会导致数据信息发送还会让长城艇、歼-15都面临巨大的危险。
周遭风平浪静，但是作为老水手、老艇长，屠美日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靠近。身边是快五十岁的水手长，六期士官。他这个艇有两位六期士官，还有一位机电士官也是六期士官，这会儿带着机械师正在忙着修理动力系统呢。
水手长也皱起了眉头来，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沉声说道，“味道不对。”
屠美日本来是向东南方向观察的，先是愣了一下，仔细地品味了一下感觉，突然转身向北方观察。
就在这个时候，水手长眉头猛跳：“是柴油味！”
一艘军舰劈波斩浪地出现在屠美日的望远镜视野里，他大声喊道：“西太海盗的武装船！妈的！是反潜船！”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水手长举起望远镜迅速看过去，大约十二海里外那艘武装船的桅杆上悬挂的可不就是臭名昭著的西太海盗的骷髅旗吗！
“这帮人真是阴魂不散！”水手长冷冷地说。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长城艇还真不惧，尽管那是一艘反潜船。屠美日这艘艇是现役中最先进的型号了，据说甚至能够发射对空导弹，有一定的对空自卫能力。其他鱼雷导弹什么的就更不必说了，533毫米口径鱼雷会教所有的舰艇做个人。噪音水平什么的都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可是现在长城艇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多少优势。
“儿子，咱们有麻烦了。”屠美日示意水手长让各个岗位进入战斗状态，赶紧的联系李战。
李战也看到了直直杀过来的西太海盗反潜船，却是笑着说，“我看到了，你们怕反潜船，他们怕我，没什么问题。我建议继续传输数据信息，还要多久？”
就算牺牲整艘潜艇也要把数据信息带回去，这是屠美日接到的死命令，所以他根本没有犹豫，道，“同意！十分钟后完成传输。你拿到数据信息后马上返航不用管我们，他们不敢对军舰动手。”
“西太海盗不是一般海盗，他们真敢对军舰动手。请你放心，我一定能安全的把数据信息带回家。”李战沉声说道。
他继续盘旋，并且打开了机载雷达，当机头指向那艘反潜船的时候，他打开了火控功能锁定了目标，同时在国际通用频道里进行警告呼叫：“不明船只你已经进入非正常海上社交距离马上离开！不明船只你已经进入非正常海上社交距离马上离开！这是最严重的警告！马上离开！离开！”
然而反潜船没有理会警告，反而是加快了速度冲过来，距离越来越近。
李战再一次用雷达锁定了反潜船，同时朝着它远远的打出去了一串三十毫米航炮炮弹，严厉地警告：“这是警告射击！不明船只马上离开！我再重复一次，你船进入我五海里范围我将被迫进行反击！”
反潜船也许是看到了这边坚决的态度，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但是航向没有变化，依然的直直的过来，像是在犹豫。
这是宝贵的时间。
通讯参谋向屠美日报告：“三分钟！”
“加快速度！转向反潜船！鱼雷发射准备！问问轮机长，能不能压榨出一次紧急下潜的动力！”屠美日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呼叫李战，“三分钟后完成发送！你最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听着，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肯定在周边，数据信息的安全是第一位！”
李战回答，“长城，请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把数据信息安全地带回去！”
反潜船再一次加快速度冲了过来，它们显然是统一了意见，肯定发现了遇到的战机和潜艇处于一种非正常状态，所以它们抓住时机动手了。
李战看到反潜船的甲板上有火光闪动，迅速对着卫星电话大喊起来：“炮击！它们开炮了！”
一发炮弹落在了长城艇附近的水里，炸起一团水花。
“一分钟！”屠美日大喊道。
此时一分钟是多么的漫长，反潜船的主炮是自动炮，射速相当高，一分钟之内已经足够对长城艇形成致命威胁了。而且低空的533号歼-15同样是一个理想的目标。要知道那些速射主炮是具备对空射击能力的！
李战咬着牙齿，已经在考虑把空空导弹当成对海导弹打出去了，航炮打不了这么远，他必须要还击，否则下一发炮弹就是落在他身上或者长城艇身上！
屠美日迅速下令：“鱼雷舱准备好！”
“一号三号鱼雷准备完毕！”
就在他要下达发射口令的时候，一枚轻型反舰导弹从西边飞过来，速度极快，精准的击中了反潜船，几百吨排水量的反潜船被命中主炮弹仓，爆炸和殉爆让反潜船当场爆了，船楼的驾驶舱被炸飞，高高飞起，里面的海盗被直接震死，重重的砸在水面上四分五裂开去。
“卧槽，这是什么鬼？”屠美日激动得爆了粗口。
李战的震惊不下于他，因为他看得最清楚——本该远去的“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犹如盖世英雄一般踩着波浪而来，桅杆上的五星红旗是那么的鲜艳。
“军机五三三，我们没来晚吧？”是李总船笑呵呵的声音。
我堂堂歼-15重型舰载战斗机和元级AIP常规潜艇居然被一艘渔船给救了，这特么……
李战知觉口舌发干，“来得正是时候，你们不是没有水弹吗？”
原来那不是什么反舰导弹，而是外形极像轻型反舰导弹的高速水弹，通过强大的压力发射出去，砸中了海盗反潜船的主炮弹仓，把它们全部送下海里喂了鱼。
“可以有的，因为比较贵，一般不用。”李总船笑道。
他们在李战离去不久就跟着转向高速赶过来了，李总船的判断非常准，既然他们遇到了西太海盗，那么附近的长城艇也有可能遇到，一艘动力系统故障的潜艇如果遭到西太海盗的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索性来得很及时，当然，就算他们不来，长城艇的鱼雷也能教那艘海盗反潜船做人，但是那样一来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李战向屠美日通报情况，“是枪团渔幺洞幺号，我们用水弹解决了麻烦。”
“是他们啊，那李总船是个牛人。”屠美日笑了，一口白牙露出出来。
李战提出建议，“我建议请他们提供帮助，也许他们船上有合适的机械师什么的。”
“数据信息传输完毕，你马上送回去，我会和李总船联系。”屠美日说，他之前之所以拒绝“枪团渔101”号的帮助是因为艇上有重要数据信息，现在数据信息转移到了李战的战机上，他自然就没有顾虑了。
李战确认了数据信息接收完整，加速上高度，挥别了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晃了晃机翼致敬，加快速度向西返航。

第596章 再次起飞，战斗！
李战比计划中消耗了更多的燃油，所以他呼叫加油机赶过来汇合，如此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燃油飞回去以及应付其他突发状况。
此时已经是北京时间九点了，李战已经滞空超过了三个小时，精神高度紧张的三个小时，若不是在北库工作那段时间有大量的高强度飞训基础打底，他是要感到疲惫了。
加油机和533号歼-15相向而行，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李战不时的打开机载雷达对空对海搜索，此时他必须十分小心才行，再遇到西太海盗能避开就避开，一切以数据信息安全送回去为主。
此时还有一个巨大隐患。
从武装炮艇的出现到反潜船的出现，这个过程是一个标准的作战准备。李战、李总船和屠美日心里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西太海盗是有备而来的，看似不经意其实有明确的目的。除了长城艇携带的重要数据信息外，他们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让西太海盗如此的前赴后继。
西太海盗是一伙极其猖獗的海上非法武装，他们无恶不作手段残忍，已经严重危害了世界海运的安全，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把该伙海盗列入了重点打击目录，然而国际间的打击海盗合作沟通上存在很多障碍，导致一直没能采取实质性的动作，西太海盗得以发展壮大。
李战非常担心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安全，一艘故障了，另一艘毕竟是仅有有限自卫能力的渔船，如果遭遇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他们的处境会非常的危险。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在把数据信息送回去之前。
事实证明他的返航同样充满了艰难险阻，当雷达告警器蜂鸣起来，严肃的女声“敌搜索！敌搜索！”的警告声响起来的时候，李战就知道自己被西太海盗的武装飞机盯上了。
“奶妈停止前进！我遇上武装飞机了！”李战一边疯狂俯冲加速一边警告奔过来的加油机，让他们远离威胁区域。
加油机速度慢机动性差且无自卫能力，遇上武装飞机只有挨打的份，李战要专心对付那两架冒出来的不明武装飞机就得先确保加油机不在他们的威胁范围之内。加油机的机长马上进行了规避转向。
李战获取了足够动能后开爬升，做了一个“J”机动，把机头指向了出现威胁的方向，机载雷达一搜索，两个具有威胁性的目标出现在了显示屏上。AESA雷达智能数据库给出的判断是两架能够发射空空导弹的F-5战斗机，这种战斗机流入民间很多，西太海盗肯定通过一些非法渠道得到了一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战并没有匆忙地进入反制，而是确定火控系统锁定目标之后，他开始加力转向，从F-5编队的左翼切入。歼-15的航电系统非常先进，与歼-10C上所装备的技术水平相当。其搭载的那颗硕大的AESA雷达能够跟踪二十个目标并且同时对其中八个目标进行攻击，当然实际作战中很难发挥出理论能力，不过跟踪十来个目标同时对其中五六个目标发起攻击是没有问题的。必要的时候歼-15S甚至可以充当空中指挥机指挥静默状态的编队进行空战。
空战技术到了李战这个水平已经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了，你根本没办法按照普通的逻辑去判断他的下一个动作，因为你的战术思维远远落后了。
他随心所欲的机动让两架驾驶F-5的雇佣兵感到困惑——这既不是准备逃跑也不是标准的反咬尾动作。他们只需要跟着转向就能轻轻松松的对目标继续保持咬尾优势，只不过会损失一些距离上的优势。
也就是说，他们要继续保持咬尾优势的话，距离会被李战拉开大约五公里。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没有办法判断李战下一步的动作，根本没有办法从李战的动作选择看出他的含义来，在这个时候他们的主动权就丧失了。
问题是他们惘然不知，以为只是遇上了个新手。
驾驶这两架二手F-5战斗机的雇佣兵实际上不是什么高手，他们有丰富的飞行经验但是真正的作战经历是极少的。为了高额的报酬他们受雇于西太海盗，大多数时候只是维系一种存在，平常是不会被动用的，所以他们的经验没有得到什么进步。
若不是三艘武装炮艇被击沉了，西太海盗也舍不得派出两架F-5对“凶手”进行追击。他们原本是追击“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但是“枪团渔101号”突然往相反的方向赶紧去支援长城艇了，他们失去了目标，结果无意中发现了高空的533号歼-15，于是就追了过来。在追击的过程中才得知己方有一艘反潜船被击沉了，这下西太海盗的指挥幕僚部气疯了，给两架F-5下达了追击533号歼-15并且将其击落的命令！
正所谓不作不死苍天绕过谁？
可惜那两架F-5战斗机的雇佣兵飞行员作战经验实在是有限，他们在进入空空导弹攻击范围之前就用雷达锁定了目标，引起了李战的警觉。他们如果继续悄然从李战的后半球方向追上去，等到李战和加油机汇合进行空中加油的时候再动手，他们的成功率会大增！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马上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
李战利用加装了前置鸭翼的歼-15那优于歼-11系列战机的瞬盘性能做了一个极小半径的转弯。当他的机头再一次对准了两架F-5战斗机的时候，F-5恰好的走着咬尾路线过来，彼此的距离在这个瞬间拉近到了五公里。
两架F-5进入了李战所携带的两枚PL-9近距格斗导弹的完全不可逃逸区。
他在第一次锁定目标的时候就设定好了攻击程序，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会分别攻击目标，绝对不会出现同时攻击同一红外信号源的问题。
以两秒钟的间隔把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发射了出去，李战没有规避转向，而是保持姿态继续冲向两个目标。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导弹失的，他会用机炮解决掉目标。
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在火箭助推器的帮助下迅速加速到两马赫，七秒钟之后，它们都精准地击中了各自的目标。两架F-5战斗机还没来得及做规避机动就被打爆了，飞行员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
李战从往海面坠落的残骸边上飞过，确认没看到降落伞之后他才松了口气。他非常生气了，对西太海盗可以说是一忍再忍，结果对方不依不饶屡屡主动挑衅，把他的合理退让视为软弱，现在居然还派出武装炮艇拦截我渔船派出反潜船威胁我潜艇，不予以必要的正当的还击的话，维护世界和平的使命就真的成口号了。
对这些无恶不作手段残忍的海盗必须要予以最严厉的手段进行打击，一定要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如有可能的话把他们全部消灭还世界人民一个安定繁荣的生存环境是完全有必要的。
不过此时李战最担心的是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连武装飞机都派出来了，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一定隐藏在附近海域某处。他们倾巢而出如果没有打到些什么显然是不会回去的，因此可以肯定，除了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外，此之前李战曾经探测到了十几个民用船舶一定也会成为他们洗劫的目标。
李战爬升到一万两千米的高空打开加力超音速飞行，呼叫加油机做好加油准备，同时他通过密语向李总船通报了刚才的遭遇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此时能做的就这些了，头等任务是赶在十二点之前把数据信息送回去。
当李战完成第二次空中加油接受了六吨的航油后，时间已经走到了十点十五分，他只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返航。
鉴于此，他请示指挥所希望能够在东北地区备降，然后在东北地区的任何一个空军场站补充燃油和弹药，然后第二次起飞赶往支援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当然，在此之前他把所遭遇的情况完完整整地向指挥所做了汇报，从“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被西太海盗武装炮艇追击到长城艇受到反潜船威胁再到他遭遇空中拦截。
指挥所震怒。
我堂堂一国海军居然被一伙海盗欺负，忍无可忍不许再忍！
指挥所批准了李战重新补充弹药的请求，同时启动了打击海盗紧急预案，各个单位闻令而动，战斗的气氛瞬间席卷而来。
李战超音速狂奔前往东北某场站，这个时候他特别的希望开的是四代机。超音速飞行过程中他需要以一定间隔开启加力，而且空速的变化很明显，否则战机没办法超音速飞行，而四代机是可以超音速巡航的，不需要开加力。
十一点十分的时候，李战在东北某场站备降，相关地勤人员已经严阵以待，而紧急受命前来接收数据信息的小组也已经到位。在机务官兵们忙着对战机进行紧急检修加注航油挂载武器弹药的时候，李战抓紧补充食物，他在飞行简报室里一边吃，空军某部的值班领导一边根据上级要求向他了解事发海域的情况。
得知驻该场站某团奉命紧急支援长城艇打击海盗，李战干脆帮着他们制定了作战计划，同时提出了通讯方案方面的建议。值班领导是该团团长，知道李战是什么人，因此充分考虑了他的建议，而李战对现场的情况很了解，因此基本采纳李战关于作战计划的建议。
该团去年改装了一个大队的歼-11B，这个大队也是该部唯一具备远程对地对海打击能力的部队。他们接到上级命令之后，迅速一等作战转进，十二架歼-11B同时进行飞行前准备，其中九架采用对海攻击挂载方案，另外三架则是空优挂载，负责空中掩护。
这其实是他们的作战预案之一，做了针对性的改变后就可以直接拿来用了。受命出动的飞行员非常的激动，平时打来打去都是打靶子，虽然说自去年起部队的实弹训练量猛增了，但总是没有打真目标来得刺激。
训练了那么长时间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用兵一时呢么！
尽管对付的只是一伙海盗。
李战抽时间洗了个澡换了一块尿布后再次披挂齐整来到了停机坪，该团的打击分队还在准备，等候上级命令在出动，他则需要马上起飞充当侦察队员了。而且“枪团渔101”号和长城艇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他必须要抓住每一分钟的时间赶过去。
代号奶妈的伊尔-78加油机返航了，他们的油量不多了。从关中地区紧急起飞的另一架伊尔-78加油机正在赶来的途中，这架伊尔-78加油机将会在第二个转向点所在的空域待命，作为一种备用手段。
从东北某场站起飞，事发海域是在歼-11B机群的作战半径之内的，而且歼-11B是空中加油能力的，所以加油机基本上是为李战的533号歼-15准备的。
因为李战是半油满挂载起飞，他的燃油只够飞两千五百公里，达不到最大作战半径。
四具双联装航空火箭发射巢在机翼两侧，全都是90毫米口径航空火箭，两翼最内侧重型的两个重型挂架挂载了两枚YJ-83反舰导弹，进气道两个挂架则同样挂载了两枚KH-59MK空地导弹，而机身腹部下两个纵列挂架最前面的挂架挂载了指示吊舱，后一个则挂了一枚R-77中距空空导弹。
除此之外，两侧翼梢都分别挂有一枚PL-9近距空空导弹。
也就是说，李战带着八具7管90毫米口径航空火箭发射器共计56枚火箭弹、4枚反舰/空地导弹、1枚中距空空导弹、2枚近距格斗导弹以及5吨燃油起飞了。十二个外挂点全部挂满，533号歼-15足足滑行了五百多米李战才拉起来。
这样的满挂载是根本不可能从航母上起飞的，除非是弹射起飞。
从挂载的武器弹药种类复杂程度来看，空军某团应该是把他们压箱底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就是这也没能全部凑够，只能采取国产/进口这样的综合搭配。那具指示吊舱就是为了让533号歼-15能够使用KH-59MK空地导弹和R-77中距空空导弹专门挂载的，歼-15用的是国产航电，和完全仿制的歼-11A恰好相反，需要使用苏式武器弹药的情况下需要挂载相应的指示吊舱。而歼-11A如果要用国产弹药就必须挂载能够引导国产弹药的指示吊舱。
未来现役战机全部国产化之后，就不会再存在战机和弹药不相匹配的情况，指示吊舱只会作为补充手段。
李战打开加力爬升，满挂载的情况下居然也飙出了亚音速的空速，以每小时1100多公里的速度赶往事发海域……

第597章 炸弹卡车到达战场
一架正在东北地区驻训的KJ-2000大型预警机接到了紧急起飞命令，某部随机进行训练的空中指挥分队迅速登机，KJ-2000紧急起飞，代号“偷窥狂人”。
“偷窥狂人”能够探测到五百公里外的大型空中目标，对海面目标的探测距离达到三百公里，最长滞空时间达到了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只需要三架就能够保证随时有一架在空中巡弋待命。
他们比李战早三十分钟起飞，因此李战离开了塔台指挥范围之后，直接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地面指挥所此时只作为备用的指挥机关而存在了。
李战还是第一次在预警机的指挥下作战。
“炸弹卡车，你前方有民航班机，上高度到一万三，完毕。”偷窥狂人呼叫李战，引导他避让前方相向而来到民航国际班机。
李战拉杆爬升，道，“上高度一万三，明白，完毕。”
满挂载状态下的歼-15继续爬升是相当不灵活了，当然这是相对正常状态下而言，肯定是比民航班机要灵活很多。挂载的武器弹药重量并没有达到最大挂载重量，主要是满挂载下对气动外形产生了影响，空气阻力更大，发动机几乎要长时间工作在满功率状态。
这种大重量爬升非常的伤发动机，况且李战还是开了加力的。时间紧急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早一分钟到达现场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就多一分生机。他不认为“枪团渔101”号上那些水炮水枪水弹能挡得住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况且还有一艘故障状态的长城艇需要照顾。
近一千公里的距离，正常飞至少需要五十分钟，再加上之前返航和再次起飞的准备时间，等他到事发海域至少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所以他必须要竭尽全力缩减途中所需要耗费的时间！
人命关天，发动机报废就报废了！
李战几乎是卡着加力冷却时间来飞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毫不相让地争取，和时间赛跑。他奋力地拉杆爬升，然后用力地压杆小俯冲，让战机在一万三千米的高度再一次达到了每小时1200公里的空速后，他再一次打开了加力！
就在战机即将要超音速的时候，李战猛地想起航空火箭发射器无法在超音速状态下飞行，随机采取了紧急减速的动作，让战机在即将跨越音速的时候稳住了空速。与此同时他对歼-15的重载加速性能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印象，他相信在重载情况下歼-15飞个一点一马赫应该是没问题的。
歼-15用的应该是AL-31F发动机，但是给李战的感觉是比歼-11A的要友好一些。
李战发足狂奔，长城艇和“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却在原来的海域谈笑风生。一个多小时前，“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派出了几名机械师携带一些也许能够充当备件的零部件登艇，协助长城艇修理动力系统。
屠美日惊讶地发现李总船派过来的机械师对潜艇动力系统非常的熟悉，技术水平完全不比他的轮机部门的人差，最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他们带来的零配件居然是合适的！
那渔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带了百宝箱一样。
他和带人登艇的李总船站在指挥围壳的瞭望台上，对周遭保持观察，不时的说话。
他看了一眼停在几百米外的“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问李总船，“李总船，你这渔船不止三千多吨吧？”
李总船笑着说，“三千多是标准排水，最大排水量接近五千吨了。”
“难怪你们船上什么都有，冗余量很大。”屠美日若有所思，看着那艘高干舷、舰体修长、外形整洁的渔船，越看越像新著名的青年平台。
但是仔细看的话发现又不太像，舰艉段是锥形尾而不是追求稳定的平尾。这么看这还真是一艘金枪鱼捕捞船。
李总船微微点头说，“我们一出来就是个把月，有时候五六十天，所以冗余量比较重要。其次呢是因为我们是远洋渔船，远离大陆的情况下遇到任何困难都需要自己解决，所以准备工作一般是比较充分的。”
“的确如此。”屠美日微微点了点头。
水手长爬上来报告，振奋地报告，“艇长，再有十分钟就能排除所有故障。”
“蓄电池也能修复？”屠美日问。
“是的。”水手长笑着点头，对李总船说，“李总船的手下非常熟悉情况，很多都曾经在海军服役，非常的厉害。”
李总船客气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呢，口袋里的对讲机在大叫：“总船！对海雷达发现大量海面目标！090方向，距离五十公里！”
屠美日迅速看了看时间，对水手长说，“请渔船的弟兄们撤走，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不用着急。”李总船气定神闲，笑着说，“还远着呢，先修好吧，一会儿打起来全指望你出其不意了。”
屠美日嘴角抽搐着说，“你们的对海雷达性能都赶上军用的了，对付海盗绰绰有余。”
李总船只是笑，不再说什么。
他知道屠美日心口是憋了一口气要扳回一局的——试问谁能接收堂堂一艘先进AIP潜艇居然是被一艘渔船救了这样的结果？保护者被被保护者救了，这种事情真的让人很没面子的啊！
“总船，可以确定是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了，雷达反射型号特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五，另外，发现两个慢速空中目标脱离了船队，可以确定是他们的船载直升机。”留在驾驶舱的王九再一次报告。
“知道了，让弟兄们做好准备。”李总船回复了一句，然后对屠美日说，“屠艇长，船载直升机交给我，我估计那是具备反潜能力的直升机，我掩护你，你是攻击主力。”
屠美日很满意，“没问题，只要你能把他们的反潜直升机干掉，压制住交火距离，剩下的交给我。”
他们都还不知道己方的一大波增援正在路上。
实际上屠美日和李总船以及两艘船上的船员水手都没有把西太海盗放在眼里，他们有信心有能力解决掉海盗，但是却没有办法保证己方毫发无损。长城艇在水下还好一些，“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在水面上需要承受所有的火力，伤亡将不可避免。
五分钟后，长城艇的故障宣告排除，李总船带着人返回渔船，两艘船马上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分头行动。战斗警报早就拉响，“枪团渔101”号上的反舰水弹也已经准备准备完毕，对海雷达持续不断的跟踪目标，输入水弹中的目标参数持续不断地更新。
进入三十公里范围后，王九请示李总船，“总船，目标船队进入水弹射程了，是否开启火控雷达？”
李总船的目光却落在了两架急速飞来的船载直升机的雷达信号上，急剧地思考着。船上装备的对空水弹只能打十五公里，如果先打直升机，那么就会失去对西太海盗主力船队水面船只首先开火的机会，但是如果先打他们的船，那么那两架船载直升机会威胁到长城艇。
要么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要么让长城艇分担一部分压力。
只是考虑了几秒钟，李总船就有了决定，说，“先把他们的直升机打了，反舰水弹高度戒备，必要的时候先发射再进行无线电引导攻击。”
“是！”王九马上下达命令，“对空部门准备！无人机班发射无人机！”
相关部门马上行动起来。
无人机班在船尾甲板用弹射起飞的方式发射了一架翼展四米多的无人机，该无人机具备信号中继功能，在接收了母舰的指令后，会按照指令引导水弹攻击目标，是居家旅行出海打渔必备的电子仪器。
“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反舰水弹最大射程只有三十公里，有效射程二十公里，这点距离完全不需要信号中继的，但是问题是该船所使用的是比较原始的无自主寻的能力的水弹，整个攻击过程必须母船使用火控雷达对目标进行持续照射。
而发射无人机在空中待命则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如果母船失去了引导能力，无人机可以作为最后手段。
李总船对西太海盗的武装船只很了解，他们没有反舰导弹但是有口径达到了76毫米的船艏火炮，性能与“枪团渔101”号上装备的76毫米船艏炮差不多，但是他们的船载直升机是可以挂载对海弹药的，真的搞几枚轻型反舰导弹挂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李总船不想冒险，起飞无人机的另一种作用是增加对海搜索的距离和精度。
李总船的判断非常准确，两架AS-332“超美洲豹”中型直升机分别携带了反潜装备和轻型反舰导弹直扑过来。完全依靠自主引导攻击的轻型反舰导弹在发射之前不会引起目标的警觉，而此时那架崭新的AS-332“超美洲豹”中型直升机已经开始根据母船提供的目标位置信息向轻型反舰导弹预置了飞行方向，只要目标进入导引头十公里范围，导引头就能够对目标完成锁定，引导导弹完成最后的攻击。
这种轻型反舰导弹基本上对付不了现代主流水平的驱护舰，但是用来对付民用目标可以说是一打一个准。
“枪团渔101”号的所有对空武器严阵以待，那些皮肤古铜色眼中闪烁着异于常人光芒的船员们毫不畏惧，反而他们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是对战斗对渴望！
叼着烟操着14.5毫米口径重型水枪的胡子拉碴的中年水手李平果笑着对身边的新水手说，“打飞弹和打其他目标不一样，一定要把握好提前量，用最快的射速在它的飞行轨迹前方打出弹幕，这样才有可能拦截住飞弹。”
“平果哥，人工操作很难拦截飞弹吧？”新水手怀疑地说，“我们应该装备多管三十毫米近防炮，那个东西平时还可以对海面目标进行射击。”
“你当我们是军舰啊！让总船申请建造平直甲板航空捕鱼船岂不是更好？”李平果抽了口烟大声训斥道。
新水手哈哈大笑，“航空捕捞是未来捕鱼的趋势啊！”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岗位上出现，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紧张。这些船员百分之八十都曾在海军部队中服过役，甚至直接把他们放到一艘军舰上去都能直接形成战斗力，实力是不能小觑的。
“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和长城艇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喜欢抢镜，多国空中力量友好对抗赛历史上最致命的选手李战中校是也。
他驾驶533号歼-15及时赶到，从西太海盗主力船队的右后侧进入，在五十公里距离的时候发射了R-77中距空空导弹，一架涂着骷髅旗的AS-332“超美洲豹”中型直升机在完全没反应的情况下被导弹击中。
四十斤重的战斗部击中了AS-332“超美洲豹”中型直升机的旋转主翼，四分五裂的旋转主翼四散开去，其中一块长约三十厘米的碎片飞出去数百米远正好击中了另一架AS-332“超美洲豹”中型直升机的尾翼。
“I AM狗应到！”第二架被击中的AS-332“超美洲豹”中型直升机还有机会呼救，而第一架的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直接被炸死了。
李战看到雷达显示屏上两个空中目标先后消失，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发射了一枚R-77中距空空导弹怎么就打下了两个目标了呢？他没把心思放在这里，而且他只有一枚中距空弹，要击落第二架需要拉近距离用格斗弹或者航炮来解决问题。
现在他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对付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上去了。
“偷窥狂人，我发现了西太海盗主力船队，准备攻击，完毕！”李战呼叫KJ-2000预警机，请示展开行动。
偷窥狂人上的指挥员查看了代号“火力”的空中打击分队和代号“格斗”的空中掩护分队的位置，略微思索后，道，“炸弹卡车，可以展开攻击，格斗五分钟后到达，火力七分钟后到达，注意目标的防空火力！完毕。”
李战咧嘴笑了笑，“炸弹卡车收到，完毕！”

第598章 YJ-83的第一次实战
“咦？两个空中目标消失了，截听到其中一架的呼救信号。”王九惊讶地报告。
李总船迅速查看了战术显示屏，对空警戒雷达搜索到的两个空中目标的确消失了，他冷静地判断，“可能海军战机来了。”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接通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总船，我回来了，后面还有八架携带了二三十吨对海弹药的重型战机，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辛苦了！”
“哦？动作蛮快。来得很及时，另外，通报个情况，长城恢复正常了。”李总船笑着说，对王九微微点了点头。
李战笑道，“谢谢！我看到一个小型空中目标，是你们释放的无人机么？”
“是的。”李总船很意外，他的对空警戒搜索雷达还没有看到李战，李战却能看到了他的无人机，说明李战所驾驶的战机搭载的雷达性能是相当的先进。
李战说，“你们可以现场直播，我得挂了。”
533号歼-15座舱里，李战一手握着操纵杆一手握着卫星电话，笑着和李总船说再见，把卫星电话固定在右大腿的袋子上，他拉杆爬升迅速进入攻击航线。
他仔细地分辨着雷达捕捉到的水面目标，试图从中找出西太海盗主力船队的旗舰来。他最终选择了吨位第二大的那一艘船，认为那是旗舰。一般来说，没有航母的情况下吨位最大的是后勤补给船。
他给两枚YJ-83反舰导弹通电，把目标信息输入导引头，机载雷达锁定吨位第二大和第三大的两艘船。
距离四十公里，他决定再靠近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反舰导弹进行射击，因此希望能打一个大满贯。
西太海盗主力船队面对足以对付航母战斗群的携带了大量反舰弹药的重型战斗机实在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他们仅有的对空武器是小口径舰炮，根本没有船载对空导弹。即便对空警戒雷达看到了空中目标高速扑来，但是他们只能干着急。
李战反复确认了三次发射准备工作，心里默默念道：“鹰击八三啊，不要让我失望！”
“一号弹两发连射！”
战机猛然轻了轻，第一枚YJ-83被抛离挂架，在战机赋予的速度下向下向前自然下落，大约三秒后弹体尾部的发动机点火，导弹猛然加速向前射去！
随即是第二枚。
两枚YJ-83一前一后地向前做加速飞行，速度很快超过了一马赫。
用这种长达六米多射程达到两百五十公里的空射型反舰导弹攻击几乎无防空能力的目标简直是牛刀杀鸡。YJ-83是中国海军的主流反舰导弹，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家族，包括潜射型、空射型，在最后攻击阶段能够进行二十米的掠海超音速飞行，虽然只有一点二马赫，但是其可随时接收引导数据的特点非常的难以防范。
三十多公里的距离，李战设定的程序下，两枚YJ-83反舰导弹差不多是加速飞行半分钟就开始俯冲下降高度，速度在这个时候超过了音速。随即开始掠海飞行，分别飞向一艘六千吨的海盗船、一艘四千多吨的海盗船。
李战完成了YJ-83的发射之后马上锁定了第二批目标，这一次他要用既能够打击地面目标也能打击水面目标的KH-59MK空地导弹攻击另外两艘海盗船。
这时，偷窥狂人突然呼叫李战，语气有些尴尬，“那个，炸弹卡车，我建议你先确认目标毁伤效果之后再进行第二波攻击，完毕。”
“没必要吧，完全牛刀杀鸡啊。完毕。”李战下意识地说道。
偷窥狂人说，“你是海航的，懂这个意思吧？完毕。”
愣了一下，李战明白过来了，顿时笑道，“我的雷达搜索到了二十几个水面目标，你那边应该也能看到。我保证给火力分队留一半的目标。完毕。”
偷窥狂人上的指挥员和助理指挥员面面相觑，指挥员不得不再说道，“我们当然不怀疑你有能吃掉一半目标的能力，问题在于，你只给留一半不够火力分队分的，他们有八架战机担负对海打击任务，火力的指挥员告诉我，他们不希望带弹返航。完毕。”
李战不得不认真考虑了，这样的话至少要留下十六个目标来，但是他不能不给空军面子，再说了，他还是空军人才库成员呢。
“好吧，我知道了，至少留下十六个目标，你让他们快点啊，我可能几分钟就结束战斗了。完毕。”李战答应了。
偷窥狂人的指挥员马上说道，“明白，我命令他们加速赶赴战场，完毕！谢谢啊炸弹卡车。”
李战不着急了，直接加速把距离拉近到了视距内，就在距离西太海盗主力船队大约十公里的位置上盘旋飞行。两艘主力船只已经燃起了大火，其中一艘被从船体中部折断，后一截已经有一半沉了下去，前半截还艰难地挣扎着浮在水面。
就在他结束和偷窥狂人的对话时，两枚YJ-83分别命中了各自的目标，那艘六千多吨的海盗船被命中了后半段的水线位置，巨大的爆炸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大量的海水灌入在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里让该船沉了一半。
而另一艘四千多吨的更惨，被直接拦腰截断，巨大的爆炸造成了严重的伤亡，很多海盗被直接炸死，落入水中的也被天女散花一半的碎片击中，或打伤或打死，泄露出来的燃油被点燃，瞬间形成了一片火海，许多海盗顿时成了火海中的烧烤。
周遭的海盗船疯狂地靠过来展开救援。
所以李战不打算攻击他们，而是把目标放在了外围的几艘正在不断向他发射对空炮弹的武装护卫海盗船身上。那是六艘同一型号的七八百吨的武装海盗船，但是火力确实不容小觑，装备了十几门中小口径火炮，尽管都是人工操作的火炮，但是在有经验的炮手操作下对近距离的战机的威胁是非常大的。
李战不希望火力分队的空军弟兄们遇到任何威胁，他们是新手是第一次，李战希望为他们创造一个相对安宁的实弹打靶环境，确切地说应当是低威胁的战场环境。他就像家长操心孩子的高考一样，不由自主的去想应该怎么样做才能让“孩子们”有一个更好的环境。
火力分队的弟兄们八架战机，每一架都挂载了一枚KH-59MT空地导弹，因为歼-11B解决了侧卫战机的先天毛病，所以机身腹部的两个挂架都是重载挂架了，所以不存在配重问题。
那些随Su-30MKK引进的KN-59MT空地导弹有很大一部分接近了寿命，所以这一次任务里火力分队全部携带KN-59MT空地导弹也有清理库存的考虑，与其打靶不如用来打击海盗，还能为维护世界和平贡献一把力量。
所以他们是需要李战使用指示吊舱进行引导的，歼-11B用的也是国产航电系统，没办法直接使用俄制弹药。再一个，如果没有临空的目标引导，KN-59MT空地导弹想要击中水面目标也存在一定困难的。
再打完了KN-59MT空地导弹后，火力分队就必须要抵近到七八公里外使用九十毫米口径航空火箭弹对目标进行攻击了，所以那六艘装备了十多门中小口径火炮的武装海盗船是非常大的威胁。
因为没有数据链，所以李战不知道火力分队的实时位置，他只能询问预警机：“偷窥狂人，火力分队还需要多久抵达战场？完毕。”
“五分钟！掩护分队已经抵达了，正在高空进行空中掩护。完毕。”偷窥狂人的指挥员说。
李战思索了一下，道，“明白，我发现六艘装备了十几门中小口径火炮的武装海盗船，他们能对临空射击的战机产生威胁，我先解决掉它们。完毕！”
偷窥狂人的指挥员说，“炸弹卡车注意安全，完毕！”
“明白，完毕！”
李战决定暂时把KN-59MT空地导弹留下来，用航火攻击那些几百吨级的武装海盗船。使用昂贵的空地导弹打这种小型目标实在是太浪费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况且现在部队连国产的YJ-83反舰导弹都没能装备多少呢。
他迅速拉开了一下距离，选择了西太海盗主力船队东南侧最外围的那艘武装海盗船，压杆机头朝着它俯冲，随即把油门收到慢车位置，瞄准环压在了目标上面且没有急着射击，而是继续拉近距离。
10公里，9公里，8公里，7公里……
目标武装海盗船开始频频闪光，那是中小口径的火炮在发射。这个距离基本没什么准头，李战并不担心，依然稳稳的拉近距离。九十毫米口径航火的有效射程达到了9公里，但是要想确保每一发都击中目标，李战至少要在6公里的距离上发射，这是他有过成功经验的最大距离了。
反舰导弹也好空地导弹也罢，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是航火的。
当那些拖着尾焰直直地朝你扑来的航火出现时，你就应该知道对方已经祭出了祖传绝技，你就应该意识到你让对方很生气了，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第599章 清场，跟我回所里
无导航空火箭弹完全依靠自身动力从火箭巢里飞出去，是否能打中目标、打中目标的什么部位，完全看飞行员的射击技术。战机姿态越稳对风速风向的判断越准确、对弹着点的把握越准确，准度就越准。
航火打地靶是训练最多的对地打击科目，其中包括了打运动地靶。可以说李战打过的航火比航炮还要多。长期以来空军部队缺乏对地打击弹药，但是空空导弹的种类却非常多。从九十年代起，中国的空空导弹就走到了世界的前列。
李战曾经打过的怪物空弹就是个明证——超过三百公里最大射程、末端飞行速度达五马赫以及差不多八米长的弹体，歼-11系列这种很能装的重型战斗机也只能挂载两枚。
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航火是空军部队对地火力支援的主力弹药，这个传统自然而然的跟到了海航部队去，现在海航部队海上突击实弹射击经常打的就是航火。
航火能击沉舰艇吗？
击沉千吨以上的军用舰艇是比较困难的，但是让一艘舰艇失去战斗力不一定要击沉。而且如果走了狗屎运有好几发航火击中同一个位置，打穿舰体打穿甲板也并非不可能。
李战对付的是七八百吨的武装海盗船，那些民用标准的船只当然更不经打了，而且李战的精度还那么的高。
一连串的九十毫米口径航空火箭弹连成火线飞出去，肉眼难寻的飞行轨迹。第一个7管发射器全部7枚航火都击中了目标，有两枚击中了驾驶舱，爆炸产生的预制碎片把里面的海盗炸成了筛子。其他的噼里啪啦的击穿了甲板在下层引起了火灾。
李战看到目标甲板上的火炮还在开火，当即迅速接通了第二具发射器的电源，又是7枚航火干了出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让李战目瞪口呆——这个发射器里的航火居然是穿甲弹头！
那艘武装海盗船整个被炸了成了残骸，几乎没几块残骸是能够保持原本的样子的。应该是击穿了甲板击中了船艏主炮下方的弹药舱了，否则不会发生这么剧烈的爆炸。
“某团机务很给力啊！知道给我上穿甲弹头！”李战哈哈大笑，迅速加速拉起快速转弯，马上建立第二条攻击航线。
他在进入第二条攻击航线准备攻击第二个目标的时候突然发现另一艘武装海盗船正在紧急转向。他迅速判断了其航迹趋势，敏锐地发现如果其要避免和目标武装海盗船相撞就必须在弹道的延长线上进行转向和目标武装海盗船保持同向航行，也就是说两艘武装海盗船会在不久后的某个节点里在一条线上。
李战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飞快地心算起来。
大约二十一秒后两艘武装海盗船在一条线上，误差应该有两三秒，不过这点误差不会对攻击产生影响了。
李战果断地推迟了发射，放慢速度继续接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各种口径的炮弹开始从座舱的左右上下飞过去，超音速飞行的炮弹破开空气产生的呼啸声在李战耳边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有好几颗采用近炸引信的40毫米炮弹在边上爆炸，预制碎片打在战机身上，战机在颤抖。
李战迅速检查了状态，虚惊一场，估计只是皮外伤。再一看座舱盖的左侧，有一条很明显的划痕，顿时一身冷汗就出来了。若不是角度不对，他估计又得敞篷了。
他又想起了在空炮艇那两年的岁月了，炮弹在空中炸出了无数炸点明明确确地告诉他这是战场而不是靶场！
压住了瞄准线后，第二艘武装海盗船真的如他所预料的再一次紧急转向和目标武装海盗船形成了同向航行的状态，在惯性作用下与目标武装海盗船基本成一条线。李战稍稍调整了进入攻击的角度，随即接通了第三具航火发射器的电源，凭着感觉摁下了发射按钮。
七枚九十毫米航火“嗖嗖”的飞了出去，前面三枚弹道一致，而后四枚的弹道则高了一些。前一段看上去七枚航火还在同一弹道，到了后一段就分成了两波，分别射向两个目标。
“希望是穿甲弹头！”李战心里默念一句。
因为时间关系，机务也许来不及告诉他弹头类型的分布，或者说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机务忘记了。这样的战斗状态紧急起飞那个团的机务实际上是没有遇到过的，和陌生飞行员之间没有一个很好的沟通在情理之中，但是也暴露出现行作战体系上的一些问题。
最理想的状态下机务在给战机挂载弹药之后，会把所有弹药的信息全部输入战机的战术终端里，哪怕没有和飞行员的一个沟通，飞行员只要查看战术终端就能清楚自己手里有哪些弹药。
所有航火都准确地命中目标了。
李战看到两个目标被击中后没什么动静，心里一凉，手下动作没有慢，连忙的加速拉起脱离，各种口径的炮弹追着他打，以至于他不得不紧急横滚破坏炮手的提前量，打来加力迅速拉开距离。
他最担心的是进气道挂架的KN-59MT空地导弹被击中，要是产生殉爆，他会和533号歼-15一块长眠这片海域的。
就在他紧急避让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好几声连接非常紧凑的巨大的爆炸声，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忙扭头向后向下看，看到的是那两艘武装海盗船分成好几块刚刚重重的地砸在了海面上。
这不可能！
航火怎么可能把七八百吨的船只打成几块还打飞起来呢！
“考！我和长城艇打中相同的目标了！”李战猛然想起了什么，哭笑不得。
李战更加淡定了，长城艇既然已经大开杀戒，剩下那十几个目标基本上没有活着返航的可能了。被爆炸冲击波高高抛起七八米的武装海盗船把其他船只吓坏了，他们终于乱了，纷纷紧急加速转向慌不择路地四散逃窜。
“炸弹卡车，火力分队到达发射空域，请做好目标指示，我们要发射导弹了！完毕！”火力分队的八架歼-11B终于赶到战场了，此时他们在五十公里外。
李战按耐下继续攻击的欲望，连忙做好准备，回答：“火力分队请按照计划展开攻击，我这边已经做好了指示目标的准备！完毕！”
“明白！”
火力分队每波两枚间隔十五秒的频率发射了八枚KN-55MT空地导弹，十五秒是留给李战的引导时间。
指示吊舱的控制链接到了左侧的彩色触屏上，李战摘下左手的白色劳保手套，右手握操纵杆，左手飞快操作起来。先选定两个目标，用机载雷达进行持续跟踪，随即通过指示吊舱把目标位置参数传送给KN-59MT空地导弹。机载雷达实时获得目标最新的位置信息，指示吊舱向KN-59MT空地导弹传送最新数据。这个过程只需要两三秒的时间。
KN-59MT进入自主引导阶段后就不再需要指示吊舱的引导了，导引头会锁定目标直至命中。
李战在十五秒钟之内完成了第一波导弹的引导设置紧接着继续设置第二波导弹的引导数据。歼-15的机载雷达能够同时锁定六个海面目标，否则单靠指示吊舱的话只能同时引导一枚导弹攻击。
远远拉开了距离后，李战盘旋飞行扭头看着海面上作鸟兽散的西太海盗主力船队。紧接着就是海上烟花表演的开始。八枚KN-59MT导弹当中有七枚命中了目标，能够让大型水面舰艇瘫痪的重型战斗部基本上是把目标给砸碎，是砸碎，根本不需要战斗部爆炸！
各种各样的爆炸发生，那满天飞舞的残骸在水花当中摇曳着无助的腰肢，那弹药库殉爆则是这场海上烟花表演的重要注脚。
当爆炸声慢慢消失，烟雾缭绕之间让李战有复仇的快感，甲午之仇今日先要个利息。
第八枚KN-59MT也许是导引头出现了故障失的了，恰好的击中了一艘还有海盗在奋力扑火的海盗船残骸上，于是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再一看，十来艘武装炮艇正在加速逃离现场，这些作恶多端的海盗总算是尝到了铁拳的滋味。
李战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火力分队，我建议由你们追击逃窜的武装炮艇，那些武装炮艇犯下的罪行一点也不比其他船只的轻，你们也正好可以得到一些宝贵的对海攻击经验。完毕。”
“明白，谢谢你炸弹卡车，完毕！”带队的团长感激地说道。
部队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实战性质的任务，而打击海盗则是最好的方式。
李战重新检查了剩余的弹药，还有一半呢，两枚KN-59MT和三具7管90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器都还好好的。
他想了想，请示预警机，“偷窥狂人，在020方向有几个孤悬的无名小岛，根据可靠情报，那里是西太海盗的一个秘密巢穴，我请求前往对该海盗巢穴进行打击，完毕。”
偷窥狂人先让李战稍等，迅速联系了地面指挥部请示了行动，得到批准后他呼叫李战，“炸弹卡车，原则上同意你的延伸，但必须要确认那里是海盗巢穴，我会让空中掩护分队掩护你。完毕。”
“明白！”
之前寻找长城艇的时候李战对这片海域进行过大范围的雷达搜索，但是他们没有发现西太海盗的主力船队。而在这个范围内有三个相邻的无名小岛组成的小岛屿群，西太海盗主力船队极有可能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遭遇反潜船的位置距离那个小岛屿群仅有五十公里，船只全速航行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所以说结果很明显了。
既然对这股西太海盗采取了打击行动，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对他们的巢穴之一进行打击是非常必要的。哪怕不能全歼这股西太海盗，起码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出海作恶。
李战全速往小岛屿群飞去的时候发现底下有一艘船正在高速朝相同的方向航行，从尾迹判断，那艘船的航速至少有三十五节。
除了“枪团渔101”号远洋高速金枪鱼捕捞船还有谁？
“李总船，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李战哭笑不得，打了卫星电话过去问。
李总船也发现了中空上的李战，笑着回答，“肉都让你们吃了，我手底下的弟兄还憋着火呢，所以索性往海盗巢穴去看看能不能捞着点汤喝一喝。”
那渔船上绝对有大佬！
李战再次确信了这一点，事事都走在了他的前面，从距离看他们已经在上次童话结束后就转向高速往这边来了，渔船上的大佬肯定不是一般的牛人。
“能确定是海盗巢穴吗？”李战问。
李总船非常肯定地说，“可以确定，我经常跑这条线，对这片公海的情况很熟。那个小岛屿群的位置很尴尬，一直是无主之岛。直到多年前一股海盗悄悄占据了那里，那股海盗就是臭名昭著的西太海盗。”
“明白，你只要确定就好办了。”李战完全松了口气。
三架担负空中掩护任务的歼-11B加速越过李战，以密集编队的方式飞向小岛屿群，几分钟后就看到了一大两小的绿意盎然的岛屿，面积非常小，最大那个岛的面积也就一个标准运动场大小，而且只有一小半是平地，上面有几座砖石结构的房屋。
最关键的是有一个码头，从码头设施看是靠泊五千吨级船只的，无疑，这个码头是这个海盗巢穴最重要的设施了。
空中掩护分队直接向李战通报了目标情况，随即告诉李战：“炸弹卡车，我们和火力分队要返航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完毕。”
李战回答：“明白，祝顺利！完毕。”
此时歼-11B机群已经差不多到最大作战半径极限了，他们又没有空中加油能力，所以必须要返航了。
偷窥狂人紧接着完成了追击任务的火力分队下达了返航指令。
八架歼-11B重型战斗机追上去用航火和航炮狠狠的教训高速逃跑的海盗武装炮艇，有个飞行员用航炮把其中一艘海盗武装炮艇打爆了，成为了追击战中最精彩的一幕。
尽管他们的击沉吨位加起来也没有李战打沉的那两艘的多，但是胜在数量多，大家都能打上几炮，实战经验最宝贵。而排水量一万吨的那艘海盗后勤补给船是让长城艇用两枚533毫米重型鱼雷送下海底的，长城艇也成为了击沉单个目标排水量最大的一个作战单位，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大戏迅速落幕，留在最后扫尾的是苦哈哈的李战，谁让他的战机有空中加油能力呢？
刚刚精神稍稍一放松他又尿了一泡，以后要是经常长时间滞空的话，恐怕需要花费更多的钱购买成年纸尿裤。
“枪团渔幺洞幺，就剩咱俩了，扫尾行动开始！”

第600章 别走，PL-9还给我
小岛屿群的地理位置虽然尴尬，但是恰好卡在轻轻海峡的西口，距离仅八十公里。西太海盗的胆子是真大，竟然敢在这里设置了一个秘密巢穴。
国际刑警组织过去几个月里通报的世界各海域犯罪情况表明，轻轻海峡西口海域的商船被劫案数量是呈上升态势的，曾有一个月报告了五起。这样的密度都快赶上亚甲湾海域的了。
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西太海盗把无名的小岛屿群秘密经营了起来，作为一个中转的秘密巢穴来使用。
这一次西太海盗踢到了铁板，伤亡惨重的结果已经不可避免。
李战先于“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到达小岛屿群，慎重起见他首先用指示吊舱上的无线电侦测仪扫描了一圈，确认没有军用电波信号后才下降高度进行低空侦察。确定码头位置，确认其他相关的固定设施，然后和李总船联系瓜分目标。
“码头设施比较关键，我先用空地导弹轰一遍，然后用航火洗地，你船可以对岛上其余目标进行炮击，最后可能还需要你船对码头进行补充炮击，我航火也不多了。”李战说道。
李总船笑着说，“你确定他们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我船可以全包了。”
“那不行，我这喝得不上不下的，呃不是，我这打得不上不下的你得让我把对地弹药都打完，再说了，带着这些弹药回去比较危险。”李战说。
李总船从善如流，“行吧，那你就当时一次对海上固定目标火力突击吧。”
小岛屿群看上去鬼影都没一个，估计全部随船队出海了。
李战迅速飞到“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上空，然后稍稍前出，锁定了码头设施后把两枚KN-59MT空地导弹都打了出去。李战打开加力向前冲，一直到两枚KN-59MT空地导弹都命中目标才重新建立航火攻击航线。
用剩下二十一枚航火把码头洗了一遍之后，码头燃起了大火，也许是部署在地下的油库被KN-59MT炸开了，后面航火洗地的时候点燃了那些油料，冲天的火光让李战都似乎感受到了那份炙热。
李战顿时浑身舒坦起来，所有的对地弹药全部打光了，而且燃油也消耗了百分之七十，战机简直是身轻如燕。现在他就剩下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和航炮了，自卫是完全足够了的。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自从那两架F-5被击落后，就再也没看见西太海盗的空中力量，这说明他们也许知道无法对抗所以不愿再损失宝贵的武装飞机。退一万步说，以李战的实力，就算是遇上两架F-15J都是有胜利的把握的，更别说那些老旧的F-5了。
李战计算了一下和加油机汇合所需要的最低燃油，发现剩下的燃油还能维持半个小时，于是呼叫李总船：“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三十分钟的空中掩护，我建议你船炮击十分钟然后转向撤离，此地不宜久留了。”
“可以，那就辛苦你了。”李总船很干脆地答应了。
紧接着“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上的水炮水枪火力全开，在距离码头六七百米的距离上进行炮击，这简直是把炮口顶在了目标身上开火了。炮火慢慢的向纵深延伸，击中了岛上的建筑物，一些木头搭建的房子燃烧了起来，一些树木也被炸了个七零八落。
在空中看戏的李战忍不住发出“啧啧”的感慨，“陆军炮兵部队的火力准备就是这么来的吧？”
李总船说，“差不多，舰艇对陆火力准备也是一个路数。”
“看起来比导弹攻击过瘾多了，视觉效果也好很多。”李战说道。
李总船说，“但是打击精度和打击效果没办法和导弹比，这样的火力准备只能打击轻防护的面目标。”
“是的。”李战认同地点头。
十分钟的火力准备不简单了，全部是最大射速开火，足足打了十分钟啊，十分钟啊！
最后一轮炮击落幕，王九报告：“总船，就剩一个基数了。”
“好，全速脱离，我们回家！”
随着李总船一声令下，“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转向，动力系统全功率运转，在他们达到了爆表航速之后，李战挥别了他们加速飞往指定空域和加油机汇合进行空中加油。
以“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每小时35节的航速，尘世间能够追上他们的船肯定打不过他们，打得过他们的船追不上他们，他们的安全显然是没有问题的。
再说了，连李战和长城艇都是被他们救下的，“枪团渔101”号远洋金枪鱼捕捞船的正当防卫能力有多强其实李战都搞不太清楚。
没准他们再弄个YJ-83反舰水弹、HHQ-16防空水弹出来。
加完油，偷窥狂人转达指挥所指令，命令李战先回东北某场站，卸下那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之后再起飞返回本场。这个命令让李战哭笑不得——空军大哥你也太抠门了吧不就是两枚PL-9吗！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空空导弹这种弹药的管理不比战机宽松，打了多少还有多少一枚都不能少。如果李战是空军部队的倒不用那么麻烦，内部调剂一下双方进出库记录能对上就行，但是跨军种了这个事就不好操作了。
说到底还是抠！
无奈，李战只能先在东北某场站降落，等机务把那两枚PL-9卸下来，和某团领导在停机坪进行了友好对话。
“黄团长，回头你们把燃油的情况报过来，我向上级汇报给你们补上。哦，加油机也是你们的，那些燃油也算上。”李战笑着说。
今天打过瘾了的黄团长苦笑着说，“老弟你要理解啊，这个真不是我们抠，再说了你还是我们空军出去的功臣飞行员呢，再抠也不至于让你难做的。”
他无奈地话锋一转，“但是这个程序是真的非常麻烦，弹药管理多严格你是知道的，我是可以打报告弹药是你用了，可是后勤那边一看耶不是我们的飞机，这程序对不上他们没办法进账啊。为区区两枚空空导弹搞跨军种物资调配就没必要了吧？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战诧异地看着黄团长，“你说得好有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事小事，真是小事。”黄团长拍着李战的肩膀说，“再说了，这么一来你又能多飞一个多小时，拉杆费不是更多了嘛。”
“这句话倒是真的，但是我真不在乎这些。”李战认真地说。
黄团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我特么说这些很开心好吧！
友好交谈了十几分钟，533号歼-15舰载战斗机再次准备好了。
黄团长带着参战飞行员热情欢送李战再一次起飞返回本场，登机前黄团长表示希望后续如果还有对西太海盗的打击任务，希望能够有机会再和李战进行合作。
现在李战是飞鲨部队的副总教员，也是个官儿了，这一类战术合作正正的是他这个级别的基层指挥员所负责的。李战满口答应，心里却道抠门成这样我可不敢招惹你们了！
等到他回到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已经是傍晚了，纸尿裤都沉甸甸的了。算了算，从早上六点出发，他出去了有足足十二个小时，其中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在飞行。和等候已久的老陈头聊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恐怕又创造了一个纪录。
533号歼-15一进停机坪，机务就把它给拖到了维修机库里，好几拨技术团队马上就冲上去对其上下其手。有部队的有厂家的，分析533号歼-15过去十二个小时的所有飞行数据以及使用各种武器弹药的所有数据。这些实打实的数据对部队技术部门、军工部门以及厂家来说非常非常的珍贵。
该机也一跃成为了歼-15机队中名副其实的老大。
当晚李战没能回到招待所和家人团聚，而是直接在机关楼里住下了。接下来有一连串的标准程序要走，涉及到打击海盗，各方面工作都必须要做扎实了。而且西太海盗的猖獗引起了上级相关部门的重视，上级相关部门可能会考虑寻求多国合作打击海盗，所以李战掌握的信息非常的重要。
又是一整天的开会、汇报、分析、总结，大部分程序总算是走完了。
晚饭前，莫仁安到机关楼的副总教员办公室找李战。这两个晚上李战都是住办公室，一张行军床就解决了住宿的问题。
“晚上你可以和家属一块吃饭了，怎么样，马上结婚了什么感想？”莫仁安拽了把凳子坐下，笑着问道。
李战指了指莫仁安手里拿的文件，说，“老夫老妻了能有什么感想。部队长，你手里拿的是战果通报吧？核实了？”
“核实了，听说你这两晚睡眠不是很好，看看吧。”莫仁安把文件递过去。
不止是战果通报，还有打击结果通报。当然，李战最关心的是战果，和他估算的出入不大，四架飞机、六艘海盗船，就单个作战单元而言，李战的战果最多，而且含金量都是最高的。最关键的信息是海盗旗舰的确是被他一发入魂击沉的，已经得到了确认。
不过对小岛屿群的打击没有计入战果，但这些李战已经看不上了。
李战终于满意地笑了，道，“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601章 你们把我飞机怎么了！
家里人到了三天了总算能见着人了，这让家属们对飞行员的工作有了深刻的了解，说飞就飞飞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没个准。
当然，也就李战这个特例，大部分飞行员的工作还是比较正常的。正所谓能者多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被需要说明越有价值。其他人何尝不羡慕李战“升空即作战”、“升空即击落”呢。
当李战告诉爸妈说那天出任务有万把块的补贴时，爸妈都很惊讶，说原来开战斗机待遇这么好。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行走在死亡边缘赚的钱，李战也不会说。做父母的认为自己的儿子越来越能能耐了，因此开心、欣慰，这便是李战的目的。
集体婚礼三天倒计时了，部队给所有新郎官都放了假，该准备准备该带家属参观参观，过一过人的生活。
转了一天之后李建国和叶慧华坐不住了，表示要马上着手进行婚礼的最后准备，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部队什么都给安排好了，但是他们这一代的传统观念比较重，而且南港地区又是极其重视传统仪式的地方，一些能砍掉的环节都精简掉了，但是有少部分环节是绝对不能少的，再简单也要有一个程序。
所以李战就由着他们忙活了。
李战和应婉君小两口最后两天就无所事事了，除了做爱做的事，真没其他可以打发时间的。到了集体婚礼的前一天，李战也坐不住了，对应婉君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战机，这会儿应该修好了。”
应婉君知道李战一天看不到战机就浑身不舒服，欣然点头，“好，我也想看看呢。”
把裴磊招来，两人上了兰德酷路泽通勤车直奔维修机库。裴磊和牛耀扬昨天到的，他们的手续比较简单所以最先到位，马上就把工作开展了起来。他考学失败了，而且年龄也大了，开飞机的理想是没办法在部队实现了，所以干脆地勤士官这条路走到底。
“大队长，嫂子，明天要行礼了，紧张不？”裴磊回头笑着说。
这是真正的老朋友了，在北库的时候应婉君来队都是裴磊负责开车接送。
“有点，不知道集体婚礼是什么样。”应婉君说，看向李战。
李战眨眨眼睛，“耗资数十亿人民币的集体婚礼。”
一愣，裴磊哈哈大笑，一边稳稳地开着车，说，“还真是耗资几十亿啊，而且除了部队其他人其他单位都办不了，绝对的超级世纪集体婚礼。”
“几十亿？要花这么多钱吗？不能吧！”应婉君被吓了一跳，这是一个让人麻木的数字。
李战自信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了维修机库，李战一下车就看见牛耀扬和机务组的人站在一边对533号歼-15舰载战斗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机头是朝外的，所以李战看不到机身侧面的情况，但是隐约看得出来涂装不太一样了。
“他们对我的飞机做了什么？”李战牵着应婉君的手就大步流星都走过去。
裴磊停好车后也快步跟上，还特意地调整了腰间的牛皮快枪套，那里插着一把92式5.8毫米手枪，他是驾驶员兼警卫士官兼参谋士官，牛皮哄哄的。
“副总！嫂子！”
牛耀扬和机务组官兵们立正敬礼问好。
李战还礼，应婉君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鞠躬还礼。
“啊？”李战的目光落在座机上的时候，惊得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这是什么鬼！
牛耀扬康扛了一把人字梯走过来说，“头儿，上梯子看会更全面。”
李战连忙爬上去，直接就站在人字梯最上面，倒是把大家吓得够呛，这要是摔下来把手摔断了以后怎么拉杆？牛耀扬和裴磊就连忙左右护着，以防不测。
但见那是一架涂装很……很抽象也很具象的、有后现代油画艺术（就是你根本看不懂画的啥那种画）感觉的、还有参杂了科幻因素的、大气磅礴得来又显得平易近人的五颜六色的涂装！
整架战机的涂装以一艘航母的轮廓为主，从左翼向右翼延伸，那航母怎么看怎么像尼米兹级，呈现出来的是立体画。以此为基础，居然在周遭非常合理的画上了好几艘舰艇和战机，那画工的精细程度堪称大师级，连机身上的战术编号这些细节都有！而其中最牛X的是一架机头涂装鲨鱼大嘴的歼-15，机翼下的导弹正在发射，那霸气侧漏的样子看着令人心生恐惧！
整个战机上部的涂装画主题非常明显——一架歼-15战机正在以一己之力攻击一个航母战斗群！
再看侧面，七彩油画一般勾勒出来的是一副长卷，记录着李战过去所遇到的每一次险情每一次空战，最终在机头处融入三个大字——好运来！
而十八颗红色的五角星占据了座舱两侧机身的大部分区域！
1架海鹰反潜直升机、罗斯福号上的10架飞机、1架阵风M舰载战斗机、1架F-15J、1架F-2、2架F-5、2架AS332中型直升机，整整18架飞机。
李战吃惊极了，他们居然把阵风M舰载战斗机和小日本空自相撞坠毁的F-15J和F-2也算了进去！
再看垂尾外侧，十八颗红五角星之下是十八个飞机侧视图，击落是什么型号的飞机全部分毫不差地体现了出来。
整架战机的涂装看上去第一个感觉就是——乱！
但是乱得提神啊！
牛耀扬等李战消化了一阵子，说，“那几个技术团队说头儿你要结婚了，就联手设计了这么个涂装给你作为结婚礼物。那些技术人员相当厉害，这些涂料据说还有一定的吸波功能，所以别看乱糟糟的，可探测性估计更低了。”
李战身子摇晃了一下把大家吓出了一身冷汗，稳住了情绪后下来，哭笑不得，“他们这个礼物也太拿啥了吧，太高调，对，太高调了！”
“一点也不啊，头儿你看啊，别人的是没有什么内容可以设计，你的是内容太多没办法按照常规那样来设计，所以他们另辟蹊径采取油画加写实素描的方式设计出了这个涂装，我们都觉得非常漂亮。”牛耀扬说。
应婉君忍不住笑道，“像女孩子开的飞机。”
这话一出，大家连忙再一次看过去，仔细打量了一阵子后，现场安静得可怕。不知道是谁轻轻地说了一句：“还真有点娘娘们们奶声奶气的意思。”
突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WC！
李战气得脑袋冒烟，瞪了应婉君这猪队友一眼，后者吐了吐小舌头翻了翻眼睛——就是有点娘们唧唧的样子啊！
“很像中二女青年的汽车涂装啊！”应婉君笑着补了一句。
想我堂堂大老爷们顶天立地专业打飞机的硬汉，居然……李战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第602章 妈妈做的饭菜永远是最好吃的
生活总有不如意的，当你发现无法抗拒的时候，除了闭上双眼去享受别无他法。
眼下李战就是如此，他多么希望那是一架单纯而直接的充满阳刚之气的战机，可事与愿违，他得到了的是一个实在是无法找到贴切形容词的新皮肤，哦，新涂装。他本想重新刷一遍的，简约而不简单的那种款式，但是当他知道新涂装价值数十万元的时候，他果断地打消了更换涂装的念头。
“那就这样吧，再爱都要‘忍辱负重’，再给打几炮，闻闻你的航油味……”
当了副总教员后他考虑问题的重点不一样了，上任时间还不长，但是抠门的属性已经有凸显出来的趋势了。莫仁安是部队长管全面工作，老陈头分管作战和政工。
老陈头这个分工可以说是非常奇特的，一般作战和政工都是分开的，奈何老陈头是军事干部出身的政工干部，而且还是资深飞行员，飞过的机型有十几种，十几种啊！所以在飞鲨部队成军之前，他这个政委担任了总教头。
在此之前部队的财务工作也是老陈头管着的，莫仁安比较超然，什么都管但是什么都不具体管。李战当了副总教头之后财务这块就交到他手里的。
莫仁安和老陈头讨论分工的时候有如下对话：
莫仁安：我觉得把财务交给李战吧，这不是分你权啊陈总，主要是我觉得这小子对钱比较敏感，让他管财务最合适了。
老陈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除了财务，训练也交给他分管。
莫仁安：这是自然的。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所以当李战得知新涂装价值数十万人民币的时候，就算画上去的是一坨屎他也忍了！
什么娘们唧唧娘娘们们，不是个涂装吗！
“我记得是在部队到二师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憋足了劲开三代机，不是我吹牛，以我的水平留在北空肯定是下部队就改装三代机的，当时陈总是我们基地政委，他亲口告诉我的。我这样的人才！到了二师，开的什么，歼七啊，就是战备停机位上那架天天日晒雨淋的037号歼-7EEGH！我个人从不挑三拣四，后来到了北库之后我还开过歼六，怎么了？怎么了？歼六歼七怎么了？我当时说过一句话，我绝对不会因为知名战机而闻名，而一定会让战机因为我而闻名！就算是一架歼六！当我打下一架三代机的时候，歼六已经名垂青史！”
“你们画吧！你们尽情地说我娘们唧唧娘娘们们的吧！就算是一块会飞的板砖！在我的操纵下也一定会是一块能击落敌机的飞行板砖！”
李战在维修机库发表了即兴演讲，官兵们听得热血沸腾。
此时，猪队友再一次助攻了，应婉君指着李战忍俊不禁，“这句话才好笑！哈哈哈！”
官兵们看到嫂子哈哈大笑，猛地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李战囧了，他“外强中干”的伪装让媳妇给拆穿了。是的，他非常非常在意形象，当兵的嘛，非常非常的要面子。开这么一架飞机出去指不定招来多少嘲笑。什么战斗飞行员之王啊什么地中海最致命飞行员啊什么南海疯狗啊，这些早就打上去的标签一下子就参杂进去了一些幽默（？）的因子。
就好比一个很严肃的会场，李战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着讲话，突然冲上来一个没穿裤子的小屁孩向大家亮了一下屁股。
“灰溜溜”地离开维修机库，李战不住地叹气。
应婉君和他信步往外场走，问，“你不会生气了吧？”
“当然生气啊！”李战瞪眼说，“那帮兔崽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几十万换一个涂装，几十万啊，好多吨航油了。”
“嗯？原来是你为这个生气啊？”应婉君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啊。
李战叹着气说，“是啊。你是不知道平常的训练消耗有多大。我原来在北库当大队长的时候后勤这块从来不管，反正保障是管够的，所以没有很深刻的感受。”
顿了顿，李战感慨着说，“当了副总分管了财务工作之后才发现原来部队每天的开销这么大。我给你算几样主要的。比如航油，我们部队正常一个飞行日要消耗掉XX吨，光是航油这块就要XX万元了。还有飞机的日常维护，战斗机不比民航客机便宜的，甚至一些方面还会更贵一些。然后就是人员费用支出了，平均每人飞一个小时光是拉杆费就要支出XX万。战机寿命那些就不说了，就说发动机寿命吧，平均每个飞行小时需要X万元。光是这几项一个全员出动飞行日下来就要XXX万元。”
应婉君惊讶极了，“这么多啊！那一个月岂不是上亿了？”
“那倒不至于，不是每天都能飞的，一个月能有十五个飞行日就是比较不错的，能飞二十个飞行日就算是高强度了。”李战说。
应婉君说，“那也很多钱了，部队原来需要这么多钱维持的。”
“要不怎么说打仗打的就是钱。如果是战时，光是弹药的消耗就是个庞大的数据，非常的不容易。”李战感慨着说，“所以我一听说新涂装要几十万，我牙都疼了。一帮败家兔崽子！”
应婉君惹不住笑，想了想，说，“阿战，你可是从来没有问过家里的财务。”
李战自然而然地说，“那不是有你么，我管部队你管家里，协同作战。”
应婉君微微一愣，心都快融化了，没什么比这样的告白更加真情了，要知道这可是不经思考的真情流露啊！
“马上有飞行训练，今天是编队特技，很具观赏性，走，到明天办婚礼的舞台上去看。”李战拉着应婉君加快步子走。
明天的集体婚礼在外场停机坪前面的滑行道上举行，机场就开阔地多，几千人放下去都看不出什么来。作为副总教员，李战对训练安排门儿清，谁飞什么科目飞多久他不但有本账而且一字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
停机坪，应该是停机棚，前面的滑行道中间那段正在进行搭建舞台的收尾工作，宣传科的干部骨干们带着场务连的官兵忙活着。宣传科长另有其人了，是位三十多岁的少校，姓庞，性格比较稳重，搞宣传是有一手的。
庞科长笑着汇报，“副总，小嫂子，场地的安排是这样的……”
“庞科长，我就是过来看看，别搞这么正式，你忙你的我们随便走走。”李战笑着打断庞科长的话，说。
庞科长从善如流，道，“好，副总你有什么指示随时喊我。”
上了舞台，应婉君说，“他们都叫你副总，这是什么职务？”
李战说，“副总教员，是临时职务。我们单位还没正式成立，现在许多岗位都是临时性质的。副总教员差不多是单位三把手了，权力比较大责任比较重。”
“原来是这样。”应婉君恍然。
轰鸣声起了，有战机从停机坪滑出。应婉君连忙看过去，一架接着一架，一共滑出了六架，纵队向起飞位置滑过去。她认得的，比之前在北库见过的歼-11B多了一对小翅膀，而且机翼面积好像更大了。
“这是歼十五，我们叫飞鲨，部队名字的来源就是战机的名字。”李战介绍着说，“今天飞编队特技，双机编队和三机编队。”
战机一架接一架地滑跃起飞，超短的起飞距离让应婉君大开眼界，道，“你平时也是这么起飞的？”
“是的，上航母了必须这样起飞，滑跑距离只有一百零七米，我们用的是重型战机，起飞的时候还不能满载。”李战说。
应婉君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倒抽了口气，“那很危险啊。”
“起飞不算危险，降落才是。看到那些阻拦索了吗，战机尾部有一个钩子，降落的时候用钩子勾住阻拦索，这样才能在一百米之内停住。”李战遥指第一飞行训练区。
李战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等他发现应婉君盯着他看脸色发白嘴唇发抖的时候已经晚了，赶紧的补救：“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
“要不回吧，没什么好看的。”李战说，心里都后悔死了，一下子没刹住车还以为是在给学员上课呢，这么一通说不把应婉君吓尿才怪。
应婉君坚决地摇头，“不，我要就看看降落。”
李战无奈。
机群结束了半个多小时的训练返航降落，当应婉君看到那么大一架战机被生生拽住的场面，小拳头都捏了起来，费了很大的劲才控制下来。她真想对李战说你别飞了换个岗位之类的话，可她知道飞行是李战的命，离开了飞行的李战是行尸走肉。
部队家属不好当，战斗飞行员的家属更不好当。
李战好一阵宽慰才让应婉君慢慢缓和下来，说，“刚刚不是看到了吗，好运来啊，我外号好运来，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的。”
“好，我不担心。”应婉君说。
李战心里叹了口气，说，“别跟老人说，免得他们担心。”
“我知道。”应婉君点头。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跨过去的话题，也是沉重的话题，不愿意提起来的话题。当兵为打仗随时准备为祖国牺牲说起来容易，真真的做起来却困难重重。有此勇气的人都值得尊敬，都值得得到相应的待遇。
晚上食堂大聚餐，舰司来了位副领导，上级领导机关对这次集体婚礼非常的重视。食堂居中的位置布置了一个舞台，舰队文工也过来了，直接上台即兴表演，有个非常高挑漂亮的女文职主持，组织官兵们各种即兴表演，各种互动的积极，节奏把握得非常好。
大聚会搞出了晚会的感觉。
到了最后，女文职一番对父母对家属的深情告白引起了官兵们家属们的共鸣，好些人都垂泪了，感动不已。
女文职随机点名请官兵和官兵家属上台发言，结果点到了和533机务组坐一桌吃饭的裴磊。裴磊大大方方的上台接过话筒就发表了一番感谢父母的话。
他说，“我爸妈是农民，家里种着地，农闲的时候出去打零工，把我们兄弟二人拉扯大非常辛苦。他们年纪其实没多大，今年五十岁，农村人老得快，看上去像是六七十岁。他们这辈子很辛苦。我今年第五年了，五年里只回过一次家，那是两年前我爸生病的时候休探亲假回去了一个月。我已经决定继续服役，留在部队干底。但是对父母亲是要亏欠的了。”
女文职问，“如果叔叔阿姨在，你最想对他们说什么？”
裴磊一愣，鼻子有些发酸，稳住了情绪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嘴巴张了又张，爱在心口难开，说，“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裴磊下意识的特别强调了一下，说，“我妈包饺子非常好吃，我不骗你们，真的！”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
李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了一盘饺子大步走来，拿着话筒说，“裴磊下士，我给你准备了饺子，你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所有人都笑呵呵的看着，发自内心的感动。
“头儿，这，这。”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裴磊有些尴尬。
“尝尝，给评价评价。”李战笑眯眯地说。
“是！”
裴磊捡起一只扔进嘴里，很部队的吃法。慢慢的他嚼的动作越来越慢，不住的微微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嗯，很像我妈包的，好吃。”
他的目光定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
两位老人从舰司副领导边上那一桌站起来，莫仁安和老陈头陪着，其中有一名女干部陪着老妇女，陪着他们往舞台这边走。老妇女步伐蹒跚，不断地抹眼泪，身边的老头也已然老泪纵横。
哪里是什么老人，只是岁月和生活在这对五十岁的夫妻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爸！妈！”
裴磊开心地笑了起来，大步冲过去，站在爹妈面前立正敬礼，“向您们敬礼！”
“儿子。”情感含蓄的农村妇女裴母彻底崩溃了，抱着儿子哭了起来。
这一刻裴磊终于爆发了，抱着母亲嚎啕大哭，如同终于等到了外出劳作的妈妈的孩子。那哭声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饭堂，回荡着回荡着。
那是永远属于母亲的孩子的哭声。

第603章 建军节集体婚礼
部队岗位无高低贵贱之分，在任何岗位上都能够为建设强大人民军队做贡献。
李战对裴磊有承诺，当初在他的鼓励下裴磊参加了考学，这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兵转干通道，而裴磊想要成为飞行员，难度更是呈几何式上升。虽然考学失败了，但是他没自弃，而是调整了方向，自学警卫和作战参谋，往参谋士官的方向发展。
以前李战也是个小兵，当了副总教员后有那么点权力了，赴外军事交流回来后有那么一个特殊照顾，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把非专业技术类的裴磊调了过来。
这件事不容易，上级是给足了李战面子的。
牛耀扬、韩红军这两位不一样，前者是空军部队里小有名气的机械士官，歼-16实战试飞的机务保障就是他负责的，后者更不用说了，101旅有实战经验的顶尖高手，海航对这样的人才简直是求之不得，当然是一路绿灯。
从裴磊这件事上大家也看到了有血有肉的李战，原来他并不是只会拉杆。
李战策划给了裴磊一个巨大的惊喜，同时也给了全体新娘子和家属一个更大的惊喜。
价值数十亿元的集体婚礼开始了！
8月1日，中国军人的生日，对李战等八对新人来说，今年的建军节多了一层含义，他们与另一半举办婚礼的一天。
全部十二架歼-15“飞鲨”重型舰载战斗机是婚礼现场的主题背景，那威武勇猛的体型里充满了必胜的钢铁意志。以伪装迷彩为主题颜色的舞台让整个现场有了作战营地的气息，而那些满挂训练弹的战机则告诉大家，这是一支极具攻击性的战斗机部队。
037号歼-7EGGH超低空通场，在距离跑道大约三米的高度上疾飞着，呼啸声引起大家的真正呼唤声。突然，战机猛地拉起加力垂直爬升，在半空中开始垂直横滚，紧接着做了个超大的S型机动，开始了短暂而精彩的单机飞行表演！
这是集体婚礼的开场秀！
当037号歼-7EGGH准确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稳稳降落的时候，婚礼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官兵们组成的方阵大声欢呼起来。
战机滑行过来，停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他的左右两边是歼-15，而他则成了现场当之无愧的主角之一！
牛耀扬带着机务组冲上去架好登机梯，座舱盖打开，李战站起来，摘下飞行头盔向家属队伍敬礼，引起热烈的掌声。裴磊驾驶兰德酷路泽通勤车把他送到飞行简报室，更换海军夏礼服之后再返回婚礼现场。
昨晚那位舰队文工团的女文职主持和另一位男中校主持婚礼。
八队新人手挽着手沿着迷彩色的地毯步上舞台，在国旗和军旗的见证下，由舰司副领导证婚，完成了简单而隆重的仪式。文工团精心准备的节目一个接一个的上，新人和家属们之间的欢声笑语。上千人的部队风格婚礼现场让亲朋好友们大开眼界。他们经常能够在电视里看到某某富豪儿子某某明星耗资上千万的超级婚礼，此时再一看，那些所谓的超级婚礼根本就是小意思。
谁家能弄来十几架战斗机做婚礼现场背景？
以后喝酒吹牛可就爽了，我堂弟/朋友/同学结婚的时候部队拉了十几架战斗机出来！
好戏才开场。
莫仁安和老陈头亲自驾驶歼-15S，带着十一架战机以大象漫步的方式出动，密集编队起飞，先来一场大机群简单机动，随后六架做过针对性训练的战机分成了两个三机编队开始进行飞行特技表演，然后继续细分进行三个双机编队特技表演。
部队动用了数十吨的航油消耗了宝贵的发动机寿命小时为八对新人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送上了一场持续六十分钟的飞行表演，把集体婚礼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这一天属于新人的，更属于全体官兵的！
张雪阳的新婚妻子于素与众不同，她也是现役军官，因此没有着婚纱而是穿女军官夏礼服，英姿飒爽，破例地花了淡淡的妆容，更添几分女人味。
“你们单位太舍得花钱了，真好。”于素笑着，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
张雪阳要当爸爸了，他觉得幸福都在同一天涌了过来，让他笑得合不拢嘴，说，“其实是沾了建军节的光，换个日期部队不会这么搞的，我们的航油很宝贵。”
“那也是非常有心了，你们领导真不错。”于素羡慕地说。
张雪阳点头，非常的满足，“是的，部队长和陈总很关心我们的生活，很在意家属的感受。你也是飞鲨家属了。”
“我申请调动到舰队了，但不知道上级给不给批准。”于素甜蜜蜜地说，马上要当妈妈了，她更加不能忍受两地分居了。
张雪阳惊喜道，“太好了！肯定批准的，回头我找陈总汇报汇报，单位出面把实际情况报上去，上级会批准的。”
如果夫妻双方都是现役军人，原则上上级是会尽量把他们安排在同一个城市驻扎。你不能一边号召着大家玩命搞战斗力还不能让大家安心。最起码的生活形态要尽量保证，虽然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做到尽善尽美。
张雪阳看了看坐在父母方块的爸妈和岳父母，低声对于素说，“我爸的意思是在这里买几套房子，想请你爸妈也搬过来，他们不是退休了吗，到这边来生活，和我们一块住。”
“这样啊，我得问问他们的意思，应该没问题，反正他们在家也没什么事。”于素说。
“好好好。”张雪阳满足得不得了，想到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他们都是独生子女，且都是大龄青年了，爹妈都是退休年龄，可以说两头家里的重心都在他们身上，可以预见的是张雪阳是肯定没有很多时间在家里待着的，于素也需要有人照顾。因此作出相应的安排是必然的。
对财力雄厚的张雪阳家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你傻笑什么呢？”于素问。
张雪阳嘿嘿笑道，“我在想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
“如果是女儿呢？”于素笑着说。
张雪阳说，“肯定是儿子，我敢和你打赌。”
“好啊，我说是女儿。”
“儿子名字我取，女儿名字你取，怎么样？”张雪阳说。
于素说，“好，你想到了吗？”
“还没有。”张雪阳很认真地说，“必须得好好想想，保证在他出来之前想到个好名字。”
于素幸福地笑了。
随着大合影的结束，耗时五个小时的集体婚礼结束了。亲朋好友们排队上大巴车撤离的时候，官兵们就有条不紊地开始撤收场地。亲朋好友们惊讶地发现，他们人还没走光了场地就收了个七七八八，超高的效率让人瞠目结舌。
最后一批亲朋好友被宇通大巴拉走的时候，婚礼现场恢复了原装，所有战机归位，机务地勤官兵们吃战斗饭，完了直接开始做飞行前准备，下午要正常训练。按照规定，他们必须在飞行前两个小时进场准备，所以午休是不可能的了。
旁人能看到的是战机在天上翱翔，看不到的是机务地勤们在此之前所做的大量工作。
从过节切换到战斗，只需要指挥员一个命令。这是一支纪律严明执行力超高的部队，一声令下不管你在做任何事你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作战准备。
脱下礼服换上飞行服，从提起飞行头盔的那一刻起，所有飞行员都把心态调整到了“战斗”模式。不管你是谁，命令下来你只有一个身份——战斗员！
下午的飞行非常重要，训练加警戒巡逻，是重大节日里部队的保留内容。每逢重大节日部队都会加大战备值勤力度，在几十年前，中外战争史上，敌人在重大节日突然发起进攻是有惨重经验教训的。
尽管大家都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时候，但是，军队的存在就是为了预防那“几乎不可能”之外的可能！
家属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他们继续在招待所住着，想要继续待在部队和儿子、丈夫团聚的最多可以待七天。而其他亲戚朋友们则按照计划在各家的安排下陆续返回。李战的家人和一些亲戚朋友跟着旅游团走了。李建国发话了，反正出来了就顺便旅个游，带着一帮上了岁数的杂牌军从东北地区开始往南一路旅游回去。
应婉君直接乘机返校了，她还是个学生，只是抽空结个婚。
张雪阳家打算再待个四五天的，主要是因为于素怀孕了，张雪阳爹妈非常的重视，已经决定在葫芦岛安个家，和亲家一合计，干脆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找个好楼盘把房子买了，把该准备的准备起来，然后等着小孩的诞生。
在李战等人起飞升空的时候，热热闹闹的招待所也逐渐的冷清下来。
舰司副领导还在，实际上他到飞鲨来的视察，顺便参加集体婚礼。领导的工作日程上排在第一位的绝对不能是集体婚礼这些，甚至如果这次集体婚礼不是部队主办的，这个日程是绝对不会在领导的日程表上体现出来的，抽时间参加就行了。
此时舰司副领导在塔台视察下午的飞行训练和警戒巡逻，检查一下过去一段时间里飞鲨部队的训练效果。飞鲨部队还没正式成军，尽管有小道消息说这支部队未来会直属最高指挥部管理，不过因为驻地和一些历史原因，日常管理权是第一舰队舰司的。
舰司副领导看到了十二架歼-15滑跃起飞，对出动效率很满意，现场给予了肯定。航母战斗群的作战能力主要由舰载机部队体现，战机出动的效率越高作战能力越大，这几乎是首要标准了。
莫仁安汇报说，“首长，我们的飞行员昼间着舰合格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在规定时间内做到百分之百。”
舰司副领导微微点头，看向老陈头。
老陈头笑着说，“昼间起降现在是没有很大问题了，已经摸索出了成功的路子，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目前已经形成了可以复制的常规化升阶训练模式。”
“好，好，很好。”舰司副领导非常满意，包括他在内，此前最高的期望是在九月份航母入列之前飞鲨部队有一半的飞行员达到上舰标准，飞鲨部队现在的成绩已经超过了预期。
他说，“上级领导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求达到全员上舰标准不太现实，给我们的底线是百分之五十，你们现在能做到百分之七十我很满意了。”
“首长，规定时间内全员上舰没有问题，我们现在甚至已经开始了夜间着舰的训练探索。”莫仁安信心满满地说。
副领导微微皱了皱眉头，“夜间着舰难度我知道，现在就开始探索是不是着急了一些？”
“李战很有经验，他负责探索小组。”老陈头说。
缓缓地点了点头，副领导眉开眼笑了，“嗯，这就很靠谱了，李战有这个能力。”
他如果没能力军中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有能力的飞行员了。
莫仁安请示道，“首长，接下来您还想到哪个单位视察？”
副领导说，“看看工地，时间很紧，上级要求尽快完工，你们的培训规模要扩充。我跟你们提前打个招呼，以后要自己培养飞行员了，空军的意见很大。”
赴外军事交流回来之后，李战取得的巨大成果终于引爆了空军的脾气。我总不能光替你们海航输送人才，我们的活还干不干了？支援也要有个度的，以前整支部队直接给你们现在你们要搞舰载战斗机部队我也全力支持了，现在飞鲨部队留到最后一个阶段的绝大部分是空军过来的飞行员，这样的支持力度真的是淘了家底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海航必须要形成自我造血能力！
老陈头是从空军过来的，内心当然是同情空军的，沉声说，“应该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了，空军有空军的难处，他们也不容易。再者，具备自我造血能力非常重要，早晚的事，早比晚好。”
“海司领导是这个意思，所以下一批过来的就是咱们自己的飞行员了。水平会稍差一些，你们飞鲨需要做更多的工作。”舰司副领导很直白地说。
莫仁安和老陈头顿时压力大增，表了态之后，老陈头陪着副领导去视察工地，莫仁安则留在塔台指挥。今天是十二架战机同时飞行训练，他必须要在塔台坐镇。

第604章 真正的兵王
特意安排的警戒巡逻结束之后，今天参与训练的飞行员紧接着进行着舰训练。歼-15内载油量大的好处凸显了出来，正常载油情况下能够持续训练两三个小时，有时候反而因为续航力太长为了减轻重量经常只带一半的油。
扎扎实实的一个下午训练结束，照例是分析飞参总结经验，完了之后也就到了晚餐开饭的时候。吃完饭看新闻联播，期间牛耀扬找过来，站在军官俱乐部影音室门口等。李战出来和他走到外面走廊说话。
牛耀扬汇报说，“头儿，飞机有点问题，我不太确定具体原因，你最好过去看看。”
“是五洞幺？”李战皱眉问。
“是的。”
李战连忙和牛耀扬往维修机库去了。明天501号战机要飞十来个小时，所以机务这块今晚对它进行全面大检查，以确保明天的飞行安全。因为双座机依然不够用，所以现有的双座机使用强度非常大，尤其是501号，这个战机是晚上还要飞夜间着舰，使用强度几乎是其他战机的两倍。
之所以李战直接问飞控是因为双座机和最早一批的歼-15一样，都是百分之百的原装仿制，非国产航电，非国产飞控，与歼-11A是一模一样的。大量的使用经验证明，Su-27Sk和歼-11A战机在高强度使用的情况下要尤其注意飞控系统的状态。
目前为止飞鲨部队的歼-15机队只有李战使用的533号和最新入役的两架是新批次，使用的是全新的国产航电系统以及全新的全电传飞控系统。
其余战机都还是老样子，所以机务保障这块压力比较大。
牛耀扬带的机务组是经过加强的，同时负责533号和501号的保障工作。他保障过实战试飞的歼-16，保障未完全定型的歼-15再对口不过了。
到了维修机库，航电工程师已经在了，正在对着检测仪器眉头紧锁第操作着。航电工程师可不是小干部，那是一名快五十岁的海军大校，是负责技术保障的副总工程师。李战连忙敬礼问好，戴着眼镜的航电大校却是摆摆手示意他过来看。
“检测结果是正常的，但是……”航电大校指着曲线，那屏幕显示的内容就像是医院生命体征检测仪测量出的内容，道，“你注意看这条线这一小段，起伏的幅度非常小，看上去像是正常的直线，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这个情况我没有遇到过。”
李战仔细看了看，问，“检测仪正常吗？”
牛耀扬回答，“这是第三台了。”
“是第四台，我又换了一台，反馈是一样的。”航电大校说。
李战猜测，八成是这个战机的先天缺陷引发的问题症候了，问，“能查出来吗？”
航电大校果断地说，“不行，需要厂家来人，我们做不了这样的排查。”
沉思片刻，李战说，“这架飞机在找出问题之前不能再用了，必须要搞清楚是什么问题。和厂家联系请他们派人来。”
“是。”牛耀扬点头。
航电大校拧着眉头推了推眼镜，沉声说，“李副总，我建议对所有的双座机以及使用同样飞控系统的单座机做一次全面的排查，重点就放在飞控系统上面。”
“没必要吧？”李战有说，“这么搞没十天半月搞不完，我们没这么多时间。”
已经进入八月了，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十来天，一大半的战机没办法用等于直接宣布了部队上舰率不合格，这样的后顾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的。
牛耀扬也持同样意见，“我看过过去的检修记录，上半年已经做过一次全面的检测，我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大规模的检测。”
全面检测是有规定的，频繁地进行这项工作同样不被允许。
航电大校担忧地说，“那是正常情况，可是现在是非正常时期啊，李副总，你算算你们每天飞几个小时，所有的战机都是在高强度使用的，不能用正常的目光来看待。我还是坚持建议对同批次的战机进行全面检测，而且厂家来个团队，想办法把时间缩短。”
“再怎么缩短也需要起码一周的时间。”李战微微摇头，沉思起来。
好一阵子，他有了决定，道，“这样，你们尽量想办法查，同时联系厂家让他们派人过来。今晚加加班把明天要飞行的战机都检测一遍。”
“明天要飞的战机都完成检修了。”牛耀扬说。
李战指着检测仪的显示屏说，“也是这个情况吗？”
“不是，只有五洞幺出现了这种情况。”牛耀扬说。
李战松了口气，“那就好，大家辛苦一下把五洞幺的问题查出来。”
航电大校说，“我会想办法的，但是我依然建议你考虑我的建议。”
他是技术干部，高军衔代表的是高技术水平，但是行政方面的权力是比不上副总教员的。李战有权调整飞行训练计划以及确定哪些战机参加训练，在战机没有明显暴露出问题症候的情况下，是否进行进阶检测同样也是他或部队长、总教员说了算。
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501号战机的这种检测反馈情况是前所未见的，也许是问题也许不是问题，航电大校没有办法确定，也没有规范的指引，依靠经验和感觉作出的判断是不能写入记录的，更不能作为依据。
所以他也不能坚持。
如果只是检测过程中仪器和战机之间链接产生的特定情况下的误差呢，耽误了部队的作战训练同样是大事。
李战对航电大校说，“我对侧卫很熟悉，也遭遇过飞控失灵的情况。我能肯定的是现在这个极其微小的差别不会是飞控系统失灵的症候。你们把范围扩展一下，再把控制程序检查一下，或者是其他方面引起的误差。”
“好，我会重点检查控制程序。”航电大校微微点头。
李战没走，跟着航电大校进行下面的检测工作。他能赢得全体官兵的敬佩不单单是拉杆厉害，对战机检修业务很熟悉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这得益于他从下部队开始有空就和机务分队混在一起搞保障，凡是他开过的战机，只要有合适的工具他自己就能解决一些普通问题。
连副总工程师都无法确定的疑似问题症候，李战当然没能力找出原因来。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李战当场往二师打电话找楼以望。海航没有Su-27SK，该型战机的使用经验最丰富的是二师和三百师，而楼以望则是Su-27SK机型的大拿级机械师。
把情况说了一遍后，李战提出疑问，“老楼，飞控系统出现的这个微小异常但是实际上是其他系统出了问题，你觉得会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性？”
楼以望肯定地说，“不会。苏两七的飞控系统非常复杂，我说的复杂不是技术复杂而是设计复杂。纵向电传加横向机械传动，纵向电传还是后期添加上去的设计，导致传动系统复杂又笨重。恰恰是这个原因，苏两七的传动系统很独立，如果是这个系统的异常那么问题肯定是出在本身，其他系统的问题反馈不会体现在飞控系统上。”
李战回忆了一下以前遇到过了飞控系统失灵的场景，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慢慢的点头，“明白了，这么说只能在飞控系统上找问题了。”
“一哥，这个真不好找。我这么跟你说吧，沈霍伊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搞清楚，是沈霍伊技术水平不够吗，不是，而是这种问题没有办法通过逆向逻辑来分析，打个比方，设计者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向了，你逆向往回找就必须面对三个方向，而一个方向有可能就要花二三十年的时间来排除。”
楼以望沉声说，“我建议请厂家来检测，他们虽然没能搞清楚整个状态但是肯定比部队的强。不过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过于担心，二师用苏两七用多少年了，那批苏两七还在用呢，不也照样飞。”
李战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上半年山东不是摔了一架UBK吗，就是这个飞控系统出了问题，我们当时已经搞过一次大排查了，都很正常。今天晚上这个微小的异常我是真放心不下。”
沉思了一会儿，楼以望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你把油都放光了再检测一遍。”
“航油？”李战讶异道，“和航油有关系？”
楼以望说，“以前遇到过一次疑难杂症，当时厂家的高手都来了也没能找出问题来。后来我考虑到安全问题把油放光了，再检测的时候发现异常消失了。航油没问题，但是在有航油的情况下进行检测结果是有异常的，而战机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能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李战直摇头。
楼以望笑着说，“我就是因为那件事立功后来提干的。对了，你忘了洞三拐起落架的事了吗？”
“我记得，你敲了几榔头就好了。”李战笑道。
楼以望说，“苏两七的飞控系统技术不复杂，应该说是比较简单粗暴，当时老毛子受条件限制而且赶着装备部队，直接就把机械传动给砍了一半改成电传，导致整个装置很笨重，不得不采取在机身结构上钻孔来进行减重。航电方面他们没那么高深的技术，咱们把他们想得太厉害反而容易走弯路。”
“我明白了，你这个思路很新鲜，我马上试一试，行，那先不打扰了。”李战说。
楼以望笑着说，“没事，这段时间在培训新兵比较闲，有事随时打过来，我经常泡在办公室。”
“好。”
放下话筒李战就大步走过去，对航电大校说，“我请教了二师的老机务，他提供了一个思路。飞控系统出异常不会是其他系统的故障反馈，如果实在没办法从飞控系统找出问题来，建议我们放油之后再检测。”
“放油？”航电大校迅速思素了一会儿，猛地一拍脑袋，“对！放油！”
说完就扔下李战飞快地安排下去了，然后迅速查阅其他战机检测时的机内航油情况。李战帮不上忙了，看着航电大校中了大奖一样走路带风地忙碌起来。
机翼和机身里的航油被迅速的卸了下来，航电大校再一次进行检测，结果很神奇，那一小段的微小波动消失了！
李战还在思考航油和飞控系统之间的关系，航电大校手里拿着一叠检修单过来，红光满面的样子，站在李战身边指着501号战机说，“是航油的问题，航油本身没问题，机翼油箱里的航油超过一定量就有了问题，你看，其他战机检测的时候机翼只有少量航油甚至无航油，501号的机翼是差不多满油的。”
接过检修单浏览了一遍，李战说，“没错，的确是存在这样的区别。可是机翼有航油怎么会影响到检测结果呢？”
航电大校笑呵呵的吐出两个字，“重量。”
“重量？”李战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妈的原来如此！
航电大校像发表获奖感言一样说，“是的，重量导致了机翼下垂从而影响到了检测结果，战机本身没问题，但是我们的检测流程是有问题的。歼十五的是折叠机翼，增加了折叠装置本来就导致机翼重量相对要大一些，再加上两三吨航油，战机的状态并不符合检测所需要的状态，所以导致了出现微小的偏差。”
他向李战竖起大拇指，“二师的老机务很有经验。”
“他的确非常有经验，保障了苏两七十几了，而且这个现象当初是他首先发现的。”李战佩服得很，由衷地说。
有时候经验真的比技术管用。你以为是微积分题结果是一加一等于二。如果李战没有给楼以望打电话，那么按照正常程序来就必须要请厂家来人，然后战机要耗在维修机库进行全面检测，耽误了训练不说还要花费更多的资源，就这也不能保证能顺利查出来。
也许最终需要一名技术高超的飞行员开上天去实际测试，然后降落了航油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检测，耶，正常了。问题解决了，可是问题呢？
极少数一把年纪的六期士官为什么能以士兵的身份在部队干到退休，楼以望当年是高中文凭所以顺利提干了，不然也是士官干到底。
这些人里也许理论水平不出彩，但是实操技术和经验是绝对站在巅峰的。海军部队原来有个老轮机师六期士官，某舰动力系统出了问题，各种先进检测仪器齐全的高技术团队束手无策，把他请过去，那老士官拿耳朵一听后直接告诉大家具体是哪个位置出了问题，一看，真的是。
就是这么神。
还要陆航部队有个机械师六期士官，牛逼到什么程度，直升机厂家根据他的技术论文进行改进，改进了一百多项！那可是个入伍时只有初中文凭的士兵啊！到服役年限了，为了留住他，他所在的部队直接为他改制度！
就是这么牛逼。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兵王。

第605章 遇到了瓶颈的那层隔膜
如果有时间，李战绝对会采纳航电大校的建议对所有同批次战机进行一次全面的检修，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他有会这么做。他经历过所以对这些依然采用原装飞控系统的战机不太放心。飞鲨部队为了赶进度训练强度越来越大，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了，必须要保证有足够的战机用于训练，因此除了要求机务更加精细地工作外，能做的不多。
大量的训练效果是明显的，从初阶训练到中阶训练已经形成了良好的机制，生产线模式雏形初现。部队需要的首先是足够多的合格飞行员，然后才是优秀的拔尖的飞行员。
“我不指望人人能成尖子，但是我要你们每个人成为合格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正如李战在初阶班里说的这句话，他的理念是先把整体的质量搞上来，而拔尖飞行员是不太可能通过生产线模式培养出来的，那需要多种因素相结合，缺一不可。
又一批三架新批次的歼-15加入了飞鲨部队，严格地说不能能称之为新批次，因为依然属于未最终定型的型号。海司早就想好了，宁愿暂时将就用也不愿意定型后不久就落后。军工秉承小步快跑的原则，一个批次两三架地搞，把成熟的航电技术分批地用上去，保证部队有飞机用同时又节省了经费。
最先入列的三架歼-15转场至厂家接受改装，全都是单座机，所以飞鲨部队依然极度缺乏双座机。
初阶班和中阶班都在快马加鞭地推进着训练进度，李战具体负责的夜间着舰训练探索也在稳步推进。为了自己的航母战斗群早日出现在大洋上，无数军工人在努力，就说配套的舰载固定翼预警机，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研发工作。相比之下，缺乏合适训练平台的作战部队，在进度方面就无可奈何的远远落后了。
因此，必须要抓住每一天追赶进度，把以前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使用未完全定型的战机进行作战训练并且是高强度的训练，这在海航历史上是首次，凸显了海航上级对航母部队早日形成战斗力的迫切要求。自今年起，随着官媒们陆续进驻各大网络社交平台，他们的权威消息起到了引导网络舆论正确方向的作用，大量被别有用心公知利用的网民开始意识到陷入了一个庞大的网络舆论陷阱，纷纷醒悟。由此而来的是对客观事实的正视，意识到维护祖国安定繁荣的核心是默默无闻的部队，对部队建设更为关注。
自八十年代我军第一次登上核动力航母，国人对航母的渴望已经走过了整整一个一辈人，当年走上街头抗议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组织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社会的中流砥柱，他们的发声会让整个社会感受到压力。
民间的呼声绝不能坐视的，而外部环境也没有给部队留下更多的时间。对航母作战部队来说，他们处于一种特殊时期。特殊时期特殊手段，所有单位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向目标冲。
莫仁安上次去第一造船开完会回来后召开干部会议，他在会议上提到，航母总师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连总师都把自己压榨成这样了，可想而知整个团队正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飞鲨部队感同身受，压力化为动力，玩命搞训练。
结果就是，刚刚结束下午训练的李战、张雪阳二人坐在通勤车返回内场的时候，车辆平稳行驶，然而他们的身体不时的向前倾向后仰，有规律的前前后后的。这是滑跃起飞和阻拦着舰过多带来的后遗症，起飞的时候身体猛地后仰，着舰的时候猛地前倾，都形成习惯动作了，可见训练强度有多大。
到了内场，卸下飞行装具后赶紧的休息，开饭的时候准时起床用餐，接着就又被拉到飞行简报室里进行夜间着舰的准备工作了。曹复飞和唐磊磊下午没飞行员，他们精神头好，早就在飞行简报室等着了。
“明天周日，给你放个假进城看看于素。”李战说。
张雪阳顿时欢喜起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谢谢啊副总。”
“我我我，头儿，我呢？”曹复飞连忙问道。
唐磊磊也想说什么的，但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口。
李战坐下，把飞行头盔放在桌子上，道，“你老婆又不在糊涂岛你进城干什么？”
“她过来了，训练任务太多我让她带着孩子先到处转转。”曹复飞说，“我说老李，你知道不知道周日是几号？”
“九月二号啊，不是什么节日。”李战说。
曹复飞一副“你完蛋了”了的表情，以手加额无言以对。
唐磊磊忍不住咧嘴笑，笑得很苦涩，张雪阳的表情也差不多。
这反而把李战搞懵了，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不年不节的都要外出？小唐你别说，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灵魂。”
“唉。”张雪阳长叹一口气，问，“老李，你知道我们持续训练了多少天了吗？八月马上结束了，你算算我们休息过几天？”
李战愕然，思维这才会转过来，细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也吓了一跳——哎妈呀不知不觉连续搞了二十多天的训练了，本月自集体婚礼始到现在，部队没有休息过。
“你比资本家还狠。”曹复飞佯作怨恨，道，“说实在的，我们外出不外出没什么，反正我老婆放暑假了，大把时间，我大不了再挨顿骂，反正都习惯了。但是老张你要放他回去和于素聚一聚啊，于素大着肚子呢。”
唐磊磊说，“是啊头儿，虽然说秀美到糊涂岛好几天了，说是要在这里安个家要和我去看房子，她家里生意都不管了，说是要离我近些才踏实。这些都没什么的，虽然说我们结婚后在一起的时间没超过七十二小时，但是为了把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训练任务我是随时准备席牺牲家庭甚至婚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神情特别的有意思，明明非常的委屈却佯作潇洒，而且还表现得那么明显。
李战恍然了，微微点头，“我看出来了，你们仨约好了向我发难是不是。别大道理一大堆，你们一个个的明明都想外出。”
仨人憋不住了，嘿嘿地笑。
李战哭笑不得，挥了挥手，说，“行了，本周日都休息吧，该干啥干啥。”
“副总英明！”张雪阳竖起大拇指。
曹复飞笑道，“我经常和我老婆说我们副总教员是个很年轻很帅的年轻干部，你要不是结婚了，我老婆都想把他们学校的漂亮女教师介绍给你了。”
“我们头儿是海军最帅的飞行员。”唐磊磊认真脸。
马屁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李战无奈叹气，“净说废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长得太帅。”
哎我去。
“说正经的。”李战收起笑脸，“时间是真紧张，第一造船那边传来消息，九月下旬航母交付，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坏消息是意味着我们顶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希望能在此之前让一个小队形成夜间作战能力，也就是咱们四位。”
大家也都不开玩笑了，张雪阳凝重地说，“很难，但我肯定全力以赴。至少上舰实操是没有很大问题的。”
曹复飞同意地点头，“老李，你知道我们的水平，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达到上舰标准已经不容易，形成夜间作战能力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他们绝不是没自信，恰恰是有自信才不会自大。李战毕竟是特殊的个体，起码在前后十几二十年里是没有也不会出现第二位他这样的飞行员的。冷静地尊重客观事实才是老鸟们的经验体现。
李战微微点头，“是，我知道其中的难度。不过我对你们非常有信心。比如老张，其实你差的就是那一层隔膜，捅破了那层隔膜你就融会贯通了。我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瓶颈，每一次捅破那层隔膜发现另一个新世界的感觉是会让自己的层次提高一个档次的。”
“是的，我一直在想办法捅破那层隔膜，遇到瓶颈的感觉真不好受。”张雪阳颇为苦恼地说。
当一项技术学习到某个程度，你发现按照常规的学习方式继续学习会出现效率严重下降甚至止步不前的情况，这就是遇到瓶颈了。比如说绝大部分人都能把技术提高到一个水准，但是最顶尖的那批人永远只有少数一些人。
就好比军衔的晋升，绝大部分干部都能够成为校官，当你到了大校这一级的时候，想要再上走就不再是正常工作表现出色就能获得的了。大部分人都止步于大校，步入将军行列的只是那极少数的一部分。
曹复飞和唐磊磊虽然还没有遇到瓶颈，但是他们也已经摸到了瓶颈的那一层隔膜，寻求突破是不久将来的事情。
略微沉思了一下，李战说，“今晚的训练调整一下，我先分别带你们飞半个小时，感觉感觉讨论讨论，如果暂时还没有很好的办法，下周再开大讨论会。”
“这样好，我同意。”张雪阳说。
曹复飞和唐磊磊当然表示同意，也许李战的再一次带飞能给出一些和以前不同的指导。李战也在摸索更有效的教学办法，别忘了，副总教员的本职工作就是教学。
再一次熟悉了晚上的夜间着舰训练计划，夜间着舰训练探索小组再一次星夜出动了。

第606章 紧急后送！
大多数飞行员都能够做到夜间着舰成功，问题的关键在于成功率。与昼间着舰一模一样的标准，就好比打枪，你一次射击打满环证明不了什么，但是如果你能保持每一次都在优秀水平以上，说明你真的具备优秀射手的水准了。
张雪阳等三人现在面临着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成功率一直达不到要求。发挥不稳定会带来极大的影响，夜间着舰失败通常会引起巨大的灾难。美国海军对舰载战斗机部队夜间作训的管理如此严格是有道理的，是有血的教训的。
连地勤人员被吸入进气道这样的事故都发生过，这在昼间作业是不敢想象的。
夜里23时15分，夜间着舰训练探索小组进行最后一个架次的训练。登机前，李战和大家又开了一次碰头会，强调了几个要点，最后提醒道，“今天强度比较到位了，尤其是你老张，昼间搞一天了，体能精神都到了极限，安全方面必须要注意，可不能蛮干强行突破隔膜啊！”
“哈哈哈！”都没忍住。
玩笑归玩笑，坐到座舱里之后大家都会引起重视的。数亿元的战机分量有多重大家是心里有数的，除了李战，大部分飞行员整个飞行生涯也遇不上一次特等险情，但是就算是磕了碰了也会严重影响战机的出勤率。
保证了战机的出勤率才能保证训练量。
张雪阳说，“老李，你就不要再上了吧，我们几个当中你的训练量最大，你给我们引导好了。”
“也行。”李战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左舷光学助降系统岗位上的着舰指挥员是由飞行员轮流担任的，一方面是因为飞行员需要了解这个岗位的工作以此熟悉整个着舰的工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飞行员最了解飞行员，能够给予针对性的引导。
比如李战了解每一个人的飞行风格和习惯，所以在引导的时候是能够给予针对性的引导指令的。唐磊磊习惯性偏左，他喜欢从左侧慢慢进入调整，而曹复飞则通常会在更远的距离上加入降落航线提前对准着舰区。
漆黑的夜色中，张雪阳首先驾驶512号歼-15战机滑跃起飞，曹复飞和石磊磊以十分钟为间隔接着起飞。
两发全功率运转的时候尾喷口张开到最大，喷出淡蓝色的尾焰，打在扰流板上向上散去。战机在短短的一百米距离内加速到了起飞速度，在滑跃甲板的帮助下提前获得足够的起飞升力。
战机加速爬升，两发依然处于加力状态，一直到爬升到了规定的高度达到规定的空速后飞行员才关掉加力让发动机正常运转。
曹复飞起飞后三十秒，张雪阳已经绕了一圈回来进入了降落航线。李战举着类似固定电话话筒的送话器放在耳边，不断的给张雪阳下达调整指令，身边的助手关注着降落雷达，实时的报告着战机的具体方位数据，另外还有一名助手使用夜视仪对战机保持持续的观察，确保外表体现正常，起落架、着舰勾之类的。
唐磊磊已经在战机座舱里等候着，张雪阳阻拦着舰后地勤会迅速指挥他离开跑道，然后唐磊磊进入起飞位置起飞，张雪阳在一旁等候，等曹复飞阻拦着舰后他就可以第二次起飞。三人三架战机以这样的频率形成了咬合紧密的实机阻拦着舰流程。
起飞和降落之间有十分钟的间隔，而最终的目的是要做到间隔两分钟。
唐磊磊是第一架次最后一位着舰，有时候一些事情就很邪门，唐磊磊明明知道自己最明显的问题在习惯性向左偏差，可是他反复训练就是没能很好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在最后关头调整到位，终于完成了一次相对完美的降落。
李战跑到停机位那边去，把三人叫过来，说道，“老曹你的高低还是把握得不够准确，你进入降落航线的时候刻意追求了左右平衡容易忽略掉飞行高度，你要好好想想。”
“明白。”曹复飞凝重地点头。
李战指着唐磊磊说，“小唐，你这样，不要从左侧进入，换成从右侧进入降落航线。老张没什么问题了，就看你什么时候能突破瓶颈把效果巩固下来。”
“明白，我再好好体会。”张雪阳重重点头。
看了看时间，李战说，“趁热打铁，再飞一次架次，然后带回休息。”
马上准备新一架次的训练。
这一次是唐磊磊先起飞。他从“母舰”的右侧加入降落航线，顿时有了全新的感觉，基本上做到了一次到位，稍稍调整了一下飞行高度，非常顺利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稳稳的降落了。
他忍不住笑道，“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很神奇啊！”
“量变到质变，有时候就缺一个小小的调整。”李战很欣慰，唐磊磊应该是摸着门路了。
第二个起飞的曹复飞有了压力，他总不能比唐磊磊这个“新兵蛋子”差吧。憋着劲按照标准动作稳稳的操纵着战机，结果却是听到李战在大喊：“拉起复飞！”。连忙的两发全功率拉战机进行逃逸复飞，等战机重新爬升的时候曹复飞回头往下看的时候才意识到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偏离了整整两根阻拦索，如果不复飞就会勾住第四道阻拦索。这是不被允许的。
“老曹，别着急，确定到位了再做下一个动作。”李战提醒曹复飞说道，“你进入的角度再把握一下。”
“明白，再来一次。”曹复飞迅速稳住心绪。
塔台上莫仁安举着微光夜视仪观察着曹复飞的动作，在进近阶段，他鼓励了一句，“稳住姿态没问题的。”
“明白！”
指挥权转到着舰指挥员这边，李战发现这一次曹复飞的动作很标准，微微点头说，“保持姿态落，注意速度。”
“明白！”
曹复飞握紧了操纵杆，直到强大的冲击力和强烈的阻力传来，他才意识到这一次完美降落了。他迅速把油门杆往回拉到尽头，踩住了刹车。
“很漂亮！”李战满意点头，曹复飞这一次降落可以说是教科书式的了，非常的精准。
“五幺二号准备起飞。”塔台下达指令。
调运人员迅速引导曹复飞回到停机位，另一边的调运人员同时指挥着512号歼-15滑出停机位慢慢的进入了起飞位置，新一架次的起飞准备工作飞快地进行着。张雪阳再飞一个架次，今晚的夜间着舰训练就宣告结束了。
对张雪阳倒不需要给予更多的指示引导，他人的指导已经不太能让他的成绩有很明显的进步，主要靠他个人的感觉体会。
“老李，我试一下勾第三道阻拦索。”张雪阳提出了要求。
李战说，“可以，第三道阻拦索。”
无疑，张雪阳提高了自我要求，给自己指定勾某一道阻拦索的难度显然更大。他希望通过这样的训练来找到突破瓶颈的办法，或者说这就是一种突破瓶颈的办法。
他的动作非常的熟练了，看上去很有自信。着舰指挥员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纠正的了，李战只是按照时间节点给张雪阳反馈，让他知道战机和“母舰”之间的实时位置变化。
“好，很好，稳住了。”李战不住的点头，看着512号歼-15呼啸而来，像巨大的鸟落地，后起落架就像是大鸟那双已经做好了触地准备的脚。
512号歼-15是最早的一批型号，张雪阳到飞鲨的那天起一直都是开这个架战机，和他一起使用这架战机的还有好几位飞行员。一般来说除非是李战这样的顶尖水平飞行员外，其他飞行员不会固定使用某架战机，大多时候是不断的进行调剂的。
战机编号越小使用时间越长强度越大。
在有经验的飞行员眼里，判断其他飞行员的技术水平其实只需要看他的起飞降落，尤其是降落。在业外人士的眼里，飞机起飞降落都是一个样子，但是在业内人士眼里，一个简简单单的起落能够反应出非常丰富的信息来。
李战下部队的第一个起落就让当时在塔台指挥的二师领导马上做出了一个“这个新飞水平不错”的评价。
有的人在降落的时候犹犹豫豫的，这是不自信的表现，而不自信则大多是因为技术不够过硬。
张雪阳干脆利落又指向明确的动作反映出的是强大的自信，说明他的水平距离顶尖水平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好的，很好。”李战看见张雪阳准确地勾住了第三道阻拦索，忍不住叫好起来，他相信张雪阳突破瓶颈就在这几天了。
意外突升。
李战看到512号歼-15战机的机头突然的高高的扬起！
就在这个瞬间，李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大声呼叫张雪阳：“弹射！老张快弹射！”
意外发生得非常突然，已经勾住了阻拦索的战机突然发生机头大幅度上扬的情况，飞行员几乎没有时间进行处理。张雪阳没有害怕，确切地说在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害怕。他下意识的推操纵杆想要把机头压下去，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战机。李战的指令来得非常的及时，让张雪阳瞬间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最应该做什么。
他用力拉动了弹射拉环，座舱盖被炸开，火箭式弹射座椅弹出来。然而战机的姿态是机头上扬，座椅弹射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垂直的，而是向后斜着弹了出来。夜色中几乎看不到张雪阳弹到了什么位置，降落伞刚刚打开张雪阳就落地了，而且弹射座椅还没来得及分离。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许多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512号歼-15失去控制，机头上扬超过九十度，然后倾斜，在惯性作用下持续往前，随即重重的斜着砸在了地面上，航油被点燃，迅速形成了大火。应急救援分队迅速行动起来……
李战往后跑，从下达指令开始，他的目光就盯在座舱上，看到了张雪阳朝后弹射了过去。他手里捏着单兵电台，红着眼镜大声下达指令：“医疗分队过来！让医疗分队过来！快！”
“医疗分队出发！到副总的位置！快！”莫仁安几乎同时给待命中的医疗分队下达了指令。
好几辆救护车呜鸣着狂奔过去。
李战找到了张雪阳，他还在弹射座椅上，侧着倒在地上，人已经没有动静，脸上有血迹，左腿出现了不规则的弯曲。他站在那里看着不敢动，也不敢相信。他大声喊：“老张！醒醒！张雪阳！醒醒！别睡了还有训练呢！醒醒！”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着手处理。莫仁安后脚赶到，对身边的参谋说，“启动应急预案准备后送！”
“是！”参谋飞快去落实，启动了紧急医疗方案。
“昏迷了，多处骨折，有内出血，部队长，必须马上送军医院，本场处理不了！”值班的上校军医迅速检查了之后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莫仁安大声下令：“全力保障后送！”
李战猛地恢复过来了，人还活着！
他一边大步走过去一边大声下令：“把到军医院的道路清空！派警卫连把路口管制起来！我要让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到军医院！让军医院做好急救准备！我要他们在救护车到达之前拿出抢救方案来！”
“是！”两三名参谋马上跑开了，把指令一项一项地落实下去。
张雪阳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警卫连全员出动，十几辆兰德酷路泽和两辆依维柯鸣着警笛风驰电掣地冲出基地，沿着前往军医院的路走，每到一个路口放下几个兵，把路口迅速控制起来。几分钟后，救护车闪着警灯开出。裴磊驾驶兰德酷路泽通勤车搭载着李战在前面开路，救护车后面跟着另一辆备用的救护车。
通过军医院最短的路线要经过新区的百达十字路口，那里有百达广场，是本地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广场前面有一块较大的小广场，今晚那里正在举办周年庆深夜露天音乐会，聚集了上万名青年群众，交警部门对十字路口实施了管制保障交通畅通。
三辆搭载着警卫连战士的兰德酷路泽直接杀过来，分别停在了东西路口和北路口的对向车道的中间，直接把车流挡了下来。牛高马大的警卫连战士脖子挂着自动步枪跳下车，直接站到路口中间拿手指着还在行驶的地方车辆大声呵斥着叫停！
在十字路口维护交通秩序的十几名警务人员一下子懵了，当他们看清楚是部队的战士直接接管了路面控制权，一下子反应过来，带队的警官连忙跑过去询问，被问到的是一名十八岁的小战士，那小战士直接把副科级的警官推到一边：“问我们连长！闪开！”
带队的警官一点脾气不敢有，连忙到处找负责的警卫连连长，好歹搞清楚情况，马上按照连长的指示安排自己的手下协助部队把交通管制起来。
不多时，一辆兰德酷路泽以每小时一百四十多公里的高速从南边狂奔过来，中网处爆闪红蓝警灯，蜗牛式喇叭急促地鸣叫着。随即看到后面跟着的两辆救护车以同样的高速狂奔过来。
交警们都傻逼了，这可是在市区啊，居然飙到了一百四十多公里的速度！
救护车上的兵肯定很悬了。

第607章 三位顶尖外科医生出马
军医院第一手术室里抢救工作在紧张地进行着。自从海军把飞训基地放在这里，这个军医院的手术能力大增，主要是集中在训练伤这一块，尤其是飞行员的训练伤。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从首都抽调的专家组已经直接乘坐直升机抵达，直接进入参与手术。围绕着左腿的处理顶尖医学专家在手术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林然说，“伤员是飞行员，部队要求保住他的职业能力，他的左腿必须要保住，而且至少要恢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机能。”
“非常难，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我知道你的肌腱缝合术后康复率最高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但是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陈仓说。
林然不说话了，他其实也知道这位伤员的情况很严重。而且要让他康复后继续开战斗机，等于是让他和受伤之前的身体机能差距保证在百分之五之内，甚至更小。
“张医生，你的意见呢？”陈仓问一直在凝眉思索的来自西北某院在首都交流学习的张帆医生。
张帆比较慎重，他说，“我建议和家属谈谈。”
“要和他们部队负责人谈。”组织这次手术的军医院战伤专家说。
“谁去？”林然问。
“我们都去吧，还有些时间，确定好方向再选择最合适的手术方案。”张帆说。
三名顶尖水平的外科医生齐齐走出手术室。
李战站在手术室门外一动不动，不时有参谋跑过来向他汇报事故的后续处理。此时曹复飞也赶了过来，正在低声问，“要通知家属吗？不通知的话，于素很快也会知道。”
于素是内部人，而且是干新闻宣传工作的，消息很快会传到她那边去。
“暂时别，等手术有消息我去通知。”李战果断地摇头，于素正怀着孕，有个什么情况谁也负责不起。
“谁是部队负责人？”走在前面的张帆问，目光落在曹复飞身上，因为曹复飞是上校。林然和陈仓也看向曹复飞。
曹复飞却是指着李战说，“这位是我们副总教员。”
林然一看李战，心里吃了一惊，此人竟比自己还帅，这么年轻就是副总教员了。
“我的兵情况如何？”李战没什么心思关注其他的，盯着张帆问。
张帆把整体情况介绍了一下后，说，“让他以后有正常生活的能力没问题，林然医生和陈仓医生也都是外科高手，我们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此时陈仓说道，“但是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住他的职业能力。你们是开战斗机的，我知道战斗机和普通飞机不一样，飞行员经常要承受大过载，因此非常难，而且风险比较高。”
里面躺着的如果是普通人，他们直接就动手做了，别说保住正常生活能力了，哪怕是有一些小小的后遗症都可以说是奇迹。但是里面躺着的是部队的战斗机飞行员，而且听说还是一名王牌飞行员。
因此他们不得不慎重起来，这也是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最难处理的外伤病例，伤势也许不是遇到过的最终的，但是要求绝对是有史以来最高的。
林然补充说，“最难的两处是膝盖复合骨折和左脚跟腱断裂伤。我为很多世界级运动员做过跟腱修复手术，但实话说，这一次恐怕是最难的。”
选择权交到了李战手里。
人是肯定能活下来的了，可是对于一名战斗飞行员来说以什么方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李战知道，如果张雪阳此时有做选择的能力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冒风险保住开战斗机的能力。失去了飞行对他来说生命就失去了意义。
可是李战却不能代替张雪阳做这个决定，因为那会把张雪阳放在危险的境地。
他只是考虑了几秒钟，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三位天才级别的外科医生，严肃地说道，“我不能作出明确的选择，但是我拜托三位，并且要求你们在确保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尽全力保住他的职业能力，拜托了！”
三位天才级的医生彼此交换了眼神，同时向李战缓缓地点头，什么也没再说了，快步返回手术室重新更衣消毒，马上开始了起码要持续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李战可以松半口气了，至少活下来了。
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李战慢慢的才感觉到害怕。意外发生在两三秒钟之内，张雪阳几乎是没有反应时间的，弹射出来的角度不对，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李战已经很知足了，他甚至有一种想法，张雪阳以后不能开飞机了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地勤有大量的岗位需要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担任，而且风险还低得多。这对马上要当父亲的张雪阳来说，这次突然意外也许因祸得福。荣誉使命和家庭幸福，总是要取舍的。李战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有私心，他希望身边的战友都能好好的活着，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活着。
曹复飞轻轻拍了拍李战的肩膀，“突发电传故障，飞机已经勾住了阻拦索，油门也收了回来，神仙也处理不了这样的险情。别自责，与你无关。”
微微点了点头，李战问，“飞机损失严重吗？飞行参数能不能完整取出来？”
“我过来之前这项工作已经完成了，很完整。消防分队的动作很快。飞机损伤很严重，没有修复的可能了。不过航材那边说两台发动机应该还能用。”曹复飞把所有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战说，“电传故障电传故障又是电传故障！没有任何征兆的电传故障！这套飞控系统不能再用了！”
“海司已经紧急叫停了所有同型机的训练。”曹复飞低声说。
李战一愣，只能无奈地叹气。
规定时间内达到全员上舰要求是基本上没可能的了，这种大面积的批量停飞检查没有半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是做不完的。而飞鲨部队只有几架使用国产航电的歼-15，连维持日常三分之一的训练量都够呛。
“只要老张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李战说。
曹复飞担忧地说，“老张这个人你比我了解，心气高得很，要是不能飞了，他肯定接受不了。听那三位医生的意思，再不济开其他飞机是没问题的吧？大型机，直升机，好歹能飞，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能够挺过来的。”李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雪阳的意志上，“术后的康复训练非常重要，创造奇迹并非不可能。”
曹复飞点头说，“是的。只是你要提前做准备，老张这个意外会对其他飞行员的心理造成一定影响。”
李战说，“部队长请示上级派资深心理专家来了，我认识她，非常有经验。等老张情况稳定下来我就着手做这个事情。老曹，你以前是副团长，这个工作我希望你协助我。”
“明白。”曹复飞当仁不让。
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李战看过去，于素在爸妈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来，张雪阳的爸妈紧跟着，都带着眼泪，张雪阳的母亲更是止不住地哭着。
果不其然，于素从其他渠道获知此事了。
李战连忙起身迎上去，直接就说，“于素，叔叔阿姨，张雪阳没事，人没事。”
这句话最重要，家属们一颗心重重的放了下来，只要人活着就是好消息。连忙搀扶着于素坐下，李战说，“你要控制一下情绪。”
于素重重的点头。
李战对张雪阳的父亲说，“张叔叔，我们第一时间从首都调了专家过来，手术时间会很长，于素怀着孕，我建议你们先回去，手术一结束我马上打电话过去。”
张父说，“亲家，你们和小于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
当爹妈的怎么可能放心回去呢。
于素却是坚决地摇头，“我留在这里。”
李战一看这个情况，当机立断，对曹复飞说，“老曹，你和医院联系一下，请他们安排家属休息。”
曹复飞马上去联系了。
把于素和她父母安排到病房休息了，张雪阳的父母却怎么都不肯走，直接守在了手术室门前。不多时，部队领导全都来了，基地司令、政委和莫仁安、老陈头全都到了。询问了情况后宽慰家属，又去探望了于素，领导们这才离开医院。后续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今天夜里很多人是没办法睡觉了。
到了天微微亮起来的时候，张雪阳的父母已经摇摇欲坠了，过度的悲伤之下又苦熬了一夜，铁打的都受不了。李战把他们劝进了病房里休息，他继续守在手术室前。曹复飞被他打发回去基地了，唐磊磊带着早饭过来，两人坐在走廊椅子上就吃起来。
又是四五个小时过去，唐磊磊出去打午饭，手术室里的林然都喝掉了三支体力药水了，李战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坐姿坐在那里，雕塑一般。
预计十二个小时完成的手术生生的拖到了下午的十三点，手术室们终于打开了。
有人被抬了出来。
李战猛地站起来看过去，唐磊磊站起来的时候都有些摇晃。
第一个被抬出来的是张帆，然后是陈仓，林然是被扶着出来的，尽管有体力药水他也到了极限了，没有人扶着根本走不了路。
他们反而更像是病人了。
张帆和陈仓直接说不了话了，但是笑容是轻松的。李战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谢。到了林然，林然虚弱地说，“领导，手术很成功，术后康复训练只要严格进行，伤员重返蓝天不是问题。”
“谢谢！”李战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然轻轻摆了摆手，被两名牛高马大的护士扶着走了。
“好，好，太好了！”李战忍不住朝空气重重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对唐磊磊说，“你去告诉张叔叔他们这个好消息！”
“是！”唐磊磊跑着去。
李战连忙拿出手机打给莫仁安，“部队长，手术结束了。”
办公室里研究上级整改命令的莫仁安猛地站起来大声问，“怎么样？”
“医生说重返蓝天不是问题！”李战激动地说。
“太好了！好！太好了！总算有了个好消息！”莫仁安一拳头砸在办公桌上，也非常的激动，“好，你回来吧，基地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我安排人过去看护。”
“是！”
李战抬脚走的时候才发现步子有些虚浮，他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精神又是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和家属们通报了一下情况，和唐磊磊上了裴磊开的兰德酷路泽通勤车后，李战直接就躺在第二排上睡着了。
运气不在张雪阳这边，他遇上了传说中的电传故障，而且是在最危险的着舰降落勾住了阻拦索这个阶段遇上的，但是运气也在张雪阳这边，他大难不死而且得到了三位顶尖外科医生的救治重新获得了重返蓝天的机会。
但是由此所带来的一连串影响是会在全军航空兵部队里扩散开去的，一如上半年那架同样因为电传故障摔在了沙滩上的Su-27UBK，后续全军航空兵部队对同一种型号的包括使用同样飞控系统的战机都要接受全面的检修以策安全。
飞鲨部队的训练工作不得不暂停下来，在这起事故处理完成之前，其他战机也不能恢复训练。上级领导机关已经不能要求该部在九月下旬之前达到全员上舰的标准了，如何解决这个已经造成多次特等险情的问题再一次摆在了领导们案前。
海司的一位领导拍着桌子说：“解决问题之前同型机不得恢复飞行！我不能让我的兵继续在这样的风险下训练！”
部队领导发了脾气厂家不好过了。
飞鲨部队恢复正常训练的日期遥遥无期，莫仁安和老陈头已经拟出了第一批上舰飞行员的名单，在恢复正常训练之前，这个名单恐怕很难再新增名字。眼下只能尽快恢复使用国产航电系统的歼-15的训练，在仅剩的个把月时间里再巩固一下第一批上舰飞行员的技术。
飞机不够用，李战的夜间着舰训练探索被搁置了，让出飞机优先保障昼间起降训练。而对于李战个人，他作为当晚的着舰指挥员也要按照程序度过一个恢复期，然后才能回到正常的训练当中来。
利用这段时间，黄晓月到位之后，李战拉了一个心理干预小组，在黄晓月的指导和策划下对飞行员队伍进行了针对性的心理辅导和咨询。
重回作战部队并且升了一级的黄晓月感叹命运的神奇，当初因为自己政治方面的不成熟试图探究李战的过去，后来被稀里糊涂的调到后方二线医院工作。现在又是因为李战，她不但重回作战部队，还来到了著名的海军飞鲨部队。如此起伏的人生如何不让她感慨万千。
8月底，海司突然下来一个命令，抽调李战到某训练基地带个为期二十天的短期培训班。在反复确认不会错过第一批上舰之后，李战打起背囊欣然前往，一头扎进了巾帼方阵里……

第608章 女飞班
“空军搞了个常态化歼击机女飞班，她们完成初级训练了，准备改装歼十，空司点名要你去当教员，海司考虑到你暂时没有训练任务，而且你还是空军人才库成员，海司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你就过去带一下，不长不短就二十天。回来之后也差不多上舰了，就权当调剂一下节奏。”
莫仁安如此说。
所以李战就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女飞是个比较有意思的群体，空军一直有女飞行员，不过此前都是集中在运输机这一类普通飞机上的，2009年之前，公开资料显示歼击机部队建制里还没有女飞行员。增加女军人比例是写入部队发展战略里的，不但是军事需求也是政治任务。
我国有一个很多人都知道但是都不太了解的社会团体——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简称全国妇联。和中国文联、中国作协这些社会团体一样，虽然是社会团体，但是实际上是党领导下的各行各业的指导性机构。
全国妇联级别比其他的高多了。光是这些还不足以体现我党对妇女工作的重视，看看历届主席是什么人担任，第一任全国妇联主席是宋庆龄奶奶，最近几年的全国妇联主席都是兼任！
省妇联、市妇联，县妇联，这些社会团体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更是许多人眼中的清水衙门，可是当妇女权益受到侵犯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清水衙门的厉害了。
从我党的领导政策层面来讲，增加部队中的女军人数量不单单是军事需求，更是一项政治需求。著名的洞头女子先锋民兵连，一个连级单位民兵单位，其政治地位丝毫不逊色于“硬骨头六连”、“红色尖刀连”这样的现役王牌连队。
女性比男性更加细腻，在进行一些精细化工作的时候比男性更有优势。飞行无疑是精细工作了，从其他国家的经验来看，女飞行员有独特的优势。美军中的女兵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二十，美国海军中有近百名女飞行员。实践表明女飞行员完全可以胜任战斗机飞行这样的工作，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男飞行员完成得更好。
我国是讲究男女平等的国家，妇女是半边天，甚至许多法律法规是偏向于保护女性的，要说保护妇女权益做得最好的，世界上那么多国家里我国肯定是排在最前面甚至第一位。
本批次改装歼-10战机的女飞班被安排在顶级基地进行，体现了空司对女飞班的重视。顶级基地是带有试验性质的飞训基地，新机型交付后通常会在这里进行实战性试飞。李战前面搞过的歼-16实战试飞是交付前的实战试飞，因此不曾来过这里。
歼-16定型交付后，换上了正式涂装，然后在顶级基地展开成建制作战训练，比如基本的战术中队规模，长僚机配合空战。这种新流程是今年才开始的，优点在于能够集中优秀的飞行员对新机型进行改装，让新机型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同时形成一套可复制的改装训练方案，而且同时培养出了新机型教员。
顶级基地的功能还有很多，比如空中加油训练的大部分训练是要在这里完成。李战在大红鹰师改装训练的时候，后来成达到顶级基地来就是充当空中加油教员。还有一些重要的导弹试射，也通常在这里搞。往西去几百公里就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是非常好的导弹试射出发地，当然更加的适合进行所有的飞训科目了。
此地距离北库直线距离一千二百公里，从全国范围来看，李战离老部队很近了。距离当年截胡101旅三架全新歼-8FR战术侦察机的某轰炸机师驻地仅四百公里，距离军区机关所在地六百公里，距离应婉君就读的西交大所在的长安一千公里。
很多人知道空军第一大机场是在东部沿海某地，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概念问题，最大军用机场和最大编制场站以及最大单个场站驻扎规模，这是完全不同的三个概念，很容易被混淆。连许多内部人都搞不太清楚。
可以确定的是，顶级机场是最大的军用机场。有多大，外场面积有两个北库那么大，训练区域相当于广东、广西、湖南、福建、江西面积的总合。世界上最大的飞机这里都可以起降，主跑道长度达到六千米！第二跑道长度四千米！
这里既是第一航天城的配套机场，也是空军部队尖端武器系统、战术战法的测试验证中心，这里是空军部队的白城兵器试验中心！
（白城武器试验中心百科释义：我军最早的兵器试验中心，是国家武器试验场，是国家以行政手段规定的职能单位，提供的试验结果最具权威性。是我国成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常规武器试验机构，是国家对常规武器进行鉴定、定型试验的权威性机构。后演变成主要进行地面武器相关测试定型鉴定试验的机构，陆军色彩浓重。）
换言之，一款新交付的战机在顶级基地完成测试试验后，这里出具的结论是空军部队唯一认可的，如果不符合指标要求，打回厂家重新改进。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同时还担负着各种战术战法的测试验证，担负着各种特种科目的集训，比如空中加油。
把女飞班的歼-10改装训练放在这里进行，完全体现了空司机关对该批女战斗机飞行员的重视。
吕晓然，十六名女飞中的大姐大，完成四十多个月的院校学习和十个月的初级机训练后，其他人都被授予了空军中尉军衔，唯独吕晓然被授予了空军上尉，以此表彰她的出色表现。这方面和李战相似。
在基地机关楼接李战的除了吕晓然，还有负责本期女飞班的总教员萧正阳上校。
“你小子！多少年没见了，有五六年了吧？”萧正阳哈哈大笑着很激动，把李战熊抱起来，狠狠的锤他的肩膀。
李战这个吃惊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萧大？真是你啊？怎么会是你啊！”
当年的空炮艇部队淘汰了一批人，萧正阳就是其中之一，当时萧正阳是某部飞行大队长，因为训练负伤被淘汰，无缘成为李战的师兄弟。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告诉你啊，是我强烈建议让你小子过来的。”萧正阳国字脸，胡子拉碴的，不太符合常规的军官形象。
李战认真地打量着萧正阳，回过神来之后，道，“萧大，你，你能飞了？”
萧正阳拉起右腿的裤脚，露出假肢，小腿以下大部分没了，他洒脱一笑，“动了五次手术，最后还是没保住，索性就截了。不过问题不大，生活不影响，走起路来也看不出是个残疾人！上面觉得我老萧还能发挥点作用，就给挂了个总教员的头衔，但是主要工作需要你来做，你知道吧？”
一边的吕晓然都惊呆了，她可不知道总教员是个残疾人！
李战正要说些话什么，萧正阳指了指吕晓然说，“一会儿再叙旧，介绍一下，这位吕晓然同志，女飞班的班长，吕班长，这位就是我威名赫赫的拉杆小王子、我军的超级王牌飞行员、人称地中海杀手南海疯狗的李战同志。”
“没有没有，一个虚名而已。”李战谦虚地说，这才第一次打量吕晓然。
漂亮，真漂亮，利利索索的齐耳短发，高挑的个子，匀称的身材，外形几乎就是按照招飞标准里对女飞行员的要求百分之百来的，容貌不惊艳，但是绝对是越看越好看的一类，那会说话的眼睛很灵动。
说神似小宋佳不如说小宋佳神似她。
在如今生产线式美女遍大街的环境下，这一类纯天然的美女是让人有穿越感的，仿佛回到了七八九十年代，那个人们眼神大多干净真诚的几个年代。
吕晓然也在打量着李战，第一印象是帅，是真的帅，帅到一时半会没办法从中华词典里找到合适形容词的帅，干脆利落的帅，帅出天际的帅。
“你好帅啊。”吕晓然有些小羞涩，道。
“哈哈哈！这是废话，也是心里话。”萧正阳大笑，“在我们老部队李战是出了名的第一帅，只是没想到现在成空军第一帅了。哦，同时也是海军第一帅了。”
李战谦虚地说，“我还是希望人们多关注我的内涵，外表真的不重要的，呵呵。”
吕晓然噗嗤笑出声来，心里想遇上个这么幽默风趣的教员未来二十天训练可有意思了。
李战的老部下：不要被表象迷惑！那日机狂人会每天搞你们十几个小时你们会生不如死的！
“好了，吕晓然带你先安顿下来，我这边有几个文件比较急，我就不陪你了。”闲聊了几句后，萧正阳说。
“萧大你甭跟我客气。”李战笑着说。
他名声在外，到空军任何一支部队都有回到家的感觉，而且以后还有时间，肯定是要和老战友好好的叙叙旧的。
吕晓然要帮李战提行李，被李战笑着挡住了，背起背囊就跟着吕晓然往招待所那边去。小招待所距离机关楼仅有数百米，所以二人步行过去。
路上，吕晓然戴上大墨镜，好奇地问，“萧总，他，他是飞行负伤的？”
“是的，可惜最后没能保住右小腿，他非常厉害。”李战重重的点头手。
当年萧正阳如果不是负伤，他肯定会成为李战这些人的大师兄。正在成洛马搞四代机试飞的大师兄比萧正阳年轻一些，而且技术是稍逊色于萧正阳的。
吕晓然能想象得到，上级把总教员这么个职务交给无法上机飞行的萧正阳，已经说明此人的水平到了就算残疾了部队也不愿意放弃使用他的专业能力的程度。
“李教员，地中海杀手的故事我们都很好奇，能说吗？”吕晓然睁大眼镜看着李战问。
李战微笑着点头，“能说，都是公开报道。等你们的训练让我满意了，我再给你们讲。”
“好哇！一言为定哦！”
李战看不到吕晓然大墨镜下的眼睛，不过他还是人畜无害地笑着说，“驷马难追。我相信你们可以的，没错吧？”
“是的，我们一个班五十多人，能走到现在的成为正式飞行员的就我们十六人，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会让教员满意的。”吕晓然自信满满地说，还轻轻举了举拳头。
李战注意到她的拳头，皮肤非常的粗糙，手背的颜色更深一些，依稀能够看到老茧，这双手和她脸上的皮肤以及容貌都完全不相符的，更像是常年于农田劳作的农妇的手。这个发现让李战心生敬佩。要达到同样的水平，女飞常常要付出比男飞更多的努力。
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李战认真地说，“只有二十天的训练时间，通常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很难完成三代机的改装训练。”
“我们在404航校完成高教机训练了。”吕晓然说。
“哦？我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李战有些意外，显然，女飞的前期训练搞得更加扎实花的时间更多。
部队缺飞行员，原来都是航校（训练基地）出来后直接下部队改装训练，一边改一边用。听说上面已经在研究飞行员培养体系的改革方案，未来也许会把航校变成训练基地，学员在训练基地完成所有的改装训练，下部队直接形成战斗力。就是女飞班现在正在接受的这种方式。
吕晓然说，“我们飞的是教九，有不少方面是和歼十相同的，二十天时间应该够了。”
微微点了点头，李战说，“为了让你们的改装训练更加扎实，我会采取高强度的训练方式，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未来二十天会很辛苦。”
“我们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教员，你可不要小看女飞。”吕晓然笑着说。
“妇女顶半边天嘛，我绝对不会小看女飞。”李战笑道。
吕晓然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们都还是女孩子呢，都是适龄未婚女青年哦。”
“这样啊，太好了。”
“好吗？”
“当然好啊，朝气蓬勃，没男朋友没有丈夫拖后腿，你们可以全副身心投入到训练当中来啊！”
“哦，原来你是说的这个啊……”

第609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顶级基地同时有七个短期培训班、两个长期培训班，空军现役所有的飞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包括直升机。这里能够进行空军所有科目的训练以及培训。平均每天要飞四十二个架次，是平均每天，不是平均每个飞行日。
第二天，萧正阳带着李战坐着通勤车参观顶级基地。行驶了快十分钟才到第三训练区，一整排拱形停机库前面还有一整露天停机位。他特意数了数，一共有32架飞机，包括歼-11B、歼-11BS、歼-10S、歼-10A、歼-8F、歼-7G、运-8、运-7、若干架未知型号的高新机，远处的独立机库前还有两架直-8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这特么的才是空军基地。
转到外场西侧的绕场公路，萧正阳遥指远处说，“那边就是第一航天城，他们很多物资都是通过空运到这里，然后通过专用公路送过去。再往西一千公里就是你的鹰隼大队所在地北库地区了。”
李战说，“我在北库两年多，西部大部分地区都去过，唯独没往这边飞过。近两年顶级基地的训练任务应该比较重吧？”
“也不算重，这个基地太大了，我在这里工作了三年，至今还有一些地方是没有去过的。据说啊，只要保障能力到位，本场能正常驻扎三百多架各式战机。”萧正阳说。
李战倒抽了一口凉气，“能把海航一线作战机队塞进来了。”
“理论上如此，实际三百架现代战机的保障工作从来没有哪个国家试过，没有成功的先例。光是地面调运就会让最有经验的地面管制人员疯掉。”萧正阳笑着说，“对了，空司去年不是计划搞大比武吗，当初是准备放在本场的，后来你在北库搞出个鹰隼大队来，领导一看北库更适合，场地也不算小，这才决定放在北库的。”
李战问，“我正想问呢，后来大比武的规模缩小了，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太清楚，但是估计还是后勤保障这块没跟上。全军航空兵部队光是机型就有十多种，没有一个具备综合保障能力的后勤保障体系，很难维持数十架战机同时飞行。”萧正阳说，“今年年底问题大概能解决了，你应该清楚啊，北库空防基地不正在搞综合保障体系的改革探索呢吗？”
李战微微点头，细细想了想，说，“明白了，上头可能希望把海航也拉过来一块大比武，没有海航参与，所谓全军航空兵大比武名不副实。”
谈着相关的事项转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算是把整个基地走马观花地走下来，萧正阳马上召开了第一次全班会议，十六名英姿飒爽的女飞在机关楼小会议室里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闪动。
她们从吕晓然那里得知来的教员是赫赫威名的拉杆小王子，当下就春意盎然了。女飞也是女人，也都有一颗少女崇拜偶像的心。无疑，李战同志就是她们的偶像，她们心目中最亮的星。
李战根本萧正阳步入小会议室的时候，吕晓然一声“起立”，结果有差不多两秒钟的间隔，大家这才猛地站起来立正站好——都在盯着李战看，眼里都泛起了花。
还礼让大家坐下，萧正阳说，“这位就是李战同志，你们的改装训练由他具体负责，下面请李教员讲话，我还有个会，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萧正阳匆匆去了，他是真的忙，大量的理论工作需要他来做，七个短期班、两个长期班都是他总负责，一天光是点名就要点九次。
走到讲话的位置，李战向大家点了点头，打量着一身蓝色春秋飞行服的十六名女飞，个个五官端正身材标准，随便拉出去一个就是衣服架子，全部齐耳短发，大墨镜统一搁在桌子右侧上角。
李战问，“你们这个飞行墨镜是配发的还是自行购买的？”
“报告教员！是我们自己买的！部队配发的没有符合我们女性脸型的。”吕晓然起立回答。
李战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道，“先认识一下，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李战，木子李，战斗的战。404航校出来的，哦，也就是现在的404训练基地，预校是在华清。下部队后先是到了2师，后调到73师101团，也就是现在的北库空防基地101旅。再后来调到了海航飞鲨部队至今。”
有个长一张娃娃脸的女飞举手。
李战指了指她。
娃娃脸女飞起立说道，“报告教员，我们对您很熟悉，您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就是空军人才库成员了，在二师工作九个月遇到了五次特等险情，参加过三河抗洪轰炸泄洪口，后到北库建立了著名的专业蓝军部队鹰隼大队，至今无败绩。在北库先后遇到了……”
“好。”李战打断了娃娃脸女飞的话，再一看，发现大家都笑吟吟地看着他，这才醒悟过来，是啊，恐怕这些关注自己的人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情况。
娃娃脸女飞似乎知道教员好说话，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还说了几句，“我们还知道您以允许的方式摧毁了十几架敌机。”
李战老脸一红，连忙摆手示意大家不要趁机起哄，问娃娃脸女飞，“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员！我叫乌冬冬，来自湖南邵阳，今年二十三岁，未婚没有男朋友！”娃娃脸女飞认真脸自我介绍。
“哦，五洞洞啊，好名字。”李战直接忽略掉最后一句话。
这话却让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娃娃脸女飞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笑着，勇敢的盯着教员看。
“好，下一位。”李战让她坐下。
站起来个高个儿，真是高个儿，是全班最高的，目测得有一米七五，李战才一米七六。关键是此女飞长着一张熟悉的“外国脸”，很漂亮很漂亮看着让人想起水的脸蛋，李战看着她就想起了北库。
“报告教员，我叫阿依慕，来自新疆伊犁州，今年二十三岁，未婚没有男朋友！”阿依慕认真地自我介绍。
李战缓缓点头，指了指阿依慕，“你让我想起了在北库的岁月，那里是非常好的地方。”
正当大家以为教员会展开思绪介绍那里的风土人情的时候，只听李战回忆着说，“那里地广人稀是搞实战训练的好地方，而且自然条件恶劣，复杂气象多，尤其是对我们战斗机部队来说，非常的适合搞实战化训练。”
这剧本拿错了吗？
不应该是说一说那里美丽的自然风景漂亮的维族姑娘和好客的维族大叔大妈吗？
吕晓然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李教员的脑子里好像除了战训就没别的了，思维固化在了战训层面，看到一个环境首先想到的是从哪里进入最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遇上这么个教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下一位。”李战寥寥几句结束了回忆，点了下一位。
陶嘉莉站起来，“报告教员！我叫陶嘉莉，来自粤省南港，今年二十四岁，未婚没男朋友！”
李战意外了，“你是南港人？”
“是的教员！”
平心而论，单论颜值，陶嘉莉绝对是第一位。这是一张非常符合现代人绝大部分人的审美观的，比之许多偶像女星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或者说那些庸脂俗粉根本没资格和她相比。真的美，令人感到惊艳的同时却无距离感，貌若天仙也毫不为过。
李战没想到家乡还能出这样的美女，而且还是女飞。
“我也是南港人，咱们是老乡。”李战笑着指了指陶嘉莉。
陶嘉莉抿嘴一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微微低了低头，“老乡教员好。”
“好，好，好，请坐。”李战请她坐下，“下一位。”
站起来个娇小的姑娘，道，“报告教员！我叫余绪妹，来自四川成都，今年二十五岁，有男朋友了，准备结婚。报告完毕！”
李战笑了，“总算有一位有男朋友的了。”
此时，吕晓然举手起来，等李战允许后她说道，“教员，余绪妹是我们当中飞行技术最好的，我这个班长名不副实。”
李战再次打量了一下子，他能感受到余绪妹这位身材娇小的姑娘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双眼睛已经有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这是优秀飞行员苗子的特征之一。
“我希望你们每一位都能成为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李战示意吕晓然坐下，让剩下的女飞自我介绍完。
张小佳，周帅美，等等。
自我介绍完了之后，李战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扫视着这批被寄予厚望的女飞，说道，“你们虽然不是第一批战斗机飞行员，但是你们是第一批接受国产三代机改装训练的女飞。女飞驾驶我国自行研制的先进三代机升空作战的历史，将从你们开启，你们既是时代的参与者也是时代的见证者，同时我希望你们成为最美的奋斗者。”
“二十天时间其实相当有限，尽管你们已经完成了高教九的训练。来之前领导告诉我，上级领导机关希望培养出善战的女飞，是确确实实作为战斗员在各个作战部队服役，而不仅仅是维系一种象征存在。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因此我要求大家从现在开始坚定意志准备接受为期二十天的高强度改装训练！”
女飞们的呼吸急促了，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唯有余绪妹，目光坚定而渴望。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让你们成为优秀的歼十战斗机飞行员，但是我能够保证在未来二十天里你们的飞行小时超过一百小时！你们都知道我最广为人知的外号叫拉杆小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指飞机开得好吗？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我的飞行小时非常非常长。截至今日，我下部队三年多，飞行小时累计超过了两千小时。”
女飞们都惊呆了，这特么还是人吗？三年多两千个飞行小时啊！别人整个飞行生涯能飞四千个小时的都算是顶尖厉害的，你三年多就费了别人职业生命的一半量！
等等，刚刚教员说什么来着，二十天每人的飞行小时超过一百小时？平均每天五个小时？可能吗？这边自然环境这么恶劣，复杂气象经常出现，怎么可能做到平均每天飞五个小时？
除非，除非昼夜都被搞！
女飞们好多人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指骨的地方都发白了。等李战以为她们产生了恐惧心理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她们每个人嘴角带着的笑意，突然的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是一群拉杆小女王？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不相信当今世上有人能扛得住他屡试不爽的高强度战训计划。当然，李战的目的并不是要把女飞们搞残，杀鸡取卵的事情他绝对不做。他的目的是在有限单位时间里进行极限量的训练，这种办法是他认为目前为止最有效的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办法。
北库的鹰隼大队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往前两年他要多飞几个架次还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要航油都恨不得下跪了，现在情况好多了，起码航油不需要担心，只要你能飞就绝对不会没有航油。
陶嘉莉举了举手站起来，等到李战点头后，她说，“教员，我们都非常的渴望能够多飞，只有多飞才能快速达到歼十的准驾要求。但是只有您一个教员的情况下，要做到每人每天平均飞五个小时不可能吧？”
“有问题就提出问题，这很好，请坐。”李战先表扬了一下陶嘉莉，老乡嘛，还是要照顾照顾的，后面还要多关心个人思想平时生活什么的。
李战说，“这一点请大家放心，绝对不会因为我个人问题影响到大家的训练量。我前不久才搞过一次长途。那次起飞后搞了十五个小时，在天上的时间大概是十二个小时。这样的强度我可以持续搞一个月，所以大家尽管放心。”
女飞们面面相觑，这是魔鬼吗？
李战石破天惊地补上一句：“而且我会让你们尽快单飞的。”
哇！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女飞们的激情，若不是有纪律约束她们恨不得跳起来冲上去抱着教员狠狠的亲！
还有什么比早些单飞更吸引人呢！

第610章 打响教学生涯第一炮
作为教员，李战是新同志，他的教学方法只有一个特点——高强度，他的教学理念也只有一个特点——开训即开战，升空即作战。
在首批歼-10女飞班的改装训练开训动员会上，李战正式提出了自己的战训主张思想：开训即开战，升空即作战。
他对十六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女飞们说道：“长期以来我们保安全看指标，从高度差空战实施以来，部队养成了为训练而训练，片面追求训练成绩的现象相当普遍。我在北库工作期间主张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一开始很多人都担心会因此带来安全隐患，后来事实证明更多实战色彩背景的训练更能提高飞行员的安全意识，而战斗力的提升是非常明显的。”
“我们是战斗飞行员，第一角色是战斗员，然后才是飞行员，我们的战机是我们手里的武器，起飞就要歼敌，或者被敌人歼灭，没有第三种可能。彻底打破训练思维的禁锢，解放战训思想，坚持以实战需求为牵引这一基本原则，增强作战意识，增强战场意识，实现实战战训目的，实现提高作战能力的目的。我概括为一个坚持两个增强两个实现。”
“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仁慈，我们搞改装训练要始终坚持以实战需求为牵引，现行的训练大纲无法满足我对你们的要求，因此我将会用我的办法训练你们。而你们必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标准只有一个，战场标准。”
“仗怎样打兵就怎样练，我们经常唱练为战练为战，如何才能做到练为战？我一直在思考，你们也应该思考。空司把你们的改装训练交给我负责，我就必须要交出一份让空司满意的答卷。具体来说，我会让你们每一位在二十天后形成改装歼十战机的战斗力，而不是仅仅完成改装训练。”
李战说得不多，但是却在十六名女飞的脑海里掀起了惊天骇浪。她们过去所接受的训练依然是现行大纲里的内容，而最关键的战训思维依然是老一套，在大环境之下她们的战训思维不可避免是受到一些禁锢的，李战直白无误的观点为她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们意识到从这扇大门走进去，看到的将会是真正的战场以及真正的实战训练。
无疑，这对年轻的女飞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一步，逐个教学。
十六名堪称空军军花的女飞在拱形机库前的遮阳篷等待，等着教员挨个点名上机接受教导。李战一直坐着让女飞排着队上来自己动作他指点，他不下机，开了一架歼-10S战斗教练机挂了三具副油箱，每人带飞三十分钟，预计需要进行两次加油同时换上新的装满油的副油箱，整个过程从上午的九时预计要持续到下午的十八时。
李战不但有普通拉杆费还有教员补贴、伙食补贴、住宿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出差补贴，因为是跨军区，所以这些钱是由海司发的，海司也不好和空司计较这点小钱钱。
第一个训练日李战就一口气搞了一个遍，让每一位女飞都初步了解了歼-10战机的驾驶技术。晚上全部上模拟座舱进行模拟舱训练，一直持续到夜间的二十三时。到了这个时间每一位女飞都有气无力的了，笑容勉强肤色惨白，傲娇的孔雀们终于领教到了李教员的高强度训练法的厉害。
这仅仅是第一个训练日。
就寝前李战还开了个总结分析会同时对次日的训练提出了相关的要求，女飞们休息了，他还不能睡。明天的训练准备今晚必须完成，气象条件、战机保障、应急方案，这些都需要最终确定。他是具体负责人，显然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萧正阳和几位参谋已经在气象室等着他了，人一到，萧正阳就对气象参谋说，“介绍情况。”
“李副总，最新的气象报告显示，明天本场处于东南风场的西侧边缘，主风流从张掖方向过来向西走弧线，从敦煌方向过来的风流场是呈自西向东走势的。您看，到玉门西北的长山子区域形成了对流，也就是说明天的训练空域有形成强对流的可能。”气象参谋调出雷达气象图，切换到风流场模式，指着两团相向而行最后撞在一起的风流场。
李战凝眉细细看着，“本场恰好处于边缘位置，风力不超过三级，但是巨大的气压差距条件下有出现风切变的可能，可以这么判断吗？”
中校气象参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是的，可以这么判断，李副总在气象判读方面造诣很深啊！”
“我在北库待过挺长时间，这边广大区域的气候气象特点比较了解。”李战说。
萧正阳说，“保险起见，调整训练空域。近期第一航天城不会有发射任务，选择比较多。”
“萧大你的意思呢？”李战问。
萧正阳指了指本场南侧的山区说，“左廊山区你觉得怎么样？山区地形复杂，但是气象稳定得多。”
顶级基地所在的地区就在河西走廊上，左侧是山区右侧是戈壁沙漠，中间是河床一样的谷底，有丰富的水源，一连串的城市沿着该走廊的走势自东向西排列，像极了镶在不毛之地的一串珍珠。
李战迅速过了一边明天的训练内容，微微点头，“问题不大，明天还是以一般飞行科目为主，地形的影响不大。”
“那就这么调整吧，现在就开始调整，早些完成早些回去休息，你已经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了。”萧正阳说。
李战笑了笑，道，“这要是带的男飞行员早就疲惫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我倒是越干越起劲。”
“你小子，我说什么来着，你一定会乐不思蜀了。”萧正阳哈哈大笑，“要不干脆调回来算了，很快四代机就交付了，四代机那不比歼十五好？”
李战说，“萧大你不知道吧，在成洛马搞四代机试飞的是我大师兄吴刚，你认识的啊。”
萧正阳一愣，“首席试飞是吴刚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哈哈哈，对的，我上半年才见过他，四代机的进展我很了解的。”李战一副你别想忽悠我的样子。
萧正阳摊了摊手不再提这个话题。他也就顺嘴那么一说，现在李战的调动恐怕已经不是大区级以下机关能做主的了。有个空司领导说以后赴外军事交流要让李战穿空军军装，并且开玩笑说承诺不首先使用李战但是绝不放弃使用李战的权利。
这货都成了战略武器了。
空军死死抓住李战是空军人才库成员这一点的话，倒是真的能和海司掰扯掰扯的。
调整了明天的训练计划后，李战又马不停蹄赶到机库那边检查10号歼-10S的情况，机务已经完成了保障工作，而且他们凌晨五点半就要起来再进行飞行前的准备。一切都很正常，李战这才放心的回到小招待所洗洗睡，彼时已经是零点十五分。
10号歼-10S比较特别，这是一架从八一飞行表演队接过来的战机，新式的蓝白红相间涂装，发动机舱两侧涂着“中国空军”字样和八一军徽，座舱两侧机身刷着国旗，所以战术呼号放在了进气道两侧。
据说八一飞行表演队拥有本期女飞班的优先挑选权，他们希望拥有女飞行员，这对该部来说具有重大意义。首批驾驶国产三代机的女飞行员本身就具有很大的象征意义，放在八一飞行表演队无疑是最合适的。
所以八一飞行表演队直接借了一架成色不错的歼-10S过来，可谓下了血本。这支部队自认土豪第二恐怕没有哪个部队敢自称第一了。
在非战争状态下，该部代表着的是中国空军最高的飞行技术水准，展示的是中国空军的常规肌肉。他们用的飞机都是专门研制或者进行针对性改装的，以前的歼-7EB、歼-7GB，全部是独一无二的型号，专门量身打造的。零九年国庆六十周年大阅兵后，他们整体换装歼-10，同样是做了针对性改变的机型，而且一口气全部换装到位。
彼时很多作战部队还在苦哈哈的开歼-7乙型甚至歼-6普拉斯呢！
所以为了这支部队的建设发展，上级领导机关是有很大资源倾斜的。区区一架歼-10S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事。
不过对于让首批歼-10女飞进入八一飞行表演队，李战是持保留意见的，但是这是空军的事。但是他可以通过改装训练改变这个情况——如果十六位女飞都能形成歼-10战机的战斗力，那么就一定有女飞分到作战部队。八一飞行表演队要不了这么多女飞，而且真有这个“成品率”的话，作战部队也会改变固有观念的——许多歼击机部队是抗拒引入女飞的。
要达到八一飞行表演队的要求，显然仅仅是完成改装训练是不足够的，必须要具备高超的飞行技术，就职称来说起码要是二级飞行员。这一点倒是和李战的教学目的不谋而合。李战在最后一周的训练日里塞入了大量的自由空战教学，打定主意要培养出一些能把大部分男飞打个鼻青脸肿的战斗女飞来。
本次短期班教学也是李战首次真正担任教员进行教员工作，他在飞鲨部队里的副总教员职务更像是副参谋长，而且等部队成军后，副总教员这种临时职务一定会取消。
入睡前，李战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好吧，就让我的教学第一炮在女飞们身上打响吧！”
我也要像师父那样门生遍天下！

第611章 我要的是你的青春不是你的眼泪！
蓝白红相间涂装的10号歼-10S战斗教练机由北向南起飞，滑跑了四百多米前舱学员就拉杆抬轮了。后舱教员李战同志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此时的前舱学员是吕晓然，平时像个假小子，飞行风格比较泼辣，很有主观。她的技术基础比不上余绪妹，但是胜在全面，领导管理能力更强一些，所以任命为培训班班长了。
李战查看着战术平显，气象报告有更新，他连忙点开看，发现自东往西的主风流场把本场覆盖了，于是提醒吕晓然，“调整航向180，直接到训练空域。”
“明白，航向180，直飞训练空域。”吕晓然重复指令。
今天方圆五百公里内都没有其他飞行器，只要他们在七千米海高之下飞行就不必担心空域冲突问题。为了便于指挥，李战对今天的指挥方式做了改变，由他直接在天上指挥，塔台负责监视，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或者发现李战的指令不妥再进行纠正。
能实现这一点是因为10号歼-10S加装了战术情报交互终端，飞行员可以通过战术平显直接获得飞行所需的所有空域情报信息。没错，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覆盖范围已经覆盖到了这里，通过向东部署的几个地面信号中继站与卫星以及北库中心链接起来，范围达到了一千五百公里。
建设资金到位，工程推进起来非常的快，张特本人的职务也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是北库中心的正团级副总工程师，而李战的老战友张源则以北库空防基地气象总工程师的身份兼任了北库中心的主任一职，副师职。
和李战一起工作过的以及他带过的，这两年全部升级飞快，甚至张源的副师职得以如此快的落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的建设预期标准超过了上级的要求，而张源对此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言归正传。
所有的女飞在经过了一次带飞之后，基本能够操纵歼-10S战机完成起飞-爬升-平飞-转弯-下降这些基本动作了。她们都是完成了高教机训练的，学会歼-10S的基本驾驶完全没有问题。基础动作里也就降落有些难度，歼-10S与过去任何一款战机都是完全不同的，甚至与歼-11系列都是不同的，着路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姿态很容易失控，而且歼-10系列战机的操纵杆行程比其他几种机型都要短一些。这需要大量的训练来适应这种反馈极快、机动极度灵活的新式战机。
吕晓然在做转弯调整航向的时候就用力过度了，不得不往回进行调整。这个多余的动作会额外消耗掉空速，也就消耗掉了不应该消耗的动能，这在高手如云的世界空战战场上是致命的破绽。
李战严肃对她说，“你要始终记住，歼十战机的飞控反馈时间非常短，你刚才犹豫了一秒钟才回正操纵杆，所以导致了转向过度。如果你开的是民航客机这完全没问题，但是你开的是战斗机，是要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就决定胜负的空战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因此你这么一犹豫极可能会失去战机甚至葬送生命！”
“明白！教员我错了！”吕晓然深呼吸着调整状态。
李战说，“你双手虚握双杆，感受我的力度。”
“明白！”
李战做了一个同样角度的转向然后恢复平飞，他做得很标准，教科书式的动作。吕晓然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芊芊玉手虚握着杆，微微闭上眼睛去感受李战的力度，竟然有感觉到了一丝享受。教员的动作完成得太漂亮了，不深不浅恰到好处，而且提前量拿捏得非常的精准，最后一点角度差完全是利用惯性力来完成的。
“教员，你这个动作难度太高了，整个过程流畅如水，动作很迅猛但是给人感觉并不粗暴，我想短时间里我很难掌握到。”吕晓然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绝不是拍马屁。
李战说，“成千上万次地操杆之后我的双手才能达到这个水准，我当然不会用同样的标准要求你，但你起码要达到每一次转向都有准确指向的水平。”
“明白。我再试一试。”吕晓然说。
李战道，“好，让我感受一下你的动作和力度，注意刚才讲的两个要点和一个要注意的问题。”
“明白！”
吕晓然信心满满的再一次进行转弯机动。
李战微微点头，评价道，“这一次完成的质量挺高，倾角和角度差都很不错。”
吕晓然露出笑脸笑了。
“但是……”李战话锋一转，“你注意到空速和发动机转速了吗？你的动力在衰退。你忘了油门杆了。”
“哦，操。”吕晓然尴尬极了，忍不住带了个粗字。
初学者大多如此，关注点放在出问题的方面就容易忽略其他本来能完成得很好的方面，哪怕是完成了高教机训练的她们。
李战说，“地面的也都认真听一下。理论教学的时候我强调过多次，歼十战机和我军装备的任何一款战机都完全的不一样。她没有备份的机械操纵系统，完全依靠三轴四余度电传来控制战机，这个飞控系统非常的灵敏，反应是我军现役战机中最快的。我发现你们当中好几位都是用习惯性的操纵动作来操纵歼十，这是不行的，你们必须要认真总结在后续的训练中加以改进。”
地面的飞行简报室里其他飞行员通过战术情报交互地面作战终端能够实时的获取10号歼-10S的飞行姿态以及飞行参数，实际上她们能看到的信息没有比飞行员的少多少。还没有正式名字的战术情报交互系统已经做得很实用很细致了。
飞行简报室里的女飞们认真的回忆着上次飞行的感受，认真总结心得体会。
李战说，“今天飞两个动作，最小半径转弯和横滚。我一边做一边讲解你认真看认真感受，不要局限于动作，一定要全面的把握战机的姿态变化。”
“是，教员！”吕晓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这才第二天就开始教动作了，可想而知后面十几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战拉高空速，随即猛地向左操杆蹬舵，战机的机身突然的向左大幅度倾斜，然后以最大的倾斜角快速飞行起来。他一边稳稳地说道，“歼十战机就是一批烈马，你骑上它了稍有不注意它就会狂躁起来，结果会很严重，失速无疑是最严重的后果。我的经验是，随时随地让战机保持足够的动能，也许你的空速暂时上不来，但是只要你有足够的动能你就能解决掉绝大部分的问题。”
最小半径转弯应该控制空速，但是李战为了降低难度刻意把空速拉高。飞机在转弯的时候空速会掉，新手稍有把握不好就会失速。他对女飞们的要求严格是相对来说的，比之他对鹰隼大队的要求差得远了。
完成了讲解之后，他让吕晓然操纵战机。
让他惊讶的是，吕晓然的最小半径转弯完成得很好，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错啊，这个动作不错，很漂亮。”李战不吝赞美之词。
吕晓然总算是找回了一些自信，道，“我这个动作做得好一些，加上歼十战机的机头指向很灵敏，有得心应手的感觉了。”
第一天飞行的时候她们所有人都被李战打击了个遍，几乎是体无完肤的那种。下马威太厉害，以至于好多女飞原本的自信体系崩塌了。
李战说，“战斗机飞行员最重要的是信心，要始终对自己保持信心，你认为是对的就毫不犹豫地去做，哪怕最终结果说明你是错的。犹豫，是战斗机飞行员的大忌！”
在塔台上的萧正阳一听这话就要插话反驳，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憋回去了。说这个话的是李战的情况下，他就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了。
“明白了教员，我再做几个最小转弯巩固一下。”吕晓然请示道。
“可以，注意左翼的高山。”
“明白！”
吕晓然被李战鼓励了一下，动作更加的大胆也更有自信了，干脆利落的完成了几个最小半径转弯，然后还利用几个相反方向的最小半径转弯飞了一段持续上高度的“S”型路线，结束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可见精神还是比较紧张的。
李战认为吕晓然这个动作已经合格了，当即进入下一个动作——横滚。
横滚，是桶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特技飞行的第一个动作，李战把次序打乱挑选几个动作重新组合成空战动作了。该动作的目的在于通过破坏战机的飞行轨迹来达到规避敌机炮弹，没错，对付炮弹有效，对付导弹的话就够呛了。而使用桶滚规避导弹的时候通常辅以抛洒干扰弹，否则效果极差。
使用航炮开火的时候是根据目标的飞行轨迹打提前量的，在目标的飞行轨迹前方形成火线，以此来达到击中目标的目的。
如果目标的飞行轨迹在不断的变化，就使得瞄准变得非常困难，或者打出去的炮弹无法击中目标。
当然，飞行员在进行规避机动的时候通常不会使用单一动作，而是会采取多个动作组合成一套规避机动。飞行员的作战水平高低就在选择动作组合这个环节体现出来。你明明已经跑到了可逃逸区的边缘，结果搞不清楚方向好死不死的来了一个向不可逃逸区的大角度转弯，你不被击落说明对方水平比你还差。
在完成横滚这个动作的时候，吕晓然再一次犯了同样的错误——动作过量，好几次差点导致战机倒飞俯冲了。她吓出了一阵阵的香汗，都淋漓了，李战却是坚如磐石一般不为所动，仿佛几次危险就是像是一万米之外打过来的小口径步枪子弹。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外号叫险情处置专家，所以你们飞行的时候只要我在后舱坐着，你们大可放心大胆的做动作！”李战给姑娘们打了一剂强心剂。
塔台上的萧正阳哭笑不得，没见过这么教学的。哪个教员不是各种告诫各种警告，就怕新飞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失控的战机有多厉害，你倒好，鼓励一帮第一次接触歼-10战机的女孩子放心大胆地干。
“我示范一边，认真感受力度。”李战说。
“明白！”吕晓然屏气凝神了，她的倔劲头也上来了。
李战干脆利落的一个横滚，连恢复平飞的速度都是极快的，丝毫的没有拖泥带水，动作精准度几乎百分之百。吕晓然能感觉到两杆两舵的位置变化，同时关注着战机姿态数据的变化，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有遗漏掉任何信息。
“教员，我好像有点感觉了，我来！”吕晓然若有所思地说。
“好，你来。”李战必须给予回复，否则吕晓然是不能操纵战机的。
吕晓然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猛地瞪大眼睛双手双脚迅速动作起来，10号歼-10S在她的操纵下横滚起来，干脆利落带着一些飘逸，最后恢复平飞的时候也完成得很顺畅。
李战很满意，“好，不错，你是有点体会了。不过后面还需要多多练习，抓住稍纵即逝的感觉继续来吧！”
“是！”
吕晓然持续不断地练习了，一次两次三次……一直到她发现视觉在晃动她才停止动作，连忙呼叫李战，“教员，我视觉晃动了。”
“你继续飞，前面是高山，最小半径规避！”李战突然下令。
这个时候吕晓然才勉强的从眼前晃动的画面里分辨出一个山体的轮廓，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从七千米高空高到了两千多米。
塔台上的萧正阳好几次都想出言提醒了，但是他发现李战是刻意为之的时候就打消了念头。而飞行简报室里的其他女飞们都紧张地张大了嘴巴，吊着一颗心死死盯着大显示屏。
“动起来啊马上要撞山了！”李战严肃喊道。
吕晓然猛的一个激灵，竭力去看仪表台但是根本很难看清楚，她咬着牙凭借感觉迅速进行最小半径转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视觉逐渐恢复正常，然后看到一座斑驳的高山在扑面而来，速度非常的快。
就在她要尖叫起来的时候，战机终于达到了最大转弯角度，在距离高山数百米的位置到达了临界点，随即迅速的调转了方向，直接完成一个“U”型机动往回飞了。
拉杆上高度的时候，吕晓然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之后才发现浑身都湿漉漉的。
李战的声音变得没有感情色彩，沉沉的说，“你是前舱飞行员，哪怕你开的是一架战斗轰炸机，也没有人能够在你认为自己不行的时候接替你。你的战机上没有人能替你做主。记住这句话！”
“是！教员！”
飞行简报室里的其他女飞们发现第一天飞行的时候教员其实算是温柔的了，就刚才那一幕，距离山体仅仅数百米啊，那可是高速飞行中的战机不是什么自行车！他居然就敢放手让视觉出现晃动的新飞去紧急处置！
更让大家觉得恐怖的是，这一切是教员刻意为之的，他明明知道吕晓然在往山体飞却没有提醒而是等她出现暂时性视觉障碍之后才进行提醒！这是怎样丧心病狂的教员啊？一些女飞对李战的做法持保留态度，对李战的印象也就打了折扣。
她们显然不知道这样的所谓的紧急情况在一线作战部队里根本不算什么。但凡是开展了低空突防训练的部队，尤其是山区低空突防训练的部队，谁不是成天开着数亿元人民币的战斗机在山里钻？
女飞们要成为真正的战斗飞行员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仅仅是飞行技术上的。
李战非常重视战场意识的培养，在返航的时候，他现场讲课，道，“战场环境不受控制，你们未来遇到的可能是更加复杂凶险的环境，我希望你们在训练的时候加入随时应对危机处置紧急状态的意识。你所看到的一切既可以成为能利用的掩蔽物，也会成为障碍物。”
“你们要明白，敌人的目的是制造一个有利于他们的战场环境。如果当时山下有敌人的高炮阵地，吕晓然你已经被击落了，因为你犹豫了两秒钟！”李战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吕晓然的致命失误。
吕晓然都快崩溃了，短短一个小时的训练犹如去到了天上仙境又坠入阿鼻地狱，欲仙欲死，兴奋的时候一浪高过一浪，低落的时候是看不到的无尽深渊。
此时李战这一针见血的一击彻底击破了吕晓然那轻薄的最后防线，她的精神濒临崩溃了。
“坚持住，我告诉你，你怎样把我带上来的就怎样把我带回去，我不会再操纵战机了。”李战冷酷无情地说道。
10号歼-10S颤抖起来，因为吕晓然握杆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已经哭了，眼泪模糊了视线，死死咬着嘴唇，咬破了薄薄的嘴唇。
她相信教员不是开玩笑，刚才那么惊险的情况下教员都没有接手战机，等下的降落就更不会了！
“吕晓然，等下的降落完成不好意味着你今天的战斗全都白费了，哪怕你打掉了敌机，落地落不好你也是失败者。把眼泪憋回去，我需要的是你的青春不是你的眼泪！”李战冷冷地说道！
吕晓然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后舱那个刚刚她还很崇拜的男人，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样的话！
但是！
严格的纪律要求下长期的训练下，她的意识依然在支撑着她不折不扣地执行上级的指令！她竭力让自己稳住，稳住战机的姿态，慢慢的，摇摇晃晃的进入降落航线，死死咬着牙一直到起落架稳稳的触地，一直到战机滑出跑道回到停机位停稳，按照规定程序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她才掀起护目镜摘下氧气面罩双手掩面大哭了起来。
座舱里有安装摄像头，实时的画面传输到战术情报地面终端上。
飞行简报室里，女飞们看见吕晓然放声大哭，心里纷纷的大骂李战无人性！娃娃脸的乌冬冬更是气愤的站起来指着显示屏愤慨地说道，“哪里有这样的教员！他居然把晓然搞哭了！晓然都多少年没哭过了！哇靠！晓然都流血了！魂淡！”
后舱里，李战摘下飞行头盔，站起来拍了拍吕晓然的脑袋，“现在流泪以后可能就是流血了。飞行是勇敢者的事业，我们这个行当不相信眼泪。”
“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下机。
机务地勤们面面相觑，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场面是真没见过。别说他们，萧正阳也没见过。刚才看到10号歼-10S摇摇晃晃的沿着降落航线回来，他是真的想命令李战即刻接管战机。只是同样是理智告诉他，李战这么做是大有用意的。最关键的是，有李战在，他相信不会出问题。
就这么的，濒临崩溃的已经无法正常操纵战机的吕晓然在李战的高压强迫之下坚持到了着陆，滑行回到停机位，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萧正阳也就大概明白李战的用意，真的可谓用心良苦。他隐约感觉到，李战的大招会陆续放出来，会在这个短期女飞班里行非常之人事！
李战没有走，就站在登机梯一侧等着。
吕晓然逐渐恢复过来，她内心有个声音在喊，下去吧，下去狠狠甩他一巴掌呸上一句“渣男”然后潇洒离去，谁爱干谁干老娘不伺候了！
可是，儿时至今的理想呢，对飞行事业的热爱呢，党和人民多年来的培养呢，难道统统不要不管了？就为了这个渣男？
不！我吕晓然绝对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男人能做到的我一定能做得更好！你不是瞧不起老娘吗！未来老娘一定让你仰视！
吕晓然迅速调整好了情绪，抹干净眼泪，原本的吕晓然回来了，她稳稳的走下来，平平静静地站在了李战面前。
李战欣慰的笑了。

第612章 与女飞们挨个谈心
第二天的训练就像是魔鬼教员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策划的心理高压测试，整整一天，他居然把完全不同的十六种办法用在了十六名貌美如花的女飞身上。一开始和和气气的嘴脸全都是伪装，全都是伪装！
十六名原本看上去水平差不多的女飞在这样的高压测试之下，真实水平全都出来了，可谓是参差不齐。一个大家习惯的环境里表现出来的水平不是真正的水平，而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体现出来的才是每个人真实能发挥出来的技术。
让李战意想不到的是，表现最好的是不起眼的余绪妹，继而是吕晓然，然后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娃娃脸小虎牙乌冬冬。他原本寄予厚望的阿依慕反而是垫底的，事实说明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经过他这么一搞，女飞班整个变了个风格，少言寡语的同时看谁都是一副“我弄死你”的表情。这让萧正阳看了不知道请李战过来执教是福是祸。那么天真可爱的姑娘们生生给搞成了女杀手一般模样，怎么看都绝对难以接受，可是面对李战的战训理念，谁也无从反驳——贴近实战训练啊！
但愿别搞废了，培养几个女战斗机飞行员太不容易了。
连续五天的高压训练，高精神压力下高强度高标准训练，基础动作抠细节特级动作熟悉操纵。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五天之内她们真的飞够了五十个小时。这已经是大纲规定的年飞行小时的四分之一了。
第六天李战减少了训练量，让女飞们在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下结束白天的训练。晚饭后他要进行挨个谈心。这是他向黄晓月请教来的方法。一般来说在经过了五天的高压高强度训练之后，兵们的意志力、体力以及精神方面都在崩溃的边缘了，在这个时候进行谈心是非常必要的，有助于增强兵们的抗压能力。
飞行员是非常讲究心理素质的兵种，相对于其他兵种更加注重心理抗压能力方面的锻炼。一颗强大的心脏是确保战斗力发挥的重要保证。李战每逢险情都镇定自若，这是他成功处理险情的重要条件之一。
要针对每一位女飞的特点进行分别谈心，这是一项很艰苦的工作。好在李战本科专业是思政，搞思想工作是有扎实理论基础的，是有一套的，不然以他长期从事军事工作的经历很难针对女性的特点进行细致耐心的剖析解疑。
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情况不会出现，他有这个信心。
晚饭后散步的时候，萧正阳和李战慢慢的走着，眺望着半遮面的夕阳，前者抽了口烟无奈地苦笑着说道，“我得提醒你，女飞班每一位都是金疙瘩，你可别给我整坏了。尺度要把握好，把人搞残了妇联都不会放过你。”
“妇联还能管着部队的事。”李战笑道，“萧大，你不必担心，女性的抗压能力比男人强，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她们没那么容易崩溃。我反而担心的是成绩。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稍稍设置了一下轻度战场背景，水平高低马上就出来了，水平差距太大了，比如余绪妹，这个姑娘的发挥就比较稳定，表现最差的阿依慕连她的一半都没有。”
萧正阳感慨着说，“是啊，我也没想到让你这么一试试出这么个结果来。平时看大家都不相上下各有长处，结果却是虚假的表象。”
“所以啊，这样的兵上了战场不就是给敌人送战果呢么。你说，敌人会因为对手是女性而手下留情吗？”李战说。
萧正阳微微点头，为难地说道，“话是这么说，现在问题是空司对这批女飞非常的重视，按照上级领导的意思，有几个能飞歼十就算几个，没有要求全部女飞都具备飞歼十的能力。你先听我说完。”
他摆摆手示意李战先别说话，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咱们是不是应该稍稍调整一下强度，先确保数量再提升质量。”
李战说，“拢共就二十天时间，按照常规来的话，连数量都不能保证，你还提什么质量。我想过了，只有现在这个办法才有机会在确保数量的情况下争取好质量。”
想了好一阵子，萧正阳实在是找不出能反驳李战的理由了，只能无奈接受了，道，“好吧，总而言之你悠着点，人不能出问题，整出心理阴影来人就废了。”
“我会把握好的。萧大，我先回去准备今晚的谈心了，这项工作相当重要。”李战说。
萧正阳点头。
李战回到小招待所，给他安排的是小套间，外面是办公用的里面是起居用的。因为只有用短短二十天，所以顶级基地没有给李战安排办公室，索性在小招待所安排了个小套间，生活办公都可以进行，离机关楼又近，效率更加高了，妥妥的师级干部的待遇。
部队谈心教育几乎每周进行一次，连队训练生活中，谈心教育是必不可少的。上级找下级叫谈心，下级找上级叫汇报思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进行着超乎常人的训练和模版化的生活，对官兵们的心理疏导非常的重要。
过去我军不太重视这方面的工作，全靠崇高理想信仰支撑着。那几十年里社会相对简单，人们的思想相对简单，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不行了，社会上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价值观，对官兵们的思想和心理形成了严重的威胁，对官兵们思想进行正确引导、对心理进行必要的疏导成了迫在眉睫的工作。
部队大力发展心理工作人才队伍，黄晓月本人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以心理工作人才的身份从军的。
必要的心理疏导有多重要呢？
李战提出申请经验丰富的心理专家到飞鲨部队来对飞行员进行针对性的心理辅导，动因是因为李战发现夜间着舰中飞行员产生了有别于昼夜间的畏惧心理，成为了夜间着舰成功率的一个重大难题。
女飞班这边则不然。在高压高强度训练下普遍产生了自我怀疑的情绪，她们不畏难，但自信受到了严重打击，再加上生理上的高负荷以及对教员的不认可，逐渐出现了抵触情绪。
这对接下来的训练相当的不友好。
李战坐在外间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特意泡了茶，等着第一位女飞的到来。他不坐在办公桌那边的目的是营造一个轻松的谈心环境，一杯茶水同时也能够缓解女飞的紧张情绪。
第一位过来的是阿依慕。顺序很重要，李战是综合所有情况规定了谈心顺序的，每个人大约谈十五到二十分钟，计划在零点之前结束。
“报告！”阿依慕站在门口立正敬礼。
“阿依慕，进来吧。”李战摆摆手没还礼也没起身，摆出了一副“随意聊聊不要拘束”的样子笑着说。
“是！”
阿依慕走进来，按照李战的指示在长沙发那里坐下，腰板挺直前胸前突双手放两膝目不斜视。
李战微笑着说，“放松坐，谈心嘛，放松点。尝尝这个红茶，味道还不错。”
阿依慕终于看向了李战，又低头看了看一次性水杯里的红茶，还是有些怯生生的样子。头一天和第一天训练大家感觉还不错，教员虽然严厉但是人挺和蔼，可是后来突然变成了魔鬼，反差之下反而让大家对教员更加的畏惧了。
“喝茶喝茶。”李战端起茶缸牛饮了一口，偏偏还特意作出品茶的享受模样，猪八戒戴眼镜冒充知识分子。
阿依慕看李战那擀面杖似的手学着品茶专家品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是好事！
“对嘛，放松放松，放轻松，我又不吃人。”李战放下茶缸说。
阿依慕瞥了一眼，额滴娘啊满满一茶缸红茶下去一小半了，这是品茶吗！
“现在是非工作时间，就是谈谈心，不光和你谈，还要和其他学员谈。五天的训练过去了，你感觉怎么样？什么都可以说啊，想到什么说什么。”李战说。
谈心教育理论上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实施起来却不容易。李战也是第一次，此时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了。不动刀枪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干的，那些瞧不起政工干部的人显然是对政工这块存在误解。
阿依慕说，“报告教员，我感觉非常好，未来的训练中一定加油努力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
这还怎么谈，连老子的经典语录就搬出来了。
“咳咳。”李战清了清嗓子，道，“阿依慕啊，那个，空号就不要喊了，也不对，这不是口号，而是人民空军的飞行员的心声。我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咱俩们放松点聊，就是聊天，不要动不动就这个保证那个保证的，随便聊聊嘛。”
阿依慕的大眼珠子转了转，问，“教员您想聊什么呢？”
不可否认的是，阿依慕真是个大美人，用古代的说话就是异域美女，眼睛水灵灵的，皮肤白里透红，熟蜜桃的样子，身材又特别好，高挑得来不显单薄，看久了还真的会产生一些人之常情的想法。
李战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第一次谈心基本宣告失败了，他心里一横索性把教案里的内容全部抛掉，也不逼着自己去装什么高雅人士了，拿出烟来点了颗抽起来，道，“主要是了解一下你这五天训练下来的感受。是不是感觉到特别累？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才是熟悉的教员。
阿依慕看得出教员在很努力的工作，他明明完全不擅长常规的谈话的却硬逼着自己那么做，目的还不是为了自己这帮女飞能快速成长起来吗？平心而论，大家都能明白教员的良苦用心，只是对他的方式方法有些不太能接受。
她鼓了鼓勇气，说，“教员，其实我们身体不累，再艰难我们都能扛得住，主要是心灵方面有些难以接受。您的教学方法实在是……太粗暴了。”
李战若有所思，微微点头，“是心累对吗？我能理解。你们的抗压能力都很强，比很多男飞行员都要强。只是心理素质方面的训练同样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他盯着阿依慕的眼睛，沉声说道，“在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之后，是不是对未来失去了信心？”
阿依慕低下头不说话。
李战说，“我在北库工作了两年多，那个地方环境好的得天独厚，环境差的无以言表。我当年到北库开的是什么飞机你知道吗？”
阿依慕抬起头看向李战，茫然地摇头。
“歼六。”李战说，“你们的初教机都比这个先进吧？当时我到北库的时候，那个团三分之一是歼六，那是零九年。你们当中很多人参加过零九年国庆大阅兵，开的是K-8高教机。”
阿依慕吃惊极了，嘴巴微张着，道，“不能吧？我记得零六年的时候歼六就全部退出战斗部队序列了啊！”
“是，幺零年的时候歼六也全部退出了训练部队序列。”李战微微点头，“那个团的歼六就是教导大队的，属于训练部队。也就是说那个驻扎在一线的歼击机团是缺编团，日常的战备执勤依然需要歼六顶上来。”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大口红茶。阿依慕一看，那么大一茶缸的红茶见底了。
李战说，“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们赶上了好时代，有一个非常高的起点，又遇上了部队建设高速发展的时期，环境比之前要好得多。”
“但是恰恰在这样的高速发展的环境下，作战理念战术思想都要进行改变，你不改变就无法跟上发展节奏，结果就是被淘汰出局。我之所以对你们实施特别训练计划，其中根本目的是为了让你们具备应对未来层出不穷的战术新思想作战新理念。四代机首飞了，你不能只把目光定在三代机上对吧？”
李战一番话让阿依慕的心结彻底解开了。女飞们对李战有怨言是因为她们看不到那么远，格局受到了限制。当李战给她们机会把她们的脑袋往后来，看的东西更加全面的时候，再回头看当前的训练计划，自然的就觉得并非无法接受。
彼此之间的隔阂没有了，接下来的谈心就顺畅很多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战站起来，阿依慕随即站起来，是能平视李战的身高，李战指了指她的胸口，道，“最关键的是要自我调节好，今天的苦与累是为了明天更好地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力量。”
“是！”阿依慕说，“谨记教员的教诲，谢谢教员！”
她向李战敬礼随即离去。
李战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拉杆几个小时也没有和女飞谈心二十分钟累。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换上新的茶水，等候着下一位接受谈心的女飞……

第613章 在险情中教学
乌冬冬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娃娃脸小虎牙，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姑娘模样，谁也想不到会是驾驶战斗机的致命飞行员。
她面对李战的时候很放松，大大方方的端起茶杯喝了点茶，说，“嗯，这茶不错，泡得也不错，比较甜。”
“行家啊。”李战不敢牛饮了，稍稍喝了一口。
乌冬冬说，“我算什么行家，平时比较爱喝红茶罢了。哎教员，你家哪里的？市区的还是下面县的？”
有老乡这层关系，乌冬冬比其他人放松许多，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十六名女飞里自我调节能力最好的恐怕是她了，而且因为教员是老乡，她也不觉得教员的教学方式有多过分。李战也觉得和她没什么好谈的，不过循例都是要谈一谈。
李战说，“西县的。”
“西县的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就是西县的，南霸天二师就在那。”乌冬冬就激动地说，在部队遇着同一个地市的老乡太不容易了。
李战笑着说，“是的，我下部队就是在二师，在家门口工作。”
“嗯嗯嗯，二师怎么样，他们要女飞吗？下部队了我想去二师。这五年我只回过两次家，都快忘了家里什么样子了，能在家门口工作实在是太好了。”乌冬冬闪着大眼睛说。
“到时候你可以向上级申请申请，我现在是海航的了，估计帮不上你。”李战说。
乌冬冬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的教员，空司好多领导都认识你，你可以帮我说说话吗？”
明目张胆的走后门。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后门，到哪工作不都一样，而且部队会综合考虑各种情况进行分配的，当然不会考虑兵员的家所在这个因素了，一切目的是为了部队建设。
李战说，“若是普通飞行员我帮着说说话没问题，但是你们不是普通飞行员。上上下下都很关注你们女飞班，估计以后的分配也会特殊处理。依我看啊，你就先好好的把技术提升起来。成为合格的歼十战机飞行员后，你的选择就多了。”
“说到训练我总觉得没有什么效果。教员，我不是指你的教学水平，是这么短时间里完成歼十战机的改装训练我总觉得很难。没什么信心了。”乌冬冬嘟着嘴说，真的把李战当成倾吐对象了。
李战信心满满地说，“要保持强大的自信。你有信心坚持到最后，我就有信心在二十天之内让你成为合格的歼十战机飞行员。我强调得最多的就是信心，战斗飞行员没了信心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明白。我这个人神经线比较粗大说话比较直接，谈心嘛，就是什么都可以说，对吧。”乌冬冬说。
李战道，“当然，什么都可以说。”
乌冬冬说，“其实我挺讨厌你的，甚至有些恨意。我们毕竟是女生嘛，你教学的时候总是那么粗暴那么凶狠，真有些接受不了。一些话你好好说我们都能明白的，不一定要装成饿狼的样子说出来。”
这下李战有些发愣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女飞们眼里已经是这样一种形象了。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觉得乌冬冬说的也不无道理。
“是，有些方面的确做得有些过火了，意见我接受，后续改进。”李战微微点头。
乌冬冬歪着脑袋看李战，问，“教员你没生气吧？”
“不会，顶多以后针对你搞狠点罢了。”李战认真地说。
乌冬冬，“讨厌。”
“哈哈，开个玩笑。行了，我看你老司机了，没什么需要我开导的，你回去吧，叫下一位。”李战说。
乌冬冬说，“是！教员，下一位是吕晓然，你可得对她好点，你的魔鬼特训第一次用在了她身上，她好几天都没能恢复过来。”
“好，我好好和她谈一谈。”
接下来和吕晓然谈心的时间比较长，计划最长二十分钟结果三十多分钟才结束。李战和吕晓然深入坦率地交换了意见，彼此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吕晓然心里残存的阴影彻底消除了。
一直到二十三时四十多分才结束全部女飞的谈心工作，李战累得够呛，比打仗还累。光茶水就喝了几大茶缸，搞得他都忍不住穿成年尿布了。当然，当着女飞的面撒尿是很不礼貌的，哪怕是尿在裤裆里。
他最深刻的体会是专业的活交给专业人士干是有道理的，尽管专业对口但是毕竟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所以李战的谈心工作进行的很困难，效果也一般般。他自我评价是此次谈心教育基本上算是失败的，反而他被几位嘴皮子厉害的女飞给教育了。
为了起到带头示范作用，李战在接下来的训练里与女飞们一同训练，所有地面部分的训练他都亲自负责。比如器械，如果女飞做一组他就做两组。在做扩胸运动的时候，他给女飞们加码的同时也给自己加码。
他比较重视长跑。
与地面战斗部队搞的武装五公里越野不同，飞行员的长跑注重的是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跑步其实是最全面的锻炼身体方式，人跑动起来各个部位各项机能都能得到充分的活动。社会上所有的健身场所都可以消失，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运动场。
大概和曾经遇到高空座舱盖掉落的特等险情这个经历有关，李战对能够锻炼肺活量的体能项目非常的重视。每天的早操，李战就会带着女飞们到外场绕着圈跑一趟，其他班有飞行的时候就在内场里沿着交通道进行。晚上没有意外的话还会进行第二趟长跑。以这样的体能训练强度来维系每天的高强度训练。
人的潜能是很厉害的，你以为你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再逼你一把你会完成你想都不敢想的动作。老陆们比较喜欢在武装越野之后劈劈砖头，这个时候身体彻底活动开了，你以为你已经没力了，其实你的力气依然能劈开耐火砖。
顶级基地所在的地区自然环境非常恶劣，位置已经是在戈壁边缘了。过去几十年环境更加恶劣，经常大风沙，近十多年来国家大力治沙，风沙一年比一年少。不过每年到八九月份，沿海地区的台风季，受大洋季风气候的高气压影响，本场不时会出现微暴流。
这天李战带余绪妹飞行训练返航加入降落航线，余绪妹操纵战机，整个过程非常的顺利。培训过半了，余绪妹的技术提升非常的明显，是班里进步最快的，李战已经考虑让她第一个放单飞了。
下降到了六百米的时候，战机突然的被掀翻了，没有任何征兆。
李战迅速接管战机根本来不及和余绪妹打招呼。
在那个瞬间他就判断出险情类型——遇到水平风切变了，而通常出现这种风切变是微暴流带来了。他遇到过微暴流，而且是被正正的击中。这一次却是遇上了由微暴流引发的水平方向风切变，战机的升力体被破坏，战机侧翻旋转着往下掉。
“失速了，别紧张。”李战稳稳的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余绪妹并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起来，过去十天的训练效果这个时候就呈现出来了。她盯着飞行平显迅速判断战机的姿态变化，脑中迅速形成了可行的处置方案。
仅有六百米的高度，显然李战不会冒险把处置权交给余绪妹，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种风切变发生在飞机的起降过程简直就是无形杀手，没有任何征兆，处置时间及其有限。
座舱里充满了警告女声：“下降过快！下降过快！”
塔台里，萧正阳捏着送话器喊道，“幺洞，准备跳伞！”
如果李战都处理不了那么就只能跳伞，萧正阳一点都没有犹豫。在这个高度遭遇风切变战机失速，航空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成功处置的案例。战机失速从六百米的高度掉到地面只需要短短五秒钟。
战机在降落阶段没有高度没有速度，脆弱得一根长竹竿都能形成威胁。
尽管李战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在他开始操纵战机的时候，高度已经瞬间掉了一百多米。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把油门杆推到底让发动机转速上来，然而改变襟翼位置，最后蹬舵拉杆，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这些动作。
10号歼-10S战机在嘶鸣着，失速尾旋变成了落叶飘。余绪妹惊讶地发现了这个积极的变化，从飞行平显上的参数变化判断出了李战选择的处置动作——居然与险情处置方案里的完全不一样。
“在起降过程中遭遇险情首先要做的第一个动作是让发动机转速上来，记住这一点。”李战居然还有闲心给余绪妹讲解。
“明白！教员，咱们能改出吗？”余绪妹问，语气也很平静。
李战说，“你看，这不就改出了吗？”
战机姿态稳住了，随即迅速的向前加速飞了起来。余绪妹扫了一眼高度仪，然后侧头往地面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高度居然只剩下不到三十米了。
“歼十不错的，换个飞机我恐怕也没把握，这种风切变没有任何征兆，处置失控战机基本要靠飞行员的下意识反应，所以形成条件反射式操纵能力很重要。”李战没有拉起复飞，而是和没事人一样直接瞄着跑道去了。
余绪妹说，“明白了，教员。”
李战呼叫塔台，“塔台，幺洞请求降落，完毕。”
“幺洞可以降落，完毕。”
地面的紧急应对方案已经启动了，得知危机解除，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那些应急救援分队的官兵一直有一个理想——希望在职业生涯中都派不上用场。

第614章 又来！
李战让机务检查战机的情况，没有问题的话他要继续带飞。每一个小时都是非常宝贵的，一次因风切变引起的险情成功处置了就不是险情了，他没怎么当回事。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余绪妹回到飞行简报室，女飞们马上就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开了。她们可是一次小点的险情都没遇到过。谁都不希望遇到空中险情，可是遇上一次空中险情何尝不是一种重要资历。
“冬冬，你快去准备吧，教员说训练正常进行。”余绪妹赶紧的对乌冬冬说。
乌冬冬娃娃脸都僵硬了，瞪眼说，“我靠，这不是特等险情吗，还能继续训练？”
“教员好像根本没当回事，他刚刚处置的时候还在给我讲解呢你们没听见吗？”余绪妹笑道，“教员很厉害，是真厉害。”
乌冬冬不敢怠慢，拎着飞行头盔就赶紧的跑出去了，跳上通勤车就往停机位那边狂奔过去。李战和机务一块检查战机，萧正阳也跑过来了。机械师坐在驾驶舱里试车，在处置的过程中发动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对单发战机来说，发动机非常重要。
“慢车运转。”李战戴着耳机说，随即摘下耳机仔细地听发动机慢车运转时的声音。
一分多钟后，李战向驾驶舱里的机械师竖起大拇指，机械师关车。
李战对萧正阳说，“没问题。”
“好，继续训练。”萧正阳点了点头，马上返回塔台。
机务们完成了飞行准备，李战和乌冬冬登机，10号歼-10S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再一次出动。
到起飞线等候起飞指令的时候，李战说，“冬冬啊，你的成绩是相对落后一些的，训练过半了，你要珍惜每一分钟的飞行训练。”
“明白，教员。”乌冬冬的压力一直在，她的成绩是最后一个梯队的，看着这么优美的战机在别人手里在空中挥洒自如自己却总是不得要领，心里能不着急吗？
李战说，“等下你开加力起飞，动作大胆起来，不敢缩头缩脑的，大胆干。”
“是！”
乌冬冬打开了加力，发动机迅速轰鸣起来。
塔台下令可以起飞。
乌冬冬松开刹车，战机以截然不同的力度朝前加速滑跑，达到起飞速度的时候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猛地拉杆，机头猛然昂起大角度爬升。从塔台看过去就是旱地拔葱的样子。萧正阳无奈地摇头笑着心里说，这李战，估计能教出一群女疯子来。
“很好。”李战表扬了一句。
乌冬冬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教员还是喜欢泼辣点的风格，那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她正要说话，正在大角度爬升的战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拍了一下脑袋一样，突然的往下沉了沉，紧接着机头迅速掉转朝向地面，战机开始快速旋转着朝地面扎下去！
微暴流！
“操，两次！”李战不由的骂出来，迅速接管战机随即迅速把油门杆收到慢车位置。
他前面说的险情处置黄金原则是让发动机保持足够的转速，但是并不是所有类型的险情、所有的情形中都适用的。此时战机往地面扎，高度仅有五百米，又是五百米，如果不迅速收油门，发动机会推着战机加速下坠！
乌冬冬已经懵了，如此骤然的打击下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从这一方面能看得出她和余绪妹是有比较大差距的。
这一次李战不敢托大了。
战机应该是正好的被微暴流击中，强大的垂直向下的风力生生的把战机给摁了下去，机头掉转之后像钻头一样往下落。这个时候再用刚才的办法是完全不行的了，而且这一次情况更加的位置，能处置的时间更短。
萧正阳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战就一边处置一边说，“塔台做好救援准备，我们可能要跳伞了。”
“幺洞，三百米无法改出就跳伞不要冒险！做好弃机准备尽量避开地面设施！”萧正阳下达了指令。
“明白，都处理完了。”
没错，李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首先让战机避开地面设施，底下全都是重要的军事设施，战机掉下去等同于砸下去一枚导弹，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李战试图把机头拉起来，但是他发现操纵杆很重几乎难以拉动，两个舵也基本蹬不动。他果断地断开了迎角限制器和自动控制仪，再拉杆再蹬舵的时候终于正常了。机头拉了起来，战机屁股小角度朝下，战机有往边上运动了，但是下坠的情况还没能得到完全的改变。
“冬冬！你负责油门听我的指令！”李战想了个办法。
乌冬冬赶紧握住油门杆，“明白！”
高度只有三百多米了。
李战双手全力拉杆双脚全力蹬舵，战机机头高高扬起，尾部朝前，居然做出了一个眼镜蛇机动。他迅速压杆之后，在仰角回落到六十度的时候突然大喊：“全油门！”
乌冬冬迅速把油门杆推到底！
李战迅速接上迎角限制器接上自动控制仪。
战机终于被驯服了，稳稳当当的恢复了平飞。
此时，乌冬冬已经香汗淋漓了，短短的几秒钟仿佛度过了几个世纪一样。塔台上萧正阳那颗心也终于落了下去，马上呼叫，“幺洞，返航。”
“明白。”李战从善如流。
显然没有办法继续训练了，乌冬冬的情况没办法继续正常训练，同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遇上了两次微暴流，说明气象条件需要重新评估。李战艺高人胆大但是不代表会蛮干。眼下的情况下，除非外敌入侵，否则飞行无论如何都要暂停。
李战不敢让乌冬冬操纵战机了，他绕了一个圈迅速降落，直接把战机开进了维修机库。连续两次遭遇特等险情，战机需要做全面的检修，同时飞行参数也要导出来，基地的调查部门要对两起险情进行详细的调查。
当然，只要气象条件允许、战机没问题，女飞班的改装训练是可以继续进行的，毕竟没有出现损失。
天气，天气，还是天气。
换下了飞行装具后，李战让女飞们去上模拟座舱训练，他则把萧正阳拉上跑到气象台那边去了。
他预感到顶级基地所在的地区天气正在发生着难以预测的变化。

第615章 老朋友轰炸机师的难题
顶级基地的气象报告显示，天气近期会出现反常的变化，微暴流出现的概率很大，空司要求在天气恢复正常之前顶级基地停止一切飞行活动。同一天极短时间里出现两次因微暴流导致的特等险情，引起了空司的重视。
女飞班的改装训练不得不暂停掉飞行训练部分，李战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得不往后延。他却是在不断想办法，一方面是因为他施行的教学方式必须要保证连续性才能达到理想效果，高强度训练大多如此，就好比治病，一个疗程下去才能有效果的情况下你搞半个疗程是无意义的。另一方面则是其他因素了，他不能长期缺岗，而且，他刚刚接到通知，航母交付的日期已经确定了下来。
我军长期以来是人等装备状态，但是在2008年之后这个情况在发生改变，尤其在航母作战这个方面，军工行业憋了几十年的气厚积薄发了，新装备层出不穷部队应接不暇，出现了装备等人的现象。
航母交付在即，飞行员队伍却没培训好，这会成大笑话的。我军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培养极其困难，因为西方国家的封锁，我们无法利用他们的成熟经验。比如看上去算最友好的法国，你要上舰实操是不可能的。上次军事交流完全是因为法国要借助中国的威望把多国空中力量军事交流活动搞出彩来，才破例允许中国飞行员由他们的教官带着飞一圈。
可以说我们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队伍是在一片空白的基础上开始发展的，一个个难题地攻克。搞到什么程度呢？海军副领导把办公室从首都搬到飞训基地，就扎在那里带队攻关。李战见过好几次那位海军领导，堂堂中将活生生的把自己折腾成了老农民工模样。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每一天都是珍贵，也许就差一天，历史就将得到改变。李战知道自己能够为此贡献出更多的力量，又如何愿意把时间浪费掉。再有一周飞鲨部队就恢复正常训练了，必须要按照原定的计划完成女飞班的改装训练。
李战和萧正阳紧张商量，最后决定请示空司允许女飞班更换驻训基地，保证训练不间断。空司经过讨论研究后批准了该请求，女飞班全体转场至西丁场站继续进行改装训练。西丁场站所属的轰炸机师师长陈家亮是李战的老朋友了，接到通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得不得了，立马扫榻以待。
女飞们乘坐空军大巴和机务保障分队通过地面机动的方式前往西丁场站，李战则和余绪妹驾驶10号歼-10S转场到西丁场站。那边都是轰炸机，可没有相应的战机提供训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一次起飞李战亲自操刀，爬升到了安全高度之后他才把操纵权交给余绪妹。
转场飞行可不简单，尤其是对不熟悉目的地场站情况的飞行员来说。部队频繁的进行转场飞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锻炼飞行员在陌生地域起降的能力。当年为了打通唐古拉山脉高原的空中航线，空军抽调了最有经验的飞行机组进行飞行，过程中遇到了各种惊险情况。
陌生地域意味着飞行员对目标机场完全不了解，其中天气和地形最重要。军用机场与民用机场不同，前者的位置选择首先要从军事角度选择，其他的放在次要位置。国防体系建设的需求始终是第一位的。
在准备降落的时候，李战把西丁场站的情况详细地给余绪妹介绍了一遍，仔细地指导她通过导航台早早的瞄准了机场跑道。
“西丁场站驻扎的是轰炸机部队，他们通常要飞五边，咱们也不能例外。经过七公里降落导航台后向右转，逆时针飞五边，到三边位置联系塔台请求降落。”李战叮嘱余绪妹。
余绪妹回答，“明白，经过降落导航台后右转，飞五边，三边联系塔台降落。”
“确认，大胆干吧。”
他们在早八点起飞，仅仅三十分钟就到了西丁场站。其他女飞和机务保障分队昨天就到达了西丁场站并且完成了准备工作，他们落地后马上就可以进行飞行训练前的准备。空司给轰炸机师下达了命令，要求他们全力保障女飞班的训练。
在李战的指导下，余绪妹顺利地降落了。让人想不到的是，陈家亮居然在停机位那里等着迎接了。
李战一下飞机陈家亮就大步一上来爽朗地笑着，“李副总教头，又见面了！”
连忙敬礼，李战说，“陈师长亲自来接我受宠若惊啊！”
“行行行，老朋友了咱们正常说话。”陈家亮总觉得自己的职务从李战的嘴里出来就成了基层小军官了，连忙说。
李战指了指余绪妹，“余绪妹同志，这位是轰炸机师师长陈家亮大校。”
余绪妹可不敢怠慢，立正敬礼，“首长好！”
“好，你好！先安顿。”
一行人上了帕杰罗通勤车，余绪妹坐副驾驶，李战和陈家亮坐后排。
车上陈家亮开玩笑说，“你小子只要到我这里就没好事。这次为了保障你们的训练，我部本场大部分训练都要往后推。我可是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的啊！”
“陈师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能说是支持我的工作呢，我是海军飞行员，编制在海航，是空司请我过来带训。这是你们的工作。”李战笑着说。
陈家亮一愣，顿时瞪眼说道，“怎么，到了海航没几天就真把自己当成海军飞行员了啊，你可是我们空军出去的人，这里还是你娘家呢。”
“娘家在北库。”李战一点面子不给他。
陈家亮无奈地摆摆手，“好好好，这么说我得感谢你支持我们空军的工作了。”
“不客气，都是人民子弟兵嘛。”李战坦然受之。
这搞得陈家亮很无奈了，苦笑着说，“小李啊，你还记得你刚到北库工作那一年吗？鹰隼大队初创，当时没有足够的航油用于你的高强度训练，是我部给你们匀出了几十吨航油。你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啊。再说了，后来分给我们的三架歼侦八不是也让你们先拿去用了吗？”
李战说，“陈师长你可千万别误会啊，那三架歼侦八本来就是我们的，是你们不讲规矩半途截胡了。你一轰炸机师跟我们抢什么战术侦察机。”
副驾驶上的余绪妹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才听明白是什么情况。敢情教员在北库工作的时候就敢跟堂堂师领导掰手腕了，当时教员应该只是大队长吧？这人优秀了真的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忽略军衔和级别带来的差距。
“不管怎么说，你在北库工作的时候我老陈对你还是够意思的吧，那次红蓝对抗，我不也不计前嫌派出部队支援你们了。”陈家亮说。
李战说，“这个情我领。陈师长，你就直说吧，不用绕那么大圈子，我能帮到你什么？”
“哈哈哈，这才对嘛！”陈家亮大笑，但是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等到了招待所安顿好，只剩下李战一个人了，陈家亮才点了根烟沉声说，“真有事请你帮忙，你这次不过来过段时间我也是要给你打电话甚至去找你一趟的。”
“听上去不容易办。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大小就是个副总教员还是临时的，能做的很有限。”李战说。
陈家亮摆着手说，“你肯定能出力。事关我部几千名官兵，这个事情我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促进一个相对好的结果。”
李战早就发现了，陈家亮的心绪不是很稳定，给人慌不择路的感觉，一定是大事。
他静待下文。
抽了一口烟，陈家亮说，“我部要转隶了。”
转隶？转隶！
李战马上明白了，陈家亮说事关几千官兵和庞大家属队伍的切身利益，真真的是值得他把脸面都豁出去求人的大事了！
“确定了？”李战忍不住问。
陈家亮脸色沉重，缓缓地点头，“已经确定了，正式文件已经下来，但是具体分配方案还在讨论中。”
这下李战全明白了。
空军航空兵部队转隶，除了海航，还能转到哪里去？如果是整体移交，显然不会让陈家亮这么头疼，就是换个上级领导机关换身衣服换个驻地。海航驻地都在沿海地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换驻地显然不会有很大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一问题了。
要裁人。
“师改旅？还是师改团？”李战问。
陈家亮说，“团。飞行员队伍问题不大，缩编了但是编制战机数量没有很大变化。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是地勤队伍有很大一部分人要分流，一些要转业，一些要退役。”
显然，他说的转业指的是军官队伍，退役说的是士官队伍。部队的干部编制和士官编制是有数的，师级单位变成团级单位，这些规定的编制减少了三分之二。分流去向显然也是有限的，换言之，起码有一半的地勤人员要转业、退役。
李战的军旅生涯中还没有遇到过整编裁军的情况，他的老部队被撤销番号和整编裁军不一样，那是因为出现了特殊情况整个部队直接撤销，最关键的是部队残余的人员全部都有非常非常好的安排。比如他，就重新入学学习战斗机驾驶技能重新加入战斗机作战部队，等于是部队给他做了一个复位，给他从头来过的机会，并且有超然加成。
轰炸机师面临的问题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了，是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能留下继续服役的也要做出牺牲，师级单位改团级单位，职务编制同步减少，原来你可能是副团长，改团之后你可能就是副科长或者副大队长甚至连职务都混不上，只能当个副团级飞行员。
这个时候和陈家亮谈什么当兵的就要奉献之类的话就很扯淡了，现实很残酷也很无奈，不是几句大道理就能解决问题的。如果连个人的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你谈奉献是缺乏让人信服的依据的。
一个轰炸机师官兵加家属大大几千人，裁掉三分之二人就是裁掉三分之二的家庭。尽管部队是不会直接把这些官兵推向社会，但是归根结底能想留在部队继续服役的是占大多数的。这个矛盾就非常突出了。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现在部队的待遇越来越好，谁舍得离开部队？
当兵的讲奉献，但是你不能要求当兵的只讲奉献！
要对比也简单，拿着普遍比地方低的工资但是每逢大灾大难，首先冲上去的就是这支队伍，这个时候谁会去想自己每个月拿的工资是多少，上到将军下到小列兵人在堤在！
我们要辩证地看到事物。
尽管陈家亮没有说出口，但是李战还是轻易地猜到了他的想法。轰炸机师的地勤队伍要找到合适的接收单位，最理想的就是新建的航空兵单位，比如飞鲨部队。
李战沉思了起来，这个事情太大了，他必须要慎重。陈家亮没有着急，他知道李战当然没有能力一锤定音，但是如果李战帮着说话，希望会很大很大。李战的职务级别虽然不高，但是他在空军系统、海航系统的个人威望很高，上级领导机关很重视他的意见。
其实陈家亮很清楚，他根本不需要摆一大堆困难摆一大堆接收轰炸机师的地勤队伍的好处，因为这些李战都非常的清楚。
好半晌，李战沉声说，“飞鲨部队肯定是要持续扩编的，客观上是缺乏地勤人员，轰炸机师的队伍过去经过培训能很快上手。但是你知道这是大事，恐怕我们部队长也无权决定。我们只有建议权，而且怎么提这个建议，你这边怎样对接，需要从长计议。”
陈家亮松了一口气，李战这么说意味着他答应帮忙了，这就够了。转隶这个事情只有最高指挥部才有决定权，总部都不行，更别说空司海司了。
不过，有地中海隐形杀手帮忙说话，最高指挥部一定是能够听到群众的呼声的。
“你需要我这边怎么样配合尽管说，几千官兵家属翘首以盼，大家是真的着急了。”陈家亮叹着气说。
“有经验的地勤人员是我们急需的，但是你们的机关后勤人员我一个都不要，这一点要说好。”李战提醒道。
陈家亮连忙说，“当然，这个当然，你放心，机务地勤，就这些，我连航材保障的都不会塞给你。”
“好，我尽力。”

第616章 带着女飞搞实弹射击
最高指挥部大力发展海军部队的决心已经体现了出来。海航有轰炸机吗，有，一直都有轰-6，但是不多。现在把西宁场站整个轰炸机师转隶到海航，说明上头有加强海航远程打击能力的计划。
有编制了才有经费，也才能列装更多的战机。轰炸机师转隶过去关键是装备编制，人员编制显然是要进行压缩的，部队发展方向是精简机构，兵员只会越来越少。一些单位会裁撤，同时也会新建一些单位或者扩编一些单位。比如海军陆战队就听说要扩编成军级规模。
李战通过内线电话和莫仁安、老陈头就轰炸机师转隶海航，飞鲨部队吸纳其部分机务地勤人员这件事情进行了初步的沟通。意见基本统一，这对飞鲨部队来说是好事，免去从头开始培养机务地勤人员的时间，有利于加快部队的建设。
但是这件事并不好办，眼前只能暂时形成一个初步的想法，后续怎么样向上级提建议，并且要让接纳的目标顺理成章地瞄准西丁轰炸机师，尚且还没有一个很好的想法。
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来，李战继续狠狠操练女飞们。剩下的十天时间里，女飞们必须要完成平时需要花掉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去训练的科目。
难点在于打靶，空靶和地靶都要打，要打航炮和航火，只有掌握了这些基本的作战技能才算是改装成功——你没有战斗力就没有意义。
打空靶训练实际上就是空中格斗训练，这个科目教起来还算顺利。女飞们都是完成了高教机训练的，空中格斗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好比步兵的射击训练。所以在熟悉了歼-10战机的特性后，女飞们打起来有模有样的。
但是在地靶训练的时候李战就遇到难题了，很多女飞都把握不了开火的时机，俯冲过早或太晚、开火太早或太晚、拉起太早或太晚，总是不得要领。也就余绪妹勉强能算是踩到了及格线。
李战很费解，问了之后才知道她们居然没有接受火对地攻击训练。连基本的对地航炮射击都没有训练过，这让李战无奈得很。
无奈之下李战只能调整训练计划，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打地靶训练上。她们的资格考试有两大科目是一票否决的，空靶和地靶。这两个科目只要有一门不及格，其他科目的成绩再好也没用，照样拿不到歼-10战机的战斗飞行资格。
作为老师，李战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拿不到战斗飞行资格。
打地靶李战最有经验，他把所有的心得都归纳总结了起来，针对女飞的特点进行了一针见血的教学。不过萧正阳对此持保留态度，零基础的飞行员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掌握对地射击技巧何其难，可以说基本做不到。
“箭在弦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没办法，只能拼了。”李战对女飞们说，“为了达到更好的训练效果，后面的训练全部使用实弹，你们要抓住每一次实弹射击的机会打出心得来，掌握技巧了你才能把这个技术变成自己的技术。”
女飞们压力山大，她们之前接受的全都是空战训练，根本没有想到要拿歼-10准飞资格要具备对地攻击能力。此前她们要死要活的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早日脱离教员这个魔头，现在反而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她们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教员就像是个宝库一样，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轰炸机师全力支持女飞班的训练，派出了精干的地面靶区保障分队，设立了多个靶区，同时提供了足够的弹药，但是航炮的炮弹需要从其他部队调过来，轰炸机师没有符合歼-10所使用的二十三毫米炮弹。
歼-10采用的是一门半埋式的双管23毫米航炮，是俄制的GHS23，装在进气口下方左侧。八一飞行表演队使用的歼-10AY是移除了航炮的，包括歼-10SY。这次为了女飞的改装训练，10号歼-10S重新装上了航炮系统，恢复了作战能力，装上弹药就能打。
7管90毫米航空火箭发射器是有的，这玩意儿几乎能从任何一间军火仓库里找到，包括轰炸机师的军火仓库。在必要的时候，轰-6也挂上航火俯冲对地攻击又如何？祖传手艺，只要是在天上飞的，要找出不能打航火的还真不好找。
从某部紧急调了一万六千发23毫米航炮炮弹来，平均每名女飞分到了一千发的额度，五个标准基数了。这是训练用弹药以及后面的考试所需要使用的，再多也不好找了。另外轰炸机师提供了一千五百枚90毫米航空火箭弹作为女飞班的训练用弹药以及考试用弹药，算是下了血本。
光是这些弹药就值不少钱，以航火每枚一千元钱来算，光是航火就价值一百五十万元钱，省会城市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大豪宅了。
要不怎么说打出去的不是弹药是钱，战争打起来打到最后拼的就是谁钱包厚。美军在阿富汗打了几年烧了近万亿美元，这种仗不是谁都打得起了。
以前我们经常能看到我军战机都不怎么挂载弹药，训练搞得最多的是模拟训练，真刀真枪地实弹射击极少，为啥，没钱啊，支持地方经济建设部队勒紧裤腰带二三十年军人待遇保持不变，而那二三十年里恰恰是社会飞速发展的时期。连饭都吃不饱，能保证每名飞行员一年打上几轮航炮就不错了，其他的就别奢望了。
踩着部队沉默期尾巴的李战经历过训练物资短缺的情况，在北库的时候如果不是搞专业蓝军部队，鹰隼大队也会和其他两个大队那样苦哈哈的一年等年中年终考核打上几炮。
所以李战说女飞们遇上了好时候，现在部队逐渐放开手脚猛搞实弹射击训练了，模拟训练搞出花来也克服不了局限性，部队战斗力要提升还是要真刀真枪地干。
从最差的乌冬冬开始，李战开始逐个逐个的带教。飞了十几个起落了，所有的女飞其实都达到了单飞标准，不过李战把单飞放在了后面，集中时间和精力搞对地射击训练。
在进入攻击航线后，李战先做示范教学，一边给前舱的乌冬冬讲解，“你注意看我进入的时机。歼十是高敏捷战机，很敏感。进入过早过晚都不行，要恰到好处。你注意看我的动作，我再进入一次。”
说着就拉起战机转了个圈回来，再一次进入攻击航线。
乌冬冬仔细体会着，微微点头，“教员，我有点感觉了，我试一次吧？”
“好，你接手。”
乌冬冬接过战机的操纵权，拉起转弯，回忆着刚才的感觉，稳稳的压杆进入攻击航线。李战微微点头，说，“这一次时间点选得不错，继续往下走，预瞄目标，听我指令打开电门准备射击。”
“明白！”乌冬冬振奋起来，经过两次的模拟训练后终于要真刀真枪地打上几炮。
歼-10的低空性能是不错的，有鸭翼的加持，战机能够在尽可能小的速度下获得足够的升力。该机的起飞滑跑距离很短，加力起飞的时候甚至可以在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抬轮。和李战以前开的歼-7E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非常的友好，李战甚至觉得比歼-11系列都要好一些。
靶区设在轰炸机师平常轰炸训练的无人山区里，在山头上用清理出一块篮球场三分线范围大小的地方，直接铺上一层圆形的白布。射击之后根据白布的破损情况来判断成绩。
李战发现乌冬冬已经把机头对准了靶区，便说道，“打开电门，瞄准好了可以射击，记住，射击的时候要稳住战机，保持规定表速。”
“明白！”乌冬冬不由的紧张起来，这是她的第一次啊。
10号歼-10S以小速度俯冲的姿态扑向地靶，乌冬冬操纵着操纵杆把瞄准环稳稳的压在了靶子上，在到达射击距离的时候，她一咬牙摁下了按钮。进气道下方左侧的双管23毫米航炮“咚咚”的发射，以每秒五十四法的射速喷出炮弹，炮弹以每秒七百一十五米的速度射向靶子。
两串长长的火舌喷了出去。
“停止射击拉起！”李战大喊。
乌冬冬下意识地松开按钮迅速拉起战机。
李战一看弹仓余量顿时就无语了，就剩下一小半了，苦笑着说，“你还真是新兵蛋子打连射啊，一下干掉了一百多发，小点射啊大姐，你还要打五次射击呢。”
“我……”乌冬冬娃娃脸红透了。
“再来一次，这个航炮射速很快，四五秒就能把两百发炮弹打完，你摁一下就要马上松手明白吗？”李战说道。
“明白了教员。”乌冬冬呲了呲小虎牙，当然，飞行头盔戴着，飞行简报室里的其他女飞们是看不到她的神情的。
李战说，“歼十的航炮备弹不多，当你只剩下航炮的时候，你就要考虑在最紧急的时候进行使用了。航炮打光了你就无还手之力了，无论是空战还是对地打击。”
“明白。”乌冬冬重新调整了一下，关掉了射击电门，在靶区上空绕圈子。
地面保障分队迅速行动起来，很快把结果报给了塔台，在塔台上的萧正阳看着结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幺洞，只中了十一发，其他的都打飞了。”
一百多发炮弹就只打中了十一发，乌冬冬的脸更红了。
李战却是不觉意外，他说，“你刚才打的时候没稳住战机，弹着点跑到靶子上方了。”
“教员答对了，加十分。”萧正阳说。
李战说，“我们的射击和步兵打枪的道理是一样的，都有后坐力，而且在射击的时候战机姿态会被破坏，稳住战机才能保证弹着点相对稳定。等下再打的时候注意这个问题。”
“明白！”
得到可以进行第二次射击的指令后，乌冬冬再一次进入了攻击航线，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出现的问题，眼观八方，再一次小速度俯冲，根据指令再一次射击。这一次她摁了一下发射按钮就迅速松开了大拇指，二十多发炮弹落在了靶子上。
完成射击，迅速全油门拉起大角度转弯规避脱离，有那么点意思了。
结果很快报过来，萧正阳说，“幺洞，这次成绩不错，都打在靶子上了，不过弹着点比较散，注意解决一下。”
“明白！”乌冬冬信心大增，太不容易了。
李战又给她示范了一次，说，“我要打十发炮弹，注意看我的动作。”
他接过战机的操纵权，加速转弯，以非常快的速度进入攻击航线，很高的速度俯冲，比乌冬冬那犹犹豫豫慢慢悠悠的样子有力度多了。战机顿时变成了暴躁老哥，呼啸着直扑靶子，在一个很远的距离上开火，随即双管23毫米航炮喷吐出两簇炮弹，精准地击中了靶子正中间的位置。
全油门大侧滑转弯之后才迅速拉起，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
萧正阳很快报靶：“教员打得很不错，十发炮弹的弹着点基本在一米范围内，完美。”
这一手让女飞们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简直是空中狙击手啊这个精度。
李战说，“每打一次都要认真体会，这样才有效果。对地射击也好对空射击也罢，其实是一回事，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要找到符合自己风格的射击窍门，融会贯通了你也能像我这样随心所欲打出好成绩来。”
“明白了教员。”乌冬冬认真的点头，继续进行剩下的实弹射击训练。
10号歼-10S战机每天飞行十几个小时，三天的时间里一直搞对地实弹射击，快速消耗着昂贵的炮弹，效果是明显的，女飞们的对地射击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至少基本上都能把炮弹打在靶子上了。
紧接着还有航火射击，与航炮对地射击差不多，但是距离更远，受风力的影响更明显。有时候航火打出去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微弧线。李战要求的射击距离是三公里，这对毫无基础的女飞们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好多人第一次航火实弹射击都没能击中靶子，李战不得不降低要求，把射击距离拉近到一公里。
“我可以告诉你们，随便拉个男飞行员出来都能在一公里距离上指哪打哪。”
李战站在10号歼-10S的左翼上，十六名女飞在他面前整齐列队，听着戴着大墨镜的教员进行新一轮航火射击前的讲话。初升的阳光斜着落在教员的身上，好一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超级王牌飞行员！
乌冬冬在心里美美地说：你始终是独一无二的飞行员，好帅！
“航炮炮弹依靠底火提供动力，出膛后是无自由动力的，比较死，弹道比较稳。航火不同，它是有自有动力的，在飞行过程中受到更多的因素影响，最主要的是风力。你们在射击之前一定要对所在区域的风力风向做到心里有数，根据规则心算出瞄准点，这个过程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有些同志瞄准点算得很准，但是太慢了，你早被地面高炮击落了！”
李战毫不客气地说道，“有些同志呢，射击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整个过程完成的时间也在规定之内，但是你没打中目标，一样是失败。根据我的经验，从俯冲开始，从瞄准到完成射击控制在三秒钟之内存活率是最高的，超过了这个时间会很危险。”
“另一点，射击距离要尽可能地远。使用航炮射击是最后手段，是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的最后选择。很多人也许一辈子都遇不上使用航炮的情形。但是航火是我们经常要用到的一种对地攻击弹药，地面部队呼叫你火力支援，结果你不是还没开火就被击落就是没打中目标，你的火力支援就失去了价值。在尽可能远的距离打得尽可能准是唯一要求。”
他从机翼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地，走到挂架处指着7管90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器说，“你们现在打的是九十毫米口径，弹重，弹道相对稳定，未来如果要打五十七毫米这种中口径航火，难度会更大。”
“你们现在明白自己的水平了吧？”
女飞们个个都羞红了脸，她们可是在那么多女飞行员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本以为足够优秀了，没想到到了玩真家伙的时候原来还比不上普通的男飞行员。
李战说，“只有五天时间了，最后两天考试，满打满算你们每一位只有三次实弹射击的机会，大家好好把握，我希望每一位同志都能拿到歼十的准飞资格，一个都不要少。好，准备飞行的留下，其余人班长带队返回飞行简报室等候，解散！”
吕晓然出列下达口令，带着其他女飞上了考斯特返回飞行简报室，接下来要进行新一轮实弹射击的余绪妹留了下来，和李战一起验收战机做飞行前准备。
短暂的女飞行员改装歼-10战机训练走到了尾声，女飞们即将迎来她们的改装考试，同时也是对李战首次担任教员的教学成果的一次全面的检验。

第617章 放单飞啦
余绪妹驾驶一架歼-10AY战机稳稳的落在了西丁场站的跑道上，停机位边上的临时观摩台上女飞们爆发出欢呼声。
第一位改装歼-10放单飞的女飞行员出现了！
培训结束进入倒计时，今天是倒数第三天，是放单飞飞行日。
戴着飞行墨镜的李战也很激动，经过亲手调教的女飞表现出了应有的水平，余绪妹出师了。他就像送考的老父亲一样，安静地等着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带来好消息。
为了支持今天的放单飞，八一飞行表演队转场过来了三架歼-10AY，支持女飞们的放单飞。没有了教员的带飞，她们第一次单独驾驶战机飞第一个起落，完成规定的动作内容，其实已经证明了她们具备了驾驶歼-10战机的资格。
后面两天的考试通过之后，她们就有了一个重要的前缀——战斗。
余绪妹返回临时观摩台，吕晓然给李战拿过来一捧花，是火火红红的玫瑰花，道，“教员，您来。”
“呵呵，我还没给我老婆送过花呢。”李战笑道。
吕晓然猛地一愣，觉得世界在崩塌，盯着李战艰难地说，“教员您，您，您结婚了？”
“是啊。”李战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狠狠的捅穿了一颗少女的心。
吕晓然勉强地笑了笑，把花塞在李战手里，恍恍惚惚的回到座位上，边上的阿依慕、乌冬冬等人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教员结婚了。”吕晓然嘴角抽动着说。
“啥？”
“啊？”
全都愣住了，都觉得世界在崩塌，继而非常的不讲理的把所有的怨气通过怨恨的目光投射到李战身上，心里都狠狠的骂道——渣男！你怎么可以这么早结婚呢，你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呢，你个渣男！很女人的逻辑——你怎么可以吃饭呢渣男！
李战把花送给余绪妹，伸出手，“你是第一位放单飞的歼十战机女飞行员，恭喜！”
“谢谢教员！”余绪妹很激动，尽管场合很简陋，但是她这一个起落意义非凡，未来只要提起歼-10战机女飞，她的名字是一定会被提起最多的，这是巨大的荣誉！
与李战合影，照片定格在这一刻。
李战走到队伍前说道，“上级希望我慎重，要求我挑选放单飞学员，我认为你们每一位都具备了放单飞的能力，所以我要求你们每一位今日都放单飞。看看余绪妹同志，只要你们按照平时学的发挥稳定，你就一定能单飞下来。”
放单飞没那么简单，如果某些学员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要求，上级是不会批准他放单飞的。没有教员跟着，发生意外情况的话学员很难进行处理，除非具备基本的处置能力。弹射跳伞总归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好几亿一架战机，有钱也不能这么造的。
因此李战确信每一位都具备了单飞能力，他才敢全部报上去，上级领导机关确认每一位女飞都能单飞才批准的放单飞计划。
如果无法放单飞，后面两天的战斗资格考试也就没有参加的资格了，这对女飞们来说是一道门槛。短短二十天完成了正常训练需要两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改装训练，鬼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
女飞们以间隔二十分钟的方式流水线一般起飞，每名女飞飞行三十分钟，完成规定飞行动作，降落之后就意味着完成了放单飞。准驾机型里从此有了第一种第三代战斗机，而不仅仅是高教机。
阿依慕比较紧张，她的综合水平要差一些，刚刚达到要求的标准，甚至和乌冬冬那娃娃脸相比都显得有些不太稳定。
在她登机之前，李战亲自把她送到战机边上，鼓励道，“今天云高一千八百米，风向三十度，风力三米，能见度大于十公里，再没有比这个好的飞行天气了。你在云上做动作，有三千米的高度可以处理各种问题，所以你不需要紧张，放松地做动作，相信自己。”
阿依慕盯着李战问，“教员，你相信我能做好吗？”
李战摘下飞行墨镜，认真地点头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阿依慕说，“教员，我想抱抱你。”
“等你着陆，我大大力拥抱你。”李战笑着说，重新戴上飞行墨镜。
“一言为定！”阿依慕举了举拳头，鼓了鼓劲，转身登机。
目送阿依慕滑出，稳稳的停在起飞线上，看着她稳稳的滑跑起来随即抬轮起飞，李战放下了半颗心。放单飞这个环节上心理素质相当重要，新飞本来就对自己缺乏信心，没有教员在身后，他们通常会出现做动作犹豫的情况。看到阿依慕的起飞动作很干脆李战就放心了，她很好地处理了紧张的情绪。
回到临时观摩台，二十分钟后，下一架战机起飞，阿依慕的放单飞也完成了一大半的内容。她谨记教员的忠告——不要失去高度，规定动作完成得很稳定，虽然中规中矩，但是起码顺利地进行下来了。
当阿依慕安全落地，李战露出了灰心的笑容。阿依慕没问题的情况下，他基本上可以肯定他的女飞班今天可以做到全员顺利放单飞。在历年来的放单飞里出现过几次意外险情，好几次新飞都处理得很好，落地就记功，也有极少几起是因为新飞紧张进行了不符合程序的操纵导致的问题，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就告别了飞行生涯了。
李战一贯提倡要辩证地看待安全飞行问题，他对安全飞行的理解是战场生存能力，而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飞行安全，基于这样的出发点，他的落脚点就不一样了。他始终认为，只要飞行员的能力足够高，就能够解决掉绝大部分险情。
正在是在这样的理念下，他在培训女飞的时候用了有别于传统的教学办法。
今天因为是放单飞，地面指挥不太一样，塔台那边是备用指挥，主要指挥席放在了临时观摩台这里，李战可以直接在这里随时指点女飞们的动作。飞行区域限制在本场上空方圆十五公里的范围内，使用望远镜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战机的姿态。
进行到了下午，天气情况有些变化，风速增加到了五米，云高也下降到了一千二百米，不过依然是良好的飞行天气。放单飞继续进行，最后一位是吕晓然。排在越后的情况就越难一些，体力精力方面差一些，天气也没有上午的好，所以李战临时对顺序进行了调整，把相对要好一些的放在最后。
吕晓然的综合能力是最全面的，没余绪妹那么拔尖，但是胜在全面胜在稳定。李战希望她给女飞班的歼-10战机放单飞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到吕晓然了，李战发现她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把她拉到一边问，“你状态不对，能行吗？”
“女人不能说不行，我行，我没问题！”吕晓然说。
李战皱眉，“不对，你这个心神不宁的样子，什么个情况？”
因为你结婚了老娘没机会了啊，也就在心里说说，吕晓然很稳重，分得清楚轻重，她说，“真没事，小情绪罢了，教员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的。我主要是比较担心明后天的实弹射击考核，打不及格就没有进入战斗部队工作的资格。”
“哦，你是因为这个事。”李战恍然大悟，拍着吕晓然的肩膀说，“饭要一口口吃，先顺利放单飞了再去考虑实弹射击考核的事。对自己要有信心，来，把胸脯挺起来！”
吕晓然都傻了，我去，我是女的啊你拿我当兄弟了。不过李战的话没毛病，军姿的要求就是挺胸抬头，不分男军人女军人。
她无奈，高高挺起了胸脯。
李战满意的点了点头，“去吧，画个圆满的句号！”
“是！”
目送吕晓然过去登机，李战欣慰地笑了。在工作中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对谁都一个样，根本没有某些人的思想那么龌蹉。
陈家亮也过来了，和在临时观摩台指挥的萧正阳打了个招呼就跑过来找李战谈事。等吕晓然驾机升空之后，外场重归安静，陈家亮才把目光收回来说，“这次你算是露大脸了，二十天时间，歼十战机改装训练全员放单飞。没想到你飞机开得好教学也有一套。”
“一套不行，得有好几套甚至十几套。”李战说，“我采用的是针对性的特殊教学办法，很难复制。再一个，主要是因为女飞同志们意志力很强，扛住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陈家亮笑着说，“别谦虚了，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估计啊空司又得给你记功了。女歼十战机飞行员这在我军当中是首次啊。”
“记功不记功的不重要的。”李战笑着摆了摆手。
陈家亮压了压声音，沉声说，“我这边统一了意见，人由你们挑，挑中谁了谁留下，其他的我和政委去做工作，转业也好安排到其他后勤单位也罢，我们来处理。”
“当领导也不容易。”李战感慨地说。
“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了。”陈家亮一语双关地说。
李战摇头，“我不适合当领导，我的兴趣也不在这方面。”
人贵有自知之明，李战很早就有了清楚的自我认识，归根结底他就是开飞机的命。
“总而言之啊，我部的兵员能有一个理想的分配方案，我这个师长也算是尽到部队长的责任了，以后啊安安心心的飞到停飞，这辈子就这样了。”陈家亮感叹着说。
李战意外，道，“你要转岗？”
“嗯。”陈家亮说，“到了海航后师变团，领导岗位减少何止三分之二，我这个师长总不能去抢别人师长的位置。我已经打申请了，离开领导岗位，趁还能飞重新当个普通飞行员再飞几年。我四十二了，满打满算飞三年。”
李战不由的肃然起敬。
轰炸机师的师长，而且算是较年轻的师长，这可是战略轰炸机师啊，是具备核打击能力的航空兵部队。陈家亮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上级领导机关对他肯定是有很好的安排的。以他的能力和年龄，挤入将军行列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他不但放弃了而且主动提出让位，这么做他几乎没有机会进入将军行列了。他不但放弃了更好的待遇也放弃了挤入将军行列的可能。能让他作出这样一种决定除了高尚的情操和对革命军人奉献精神的透彻理解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没了职务就只剩下级别待遇，正师职和正师级的差距是巨大啊，况且职务还是师长！
“老陈，你才是应该被记功。”李战认真地说。
陈家亮爽朗一笑，拍了拍李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部队的发展历程中许许多多人的人在默默做出牺牲，只是人们的目光极少放在他们身上。
“塔台！发动机在掉转速！”吕晓然的声音突然乍起。
声音不大，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很沉稳。只是话中的字眼是提出容易刺激大家神经线的，因此给人感觉就是平地惊雷。
萧正阳迅速说：“最大推力了吗？发动机是否停车？”
“最大推力了，没有停车，但是转速在掉。”吕晓然回答。
萧正阳迅速给出指令，“保持平飞，执行动力系统检查程序。”
“明白，执行动力系统检查程序。”吕晓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发现异常的瞬间的确是有些紧张，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注意力都在如何处置故障，再也没有感觉到其他情绪。
李战已经跑过来，拿起望远镜就往天上看，但是他没能看到吕晓然，因为吕晓然还在云上。他迅速看了一遍地面监视雷达的数据，操起送话器直接接过指挥权，给吕晓然下达指令，“洞三，转向180，对准跑道，准备迫降。”
“明白，转向180，准备迫降。”吕晓然开始转向，机头指向了跑道东南端。
距离本场只有十二公里，而且吕晓然有三千米的高度，无动力迫降的成功率很大，而且发动机还有转速，意味着还有动力。而地面监视雷达能给出战机实时的详细飞行数据，所以地面指挥员省略掉了询问飞行员飞行数据这一步骤，减少了陆空对话的时间。
无疑，李战的险情处置经验是最丰富的。
“发动机停车了。”吕晓然说。
符合李战的判断，线性的转速下降故障通常有如下几种，供油系统故障、发动机系统故障以及……没油了。不会是没油，每一个起落都有严格的飞行前准备。按照李战的经验，八成是发动机故障。他当年在大红鹰开歼-10A放单飞的时候遇上的空中停车和现在吕晓然遇上的有些相似，只不过他那一次发动机是直接就熄火了。
“洞三，检查APU电力情况，执行空中开车程序。”李战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吕晓然回答，“明白！执行空中开车程序！”
她确认APU的电力正常，先关闭了发动机，这一步很重要。发动机是非正常停车的，重新开车之前要确认操作上发动机是处于停车状态。她很冷静，若是紧张了估计就习惯性地把这一步给省略掉了。人有思维惯性，发动机既然已经停车了，当然是重新开。后果就是，如果供油系统在正常供油，那么直接开车会导致发动机爆燃甚至爆炸。
反复三次空中开车均高失败。
李战说，“准备迫降，晓然，你现在的高度太高，压杆下到一千米，不要减速，惯性平飞，明白了吗？”
“明白！”
李战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方案。现在吕晓然的高度不是不够而是太够，如果不到云下她就会错过机场，而且不到云下就没有办法目视跑道，迫降成为不可能。一千米刚好在云下，而且有足够的高度滑翔迫降。
在对话的时候吕晓然已经接近到了十公里的位置，战机本身有六百多的速度，接近速度很快。她压杆下高度穿过很厚但是密度不大的云层之后，眼前晃然开朗，随即猛地就看到了跑道就在前方不到三公里的位置。
她吃了一惊。
李战的指令适时的到了，“晓然，别紧张啊，按照我的指令操纵，你一定能把战机安全落在跑道上的。”
“明白！”吕晓然深呼吸，扩音器里都是她粗重的呼吸声。
“高度三百，好，保持。”
“下起落架，起落架好。”
“起飞襟翼，好，很好，保持！”
“注意啊，主起落架触地后襟翼改为降落模式。好，保持。”
03号歼-10AY的后起落架稳稳的落在了跑道上溅起两团青烟，吕晓然迅速把襟翼调整为降落模式，这才慢慢的放开拉杆让机头缓缓下落，前起落架触底，她一口气终于松了出来。
临时观摩台上，女飞们情不自禁地雀跃起来蹦蹦跳跳地欢呼，“晓然牛逼！”
李战笑着对送话器说，“晓然啊，听说你能扛得住八个G，有机会咱俩比一比，我也整个八。”
“教员您别取笑我了，你可是能扛得住十一个G的男人啊！”
“哈哈哈！”
陈家亮带头鼓掌，在场的所有男军人都用力鼓掌以表示佩服，由衷的佩服。那可是刚刚放单飞的女飞啊，资深男飞处理起来都得费些劲吧。
巾帼不让须眉！

第618章 李战教员我们爱你！
下午的飞行简报室里女飞班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李战和萧正阳也在，气氛很是凝重，并且有一些紧张的味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女飞们昨天完成了空靶实弹射击，今天完成了地靶实弹射击，此时在等着最终结果的公布。
负责考核的不是萧正阳和李战，而是空司下来了一个考核组，严格把关亲自考核。所有的实弹射击结束之后，考核组再全面进行分析，最终给出结果——哪些人通过战斗资格考核，哪些还需要继续努力。
比起放单飞，这才是真正的大考。
李战的要求不高，只要有一名女飞获得战斗资格，他过去二十天的努力耕耘就没有白费，也证明了他的教学方案是可行的。在完成高教机的基础上，改装三代机训练并且拿到战斗资格只花了二十天，意义十分重大，具有明显的战时飞行员培训特征。这简直就是地方上的驾驶证速成班。
看上去他比其他人更加紧张，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一会儿站在窗户那里驻足往外眺望，看轰炸机师那庞大的轰-6K起飞降落，一会儿走到门口那里四处张望希望早些看到考核组的车。
女飞们当然很紧张，然后就是不舍，马上就要分离了。
李战经历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了，岗位的转换尚且不能撼动他那坚如磐石的神经，更别说眼下这样的短期任务。他更像是焦急等待孩子高考成绩的老父亲，坐立不安举止异常思维跳脱。
“萧大，顶级基地据说要扩编了？”李战再次走回来，随口地问了萧正阳一句。
结果萧正阳正要回答，李战就又说，“好事，空军也该有个综合试验基地了，以后海航也可以用，蛮好。”
萧正阳于是就明白了，李战这厮根本就没想着他回答，只是随意找个话头说一说缓解紧张的情绪。
“你别晃来晃去了，晃得我脑袋都晕了，我说你紧张什么？结果早晚要出来，你怎么跟等老婆生孩子一样？”萧正阳摇头说。
女飞们忍不住笑出声。
李战瞪了一眼笑得呲牙咧嘴的女飞们，昂了昂下巴说，“我这是紧张吗？我这是替你们紧张，你们倒好，没心没肺的还笑得出来。”
“教员，我们都问过了，放单飞后就有了歼十战机的准飞资质，实弹射击科目属于进阶科目，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飞行资格这回事，您特意混淆概念忽悠了我们。”乌冬冬胆子大，嘿嘿笑着一副“我们搞清楚你这个渣男的诡计”了的表情。
李战一愣，嘴角抽了抽，有些小尴尬，求助地看向萧正阳，后者摊了摊手给了一个“你自找”的表情。
“咳咳咳，这个事情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的，听我解释。”
“我们不听我们不听！”当然，这样的话女飞是不敢说出口的，这是部队！
李战说，“当然，普通部队的确没有战斗飞行资格这个说法，但是有例外啊。比如我们舰载战斗机部队，光是起降就有好几个资质考核，囊括了各种情形的，你没拿到相关资质是不能进行对应的飞行的。”
“你们是精英中的精英啊，千挑万选出来的，空司领导很重视。光是会飞说服力不大，好歹得会起码的打吧？不要求你们每一位都能做到，好歹你有那么两三位能做到吧？再说了就是简单的空靶地靶射击，没有预设其他敌情环境。其实这个要求是很低的了。”
吕晓然说，“那是常规条件下的要求，可我们只有二十天的训练时间啊！”
“咦？”李战惊讶了，下意识的战术后仰重新观察着女飞们。
居然忽悠不了了，然后才意识到对女飞们来说魔鬼特训般的改装训练结束了，没了高压没了每天动辄十几个小时的训练，脑子一下子活泛了起来，自然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李战于是不狡辩了，摊手说道，“好吧，的确是我夹带了私货，但是归根结底是为你们好啊，你们不是想去战斗部队吗，没点本事战斗部队可不要。”
终于让教员输了一阵，女飞们开心的笑了。
聊起来气氛就没那么紧张压抑了，女飞们想抓紧机会多和教员说说话多问几问题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随即脚步声越拉越近。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动作目光锁定门口处。
李战不由的站直了，盯着门口。
考核组组长和两位副组长大步走进来，和萧正阳打了招呼，组长笑着径直走向李战，李战向他敬礼，组长还礼，把牛皮档案袋递给李战，和李战握手，“我觉得应该由教员来宣布，这个权利属于教员。”
“谢谢领导！”
李战走到队伍前慢慢打开档案袋，女飞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档案袋里装着的是当年的高考成绩。
考核组的组长副组长表情都很轻松很高兴，李战心里有底了，暗暗想着，这么一看估计得有至少三人通过了考核拿到进入战斗部队工作的敲门砖，也就是所谓的战斗飞行资格。十六人中三人通过，约五分之一的通过率，这是他心目中认为最理想的成绩了。
他慢慢的取出记录着最后成绩的还热乎着的A4纸，当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惊讶得嘴巴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全部通过！”
李战猛地举起成绩单大喊着宣布。
女飞们先是死一般寂静，然后居然猛地站起来跳起来狂舞着双手激动地大呼小叫，也不怕有领导在场了。飞行简报室顿时变成狂舞现场。不敢奢望的结果真真实实的落在了自己身上，从未想过能考入“985”的中下水平学生居然迎来了西交大的录取通知书，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继而是相拥痛哭，一边尖叫一边痛哭，将过去二十天里的辛酸苦辣全都释放了出来。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真正的开始享受成果，而仅仅数秒钟之前她们依然绷着那根随时准备接受高强度训练的弦。
考核组领导和萧正阳、李战打了招呼到了恭喜之后悄然离去了，快乐的时光是属于女飞们的，她们以女性的坚强和强悍的意志力完成了二十天的特别改装训练，而现在，她们迎来了收获。
这个结果对李战来说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又一个里程牌。他的飞行技术公认的高超，他的作战能力更是世界公认的强悍，他也许是世界上最年轻的超级王牌了。在这一方面，在大家看来他已经站在了巅峰。
如果让他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带出一大批优秀的飞行员来，一直是上级领导机关考虑的问题。忙中偷闲地把他从海航飞鲨抽调过来带女飞班显然是有考验他的教学能力的目的。而对李战个人来说，从个人技术到把个人技术进行扩散，代表着他的专业能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女飞班全员通过战斗飞行考核是对李战一个极大的肯定。
他心满意足了，未来年龄到了停飞了，至少可以做做地面教学工作，哪怕不能带飞。转业开民航？这辈子都不可能开民航的，只能一生不羁爱打仗。
李战和萧正阳说了几句话后悄然离开了，外面通勤车等着，上了车后直奔小招待所收拾行李然后直奔机场返回糊涂岛。
在他出门的时候吕晓然就注意到了，连忙问萧正阳，“萧大，教员干什么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抹眼泪平复心情。
萧正阳说，“你们教员今天要返回原单位，订的两个小时候的航班，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赶往机场了。他托我向你们道别，托我……哎哎哎哎你们跑什么啊！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啊！”
他话没说完女飞们就疯了一般往外冲了。
“嗨！这，这都什么事啊！”萧正阳唉声叹气。
李战收拾好行李出门，刚出小招待所，就愣住了。十六名貌美如花的女飞整整齐齐的列队，眼中带泪地看着他。
看样子做不到悄悄离开不带走一些情丝了。
他走到队伍前面把背囊放在脚边，一个个地打量着女飞们。神情严肃紧紧抿着嘴的小宋佳式吕晓然，娃娃脸的乌冬冬，异域风情的阿依慕，坚毅果敢的余绪妹……他一个个的看过去，认认真真的看。
“我把你们每一位都记住了，记在了脑子里。”李战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从你们的战斗考核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教员身份终止了。站在老兵的角度，送你们几句话。”
“飞行是勇敢者的事业，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勇气；安全永远是相对的，既不能心存侥幸也不能教条主义；战斗是战斗飞行员的唯一特征，战场意识很重要；战场中最好的生存法则永远是先敌开火。”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任何情感的职业忠告，总结了李战过去数十次实战经验。
他立正，向女飞们敬礼，最后抱拳，终于露出了笑容，“祝诸位鹏程万里！”
提起迷彩背囊毅然转身离去。
女飞们全都哭了，泪眼婆娑。严明的纪律控制住了她们要冲过去拥抱李战的欲望，多年的训练让她们在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乌冬冬突然冲李战的背影大喊：“李战教员我爱你！”
整支队伍齐声大喊：“李战教员我们爱你！”
机关楼那边许多办公室里冒出了许多脑袋望着这边看，远远的看着李战上车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感慨，也许这就是帅的烦恼吧！

第619章 历经挫折的飞鲨部队
航母交付的日期越来越近了，飞鲨部队的训练却颇多挫折。李战回到部队看到张总指挥在第一训练区带着人安装新的阻拦索系统的时候，心情非常的沉重诶车的复杂。就在他返回的当天，部队恢复了训练，第一个架次就出了问题。
阻拦索断裂。
三名地勤人员重伤，战机的前起落架也受到了损伤。
阻拦索不是一般的材料制造的，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太硬了会把战机拉散架，太软了容易断。看着简简单单的几根索困扰了我国多年，没有可以学习借鉴的对象，全靠一点一点地试出来。
张雪阳遭遇的飞控失灵事故还历历在目，紧接着又发生了阻拦索断裂事故，飞鲨部队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张总指挥的头发又白了一圈。李战所见到的每一位战友，眉头都是紧皱的，神情都是灰蒙蒙的。
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萧正阳打来电话告之吕晓然因成功处置空中停车故障成功迫降被记一等功一次，而因为教学效果突出，李战被空司记二等功一次。吕晓然遭遇的空中停车原因也查清楚了，是在起飞爬升过程中进气道吸入了过量的以二氧化碳为主的浓烟导致的，那些附近工厂排放的浓烟一般不会上升很高，但是那天情况比较特殊，富含微颗粒的浓烟在云层附近出现了短时间的停滞，以至于飞行员很难辨认出。
韩红军半个月前到岗了，他跟着李战往张总指挥那边走，一边沉声汇报着这段时间的情况，“部队考虑到更换阻拦索需要不少时间，正在用的阻拦索也还没有达到最大寿命，所以就继续训练了。结果意外就发生了，用的最多的第二道阻拦索没事，反而是第三道阻拦索断裂了。”
“勾住第三道阻拦索了？飞行员是谁？”李战问。
韩红军说，“是曹复飞，得亏是在地面，如果是舰上，复飞根本来不及。”
李战说，“阻拦索的指标还是不够理想。明显是长时间不用形成的僵化现象，骤然的拉力下导致的断裂。”
“没错，技术分析结果就是这样的。”韩红军说。
不幸中的万幸是三位重伤的地勤人员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都落下了残疾，军旅生涯基本宣告结束了。
李战大步走到张总指挥那里报告：“报告总指挥，我回来了。”
“好，怎么样，女飞培训还顺利吧？”张总指挥笑着问道。
“很顺利。”李战说。
从张总指挥疲惫神色之中透着的坚毅，中李战感受到了一名老海航在军旅生涯即将结束之前对舰载战斗机航空兵部队成军的渴望。张总指挥海航飞行员出身，一步一个脚印做到了海军副领导。
在海军领导机关这个层面，飞鲨部队是他具体负责的，组建的那天他就把办公室从首都的海军机关大院搬到了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当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就是一个大型工地。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张总指挥活生生的把中将的日子过成了部队民工的日子，乌黑发亮的头发花白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二三十年的摸索，张总指挥一直都是舰载战斗机航空兵部队的先行者。如果说没有华阳总工就没有首艘航母，那么没有张总指挥就没有今日的飞鲨。航母的战斗力通过舰载航空兵部队来实现，主要通过战斗机来使用，没有飞鲨的航母就不具备应有的威慑力。
航母交付日期临近，压力最大的是张总指挥。莫仁安和老陈头尚且可以向他诉苦，可是他不能向最高指挥部诉苦。他是第一负责人也是第一责任人。老陈头叫陈总，那是总教头，张总指挥叫张总，这是飞鲨部队的最高指挥。
李战知道张总指挥的心思不在女飞培训上面，因此他一个字不多说，指着正在拆卸的第三道阻拦索说道，“张总，如果更换第三道索时间上来不及，我建议延后更换时间，用剩下的三道索继续训练。”
张总指挥压力有多大大家感同身受，海军领导机关已经确定了上舰时间，飞鲨部队不能拖后腿。这是海军领导机关的决定，海司、海政、海后、海装都只是海军领导机关的其中一个组成部分。
诚然，张总指挥是副领导，他当然可以提出延后上舰的日期，但是，举国上下的目光都定在首艘航母上，航母交付了上面却空荡荡的，这对人民群众的民族自信是一个打击。这个后果谁都担不起来。
“不行，宁愿不要第一道和第四道阻拦索，也要保证第二道和第三道的正常。”莫仁安摇头说道。
老陈头也持同样的看法，“大部分人还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挂到第二道索，取消第三道索太冒险了。”
“那就把尖子抽调出来，其他人的训练往后延。”李战沉声说道，“张总，眼下要确保的是首批上舰飞行员万无一失。”
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上级要求全员上舰显然是做不到的了，降低到了要求一个大队规模的飞行员首批上舰。现在正在加紧进行的就是这十二名飞行员的训练。十二名飞行员里水平各异，在航母甲板上成功降落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在陆上没有一个唯一的评定标准，能做的就是不断训练不断训练。
按照李战的意思，就必须要在这十二名飞行员里做出取舍了，仅用三根阻拦索进行训练无法保证每一名飞行员的正常降落。
张总指挥问，“你一直坚持尽全力做到全员首批上舰，上级领导机关把标准降低到一个大队的时候你也没有放弃坚持。为什么你现在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李战说，“我把风险想简单了，也没有正确认识现实情况。”
这话倒是让大家感到意外。
“这不是你的风格。”张总指挥笑着说。
李战感慨道，“接二连三的事故让我越发意识到舰载飞行的难度，我们还是处于摸索阶段，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可以付出一些客观上的代价，但是我认为可以从主观上控制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这一方面部队长和陈总看得比我深，是我犯了自我意识过强的错误。”
三位领导都很讶异，张总指挥笑着对莫仁安和老陈头说，“二位，看看，我们的超级王牌成长起来了。”
李战闹了个大红脸，才意识到敢情领导们一直在默默的支持着自己。
张总指挥问，“哪几位？”
李战马上给出了八个名字，道，“他们是我的人选。”
“他们也是我心目中合适的人选。”张总指挥微微点头认可李战给出的名单。
他问莫仁安和老陈头，“你们的意见呢？”
莫仁安说，“我同意。”
老陈头说，“我同意。”
张总指挥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办，暂缓更换第三道阻拦索，把这八个人集中起来搞针对性训练，我们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是！”

第620章 敬礼，走你！
上舰倒计时15天。
李战没有继续飞行训练了，把宝贵的时间让给其他八名飞行员，他不在八人名单里面，但是毫无疑问他肯定是要上舰的。
他的重点放在了培训着舰引导员以及地勤人员这两个方面。每一位着舰指挥员都是由飞行员轮流担任，采取轮岗制度，上舰后这个原则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化。对轮流担任着舰指挥员的飞行员进行引导培训，同样也能提高飞行员的着舰能力。
飞行员和着舰指挥员配合默契能大大提高着舰的成功率。
另一方面则是地勤人员的培训，尽管能够通过公开资料借鉴美军的经验，但是要转化为自己的东西需要做很多工作。在使用过程中要有自己的思考。这同样需要有丰富飞行经验的指挥员带着训练。
张总指挥盯在了着舰训练上，他让警卫参谋在飞行塔台里安了一张行军床，直接就住在了第一训练区。总指挥的决心让部队低迷的士气一扫而光，将领身先士卒比什么心理辅导都要管用。
作为负责最具体工作的副总教员，李战没说的，也在第二训练区扎了下来，担起了地勤人员冲刺训练的责任。和他一起的除了韩红军外，还有一名老朋友——大红鹰师的成达。
成达是最新一批从空军选拔进来的飞行员，以后从空军里选拔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比例会逐渐下降一直到海军具备了完全独立的舰载飞行员培养能力。
飞鲨部队现在都在做最后冲刺，新飞的培训工作还没开始，李战就让成达跟着他熟悉情况，和韩红军一样。
“这么小的飞行甲板要塞进去一个加强大队的飞机和负责这些飞机的地勤人员，一套行之有效的飞行甲板工作制度是必要的。我们参考的是美国海军的经验，初期基本上是照搬，然后在实践过程中进行符合我们实际情况的调整。”
李战指着在第二训练区里忙碌着训练的机务地勤人员介绍说，“这里面调运和起降是最重要的两块。你们看他们穿的马甲，每一种颜色代表的是一种岗位，等开训了你们都要学习的，要搞清楚飞行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职责。”
“老李，我们不着急。部队现在训练任务这么重，你就先别管我们了，有活派下来就是，你先抓训练。”成达说。
李战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先看一看你熟悉熟悉，我先组织训练了。”
等他去整理地勤队伍组织训练后，成达和韩红军走到训练区域外站着，一边看训练一边交流着。他们好歹赶上了末班车，未来想要进飞鲨的话可就更难了，空军不会轻易放人。
“成团长，我比早来几天，看过老飞们的降落，看不出有多难，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韩红军心里存着疑问，道。
成达点头说，“是，我的感觉也差不多。主要还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开始接触这个科目。起飞速度着舰，飞机是砸在甲板上的，观感上就比较危险。”
“老飞们把着舰降落称为逃逸式飞行，一发现不对劲立马拉起复飞，几乎没有继续滑跑的跑道，所以飞机始终要保持起飞速度。”韩红军说，“可我还是觉得不是很难。”
成达笑道，“等你飞了一次就不这么想了。”
“我不是认为着舰降落很容易，而是没有搞清楚难点在哪，这对未来训练是个不好的兆头。”韩红军颇为苦恼地说，看了一眼在指点起飞助理动作的李战，无奈地说，“部队接二连三的出事，大队长的情绪很差，我不敢和他说。”
“我看他情绪挺稳定的。”成达说。
韩红军指了指天上，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的，风力风向云高都非常的适合飞行，但是第一训练区那边的飞行训练还没有开始，紧张的飞行准备依然在进行。他说，“前不久飞机在挂到了索之后飞控失灵那起事故你听说了吧？”
“当然，全军通报了。”成达说。
韩红军沉声说道，“出事的飞行员是大队长二师的老战友，伤好后能不能继续飞行还是个未知数，这件事对大队长的打击很大。你别看他没什么变化，其实心理负担很重。”
“老李这个人，唉，他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成达无奈地说。
李战实际上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么脆弱，他经历过太多悲欢离合生离死别，死神一直不曾离他远去，同样一直伴随在其他战斗飞行员的身边。既然选择了就便只顾风雨兼程浴血奋战，大家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没什么可说的。
配备给第二训练区进行地勤部分训练的是两架第一批次原型机的歼-15，为了确保飞行训练不再出现张雪阳那样的事故，第一批次的原型机基本上不会用作飞行训练了，倒是让地勤队伍的训练更加符合实际了。
第一训练区有两组地勤人员，第二训练区也有两组地勤人员，全部加起来是四套队伍，就算是如此，合格的地勤人员依然不够用。海军对航母作战部队的发展有明确的规划，首艘航母的用途已经确定了——主要用于人员训练、试验战法战术。而国产航母将会严格地按照时间节点下水、交付，要快速形成战斗力，最好的办法是人等舰，而不是舰等人。
由此可见飞鲨部队的压力有多大。
一名调运使用手势指挥一架歼-15从停机位移动到起飞位置，随即交给起飞助理，起飞助理通过手势引导飞行员控制战机，其他地勤人员迅速进行起飞前的准备，包括升起扰流板、升起挡轮板，他们完成工作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向起飞助理发出手势，起飞助理通过手势告诉飞行员一切准备就绪，飞行员进行起飞准备，然后告诉起飞助理可以起飞，起飞助理们迅速蹲下抬头看着座舱，飞行员在发动机达到最大推力的时候向起飞助理竖起大拇指，起飞助理右手向前指，挡轮板放下，战机开始滑跑起飞。
整个过程基本依靠手势以及无线电通话来进行，其中手势交流是最根本也是最后的手段。作业时无线电通讯非常的繁忙，很容易错失或者听不清楚指令。
李战看着地勤各个岗位人员如机械零部件一样动作着，联想起来的是二炮部队发射导弹的训练场面。他曾看过二炮部队的夜间灯火管制情况下的发射训练，每一个岗位的官兵严格按照操作要求一步一动盲操，往哪个方向走多少步每步多少公分都是有死规定的，手伸出去应该是多少距离什么方向，转盘向哪个方向打多少圈，全部都是死规定，差一厘米都不行。
在一片漆黑中做到发射准备时间与昼间一致。
细心的人看阅兵分列式的时候可能会注意到，徒步方队除了三军仪仗队、大连海军舰艇学院方队、女民兵方队这些传统分列式王牌外，正步踢得最好的方队里面一定有二炮部队徒步方队，他们的队列标准关系到的是导弹发射的成败，平时抓得非常的严格。
部队非常重视队列训练，老百姓觉得队列训练是形象工程，思维的差距就体现在这里。
看了几轮训练，李战总是觉得起飞助理下达“起飞”这个指令的手势不太得劲，站在飞行员的角度来看，尽管能够得到清晰的手势含义，但是没有那种很力量的感觉。
他走到起飞助理的位置那里，负责这个岗位教学的是海军某部很资深的地面引导员叫吴泽森，是一位四期士官，兵龄十三年。士官制度改革草案基本无太大变化了，全面实行也就是未来一两年的事，士官的春天要来了。
“老吴。”李战喊了一声。
吴泽森不老，十八岁当兵，今年才三十二。
“副总。”吴泽森拽了拽盖耳式耳麦。
李战说，“我总觉得起飞这个手势不太得劲。”
他说着就蹲下去，然后右手手掌伸直摁在地面上，猛地上抬的时候手掌向前指，道，“起码我这么做的时候没有那种一鼓作气放飞的利索感，你觉得是不是？”
“对！副总，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感觉，那几个小子还开玩笑说这不是蹲着拉屎然后伸手要纸吗，他妈的。”吴泽森文化水平不高，技术全考自学，说话喜欢带粗话，比划着说。
李战一愣，忍不住笑道，“这么一说还真有蹲着拉屎伸手要纸的既视感。这不行啊，没办法体现我们文明之师威武之师的形象。”
“这可不是开玩笑，人们群众能看到的是战机和你们这些暴露在飞行甲板上的地勤人员，战机不够帅不行，你们的动作不够帅也不行。印度军队没什么卵用人家还知道搞个摩托车杂技来提高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李战说。
吴泽森呵呵笑道，“那是。现在网上好多人在吹五菱之光多能装，说什么千万不要惹五零，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车会下来多少人。其实啊，这些都是人家印度军队玩剩下的。要我说，印度军队才是超级军事强国，一个连的摩托车顶其他国家一个师了。”
“哎你也够损的，印度军队招谁惹谁了这么开人家玩笑。”李战哈哈大笑，缓和了一下子，说，“这个起飞手势要改一下，有什么想法？”
吴泽森似乎早就研究过，他马上蹲下，但是他蹲下去的时候是拉了一个右弓步，右膝盖朝起飞方向，一边往下放低姿势一边说，“弓步，结合实际情况放低姿势，左手按着前面的甲板，这是一个支撑点，面朝飞行员，右手自然下垂虚撑着甲板，头向起飞方向转的同时抬起右手手掌伸直指尖朝前，前进手势。我连贯做一遍。”
说着，吴泽森就干脆利落的做了一遍，头向右转动同时猛地抬起右手往右一指这个动作让李战眼前一亮，于是道，“有点意思了，有内味了。”
弓步加左手支撑形成了稳定的三角支撑态势，同时也达到了压低身姿的目的。战机滑跑出去的时候发动机会喷发出的强大气流会形成强烈的向后风力，低身姿能够确保安全。最关键的是头向右转同时抬起右手向前指这一下非常的给力，右手抬起向前指很像抬枪射击，有战斗的意味。
“去，集合所有的起飞助理，挨个试一试这个动作，完善一下。”李战当机立断，不带丝毫犹豫的。
“是！”吴泽森立马起身转头吼着集合起飞助理。
八名起飞助理迅速过来集合成一列，吴泽森马上把他改进的起飞手势教了下去，让大家现场进行测试，提出改进意见。
李战做了几遍，感受着整套动作下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的感觉。别小看小小一个起飞手势，如果是满勤飞行，负责保障的地勤人员每天需要重复很多遍，而且还有其他手势，所以，更省力也是李战考虑的因素之一。
连续做了十几遍之后李战有了一些想法了，他问八名起飞助理，“都说说感觉，提一提改进的意见。”
起飞助理兴致勃勃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抠细节，具体到每一根手指的位置。其中一位起飞助理大胆地说，“副总，我个人认为这样弓步蹲着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太累了。”
老步们应该说是体会最深的，学格斗的时候马步弓步是最基本的腿部动作，定型定到怀疑人生，恨不得把两条腿卸掉就留下第三条腿使用。
李战说，“哦？好，你说说，你觉得应该怎样改？”
那起飞助理站着弓步，左手摁在甲板上，保持这个姿势，说，“我现在的感觉呢就是如果右腿膝盖弯的角度再小一些，大概就是这样，大腿后侧和小腿这块肌肉接触，这里可以提供一些支撑力，然后左腿的话，我建议不要伸直，稍稍弯曲一下，脚掌的内侧拔地，必要时膝盖的左侧可以触地，这样又多了一个支撑点。这么一来身姿其实可以更低一些，而且反复多次也不会消耗很多的力气，其他动作保护不变。”
李战学着他的样子尝试了一下，讶异了，“咦，的确如此哦，更轻松了一些。”
那名起飞助理憨笑着说，“其他动作不变不会影响干脆利落的劲头儿，副总您看。”
他就轻松而利索地示范了起来，头向右转抬起右手向前指的这一下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就这一下更有力了，副总您看，走你！”
走你！
大家忍住笑出声来。
憨笑的起飞助理连忙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李战，怕语言使用不当挨骂。
谁知李战笑开了怀，“不错不错，这个走你很贴切啊！可不是嘛，战机起飞，走你！”
憨笑的起飞助理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李副总是蛮好相处的。
李战想了想，右胳膊比划着说，“右胳膊抬起这一下一定要有力，越有力给飞行员的指示就越明确。”
吴泽森请示道，“副总，那就按照这个动作来？”
“就按照现在这个来！马上展开训练！”李战大手一挥。
“是！”
起飞助理们热情高涨，可见，帅气有力的动作是能够提升官兵们的训练热情的。老步们那么多科目为什么都喜欢打枪打炮？因为爽啊，子弹射出去、四零火打出去、三五榴那咚咚的沉声射击声，都是男人肾上腺素最好的催化剂。看到目标被自己亲手轰成渣那种成就感就更加的无与伦比了。
动作不难，起飞助理们很快就熟练掌握了。再一次拉流程的时候，李战特意站到了模拟甲板边上的位置看。起飞助理挥出手势，他心里默念，战机加速滑跑，整个观感完全不同的。当然，战机不会真的加速滑跑出去。
为了更全面地对新手势有一个了解，李战呼叫塔台那边请示进行两到三次实机起飞，张总指挥批给了他五次。
于是来真的了。
第二训练区没有着舰阻拦系统，这里主要进行起飞训练和地勤分队的训练，属于低阶班的主要训练场地。所以基本上每一名准飞鲨都能胜任配合地勤分队训练的工作。
同样的流程走下来，战机双发最大推力，炙热的尾焰喷在扰流板上，喷口张到最大，飞行员竖起大拇指，起飞助理发出“走你”，挡轮板猛地放下，战机机头微微的向上昂了昂开始加速滑跑，冲上滑跃甲板成功起飞。
感觉好多了！
但是！
李战又发现了一个不太给力的地方——飞行员“可以起飞”的手势是竖起大拇指，这个太普通了。而且，现在大家戴的是白色劳保手套，右手竖起大拇指是比较清晰的，可是以后换专业飞行手套呢，肯定是暗色的，那样起飞助理就不太好一眼获取飞行员的信息了。
他又沉思了起来，很快就微笑着微微点头了。
这会儿韩红军和成达走了过来，成达笑着说，“老李，想什么呢你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战说，“飞行员手势的改进。”
“通知所有飞行员，可以起飞的手势改为敬礼。飞行员确认战机达到最大推力向起飞助理敬礼，起飞助理看到飞行员敬礼后发出走你手势。”李战拿起单兵电台对第二训练区的所有参训人员说。
李战笑着给韩红军、成达讲解，“你们看啊，可以起飞是飞行员起飞前在飞行甲板上做的最后一个手势，是和母舰地勤分队的最后一次交流。把竖大拇指改为敬礼，既有确认的意思也有向保障战机飞行的地勤官兵致敬的意思。”
“好！这个好！这个好！”韩红军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
成达诧异地看着李战，也竖起大拇指，“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621章 验收航母以及师姐无人知晓的功绩
第一造船厂码头，已经刷上了“16”舷号的首艘航母交付倒计时开始以小时为单位计算，航母工程团队、海军验收团队以及舰载航空部门进行一次联合验收，李战代表飞鲨部队参加，随同的有韩红军和成达。
后面还有一次大验收，届时张总指挥、莫仁安、老陈头等领导都要来，李战他们这一次是做比较具体工作的，预计要持续三天时间。
李战的航海知识有限，只是在进入飞鲨部队之后学习过，他基本看不太懂也听不太明白航海部分的验收。航空部分就完全不一样了，恐怕要找出比他更有经验的人很难。
他看到带队的是华阳总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有些担心地说，“华总工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比以前差了很多。”
成达说，“你之前见过他？”
“嗯，来过几次，上次见到华总他精神状态还没这么差。”李战说。
沃土海军飞训基地之所以选在糊涂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地理位置优越——靠近第一造船厂、渤海边、离首都最近。
飞鲨部队的训练是需要和第一造船厂那边保持密切联系的，别的不说，第一训练区、第二训练区都是按照首艘航母的飞行甲板来建造的。陆基训练区包括飞行甲板、舰楼、第二层甲板等等，是一比一的模拟陆上航母。日常使用需要得到船厂的指导协助，而且船厂有个技术组是常驻基地的，基地也经常派员到船厂了解情况。
华阳总工带着团队已经扎在船厂许多年，花了大量的时间了解船体，拆掉所有的内部设施，重新铺上管线重新部署舱室等，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他的汗水。启动航母项目的那一年，华阳还只是普通技术人员，时年二十五岁，如今他已经五十五岁了，整整三十年。
“我这辈子就搞一个船，把航母搞明白了此生无憾。”华阳总工如此说。
科研人员一辈子扑在一个项目上并不多见，而对于航母来说，这里面单独一个系统都需要耗费整整一代人的时间去研究。
开始接触瓦良格的时候，华阳等人以传统的办法逆向研究，结果进行了没多久发现这个屡试不爽的办法不管用了。光是电缆的铺设就搞了好几年才勉强搞明白。我国国防科研行业有个好传统，不把技术吃透吃扎实，通常不会急着动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看到瓦良格号没有丝毫变化就是这么个原因。
一旦动手了，进度之快是让人诧异，几乎每天一个样。
再比如051B型驱逐舰和052型驱逐舰，前者只造了一艘167号，后者造了两艘，分别是112号和113号。此后很长时间没有后续型号的出现，这三艘驱逐舰用了十来年后，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了，技术成熟了，然后就开始下饺子，051C、052B、052C、052D，让人目不暇接。054型护卫舰更是如此，前面抠抠嗖嗖的用老舰改进，各种试验，搞清楚了，新青年就不断出现，高峰期一年能下水四五艘。
这背后是华阳总工这些人在默默付出着，一代又一代的国防军工人献出了青春乃至生命，终究活成了曾经那么多年里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航空部队的人过来。”
听到华阳总工在喊，李战连忙跑过去，“华总。”
“看看航空管制台，这里负责起飞降落、空中进近和空中调度，你来看一看。”华阳总工指着崭新的航空塔台内部说。
李战连忙的挨个岗位测试起来，韩红军和成达默契的上前分工合作进行测试。航空塔台是航空部门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比作战指挥情报中心都要重要。战机要顺利出动才能发挥出作战能力来，而保障机队高效有序地运转需要一个完善的指挥调度系统。
协助航空塔台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组成部门，包括具体负责甲板调运秩序的部门，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以航空塔台为主的航空指挥系统。
把整个场站浓缩放在小小的航母上，可想而知结构有多紧致。结构紧致的情况下，人员编制也有一定的精简，因此在航母上负责指挥和保障的官兵的工作压力远比在陆上要大。可以说航母上的每一名官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
李战在航空长的岗位上按照正常的指挥流程操作，不时的走来走去往甲板看往四周看，测试是否能够全面掌握甲板的情况。航空塔台是舰楼上视野最好的地方，要有最好的目视范围以及必须要看到飞行甲板的所有位置。
航空长必须要掌握每一架飞机的位置和状态以及要执行的任务，责任最大压力最大工作量最大，因此通常需要配备助手。基本上可以说，在航母上以及航母七公里范围内的空域，航空长是大佬，他说了算。
战机离开了这个空域就属于作战指挥情报中心管，航空塔台把战机放出去，然后由他们来管。回来降落的时候，又把指挥权还给航空塔台，由他们指挥降落、保障等等。
航空长责任重大，根据美军的经验，他们的航空部门指挥官大多有长时间的航空长任职经历，这个岗位的关系太重要了。
没有问题，操作起来很舒服，搞了这么多年设计团队什么都考虑到了，而且因为一直跟着技术发展在走，紧跟部队发展的具体情况，外形看上去没有太大变化的首艘航母，其内部和以前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在苏制航母上使用美式内部舾装，这种创举也就中国人能完成。
测试了一轮之后，李战和韩红军、成达碰头低声商量了一下，然后李战对华总工说，“华总，这里没问题。”
“好，下一个舱室。”华总工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争分夺秒的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舰楼最高一层到最下一层，分成四个组，逐层逐个舱室地验收，饶是如此，到轮机舱的时候也已经入夜了。年轻人都扛不住了，可五十五岁的华总工还精神奕奕的，完成了验收后直接在飞行甲板上吃战斗饭，完了直接现场开总结会，当场形成验收报告的草案。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深夜了。
会后李战忍不住对华总工说，“华总，您得注意休息啊，这个强度太大了。”
“早习惯了，好，年轻人，谢谢。”华总工笑着拍了拍李战的肩膀。
首艘航母完成后，华总工就要奔赴新的岗位，带领团队进行首艘国产航母的建造工作。实际上这项工作早就开始了，华总工是身兼两职。首艘国产航母已经完成了总体设计，接下来就该开建了，正是关键时期所以华总工是两头跑。
顾不上和李战多说几句话，华总工返回办公室继续处理首艘国产航母的事情，不到凌晨三四点他是不会睡觉的，睡三四个小时就爬起来，继续同样强度的工作。呕心沥血已经无法形容他为航母事业的付出了。
“我去过华总的办公室。”
连夜返回基地的车上，李战感慨着说，“他把办公室当成家了，行军床、电饭锅、电水壶，里面还改造出了洗手间，直接就住在那里。一天能睡五六个小时几乎是奢望。”
成达忧心忡忡地说，“长期这样下去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船厂应该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科研人员出现了断层，年轻人跟不上来，他那一代的很多人要么中途改行要么外国留学不回来，能扛起这个大旗的只有华总工一人。新航母也是他在负责，一肩两挑。我总说我们飞鲨的训练强度很高，和华总工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韩红军微微摇头说，“华总的年纪和我爸差不多，可是看上去我爸比他年轻多了。”
“现实很无奈。”李战说，“我们只能加把劲训练，航母交付后尽快形成战斗力，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华总工的付出。”
成达叹着气说，“是啊，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
点了根烟，坐在副驾驶上的李战放下车窗，兰德酷路泽奔驰在沿海公路上，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过来让人精神一振。抽了两口烟，李战提高音量说，“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瓦良格拉回来之后我们的军工摸索了那么多年没看到什么成果出来，包括许多军中人士。航母的研制最关键的并非某一项或者几项技术，也并非技术先进程度的问题，甚至材料也不是最难的。”
“这方面我了解不多。”成达来了兴趣。
韩红军问，“大队长，我也不是很懂，的确觉得搞了那么多年还在折腾瓦良格，个人情感上是不太容易接受的。”
李战说，“最关键最重要的是基础数据，需要通过大量试验得出的大量基础数据，这些才是最重要最基本的。”
“你知道这个设计，甚至设计思路，但是你要搞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每一个指标的衡量标准是什么，没有上千万次的试验是根本不行的。我和沈飞厂的人聊过，苏两七的国产化工作之所以搞了这么多年也没真正拿下来，一直到了国产电传飞控出来之后才算是彻底解决问题，不是因为他们技术不够而是因为需要大量的试验，没有捷径可走的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试验。”
“比如说我们的歼十五，张雪阳遭遇的飞控系统失灵原因是什么，是这个飞机本身的设计是有缺陷的，哪怕发生故障的几率很低，可是一旦发生了就是机毁人亡的重大事故。老张算是运气非常好的。为什么在我们拿下了苏两七之后还搞不掂苏三三，尽管是同一个平台，但是改进的本质完全不同。单单是折叠机翼就是个大难点，要尽快用上这个飞机最好的办法是依葫芦画瓢，按照原型研制出来，再想办法解决飞控缺陷的问题。”
李战遗憾地说道，“和大飞机一样，我们曾经拿了一手好牌，假若当年顺利地发展下来，现在民航飞的就是自己的大飞机。可惜当年整个航空业出现了将近二十年的停滞期，我们错过了太多的时间和机会。眼下重新捡起来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以及时间。”
“好在当年军机的发展始终能够保持进步。”成达认同地点头。
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期，军用飞机的发展也没有出现停滞，尽管当然也受到了影响，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当前看到军用飞机发展远比民用飞机要快很多是有历史原因的。军用飞机和民用飞机的研制是两条线。
“是啊！”李战抽了口烟，说道，“延伸开去看科研行业，尤其是国防科研行业，由国家控制是非常必要的。当年那些飞机制造厂若不是有部队属性，部队勒紧裤腰带咬牙坚持保证基本的研究，恐怕咱们的军用飞机也完蛋了。”
韩红军好奇地问，“运十这个项目是民族之痛啊，有一些观点认为当初造成运十项目夭折的主要原因是出现了理念冲突，结果是另一派占据了上风。”
成达说，“当时的时代背景不一样，改开没多久，追求短期经济利益的人不在少数。再一个就是……”
他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又是一阵唏嘘。
“在北库工作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长飞厂，他们的大型运输机项目进行得很顺利，估计明年就能实现首飞了，图纸我看过，很漂亮的大飞机。红军见过我师姐，这个项目我师姐也出了一份力。”李战换了个开心的话题。
韩红军一愣，马上笑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那次川航的波音747全货机备降北库，大队长你师姐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李战说，“她今年三十八了。”
“没听明白，说说。”成达问。
李战笑道，“我师姐转业后到川航工作开大货机，跑的是东欧航线。那一次我估计拉的应该是长飞厂要用的航空发动机。”
这一下子成达全明白了。
“你师姐是功臣呐！无名英雄！”
“怎么是无名呢，我师姐叫朱晴莹。”
“哈哈哈！”

第622章 活着的一等功臣
军医院，普通病房。
已经从重症转出来的张雪阳恢复得很好，李战过来看他的时候他精神头已经很好了。
“再有半个月就能尝试着走路，医生说后期主要是恢复，康复训练搞好了还能飞。”张雪阳乐滋滋地说。
李战笑道，“这是好消息，我看啊，年底你就能回部队。”
“估计不行。”张雪阳摇头说，“我的情况我知道，没一两年的恢复别想飞行了。到那个时候估计你们都开始战备值班了。”
李战说，“不一定。未来几年里还是要以训练为主，先把人员培养出来形成良性的循环了上面才会开始安排战备值班。再说了，首艘航母已经定性了，以训练为主。”
张雪阳心情一下子好多了，坐直了一下，道，“这么说我估计还能赶得上战备值班？”
“没错，可能会直接上国产航母，那感觉更不一样了。”李战笑道。
张雪阳问，“什么时候上舰？”
“九月二十八日。”
“那不是这个星期五？”张雪阳忍不住激动。
李战微笑着点头，“对，后天。”
激动过后是复杂的心情，从鬼门关挣扎了回来，应该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可是因此错过了第一批上舰的机会，已经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了。满打满算两年多的训练，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在了上面，甚至因此忽略了前女友付出了一段感情。
从个人情感来说，他难以接受，可从集体的角度来看，这是飞鲨部队建设过程中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总而言之，这一关，张雪阳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慢慢的迈过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
“哦，还有个事。”李战想起什么来一样，站起来从裤兜里拿出个红色盒子，张雪阳一看，咦，奖章盒。
李战打开递过去，“一等功。一等功臣同志，祝贺你。”
全金色的奖章，八一军徽上有“一等功”三字，这是中国军人向往的最高个人荣誉，通常需要抛头颅洒热血。客观地说，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张雪阳活了下来，他就是一等功臣，在战机几乎无法挽回的情况他至少让战机的两台发动机保持了完整，他就是一等功臣。
评功评奖有硬性规定和标准，不会受个人情感影响，等级越高越严格，条件达不到就算牺牲了，也不能评一等功。在社会上，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这些荣誉并不是部队系统独有的，地方很多系统都有同样的奖励级别。个人获得一等功后，其社会地位以及影响力是可以想像的，甚至于有明文规定后代将得到优待。
李战这种大多数时候搞不清楚自己有几个一等功但是对有几个二等功三等功记得很清楚的怪胎，他对一等功的概念自然也就同样麻木了，但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一等功都会一直是整个军旅生涯的最终追求。
拿起奖章放在手心里仔细地端详着，张雪阳忍不住热泪盈眶，在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作为军人作为战斗飞行员的价值。
李战开玩笑说，“我开飞机费发动机，你呢是挽救了两台发动机，我看应该给你颁发两个一等功，每一台就该给一个。”
“屁话，不是这么算的。”张雪阳稳住心绪了，看到李战一副没什么感触的样子，再想起他每一次一等功的荣立事迹，不由的感慨说，“和你相比，我这个一等功来得就太容易了。”
李战正色道，“看样子你还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
张雪阳皱眉，“飞控失灵，不就是飞控失灵吗？”
“那也要分时候。你当时已经勾住了阻拦索，战机是保持起飞速度降落的。”李战用手掌比划着，“飞参显示从发生故障到战机砸下侧翻是二点八秒，你在这二点八秒里先做了压杆动作，这个动作控制住了机头继续上扬的趋势，否则战机会在这样的速度下稍稍离开地面，再摔下来什么都没了别说发动机了。”
他看着张雪阳说，“如果你的第一个动作是跳伞，至少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指了指张雪阳，严肃地说道，“老张，你根本没意识你创造了航空史上的奇迹。”
唏嘘一阵，张雪阳心情舒畅多了，道，“这么说一等功我是受之无愧了。”
“绝对的，而且你是飞鲨部队第一位获得一等功的飞行员，你啊，前途无量。”李战笑道。
张雪阳说，“不对啊，第一位获得一等功的是你啊。”
“我那是总部和最高指挥部颁发的，你这个是海司的，不一样。”李战得意地笑。
“靠，铺垫了这么多就等着这会儿装个逼是吧你。”张雪阳才明白过来。
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李战就告辞离开了。上舰日期进入了以小时为单位的倒计时，这个时候大家反而清闲了下来。飞行训练告一段落了，飞行员进入身体状态调整阶段，机务则开始对战机进行全面的检修，而其他地勤人员已经全部抵达了第一造船厂上舰熟悉岗位。
明天，张总指挥就要带大部分空勤人员前往第一造船厂参加后天的交付仪式，仪式结束后航母出港，第一次着舰降落将会在渤海上进行。李战和首批入选着舰降落的其余八名飞行员在基地待命，从基地起飞然后降落在航母上。
这一天总算是要来了，李战有些忐忑有些紧张，有些兴奋有些失落。失落是因为他被安排在最后着舰，而第一位则给了戴文明。因为戴文明是土生土长的海航自己培养出来的飞行员，而李战等许多人是从空军过来的飞行员。
从军医院回到基地，李战和张总指挥、莫仁安、老陈头三人开会。
张总指挥的神经线依然绷的紧紧的，不苟言笑坐在居中的位置，莫仁安在他左首就坐，老陈头坐在右首位置，李战则在老陈头的右手边坐下。
“明天上午八时我和莫部队长带空勤分队前往第一造船，老陈留在基地指挥李战的着舰分队。”张总指挥直接说正事，“上面来电询问，预估有几个人能落下去，最高指挥部要个数字。”
三位具体负责的相互对视。
张总指挥指了指李战，“小李，你说。”
“这个答案真的很难。”李战实事求是地说，“影响着舰成功的因素太多，哪怕是成绩最好的那几位，我都不敢说他们保证能落下去。”
张总指挥说，“我知道，但是最高指挥部要一个数字，领导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沉思了好一阵子，李战说，“三位。”
“这么保守？”莫仁安皱眉，“小李，你太悲观了吧？八名飞行员里模拟训练着舰成功率最低的都有百分之九十五，你预测只有不到一半人能成功，我不太赞同。”
他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别的不说，他是参与建设飞鲨部队的，从无到有他比老陈头还要了解情况，因此对精挑细选出来的飞行员很有信心。
莫仁安笑道，“这还是你选出来的飞行员，你应该对他们有信心才对。”
张总指挥却是没有发表看法，转头问老陈头，“老陈，你是总教员，你说说。”
想了想，老陈头说，“我的预测和小李的基本一致，三名或者四名。老莫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模拟训练和实机着舰毕竟有很大差别。小李是有过好几次实机着舰经验的，而且在法国搞军事交流的时候驾驶多处故障发动机失火的阵风战机降落在了罗斯福号上。他的判断应该是最准确的。”
莫仁安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他只是对兵们非常有信心，而不像李战那样纯粹从技术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实机着舰是来真的了，前面不再会有多余的跑道，复飞失败的话就是坠海，没有第二种可能性。李战不得不保守不得不谨慎。
李战说，“我对他们很有信心，但是我不能把这些当成判断的依据。我当然希望全部成功着舰。着舰失败后马上复飞备降，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很明显，张雪阳的事给李战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大家都能够清楚地看到李战的变化。这无疑是成长了的表现，一味的追求战斗力的提升而罔顾安全同样是不可取的。
“三名。”张总指挥微微颌首，“不算多也不算少，不怕告诉你们，只要有一个人成功着舰，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微微笑了起来，又白了一圈的头发一根根的竖着，道，“再过几个月我就退休了，能够在告别部队之前看到咱们的飞行员在自己的航母上降落，此生无憾，我对得起这身军装了。”
李战心里很难受，这样的伤感从来都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强颜欢笑说，“张总，您就算退休了依然是老首长。飞鲨部队是在您的领导下建立的，您的经验会影响一代又一代人。”
丝毫的不夸张，从空白到摸索出标准，这不仅仅是一个从无到有的问题，其中的意义是深刻的影响是深远的。未来飞鲨部队将会在张总指挥领导下制定的标准框架下训练、作战。满满两大仓库的试验数据是堪比核武器的瑰宝，国家的最高机密。
张总指挥笑着摆了摆手，“三名，我就这么汇报。”
末了，他扫视了一眼，笑着说，“三名为基础，每增加一名我给你们三位每人发一瓶茅台，我自掏腰包，咱们就在飞行甲板开大餐！”
“首长，我可当真了啊！”莫仁安顿时来劲了。
“当真！”

第623章 人民海军准备开始新征程
9月23日，天气不甚好，和预报有不小的差距。
老天还是开了眼，在交付仪式的时候散开了云层让阳光铺了下来，交付仪式得以顺利进行，大家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大量的军迷从全国各地飞赴大连远观首艘航母的交付仪式，尽管看到的只是一个轮廓——我在目视距离参与了我国首艘航母交付海军部队的仪式。
一时之间飞往大连的机票价格猛涨。
国人对航母的渴望渊源往上追溯能往前数三十年，曾经有一名海军领导所说的那句话深深刻入了两代中国人的心——看不到自己的航母我死不瞑目。
今天，可以告慰了。
随着授旗仪式的结束，宣告中国海军迈入了航母时代，这是开疆拓土的再一次出发，是中国为维护海外国家利益、维护世界和平作出的再一次突出的贡献。
全国人民都沸腾了，16号舰在数艘引水轮的协助下缓缓离开码头，交付即出征，她要进行入列后的第一次出海训练。
在长鸣的汽笛声中，低可视涂装的16号舰迎风起航离开港湾，所经之处各种船只鸣笛致敬，为中国海军完成由近海往远海的转变，为大国海军的起航。
对老百姓来说，首艘航母下水了，漫长的等待告一段落，于是他们继续等待舰载战斗机出现在航母飞行甲板上，等待着舰载航空兵部队的战训新闻，等着航母形成战斗力的官宣。
而对于飞鲨部队以及16号舰的官兵来说，他们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似乎要考验飞鲨部队，16号舰进入训练海域后，天气变得很差了。在航空塔台里坐镇指挥的张总指挥下达了推迟着舰降落计划。一时之间交付仪式的激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
这么些年来大家始终憋着劲，就等着今天来一个酣畅淋漓的宣泄，尽最大努力向祖国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然而老天爷不给面子，非要来个晴转多云。为确保万无一失，张总指挥对飞行气象条件进行了严格的规定，达不到条件坚决不飞。
李战等人也在等，他们在第一训练区待命多时，亲眼看到了大范围的天气变化。实际上基地这边的天气变化更严重，乌云从东南方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过来，降雨就在不久之后。
这在大家的心上蒙上了一片阴霾。
李战往模拟飞行甲板的尾部大步走过去，一直走到临海的位置。这里往下就是削成垂直面的钢筋混泥土崖壁，下面就是海。他半蹲下去仔细观察着海浪的变化，以此判断着天气变化的趋势。
戴文明走过来蹲下，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说，“浪高有两米多了。”
“恐怕还会加剧。”李战无奈地微微摇头，“恐怕是飞不成了。”
戴文明紧紧抿着嘴不说话了，他肩负重任，海航飞鲨的第一落由他完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是懂的。
去年晋升为上校的戴文明抬起头远远地眺望，他知道不远处就是16号舰，只需要飞行十几分钟就能看到，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部队为了不给他以及其他飞行员增加心理压力，严禁任何人前来送行。
偌大的第一训练区就只有他们和机务保障人员，可是他知道在塔台上、在各个岗位上有许许多人屏气凝神地等着他成功的消息。大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长时间了，尤其是在张雪阳训练负伤之后，大家对成功的渴望更加的强烈。
拥有航母的几个国家在上舰阶段都出现过机毁人亡的事故，曾有专家认为，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着舰降落的难度高于航天员的太空任务。“刀尖上的舞者”很好的形容了他们的工作难度和危险性。
看出戴文明脸色不太好，李战沉声宽慰道，“老戴，如果你不行那么其他人都不行，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其他人才能保持平时训练的状态。”
“明白，和平时训练那样落，我能行。”戴文明收回目光，重重的点头。
李战说，“基地天气不好也许训练海域天气条件可以。”
“但愿吧。”
两人站起来沿着跑道中线往回走，海风从身后呼呼的吹过来，九月的上午竟让人感到一丝寒意。停机位上，十架歼-15战机整齐排列，其中有一架是备用战机，以防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机务分队和其余七名飞行员在一侧靠近模拟舰楼的地方等待，那里有好几排椅子，大家就那么坐着等，不时有几个人起身来回的走，内心的不安和焦急表露无遗。
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此时此刻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
李战不能让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他来到队伍面前面带微笑地开始讲话，“我刚刚看了一下海面的波浪变化，近岸的地方浪高超过两米，远海会相对稳定一些，不过天气变化依然不可测，我们要做好今天飞不了的准备。”
众人一阵失望。
“创造历史不容易，非常不容易。总会出现许许多多意外情况，我们现在所经历的都将成未来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所依靠的经验，通过这些经验他们不需要重复我们走过的路，我想，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再艰难都是值得的。”
李战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了政工小王子状态，开始了他的思想教育工作，“我们是先驱者也是开拓者，更是先锋队。我的意思是，任何负面情绪都无助于我们完成使命。昨天张总要我给出一个数字，我预估有多少人能成功上舰，我给出的数字是三。”
飞行员们不由的坐直了腰板拧起了眉头。
李战说，“从要求全员上舰到减少到现在的九人，包括我，再到上级要我预估成功上舰人数。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发生了太多我们没有任何应对经验的意外情况，出现了许多远超预估的难题。我们在不断降低上舰要求，说明我们对着舰技术的掌握就越深刻。”
他指了指八名飞行员，“几十号人里挑选出了你们八位，你们应当表现出应有的水平，拿出第一批上舰飞行员的气势来匹配你们的能力。”
忽然的飘起了小雨。
李战昂起头看天，万里的晴空彻底灰蒙蒙起来，淅沥沥的小雨似乎含着委屈，又或是在为中国海军而感动涕零。耳旁似乎听到了那嘹亮的军号，还有那悲壮的进行曲。
萧劲光就任首任海军首长要到刘公岛视察，需要租用渔民的渔船上岛。
1973年，萧劲光顶着“上贼船”的罪名，向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建议，海军建设应在加强近海防御能力的同时，适时地、积极地发展中远海作战力量。
这是我海军最提出要建设远海作战力量，而普遍认为拥有航母作战力量是远海海军的标志。这个过程我们走了将近四十年付出了几代人的心血才迈入了门槛。
不应该感动吗？
李战有感而发，沉声说，“同志们，我们要开创人民海军新的历史，我会跟着你们踏上心的征程！”
冥冥之中大家都有同样的感慨，终于意识到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与开创人民海军的历史相比，其他的还重要吗？
老天爷大哭了起来。
所有人撤到了模拟舰楼里，继续安静地等待着指令下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红军从航空塔台跑出来，沿着舷梯往下跑，有多块跑多块，他拼命的往下跑，一直跑到模拟舰楼最下层，冲进舱室双手扒着门框就喊道：“他们下令了！”
仿佛一记重锤击在了大家的心头上，瞬间齐刷刷地站起来。
李战提起飞行头盔，“甲板集合，准备起飞！”
“是！”
众人鱼贯冲了出去，冲到了模拟飞行甲板，天上还在下雨。然而，指令到了之后别说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也阻挡不了官兵们的步伐。机务分队、地勤分队开始严格按照流程做起飞准备，调运人员就位，起飞助理就位。
李战整理飞行员分队，简单粗暴：“绝对服从命令，降落失败复飞后马上执行备降计划，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我会在天上，在你们身后陪着你们！祝各位飞行顺利，甲板大聚餐等着你们！”
敬礼，他解散队伍后一马当先走向自己的533号歼-15。
作为第二长机，且是副总教员，李战要第一位起飞，其后是作为长机、第一位着舰的戴文明。九架战机会在空中编队之后飞向16号舰，然后除了第一位着舰的战机之外，其余战机进行盘旋飞行待命。如果戴文明着舰失败，其他战机也就不必再继续了，全部返回基地或者备降。
大雨突然的增大了，老陈头询问了李战之后得到肯定的答复，他随即下达了起飞指令。能见度一下子受到了影响了，李战凭借丰富的经验成功滑跃起飞，增强了大家的信心。结果到了戴文明起飞的时候，雨一下子小了，云层也开始裂开，有阳光下来。
是个好兆头。

第624章 人民海军的里程碑
九架屎黄色厂家原型机原色涂装的歼-15陆续起飞，塔台上的老陈头向编好队向远海飞去的机群行军礼，心情激荡、紧张、担心。
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全看今天了。
“幺六号塔台，我看见你了，请求建立降落航线，完毕。”驾驶552号歼-15的戴文明目视到了16号舰后，呼叫航空塔台。
张总指挥在航空塔台指挥，16号和歼-15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由他来指挥。海航飞行员出身的张总指挥熟悉一切流程，指挥经验丰富。
“五五两，绕舰一周，建立降落航线，完毕。”张总指挥稳稳的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各个部门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
“五五两收到，完毕！”
戴文明脱离编队开始绕着16号舰飞行，目视空域情况，选择进入方向，建立降落航线。李战和其他人在边上空域盘旋，看着552号歼-15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架歼-15的座舱里都加装了多个摄像头，画面同步传输到母舰和基地塔台上，无数双眼睛关注着现场直播。
和往常的训练一样，552号歼-15绕舰飞行一周后从16号舰的尾部进入降落航线，戴文明准备就绪，呼叫，“幺六号塔台，请求触舰复飞，完毕。”
“可以触舰复飞，听着舰指挥员指挥，完毕。”张总指挥把指挥权交给了左舷光学助降系统一侧的着舰指挥员，这一岗是莫仁安亲自担任。
“五五两保持姿态。”莫仁安迅速给出指令。
“五五两明白，保持姿态，完毕。”戴文明迅速确认战机姿态，速度高度和仰角。
552号歼-15像一只铁鸟那样砸向飞行甲板，起飞速度，并且戴文明的手就放在油门杆上，随时推油门增加推力进行逃逸。
“起落架好，保持姿态落。”莫仁安说。
“明白。”戴文明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紧张情绪，和往常训练没什么两样。
天公作美了，云层裂开了挺大一道缝隙阳光撒下来，没有雨，风平浪静，再好不过的飞行天气。
“准备触舰！”
在552歼-15大张着硕大的机翼稳稳的朝着舰区落下来的时候，莫仁安大声喊道。
“明白！”
戴文明感觉到机身一阵颤抖，随即听到莫仁安再一次大喊，“复飞！”
“复飞！”
戴文明重复指令同时迅速把油门杆推到底，两台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转速快速攀升，速度迅速增加，后起落架在轻轻触到了甲板后迅速抬离，战机迅速进入起飞状态，昂着机头持续爬升。
众人死死盯着战机的姿态，看到它成功的飞离了甲板正常爬升之后一颗心才放下去。
“触舰复飞成功！”张总指挥控制着内心的激动。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戴文明再一次在规定高度绕飞，呼叫航空塔台，“请求再次建立降落航线，完毕。”
“可以，五五两，这一次来真的了。”张总指挥沉声说。
戴文明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再一次进入降落航线，经过一次触舰复飞，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感觉，感觉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着舰操纵的感觉，另一部分是第一次真真的触及母舰的感受。他暂时没心思品味后者，迅速的体会前者，这将有助于接下来的着舰降落。
“姿态很好，五五两，保持！”莫仁安屏气凝神，墨镜也遮挡不住他眼中的渴望和担忧，当552号歼-15再一次放在起落架的时候，吊在嗓子眼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全世界只有他和戴文明的声音。
“起落架好！”
“明白！我姿态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很好，保持住。”
“明白！”
552号歼-15姿态稳定，保持着标准的下降率、速度、仰角、接触角快速降落。莫仁安眼睁睁地看着庞大的重型战机扑面而来。从后起落架触舰到挺稳耗时三秒，这三秒钟中国海军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付出了三代人的青春。
现在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戴文明准确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阻拦系统正常启动死死地拽住了起飞速度触舰的552号歼-15，战机缓慢往前去，戴文明看到前方跑道末端的海水在逼近，心脏要跳了出来，在前起落架轮胎距离前方甲板边缘不到十米的位置，战机停住了。
直到这一刻戴文明才意识到自己成功了，他来不及激动，按照规定程序在调运人员的引导下把战机开到停机位那里停稳，完成了所以的操作后，他可以尽情地享受胜利的喜悦了。
张总指挥从航空塔台狂奔下来，他冲入飞行甲板迈着老迈的步伐跑向戴文明。
戴文明下来，在战机边上站定，立正向张总指挥行军礼，一直到张总指挥来到跟前站定，他吼叫着报告：“报告总指挥！第一次实机着舰任务顺利完成，请您指示！”
张总指挥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戴文明，老泪纵横。
甲板上所有官兵欢呼起来。
稳住情绪，张总指挥和戴文明在战机侧面合影，历史的瞬间被定格，中国人能做到拒敌于万里之外了！
“同志们，请大家继续工作，我们还有飞机要落下来。”无疑，最激动过的是张总指挥，他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大半的军旅生命，在行将退休的时候迎来了成果。
后面还有很多工作，张总指挥迅速平复了心情回到航空塔台，航空长张涛请示：“首长？”
“继续！”张总指挥接过送话器，“五五三，执行着舰降落任务，完毕！”
“五五三收到，开进中，建立降落航线！”
第二架歼-15很快出现在降落航线上。
众人就像是等待开奖一样，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有三位成功着舰，一定要一定要！
“五五三触舰复飞成功！”莫仁安喊道。
张涛忍不住含蓄地挥了挥拳头，触舰复飞成功意味着着舰成功了一半，飞行员起码有了一个清晰的感觉，这非常的重要。
很快，553号歼-15第二次加入降落航线，精准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成功着舰！
随即是第三架。
当第四架歼-15成功触舰之后，航母上、基地里以及其他同步关注情况的地方全都沸腾了。前四架全部成功着舰，已经出乎大家的意料！会有第五架吗？会吗？
大家抱着这样的期待迎来了第五架歼-15战机的成功着舰……
当第八架歼-15成功落在航母飞行甲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他们自认为获得了超出努力的回报而不认为在过去那么多的青春里付出了多少！
几乎满贯！
张总指挥一次次的从航空塔台跑到飞行甲板上迎接飞行员，他抱着每一位成功降落在航母上的飞行员就像是抱着许多年未见的儿子那样，老泪纵横，痛痛快快地哭了个酣畅淋漓！这一天，张总指挥是舰上最幸福的人，付出了大半辈子，他看到了自己的战斗机飞行员降落在了自己的航母上。
突变的天气迅速在众人心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摆在张总指挥面前的是一道难题——李战怎么办？
“海浪四米了，首长，海况不符合着舰条件。”张涛拿着水文报告皱眉说，气象参谋递过来天气报告，他迅速一看，递给张总指挥，道，“十八米风了，远远超出了所需的天气条件。”
这已经是恶劣海况的标准。
张总指挥迅速看了两份最新的报告，随即静静地感受了一下母舰的摇摆幅度，道，“摇摆超过了五度。”
“首长，还在加剧。”水文参谋举了举手指了指监视器。
天气情况变化非常的快，似乎是早有预谋，积蓄了力量在这个时间发难。此时李战还在空中盘旋，等待着下一步指令。他也察觉到了天气变化很突然，有形成复杂气象条件的趋势。
张总指挥犹豫了，李战肯定能顺利落下来，如果天气没有这么大的变化的话。那么让李战返航或者备降？这个决定却不是能够轻易做出来的。在这个位置他很清楚李战代表着的是什么，在最高指挥部眼里，包括在空司眼里，李战是空军的典型代表人物。让戴文明先落没问题，这理应属于海军的荣誉，但是如果不让李战落，那么会引起空司的不满。
空军对海军建设舰载战斗机部队的支持力度非常大，张总指挥不得不考虑这个因素！
当然，如果换个人他不会这么犹豫。李战的能力太强悍了，他开着都坏成那样的而且被弹片击中的阵风M舰载战斗机都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成功降落在罗斯福号上，眼下的天气真不算什么。况且严格地算，眼下的天气还不算是计划外天气，只是为了确保首次着舰成功才对天气条件走出了严格的要求。
他只是犹豫了三秒钟心里都有了决定，谁承想李战却是主动呼叫了。
“幺六塔台，五三三请求返航，完毕。”
全世界都安静了。
李战重复呼叫，“幺六号塔台，五三三请求返航，完毕。”
第七位和第八位着舰的曹复飞和唐磊磊还在飞行甲板上，在莫仁安的着舰指挥区域里，从无线电里听到了李战的呼叫。
李战主动放弃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让首次着舰有一个圆满的结果，为了为舰载战斗机部队付出了大半辈子心血的张总指挥的军旅生涯有一个圆满的句号——张总指挥两个月后退休。
“幺六号塔台，我要返航了，请批准。”

第625章 副总教员的超能力
“五三三，有把握吗？”张总指挥问道。
张总指挥的意思非常明确了，且不容反驳。从他这个级别领导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命令，尽管是询问口吻但命令的意味十分的浓厚。
他舰载战斗机部队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可他不会让底下的兵分担他应该扛起的责任。
李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有！有把握！”
“着舰！”
“是！”
风高浪急了，16号舰的横向摇摆攀升到了十度，已经逼近了严禁起降作业的最低海况要求。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美国海军也极少会在这样的海况条件下进行起降作业。他们的飞行员会明确拒绝这样的命令。
“风力六米了，首长，这太危险了。”张涛咬牙对张总指挥说，“就算是在陆基机场这样的天气条件也超过了复杂气象条件的要求。”
张总指挥马上呼叫李战，“五三三，风六米，母舰横向十度，中止着舰返航吧，完毕。”
“幺六号塔台，我请求给我一次机会，我能完成好。”这个时候李战却不了，天气比几分钟前更恶劣了，如果在这样的气象条件下着舰，无疑又是一次开拓！
只要完成了，以后搞复杂气象条件下战训就有了非常宝贵的数据！
“允许着舰！”张总指挥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军旅生涯是否能够圆满，在乎的是能多为部队再做一些事。
这一点他与李战的想法不谋而合。
“谢谢！”
李战操纵着战机迅速前往降落航线，和莫仁安沟通的时候发现飘下了大雨，能见度迅速下降，众人看到进近中的533号歼-15瞬间被蒙在了灰蒙蒙的画面后面，就像是罩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进入降落航线，下起落架！”莫仁安给出指令，他已经不太能看得清楚不远处战机的具体姿态情况了，雨势很大，他摘掉墨镜举着单手举着望远镜使劲看过去。
李战说，“都做完了，完毕。”
莫仁安和两位助理反复确认起落架正常放在后马上告诉李战，“起落架好，可以着舰！李战，你要注意母舰的横向摇摆，一定要注意，完毕！”
“明白！”
李战完全依靠感觉来，通过光学助降系统确定了相对关系以及战机姿态变化之后，他就盯着舰楼最高层桅杆上的五星红旗，通过桅杆的摇摆要判断母舰摇摆的规律，通过旗帜飘扬的情况判断风向风力。
与此同时，母舰驾驶舱里气氛十分紧张，首任舰长不时下达新的指令，操舵手努力迎风斩浪让母舰尽可能保持平稳。
“这几乎做不到，摇摆幅度太大了，更何况风力这么大。”张涛非常的担心。
能担任首任航空长的他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非常清楚眼下这样的情况已经远远低于了世界通用的海上着舰准则，至少喷气式战机在这样的气象下成功着舰的例子是不多的。美国海军航母战斗群出动舰载机部队是有一套严格的要求的，达不到要求他们会按兵不动，让护卫舰艇用远程导弹招呼目标。
张总指挥非常了解李战，那个年轻人是弹簧式飞行员，压力越大困难越大迸发出来的能力就越大，至今无人知道他的能力极限在哪里。
“做好救援准备。”张总指挥冷静地下达指令，随即呼叫李战，“五三三，做好随时复飞的准备，务必不能勉强。”
“明白。”李战同样的冷静。
当前的情况让在母舰左舷上空保持同向同速飞行的直-9H救援直升机的机长都紧张万分，风力再大一些他都要降落了，更别说那么大一架重型战斗机要着舰。
李战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有些兴奋，他发现当前的天气条件几乎是为试验复杂气象条件下着舰飞行量身定做的，如此天气可遇不可求。一开始他要求返航是因为当时的天气条件对他来说几乎不会造成影响，但是给领导官兵们留下“强行着舰”的印象，这会让准备退休的张总指挥受到一些非议——完全没必要的冒险你这么做了就是不分轻重。
现在却不一样了，哪怕事后被通报批评一顿，只要成功完成了复杂气象条件下的着舰，都是非常非常值得的。
归根结底是目的不一样了，而且李战相信张总指挥一定会想到这一点，也会坚定支持他这么做，否则直接一道命令过来难道他还能抗命不成？
“真是天助我也。”
李战心里暗暗道了一句，心里飞速地计算着，在母舰向左摆的时候把战机迅速的与之同步向左稍稍倾斜，就在这个瞬间，后起落架触舰了，尾钩准确地勾住了第二道阻拦索，前起落架落下，战机被猛地拽住，强大的惯性下上半身向前跑然后被安全带拽住。收油踩刹车，完全停稳后松刹车，阻拦索往后轻轻拽了一下，阻拦索脱离尾钩。
533号歼-15在大风大雨中完成了着舰降落。
“他娘的！”
张总指挥一拳头狠狠的砸在指挥桌上，激动得眼里泛起了泪花，“我就知道这小子行！我就知道他行！”
他再一次冲下航空塔台，冲出了飞行甲板冲进了大雨之中，狠狠抱住刚刚下机的李战用力地拍着李战的后背：“好小子！好小子！好小子！”
着舰指挥席那边，曹复飞和唐磊磊冲过来，一边跑一边跳，大呼小叫像孩子，“李战牛X！李战牛X！李战牛X！”
曾几何时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着舰降落，曾几何时见过大风大雨之中的如此着舰降落，又何曾想到过上舰伊始便完成了另一项更加难更加重要的作战科目的试验飞行！
其他飞行员、地勤分队、损管人员全部都冲了过来，围着李战在大雨之中放肆地宣泄着今天所有的情感。李战落地之前他们一直压着压着使劲压着，尽管今天的成绩已经足够好，可是一个都不能少！
那么长时间的训练下来，大家都非常清楚李战在当前的气象条件下完成了着舰意味着什么。原本大家只是想要个及格，及格就好，结果试卷还没答完就已经九十分了优秀了。正当大家想着见好就收或者有可能的话争取满分的时候，天气不好了，答题时间不够了。
在这种激动后患得患失的情况下大家突然发现原来老天爷给不是高难度题目而是让你以小学生水平去答微积分的题目。
年轻的副总教员让大家看到了小学生超越老教师的能力。
是惊喜，超级大的惊喜，官兵们终于意识到己方拥有了怎么样的一名副总教员，有他的教学，飞鲨部队的发展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好，未来会有更多的奇迹诞生在这支部队身上。
这就是普遍认为的李战的意义所在。第四代战机有超机动，李战有超能力。
想回空军？
想得美！

第626章 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成军
十月一日的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张灯结彩，官兵们喜气洋洋个个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说话的时候都是昂着下巴的——怎么着，练练？
太特么气人了。
全军资源无条件倾斜、用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同时也承受了一些质疑，飞鲨部队一直埋头苦干着“刀尖上跳舞”的工作，就为了今天能够站在全世界面前说一句“我们是有战斗力的舰载战斗机部队！”。
谁知道他们那么多年是怎么过的吗？数亿元钱的战机开着、每天六七十块的伙食吃着、数以千吨计的航油烧着、成千上万的拉杆费拿着！恐怕很少能够体会这种泡在蜜罐里却做着与死神共舞的工作的感觉。
“我们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了不起，而是为了证明在我们面前的一切敌人都是垃圾！”
这样的话语太特么像“本次实弹演习是年度训练的正常安排，不是针对谁，而是说你们都是垃圾”这样的外交辞令了。
但却是飞鲨部队官兵心理活动的真实写照。
没点脾气的人敢搞这么危险的工作？做梦去吧！
他们终于可以站在军旗下郑重地从上级领导手里接过了番号旗帜——中国海军航空兵舰载机部队某部，简称海航某部，别称飞鲨部队。
全员大会授旗仪式上同时宣布了任命状。
莫仁安升官了，航母指挥长，大小副军。老陈头则正式担任飞鲨部队政治委员，大校正师。李战接替了里老陈头的职务成了飞鲨部队总教员，不过这个总教员不是临时职务了，而是正式任命，但是级别却降低了，正团级，李战本人的级别没有变化。
至于万众瞩目的飞鲨部队首任部队长则花落戴文明，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莫仁安进步，部队长这个位置就是戴文明的，没有第二种可能。以戴文明完成的创举，他首长都有得做，而且还这么年轻。
副团级以上包括副团级的干部都进行了任命，意味着飞鲨部队的整体架构成型了。只是有一个让李战比较意外的情况是，西丁轰炸机师的部分机务地勤人员被飞鲨部队接收了，当然是经过挑选的精英分子。
轰炸机师正式移交给海航，淘汰了两架老旧的轰-6，其余战机全部编入缩编后的团里，兵员裁减了三分之二。陈家亮也正式成为了海航某轰炸机师的一名正师级飞行员。
显而易见，整个操作流程上级都考虑好了，先把编制接收过来，然后从头挑选出精英再裁员。当然，都是好兵，只是要从好兵当中选出更好的兵。
李战倒是希望陈家亮能到飞鲨来，担任个管机务后勤什么的领导绝对没问题，不过他知道，陈家亮也是视飞行为生命的人，不能飞行他宁愿转业。有些时候开轰炸机的进攻属性比开战斗机的还要高。
隆重的成军授旗仪式暨欢度国庆大会结束了，唯一让许多人感到不解以及有些委屈的是，李战居然没能担任副部队长，至少也得是参谋长啊。虽然说参谋长也是正团级，但是这个职务远比总教员重要多了，含金量十足十足的。
副部队长都是要靠边站的。
大家只能这样猜测：估计是因为飞鲨部队未来好几年里都会以训练为主，所以把李战放在了总教员这个位置。
这个猜测是对的。
张雪阳担任参谋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他哪方面都足够担任这个职务，至于取得上舰资格这个问题，实际上上级领导机关已经不会对他做硬性要求了，他只要在那里就是一个标杆。
况且他的级别早都够了。
飞鲨部队比较特殊，校官一大堆，尉官反而成了珍稀品种，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普通飞行员。在集中了全军航空兵部队精锐的飞鲨部队里想要混个职位坐坐那可难了，必须得出类拔萃。曹复飞这种当过副团长团长的不在少数，到了飞鲨不照样乖乖的普通飞行员搞起来。
这么来看，李战也不算委屈了。
总教员自然是和教学训练有关，当然也兼顾着作战训练。李战干不了行政这是众所周知的，在北库搞鹰隼大队的时候他除了亲自算大家的拉杆费，其他的一概不管，都是薛大炮帮他管理的。
知人善任是领导的才能，把李战这样的战训人才放在管理岗位上浪费了，考虑来考虑去，让他负责带新人最能完全发挥他的作用，同时兼顾着战训，简直完美。空司当然是想把人要回去，对他们来说李战到海航来就是客串角色，哪怕编制从空司转到了海司。空司这种思维方式是比较老大的，导致他们忽略了基本的事实——李战的编制在海司，海司不松口人就跑不出海军系统。
空司领导也就只能看着空军人才库成员名单里望“战”兴叹了。
上舰成功，包括李战在内的九名飞行员成为了飞鲨飞行员，取得了上舰飞行资格，接下来他们要完成规定的起降次数，然后就可以取得昼间着舰资质。一般来说几种舰载飞行资质是以着舰为最终界定的，有着舰能力自然也就具备了舰上起飞能力。
16号舰再一次回港补充，部队需要经过分析总结第一次实机着舰情况，对操作规范进行新一轮的调整以适应具体情况。这些准备工作完成之后16号舰会再一次出发进行训练，接下来的训练将会是以舰载战斗机部队为主。
李战满以为在搞完分析总结工作后可以随舰起航出海训练，结果在他把分析总结报告提交上去之后，一个命令到了他手里——参加招飞工作。
“张总，我哪里会招飞啊，带带新员还行，挑兵这个这个真的不懂啊。”李战苦笑着对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亲自跑到他办公室来通知的张总指挥说。
飞鲨部队完成了上舰，部队成军，临时编制随之取消，张毅也就不再任职，不过大家习惯了称呼为张总，就这么称呼下来了。张毅会在飞鲨部队待到年底，临到退休再返回首都海军领导机关办手续。他决定在飞鲨部队度过军旅生涯的最后一天，临到了心态更超然了，一点架子都没有，背着手四处转悠就像个老兵，如果不是挂着军衔的话。
“你师父带过的兵没一万也有八千，能让他看得上眼的没几个，你是唯一让他赞不绝口的一位。他说你能胜任这份工作你就能胜任，他的话是最权威的，比我还要权威。”张毅笑着指了指自己。
李战愕然，“首长您认识我师父？”
“刘国坚刘疯子谁不认识。”张毅笑道，“十几年前有一次开战术研讨会，我和你师父持相反意见，在会场上进行了非常坦率真诚的辩论。”
“就是直接在会场上吵了一架嘛。”李战说。
张毅点头，“可以这么解读。”
李战无奈地说，“不过我对挑兵真的没有任何经验，主要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看没有任何飞行基础的人。您要是让我在军中选拔飞行员进入飞鲨我倒还有些信心，招飞这个真没把握。”
这话不是推脱，而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到地方招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但要具备毒辣的目光和分析判断能力，还要具备强大的意志力保证不会被地方一小撮人糖衣炮弹的狂轰滥炸。
张毅说，“这事已经定了，你坐下。”
等李战坐下来之后，张毅严肃起来，说，“我们考虑建立初级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培养，把培养模式向始端延伸，最终形成完整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培养体系。今年的招飞是第一批，这个工作带有试验性质，上级领导机关很关注。依靠空军输血不是长久之计，空军也不会同意。”
“明白。”李战凝重地点头。
客观事实如此，眼下飞鲨部队只能从其他部队挑选飞行员来进行改装改飞训练，培养时间当然比从头开始的短，培养效果当然比从头开始的好。但是，别说空军航空兵系统了，就算是海航系统内其他航空兵部队，对飞鲨抽他们的精华是一直有很大意见的。
全军一盘棋的情况下没说的，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就好比以前的各种建设大会战，全国的力量集中起来干大事，全都是无条件、倾尽全力、不求回报的支援。这是我们的体制优势，不过如果常态化的话会严重削弱企业的竞争力，如果是部队，部队当然也会产生依赖心理，这对提高作战能力会起反作用。
因此，首批飞行员上舰成功后，上级领导机关要把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初级培养提上日常了。
“空军允许我们先挑，海航当然也会让你们飞鲨优先。我的要求是，尽量确保有一个大队的人完成初级阶段。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张毅说。
李战道，“预校四年加训练基地一年，考虑到舰载飞行员的特殊性，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增加一年的训练时间，前前后后最少需要六年的时间今年招过来的新员才能完成实机着舰之前的所有训练，且效果无法保证。”
“首长，说实话，我个人认为现在就开始从地方招飞有些操之过急了。应届高中毕业生和已经进入部队服役的新飞行员有本质的区别，我指的是飞行技能之外的区别。以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标准为牵引对这些孩子进行培养，成品率我没什么信心。”
“成品率，这个词用的不妥，成才率较为合适。”张毅笑着说。
李战尴尬地笑了笑，他的确有些不拿新兵当人的传统思想。军人是特殊群体，部队是特殊阶层，不能以地方的常规标准来判断。
张毅说，“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们的飞鲨预备班实行计划单列，春季入学，三年半预校，一年半训练基地，半年改装，总计六十六个月。预校减少半年主要通过增加课程安排来实现，我相信这并不难克服。”
“缩短了六个月，嗯，多少有些余地了。”李战微微点头。
他还想到一个问题，到今年这批专门为飞鲨部队招收的准飞行员进入训练基地阶段的时候，估计舰载高级教练机也该服役了。各个方面都是经过统一分析慎重考虑之后才会定下的招飞时间，绝不是一拍脑袋下个命令的事。
张毅说，“你的任务选出人才来，等他们三年半后进入了训练基地，到时候是不是你当教员还不一样，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顾虑。”
李战摇头说，“首长，我担心自己的精力被牵扯过去，而是根据我的个人经验，我顾虑的是这么做是否具有效费比。我认为至少三年之内还是要以从其他航空兵部队选拔优秀飞行员来进行培养，再来三批人，部队完全成型了，作战和训练有足够的合格人员，到那个时候再向始端拓展，这是最好的方案。”
关键还是有能力担任舰载飞行教员的人才太少了，顾得了作战就顾不上训练，更别说填充初级阶段的教学。飞鲨部队未来三到五年内基本上都是以训练为主，一边训练一边形成各种战斗力，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是客观事实。
张毅当然是清楚的，但是从他这个位置来看，未雨绸缪是非常必要的，哪怕成才率不理想，在这个过程中得到的经验也是值得这么去做的，这是一种战略性的决策。李战没那么大格局，他单纯的从战术层面、部队作战能力层面来考虑问题，当然会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你的看法同样有道理。从长远看，从海军部队的整体发展看，考虑到相关装备的研制进度，今年进行第一批招飞是合适的。你啊就不要瞻前顾后了，把招飞工作搞好就是大功一件。”张毅笑着说。
“明白，我绝对全心全意的把任务完成好。”
李战送走张毅之后好久才明白过来，不由的摇头自嘲：自己果然是没有当领导的潜质啊，格局太小眼界太窄！
他却是没有考虑到人家张毅是首长，他只不过是小小的中校副团，彼此的格局和眼界根本不存在可比性。
招飞，那就招飞吧！

第627章 招飞
招飞和招兵大同小异，流程基本相同，只不过因为飞行员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对学生的智商水平和身体素质要求有很高的要求，尤其是部队开始加速步入三代机时代的时期。
要说流程不同的话，招飞通常在高考前夕进行，因为飞行员都必须经过高等院校的培养，毕业就是干部，与大多数直接入伍服兵役的高中毕业生、在校大学生、适龄社会青年是截然不同的。
眼下不同的在于今年的全国招飞工作已经结束了，被选中的应届高中毕业生已经进入航空院校或者地方委培院校开始了第一个学期的学习。
李战的任务就是从这些人里面挑选出小飞鲨扔进飞鲨预备班。空军开口子、军地多部委联动才促成此事，从手续流程来看非常的麻烦非常的难，但是还是全力促成了。
接受任务之后，李战提出的一个新的要求：希望把范围扩大到其他地方高校，也就是扩大到超过分数线但是没有被军队院校录取的也没有被招飞的今年的大一新生这个范围。
他的理由很简单——更大的基数有助于提高质量。
这对今年的大一新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对地方院校来说更是一种荣誉，自然不会有什么阻力。今年还是实行的冬季征兵，一半从九月份开始持续到十二月份，所以大一新生其实入学不久就会遇上全军征兵，因此流程上反而更简单了。
给李战配的助手是成达，后者有丰富的招飞招兵经验。当过团长的成达负责过好几年的招飞招兵工作，给李战当助手显然是非常适合的。李战知道飞鲨部队要什么样的飞行员，成达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飞行员，两剑合璧简直完美。
上级给李战很大的自主权限，他可以放开手脚开展招飞工作。全国范围之内，除了港澳台地区，他都可以去。
在这个过程中神通广大的女飞们通过各种方式、形式问候他，都被他干脆果断地放到了一边去，打定了主意成为女飞们心中的传奇人物。
李战的第一站选在了北春市，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决定。
北春市距离糊涂岛直线距离五百公里，高速路程六个小时，高铁三个小时。考虑到要到处跑，不带车的话非常麻烦，而且李战对地方低下的办事效率是很有意见的，所以他决定采取公路机动的方式前往。
裴磊被点了将，提前几天把他开的那台兰德酷路泽通勤车检修好，做好所有准备，然后跟着李战、成达驱车出发了。兰德酷路泽这种破车其实很耐操，好多人开了十几二十年遇到的最多的问题大概就是换轮胎和补漆。再加上北春地区是一气疯田的大本营，国产的兰德酷路泽就是在这里生产的，当地有很多这种车型。
整个东北地区非常多的日系韩系车，尤其是疯田。
能跟总教员出差，裴磊非常的激动，作为驾驶员兼士官参谋兼小车队班长，他出差是有补贴的，包括伙食补贴、通讯补贴、差旅费等等，而且他有三个岗位津贴，每天到手不少钱的。这样就能多给家里寄钱了，把弟弟的学费什么的搞好，再攒钱给爹妈买套房子养老，他这辈子就可以安心在部队干下去了。
不过裴磊还不知道这一次出差对他来说是一个极高的考验，方方面面都将考验到。
前往北春的高速路上，裴磊开玩笑说，“李总，你说我还能不能参加明年的招飞啊？我打算明年继续参加军考。”
李战说，“没机会了，你今年已经是第五年。”
服役超过三年就不能再参加考学了，要成为军官就只有一条途径：提干。
“对，忘了。”裴磊一愣，拍了拍额头。
李战笑着说，“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放弃开飞机的机会，你平时就跟着飞行员一块训练，这个是没有问题的。等你的条件真的引起重视了，单独为你开辟一条通道不是不可能。”
“这太难了。”裴磊尴尬地笑道。
成达说，“只怕有心人。我老部队的师长你知道他开飞机之前是干什么的吗？老李，我估计你也猜不到。”
“机务？”李战给出一个答案，他很尊敬的二师老师长张四海就是干机务的，后来通过招飞成了飞行员。
“不是，再猜。”成达摇头说，让李战来了兴趣。
李战想了想，说，“地勤？”
“不是。”
裴磊说，“难道是搞气象的文职？”
“也不是。”
“那猜不出来了。”李战摊手说。
成达哈哈大笑，然后像是说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一样神神秘秘地说，“他是陆军炮兵部队的，以前是炮手。全军招飞的时候成了飞行员。”
“什么？”李战大吃一惊。
大红鹰师的师长他见过，那家伙以前居然是老陆，而且还是炮兵？这和飞行员有个毛关系啊！李战是了解大红鹰师师长的，师级干部中开歼-10开得最好的就是他，歼-10的很多作战科目都是他带着搞出来的，他本人几乎和歼-10战机专家画上等号了。大红鹰师从一线二等部队迅速成长为王牌部队，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那家伙原来是在陆军干炮兵的！
成达对李战和裴磊的反应很满意，他得意地说，“牛吧？自学成才的典型，据说当年为了不错过他这个好苗子，空军进行了特招。我们师长的学历是初中，后来才陆续函授的专科本科，理论水平可能不够抢眼，但是实践经验在空军系统是屈指可数的。”
“这真是神人。”李战由衷的佩服，他怎么说也是华清大学思政专业本科毕业学士学位，人家呢，初中生，服不服？
坐在第二排的成达拍了拍裴磊的肩膀，说，“所以说只要你能力足够，你的理想就一定能实现。部队环境是绝对比地方环境公平的，小子，加油吧。”
“这太难了。”裴磊苦笑着摇头。
一路说着话，两个小时一次进服务区停车休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李战一行人住进了属于空航大学的宾馆里。宾馆位于老城区大马路边上，是非常繁忙的区域，光是最后两公里路就花了十几分钟才走完。
空航大学早就接到上级的通知了，早早的派了一位负责学员工作的正团级参谋过来等着，把李战等人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晚餐直接在宾馆里的餐厅进行，标准工作餐。参加接待的还有警备区的一位领导。然后武装部领导自掏腰包买了多加了几个菜和几瓶好酒，非要劝酒，后来看李战等人态度很坚决才作罢。
警备区的领导出现是因为李战还打算在北春地区的地方高校找找，按照预征的方式先摸一摸情况，看看在校大学生里有没有符合条件的，这个工作必须要警备区的配合。最终的工作是需要基层人武部来做的，而人民武装部的上级领导机关就是警备区。
李战对地方的工作方式有一些了解但并不熟悉，在他眼里，警备区的地方色彩是很浓厚的。各级中，省军区、军分区（警备区）、人武部这三级军事机构是军队系统和地方保持常态沟通协调的唯一常设机构，在大多数部队单位眼里，尤其是一些野战机动部队眼里，这三级单位和地方机构没什么两样，大头兵们甚至认为他们没有兵味。
不过这三次机构发挥的作用不可小觑，其他的不说，每年的征兵工作都是需要他们来组织实施的，地方各级政府部门配合，为部队源源不断地提供新鲜血液。
饭桌上，李战表示明天去空航大学看看，主要是看看，会把握好尺度不会下手太狠，主要范围还是放在地方高校这一块。这个表态让正团级参谋松了一口气。他是肩负重任的，想办法让飞鲨这边尽可能少的挑人。
空航大学什么地方，我军航空兵部队的最高学府，也是唯一一所综合性的军队航空大学，有十二个校区，分布在六个省。它的前身是我军最早的航空学校，在航空系院校里它是老大。
从名字看，好像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和空航大学差不多，只不过空航大学是军队院校，实际上这种理解是完全错误的。北航大学和南航大学是地方的培养航空航天科研人才的高校，而空航大学的主要方向是培养飞行员，兼顾其他。
副军级单位，比飞鲨部队高了一级，也就难怪人家只是派出个正团级参谋接待。
也就是说，全军的在培飞行人才中的精英全部都集中在空航大学。在这样的学员群体里挑选精锐那是再简单不过了，只是空军显然不会允许海军在他们的核心生力军之中乱来。
反正不会给你多，李战索性就提前表态不会多要，这样有助于下面的工作。不然空航大学这边明里暗里给你使绊子你一点办法没有。
至于警备区那边，李战能帮他们多解决几个征兵名额那当然是他们热烈欢迎的，要知道他们每年都是有硬性规定的征兵指标的，征集不到上级要求的兵员，你今年的先进没了，然后还得被通报批评。
所以晚餐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尽管都没有喝酒。

第628章 俩倒霉孩子
会议室里，李战和成达还有那位正团级参谋坐一排，挨个的面试大一新生。新生们当然是激动的，有机会开舰载战斗机啊，这可牛逼坏了。谁人不知道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代表着的飞行技术的最高水平。
人类的历史长河里只有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才能做到在一百米长的跑道上完成起降。
谁不愿意从事最顶端的岗位？
刚刚进入军校的大一新生们个个满腔热血一心想着在最能体现自身价值的岗位上奉献青春与力量，是属于那种一点就着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个人是没有什么阻力的，反而是有推力。开舰载战斗机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空航大学给李战提供了一份名单，声称是他们大一新生里最优秀的一批人。李战信还是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他只能从空航大学提供的名单里挑选。这就是依靠别人的无奈，也是年初海军把海军飞行学院改成海军航空兵学院的原因。飞行学院改成了航空兵学院后，培训范围就不单单限于初级飞行培训了，从单一任职培训院校变成了海军兵种院校。
当然，空航大学也不会做得很过分，既不会给你最优秀的那批新生，也不会挑一些相对较差的塞给你，毕竟飞鲨部队的建设工作大家都是有支持的义务的。
拉流程似的面试，没什么惊喜也没什么让人失望的。空军招飞的质量是毋庸置疑的，人家毕竟是搞了好几十年。能够进入空航大学学习飞行员专业的都是好苗子，如无意外未来都能当飞行员，所以李战挑了几个顺眼的给取了。
翻名单看的时候，李战注意到有两个名字比较特殊——名字右上角标星号。
“这是什么意思？”李战指着名字问正团级参谋。
正团级参谋看了一眼，说，“哦，这是待考察的意思，得重新政审。”
“嗯？”李战眉头，和成达眼神交流了一下，对正团级参谋说，“他们俩的档案拿来看看。”
正团级参谋找出林晓雨和王灵官的档案，拿过来放在李战面前，笑着说，“你不会是看上他们俩了吧，看上了也没用，政审过不了得分出去的，飞行员肯定是当不了了。”
原来是两位入学后第二次审查没有过的新生，这种情况非常非常的少，可以说肯定是要求更严格了，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们俩政审是什么情况？”李战打开档案袋仔细地看着，一边问。
正团级参谋说，“这个林晓雨呢是入学前夕他亲叔叔被刑拘了，王灵官的父亲是公务员，上个月涉嫌贪污被立案调查了。学校要对他们的家庭情况进行重新政审。”
成达愕然，“这俩小子够倒霉的。”
“可不是吗。”正团级参谋摇头叹息这着说，“他们成绩很好，算是今年的新学员里最好的一批，就是因为这些直系亲属违法乱纪给影响到了。”
李战也发现了，林晓雨和王灵官的成绩可谓是出类拔萃啊，要不是因为政审问题估计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名单里的。
正团级参谋觉得李战为人不错，好心地提醒道，“你要是要他们肯定没问题，不过大概率是开不成飞机了，转其他专业可能还有机会。”
飞行员的政审非常严格，其他的都不说就说一点——你开飞机叛逃了怎么办！
且不说经济价值，这个政治影响更严重，所以部队对飞行员的政审是慎之又慎的，亲叔叔啊这些有过刑事犯罪记录的一般都不会录取，就更别说父母啊兄弟姐妹啊爷爷奶奶这些了。所以说违法的代价是很大的，不仅仅会影响到自己。
当然，我们不搞株连这一套，如果是其他兵种，政审要求没这么严格。每个兵种每个岗位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人家驻港驻澳部队还要求男的帅女的漂亮呢，为啥，那是窗口部队啊，代表的是部队的形象。
好多机构服务窗口的工作人员都挑好看的呢，发言人也都挑好看的呢。
李战说，“我先看看，真是好苗子，不一定要开飞机，在其他专业也能发挥出很大作用。航空参谋地面指挥地面领航这些岗位都很重要。”
“那最好不过了。这两位学员可以直接办手续交给你们带走，至于搞不搞第二次政审，就看你们的了。”正团级参谋说。
李战问成达，“老成，你的意见呢？”
“做了第二次政审再说吧。”成达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把这俩倒霉孩子的信息给我一份带走，我抽时间到他们家乡亲自查。”
“没问题。”正团级参谋竖起大拇指，佩服得紧。
林晓雨老家是苦肃的，王灵官是胡建的，一个天南一个海北，哦不，一个天西一个东海，这要亲自跑一趟没小半个月根本做不来这个政审。难怪人家勇冠三军年纪轻轻就拿了那么多个一等功还当了总教员，事实说明从来都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成功的。
“那这两位学员的政审就交给你们海军了。”正团级参谋说。
“可以。”李战点头答应下来。
只要部队做过了政审，学员最后结果是调剂专业还是保持不变，那都是小事了。军兵种之间的政审是互认的，都是要通过户籍所在地的人武部来做。
李战是产生了同情心，蛮好的俩孩子，如果因为非自身原因而被改变了人生，他觉得很可惜。当然，前提是要确保俩孩子的政治思想方面没有问题。政审这一关具有一票否决性，成绩再好你政审过不了就当不成兵，没有第二种可能。
迅速办妥空航大学这边的手续，确定了那几位幸运儿的手续之后，李战和成达就乘坐裴磊驾驶的兰德酷路泽通勤车直接前往北春大学进行新一轮的招飞，警备区去了一位领导参加了会议，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得李战和成达亲自来做。
环境不一样了待遇截然不同，校方把最优秀的大一新生都列了出来，学校人武部的部长说，“两位首长，你们要哪个学生尽管说，我们负责协调办手续，你们就等着带档案带人走，尽管吩咐。”
李战就毫不客气了，道，“把所有体检合格的学生档案搬过来，我们要逐一地过。”
这里说的是招飞体检，是北春大学接到通知说海军航空兵部队要过来单独招飞之后组织大一新生专门做的招飞体检，空航大学负责把关，所以体检这一块没问题。当然人数不会很多，许多人天生就当不成飞行员，所以说飞行员是稀缺人员，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
一些小国家要凑够开战斗机的飞行员很费劲，结果就是空军战斗力提不起来，越南空军、朝鲜空军就是很明显的例子。
校人武部长马上让人搬来档案，在长条桌上摆开，道，“全在这了，相当一部分是航空学院的大一新生。”
他说的航空学院指的是北春大学和空航大学联办的一个学院，主要是培养应用型航空类工程技术人才，是军地院校合作为满足国家对航空专业人才的迫切需求而拿出来的得力举措，是典范模式。
李战看了看名单，有一百多人的档案，量不小了。
“好，辛苦你了。”成达笑着对校人武部长说。
“不辛苦，那，两位首长先忙着，有什么指示随时给我打电话。”校人武部长知趣的走了，他在这里待着的话，李战和成达是绝对不会打开档案看的。
人事档案这些属于机密，每个人都有一份档案，档案的管理是有一套严格的流程的，一个环节不符合规定就有可能变成废档。一般来说部队到地方把新兵接回来的时候是直接带着他们的档案到部队的，人到哪档案跟到哪。新兵到了部队之后，一些部队反过来，档案到哪人到哪，用这种方式分配新兵。
“那什么，点到谁的名字谁就出列到我面前集合。”
一摞档案，几个连长按照数量随便拿，档案袋封面就一个人名，总不能仅凭人名就能判断出新兵的素质水平，所以这种方式很公平，当然也看运气。
分了档案之后就点名，点到谁谁跟着走，上百号新兵几分钟就分完，比特么上市场买只活鸡都要简单。
档案正式接入之前谁都不能打开，如果需要打开，同样有一个严格的流程，比如开具阅档函，而且必须规定的场所里进行查阅——阅档室。档案绝对不能出门，而且要有两个人以上才能进行阅档。
严格的管理制度之下，许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自己的档案里都有些什么材料里面有些什么内容。对部分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有档案这回事，但是对在公务机关企事业单位工作的人们来说，档案何其重要。
此时李战和成达就是在阅档室里，开始逐一翻看每一名体检合格的大一新生的档案，要从大同小异的档案里发现优异之处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大一新生的档案是很单薄的，大部分只有高中阶段的材料。
这就更加增加了挑选的难度。逐一面试是个笨办法，李战轻易不愿意使用，一百多人呢，太耗时耗力了。
所以必须要先过一轮。

第629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让李战颇感失望的是，符合要求的新生比想象中的要少。东北地区可以说是最有飞行员培养土壤的地方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支空军部队就诞生在这里。建国后不久，新生的中国空军绝大部分驻扎在这里，“东北老航校”这样一个词组已经成为了我空军部队历史上一个重要的印记了。
可是这几年来，东北的飞行教育事业似乎和他们的重工业一样出现了萎缩的情况，至少符合飞鲨部队新员要求的地方大一新生比想象中要少很多。
成达拿着画掉了大部分名字的名单，摇头说，“不太理想，面试再淘汰一部分的话，恐怕招不到足够的人了。”
李战揉着太阳穴，道，“是啊，这个差距大得出乎意料。”
“倒不如在空航大学那边多招几个了。”成达说。
“得给空军多留一些苗子，不能让老部队青黄不接啊，他们一直在扩编，飞行员根本不够用。”李战说。
老陆一直在裁军，其他非作战单位更不用说。空军海军却不是那么简单，这边裁掉几个单位，那边又扩编了，综合性的整编工作一直在进行。比如李战的老部队西部破烂王师，下辖的三个飞行团全部扩编为旅，师部机关直接升格为副军级的空防基地。
需要大量的飞行员，而且是高素质的飞行员，能开三代机是最基本的要求。一些专科生恐怕搞懂理论知识都费劲，更别说驾驶着世界先进水平的战机作战。
并不是每一位进入了飞行专业学习的新员最终都能开战斗机，在他们下部队之前的这个过程是全程淘汰制的，能走到最后的终究是少数人。
成达自然是举双手支持李战的做法，他对空军的感情至深不浅，最高做到了大红鹰师的副参谋长，他如果不到飞鲨部队来，再过个两三年就是参谋长，前途是很好的。为了支持海军航空兵的飞鲨部队，他是不计回报的。可见全军航空兵部队对飞鲨的支持是毫无保留的。
“北春地区是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在这里招不够人的话，咱们的招飞任务可就悬了，得想个办法。”成达说。
李战微微点头沉吟着说，“是啊，是要想个办法。先回招待所，讨论讨论再请示张总。”
把校人武部长叫过来，看着他们把要参加面试的新生档案重新封起来，然后由专人带到档案室里单独辟出一个地方放置。完了之后李战和成达回到招待所，把裴磊也叫过来，三人就开起了小会，各抒己见，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茶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裴磊不懂，跟着开会就是刷个存在感打发个时间，所以就把泡茶的工作承担了起来，正好电视机里在放旗袍美女泡茶的广告节目，他就学着人家的手法，把招待所配的袋装绿茶给折腾得像那么回事。
招待所是北春大学内部的招待所，不对外营业，平时住的都是来校的学生家长、过来交流的同行什么的，规模不小搞得很好，连房间里配的袋装茶叶都是很考究的。当然，更有那小铁罐装的茶叶，上面贴着价格——十五元。
李战觉得没必要所以就喝的免费茶叶。
成达说，“北春地区是这样一种情况，其他地区会更好一些还是更差一些呢？扩大范围的话，从大一扩大到大二，年龄符合要求的话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能否很好的解决这个矛盾我没把握。”
“不妥。”李战摇头，“大二学生相对浮躁，学习能力来说也比不上大一新生，意义不大。而且年龄也是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成达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飞行员的飞行寿命是有限的，开战斗机的最高不超过四十五岁，开运输机的最高不超过五十岁。一名飞行员具备独立飞行能力通常是在二十四五岁，这是因为他们是从十八岁开始学习飞行的。在这个基础上入学的时候大一岁就意味着飞行寿命少一年。
部队对年龄的要求是相当严格的，比如考学，超过二十三周岁就不能参加了，不管你表现有多出色。
李战喝了一口茶，沉吟着说，“你上次说你们师长原来是老陆炮兵部队的，我就在想，能不能把范围扩大到军队院校的新学员。”
“你是指非飞行类军队院校？”成达一愣，道。
李战说，“是。”
成达迅速地想了想，摇头说，“不太可能实现。首先，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光是组织考试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大量的人手，这不是我们俩能处理的。其次，手续方面也很麻烦，程序要走到海军领导机关，还需要空军领导机关那边协调，最后得最高指挥部备案总部批准。这么下来没两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根本做不来。”
顿时李战就失望了，他还真的不太清楚整个流程是什么样的，不解问，“那咱们这次的呢，空航大学那边咱们也要带走十来个人。”
“准备工作早就在做了，不信你问问张总。”成达笑着说，“这可是跨着军种呢，人事编制关系的转移很麻烦的。”
李战无奈了，“这么看来没好办法了。”
飞行员可选的范围实在是太狭窄了，相比之下倒是老陆的特殊部队好操作多了，就算部队内部找不够合适的人，还有那么多退役军人呢。
两人拿起来烟塞嘴里，裴磊连忙的拿起打火机挨个给点上，这个时候才能在镜头前露下脸，又给李战和成达把茶水添满之后，见气氛沉闷两位领导眉头紧皱他心里也不好受，不懂装懂地说着，“不如增加地方院校的征集范围，只要是本科院校大一新生就全都纳进来，按照冬季征兵的程序搞，反正最后都是进海军航空兵学院，自己系统的单位是不是好操作很多。”
成达摇着头正要说话，李战却是猛地一瞪眼，那动作吓了大家一跳，他一拍裴磊肩膀，裴磊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呢，结果听见李战说，“这主意不错啊，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成达还没想明白，当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之后，也振奋起来，“是啊！嗨！我怎么就没想到！专门挑那些九八五二幺幺的地方院校下手，只要身体素质过关，理论学习能力对这些院校的学生来说真不算什么难事。”
李战露出大灰狼的笑容，“嘿嘿嘿。”
“不过，也有个问题啊，那些重点高校的学生，愿意参军吗？”

第630章 两千公里长途机动进山搞调研
211和985计划里的高校大一新生是否愿意参军暂时未知，李战和成达迎来了一大波走关系送礼的家长倒是毫无悬念地发生了，甚至裴磊也遇到了送礼的。
好些本地的学生家长知道海军在学校里搞单列招飞，顿时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活动，大多数家长都希望孩子能进部队当飞行员。
北春大学是地方省属高校，既不是211高校也不是985高校，二线本科院校，四五百分的线，2012年的时候连硕士学位授予权都没有，在全国范围之内更是几乎没有知名度。对该校的大一新生来说，有机会成为部队干部简直是更好的人生。
所以一大波一大波的家长就开始了糖衣炮弹轰炸，如果不是李战他们跑得快，等接到消息的外地家长赶过来，那估计更难受。
各种送礼方式层出不穷让李战大开眼界，还有那有背景有实力的家长居然打通了警备区的关系，通过警备区来说话。到了这个时候李战才感觉到招飞和接兵这些工作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意志力稍弱一些的指不定就堕落了。
到了最后，李战和成达只从北春大学挑了三个人，甭管谁打招呼都不管用，他严格按照要求来，在家长们眼里就是油盐不进的年轻干部。少部分家长还想动动歪脑筋，结果得知负责招飞的李战中校身上有九个一等功后，全都熄火了。
脑子没坏的都不敢再使歪招了。
同时是211和985计划里的高校，其学生的理论学习能力方面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就大一新生来说，能上这些一线重点大学的都是各地的佼佼者，只要身体素质达标，妥妥的飞行好苗子。
不过要从这些院校里征集兵员，难度可想而知了，平时但凡有一位学生参军入伍，那都是校方乃至部队大书特书的宣传典型。这是为什么呢，一个普遍的观点是，既然有能力考上清华北大了，为什么要当兵？
“必须要正视的一个现实情况是，在很大一部分人眼里，参军是一条人生出路。有一种观点比较主流，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谈信仰谈主义，过于理想化了。自古有句顺口溜，好钢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在广大群众心目中啊，当兵的目的是为了混上一个吃皇粮的机会。”
李战决定驱车前往苦肃省，在车上他如是说道。
“在北春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那些家长千方百计要让孩子进部队开飞机，有几个是抱着把孩子送部队奉献青春的？归根结底是为了孩子有一个更好的前程。这就是我们要直面的残酷现实。”
苦肃省边上就是夹西省，夹西省的长安地区有一堆非常牛逼的重点高校，而且几乎都是理工科的，非常的对口。所以一路过去一路招，驱车最方面。
不过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也不小——用什么打动那些毕业后注定有大好前途的新生。
“是啊，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学生，学生家长的影响更重要。”成达一针见血地说道，“北春大学一般化，学生家长愿意把孩子往部队送，二幺幺九八五院校的那些家长可就相反了。年轻人有冲劲有热血还比较好谈，受过社会大学高等教育的家长们就没那么好忽悠了。老李，我怎么觉得你选了块硬骨头来啃。”
李战笑道，“怎么能是忽悠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部分家长我觉得应该是有远见的，也具备起码的公民意识的。当然了，咱们的方式方法也要作出相应的调整，这个倒是真的。得好好想想。”
“有的是时间，是了，弟妹在长安吧，趁这个机会你们可以团聚团聚，方案这些我来做，你把关。”成达笑道。
李战扬了扬眉头，笑着摇头，“就是见个面花不了多长时间，她指不定比我还忙。”
“大学课程不忙吧？”成达说。
李战说，“她参加了个科研项目，除了正常上课外还要搞研究。对了，裴磊应该印象，王霞院士的项目。”
“记得记得，就是那很慈祥的老奶奶。”裴磊说。
“王霞院士？”成达吃了一惊，“是搞军事通讯的王霞院士吗？”
“就是她老人家。”
成达笑道，“王霞院士六十多岁吧，怎么成慈祥的老奶奶了。”
“对裴磊来说可不就是老奶奶。”李战说。
成达说，“也对。能参加王霞院士的科研项目，弟妹很厉害啊。我看你啊干脆动员她入伍算了，弄个文职干部当当，不行特招军官也可以，有这方面的政策。”
“以后再看吧，她明年本科毕业，直接读研究生，没准还得读博士，没三五年下不来。”李战说。
“嗯，还年轻，这个倒是不着急。不过有个事作为过来人我得提醒一下你。”成达说。
裴磊突然插话说，“生孩子。”
“对对对！”成达大笑起来，“小裴很有经验啊，你有孩子了？”
“我老婆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家呢。”裴磊摇头叹气，“就是每次打电话我妈都念叨，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头等大事。”
李战愕然，随即苦笑一阵，不得不认真地说，“是啊，这个事真得提上日程了。不过也得等应婉君本科毕业，在校学生生娃总归不太好。”
“你这观念也比老头老太太的都要落伍啊，不过你考虑的也是对的，有了孩子之后会牵扯大部分精力和时间，尤其是弟妹的，你肯定没空带小孩，压力就全在弟妹那里了，肯定会影响学业。”成达分析着说。
李战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的。其实我也算是见识过的，我上高中那会儿我姐生小孩，那么个小人儿啊得两三个大人伺候，那手忙脚乱鸡飞狗跳的。”
“以后你就能体会到了。”成达深有感触地说，拍了拍李战的肩膀。
没当爹和已当爹的聊起这个话题总是聊不到一起去，前者认为当爹也没什么可怕的能有多辛苦，而后者在听到类似的言论之后通常会说“以后你就能体会到了”。未经历和已经历，体会和感想上面是天差地别的。
从北春地区到苦肃省省会蓝州高速里程两千四百公里，先到长安再到蓝州的话是两千六百多公里，在路上的时间预计要耗时两天。为了行车安全以及尽可能的提高机动速度，李战从基地小车队调了个老驾驶员过来，当兵十三年开了十二年车的刘小龙。
不调别人调刘小龙是因为此人是夹西人，而且和林晓雨是同一个县的。刘小龙岁数不大但绝对是老兵老同志了，驾驶技术过硬，了解当地情况，有他从旁协助的话，对林晓雨的第二次政审会更加的稳妥。
刘小龙乘车到首都指定地点与李战三人汇合，随即替下了裴磊，一行四人继续赶路。他们采取人歇车不歇的方式连续机动，加上中途停车吃饭补充油料的时间，只花了二十二个小时就赶到了长安，在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进入了市区。
到兵站招待所办好手续后痛痛快快洗个澡躺下就睡，三个小时后准时醒来后顿感精神气爽，长途跋涉的疲惫一扫而光。早饭吃的肉夹馍，李战吃不太惯，就着水煮鸡蛋喝了两碗稀饭算是解决了温饱问题。
刘小龙说，“首长，我们正宁县就挨着夹西，距离长安一百二十公里左右吧，镇子就在交界的位置，离县城有四十多公里。”
“这里到你们镇上就是一个小时车程吧？”李战点了点头说。
“是的，首长。”
李战指了指他们，说，“今天都穿便装，大家不要称呼职务，也别叫什么首长的，尽量别暴露身份，以求调查情况的客观。”
今天要到林晓雨家去做政审，需要跑好几个地方，村里、镇上、县里都要跑，而且极有可能要深入调查一下林晓雨亲叔叔被刑拘的这个案子。对林晓雨个人来说，第二次政审关系到他的整个人生前途，稍有疏忽就会改变他的人生。
李战如此重视这件事情一来是因为林晓雨、王灵官二人的确很优秀，而且都是穷人家孩子出身，二来则是本着挽回无辜的想法，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这俩倒霉孩子争取一个公平的结果。
那俩倒霉孩子大多不会被打回去的，已经入学了那就是入伍，除非严重违纪或者个人强烈要求，哪怕你突然身患重疾，部队也不会主动把你退回去，而是把你送到军医院治到底，因为你入学那天开始你就是现役序列里的兵了。
条件这么好的孩子给转到地勤去是很可惜的，李战还是希望能够搞清楚他们家里各自的事情，再来谨慎地评估他们到底是不是依然适合从事飞行事业。
刘小龙又说，“我们那边交通环境不太好，都是山区，林晓雨那个村子我知道，在深山老林里，地形很复杂。”
“现在应该好多了吧？”成达皱眉说。
“大路还可以，乡镇道路还是不行。”刘小龙摇头说，“去年探亲回家感觉还是老样子，有些路段还比较危险。”
李战问，“你们开车的时候提高警惕。”
“明白。”刘小龙点头。
裴磊也点头说道，“李战你放心吧。”
“嗯。”李战想了想，对成达说，“这样，老成你找兵站领导申请几十发子弹，这里就我和裴磊带了配枪，申请四个弹匣吧。”
“成总，我配枪是五点八口径的。”裴磊提醒说。
李战的配枪比较特殊，是当年离开二师的时候方成河送的九毫米口径的九二式手枪，这个口径的子弹比较少，不过大兵站一般都会有。长安的兵站是正团级的单位，很大的后勤单位。
吃完了早饭成达就去找兵站领导了，李战拉着刘小龙看地图规划路线。智能手机才进入蓬勃发展阶段，手机地图软件还在萌芽状态，倒是这个时候可以使用谷歌地图，精准程度堪比军事卫星的了。不过进了山区没信号也是白搭。
归根结底还是纸质地图靠谱。
成达拿着两盒子弹回来，一盒五点八的一盒九点零的，肋下还夹了一副地图，直接在床铺上铺开，说，“兵站参谋长知道我们要去正宁，特意找了一副地图来，他说这个是最准确的，能行车的道路都做了标注。”
军用地图，我靠。
李战哭笑不得，“又是地图又是子弹的，搞得像是去攻占某个要地。”
“按照执行任务的规定，裴磊是警卫士官，他是肯定要配枪带弹的。”成达把子弹交给裴磊，另一盒给李战，道，“就你特殊，到哪都带着枪，你一开飞机的学老陆做什么。”
李战说，“习惯了，不带枪带弹浑身不舒服。”
“哦对了，兵站参谋长说可以派两个兵协助我们工作，你什么意见？”成达问。
李战哭笑不得，“算了吧，又不是去打仗，搞搞调研我们人手足够了。”
成达想了想，说，“也对。”
话刚说完，兵站参谋长就提着一支八一杠和弹匣袋进来了，直接就说，“不要我派兵协助的话你们带上长枪，四个备用弹匣，枪上这个也是满的，上膛开保险就能打。”
“参谋长，不至于吧？”李战无语极了。
参谋长笑着道，“按照规定我是要给你派两名带长枪的战士的，不过考虑到那样太扎眼，所以你们不要也就不要了。不过火力配置不能太差，这都是有规定的。”
“这事闹得，现在地方治安环境很好了，咱们的一些规定没有跟上发展节奏。”李战无奈，指了指裴磊，说，“手枪给老成，你拿长枪。”
“是！”裴磊兴奋起来，这里面就他接触长枪的机会多，不过因为岗位的关系也不常有机会摸。弹匣袋是那种老式的，背心一样，穿上后胸前四个弹匣袋子，每个都插着一个备用弹匣。
李战和参谋长握手，“参谋长，非常感谢你的支持。”
参谋长笑道，“这个不算什么，车辆我也让人给你检修过了，车很耐操，而且你那车有两个油箱，续航力很强，放心开吧。”
……

第631章 挽回了一个飞行好苗子
通过地图计算出来的路程最终跑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高腰镇。事实说明依据地图来计算行军距离是不恰当的，必须要充分考虑到具体情况，留出足够的冗余时间来。正所谓参谋画画图基层连队跑到吐，跑吐了不要紧，就怕耽误了战机。
所幸李战等人是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因为林晓雨的亲叔叔涉及的那起刑事案件正在由属地派出所侦办中，县局那边的情况不全，所以县局的一名股长陪着李战等人来到镇派出所调查。
主侦民警坐在他们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打开的笔记本上面，介绍了林晓雨的亲叔叔林振东的个人信息后，道，“林振东是我镇的个体户，在十字路口开了一家杂货商店，这个人没有犯罪记录，据左邻右舍交代，这个人平时表现比较老实，脾气好，很会做生意，为人处世方面也有口皆碑。”
“他比较喜欢打猎，哦对了，我们这边可以按照规定持有猎枪合法打猎，主要是野猪比较猖獗，每年都要组织人员进行围打。这个林振东是镇打猎队的队员，他有一支单管猎枪，现在在证物室。”
“案情是这样的。11月3日林振东的朋友陈某和王某从县城过来，提出打猎过过瘾，并且带来两把单管猎枪，据他们的口供，当时林振东是不愿意的，因为不符合规定。可是林振东有求于陈某，在陈某和王某的强烈要求下三人带着猎枪进山了。”
“根据他们的口供，当时看到了野猪，三人几乎同时开枪，后来才发现打中的是另一名违规打猎的张某。林振东三人把张某紧急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主侦民警双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那意思是让大家稍安勿躁，他苦笑着说，“案子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不难侦破，问题出在他们的猎枪身上，三支猎枪都是同一个型号而且发射的是同一种子弹。法医验尸报告显示，三枪几乎是同时击中受害人。致命伤有一处，但是致命伤究竟是谁造成的，没有办法判断。”
李战等人听了个目瞪口呆，这也才巧合了。
“三人口供看不出问题来？”成达下意识地问。
主侦民警说，“他们也不知道。现场杂草很多，在那个距离上基本上分辨不出是人还是野猪。而且他们和受害人毫无关系，基本可以排除谋杀的可能性。”
“过失致伤导致死亡。”李战说。
主侦民警诧异道，“厉害。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检察院提前介入了，他们也是这么分析的。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过失致伤导致死亡，事实很清楚证据很充分。主要是责任的划分存在异议。三名犯罪嫌疑人各执一词。”
李战说，“这个案子的确很特殊。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不是故意伤害，这就够了。
林振东没有主观上的犯罪意识，而是违规打猎无意中打中了人。性质上有很大的不同，李战他们搞政审要搞清楚的就是这个人是否有主观上的犯罪思想，比如谋杀、故意伤害等。林振东是打猎的时候阴差阳错打中了人，那么这个案子的焦点其实是在赔偿责任划分上。不过这就不是李战该管的事情了，部队系统绝对不能干预地方司法。
他干脆利落地感谢然后和成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无疑，林晓雨开飞机的资格保住了。
“下一站去哪里？”成达问。
李战说，“把该做的做完，既然来了索性就做个全面的了解，去林晓雨家。”
当然不会直接去找，先找镇武装部，让他们派人领着去，否则以当地复杂的地形，有地图也枉然。武装部有每一位本地户籍的服役公民的信息，民政也有，但是李战他们不会直接去找民政，和武装部联系让他们负责解决。
一个中校一个上校，在镇上就是名副其实的高级领导，镇高官和镇长知道了全都跑过来了，一下子就惊动了全镇政府机关。高腰镇很小，派出所边上就是镇政府大院，几乎所有的组成部门都在里面，一找几个准。
镇长和武装部长带路，一行人赶往林晓雨家。翻了好几座山沿着崎岖的土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中间岭村。高腰镇是在山腰上的一个镇子，因此得名。管辖的二十几个村子散落在群山之中，大多在山腰山顶依山势而建，砖石结构的平房许多是扶贫工程，实在是太穷了。
在一块空地停了车，李战等人注意到这是村小学的小操场，学校很小，就三五间瓦房，到处都是破破旧旧的，旗杆上的国旗却是崭新，看得出来是很认真的打理。周末没学生，倒是有一老一少两位女教师在朝这边张望。
李战等人又沿着山走了十多分钟爬到了山顶上，这才看到十几户人家。村子所在的山头两侧有两座稍高一些的山峰，中间岭这个名字就是这样出现的。
先找到村支书，然后前往林晓雨家，恰好碰上林晓雨父母准备出门继续下午的劳作。林父林母得知是部队领导来了，手忙脚乱地招待，林母要杀鸡，李战连忙拦住，结果却是拗不过。这个顿饭不吃的话看样子他们是不放心了，李战因此作罢。
转了一圈后，李战拉着林父在院子前面坐下，其他人也搬了小板凳坐下围成了一个圈。
李战笑着说，“叔叔，林晓雨有个姐姐对吧，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大闺女在村小学教书。老林家五个孩子都是读书的料，老二上了你们部队的大学，老三在镇中学读高中，成绩很不错，老四老五这俩小闺女在村小学读书，也是很勤奋。”与林父年纪相当的村支书代替回答。
李战笑着对村支书点了点头，看着有些拘束的林父，说，“别紧张，随便聊一聊。林晓雨在学校表现不错，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做个家访。”
林家很穷，孩子多，好在有个在镇上开商店的叔叔，平时多有帮衬，再加上老大参加工作了，这日子才勉强过得下去。后来林晓雨招飞了，入学即入伍，有学员津贴了。
对大山里的孩子来说，改变命运只有两条路，上大学和参军。林晓雨却是把这两条路变成了一条路，上大学同时有收入。
说起来这个事情的时候，林父说，“老二性子比较硬，我说让他考个师范学校，和他姐姐一样以后吃公家饭。他偏不听，硬是要考军校。领导，老二打电话说学校每个月发钱，部队学校也给发钱的？这也算是吃公家饭了吧？”
林父小学文化，搞不清楚部队的情况，因为大闺女之前读的师范院校，签了协议回山区教书，大学四年学杂费全免每个月还给发三百块钱伙食补贴，没花家里一分钱就把大学读了。所以他就觉得师范大学好。
成达笑着说，“林叔，到了我们部队院校就等于是当兵了，在校期间是有津贴的，每个月按照标准发放津贴费，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操心，呵呵，一般都有钱剩下的，因为吃饭什么的不花钱，衣服生活用品都有发。”
“这比师范还要好啊。”林父笑不拢嘴。
李战说，“好多了，您啊，现在是属于军属，地方过年过节还得给您发钱呢。”
边上的武装部长就连忙说，“是啊是啊，有的有的，这不林晓雨刚入学，等到过年了有过节费，我给你送过来，参军光荣啊，军属也光荣。”
“好，好，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林父忙不迭地道谢。
李战笑道，“林晓雨现在应该有五六百津贴，等毕业下部队了能拿工资了，那钱更多。以后要是开飞机了，保证您一年就能把小洋楼建起来。”
参军改变个人命运，当了干部改变全家人的命运，成为了优秀部队干部的话后代都跟着沾光。读书是穷困人家孩子最好的出路，这是颠扑不灭的真理。
说了一阵子轻松的话题，李战转而问，“林叔，您有个弟弟在镇上开商店，前不久打猎不小心打中人，这事您知道吗？”
“知道，唉，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林父就叨叨的说了起来，在他看来那就是无妄之灾。他当然想不到因为这件事情差点断送了他儿子的前程。
从林父这边侧面了解了一下之后，李战心里就更有数了，林晓雨的战斗飞行员生涯是可以保住了。
实际上李战没有必要跑林家一趟，但是他也是穷苦孩子出身，很清楚部队领导到家里探望意味着什么，对林家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而且，飞行员这个岗位比较特殊，不是普通的战斗岗位，把工作做得越细越好。
可以这么说，每一位飞行员都是宝贝疙瘩。也正因为如此，李战才专门跑几千公里亲自过来政审，搞清楚林振东案的细节。
吃饭的时候林父坚决要求李战他们喝酒，李战和成达就破例沾了酒。裴磊和刘小龙要开车则滴酒不沾。在北春的时候好些家长安排各种高档饭局，李战直接拒绝参加，更别说喝酒了。在林家这里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图啥呢。
临走前李战把准备好的鼓鼓的牛皮信封塞在林父手上，说，“林叔，这是部队给的慰问金，算是提前给您和阿姨拜年了，不多，就是个心意。”
“这个使不得这个使不得。”林父连忙推回来。
李战笑道，“部队的钱，您是军属嘛，放心拿着。”
“好，好吧，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林父激动得很。
一直把李战等人送到了停车的地方看着车子走远了林父才返身回家，林母就神神秘秘的说，“部队给的慰问金有五千块钱！”
“这么多！”林父也吃惊了。
他们不知道这些钱根本不是部队发的慰问金，是李战自掏腰包的钱。李战有钱得很，成达自然不会跟他争。
当天直接返回长安，李战和成达都送了一大口气。在招待所等开饭的时候，刘小龙说，“林晓雨家乡那个位置虽然属于苦肃，但是民风什么的和夹西这边比较接近，很重视教育，方言也相近。”
“我也感受到了。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有自己的小学，有两百多学生，附近几个村子的都把孩子送过来上学。”李战颇多感慨，“不过条件的确很艰苦。我有个想法和你们商量商量。”
成达说，“你打算援助高腰小学？”
李战摊手说，“我也不怕说，我爸现在生意做得不错赚了不少钱，回头我给他说话让他联系一批人捐点钱盖学校。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你们也看到了，那校舍破破烂烂的，马上寒冬了，孩子们不好过。”
“我捐两万。”裴磊突然说。
李战诧异道，“你有这么多钱？”
“有啊，攒两万多了，家里没好多用钱的地方了，我留着没用。”裴磊耿直得很。
李战顿时笑了，“行啊你小子，两万块能盖个平房了。”
成达说，“我能拿出五万来。”
这个李战就不感到惊讶了，成达开了那么多年飞机当过团长，存款肯定不老少的，几万块钱不算什么。关键是一个舍得舍不得的问题，他们这几个人对钱的态度都差不多，基本没概念，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平时训练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费脑筋去思考怎么样花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小龙脸红了起来，犹犹豫豫的，“我，我存折上有三千多，每个月留一点一点点攒起来的。”
“你老婆管钱吧？”成达用过来人的口吻问。
刘小龙很尴尬的点头。
他工资当然比裴磊高，但是有老婆有孩子了，开销大得很，到现在房子还没买上呢，夫妻俩一直在努力赚钱攒钱凑首付。
“老婆孩子在哪？”李战问。
刘小龙说，“在兴城，租了房子，打算在兴城安家了。”
“嗯，家属安置孩子上学这些事一直在搞，很快有安排了，别担心。”李战说。
刘小龙顿时就咧开嘴笑了，忙不迭地点头。总教员也算是部队领导了，李战的话就是领导态度。沃土海军飞训基地的人员会越来越多，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会越来越多，家属就业孩子上学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部队官兵人心浮动。家里都安排不好哪里能安心搞训练。
这方面李战的想法是比较实际的，正如他一方面发挥政工小能手的才能给官兵们打鸡血，另一方面也用逐年提高的待遇和未来的职业前景来刺激大家的主动能动性。
你没办法啊，这些现实问题非常的容易造成人才流失，这方面李战是有深刻体会的。
四人三言两语就把捐款的事情敲定下来了，他说，“我没钱，不过我可以找我老婆要，我拉杆费卡在她手里。”
“原来你也是妻管严啊！”

第632章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和华清大北相比，西交大的牌子不够响，甚至比不上沿海许多大学，但是在工科这一方面，在科研行业，尤其是军工行业里，这个学校是非常有分量的。
长安这个地方高校资源是非常厉害的，985就有三所，其中包括西交大。除了这些，还有长工大、长电大，和军方的渊源是非常深的，长电大的前身干脆就是军校改制过来的。长工大还是全国唯一一所同时发展航空、航天、航海（三航）工程教育和科学研究为特色的全国重点大学。
这个地方经济不抢眼，但是历史以来高校资源都是非常牛逼的，含金量相对高很多。坊间有观点，真正搞学问的高校都在长安，虽然偏激，但至少说明了当前高校确确实实存在的现实现象。
来之前提前联系了长安的征兵办，他们做了相应的准备。原本没有被纳入招飞范围的几所学校现在反倒成了主要目标了。比如应婉君所在的西交大和低调奢华的西电大。后者是由军校改制而来的，前身是部队的无线电学校，和部队渊源很深，相对来说招飞征兵这些工作开展起来会更加顺利。
鉴于此，李战决定先把难啃的骨头给啃了——长工大。
这个学校也曾接受过军校高校资源，或者说大陆地区的知名高校大部分都曾有过接受军队高校资源的情况。
把给高腰小学捐款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第二天李战一行人就来到了长工大开始了第二站西部招飞。由于这次招飞采取的是和普通征兵一样的流程，体检需要李战他们自己去联系协调。李战和成达兵分两路，前者去面试家访，后者则去联系医院确定体检事宜。
就征兵来说，大致可以三个大类的兵员，空勤兵、陆勤兵、海勤兵。对空勤兵的身体素质要求是最高的，海勤兵次之，陆勤兵再次之。所以飞行员的体检项目更多更严格。
李战和裴磊在省军区征兵办一位科长的带领下来到长工大，该校的武装保卫处派了一名科长来对接。
什么？科长？
可不是么，长工大是副高官单位，校长是高官，和集团军军长是一个级别，武装保卫处是学校党委机关下的二级部门，处长和县长一个级别……
派个科长对接不算怠慢，而且具体是最终还是要基层干部来做的，这方面长工大比较实在，李战就讨厌虚头巴脑的形式。
在会议室里，学校武装保卫处的何子礼科长递过来花名册，笑着说，“李总教员，我校学生参军报国的热情是比较高涨的，我们每年的征兵任务完成质量都是九八五高校里相对较好的一所，这些是已经报名应征的学生，大一新生居多。”
“许多有报国梦想的大一新生大多是因为没能提前批录取，到了我们学校也不错，但错过军旅生涯总归是遗憾，经过宣传动员，加上好政策扶持，学生报名踊跃。”
李战笑着点了点头，先看花名册。
的确是大一新生较多，也有一些大二的学生，大三大四的几乎没有了。一方面是因为年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般到了大三，马上要面临着的是就业问题，加上两三年的历练了，对社会的了解远胜于封闭式的高中时期。
参军？女朋友都还没谈过光荣了怎么办？
李战按图索骥浏览应征学生的个人信息，看档案太耗时，因此需要做一个初步的筛选。首先看入学体检情况，淘汰了一部分，再根据专业淘汰掉一部分，文科生不要，女生不要，到了这一个环节符合条件的应征学生已经所剩无几了。
省军区征兵办的刘洋科长注意到何子礼科长的脸色有些尴尬，坐在李战身边的他就笑着说，“李总教员，咱们海航的招飞标准和空军的不太一样啊。”
李战说，“要求更高一些，舰载战斗机的驾驶不太一样。”
他指了指名单剩下的应征学生，说，“后续体检还要淘汰掉一部分人。”
何子礼科长忍不住问，“李总教员，咱们海航这次有几个指标？”
“全国招六十人。”李战说。
“六十人？”何子礼微微吃了一惊，笑着说，“这个数量少了些。”
不是少，而是非常少。空军那年招飞都有几百号人的，多的时候上千。他们这些长期和部队打交道的对部队的情况很了解，海航部队可不小，区区六十人能顶什么用。而且最终能成为飞行员的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李战解释道，“我要的是开舰载战斗机的飞行员，我们飞鲨部队招飞和海航招飞不一样，所以这一次是计划单列招飞。何科长，麻烦你通知这些同学明天七点集合参加体检，在军医院。”
“好的好的。”何子礼科长忙不迭地的答应。
部队要什么人要怎么做，他就无条件地落实安排，部队征兵计划是有严格要求的。以前的话接兵干部手里还有机动指标，后来发现容易滋生不好的行为，因此取消了。
所以说李战要谁不要谁，要带走几个，这些都是有严格要求的，不同的是六十个指标怎么分配他说了算。
没花多长时间就决定了明天参加体检的学生名单，雷厉风行的部队作风体现得淋漓尽致。刘洋也是长期和野战部队打交道的，很熟悉这样的行事作风。
刘洋问李战，“李总教员，下一站去哪？”
“长电大。”李战歉意一笑，“刘科长，辛苦你了。”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为部队服务的嘛。”刘洋连忙说道，上了猎豹车就在前面带路，裴磊开着兰德酷路泽带着李战紧跟着疾驰出去了。
成达和刘小龙乘坐兵站派出的通勤车到军医院协调。自己人手续走起来很快，确认了单位，电话联系确定，费用明确，再和省军区确认费用，不到一个小时就搞掂了。接着和总体检医生敲定体检项目，因为这个军医院历来是空军招飞的定点体检医院，项目流程十分的熟悉，有全套的招飞体检仪器。
敲定时间后，成达就和刘小龙马不停蹄的赶往驻长安的武警某部，和他们协调考核事宜，用他们的场地和设施来对应征学生进行最后一步的体能考核。驻长安的武警某部是机动部队，换身老陆的迷彩服就是陆军步兵部队，场地和设施都非常的齐全。
另一边，李战来到了长电大，又开始了一轮筛选。
长电大全称为长安电子科技大学，前身是部队无线电学校，后来整合了多所专科学校组成了现在的电子科技大学。这个学校有多厉害呢，大家对哈军工是耳熟能详了，哈军工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中国的军事工业，后来裂变成为了一个工业科研教育体系，里面的其中一个分院拿出来直接可以和其他一线重点高校掰手腕。
当年与哈军工个齐名的就是长军电，也就是现在的长安电子科技大学。这个学校先后出了一百二多名将军、二十八位两院院士，该校是中国电子科技的扛鼎角色。国内多想无线网络安全标准和太空项目皆由该校牵头负责。
毕业于长安电子科技大学可能不会有很响的牌面，比不上清华北大复旦中山这些，但是，在科研行业、电子科研领域，这个学校是当之无愧的大佬。因为和军方关系密切，所以一直都很低调，低调到许多高三学子以为这是一所名字很响实际不怎么样的民办大学。
因为有部队这一层背景关系，李战认为在长电大的招飞工作应该是最顺利的，结果却大相径庭。他遇到的障碍不是学生和家长，而是大量的科研单位。
当他发现学校提供的应征学生名单不太理想提出疑问的时候，该校的武装保卫处的副处长李祥龙无奈地说道，“李总教员，我们也想为部队送人才，可是实际情况是每年的征兵任务我们都完成得不够理想。”
他说着就拿出了一份名单来，推到李战面前说，“这些都是与我校有长期协议的单位，科研单位居多，相当一部分是你们军队的科研单位。一些学生在大二第三的时候就签了协议，毕业后直接进入单位上班。比如说这个611所，他们要招人他们就是大佬，学生是趋之若鹜啊。工作好待遇好，而且他们这些单位想弄点特招入伍名额太轻松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报名应征入伍的都是大一新生。这些学生几乎都是要个服役经历，当两年义务兵回来继续上学。这个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李战颇感意外，忍不住说，“我本以为长电大的情况是最好的，没想到还比不上长工大。咱们这里部队背景历史都很深，怎么情况反而是最差的呢？”
“李总教员，这是因为考虑的角度不一样啊。”李祥龙无奈地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学生首先要考虑的是未来的就业问题，说白了就是以后的前程。为什么大一新生愿意参军？当两年兵回来有个服役经历，多了个退伍兵的身份，政策有倾斜，而且免学费是给发生活补贴，未来就业优先考虑。”
他叹了口气说，“说实在的，有多少人愿意把参军当成职业？军校毕业中尉副连，工资四千多。根据去年的统计，我校毕业生第一年的平均月薪是六千八，到私企的待遇更好。毕业了二十四五岁了，工作两三年要考虑结婚问题，面临买房问题。以前的学生想的还比较单纯，现在不一样了，大多数人对未来都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李祥龙好像总算遇到了个可以吐苦水的，继续地说道，“再说我们学校，电子科技这方面我们学校是标杆，标准从这里吃。别看我们学校名气不大，出去的学生很抢手，我们学校的就业指导处工作是相对轻松的，一部分学生在校期间就和单位签订了协议，另一部分学生呢待价而沽，基本上还是属于一个学生挑单位的情况。没有就业压力，就算是当飞行员当部军官，对我校学生来说吸引力也不是很大。”
“长工大的情况不太一样，是老牌高校没错，不过这几年的就业情况不太好，他们更愿意把学生送到部队当兵，所以他们每年的征兵任务完成得很好。”
李战一听这话，顿时苦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就觉得部队就是收破烂的，没人要了才往部队塞。”
李祥龙也没客气，无奈地说道，“你这么说其实也没错。这几年部队的待遇是提高了，但是和地方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同一个人在地方工作能赚五千到了部队只能拿三千块，还要舍弃很多很多。说心里话，我要是家长我也不愿意让孩子去部队。”
“现在的情况好像还不是在家长这边。”李战手指点着花名册说，那是一份年级成绩前五十的名单，基本都是二十四岁以下，所以基本都符合招飞的年龄要求。
说完又点了点那份几乎国内大部分知名科研单位的名册。
李祥龙也没隐瞒，直接说，“是的，这些科研单位来头都不小，部队的地方的，尤其是部队科研单位，他们一出面，都是他们先挑。”
这才是李战遇到的最大的障碍。
现在的部队科研单位不同以往了，以前呢真是苦哈哈的苦的不行，再往前呢，造火箭的不如卖茶叶蛋的。零八年之后情况大不同了，部队现代化建设加快，国家每年投入到军工行业的钱是越来越多，科研人员待遇水涨船高，且打通了晋升通道。还要国家背书作为强有力的后盾，能去科研单位的几乎不会考虑入伍当个干部。
另一方面则是在科研和作战两者之间，如果一个兵是搞科研的料，那么上面就一定不会支持你把他弄到作战部队。
面对这些香饽饽，飞鲨部队是真的缺乏竞争力。
李战经过了好一阵子的思索，道，“李副处长，已经和科研单位签订协议的我就不参合了，但是这份应征入伍的名单范围还是小了一些。我的意思是，你们学校这边帮忙宣传一下，就说海军飞鲨部队招飞行员，我只要大一或者大二的学生，条件是首先个人要有意愿。后面我面试过之后才解决其他问题。你看怎么办？”
“宣传是没问题的，但是李总教员，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李祥龙实事求是地说。
“我已经做好了零收获的思想准备了。”李战无奈摇头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究竟能不能从这所不太一样的高校招到飞行学员，李战的心情是非常矛盾的。搞电子的开飞机其实非常的对口，未来战机越来越先进，电子化程度越来越高，这个专业的学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是残酷的现实情况摆在那里，李战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抱着捞一网看看的心态，当然也做好了攻坚的准备。
如有确实不错的苗子，他不惜和611所这一类的王牌科研所开战。

第633章 干休所老头老太太的战争
张海洋就是个好苗子。
第二天的体检之后，李战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体重稍稍有些超标的小胖子。不过张海洋的其他体检项目都很不错，仅仅是体重超出一些的话，李战是可以针对他稍稍放宽一下条件的。
张海洋是大二学生，专业未来就业对口的是航空电子，成绩优异。航电专业啊，太对口了。李战考虑的比较远，未来飞鲨不仅要飞行员也要武器操作员。后者对航电知识水平的要求要高一些，这就是三代机四代机时代对空勤人员提出的高要求。
不过李战首先面临着的是张海洋的父亲那一关。
张海洋本人是非常愿意非常想当飞行员的，按照他的说法，哪怕当不了飞行员，就算是当个普通战士他也愿意，但是一定要是海军的。
为啥？
他父亲是老海军。
按理来说，军人家庭应该是更支持子弟参军入伍的，更何况张海洋的父亲张成军还是哈海军老兵。然而张海洋却告知李战，他的父亲极力反对他参军。
李战到干休所对张海洋进行家访。
刘洋科长在路上向李战介绍情况说，“张老是从正师级岗位上提前退休的，退休前提了副军。他不是本地人，两年前他儿子考上了长电大，他想在长安安家，组织照顾，所以把他安排在长安的干休所了。”
“哦对了，张老负过伤。”刘洋指了指太阳穴，“脑袋里有弹片，据说没有取出来，老人家性格很怪，可能跟负过伤有关系。”
李战不解问，“老人家？岁数应该不大吧？”
“六十多了，他快四十岁了才结婚生子，对这个儿子是相当的宠爱。”刘洋笑着说。
这也算是晚年得子了，难怪宠爱。
李战说，“刘科长你很了解张老的情况？”
“对的。”刘洋科长苦笑着说，“干休所一堆老红军老抗日，张老算是比较年轻的，但是负过伤脾气不小，逢年过节去慰问，我啊，在这帮老领导面前连孙子都不如，去一次怕一次，这帮老领导个个脾气都不小。”
李战忍不住哈哈大笑，“可以理解，老革命么，打了一辈子仗，能走到今天的就没几个是好脾气的。”
“张老是比较特殊的，他打过八四海战，干休所里都是抗战时期解放时期的老干部，他是唯一一位接触过现代化海战的老干部，听说经常和其他老干部搞兵棋推演，然后就吵了起来。”刘洋说。
李战眼前都有画面了，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是小孩，那得多有意思，再说了，那可是一帮血里火里过来的打下了偌大江山的老小孩。他以前听人说过干休所的工作，首先要好脾气，其次要懂得照顾小孩，要把老干部当成小孩那样哄。目的就一个——让老干部们开开心心每一天，多活些时日，因为他们是党和国家的宝贝。
世界上最金贵的宝贝其实是他们。
每年春节上层拜年第一个参加的就是驻京老干部团拜，不敬老还行？
说着话就到了干休所，七八十年代风格的大院，就在闹市区里。为什么部队好多驻地营区都是在闹市区，因为都是很多年之前建设的，当年还不是闹市区，几十年的高速发展下来，城区面积不断拓展，郊外都变闹市区了。
正是上午九点多的时间，登记了证件进去之后，刘洋和前来接待的干休所管理员说明了来意，那管理员就笑着指了指“前线指挥所”那边，说，“张老在前指，逢一三五他们都要开作战会议。”
“前线指挥所？”裴磊忍不住诧异道。
管理员笑着说，“就是个牌子，其实是活动中心，老领导们要求改成前线指挥所，挂个牌子跟部队要点淘汰的设备器材就给布置上了，老领导高兴。”
裴磊忍不住笑了出来，“真会玩。”
刘洋见怪不怪地说，“老领导们大多都参加过战争，打了一辈子仗了就这点兴趣。”
“这个好，去看看。”李战来了兴致。
刘洋让管理员忙自己的去，刘洋经常过来慰问，管理员也就没矫情，抱歉地说，“陈老又和林阿姨吵架了，我得过去看看，你们随便逛逛，有什么指示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就是保姆啊。”裴磊看着管理员撒开腿就跑了，自言自语地说。
刘洋说，“比保姆难多了，干休所的工作其实不好干的。当然了，一些人认为在干休所工作资源好上升快，毕竟给那么多老领导服务。其实大部分老领导的原则性是非常强的，自己的儿女都是严格要求，就别说其他人了。”
“没错，老革命们原则性非常强。”李战深有同感，他爷爷就是这一类人，打死都不愿意利用手里的权力给子女后代开方便之门。
挺好一个老干部活动中心给改成了前线指挥所，大门那里正儿八经的挂了牌子，还有持枪的岗哨！站岗的两位战士虽然穿的07式沙漠迷彩服，但是配的是经典的56式半自动步枪，老式的子弹袋，是经典的枪托着地的持枪姿势，看上去有那么一些不伦不类的，但是那小眼神还算是有些杀气，估计和老领导们接触多了耳熏目染之下懂得了什么叫战士。
进了大门后画风就有些变化了，目之所及是十几张桥牌桌，七零八落的坐了二十来位老太太，老头是一个没有，看到李战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些老太太和平常早上在菜市场以及去菜市场路上碰到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如果你听她们讲话就发现区别了，说话水平高，有理有据，经常引经据典，每一句话你都能从毛泽东思想里找到依据来。
你如果以为就只是知识水平高一些那就又错了，这些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也有不少小学文化的，知识都是在部队里学到的。最关键的是，你看着她们跟普普通通的地方老大妈一样，再看她们的待遇级别能吓死你。
最低的都是副师级待遇，高的有个副兵团级，而且几乎都是老领导的家属，当年干革命的时候结婚，一路走到现在两人一辈子都奉献给部队了。
你就说坐姿端正那位白发苍苍的带个近视眼镜的七十岁的老太太，叫戴安邦，看着更像是个退休老教师。她二十年前丈夫就牺牲了，她一直在部队工作，参加过两次反击战，后来到了建设兵团，搞了一辈子的军事医学，退休之前就是副军了，退休后享受正军级待遇，当年叫副兵团级。
到了干休所之后，家属们就有了主心骨了。上次张老对的老伴周阿姨发脾气了，周阿姨一个电话过去“戴大姐我家那糟老头子又嫌弃我做饭不好吃了都吃了几十年了居然说不好吃这不是故意找茬吵架呢吗？”，然后戴大姐就过去了，然后张老就熄火了。
论级别嘛比戴奶奶高的没几个，论经历嘛人家老戴两次上前线后来又在建设兵团干了二十多年，不熄灭能怎么整。戴奶奶叫张老是“小张小张”这么叫的，张老看见戴奶奶得规规矩矩地问好“大姐您吃了吗”。
再加上老戴是个女同志，退休前官再大也不好跟人顶牛。干休所也住了好几个大区副职老领导，对上老戴同志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干休所的老头们为此还专门召开了多次特殊作战会议来专门讨论“如何更有效率地与以老戴为首的妇女家属们进行斗争”的扩大会议，可是每一次开会拿出了作战方案来后，在执行过程中却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困难。气得当时的总指挥员某大区副职老领导拍桌子骂娘说“你们这些老梆子是真老了屁大点事都干不好！”。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戴奶奶为首的妇女家属们对老头们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迂回侧击、分割包围、围点打援、集中优势兵力歼敌等等各种战术行云流水一般使出来，打得老军头们那是丢盔弃甲叫苦不迭。
刚刚管理员跑着去处理陈老和林阿姨之间的日常交火，那是因为林阿姨还没有使出“戴大姐”这个核武器。
沿着走廊往里走，还没到就听见最里面的挂着作战室的房间里传来很激烈的争吵声。
刘洋笑了笑低声说，“老领导们又在讨论战术了。”
李战说，“应该叫战术讨论。”
刘洋没抓到这个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直到轻轻推开门看到一帮老头争得面红耳赤她才猛地明白“战术讨论”的意思，顿时忍不住笑歪了嘴。
示意大家别说话，李战悄悄的站在一边听。不过他发现那边角落有几位穿医护服且戴着紧急设备的医护人员，感觉有些奇怪。
再看这间冒牌的作战室，布置风格是七八十年代的，给人老山前线的既视感，电台都是老式的，沙盘，大幅战役地图，老三样。所有的与会老领导老干部都穿着81式迷彩服，全部都没有戴军衔，看上去就是退休老民工。
“老梁你根本没明白战役目的！我再说一遍，我们的战役目的是攻占这个岛屿！不是和敌人进行全面的你死我活的战争！一切战术都要围绕着战役目的来进行，所有的战术安排都要为达成战役目的服务！”是张海洋的爹老张在激动地发言，指着另一名年纪相仿的国字脸老干部道。
站在李战身边的张海洋一直像个透明人，这会儿想上前和去老爹说部队来人了，但是被李战拽住了，示意他站着别动。李战很想知道这些已经不在其位的老领导们的看法。
老梁毫不客气地反驳，“攻占岛屿是那么简单的吗！如果我们决定攻占某个岛屿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做好和敌人全面开战的准备！我提醒你！一旦爆发战争就必须要考虑到所有的可能发生的情况，最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准备，否则我们就要面临两面作战甚至被全面合围的危险情况！”
“你这是钻牛角尖！我先不说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就算出现这种可能的情况，难道你认为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吗？老梁你干休所待傻了吧！你这是冷战思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世界主题是和平与发展！”老张一拍桌子一指，霸气侧漏。
老梁也生气了，更加用力地拍桌子，“照你这么个战略思想我们非吃大亏不可！不管你怎么说，我是坚持要进行起码三年的战争准备，战备物资要足够最少五年时间的消耗，兵力补充资源也要跟上！做好破釜沉舟的心理准备！总是比你的短视来得更好！”
“你！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们陆军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说我们海军已经具备了赢得一场局部战争的能力！按照你的思想，花三年的战争准备，还有保密可言吗？敌人不是傻子，他们一旦发现你在做这样的准备十二个航母战斗群就开过来了！我的原则是闪电战！打他一个出其不意！等敌人反应过来我的部队早就完成登陆了！形成了既成事实，敌人面对就是我们的抗登陆作战！”老张激烈反驳回去。
“好了！”
主持作战会议的副大区职老领导李老坐在轮椅上，他用力顿了顿拐杖，树皮一般的脸皮，塌陷的眼眶里那一双眼睛满满都是杀气，他扫了二人一眼，说，“战略问题我们不讨论，只讨论战术。怎么打是你们这些带兵的任务，小张你先说说你的闪电战术，你打算怎么个打法？”
说着用拐杖指了指张老。
“是！总指挥！”
张老立正敬礼，然后拿起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福建一带，踌躇满志思路清晰地说道，“总指挥，我的战役方案原则是快，现代化条件下的闪电战。首先，我要用战术导弹对目标岛屿的港口码头、发电站、兵营、防空阵地、雷达站等军事设施进行打击，饱和式的，计划使用五十个战术导弹营来实施。”
“五十个战术导弹营？你开什么玩笑！”梁老忍不住讥笑道。
张老瞪眼。
李老说，“小梁别插嘴，听小张说完！”
“是！”梁老不得不闭嘴。
张老继续说道……

第634章 死也要当飞鲨！
“我战术导弹饱和攻击之后，海军部队空军部队同时出击，争夺制海权制空权，战役前提我只需要取得方圆五百公里的制空权制海权，我后面的渡海登岛部队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发起渡海登岛作战。征集民用船舶改造成火力船，只需要低进五十公里范围，陆军的重型火炮就可以从船上向岛上进行射击，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掩护。这些作战动作必须要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完成，足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这还不是老一套呢吗！和七八十年代的战术有什么区别？要我说啊，大量使用空降兵部队直接在敌军纵深开辟战场，充分调动敌军之后，再使用登陆部队进行渡海登岛，这样效费比更高！”
“高个屁你懂个屁！历史上最成功的空降作战伤亡率都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你这是不拿战士的命当命！按照我的战术，先使用饱和火力摧毁敌军的绝大部分固定军事设施火力阵地，打击他们的雷达站、机场、港口。主要进攻必须要依靠登陆部队稳扎稳打地推进！空降作战只适合小规模的特种作战！你大规模使用空降兵部队会造成无必要的损失！这叫高效费比？”
持相左观点的两派老头就面红耳赤地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开始摆资历了，这个说我当年带兵打仗如何如何那个拍桌子说我当年搞合成化演习怎样怎样，乱成一锅粥了。
张海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他看来老爹这些老头的战术都老掉牙了自己的牙也掉了，而且海航的领导在看着，实在是让人脸红了。
他这次不管了，连忙上去拽了一把老爹的胳膊，张老猛地一回头就要训斥结果一看是儿子，脸色就缓和下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不上课？”
张海洋低声说，“爸，渡海登岛作战这种大事先放一放吧，部队领导来家访了，您赶紧跟我回家先处理我的小事。”
“家访？家访什么？我说一百遍了，不许你当兵！”张老脸色就变了，大声说道。
这下作战室都安静下来了，才注意到多了几位现役军官。
李战不得不走上前向各位老军头敬礼，态度恭恭敬敬的，哪里还有拉杆小王子的微风，在这里他就是孙子辈。
足足一个多小时李战才应付掉那些老领导老干部的盘问式谈话，挺冷的天居然额头冒汗了。然后才跟着脸色铁青的张老离开老干部活动中心，哦不，是前线指挥所。
李战都纳了闷了，这张老怎么就这么反对儿子当兵呢，而且刚才看其他老干部的意思，好像对让后代当兵也不是很热衷。这个情况不太对。
故意落后几步，李战低声的把疑惑对刘洋说了，刘洋低声解释道，“这个干休所住的大部分都是参过战的老领导老干部。如果你在战场上经历了生死直面了战争的残酷，你会让后代当兵吗？”
李战足足愣了很久，这才唏嘘道，“也许不会，也许会。”
“其实啊这不是唯一原因，还有就是因为人年纪大了，对孩子就不怎么管了，想从事哪个行业就从事哪个行业。当然，也有一部分老领导老干部早早的就把孩子的路给安排好了，往部队一扔，这辈子就这样了。”刘洋说。
李战依然无法感悟其中的思想，也许等他到了同样的年纪了，才会有相应的感悟。
到了张海洋家，李战总算遇到好脸色了，张海洋的母亲周阿姨就非常的客气，忙前忙后的准备水果什么的。
周阿姨也不年轻了，当年生张海洋的时候三十五岁，妥妥的高龄产妇。退休前在海军通讯部队工作，是老通讯了。因为职业的关系，周阿姨说话给人播音人的感觉，字正腔圆情感饱满非常的清晰。反观张老，讲话都带着一股海上飓风的味道，呼呼的，让人心生畏惧。
李战知道这次家访不好办，家长原来的级别比他们部队长都要高，正常谈恐怕是谈不下来。他决定进行战术家访。
“张老您好，我是飞鲨部队的总教员李战，这位是我们机关警卫士官裴磊同志。”李战汇报工作一样自我介绍。
张老点了根烟，指了指茶几上的中华，李战笑着摇头，“我们不抽烟。”
“这么年轻的总教员，总教员什么级别，你看着像个搞文职的，把你证件我看看。”张老毫不客气地伸手。
周阿姨端着水果来，瞪了张老一眼，“老张你干什么，部队的同志你看人证件做什么。”
李战连忙取出证件双手递过去，“老领导要看证件完全没问题的，在老领导面前我就是个小兵嘛，呵呵。”
张老老花镜戴起，认认真真的看证件，还对了李战几眼，突然问，“你原来是空军的？”
“是的，您老看出来了？”李战回答。
张老把证件还给李战，“听说空军出了个超级王牌，在法国军事交流的时候搞坏了人家很多船很多飞机，是你？”
“是我。”李战笑着说，“不过当时我已经调到海航飞鲨了，是咱们海军的人。”
张老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来了兴趣，“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战把过程讲了一遍，然后有些尴尬地说，“他们认为我的飞行是不专业且不安全的，但是最后的调查结果是明显的，我的操作是规范的，是符合国际标准的。造成这样的事故，只能说他们的安全意识不够强，沟通方面也出现了问题。”
“嗯，你说得在理。”张老竖起大拇指，眼里放着光芒，“越南鬼子我打过美国人没打过，你小子不错啊，替我们这代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李战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不只是美国人，印度人日本人，他们都败了，我不是针对其中某一方，友好对抗赛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只是说他们的飞行员技术真的很渣。”
“哈哈哈！”张老“龙颜大悦”的样子，如果有长胡须的话估计要一捋胡须仰天大笑了。
李战顿时高兴了，感觉说服张老有希望了。
结果，张老话话锋猛地一转，道，“不过，我是不会让我儿子去当兵的，更不要说海航飞行员！坚决的不行！”
一句话把路给堵死了，一瞬间张海洋的心死了，李战的心也快死了。
可是李战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彻底失望的。正如他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林晓雨这样一个好苗子无缘于飞行不远几千里跑过来做第二次政审。他对成达等人说过一句话：“行不行看他以后能力，但是给不给他机会只在我们的一念之间。诚然我们完全可以不管，不管他是符合规定的，但是也许就是因为我们嫌麻烦而断送了他原本该有的机会。”
凡事做到问心无愧大概是最难的，恰恰因为如此，问心无愧才难能可贵。
李战严肃起来，认真地问道，“张老，您为什么如此反对张海洋从军？”
张老看了周阿姨和张海洋一眼，说，“你们出去走走。”
李战也看了裴磊一眼，后者立马起身敬礼干脆果断地走了出去。
客厅只剩下李战和张老了。
张老站起来就脱衣服，上身全脱光，得亏屋里有暖气，不然以今天的气温老人家非冻坏不可。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于李战看到了张老那遍布上身的伤疤，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全是弹片造成的伤。
重新穿好上衣，张老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我是被我老婆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了，脑子里还有一块弹片取不出来，有时候犯毛病就是因为这个根。当时大家都认为我死了，司务长已经在阵亡名单上写下了我的名字。是我老婆把我扒出来要求进行抢救，从鬼门关把我拉了出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让张海洋从军是吗？答案很简单，我就一个儿子，他得好好的活下去传宗接代，我家三代单传，到他这一代就他一个男丁，明白吗？”
李战默然。
他当然可以拿出一大堆大道理来进行反驳，可是面对如此现实的情况，有些时候真理能够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晚年得子，三代单传，为了让家庭血脉延续下去而反对儿子从军，难道很难选择吗？
对于张老这一类参过战的老兵来说，他对部队的感情绝非寻常人能比拟的。李战敢在张老面对讲那些大道理吗，他不敢，因为他肤浅得很！面对一位十六岁参军把整个一辈子都奉献给部队的老兵，他肤浅得很！
良久的沉默，李战沉声说道，“张老，我是零八年底下部队的，到了二师三个月内遭遇了三起特等险情。所有人都不认为我能把飞机开回来，其中有一次甚至弹射了，所有人都认为我必死无疑，可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短短三年里，我遭遇的特等险情、一等险情十几次，甚至比一支部队数十年历史以来的总和还要多。一些战友在遭遇特等险情的时候处置失败牺牲，是因为我的能力比他们高超吗？这并不是唯一的因素，运气非常的重要。”
“许多人说我开飞机费发动机，意思是说我特别糟蹋飞机。好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冷笑话，其实理解内情的都知道并不是这么简单。难道大家都喜欢遭遇险情吗？张老您应该明白的。总会要有人去承受这一切的，既然选择了我，我就义无反顾。当然，也许您认为这可能和我有个弟弟有关，不怕断血脉。可是这些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吗？在交通事故中伤亡中的人数远比开飞机的多，更遑论疾病。如果我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您肯定会不屑一顾，因为您对这句话的理解和体会远比我深刻。可是在我看来，在张海洋看来，在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看来，难道我们没有权力要求去体验不一样的深刻人生吗？您年轻的时候难道不是这样吗？”
李战一口气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张老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战说，“张老，张海洋是很好的苗子，他不当飞行员真的很可惜，而且他喜欢当飞行员。与其强迫他从事不喜欢的工作，不如让他自己选择，这对他来说是青春最好的印记。再者说了，就算是参军当飞行员也不是要一辈子留在部队了。有几年经历总归是有好处的，这一点您比我体会更深刻。”
“小李，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并不是反对张海洋参军，而是我反对他进入海航服役，更反对他到你们飞鲨部队服役。这里面的原因相信你是知道的，飞鲨飞行员被喻为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这方面你比我清楚。你如果答应让他在陆勤岗位工作，我可以松口。”张老严肃地说道。
李战摇头说，“张老，我是过来选飞行员的，非空勤人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空勤人员不仅是飞行员，我既不能保证张海洋能够顺利通过一系列的训练和考核成为飞行员，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不能成为飞行员。到了部队许多事情就都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您是老领导您很明白。”
“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绝对不会让张海洋到飞鲨部队服役。”张老的态度非常坚决。
张海洋突然冲进来，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爸！我一定要当飞行员！我一定要当飞鲨部队的飞行员！您有您的考虑我有我的理想！在有机会成为飞行员的时候如果我不珍惜我怕以后会后悔！”
“我不管您反对还是支持！我已经报名！只要部队决定征集我入伍谁也干涉不了！”
“造反啊！”张老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李战连忙站起来说，“张老息怒。张海洋！不能这么对你父亲说话，有矛盾解决矛盾，大家坐下来好好谈，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周阿姨跟着进来帮着劝说，“老张，孩子想参军就让他去，你总不能要求孩子按照你的意思生活，老了老了你就好好当你的老人。”
原来一直在门外守着听。
“你也帮腔？你知道他要去什么部队吗？他要去飞鲨部队！他要去的是飞鲨部队！全军危险程度最高的部队之一！”张老指着张海洋怒道。
“什么！？”周阿姨大吃一惊，脸色顿时有些白了。
李战尴尬不已，飞鲨部队这么恐怖吗，怎么都跟听见了最可怕的事情一样。
张海洋脾气也起来了，大声说道，“我死也要当飞鲨！”

第635章 加入海航飞鲨走上人生巅峰
张老没有想到儿子会对他发飚，有那么一阵子是愣住的。他这个儿子随母亲，性格比较温和脾气很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生这么大气非常的少见。显然这是触及到了他的软肋，或者说极力反对他当飞行员这件事情让他觉得自己的个人自由受到了侵犯。
再加上张海洋这个年纪正是叛逆时期，弹簧式的性格压到底了就只会反弹。
张海洋非常坚决地说道：“我不管你们答应不答应，这个飞行员我是当定了！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他说完转身就跑出去了。
周阿姨连忙追出去。
李战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当前这个态势。
他说，“张老，其实飞鲨部队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危险，您以前是海勤兵，可能不太了解航空兵部队。正如一些人觉得坐飞机危险，实际上飞行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退一万步说，张海洋的素质能过初选，进入飞鲨班学习也没有很大困难，但是最终他能不能成为飞行员还是未知数。”
“张老，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考虑，给孩子一个选择未来的权利，不打扰您了。”
李战起身敬礼告辞。
张老目送李战离开，心里不住的叹气。
在返回招待所的路上，李战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对刘科长说，“刘科长，我打算办一次答疑会，在个别面试之前把部队的情况包括现行政策给大家讲一讲，集中回答学生的疑问。麻烦你帮忙和学校联系一下。”
“没问题，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最好下午就组织起来。”李战说。
刘洋科长马上拿出手机来，“我现在就打电话。”
李战也不回招待所了，直接往长电大那边去。张海洋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要顺利的在长电大里招到理想的学员，必须要采取非常方式。家长这一关难过实际上和对手太强悍有很重要的关系。611这一类的顶尖科研单位对学生对学生家长的吸引力是非常强的，要击败对手抢到人才，就必须拿出点实在的。
他给成达打电话让成达迅速赶往长电大汇合，召开现场答疑会。
校方的组织能力非常的强，毕竟原来是军队院校，接到刘洋的电话后，李祥龙副处长就马上动员起来，正在上课的应征学生全部集中到了多功能教室里参加现场答疑会。当然，李祥龙是按照李战确定的初步入选的学生名单来通知的，所以可以说这几十号学生基本上都是符合招飞条件的。
李战和成达迅速沟通了几句，直接就开始进场开会了。李祥龙代表学校参加，刘洋代表省军区，基本上要素都齐全了。
成达先介绍情况，说，“同学们下午好，我先介绍一下我部的情况。相信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到新闻了，我国首艘航母服役了，这是历史性事件，是人民海军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事件。我部是人民海军第一支舰载战斗机部队，是十六号舰作战群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在人民海军中我部是一支年轻的队伍。”
“舰载战斗机部队对我军来说是全新的部队，不过早在三十年前，我们已经开始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工作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肯定是很强的，甚至有不少同学对舰载战斗机部队的了解是不逊色于我们的。舰载战斗机部队的建设发展是很快的，这个进程关系到人民海军的远海作战能力。我们到学校来的目的是招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让符合条件的同学有机会参与到这样一支部队的建设当中来。”
成达简单介绍完，把发言权交给了李战。
打量着阶梯式座位上的数十张朝气蓬勃的脸，李战颇有一些感慨。当年招飞面试是在县武装部那破破烂烂的招待所小会议室里进行的，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了。在过去的十一年里部队有了很大的发展，方方面面都在向着好的方向飞速发展。而他本人也从坐在底下听命的人逐渐成为了有一定发号施令权力的中阶军官了。
他说道，“我们飞鲨部队招飞是单列计划，既不同空军的招飞也和普通海航部队的招飞不一样。我们采取与征兵计划平行的时间和程序，应征入伍的同学将会到海军航空兵学院接受为期五年的学习，这五年里包括基地训练。”
他说的是同学们最关心的问题，学籍怎么办，身份如何定义，部队未来的发展前景如何，等等等等，这些是他要进行解答的。
“关于你们的学籍，大家可以放心，部队和学校有合作，你们在海军航空兵学院飞鲨班期间将会采取主要以网上授课的方式继续现在的学业，我们也会定期邀请长电大的教师过去授课。也就是说，如果你完成了五年的学习，拿到的将会是双学士学位。未来考研的话，在同等条件下，会优先录取你们。国内许多知名高校的研究生都可以，部队都可以帮忙联系。当然，前提是你能完成五年的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飞鲨飞行员。”
“当然，如果最终没能当上飞行员，只要通过毕业考试也是依然能过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的，不管最终是分到什么岗位。海军航空兵学院的飞鲨班属于单列班，已经在地方高校入学的学员都可以通过网上授课继续学习原专业获得原高校的毕业证书，毕业后同样能拿到海军航空兵学院的证书。也就是说，你们花五年的时间能过拿到双学士学位。只有飞鲨班有这个优待，当然也需要大家付出更多的努力。”
李战指了指大家，“下面自由提问环节，有任何不明白的举手提问，我们现场解答，现场解答不了的我现场打电话请示。”
学生们相互看，都有些拘束。
李战笑着说，“放松些，什么都可以问。”
有个胆子大的举手起身，问，“首长，飞行员一个月开多少工资？待遇还可以吧？”
大家轻笑。谈到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小羞涩的，都还是没有什么社会经历的大孩子，钱不钱的总觉得有些庸俗，尤其是对着穿着神圣军装的部队领导提到这一类问题，总是觉得难为情的，可偏偏又是心里面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李战是过来人自然是非常清楚大家的心思的，实话说，当年空炮艇部队撤编的时候他有很多选择，最终选择回到华清大学的飞行员班继续飞行事业一来是因为那是他最热爱的事业，二来是因为待遇相对较好。
当年部队待遇远远比不上现在，他需要负担好几个战友的家庭，经济压力相当大。
在座的几十位学生的家庭情况李战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里面又以农村子弟较多，有好几位还是贫困山区出来的，家庭经济情况很困难。其实诛心地说一句，若不是家里揭不开锅谁愿意去当兵，这就是当前需要面对的非常现实的一个情况。
李战说，“入校后有学员工资，毕业授衔就是中尉副连级干部，有干部工资四千多，家属享受军属待遇，当然，五险一金什么的是肯定有的，不会比公务员的少。每年一次探亲假，休假期间工资照发还给报销路费伙食费。前期晋升没有压力，正常按照服役年限来四年一个级别，表现出色提前晋升，待遇跟着级别走，而且你们在校期间五年是算兵龄的，还有兵龄补贴。”
他如数家珍地说道，看到大家对所讲的待遇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兴趣时，他笑了笑说，“当然，这些是最基本的干部待遇，如果是飞行员，还有很多补贴。比如我们海航飞鲨，除了拉杆费之外还有海补。这两个补贴类是最多的，就说拉杆费吧，你上去飞一个小时我按照一个小时给你发钱，如果开的是歼十五，那么飞一个小时能有九百块的拉杆费，海补也是按照时间算的，也是不少的一笔钱。”
那个胆大的学生眼里发着亮光，忍不住问道，“首长，那一天能飞多少个小时？”
李战笑着说，“每年最少飞两百个小时，也就是说，光是拉杆费你们每年就能拿十八万。当然，和民航飞行员相比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是部队是讲奉献的地方，不能只谈钱，当然也不能不谈钱。”
“这个待遇很好了。”胆大的学生忍不住裂开了嘴。
他当然不会知道李战所说的拉杆费标准算是全军最高的了，其他部队的飞行员一年下来飞行补贴能有十万左右就算是很不错的。李战当然不会直说，招兵不能光讲奉献精神，同样也不能太老实。
李战站起来走到面前去，很霸气地说道，“你们开着价值几个亿的战机在天上飞，我不能让你们心事重重的上天，除了个人待遇个人发展前景，家里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说，部队负责解决，任何困难。大家继续提问，任何问题都可以问。”
“首长，我听说在部队找女朋友很困难，好多三十多岁了都没结婚，请问这个个人问题部队给解决吗？”又起来一位胆子更大的。
话题逐渐聊开了，大家发现部队的领导很接地气，放松下来之后就纷纷的把问题准备好提问。
等大家笑声过后，李战也笑道，“部队当然不会发媳妇，但是，部队负责给介绍，每年都有青年联谊。比如我们飞鲨，和地方很多企事业单位都是有共建活动的。而且我们联系的大多是公务系统事业单位，教师、医生、护士、银行职员、女警，都是好单位的姑娘，所以，到部队来不仅不存在结婚难的问题，反而有比其他人更好的选择。”
“当然了，组织联系个人表现，关键还是看个人表现。”
大家又是一阵轻笑。
举手提问的越来越多了，李战点了一位同学，那名同学衣着比较讲究，看得出家庭条件相对较好，他问，“首长，部队能给的，其他单位给的更多，比如某研究所，他们开出的条件比部队的优厚多了，而且主要是做军用设备，有好些师兄是在研究所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特招入伍，虽然是文职干部但是社会地位和待遇什么的也都很好。我不太清楚海航部队的吸引力在哪里。”
“当然，航母是现在的热点话题，航母配套的舰载战斗机部队也是明星部队，可是我听说开舰载战斗机非常危险，我看新闻报道说你们是刀尖上的舞者，我个人很敬佩，可是实事求是地说，在有更多选择的情况下我们有什么理由选择那么危险的兵种？”
这样的观点不在少数，相对来说在高学历人才中普遍存在这样的现实主义者。
李战说，“从个人的发展角度来看，我理解你的观点但是我不认同。部队依旧还是讲究奉献的地方，军人也依然是需要有奉献精神的一类人，我们这支军队的本质是不变的。如果没有相应的心理准备，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参军，因为你会过得很痛苦，同时也会占用军队原本就非常有限的资源。”
“部队的资源非常有限，我军处于发展阶段，不过部队现在已经意识到军人待遇水平和地方存在着很大差距，这几年也一直在改善，但是差距依然还是存在的。归根结底的是，参军的都要有一颗报国之心。我们是一个讲究奉献的集体，如何把个人理想目标和部队的建设有机结合在一起，这是我们正确看待这个问题的基本点。”
“军队兵种没有哪个比哪个危险这一说，我们都是国防力量的组成部分，当战争来临，敌人的子弹不会选择目标，我们每一位面临的危险都是一样的。我们常说贪生怕死别入此门，升官发财请行他处。因为我们是祖国人民最后一道防线，我们若是怕死了，咱们这个国家就完了。”
李战傲然挺立扫视着年轻的脸庞们，“你们是国防力量的生力军，我希望每一位参军入伍的同学都要牢记，我们可以在乎待遇，但是绝对不能把待遇放在和职业奉献精神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学生们的神色严肃起来。他们发现部队的首长既没有回避现实问题，也没有只是谈待遇或者只谈奉献。
“大家继续提问，我解答不了的马上请示上级，今天的答疑会一定要让大家把想要搞清楚的情况搞清楚，踏踏实实的到部队来。”李战恢复了微笑，继续说道。
有位穿高中校服的学生举手，李战请他起立提问，高中校服学生有些腼腆，问，“首长，请问家属可以随军吗？我爸妈可以跟着住进军营不？”
李战请他坐下，说，“家属随军问题我统一回复一下。”
“部队随军有标准，按照现行的政策，副营级以上干部可以申请家属随军。飞行员家属优先安排。如果级别到不到随军要求，部队会出面与地方联系解决就业问题。个别家里确实困难的，部队也会有相应的政策帮助解决。总而言之一句话，有困难提出来，部队解决。”
“飞鲨部队是全新的部队更是海军重点建设的部队，飞行员是中坚力量，这一块工作我们是会优先考虑的。至少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地工作。”
他开了句玩笑说，“我就算看在价值数亿人民币的战机份上，也不会让你们带着心事升空作战的。”
又是一阵轻笑。
李战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潇洒地说，“下部队三年后保证你们每一位都买到房子，买不到的来找我。本人飞鲨部队总教员，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飞鲨部队工作，不用担心找不着人。”
同学们又是一阵笑声，这一次显得更加轻松一些。
“人们常说飞行是勇敢者的事业，我们要的不仅仅是飞行员，还是战斗员，战斗飞行员，我们首先是军人是战士然后才是飞行员。现代战机对飞行员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以前我们还有专科飞行员，早几年我们的最低要求就已经提高到本科生，最少四年的专业学习，三年预校一年训练基地。我们舰载战斗机飞行的要求更高，所以是五年。有些同学可能会说这样岂不是要晚一年拿干部工资了？当然不是。完成四年的学习统一授衔，最后一年在海军飞训基地接受舰载战斗机高级训练科目。等你拿到了上舰资质，拉杆费海补什么的拿到手软。总之，待遇不会差，而且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以后军人待遇会一直提升到略高于地方水平。”
李战一口气把所有关系到切身利益的问题讲清楚，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提问，五花八门的问题，大多数集中在个人发展前景方面。没有经过部队里系统的政治思想教育的情况下，大部分人的入伍动机都是与自身利益紧密相关的。
当然不缺乏一直心存高远的学生，比如张海洋，受父辈的影响打小就立下了从军的理想，这一类学生通常会在长期的坚持下对所坚持的理想有着不断的更新的理解和体会。这种是部队最喜欢的兵，他们通常更能在残酷的环境下坚持训练。
“想想，当你的同龄人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工作的时候，你开着这个世界上最具攻击力的重型舰载战斗机从航母上起飞，翱翔于海天之上，一边是十年如一日千篇一律的生活，一边是每天不重样时刻有刺激的浩瀚人生，是做千篇一律的男人呢还是做手握重型攻击力的男人，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明天组织体检，之后是政审，有想法可以随时找我或者成团长聊。”李战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回到座位上。
他给学生们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前景，他那不加修饰朴实无华且简单粗暴的讲解，总的来说是给学生们灌输了一种概念——加入海航飞鲨等于走上人生巅峰。

第636章 招飞滑铁卢
郑天宏排在队伍最后，前面的同学吴铭不时的回头和他交谈几句，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关于未来军旅生涯的憧憬，当然也少不了紧张，担心体检过不了。
不过吴铭发现郑天宏很紧张，有心宽慰他，说，“过不了就过不了呗，别这么紧张。明年把奖学金拿到手，单位抢着要人。”
“我没有啊，我哪里紧张了。”郑天宏强颜欢笑，目光不时的往队头，那里是抽血窗口，体检第一项就是抽血和空腹B超，其他项目会在吃完早饭后再做。
这会儿是早上六点整，军医院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从住院部那边过来做检查的住院病人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军医和护士以女性为主，好几位身材纤细的女护士脚步匆匆地走来走去，都没有戴口罩，那小模样让这些应征青年们频频侧目，一些人已经开始想象未来的军旅生涯了。部队的女兵这么好看，以后可有眼福了。
郑天宏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方面，队伍每往前移一下他心跳就加速一下，眼看着马上要轮到他了，他看见吴铭的嘴巴在动但是听不见吴铭在说什么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终于到他了，看到戴着口罩的抽血护士示意他坐下挽起衣袖，他嘴唇都哆嗦起来。
“你紧张啊，抽个血而已别紧张啊。”护士笑着说。
郑天宏强笑容僵硬地说道，“没有啊，我不紧张，我没紧张啊。”
“当兵的可不能怕血哦。”护士笑着说了一句。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怕血。”郑天宏的心跳超音速了。
护士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一边抽空说话让郑天宏放松，道，“帅哥你这么帅肯定不会怕血的对吧？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就像是蚂蚁咬一样，稍稍痛一下就没事了。”
郑天宏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护士的目光一凝，好像是在看向自己的身后，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就看到了那位好年轻的海军中校，然而就听到护士惊呼说，“挖槽，这个才是真的帅啊！”
郑天宏一听这话心里就不舒服了，回头看过去就要说几句，结果恰好看到护士已经开始抽血，猪红色的献血从顺着抽血管汩汩的往容器里跑，然后郑天宏眼睛一翻眼前一黑就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哇靠你真的晕血啊！”护士惊叫一声却不慌乱，她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郑天宏，居然淡定的继续抽了够了五管血这才结束。
那边跑过来个军医，完了其他学生也都围了过来，就听到军医在那里说：“别围着都散开！晕血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海军中校自然是李战，他走过去看郑天宏的情况，微微皱起眉头来，心里已经给这个学生打上了一个勾——在他这边勾是淘汰叉是选中。
“晕血？”成达走过来低声说。
李战微微点头，“是。”
成达摇了摇头，“可惜了。”
护士不时的看李战，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兵哥哥非要看过瘾不过。实际上军医院不全都是现役军人，护士啊药师啊以及其他行政服务类岗位大多是社会招聘过来的合同制员工担任，军医院的女青年们也大多成了“部队家属供应队”。
军医很快把郑天宏给救醒了过来，李战示意军医把他带到一边的僻静角落那里坐下，就开始了解情况。结果郑天宏本来就因为晕血有些紧张，一看到李战和成达两位部队首长都站在面前而且是询问晕血的事，就更加紧张了。
“你们让他缓一缓吧，稍后再谈。”军医是位四十多岁的阿姨，大校军衔，体检中心主任，是技术军官。
讲完就脚步匆匆的去了。
李战拍了拍郑天宏的肩膀，说，“先休息休息，没事的。”
成达去组织抽完血的学生集合准备进行下一项B超检查，李战拉着郑天宏的胳膊，“自己能走吗？”
“能，能。”郑天宏羞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那边集合的其他学生看过来的眼神都仿佛带着嘲笑。
李战说，“我带你找点吃的，吃完了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体检完再跟着大家返校。”
郑天宏马上站起来，急声说道，“首长，我不能再参加后面的体检了吗？”
看着郑天宏眼睛里都泛着泪花了，李战问他，“你很想当飞行员吗？”
“想！我爷爷是飞行员，他打过抗美援朝，我希望能成为他那样的人。首长，晕血不能当飞行员吗？”郑天宏咬着牙齿说。
李战缓缓点头，“是的。”
郑天宏慢慢低下头，泪珠子往下滴了。
李战沉声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把眼泪憋回去。”
郑天宏连忙用衣袖抹眼睛，胡乱地擦干净泪痕，抬起头的时候憋着气竭力控制着崩溃边缘的情绪。
“不过，如果你能在我离开之前克服掉晕血这个心理障碍，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李战说。
郑天宏眼里迅速放出光来，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去吧，继续做完余下的体检项目。”李战说。
“谢谢首长！”郑天宏敬礼，还算标准的军礼，看来家里老爷子是老飞行员这个事不假。
晕血不是病，绝大部分都是可以克服的，后续还会有心理测试，即便李战给郑天宏机会，如果心理测试过不了他也当不成飞行员。
做完B超后李战和成达就带着学生们前往军医院饭堂用早餐。在路上吴铭低声对郑天宏说，“我刚刚问过军医，晕血不能当飞行员。你打算怎么办？”
“李战首长说只要能克服晕血就能去，他刚刚说了。”郑天宏说。
吴铭又低声说，“估计他就这么一说，晕血是心理障碍，飞行员对心理素质的要求很高，后面要做心理测试呢，过不了那怎么办？”
郑天宏就觉得肚子不饿了，深深呼吸着沉默不语。
“唉，去不了就去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吴铭安慰道。
此时已经七点多，饭堂陆续有医护人员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前来用餐，郑天宏吃了一顿不知滋味的早餐，接着机器人一般跟着队伍继续做剩下的体检，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结束。
军医院这边加班加点，李战让学校武装保卫处的把人带回去，他和成达就在军医院里等结果出来。结果却让人颇为失望。
成达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现在的孩子都什么情况，不落个近视眼就搞不好学习了？”
原来有一小半的人视力不达标。
飞行员对视力的要求是最高的，必须要达到五点零以上，飞鲨部队的要求是五点二，达不到这个标准其他条件再好也没有用。眼睛是飞行员的第二雷达，也是最靠谱的雷达。尽管在一些极端过载情况下会出现黑视或者错觉，但用得最多的还是目视飞行。
视力不达标的学生里面有好几个是李战他们比较看好的，各方面都很不错，结果视力这一关过不了，让人颇感遗憾。
李战无言摇头，半晌，他说道，“看来学霸也不是最好的人选啊，招飞还是得从高中开始，我反倒觉得少年军校这种模式比较好。”
“周期太长，不可控因素太多，不现实。”成达说，扬了扬手里的结果汇总表，“现在怎么办？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去恐怕招不够六十人。这后面还有政审还有体能测试，能有三五人留下就是很好的结果了。”
李战说，“暂时不考虑够不够的问题了，总之标准不能降低，总会是有办法的。”
他们看到了高校在校生的优势，但是忽略了身体素质，或者说他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孩子近视眼这么多。飞鲨部队对飞行员的要求之高无须多言，五年的培养之后是否能够成为合格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这个几率实际上大家都心里无数。
在这种情况之下，招飞的时候把标准控制在一个相对高的程度上是必要的。
考虑了一阵子后，李战说，“老成，下一步工作我们兵分两路，你负责后续的体能测试，我负责政审。林晓雨、王灵官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我去政审吧，你带体能测试，抽空和你老婆见见面约约会。”成达说，跑政审很累，而且需要到处跑，基本上没时间和应婉君约会的。
李战却是摇头说，“先把工作搞好，儿女私情这种国家大事晚点再说。”
“真没事？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结了婚了更要多多沟通，女人的心思你不懂。”成达满脸惆怅地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看样子你是深有体会。”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是了，王灵官那边还有必要去重新政审吗？他父亲涉嫌贪污，直系亲属犯罪他的政审是过不了的。”成达说。
李战说，“他父亲涉嫌贪污被立案调查的时间在他参军之后，还是要去了解了解具体情况。王灵官这个事情恐怕要请示上级。”
亲叔叔涉嫌过失伤害致人死亡都会影响到本人参军，更遑论父亲。不过目前为止得到的消息是“涉嫌”，究竟是不是犯罪估计得等案件判决下来，这需要不短的时间。因此李战把王灵官的第二次政审放在了日程的最后。
招飞进展不顺利，成达倒没什么，早都习惯了，可这是李战第一次作为招飞干部主持招飞工作，给他的感觉是比开037号歼-7EGGH和十几架F-22A狗斗都要难。
体检回去那天，郑天宏一到晚上就窝在宿舍里看片，专门找血淋淋的影片里血淋淋的镜头看，一次次的看反反复复的看。吴铭是他同学也是室友，怕他出事就一直陪着。前面几次一看到血腥镜头郑天宏就呼吸加速心跳急速，吓得吴铭差点没打120。接着郑天宏继续加码，跑到屠宰场去看人杀猪，最后搞得吴铭都怀疑自己也晕血了也没罢休。
郑天宏跟屠宰场的人说明了情况，换上他们的服装后进入车间里近距离看杀猪，看那红黑的猪血就在眼前，郑天宏走路都迈不动腿了。他发了狠一定要在入选结果出来之前克服掉晕血这一心理障碍。
张海洋也发狠了，为了当飞行员不惜与张老开战，态度之坚决是前所未有的。
“我现在是体会到了被挖墙角的感受了。”
长达五天的政审工作结束了，李战疲惫不堪的把自己摔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的。他这边的进展也不是很顺利，政审本身没问题，但是在面试的时候不少学生对把参军作为职业持犹豫态度。
当然，学生没有拒绝服兵役，他们不少人只是希望服完两年义务兵后再回来继续上学，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抹迷彩色。公民拒绝服兵役是违宪的，但是公民有权选择是否把从军作为职业。如果学生不愿意把从军当作事业，李战只能说服。说服是一项不太好做的工作，除了面对学生还要面对家长——面对家长可不需要面对面，电话里一样可以说。
“招飞这么难，把别人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飞行员挖走，自己是爽了，别人可就难受了。”李战拿起烟点了抽，这几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抽烟最多的一段时间了，回部队后不进行个把星期恢复性体能训练恐怕肺活量要受到影响。
成达说，“你可算是体会到了。这几年空军为了支持海航的发展付出了多少，头部飞行员可以说是一扫而光。后面四代机服役，空军需要大量的顶尖飞行员，现在不着手培养的话就来不及了。”
“是，我忘了四代机这茬，培养一批顶尖飞行员没三五年时间根本不行。”李战拍了拍脑袋，里面好像有些浆糊，没以前那么灵活了。
刘小龙敲门走进来，“报告！总教，成团，有几个研究机构的代表来见你们。”
李战和成达对视一眼，“看样子咱们的动作让某些单位感受到了威胁。”
“你是负责人，你先躲躲吧，我去应付。”成达起身说。
李战也起身，摆摆手说，“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摊牌吧，选中的几个学生我是肯定要带走的，不管来的是什么单位。”
“要注意军地关系，他们大多是国防工业的研究机构，和部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成达冷静地说。
“看看情况再说，人我是要定了。”

第637章 和航技所开战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李战确定要带走的有五名学生，其中两名大三学生和一名大二学生，该三名学生是佼佼者，都是已经和科研机构签订了协议的尖子，专业水平非常厉害，那两名大三的甚至已经参与了科研项目并且有了一定的成果。
并不是说科研人才放在作战部队是资源浪费，而是作战部队也需要有科研能力的人才，技术性越强的需求就越强烈。比如着舰降落时的各种理论数据，没有这方面能力的人才根本连理论都搞不掂更别说上机实操了。
“李总教员，我也不绕圈子了，这个渠红波实际上已经参加了我所的研究工作，我所和他是签有协议的，毕业之后直接进入我所工作。你们部队这么做就不太合适了。”来自航技所的何荣峰即便心里非常不快，面对部队的同志也不得不压着火气说。
航技所是军工科研单位，另一块牌子是部队电子信息基础标准化研究中心，和部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何荣峰经常和部队打交道，知道当兵的脾气都很鲜明。好说话的时候你提什么要求都行，不好说话的时候就只有他们说的份你只能听。
况且他打听过这次过来单独招飞的负责干部是大名鼎鼎的空军、海军超级王牌飞行员，对上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压力不可谓不大。
李战当然希望能够通过沟通解决问题，当即说道，“何处长，搞科研的人才很多，你们没有必要和我们争嘛。既有科研能力又如何我们条件的人才很少，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几个。你们就当是支持部队工作。”
拿出烟发了一圈，何荣峰强颜欢笑地说道，“这不是支持不支持部队工作的问题，我们三零一所一直都非常的支持部队工作。就说去年吧，我们有三位工程师特招成了部队文职干部，这也是向部队送人才啊。问题是现在这个事情是我所和渠红波签有协议，我们解决他在校期间的学杂费生活费，他毕业后进入我所工作。这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上的。部队总不能不讲道理吧？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李战没有点何荣峰发的烟，而是放到左手的角几上，说，“你们不来的话我也是要向上级报告让单位给你们发一份公函的。关于渠红波同学在校期间的所有费用，你们已经付出的所有费用，部队负责返还，另外会考虑给你们一些补偿，当然，钱不会多，但却是我们的心意。”
何荣峰怒极反笑，“李总教员，我们三零一所每年的科研经费高达十几个亿，多的时候每年有二三十个亿的科研经费。咱们就不用来虚的了，渠红波放在作战部队真的浪费了，这个学生在舰载机武器系统信息处理方面有非常高的天分，你让他去开飞机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真要拼起来航技所是不惧飞鲨部队的，他们的级别很高，平时联络的都是总装这一类总部机关。只是航母服役了，上上下下对航母作战部队的建设都很关心，在这个当口上来硬的不明智，还是要把希望寄托在协商上面。
强忍着火气，何荣峰说，“舰载机武器系统的研究我们搞了很多年，可是这个领域对我们来说是较为薄弱的。李总教员你是很清楚的，我们的研究成果与你们部队的作战能力有莫大的关系。尤其在信息处理方面，我们急需大量的做基础研究的人才。渠红波这个孩子在基础研究方面表现出了很高的天分，我所是将他列为重点培养后备人才的。”
看见李战不为所动，何荣峰深深呼吸了一口，说，“这样，我退一步，潘宜康可以给你们，渠红波和李云潇我们是坚决不能让的。”
潘宜康大二学生，其他二人都是大三学生，差几个月就超龄的有意愿参军但是碍于已经和航技所签了协议陷入了苦恼。李战在得知具体情况后大包大揽表示只要他们愿意到飞鲨部队去其他事情部队给解决。
然后就有了航技所何荣峰等三人紧急赶过来这档子事情。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科研人才李战是不敢染指的，结果碰到他们都非常希望能够参军，且李战又遇到了可能完成不了招飞任务的情况，最关键是的是李战发现他们的专业简直就是为后续部队的实弹训练量身定做的一样，当即就决定抢人了。
面对何荣峰的让步，李战稳稳地说，“何处长，渠红波、李云潇、潘宜康这三位同学我都是要带回部队的，一个都不能少。当然，你不用担心他们会荒废掉专业知识。我们海军航空兵学院和长电大达成了协议，他们在海军航空兵学院学习同时也会接受长电大的网上授课，毕业拿双学位，另外部队会全力支持他们的科研爱好，没准以后还会邀请你们航技所的专家一起搞研究。”
何荣峰的火山快要爆发了，“李总教员，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了。这样的科研好苗子你们弄去开飞机，这是对国家人才战略的侮辱啊！”
“何处长，有话好好说不要上纲上线。”成达听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椅子扶手，冷冷地说，“你们航技所没有人才吗？你们每年从各大高校要走了那么多科研人才，可是结果呢？派出去的回来了几个？国家花了那么多资源培养出来的人才最后给他人做了嫁妆，到底是谁在侮辱国家人才战略？”
几个直击核心的问题过去，何荣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道，“人各有志，少部分出去后没回来的我们总不能把他们绑回来。”
“难道你们航技所没有责任吗？一句人各有志改变不了你们坐视这种现象发生的事实！”成达冷冷地道。
李战淡淡看着何荣峰猪肝色一样的脸，缓缓说道，“何处长，别以为部队相关部门吃干饭的。你们航技所有多重要恐怕我们部队比你们更加清楚。渠红波等三人进入作战部队到底有没有浪费人才的嫌疑，自有上级相关部门来评估。如有，我们会做出适当的安排。你们航技所的主力科研人员有一多半是部队选出来的人才入了伍之后才派过去工作的。”
何荣峰心虚了，他没有想到李战他们对航技所的情况如此了解，而且了解的很深入。航技所这几年一直没有出色表现和人才流失有一定关系，搞主业的还没人家搞副业的搞得好，如何交代？
今年开始上级领导部门对航技所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相关人才短缺的情况就暴露得更加明显了。这也是他们为了获得顶尖后备人才不惜和作战部队开战的主要原因。
李战端起茶水喝，何荣峰讲不出话来了，起身摇了摇头带着人走了。
其实何荣峰没搞清楚状况，李战这些人不是学院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前线摸爬滚打杀出来的野生派。在他们的思维里没有兜圈子的习惯，搞清楚了情况出手就是致命招数。什么等你们来和你们商量一下把你已经付出的学杂费生活费什么的退还给你，说的时候是挺客气的，但是你试试不要，你敢不要？
基本上“你敢不要吗？”和“你敢要吗？”的语境是一样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大概就是这么一种作风。
李战肯定要汇报的，汇报给谁，汇报给部队长戴文明，再往上可就是海军副领导张毅了。李战对戴文明的了解不多，但是根据他对张毅副领导的了解，张毅副领导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挥手说把人都带回来其他的我来处理！
你要说飞鲨部队和航技所抢人嘛，倒也对，问题是抢就抢了你奈我何？
这就是作战部队和科研单位的区别，没那么多绕绕弯弯的，干就完了。
成达问李战，“你说给他们赔偿点钱，上级什么时候批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我的权限之内，不用上级批。”李战笑着说。
成达愣住了，“你的权限之内？”
他转着眼珠子想了好一阵子才惊呼，“一万块啊？”
“一万块不是钱啊？”李战没好气地说。
经费签字权李战也是有的，但是如果超过一万元人民币他就无权决定了。
“那是航技所啊，你真当他们要饭的啊？”成达哭笑不得，“你还不如不提这茬，他们又该说你侮辱他们了。”
李战冷哼着说道，“一万元钱不是钱啊，如果这都算侮辱，我宁愿被天天侮辱。”
“得，我算是明白上级为什么让你来招飞了。”成达说道。
李战摊了摊手，“上级领导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我不占便宜，但是谁也别想占我便宜。”
两人哈哈大笑离开招待所的会客室，前脚刚走，刘小龙后脚就跑过来了，报告说，“总教，成团，六零一所来人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个熟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笑着走了过来，两侧跟着两位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看着就是搞技术的。
“郁念东？”
来了个硬茬子。

第638章 向成洛马妥协
“刚刚在门口碰到何荣峰了，脸色铁青就差脑袋冒烟了，李总，你都说了什么把老何气成这样？”
重新在会客室落座后，郁念东笑着问道，随即和成达打了招呼，他和成达也是老朋友了。成达的老部队大红鹰师是第一个装备歼-10的部队，郁念东经常往那边跑。
李战笑了笑没说话。
郁念东了解李战，所以他没在意，指了指左右两侧的中年人介绍道，“李总，成团长，这二位是我们研究所的张麟、罗欢。我们厂研究所和长电大有科研合作，他们二位过来开会的，听说你们在招飞，厂里就把我派过来了。”
他直接拿出名单来，说道，“你们的名单里包括了我们委培的学生，李总，你得放人啊。”
“好说。”李战答应得很干脆，结果名单看了眼，然后用笔画了几下，说，“这几个让给我吧，手续和费用什么的我们负责。”
郁念东接过名单一看，他看不出什么来，交给身边的张麟，张麟顿时就有些急眼了，说，“这三位的高考成绩都是省前十，我们费了好大劲才签下的委培协议。”
省状元他们谈不下来，前十其实也费劲，再加上是定点院校委托培养，一些学生其实对长电大不太满意的。做了很多工作费了很多心思还给了不少安家费，全国那么多省级行政区，拢共才签下三位来，这都是成洛马研究所的心头肉啊。
郁念东为难地看向李战，“李总，咱们老朋友了，这个事情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郁处长，这种事这么商量。你们不缺这几个人，我们是非常非常的缺。”李战颇有些无奈地说，“航技所的何处长不是生着气走了吗？我并没对他说什么狠话，只是他没搞清楚情况。服兵役是每一名公民的义务，这是写在宪法里的。入伍命令到，别说工作前的协议了，就算是有劳动合同你们单位也要无条件放人。我坐在这里和你们谈是因为大家都是朋友，你们几家单位和部队的关系也很密切，这才给大家一次协商的机会。”
可不就是事实么。李战完全没必要和航技所的人见面，天大地大入伍命令最大，别说单位了，个人一旦报了名应征，命令下来就必须走，不走违法，而且是违法宪法！李战要是这么干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正是考虑到这么干欠妥，心里还是想着尽量寻求一个双赢的局面。
郁念东多外联工作对这些非常熟悉，所以姿态拿得非常正确，他说，“过来之前包冠华副厂长指示，在涉及到委培生这个问题上要和部队的同志充分沟通。”
他说，“李总，飞鲨部队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你们的确继续高端人才。可是我们研究所的形势也很紧张。我们正在搞四代机，第四代舰载战斗机也开始了前期的研究，这一批人才培养出来后估计就该立项了，正好能用上。你这边把人截了，我们的人才队伍可能面临着断层的危险。”
这么一说李战就不得不犹豫了起来，和成达眼神交流着，随即沉思起来。
成洛马的努力有目共睹，且不提这些年来的出品，光是搞专项基金委培生这一个动作就体现出了该企业重视人才的力度。
而且郁念东抬出了第四代舰载战斗机项目，估计已经进入预研阶段了，真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了项目的进程，李战自己都会毙了自己。
再说了，李战的老政委可是成洛马厂分管安全的副厂长，不能不给老政委面子。而且李战在空军工作的时候欠了成洛马不少人情，他大师兄还在成洛马搞四代机试飞呢。往哪走都绕不开人情。
要不怎么说郁念东是个硬茬，背后的关系太错综复杂了。
郁念东多灵活一人，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有希望了，连忙的主动让步说道，“李总，成团长，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除了这三位，我厂委培的学生里你们随便挑，就算全都要走我也斗胆请示厂里请求批准。”
想了想，他说，“李总，这样，部队这么支持我厂的工作，我厂更要支持部队工厂。前几个月你那架洞三拐号歼七不是发生过一次故障吗，我请示厂里给你的洞三拐做一次全面的改进，正好我们有一个非常成熟的方案。”
李战眼睛一亮，“多少钱？”
“不要钱，全送！”郁念东大手一挥。
李战再一次和成达进行眼神交流。
李战：你怎么看？
成达：我觉得可以，那三名学生八成是带不走的，你老政委那边你就交代不过去，再说了他们的委培生针对性很强，和渠红波那三人是不一样的，其实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不可取代的。
李战：言之有理，另外咱们就坡下驴还能捞点好处。
成达：是的。
李战：你把原本就确定的另外几位学生的名单拿出来。
成达：好的。
“好吧。”李战颇显为难地点头，“那就按照郁处长你说的方案来，老成，你随便挑几个吧，两三个就行，多给成洛马厂研究所留点苗子。”
“好的。”成达装模作样的看一下大名单，然后勾出了早就商量好的另外三名学生的名字。
结果张麟和罗欢感激得要死，忙不迭地道谢。
张麟喜出望外地说，“何处长还说你们二位难说话，我看他是存在什么误解，李总和成团长分明是很讲道理的人嘛。”
“是啊是啊，李总和成团长深明大义。”罗欢也不吝赞美之词。
他们的任务是保住三名高分学生，其他的就都当支持部队工作了。作为战斗机研发领域最前沿的飞机厂，成洛马其实从来没有中断过舰载战斗机的研究，许多领域都有保持跟踪研究。此前他们使用037号歼-7EGG改成具备了陆基飞行甲板起降能力的H型试验机，以此来搜集相关的数据，就充分了说明他们有一颗非常强悍的进取心。
不甘落后勇于超越是军工研制行业的不二法则，稍有懈怠就会被对手甩开距离，而要超越对手掌握核心科技，更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成洛马飞机厂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
郁念东重重的松了口气，李战这么快答应下来是他没想到的，因为太了解李战了。还是少校大队长的时候就敢扣人家二师过去的驻训战机，他可是真的会翻脸不认人的，管你和他什么关系。
当然，他们的委培生和航技所的不一样，航技所的是和已经入学了的在校学生签订协议，大多是大二大三的学生，彼此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委培生和企业单位之间的那么牢固，所以一些学生生出了参军的愿望可能会因为担心违约而选择不和航技所说，有了招飞干部的承诺，学生的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
而成洛马这边的委培生不同，要参军必须知会单位，所以成洛马有时间提前做工作。
谈妥了正事接下来就是叙旧了，李战当场询问037号歼-7EGGH的改进方案。
他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说，“洞三拐的机体寿命恐怕不多了，我接手之后使用的频率是相当高，该机是否有继续进行改进的必要？”
罗欢抢答，“李总，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洞三拐是我们厂生产的，我们查过当年那个批次歼七的情况，很多都还在部队服役，而且状态都非常好。当然，考虑到你这边的使用强度较大，我会对机体结构进行全面的检查和翻新，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进。”
成达说，“他那个歼七早都没歼七的样了，机头进气改成了两个腮帮位置进气，依我看更像是枭龙样机。”
“的确是运用了枭龙的成熟经验和技术。”张麟笑着说，“枭龙的整体技术水平并不差，不少三代机的航电技术是首先运用在枭龙身上的，成熟了之后才移植到歼十。李总用的那台歼七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改成这样的。”
郁念东说，“说起来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前几年李总驾驶洞三拐遭遇了一次雷击引发发动机舱火灾，机身后半部都烧毁了。趁着那个机会做了一次大修大改，一些改进基础也是在那个时候打下来的。”
“后来北库修理厂对该机进行了一次可以说是很粗暴的改进，当时已经存了准备报废当靶机的念头，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那老家伙还挺能扛，一直扛到了现在。”李战颇为无奈地说道。
似乎对他来说一架战机在他手里不开报废都不算事善终的。细细一数，真正交到他手里的战机还真的没有能存活下来的，除了037号歼-7EGGH。当然，他离开北库之前那几个月接装的歼-11B因为已经确定他要调走了，所以他并没有固定的战机。
“这样也好，充分发挥余热，部队多一架飞机用，我们也能够以最少的钱把更加完善的舰载试验机搞出来。”郁念东并不隐瞒这里面的原因，很直接地说道。
李战深以为然，“这很好。你们打算怎么改？”
郁念东、张麟、罗欢心情很好，交流了一下眼神，郁念东说，“卖个关子吧，等改好了邀请你到我们厂试飞。”
眉头猛跳了几下，李战不敢置信地说，“你们不会是要把歼十的发动机塞进去吧？能行？歼七的机头尺寸可差得太多了。”
张麟笑着说道，“李总，你就不要问了。”
罗欢说，“会是一个大惊喜。”

第639章 预算两个亿
郑天宏通过了心理测试，分数还挺高。李战询问过医生，郑天宏的晕血这个心理障碍并不轻，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调节才能解决问题。
知道郑天宏是怎么样克服的心理障碍之后，李战对这个长相憨厚的年轻人刮目相看，随即大笔一挥把他的名字给钩上了。
除了郑天宏，另一位有较大阻力的张海洋也通过几天的抗争终于获得了张老的妥协，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进入海军航空兵学院飞鲨班的入门券。
最终敲定了长安片区的录取名单之后，李战才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和应婉君约会。一个白天倒是有半天是待在招待所里的，得亏住的是单间。
李战未雨绸缪，在离开长安之前专门又用了一天的时间和几大高校敲定了明年招飞的初步计划，提出了一些要求，打下了基础。再用一天的时间联系了当地相关部门，将捐助的款项移交过去，嘱咐当地相关部门在寒冬到来之前把高腰小学的校舍修好孩子们过冬的衣物准备好等等事宜。
做完这些后他们当天连夜南下奔赴下一个招飞片区。
从长安南下，过九堰至文汉，在文汉这座足有上百万在校大学生的英雄城市停留一个星期完成了既定的招飞工作后，沿着京珠高速继续南下至短沙，再一次停留一周的时间完成该片区的招飞工作，继续沿着京珠高速南下到羊城，在进行招飞的同时抽时间到王灵官家乡进行第二次政审。
调查的结果让李战颇为惊讶，王灵官的父亲是退役军人，王灵官的爷爷奶奶也是退役军人，真正的军人子弟。王灵官的父亲涉嫌贪污这个案子也存在很多疑点。按照纪律要求，李战没有和王灵官的父亲接触，不过在看完了相关部门提供的案件详情之后，李战心里可以松了口气。
王灵官涉嫌贪污被立案调查源于一份举报信以及若干证据，但是检察机关经过侦查之后发现所谓的证据并不存在事实根据。李战到的那一天，检察机关已经在考虑撤销王灵官的嫌疑了，但是因为那封举报信牵扯出其他人的问题，王灵官的父亲要依法配合调查。
不过，李战想要知道的是王灵官的父亲是否真的犯贪污罪了。说明了情况之后，检察机关经过反复的调查后给出肯定的答复——王灵官的父亲是冤枉的。
这就够了。
李战那颗悬着的心可算是可以彻底放下来了。
林晓雨和王灵官和其他地方院校的学生是完全不同的，能够进入空航大学的学生无一不是千里挑一的，那是空军大哥精挑细选出来的苗子，随便哪个不比李战从地方院校挑的强。都是老油条，所以李战和成达都非常的看重林晓雨、王灵官这两位空航犹豫着要不要调整掉的尖子。
有时候一名好的飞行员是可以带动一支部队的发展的，比如李战。
李战当然希望能够培养出许许多多像他这种水平的飞行员，试想一下，如果有那么一个团，不要多，只要一个团，所有的飞行员都具备李战一样的战斗力，这个团绝对能够成为扭转战役甚至影响战争的恐怖存在。
当然，这是理想。
从羊城出来李战等人就转向东北，途径赣西到达胡建，然后沿着海岸线的公路北上，在下海市停留一周展开最后一个片区的招飞工作，顺便到大场站看了看大徒弟姚东明。看到白头鹰部队装备了歼-11B、歼-11BS战机，李战就知道歼-16的定型进程并不顺利，恐怕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交付部队使用。
结束了下海片区的招飞，李战等人继续北上返回基地。
这一趟出来可以说是绕着大半个中国大陆跑了将近七千公里，耗时整整一个月，总算是不负众望完成了六十人飞鲨班的招飞工作。辛不辛苦看裴磊和刘小龙，这两位驾驶员回到基地后马上请假，请假干什么，请假睡觉，不好好的睡个天昏地暗根本补不回来。李战很干脆地批了两个小时的特殊睡觉假，允许他们在操课时间睡两个小时。
这绝对是他们军旅生涯中最难忘的两个小时了。要知道，在军营里除非你是病好，否则你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在非就寝时间睡觉。
李战也睡了两个小时，向部队长戴文明和老陈头汇报之后，他马上继续赶往山东烟囱市，海军航空兵学院在那里。本来他返程的时候是经过烟囱市的，但是他必须得先回基地汇报，基地要向张毅老将汇报，确定了相关事宜之后才能前往海军航空兵学院联系入学的事情。
在校大学生入学军校是非正常情况，所以手续比较麻烦。而且飞鲨班是海军航空兵学院奉命单独开设的一个班，所有的工作都是特殊化的，在地方上叫做计划单列。比如飞鲨班的学费由飞鲨部队支出，而不是院校负责。院校每年有固定的经费，每年招收多少学员是有定数的，超出部分总不能让他们来负责。
当然，飞鲨部队财大气粗，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飞鲨部队有多土豪呢，海军部队本来就够土豪的了，飞鲨部队是海军部队里的重点建设单位，当然更加土豪了。六十名学员五年的培养经费，飞鲨部队给出的预算是两个亿。
两个亿！
可是，仔细想象其实也并不是很大的数目，平均下来每年四千万。当然，四千万对于老路的摩托化步兵部队来说是一笔巨款，他们一个师成千上万人一年下来也花不掉四千万。但是海军不同啊，打一发反舰导弹就要几百万了，要是打一发远程舰对空导弹，上千万也不是不可能。老陆们经常说海军日常打个实弹射击的耗费足够他们一个师打一场实弹演习的。
再比如说，两个亿估计也就能买到一架歼-15，用购买一架战机的代价来培养六十名飞行员，这个买卖很划算。而且六十名学员里能够走到最后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这里面是留了足够的预算冗余的。
当然是不能和第二炮兵比，人家学员毕业考核打一次实弹一枚就上亿乃至十几个亿，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说那句话说的好，不管在什么岗位，革命军人的本质是不变的。

第640章 老飞豹不香吗
李战在海军航空兵学院处理六十名飞鲨班学员入学的事情。大半个学期已经过去了，这批学员到位后教学工作应该怎么样展开，学院需要根据部队的要求来进行调整。
说白了，飞鲨班就是部队内部的委培生，学员毕业后全部进入飞鲨部队工作，而不会像其他学员那样被各个部队挑挑拣拣。当然，在五年里被淘汰掉的学员会安排转专业转岗。
李战刚刚把这些事情处理完，部队就来了一道命令要求他归队，此时已经是2012年的12月份。
鉴于外部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部队的许多年度演习演练都放在了本月进行。是年度训练计划中的既定安排，目的在于检验部队的训练成果。
飞鲨部队正处于形成战斗力的过程中，他们没有实弹演练的计划，也没有和其他部队合练的计划。
但是，为了尽快推进飞鲨部队形成战斗力，海司要求飞鲨部队抽调出精干分队参加在黄海海域举行的代号为“拒止-2012”海上联合演习。三大舰队派出了包括潜艇、驱护舰、补给船等在内的兵力参演，舰艇多达20余艘，包括飞鲨部队的精干分队在内，计划出动30余架战机。
这是海军自己的实弹演习，计划使用五天的时间来进行，前两天是作战准备，后三天实施实弹演习。尽管把实弹演习演练放在年底会被某些人认为是突击花钱，但是实际上军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不存在今年预算花不完明年就减少的情况。
“拒止演习零九年四月份举行了第一次，当时是和俄罗斯一起搞的联合军演，一零年停止了一年，去年的四月份搞了第二次，也是和俄罗斯搞的联合军演。今年本来是计划六月份搞的，但是俄罗斯那边出了一些问题没办法派部队过来。”
部队长戴文明向李战介绍情况说，“鉴于这些情况，上级决定自行举行演习，重点放在检验部队区域拒止的作战能力，主要集中在反舰反潜和警戒防空。上级要求我们抽调出部分精通空中加油的飞行员组成空中金警戒防空分队，由预警机统一指挥参加演习。”
李战翻看着演习预案，问，“从陆基机场起飞？”
“是的，在空中滞留的时间会很长，不但要使用陆基机场起降，恐怕要做好长时长程巡航的准备。”戴文明说，“我们空中警戒防空分队代号保安，无线电呼号依次排列，我是保安一号，你是保安二号。”
李战看到了名单，除了他和戴文明，还有韩红军、成达、杨帆、顾明牧，一共是六人。这些人都是具备昼夜空中加油资质的老飞行员，同时也是还没有获得上舰资格的飞行员。
显然，在挑选人员的时候戴文明并不希望因为参与演习的事情影响正常的训练。更何况，使用陆基机场出动的情况下，飞鲨部队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飞行员都是王牌。
“无线电呼号能不能换了，我叫保安大哥行不行？”李战笑着问。
戴文明摇头，“不行，这是情报部门确定下来的通讯方案，不能变。”
“好。让韩红军给我当僚机，我们配合比较默契。”李战说。
戴文明的脸色有些尴尬，犹豫着低声说，“老李，其实是这样的。咱们不是有一半的战机在母舰上吗，基地拢共就剩下五架，其中一架是双座的，要留在基充当战备值勤飞机。”
“我开歼七。”李战微微点头，并不觉得很意外。
飞鲨部队的战机一直是不够用的，估计这种状态在三五年内得不到完全的解决。按照编制，飞鲨部队至少要装备二十多架作战战机以及十来架训练战机，保守估计得要四十架才能把编制填充满。
谁知，戴文明说，“你歼七是单座的，韩红军怎么办？”
“那，歼七战备值勤我和韩红军开双座歼十五？”李战问。
戴文明摇头，“双座歼十五不能动。你也不需要开歼七。这一次出动的都是三代机，你开个二代机上去也不想话嘛。很多场面是要拍摄下来的，部队的宣传单位和国家宣传机构部署了两百多人的采访队伍。”
“你直接说了吧，让我开啥。”李战笑着问。
“飞豹，你带个摄影记者全程跟拍，飞机上会安装多个摄像头并且携带侦察吊舱。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戴文明看李战就要炸，连忙压了压手说，“当然你也是有作战任务的，要不也不会带侦察吊舱你说是不是？你的任务是对海侦察、引导导弹对海面目标进行攻击，你也要带一些航火，拍摄一些对岛屿火力突击的影像资料。不过主要任务还是协助摄影记者的拍摄工作。”
“哦对了，侦察吊舱是新型号，上级有对该侦察吊舱进行实战测试的意思，听说只要是使用国产航电系统的战机都能用，作战能力如何有待检验，所以你还得做记录，便于演习结束后提交测试报告。”
“又是我？敢情真拿我当小白鼠了。”李战哭笑不得。
戴文明笑道，“我主动请战，可是上级指定你来做这个测试。”
他这么一说李战勉强点头答应下来，“好吧。不过飞豹这个飞机我只是飞过几次，这次带个记者上去等于是飞行和打击都是我一个人来干了。”
“上级了解过相关情况，决定把这项任务交给你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戴文明说，他也不知道李战开过飞豹，但这是上级的命令。
李战当初去长飞厂办事，飞过几个起落的飞豹，有早期的老飞豹也有后期的新飞豹（A型），算是有过了解的。老飞豹都是海航的，但是据说空军考虑买一批新飞豹填充力量，沈霍伊厂的歼-11产量根本无法满足部队的需求。
“韩红军怎么办？”李战问。
戴文明说，“我找兄弟部队借了一架歼-11B，让韩红军开这个。”
“那咱们这个精干小分队就真的是五花百门了，那些歼十五的涂装都没有，凑在一起看的话，妥妥的杂牌军。”李战无奈笑道。
戴文明说，“我也没办法，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只能想方设法先解决战机短缺的问题。老李你别打其他主意了，我明天就让人把洞三拐转场过去厂家接受改装，你想都别想了。”
原来他看见李战的眼珠子在转，马上就知道李战其实对带着记者在天上转拍摄这个任务始终是不满意的，飞机不够他肯定是开037号歼-7EGGH上去凑数了。
“部队的威慑力怎么样体现？当然是通过新闻宣传啊，所以说你这个任务非常重要的。”戴文明说。
李战说，“光是威慑有什么用，真刀真枪地干一场那威慑力才叫厉害。部队长，你向上级提个建议，咱们也别打靶子了，策划一下把西太海盗作为目标拿来练手。那股海盗已经坐大，已经严重威胁到西太平洋上的航行安全。”
“打住打住，老李，这个事咱们先不聊，演习就是演习，打什么海盗。再说了，打击海盗是世界各国的义务，国家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提建议。当然了，你这个主意不错，有机会可以向张总提一提，他比较听你的话。”戴文明笑着说道。
李战又和戴文明说了一阵子话，接到命令的韩红军、成达、杨帆、顾明牧四人到了机关楼小会议室，演习方案学习会议马上开始。
“预警机无线呼号偷窥狂人，通讯预置波号一，海上特混编队指挥中心无线呼号东海龙王，通讯预置波号二。这里要说一下，波号二的通讯是与水下分队连接的，所以我们可以直接和潜艇进行通讯，当然要看通讯条件。紧急波号三，发生紧急情况使用该波号，可以优先通讯。”
戴文明开始介绍演习方案，他指了指大家手里的厚厚的一份作战方案，“三天的总体实弹演习实施方案细节都在里面了，我们有五天的时间准备，大家要把相关的时间节点记住，把自己的任务记住。老李。”
他看向李战，请李战补充。
李战点了点头翻着方案说，“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此次拒止2012军演是由我们海军部队独立实施，目的在于检验部队的区域拒止作战能力。这一次海上联合实弹军事演习也是过去十年里我海军部队动用实弹最多的一次。最新锐的052C来了两艘。”
他手指点在方案里的相关内容上，说，“这两艘驱逐舰要打两枚反舰导弹和八枚防空导弹和两枚反舰鱼雷。第二舰队的铁拳支队倾巢而出，四艘现代级驱逐舰组成海上特混舰队的打击主力，他们要发射八枚重型反舰导弹。水下分队则主要以第一舰队的两艘长城潜艇，他们也要进行实弹射击。所以说这是一次火力打击盛宴。”
“拿出这么多弹药来搞演习，说明上级领导机关是铁了心要全方位检验我们的战斗力水平的。平时咱们对海对地打击也就打打航火，这一次不同了，每一架战机都能打空空导弹和空舰导弹。我们的对海攻击依然还是要以十万吨级别的大型水面舰艇为主，保障分队设置的靶子是非常精确的，模拟的是大型水面舰艇在雷达中的反射面积，实际上是一艘很小的靶船，很容易就打偏掉。”
“我的要求你们一定要打出飞鲨部队的水准来。”李战扫视了大家一眼，“军中不少人对我们飞鲨部队是颇有微词的，占用了非常多的资源却迟迟不见明显进展。原来我认为他们这么看是因为他们不清楚舰载战斗机的使用难度，这一次出去招飞跑了大半个中国，所到之处任何相关部门对我们飞鲨部队都是无条件的支持。这让我感触很深。我想，我们必须要以百倍的努力让飞鲨部队形成战斗力才对得起那么多人的支持了。”
李战没有展开讲，在座的除了韩红军其他的几位级别要么比他高要么和他平级，杨帆和顾明牧都是当过副团长的人，都是中校副团，平时是给别人做思想工作的，用不着李战开启政工小能手模式。
“实施阶段是24日凌晨4时开始，也就是说开打就是跨昼夜。除了韩红军驾驶的歼-11B需要返航补充油料之外，其他人都是空中加油后继续滞空为海上特混舰队提供空中掩护，计划持续到下午14时，时间很长，成达、杨帆、顾明牧这几天要休息好。”
李战继续说，“我驾驶老飞豹负责空中摄像和侦察引导，所以你们的作战指挥由部队长负责，部队长接受预警机的指令然后指挥你们作战。除此之外，几个备降机场的资料要抓紧时间熟悉，尤其是几个沿海的民用机场的情况。韩红军返航补充油料的机场定在大场站，你重点熟悉大场站的情况。”
“明白！”韩红军重重点头。
演习海域位于黄海和东海交际海域，距离飞鲨部队驻地沃土海军飞训基地足足有一千公里，因此飞鲨小分队要保证在演习海域上面待够十个小时估计要经过两次空中加油才能完成。
距离演习海域最近的是以下海市为中心的城市群，那里有大量的机场，军用的、民用的、军民合用的足有几十个，是长三角城市群机场最集中的区域。所以参演的空中分队所有的备降场都放在了该区域，参演的海军岸基航空兵部队也是出动这个区域内的部队。
“今明两天完成准备工作，22日开始拉流程、搞模拟攻击、空中加油训练，23日战术准备，24日凌晨开始实施。时间比较紧张，手上有其他事的全部放到一边，全力招呼这次实弹演习。”
李战合上笔记本掷地有声地说道。
“是！”大家起身立正回答。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实际不止他们，所有关注时事新闻的人心里都憋了一股气。区域拒止作战是前几年提出来的新的作战概念，通过一定程度的打击来达到震慑敌人进入某个海域，既控制了冲突的规模也能达到战术目的。
实际上这个概念非常的像围点打援战术，只不过采取“区域拒止”这样的表述显得温和一些，没有“围点打援”的战争意味那么重。
起初李战对“区域拒止作战”这个概念并不以为意的，认为海军就是赶时髦跟着外面学了个新想法。深入研究了之后发现要达到区域拒止作战目的并不容易，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比围点打援要难得多了。
下手不能轻，轻了达不到“拒止”这个目的，可是又不能重了，太重了就有可能造成交火规模失控。
相当的考验部队的战术能力。

第641章 豹子来了，牛上校也来了
在李战的强烈要求下，他的无线电呼号终于改了——愤怒的老豹。
情报通讯部门取无线电呼号的水平真的让人不忍直视，保安一号保安二号这得多土啊，真不如兵们自己给自己的取的呼号。不过演习的通讯方案都是统一制订统一实施的，兵们没办法改。
李战要求改呼号的理由是他要执行测试新型侦察吊舱、对岛屿打击、演习摄录这几个毫无相干的任务，理所应当要有与众不同的呼号。演习指挥部同意了。
老飞豹过来了，新型侦察吊舱也过来了。
先看老飞豹。
戴文明带着李战熟悉老飞豹的情况，前者下部队前五年开的都是老飞豹，可谓经验丰富。
老飞豹和新飞豹最明显的外形区别就是座舱的前挡玻璃，老飞豹还是经典的三块式，新飞豹则是顺眼得多的整体式。整个外形上看新飞豹也比老飞豹整洁了不少，气动外形稍稍有一些变化。
当然，在开了那么久的三代机后，李战也有些怀念使用三块式前档玻璃的老机了。037号歼-7EGGH原来就是这样的前档，还有那架让他开散架了的101号歼-8FR。
然后就是经典的上单翼气动布局，粗大的机身呈方形，两侧是硕大的进气口，进气道往后逐渐收入机身和两台斯贝发动机连接起来，看上去还蛮和谐。不过单垂尾布局让这款战机少了一些霸气。
如果是双垂尾，机翼向两侧拉直，进气口再切成菱形，妥妥的米格-25既视感啊！
李战一度认为当初设计飞豹的时候参考了米高扬的设计思路。不过飞豹和米格-25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机，前者是战斗轰炸机，后者是高速高空截击机。但是飞豹的高速性能不弱的，能飙到一点七马赫，丝毫不弱于许多第三代战斗机。
当然，就算借鉴了设计思路也很正常，苏联的图-160和美国的B-1如果刷同样的涂装停放在一起，资深军迷恐怕也要花上点时间才能分辨出来。
“这老飞豹有年头了，是第一批，再飞几百个小时该大修了，很皮实，就是外形粗糙了些。”戴文明拍着疤痕明显的前起落架说，那些疤痕不是受伤留下的，而是常年的风吹雨打再加上海上盐分的腐蚀，哪怕机务保养精细也免不了落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就好比人的皮肤，再怎么保养岁数到了也得出皱纹。
李战爬上座舱伸着脑袋往仪表台看，哭笑不得，“部队长，这座舱都赶上原版的歼七了，不至于破成这样吧？”
“到了大修送回厂家直接做改进了，现在就将就用，能开就开吧。”戴文明站在另一头看，有点小尴尬，摇头说，“九师也太不讲究了，真给我发个破烂过来。”
李战说，“破点就破点吧，问题是这玩意儿能连上侦察吊舱？”
“这个你放心，绝对没问题。”戴文明说，“具体操作等技术人员到吧，明天就该到了。走吧，上去飞一圈。”
说着就钻进了后舱，李战则进入了前舱。飞豹只有前舱有飞行操纵系统，后舱坐的是武器操作员，没有办法在前舱失能的情况下操纵战机。这一点也成了军迷们诟病的原因。
但是大家都承认的一点是，在当年通街都是歼-7、歼-8甚至歼-6的年代，一款完全自主研制的具有部分三代机功能的新式战机的出现，对部队、对国人的意义十分重大。
当时空军看不上飞豹，千万别以为当时穷成那个样子的时代里空军就会降低指标要求，七十年代的时候空军就敢提出研制歼-9，其指标性能在今天看来都是先进的，可见空军那颗要做全球最强空军的心是多么的坚定不移。
因此，当时飞豹项目面临着夭折的危险，关键时刻是缺乏远程空中对海打击力量的海军下了订单，开启了飞豹服役并且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顶起海军唯一空中远程打击能力的责任。
早期的飞豹使用的是原装的斯贝发动机，后期生产的则使用斯贝发动机的国产化型号涡扇-9。这款发动机最大的特点就是省油，所以飞豹拥有与Su-27系列战机一样强悍的作战半径和最大航程。
高达1700公里的作战半径对海军航空兵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在短期之内无法获得歼-11战机的情况下，飞豹是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飞豹使用的斯贝发动机比不上AL-31F，但是胜在省油、故障率低，用在一款主要用来对地对海打击的战机上面是合适的。当然，尽管那么多年的宣传里都说飞豹是歼击轰炸机，并且部队也经常用飞豹来进行空战训练，但是都改变不了飞豹空战能力弱鸡的事实。
未来歼-16服役后，飞豹会被逐渐替代掉，而歼-16战轰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直接导致了飞豹C型被束之高阁，这方面李战在长飞厂有过一次辩论。
起飞的时候李战就明显感觉到飞豹的推力和歼-15存在很大的差距，滑跑距离更长，机动性很弱。他规规矩矩地在本场上空飞了半个多小时熟悉了操纵，然后转向出海在渤海上空做了一系列的标准飞行动作。
两个小时飞行下来找到了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李战才稍稍有了一些信心。接下来还要携带侦察吊舱进行第二次飞行，以求做到得心应手。
李战滑行回到停机棚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倩影。等下了飞机看清楚了样子之后惊讶万分——那倩影竟是牛军。
“师兄！”牛军一身沙漠迷彩作训服挂着总部臂章踩着迷彩胶鞋迈着大长腿过来，笑着向李战敬礼。
李战连忙还礼，一边摘下飞行头盔一边诧异问，“你怎么来了？你不会就是厂家的技术人员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是总部的技术人员，负责新型侦察吊舱的验收测试工作。”牛军得意一笑，指了指那边放在推车上的新型侦察吊舱。
李战无奈一笑，自语道，“真是阴魂不散啊你。”
“你说什么？”牛军问。
李战说，“我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俩真有缘。”
“是啊，接到命令的时候我都要跳起来了，怎么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哈哈！”牛军大笑。
李战连忙介绍说，“哦，这位是我们部队长戴文明上校。”
“你好。”牛军向戴文明敬礼。
戴文明连忙还礼，说，“你们认识啊？”
“原来一个学校的，她是特招的技术军官。”李战说着指了指牛军的领章，“你这个军衔怎么回事？”
牛军挂着上校领章，那么年轻的上校，别提多扎眼。当年在北库牛军只是个少校，没可能这么快就到上校。
“嘿嘿。”牛军得意地说，“我拿到博士学位了。”
李战又是吃了一惊，继而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道，“厉害啊！搞学问晋衔可比我们打仗的快多了，上校一步到位。”
根据规定，有博士学位的适龄青年入伍可以直接授予少校军衔，如果是在军校期间获得了硕士学位毕业后也可以破格授予少校军衔，如果是拿到了博士学位，毕业直接授予中校军衔。
牛军原本是少校，按照年限的话也差不多是中校了，现在拿了博士学位，叠加了一级，调过中校直接授予上校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她的级别还是副团级，于是就形成了上校副团这种很少见的情况。
估计在北库搞的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给牛军的加分不少，因为就算是拿到博士学位，想要连晋两级也是有一些难度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李战苦笑着摇头。
戴文明不解问，“什么怎么办？”
李战拿手一指牛军，“我师妹都上校了我还扛着两毛二，上哪说理去。”
“哈哈哈！”牛军忍不住大笑。
李战严肃起来，“牛上校，新型侦察吊舱怎么操作，请你给讲解讲解，我们马上进行挂装测试。”
“好的，李总教员。”牛军也收起笑容，严肃地回答。
戴文明交待了几句后就走了，剩下的事情就都看李战的了，他想帮也帮不上忙，而且他马上要和其他参演的飞行员进行合练。
李战和机务组一起围着侦察吊舱开始了学习，越先进的东西使用办法就越简单，一番讲解之后大家发现新型侦察吊舱的使用维护很简单，好伺候多了。
牛军说，“这款侦察吊舱其实叫综合战术吊舱，是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衍生出来的产品，具有非常多的功能，包括电子作战功能。缺点大家看到了，体型太大，小一些的飞机带不上。研究所正在做小型化研究，最终的目的是研制出一种可以被所有的现役战机使用的通用战术吊舱，甚至会发展出多个型号，比如配套给直升机用的。”
李战说，“既然是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的衍生物，是否意味着需要该系统作为支撑才能发挥全部作用？”
“是这样的。”牛军点头说，“不过，综合战术吊舱本身就是一个可移动的空中中继站和小型信息处理站。只要在北斗系统的覆盖范围内，就能发挥全部作用。当然了，舰艇、飞机等都需要安装有战术情报终端，这样才能形成三点一线成网络。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北斗系统的覆盖范围有限，而且精度和信号都不够理想。”
李战嗅到了这玩意的实战价值，缓缓点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吊舱更多的是充当移动WiFi，保障海陆空之间的通讯，没错吧？”
“师兄你真聪明。”牛军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战，说，“综合战术吊舱侧重的是通讯中继，侦察引导、电子作战是次要功能。”
显而易见，要做到所有功能都很出色是不太可能的，本身这些功能之间就存在彼此干扰的现象，因此必须要有多侧重。
“通讯中继范围多少？”李战问。
“XXX公里。”
李战略显失望，“有点小。”
牛军没好气地说，“这只是一具吊舱，有这个范围算是世界先进水平了。真正的通讯中继站需要用中大型飞机作为平台，比如美军的E-6。再往下的战场通讯中继也要飞机作为平台，比如美军的E-11A。”
尴尬地笑了笑，李战说，“是我钻牛角尖了。这个吊舱能解决俄制飞机数据不兼容的问题吗？”
牛军摇头，“解决不了，只支持使用国产航电系统的飞机。”
这意味着原装进口的Su-27SK、Su-30MKK无法共享其他机型的数据，不能发送不能接受，指挥员只能通过语音通讯来指挥这些战机作战。除非把这些战机的航电系统换成国产的。
充分了解了综合战术吊舱之后，李战对这个东西有了一个直观的评价——通讯中继功能很实用，电子干扰功能很鸡肋。甚至上面安装的高清摄像仪的意义都比电子干扰功能更有存在感。
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是战场通讯中继这个功能，直接拓宽了部队的作战范围而不担心失联。
机务官兵按照牛军的指导把综合战术吊舱挂到了机腹正中间的重型挂架上，接入挂架里的电门，然后牛军指导机务官兵在前后座舱都安装上了两台平板式的操作板，就像是在汽配城加装彩色大屏中控一样，又像在出风口挂上一个硕大全屏手机一样，山寨的味道浓浓的。
很顺利的搞掂了，显然牛军此前已经做过多次的试验。
李战和牛军，一个前舱一个后舱，李战操作着操作板熟悉着情况，牛军在后舱站起来看着李战操作同时一边教学。
“是了，如果不是到时候我要带个记者上去全程拍摄，我就向上级申请让你跟着我飞，你在后舱就专门测试吊舱的作战性能。可惜上级已经决定了，宣传大于天。”李战颇感无奈地说，可是语气分明透着一股轻快。
他当然不希望牛军跟着了，有妇之夫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更何况牛军还是初恋，得避嫌。
牛军说，“是啊，我兼摄影记者啊，我可是我们单位的报道员，你看我设备都带过来了。”
李战愕然回头一看，然后顺着牛军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好专业的相机包，就好端端的放在角落上。
“一会儿起飞测试一下，我也熟悉一下航空摄像的操作。”牛军欢快地说。
李战好想一头撞座舱仪表台上。

第642章 凌晨4时升空作战
机务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81198号歼轰-7的参演前准备工作，主要是加装能够拍摄到任何角度的高清摄像仪以及座舱内的多角度视角，当然少不了飞行员的第一视角。
拍摄到的素材会选出一部分用作公开报道宣传，大部分会作为教学资料累积起来。一定要让李战负责这件事情是因为上级认为他打出的射击都是可以作为教学典范的。
除了机腹下的综合战术吊舱，两翼的里侧重型挂架挂上了两具副油箱，两翼最外侧两个挂架分别挂上了雷石激光制导炸弹和航空火箭发射巢。再加上满内油，老飞豹差不多是满载状态了。
李战没有空空武器，不过根据警戒巡逻要求，机务把二十三毫米口径航炮的两百发弹仓给装满了。在值班备勤的时候，就算不带空空导弹也要带机炮，机炮是最后手段，同时也是日常巡逻最可能用到的武器。驱逐外机的时候目标不听劝就打机炮过去，是为最后警告。
海航是把飞豹当做一款纯粹的对海攻击机来用的，当年采购的目的就是为了替代强-5，后者干干前线支援的活还行，要跋涉千里突破美军的航母战斗群防御圈展开攻击是不可能的。
当然，飞豹也勉强，所以就算用再多的时间也要把歼-16搞出来。
（四代机都成军形成战斗力了歼-16才开始服役，当时看到文字新闻我还以为是又一款四代机，结果找图片一看，卧槽无情！双座苏两七啊！）
24日凌晨3时整，李战等人在飞行简报室做最后准备，各有各的任务各自熟悉任务然后再交头接耳低声沟通相关的环节，或者就时间节点问题进行反复确认。那台红色电话机不时的响起来，演习指挥部的命令一道道的下来，大部分是战况通报，也就是按照时间节点把敌情背景通报给各个作战单元。
李战检查牛军的着装。飞鲨部队没有女飞行员，牛军穿的这身飞行服是吕潇然送给李战的，李战当然不愿意要，问题是吕潇然直接寄了过来，不要都不行。正好，他就拿出来给牛军穿了。
“咦，蛮合身的。”李战帮着牛军把飞行装具穿戴好，点着头说。
牛军做了个扩胸动作，说，“就是这里有点紧，这衣服谁的啊，有身高但是胸围不大。”
李战随口说，“一个学员的送的。”
“学员送的？怎么会送你女飞行服？”牛军奇怪问道。
李战说，“女学员啊，前段时间带了一个女飞班，这是班长代表全身送给我留作纪念的，你看到左臂的臂章没有，绣上去的，十八名女学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还有胸标，也是绣上去的。”
“女学员啊！”牛军诧异地看着李战，忽然发现李战跟没事人一样，这才知道是自己思想不单纯。
师兄这款式分明是把人家女飞行员当兄弟处了，唉，没情趣，师兄好可怜。
李战再一次检查了牛军的着装之后，指着准备妥当的两台相机，看着就很贵的相机，一个广角镜头一个长焦镜头，节省更换镜头的时间拿起来就可以抓拍。他说，“当我叫你坐稳，你就要把相机固定好，因为可能会做三四个G的过载机动，安全是第一位。”
“明白，师兄放心。”牛军信心满满地挺了挺胸脯。
李战满意点头。
戴文明招呼大家坐下，“集合！”
所有人迅速落座，连牛军也不例外，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技术军官也是军官，军官首先是军人，基本的军事素质是绝对必须要及格的。只要是当兵的，五公里越野、实弹射击、手榴弹投掷这三项是必修的基础作战科目。
戴文明向大家点了点头，说，“诸位，战前最后一次会议。主要强调两点。首先要说的还是时间节点问题。一定在要规定时间里到达指定空域完成射击，按照规定时间撤出指定空域。”
“对海上大型舰艇目标实施反舰突击作战，演习指挥部只给了我们三分钟的射击时间。从打出反舰导弹到脱离威胁空域，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因为三分钟之后海上特混舰队要发射防空导弹，我们有被误伤的风险。”
时间不是随意定的，演习指挥部把空中打击分队的打击时间定得这么死，是因为根据一贯的经验，大型水面舰艇的防空响应时间是三分钟，最长不会超过五分钟。
“第二点是警戒巡逻问题。完成实弹射击后我们要转入对演习海域进行警戒巡逻，保障后续演习的顺利进行。按照国际惯例驱逐闯入禁航区的船舶、飞行器，尤其弹着区要看好。”
戴文明说到这里结束，看向李战，问，“李总。”
李战站起来，也没走上去，转过身对大家说，“我补充一句，安全第一，不要蛮干。”
最不安全的李战自从赴外军事交流回来之后就经常把“安全第一”挂在嘴边，当然大家知道他眼里的“安全”和其他人理解的“安全”不是同一个“安全”。
相比起来，这次演习里李战担任的任务最繁杂但是也是最轻松的，他不需要用超算一般的大脑去计算突防打击的各个航线点，也不需要为打个全中伤脑筋。
他只需要摄了就跑。
当然，为了拍摄到珍贵镜头，他也需要跟着空中打击分队超低空掠海飞行。
李战拿起卫星电话装进右胸口袋里固定好，然后把一台卡片式相机放在了左胸口袋里固定好，再然后，他戴上了那双已经有些发黄并且薄了不少的白色劳保手套。
“这是什么手套？”牛军好奇宝宝地盯着李战的白色劳保手套。
李战回答，“飞行手套经典款。”
“分明是劳保手套嘛。”牛军放下自己的新式皮质手套，扯下李战的白色劳保手套，问，“摸着怪舒服的，还有吗？”
李战说，“这副老白我戴四年了都包浆了当然舒服了。还有一副包浆的在寝室，不过我装具柜里有新的。”
“拿来我戴，这个挺好看，白晃晃的醒目。”牛军跟小女孩得了新玩具一样激动地说。
李战去拿了一副新的给牛军，牛军说，“你戴新的吧，这副包浆的给我戴。”
“不行。”李战严肃地拒绝，“没有趁手的家伙我拉杆不利索，手感很重要的。”
牛军扔下包浆白色劳保手套拿起新的白色劳保手套，撇嘴，“小气鬼。”
李战一笑置之。
问题是，需要拉多少次操纵杆，才能把白色的劳保手套给拉薄拉出包浆拉出自然旧的黄色？
戴文明等人没有这样的白色劳保手套，飞行时间最长的成达也没有。不是他们不用劳保手套，而是因为他们的飞行强度远远不够。李战三年的飞行小时相当于他们十年的飞行小时，甚至有超出。
现在大部分部队都还在使用白色劳保手套，二代机部队全都是用这玩意儿，飞豹部队和部分三代机部队也在少量使用。这是因为我军尚无制式的通用的飞行手套，而究竟是三军通用呢还是按照军兵种来研制，也都还没有结论。
大件武器装备在追赶的情况下，军工人就没有更多的精力关注小件。从过去一段时间军工领域的发展来看，基本上可以概括为全面发展，有所侧重，逐个领域地拔尖。
“你带卫星电话干什么？”牛军问。
李战说，“有备无患，如果遇到海警船，用卫星电话和他们联系比使用国际通用频道靠谱一些。”
牛军竖起大拇指，“有想法，师兄厉害。”
“能不能换一句新鲜的。”李战听麻木了，随口笑道。
牛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师兄好帅。”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说谁废话呢？”牛军忽然凑近了压着声音笑意吟吟恶狠狠的问。
李战就当没听见，一看时间，大喊一声，“出发！”
众人提着飞行头盔和小号飞行携行包冲了出去，李战也跟着提起飞行头盔和小号飞行携行包往外冲。牛军连忙拎起装着两台相机和相关配件的小号飞行携行包往外跑，跑了几步发现脑袋空空的有些秃然的感觉，回头一看，哦，头忘戴了。连忙返身拿起飞行头盔再一次冲出去。
夜，是黑色的。
天上无云，标准气压，风力5米，风向160度，气温7摄氏度。
外场一片漆黑，如果你正对着战机尾部，也许能够恰好看到已经处于开车状态的发动机喷口处的亮光。无跑道灯的军用机场黑漆马虎一片，航空发动机怠速状态的声音低沉有力。
李战迅速登机，接入耳麦和供氧系统，随即和机械师一道做起飞前准备，检查各项系统的状态。戴着包了浆的白色劳保手套触摸着斑驳的仪表台，每一个开关都在诉说着辉煌历史，让人感慨万千。
果然还是包了浆的白色劳保手套和老飞豹的气质最搭啊！
此时此刻李战就像是便秘了好几天终于全部排出那样浑身都是酣畅淋漓的感觉，他握着81198号歼轰-7那也包了浆的、且余量空隙很大的操纵杆，竟生出了击落F-22A的强大自信！
飞豹还是老的好啊！

第643章 拒止-2012之反舰行动
“嗞嗞，八幺幺九八，计时起飞。”塔台下达指令。
李战回答，“八幺幺九八收到。”
牛军依然激动，尽管昨天已经飞过一回。有机会坐在战斗机的后舱跟着上天飞行的非飞行员，全国也许只有她了。她很感激平时的爱好是摄影，因为这个爱好她小有所成，已经是全国摄影协会会员了，技术是靠谱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李战老是喜欢看牛军的照片根本原因就是牛军是摄影爱好者，泡妞要投其所好啊！牛军不但会拍摄，在校的时候她还是学校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
李战推油门杆，老豹子那两台斯贝发动机“呵呵呵”的叫唤着迸发出强大推力推动战机开始滑跑。英制航空发动机的声音和俄制的航空发动机有非常明显的区别，前者听上去是低音冷笑，比较内敛柔和，后者就是暴躁老哥了，轰轰轰的吼叫着就冲。
再打个比方，包括英制在内的西方国家的航空发动机的特点是起步慢但是耐跑，苏制、俄制的航空发动机则是爆发力强，但是不耐跑。两者取长补短研制出的就是更完美的航空发动机。
所以我国的航空发动机研制工作进行得很慢很辛苦。
漆黑中，81198号歼轰-7像客机起飞一样稳稳的爬升，按照客机离场的方式转向，机头指向了演习海域方向。发动机喷口喷出来的淡淡尾焰在无关的夜空中十分的抢眼。
戴文明已经早一步带着其他战机起飞了，李战是最后一架离场的。
爬升到七千米高空，在这个高度已经能够看见凌晨四点多的太阳了，在左翼方向，翼尖几乎与太阳持平。
“好美的日出。”牛军不由分说举起相机就拍，感慨着。
李战说，“跨昼夜飞行能够看到日夜的轮换，缺点就是昼夜切换的时候人很容易产生视觉错觉，把天地的方向给搞反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是啊，从这个高度往海面看黑乎乎的和夜晚的天空没有什么区别，天上再没有星星的话真把大海当天空了那可太危险了。”牛军消耗着快门寿命，拍摄了多个角度的高空日出。
她把相机调整到摄影模式，从镜头看出去，天地就像是一口锅和锅盖，交汇处漂亮的弧线泛着光，开始驱散黑暗总是让人心情舒畅。
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
预警机呼叫李战：“愤怒的老豹，这里是指挥所，我雷达识别你了，保持航向，高度八千四保持，计划联络频率，完毕。”
“愤怒的老豹收到，保持航向，高度八千四，计划联络频率，完毕。”
李战轻轻拉杆爬升到8400米，保持航向继续向南飞，同时选择了波号一，正是进入了演习指挥部的管辖范围。航程将近一千公里，要需要飞二十多分钟。
此前做过培训，所以牛军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那就是除了拍摄之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她需要什么角度或者加拍一些画面的时候，需要向指挥所报告，指挥所批准了之后才能进行。
81198号歼轰-7是早期型号，而且是第一批的豹爷，绿色雷达罩的那一款。只要看到绿头豹爷，那么就一定是海军的。空军后来买的歼轰-7A是黑色雷达罩，改了新航电的型号。
航电系统落后是当年空军放弃飞豹的原因之一，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我国航电技术突飞猛进，肥豹迎来了改进型A型，性能指标提高了不少。
不过哪怕是老豹了，李战依然能够感受到81198号歼轰-7给他的信心。3700多公里的最大航程给予了他极大的底气，而5吨的最大载弹量是让飞行员有单挑一支海上分舰队的实力的。
多年前某杂志封面刊登了歼轰-7满挂载的照片，挂载了四枚空舰导弹和两枚空空导弹，从那个时候起飞豹的名号就响彻了大江南北，是当时最先进、战斗力最强悍的国产战机。
殊不知海军为了保住这款战机付出了多少私房钱，结果A型出来之后空军大哥看上了，订单雪花一般往厂家飞，结果就是海军还得让空军先拿到飞机，自己跟在后面捡。
当年海军不惜拿出私房钱把飞豹项目搞下去，为了确保顺利还安了个FBC-1的外贸项目名号，费了不少资源把让飞豹加入海军航空兵部队服役了。其根本原因在于飞豹的超大航程对海军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简直就是“熬鹰”利器啊！
飞豹的作战半径比早期型号的F-15的作战半径大，而且是大出了三四百公里。海空对峙的时候都不用打，光用续航力就能把对方给熬回去。
海航的几款战机里最大航程能超过3000公里的只有水轰-5，这玩意儿曾经扛起了海航远海巡航的重任，最远曾到达过曾母暗沙，但是那是水上飞机改装而来的轰炸机，连轰炸作战能力都有限，无法真正的体现军事存在。
在装备歼-11之前，只有飞豹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且在那么多年的时间里是唯一一款能够在远海空域彰显军事力量捍卫国家领土主权的战机。
从这一点来看，飞豹意义重大。
参与“拒止-2012”实兵实弹演习的航空兵部队由白头鹰师的Su-30MK2、歼轰-7A、歼-8D以及飞鲨部队的四架歼-15、一架歼-11B组成。主要指出的是韩红军驾驶的歼-11B是借的空军的。在空军配齐一定数量的歼-11、歼-10两大系列战机之前，海航还得等。
从参演航空兵部队组成大概可以看得出来，上级要求飞鲨部队参演恐怕也有拉歼-15出来提升一下空中分队的平均技术水平的考虑。
歼-15有击败世界上任何一款舰载战斗机的实力。除非遇上四代机，否则就算是和任何一款三代机、三代半机遭遇，也是有非常大的胜算的。
试想一下，如果人民海军有十三艘十万吨的核动力航空母舰，配齐十三个航母作战群，每一艘航母配备一个歼击机旅和一个攻击机旅外加一个作战支援大队。700架歼-15在全球各个大洋上巡弋，全部满挂载的话能够携带5600吨弹药，光是下普通航弹都能把欧洲的一些小国家给覆盖掉，那场面！
不算研制成本，一艘十万吨级核动力航母的工程造价大约是150亿元人民币，加上舰载飞机的造价、护卫舰艇的造价，按照标准的单航母作战群来计算，保守估计落地价大概是600亿元人民币，十个航母作战群需要大概6000亿元人民币！
那些叫喊着要装备十艘核动力航母的人疯了吗？
2012年我国军费预算才6700亿元人民币，咦，用一年的军费预算换十个核动力航母作战群好像也不贵啊，我支持装备十个核动力航母作战群！
“愤怒的老豹？这里是指挥所，听到回答。”预警机呼叫。
李战擦了擦口水，发现碰到的是氧气面罩，回过神来，“收到收到，走神了刚才，请指示，完毕。”
在预警机上的演习总指挥不由的瞪眼，你开着飞机还走神啊，超级王牌名不副实啊。
总指挥下达指令，“空中打击分队计时攻击，你马上按计划和他们编队，完毕。”
李战赶紧回答：“愤怒的老豹明白！完毕。”
他加快速度赶往既定空域，各个作战单元都在按照时间节点来进行，李战此前也是在按照计划飞，所以他很快就目视到了戴文明分队。一架空军星空灰涂装的歼-11B混在飞鲨部队原厂屎黄色涂装的歼-15机群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乍一看除了涂装不同和多了一双鸭翼，看不出其他区别来。仔细一看却发现歼-15的体型要大一些，主翼的面积更大了。
“保安一号，愤怒的老豹请求加入编队，完毕。”李战呼叫戴文明。
戴文明回答，“可以加入编队，完毕。”
“我从右侧加入，完毕。”
“可以加入。”
李战掰动操纵杆向编队的右侧靠近，在一个相对远一些的距离恢复平飞，继而提升了一下高度，和编队保证大约五十米的高度差，在这个位置向左看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到整个空中打击分队。
他的任务是跟随拍摄，自然是要找到一个最佳位置。
戴文明等人保持战机姿态不变，不断的扭头看81198号歼轰-7的位置变化，确定无误后，戴文明竖起了大拇指，随即换成手刀向前一劈，李战得到信号后竖起大拇指。
空中打击分队立马开始编队俯冲，李战紧跟着编队动作。摄影战机跟随拍摄需要紧跟目标动作，不但要熟悉整个打击流程，还要把握好提前量和滞后量，以求拍摄出不同内容的照片或者视频。
比如现在，李战明明可以跟着编队同步做动作，但是为了让后舱的牛军有各种不同的拍摄角度，他需要不断变换位置和角度，而在这个过程中时刻需要注意不发生碰撞事故。
要不怎么说负责拍摄的战机需要技术高超的飞行员来驾驶。
1992年海军拍摄了一组歼-8巡航西沙的图片，以此庆祝海军航空兵成立四十周年。当时负责拍摄的是一架歼教-6，带了两具副油箱的情况下飞抵西沙只能停留三到五分钟，那一组著名的《西沙巡航》摄影作品就是在短短的三到五分钟里完成的。
摄影师牛逼，飞行员更牛逼。当时是一位团长驾驶歼教-6担负这次任务的。
牛军已经开始疯狂的拍摄了，拍出好照片有一条颠扑不灭的真理——尽可能地多拍。一张好照片都是从成千上万张照片里选出来的，在没有后期处理软件的年代，则要求摄影师要具备更加高超的技术。
当然，李战的飞行技术直接关系到最重要的角度选择。
比如一张全景式照片，是在空中打击分队的右侧俯视拍摄，是被摄目标的斜向上大约四十五度，能够看到歼-15战机那鹰隼一般的线条。再来一张超低空掠海高度编队飞行的侧面照，若不是屎黄色的原厂涂装，歼-15可不就是跃出海面向目标发起凶猛攻击的虎鲨呢吗？
因此有飞鲨之美称。
牛军一边拍摄一边提出要求，李战根据牛军的需求摆着姿态。时而紧跟编队超低空掠海飞行，时而加速超过去在编队前方进行零高度差转弯让牛军抓住机会拍摄编队的正面角度，再或者以略高的高度迎头冲向编队然后从编队后方加速进入利用吊舱的下视摄像头拍摄视频。
此前牛军是对李战做过培训的，拍摄计划是反复讨论过的，不然李战也搞不懂怎么样拍才能拍出大片的感觉。前一天合练的时候李战就感觉到开飞机协助拍摄不容易了，也体会到了大家看到的霸气侧漏的照片是如何费尽千辛万苦拍摄而来的。
果然是没有哪个行业是轻松的，只有看不到的辛酸。
牛军被一连串的惊险场面震撼到了，手里不停的各种构图拍摄。清晨6时的光景，战机在掠海高度飞行，太阳刚刚从海天一线处爬出来，普照而来的阳光是最好的化妆笔，给战鹰涂上了盔甲一般的色彩。而脚下是触手可及的海平面，那微微荡漾的水面波光粼粼，由浅至深的颜色是大自然的调色板。
老飞豹像个灵活的胖子，在已经进入超低空掠海突防状态的空中打击分队的四周来回地飞。每一名飞行员的头盔都配备了摄像头，他们看向老飞豹的时候就把“灵活的胖子”的形象给记录了下来。
韩红军说，“愤怒的老豹，你这么飞很耗油的吧？”
李战当然最关注燃油余量了，他遭遇过几次燃油耗尽的情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最关注油量状态。
他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会备降大场站进行油料的补充的，你们大可放心大胆地飞。”
“保安一号报告指挥所，准备进入攻击航线，完毕。”戴文明确认机群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马上向指挥所报告。
预警机当然能够看到他们的位置，负责指挥空中分队的指挥员下达了指令，“保安分队按计划对目标实施攻击，完毕。”
“保安一号明白，准备攻击。”戴文明猛然拉杆迅速爬升，其他战机紧随其后纷纷拉起爬升，同时给空舰导弹通电，打开机载雷达搜索目标。
大戏开场了，李战已经占据了绝佳拍摄角度，等待着空中打击分队发射空舰导弹……

第644章 “鸡笼”号正在下沉
过去数年之间，部队能捞着一次打反舰导弹的机会着实不容易。一枚YJ-83中型反舰导弹单价数百万元人民币，两枚的钱就够一个陆军步兵团大半年的开销，这个实弹射击怎么打？
这一次不但要打而且要大打，空中分队打水面分队打水下分队也打，甚至海军岸防部队也要打。以检查反舰作战能力作为主要演习目的拒止-2012，实施阶段三天时间预计要烧掉大约五个亿。
比如现在，李战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作为空中分队组成部分的飞鲨小分队里，戴文明和韩红军在机腹下的重型挂架下分别挂载了一枚YJ-83反舰导弹，他们负责对海攻击，其余三架战机则负责空中掩护，使用空空导弹打飞行靶子。
YJ-83反舰导弹是我军第一种中型通用反舰导弹，已经发展成了可以在各个武器平台上使用的家族，空射、舰射、潜射三种主要型号，是人民海军的主力反舰导弹。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连戴文明这些老海航也没怎么见过YJ-83，更别说打几枚过过瘾了。部队的历史欠账太多，在很多年里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作战训练，这种情况大约爱还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彻底的改变。
本次拒止-2012实弹演习要打这么多昂贵的实弹本身就说明了情况在发生变化，以后将会有更多的实弹射击训练，朝着实战化的方向狠狠捶打部队。
所有镜头准备好，李战与戴文明保持平飞，从侧面拍摄歼-15发射YJ-83反舰导弹的场面。而让驾驶歼-11B的韩红军负责发射第二枚YJ-83反舰导弹也是有深意的，检验该机型使用YJ-83反舰导弹的情况，空军和海军都可以得到数据，因为未来歼-11B将会是两大军种的主力战机。
李战能够听到指挥所给戴文明下达了允许攻击的命令。
戴文明开启机载雷达搜索数十公里外的大型水面舰艇目标，歼-15机头上那颗国产无源相控阵雷达很轻松就捕捉到了60公里外的目标，与预警机指示的目标参数确认无误后，他开始执行攻击程序。
李战还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战机发射导弹。论导弹射击次数，除了试飞员估计现役部队里没有哪个飞行员比他多了。空地导弹打了很多，尽管空地导弹可以当做反舰导弹来用，但事实是李战还从来没有发射过反舰导弹。这让他心痒痒的，不知道射反舰导弹是什么感觉。
“保安一号开始攻击！”戴文明报告的同时摁下了发射按钮。
六米多长的YJ-83反舰导弹脱离挂架，载机在惯性的作用下机头稍稍往上抬了抬，戴文明迅速控制住战机姿态。零点七吨重的YJ-83反舰导弹惯性往下往前运动了一段距离，在战机前下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助推火箭点火，导弹疯狂加速向前向下俯冲，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每小时一千公里，助推火箭脱离，涡喷发动机接管，导弹在距离水面仅仅二十米的高度开始掠海平飞。
在距离目标三十公里的时候，涡喷发动机所在的第一级脱离弹体，二级火箭发动机点火，把导弹迅速加速到一点七马赫，同时继续俯冲下降高度到距离水面五米的位置。
进入攻击阶段后，主动式雷达指导导引头锁定了目标，这时载机可以脱离返航了，剩下的工作导弹可以自主完成。
尽管YJ-83空射型反舰导弹的最大射程达到了200公里，但是在实际使用中是依照尽可能近的距离上发射的原则。战机突防的意义就在于此。与目标的距离越近打击的成功率就越高。
李战看不到导弹击中靶船的场面，他紧接着运动到韩红军的身边，记录了韩红军发射第二枚YJ-83反舰导弹的情况。
两台劳斯莱斯打出去了。
来不及过去看打击效果，其他战机马上要打飞行靶，李战迅速的拉起战机紧跟着成达、杨帆、顾明牧三人运动到对空射击空域。海面有保障船只释放了无人靶子，会陆续释放三架，采取的是无目标提示的方式，依靠飞行员自行搜索来进行射击，难度相当高。
无人靶机的雷达反射面积远比战机的小，不管是目视搜索还是雷达搜索，对飞行员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李战在北库工作的时候打过无人靶机，但是那是很落后的无人靶机，而海军部队使用的是较为先进的无人靶机，海军有钱。所以他比较担心成达等三人是否能够顺利找到目标锁定目标，他倒是不担心PL-9空空导弹的作战性能，这款导弹虽然是过渡型号，但战术性能十分靠谱。
成达首先进入交战状态，歼-15的无源相控阵雷达的精准度和可靠性虽然比不上歼-10C用的那颗有源相控阵雷达，但因为机头尺寸够大，雷达尺寸可以做得很大，搜索距离更远。
不过成达似乎并不是把重点放在机载雷达搜索上，李战看他选择的飞行动作就能判断出，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目视搜索上。这倒是老鸟喜欢用的方式了。
李战驾驶着81198号老飞豹紧跟着成达行动，把距离保持在一个合适的水平上，既不会影响成达的机动也不会闯入成达的前半球位置——倘若闯入成达的前半球位置，PL-9极有可能就追着他的屁股打了。
PL-9空空导弹是红外制导的格斗导弹，最大射程15公里，是近距空战中主要是用的武器。该导弹尽管被认为是新一代近距空空导弹，但是军中普遍认为该弹是在研的PL-10全新一代近距格斗导弹服役之前的过渡型号，相当于歼-10B在歼-10家族中的地位，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这个导弹非常厉害，李战有深切的体会。
成达不愧是大红鹰师威名赫赫的主力团长，飞行经验相当的老道。他用娴熟的一套飞行动作对指定空域进行搜索，既保证不会被埋伏也得到了相当良好的搜索视野。
最终，一架时速达到四百多公里的通体黄色涂装的无人靶机被他目视捕捉到。
“发现目标！准备攻击！”成达迅速报告，同时加速切入无人靶机的侧后，机载雷达也迅速转入了锁定模式。
李战迅速向成达的后方靠近，居高临下第拍摄他发射PL-9近距格斗导弹的场面。牛军更是拿出了广角镜头相机，一直没有停止过拍摄。她今天见识到了真正的空中作战场景，看似简单的过程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尤其是她和李战的老飞豹经常要到处换位置，一个不留神或者说战机之间配合不默契，就有可能发生误伤。这样的刺激之下更让她体会到了真实的作战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锁定目标！指挥所，请求攻击！”成达请示预警机。
预警机上负责指挥空中分队的指挥员马上给予指令：“按计划攻击！”
成达发射了PL-9近距格斗导弹。
导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两马赫的速度，眨眼之间就击中了七八公里外的通体黄色涂装的无人靶机——相当于一辆B级轿车的无人靶机被打了凌空爆炸，残骸甚至碎成了肉眼难以看见的小碎片。
“目标被摧毁！”成达干脆利落的一个规避机动，迅速回到了编队当中。
紧接着水面的保障船只释放了第二架无人靶机……
飞鲨小分队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攻击任务，尤其是前面的突防反舰攻击表现得相当出色。演习指挥部要求在三分钟之内完成攻击，实际上戴文明和韩红军前后只用了两分钟出头就发射了两枚YJ-83反舰导弹，成绩好于预期。
戴文明带着飞鲨小分队转入了防空警戒和禁航区巡逻，李战则奉命赶往靶船所在的海域替代已经在那边负责毁伤评估的Su-30MKK，后者已经在那里滞留了两个多小时，需要返航补充燃油了。
演习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地实施，李战依然做着相关的保障工作。而这一次他不但要负责判断毁伤效果，还要负责引导水面分队发射的反舰导弹——他带的综合战术吊舱要发挥作用了。
当李战抵达指定海域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靶船并不是靶船，而是一艘排水量估计有三四万吨的散装货轮！是真船啊！
一般打靶使用的是用铁浮船搭几根铁管，拉上布或者其他什么，用雷达反射面积来模拟各种吨位的目标舰艇，很多时候弹药只需要落入规定的杀伤范围水域就可以判定为命中。与炮兵打靶差不多。这种靶船一般都可以反复使用，在需要用的时候由保障船只拖到指定海域，完事了再拖回来。
但是这一次海军居然真的搞来了一艘报废的三四万吨的散装货轮来当靶船！验证反舰导弹毁伤效果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李战到达靶船所在海域的时候距离飞鲨小分队的反舰攻击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已经被两枚YJ-83反舰导弹命中的散装货轮虽然断开了两截，但是依然顽强地浮在水面上。
“肯定改装过水密舱了，散装货轮没有这么抗造。”李战不由的说。
牛军一点就通，看着正在缓慢下沉的已经断成了两截的起码有两百米长的散装货轮，她啧啧称奇，“原来大船被导弹击中沉没时这个样子的。师兄你是说他们加密了水密舱？”
“一定是这样的。把冗余量放到最大，这样可以多打几下。你看，船体从中间断开，但是进水量并没有多少。不但加密了水密舱，而且还封死了各个舱室。估计再挨几枚导弹也不会立即沉没。”李战说。
牛军笑着说，“这很好啊，充分发挥了靶船的作用。不过，用这么大一艘船当靶船，你们海军是真土豪。”
李战围着靶船盘旋飞行，高度很低，看得很清楚，下意识的抬了抬下巴，说，“你看船首的名字，鸡笼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某船运公司服役了二十来年的老货船了，应该是第三造船厂在九十年代初生产的第一代标准化散装货轮。”
“不是吧，你连这个都知道？”牛军惊讶极了，没有忘记对着靶船拍摄，她拍摄的照片同样会作为判断毁伤效果的依据。
李战笑着说，“干一行专一行嘛。现在干海航了，以后除了打飞机还要打船只，各种船舶的雷达反射特征都得记住。我刚刚还奇怪了，怎么雷达反射特征不太像靶船，原来是一艘真船。”
“你刚刚还开雷达了啊。”牛军笑着说。
李战说道，“是的，一会儿要给水面分队充当中继站，必须要对目标做到心里有数。”
接下来两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要从一百公里之外分别发射一枚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对“鸡笼”号进行超视距攻击，这两枚导弹的后继引导要靠91198号歼轰-7携带的综合战术吊舱来进行。
综合战术吊舱的出现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解决俄制装备与国产装备航电系统不兼容的问题。
尽管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采用惯性中制导加末端主动寻制导，但是为了确保命中率，对导弹的全程进行引导是非常必要的。
而且这一次射击也是为了验证综合战术吊舱及其使用战术。第二舰队在零七年进行过公开的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射击，无中继引导，全靠舰上的射控系统向导弹发送指令以及导弹的导引头，命中率是百分之一百！
在今天看来，这款导弹是个怪物，它的射程并不远但是却有着九米多的长度将近四吨的重量，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可是它的最远射程只能达到120公里，毕竟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产品，但是它的末端攻击速度竟然能达到二点七马赫！
光是看它那极其凶残的外形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拥有四条进气道的导弹，战斗部装药是鱼叉反舰导弹的两倍，足足一百五十公斤！
YJ-83反舰导弹才六米多长，全重不超过一吨，战斗部装药也只有七八十公斤，和鱼叉相当。
我军现役战机里只有歼-11、歼轰-7、轰-6、歼-15能够携带这种导弹的空射型，而且除了轰-6，其他战机只能带一枚，实在是太大太重了，歼-10那个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可想而知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而且它是以距离水面7米的超低掠海高度进行攻击，在当时被认为是几乎不可防御的超音速反舰导弹。
我国的反舰导弹的攻击方式大多来源于此，必须要承认，苏联的导弹技术非常厉害。
俄罗斯前几年对这款导弹进行了改进，把射程提升到了超过200公里，跟上了时代的要求。
李战心想，“鸡笼”号的残骸再挨上一发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无论如何也要迅速下沉了。六七千吨的驱逐舰挨上一发都得告辞，更别说民用标准建造的散装货轮了。
不过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同时引导两枚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击中“鸡笼”号，两枚导弹是同时发射的，理论应该会同时击中目标。在实战中，同时命中目标显然更具有战术价值。
李战飞到了现代级驱逐舰和“鸡笼”号散装货轮之间的空域，距离“鸡笼”号二十公里，他要在这里给进入末端攻击阶段的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发送修正指令，然后迅速赶到“鸡笼”号散装货轮附近，拍摄命中的场面。
“小牛同志，打起精神来，接下来是我们唱主角了。”
“嗯呢！”

第645章 中继引导精准打击
138、139两舰同时发射了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
该两舰比136、137两舰要先进一些，因为是后续订购的原因，根据我海军要求做了一些针对性的改进，在交付测试中曾进行过反舰导弹射击，效果非常好。
当年因为我海军急需能够对大型水面舰艇形成威慑的战舰，136和137是买的二手货，后续两舰才是新建的。
在052C服役之前，现代级四剑客是我海军的绝对主力，而052B只有168、169两艘，属于过渡型号，无法扛起我海军海上打击的大旗。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海军新闻的主角便是现代级四剑客了。
051B仅有一艘，也就是著名的167号深圳舰，是我海军水面舰艇大型化的起步，是第一艘排水量超过5000吨的驱逐舰，标准排水量达到了6000吨，是试验意味极其浓重的一级舰。
以此为基础建造的051C仅有两艘（115、116），而且建造速度远远比不上052C（052C最早两艘比它们更早服役），这是因为该型两舰出现的目的是为了搭载引进现代级驱逐舰同时引进的两套舰载版本的S-300F远程防空导弹系统（又称里夫远程防空系统），该防空导弹系统体积庞大，当初是为了搭载在万吨级别的光荣级、基洛夫级巡洋舰上面的。
051C以七千多吨的排水量，最后是硬塞进去的，舰尾机库被这套庞大的防空导弹系统侵占了，导致该级舰没有机库收纳和维修直升机，只能在舰尾飞行甲板系留一架直升机，直接影响到战舰的反潜能力。这也是该级舰从来没有担负亚丁湾巡航任务的原因之一，而该级舰搭载的远程防空导弹系统具备了一定的反导能力，被赋予拱卫京津冀地区防空之责。
还有一个让人诟病的地方是，该级舰使用的是蒸汽轮机作为动力系统，起航之前需要先把锅炉烧开，启动相当慢，和使用柴燃交替动力系统的052B、052C两级驱逐舰的动力系统相比在技术上是有代差的。
据说在研的万吨大驱将会使用更加先进的国产燃气轮机，将会是人民海军第一种使用国产全燃动力系统推进的战舰（112舰使用的是美国的LM-2500燃气动力系统，该燃气动力系统是美国海军战舰的主要动力，伯克级驱逐舰全部使用该动力系统，性能十分先进，我国于中美蜜月期获得了五套，以此建造了112舰和113舰）。
至少李战知道，他的师姐朱晴莹开着那架波音-747-400重型全货机往返在川中和东欧之间，其运送的货物里就有一种从来没有装备过的燃气轮机的技术图纸和样机。
自2004年两艘052C级驱逐舰下水，人民海军开始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而人民海军预计持续三十年的下饺子工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可以预见的是，在新战舰服役之前，这两艘051C战舰基本不会出远海搞训练，在未来也会从主力战舰的位置退下来，充当维持编制的战舰。
168、169两舰主要是为了搭载引进的俄制SA-N-12中程防空导弹，以及搭载国产的柴燃交替动力系统，同样有试验新技术新装备的目的。
这些都属于过渡型号，尤其是115、116两舰，应急的意味是相当明显的。
人民海军的主力战舰就是在十来年时间里采取这种小步快跑的方式不断累积经验和技术，最终搞出了集大成者052C以及后续型号052D，形成了海军水面作战舰艇主力标准化。
按照我人民军队持家有方的性格，这些日渐老迈的战舰是不会被放弃的，一定会进行深度现代化改装，然后回到作战序列继续巡弋于大洋，捍卫祖国的海洋权益。
李战在指定空域盘旋飞行，牛军也暂时放下了相机拿起了控制面板操作综合战术吊舱。
两枚导弹在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综合战术吊舱捕捉到了导弹发出的无线电信号，牛军迅速报告：“截取信号了，建立指令传输渠道。”
李战迅速确认“鸡笼”号的方位数据，做好了传输准备。
导弹开始俯冲，速度在俯冲过程中迅速加速到了两马赫，在这个俯冲的过程中，导弹已经飞到了距离战舰七十公里的位置。接下来，导弹在距离海面大约二十米的高度继续飞行，冲压发动机继续推动着导弹加速，一直达到二点七马赫的极速。
但是李战发现导弹再一次下降高度到距离海面七米的位置时，导弹的速度是维持在了二点五马赫的水平上，看样子导弹没能跑出最高速度来。不过二点五马赫的速度也已经是一个难以防御的高速了。
“传输修正指令！”在导弹距离“鸡笼”号散装货轮大约二十公里的位置时，李战大声说道。
牛军开始向两枚导弹传输修正指令，同时报告：“一号弹传输完毕！二号弹传输完毕！都处理完了！”
综合战术吊舱的修正指令处于优先地位，导弹会根据修正指令来调整航线，导引头同时根据最新的目标参数重复锁定目标，确保目标方位数据是最新的。
中继引导的好处在于可以更加灵活的打击高速运动中的目标，导弹的导引头上那颗火控雷达的性能毕竟是有限的，远不及机载雷达的精准度和远距离。从理论上来讲，只要导弹的射程足够，负责中继引导的战机甚至可以在最后关头把导弹引向新的目标，以达到打击效果最优化。
李战早已经打开加力向“鸡笼”号散装货轮狂奔了，他在六千米的高度上油门到底加力俯冲增加空速，这些动作大概是在综合战术吊舱捕捉到了导弹无线电信号的时候开始的，否则他没办法在导弹击中目标之前抵近到附近等待拍摄。
81198号老飞豹飙到了一点二马赫的空速，牛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惊奇地发现座舱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她知道这是因为战机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所有的声音都被抛在了后面。
李战计算精准操作精准，他飞到“鸡笼”号上空的时候下降了高度，然后就看到了两枚贴着海面疾飞的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距离足够近，能够看到导弹那庞大的弹体，尽管第一级已经脱离。
牛军抓住机会使用长焦镜头迅速拍摄导弹贴着海面疾飞的场面，更调整了焦距拍摄了十几秒的视频，最后把所有的镜头都圈定了“鸡笼”号散装货轮。
李战在设定目标参数的时候，给了一号弹发送的是“鸡笼”号前半截的参数，给二号弹发送的是后半截船体的参数，两者之间相距不过数十米。两枚导弹到底能不能击中应该击中的目标，李战心里没数。
这样的精确引导考验的是综合战术吊舱与导弹结合起来的作战性能，如能实现高精度打击，这对实战来说意义重大。
高速飞行中的导弹从距离水面五米高的位置分别击中了目标，这个攻击高度是导弹设定好的，攻击的都是最容易给舰艇造成最大创伤的部位。一枚3M-80“白岭”重型超音速反舰导弹就能撕裂一艘六千吨的军舰，两枚同时命中基本可以让一艘十万吨的航母丧失战斗力，是名副其实的航母杀手。
李战目不转睛地盯着“鸡笼”号两截还挣扎在水面的船体，因为不能靠太近，所以他看不到导弹命中的过程，只看到两截船体所在的水面突然炸起，两截船体瞬间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撕裂了残存的船体，好几块结构四散飞出重重的砸在水面上，然后才是烟雾和水雾慢慢蔓延开来。
“哇！”牛军忍不住惊叹不已。
李战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他打过不少实弹，之前在地中海也发射过飞鱼反舰导弹，但是那两枚导弹都被紧急拦截住了，当时并没有任何一艘军舰遭到反舰武器的打击，而眼前的场景比十几架超级大黄蜂战机在罗斯福号飞行甲板上起火燃烧的场面实在是震撼人心得多了。
“原来重型反舰导弹击中目标是这样一种场景啊！”李战也感叹说，那看似能摧毁尘世间一切的场景让生出人类真渺小的感慨。
李战开始接近“鸡笼”号，在上空绕着飞，拍摄毁伤效果。三四万吨排水量的“鸡笼”号终于撑不住了，两大截船体在迅速下沉，浮在水面的除了一些小块残骸就再无他物。这艘船在拉过来之前显然是做过了清理，水面也没见有明显的油迹渗出，相当的干净。
按照程序完成了毁伤效果拍摄之后，李战呼叫指挥所，“指挥所，愤怒的老豹完成毁伤拍摄了，我燃油已经不多，请求按计划备降。完毕。”
“愤怒的老豹，可以备降大场站，你要绕过防空射击空域，完毕。”指挥所能够看到81198号歼轰-7上面安装的摄像头同步传输回来的画面，总指挥员对打击效果非常满意。
第一天的实弹射击进行到现在没有出现问题，各个作战单元的衔接非常的紧凑，打击的时间节点前后相差没有超过两分钟，基本上是优秀水平了。大家也看到了刚刚成军的飞鲨部队的战斗力，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飞行员组建而成的王牌部队。
李战绕过水面分队防空射击空域向位于下海市的大场站飞，他要在那里补充燃油检修战机同时加挂一些弹药，然后在下午的十七时再次起飞执行对岛屿固定目标火力打击的任务。
飞鲨小分队其他战机则不能返航，而是进行空中加油之后继续坚守在演习海域上空，一来是防空巡逻，二来是控制禁航区。空中分队的主力是隶属东航（东海舰队航空兵，非东方航空）的白头鹰师，飞鲨小分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小的组成部分。
李战抵达大场站的时候是上午的10时15分，满打满算已经飞行了四个多小时，也是一次货真价实的长航了。
他落地的动作非常小心，因为从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出发的时候是携带了航空火箭发射器的，里面装载着实弹，属于带弹降落。
大场站驻扎了大量的飞豹战机，这个场站是沿海地带综合保障能力最高的场站之一，几乎具备保障海航所有现役飞机的能力。李战驶入停机坪后，马上有机务地勤过来接收飞机，马上对战机展开保障。
一辆通勤车则把李战和牛军直接送到招待所进行休息等待开饭。吃了中饭后，他们马上进行了休息。牛军处于亢奋状态难以入睡，李战则是一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充分的睡眠是长时间飞行的保障，下午出动后将会是又一个跨昼夜，他的任务是在昼夜相交的时间对岛屿固定目标进行火力打击，主要使用航空火箭弹和航炮。这让李战有些兴趣索然，他更喜欢打的是精确制导炸弹，比如LS系列精确制导炸弹以及给普通航弹加上动力引导套件的精确制导航弹。
空地导弹、防区外精确弹药比较昂贵，他不敢奢望能经常打，而且在未来作战中会被大量使用的一定是价格低廉的精确制导炸弹，所以熟练掌握精确制导炸弹的使用办法是非常重要的。
可惜，本次实弹射击里没有发射精确制导炸弹的安排，白头鹰师倒是要打几枚空地导弹，其中有利用空地导弹攻击水面运动目标的科目。
问题在于李战对下午的打击任务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心里是存疑的。演习指挥部让飞鲨小分队专门负责禁航区的控制，其原因在于本次实弹演习举行的时间和海域引人关注，防范外界飞行器、船舶闯入禁航区影响演习的进程的压力比较大。
他驾驶81198号歼轰-7担负的任务本身就有很浓重的保障色彩，而不是归属在作战单元里面。如果控制禁航区的力量不足，演习指挥部是一定会让他顶上去的。毕竟大家相信，南海疯狗的声音是无线电驱逐的一把利器。
下午2时30分，李战准时起床，牛军已经在招待所大堂等候，两人迅速赶往餐厅用间餐，3时整前往飞行简报室着装，在那里和大场站沟通了离场航线和程序之后，于下午4时整前往停机坪验收战机。
81198号歼轰-7那两具副油箱被注满了航油，机内油箱也全部加满，赋予了战机最远3800公里的航程。综合战术吊舱依然还在，不过武器还是原来那两具九十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器。
显而易见，演习指挥部对李战的任务没有做出调整，在完成对岛屿固定目标火力打击之后，他的任务就要转为控制禁航区外围，确保演习的顺利进行。
下午6时整，81198号歼轰-7从大场站起飞，低空飞过密密麻麻的居民区后像客机一样持续爬升，背对着太阳向东海挺进。
他将迎来的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夜晚。

第646章 打错目标了
保障分队在演习海域以东海面的一个距离渔岛约7海里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半浮于水面的礁盘，在上面搭起了模拟岛屿固定目标的靶子，实际上就是通过打下几根桩，以此为据点拉上了一大块方形的白布。
靶子的布设与陆地靶子一般无二。
只是那么小的目标，在茫茫大海之中，如何根据指挥所给予的大概方位数据发现目标，非常考验飞行员对相对方位的把握。好在早就不再开二代机了，否则依靠地面引导的话想要发现不过十来个平方米大小的靶子等于大海捞针。
这还是太阳下山的时间，在东海的海面上是早都看不见太阳了的，只有西边的海天相交一线有一片红霞。
指挥所虽然给了李战一个基本上是为了拍摄需要而设置的攻击任务，但是却没有给他降低难度。地中海一战，拉杆小王子的赫赫威名早都传遍全军了，给这样的超级王牌部署任务，可不就得来点高难度的，否则如何体现超级王牌的战斗力。
飞豹虽老但航电系统不知道比歼-7、歼-8这些二代老爷机先进多少，当然，那些二代老爷机干脆可以说压根就没航电系统。
所以李战面对的情况还是相对较好的。
依靠机载雷达当然是不靠谱的，老飞豹那颗最大搜索距离不过四五十公里的老雷达，就别指望能发现茫茫大海上那么一点点的礁盘目标了。
只能根据指挥所给予的大致方位参数圈定尽可能小的范围，然后用雷达搜索加目视搜索的方式寻找目标。这大概是考验飞行员的“按图行进”能力了，同样也是预设了战时对目标情报掌握不充分这样一种背景。
牛军并不知道李战所面临的困难，她专心致志地操作综合战术吊舱搜集所经空域的无线电信号，利用综合战术吊舱那有限的截取能力尽可能多的搞清楚靶子所在海域一带出现的空域电波情况。
做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身份就不再是兼职的军事记者，而是名副其实的战场技术军官。
让指挥所意外的是，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李战依然没有发现目标的报告，部署在预警机上的指挥所呼叫询问：“愤怒的老豹，你已经比计划晚了十分钟了，是否发现目标？完毕。”
李战心里着急，同时也很尴尬，他自信已经进行了最全面的搜索，但是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
他沮丧地回答，“报告指挥所，已在指示海域进行了搜索，没有发现目标，完毕。”
这倒是让预警机上的指挥参谋人员感到惊奇了，还有南海疯狗发现不了的目标？也许南海疯狗可能要在东海遭遇滑铁卢了。不过实事求是地说，当指挥所的参谋们通过同步传输过来的画面看到外面的一片漆黑，也就能理解李战为什么没能发现目标了。
可能这一次的靶子设置的太过刁钻了。
不过话说回来，打起仗来敌人设置火力点的宗旨可不就是一切以不被发现为目的的吗？
李战承认失败了，眼下能见度趋于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再继续搜索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拉杆小王子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啊！
他向指挥所请示：“指挥所，愤怒的老豹本次实弹射击失败了，请求转入禁航区保障任务，完毕。”
指挥所马上回答：“愤怒的老豹可以转入……”
话没说完，被李战突然大声打断了：“指挥所！我发现目标了！十二点钟位置，距离大约五公里！完毕！”
指挥所什么都看不到，但是81198号歼轰-7的机载雷达的确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目标信号。
“指挥所！愤怒的老豹请求攻击！完毕！”李战迅速请示。
指挥所没有迟疑，“愤怒的老豹可以按计划攻击！完毕！”
“明白！”
李战马上催动老飞豹加速向前，迅速的建立了攻击航线，打开电门，还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敌我识别器——没有丝毫反应，他干脆利落地压杆俯冲，选择了航炮瞄准模式，瞄准环稳稳的压在了目标上。
他骤然的动作引起了牛军的注意，牛军迅速帮助确认目标，但是她现在做这些已经意义不大了。
李战已经摁下了发射按钮，九十毫米口径的航空火箭弹一发发的依靠自身动力发射出去，在黑暗中拖曳出的尾焰几乎前后相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破折号。
全部航空火箭弹倾泻完毕，李战迅速拉起大侧滑转弯爬升。
他从三百米的高度发起攻击，一直打到一百米，距离从三公里打到五百米，几乎是拼刺刀的距离了。老飞豹就像是扑食的老鹰那样俯冲向目标，只不过航空火箭代替了鹰爪。
在拉起脱离的时候李战看了一眼目标，发现似乎并不是布设在礁盘上的靶子，难道打错目标了？
可千万别啊，要是造成误伤那可就是罪人了！
牛军的一句话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牛军说，“目标方位参数不对啊，差了好几个密位！”
指挥所自然是听到了牛军的话，指挥员皱着眉头连忙说，“愤怒的老豹，是否攻击了错误目标？赶快查证！”
“明白！马上查证！”李战心急火燎地转弯回来，迅速下降高度，从携行包里取出微光望远镜往目标看过去。
妈的，真是打错目标了，但是这个错误的目标有些奇怪啊，居然是一艘搁浅在礁盘上的木质渔船，李战打得非常准，在航空火箭弹的攻击下已经不沉鹘样子了，只能通过残骸依稀辨认出是一艘木质船只，吨位应该只有十几吨。
怎么会有船只出现在这里呢？
保障分队的弟兄们布设靶子的时候肯定没有，否则他们早就驱赶出去了。而且，这里远离大陆，十几吨的木质船不可能跑到这里来。难道是一艘已经搁浅很久的船只？
李战那颗心顿时就凉了，再一次下降高度对残骸附近水面进行搜索，更加奇怪的事情，水面没有什么可疑迹象，既没有落水人员也没有尸体，连一滴油迹都没有。
也许是一艘搁浅已久的小木船？
李战马上把观察到的情况上报指挥所，指挥所答复称询问保障分队核实相关情况，同时要派船过来调查。
如果是搁浅已久的小木船，那么在这里布设靶子的保障分队肯定知道的。
李战就这样带着安定不了的心离开了该海域，迅速转入了控制禁航区的保障任务当中。这个意外情况让指挥所给负责控制禁航区的包括飞鲨小分队在内的外围警戒分队下达了强调命令，要求全力确保禁航区的安全，绝对不能出现误闯入的情况。
三个小时后，李战再一次备降大场站。
他落地之后马上通过大场站询问指挥所的现场勘查情况，然后在招待所里沉默等待着，连送过来的间餐都没胃口吃了。最怕是误闯入的小渔船。此时他那里还有心思去想为什么会打错目标，只求打中的是一艘废弃的小渔船。
保障分队布设的靶子和小渔船从雷达上看几乎一样，但是前者非常难以被雷达捕捉到。再者，礁盘产生的雷达杂波也影响到飞行员的判断，在无法目视确认目标的情况下，在大概方位上出现了反射特征几乎一致的目标，结果李战误以为是靶子。
他因此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也就是他，换个人也许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执行任务了，而他还顺利完成了警戒禁航区的任务。
牛军知道李战的压力很大，她也没有休息的心情，在李战房间陪他坐着等消息，摆在面前的间餐也没吃一口。
她安慰说，“师兄，那里不应该出现不明船只的，保障分队布设靶子的时候肯定会做清理工作。禁航区域范围也是早早就公布了的，不会有渔民往里面闯。肯定是早就搁浅在那里的废弃渔船。”
李战沉声说，“我担心的是那不是我们的渔船。十来吨的小渔船也基本上不会开到远海去。”
牛军就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个事情如果是最坏的结果，那么产生的影响恐怕就不是自己能够想象得到的了。
当然，禁航区域公告里写得很清楚，擅自闯入造成的所有一切后果自负。
李战深深地叹着气，“我太自大了，当时应该反复确认目标的，是我太急躁了。”
牛军说，“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你这么做啊，如果是实战，你也不会飞越目标通过目视来确认目标吧？打仗不就是讲究个突然攻击快速撤出么。再说了，禁航公告写得很清楚，擅入者后果自负。你不用自责。”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李战摇头叹气。
自零八年下部队到现在，开了这么久的飞机，他还是头一次感觉到事态失控带来的无力感。此前遇到过多少次危机，哪一次不是有惊无险地处置了。甚至当时因为通讯事故而被老陆的野战防空部队用实弹打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他都完完整整地应对了下来。
没想到会在打一个小小的布设在礁盘上的靶子翻了跟头。
他在自责中反思，自己真的有些飘了，认为不过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航火对模拟岛屿固定目标射击，以自己的实力，这样的简单攻击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事实却给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先是找半天找不到目标，继而是找到了错误的目标。这可真是讽刺人啊！
牛军说，“结果还没出过，你先别自责了。”
她也只能这么安慰了。
两人继续在沉默中等待。
夜里10点20分，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没关，大场站的一个上尉参谋大步走进来。李战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盯着门口，牛军也紧张地站了起来，一般心情。
上尉参谋显然来得很急，进门就说，“首长，查清楚了，是搁浅很久的已经废弃的小渔船。直升机的现场勘查结果和保障分队的答复是一致的！”
李战一昂头，浑身骨头都松了下来，牛军更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上尉参谋接下来的话又让李战的神经线绷紧了起来，他说，“首长，指挥所来命令你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禁航区东段的压力比较大，我们的飞机都压在前线了，下半夜你可能要出动。”
“好，我吃点东西马上过去准备！”李战浑身一震，一屁股坐下来就大口地解决起了已经有些发凉的间餐。
牛军也不敢怠慢，连忙的吃起了战斗饭。演习结束之前，她都还是李战的后舱飞行员，她手中的相机是要全程记录演习的各个场景的。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接下来恐怕要应对的是模拟蓝军部队的侦察和骚扰了，这才是真正的对手戏，每一副相关照片每一秒视频都将会是珍贵的。况且她带来的综合战术吊舱还没充分发挥作用呢！
刚才的上尉参谋尽管说得很隐晦，但是透露的意思是明确的——飞鲨小分队也许已经和模拟蓝军的战机交上手了。
这几乎是肯定的，李战不相信模拟蓝军的开岛基地上的那些电子侦察机甚至战斗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闯入禁航区的。
迅速吃了间餐，李战快速洗了个澡提升了精神，随即和牛军赶往飞行简报室待命。下午的时候有了两个小时的睡眠，李战和牛军此时的精神都非常好，完全能够扛得住再来一次四个小时的飞行。
不过飞鲨小分队就苦了，他们经过两次空中加油一直坚持到了下午的18时才返航，也就是李战第二次起飞的时候，足足滞空了十个小时！
估计此时飞鲨小分队也在待命了，说不定已经起飞赶往禁航区东段了。那边的压力肯定很大，否则指挥所不会让李战这一架单独备降大场站的老飞豹也随时待命。
李战在飞行简报室里等待着，从指挥所那边传过来的通报直接显示在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上。李战一边看，脑子里关于那一片空域的航图也在不停地出现。
同在待命的还有白头鹰师一个中队的Su-30MKK飞行员，他们却是要执行演习任务，奔袭上千公里进行远程打击，这是海航白头Su-30MKK的主要使命。
气氛相当的沉闷，以至于大家的脸色看上去都是无比的严肃。
电话铃骤起打破了沉闷，所有人浑身一震眼中冒出精光来。守在电话机旁的参谋马上接起来，答了一声“是”之后话筒都还没放下就冲李战说，“李总教员！指挥所命令你出动！”
李战提起飞行头盔就往外冲，已经进入状态的牛军也干脆利落的提着自己的东西往外冲……

第647章 南海疯狗止儿啼
杨帆咬了一口小辣椒，使劲嚼烂后，再灌上一口温开水，很快就额头冒汗了。
顾明牧看得胆战心惊，赶紧的扒了口饭，好像吃辣椒的是他。
夜里23时，这里是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值班备勤室，飞鲨小分队五人在这里食用间餐以及休息，计划在凌晨零点起飞升空解体白头鹰师的飞豹小分队担负禁航区的警戒任务。
他们昼间连续飞行了十个小时之后全员返回基地休整，白头鹰师的飞豹小分队接替了他们。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他们再一次准备出发。但是前后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掐头去尾之后他们拢共只能睡两个小时。
因此，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使用辅助手段来提神。比如来自湖南的杨帆就使用了吃小辣椒这样的方式。
杨帆手里举着小辣椒笑着说，“这招我是跟驾驶员学的，他们行车途中犯困了就嚼辣椒，提神效果非常好。”
“我可吃不来。”江苏人顾明牧心有余悸的样子，“前年探亲回家和同学吃了一顿盖浇饭，辣到胃痛。”
“吃辣椒蛮好啊。”杨帆说，问身边的韩红军，“老韩，听说李总吃辣椒也很厉害。”
平时大家聊天，话题总是少不了围绕着李战展开，李战早已经成了部队官兵的偶像，是广大官兵认可的标杆飞行员，并不是因为他担任的职务而产生的下级对上级的那种尊敬。
韩红军吞了嘴巴里的饭菜后，说，“是的，李总特别能吃辣。”
“他是粤省人，怎么这么能吃辣。”顾明牧奇怪问。
韩红军说，“他说吃辣对皮肤好，在二师的时候就很能吃辣了。”
众人面面相觑，成达更是笑道，“对皮肤好？就因为这个？他现在不也还是一张黑脸。”
韩红军眨着眼睛说，“他说要始终保持空军第一美男子的形象，皮肤要好好保养。”
“就他？那树皮似的皮肤。”成达哈哈笑着说。
不过他突然发现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了，都是一副心服口服的神情，顾明牧悠悠地说了一句，“李总现在是海航第一美男子了。”
杨帆也叹着气说，“如果说飞行技术还有追赶他的机会，那么相貌是永远没有超越他的机会了。”
“是啊，李总这个先天优势太明显了。”韩红军深深叹气道。
成达苦笑，喝了一口温水，“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是了，你对李总打错目标这个事情怎么看？我仔细分析过靶区的情况，靶子和那条搁浅的小渔船相距好几个密位，照理来说不会偏这么厉害的。”
“肯定是判断失误了，把搁浅的小渔船认为是靶子。在当时的情况下，靶子和搁浅小渔船的雷达特征相差无几，的确是相当难区分清楚的。”韩红军说。
基本没人认为是李战的技术出了问题，一个简简单单的对岛屿固定目标的实弹射击罢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通过目视来完成搜索攻击的。倘若李战是使用雷达搜索这种方式，反而说明他的战技能力又得到提升了。
顾明牧说，“李总开的老飞豹航电系统很落后，能找到海面上那么小的目标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
他们都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李战已经再一次升空向禁航区东线增援了。
正说着话，戴文明拿着电文大步走过来，神情严肃地说，“演习指挥部通报，模拟蓝军驻开岛的部队出动了若干批次的战机，对禁航区东线形成了较大的压力。大家收拾好，随时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两分钟后，穿戴齐整的飞鲨小分队再一次集合，重点熟悉禁航区东线的情况。
23时30分，飞鲨小分队再一次起飞了，在渤海上空完成编队，随即加速向一千公里外的禁航区东线支援。他们的航线比之前向东移动了许多，计划从禁航区的东北方向进入任务空域。
飞鲨小分队起飞的时候，李战已经和疑似模拟蓝军的战机交上手了。在飞鲨小分队和飞豹小分队交接之间存在三十分钟的空当，李战的任务就是在这三十分钟里维持存在，拦住要往禁航区里闯的模拟蓝军飞行器。
出现在李战的夜视仪里的是一架深灰色的疑似波音-707四发远程客机，但是这架飞机没有舱窗，机头也大不同，机体外部还有许多天线。李战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模拟蓝军部队的战略电子侦察机，其主要功能是对广泛频段的无线电信号进行识别和监听。
之所以被称为战略电子侦察机，是因为该机具有达到一万两千公里的最大航程，而其搭载的电子侦察设备能够在很远的距离上接收到他国预警雷达等电子设备的各种电磁信号。
它的出现让李战相信，同时出现肯定还有EP-3、P-8这类的战术电子侦察机。看样子这一次模拟蓝军部队是铁了心要和演习部队来一次侦察和反侦察的对抗了。
李战加速狂奔过去，直接压在了疑似波音-707的航线上，同时根据指挥所的命令进行语音驱逐：“PR-44，你已接近禁航区，马上离开！”
突然出现的红军飞豹战机让PR-44的机组人员吓了一跳，但是这一次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进入红军演习区域进行侦察，当然免不了要和红军的空中警戒部队进行对抗，所以并没有慌张，马上规避开。
李战显然没指望喊两句话就能把他们驱逐出去。
他转弯回来再一次贴上了PR-44，与之保持平飞状态，扭头看过去，夜视仪绿色背景中这架PR-44机头猪鼻子的特征十分明显。牛军抓住一切机会拍摄照片，清晰度随着距离越近而越高，拍摄到了更多的细节。
“PR-44，你正在接近禁航区，马上离开，这是第二次警告！”李战按照要求使用中英双语发出警告。
这一次PR-44不敢再沉默了，机长回答：“我机正在国际空域进行例行训练，请不要做出危险动作影响我机飞行安全！”
李战都气笑了，呼叫指挥所：“指挥所，愤怒的老豹报告，目标飞机无视警告，请求进行驱离，完毕。”
指挥所果断回答：“愤怒的老豹可以按程序驱离，完毕！”
然后，指挥所呼叫飞鲨小分队，命令他们加快速度赶赴禁航区东线，因为雷达已经搜索到了另外两个空中目标，李战独木难支。
演习期间所有作战单元的电子设备都在运作，相互之间的无线电联络非常频繁，平时基本不会开启的各种雷达也会开启，这是模拟蓝军搜集相关电磁信号的绝佳机会，因此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在对抗中撤退，这一点李战十分清楚。
甚至李战已经做好了开火警告的准备。
81198号歼轰-7那略显丰盈的机体再一次出现在PR-44的左侧，横向距离在迅速拉近，一度接近到了二十米，牛军甚至感觉伸手出去就能摸到PR-44的左翼尖！不过牛军没有忘记使用综合战术吊舱的电子侦察功能！
李战侧着头观察着PR-44，打开加力突然加速，同时操杆调整战机位置，在与PR-44同一高度的情况下，从PR-44的左翼前方加速往前飞。两台斯贝发动机喷发出强大的气流推动战机往前加速飞。
关键是那强大的气流正正的对着PR-44左翼的两台通用公司的F-108-CF-201涡扇发动机喷过去！
PR-44一阵剧烈的摇晃，机长和副驾驶一起用力才控制住飞机姿态。机长看到下方有一大团云，他迅速压杆往下方云层里冲。在夜里，云层能够影响飞行员的目视距离，红军飞行员看不到他自然就不敢再有鲁莽的飞行动作。
操作分队突然报告：“机长，雪莉的匹配结果出来了，是红军空军最具威胁的飞行员南海疯狗！”
“不可能！我看到的是红军海军航空兵的飞豹战机！”机长心里一颤。
操作分队回答：“是他没错！声音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
“上帝！”机长不得不面对现实，除了南海上空的对抗，最让他们感到胆寒的是地中海之晨协同演练中发生的一连串事故，那起事故几乎摧毁了美国海军第六舰队的大部分主力，损失是二战以来最严重的。
机长咬牙切齿地问，“操作分队需要多少时间完成侦察？我们不能冒险和那个不讲规则的疯子对抗！”
“十五分钟！最少十五分钟！而且需要进入禁航区二十公里！”操作分队的指挥官大声说。
他和他的操作分队也害怕得很，凡是和南海疯狗交过手的、对抗过的飞行员以及乘员，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心理疾病，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退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远离噩梦之源。
机长大声叫道：“我不可能给你十五分钟！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最好在五分钟之内完成任务！我不可能在南海疯狗的眼皮子底下进入禁航区二十公里！”
操作分队的指挥官犹豫了，不进入禁航区的话就要开启所有的电子侦察设备，如果红军部队有了针对的反侦察技术设备，己方的电磁信号特征也会被侦测到，这样一来这款战略电子侦察机就毫无秘密可言了。
他咬着牙说，“请务必坚持十五分钟并且进入禁航区二十公里！我们不能花很大的代价完成这次对抗！”
“该死！”机长狠狠地骂道。
李战南海疯狗这个绰号起源于模拟蓝军海航部队，因其极其高超的飞行技术、极其过硬的心理素质、极其粗鲁的飞行语言，在模拟蓝军海航部队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但是南海疯狗的影响是巨大的，因他而起的恐惧感在地中海之春协同演练中达到了顶峰。尽管李战当时毫无主观意识，第六舰队的损失完全是因为一系列的客观原因造成的事故造成的，可是在模拟蓝军海航部队的官兵们心里，都把那些庞大的损失算在了李战头上。
南海疯狗这个绰号在模拟蓝军海航部队里就成了能止儿啼的名号了，继而迅速蔓延到其他部队。PR-44虽然属于模拟蓝军空军，但是他们驻扎在开岛，是经常和模拟蓝军海航部队协作的，所以感受更深刻。
那么强大的航母战斗群都在南海疯狗的机翼下瑟瑟发抖，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恐惧？
不过是对抗演练罢了，犯不着为此搭上性命。
但是这一次对抗任务非常重要，机长不得不全力往禁航区里飞，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云层上面，希望在能见度受限的情况下，南海疯狗的行为会收敛一些。
显而易见这是他的一厢情愿。
李战看到PR-44往下俯冲的时候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周遭的环境李战熟悉得很，想利用云层作为遮掩物，打的一手好算盘，但是未免也太小看李战了。
“PR-44！最后警告，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李战义正词严地发出了最后警告，同时打开了航炮电门，手指虚按在了发射按钮上。
此时，他在PR-44的后半球上方，依稀能够看到PR-44那四台F-108-CF-201涡扇发动机喷发出来的尾焰。从尾焰的亮度来判断，PR-44正在加速。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紧紧的贴了上去，避开其产生的尾流，在左侧靠后的位置保持速度飞行。乍一看还蛮像准备对接加油的两架飞机呢。
PR-44没搭理李战，继续埋头保持航向往禁航区飞，距离在迅速拉近，前方十公里就是禁航区东线。再咬咬牙坚持十来分钟就可以转向返航了，而这一次对抗也将会以模拟蓝军取得胜利为结束。
在南海疯狗的阴影之下顶着压力继续执行对抗任务，对PR-44机组和操作分队是极大的考验。他们习惯了在安全的空域飞行，不必像EP-3那样靠近海岸线飞行，把自己置身在多种危险之中。骤然的被传说中的南海疯狗阴影笼罩，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让一些人出现了嘴唇发抖的现象。
是压力也是动力更是挑战，PR-44的机组人员和操作分队迸发出了极大的勇气，毅然的选择不予理睬继续往前飞。
李战看着PR-44义无反顾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丝冷冷的笑容。
牛军突然说，“他们还有远程电子侦察设备没有开机，得想办法逼一逼他们！”
李战说，“明白！”

第648章 折翼在深夜的西太空域
“PR-44！我是中国海军！你已接近我禁航区！立即离开！否则后果自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李战再一次表明身份发出警告，语气越发的严厉了。
牛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了，她操作着控制面板飞快地调动综合战术吊舱对探测到的电磁信号进行搜集，每一秒钟都是十分珍贵的。模拟蓝军的战术电子侦察机见得多了，但是这种以波音-707四发客机为平台的战略电子侦察机是极少有机会碰上的。
机不可失。
PR-44的机长额头冒出了斗大的汗珠，他非常担心南海疯狗再来一次强尾流攻击，他丝毫不怀疑南海疯狗的勇气和技术。在漆黑的夜里，两机距离多次拉近到二三十米，这是极其危险的距离，非常容易发生碰撞。机长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眼看着PR-44就要进入禁航区，如果让它进入禁航区，红军演习部队发布的禁航公告就会沦为一张废纸，红军部队的权威性会因此受到影响、尊严会受到挑衅。
李战绝不会坐视。
“牛军！坐好！”李战提醒牛军，随即再一次稳稳的拉近了和PR-44的距离。
这片云层很厚很大，从两千米到五千米，方圆十几公里都是层峦叠嶂一般的云峰，并且是非常密的云层。李战并不太能看得清楚PR-44的轮廓，哪怕是有夜视仪。
夜视仪的工作原因是把自然光放大来增加能见度，是没有办法穿透遮蔽物看到目标的。
所以李战只能盯着PR-44的发动机尾焰亮光，以此作为基准点拉近距离。只要距离拉得足够近，PR-44就无所遁形。
从PR-44的后半球侧上方位置拉近，当李战隐约看到PR-44的轮廓之后，他启用了航炮模式，瞄准环稳稳的压在了PR-44的左翼最外侧发动机上，再稍稍向上抬高两个方位，随即他开火了！
几发二十三毫米炮弹拖着火光飞出去，擦着PR-44的左翼上方飞了过去。曳光弹按照间隔的方式进行装载，所以打出去的几发炮弹里有三发曳光弹，分别是三道黄色的笔直的非常抢眼的弹道线。
“老天！他开火了！”机长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左侧远远飞出去的炮弹，惊得那是目瞪口呆。
机长不管了，连忙呼叫操作分队指挥官：“我必须转向了你看到了吗他开火了！你最好再几分钟之内搞掂所有的事情！”
操作分队的指挥官当然看到了，他比机长更害怕，再也不犹豫了，连忙命令打开所有的电子侦察设备，综合在机头猪鼻子里的针对预警雷达信号的侦测设备也开启了。
稳住战机始终占据着攻击阵位的李战听到牛军激动地喊起来，“全部绿色！太好了！师兄！跟着它飞！时间越长越好！”
无疑，她开始了全面的电磁信号搜集，PR-44搭载的所有能发出无线电信号的设备都将暴露在综合战术吊舱的面前。
李战看到PR-44开始转向了，它顺时针向北转，试图向北贴着禁航区东线飞。显然，PR-44依然没有放弃侦察，没有放弃和红军警戒战机对抗。李战毫不犹豫又是几发二十三毫米炮弹打过去，这一次几发炮弹是擦着左翼的前缘从PR-44驾驶舱的下方飞过，相距不过两三米。
其中有一发炮弹擦到了左翼前缘，带走了一块机身蒙皮。突然闪现的摩擦产生的火光让机长看了个清清楚楚，他都要疯掉了，南海疯狗是真的会开火的啊，难道他们不怕模拟蓝军庞大的舰队开过来吗！
机长迅速检查了飞机的各个系统，确认所有系统都没有问题之后他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机身机构没问题，前缘气动外形也没有遭到破坏。
PR-44的机长胆汁都要吓出来了，连忙呼叫：“指挥中心，PR-44请求返航，我们遭到了开火警告！重复，没有战斗机掩护我们根本赢不了这样的对抗，完毕！”
指挥中心也乱成了一团，坐镇开岛指挥情报中心的指挥官马上同意了PR-44的返航请求，至于是否派出战斗机为后续的侦察与反侦察对抗提供支援，他需要慎重考虑。
派出战斗机意味着侦察与反侦察对抗会演变成空中多机种对抗，扩大对抗范围和规模是否有利于最终获得本次对抗的胜利，他心里很没底。
李战没有给PR-44留很多时间，他也不再语音警告，正准备再打一梭子的时候，PR-44晃动着机翼大角度转向东了。
“指挥所，愤怒的老豹报告，目标转向东了，正在远离禁航区，他估计要返航了。”李战报告之后请示行动，“我需要一段时间完成下一步工作，请求对目标进行伴飞驱离，完毕。”
指挥所迅速考虑之后，回答李战：“愤怒的老豹可以伴飞驱离，注意燃油情况，有情况迅速报告，完毕。”
部署在预警机上的指挥所当然是知道李战驾驶的81198号歼轰-7担负着测试综合战术吊舱作战性能的使命，这个夜里就是非常好的机会，也许会收获一些惊喜。
李战迅速跟着转向，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PR-44的左后方，与PR-44垂尾上的警示灯沿机身纵轴线的延长线呈四十五度的夹角。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李战可以在三秒钟之内击毁PR-44左翼的两台发动机。
PR-44当然知道南海疯狗在伴飞，这是常规的监视了，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可是当往东飞了三十分钟后，南海疯狗依然还伴飞监视，这让机组人员产生了疑惑——他想干什么？
操作分队的指挥官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他迅速命令关闭几个关键电子设备后心里才想起那起红外望远镜从观察舱窗看出去，马上就发现了81198号歼轰-7机腹下挂着的那具吊舱，这才懊悔万分。
牛军兴奋的满脸通红，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实事求是地说，综合战术吊舱的电子作战能力是有限的，但是被动收集范围内电磁信号却不需要很复杂的设计。这些原始的基础数据累计起来，对未来的对抗作战以及相关的设备研制都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
李战确认剩余燃油只能够再维持五分钟的伴飞监视之后，询问牛军，“五分钟后必须返航了，你情况如何？”
“主要部分完成了，随时可以返航。”牛军看了眼燃油余量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说道。
李战加速往前靠了靠，说，“你再给他们来一组特写。”
“明白！”牛军迅速给PR-44拍了一组照片，殊不知这一组照片竟成了该机的遗照。
81198号歼轰-7在即将达到最大作战半径的时候果断返航了，此时已经距离大场站一千七百公里，也就是说李战必须直接备降大场站加注燃油，然后才能重新升空加入禁航区东线的警戒任务当中来。
他同样不知道PR-44的寿命进入了以分钟为单位的倒计时。
在九千米高空的PR-44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安心返回开岛基地了，最多三十分钟他们就能降落在基地的跑道上，在天亮之前依然还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休息，但是机组人员和操作分队大多数人在讨论中都表示想要喝一杯，为刚刚经历过的惊险。
劫后余生的机组人员和操作分队人员都比以前更迫切的想尽早的着陆，只有踩在坚实稳定的地上才能重新找回来安全感。
死神正在向他们接近，以每小时850公里的速度。
天气雷达显示前方出现雷暴雨，显示屏上代表雷暴雨空域的颜色是浅黄色的，这是中等雷暴雨，比它厉害的还有好几个等级。雷暴雨覆盖的空间是六千米到三千米，PR-44如果保持航向航高，这个雷暴雨是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的，但是经过副驾驶的计算，雷暴雨空域恰好是覆盖了飞机的下降航线一部分。
如果不按照计划下降高度，飞机就要在基地上空绕一个圈才能降落。
机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按照计划建立降落航线，穿过雷暴雨空域，副驾驶对此并无异议，地面指挥中心也没有异议，因为中等雷暴雨是不会影响到飞行安全的。
中等雷暴雨真不算什么。
的确不算什么，这种强度的雷暴雨如果没有热带风暴的助力，撼动不了一百六十多吨的PR-44，顶多就是造成一些相对强一些的颠簸罢了。而且只需要两分钟，飞机就能穿过去。
可是死神已经在PR-44身上开了一道口子。
过去将近一个小时的高空巡航以及所经空域天气的变化，让飞机的机翼出现了结冰的情况，机长开启了除冰系统，所有隐藏的威胁得到了解决。但是机长并不知道左翼前缘的小破损处在飞机一头扎进雷暴区后迅速变成了催命符。
冷热迅速交替带来的热胀冷缩终于让本就在勉强工作的左翼前缘除冰系统罢工了，而此时飞机已经在雷暴区里飞行。风雨摇晃着PR-44，机长和副驾驶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维持飞机姿态，没有注意到左翼前缘的除冰系统失效后机翼内的机械控制装置在迅速冻结！
因为是持续下降高度的姿态，飞机的前缘、襟翼、尾翼都处于对应的状态，左翼前缘除冰系统的失效带来的连锁反应是非常迅速的，先是除冰系统的机械装置失灵，继而是左翼的液压系统里的液压油被迅速冻结，左翼的机械操纵系统失灵了。
在特定的状态下遇到了特定的环境，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分钟，PR-44的命运被上帝注定了。
飞机穿过了雷暴区，谁也没觉得飞机有什么异常，一切重归平静，而基地就在前方二十公里处，谁也没想到这短短的二十公里成了他们这一生都走不完的路。
机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调整襟翼和尾翼的时候发现整个左翼没有丝毫的反应，而飞机再往下掉，下降率骤然增加课十倍而且还在持续攀升！在整个一瞬间，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好几个警告器同时闪烁起来，驾驶舱里充满了急促的报警声——异常终于被没有失灵的感应器捕捉到了。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长大吼着用尽全力的向后拉杆试图让飞机恢复平飞状态，为了快些穿越雷暴区，他刚才选择了大角度高速下降高度，此时飞机有着每小时880公里的速度和每秒200多米的下降率，高度是2800多，如果不尽快恢复平飞，十几秒钟后后飞机就会坠海。
可是他不该这么激烈地拉杆，更不应该改变了右翼襟翼和尾翼的位置，造成了与左翼形成相对的局面。
然而上帝没有给他改正的机会。
一阵让人牙酸的巨响之后，整个左翼被强烈的相对力扯掉了，整个左翼脱离了机身朝后飞去然后迅速的消失在黑夜里！失去了左翼的飞机顿时完全失去了控制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然后迅速地横滚着垂直落下！几个翻滚后机头垂直冲着海面，两台发动机还在工作，飞机的速度在加快，最终以超过音速的速度一头扎进了大海！
从左翼脱落到坠海，只是短短的五秒钟，机组人员根本没机会向地面指挥中心报告。
地面雷达找不到PR-44的信号，管制人员呼叫不到PR-44，开岛基地在半个小时后派出了海上搜救队，然而那里在雷暴区范围内，恶劣的天气给搜救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PR-44在凌晨1时05分于开岛基地西面二十公里处坠海，机上37名乘员全部遇难。至天明，模拟蓝军开岛基地的海上搜救队才捞起了一具浮在水面的尸体。通过声纳探测分析，PR-44在撞上海面的时候机身就解体了，到处都是零散的漂浮物。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PR-44遭到了攻击，初步调查结果显示在坠海之前飞机只是失去了左翼，这说明PR-44是以一个非常高的速度坠海的，强大的动能撕碎了一百多吨的四发飞机。
非常惨烈的空难。
最终的调查结果在一年之后才确定，左翼前缘一处小小的蒙皮破损处是导致这起空难的原因。调查人员认为，这样的小破损哪怕有十几处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空难事故，但是在调查了当时的天气情况之后，调查人员终于得出了结论——灾难在好几个巧合之下形成了。
机组人员的操作没问题，当时的雷暴雨根本不可能危及飞行安全，但是机长在发现故障之后的操作是有待商榷的。
调查人员事后诸葛亮地总结，如果当时保持九千米高度飞越雷暴雨空域，PR-44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而机长仅仅是不想在基地上空多绕一圈，代价则是包括他在内的生命消失了。
该空难带来的直接影响是模拟蓝军部队停飞了所有该型机，直到排除掉机械故障导致空难的可能。

第649章 小朋友有很多问号
时间回到李战再次备降大场站的时候，这一次他和牛军只是在飞行简报室里休息等候，该解决个人问题解决个人问题，该补充能量补充能量，机务地勤保障完战机他就再次起飞支援禁航区东线。
下半夜水面分队和空中突击分队要进行夜间实弹射击，动用的弹药规模比白天的还要大，所以禁航区的警戒压力更大了。
海航部队这样连续昼夜出动的例子不多，对战机、对保障分队、对空勤分队都是极大的考验。尤其是飞行员，飞行本来就是高脑力劳动，连续十个小时的飞行对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李战还好，他起码每隔几个小时就可以备降大场站进行歇脚，飞鲨小分队因为拥有空中加油能力，他们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
PR-44坠海的时候，李战第三次升空了。鉴于模拟蓝军空中侦察部队体现出的较之以往要蛮横的态度，指挥所命令其中一半负责禁航区警戒的战机携带了空空导弹以防不测。飞鲨小分队是临时接到命令的，所以他们比计划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起飞，每一架战机都分别挂上了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
李战驾驶的81198号歼轰-7也挂了两枚PL-9近距空空导弹，除此之外，综合战术吊舱依然保留着，随时可以在最坏的情况下充当中继引导机，为水面分队舰艇发射的反舰导弹提供精确引导。
这么应对倒不是说气氛有多紧张，只不过是说明了双方的对抗演练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更加的实战化罢了。
李战的精神还好，始终保持着平和冷静的情绪和稳定的心态。牛军的情况就有些不一昂了，她毕竟不是专业空勤人员，昨日凌晨四点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是下午的时候睡了两个小时。她脸色潮红精神亢奋，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神经线松弛下来，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会没有了。
但是牛军坚持继续跟随出动，这是她作为后舱操作人员的任务。
李战没有拒绝，他知道现在的牛军体能潜能已经被激发出来了，随便扛到天亮都没事。
从两个方向汇聚而来的十多架战机云集禁航区东线，甚至东航某师连歼-8D都派出来了，哪怕只能在禁航区东线空域待十几分钟。由此可见演习指挥部对控制住禁航区东线是势在必得的，在这次对模拟蓝军部队的对抗演练里是寸步不让的。
李战满怀希望的等着模拟蓝军部队的战斗机编队出现，他们如果没有战斗机编队出现，光靠侦察机是根本无法靠近禁航区东线的。
结果在进行了十多分分钟的空中巡弋之后，空中预警机发现在正东方向出现不明目标。
“60度方向两批四架，你距离最近，上去查证。”这是指挥所给李战的指令。
李战二话不说就往掉头打开加力往东南方向扑了过去。
他隐约有些猜测，既然是从正东方向过来的，那就不太会是开岛的模拟蓝军了。两批四架，说明是战斗机，电子侦察机不太可能会组成这样的编队。既然是战斗机，那么极有可能是西太海盗！
开岛过来有两千五百公里的距离，没有任何一款战斗机能够不经空中加油飞过来执行任务，像PR-44那样的战略侦察机，EP-2、P-8A这样的远程战术侦察机反潜机才有超过两千多公里的作战半径。
西太海盗控制了一个比较大的岛屿，是一个半军事化的地方，距离演习海域不到五百公里，基本上那里的飞机起飞不久就会被空中预警机捕捉到蛛丝马迹，但是要辨别出具体的机型还是比较困难的。
李战有些担心遇到西太海盗，那帮畜生可不会和你讲什么国际原则，绝对会用最卑鄙的手段对付你，而他手里只有两枚PL-9和一百多发航炮炮弹。模拟蓝军过来那是彼此之间的对抗演练，大家都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怎么都不会真的往身上招呼的。海盗却是不一样，尤其是武装力量很雄厚的西太海盗。
最关键的是之前在轻轻海峡西端，海航联合空军为了救援长城艇，对盘踞在那里的西太海盗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以西太海盗记仇的性格，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丝毫报仇的机会。据不完全统计，过去几个月里，途径西太海域的商船就有多艘遭到了劫持，支付的赎金高达两亿人民币。
演习指挥部部署在下海基地，通过海军通讯系统统一指挥所有作战单元的实弹演习，而在空中的预警机主要是负责空中分队的指挥。空军、海军航空兵不分家的特征在这里体现——海航部队没有装备大型预警机，所以是空军预警机部队加强过来的，在预警机上的指挥分队是海航人员但是却穿着空军空勤服。
前线总指挥王嘉琪坐在指挥椅上抽烟，面无表情地看着预警机同步传输回来的搜索情况，演习区域正东空域两批四架空中目标正在迅速逼近。事实上他手里有一份通过海军情报部门传过来的情况通报——演习区域以东的无主海岛霸王岛聚集了多艘非法武装船只以及大量的具有很强攻击力的战机，情报部门分析是主力由北向南转移的西太海盗主力，建议部队在演习期间对东面保持高度警戒。
另一份情报更加详细，把西太海盗的详细情况全部罗列了出来，包括近几个月的几次劫持事件。
王嘉琪心里有了完整的想法，摁灭烟头后果断地下达指令：“作战处马上拿出一份打击西太海盗的作战计划！”
“是！”参谋长彭洪兵跳了几下眉头，马上转身去组织参谋人员拟定作战计划。
打不打不由他们决定，但是上级决定打的时候，必须要有多套作战预案，有完整的作战想定。
王嘉琪没有急着上报，他还要等空中警戒分队的查证结果。
他问彭洪兵，“部队从演习转入作战需要多久？”
“至少要三个小时。水面、水下分队可以直接转入作战，他们携带的弹药基数足够，主要是空中分队必须要返航补充燃油和弹药。”彭洪兵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
王嘉琪沉吟着，脑子里出现了沿海各基地的兵力情况，尤其是航空兵部队的情况，他沉声说，“命令一线部队战备力量拉动，由他们接替参演的空中分队，参演空中分队马上返航补充燃油弹药等候命令！”
“是！”彭洪兵没有废话，说，“飞鲨小分队已经连续飞行了十几个小时，是不是把他们换下来？”
“不用，对付一股海盗罢了，况且张副领导有指示，要趁此机会捶打飞鲨部队的作战能力。让他们全部备降大场站接受补给保障。”王嘉琪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好！”彭洪兵马上把命令下达了下去。
王嘉琪面若寒霜，一拳头砸在指挥桌上，道，“这股海盗太猖狂了，我收拾它！”
彭洪兵笑着说，“我们随便动动个手指它们就受不了。只是它们盘踞在国际水域，我们一些行动不太好操作。”
以目前海军的力量，只需要一个舰队出动一个特混编队就能把西太海盗扫干净，但是打击国际水域的海盗，通常要在联合国的框架下进行，这方面的联系工作比较繁琐。
当然，作为军事指挥人员，他们不考虑这些问题，只考虑命令下来之后如何进行作战。
禁航区以东一百多公里处，漆黑的夜空只有寥寥的几颗星星。云层很高，大约覆盖了八千米到七千米的空域层，绵延上百公里，未来大概会形成一个海洋风暴天气。
李战打开了机载雷达对前半球范围进行搜索。他没想着隐藏自己的踪影，恰恰相反，他必须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行踪，因为这是警告的一种手段。
无奈老飞豹那颗机载雷达的作战性能实在有限，他还没能探测到任何空中目标。不过预警机已经向东机动了，空警-2000那具庞大的相控阵雷达一直在跟踪着目标，目标的方位变化不断地向李战通报。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段里，只有李战这一架战机顶了上来。演习指挥部让空中分队全部备降大场站进行补给保障的命令，李战也从无线电里听到了。只要上级下达命令，参演部队就会从演习转入作战。
“愤怒的老豹，目标编队拉开战线了，一批两架航向270，一批两架航向210，距离80公里！”大型预警机上的空中指挥所提醒李战。
对方展现出来的阵型是极具攻击意味的两翼突击，他们会不会首先发起攻击呢？李战不敢掉以轻心，他稍稍放慢了空速，让机载雷达有足够的时间反复扫描前半球的情况。
同时，他果断选择了航向270度那一批目标，迅速转向迎上去。后方有预警机支撑，李战放心很多。
牛军也察觉到情况的不对了，低声说，“要打仗了？”
“来得可能是西太海盗的战机，他们作恶多端，这一次居然敢挑衅我演习部队，上面估计要收拾它们了。”李战说，“别怕，能击落我的飞行员还没生出来。”
牛军一点都没害怕，只有兴奋。
这时，指挥所突然通报：“全体注意，模拟蓝军的电子侦察机全部后撤了，上级指示放他们走！”
“撤了？”李战愕然，一贯喜欢凑热闹的模拟蓝军居然撤了，这不符合常理啊！他们就算不过来一起打海盗，也不会放过侦察对抗的机会的啊！
李战他们这边还不知道PR-44发生空难的事情，此时甚至连模拟蓝军部队都还没搞清楚PR-44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坠海。发生如此重大的损失，模拟蓝军部队当然叫停了所有的空中活动，哪来还顾得上和红军部队搞对抗，再说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没空想这些，李战迎头赶上了左翼那批不明目标，他以迅猛的动作冲了过去，从目标的侧翼冲过去直接把距离拉近到目视距离。目标的航灯、标示灯、发动机尾焰非常醒目。
目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李战抓住机会加速靠近，终于看清楚了目标的外观。是两架武装到牙齿的F-15J重型战斗机，机翼下的副油箱是最明显的配置。这款重型战斗机最大的缺点是腿短，只要出动就一定会携带副油箱，和长腿Su-27恰好相反。不过一般装备这款战机的国家都有很强的空中加油能力，这款战机的缺点得到了很好的弥补。
西太海盗是怎么搞到的F-15J重型战斗机？
视力非常好的李战甚至看到F-15J重型战斗机进气道两侧的半埋式挂架上都挂着空空导弹，足有四枚。两架战机都是标准的空战配置！
上次在轻轻海峡海域它们的F-5战机被打掉了，这一次估计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搞到了鹰式这种先进三代机，跑过来报仇来了。
垂尾上的骷髅头海盗旗标志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战马上报告：“指挥所指挥所！愤怒的老豹报告！查明目标为海盗战机，全空战配置！重复，是西太海盗！”
报告了之后他马上占据了有利的攻击位置，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以一敌二他不怕，问题在于他现在开着的是空战能力有限的老飞豹，而对手是两架当今世上先进的主力三代机之一，臭名昭著的F-15“鹰”式重型空优战斗机。
刚刚还吹牛逼说能击落他的飞行员还没生出来了呢，结果转角遇到了巨大的巴掌。
他高度重视，迅速的进行火控锁定，但是对手也不是白给的，发现了李战占据了后半球的有利攻击位置之后马上解散了编队，迅速分开加速转弯企图反咬李战。
李战使出浑身解数应对。
指挥所的指令马上下来了：“愤怒的老豹马上撤下来！我们的增援还在路上！”
李战却强烈地感觉到对方真的会开火，敏锐的危机感让他不敢生出掉头返航的念头，他马上向指挥所报告：“指挥所，我已经撤不下来了，目标已经开启了火控雷达！”
已经纠缠在一起了，此时撤出就会把后半球暴露给对手。
此时，演习指挥部里，总指挥员王嘉琪接到了上级命令，部队从演习转为打击海盗，他马上下达命令：“让前面的战机回来！把他们引过来！”
李战接到命令后满头都是问号。

第650章 击落两架击沉一艘击伤一艘
为什么要后撤呢？
引敌深入根本没必要啊，增援上来冲过去直接打就是了，不就是一股海盗吗，没必要玩那些复杂的战术。
再说了，指挥所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后撤等于是把后背让出去了，再说了，想撤也撤不下去了。
但是指挥所为什么还要下这样的命令——要求他后撤五十公里，最早一批增援将会在二十分钟后抵达战区！
李战的脑袋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尽管有无数疑问，但是他没有向指挥所提出疑问，也没有抗拒命令，而是看准了机会果断地压杆大角度俯冲脱离了战团。
指挥所当然知道此时让李战后撤是相当危险的举动，但是为了后续计划的顺利进行，李战必须后撤五十公里，把海盗的F-15J拉到那片海域！
难得有实战打击任务的海军部队把这次临时决定的打击西太海盗当成了头好对手来对待，铁了心要狠狠的锤炼部队的应急作战能力。既然是打仗就不可能没有伤亡，作为总指挥员，王嘉琪非常清楚这一点，就算牺牲掉李战，也在所不惜！
不过大家对李战是非常有信心的，现在毕竟还没有打响第一枪，以李战强大的战斗力，打不过F-15J不奇怪，但是想要脱离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只是摇身变成前线指挥部的演习指挥部并不知道当时的态势，两架F-15J已经是铁了心要击落李战了，两名海盗雇佣的飞行员只是一时半会不能适应李战狡猾的战术机动，还没有形成有利的攻击态势罢了。
此时李战突然的加速大角度俯冲，又让那两架F-15J吃了一惊——那人是怎么知道底下有舰队的？
李战并不知道，他的机载雷达也没有办法在狗斗的状态中对海进行搜索，本来就是一颗老旧而作战性能有限的雷达。李战这么做只是为了尽快摆脱他们的纠缠从而实现后撤五十公里的目的。
他太清楚F-15这个系列战机的性能了，在高空和他们斗就是找死，只有把战场拉到低空甚至超低空，把范围局限在一个尽量小的空间里，他才能利用自己远比对方强的驾驶技术吓住对方甚至干掉对方。
直接脱离就是个死，必须要进行一些斗争。
牛军在各种剧烈的机动中依然坚持着拍照，在她看来这将会极其难得的第一手空战影像资料。到了俯冲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楚天空和海洋了，整个人已经懵逼了，但是她依然坚持着工作。
老飞豹在大角度加力俯冲下去的过程中轻轻松松地超过了音速，由于携带的是超音速副油箱，因此对战机超音速飞行产生的影响并不是很多。
不过李战已经决定把两具依然有一些燃油的副油箱抛掉了，他必须要更灵活一些，如此才能和更加灵活的F-15J战机进行缠斗。
在三千米海高的位置，他抛下了两具副油箱，战机依然保持着大角度俯冲的状态，但是他开始收速度了，让战机慢慢的处于响应最快的状态。他不敢在超音速的状态下拉起战机，老飞豹这种披着战斗轰炸机外皮的攻击机绝不能和空优战机相比。
结果是，李战突然看到海面上有一大堆闪闪的航灯，那是船舶桅杆上的警示灯，在无云的低空，在漆黑的海面，是那么的显眼。
“卧槽！”李战第一时间就确定了，那不是商船，而是西太海盗的武装船队！摆出来的是标准的战斗队形！
几乎同时，雷达告警器蜂鸣起来。
不是紧追过来的F-15J，是海面上的海盗武装船只上的火控雷达锁定了他！
李战的处置非常果断，他开启了综合战术吊舱的无线电干扰功能。他对综合战术吊舱的无线电干扰能力没抱很大希望，更多的还是要依靠自己的规避机动。
可是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能够采取的规避机动非常的有限。
几乎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李战就选择了继续加速俯冲，而不是做其他规避机动。只有加快速度冲到低空进入海盗武装船队的防空导弹盲区才能获得一丝生机！
他只能寄希望于老飞豹能够在接近海面的时候服从他的操纵顺利拉平。
后面追击的两架F-15J上的飞行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追得很紧，因为担心发射的空空导弹会误伤到己方船队，所以他们打算用航炮来解决对手。要知道红外引导的空空导弹可不会分辨哪些红外源是敌是友，而他们不敢保证自己机载雷达能够一直锁定目标持续给导弹提供指示数据。
两枚海麻雀近程防空导弹发射了，直直的冲着李战过去，然后又是两枚。彼此距离不过三公里多，正是海麻雀命中率最高的射程范围。只是发射这些海麻雀近程防空导弹的武装海盗船没有料到目标会一直俯冲，高度越来越低，导弹要以非常大过载机动转弯才能在预定的点击中目标。
结果就是第一批两枚海拉姆在巨大的过载重解体了，战斗部自爆。
而第二批两枚海麻雀导弹根本来不及锁定目标，因为综合战术吊舱进行了无线电干扰，船上的火控雷达暂时失去了作用，然后就是这两枚海麻雀导弹发现了两个更加明显的红外信号源——紧紧咬着李战的两架F-15J战机。
这个时候却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海面上一艘武装海盗船突然爆炸，第二次爆炸非常的剧烈，火光照亮了半边海天！
李战猛然一愣，这是哪来的天使姐姐替他出的这口气？
是副油箱！
那两具副油箱居然正好的以垂直的角度击中了一艘四千多吨级的武装海盗船，在超音速状态下被抛离的副油箱动能是多么的巨大，加上里面的残余燃油，可不就是无动力的航弹呢嘛！
第一具副油箱击中了建桥，巨大的撞击下，建桥有两个舱室被打穿，里面的燃油迅速的燃烧起来。第二具副油箱则是直接要了这艘四千多吨的武装海盗船的命——居然击穿了前甲板，正好的撞在了船首主炮下的弹药舱上！
储存着几百发76毫米口径舰炮炮弹的弹药舱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爆炸掀开了前甲板，那门奥托-梅莱拉76毫米口径舰炮被高高的抛起，然后重重的砸在了水面上。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撕裂了两侧的舰体，海水凶猛的灌入，宣布了这艘“初雪”级通用海盗船的死刑。
李战来不及细想，此时他把所有减速的手段都用上了，盯着空速表和高度仪，心里喊着快减速快减速，只有空速降低到理想值他才能拉杆恢复平飞，否则老飞豹极有可能会解体！
高度仪上的数字迅速下落，李战飞快心算，确认来不及了之后果断地拉杆蹬舵进行平飞操纵。
“拼了！”
李战大喊一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后视镜里看到后方突然炸起两团火光，这又是什么鬼情况，后面两架F-15J怎么就战机爆炸了呢！实际上，两架F-15J的飞行员看到己方的导弹朝自己扑来，也是满头的问号，这又是什么情况呢？结果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下一念头就被打爆了。
这又是哪位天使姐姐替李战出的这口气啊？
前后两起意外的变故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然而李战的危机没有接触。他用极其危险的方式摆脱了攻击，但是他还没有从危险的境地当中摆脱出来。
81198号歼轰-7在他的操纵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机身结构在呻吟，襟翼的位置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流，骤然增加空气阻力和战机动能在互搏，机身结构在这样的惨烈环境之中痛苦叫喊！
高度在持续下降，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眼看就要砸在海面上。
李战大吼一声：“肥豹你快给老子起来！”
他毅然的用航炮向前射击，希望航炮发射时产生的向后的作用力能够帮助战机把速度减下来，能提供一些向上的力量，哪怕是极其微弱的！
巧合再一次发生了。
在他前方是一艘“村雨”级通用海盗船，此前起飞了“海鹰”舰载直升机进行反潜搜索，在拉响警报之后“海鹰”舰载直升机奉命返航，此时正在降落航线上。
李战发射的二十三毫米航炮炮弹正正的打在了已经在船尾飞行甲板上空缓慢降落的“海鹰”舰载直升机身上……
“海鹰”舰载直升机被击中后迅速失去控制，然后倾斜着冲向了机库，高速旋转的旋翼切割掉了机库上方的海麻雀近程防空导弹系统和照射雷达，机身装载机库上直接撞出一个大坑，在里面等待保障的十几名地勤人员瞬间死伤一片。
李战根本没闲心思去关注这些！
他发现老飞豹毅然在下降，高度已经下到了三十米，俯角在零度以下徘徊。生死就在一线，李战咬着牙齿果断的把油门全部收回来，战机猛然的一个顿挫，李战使劲向后拉杆，看到仰角终于回到了正数，他激动得差点要跳出座舱，迅速的全油门开加力！
老飞豹的机身发出更大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终于的昂起了头颅，骤然喷出的强大尾流撞在海面上激起一大团水雾！
发动机喷口距离海平面的距离仅有一米！
李战和牛军死里逃生，老飞豹最后一刻没有让他们失望，在撞击海面的前一秒停止了下坠，恢复了爬升率！
由于距离前方的“村雨”级通用海盗船太近，尽管李战已经奋力拉杆蹬舵了，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老飞豹大角度侧滑过去的时候，机腹擦到了桅杆上的最高的那根天线，战机抖动了一下。
李战没敢爬升，而是在完全控制战机之后，再一次迅速下降高度，凭借着强悍的超低空飞行能力，在五米高的掠海高度高速飞行，只有这个高度才能确保安全，哪怕是近防炮，要拦截他也是很费劲的。
要知道李战此时是闯入了海盗的武装船队之中！
随即他迅速检查战机的各个系统，发现一切正常，只是他明显感觉到机身结构有些松散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李战问牛军，“你没事吧？”
“没事！我都拍下来了！超级大片啊！”
“大姐，咱俩差点就光荣了你还有心思拍照。”
“我的任务就是拍摄啊！是了师兄，你打掉了两架敌机击沉了一艘海盗船击伤一艘，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也没带其他弹药啊？”牛军百思不得其解，问道。
李战苦笑着说，“我如果说都是巧合你信吗？”
“不信，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忙里偷闲快说一说。”牛军的疑问是强烈的，她是最清楚的旁观者，除了不知道李战用了什么武器做到的这一些，其他的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李战叹口气，说，“当时在地中海参加演练的时候也是如此，真的是无心之举，只能说，怎么说呢，是他们倒霉吧……”
说完无奈地摇头，迅速呼叫指挥所，“指挥所！发现海盗武装船队，有十几艘，七千吨级的海盗船有四艘，就在我所在的海域！”
“愤怒的老豹你还活着？你情况如何？”沉默已久的指挥所顿时活跃起来，在李战大角度俯冲的时候他们以为李战被击落了，而李战当时根本没时间去和指挥所联系！
李战报告说，“我在他们船队之中，海高五米掠海高速飞行向西脱离，完毕！”
“五米掠海高度……你以为你是反舰导弹啊！”指挥员心里惊恐万分，也佩服之极，他马上说道，“愤怒的老豹马上返航，支援分队十分钟之后接应你！”
李战却是提出了不同意见，“有携带反舰导弹吗，我建议马上对海盗武装船队进行打击！”
“接应你的分队来不及补充弹药，他们负责缠住另一批两架敌机接应你返航！”指挥所说，派过去的是紧急起飞的歼-8D，正在超音速向这边赶来接应李战。
战场的态势李战是最清楚的，他迅速的思考了一下提出了建议，“指挥所，我有把握脱离海盗船队的威胁，可以让接应分队去挡住另外一批两架敌机，我会后撤五十公里待命，为后续的攻击分队提供目标中继引导！”
他确认战机没事，综合战术吊舱没事，燃油足够，依然是有一战之力的。此时己方舰队还远在三百多公里之外，这个距离上水面分队是没有任何反舰武器能够打击到海盗船队的。
只能由携带空舰导弹的空中分队来执行。
空中分队在高空发射YJ-83空射型反舰导弹是能够实现超过两百五十公里的最大射程，但是在这个射程上命中率非常低，因为载机的机载雷达没有办法提供目标指示了。
只能依靠中继引导。

第651章 超低高度掠海狂魔
前指果断同意了李战的建议，在大场站完成了弹药补充的飞鲨小分队迅速起飞升空，每架战机都挂在了两枚YJ-83空射型反舰导弹以及四枚空空导弹，绝对是武装到了牙齿。
参演部队从演习转入实战，以打击西太海盗为作战目的，部队的转换速度非常快，而备降大场站补充弹药的飞鲨小分队的转换速度是最快的，战机完成补充他们马上就起飞升空，完全是按照战时标准来进行。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此时此刻顶在第一线的是他们的总教员，大家都心急如焚，动作自然就更快了一些。
但是，还有一批部队比他们的动作要快，那就是原本计划执行凌晨对海攻击实弹射击的白头Su-30MKK分队，他们已经在演习空域，距离李战只有三百公里，只需要挺进一百公里就能进入射程。
不过他们只携带了两枚YJ-83反舰导弹，所以飞鲨小分队的及时支援依然显得十分重要。
前指既然同意了李战的计划，那么李战要引导的就是白头小分队的反舰导弹了。两枚YJ-83反舰导弹如果能全部击中目标，倒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迟滞海盗船队的措施。李战非常了白头Su-30MKK的情况，在破解了代码之后，这些进口机型已经能够使用国产武器弹药了，只不过在最大射程的时候，没有中继引导的话依然很难精准的命中目标。
隶属空军的大型预警机做不到这一点，尽管他们根据李战的报告进行了针对性的对海搜索之后也发现了三百多公里外的海盗船队（预警机在演习区域西侧，处于一个安全的空域）。
李战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就算是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极其凶险的遭遇战，在还没有完全脱离海盗船队威胁区域的时候他就笃定自己一定能过顺利后撤五十公里继续执行任务。这种强度的自信何尝不是极其难得的。
率领白头Su-30MKK小分队的是白头鹰师的参谋长杨宇，他接到命令之后带着另一架也挂载了一枚YJ-83K（K代表空射型）反舰导弹的Su-30MKK火速奔赴指定空域，其余战机则马上返航加挂弹药。
命令如火，杨宇和僚机拉到了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向指定空域疾飞。在这个过程中，预警机根据李战的指示给了两架白头Su-30MKK大概的目标参数，命令他们在进入攻击位置后马上发射导弹。
此时前指里，王嘉琪忙里偷闲地问彭洪兵，“老彭，那两架F-15J确认坠毁了？”
“是啊，预警机报告，目标信号的确消失了，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李战击落的。”彭洪兵笑着说，“他没有对空武器，估计不是他，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两个目标同时消失，很奇怪。”
王嘉琪笑着说，“他不是还有航炮吗，没准还真是他打下来的，那小子小看不得。”
彭洪兵摇头说，“他开的是飞豹，还是性能很落后的老型号，击落两架F-15J基本不可能。”
“是啊，对手是两架鹰式战机，他很难应对。”王嘉琪叹了口气说，随即脸色一整，道，“让杨宇加快速度，海盗有地理优势，他们还会起飞更多的战机，李战的情况不乐观。”
彭洪兵点头，说，“是不是让李战撤回来，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把他撤回来第一波打击就无法进行了，按照他的建议来吧，相信他的能力。”王嘉琪说。
彭洪兵马上去催促了。
别看李战说得轻松，实际上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在向指挥所提出建议的时候，他还在海盗船队的编队当中超低空掠海飞行。各式样的海盗船的火控雷达都在高速运作捕捉他，雷达告警器是一阵一阵的响。
牛军看着黑乎乎的周遭，不远不近的能看到海盗船桅杆上的航灯，她心里突突的，说，“师兄你利用了防空武器的射击盲区，但是咱们这个高度也太低了吧，才五米。”
“冒点风险是值得的。别看他们火控雷达不断地锁定我们，不超过三秒钟肯定断，没办法形成连续的跟踪，所以他们的近防炮不好开火。”
李战说话间，战机几乎是贴着前方一艘海盗船的右舷高速飞了过去。别说近防炮无法形成良好射界，就算是锁定开火了也很难命中如此近距离高速飞过的目标。
“你就把咱们这个战机当成末端攻击阶段的反舰导弹，飞出去没有很大问题。”李战说。
说得是很轻松，可是他全神贯注操纵战机的样子说明事情并不简单。飞行高度在四米到五米之间徘徊，这个距离是极其危险的，所在海域的浪高有一米多，基本上可以说李战把老飞豹当成快艇开了。偶尔扬起的浪花在空中拍碎形成的水雾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只恨没有雨刮。
战机处于加力状态，空速高达每小时九百公里，也就是说，只要李战出现0.01秒的偏差，他和牛军以及老飞豹就会跟跳水运动员一样一头扎到海里去。
跑出去二十公里才能算是相对安全，大约需要两分钟，这两分钟大概是李战所经历的最惊险的两分钟了。二十米掠海高度已经是极高难度，能保持这种高度高速飞行的飞行员无一不是王牌，遑论是此时此刻的四五米高的掠海高速飞行。至少李战本人也从来没有挑战过这么低的掠海高度或者掠地高度。
而且这是夜间，能见度几乎为零，几乎无法判断距离，哪怕有夜视仪。李战的办法是不用夜视仪，依靠肉眼去观察前方翻起的浪花来判断相对位置。使用夜视仪会带来视觉误差，也存在反应延迟的问题，最靠谱莫过于肉眼。
牛军则是粗神经，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李战正在进行的是一种多么危险的飞行，脑袋上是黑的，底下也是黑的，她很多时候连天空和大海都分不清楚了，谈不上害怕。
极其难熬的两分钟，后舱的牛军其实给李战带来了额外的压力，换个战友他断然是不会有这些额外压力的，牛军毕竟不是空勤人员，她不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假若自己出现错误的话。
幸运的是，李战终于有惊无险地脱离了海盗船队的威胁，后撤二十公里后他迅速爬升到高空，于是接到了指挥所的命令，准备为反舰导弹进行中继引导。
然而，海盗船队的威胁依然存在。
“愤怒的老豹，我探测到两个高速目标正在朝你来，极有可能是海盗船发射的标准导弹，注意规避！”指挥所严肃地提醒李战。
李战哭笑不得，“他们真当老子打不死啊，标准导弹都用上了。”
“愤怒的老豹，加速后撤，暂停中继引导任务，我们不着急攻击！”预警机上的指挥所接到了前指的命令，马上向李战进行了传达。
李战却是迅速评估了一下自身的环境，请求道，“指挥所，我建议继续执行反舰中继引导任务，我当前的位置不会有很大危险，完毕。”
十几秒后，指挥所同意了李战的请求。
海盗船队实力不弱，尤其是里面有两艘装备了标准2防空导弹系统的武装海盗船，对己方的空中分队威胁很大，如果能及时打掉那两艘“金刚”级，对海盗船队是一个很有力的打击，也斩断了他们唯一的远程防空手段。
李战已经把海盗船队的具体型号报告上去，前指很清楚，李战也很清楚关键点在哪里。不过，只有两枚YJ-83K反舰导弹的情况下，很难同时重创那两艘排水量高达九千多吨的“金刚”级防空海盗船。
两艘“金刚”级防空海盗船装备了宙斯盾系统，使用的是标准2布洛克3防空导弹，有160公里的最大射程，具备了一定的反导能力，该舰也是亚洲最强驱逐舰，从技术指标来看，比美海军使用的“伯克”级驱逐舰都要先进一些，因为压根就是以“伯克”级为基础进行放大研制而出来的。
“如果能俘虏一艘就好了。”李战心里想着，这玩意儿可比052C要先进。
当然，战斗机怎么可能俘虏水面船舶呢，他有些想得太多了。
李战迅速做好了规避准备，然而更加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指挥所通报又出现了两个高速目标，依然是标准导弹，接着又是两枚，再两枚，再再两枚……
“他们疯了吗？”李战掉转机头，让机头指向导弹来袭的方向，此时老旧的机载雷达都能探测到目标了，他数了数居然有八批十六枚标准导弹砸了过来！
此时此刻这片空域就他一架战机，对方居然使用了十六枚标准导弹，这已经是超饱和攻击的量了。难道其他导弹的目标是身后的两架白头Su-30MKK？
李战迅速直接呼叫杨宇，“打击一号，报告你们的位置，目标船队发射了十六枚标准导弹，全往这边来了。”
杨宇双机编队处于雷达静默状态，通过预警机通报的位置，他迅速计算出相对位置，道，“愤怒的老豹，我在你西侧八十公里，预计三十秒后到达指定空域，完毕！”
“你们在标准导弹的攻击范围里，现在就进入发射程序吧，距离够了，发射完了赶紧的规避，完毕。”李战说道。
无疑，他很果断的接过了第一线的指挥权。
杨宇干脆利落地道，“明白！准备发射！”
他和僚机本来就在高空极速飞行，爬升了五秒钟后就到了一万六千米的高空，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也完成了发射前的准备。紧接着他们以间隔五秒钟的频率发射了反舰导弹。
“打击一号完成发射！”
“打击二号完成发射！”
“转向下高度规避！”指挥所果断命令。
两枚YJ-83K朝海盗船队飞去，可是这样一来不正好撞上前来拦截的标准导弹吗？事实上李战经过精密的测算之后得出结论，白头Su-30MKK发射导弹的时候没有在标准导弹的引导头探测范围，而等到载舰锁定YJ-83K再把新的数据传输给标准导弹的时候，YJ-83K已经开始高速俯冲了。
从标准导弹开始转向的高度可以判断出，十六枚标准导弹的目标的确都是李战，这对掩护YJ-83K的攻击是个好消息。但是李战必须在YJ-83K进入攻击末端，也就是距离目标二十公里的时候及时提供中继引导，否则难以保证命中率。
至于海盗船队为什么用超饱和攻击的方式对付李战，完全是因为李战的所作所为把他们气疯了。一架老旧的二代半战机，居然给他们造成了一死一伤三坠落的惨痛损失！这种结果谁能接受？
船首主炮弹舱发生殉爆的那艘“初雪”级通用海盗船已经有一大半沉没了，彻底沉没只是时间问题，尽管损管人员拿出了最大的努力也无法挽救这艘排水量四千多吨的船只了。
而另一艘被自己搭载的“海鹰”舰载直升机砸到了机库的“村雨”级通用海盗船情况相对好一些，场面被迅速控制了。不过另一艘被副油箱击中建桥引起大火的“初雪”级通用海盗船还在奋力扑火，最关键的是舰长、副舰长、火力部门的负责人都在撞击中身亡了，这艘船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一眨眼就有两艘失去了战斗力，还损失了两架F-15J和一架“海鹰”舰载直升机，而对手只有一架老旧的FBC-1“飞豹”战斗轰炸机，甚至只用了几十发航炮！
谁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凡是遭到十几枚反舰导弹的攻击，出现这样的损失大家都还能接受一些，眼下这个对比真的把海盗船队的指挥班子气疯了。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居然还让对手从船队阵型里大摇大摆地跑了！
那艘作为指挥舰的舷号为173的金刚级防空海盗船首舰金刚号，在愤怒的指挥官的命令下连续发射了十六枚标准导弹，一定要把那架老旧的FBC-1打个粉身碎骨才解气！
委屈的李战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我只能想尽办法规避你们的攻击而已，谁知道你们比我这个衰神还倒霉，这说明你们祖宗造下的孽报应到你们头上了，面对疾风吧！”

第652章 老飞豹的四轮定位出现了问题
YJ-83K从一百公里外过来，前面八十公里以零点八马赫的速度飞行，到了最后二十公里会加速到最大两马赫的速度进行末端突防攻击，同时飞行高度也会降低到十米以下，一般会维持在五米的掠海高度。
这款导弹最显著的特点是可以按照规划的路线飞行，理论上可以进行若干次转向，然后再向目标发起攻击。也正因为这款导弹有这样的能力，李战才不担心标准导弹会放弃自己而对两枚YJ-83产生威胁。
两枚YJ-83K大约需要五分钟，李战要在五分钟之后准备爬升起来为导弹提供中继引导，如此才能确保命中率。在此之前他首先需要摆脱十六枚标准导弹的威胁。
杨宇和僚机发射YJ-83K反舰导弹的空域是经过多次更改的，比最初计划的空域要更加靠近海盗船队，全程缩短到了一百公里左右，更加有力地支援了李战。
前指的意思很明确，这一波反舰攻击不要求产生战果，主要是替李战分担火力，同时作为一种火力侦察。海盗船队的防空能力如何，这两枚YJ-83K反舰导弹下去之后，王嘉琪和彭洪兵也就心里有数了。
可是李战不这么想，YJ-83K反舰导弹多贵啊，不产生战果那不白瞎了吗，两枚导弹怎么也得击沉一艘吧，再不济重创一艘也是最基本的要求啊！
所以他又冒险了。
面对十六枚来袭的标准导弹，他不但没有规避转向，反而是机头冲着海盗船队就冲了过去，而且是在把自己放在一个对敌人来说非常理想的飞行高度——海高两千米。
李战不断的扭头去看标准导弹的尾焰，迅速判断着距离，随即提醒牛军做好准备，开始横滚下高度，同时打出了所有的箔条干扰弹，干扰弹在空中形成一个虚假的雷达目标，这对采用主动雷达制导方式的标准2导弹是有用的，而更重要的是，布设虚假雷达目标同时可以迷惑海盗船上的火控雷达。标准2导弹的前期是依靠载舰的火控雷达跟踪目标，然后向导弹发送数据，到了末端标准2导弹的导引头才会工作。
不过这些还不够。
李战迅速翻滚下高度再一次让自己进行超低高度掠海飞行也是一种有效的规避手段。标准2导弹对低高度掠海目标的攻击能力并不强，至少金刚级使用的这个批次是如此。
而李战之所以冲着海盗船队的方向冲过去，是因为之前在逃离的过程中，他发现几公里处有好几个小岛礁，有高出海面几十米的山丘，地势比较险要，逃离海盗船的时候他就差点撞上去了。这个地形可以为他提供掩护。
“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李战放慢了速度，在岛礁的西侧超低空掠海飞行。
他不知道这里是否就是海盗船宙斯盾相控阵雷达的探测盲区，然而他只有这个办法了。
牛军手里紧握相机，昂着头看斜着俯冲下来的十几枚标准2导弹，不时的举起相机进行拍摄。
李战说，“做好弹射准备，落水后向岛礁游，我们在岛礁上集合。”
“明白！”
两人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李战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有导弹穿过箔条干扰弹虚拟出来的雷达目标，他就果断弃机跳伞，绝对不能冒险规避了。他在频繁的抬头看标准2导弹的位置，大角度俯冲下来的导弹速度非常快。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在脑袋上大约两千米的高度响起来，干扰生效了，好几枚标准2导弹的引信启动爆炸，但是后续过来的导弹依然顽强地冲了下来。
李战发现残余的导弹不多了，一咬牙打开了加力，然后贴着海面进行高速飞行。依然还在紧密追击的标准2导弹的导引头马上察觉到目标的位置在迅速变化，马上指示导弹追过去。
但是！
李战是在距离海面五米的高度开始高速运动的，标准2导弹的导引头给动力装置发出指令需要时间，而这个延迟时间就成了李战想要创造出来的效果——噗噗的好几枚标准2导弹在大过载大角度转弯的时候在惯性的作用下扎入了海里。从高空大角度俯冲下来早已经让标准2导弹有了差不多三马赫的速度，在将近四十个G的过载之下，好几枚标准2导弹空中解体了。
可以说李战的时机拿捏着非常的精准，只要有零点一秒的偏差，他就会被三马赫速度的标准2导弹打爆。根据相对过载比例来计算，拿捏准时机的情况下，他做一个四五个G的过载，标准2导弹想要重新获得攻击航线就必须承受十倍以上的过载。
李战的冒险再一次成功，十六枚标准2导弹全部失的。
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如果没有那几个小岛礁作为掩护，他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迅速爬升，机头对准了海盗船队方向，让机载雷达搜索了一阵子，李战果断了选择了锁定金刚号，随即迅速转向向西脱离。牛军配合默契，马上通过综合战术吊舱向两枚已经开始俯冲下高度进入末端攻击阶段的YJ-83K发送了目标参数。
李战持续向西疾飞脱离，以求有更多的时间来应对海盗船队有可能发射的第二批标准2防空导弹。接下来的工作主要以YJ-83K的导引头为主了，除非要更换目标。
在选择目标上面他没有纠结，与其分别打击两个目标，不如击中起来把其中威胁最大的两艘金刚级其中一艘打掉，就算打不沉也能让它丧失战斗力。水面分队正在全速赶过来，前指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在这片海域干掉这股猖狂至极的海盗。
李战继续爬升到了六千米高度，在金刚号的雷达上就是一个明显的靶子。
前指里，王嘉琪发现了李战的异常举动，皱眉说，“他想干什么？”
彭洪兵也糊涂了，“是啊，这小子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不下高度反而增加飞行高度。”
迅速思索了一下，王嘉琪大概明白了李战的意图了，沉声说，“他这是在给导弹打掩护了，这小子，胆大包天！”
“他连十六枚标准导弹都躲过去了，我看问题不大。”彭洪兵却是很轻松地笑着说，“等打完这一仗一定要让他好好说说是怎么处理的。”
显而易见，李战为了掩护YJ-83K导弹，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金刚号的理想攻击范围里了。简单地说，李战这是拉仇恨来了。十六枚标准2导弹都没能把对手打下来，金刚号上的指挥官气得鼻子都歪了，果断命令对李战这架嚣张的二代半FBC-1战斗轰炸机进行第二轮打击！
宝贵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已经进入两马赫最大速度的YJ-83K反舰导弹在五米高的掠海高度向金刚号疾飞。当雷达操作员注意到高速来袭的两个小目标，距离只有二十公里了。
满打满算只有七秒钟的反应时间了。
金刚号上的所有防空武器疯狂地向YJ-83K反舰导弹倾斜导弹，标准2导弹、海麻雀导弹疯狂发射，密集阵系统对准来袭方向做好了发射拦截弹幕的准备。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两枚YJ-83K反舰导弹居然急速转向，飞出了一个躺倒的闪电路线。当导弹再一次冲向金刚号，方向已经从迎头攻击变成了右舷攻击！
这一突然的折变让标准导弹和海麻雀都懵逼了，密集阵系统开始发射了，在YJ-83K反舰导弹的前方布设了弹幕。近防炮系统拦截来袭空中目标并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在来袭空中目标的前方布设弹幕，一层一层的弹幕，形成拦截火力网，因此需要非常高的射速，所以通常都会采用六管以上的设计。
可是，金刚号引以为傲的防空能力在这一刻表现得非常差，两枚YJ-83K反舰导弹分毫未损地突破了，第一枚击中了金刚号右舷中部水线以上五米的位置，第二枚击中了右舷后半部分垂直发射系统所在的位置。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后金刚号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继而是后部的垂直发射系统里的备弹发生爆炸，更加剧烈的爆炸把整个船尾炸裂开，同时高高的抛起！
其他海盗船疯狂的靠拢对金刚号进行救援，但是看上去沉没可能是避免不了的了。最要命的是，在金刚号上的指挥官和他的幕僚班子在爆炸中死伤惨重，海盗船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李战愉快地打开加力俯冲加速逃离了，没了载舰的引导，第二批标准2导弹对他已经难以形成威胁，而此时他也该返航了。
消息传来，前指里爆发出一阵竭力控制着的振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纷纷兴奋用力挥拳。
彭洪兵有些感慨，“全都命中了，这可是意外之喜。”
“全靠李战顶在前面，发命令让他返航，接下里就该大部队上了。”王嘉琪用力一挥手，沧桑的脸庞上也是有着激动的光芒。
虽然打击的是海盗船，但何尝不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甚至王嘉琪在想，打击海盗是一举多得的事情，既维护了世界航运交通的秩序和安全，也锻炼了部队，上级决定派出护航编队到亚丁湾进行护航绝对是英明的决定！
接到了指令的李战迅速返航，他向指挥所请示：“指挥所，给我高高度空域，我飞机的状态不太对，完毕。”
指挥所连忙问，“什么故障？愤怒的老豹。”
“暂时没故障，但是做了几个七八G的过载机动后，机身有些松散的感觉了。”李战回答。
影响最大的是之前俯冲下高度躲避F-15J和海麻雀追杀的时候做的极限拉平动作，李战估计当时的最大瞬时过载达到了8个G，超过了飞豹的设计极限。
指挥所非常相信李战的判断，马上说道，“愤怒的老豹，你可以使用任何高度空域，我让其他飞机避让你，完毕。”
“明白，谢谢！”李战满意回答。
别说他了，连牛军都感觉到战机的机体结构不对劲了。她仔细检查了各项参数，认真感受了飞行时的震动频率，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她搞航电的，对战机某些方面的了解比李战还要深。
牛军说，“师兄，操纵杆是不是出现偏差了？”
李战诧异道，“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啊，平飞状态但是尾舵的角度在一阵一阵的变化，你是在不断蹬尾舵呢吧？”牛军说。
李战说，“是的，现在感觉就像是开了四轮定位有问题的汽车，操纵杆要向左偏一些角度，同时要不时的蹬尾舵，这样才能保持平直飞行。”
“航电系统没问题，怕是机身变形了。”牛军给出自己的判断。
李战苦笑着说，“你别吓唬我，咱们这会儿距离场站还有八百公里呢。”
“没事，能飞回去的，不过如果燃油够的话，我建议提高空速。”牛军笑着说，忽然想起什么来，道，“你不是不会开车吗？四轮定位有问题的汽车什么样你怎么知道？”
李战说，“我会开车啊，只是没有地方驾照罢了。战斗驾驶科目我还是优秀呢。”
“哇哦，牛。”牛军说。
李战略微考虑了一下，决定采用牛军的建议，不过他不但提高了空速，还提高了飞行高度。在更高的空中空气更稀薄，阻力更小，这对机身机构出现问题的老飞豹来说多少是个相对友好的环境。
所以他在一万三千米的高度以每小时1100公里的亚音速向大场站疾飞。备降场站没有比大场站更好的选择了，那里最近。实在不行就在噗咚国际机场迫降，那个机场就在海边，比大场站近了二十多公里的样子。
同时更高的高度能够提供更远的航程，比如如果出现双发停车之类的故障，至少有更远的滑翔距离。李战遭遇的空中险情太多了，因此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他在返航，飞鲨小分队在向海盗船队发起第二轮攻击，而水面分队也进入了攻击范围，这一次打击将会是海空联合打击，前指决心利用这一轮打击彻底打垮海盗船队，然后水面分队全速冲过去收拾残局。
金刚号防空海盗船正在下沉，海盗船队只剩下一艘同级的舞岛号具备远程防空能力。这一次，海盗船队在劫难逃了。不过他们的后方基地很近，肯定会继续派出战机为船队提供防空掩护。

第653章 喂妖妖灵吗我飞机坏了
部署在预警机上的指挥所前出为攻击集群提供保障了，唯一向西后撤的李战交给了福指进行指挥。福指的地位相当重要，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抑或是未来。这是空军现行指挥体系中东南沿海最重要的指挥所。
空军和海航不分家体现在很多地方，比如指挥体系。就好比民航也有接受空军的指挥，海航的飞机只要升空，都必须要接受空军指挥所的指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海航没有自己的航空指挥所，全部由空军指挥所统一指挥。
这是因为海航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岸基航空兵，对他们的使用与部署在沿海地区的空军航空兵并无二致。海军一直想要让自己体系内的航空兵部队体现出不一样来，真正的具备独立性，最重要的标志就是航母服役。
空军甚至认为海航就不该待在陆地上，当然岸上基地除外，而这一点也是海军一直追求的。如果有十几艘航母，海军巴不得把所有的飞机都放在舰上呢，何苦去和空军老大相争。
不过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在航空兵部队这一块，空军主导一切的现实情况是一直存在的——连陆军老大哥的航空兵部队都要接受业务指导，海军小弟弟哪里敢吭声。
福指亲切的声音就再一次到了李战这里，还是个比较熟悉的声音，八成是之前开轰-6KZ战略侦察机执行远航训练任务时，在福指里负责指挥的那位指挥员了。
“老豹，你的情况怎么样？接下来我负责指挥保障，完毕。”福指的指挥员呼叫李战。
李战说，“我现在情况还行，一万三航高，航向三百三，空速一千一，飞机在向左偏，怀疑机体出现了变形，不过暂时还在掌控之中，完毕。”
由于进入了紧急状态，所以使用了紧急波号，这个波号上只有李战和福指在线，因此沟通方面不需要每一次都要确认身份。指挥所在对飞机进行指挥的时候，要求各个飞机在通讯中带上自己的呼号，以便指挥员区分。
福指的指挥员一愣，问道，“机体出现了变形？你重复一遍，完毕。”
“嗯，对的，应该是机体出现了变形，但问题应该不大，还在掌控之中，完毕。”李战重复了一遍。
指挥员都无语了，什么鬼毛病都让你给碰上了，你可真是险情处置专家啊！而且机身变形你居然说飞机还在掌控之中，这话听着就不靠谱。
他说，“老豹，做最坏打算，我现在让海岸救援队做好准备，不过你最好离海岸线近一些，直升机的航程有限，完毕。”
李战哭笑不得，这是咒我呢还是咒我呢，他忍着不快说，“明白，不过我应该可以飞回大场站，完毕。”
福指的指挥员却不这么想，机体变形啊，怎么飞，真以为是汽车四轮定位出现问题能硬撑着开几十公里到修理厂啊？机体变形意味着机身结构的受力发生了变化，整个结构的稳定性也出现了变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空中解体了。
要不是遇上这种险情的是李战，指挥员早都命令跳伞了，换个飞行员来开可没这个本事保证飞机继续平飞。能在指挥所当指挥员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开过的飞机比很多见过的飞机都多，饶是如此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李战现在这种情况。
因为险情处置专家名声在外，指挥员对李战的建议很重视，一般情况下不会强行下达命令。
时间在紧张地往前走，空地双方却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无论是飞行员还是地面指挥员，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因为紧张的情绪会影响到处置的动作，是最无用的情绪。
福指的指挥员启动了应急救援预案，通知驻扎在舟山群岛的海上救援队的救援直升机做好了准备，而水面救援队的快速船只干脆先一步出海，迎向在一万三千米高空疾飞而来的81198号歼轰-7。
这对李战来说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驾驶轰-6KZ战略侦察机。
李战明显地感觉到机身颤抖的频率和幅度在加剧，后舱里的牛军这会儿更是小脸有些发白。不到这种时候很难体会在高空中无依无靠是一种什么感觉，也无法感受到大地给人的坚实和稳定是多么的宝贵。
牛军取出一个U盘插入了综合战术吊舱的接口，马上开始把吊舱里的所有数据都拷贝到U盘里。如果飞机坠海，综合战术吊舱肯定是保不住的，茫茫大海要找到这么个小玩意也是极其难的，尽管有北斗定位装置。因此她按照应急处置程序对数据进行拷贝，吊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二十多个小时以来吊舱所获得的数据。
二十分钟后，李战看到了海岸线，那亮堂堂的一片可不就是下海市呢吗，这种国际大都市夜晚的亮度和范围是非常惊人的，非常的鲜艳，甚至可以说这样的城市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白天黑夜。
“福指，我看到下海市区了，距离大场站大概还有一百二十公里，刚刚经过小梅山导航点，完毕。”李战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向福指报告。
福指也松了口气，马上说道，“你联系大场站塔台听他指挥，完毕，再见。”
“明白，联系大场站塔台听他指挥，完毕，再见。”李战开始更换波号，输入新的频率。
他正准备呼叫大场站塔台，左发的转速表突然掉到了底，非常的突然，最转速掉得非常快，几乎是一下子到底的，左发瞬间失去了动力。这个过程发生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让李战有些措手不及。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发动机会出问题！
李战来不及联系大场站了，连忙控制住战机姿态同时加大了油门。此时他的情况并不乐观，高度已经下降到了两千米，空速也保持在六百左右，已经是一个缓慢下降的状态了，结果偏偏这个时候废了一台发动机，推力一下子不足了，慢慢的往下掉高度，空速也慢了下来。
控制了战机的状态重新恢复了平飞之后，李战马上呼叫大场站塔台，“塔台，我左发停车了，请求清理前方空域，我要直接降落，完毕。”
直接飞往大场站意味着要低空穿过红桥机场，那里有密密麻麻的航班在起降，各个高度的空域利用几乎到了极致，而且李战的航向恰好是红桥机场的出港航道，必须要清理空域。
大场站塔台上的指挥员迅速考虑了之后果断说道，“老豹你备降噗咚机场吧，咱们不冒这个险，完毕。”
还有上百公里的距离，说不定还会出现其他故障。大场站的塔台指挥员早已经得到了81198号的情况通报，知道这个飞机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与其冒险备降大场站，不如就近降落在噗咚国际机场。
李战距离噗咚国际机场仅四十多公里，咬咬牙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短越好。
“明白，备降噗咚国际机场，完毕！”
李战的本意是能不影响民航正常运作最好，他有过经历，每一次备降或者迫降民航机场都会造成长时间大面积的航班延误，严重影响到了人民群众的正常出行。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考虑备降民航机场的。
既然大场站塔台下达了命令，他也就没什么说的，虽然他认为还有一台发动机的情况下他有把握把战机开回大场站。
大场站塔台指挥员考虑的更多，先不说李战在飞越红桥机场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如果在备降过程中坠机了，一定会造成更大的损失。红桥机场所在的区域人口非常密集，大场站也是如此。反而噗咚国际机场周遭是相对要稀疏许多的，都是企业这些，居民区非常少。
最坏的打算是，就算是摔也不要摔在人口密集的区域。李战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果断的服从大场站塔台的指令，一掰操纵杆就把机头对准了360度方向，也就是正北方向。
仪表台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嘎吱声！
李战迅速检查，吃惊地发现通讯系统废了！
“塔台？愤怒的老豹呼叫！”李战连忙呼叫，然而什么都听不到，连电磁干扰声都没有了。
他扯下氧气面罩大声说，“师妹！通讯系统坏了！”
牛军则是干脆把飞行头盔都摘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我看到了，应该是线路断了！没有备用通讯系统吗？”
“备用通讯系统也失效了，估计收发装置也废了。”李战说，也干脆把飞行头盔摘了下来，连忙从携行包里取出卫星电话，但是他不知道拨给谁！
牛军有些着急了，“联系不上噗咚塔台怎么办？”
联系不上噗咚塔台意味着无法获得批准的降落航线，塔台也没有办法管制其他飞机清理空域，什么都做不了。
牛军伸直了脖子看，看到李战一只手拿着卫星电话，大声说，“能打电话吗？”
“能打，可是打给谁呢？妖妖灵？”李战苦笑着大声说，开了句玩笑。
牛军却是眼前一亮，“对啊！可以报警！把电话给我！”
通过警方联系噗咚国际机场塔台，这是很好的办法啊！警方肯定有专门的线路和他们取得联系的，而且警方帮忙联系可信度更高！
关键是要取得警方的信任——开战斗机的打报警电话请求帮助，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干的事情。
李战尽量把手向后伸，牛军干脆解开了安全带扒过去接过了卫星电话，重新坐好的时候没有忘了系上安全带，不然罚款五十元。
牛军真的拨了报警号码。
“喂，噗咚妖妖灵。”
“你好！我是海军某部飞行员，我机发生了通讯故障无法联系噗咚国际机场塔台，请你马上通知他们清空五边之内空域所有飞机，暂停所有航班起降，做好地面救援准备！”
“不好意思，请你再说一遍？”
牛军又说了一遍。
“这位女士，你喝酒了吧，报假警是违法行为。”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海军某部……”
“小姐！我提醒你，报假警是违法行为，第一次对你口头警告，如果你再犯的话我们民警就要上门了。”
“我擦！”牛军被气到了，正要说话结果发现电话挂了。
空速降到了每小时四百多公里，然而噗咚国际机场就在前方不到四十公里处，顶多就十分钟的时间，关键是再过几分钟就要进入他们的五边空域了。
李战心里也着急，这黑漆漆的没有能见度可言，很难通过目视发现进近或者离港的客机，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的客机的位置变化是很剧烈的，飞行高度和航向都会随时发生变化。
这也就是下半夜，除了国际航班和货运航班外，国内的客运航班基本上是没有的，进出港飞机数量骤减，若是白天的话，就算能见度再好也会面临着极高的空中碰撞的危险。
牛军再一次拨通了报警电话：“同志请你注意我的号码！我说的是真的！我是海军某部……”
她又迅速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接警员就不得不存疑了，没准是真的？可是这特么的也太扯了啊！哪有报警说飞机坏了请求帮助的？还自称是海军某部飞行员，这更扯了啊！接警员连忙的向值班的指挥中心领导报告，领导迅速考虑了之后决定联系噗咚国际机场塔台，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架军机在向那里备降，机场方面肯定是最清楚的。
结果领导电话打过去和机场方面沟通了之后才发现真有一架不明飞机在飞快向飞行区靠近，塔台在不断呼叫那架飞机却没有任何回音。这下领导不敢怠慢了，赶紧的向上报告，然后命令机场分局出警……
噗咚国际机场塔台上早都忙成一团了，李战那边着急联系，塔台这边也在不断呼叫他，奈何81198号上的通讯系统全都废了，现在就是聋子一个。塔台、进近台甚至包括区管，都在着急忙活地想办法。值班的领导很有魄力，果断的命令正在所有准备进出港的飞机离开相关空域，同时启动了应急预案。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但是，有两架国际航班的班机已经在降落航线的末端，已经没有办法调开了，让他们复飞的话反而会占用前方空域，因此只能让他们正常降落。
问题在于噗咚塔台这边不知道飞过来的军机是否能够正常降落。
“行了，妖妖灵应该会通知机场塔台。”牛军松了口气大声说，忽然嗅到一股焦味，“什么味？着火了？”
李战注意到燃油在以一种非常不正常的速度快速消耗着，他不断的回头看，却看不到火源，但是分明嗅到一股浓浓的烧焦味。
发动机舱和机身连接处的下方有燃油泄漏并且有明火，李战自然看不到机腹下的情况。可是地面没有睡觉的人却看到了一架飞机拖着一条火高速飞过去并且高度在持续下降。
左发的供油早已经切断，不太可能是左发的问题。
李战果断把油门推到底加速上高度，还有二十公里，最后一哆嗦了，获取足够的高度和速度迫降的成功率才能保证。
是的，备降变迫降了。

第654章 史上最强拉杆
噗咚国际机场进近台没办法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塔台身上。警方给机场来电话告知情况不久，部队的通报也到了，同时到的还有命令。没错，就是命令。空军区域管制中心命令噗咚国际机场塔台尽全力保障81198号战机的备降。
此时除了李战和牛军，谁也不知道飞机出现了火情，备降变成了迫降。实际上按照规范来判定的话，左发停车的情况下进行降落就属于迫降了。
通讯系统的彻底瘫痪让81198号战机的形势变得异常严峻起来，噗咚国际机场对李战来说是一个非常陌生的机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到过那里，对该机场的了解只存于航图和干巴巴的纸面介绍。
在无塔台引导的情况下进行迫降，能不能找到跑道都是个问题！
“师妹！快拿航图找跑道！印象中噗咚机场的飞行区就在海边，但是无能见度的情况下我没办法一次性判断正确，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李战大声说道。
好在前后舱不是隔绝的，大声喊着说话的情况下两人是能够进行交流的。
牛军连忙的拿出航图迅速找了起来，可是她发现没有光，正要说话的时候李战就递过来一把手电了，说：“给你手电！”
“师兄你那携行包怎么跟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牛军诧异地说。
李战大声说，“以前搞夜航的时候遇到过座舱断电的情况，从那会起我就留了个心眼只要飞行就随身带着手电，以备不时之需嘛！”
“你师兄你还有什么空中险情没遇到过的？”牛军哭笑不得，寻找噗咚国际机场的动作却没慢下来。
李战笑着大声道，“多着呢，我都想好了，等停飞了就把经历过的险情总结起来写成一本指导手册。别的不敢说，这方面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牛军找到了噗咚国际机场的飞行区，非常大的飞行区，大声说，“那绝对是黄金手册了！找到跑道了，你自己看吧！”
说着就解开安全带半蹲起来把航图连同手电递过去，她已经用荧光笔把噗咚国际机场飞行区的位置标注了出来。
李战单手接过来，另一只手要一直控制着操纵杆。这个时候战机操纵杆在中间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如果是侧杆，换手总是不如中杆的方便。他咬着手电照航图，一眼就看到了牛军圈出来的位置。
通过仪表台给出的飞行参数，李战迅速判断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计算出和噗咚国际机场飞行区之间的位置关系，很快就心里有数了，就在正前方是公里处！
“师兄前面有飞机！”牛军突然大喊。
李战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前方有防撞灯，正在迅速的变大，眼看就要撞上去了。那是一架正在降落的国际航班重型全货机，庞大的机身就像是挡在李战前面的一堵墙。
他双手猛地用力拉杆试图紧急爬高，突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操纵杆断了！
李战看着手里那半截操纵杆满头都是问号？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把那半截操纵杆放到一边然后去抓残留的那半截操纵杆继续向后拉，战机疾驰冲过去，李战不得不减速，然后战机堪堪的擦着前方空客-330全货机的垂尾飞了过去。
机长猛然看到一架飞机带着火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脑袋飞过，吓了一大跳之后连忙呼叫塔台，“噗咚塔台！我看到他了！机腹有明火，已经超越我向跑道飞去了！国航123。”
“着火了？”塔台的首席管制员都傻了，“国航123做好复飞准备，噗咚塔台。”
“做好复飞准备，国航123明白。”机长全神贯注起来，盯着带着火朝跑道狂奔的81198号军机。
在天上的飞机都接到了噗咚塔台的指令，要求他们帮忙观察确定81198号军机的情况，一切为了保障81198号军机的迫降。如果他们知道此时此刻部队正在西太平洋海域打击海盗，而迫降本场的81198号军机刚刚立下了汗马功劳，恐怕会更加的不惜一切代价。
“师妹！我操纵杆断了！”李战哭笑不得地喊道，“幸亏我戴了白色劳保手套，现在抓着残留的那小半截勉强控制着战机姿态，做好随时跳伞的准备啊，如果要坠机，我得把飞机摔在没有人的地方！”
噗咚国际机场的两条跑道都是沿着海岸线方向部署的，是南北走向，在降落航线上向右侧看不远处就是海边。李战看到跑道的时候，塔台也看到他了。民航机场的跑道两侧有非常明显的标示灯，这对此时的李战来说几乎是救命稻草了，否则他根本看不清楚跑道的具体位置。
牛军早都做好准备了，还有闲心开玩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参军之后我就做好心理准备随时献出生命了，师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放心大胆地操纵吧！”
“操纵个屁了，剩下小半截操纵杆几乎掰不动了。”李战无奈地大声说，没有被牛军的情绪影响到丝毫。
牛军大吃一惊，“什么？你把操纵杆拉断了！？”
“昂！”
李战扫了一眼液压油表，“液压油在泄漏，情况很危险了，我得高速着陆，做好防冲击准备！”
噗咚塔台上的管制人员都傻逼了，怎么办怎么办，无办法，联系不上的情况下能做些什么呢，只能加派应急救援人员，然后只能看军机飞行员的了。
做好了降落准备后，李战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控制残留的小半截操纵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操杆。与此同时他还要随时关注相对高度以及机头的指向，本来就有偏差的方向舵也要进行纠正，李战恨不得把第五肢都用上！
李战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动作——他更换了机头指向，机身纵轴从与第一跑道对齐变成了对准了左侧的平行公路！
“他在干什么！保持姿态还有成功的机会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更换了指向？”噗咚塔台的一名管制员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另一米高管制员说，“他可能判断失误了！可惜了！”
首席管制员却是经验更丰富，他看了一眼在后方的国航123，沉声说，“他是为了后面的国航123，他并不知道国航123随时可以复飞，所以选择腾出了跑道。”
“不能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到这些？傻不傻！”
“当兵的是挺傻的。”首席管制员淡淡的说，突然爆发出来，“快让应急救援队过去！北端的平行公路还在施工！”
陷入短暂沉默的塔台顿时疯了一般忙碌起来。
一名年轻的女管制员抹着眼泪咬着牙低声说，“大傻逼！”
哪怕是在生死关头，李战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后面那架空客-330全货机。他知道如果他选择在跑道上着陆，如果摔在跑道上的话，一定会对那架空客-330全货机形成威胁的！
他的思路异常的清晰，选择非常的干脆利落！
得益于过硬的飞行技术，后起落架顺利触地，这时候李战吼叫着用力向后拉杆同时收掉油门，机头慢慢的抬了一下，老飞豹保持着后起落架触地。平行公路的质量显然比不上跑道，而且那是最外侧的滑行道。
李战慢慢松操纵杆，机头却突然的猛地落下去，前起落架重重的落在平行公路上，依然有每小时四百公里速度的战机前后摇晃了一下，李战竭力控制着，然后放出了减速伞，同时踩死了刹车！
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条平行公路居然是未完工的，充其量也就一千米！
“妈哟，真是人倒霉喝水都塞牙。”李战大喊道，“师妹！你也踩刹车，用尽你的全力！”
“是！”牛军使出了吃奶的力踩下刹车踏板！
老飞豹拖着双减速伞风一般向前冲，轮胎锁死滑行很快就没了，轮毂继续和平行公路进行摩擦，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速度在下降，但是远远达不到理想的下降率。
前方是一大堆海沙，抓紧时间通宵施工的工人们接到了通知迅速撤离到边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架战斗机带着火冲向工地！
谁知，当李战看到那一大堆好几米高的海沙的时候，却是哈哈大笑，“他妈的天无绝人之路啊！”
老飞豹以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一头扎在了那一大堆海沙上，海沙堆赋予了强大的缓冲力，老飞豹终于停了下来。
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座舱更加安静，连仪表台什么的都不动了。李战抬起头来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场景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他左右一看，耶，连火都不用灭了，老飞豹的穿过了海沙堆，机腹发动机舱那里的明火被海沙也掩灭了！
“哈哈哈！”李战仰天大笑，猛地想起牛军，连忙解开安全带打开座舱盖站起来转过身，却看到见牛军低着头一动不动。
李战顿时急了，大声喊起来，“师妹！师妹你醒醒！你醒醒……”
牛军突然抬起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灯光下脸色有些古怪，她嘴角微微抽动着低声说，“师兄，我好像尿裤子了，刚才一阵劫后余生的快感袭来……”
？？？
李战满头的问号。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牛军气得就要站起来打人，结果忘了解安全带，等她解开安全带后，工人兄弟们冲过来了，她也就不好发脾气了。
李战神神秘秘地低声说，“其实我也尿过裤子，那会儿是刚下部队，在降落的时候撞鸟了，跳伞之前就觉得裤裆一热，然后就尿了。没什么的，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可怎么见人啊！我不下飞机了！”牛军羞得脸色通红。
恐怕谁都想不到连死都不怕的牛军会因为尿裤子而感到无地自容，她是女人，但是她是女军人！是要面子的军人！面子就是荣誉！无荣誉宁愿死！
李战低声说道，“这大晚上的看不见的别怕，再说了，飞行服吸汗能力很强，你穿的是制式裤裤吧，那更没问题了，放心，不信你看，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牛军低头认真一看，耶，真的看不出来。
李战嘿嘿笑道，“这就是经验不足的后果了，我就不怕尿裤子，我还故意拉裤裆里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穿了成年纸尿裤，长途飞行必备。”李战得意地说。
牛军撇嘴，“真恶心。”
顾不上闲聊了，李战冲跑到跟前来的工人兄弟喊道，“工人同志们不要靠近！飞机有发生爆炸的危险！快离开这里！”
“你们快下来！”工头模样的中年人安全帽都扔了，赶紧的吧梯子架过去，就着急忙活地招呼李战他们下来。
李战没办法，让牛军收拾好东西顺着木梯子下去，然后自己最后下。飞机发生爆炸的可能性极小，但是李战还是担心在这样的撞击下航炮弹仓里的炮弹存在燃爆的危险。
“女娃啊？快过来快过来！”五十多岁的工头一看有个女飞行员，赶紧的过去扶着她往安全的地方撤。
李战把飞行头盔交给牛军拿着，从工人兄弟的手里拿过来灭火器就朝发动机舱的位置喷，看到有工人拉过来消防水管，他连忙过去抢过来，又朝航炮弹仓的位置喷水降温，同时不断地挥手把工人们驱赶开。
此时，应急救援队到位了……

第655章 又让你们损失了一架飞机
应急救援队把81198号歼轰-7围了起来，李战找到现场指挥详细告知了应该怎么做，然后他就在边上等军代处的人到了。
噗咚国际机场军代处处长闻讯赶到，同来的还有机场分局的同志——狗日的还真出警了，一会儿没准得开责任认定书。不过这八成是单方事故，判断起来应当是相当容易的，如果警方具备资格的话。
消防车上的探照灯把现场照得亮堂堂的，相当专业的噗咚国际机场应急救援队经验相当的丰富，很快就把现场的事故隐患给排除掉了。但是，他们没有处理过军机，李战不认为安全隐患已经排除了。
军代处的人迅速赶到后，李战没有客气，直接和军代处的人说明了情况后，请应急救援队把海沙堆清理掉，这个时候工人兄弟们主动上来帮忙，他们清理海沙堆更加的熟练。
李战让军代处的人帮忙找相应的工具，海沙堆清理掉之后，81198号的全身都露了出来。
“首长，麻烦您让所有人都退到一百米之外。”李战对军代处处长说。
噗咚国际机场军代处处长妥妥的大校正师。
军代处处长说，“你要拆弹？”
“是的，这边毕竟不是自己的场站，他们不熟悉情况，得把所有的隐患都排除掉。”李战严肃地说。
军代处处长打量着战机，忽然说，“小李，你快看，你这飞机还是不是变形了？左右两翼好像不太一样。”
李战这会儿也注意到了，顿时苦笑，说，“是啊，机身也变形了，整个解结构都变形了。”
“老天爷，就这样你也能开回来，太了不起了。”军代处处长感慨着说，“我马上去找工具。”
飞机变形了，所有的正常都不正常了，幸好打空了其他弹药，现在要处理的就只有机炮弹仓里的炮弹。正常来说弹仓里的炮弹除非受到非常有针对性的撞击，否则基本不会引起殉爆。
但是问题在于飞机现在不正常了，还不知道弹仓的结构是否受到了影响。根据飞机表现出来的状态来判断，李战十分担心弹仓受到了挤压，也许已经受到了强烈的挤压，爆炸就在下一秒。
因此李战十分的紧张。
军代处处长去和机场方面的交涉，要求他们的人全部退到一百米之外，包括工人兄弟们。现场顿时就空了起来，只有李战一人在飞机边上等，仔细地观察着飞机的状况。
真是越看越心惊，他居然发现垂尾和机身的纵轴线不在一条线上了，外表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就是出现了这样的可怕情况，说明整架飞机的结构出现了严重的变形。
“能开回来真的是祖宗保佑了。”李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跑过来两名特警，其中一名把工具箱递给李战，说，“中校同志，我是机场特警队拆弹组的，我们可以协助你！”
李战说，“你们搞不来。等我把炮弹拆下来，你们负责处理炮弹。”
“是！”
这不是逞能的事，警方拆弹组擅长的是各类炸弹的拆卸，对如何从军机上拆炮弹是一窍不通的。术业有专攻，人命关天的事情马虎不得。
李战让他们撤到安全距离上，提着工具就到了航炮的位置开始拆弹仓。弹仓部位有装弹口，李战手脚麻利地工作了起来。平时经常和机务一块泡修理机库的好处这会儿就凸显出来了，换个飞行员还真的不好做这个事情。
为了争取时间，李战采取了非常规的办法，不用考虑其他问题，只需要安全的把所有的炮弹取下来。
那边牛军却是待不住了，要了把手电筒就连忙的过来了，直接到李战身边帮着他打上了光。
李战头也没抬地说，“你跑过来干什么？”
“这里就我俩是部队的，我哪能躲清闲，再说了，我还算半个专业人士呢。”牛军语气轻松地说道。
李战也就不多说了。
在他们这些作战部队的人眼里，军代处的不算是兵，顶多是穿军装的公务员。就好比老陆的野战军瞧不上省军区瞧不上武警，连后勤系统他们都瞧不上。在他们的字典里，扛枪打仗的才是真正的兵。
“我干脆把引信也拧下来算了。”费了很大劲李战总算是把弹仓里的炮弹掏干净了，没有最合适的工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牛军说，“有把握吗？都是什么引信？”
“近炸和碰炸一半一半，响不了，放心吧。”李战说干就干开始拆引信，这活儿轻松多了，就是动作幅度得非常的小心翼翼。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李战拆掉了所有炮弹的引信，这会儿安全隐患就彻底排除掉了，李战那颗心总算是可以完全放了下来。
李战把特警队拆弹组的招过来，说，“交给你们保管炮弹和引信分开放。我向你们签字交接，等部队来人，按照交接单再交还给部队。”
“是！”特警队拆弹组佩服得要死，就这么会儿工夫人家就把弹仓里的炮弹也掏了出来，而且还把引信给拆了。
部队飞行员都这么厉害了吗？
拆弹组小心翼翼地用木箱子把小孩手臂粗的炮弹装了起来，引信就更小心了，按照规定一个个的包装了起来，接着和李战进行了交接，李战签了字。
做完这些李战才算是真正轻松下来，终于服从军代处的安排，和牛军乘坐机场的通勤车往机场酒店那边去。劳累一整天，可算是能好好的睡上一大觉了。与此同时，大队的军车从大场站那边以及警备区那边往噗咚国际机场这边来，接下来还有大量的事情要处理，尤其是非常重要的、已经被军代处接手保管起来的综合战术吊舱。
天一亮，白头鹰师的人马和军代处这一块的完成了初步的调查，他们顾不上休息，叫了早饭直接送到李战住的房间里，把牛军也叫过来，负责指挥员笑着说，“小李，牛军同志，休息好了吗？”
李战只穿了一件海魂衫，笑着说道，“各位首长，你们先坐会儿，我洗把脸就过来。”
洗完脸出来看到牛军也到了，倒是整整齐齐的一套便装，叫看惯了军装牛军的李战眼前一亮，指了指问，“你哪弄的便装？”
“酒店商场就有得买，就是贵，太贵了，两千多呢。”牛军心疼地说。
这无心之言叫军代处处长脸上挂不住了，连忙道歉说，“对不住啊小牛同志，是我这边的工作没做到位。”
牛军一愣，这才意识到话说得不对，连忙立正说，“对不起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没有没有，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没照顾好部队上的同志。”军代处处长连忙摆手说。
白头鹰师过来的是一位副师长，副师长笑着说，“都是一家人，都坐吧都坐吧，都没吃早饭，边吃边聊。”
机场给安排的房间蛮高级，李战和牛军各住一个商务套间，面积非常的大，小客厅的餐桌随随便便能坐六七个人。
李战看到还有俩穿警服的，奇怪地问，“地方的同志有什么事情？”
来的是一男一女俩高级警督，级别都不低，一听李战这么问，连忙的站起来，气势被李战拿捏得死死的，那男警督陪着笑说，“是这样的中校同志，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基本侧面反映基本属实，我们是想再核实一下情况。”
那女警督倒是强撑着气势，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让自己尽量冷静的说，“既然报警了我们就要处理，有报案就要有销案，都是工作。”
牛军忍不住笑，还笑出声来了。
一看大家都过来，牛军连忙止住笑，尴尬地说，“我坦白，是我干的，警官，我就是报警人。情况是这样的……”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李战却是脸色不太好看，打断牛军的话，然后指了指那男警督和女警督，冷着脸说，“你们出去。”
“这？”
男警督和女警督一下子发现空气突然凝固了，对视着目光交流，这人怎么回事说话这么冲，怕不是傻子吧，我们警方过来了解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李战看他们站着不动，又冷着脸说了一句，“我们要谈秘密军务，你们出去。”
没有丝毫的客气。
军代处处长笑着打圆场，说，“二位警官，你们先回避一下。”
男警督和女警督不满地扫了李战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军代处处长连忙对李战说，“小李，抱歉啊，是我这边考虑不周。让地方的同志过来确实不合适。”
李战却是忽然苦笑着说，“其实就是觉得怪没面子的，部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插手调查了，这不开玩笑呢吗。牛军这二傻子还啪啪啪的承认打了报警电话，怎么想的，嫌丢人不够啊？”
牛军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说，“是啊，我这脑子，睡迷糊了。”
副师长和军代处处长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觉得没面子，他们还以为李战真生气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公安部门这个事情做得也太死板了，既然知道是部队这边的事情，内部处理一下报警记录很简单的事情，又不是和地方有关的大案子。搞清楚了之后副师长和军代处处长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别看他们级别比李战高了好几级，在李战面前还真的摆不起领导架子。别说李战那些光辉战绩，光是这次把严重变形的战机开回来就值得他们肃然起敬。
大家重新落座吃早饭，副师长一边吃一边把初步的调查情况通报给李战和牛军，结果和李战猜测得差不多。飞机是在连续的大过载机动中突破了机体结构的极限，随后在高速飞行中机体开始发生变形。
副师长说，“小李，你能把飞机飞回来简直是奇迹。机体结构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很多系统都受到这个影响失效。通讯系统的所有天线装置就是这样失效的。左发的供油系统也是，不过左发也废了。我们的专家认为，81198号战机就一台右发有再利用的价值，其他的都不行了。”
“那很不错了。”牛军笑着说，“我还以为整架飞机都要报废了。”
副师长无奈地摇头说，“这架老飞豹有年头了，即便没这个事情，再飞哥一两年也该退役了。”
李战歉意道，“副师长，对不住了，害得你们又损失了一架战机。”
怎么是“又”呢？副师长没明白，但是也没多想，以为李战是口误。
他说，“小李，前指命令，现在就接你回场站，恐怕前指还有任务派给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战说，“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动。”
他指了指牛军，“牛军同志不能再飞了，这姑娘需要休整。”
牛军却说，“我不需要休整，再说了，我还有任务。”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实弹射击演习已经结束了，明白吗？”李战说。
牛军摇头说，“不，打击海盗理论上也是实弹射击演习，我还要继续测试吊舱，同时要进行战场拍摄。这是总部给我的任务。”
总部都抬出来了，李战也就不再坚持了。不过牛军居然能扛得住七八个G的过载，说明这姑娘的体质非常厉害，妥妥的天生飞行员的体质，当年要是参加招飞的话没准第一批歼-10战机女飞行员里就有她一位。
收拾好东西大家就坐车往大场站去了，一同返回大场站的还有综合战术吊舱，这玩意儿居然在那么剧烈的撞击中幸存了下来，除了擦破了一些皮，其他都正常，完全可以继续使用。
噗咚国际机场经过了短暂的懵逼后迅速恢复了正常，早班机按时起飞，只不过晚班的工作人员都接到了封口令，要对凌晨的事情做到守口如瓶，否则记入档案进行处分。
至于81198号歼轰-7，待遇就有些惨了，在现场没有动，让部队的人用防雨的帆布给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等噗咚国际机场繁忙的一天结束之后，部队会对其进行切割，分成若干部分后再用军用运输拉回去。
那俩憨憨的男警督女警督回到单位后就遭到了上级领导的训斥，批评他们这些年轻的高学历警督做事不会变通，这让心存高远要做一番事业的俩警督很受伤。
不过，空军飞行员在天上打电话报警，这事讲出去有人信吗？
“拒止-2012”实弹射击海盗行动在持续进行着，前指还真的有任务等着李战，非他不可的任务……

第656章 兵装试验部队
到了大场站招待所后，副师长亲自带着李战和牛军往里走，先安排住宿好好养精蓄锐。
李战皱眉看着并肩同行的牛军，说，“师妹，你脸色潮红不太正常啊。正常来说，普通人承受了这么大的过载，会有呕吐犯晕这样的表现，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我看你是精神太紧张了，肾上腺素还没下去，这样可不行，会严重损坏器官的。”
“我根本就没事。”
牛军潇洒地摆手，然后脚步越来越慢，继而是开始口吐白沫然后眼前摇晃了起来，然后软塌塌的倒了下去，被早有准备的李战接住了。
副师长大吃一惊，李战却是淡定地笑着说，“她的反射弧太长了，应该在下飞机的时候就犯晕呕吐的。”
“……”
赶紧让卫生队来人把牛军拉走，航医主任亲自过来了，是个慈祥的大妈，一看牛军的情况就笑着说，“副师长，人没事，正常现象，我拉回去打点葡萄糖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副师长这才放下一颗心来，要是人在大场站出事，他无法向上级交代。李战是英雄，这位非专业空勤人员的牛军更值得钦佩。副师长很清楚李战和牛军完成上次任务的含金量，一个人一个一等功绝对跑不了，要是有特等功的话，李战绝对够标准。
击落三架敌机击沉一艘击伤一艘协助击沉一艘，这功劳通天了。
副师长说，“哦对了，金刚号防空海盗船沉没了，两个小时前的消息。”
“是吗？这是个好消息，这样一来他们就只剩下舞岛号有远程防空能力了。”李战激动了一下子，用力地挥了挥拳。
副师长说，“运气好，大火引爆了弹药舱引起了第二次爆炸，金刚号回天无力了。”
“是了副师长，前指要我执行什么任务？”李战问。
副师长摇头说，“我不清楚，我负责后勤保障工作，作战指挥的情况是不会向我通报的。不过你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应该是让你傍晚出动。”
“明白！”
到了房间李战道别副师长后就继续睡觉，充分利用时间把睡眠补回来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他的神经线跟五公分钢条那么粗，哪里像刚刚经历了多次生死考验之后的状态。
他睡觉的时候，一架比运-8好看很多的中型战术运输机迎着朝阳降落在大场站的跑道上，眼尖的机务看出来了，那是运-9战术运输机，是替代运-8的新型号，已经开始列装部队。
可是仔细却发现和普通的运-9很不一样，机身上不到有很多天线，还有很多突出来的管子，而且机头下方也鼓出一个包来。
“这是空中炮艇啊！”有个懂行的机务突然说，眼珠子都瞪圆了，“看那管子，可不是炮管么！”
但是许多人没有办法近距离看个究竟，通体无编号无标示只有浅灰色涂装的运-9P攻击机（高新-P）直接开进了机库里。侧舱门打开放下自带式登机梯，一队全副武装的着热带雨林战斗服的战士提着硕大的携行包默不作声地鱼贯而出，动作干脆利落全程几乎没有发生声音。
最后下来了一位陆军上校，居然是李战的老营长郭北牧。他是空军的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穿了老陆的迷彩服，带着的兵看样子也是老陆的。
白头鹰师的副师长已经在等着了，他和李战说的当然是假话，事实上他很清楚李战要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但是在命令向李战下达之前他是不能透露的。
“郭部队长，一路辛苦了。”副师长主动敬礼，沉声问好。
郭北牧回礼，和副师长握手，“傅师长你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你们是天兵神将，给你们提供最好的保障是我们的责任。”副师长笑着说，副师长姓傅，他说，“先安排你们休息，车辆准备好了，直接到招待所。招待所那边也做了布置，保卫科负责管理，放心。”
郭北牧没客气，招了招手，那边带队的少校就招呼部队登上了考斯特，机务组也悄无声息地登车了。那是一队非常精锐的武力侦察兵，十三人编制，是上级安排过来执行对西太海盗巢穴之霸王岛屿A岛实时超限攻击的突击队。
这一路是从都达场站过来，飞行了三千多公里。
车上，郭北牧沉声问，“人在哪？”
“也在招待所休息。”副师长说，“他刚刚经历了一次特等险情，在一线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战机出了问题，迫降在噗咚国际机场，人没事。半个小时前我把他接了回来，状态很好。”
郭北牧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次任务少了他不行。至于他遭遇险情这种情况，我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就那好运气。”
“谁说不是呢，马上就第十个一等功了。”副师长笑着说。
郭北牧笑道，“这小子几年的经历下来可谓传奇了。傅师长，说说他在一线的表现，还行吧？”
“太行了。”副师长说，“击沉了一艘初雪级击落了两架F-15J和一架海鹰舰载直升机，哦，还击伤了一艘村雨级，引导击沉了金刚号。金刚号你知道吧，九千多吨的大船，西太海盗的主力船。”
郭北牧一愣，“战果这么大？”
委实是让他吃惊了。李战打飞机是有一套的，可是打船和打飞机完全不是一回事。根据太平洋战争以及整个二战期间的海战情况来看，击沉一艘军舰等同于击落三十七架战机，或者说如果击落一架战机的战损比是一比一，那么击沉一艘军舰的战损比就是三十七比一，需要三十七架战机才能换来击沉一艘军舰这样的战果。
副师长苦笑着说，“问题不在这。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他开的是老飞豹，我们师最早列装的飞豹，服役十多年了，担任的是保障演习的任务，以及测试一下新型战术吊舱。当然，飞豹打船还是比较好用的，关键是他当时根本没弹药，就一个弹仓的航炮。我们分析影像资料发现，他是用副油箱击沉的初雪级，然后用航炮击落了海鹰舰载直升机，海鹰舰载直升机掉在村雨级上面。那两架F-15J你知道他是怎样击落的吗？他居然利用村雨级发射的海麻雀防空导弹击落了追击他的两架F-15J。”
他摊手说，“如果不是有影像资料，我想是无人相信他是这样做到的。仅仅打了一些二十三毫米口径的航炮炮弹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叫人怎么相信。那小子还挺谦虚，说根本不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都是他的无心之举，这不是故意打人脸呢么。”
李战：冤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郭北牧听得一愣一愣的跟听天书一样，好半天才说，“太夸张了。不过那小子的确有这样的能力。”
“是的，严重变形的老飞豹都开回来了，本事大着呢。”副师长说。
说话间到了招待所，郭北牧说，“傅师长，我先见李战，午饭后我们做准备，具体出发时间我和前指讨论之后再告知你。”
“没问题，我马上着手准备，你清单上要求的器材物资我们都有，没有的话紧急调过来也来得及。”
副师长把郭北牧一定人安排好后马上去准备了。
有人敲门，李战马上爬起来去开门，猛地看见郭北牧，脑子就瞬间从开机缓冲状态进入高速运行状态了，“老营长，你到这里来不会是和我的任务有关吧？”
“是我们的任务。”
郭北牧走进去坐下。
李战烧水泡了两杯茶端过去坐下，再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
他坐下来之后打量着穿老陆迷彩服的郭北牧，“老部队完成重建了？不归空军了吧？”
“嗯，总装兵器装备试验中心，大不一样了，现在是兵装试验单位。”郭北牧笑着说道。
李战眼里都发着光，胸腔里都是激动的烈火。老部队重建的消息是当初备降都达场站的时候知道一些端倪的，但是一直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还以为重建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结果真的重建了。
至于什么兵装试验之类的他根本没在意，老部队打一开始本身就有很强烈的试验意味，用的兵器大部分都是未定型的。他们其实就是多种兵器装备的实战运用试装员，另一种试飞员。
郭北牧说，“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测试新的火力平台，你应该是比较了解情况的，没错，是在运九的基础上发展来的新型号，解决了火炮发射时后坐力的问题，机身也针对攻击机的任务特点进行了特别的打造。在都达做了半年的实机测试，表现非常不错，比你以前开的老家伙好用太多了。但是还是要正儿八经的测试一下。知道这边在打海盗，机会难得我就申请过来了。”
他指了指李战，“重建工作很费劲，机组人员没有当年你们那么熟悉情况。所以你，暂时回老部队给我当几天机长。”
“好！我服从命令！”李战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657章 先易后难，先小后大
“和我一道过来的还有一支武侦队，不是我们试验中心的，他们肩负重要任务，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障他们的行动。”
郭北牧说。
李战微微点头说，“和以前的模式没有很大改变吧？”
“作战模式还是一样的，当然战场环境是肯定会比原来好很多。海航的空中分队夺取了制空权之后会一直提供空中掩护，他们会先打开通道，清除岛屿上的火力阵地，然后我们再进入。”郭北牧说。
李战顿时笑了，“这就好办多了，从距离上看我们可以随时呼叫空中掩护，我看这项任务交给飞鲨小分队来做比较合适。”
“这就需要你向前指提建议了。”郭北牧笑着说，走过去拿起房间电话拨了个号，“袁队长，你来一下101房。”
不多时过来个少校，是武力侦察队的指挥员。
李战一看，顿时诧异地呵呵笑了起来，“是你啊！”
袁博宁也很意外，居然是原鹰隼大队大队长李战，他笑着向李战敬礼，“李大队长，咱们又合作了。”
“你们认识？”郭北牧诧异道。
李战请袁博宁坐下，指了指袁博宁说，“以前在北库工作的时候合作过几次，三部的老虎分队分队长。是了，你这是犯错误被降衔了？”
袁博宁佩戴的是少校军衔，他早就是中校了。
郭北牧却是说，“我要求他佩戴少校军衔的，太高的军衔不利于作战。”
“原来如此。”
寒暄了几句，郭北牧说，“袁队长，你把情况介绍一下。”
袁博宁马上严肃起来，从口袋里取出防水地图，是A岛的大比例地图，上面已经做了很多备注。
他说，“老李，我们得到可靠情报，西太海盗的重要头目东机一条一周前到了A岛，这次针对我演习部队的行动是他策划并且指挥的。联合国要求我们尽一切可能对他进行抓捕，估计是要对他进行国际审判。”
紧接着他把所有的行动方案都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他的指挥部设在岛上的机场上。指挥行动需要完备的通讯系统，塔台和塔台以下的地下工事的可能性最大。”
李战拧着眉毛说，“A岛只是霸王群岛其中一个岛，距离主岛只有十五公里，我们的侦察情报显示西太海盗既有可能在主岛上设置了隐蔽机库，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袁博宁问，“你有不同意见？”
“是。”李战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西太海盗的船队已经遭到了重创，他们挽回局面的希望在那些战机身上。他们非常清楚，一旦我们清理掉了船队腾出了手来，下一步就是打击他们岛上的机场、机库以及相关的设施。”
郭北牧说，“你继续说。”
李战说，“海军的空中分队要把制空权范围拓展到霸王群岛需要时间，维持霸王群岛上空的空中掩护需要很多战机。你们看，海军部队最近的场站就是我们所在的大场站，距离A岛约八百公里，以标准挂载为例，主力战机从大场站起飞到A岛上空维持制空权可以滞空大约一个小时，意味着每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一批，就算是只需要两架战机，要维持对该空域的不间断监视，按照现在的保障速度来计算，最少需要十二架战机。”
他微微摇头说，“在彻底瘫痪目标船队战斗力之前，海军部队很难给我们提供连续不断的空中掩护。别忘了，霸王群岛是西太海盗的重要基地群之一，他们有数十架战机和完善的防空系统。”
袁博宁多聪明的人，马上就明白李战的意思了，他说，“你认为我们应该先把目标放在引导打击敌军机库等设施上面？”
“主要是侦察，隐蔽的侦察。敌军隐蔽部署的机库，油库，弹药库，只要把他们的空中力量的大部摧毁在地面，我们无论是进入还是撤出，成功率都非常大。”李战说。
这意味着老虎分队要连续作战，分别在主岛和A岛进行秘密的渗透。而且这样有一个很大的风险，如果先对主岛进行渗透侦察隐蔽的目标，可能会引起东机一条的警觉，如此一来渗透抓捕的难度会非常大。
但是李战说的很有道理，没有任何空战能力的高新-P攻击机，在缺乏空中掩护的情况下就是活靶子。美军出动AC-130空中炮艇的重要前提条件是完全掌握了战场制空权，而且五分钟之内就能够得到战斗机的支援。
李战提出了另一个想法，“或者等海军部队控制了霸王群岛空域再执行抓捕。”
袁博宁摇头苦笑，“显然是不行的，东机一条非常的警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基地的制空权都丢失了，他还不跑啊。”
“是啊，这个问题相当棘手。”郭北牧沉声说，“这次让他跑了下一次要抓就更难了。”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李战的眼前不断闪过曾经那些血雨腥风的画面，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空中掩护，一切都是靠自己。当然，那个时候的对手的空中力量也很薄弱，没有防空网。尽管如此，现在的条件和那个时候比起来也好太多太多了。
但是李战的信念是，尽全力做到不死人就能完成任务。
老虎分队十三人很难全部都回来，这几乎是必然的。敌后作战的伤亡率居高不下，执行这一类任务的兵们自诩为高级炮灰的缘由就在于此。
问题在于对付区区一股海盗，李战认为没有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主动权完全在己方，一定有非常多的手段和办法来达成作战目的的。海军航空兵部队现在不是战机不够用，而是打击力量的规模要进行控制，以免引起周边地区的误会。
打击力量的规模显然不是李战这些中阶军官能够左右的，当然，如果能够增加一些规模的话，情况就会好好多了，甚至完全可以专门组织一支空中掩护小分队协助抓捕行动。
李战说，“对于登岛抓捕，我的倾向是先易后难，先小后大。主岛虽然是主岛，但是它的面积没有A岛大，地形也是易攻难守，相对于A岛是更加容易利于进攻方的。主岛的优势在于地势较为平坦，所以敌军在那里部署了很多战机，主岛上的机场也是最大的。先把这个岛打掉再回过头来对A岛上的东机一条进行抓捕，我认为是会更加顺利的。”
“我担心把他吓跑了。”袁博宁忧心仲仲地说。
李战沉吟着说，“他不会跑，在这么惨重的损失下，他就算跑回老巢也不好过。你要分析这股海盗的心理。他们无恶不作心狠手辣，一些行为甚至是灭绝人性的，而且报复心理极强。他们策划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报复我们在轻轻海峡对他们的打击。不达成目标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撤退。”
他说，“再说了，他就算是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霸王群岛周遭几百公里都是茫茫大海，他能逃到哪里去。”
郭北牧经过慎重考虑，对李战说，“你能不能向前指提出组织一支专门的空中掩护分队？无论是先打主岛还是直接打A岛，都必须要有空中掩护。”
李战说，“能提建议，但是很难。上级已经限定了用兵规模，再没有更多的力量了。”
他顿了顿，说，“不过，如果空军出面要求介入的话，可能有帮助。”
郭北牧不犹豫了，直接站起来说，“我去联系。”
要联系空军方面必须得到作战科的保密通讯室里，李战想了想，说，“营长，我们一块儿去，前指在福指那边，我们没办法跑过去，只能通过通讯进行请示联络。”
“这样最好，你和前指沟通我负责联系空军方面，袁队长你再反复研究一下作战方案，务必做到尽善尽美。”郭北牧当机立断。
三人马上给傅副师长打电话请他到作战科，然后乘坐一辆通勤车赶往机关大楼作战科那里，到地方了之后傅副师长已经在等候，马上把三人领进了保密通讯室，即作战通讯室。
傅副师长低声向李战介绍，“本场和前指的作战通讯已经搭建起来，作战室里用的是主线，另外有一条副线部署在通讯室，你可以用这条线直接和前指的王嘉琪总指挥、彭洪兵参谋长联系。”
李战说，“能联系上空军吗？”
“能，彭洪兵参谋长可不就是空军的，需要联系空司的话只能通过通讯总局进行转接，不过也没有很大区别，也很方面。”傅副师长说。
李战和郭北牧二话不说马上各自联系了起来。
李战直接和王嘉琪总指挥建立语音通讯，汇报了想法之后提出建议，“王总，能不能组织一支空中掩护分队配属给我执行抓捕任务？有三到五架战机就行，另外再提供空中加油保障。”
王嘉琪说，“目前的作战重点是对手的船队，虽然他们的主力海盗船已经遭到了打击，但是依然有十几艘比较先进的现代化海盗船，海司要求要一举摧毁这支海盗船队，奠定西太平洋海域未来一段时间里的安定基础。”
李战说，“兵装试验部队的郭北牧部队长正在联系空军方面，希望空军出动一部分战机参加此次打击海盗的作战。这样一来我们是可以抽调出一些战机来组成空中掩护分队的。王总，把飞鲨小分队给我就行。”
显然，王嘉琪考虑了好一阵子，然后说道，“好吧，空军方面早晚都是要插手的。我和彭参谋长谈过，空司不会放过练兵的机会。你请郭部队长抓紧联系，如果空军方面能够马上出动一个大队的战机顶上去，我把飞鲨小分队配属给你。”
“明白，谢谢王总！”
放在话筒后李战可算是松了口气，朝袁博宁竖起了大拇指。王嘉琪没有和他谈什么控制规模的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也不是王嘉琪能够决定的，他显然是奉命行事。
由此可见上级领导机关对参战规模做了新的要求，不再是死板的进行限定，体现出了上级领导机关非常灵敏的反应能力。
郭北牧那边的沟通也非常顺利，原来空司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着急，这么难得的练兵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看着海军部队吃香的喝辣的，手握最多远程空中打击力量的空军又怎么可能毫无反应呢。
“空军参与进来估计很快他们就是主角了，空军在沿海地区有大量的场站，在东南沿海那几个场站距离霸王群岛的直线距离仅仅六百公里，比大场站要近了差不多两百公里，优势太大了。”李战笑着说道，“他们一介入，他们就是最专业的。”
海航部队和空军相比依然显得稚嫩了一些，彼此之间的差距还是蛮大的。李战在空军工作的时候部队已经开始取消高度差自由空战训练，同时期里，海航部队依然沿袭着老一套的高度差规定动作空战训练。包括对地/对海攻击，空军航空兵部队也是远远的走在前面。
单就远程对海攻击来说，空军航空兵部队在进口第一批Su-30MKK后就具备了这样的能力，同期的海航部队根本没有远程对海打击武器。
郭北牧说，“好事，海空部队联合作战嘛，这才是真正的实战实弹射击，对锻炼部队来说可谓是数十年一遇。”
“是啊，这一轮打下来，哪支部队能打哪支部队表现差强人意，一目了然。”袁博宁说，他经常搞实际作战，体会是更加深刻的。
李战走到方桌那边，说，“前指已经答应，空军出动之后会把飞鲨小分队配属给我们，是三架歼-15和一架歼-11B，都是由飞鲨部队最有经验的飞行员驾驶，我们的空中掩护没有问题了。基于此，我们抓紧时间调整作战方案。老袁，怎么打你考虑好了没有？”
袁博宁和上级沟通过了，此时说道，“先打主岛，摧毁了他们的隐蔽机库油库雷达站等设施之后再回头去打A岛，我的上级已经批准了这个攻击原则。”
老虎分队的任务是独立于前指掌握的整个打击行动的，因此他们准备怎么打，前指这边只能调集力量全力配合。
三人马上围着地图开始讨论调整作战方案。

第658章 一百元一克的高新-P
战鹰昂着头落地，起落架和跑道面摩擦溅起一阵青烟，双减速伞放出来，战鹰速度逐渐慢下来驶离跑道。十五时整，四架歼-15以空载状态降落在了大场站。
担负抓捕任务空中掩护行动的飞鲨小分队专场抵达大场站。阵容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驾驶歼-11B的韩红军换上了歼-15。这架歼-15是从航母上紧急调回来的。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歼-11B没有空中加油能力，没有办法长时间在任务空域进行游弋。得亏韩红军在北库最后半年的时间里接受了空中加油训练获得了空中加油资质。
依然是戴文明带队，组成人员不变。飞鲨小分队依托大场站展开行动，在这里补充弹药和燃油，指挥上级不变，依然是代号为偷窥狂人的预警机上的指挥所负责指挥。
郭北牧召集所有参加抓捕行动的人员进行开会，详细明确了各个作战单元的任务，强调了相关情况之下应当采取的备用方案。随后，他和李战一道，在傅副师长的陪同下召集了提供保障服务的机务地勤人员开会，同样明确了后勤保障分队的任务。
紧接着，李战就和高新-P的机组人员登机开始熟悉情况。机组人员分为两部分，副驾驶和机械工程师以及李战组成了机组，而另外有四名武器操作员和一名军械师组成了武器操作组。整个机组成员是八人，加上负责指挥的郭北牧是九人规模的机组。
李云潇少校是武器操作组的组长，他向李战介绍高新-P攻击机的武器系统，挨个介绍道，“机长，我们这架攻击机的主力武器是一门105毫米榴弹炮，次要武器包括一门57毫米速射炮，这门炮是以老57高炮为基础改进过来的，我们做过大量测试，发射穿甲弹的话能够击穿世界上所有的现役主战坦克的顶部装甲，因为整合了先进的火控系统，精度非常惊人。然后就是730多管速射炮的机载版本，有两门，打击轻装甲集群以及敌军有生力量效果非常好，其中一门安装在机头下方，射向与机身中轴线一致，左右旋转角度都是九十度，俯仰角是负三十五度正五度，也是自卫武器之一。”
他指着两侧一整排的机枪机炮说，“机长，左右分别有一挺14.5毫米重机枪、两挺12.7毫米重机枪和一挺6管7.62毫米速射机枪。全部都是遥控操作，甚至可以提前设定目标特征，综合火控系统智能识别后自行选择武器进行射击。但是这一块目前还不是很成熟，成功率不到一半。”
李战微微点头，“难怪武器这么多反而成员少了这么多。”
“高新-P集中了咱们国家大量顶尖航电技术，智能化程度非常高，同时也是一架技术验证机，目前只有这一架，造价非常高昂。单单是整体的稳定系统就占据了飞机机身造价的三分之一。”
李云潇说，“机长，除了这些枪炮武器之外，高新-P还能挂载我军现役所有的对地弹药，包括空地导弹。”
这话一出李战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是说所有的对地弹药？”
“是的，所有的，我们的通道应该是现役飞机里最完整的。”李云潇笑着说，“只是咱们这个飞机只有一颗作战距离只有五十公里的机载雷达，所以在使用远程对地弹药的时候需要信号中继或者地面引导。”
李战目瞪口呆，道，“你们把运-9搞成武器库了啊，以前我们在老运八的基础上搞攻击机，顶多就能装一门105炮和两门中小口径火炮，你们这是武装到牙齿了啊！”
“机长，其实原来您驾驶的那个飞机只能算是武装运输机，侧重的还是战地运输。高新-P不一样，最多搭载二十名武装人员。对了，运-9这个平台和不错，发动机推力更大，载重更强航程更远，使用的是六叶桨叶，比老运-8先进了很多。”
李云潇笑着继续介绍，“在满挂载满备弹的情况下最大航程达到了六千公里，如果不外挂弹药，航程还能增加五六百公里，最大转场航程达到了七千公里。标准载重情况下最大作战半径是两千三百公里，最大滞空时间达到了十小时。”
“最大载弹量是多少？”李战问。
他对运-9不陌生，运-9运输机的最大航程达到了7800公里，显而易见，高新-P因为装备了大量的武器弹药，最大航程是有所下降的，但是饶是如此，高新-P这样的数据也是非常漂亮的。
李云潇嘴角扬了扬，说，“最大载弹量二十吨，而且还能同时搭载十五名武装人员。最大载重情况下作战半径依然达到了两千公里。”
20吨……作战半径2000公里……
“最大飞行速度五百九十公里每小时，最大巡航速度五百五十公里，巡航高度八千米，最大升限一万一千米。”
李云潇继续向被震惊到的李战介绍，“运-9此前做过长程奔袭空投测试，从北库到曾母暗沙，然后在穷岛降落，飞出了八千二百公里的极限航程。”
更震惊了，李战下意识地问，“又换发动机了？”
“是的，推力和燃油经济性都比原型机上用的那款发动机要好，而且更加可靠，综合性能提升非常明显。运-9完全可以与大型运输机执行同样距离的运输任务。”李云潇胸腔里都是自信，他拍着105炮的人工瞄准仪，道，“专家组分析过，认为只需要两架高新-P就能为一个师的部队提供足够的前线火力支援，一架高新-P的火力强度等同于陆军一个步兵营。”
李战不由的想起当年自己开的运-8改炮武装运输机，那真的是不伦不类的飞机啊，外形看着怪异，性能马马虎虎甚至可以说是落后，机载火炮开火的时候飞行员需要不断的操纵飞机保持相对稳定，甚至有些时候的瞄准锁定都需要飞行员来掌握。所以当年挑选飞行员的时候要求非常非常高，以至于无天赋的老飞行员都没有办法胜任。
现在一看，和高新-P一比，以前那飞机就是破烂中的战斗机。全舨自动的火炮系统，智能化的探测锁定攻击模式，更多的武器更大的载弹更远的航程，甚至外形看上去都是辣么的美丽。
细细想来他一直有一种感觉，国内的航电技术自2011年开始就突然出现了井喷式的技术进步，不是一步一步的小进步，而是一迈几个台阶的跃进式进步，真真的是突飞猛进。
歼-11B服役还没两年，其使用的航电系统已经呈现出落后的趋势了，可以想象这几年航电技术的进步势头有多猛。李战听说沈霍伊前几年就开始搞歼-11D了，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使用了当前最顶尖的航电技术。歼-16（歼-11C）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这个飞机之所以迟迟没能定型，和航电技术的突飞猛进有很大的关系，部队不会接受服役既落后这种局面的。
但是李战还听说了，沈霍伊的歼-11D项目很有可能搞不下去了，因为成洛马的四代机出来的太快了！隐身的四代机不香吗？所以歼-11D很有可能只会作为技术验证机来维持存在。
李战在震惊中继续了解飞机的情况，他敏锐地意识到，在掌握了制空权之后，高新-P这样的攻击机绝对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战场火力支援平台。
他对李云潇说，“除了空空导弹，这飞机可以说是把所有的机载武器都带上了，唉，现在的科学技术发展速度太快了，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落伍了。”
“机长，您是前辈，经验方面我们是比不上您的。”李云潇非常的尊敬李战，皆因他知道李战是这支部队前身中最优秀的战斗飞行员，而且是两名幸存者之一。
李云潇说，“哦对了机长，这个飞机也能挂载空空导弹的，靠近翼尖各有一个双联装复合挂架，能够挂载四枚格斗导弹。中远程空空导弹目前还挂载不了，研发团队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李战：……
“不过如果使用中远程空空导弹，只能作为武器载机来使用，没有办法搜索和锁定目标，需要完善的目标指示和引导，有人认为效费比不高。”李云潇不知道李战心里的想法，自顾的说下去，“另外有人提出挂载对海攻击弹药，比如反舰导弹，但是持反对意见的专家认为海上巡逻机挂载反舰导弹才是最佳方案，通常海上巡逻机搭载了大功率对海搜索雷达，是具备了自行完成攻击能力的。”
李战摆手打断李云潇的话，说，“有些专家就是有这毛病，空大全，都想兼顾结果作战能力没有亮点。立足于现在继续说一说高新-P的情况吧。”
“明白。”李云潇迅速进入岗位状态，说，“高新-P的另一个亮点是机长和副驾驶座席都有武器操作系统，假若武器操作组失能，机组人员依然可以维持一定的战斗力。而且机长座席上的武器操作系统是有优先权的，也就是说机长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超越武器操作组指挥某种或者多种武器对目标进行攻击。部队长说这是根据前辈们的经验作出的设计。”
李战往驾驶舱走，沉声说，“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进了驾驶舱，李战眼前一亮，仪表台以两个大尺寸彩色平显为主组成，满满的现代感，让人惊奇的是操纵杆居然是左侧杆，油门在机长席和副驾驶席之间，现代客机一般的设计。在机长中间则是收放式的武器操作台，像极了电子游戏的操纵手柄。
李战坐下体验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穿梭到了未来的时空。老运-8的座舱和这个相比就像是出土文物。试一下人机交互，李战感觉非常棒，而且座椅也非常的舒服，厚实，包裹性很强。
“机长，外挂武器只有机长才有权限发射，采用了战斗机操纵杆的方式，发射系统集成在操纵杆上，接通电门之后选择武器就可以进行发射。”李云潇介绍着说，指了指两个大尺寸平显之间上方的小尺寸显示仪，道，“这是飞行参数显示屏，主要信息抬头可见。左侧的大平显是战术显示屏，右侧是雷达显示屏，同时也显示飞机各个系统的实时监控数据。”
李战微微点头，查看着各个系统。他把重点放在飞机的战场态势感知系统上面，这个玩意儿至关重要。光有武器弹药没用，你得知道要谁，因此还得知道敌人在哪，包括敌人的实时情况。有强大的战场态势感知系统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否则就算载弹二百吨也没用。
不出所料，高新-P搭载的战场态势感知系统非常强大且全面，已经远远超出了攻击机所需要的性能。可见高新-P不仅仅是一架大型攻击机，而且还是一架高精尖技术的验证机。
高新-P上面搭载的战场态势感知系统牛逼到什么程度呢？居然能够空投布撒移动式地面战场监视器！就好比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巨人僵尸，需要的时候就把后背的小怪抛出去。
没有一个强大的数据链是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作战能力的，因此可以判断出高新-P极有可能同时也是战术数据链的验证机，也许是基于北斗卫星系统开发出来的第一代三军联合作战战术数据链。
李战顿时觉得四代机都不香了，能驾驶这样的飞机像狮子王一样俯瞰战场，绝对是一生一大快事！
最大起飞重量接近80吨，最大载重25吨，最大载弹量20吨，这样一架怪物简直就是战场清道夫啊！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它的驰骋？
当然，一个重要前提是己方必须要掌握战场制空权，否则就算是遇上一架第二代战斗机，高新-P也只有被击落的份。
李战非常的振奋，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个飞机造价多少？预计单价大概是什么水平？”
“厂家说目前为止已经投入了七八十亿，未来大概需要制造上百架才能把单价控制在十亿之内。”李云潇说。
李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按照最大起飞重量算，岂不是每一克重量高达100元人民币！？

第659章 我才是空中炸弹重卡
“外挂武器只有机长和副驾驶才能操控，所以在需要使用外挂武器弹药的时候，武器操作组负责确定目标，机组这边负责发射。”
李云潇说，“机长，当前我们需要尽快确定是否需要外挂武器弹药，发射程序需要根据实际的挂载武器弹药来进行编程，这方面是杨舒文负责。”
说着就指了指一位上校，请他过来。
杨舒文上前两部，说，“机长，我是军械师。高新-P的火控系统比较特殊，要使用外挂武器弹药需要提前根据武器弹药的类型以及型号进行针对性的编程，然后才能正常使用武器弹药，因此需要提前一些时间把要使用的外挂武器弹药确定下来。”
很年轻的上校，看年龄估计也就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段，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高学历人才，否则这个年纪要扛两杠三星是比较困难的，除非是牛军那种俩博士学位的妖孽。
让李战意外的是，杨舒文谈起武器弹药的实际使用是非常有经验的，不是夸夸其谈的纯技术人员，这让李战颇有好感。一些技术人员的技术没有问题，但是很缺乏实际经验，光揪着理论是不行的，还要联系实际。
比如81198号老飞豹，理论上超过8个G的过载战机就会空中解体，可事实上呢，仅仅是变形，甚至在严重变形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在有经验的飞行员手里飞回来。
李战对杨舒文说，“我一会儿拿出一个外挂武器弹药清单来，你照着清单来准备。”
“明白！”杨舒文敬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索性李云潇指了指另一位上校，说，“朱礼军，机械师。”
朱礼军向李战敬礼，李战还礼。
李云潇指着最后一位说，“王飞，航电工程师，他们三位是随机保障组。”
王飞是文职军官，相当于中校副团，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拘束地笑着向李战敬礼，李战还礼然后和三位一一握手，“随机保障就拜托三位了。”
这样的保障组一般情况下只会在进行试验飞行的时候才会随机，正常的机组人员编制里是没有这些人的。运-9的机组当然会配备机械师，一般是一位干部带一位士官，但是他们属于技术岗位人员，而杨舒文他们仨属于技术研究人员，是研究团队的成员。
看他们的级别和军衔就知道了，俩上校正团和一位文职副团级，规格高得要死。甚至李战都能猜到，这是因为要出海打海盗，是来真的，否则研究团队恨不得尽可能的往飞机里面塞人，多一个人就能多做一些事情。
为了研发运-9，已经损失了不少高级技术人员，真真的是热血铸就的新型战术运输机。
李战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熟悉了高新-P，论起熟悉程度，他对使用空中炮艇有着最深刻的体会以及绝对高于一切的实战经验，这才是最关键的。而作为运-8的次级型号，李战要驾驶运-9不存在技术上的障碍。
李云潇等人对李战的能力简直可以说是叹为观止，仅仅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李战居然已经完全熟悉了飞机各个系统的使用，这是绝大部分飞行员做不到的。难怪上级指名道姓要求李战担任本机的机长。
随后，李战写出了一个外挂武器弹药清单。
2枚500公斤级的防区外精确炸弹（LS-6火箭助推滑翔炸弹，500公斤级），16枚集束炸弹，8枚250公斤级精确制导弹药（LS-6无动力滑翔炸弹，250公斤级），8具双联装90毫米航空火箭弹发射器（16个发射器，每个装弹7枚），外加4枚PL-9格斗导弹。
关于是否要用航火，李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作为我军空中力量的一员，高新-P不能坏了打航火这个传统。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机长能够直接掌握的直射武器不多，除了机头的730多管航炮外，就只有航火了。
什么？高新-P有没有这么多挂架？
高新-P预留了22个挂架安装位置，转场过来之前全部进行了安装。集束炸弹、航火、格斗导弹都使用了多联装复合挂架。集束炸弹是四联装，航火和格斗导弹都是双联装。
还剩下两个挂架呢。
李战没有浪费，挂上了综合战术吊舱，另一个挂架则挂上了一具保型充气救生艇。
因为运-9采用的是上单翼和涡桨发动机，机翼很多位置不适合挂载有动力的弹药，所以攻击弹药和航火都挂载了机腹下的挂架上，四枚PL-9则挂在翼尖的位置。
可见高新-P是特别制造的，否则这么多的外挂重量绝对会对机翼造成影响的。而且李战早都发现了，高新-P的起落架居然是可以调节高度的，为的就是满足机腹挂载弹药的条件。
运-9的主起落架很短，加上挂架的话就基本擦地了，根本没有办法挂载武器弹药。
显而易见，高新-P的机体结构刚性是绝对比普通型号的运-9要强的，难怪造价这么高。
机载武器所需要的弹药全部补充完毕，全部满仓，杨舒文和朱礼军配合着指导大场站的机务进行外挂武器弹药作业。随着时间的推移，高新-P真正的成了一架空中武器弹药库，那琳琅满目的外挂弹药让Su-30MKK、歼-16这些自诩为空中卡车的重型战斗轰炸机无地自容。
那张牙舞爪的样子洋溢出来的是浓浓的战斗味道。
李战要求把燃油补充到百分之八十，大约是十八点四吨，可以提供五千公里的续航力，滞空时间大约为七个小时。他和郭北牧讨论过，老虎分队如果不能在三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那么任务等于是失败了。西太海盗再迟钝也不会在长达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没有作为。为此他还特意问过袁博宁，后者更加谨慎，认为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不了抓捕任务，意味着老虎分队全员牺牲了。
鉴于大场站与霸王群岛之间仅有不到七百公里的距离，李战作出了只携带百分之八十燃油的决定，这样一来飞机可以更加的灵活，而不是像严重超载的重卡爬坡那样。
处理完了高新-P的准备工作，李战和郭北牧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飞鲨小分队所在的拱形停机棚那里，马上和他们现场研究保障工作。
李战对戴文明说，“部队长，飞鲨小分队的主要任务是空中掩护，挂载方案以对空弹药为主。四架歼十五，我需要其中两架携带雷石六火箭助推精确炸弹，至少要携带四枚五百公斤级的。”
戴文明说道，“你直接安排吧。”
点了点头，李战对韩红军说，“韩红军你带四枚五百公斤级雷石跟着我进行远程对地打击，另外再按照标准空战配置携带空空导弹。这样一来你的起飞重量就要比其他人多出两吨，你要心里有数。”
韩红军道，“明白，总教员请放心！”
这是李战对他的信任。
作战方案里明确了第一步打击任务，作战分队要在一百多公里之外向霸王群岛主岛上的机场跑道发射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李战选择的是五百公斤级的LS-6火箭助推精确制导炸弹。
LS是一个系列，有多种款式，同样的五百公斤级既有能打两百公里的有动力款，也有靠滑翔飞行十几公里的无动力款，十分的齐全。
不过制导方式都是一样的，采用的是卫星制导，因为北斗卫星系统还没能全面普及，所以LS系列用的是民用的GPS信号，精度仅有三十米，所以李战并不对这样的打击寄托很多的希望。
李战看着杨帆和顾明牧说，“雷石炸弹用的是民用GPS信号制导，精度很一般，所以大家要做好随时迎战敌方精锐战机的心理准备。你们一定要控制住战场空域，至少要保证我的安全。”
“总教员，我不会让哪怕一只苍蝇靠近你，请放心！”杨帆严肃地说道。
顾明牧说，“要击落你就要先击落我，请总教员放心！”
抓捕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全看高新-P和老虎分队，而高新-P是最重要的一个作战单元，不但担负着空投老虎分队的任务，是肩负着随时为老虎分队提供火力支援的重任，甚至对敌方要点目标进行打击摧毁！
“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让那帮海盗闻风丧胆的，我等着行动结束给你们的战鹰画五角红星！”李战重重的拍了拍杨帆和顾明牧的肩膀。
飞鲨小分队四名成员迅速展开准备工作。
还有成达呢？
从前线返航回到沃土海军飞训基地之后，他被留下赋予了新的任务——带一支小分队远赴轻轻海峡地区进行战斗训练，牵制西太海盗北部的力量。
所有战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大场站的机务尤其是负责弹药的机务忙到飞起，把大量平时根本舍不得用的弹药拉出来然后给指定的战机挂上，以至于大家都有些心理不平衡了——可惜不是咱们白头鹰师的战机啊！
老虎分队那边继续在深入研究作战方案，反复讨论反复思考，务必做好万无一失。他们是主力中的主力，关键中的关键。
李战找到了牛军向她介绍任务情况，带上了综合战术吊舱就要带上她，只有她最熟悉综合战术吊舱的使用。
关键时刻综合战术吊舱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第660章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飞行简报室里，墙壁上的精确挂钟稳稳走着，单位以秒为单位。不算大的飞行简报室里坐满了人，除了老虎分队，所有参与抓捕行动的人员都在这里集合等待命令。
没人说话，哪怕是指挥组的几位偶尔交谈几句也是压着声音交头接耳，一两米外的人是几乎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的。
这个时候主要就是调整好心理状态了，方案该讨论的都进行过了充分讨论，已经形成了最后的决心。作战方案决心一旦形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执行落实，朝令夕改的情况最好不要出现。
然而让李战意外的是，出发命令迟迟没有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到了17时30分，已经进入了黄昏，意味着部队要跨昼夜飞行，抓捕行动要在夜间进行，平添了几分难度。
不过李战是明白的，什么时间出动，决定权在前指手中。前指会和上级情报部门讨论，共同决定出动的时间，决心由前指来下。李战这边的角色是行动组，而不是决策组。
眼看着天色逐渐黑暗下来，李战走到前面去面对众人，说，“再明确一下，抓捕行动代号为正义行动，空中支援组高新-P，空中掩护组飞鲨小分队，地面行动组老虎分队，使用一号通讯方案，紧急情况使用零号通讯方案，大家一定要记住。”
各个作战单元已经烂熟于胸，任何行动最关键的组成部分是通讯。良好稳定的通讯意味着指挥系统的稳定，所有的作战单元才能在一个框架之内按照各自的步骤往下执行。
李战刚刚经历过一次通讯系统瘫痪的险情，对这方面的感受更加深刻。为此他特意制定了零号通讯方案，简单地说就是每个作战单元的指挥员携带卫星电话，在一号通讯系统失灵或者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使用卫星电话直接与决策指挥员联系。
强调了几个要点之后，李战让部队继续耐心等待。尽管郭北牧的级别和军衔最高，但是抓捕行动部队的总体指挥实际上是李战负责。郭北牧擅长的是空中炮艇对地火力支援指挥以及地面特种作战指挥。
郭北牧的出身很有意思，他最先是在空军防空部队服役，当年首批装备S-300远程地空导弹的就是他所在的部队。提干后回到老部队干了没两年就调去搞炮侦了，空军防空部队的炮侦。
炮兵侦察兵鲜为人知，但是军中许多人都知道这种兵丝毫不逊色于特种侦察兵。在炮侦待了两年后调入伞兵部队了，在伞兵部队的时候居然招飞了，开上了运-8中型运输机。
李战的师父刘国坚奉命组建空炮艇部队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既有特种侦察指挥经验又具备运-8驾驶资质的郭北牧，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干特种空勤了，直到部队撤编。
可见郭北牧也是个牛人，他当年学习飞行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七岁高龄了，没点能力很难完成跨度这么大的转型。
事实上当初的空炮艇部队官兵没有泛泛之辈，要么是像李战这一类的飞行天才，要么是郭北牧这一类的毅力极强学历能力极强的牛人。
可惜最后一战里空勤人员损失殆尽，活下来的只有李战和他师姐朱晴莹。当初和李战执行任务的地面分队最为惨烈，无一生还，全都埋骨他乡。为了把烈士们的遗体抢回来，陆军特种部队付出了十几人的伤亡。
经历了尘世间最惨烈的战斗，回到正常轨道重新开始的李战因此变了一个人，变得爱财了，变得惜命了。很多人都说李战遭遇那么多险情都顽强地活了下来是因为他的飞行技术非常厉害，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李战非常的怕死，因为怕死所以每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会激发出强大的潜能来，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每每都能够化险为夷。
当然也有例外，在北库工作时参加西部军演，为了救昏迷的歼-10飞行员，他唯一一次头脑冲动采取了极其冒险的做法，那一次真的纯粹靠运气了。
李战在这次策划抓捕行动中表现出来的和原来的他判若两人，他的老营长郭北牧感受是最为深刻的。当年的李战是绝对不会犹犹豫豫考虑来考虑去，甚至不惜在现实情况比较困难的环境中提出组织专门的空中掩护分队，归根结底他内心深处是希望不要有牺牲。
一将功成万骨枯，从这方面来看李战就不具备当高级将领的素质。
前指的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四架歼-15战机已经全副武装，两发已经开车，地面保障车辆管道线路与战机连接在一起，保证战机时刻处于完备状态。除了韩红军驾驶的513号歼-15，其余三架歼-15全部挂载对空弹药，每一架都挂载了四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和四枚PL-9格斗导弹，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就格斗导弹而言，在实际使用中，飞行员们更加喜欢用比较老的PL-9而非PL-10，后者是蝮蛇的仿制品（非PL-10E，该弹虽然没有单列编号，但是性能比原型有质的提升），比前者晚了将近十年才搞出来，但是性能却没有很明显的提升。
PL-9大不同，该弹有许多改进型，最新的改型性能已经超过了响尾蛇的最新改型，非常的可靠。
PL-12就更厉害了，同期型号（九十年代）的某些方面性能已经超过了著名的AIM-120B，制导方式更加先进，射程更远，能承受的最大过载更大。
西太海盗也许装备了AIM-120B，但是在没有制电磁权的情况喜爱遇上携带PL-12的歼-15，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理论上来说，以每两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击中一个目标来计算，四架歼-15能够对付七架敌机。这对李战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他和西太海盗的空军部队有过长时间的对抗经验，西太海盗空军飞行员的作战能力是有限的。
己方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预警机，西太海盗有四架，但是被成达那支小分队牵制住了，困在北方的老巢里不敢动弹。
西太海盗能够坐大是有其能力的，如果他们的预警机敢离开地面防空网范围，前指极有可能就命令成达率领的小分队牵制转攻击，用远程反辐射导弹攻击他们的预警机。
李战当年在北库试射过怪物空空导弹，最大射程超过三百公里，尽管还没有正式列装，但是试验弹一直有的，决定化实弹演习为打击海盗后厂家就火速往各个场站送弹了。
一架歼-15能够携带两枚，成达小分队就带了足足八枚，够西太海盗的预警机喝一壶的。那四架E-767预警机是西太海盗的命根子，每架售价高达6亿美元，而且他们只有四架。离开地面防空网就是个死，再多的护航战机也挡不住怪物空空导弹千军万马之中取首级。
战场预警于是就成了空警-2000的独角戏了。
整体的战场环境对抓捕行动部队是相当友好的，但是他们需要深入霸王群岛，那里不但有己方还未能触及的机场，一定还有成网络的地面防空火力。这些未知因素都会对抓捕行动产生较大的影响。
问题的关键在于，时间走到了19时，前指依然没有下达出发命令，此时天色已经完全的黑暗了下来。
前指处，王嘉琪和彭洪兵一样在等待着上头的命令，他们的心情也很着急。从战术的角度来说，在黄昏时分发起攻击是最好的，这个时间里敌军一般处于交接状态，防御相对薄弱。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但是深入霸王群岛对西太海盗头目实施抓捕不仅仅是军事行动，还必须要考虑到国际政治方面的因素。因此李战等人的猜测是错误的——什么时候发起攻击前指同样没有决定权。
彭洪兵看了一眼时间，沉声说，“十九时一刻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时间。”
王嘉琪盯着卫星地图上的霸王群岛凝思着，问，“主力部队可以提前打掉敌军的主力船队吗？”
“不好办。”彭洪兵微微摇头说，“上头要求控制规模，再没有新部队投入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逐步推进。十几个小时前打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它们非常的警惕，取得战果不太容易了。”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两位指挥员把这个原则牢牢的把握住了，对对手没有丝毫的轻视。
“只能看李战他们了。”王嘉琪抱起了胳膊，沉声说。
彭洪兵倒是比较轻松，笑着说，“我认为问题不大。他提出先打主岛再打A岛的思路很好，符合攻占岛屿作战的原则。霸王群岛的地形很特殊，主岛虽然面积较大，但是在军事上却没有A岛重要，而且卫星侦察情报显示A岛上的防御力量更强，更难攻占。”
他指了指地图，说，“最关键的是两岛之间仅相隔十五公里，无论打哪个岛，他们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互相支援。先把相对容易解决的威胁解决掉，没有了侧翼的顾虑再去专心打A岛，这很正确。”
“以李战现在掌握的兵力，秘密渗透进入侦察引导，空中分队在防区外进行远程攻击，能够发挥很大的效果。他没问题的。”
王嘉琪细细想了想，淡淡笑了笑，“他的能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还有郭北牧这位老手坐镇。打是没问题的，我担心的是撤离。”
“王总，你担心开岛上的模拟蓝军插手？”彭洪兵一下子就明白王嘉琪的顾虑了。
微微点了点头，王嘉琪沉声说，“是，他们一贯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就在某个时候窜出来捣乱。”
彭洪兵说，“从开岛到霸王群岛要横穿整个菲律宾海，航程两千三百公里，他们就算要介入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战场，我认为只需要保持关注即可。”
王嘉琪拿起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右手就这么端着烟，说，“不能小看他们的效率。开岛部署了大量的加油机，全速赶过来顶多就一个半小时。奇怪的是，演习期间我们对他们进行了驱逐之后，他们突然全部撤回，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出现，这非常奇怪。”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彭洪兵大步走到通讯参谋岗位那里找出那份明传电报，然后快速返身回来，递给王嘉琪说，“三部的每日情报通报，昨日夜里开岛附近海域发生了空难，坠毁的是一架RC-135战略电子侦察机，相关的情况正在核实还没有反馈。”
“会是李战负责驱逐的那架？”王嘉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彭洪兵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短时间内开岛上的模拟蓝军部队是不会出动的。”
发生了空难后，所有的飞行活动一般都会被停止，而且初步查明RC-135空难的主要原因是天气原因，因此导致异型机的飞行活动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彭洪兵的判断是有根据的。
但是王嘉琪却不这么乐观，他微微摇头说，“依然存在模拟蓝军介入的可能。如果他们嗅到味道，肯定不会错过抛头露面的机会的。所以老彭啊，李战他们的动作越快我们就越主动。”
“是啊。”彭洪兵也有些不轻松了。
机要通讯室里冲出来一位少校通讯参谋，手里拿着电文，径直来到王嘉琪面前立正敬礼递上电文，“上级领导机关急电！”
王嘉琪一把抄在手里迅速一看，果断递给彭洪兵，“他们下令了，命令抓捕部队出动！”
“是！”
彭洪兵立马快步离去，下达了命令：“启动正义行动作战计划，任务代号西太正义！”
参谋迅速大声下达口令：“任务代号西太正义！我再说一遍！启动西太正义行动！”
命令迅速下到了大场站，警报骤然响起，飞行简报室里抓捕部队空勤人员们鱼贯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黑夜当中……

第661章 “西太正义”行动
已经一等转进十多个小时的大场站骤然忙碌起来。
袁博宁带着老虎分队携带齐全的武器装备鱼贯登机，李战机组已经在岗位上，正在对飞机进行起飞前最后一次检查。李战的副驾驶是郭北牧，他们这个组合可谓是白银段位的了。
军械师杨舒文在李战身后的座椅就坐，航电工程师王飞在郭北牧身后的座椅就坐，这就是驾驶舱的人员配置了。
王飞的位置右侧是一个单独的航电系统监测处理终端，对航电系统进行实时监测，大部分问题也可以通过这个终端进行处理。而杨舒文的位置左侧则是武器弹药系统的监测处理终端，包括录入外挂武器弹药的参数以及分配线路都是在这里完成。
高新-P使用了大量的新技术，而且都是集成化智能化，是名副其实的技术验证机。有许多技术是大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或者说在漫长的时间里官兵们已经形成了惯性思维——咱们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吗？
中国军工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李战熟练地操作着仪表台，一边按照程序进行检查，一边报出来和郭北牧进行互相确认，然后对着航图和任务空域的详细情况，说道，“起飞后向左转，横穿红桥机场，从噗咚机场南面飞过。”
“是的，确认。”郭北牧也在看航图，使用的平板，另外还有一份纸质的航图作为备用。
李战看了看时间，“空军区管五分钟后开始对民航进行航空管制。”
“五分钟后，确认。”郭北牧说。
李云潇进来说，“载员舱准备，武器舱准备好。”
“收到。”李战回头竖起大拇指。
他再一次检查了燃油量，“十八点五吨燃油。”
“十八点五吨燃油，确认。”郭北牧查看他的仪表台，道。
李战呼叫塔台，“塔台，高新杠P准备好起飞，完毕。”
“高新杠P，计时起飞。”傅副师长下达了指令。
李战把油门杆向前推到底，郭北牧确认油门位置，盯着速度表。四台新型涡桨发动机发出轰鸣声，六桨叶疯狂地转动着提供了强大的推力。差不多达到了最大起飞重量的高新-P滑跑起来，像客机一样缓慢加速。
足足一千五百米，郭北牧道，“起飞速度，抬轮！”
“抬轮！”李战的左手缓慢向后拉操纵杆，高新-P的机头慢慢抬起来，飞机离地，持续爬升。
高新-P的航灯和防撞灯闪烁着慢慢的升空，像好几盏速度很快的孔明灯，随机在不远处向右大角度转弯，航向指向了120度。
在身后，四架歼-15一口气全部进入起飞位置，两架为一个起飞编队，静静地等待着起飞的命令。
此时是19时35分。
李战摆头往下看，能够清楚地看到下海市区那璀璨如星河的灯光，此时飞行高度为八百米，途径最高楼的时候看上去几乎是擦着楼顶过去的。十分钟前本区域已经进行了航空管制，所有在本区域起降的飞机都被叫停了，包括低空飞跃市区的任何飞行器。
高新-P按照途径的导航台信息持续爬升，尽量做到用最少的燃油来爬升到巡航高度。一直到二十分钟后高新-P离开了航空管制空域，本区域的民航飞行活动才开始逐步恢复。
爬升到8000米巡航高度之后，李战设定好航向航速，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自动驾驶仪，暂时把驾驶舱的工作交给郭北牧，他则来到了武器舱里找到了牛军。
配备给牛军的是一个独立的操作岗位，那里原本是随机军械师的岗位。她在对综合战术吊舱进行着反反复复的调试，护耳式耳麦戴着，神情专注。李战在边上坐下，拿起另一副耳机戴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枯燥数据。
牛军看了李战一眼，迅速敲了几下键盘，指了指其中一组数据，摘下耳机说，“这是敌军敌我识别代码，我做了一千多组的对比，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没错。”
81198号歼轰-7最后一次任务的收获之一。
李战问，“能破解吗？”
“怎么可能。”牛军笑着说，“别说现在没有合适的设备，就算是有，我也做不了这个工作。敌我识别代码啊师兄，举全国之力设计出来的，哪里是说破解就破解的。除非搞到他们的敌我识别器。”
李战尴尬地笑了笑，“也是。”
“你想干什么？”牛军问。
李战说，“如果能让敌军的地面防空网认为我们是己方目标，那就太好了。”
想了想，牛军说，“能做到，但是会很快被识破。他们的敌我识别系统有很强的鉴别能力，很快就能识破虚拟信号。”
李战连忙问，“多长时间？”
“顶多五分钟。”牛军想了想说，“没有什么意义，五分钟能做什么。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被识破，他们这套系统会自动拉入黑名单，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李战细细想了想，说，“五分钟，加上起码两分钟的反应时间，等他们开火怎么样也要七八分钟的时间。嗯，关键时刻能救命。”
牛军说，“我做好准备，你命令到我就执行。”
“漂亮。”
李战满意地走了，往载员舱那边去，和袁博宁再一次对接空投地点。载员舱的环境就没这么好了，不但隔音差了很多，而且只有两排收放式的长凳。对接好空投地点后李战返回驾驶舱。
他的主要目的是牛军那边。因为当时驾驶着81198号歼轰-7在海盗主力船队里翻腾，他们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打开了，综合战术吊舱收集到了大量信号以及各种电子设备的信号特征。
其中敌我识别系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
我军在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探索电子作战，模拟敌军无线电信号、模拟敌军目标特征、截听敌军通讯模拟敌军指挥部下达命令，等等，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作战内容。
老陆他们在多次演习中检验过电子作战部队（电抗部队）的作战能力，蓝军曾经多次成功模拟了红军指挥部给红军部队下达了作战命令，其中最经典的一次战例是给红军的炮群下达了攻击命令，红军的炮群发射的炮弹砸在了自己的前线部队身上。
不过，仅靠牛军和区区一具综合战术吊舱，哪怕高新-P有一套电子作战系统，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破解敌我识别系统就更是扯淡了。
高新-P起飞二十分钟后，飞鲨小分队四架歼-15起飞了。他们拥有更高的速度，会比高新-P提前进入任务空域。间隔时间都是经过严密计算的，飞鲨小分队既不能太早到达任务空域，也不能太晚抵达。
抓捕行动部队出发之后，王嘉琪盯着电子作战地图看，目光落在了霸王群岛附近海域的一个代表着己方潜艇的红点上。
彭洪兵看出点意思来了，说，“那是长城艇，艇长是屠美日，很有经验的艇长。”
“是不是在轻轻海峡和西太海盗交过手的屠美日？”王嘉琪问。
“就是他。”彭洪兵说，“他正在菲律宾海北部搞训练，我们实弹射击演习转为打击海盗后，根据上级领导机关的统一部署，他们是在二十个小时前向霸王群岛靠近。”
这些信息王嘉琪是知道的，作为总指挥员他必须要对全盘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但是尽管如此，彭洪兵也必须要详细介绍情况，这是他作为参谋长的职责。
王嘉琪说，“我考虑让长城艇向霸王群岛再靠近一些。”
彭洪兵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支援一下抓捕行动部队？”
“嗯。”王嘉琪微微点了点头。
彭洪兵马上说，“我去联系长城艇。”
显然，王嘉琪终究是对抓捕行动部队不太放心，毕竟是深入敌后，在打掉敌军主力船队之前、在扩大参战规模之前，主力部队基本上没有办法为“西太正义”行动提供支援。
在那边附近海域潜伏着的长城艇无疑是最好的后手了。
电子作战地图上代表着潜艇的点不止长城艇，放眼整个西太海域，足有七八条潜艇在水下悄无声息地航行着。有常规动力的长城艇，也有核动力的长征艇，对敌人来说这些水下武器才是最致命的。
王嘉琪本打算留着屠美日在手里当最后的预备队，在关键时刻投入战场加速战斗进程。经过反复考虑之后，为了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王嘉琪因此决定提前投入长城艇。
和李战的担忧一样，王嘉琪也是担心撤离这个环节。打进去容易，撤出来就不太容易了。没有掩护的情况下后撤从来都是兵家大忌。
霸王群岛东面60海里的海域，长城艇正在水下60米的位置航行，航向270度，朝着霸王群岛而去。他们接到命令之后就以8节的速度向霸王群岛接近。这个速度是AIP系统下的最佳航速。
屠美日指挥的这艘长城艇是新式常规潜艇，属于第三代常规潜艇，水下排水量达到了3700吨，外界代号为元级，性能是处于世界先进水平的。上次在轻轻海峡遭遇故障后，该艇回到船厂进行了全面的检修，同时做了一些改进。
接到前指的最新命令后，屠美日马上和副艇长、士官长研究对策。
士官长（水手长）黄金华是一级军士长，是官兵们公认的艇上士兵的老大，黄金华是海军部队培养的第一批参谋士官。当时部队中的士官是不能担任作战参谋岗位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岗位是要求必须要由军官担任。士官开始改革后，越来越多的岗位面向士官，同时在基层单位设立了士官长这一岗位。
四十多岁的黄金荣比屠美日还年长几岁，他都可以当二十七八岁的副艇长谢华容的爹了。
长城艇收到了前指的命令，但是长城艇无法也不能向前指报告当前的情况。
出于隐蔽要求，岸对潜通讯通常采取广播的方式来发信。潜艇是听众，只能听无法给广播台发信，除非打电话，而打电话意味着潜艇要发出无线电信号，这会暴露位置。
（这里不详细介绍潜艇的通讯方式，非常复杂且晦涩难懂。）
所以长城艇接收到了岸上超长波电台发送过来的指令——无线电信号遇到海水后信号强度会衰减，波长越长衰减越小，因此岸对潜通讯通常采取长波、甚长波乃至超长波，最远单向通讯距离可达几千海里。
但是潜对岸通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完全隐蔽，甚至很多时候潜艇根本没有机会主动与岸上进行通讯，因为主动通讯就要产生无线电信号，甚至有时候要浮出水面，这对靠隐蔽性生存的潜艇来说无疑自寻死路。
潜艇部队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非常神秘的兵种，甚至许多军中人士对这一类部队都了解甚少。许多在潜艇上服役的官兵成家多年，家里老婆孩子们许多年里甚至不知道他们在部队具体是做什么的。
而在潜艇上服役的官兵大多是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风格，不但对潜艇的事情闭口不谈，对其他事情也习惯性的不发表意见。想象一下，长时间在连说话声音都要进行管制的潜艇里工作，长年累月下来就算是个话痨也会变成沉默寡语之人。
世界各国对潜艇指挥员的要求非常高，因为潜艇通常需要在无法得到上级指令或者无法向上级报告的情况下自主作战。一艘潜艇能够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艇长的作用是巨大的。
因为潜艇的特点，所以可以说海军战舰中，潜艇是作战自由度最高的一款，也是一直被寄予最多希望的一种海洋兵器。
多年以前，当人民海军只有一些老旧的051型驱逐舰勉强具备远海作战能力的时候，海防的重担是潜艇部队一肩挑起来的，当年也只有仅有的几艘核潜艇具备强大威慑力。而大量的035级常规潜艇（仿制苏联的R级常规潜艇，也是人民海军的第一代常规潜艇）则是让西方豺狼不敢进入近海的最有力的武器。
当年人民海军有着亚洲第一的潜艇部队，然后日本就打造出了世界第一的反潜部队，甚至整个海上自卫队的作战使命就是反潜。
屠美日接到了前指的命令，但是他面临的情况却不允许他按照正常的程序来操作，比如如果不上浮通讯那么就释放通讯浮标，或者干脆放出数百米长的拖曳式通讯天线。不管采取何种方式都意味着要发出无线电信号，这是当前态势的大忌！
因为长城艇遇到神秘“伙伴”了！

第662章 鱼鱼鱼鱼雷！
长城艇8节航速是在确保足够隐蔽性的情况下能够达到的最大水下航速。该艇属于041型，是元级（外界舰级代号）系列里面最先进的一个型号，服役仅三年。因为采用的是AIP动力系统，所以能够在水下长时间航行。
传统常规动力潜艇在水下航行的时候是通过蓄电池的电力来提供动力的，因此需要不定时的上浮启用柴油发动机等内燃机给蓄电池充电。这种方式严重影响了潜艇隐蔽性强的优势。
AIP的出现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不依赖空气推进装置”，不需要上浮充电也不需要上浮获取空气就能让潜艇在水下进行长时间的航行。8节这个航速同时还是长城艇在确保蓄电池组充盈的情况下能够达到的最大航速。
如果不去考虑蓄电池的电量，长城艇在水下能够飙出20节的最高航速。
那条神秘的“伙伴”也在以相等的航速朝相同的航向航行，与长城艇呈平行线态势，距离仅有8海里。长城艇的噪音水平非常厉害，屠美日可以肯定对方没有发现他，但是在三个小时前对方进行了一次通讯，因此屠美日知道了身边有这么一条性能不比己方落后的潜艇。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长城艇主动和岸上进行通讯，行踪是肯定会暴露的。因此在接到前指命令之后，屠美日已经打定主意不做任何通讯方面的回应。
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非常难的选择题。
潜艇围壳下方的作战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潜艇兵的鞋子甚至都是特制的，走动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而艇内的绝大部分设施设备管道线路什么的，都没有规整式的覆盖，一来是避免产生内部声音共振，二来便于紧急维修。因此潜艇内部看上去乱糟糟的张牙舞爪的，不像水面舰艇内部那么工整。
声纳室对那条不明潜艇保持着跟踪，鱼雷部门处于战斗状态，随时可以发起攻击，无疑，长城艇居于优势地位。
但是屠美日需要尽快作出决定。
“西太正义行动，作战目的是抓捕西太海盗的重要头目东条一机。此人是西太海盗的军师，抓到他等于是打坏了西太海盗的大脑，上级志在必得。”
屠美日俯身看着航图，沉声说道，“前指要求我们随时为抓捕行动部队提供支援和掩护。抓捕行动部队20时30分到达霸王群岛，计划23时30分结束任务。现在是19时45分，前指要求我们保证抓捕行动部队顺利撤离，保持现在的航速我们无法在此之前到达既定海域。”
8节等于8海里，尽管前指知道潜艇的特殊性没有指定抵达时间，但是以当前的航速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抓捕行动部队结束任务之前到达，也就谈不上掩护撤离了，更别说提供支援了。
长城艇所属的级别潜艇可以通过鱼雷发射管发射潜射导弹，可以攻击水面和陆上目标，但是屠美日指挥的这艘长城艇只携带了20枚533毫米口径的鱼雷。因此屠美日分析，前指的用意是让长城艇对敌军的水面水下目标进行拦截，支援抓捕行动部队或掩护其撤离。
黄金华看着手绘的态势图沉默不语。不明潜艇在右舷8海里处，航向与本艇一致，不难判断出那条不明潜艇的目的。他心里面是有明确建议的，但是他还没有想好是否正式提出来。
副艇长谢华荣经验有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基本上不敢提出作战建议来，他还处于学习阶段。
但是屠美日有心要考验他，问道，“谢华荣你说说你的看法，我艇应该怎么办？”
谢华荣沉思着说，“我认为应该执行前指的命令，马上提高航速在指定时间内赶到指定海域。”
“右舷的不明潜艇呢？”屠美日问。
谢华荣说，“不管他们，总不至于主动攻击我艇。”
屠美日和黄金华对视一眼，都微微笑了笑，屠美日说，“老黄，你没别的建议？”
黄金华笑着说，“我的倾向应该和艇长你的一致。”
屠美日微微点头，道，“我去和政委商量一下。”
他转身往居住舱走去。他和政委轮流值班，保证任何时候都有能当家的指挥员在指挥舱坐镇。
谢华荣看了眼屠美日的背影，低声问黄金华，“金华班长，艇长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动手吧？”
“我们当然不会开第一枪，但是，如果证实那条不明潜艇是西太海盗的，那么我们就有充足的理由先敌开火。”黄金华严肃地说，随即转身往声纳室去了。
声纳主任带着三名声纳员在对周遭的情况保持警戒，而对右舷那条不明潜艇的跟踪是最主要的任务。此时声纳主任正在紧锣密鼓地辨别不明潜艇的特征，以此来判断艇型。
因为对方没有发现长城艇，所以长城艇显然没有使用主动声纳，而是启用了被动声纳，通过目标发出的噪音来实施跟踪。但是，如果要实施攻击就必须要使用主动声纳了，通常也称之为攻击声纳。
声纳可以视为水中雷达，只不过发射的不是无线电信号而是声波，声波撞在目标身上反射回来，被信号接收处理装置进行接受，这么一个过程就完成了水中探测。
工作方式分为主动和被动，同样可以参考雷达的工作方式。主动雷达会发射出信号，自然无从遁形，而被动雷达只接受不发射，隐蔽性非常强。声纳同样如此，但是被动式声纳的探测距离有限，且与目标的噪音水平息息相关。
这也是因为仅有8海里的距离，再远的话长城艇恐怕就没有办法使用被动声纳进行跟踪了。
长城艇的声纳系统非常齐全，有船舷侧阵声纳、有艇艏声纳、有拖曳式线阵列声纳，多种功能多种工作方式。
在发现不明潜艇这件事情上，声纳室立下了大功。信号非常的微弱，隐藏在海底杂波里稍有疏忽就会忽略掉，甚至很多人就算是听到了也会误以为是大型鱼类什么的。
当时值班的就是此时此刻坐在中间位置的老声纳员一级军士长李心念，他敏锐地从大量的杂波里发现了那一丝可疑的信号，马上采取了措施进行放大倾听，结果赫然发现居然是螺旋桨的声音！
当时这个发现让屠美日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李心念很快就确定了那是一艘潜艇而不是水面船舶，但是他还没有判断出潜艇的型号。不是己方的潜艇这是可以肯定的，每一艘出海的潜艇都会不定时的接收到岸上指挥部的情报通报，包括友军的活动海域。
这边海域只有屠美日这么一艘艇。
“老李，对上号了吗？”黄金华低声问李心念。
李心念微微摇头，“已经比对了三次，没有找到符合噪音特征的型号。”
“我刚刚想到一条不在目录里的艇，你来判断一下。”黄金华拿过李心念手里的笔，刷刷写下了两个字。
苍龙。
李心念一愣，继而摇头，“没有这条艇的资料，没办法确定。”
“排除法，如果其他的对不上，那么就能肯定它就是苍龙号。”黄金华笑着说。
李心念正想说这不是瞎扯淡吗，但是突然发现黄金华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挑了挑，微微点头说，“嗯，很好的办法，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西太海盗最新购入的苍龙号潜艇。”
“谨慎起见，你再核实一遍。”黄金华说。
“要的。”李心念迅速核实了一遍，确认不是目录里的任何一条潜艇后，他在报告书上写上了“疑似西太海盗最新购入的苍龙号”的结论。
黄金华要的就是这个，拿在手里就迅速返回指挥舱。屠美日已经在那里了，显然他和政委的讨论有了结果。
李心念和黄金华的判断非常正确，那条不明潜艇正是西太海盗新购入的苍龙号常规潜艇，是西太海盗水下装备中最先进的一条艇，水下排水量达到了4200吨，比长城艇大了小一圈。
“老黄，情况怎么样？”屠美日连忙问。
黄金华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有结果了，和我们的猜测一致。这条苍龙号对我方舰队威胁很大，我建议采取果断措施。”
“结合它的航向判断，一定是去支援它们的主力船队的，果断出手打掉它符合我们的作战原则。”屠美日说。
谢华荣心领神会，道，“我同意，趁我们处于优势地位的情况下采取果断措施是最好的选择。解决掉了这个威胁之后我们可以专心的执行前指的任务，甚至可以主动联系前指充分沟通作战方案。”
屠美日扫视了一眼，说，“既然意见统一了，那就这么办。”
他脸色猛地凝固起来，沉声说道，“战斗警报！”
“战-斗警报！”
“战-斗警报！！”
“战-斗警报！！！”
全艇迅速行动起来，待命状态的鱼雷舱做好了发射准备。
屠美日下令：“减速五节！”
“减速五节！”黄金华重复口令。
屠美日继续下令：“右转三十度！”
“右转三十度！”
长城艇的速度慢下来，艇艏慢慢向右转，指向苍龙号的航线。苍龙号依然毫无知觉，客观地说，这条艇的噪音水平是比较厉害的，比长城艇还要好一些，其他方面也都是世界先进水平，综合性能在长城艇之上。
问题在于操纵这条艇的人员素质是差强人意的，技术水平不差，但是意识不强。否则以苍龙号的噪音水平，长城艇想要发现它是比较困难的。屠美日非常有经验，从军以来跑了多少地方，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甚至隐蔽才是潜艇的生命，因此这方面的意识非常强。
黄金华看着战术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预估航线，当航线与目标艇的航线相交之后，他报告道，“艇长，转向完毕。”
两条相距8海里的潜艇平行同向航行，长城艇减速同时向右转向三十度，苍龙号毫无知觉的继续以8节的航速向前航行，于是就进入了长城艇的攻击范围。
屠美日看着手表，飞快地心算距离和时间。
指挥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大家控制着的呼吸声，几位参谋人员目光都集中在了屠美日身上。
屠美日下了决心，道，“一号雷二号雷准备！”
鱼雷舱迅速行动起来，指挥舱的火控岗锁定目标，报告：“目标锁定！”
“鱼雷舱收到目指！”鱼雷舱报告。
屠美日咬牙切齿道：“打开发射管！”
黄金华用力摁下了按钮，一号管和二号管的盖子打开。
这个时候苍龙号已经察觉到异常了，首先是攻击声纳撞击在艇身上的声音，然后是长城艇鱼雷管盖子打开的声音。任何一名合格的声纳员都能够捕捉到这两种独一无二的声音，并且迅速判断出这是攻击行为。
但是，它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屠美日吼叫着下达了命令：“两发连射！三号四号雷准备！”
“两发连射！三号四号雷准备！”黄金华大声重复口令。
两枚533毫米口径鱼-6型重型反潜鱼雷被推出发射管，继而发动机点火工作推动鱼雷奔向目标，速度迅速加速到65节。到这个时候，苍龙号就算是会飞也逃不掉这样的追杀了。
鱼-6型重型反潜鱼雷性能很先进，自2005年服役以来已经成为了人民海军的主力反潜鱼雷，装备在水面舰艇和潜艇之中。这款鱼雷是我军首次采用模块化设计和开放式软件架构设计的鱼雷。
该型鱼雷的亮点在于它采用的导引系统十分的先进，而且导引系统可以根据需要灵活选择，可以采用线导、主动被声纳导引、艉流导引等多种制导方式。
其中艉流导引方式比较先进，在测到并穿过舰艇尾流时，会把方向舵向一定角度回转，让鱼雷头朝向舰艇，这种寻的方式可以使得鱼雷如蛇行一般左右穿梭地追击舰艇。
（艉流导引方式即尾流自导）
屠美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发了一批两枚鱼雷后，马上把第二批两枚准备好，第二批两枚鱼雷他采用的是线导引导模式，可以通过发送指令引导鱼雷进行攻击。
尽管一枚鱼-6重型反潜鱼雷就能把四千多吨的苍龙号送下海底。

第663章 反跑道作战
李心念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他能够听到两枚鱼雷在水中高速航行的声音，也能听到苍龙号突然全速规避机动产生的噪音。
当然，他听不到苍龙号里面的具体情况。
苍龙号的指挥舱里，接到声纳室报告后，副艇长安内陪外惊恐万分的看着艇长美犬一郎，原本不结巴的安内陪外大声地喊道：“鱼鱼鱼鱼雷！”
美犬一郎有那么三秒钟的愣神，继而疯狂地喊道：“紧急规避！紧急规避！”
他连指挥口令都忘了。
轮机舱疯狂地输出，恨不得把脚踩油箱里去，所有人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螺旋桨的转速达到最高。
苍龙号完蛋了，如果它们的艇长稍稍冷静一下，也许还有百分之一的存活率。然而美犬一郎下达的是发动机满功率的命令，这意味着螺旋桨要高速运转，尾流信号更加强烈。
第一枚鱼-6击中了苍龙号的尾部，居然是触碰引信！巨大的冲击力撕裂尾部的轮机舱，该舱所有人员被直接炸死。第二枚鱼-6击中了苍龙号的中部，直接把苍龙号炸成了两节，又是碰炸引信！
屠美日对己方的射击精度有强大的信心！
两枚鱼-6重型反潜鱼雷相继命中目标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让长城艇都晃动起来，好一阵子才慢慢趋于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心念身上，尽管许多人根本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目标究竟是否被击中，如果被击中了毁伤效果如何，全看李心念的判断。
他聚精会神地凝听着，突然的快速而低声地说了一句：“第一枚命中！”
指挥舱接到报告，所有人都用力地朝着空气挥拳。
紧接着李心念报告第二枚命中，黄金华迅速转报：“第二枚命中！”
这个是屠美日都忍不住激动起来差点没一蹦三尺高。两枚命中意味着苍龙号已经再无存活的机会了。
“敌艇分裂！”
“敌艇正在下沉！”
“下沉速度加快！”
“敌艇被彻底摧毁！”
所有人都恨不得大声欢呼起来，换成其他国家的兵恐怕早就这样了，但是在没有解除噪音管制之前，每一位水手都竭力控制住了激荡的心情。
这是活生生的战果，是写入他们每一位人生中的最辉煌的一个记录。
李心念非常的淡定，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继续凝神倾听着任何动静。声纳是潜艇的眼睛，他就是长城艇眼睛的视觉神经线。水下世界是黑暗的，哪怕是在浅水里，对潜艇来说也是黑暗的。外界的所有动静全靠声纳来获取。多少攻击成功后得意忘形然后被潜伏在暗处的另一艘潜艇干掉的例子，李心念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他是一级军士长。
当他终于确定周遭不会第二条敌方潜艇之后，接到报告的屠美日送了一口气，随即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长城艇迅速加速到20节的最高航速向着霸王群岛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长城艇的官兵们顾不上享受胜利的喜悦，他们打破了无线电沉默，释放出了高速通讯浮标与前指取得了联系，报告了情况同时领受了具体任务。
这个时间恰好是高新-P进入了任务空域。
李战并不知道老相识长城艇从敌人的侧后进入为他提供支援与掩护，但是就算是知道，行动前期他也用不上长城艇的力量。按照李战的指挥风格，他一定会把长城艇这种隐藏在暗处的预备队作为秘密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上去的。这倒是符合预备队的使用原则。
如果把老虎分队空投到霸王群岛主岛上有三个选择。
第一是爬升到了一万一千米的高空模拟民航班机接近霸王群岛，然后在主岛上空投下老虎分队。但是这个高度几乎接近了升限，满载情况下的高新-P很难做到在这个高度上飞行。
第二个办法是尽可能接近霸王群岛主岛然后把老虎分队扔在海面上，让他们利用动力皮艇向海岸线渗透进去。这个办法最大的缺点是老虎分队的作战压力倍增，而且需要穿过多道防御线，增加了暴露的几率。
第三个选择则是超低空隐蔽突防，尽可能靠近霸王群岛主岛再把老虎分队扔下去，这样一来老虎分队可以在目标岛屿上着陆，大大提高了渗透的成功率，也是最能达到隐蔽效果的方式。
三种办法的优缺点一目了然，作战方案里确定的是第三种方式。
李战和郭北牧、袁博宁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执行第三种方式。袁博宁经常和空军的人联合作战，而且他们经常需要空军出动飞机保障执行任务，所以他对飞行是比较了解的。
此时所在空域的天气状况并不好，海面的浪高有三四米，超低空飞行风险非常大。
但是郭北牧和袁博宁二人都非常相信李战的能力。
平时扎实的高强度训练的效果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而此前开老飞豹在夜间超低空掠海高度飞行逃离敌方主力船队防空圈，在实战环境下进行超低空掠海飞行有更深刻的心得体会。
李战先大转弯掉头，然后迅速下降飞行高度，等到飞行高度下降到了海高一百米的时候，他再进行转弯朝向霸王群岛。从敌方雷达上看，这大概是一架靠近侦察的飞机。
不出所料的是，敌军起飞了两架F-15J火速赶来打算查明情况，这个时候飞鲨小分队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四架歼-15在空中组成了一道疏散的横向阵线，任何试图接近的敌机都会遭到拦截。那两架F-15J自知不是歼-15的对手，在六十多公里外距离霸王群岛海岸线不到二十公里的位置远远的用雷达照射了一下就开始盘旋了，没敢靠近。
戴文明按照计划带领部队向后转摆出后撤的姿态，那两架F-15J果不其然的跟了上来，但是始终保持着六十公里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远程空空导弹的命中率也是有限的，敌机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规避机动。
通常情况下远程空空导弹主要是用来对付敌方的预警机、通讯机、加油机这一类笨拙的大型目标，因为这一类目标通常会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游弋。战斗机之间的战斗基本上要靠中距弹和格斗弹甚至航炮来完成。
指望射程超过八十公里的远程空空导弹取得战果，最简单的方式是采取饱和攻击，大编队发射海量的远程空弹攻击目标。但是这种方式的缺点是效费比极差，钱不是主要问题，打起仗来造价是最不重要的，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战机携弹量的问题，因此在作战中组织饱和式攻击是非常困难的。
因此，飞鲨小分队没有携带远程空空导弹，事实上现役序列里还没有射程超过八十公里的远程空空导弹，李战以前打的怪物导弹技术先进且复杂迟迟未能定型，有消息称部队打算利用怪物导弹项目的技术研发一款技术指标稍低一些的中远程空空导弹，这么做的好处是降低了技术难度具备量产服役的条件，同时也解决了部队无远程空空导弹的问题。
戴文明的思路非常的清晰，他根本不打算对那两架F-15J发起攻击。卫星侦察情报显示，西太海盗在霸王群岛部署了一个航空联队，其中战斗机只占了一小半，数量在18架到22架之间，F-15J占多数，另外还有一些F-2和几架充当攻击机的老旧F-4鬼怪式战机。
此前被李战击落了两架，当时还有一批在南面被白头鹰师的战机缠住，击落一架击伤一架。也就是说西太海盗的战斗机力量至少损失了五分之一，而且都是最先进的F-15J。
原以为他们至少会出动四架F-15J来进行拦截，除去他们用于为主力船队提供空中掩护的战机，他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威胁到高新-P了，飞鲨小分队就达到了掩护高新-P低空突击的目的。
但是西太海盗谨慎过头了，居然只派出了两架F-15J，而且还不敢靠近。显而易见，他们肯定不会贸然进攻了。
鉴于此，戴文明决定按照第二套方案继续诱使敌军出动更多的战机，办法就是掩护韩红军对主岛上的机场进行远程精确打击。韩红军携带了四枚500公斤级的火箭助推式雷石炸弹，实际上就是防区外精确攻击弹药，最大射程达到了200公里。
戴文明马上和李战取得联系，迅速敲定了实施第二套方案的细节，韩红军当即改变原来的计划，拉高了空速在其余三架歼-15的掩护下迅速爬高到发射高度。
原计划里韩红军是要和李战一起对霸王群岛的主岛进行远程对地打击的。这种时候就真实说明了战场的残酷无情，永远不会顺着你的计划来，能够始终占据主动地位的一方一定是有着多套作战方案，指挥员一定有更强的临机应变能力。
韩红军一口气爬升到了八千米高度，迅速完成了攻击程序，得到了预警机的指令后，他果断地发射了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连续不停的把四枚都发射了出去。
攻击目标是主岛机场的跑道，打击这样的固定面目标对精准度的要求不是很高。当然，主岛机场周遭部署有防空阵地，能不能穿过防空网击中目标还是个未知数。
为了确保命中率，飞鲨小分队显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戴文明一声令下，四架战机突然加速散开，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霸王群岛主岛。岛上的海盗马上就紧张起来，命令所有的防空武器做好准备，注意力都在扑面而来的四架战机身上了。
正在游弋的两架F-15J接到了命令，突然的加速迎上来，眼看着一场战斗就要发生。同时，主岛机场紧急起飞了第二批两架F-15J升空迎战。
调动敌军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戴文明相信岛上的防空火力也正在盯着他们这四架来势汹汹的重型战斗机。
飞鲨小分队果断后撤了，他们的目的是掩护高新-P而不是消灭敌方战机，消灭敌方战机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之一，但不是最好的手段。飞鲨小分队需要在任务空域滞空至少三个小时，所以他们不能一开始就把力量消耗掉。
四枚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的雷达反射信号非常的小，在数十公里外是几乎不会被发现的。当霸王主岛上的警戒雷达发现目标，距离已经是相当的近，而且四枚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已经进入了俯冲阶段。
在俯冲过程中炸弹的空速能够突破音速，高射炮是很难拦截超音速目标的，防空导弹要拦截也并不容易，等火控雷达完成锁定，留给防空导弹阵地的反应时间只有五秒钟。
五秒钟能够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
四枚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以四百米的间隔和三秒钟的时间间隔垂直落向主岛机场跑道，在五百米的高度战斗部突然裂开，释放出了子弹头——居然是专门用于反跑道的子母弹！
每一个战斗部携带六颗子弹头，每一个子弹头装药40公斤，二十颗子弹头均匀地落在了跑道上，跑道就像是被摆上了一串被点燃的鞭炮，“轰轰轰啪啪啪”，一条由高到低的硝烟扬起。
主岛机场的跑道废了，停在起飞位置的两架随时准备升空作战的F-15J废了。
“我的天照大神哦，完蛋鸟。”主岛机场塔台上的指挥官慢慢站起来，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往外看，看到了千疮百孔的跑道，喃喃自语。
有再多的战机也没用了——没有可以起飞的跑道了呀！
他们才意识到己方和对手之间的差距，也许装备技术层面相差无几，但是部队战斗力组成部分里从来就不只是装备技术这个因素。
己方的兵太垃圾了，而对手的兵却是那么的强悍。
可是，对手真正的杀招还在赶来的路上，然而，他们依然毫无知觉。
高新-P在李战的操纵下鬼鬼祟祟猥猥琐琐地贴着海面以每小时370公里的速度向霸王群岛主岛靠近。李战对战场态势了如指掌，飞鲨小分队共享过来的情报以及卫星侦察的情报会在几秒钟之内显示在他面前的战术平显上。
基于北库战术情报交互系统开发而来的综合情报信息共享系统试验版正在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李战嘴角不由的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664章 从未被忽略的对手
高新-P小心翼翼的接近，怕把梦中的敌人哦哦哦惊醒，高新-P只是想轻轻地搞搞敌人，不用担心……
七十多吨重的高新-P在距离海面仅仅八米的位置以每小时三百七十多公里的速度向霸王群岛主岛靠近，频繁涌起的浪花仿佛就在机翼下方，而该机的翼展达到了三十八米。
也就是说，飞机的倾斜角稍有偏差，翼尖就会擦到三米多高的海浪甚至扎入海水里，飞行员必须要飞机的左右倾斜角不超过一个极小的角度。
李战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飞行上，其他方面则交给了郭北牧负责掌握。为了做到绝对的隐蔽，高新-P正在无线电静默状态，也就是只收不发。
军械师杨舒文和航电工程师王飞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忙。高新-P使用了大量新的机载武器和航电技术，基本上还处于实战试验阶段，需要密切保持监控，随时准备处理突发问题。
尤其是杨舒文这块，他必须要确保内外武器系统的正常，这是行动的重中之重。而航电系统与武器系统是密切相关的，因此王飞不时的和杨舒文低声沟通，保证整个大系统正常运转。
距离在飞快地拉近，老虎分队承受了不少于李战的压力。
为了确保渗透的成功率，高新-P选择了超低空潜入，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超低空高度跳伞，而且要跳滑翔伞。夜间海上低高度跳伞是所有跳伞科目中最危险、难度最高的一种。
老虎分队很少使用这样的方式渗透。特种作战的原则是简单直接，那些长篇大论华丽得不行的作战计划通常存在于战术课作业当中。
而且此时天气状况并不好，对要使用滑翔伞的老虎分队来说又是一个较大的挑战。
不过，老虎分队是身经百战的部队，敌后行动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地方武警、特警搞不掂的目标都他们负责，因此尽管任务有难度，但是他们依然信心满满，心态非常的放松。
此时载员舱里，老虎分队十三人或闭目养神，或稳稳地整理着武器弹药，或检查装备器材，或小口地咬着高能量巧克力，丝毫没有临战前的紧张氛围。
袁博宁抱着胳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是在反复地熟悉战场环境、敌方部署以及作战方案。他戴着耳机，驾驶舱那里的指令可以直接到了这里，而且在他身侧舱壁上有多盏指示灯，当红灯亮起的时候意味着他们要做跳伞准备了，绿灯亮起开始跳伞。
高新-P的超低空掠海突防十分的成功，天公作美的情况下，较差的天气无形之中给敌方的对海警戒雷达增加了难度。况且高新-P还有杀手锏——利用虚拟信号模拟敌方目标，尽管只能持续五分钟，但对老虎分队来说已经足够使用了。
当然，尽量不使用杀手锏是上策。
两百公里外的预警机不断地把位置信息发送给高新-P，李战可以及时的知道与霸王群岛主岛之间的距离以及本机的实时位置。实行无限带你静默意味着雷达也不能使用，所以飞行员既不知道目标位置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当然，大概位置是心里有数的，按照航图上的计划路线飞行，利用时间和速度计算很容易就能打出大概数据，但是这并不够准确。
预警机的引导十分的重要。人们把预警机视为战斗力的倍增器，其原因就在这里。
20时25分。
李战终于给老虎分队下达了指令：“五分钟准备！”
高新-P已经逼近到十五公里的位置，已经能够看到岛上的灯光，如果岛上有灯光的话。
飞鲨小分队加速冲了过来，他们要在高新-P空投人员的时候为其提供掩护。这个时候就不管是否会暴露作战目的了，一切以确保空投顺利为目的。
那四架F-15J还以为飞鲨小分队开始对他们发起了进攻，连忙迎战。一场空战就在高新-P脑袋上不远处爆发了，双方互射中距空空导弹，然后相互规避，颇有些文明干仗的意思。
飞鲨小分队绝对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他们无所顾忌地展示着高超的飞行技术，上下翻飞的过程中火控雷达到处照射，把中距弹打得风生水起。而他们的对手的动作却是略显教条，标准有余灵活不足，应对起来颇为吃力。
李战拉杆爬升到三百米海高，平飞之后摁下了准备跳伞指示灯同时打开了尾部侧舱门。袁博宁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跃而下，其余队员紧随其后，站在侧舱门边上的是李云潇，客串放伞员。
高新-P暴露在敌军的雷达前面，但是此时空中的交战如火如荼，而且判别目标需要时间。尽管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对高新-P来说已经足够了。李战甚至都没等侧舱门关闭就大角度转弯掉头加速脱离。
岛上的防空系统反应过来进入的时候，高新-P已经再一次下降高度到抄底掠海高度，雷达跟踪信号再一次在趋于恶劣的天气中中断了。
加速把距离拉到五十公里处，李战重新爬升掉转机头，同时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状态。
老虎分队每一名队员身上都携带了GPS定位仪，高新-P能够实时的监控他们的具体位置。李战手里有便携式平板，也可以查看老虎分队的情况。这样便于与老虎分队之间的各种信息交互。
代表和老虎分队的十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向主岛缓慢移动，如果闪亮的红点变成常亮的黄点，则意味着队员遇险，边上会出现SOS的标记，如果熄灭了，意味着队员牺牲。
袁博宁他们的渗透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他们赫然发现岛上的地面防御非常的薄弱。当他们趁着夜色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着陆后，发现距离不到二百米的树林中就是一处防空阵地，但是居然没有巡逻队保障其安全。
重要的防空阵地甚至会把警戒线放到一两公里之外。
可以判断出，西太海盗认为不会有人能够威胁到霸王群岛这个巢穴之一的安全，有较为完善的防空网络足矣。事实上卫星侦察是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卫星侦察无法发现隐藏在山洞或者地下工事的敌人。
按理来说，霸王群岛是西太海盗在这西南太平洋一处重要的巢穴，守备力量应该不会少的。
也许在A岛？
袁博宁暂时无从判断，迅速清理干净着陆场，同时标注着陆场，然后带着队员很快的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雷达站，然后是飞机掩体，其他目标放在最后。
摧毁岛上的雷达站最为关键，没有了雷达，岛上的防空网络就等于没了眼睛，作战效能会大大降低。这也是高新-P临空攻击的先决条件——高新-P不可能冒着猛烈的防空火力临空。
主岛机场跑道已经被摧毁，在跑道修复之前敌军的战机是不可能发挥作用的了，现在只剩下地面防空阵地会对高新-P造成影响。
老虎分队绕过了最近的防空阵地，顺着蛛丝马迹寻找雷达站。他们要找的是隐藏在树林中的机动雷达站，这种会随时更换位置以及把天线伪装成树木的雷达站的威胁最大，甚至可以通过不定时开关机来规避反辐射导弹的攻击。
至于部署在山头上的固定雷达站，此时李战开始收拾了。
输入了目标指示参数后，李战爬升到发射高度把一枚500公斤级的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发射了出去。因为发射高度比不上歼-15，因此高新-P发射的同款LS-6最大射程只有八十公里，显然已经是完全够用了。
霸王主岛最高处的那座雷达站是预警雷达，是霸王群岛看得最远的雷达站，但是不具备火控功能。摧毁了这座雷达站之后，己方战机就可以把作战距离压缩到距离霸王群岛的三十公里范围内，基本上是压着对方的阵前开火了。
高新-P攻击预警雷达站，老虎分队侦搜机动式火控雷达，双管齐下戳瞎岛上敌军的一双眼睛。
李战稍稍抬了抬机头，让飞机保持十五度的仰角爬升，然后发射了一枚500公斤级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炸弹先是落下，然后助推火箭点火推着炸弹加速飞行，到了一定速度后火箭助推器脱落，弹体上的收放式机翼展开，炸弹进入滑翔阶段，继续向目标接近。
进入攻击阶段后，炸弹进入俯冲阶段，主翼脱落，在尾翼的稳定下炸弹以七十多度的俯冲角奔向目标。
那么大一个预警雷达站是再明显不过的目标，LS-6的战斗部击穿了雷达罩然而击中雷达基座后爆炸，巨大的爆炸中，大半个预警雷达站被炸塌了，夜色中，滚滚浓烟中，霸王群岛看得最远的眼睛瞎了。
此时，飞鲨小分队开始出现了战果。
四架F-15J在得知己方跑道被摧毁之后顿时慌了，尽管A岛上还有一个机场，但是A岛机场无法保障F-15J战机的作战，在A岛机场备降一样等于失去四架F-15J的战斗力。况且他们认为，对方既然打击了主岛机场，自然也会对A岛机场进行打击，没有连续攻击恐怕是等他们这四架F-15J降落。
至少部署在A岛上的指挥部是这样认为的，此时在A岛塔台下方地下工事的东条一机才深刻地感觉到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他十分清楚，对方仅仅出动个了一个舰队中的一部分力量，却已经打得己方几乎无招架之力了。
要知道，以霸王群岛为基地的海盗武装是西太海盗一多半的力量了。
被坏消息影响到了心态的F-15J飞行员很快就受到了来自社会主义空空导弹的教训。韩红军冒险突入敌阵把一架F-15J放进了PL-9的不可逃逸区，只用了一枚格斗弹就把对方打得凌空爆炸了，随即在其余敌机的疯狂围攻下俯冲逃离，在这个过程中带动了敌机的动作，为掩护他进攻的杨帆创造了机会。
杨帆抓住机会击落了第二架F-15J。
这个时候残余的两架F-15J见势不妙疯狂逃窜，准备已久的戴文明和顾明牧打开加力追上去使用了PL-12中距空空导弹。为了确保命中率，他们都对各自追击的目标发射了两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
这款被寄予厚望的第二代超视距（中距）空空导弹再一次验证了自身的作战能力，采取主动雷达制导的PL-12最大射程达到了70公里，最大过载达到了38个G，最大速度达到了4马赫，性能相当先进。
那两架被PL-12追击的F-15J非常的惨，它们被全部命中，第二枚PL-12几乎是打在残体上的，其中一名飞行员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另一名飞行员成功跳伞了，但是第二枚PL-12爆炸后产生的碎片击穿了降落伞，飞行员快速向海面落下去，然后重重的拍在了海面上受到了重伤，承受了一个多小时的痛苦后才死去，可以说是最惨的了。
四架F-15J被全部击落，主岛机场失去了出动战机的能力，A岛机场上有四架F-2战斗机，东条一机稍作考虑后出动了这四架F-2战斗机。他犯了兵家大忌，把原本可以形成兵力优势的大好局面丢失了，打成了添油战术。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仿制F-16战斗机的F-2居然给飞鲨小分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F-2又称“平成零战”，单价高达一亿八千万美元，是世界上最贵的战斗机，比F-22A还要贵三千万美元。它的仿制对象F-16单价仅三四千万美元，哪怕是卖给土豪也没有超过五千万美元。
这款战机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它是世界上第一款采用机载相控阵雷达的战机，而且是更先进的有源。它服役五年后，F-22A才正式服役。早期型号空战能力一般，后来换装了更先进的航电系统和改型雷达后，空战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供。
最关键的是，这款战机继承了F-16优异的机动性。
飞鲨小分队所有飞行员从来都没有忽略过F-2，确切地说人民海军航空兵的指战员们从来就没有轻视过F-2战斗机。但是大多数人认为，F-2战斗机再先进也不会比F-15J先进。
这就是缺乏对抗的结果。
一个许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实是，驾驶F-2战斗机的飞行员是西太海盗航空兵部队里最优秀的飞行员，经验比F-15J飞行员更加的丰富。

第665章 730近防炮下的鬼
处于前出位置的韩红军在爬升过程中接到了预警机的警告。
“五两拐！敌机两架在你的正前方！距离十五公里！”指挥员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两架F-2的飞行员非常的精明，他们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而且起飞后马上下降高度掠海飞行，来了一个反其人道而行之。在空战中有个原则，那就是高度是一切。谁占据了高度占据了后半球位置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可是这两名飞行员相当的冷静，他们知道此时此刻战场态势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己方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地面引导能力，又没有预警机支撑，盲目爬升高度只会成为对方的靶子。
他们的果断举动使得预警机发现他们的时候有了一些延迟，当预警机提醒韩红军的时候，两架F-2战斗机已经占据了更有利的位置——形成了迎头攻击二对一的局面。
此时戴文明等人还没有和韩红军形成相互掩护的态势，这个时候就暴露出了部队缺乏实战经验的弱点。在交战过程中，长僚机的位置是有相当明确的规定的。部队在搞空战训练的时候，指挥员非常的关注长僚机之间的位置关系。
如果把一架战机比作一支部队，那么这支部队显然是不会也不能在没有侧翼掩护的情况下对敌人发起攻击的。优秀的指挥员都非常善于从侧翼入手策划进攻行动，反过来看，优秀的指挥员都非常的看重己方的侧翼安全。
在结束了一轮战斗之后，飞鲨小分队各个战机应该要迅速形成相互掩护的位置关系，这需要非常敏锐的战场意识。
然而问题都是在实战中暴露出来的，飞鲨小分队没有及时形成相互掩护的位置关系，在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韩红军需要单独面对两架由技术高超飞行员驾驶的F-2战斗机。
韩红军的腹部暴露在F-2面前，此时他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油门收到底的同时压机头。
爬升中的歼-15一下子没了动力支撑，在恢复平衡的时候开始像树叶一样飘落——韩红军做了落叶飘机动。在交战中使用落叶飘这种相对静止的机动是非常冒险的。
问题在于韩红军选择的时机让两架F-2的飞行员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韩红军的高度是五百多米，由爬升变成向下飘落，两架F-2呈钳形，掠海高度约为八十米，机头朝着韩红军的航线加力爬升。
F-2要截韩红军就必须要朝着他航线轨迹前段飞，是一个取直线的动作。韩红军突然采取冒险的机动破坏了战机的爬升轨迹，从爬升姿态反过来变成了向下垂直飘落。
如果F-2要继续咬住韩红军，他们就必须采取相应的紧急机动，因为在相对飞行的过程中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F-2如果不及时采取相应的机动就会错过目标。但是如果取消爬升恢复平飞追过去，他们首先占据的高度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在距离不断拉近的情况下，二对一缠斗其实并不具备很多优势。因此两架F-2的飞行员意图很明显——一架负责进攻另外一架负责掩护。
这两名飞行员很厉害，长机果断地中断了爬升，机头直接指向韩红军，他显然已经决定抓住机会先敌开火了，而僚机则继续爬升占据高度掩护长机的进攻。
韩红军看见两架敌机不上当，他没有慌张，而是迅速的全油门开加力朝着敌机长机冲了过去。空空导弹的迎头攻击效果是差强人意的，一些格斗导弹甚至根本做不了迎头攻击。
歼-15推力全开加速冲向敌机长机，韩红军不敢指望格斗导弹能够击中目标，但是他依然决定发射迫使敌机转向，然后他要迅速拉近距离使用航炮。黑夜里只能看到敌机微微亮着的航灯，机载雷达早已经锁定目标。
韩红军几乎和那架F-2同时发射了格斗导弹，此时两机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七公里。
F-2占据了优势，因为它的瞄准时间更长，占据的方位相对韩红军来说更有优势。韩红军在发射了PL-9格斗导弹之后没有做紧急规避机动，而是机头指着F-2继续加速冲过去，那架势似乎要使用撞击的方式消灭敌机！
这一下敌机长机飞行员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采取这样的举动。实际上韩红军真的打算这么干吗，显然不是。可是当敌机长机飞行员意识到韩红军的真正目的之前，慌乱之下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AIM-9格斗导弹的性能很优异，与PL-9格斗导弹是同一个水平的格斗导弹，也是世界上装备数量最多的格斗导弹之一。两种导弹都是采用红外制导，所以导弹是奔着目标的发动机尾喷口去的。被格斗导弹击中通常受损部位是机身后半部，原因就在于此。
敌机长机紧急大角度爬升转弯，他的发动机尾喷口整个暴露在了PL-9格斗导弹的面前，PL-9就像是看饿狼看到了食物猛地扑了过去。而此时AIM-9导弹也完成了二十几个过载的急转弯，对准了韩红军所驾驶的歼-15的发动机尾喷口。
韩红军来了，他紧紧咬着敌机长机冲过去了，在即将超越敌机长机的时候疯狂地滚桶，从敌机长机上方十几米的位置高速飞过去。PL-9和AIM-9在敌机长机的发动机喷口附近先后爆炸，预制碎片撕碎了那架F-2的机身后半部分，垂尾和发动机在强大的冲击波下损毁脱落，随即整架战机冒着黑烟径直地掉入了海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飞行员跳伞逃生。在这个高度上就算是跳伞恐怕也米有很高的存活率。
敌机僚机目瞪口呆，怎么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长机发射的格斗导弹会击中自己，更加想不到对手居然会采取如此冒险的举动躲过了AIM-9的追杀。
事实上韩红军看到身后先后出现两次爆炸后，高度紧张的神经突然松了松差点就尿裤子了。他其实也没有很大把握的，纯粹是出于拼一把的念头，甚至最坏的打算真的就是如有必要就以撞击的方式与对手同归于尽。
一切的目的是确保高新-P的绝对安全。
敌方在主岛上的机场废了，短时间内是肯定无法出动战机，此时此刻在空中的敌机就是唯一能够从空中威胁到高新-P的目标，因此对飞鲨小分队来说，打掉这两架F-2后他们的任务就轻松许多了。
戴文明赶到了，仅剩的那架F-2已经无回天之力，果断地放弃追击韩红军然后加速脱离，问题是他怎么可能跑得了。在戴文明一个加速冲击过去连续发射了剩下的两枚PL-12中距空空导弹。
已经没有了任何掩护的最后一架F-2被打了个凌空爆炸，夜空中炸出一团火球之后，这场前后不到一分钟的空战暂告一段落。韩红军险些被击落，最后关头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高超的飞行技术在一对二的劣势中反败为胜。
过往高空走钢丝一般的高强度高难度训练的效果此时凸显了出来，李战顶着巨大压力和非议实行的零高度差自由空战训练的作用发挥了出来。如果是按部就班的训练，飞行员会形成相对固定的公式化空战能力，在方才的情况下几乎是没有存活的希望的，更遑论反败为胜。
这边的危机解除了，但是高新-P却陷入了困境，杨帆和顾明牧负责迎战另外一批两架F-2，但是那批F-2似乎领受了明确的命令，他们直奔高新-P而去，根本不理会两架歼-15对他们形成的威胁。
高新-P搭载的所有告警器都在响，整个机舱都充斥着让官兵们肾上腺素狂飙的急促警报，不过大家都没有失了分寸，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做着自己的事情。老虎分队已经展开了秘密的侦察行动，李战的心放下了一半，对两架气势汹汹的F-2来袭并没有很大的压力。
两架F-2呈现钳形过来，在数百米的高度对在掠海高度飞行的高新-P形成了压制状态。李战首先抛射了干扰弹，在空中形成强烈的红外干扰云，然后尽最大的努力拉起飞机。
杨帆和顾明牧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他们只是稍作犹豫就错失了先机，此时再不能发射攻击进行攻击了，因为极有可能会误伤到高新-P。他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两架F-2缠住，用机炮解决战斗。
谁知，此时李战突然的给李云潇下达命令：“武器舱所有火器准备好，既定射界听我命令全部开火！”
“武器舱收到！”李云潇精神一振，马上做好了准备。
是有应急预案的，在紧急时刻高新-P武器舱所有的直射火力都可以用来对空射击——别忘了，除了武器舱那门730速射炮，机头还有一门是属于机长控制的，两门七管三十毫米口径速射炮，射速达到了每分钟四千两百发，广泛使用在054A、052B/C等驱护舰上。
每门730炮备弹640发，两门730炮形成一定的角度进行射击，能让所有试图靠近的飞行器都徒呼奈何。
李战迅速调整730炮的射界，对准了左翼的那一架F-2的方向。对方并不知道这是一架基于战术运输机发展而来的攻击机，他们以为是空投伞兵的运输机，因此完全没有防备。
正是抓住这一点，李战布下了天罗地网。
李云潇亲自操控105毫米火炮，这款火炮是从研发中的超轻型52倍身管105毫米口径拖曳式火炮衍生出来的速射火炮，射速达到了每分钟10发，极端情况下能够达到每分钟12发，火力非常的凶猛。
他采取了人工直瞄的方式，操控着105毫米火炮跟随着目标移动，身边的炮手控制火控，不断地报着瞄准参数。其他口径火炮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其中那两门730火炮是重中之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弹幕，拦截敌机发射的空空导弹。
距离进入了7公里，那架F-2发射导弹了，连续发射了两枚AIM-9格斗导弹。战术运输机皮糙肉厚而且冗余量更大一些，要确保击落的话，发射两枚格斗导弹是最好的选择。
李战大声下达命令：“主炮打战机！其他火器拦截导弹！”
他没有做机动，高新-P做任何机动都躲不掉能承受三十多个G过载的格斗导弹，因此他保持飞行姿态主动拦截！
机头下的那门730火炮和武器舱的那门一起开火，在AIM-9前面迅速形成了弹幕，57毫米速射火炮也开始在自动火控系统的带动下朝着格斗导弹开火！
AIM-9哪里遭遇过这样的拦截，一头扎进了730火炮布置的弹幕里，然后爆炸了。世界上所有空空导弹的设计人员都从来没有想过会遭到多管近防炮的拦截，而高新-P有两门，一艘护卫舰也才两门，而且高新-P的两门730是可以向同一个方向开火的，护卫舰的则是每一门负责一个方向。
这样的弹幕密度之中，AIM-9根本招架不住。
那架F-2的飞行员都懵逼了，那是什么鬼运输机，怎么还有火炮，而且还拦截了我的格斗导弹！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有两个火光闪得特别厉害，正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一发105毫米口径高爆弹击中了座舱，整个座舱直接没了，飞行员被直接炸死，战机没了魂一样往下掉。
飞行员至死都不知道是死在一发105毫米火炮发射的高爆弹下的。
杨帆和顾明牧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约而同地惊呼卧槽无情，他们也不知道高新-P的火力这么猛，更不知道高新-P居然可以用对地的火炮来打飞机！
在射击过程中李战竭力稳住了战机，保证了射击平台良好的稳定性，最关键的是他明显地感觉到新的稳定系统带来了质一样的变化。他以前开运-8改的空炮艇用的那套稳定系统性能非常差，没有办法维持一定时间的连续射击，打几发停一下打几发停一下，作战效能不高。
现在他感受到了高新-P的牛逼之处了。
当然，此时他已经没有办法去对付最后一架F-2，不过，杨帆和顾明牧已经赶到，和那架F-2纠缠在了一起，不多时那架F-2就成了顾明牧航炮下的小鬼子了。
死在高新-P手里的F-2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架被攻击运输机击落的战斗机，而AIM-9也是第一种死在了机载730近防炮手里的空空导弹。
高新-P一炮而红。

第666章 海盗的地狱之路
飞鲨小分队重新编队组成了飞鲨之盾，牢牢地控制住了霸王群岛空域。仅剩的A岛机场已经放弃了出动战机，那些落后的二代半战机升空就是给歼-15送肉，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倒是岛上的地面防空阵地会不时的给飞鲨小分队带来一些小麻烦，不过，当开火暴露后，高新-P马上就使用外部挂载的对地打击弹药进行了攻击，慢慢的也就都不敢开火了。
过了好一阵子东条一机才反应过来，对方这么做肯定是在掩护着什么，紧接着主岛的防御部队报告发现一小股敌军，东条一机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已经有特种部队渗透了进来！
东条一机认为己方最大的优势是基地所在的霸王群岛距离大陆海岸线有五六百公里的距离，在有主力舰队前出的情况下，岛上有完备的防空网络，基本上是无被登陆侵占的危险的。
只要基地在主力舰队就有稳固的后方，基地可以源源不断地出动战机为主力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然而现实非常的残酷，且不说主力舰队损失惨重，就连驻扎在霸王群岛的战斗机部队都已经损失了整整十六架主力战机，是全部实力的一半！而且主力机场的跑道也废了。
所谓的优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土崩瓦解，四架F-2甚至没有撑过三分钟。此时已经确定有对方的一支特种小队潜入，东条一机不得不引起重视。他给地面防御部队下达命令，要求他们迅速集结围剿那支特种小队，同时命令各个主要驻地阵地加强防御。
那些岛屿守备部队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常年搞敌后作战工作的老虎分队，而且主岛上的守备部队力量是有限的，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人。撒在挺大一个岛上一时半会甚至连老虎分队的踪迹都断了。
恰恰相反，东条一机命令所有的部队加强防御，暴露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阵地。其中一个隐藏在树林里的机动雷达站担心受到袭击，果断地解除了隐蔽状态然后向地面部队靠拢，以此获得掩护。
这个由数台机动雷达车、通讯车以及两辆武装车组成的机动雷达站一下子暴露在老虎分队的小型侦察无人机的视野里。
袁博宁果断地把目标的参数上报给高新-P，仅仅几秒钟后那个机动雷达站车队就出现在了李战的战术平显上。小型侦察无人机对目标车队持续跟踪，信息源源不断地传输回来，呈现在战术平显上的就是一连串红色的小点。
李战马上加速开进，命令武器舱做好攻击准备。他要把外部挂载的LS系列炸弹和航火留着，使用武器舱的火炮对目标进行扫射。
武器舱所有的火炮火控系统都具备夜间作战能力，既可以集中火力射击一个目标，也可以同时攻击数个目标，光是这套综合火控系统就耗掉了数年的研发时间，而武器舱的操作人员全部是本科文凭以上，包括两名三级军士长。高新-P的先进之处就在于整合到航电系统里面的自动稳定系统和综合火控系统。
飞机上的全部航电系统造价占了飞机造价的一多半。
四台新型涡桨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岛上的守备部队看不到天上的目标，机动雷达车队在机动过程中无法对空进行扫描，高新-P又是低空突进，一时半会主岛上的海岛部队对高新-P的突进毫无办法。
甚至机动雷达车队根本不知道已经被盯上。
进入五公里距离之后，李战呼叫袁博宁：“老虎撤回无人机，我们准备攻击！重复，树梢高度撤回无人机清空任务空域！”
“老虎明白！”袁博宁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迅速降低无人机高度然后迅速撤回，防止与高新-P发生碰撞。
高新-P搭载的对地侦察系统已经对目标进行了跟踪，综合火控系统也完成了对目标的锁定。
李战毫不犹豫地说道，“各部门自由开火！注意攻击时间！”
“武器舱明白！”李云潇下达了射击指令。
105毫米口径火炮率先开火，一发近失弹打在了车队头车前方路侧，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下了驾驶员一跳，反而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路边的沟里去了。
李云潇负责指挥，他大声喊道：“主炮近失弹！继续射击！”
首发近失，射击精度非常理想，有经验的炮手稍稍调整一下瞄准点就能轻而易举地对路上的目标进行点名式射击。居高临下的情况下射界几乎无敌，所有的火炮都采取直射的方式对目标进行直接的打击。
105毫米口径火炮开始轰击，而此时李战开始绕着公路上的敌方机动雷达车队飞行，把飞行高度保持在一千二百米左右，既不会受到地面火器的威胁也尽可能的保证了所有口径火炮的射击精度。
与105毫米口径火炮相比，730火炮的表演干脆就是一场烟花盛宴了。七条炮管在射击的时候会高速旋转，打出去的弹道线是一条非常飘逸的又七条小导弹线组成的螺旋式火线，像一条超级长的火舌舔舐着公路，而在公路上的车辆被这般凶猛的火力打得火光四射顶部撕裂在黑暗之中升了天。
隐藏在105毫米口径火炮和730火炮之间的57毫米单管速射炮则像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悄悄吐着毒液的毒舌，“咚咚咚”，三发的短点射声音被淹没，但是每一个点射就像是狙击手里的狙击步枪，有着惊人的精度，轻而易举地击穿以轮式装甲车为平台发展而来的武装车的顶部装甲，许多海盗士兵在车里就被打死了，车辆内部简直是人间地狱，到处都是人体的零部件。
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屠杀。
从空中通过夜视仪看到公路上的情况，连李战都感到心惊。高新-P的火力不知道比他以前开的山寨空炮艇强多少倍，光是看纸面性能指标的感受显然没有亲眼目睹来得深刻的。
李云潇说一架高新-P的火力强度相当于一个步兵营，现在看来是谦虚了，起码相当于加强了炮连的步兵营了，这还没有算上外部挂载的弹药。
不过，当他从综合显示器里看到武器舱那门730火炮打光了备弹，顿时无奈摇头忍不住说道：“七三零炮注意弹药余量啊！两下子造光了备弹等下拿什么打？败家子！”
操作730火炮的上尉尴尬得直笑，尽管李战看不到他的表情。730火炮上尉也是有委屈的，这炮的射速本来就高，连续射击的话十几秒钟就能打光五百多发备弹。此前拦截AIM-9格斗导弹已经打了一半了，剩下的这会儿全都倾泻在了公路上的敌方机动雷达车队身上。
李云潇笑着回答，“机长，我们还有一个基数，够用的，不过机首的七三零炮无法在飞行过程中重新装弹。”
730火炮采取的是步枪弹匣一样的方式，弹仓整合在火炮上，打光了之后要花上一些时间重新往弹仓里装弹。这是因为近防炮要求高射速，采取传统火炮那种分离式供弹方式无法满足要求。
李战拉起往海岸线飞，暂时脱离战场。完成了对目标的打击之后要把自己放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等候老虎分队指示新的目标或者锁定新的目标，然后再进行攻击。高新-P毕竟不是战斗机，无法利用灵活性以及高速度摆脱地面防空火炮的威胁。
根据作战方案，接下来老虎分队应该是确定主岛上的隐蔽机库的位置了。把他们藏起来的战机打掉，起码要击伤，如此一来才算是摧毁了敌方的空中力量，就算他们跑道修好，没有能够使用的战斗机一切都毫无意义。
黑夜是很好的掩护，而对于具备了极强夜间作战能力的高新-P来说，黑暗并没有形成太大的影响。
飞机上的官兵们第一次体验到了装备技术性能完全碾压敌方的快感，这对数十年间一直处于技术劣势被强敌碾压的人民军队来说是相当陌生的快感，显而易见的是，未来这样的快感将会越来越多直到成为常态。
老虎分队的感觉则更为深刻。
在过去的任何一次战斗中，他们都无法获得己方火力的支援，无论是远程火力还是伴随火力都没有，全靠自身的能力来完成任务。如果没有高新-P的伴随火力支援，那么要打掉这支机动雷达车队的话，他们需要策划一次突袭行动，而依靠十几个武力侦察兵对付一整支车队，无论是火力还是兵力都是严重不足的，这也是要求他们具备在任何时候都能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作战能力的根本原因。
高新-P的出现等于是把远程火力变成了伴随火力，通过灵活快速的空中平台实现在战场上的快速机动，及时高效地给予地面部队足够的火力支援。
眼下，老虎分队甚至都不需要打扫战场，不过为了确认打击效果，谨慎的袁博宁还是进入了地狱一般的战场，看到了公路上一连串的车辆残骸和海盗士兵的残肢断臂。
“队长，有个车还能用！”有个兵报告。
袁博宁马上跑过去一看，是一台看上去损坏严重的运兵型悍马车，但是仔细看了之后发现只是挡风玻璃没了，车身上有一些炮弹碎片击中的痕迹，显得破破烂烂的，不过却没有影响到行驶能力。
他眼珠子转了转后果断下达命令：“把他们的衣服换上！去找找电台！做好伪装工作！会说日语的开车！动作快！”
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海盗的巡逻队，好在是一辆运兵型的悍马车，十三人坐进去不会显得很挤。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袁博宁安排两名战士分别站在左右两侧的踏板上负责对四周进行观察。
运兵型悍马车启动沿着公路迅速往主岛机场方向疾驰过去，开始寻找隐藏式机堡。袁博宁向高新-P报告了情况，李战把这辆运兵型悍马车设定为己方目标，以免发生误判误伤情况。
每一名老虎分队的队员身上都携带有无线电定位式敌我识别器，高新-P上的敌我识别系统捕捉到信号后既可以实时的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也可以根据这些信息作出敌我识别。
预警机突然通报最新情况：“开岛方向出现不明空中目标，三批六架，初步判断是从航母起飞的舰载机，各作战单元注意！”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战心里反而一松。他最担心的是开岛方向的模拟蓝军会插手，现在确定下来了反而不需要担心了，开干就完了。不过这条情报也证实了大家的判断，开岛基地上的航空部队的确是因为RC-135战略电子侦察机的坠毁停止了所有的飞行活动。
否则他们不会首先派出航母上的舰载战斗机的。
预警机上的指挥所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气氛当中，大家都是经常和模拟蓝军部队交手的，非常清楚对方的实力。甚至可以说，正是有模拟蓝军部队的存在，充当红军部队这边的部队才有许多实战对抗的经验，部队的装备发展和作战训练才会不断地快速提高。
为了查明情况，前指马上调整部署，由空军的三百师组织了一支由四架歼-10A和四架歼-11B的掩护分队掩护预警机前出对开岛方向的广大海域进行搜索，确定模拟蓝军部队的航母战斗群的位置。
三百师紧急组织，由最有经验的副参谋长姚东明带队紧急升空和预警机汇合，然后迅速向东前出。他们向东前出需要经过霸王群岛空域，所以飞鲨小分队也接到了压制霸王群岛的防空火力掩护预警机群行动的命令。
李战心里却是有些后悔，当时应该挂载几枚YJ-83K反舰导弹的，高新-P有四个重载挂架，甚至能够挂载全重达到一点三吨的YJ-62远程反舰导弹。不过，在没有中继制导的情况下，使用空射型反舰导弹打击两三百公里外的水面目标效果比较不理想。
眼下就要看前指决定怎么做了，而高新-P和老虎分队需要加快速度完成抓捕任务。
和郭北牧商量了之后，李战决定不改变计划，依然按照先打击主岛上隐藏机堡再转向攻打A岛，对在A岛上的东条一机实施抓捕。

第667章 传统手艺的精髓
过来的是在开岛短暂停留补给的乔盛顿号航母，以及它的六艘护卫舰艇，分别是两艘斯普级导弹巡洋舰和三艘伯克级导弹驱逐舰以及一条落山鸡级攻击核潜艇。
他们接到命令后全速向西开进，三个小时后就出动了三批六架超级大黄蜂舰载战机向西延伸侦察。
打击海盗是全世界各国的天然使命，模拟蓝军部队其实在犹豫这个时候跑过去和红军部队搞对抗是否存在不合适的地方。不过他们认为这么做能够起到更好的磨砺红军部队的作用，所以基本上是明确了目的了的。
反正模拟蓝军部队就喜欢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法，红军部队这边也早都习惯了。海航部队和空军部队有很多次在和兄弟部队搞对抗的时候，模拟蓝军部队就突然插手进来，着实让大家有些手忙脚乱。
乔盛顿号航母战斗群在向西全速开进，都飙到了三十节的航速。随着与霸王群岛距离的拉近，从乔盛顿号起飞的舰载战机的滞空时间会不断得到延长，以乔盛顿四十多架舰载战斗机、舰载攻击机的实力，霸王群岛的制空权有易手的危险。
前指马上请示报告，迅速调整作战部署，主要是增加兵力。空军驻东南的两个师接到了命令做好了随时升空作战的准备，第二舰队其余舰艇迅速向作战海域靠拢，首先在外围形成压制状态。
虽然和模拟蓝军部队搞的是模拟对抗，但是该出动的兵力是一点也不能少，反而因为不会进行接触性的对抗更需要出动更多的兵力形成威慑。实际上模拟蓝军部队这么做是等于帮助西太海盗牵制住了李战这边的兵力，打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老虎分队发来目标参数了，他们顺利找到了一排半埋式的机堡，居然有八个之多，根据警卫情况来判断，里面肯定有飞机。袁博宁果然地确定了目标上报了参数，随即立即向码头那里运动。计划是利用码头的船只对A岛进行渗透，恐怕需要高新-P的近距离火力支援。
李战迅速进入攻击航线，锁定了目标之后把除了航火之外的所有外挂炸弹都发射了出去。除了500公斤级的炸弹外，其他炸弹很难摧毁半埋式永固机堡，所以在设定瞄准点的时候，李战特意选择了机堡入口的位置，就算无法摧毁机堡，能把战机困在里面或者对其造成损伤，同样能够达到消灭敌方空中力量的目的。
把飞机的操纵权暂时的交给郭北牧，李战转过身来和军械师杨舒文监控着弹药的攻击情况。同时做好了临空轰击的准备，用105毫米口径火炮是能够对半埋式机堡造成损伤的。
机头的光电头能够在夜间提供不错的视野和能见度，LS-6火箭助推式精确制导炸弹速度很快的直奔目标，在到达目标上空会进入垂直俯冲状态，增加飞行速度也就是增加了动能，对目标的顶部实施攻击，效果非常的好。
半埋式机堡周遭部署了不少防空火炮和一些近程防空导弹，都是可以依靠自身的火控系统来对目标进行打击的。为了确保安全，高新-P和目标始终保持着二十公里的距离，并且在发射了弹药之后就稍稍降低了高度，那些防空火炮和近程防空导弹暂时发挥不了作用，问题在于他们紧张了，都在盲目的射击。
这让李战大喜过望——正愁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呢。
他迅速给航火发射器通电，同时在杨舒文的配合下把所有暴露出来的地面防空火力标注了出来。
“老营长！你继续操纵飞机！机头对准机堡！我负责航火瞄准攻击！”李战迅速说道。
郭北牧道，“没问题！”
高新-P转了一个弯回来了，同时全油门飞行，依然保持着相对低的高度。高新-P挂载的航火发射器挂架是可以上下左右移动一定角度的，因此就算飞机保持机头不动，射手依然可以控制移动式挂架让航火瞄准目标。
LS-6弹药先后命中了目标，防空火力拱卫的中间位置顿时炸起一条粗粗的火线，那是弹药命中机堡后迸出的火光。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遭遇轰炸的机堡吸引了过去，李战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郭北牧的配合非常的默契，他突然爬升高度然后压机头大致对准了机堡方向，这个时候李战迅速锁定了火光最亮的那个防空阵地，果断地摁下了发射按钮。两具90毫米口径航火发射器咻咻地吐着火箭弹，在夜里打出了一道笔直的火龙，径直的射向防空阵地。
那个部署了四门双管高射炮的防空阵地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就在十几枚航火的轰击下人仰马翻了。疯狂开火中的双管高射炮顿时就哑了。
李战迅速调整瞄准点，继续对其他防空阵地进行攻击，航火不断的打出去，高新-P就像是会吐舌的空中怪物，不断的用致命的武器弹药收割着地面目标的生命。
短短的十几秒中里李战就打掉了所有的航火，而且全部都命中了目标，让郭北牧刮目相看。他知道李战开飞机的手法高超，但是却没有见过李战打航火能打得如此炉火纯青。
要知道那可是好几个分散在机堡周遭的防空阵地，而且高新-P是从十公里的位置开始小角度俯冲的，也就是说李战至少是在七八公里的距离上开火的，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打出这样的命中率，堪称空中狙击手了。
“脱离！”李战结束攻击，大喊一声。
郭北牧猛然拉杆蹬舵，高新-P爬升同时向右大角度转弯，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地面残余敌人的视线之中。
战果远比李战想象的要大。
首先，八个半埋式机堡全部被摧毁，其中有三个机堡整个塌了，里面的战机和机务人员被掩埋，另外五个机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里面的战机是肯定没救了。
最巧合的是，那些战机都是实弹挂载准备随时出动的，跑道被摧毁后才不得不躲在机堡里。轰炸下战机挂载的弹药都发生了爆炸，战机整个被撕裂，连捡零配件充当航材的价值都没有了。
让西太海盗蛋疼的是，李战对那几个防空阵地进行攻击的时候，那个最大的部署了四门双管高射炮的阵地恰好迎来主岛守备部队的指挥官，和他前来的还有两辆还没有来得及展开的近程防空导弹发射车以及相关的弹药。
李战的航火攻击下，那些弹药发生殉爆，然后整个阵地几乎被夷平了，主岛守备部队指挥官和他的参谋班子全部阵亡。也就是说此时主岛上已经群虫无首。
事后统计数据显示，单单是对这个主要防空阵地的航火攻击就给西太海盗带来了阵亡三十多人受伤七十多人、损失四门双管高射炮和两辆近程防空导弹发射车以及相关支援车辆的巨大损失。
而高新-P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几十枚航火。
打航空火箭弹作为我军航空兵部队的传统手艺，在李战这里已经被玩到了极致，区区几十枚价格极其低廉的航火居然取到了好些空地导弹、精确制导弹药都很难达到的作战效果，无疑是打航火这个行业里的最高境界了。
到了现在，李战手里能掌控的就只有机头那门730火炮了，余弹只剩下两百多发，省着用还能短扫射个两次，这让李战这位堂堂超级王牌战斗飞行员感到意犹未尽。
高新-P是没有外挂式副油箱的。
袁博宁突然报告：“高新杠P，我部已经向A岛转移，可以对码头实施摧毁！完毕！”
“高新杠P收到，老虎，你要加快速度了！完毕！”李战提醒了袁博宁一句。
“明白！”
郭北牧皱着眉头说，“主岛遭到了猛烈攻击的情况下，A岛上的守备兵力却没有什么动静，看样子东条一机很沉得住气。”
原本认为主岛遭到攻击后，A岛上的守备兵力会驰援主岛，两岛之间距离仅仅十几海里，增援过来撑死了半个小时。但是A岛上的守备部队却纹丝不动，让调动A岛上的敌军兵力的目的落空了。
李战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他扯了扯嘴角说，“我看他是怕死，不过这样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东条一机肯定还在A岛上。只是老虎分队恐怕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了。”
郭北牧把飞机的操纵权还给李战，沉声说，“是的，老虎分队的形势更加紧张了，而且模拟蓝军部队的出现让前指的压力很大，我们没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此时距离行动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前指虽然没有明确要求提前完成抓捕任务，但是压力大家都是感受到了的。
“我得靠近一些，尽量给老虎分队更及时的支援。”李战说着调转机头贴近了A岛，开始对A岛进行逆时针的盘旋飞行，武器舱所有的火炮的炮口都对准了面积要小得多的A岛。
一场硬仗迫在眉睫。

第668章 老虎分队后路被切断
A岛有个小机场，跑道长度仅为1000米，战斗机起降是没有问题的，战术运输机这些就没有办法在这里起降了。所以A岛机场部署了四架F-2值班飞机之外，还有四架F-4E鬼怪式和若干直升机。
东条一机觉得很奇怪，对手轰炸了主岛机场但是没有对A岛机场实施攻击，他起初有几个猜测，其中认为有可能的是对手打算采取强行降落的方式往A岛上投送兵力。极端情况下战术运输机是可以在1000米跑道降落的。
但是主岛那边都打成一锅粥了也没看见对手的战术运输机出现，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他搞不清楚对手的目的了。
实际上在抓捕行动方案里，保留A岛的目的只有一个——便于在紧急情况下高新-P直接降落A岛接应老虎分队。第一方案是老虎分队完成抓捕之后乘船离岛，然后由长城艇负责接应。
这也是前指为什么要让长城艇向A岛靠近的原因。
得益于情报部门的卓越工作，老虎分队手里有目标的明确位置，只要目标没有逃跑，他就不太可能离开牢固的地下指挥工事。而地下指挥工事就在机场塔台下方，除非遭到钻地导弹的打击，否则难以被摧毁。
所以东条一机很放心。
而且他在机场摆了一个营的守备部队，都是精锐部队，海岸防线也很完善，比主岛的都要完善，所以他认为除非出动大规模部队登陆，否则是基本没有危险的。
他并不知道老虎分队已经向A岛渗透，因为他的通讯系统已经遭到了破坏，上传下达遇到了问题。主岛码头遭到了高新-P的火炮攻击，这让东条一机产生了误判，包括他的参谋团队。
他们认为对手是想把他们困在霸王群岛上，然后再慢慢调集部队对他们进行围剿。他们作出这样的判断也是有根据的——打掉主岛机场，摧毁岛上防空阵地，摧毁机堡里的战机，这些动作都是在切断己方的外逃通道。
至于为什么不对A岛机场实施打击，他们的判断也是有根据的——因为A岛机场无法起降战术运输机，对方不担心他们会乘坐战术运输机逃跑，所以与其打掉不如给己方保留一个良好的登陆场。
最终的结论是，东条一机认为中国军队会使用部队登陆霸王群岛围剿他们这一股海盗在这片海域里的重要武装基地。
还别说，他们的分析蛮准，前指起初是这么计划的，但是考虑到打击海盗并非一国之责，前指根据上级指示控制了兵力规模，以消灭海盗的装备人员为主，并没有出动海军陆战队的计划。
最关键的在于前指把此次打击海盗行动视为执行联合国框架之内的警察行动，是非军事行动。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使用武器的烈度自然是很低的。否则以中方的实力，也别说海军了，光是空军部署在沿海地区的战斗机倾巢而出就能和霸王群岛给轰平。
老虎分队在海岸线的凹处冲滩之后马上系留了两条快艇，并且做好了相应掩护，随即快速向A岛机场运动。绕过巡逻队绕过防御阵地，凡是会造成暴露的事情他们都不做。
李战从综合战术平显上看，代表着老虎分队的一小串常亮着的绿点从A岛海岸线向机场方向走出了一条曲折的渗透路线。A岛没有纵深可言，便于渗透的同时也便于敌方布防，但是总的来说是易攻难守。
当老虎分队停下来之后，李战收到了袁博宁的信号，他马上下降高度同时向海岸线贴近，高新-P进入了战斗状态。
A岛上的防空火力开火了，高新-P这一次再不能置身在安全空域。李云潇指挥武器舱向暴露出来的防空火力阵地开火，同时启用了红外搜索功能，向有敌方人员活动的位置开火。还有一些是老虎分队使用激光指示仪指示出来的目标。
整架高新-P犹如空中战列舰火力全开，看上去就是一架浑身都在冒着火光的飞机在夜空中飞行。
有几发炮弹在周遭爆炸，一些预制碎片打在机身上，好在高新-P是经过加强的武装型号，并没有出现更多的损伤。
就在高新-P冒着敌人的炮火对A岛实施火力打击的时候，飞鲨小分队完成了掩护预警机分队的任务，戴文明带着其余三架歼-15火速赶了过来，他们虽然没有对地武器弹药，但是航炮是可以用来对地射击的。
从A岛的另一个方向进入，四架歼-15连续进入攻击航线，使用航炮对地面目标进行扫射。三十毫米口径的航炮对地面目标也来说也是一种无解的存在，除了坦克，没有任何地面装备能扛得住三十毫米航炮的攻顶。
韩红军瞄准了机场塔台，加速俯冲同时一个急促射击把塔台打了个稀巴烂，然后猛然拉起战机呼啸着爬升脱离，歼-15那两个硕大的菊花在夜空中分外的引人注目。
骤然而来的猛烈火力打击让塔台下方地下指挥工事里的东条一机心里发颤了，他急忙命令防空部队拦截敌机，同时让守备部队向机场靠拢。他认为对手这是在进行火力准备，为接下来的运输机强行登陆做准备。雷达预警系统已经瘫坏，东条一机只能靠盲猜。
问题在于李战的目的是吸引A岛守备部队的注意力，为老虎分队创造向机场渗透的机会。这是既定的作战方案。
此时老虎分队抓住机会迅速向已经乱成一锅粥的A岛机场渗透，以迅猛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塔台下方的地下指挥工事。他们穿着海盗的军装，甚至路上遇到几股海盗都被以为是友军，心惊胆战极其惊险的擦身而过。
穿过跑道后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老虎分队只花了一分多钟就完成了运动，在塔台边上的平房边上进行短暂的停留。袁博宁发现平房是飞行简报室，也就是海盗飞行员起飞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把这里设为第一撤离点，安排了两名队员守在空无一人的飞行简报室里面，随即带着其他队员直接武装跑步前进大摇大摆的往塔台下方的地下指挥工事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用日语喊着“全部人死开我们是卫队”之类的话。
居然就这样混进了地下指挥工事，混乱得不成样子的机场里，那些海盗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东条一机的卫队，再加上袁博宁他们动作非常的高调，在遇到拥挤的时候直接用枪口顶着人把人扒拉到一边，更添了几分可信度。
谁能想到作风如此高调霸道的“卫队”居然是乔装打扮渗透进来的敌人！
渗透之顺利连袁博宁他们都感到匪夷所思，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杂乱无章的武装。但是如果他们知道对方的指挥通讯系统已经几近瘫痪，也就不会感到惊讶了。
尽管如此，眼下A岛机场的混乱状况都是不符合一支专业武装的要求的，可见己方多多少少是有些高估他们的战斗力了。当然，战术上重视对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不出现谨慎过头的现象。
东条一机显然是意识到部队陷入了混乱之中，他果断地把身边大多数参谋都派出去联系各个部队的指挥官要求他们把部队迅速抓起来，马上组织起来加强机场的守备，准备迎战有可能出现的强行着陆的战术运输机。
那些参谋冲出来的时候恰好和老虎分队打了个照面，可是谁也没有多看老虎分队他们一眼——尽管老虎分队的普遍身高都远高于海盗们。
袁博宁马上就确定了东条一机的具体位置，一挥手，队员们冲进去马上占据了各个有利位置，迅速确认了东条一机本人后，就毫不犹豫地开枪击毙了其余海盗。
地下指挥工事里很多海盗连来人都没看清楚就吃了枪子果断地去见了天照大神，一小部分刚想掏手枪，就被打死在自己的岗位上。只是那么几秒钟，偌大个指挥控制中心就只剩下佩戴伪少将军衔的东条一机了。
袁博宁大步走向已经被队员控制住的东条一机，迅速确认了他的身份，二话不说挥手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当他们架着东条一机往外撤的时候，后知后觉的海岛士兵们终于醒悟过来了，可是东条一机失态的大喊声让他们不敢轻易开枪。东条一机差点就吓尿裤子了，突然冲进来一帮人几秒钟就干掉了其余人，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生擒活捉了。那个瞬间他就明白了，人家是要抓他活口。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的，以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送上国际法庭公开审判，极刑是肯定的。他怕死，更怕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公开审判。在被架着往外跑的时候他就迅速进入了犹豫状态——是否自杀或者命令己方士兵把自己打死？
但是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大喊出来的是不要开枪。
他的选择使得老虎分队有惊无险地撤到了飞行简报室，迅速汇合然后花了十几秒的时间重新编组。这一步相当重要，许多特种作战行动都是因为编组不明确火力分配不合理而造成的失败。
最关键的一步是给东条一机注射了药剂让他昏迷过去，如此一来撤离就更加的得心应手了。
然而，当老虎分队挟着东条一机向系留快艇的方向迅速撤离的时候，A岛的守备部队在东条一机的辅副手迁中信一的严令下，开始对老虎分队发起了追击，迁中信一命令部队不需要考虑东条一机的安全务必把老虎分队歼灭在岛上。
大量的部队开始对海岸线进行封锁，老虎分队的后路被切断了。

第669章 空中战列舰的威力
雪上加霜的是，前指给长城艇下达了紧急命令，要求他们迅速转向东，准备应对数百公里外的乔盛顿号航母战斗群。在这片海域里只屠美日指挥的这条长城艇，前指别无选择。
当然，距离较远的几条潜艇也接到了向霸王群岛东部海域集结的命令。有几条潜艇在手里，乔盛顿号航母战斗机想要无所顾忌地发挥舰载航空兵的优势是绝无可能的，他们要把大量的精力放在搜潜反潜上。
老虎分队果断撤回了机场，直接回到塔台处，依托塔台展开了防御阵线。塔台上方的管制中心已经被韩红军打了个稀巴烂，但是整座塔台是没有倒塌的，下半部分非常的牢固，而且是机场的制高点。
袁博宁安排了一名狙击手和两名机枪手到稀巴烂的管制中心居高临下地射击蜂拥而来的海盗士兵，重点对付那些重火力。其余人员则逐层配置，形成有层次的火力配置。
而塔台底部只有一个出入口，那里原本就堆积着沙包，倒是让老虎分队省了不少事，依托沙包堆砌成的掩体牢牢的守住塔台进出口。
老虎分队只能固守待援了。
李战接到老虎分队的报告后，马上冒着敌方的防空火力接近机场，一边对防空阵地进行持续不断的射击一边迅速确定老虎分队的位置为下一步的火力支援做准备。
飞鲨小分队再一次俯冲射击了，杨帆把航炮炮弹打光了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用一枚PL-9充当对地导弹攻击了一处便携式防空导弹阵地。这个时候大家是相当的怀念航火了。
饶是如此，飞鲨小分队的弹药也很快消耗干净了，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空空导弹都当作对地导弹打掉，打击效果一般不说，打光了空空导弹他们就再没有制空的能力。
按照作战方案，他需要再滞空两个小时，只留下足够与加油机汇合的燃油，和加油机汇合补充燃油之后才返航。因为返航距离仅有六七百公里，所以飞鲨小分队是确定要把滞空时间尽可能延长的。这个时候基于Su-27研发而来的歼-15重型舰载战斗机大长腿的优势就充分发挥了出来。
若是F-15或者F/A-18E/F这些战机，恐怕此时就要开始考虑返航的问题了。飞鲨小分队前后进行了两次小规模空战，虽然持续时间都不长但是燃油的消耗是非常可观的。
所谓最大作战半径就是考虑到了作战所需要额外付出的燃油计算出来的最大航程，与战机的最大航程是完全不同的标准。
前指指挥员王嘉琪已经在考虑准备向霸王群岛派出战轰机群了，战场情况发生了较大变化，一些备用措施就要考虑拿出来实施。白头鹰师一个中队的歼轰-7B接到了命令，四架战机迅速根据要求披挂对地攻击弹药准备支援高新-P。
然而，高新-P的表现出人意料，自始至终李战都没有请求支援，这说明他依然是能够应付当前的情况的。
的确如此，高新-P所搭载的武器弹药完全足够应付A岛上的守备部队，能够给予老虎分队非常有力的火力支援。
105毫米口径火炮强有力的轰炸下，A岛机场守备部队围绕着塔台布设下来的对射火力点被挨个轰得稀巴烂。高爆弹头的巨大破坏力让那些没有装甲防护的海盗们欲死不能，基本上都是重伤倒地痛哭叫唤。
对单兵来说，最恐怖的莫过于57毫米速射炮了，“那帮巴嘎居然用中次口径火炮直接射击有生目标！”。操作57毫米口径速射炮的上尉选择的同样是高爆弹头，而且都是碰炸引信。
当一枚小胳膊一般粗细的炮弹击中了海盗士兵，碰炸引信工作，弹头爆炸，整个人就瞬间化为了飞舞在空中血雾和碎肉，那场面是相当的哇塞。
至于猪肉搅拌机一样的730速射炮，则主要用来对付成群的海盗，一个短点射过去，大概一秒到两秒的时间就有差不多70-140发30毫米炮弹撒在成群海盗聚集的位置上，尽管用的是最便宜的普通高爆弹，但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刚刚完成集结的几十号海盗士兵正准备向塔台发起冲击，在730速射炮的打击下就像是全部扔进了猪肉搅拌机里面一样，硝烟过后就剩下肉沫了，而且还是特么劣质的带病毒的。
整个打击效果让老虎分队目瞪口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做什么呢，看戏，除了看戏还能做什么，偶尔开几枪刷刷存在感，然后就再没别的事情了，甚至都没有敌方火力顾得上他们了。
别说老虎分队，李战这位老空炮艇飞行员也被这种让人精神崩溃的打击效果给震撼到了——高新-P下无活口啊！最关键是目标被射击后展现出来的场面太特么恶心了，在夜视仪里都这么血腥恶心了，如果是白天的话估计其余敌人不用打，直接把他们恶心死。
A岛的面积比主岛要小得多，但是因为东条一机把指挥部设在了A岛上，因此A岛的守备兵力居然比从军事角度来看更加重要的主岛更多。东条一机遭劫之后，迁中信一命令守备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机场靠拢，另一部分对海岸线进行封锁，由外向内压缩防线对老虎分队进行搜索。
于是就形成了部队在向机场运动攻击的态势，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海盗部队涌入机场，而在防空系统稀巴烂的情况下，他们头顶上空的高新-P就成了吞噬一切的恶魔。
能够威胁到高新-P的火力几乎没有了，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轻武器无法对高新-P造成影响，重火力却极少有开火的机会。通常刚刚漏头还没来的校准瞄准点就被高新-P上的火炮给点了名。
在这种时候大多数人会享受占据绝对优势的快感，会自然而然地认为真的就可以包打一切了。
显然，李战和郭北牧都不会头脑发热忘记了目的。
“老虎分队准备撤离！三分后着陆！”
此时敌方只是被打懵了，他们想象不到一架战术运输机会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在这个时候己方最佳选择就是趁敌方形成优势兵力之前赶紧的把老虎分队接走。
恋战是非常不可取的！

第670章 牛军负伤
李战决定强行着陆接老虎分队的时间点选择在了飞豹B小分队到达战场的时刻，白头鹰师的四架飞豹B组成了火力小分队，根据李战的目标指示从两个方向建立攻击航线，接替了高新-P压制敌方火力的任务。
此时操作综合战术吊舱的牛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根据侦察到的情报整理目标，通过语音指示迅速报给四架飞豹B，再由飞豹B的飞行员对各自负责的目标进行打击。
虽然因为飞豹B没有战术数据链终端，在响应方面显得稍慢了一些，但是牛军训练有素，她的语音指示非常的及时准确，飞豹B火力小分队的压制效果非常好。
李战抓准时机压机头对准跑道俯冲式降落。
在战场上降落不能按照平常的来了，怎么样落下去最快就怎么样来，低空的慢速飞机显然是很好的靶子。
俯冲式降落的大致做法是飞机不提前减速，以俯冲式的方式迅速下降高度之后，在更近的高度和距离上拉起机头同时减速，通常这个高度和距离是相当的有限的。
A岛机场跑道前后只有1100米，正常情况下高新-P至少需要1350米的跑道长度，不过，高新-P采用的涡桨发动机具备反桨功能，是一款能够在野外机场进行短距起降的战术运输机，性能全面超过了C-130系列的早中期型号，个别性能比C-130的最新型号先进。
东条一机的判断显然是有误的，情报的不对称性使得他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
飞豹B火力小分队对机场里的敌方火力进行了全力打击压制，掩护高新-P的行动。
高新-P在数十米的高度才拉起机头，起落架早就放出来，此时距离跑道不到一公里。在准备触地的时候，李战提前开启了发动机的反桨功能，四台发动机的桨叶开始反向旋转，提供了巨大的制动力。
在产生强大制动力的时候，飞机距离跑道面的高度是三米，然后飞机就几乎平行的往下砸，前后起落架触地的时间几乎一致，飞机猛地颤了颤，高强度起落架很好的支撑住了飞机庞大的身躯，缓冲一阵子后飞机以相对正常来说要慢得多的滑行速度往前跑。
借着飞豹B火力小分队的掩护，老虎分队从塔台里冲出来，全速向跑道尽头的高新-P冲了过去。高新-P在跑道尽头迅速掉头，这个时候只有两门730速射炮可以开火了，但是李云潇组织了两个武器操作手各自拎了一把使用弹鼓的95式轻机枪通过人员登记舱门设计窗口向外射击，掩护老虎分队。
李战扭头盯着冒着枪林弹雨奔跑过来的老虎分队，看到他们已经开始登机，就踩死刹车把油门推到了底。
袁博宁让兵们先把东条一机弄上去，然后其他人再迅速登机，等到他登机的时候，李战已经放开了刹车开始滑跑。袁博宁在队员的帮助下堪堪登上了飞机，惊险得像是在拍电影。
这个时候对高新-P来说是降落容易起飞难，李战可以采取极端操作进行降落，但是如果速度达不到起飞要求甭管你用什么办法飞机都是不会飞起来的。
高新-P上没有可以抛掉的重量，好在此时燃油消耗了一大半了，重量比之前要轻了十来吨。饶是如此，整个滑跑过程也是惊心胆战的，因为跑道尽头是一处高地，比跑道面高出了大约二十多米，李战灵活处置提前收起起落架，这才堪堪飞跃那个高地。
跑道是南北走向，在霸王群岛这里，在这个季节一般是由北向南起飞，这样才逆风。李战为了缩短降落滑行的距离是从北边进入逆风降落的，但是他不可能滑跑到北头去再掉头过来起飞，那样一来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的时间会很长，危险性极大。
在地面上的高新-P是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
因此为了缩短暴露在敌方火力的时间，李战直接顺风起飞，滑跑距离无疑会被延长，也就出现了差点撞上跑道尽头小高地的情况。
高新-P全马力爬升，武器舱的所有火器的备弹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任务随着高新-P接上老虎分队顺利回撤宣告成功，接下来如何应对模拟蓝军部队的对抗看样子是和李战无关了。
飞鲨小分队护送着高新-P全速回撤，撤到了一定距离之后飞鲨小分队前往与加油机汇合补充一些燃油，然后继续返航。前指有新的任务给他们，返航补充燃油和弹药之后需要再次出动参加与模拟蓝军部队的对抗演练。
打击西太海盗的行动随着对方主力舰队的凋零以及东条一机的落网，已经到了宣告一段落的时候了。
高新-P的实战表现让人非常的吃惊，包括郭北牧带的团队，虽然他们已经做过多次实战测试，但是还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实战中测试过这款武器的威力。根据郭北牧的初步预估，就战场空中火力支援来说，一架高新-P的火力相当于十二架强击机，已经是一个加强的强击机大队的规模了。
高新-P另一个最大的优势在于续航时间长，滞空时间达到了八个小时，这是任何战斗机、攻击机都做不到的。
不过高新-P的缺点同样非常明显——自保能力弱，可以说遭遇敌方战机的话是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空战能力更是基本等于零。那架被高新-P打下来的F-2主要是因为轻敌造成的，同时还有情报不对称的原因。
战斗机也好战斗轰炸机也罢，至少是有一定的空战能力的，飞豹再不济也能打打空空导弹，机动性在战斗轰炸机里也算是不错的。
所以，高新-P的使用时机和肩负的任务注定是有所区别的，这款飞机适合在夺取了战场制空权以及严重打击敌方地面防空网络或者是低烈度武装冲突的时候使用。
实际上，高新-P的出现对特种作战来说可以说是战斗力倍增器。这次抓捕行动中，如果没有高新-P的参与，老虎分队只能依靠战斗机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然后只能依靠水面部队接应撤出。要承担更大压力不说，整个行动时间也会更长，如此一来无疑就增加了行动失败的几率。
老虎分队毫发未伤就完成了抓捕任务已经充分说明了高新-P的意义。
从A岛起飞一个小时后，高新-P降落在了福指所在的场站，也是前指的位置。前指彭洪兵在停机位那里迎接抓捕行动的成员们，当他看到已经清醒了的东条一机被押下飞机，顿时笑开了颜。
抓捕部队提前完成抓捕让己方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无论是清剿西太海盗的残余兵力还是应对模拟蓝军的干预对抗，己方有了更多的余地。
众人的肾上腺素随着平稳落地而慢慢下降，浓重的疲惫感这才慢慢的袭来，倦容顿时就都出现了。
简短的迎接仪式之后，李战等人直接进入内场招待所休息，躺下就睡着连澡都没洗。他没有注意到牛军是被抬下来的。
牛军受了伤，机身被击破，一小块弹片打进了她的脑袋里。一开始除了流血和感到一点痛没有其他症状，她拖了很久才下飞机，郭北牧检查飞机的时候才发现她受伤了，那时李战已经乘车离开。
救护车把她紧急送往军医院。
整整一夜李战都没有醒来，早上六点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醒了，洗了个澡后精神气爽，换了身衣服出门找人询问战场情况，被告之清剿海盗的行动已经进入尾声，部队转入了与模拟蓝军的实兵对抗阶段。
他一颗心才完全的放了下来。
西太海盗作恶多端早就该收拾了，相信这一次打击后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恢复元气，西太海域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李云潇跑过来找他，李战看他的精神不太好，便问，“昨晚没休息？”
“刚从医院回来。”李云潇沉声说，“牛军负伤了，有块弹片打进了头部，前期感觉没有太大问题，昨晚发现后送医院检查路上人昏迷了过去，我回来之前人还在抢救，军区总院的专家已经到位……”
李战已经跑了出去。
李云潇连忙追上去，“机长，我带你！”
“在哪个医院？”李战拉开外面一辆霸道的驾驶座车门冷冷地问。
李云潇说，“空军医院。”
李战跳上去打着火疯了一般的走了。在不远处抽烟的驾驶员愣呼呼的看着车子走远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这是啥情况？
李战非常的自责，他居然没有发现牛军负伤了。归根结底是他当时压根就没想起牛军也在飞机上。实际上在飞豹B火力小分队到达战场后，和高新-P、飞鲨小分队之间的火力衔接能够如此顺利地完成，牛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牛军所在的位置是最靠近机身底部的，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操作岗位，机身被击穿之后飞机没有任何受损报告，飞机的各个系统也没有遭到破坏，但是牛军却被弹片击中了。
她当时觉得只是擦伤，自己使用单兵急救医疗包处理了一下后除了感到有些头疼头晕没有发现其他症状，所以她也没报告，而是坚持工作一直到返航回到福指所在的场站。
此时李战哪里还有汽车驾驶恐惧症了，把霸道越野车开得飞快。他虽然没有地方机动车驾驶证，但是军队车辆驾驶证是有的，他什么不会开，连老式的59坦都会开（老式坦克是驾驶杆，和飞机差不多，都是拉杆蹬舵）。
一路狂奔到空军医院急诊大楼，在大楼门前一个急刹差点撞到了墙壁上，下车的时候连车门都顾不上关就往里面冲。
急诊手术室很好找，郭北牧和场站的一位领导守在那里。看到李战脸色阴沉沉地跑过来，郭北牧连忙迎上去挡住李战，说，“手术还没结束，你别着急，总院的专家说了，不会有很大问题。”
李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坐到一边。
郭北牧在他身边坐下，斟酌着措词，道，“检查报告出来了，弹片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比如记忆。”
“什么意思？”李战问。
郭北牧说，“以前的一些记忆会消失。”
“处理得不是太及时，我在她昏迷之前问过，是在A岛起飞的时候负伤的，到送到医院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现在专家组正在研究是否取出弹片，有意见认为也许留着更好。总而言之没有生命危险。”
李战眼前顿时浮现出一个无数狗血剧都用过的桥段——男主或女主失忆。然而失忆不是影视剧体现出来的那么美好，失忆是一种病症，因为脑部终究是受到了破坏，也许年轻的时候问题不大，可是年纪上去之后，一堆后遗症就会出现。
病理学上的失忆从来都不是编剧笔下那么美好。
李战以手加额脑袋靠到了墙壁上，盯着走廊天花板发愣。此前他还在为抓捕行动的巨大成功沾沾自喜，认为这是一次零伤亡的特种作战行动，未来也许会写进教科书被后来人视为经典战例争相研究和学习。
现在这些欢喜和优越感荡然无存了。
李战突然的感到了疲惫，深深的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自从老部队解散撤编，他就发誓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老旅长薛向东的牺牲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打击，当初调离北库同样有个人的原因，那是他的一个伤心地，而非其他人认为的声誉鹊起的福地。
对他来说再多再高的荣誉都抵不过牺牲了的战友，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以及所有的荣誉来换取战友的生存。
可是牺牲是军人的天然使命，你总不能要求老百姓去牺牲，如果需要牺牲的话。在大我和小我之间他明确地选择了大我，站在军人的高度来思考问题。只是每一次遇到这样的付出都会让他伤心欲绝从而内心极度疲惫。
也许该劝说牛军转业了，她应该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
在军中，郭北牧是最了解李战的人之一，除了李战的师父刘国坚，能全般把握李战思想活动的大概只有郭北牧了。
正是如此，郭北牧才没有第一时间把牛军负伤的消息告诉李战。一来是尚不能确定牛军是否能救回来，二来则是因为当时李战处于精神亢奋状态，一旦知道这个消息没准就会做出情绪化的事情来。
之前在北库的时候李战就犯过一次错误，得亏当时被打的军区干部充分体谅李战失去老旅长的心情，否则严格处理的话一个大过处分是跑不掉的。
牛军的情况稳定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郭北牧这才让李云潇回去通知李战过来。
不过郭北牧明显地感觉到李战的意志有些消沉了。
得想想办法才行，郭北牧想了想，起身走到远处去打了个电话。

第671章 这个梦好奇怪
电话打到了刘国坚那里，郭北牧也只能找刘国坚了，除了刘国坚，军区司令员都没用。
至于郭北牧自己，他很清楚，李战虽然尊敬他，但是他的话在李战心里的分量是不太够的。
经过好一阵子的转接才听到刘国坚那万年不变的很温和的声音，“北牧？”
“老领导，是我郭北牧。”郭北牧直接把事情汇报了一遍之后，说道，“老领导您了解他，此前薛向东的牺牲对他的打击很大。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咱们这些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害。”
“您知道这小子的情况，他别的没事，就这方面留下了一些阴影。一旦处理不好，我怕他就这样消沉下去了。”
刘国坚那边沉吟了一阵子，沉声说，“你还指望他能干一辈子？我当初是明确反对他转战斗机飞行员的。他做的还不够吗？为了纠正他我不得不到训练基地带他了一年时间，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放心的。”
他顿了顿，又说，“别干预了，你还能干预一辈子？”
“老领导，这个，这个……”郭北牧顿时麻爪了，不干预怎么行，那可是空军、海军都重点关注的超级王牌飞行员啊！
刘国坚却不为所动，道，“你不要干预，就这样，我还有个会。”
嘟嘟嘟……
传来忙音了。
郭北牧就开始跟没了魂似的无意识地转起了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战千好万好就是这方面极度的脆弱，他深爱部队但是不代表他会一直坚持留在部队，这两件事从来都不是冲突的。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要帮助坚定李战服役的决心，若是产生了退意，如果不加于干预，以李战的性格，恐怕刘国坚再介入也留不住他了。
郭北牧显然不明白刘国坚的用意，其实他也不想明白。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至少郭北牧这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战心灰意冷的。部队还需要锐意进取的他来当提升战斗力的领头羊。
着急当中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他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就打电话问，问了一圈之后才找到目标人员，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对方表示马上赶过来，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得到了确定之后郭北牧才送出一口气来，相信来人一定能很好的开导李战。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结束，牛军被直接送入了重症监护室，李战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弹片终究是取出来了，主要是考虑到未来会产生位移，专家们拿出了浑身解数解决了取出来的问题。
至于能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或者恢复部分记忆，则需要等人完全清醒了转出重症监护室后才能确定。
不多时，一个倩影悄然来到李战身边。
“挺好看的姑娘，她就是你的初恋？”那倩影问。
李战扭头一看，“师姐。”
“别愣着了，带我吃饭去。早饭没吃就赶过来了。”朱晴莹说。
李战微微点了点头说，“就饭堂随便吃点吧。”
“不行，吃点好的。”朱晴莹说。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在某五星酒店餐厅里用完了午餐，居高临下的临街房间，整面的玻璃幕墙，适合他们这些开飞机的口味。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三五个下酒菜，都喝酒了。
喝了口二锅头，朱晴莹咂巴下嘴巴，说，“还是二锅头对味。”
李战说，“你不是开飞机来的吗，一会儿怎么开回去，醉驾啊。”
“那不能够。我打算跟着你玩一段时间，哦，休假了已经。不只是我，你也休假了，正好到处转转。”朱晴莹说。
李战皱眉，“我？我没休假。”
“张总的命令，你给他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吧。”朱晴莹说。
李战默然了。
既然朱晴莹这么说那么肯定就不是假的了，张总亲自下的休假命令显然是不会更改的。朱晴莹虽然转业了，但是她和部队的关系是割裂不断的，反而转业之后显得更加的神秘。
朱晴莹又喝了一口二锅头，夹了几颗花生米，道，“你结婚了我还没见过弟妹呢，正好，趁着休假带我去见见，我可是算男方大姐，该给弟媳个红包的。”
“别闹。”李战喝了一大口二锅头。
“没闹。”朱晴莹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大姐不是？再说了，你找的肯定不能丑吧？比牛军还漂亮吗？”
李战说，“这不是漂亮不漂亮的事，就是找个过日子的。”
朱晴莹说，“可你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小半年没和应婉君联系了吧？一个电话都不能打那是不可能的。你的老旅长薛向东，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好领导。”李战不假思索地说。
朱晴莹微微点头，“可是在生活中他很失败，既没有尽到当丈夫的责任也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当然更没有尽到当儿子的责任。当然，这是咱们这些当兵的必然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凡事都没有绝对不是？哪怕一年半载不能见面，电话总能打吧，书信总可以吧，不是不能而是心里没这回事。我记得你说过，薛向东是一名为了部队把自己给活没了的好领导。没错，是好领导，可你要是说他完美，我是不认同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再评价逝者不合适了，道，“我为什么不结婚，因为我选择了部队。我从来不提倡我的这种做法，太极端。换个角度来说，爱家的才爱国家，连小家都不爱你跟我谈爱大家有可信度吗？我是不想结婚吗，并不是，我想结婚啊，一个人孤零零的三十多年马上四十年了，真不好过。可是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能怎么办？我倒是想嫁给你可惜岁数相差太多，你也驾驭不了我。就这么一来二去耽误了。后来一想，索性就单身到底了。人生几十年，浑浑噩噩过是几十年，精精彩彩过也是几十年，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我想以你我的性格通常都会坚持到底的。你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那么多回所有人都没信心了可是你依然没有放弃，于是奇迹屡屡的被你创造。许多人说你是好运来，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只看事实。你的每一次成功的背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难以想象一个人会因为突然而来的运气而走上人生巅峰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人。”
“选择，人生大概可以说是在不断的选择中向前走的。你，我，牛军，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人。女人选择嫁给男人，男人却选择把自己奉献给部队，说真的，有时候我是替你们背后的女人打抱不平，凭什么？我想仅仅是因为爱情是不够的。还会因为什么呢？因为军人的社会地位高因为军人的待遇在不断提高因为能受到优待。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原因吗？当然是有的，还得有一颗愿意默默奉献的心。当兵的找老婆难就难在这里。反过来，女军人要找个老公也不容易，相反可能会更难一些。咱们认识的大多是女军人大多是嫁给同为当兵的，因为你们男人天生坏胚子，一旦不在身边看着就要搞事，你承认吧？”
李战急了，“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急了吧，算了吧，你还能瞒得了我。”朱晴莹轻轻一笑，夹了一筷子凉拍黄瓜，扭头看出去居高临下看着街上的行人行车，认真地道，“我迷恋部队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婚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每一次我看到咱们国家国泰民安的样子心里都是满满的成就感，我觉得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再没有什么比参与保卫祖国更令人骄傲的了。”
这是朱晴莹第一次吐露心声。
李战问，“你为什么要转业？”
朱晴莹眨了眨眼睛没回答。
李战默默点头，“明白了。”
端起酒杯，朱晴莹说，“不纠结了吧？”
“不纠结了。”李战端起酒杯。
两人干杯。
朱晴莹说了那么多一大通目的何在李战心里非常清楚，尽管没有一句话是针对牛军负伤这件事的，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围绕着这件事来讲的。彼此太熟悉了，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句话，其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再继续喝的时候李战的情绪就没那么低沉了，不知道喝了多少不知不觉的居然喝晕了，李战直接倒在桌面上不省人事，反观朱晴莹，虽然脸色潮红脸色迷离但至少意识还是基本清醒的。
朱晴莹叫过来服务员帮忙把李战抬到房间去，等服务业离开后关上门露出了深有其意的微笑。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李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那个梦起初是很吓人的，把梦里的李战吓得屁滚尿流，然后突然意境一转却是温和柔美的风格让人感到非常的舒畅。关键是这样的梦重复了好几次，具体几次李战已经搞不清楚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李战一觉居然从下午三点多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他爬起来的时候看到那边茶几上摆着早饭，朱晴莹精神奕奕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稀饭，说，“洗个澡喝点稀饭，大醉之后就得喝点这个暖暖胃。”
李战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失望，赶紧的去洗澡了。
洗浴室里有朱晴莹准备好的新衣服，干干净净的，李战冲了个凉舒舒服服的换上，精神头一下子回来了，饥饿感更加强烈了。走过去坐下，李战神色犹豫，还是问出口了，“师姐，昨天下午，我是怎么过来的？”
“服务业给抬过来的啊，我可扛不起你这大个。”朱晴莹说，递给李战一碗稀饭，还热乎着。
李战接过，扒了几口，又犹豫着问，“昨晚……昨晚你……”
“隔壁，我房间就在隔壁。”朱晴莹毫无犹豫地说，眨了眨眼睛。
“哦。”
李战哗啦啦的扒了半碗稀饭，又犹豫着说，“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做梦么，梦能当真？你现在还做白日梦呢？赶紧吃，吃完了去看牛军，看完跟我走。”朱晴莹打断李战的话，说。
“好。”李战答应一声，突然愣住了，抬起头问，“跟你走？去哪？干什么去？”
朱晴莹皱眉说，“你不会是断片了吧？你休假了啊，跟我去长安，带我见见弟媳，完了到几个飞机厂转一转，其他地方也转一转。想什么呢，还真让你休息啊，休假了你也不能休息，去给几个厂家提提意见。”
李战这才松了口气，他真有些断片了，从来没喝过那么多的酒。两个人前后估计干了有四斤多了。他撑死了就一斤多点的量，昨天绝对是超常发挥了，没吐算是厉害的。
这会儿要是让他开飞机，他绝对能突破人类飞行的极限。
吃完早饭两人退房走人，果真是两间房，李战彻底松了口气。朱晴莹没敢让李战开车，她开了那霸道往空军医院去。牛军的情况有相当喜人的变化，醒过来之后各项指标都在向好发展，专家组都有些意外，他们也就算是完美完成给任务了。
和牛军聊了一个多小时，已经调整好心态的李战再没有昨天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让牛军感到很欣慰，心情都好了不少。
从空军医院出来回到场站那边报到，李战也不再回沃土海军飞训基地了，带了几套朱晴莹买的便装就和朱晴莹坐上了公务机直飞长安。那公务机居然是朱晴莹开过来的，整架飞机就他们俩，李战第一次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要让李战彻底放下心结是不容易的，但起码朱晴莹有她的办法。如果是刘国坚，那么就是几句话的事，而朱晴莹需要绞尽脑汁说一大堆的话。但是好歹让李战恢复了平常心。
部队还在和模拟蓝军部队搞对抗，若是以往，李战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前线的，眼下他更加明白了刘国坚在部队撤编最后一天说的那句话——人不可能经历所有的热闹。
李战要给应婉君一个惊喜，应婉君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喜和惊吓。

第672章 革命工作有了接班人
“一个月了啊！”
李战看着报告满脸都是奇妙的不可思议，应婉君怀孕了。他记得很清楚，唯一一次没有上炮管套就是上次过来长安招飞的时候，搞了半天，谁知道一次就中了靶心。
“要当爸爸了。”朱晴莹笑得很开心，指了指坐在李战身边的应婉君认真地说，“婉君，前面三四个月最关键，不要干重活，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吃杂七杂八的东西，总而言之任何动作怎么慢怎么来。”
李战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对对对，师姐说得对。是了，家里知道没？”
应婉君脸上有淡淡的红晕，肚子里酝酿着小生命，那种感觉很奇妙，有些担忧有些害怕有些激动，还有一种叫做奇怪的念头——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可以豁出去一切。
“不知道，我谁也没敢说。”应婉君害羞地说。
李战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
这下家里都疯了，老爹老娘都激动哭了，当即表示马上过来长安把人接回去养着，坚决不能待在学校了。这个决定让李战犯难了，应婉君学业还没完成，而且还参与了研究科目。
把事情一说，应婉君考虑了一下，说，“我申请休学，生完孩子再说。”
朱晴莹微微点头，这是个知轻重的姑娘，很懂事。
“这，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吗？”李战有些不忍，他当然知道应婉君要放弃很多。
应婉君斩钉截铁地说，“重要的是孩子。”
朱晴莹说道，“李战，这事听你爸爸妈妈的，他们过来人有经验。婉君的决定很对，生完孩子再继续学业，大不了多花点心思，问题不大。”
“好，那就这么办。”李战说。
朱晴莹笑道，“别让你爸妈过来了，这几天办完休学手续我陪你们回家，我也正好到那边转转。咱们开飞机回去。”
“那敢情好。”李战笑得嘴巴都要裂开了。
这师姐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有飞机的富豪要飞行还得提前申请航线什么的呢，师姐不用，随时可以起飞随时可以落。这待遇简直无情。
应婉君却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说，“师姐，麻烦你了。”
“不说客气话，我是你姐，知道吧。”朱晴莹站起来，道，“走，现在回学校找你们领导，这个事我来办。”
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不带拖泥带水的。
还是师姐开车，开了一辆民航牌照的老霸道带着二人就往西交大去。这几年民航牌照的车辆还能在非隔离区行驶，朱晴莹和李战落地后这辆车就停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一路上朱晴莹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不到一分钟就把事情给安排好了。到了学校办公楼，校长助理已经在楼下等着，客客气气的请到校长办公室。这待遇叫应婉君惊讶不已。
和校长热情握手告别的时候应婉君还晕乎乎的，那可是校长，不是二级学院的院长，平时也就开大会的时候能见到。朱晴莹看上去和校长并不认识，但是校长非常的热情非常的客气。
李战说，“为了孩子，我也特权一把了。”
朱晴莹说，“这算什么特权，只是加快了办理手续的流程节约了一些时间。婉君，去收拾行李，咱们马上就走。”
“哦，好，好。”应婉君显然还没习惯这样的节奏。
立马到寝室收拾行李，正是周六，寝室的人都在。一看应婉君的丈夫如此的英俊潇洒，姐姐如此的美丽气质，顿时觉得彼此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而且人家丈夫是飞行员，是开飞机的，高大上有没有。
行李很简单，直接打了一个大行李箱拖走。从决定回家到达到机场前后不到三个小时，速度可谓是飞快。
登上公务机后，应婉君终于能和一些影视剧嫁入豪门的情节对上号了，跟做梦一样。
起飞起前给家里去了电话后，家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老爹老娘各自打电话，亲朋好友说了一圈，那喜悦和激动无法言表。继而就是赶紧的做准备，孕妇要吃什么要注意什么，俩人没少吵架，最后还是老妈占了上风，到老姐李龄赶过来，家里的一切就俩女人主导了。
老爹左思右想实在是没发挥的余地了，马上让女婿邱国豪把帕杰罗开上早早到机场候着。
两个小时后公务机在南港国际机场降落，飞机停在远端机位上，机场的车直接把他们到到达口。
李战看老爹激动的样子就知道家里忙成什么样了。他自然是了解二老的心情的，俩儿子都稳定下来了，什么都不缺，抱孙子的愿望就更加的强烈了。难得和李战通一次电话都忍不住拐着弯提醒这个事，李战怎能不明白他们的心情。
操心完儿子女儿操心孙子孙女，为人父母大抵如此，哪有一刻是放松的。
到了家后，李战介绍朱晴莹，一知道朱晴莹的级别在李战上面，老两口那个客气劲儿就甭提了。还是朱晴莹厉害，交谈了一阵子后就把气氛给打开了，末了还和李龄、应婉君围绕着孩子聊到了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朋友了呢，她总是有这种本事。
李战费解的是，师姐没结过婚更谈不上生小孩，她哪来的那么多育儿经，门儿清啊简直是。
一连几天都是各种安排，上医院做孕检，完了跟着老爹回老家祭祖求祖宗保佑，然后陪着应婉君回娘家走一遭，然后各种事情，一切围绕着还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着。给李战的感觉是比开飞机跑一万多公里的都要累，但是辛福感满满的。
孩子既然要来了，那就做好迎接的准备，党的事业也要接班人嘛。
待了一周后，李战不得不走了。厂家长飞厂那边一天一个电话催促，高新-P就是他们造的，他们急需该机的实战数据，主要是飞行员的意见。告别了家里，李战和朱晴莹又开着公务机回到长安，马上就被长安厂的车接走。
李战便开始了持续时间长达三个月的各个航空制造公司、研究单位的走访任务，该提意见的提意见，该学习的学习，全国这么一圈转下来2013年的春节已经过去了。这个春节他是和朱晴莹在厂家和科研人员过的战斗年。
最后一站是沈霍伊厂。
沈霍伊厂对李战是翘首以盼了，因为李战是唯一一位既有丰富的歼-15飞行经验又执行过歼-16实战试飞任务的飞行员，恰恰这两款战机是沈霍伊厂当前最重要的两个型号。

第673章 又是离别时，师姐再见
沈霍伊厂办公楼的小会议室里，七零八落的坐了十几位两个项目的研究人员，郁念东和易小易都在。郁念东过来协调技术共享工作的，易小易则已经是沈霍伊厂新一代科研队伍的主力人员。
李战首先看完了歼-16的最新改进方案，递给身边的朱晴莹，抬了抬下巴，看了看郁念东，又看了看沈霍伊厂这边技术具体负责人易小易，问，“所以说现在你们两个厂已经达成了协议，将四代机的航电技术用在十六号项目上？”
“是我们两个厂为首的研制联合体，相关的研究所也都签署了协议。”郁念东点头说。
李战微微点头，“我个人是认可的。在试飞过程中我的总体感觉是十六号机比苏三零有了较大的进步，尤其是航电技术方面，但是从长远看，十六号的航电技术先进程度还是存疑的。我的意见是宁可延长服役时间，也要尽可能把已经成熟的先进技术用上去。”
易小易说，“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部队不能接受服役即落后的情况，我们厂家来说也不愿意把一款不久的将来会落后的战机交付部队。在上级的协调下，兄弟厂愿意共享四代机的航电技术，这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
说了十几分钟后，朱晴莹看完了方案，她放下方案的时候，大家都自觉地停下了交谈，把目光投向她。没有因为她的非现役军人身份而忽视她。
朱晴莹换了个人一样，非常的严肃，她说，“十六号机未来会是海空军的装备，需要考虑到海航部队的特点，但是我不建议搞平衡。”
“您的意思是？”易小易问。
朱晴莹说，“我建议搞两种型号，空军型和海军岸基型，零部件的通用率可以适当降低，针对性强一些。再在两种基本型上开发出用途分类机型，比如空军型的，开发出电子战机，战斗轰炸机。”
“明白您的意思。”易小易一边迅速记录下来一边点头说。
朱晴莹看向李战，说，“海航的你来说一说。”
微微点了点头，李战说，“沈霍伊厂对海军战机很有经验，其余的不说，我主要提两点建议，第一是长航程，更大的载油量，这对未来一段时间里的海航部队非常重要，第二点就是搞出一种指挥机，可以进行空中指挥，携带吊舱后可以实现中继通讯以及目标引导。”
“明白。”易小易又记录下来。
李战和朱晴莹说的都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每一个字都是珍贵无比的。朱晴莹没在海航部队工作过，她对空军部队的了解更加深刻。
大的方面提了明确的建议后，大家开始就细节问题进行激烈的讨论。具体到后视镜的安装位置以及尺寸，都是要严肃地充分讨论的。丰富的飞行经验让李战对战机的所有情况了如指掌，歼-16基本型就是在他手里完成的实战试飞。
这样的技术研讨会没有级别之分，大家不讨论虚的话题，全都是有血有肉的干货。朱晴莹虽然没有开过歼-16，但是她的飞行小时达到了四千多个小时，是李战的两倍多，就飞行经验来说是比李战要丰富的，当然除了险情处置经验。
一连三天才算是把歼-16的最新改进方案敲定下来，接下来研发团队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形成工程方案之后才能开始制造，这些却不是李战能够插手的了。
紧接着讨论歼-15的改进方案，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已经有十多架歼-15交给部队使用，但是这个战机却一直没定型，在军机研制历史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歼-15的问题更大。
在讨论会上，李战说，“总的来说，歼十五最大的问题在发动机。现在用的发动机推力是不够的，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也存在不小的差距。再一个就是恶劣气象下发动机的耐用性。”
易小易说，“李总，新发动机已经在最后攻关阶段，动力所明确表示，今年一定可以上机测试，到了这一步离装机就不远了。”
“第二个问题也非常的严重。”李战神情非常严肃，眼前浮现出张雪阳阻拦降落遭遇飞控故障的场面，他的手指敲着桌面说道，“歼十五的飞控系统必须要更换。老一套的飞控系统故障已经引发了多次严重事故，这个问题是远比发动机推力不理想更加致命的。”
这番话说得沈霍伊厂的技术人员满脸羞愧，想要反驳嘛却真的没有任何底气。张雪阳遭遇飞控故障之后，沈霍伊厂被上级主管单位狠狠的批了一通，要求尽快解决隐患。
可是科学技术的研究有一定的规律，不是行政命令能够改变的。没有别的办法，沈霍伊厂和相关研究所只能玩命地工作，该用上什么资源就上什么资源，不计成本投入了。
飞控系统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歼-15就一天不能定型，不能定型意味着无法交付部队，厂子只能持续不断的投入资金，压力非常的大。前面交付的十几架歼-15是用部队的预付金生产的，但是部队不可能在战机未定型的时候持续不断地划拨资金。
易小易知道谈到歼-15项目肯定会遭到李战的狠批，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时看到李战那冷冰冰的目光，依然心里慌张得很，硬着头皮说，“李总，我们已经决定不计成本投入解决飞控系统的问题，在兄弟厂所的帮助下推翻重来，搞出一套完全具备自主知识产权的歼十五飞控系统。”
这时，在歼-15项目中很少说话的郁念东笑着帮忙说话了，“李总，易工说得没错，我们把力量都集中到了一块，同样利用四代机的航电技术进行衍生，要不了很多时间一定能搞出一套靠谱的先进的歼十五飞控系统。”
李战沉声说，“我经常对我的兵说，升空了就是一只脚踩在了鬼门关上，每一位飞行员驾机升空都必须做好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我们不怕牺牲，但是希望军工研制的同志们能让我们的牺牲更有价值！”
非常沉重的话题，非常沉重的压力。
谁也不想出现牺牲，可是想是没有用的，张雪阳事故的原因是飞控系统故障，责任全是厂家的，这一点他们必须得全盘接受。
李战没有继续给他们施加压力，取出一份厚厚的飞行体会递过去，道，“我对歼十五的使用体会全都在这里了，有数据有感受，有建议有意见，有表扬有批评，也有具体的改进建议。”
“太好了！”易小易可算是松了口气。
显而易见，李战不会只是给他们压力的，易小易非常清楚李战撰写的这些资料的价值。什么飞机让李战那样子飞过，再隐蔽的隐患和问题都会暴露出来，比王牌试飞员都厉害。
李战做过歼-16的实战试飞，当初就提交了详细的试飞报告，所以这一次他没有专门撰写歼-16的飞行体会，而对于歼-15，他就有太多的东西要写了。
为了歼-15项目，李战和朱晴莹在沈霍伊厂待了足足半个多月。
到了四月份，前后历时四个月的巡回式走访调研终于结束了，此时应婉君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五个多月了。
朱晴莹和李战驾驶公务机降落在了沃土海军飞训基地，停稳飞机后，朱晴莹揭开安全带后轻轻地舒了口气，对李战说，“我就送你到这了。”
正准备起身的李战呆了一下，重新坐好，看着朱晴莹说，“师姐，在这里待几天吧，我带你转转。”
朱晴莹看着李战，轻轻地笑，“李战，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心中的感觉终于验证了。其实四个多月前从福指场站出发的时候，李战就感觉到师姐有些不对劲。尽管确实是奉命一道走访各个军工单位，但李战总感觉师姐多愁善感了话也多了脾气也好了，整个变了一个人一样。
终于是来了。
“我既不能问你要去哪也不能要求你留下来，我真的很惆怅。”李战深深叹着气说。
朱晴莹轻轻地说，“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们经历了许多别人无法经历的事情，你说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精彩的，无趣的，还是行尸走肉的。戎马一生终归要卸甲归田。你还年轻，可我青春不再了。”
李战沉默不语。
过去那么多年里，朱晴莹会消失，有时候好几个月有时候一两年，不管多久她总会出现的。这一次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唉，离别的感受真特么不好受。”李战摇头说道。
朱晴莹伸过手来轻轻抚摸着李战的脸庞，说，“说明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你会有另一番感受。去吧，好好过日子。虽然不会再见面了，但我想要知道你的情况很容易，你知道的。”
“好。”
李战起身离开驾驶舱，头也没回了。
舱门缓缓关闭，公务机滑行到起飞位置，很快的开始滑跑，轻盈地抬轮爬升，很快的消失在远远的天的那一边。朱晴莹抹掉泪水，一直往西飞了过去。
李战站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动，缓缓抬起右臂向着师姐离去的方向行军礼，彻底送走了老部队最后一丝记印。
他知道，他也该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飞鲨部队不再安排李战飞行，李战专心编写训练教材。他把所有的经验办法做了合理的整合，编写出了舰载战斗机飞行员训练教材以及训练大纲。这是他为飞鲨部队做的最后贡献。
早在一个多月前，戴文明和李战通了一次电话，空司已经和海司达成一致，鉴于飞鲨部队的训练步入了正轨，空司需要李战回到空军参与四代机的试飞。四代机的试飞工作进入了攻坚阶段，李战对该工作非常的重要。
尽管万分不舍，但是海司还是站在全局的角度来考虑此事，答应把李战还给空军，同时和空司达成协议，海军部队在需要李战的时候可以进行短暂的借调，当然前提是首先保障四代机的试飞任务。
战友们都来了。
已经出院的张雪阳、韩红军、成达、牛耀扬、曹复飞以及飞鲨部队全体官兵，为了给李战送行，甚至正在航母上训练的飞行员都驾机返场参加。已经退休的张总一身盛装出席欢送会，老陈头、莫仁安等等老飞鲨部队领导出席。
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道理大家都懂，离别更是每天都在发生，甚至许多时候根本来不及道别，大家十分能够理解。可是被视为精神支柱的李战要走了，大家的心情是非常不好受的。
欢送会也是表彰会，海司决定给李战记一等功一次，以表彰他在海军部队服役期间的卓越贡献。李战获得了他的第十个一等功。
他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看着数百名海航健儿，沉着声音说道：“同志们，在过去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一起开创了人民海军的新纪元，我们一起见证了历史。我感动非常的荣幸能与你们站在一起。我们即将迎来伟大时代，站在潮头的你们终将会成为被历史所铭记的。我们的所有付出都是为了后来者能够更好的把部队战斗力推上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是意义重大的。拒敌于千里之外是我辈的使命。我会在新岗位上与大家一道继续努力！希望你们继续勇攀高峰，连续不断地为建设强大人民海军狠狠地贡献力量！最后祝福大家，平安起飞平安降落！”
到了挨个道别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甭管多大岁数甭管什么级别，在道别的时候抱着李战痛哭，顶天立地的中华好儿郎像孩子一般哭泣，那场面让张总等领导老泪纵横。
在最后道别的时候，李战向战友们行军礼，大声地告诉大家：“我为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感到骄傲！弟兄们，后会有期！”
第六卷 生命的守护者

第674章 黑丝带
空司着急让李战加入四代机试飞团队是因为主力试飞员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一个试飞团队里主力试飞员是一切，缺了主力试飞员项目根本无法往下走。
主力飞行员也就是李战的大师兄，因为时间紧迫，李战甚至没机会去总医院看望住院治疗的大师兄。
老领导包冠华到机场接他，一见面就拍着李战的肩头说，“我一早说了你小子跑不出空军，可不怎的。”
李战无奈笑道，“老领导，我是非常不愿意离开空军的，奈何我师父当时明确要求我加入飞鲨部队。我是实在没有办法。”
“理解，也该让你去海航走一遭，让他们瞧瞧我们空军培养出来的尖子实力。你看，你过去一年多，飞鲨部队战斗力突飞猛进，听说你编写了训练教材，小子，你已经到了著书立传的阶段了。”
李战谦虚地说，“工作还是大家来做的。”
“小滑头。”包冠华说，整了整脸色，严肃地说，“四代机的试飞到关键阶段，任务很繁重要求很高，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李战说，“在二师工作的时候试飞院就有意让我过去当试飞员，我对自己的能力是有信心的。而且就险情处置经验来说，我应当是军中最丰富的。所以老领导，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对你当然是放心的，有你在，我这颗心就能落地。”包冠华说，“不过四代机和三代机之间的差别非常大，你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可以这么说，是两个时代的区别。”
李战说，“我迫不及待飞出四代机的极限来了。”
一般人听到这些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担忧，毕竟存在着代差，况且又是原型机试飞。就从来没有过李战这种一门心思渴望上手拉杆的。换个人这么说包冠华会直接训斥他，但李战这么说包冠华是更加有信心了。
有李战开不了的飞机吗？
至少当今世界是不存在他开不了的飞机的。
凡是他开过的飞机都有过超越设计极限的案例，比如037号歼-7EGGH，当初还是E的时候就让他给飞了超低空眼镜蛇机动出来，这样的概念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一路到了成洛马厂，包冠华没有停止过介绍四代机的试飞情况，让李战提前了解到了许多情况。包冠华是分管生产安全的副厂长，而且他是空军飞行员出身，在四代机试飞进入关键阶段后，厂里派他长驻试飞组具体负责这件事情。
本来包冠华安排了比较隆重的欢迎晚宴，但是李战强烈要求一切从简，晚上就吃个工作餐大家见个面，当天晚上就开始着手准备试飞工作。他提前研究过四代机的理论材料，理论这一块是没有很大问题的。
所以他连夜向其他试飞员学习座舱操作。
四代机的情况与过去任何一种战机都不同，它没有任何前型可以参考，也就谈不上有模拟座舱进行练习了。这一次绝对是李战有史以来最惊险的一次改装飞行。
问题在于四代机是单座的，所以没办法带飞。
对李战来说，他只要搞清楚三个问题：油门杆位置、操纵杆位置、舵面控制器位置。然后他就可以放肆地飞了。一款没有定型的全新的战机如果有可以遵循的规则，还要试飞员干什么？
如果说飞行员的每一次升空就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那么试飞员的每一次升空就是在阎王爷那里进行了预登记，回得来应当开酒庆祝，回不来属于正常。
试飞员是用生命去为广大战友飞出一套能够保护生命的规则，人称生命守护者。
从新型战机定型的角度来看，新战机到底能够发挥出多少性能，是否能够达到设计指标，有多少冗余量，飞行的各种包线在哪里，全靠试飞员一项一项地飞出来。
在一个新型战机研发团队里，首席试飞员的地位非常重要，是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体。研发团队所有的设想和设计都要通过首席试飞员去飞出来，如果飞不出来，再先进的设计都毫无意义。
在一线部队的眼中，军工的研发人员的能力其实是不太能够在他们心里有一个很明晰的概念的。在漫长的历史上军工行业做过一些过于理想化但缺乏实用性的设计。
一个比较著名的例子是56式半自动步枪。
甚至从全世界轻武器界的角度来看，56式半自动步枪都是近乎完美的一款半自动步枪，几乎做到了半自动步枪能够做到的最优秀的综合性能。如此一看，这一定是一款深受战士喜爱的武器。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如此优秀的一款半自动步枪被前线战士诟病。总的来说是精度有余火力不足。精准度优秀到可以当作狙击步枪来使用，但是火力强度被AK-47全面压制，尤其是在热带丛林地形当中。
归根结底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时代变了。
在自动步枪当道的战场中，半自动步枪已经进入了被淘汰的行列。没有人会否认56式半自动步枪的技术，但是已经无法适应战场环境了。在血的教训之后，军工研发人员发现开发新武器的阶段与部队进行充分的沟通获得部队的使用建议意见非常的重要。
那么具体到现在的空军装备，三代机再先进，哪怕是使用了四代机的部分技术，它终究是三代机，甭管你给它冠于三代半或者其他级别，都摆脱不了代差的现实。
随着情况的改变，一线部队的官兵们，具体地说是武器装备的直接使用者，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大部分时候是说部队需要什么武器装备军工行业就研发什么武器装备。
大头兵们喜欢用八一杠而不是更新的九五式就是一个明证。在大量的使用经验中证明九五式的优势没有办法掩盖它的劣势。针对部队的反馈，厂家做了迅速的回应，拿出了九五杠一，这就是非常好的一种互动。
以李战的性格，一旦进入了状态就基本不会停歇，出于对他的信任，厂家安排他第二天放单飞。李战连睡觉都在回忆着四代机科幻一般的座舱，细腻的触感，友好的交互系统，非常有手感的油门杆和操纵杆，都让他欲罢不能。
他飞过阵风战机，虽然他的阵风战机飞行时间不长，但是在实战使用上他恐怕比许多法军飞行员都要丰富，有更深刻的体会。阵风战机使用的是侧操纵杆，所以他对这种操纵杆模式并不陌生。
四代机使用的就是左油门右操纵的布局方案。
凌晨三点半，地面保障分队和研发团队就进场做准备工作了。检查飞机状况检查各种传感器情况，核对当日试飞测试项目流程，等等等等。有人说军机厂的人就是不穿军装的兵，就是因为他们从事的工作的性质。军机厂里有许多空军转业过来的机务地勤人员，用的也是和部队一样的保障制度，氛围和部队没有什么两样。
凌晨四点半，包冠华也过来了，和大家一起做最后的准备。
计划起飞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九点，具体时间视情况而定。以成洛马厂为中心的方圆五十公里是第一试飞空域，往西走的平原上空方圆三百公里时第二试飞区域。
通常在第一试飞空域做能够在小范围空域机动的测试项目，也是内容最多的一类。
不过第一试飞空域需要避开民航机场的起降空域以及进出港航道，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多，也就更加考验试飞员的能力了。第二试飞空域的环境就好多了，底下是大片的农田，没有什么聚居区，试飞员可以放开手脚飞。
今天主要是李战的适应性飞行，先熟悉四代机的情况，同时也连带着测试一直在不断改进的四代机对新飞行员的友好度。飞机这种东西是高科技成果集结而成的机械，但是总的来说对飞行员来说无非就是“好不好开”。
部队和民航对飞机“好不好开”的理解不同，民航判断一款飞机是不是好飞机最高准则是安全，飞行安全永远是在第一位的，是宪法一般地位的。
与之相反的是部队对飞机的要求，首先是符不符合现在战争的要求，能不能发挥出部队所需要的作战能力，其次才是飞行安全。
一个是人们出行的工具，一个是军人用来厮杀的工具，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凌晨六点半，李战准时醒来，洗漱完毕拉了泡屎吃了早饭元气满满。和陈铭一道乘车往外场去。
四代机项目首飞之前陈铭就加入四代机试飞队了，他是试飞院那边过来的，参与过许多机型的定型试飞，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试飞员。
李战穿未定型的新式飞行套装，暗军绿色，非常的酷，功能很齐全很强大，高度集成，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颈部的救生衣了，以前是分离的，新式飞行套装进行了整合。
陈铭说，“就操纵而言，四代机的灵敏度更好，敏捷性非常好，你操纵杆的时候仔细体会一下，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把握好尺度。”
“陈哥，你可得一路提醒我。”李战说。
陈铭说，“你放心，我会一直在塔台上。”
今天陈铭不飞行，穿了迷彩服，一会儿到塔台去准备，他充当副指挥员，遇到紧急情况他会接替指挥。
陈铭带着李战提前验收飞机，完成这项工作之后，陈铭迅速赶到塔台那边做起飞前的准备工作。地勤人员已经开始对跑道进行地毯式检查，确保飞机的起降安全。
七时三十分，飞机开车，李战登机，牵引车把飞机拖出机库。首先要做三次地面滑跑模拟起飞的动作。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灰蒙蒙的，地面风倒是比较正常。
在跑道起飞位置，牵引车脱离，李战打开座舱盖，舷梯车过来搭上，两边都搭上了。易小易和另外一名工程师一左一右第站在舷梯上，继续和李战核实着飞机的各个系统情况，同时做一些静止状态的功能测试。另有几组技术人员在飞机下方对各自负责的部位进行反复的检查和讨论。
四代机的许多主要性能还没有飞出包线来，所以李战的任务是比较重的。而此时，研发团队已经开始抠细节了，一些此前暂时不加以考虑的小细节都要完善起来。
原型机一般比较粗糙就有这个原因。你得先把主要架构打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按照先主要后次要的顺序往里面填东西。当然，研发一款新型战机不是往里面填东西这么简单。
光是线路的布设就是一个需要花上数十年时间去研究的工程。
四代机横空出世之所以让非常多的人认为是假新闻，甚至照片都被认为是军事爱好者PS出来的，正是因为军工人顶着人民群众给予的极大压力和批评，卧薪尝胆数十年完成了技术积累，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发力完成了四代机的首飞。
黑丝带的出现有多突然呢，可以这么说，空军方面已经决定委托沈霍伊厂基于歼-11B搞出一款三代半战斗机了，在四代机出来之前至少要作为最先进的制空战斗机服役十多年。
结果呢，黑丝带一出来空军没两天就取消了歼-11B后续型号的开发，于是，刚搞出了一架原型机的歼-11D项目就这么撂下了，沈霍伊厂索性把那架原型机作为技术验证机来使用。
有四代机了还要什么三代半战机？空军连Su-35的引进计划都做了减法，原本计划采购数十架引进全套技术的，到后来一减再减决定采购十二架，考虑到和俄方的关系勉强增加到二十四架。
部队考虑问题很实际，歼-10C进入批量生产的情况下，在四代机服役之前的三两年时间里，空军的制控能力是完全没问题的。从预计要十几年到三两年，这里面的差别太大了。
所有人员撤离了，李战重新关上座舱。
他开始在地面人员的指示下操纵操纵杆活动各个翼面。前鸭翼，双垂尾，襟翼，都在做全设计偏转角度的转动，整个看过去，黑色的四代机非常的像准备变形的变形金钢。
全动鸭翼、全动双垂尾、矢量发动机，一体式结构，整体式座舱盖，等等等等，百分之九十的技术拿出来都是世界领先水平，世界领先水平！
现在，李战要狠狠地操纵她了。

第675章 当黑丝带抬头
整个外场在非常多的角度部署了非常多的摄像头，黑丝带的任何情况都逃不过监控，哪怕是再小的异常。
在活动了十几分钟手脚之后，塔台批准李战进行地面滑跑了。
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半油门位置，两台新型涡扇发动机瞬间喷出炙热的蓝色尾焰，显而易见，没有开加力的情况下黑丝带是具备了超音速巡航能力的。这也是四代机的标志性能之一。
两台发动机迸发出强大的推力，发动机转速提升的速度非常之快。这一点李战在地面试车的时候已经强烈感受到了。当他松开刹车的时候，更深刻的感受来了。
非常非常的有质感，加速很快，但却不是轻飘飘的那种快，而是像大排量自然吸气D级轿车加速那样，不知不觉的速度就上去了。有点像歼-11系列和歼-15，与歼-10系列的有明显的不同。
机头猛地抬了抬那一下简直绝了。
正所谓黑丝带一抬头所有人都得低头。
跑道比较长，李战计算着距离留出了足够的减速空间。他注意到，黑丝带达到起飞速度仅仅需要三百米出头的跑道长度，如果开加力的话肯定能跑进三百米。这样的成绩绝对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
减速的时候全动鸭翼和全动双垂尾都能提供强大的制动力，于是给出了一个非常亮眼的减速距离。沿着滑行道回到起飞位置的过程中李战一直沉浸在震撼中。
他甚至设想，如果地面保障能跟上，以黑丝带这样的起降性能是完全可以部署在前线机场的，不需要很长的跑道，三五百米完全够用了。一些双向六车道、八车道高速公路、高等级公路是完全能够起降黑丝带的。
当然，黑丝带的后勤保障对现行的后勤保障体系来说绝对是一枚核弹。这可是隐形战机，如果有上隐形涂料，每飞行一次都要做一次复杂的保障，绝对是会要机务分队命的压力。
各个国家把前线战机造得皮实耐操，用尽方法简化维护工序，正是因为前线机场通常环境是非常恶劣的，甚至没有铺装跑道。在我军序列里，战机当中大概只有强-5这款低调奢华的强击机才具备野战机场起降能力。
说强-5低调奢华是因为那老爷子是扔过核弹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肩负着空中核打击的重任。后来把轰-6改出来之后强-5老爷子才卸下这副重担。
连续进行了三次滑跑后，李战基本找到感觉了。
时间走到了八点二十五分，李战再一次回到了起飞位置。
塔台上，包冠华出于慎重考虑，让陈铭负责具体指挥，所以陈铭当然不让地坐在了主指挥席上，包冠华坐在副指挥席上。
陈铭拿起红色的送话器，“洞幺，准备好可以起飞。”
“洞幺明白，可以起飞。”李战扣上氧气面罩，因为天色灰蒙蒙的，所以他没有放下护目镜。
他再一次狂打操纵杆检查各个可控翼面，随即踩死刹车，油门杆到底打开加力，转速猛地飙起，速度之快让李战小小的吃了一惊。他迅速松开刹车，黑丝带机头猛地抬了一下，随即狂奔出去。
滑跑了二百多米，李战轻轻拉起机头然后迅速改平同时收起起落架，黑丝带在距离跑道约五米的高度上贴地极速飞行，像个鬼魂一样。塔台上的一众人员早都目瞪口呆了。
都知道李战是个猛人，但是不知道他这么猛！
整个试飞工作停下来等的人显然是个中高手，问题在于这位个中高手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尽管已经很努力去发挥想象了，但似乎距离这位个中高手的真实飞行技术依然是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的。
“猛人啊！”陈铭不由的感叹一句，“我还给他当教员，他给我当教员还差不多。”
这种起飞方式此前谁飞过，没有人。
更精彩的来了。
黑丝带还没飞一公里呢，李战突然的猛拉机头，黑丝带一下子战术后仰九十度，在超低空画出一道弧形的九十度角，然后呼啸着以极快的速度垂直爬升。
“这才是真正的旱地拔葱啊！”陈铭啧啧称奇。
别以为这是只有表演性质的起飞方式。充分利用战机的敏捷性和超机动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离开跑道，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高度，在最短的时间里进入战斗状态。
就好比老陆的新型火炮，从行军状态到作战状态，只需要摁下按键，几秒钟之后就能完成状态的切换。
01号黑丝带很快的就垂直爬升穿过了云层，但是李战没有丝毫停止爬升的意思，反而向塔台报告：“各系统正常，正爬升率XXX每秒，还在提升，完毕。”
“明白，洞幺密切关注动力系统。”陈铭提醒道。
李战回答，“明白。”
不用说，什么适应性飞行计划全都可以扔掉了，人家直接就上升限测试任务了。要不怎么说还是老领导了解李战，包冠华就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李战这小子一旦上了天就不是你指挥他了而是他指挥你，地面所有单位都得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也是他提前交代做好测试几个重要技术性能准备的原因。
几百万的老歼-7都让他给开出几个亿的豪华三代机的气势来，更别说现在开的是一架四代机了。
穿过了云层之后李战就放下了护目镜，云上云下的能见度是完全两种情况了。当高度上到了一万四千米的时候，尽管戴着心爱的白色劳保手套，他依然能够敏锐地感觉到了强烈的紫外线透过座舱盖照在手上的轻微感。
空军要求四代机的最大升限是1XXXX米，研发单位则是按照略高于该指标的标准来研制的。但是这里面并不是能飞到要求高度就行，其中的前置条件非常的复杂。
比如要求升限达到18000米，那么战机在达到这个高度的情况下是什么状态就非常关键了。部队要求的最大升限自然是战机依然有作战能力的情况下能够达到的最大飞行高度。摇摇晃晃的飞都飞不利索，再高有什么用。
再具体下去就是达到升限后还有多少作战能力，又会在哪些方面有所损失，等等等等，全部靠试飞员飞出来。
现在情况好多了，有大量先进的监控仪器可以对海量的数据进行记录，以前全靠飞行员用脑子记。第一代第二代试飞员是功勋卓越的。
到了一万五千米的时候，李战开始每增加一百米就报告一次，同时报告战机各个系统的情况。
一般来说在这个高度上大多数飞机都没有问题的，动力肯定是会有所衰退。高于平流层后，空气稀薄阻力小但是含氧量也降低了，一般的航空发动机动力会衰减得很厉害。
这个时候战斗机使用的发动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更大的压缩比更快的进气速度，减缓动力衰退。李战开过的所有战机他都飞过超过一万五千米的高度，此时就明显感觉到黑丝带的动力衰退很少，显然发动机是很厉害的。
但是研发团队明确表示，这个型号的发动机只是用来过渡的，专门为黑丝带研制的发动机还在攻坚阶段，性能更先进推力更大故障率更低寿命更长，总而言之更吊。
不太好想象如果换上了配套的发动机后黑丝带的机动性能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本事黑丝带采用鸭式气动布局，成洛马厂通过研制歼-10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和数据，气动四代机项目之后又用几种主要的气动布局做了大量的对比，最终确定采用鸭式气动布局。
显而易见，比F-22A，黑丝带的机动性和敏捷性更胜一筹。
这并非自嗨，事实是F-22A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立项了，首飞时间是1997年，而黑丝带的首飞时间是2012年，这里面有足足十五年的时间差。最关键的是，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尤其是黑丝带首飞那年前后，中国的航电技术突飞猛进，在不少技术方面已经领跑全球了。
拥有后发优势的黑丝带有了F-22A这么一个可以摸着过河的参照物，在长期的使用之后，F-22A有哪些设计是符合现代战争要求的哪些是欠考虑的，优缺点是早都充分暴露出了的。
从气动外形的选择也反映出来了对现代战场趋势理想的差异化，其中还有对具体的国防要求的不同。我国奉行的是防御型国防政策，空军要的战斗机是侧重于空防的，这一点从历代战斗机的侧重就能看出来。
另一方面则是，黑丝带比F-22A大了一圈，充分表明了人民空军喜欢大的性格。这同样也是国防需求提出的硬性要求。大航程、大起飞重量，大速度，实现从任何一个机场起飞都能够在两个小时之内到达境内的任何一个机场。
当初引进先进三代机的时候，一开始看的是米格-29，苏联方面也极力推荐米格-29，后来苏联解体，俄罗斯方面也是大力推荐米格-29，因为那个时候米高扬的情况非常的不好，急需资金。
但是人民空军对短腿的米格-29没有兴趣，反倒是对气动外形极佳拥有大航程的重型战斗机Su-27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恰好遇上苏联解体，当初引进Su-27也是颇多挫折。
歼-10A是个特例，这是我国第一种完全自主研发的三代机，虽然是中型战斗机，作战半径和最大航程达不到空军的理想要求，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大力支持。
而且战场任务的分配上，依托完善地面防空系统作战的歼-10并不需要拥有和歼-11一样大的航程。再一个就是后续空军逐渐转换了歼-10所担负的主要责任，从侧重于争夺制空权到侧重战场支援、空中掩护，兼备了对地作战能力之后，经过B型的小批量使用，拿出了多用途的C型。
简单的说，歼-10的角色相当于F-16在美国空军中的角色。
在极佳的气动外形以及强大的推力下，01号黑丝带一口气杀到了一万七千米的高空。在这个高度往下看会看到一个巨大的球，那个球大部分是蓝色的，球沿处还泛着光。
原来地球是圆的啊！
李战不断报出最新的数据，地面的检测设备一直在对01号黑丝带保持着跟踪测量，各种数据汇总到塔台那里，技术人员忙碌不停地记录分析，一项项具体的指标变成了绿色，意味着这些指标在又一次测试中经受住了考验达到了要求。
“1XX！各系统正常！”李战再一次报出最新数据。
为了通话的简洁，使用了百米作为单位，只需要报出前三位数地面就知道具体高度了。
李战观察了一下发动机的转速，又一次报出数据后，道，“两发动力衰减了百分之X了，爬升率明显下降。”
陈铭问，“各项系统情况如何？”
“正常，飞机很稳定。”李战回答。
陈铭提醒道，“洞幺，你马上要接近最近一次升限实测高度了，密切关注飞机情况。”
“明白。”
塔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显示屏上有一组数据非常的显眼，用于分隔的斜线右侧是上次飞出来的最大高度，左侧是李战现在达到的高度数据，数字在不断的上升，眼看着到达上次的最大高度就在顷刻之间。
陈铭低声请示，“领导，是否考虑平飞，洞幺一直在垂直爬升，我担心发动机出问题。”
“不用，他心里有数。”包冠华摇头说。
陈铭微微点头，想要拿起望远镜看，可是看到厚厚的云层当下就打消了念头，只能盯着显示屏上的代表着01号黑丝带的小飞机标志。
当两组数据完全一致之后，李战的报告同时传过来，“高度1XX，飞机各个系统正常，动力衰减得有些厉害。”
“已经超出了前次数据一百多米，洞幺你怎么考虑的？是否恢复平飞？”陈铭说道。
李战却是说，“保持垂直爬升姿态，我看看黑丝带的极限在哪里。”
众人眉飞色舞，这是技术人员，然后有一些人神情复杂担忧更多，这是穿军装的。
“同意！”
包冠华拿起送话器批准了李战的计划。
01号黑丝带继续高昂着头颅垂直爬升！

第676章 最大升限
“有几个原型机？”
？？？
陈铭一时半会没明白，下意识地回答，“X架。”
“我怕不够用。”李战说。
这下研发团队的技术人员汗都要下来了，轮到他们神情复杂开始担忧了。哎妈呀这可是四代机啊，你知道造一架原型机要多少钱吗？财大气粗如美国也只不过造了十三架原型机，其中前两架还是研发阶段的演示机，后十一架才是工程阶段的测试机。甚至开始进入交付阶段后最后四架直接加入美国空军服役。
咱们的模式差不多，摸着美军过河嘛。所以前面几架原型机和后面出来的变化蛮大，甚至可以说每一架都是不同的，从粗糙走向细腻，逐渐走向完善。李战现在开的是除了用于静态测试的原型机之外最早的一架原型机，许多危险系数比较大的试飞项目都由这架黑丝带来进行。
不过，李战这么一问，真的让研发团队紧张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眨眼之间，01号黑丝带拱到了1XXXX米，所有人的心都提了嗓子眼上，根本没心思去考虑李战要摔多少架飞机了。
李战依然每一百米报告一次，声音清晰沉稳。对于试飞员的强大的心理素质大家是不觉得惊讶的，都是经常和试飞员打交道的，早都习惯了。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当不了试飞员。
战斗飞行员的敌人是敌人，试飞员的敌人是自己的战机。
“马上要突破二字头了。”有个戴着厚眼镜片眼镜的技术员自言自语了一句，自说自话声音很轻，却突然发现整个塔台都是他的声音，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塔台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大家屏着小心地呼吸。
李战的精神也高度集中起来，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高度和爬升率上面。后者非常重要，如果爬升率下降到一定程度，飞机有失速尾旋的危险。但是陈铭等人惊讶地发现李战似乎有意让飞机往失速尾旋的方向发展。
难道是故意为之？
陈铭这时不敢贸然与李战沟通，以免他分心。01号黑丝带已经过了设计的最大升限，接下来的每一个进步都意义重大，飞机的相应表现数据至关重要。诚然现在对战斗机的升限提出了相对低的要求，以前要求的高空高速被实战证明是不适应现代战争的。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能够通过非针对性的设计让战斗机具备更高的升限更大的速度，何乐不为呢？
李战突然说，“升限包线很快出来了！飞机操纵系统正常，动力衰减严重，其余系统正常！”
随着他的报告，01号黑丝带拼着最后一口气往上拱了两百多米，一举突破了两万米这个界线，最终达到了2XXXX米。
塔台上的众人严重泛着光纷纷握紧拳头用力挥拳，就在这个时候，01号黑丝带终于耗尽了爬升的势头，继而像是达到了抛物线临界点的石头一样开始直直的往下掉。
“失速了！”有个技术人员惊呼道。
陈铭连忙询问李战，“洞幺，报告情况！”
“塔台，我顺势飞失速尾旋改出，飞机各个系统正常，完毕！”李战稳稳滴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适应性飞行计划早都变得不成样子了。况且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试飞员主导试飞计划而原本应当发号施令的塔台沦为了服从者。他们对李战的了解不深，完全不知道李战过往的光辉战绩，尤其是在战机极限飞行以及险情方面。
01号黑丝带打着旋儿往下掉，高度掉得非常快。从两万多米的高空开始垂直往下掉，就像是从载人飞船的返回舱一样。
座舱里的李战随着飞机高速旋转，一会儿横向转一会儿打着滚转，尾旋的情况比想象中要严重。可能和进入尾旋的高度有关，也可能和此前的飞行姿态有关。因为失速造成的尾旋是肯定的，而在这一点上李战是感到惊喜的——黑丝带失速的临界点非常低。
也就是说，黑丝带的最小速度包线数据非常好。
比如说某种战机在空速每小时220公里的时候会失速，那么黑丝带可以做到空速每小时180公里的失速包线。当然只是打个比方。李战能够肯定的是黑丝带的最小速度性能比阵风战机的要好。
而他很清楚，阵风战机能够做到每小时195公里的最小空速，当时他就曾经使用这个空速在戴舰上降落过。
一般来说最大空速和最小空速不可兼得，要让飞机有更大的空速就很难同时保证更小的最小空速。因此一些高空高速战机通常机翼后掠翼角度都比较小（机翼后缘与机身的角度），这样的气动布局设计非常适合高空高速。
比如歼-8，两个翅膀像超人一样向后收，看着就有速度感，而歼-11的布局中规中矩。源自于Su-27的歼-11系列气动布局大概是常规气动布局设计中的巅峰之作了。
最小空速是低空低速作战性能的重要指标，非常的重要。同时意味着飞机拥有更小的转弯半径、机头的指向敏捷性更好。
高速的旋转当中飞机的许多系统都在报警，这是非正常姿态。黑丝带拥有非常先进的告警系统，飞控系统一直在试图让飞机姿态恢复正常。李战果断地切换成纯手动操纵，把飞机的操纵权完全的掌握在手里，否则会和飞控系统的自动控制系统产生冲突。
让陈铭等人惊讶的是，李战似乎并不着急改出，而是让飞机顺着姿态的发展往下掉。他很快就明白了李战的用意，在高度足够的情况下让飞机在尾旋尽可能的停留更多的时间，可以让更多的问题暴露出来，也可以监测到更多的相关数据。
云层高度大约是三千米，众人的心掉在嗓子眼上看着01号黑丝带的高度迅速的掉落，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下意识地握着拳头精神高度紧张。
“洞幺，赶紧改出！”陈铭顶不住压力了，眼看着高度四千多了，他赶紧的给李战下达指令。
李战却是说道，“到云层下再改出，你们注意看一下飞机的姿态。”
“好。”陈铭只能答应下来。
01号黑丝带飞得很高，但是却没有跑出去很远，位置大概就在本场上空，具体地说大致就是在跑道上方高空。李战没有改变位置也是有考虑的，周遭都有聚居区，如果发生坠机而自己没办法控制飞机的话，存在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可能。
在跑道正上方高空的话，就算是要摔大概率也是摔在本场外场上，损失是最小的。

第677章 10个G的男人
01号黑丝带终于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了。
陈铭举着望远镜昂着头往外往上看，看到01号黑丝带像在空中骤然暴死的鸭子一样往下坠，饶是陈铭干了那么多年试飞工作看到如此迅猛的下坠势头都忍不住后背一阵发凉。
李战开始进行改出了。
三千米的高度对他来说是绰绰有余的，他在更低的高度改出过尾旋。失速尾旋听着吓人，实际上失速尾旋改出每一名飞行员必须要具备的能力。当初为了研究改出的办法，前辈们付出了很多，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今部队已经形成了一套非常有效的办法。
李战却是一直在思考，对于飞行技术更好的飞行员来说，是否存在一种更加直接的甚至有战术价值的改出方式。他思考了很久，心里面多了许多模拟。此前在作战部队工作不太好试验，现在机会是多得很的。
他迅速确定下了计划，开始测试新的改出方式了——当然不是关闭两发重新开车这个办法。
黑丝带要改出尾旋太简单了，确切地说比其他战机都要容易一些。全动鸭翼、全动垂尾，赋予了黑丝带极其强悍的机动性。李战按照常规操作开始改出，黑丝带顿时像乖宝宝一样服从地恢复姿态。
不过李战马上中断改出了，黑丝带一下子又回到了尾旋状态。
陈铭一愣，顿时道，“他要干什么？”连忙呼叫，“洞幺洞幺，遇到什么情况了？”
如果不是操纵系统有问题改出怎么会突然中断呢？
李战说，“没有问题，我尝试另一种改出方式，请塔台放心。”
他说着就仔细地调整着操纵杆的位置，很谨慎地测试着飞机的反馈。高度一直在飞速下掉，现在只有一千多米的高度了。
心里有了把握之后，李战迅速操纵蹬舵，先控制住了机头，尾部依然在旋转，飞机从翻滚尾旋变成了以机头为中心点横向旋转。确认机头受到了控制后。
这种状态下，飞机尾部在高速转旋，机头的指向是跟着尾部在高速地更换指向的，因为机身改平了的原因，下坠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了缓和。在空战中，如果能够在缠斗中让飞机呈现出当前这种可控姿态，几乎可以说能够瞬间掌握住主动权。
陈铭等人都看呆了，这一手太漂亮了！陈铭搞了那么多年的试飞，原来也是在作战部队工作的，顿时敏锐地看到了这个类似于落叶飘又不是标准落叶飘的机动的实战价值。
李战做的这个机动机头是斜向下的，机身尾部是斜向上，与落叶飘有很明显的区别。
事实上，飞机改到现在这个姿态已经意味着尾旋的危险已经基本排除了。
突然，01号黑丝带的机头猛地往下压，同时尾部的旋转停止了，飞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垂直俯冲状态！
“喔！”
塔台响起一阵惊呼。
这哪里是新手啊，分明是老司机嘛，不，应该说比老司机还厉害，就这路感这驾驶技术，专业赛车手都不够看的。
居然还加速了！
李战推了下油门杆，01号黑丝带就如同二战时期的俯冲轰炸机一样往地面加速扎了下去。代表着相对高度的数据在加速下降，在李战眼前，他看到的是整个大地在向自己猛扑过来。
心理素质稍差点的人很大概率会在这样的强大压力下精神崩溃，这比眼睁睁的看着天上落下一颗巨大的陨石来得震撼。
这个时候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你觉得马上要撞地了实际上高度还有一定的冗余，可是当你感觉还有空间的时候，也许眨眼之后就会和大地亲吻机毁人亡。
既不能一味的相信眼睛也不能单单依靠数据，飞行员需要综合所有途径获得的数据迅速作出准确的判断，然后果断决定下一步的操纵动作，任何一点偏差都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高度三百米！
李战开始向后拉杆抬起机头，巨大的过载把他摁在座椅上，翼尖处切割出的空气痕迹清晰可见。大功率运转中的发动机发出凶狠的咆哮，而骤然增大的空气阻力让发动机的咆哮带上了一些不甘心的意味。强大的过载当中，机身发出一些结构性的异响，监测仪器显示，瞬间过载一度达到了九个G！
一闪而过的黑视让李战提高了警惕，用力向后拉杆之后，机头虽然艰难但依然驯服地抬了起来，机尾慢慢下沉给了李战相当充足的信心。这意味着飞机遵照了他的指令正在恢复平飞。
01号黑丝带在跑道起飞位置上方约五十米的高度上完成了垂直向下的“L”机动，与起飞时的“L”方向恰好相反。
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李战居然直接放在起落架减速降落了！
垂直俯冲超低高度拉起改平直接降落，这是什么鬼操作！
一直到01号黑丝带放出减速伞慢下来，陈铭等人才反应过来，赶紧的安排后续的保障工作。李战倒是想继续飞，可是在经过了前后两次极限的项目试飞之后，飞机需要进行检查，数据需要导出分析，一步一步的做扎实。一味的试飞并不可取。
总的来说这一次适应性飞行让李战给搞成了高危难项目试飞，飞了两个方向相反的“L”航线，主要做到了远超此前的升限数据，然后顺带飞出了此前的最大过载数据。
当易小易带着人把各项数据导出来看到瞬时过载达到了九个G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疯掉了，严重怀疑是监测仪器出了问题。他走过去询问正在抱着飞行头盔和包冠华谈话的李战。
“李团，监测仪器显示瞬时过载达到了九个G，是垂直俯冲拉起的那一下，你个人怎么看？”易小易和李战是老朋友了，可是他不可能相信有人能够扛得住九个G的过载啊，了不起八个G。
李战和包冠华看向易小易，李战一边脱下白色劳保手套拿在手里，说道，“应该是有的，我做过十个G的过载，对九个G的过载还算是熟悉，个人感觉应该是有的。”
“十个G？”易小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内存呢十个G！
李战很肯定地说，“是的。”
包冠华笑着对易小易说，“李战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做过测试，他在十个G的过载中依然能够保持状态控制住战机。”
“我的天，李团你这个太厉害了。”易小易惊讶不已，“这样看来我们可以进行极限过载试飞了。”
李战微笑道，“安排吧。”
易小易精神振奋的去了。
包冠华和李战默契的往一边踱步，一边继续谈论着。
回头看了眼01号黑丝带，二三十名技术人员、机务人员围着她上下其手忙得不可开交。李战说，“今天才是第一次试飞，有许多情况我心里还没有很多的把握。试飞计划里提出要求，最好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所有主要项目的试飞，时间方面我认为是没问题的，我担心的是原型机数量的问题。”
旁人听了之后可能会认为李战在装逼了，不摔飞机能死啊，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困难。没有一定数量的原型机许多高危难试飞项目是不能做的，比较广为人知的例子是俄罗斯的Su-37，只造了一架原型机，所以很多试飞项目不能搞，直接套用Su-27的飞行包线。
问题是黑丝带没有可以参照的前级战机。
包冠华凝重地点头，“厂里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正在加班加点制造后续的飞机。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还是要想想办法如何利用有限的原型机完成未来一个月的试飞。”
李战稍稍思考了一下，说，“我能用多少？”
“两架，最好是你用01号完成。”包冠华说。
李战微微点头，说，“我倒不是说非要摔飞机，试飞频率上去之后至少需要两架飞机，这样才能保证试飞工作的连续。不过尽管如此，两架飞机依然还是不够的。”
“你有办法吗？”包冠华站住脚步问。
李战打量了一下外场的环境，说，“倒是有个办法，至于可行不可行需要研发团队拿主意。”
“说说。”
李战说，“把能够分出来的系统分出来，用其他飞机来代替。我觉得037号歼-7EGGH就不错。”
包冠华眼前一亮，笑道，“还是你小子脑子灵活。我看是有可行性的，一些航电系统的功能可以分离出来放在这个飞机上进行测试。可是，别的飞机不行吗？”
“当然行。”李战笑着说，“我主要是考虑到成本问题，037号还有利用的价值，我走了之后飞鲨部队估计不会再用了。与其放着等报废不如物尽其用。而且037号前后进行了多次改进，现在是成洛马厂用于试验舰载飞行技术的试验机，平台是不错的。”
包冠华哈哈笑道，“拉杆小王子名不虚传，账算得很清楚。”
“老领导你过奖了。”李战谦虚道。
包冠华说，“那就这么办。我去协调飞机，你和研发团队研究研究怎么样充分利用起来。”
李战答应下来。
包冠华又问，“气象台报告未来几天的天气不会很好，有没有把握做一下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试飞？”
飞机的定型工作当然包括各种气象条件环境下的飞行，同样的试飞项目，但是所处的气象环境会更恶劣一些。
李战笑着说，“老领导您知道的，现在部队施行的复杂气象条件下战训标准都是我飞出来的，我当然是有把握的。我正想和您商量呢，利用这些天难得的复杂气象把该环境的试飞工作完成。原来的试飞计划是要进行调整的。”
“调整试飞计划不是问题，这些工作我来协调。”包冠华说。
又聊了几句，李战提着飞行头盔往01号黑丝带那里去了。当然不会是现在就037号歼-7EGGH改装为四代机部分航电技术测试平台的事，而是马上又要起飞了。
和陈铭、易小易商量了之后，李战决定接下来搞最大空速试飞。飞了十个过载后，01号黑丝带的机体没有出现结构性损伤，意味着四代机是能够扛得住这个过载的。这个结果让研发团队大喜过望，证明了他们的设计是成功的。
机体强度一直是让研发人员很矛盾的问题。如果要增加机体强度空重势必会增加，尽管各种轻型复合材料层出不穷，但是这个规律依然是存在的。一般战斗机能扛得住七八个G过载，极端情况下飞九个G过载也没问题。能够扛得住十个G过载的极少，确切地说在十个G过载之后依然能够正常作战的战机是极少的。
像苏联的米格-25这样的异类把某几种性能发挥到了极致，但是缺陷也是非常明显的，更像是用来创造世界纪录的战斗机。
四代机的出现在航空材料领域中具有划时代意义，代表着的是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启。过去许多年里许多人叫喊的是我国材料工业不过关，导致搞不出先进的发动机，搞不出好的螺旋桨，等等等等。
这个问题是存在的，材料工业的基石是基础工业研究，长期以来我国在这方面有一定的欠缺，经过数十年的积累，同时在新技术研发上实现弯道超车，最终集中在四代机上爆发式呈现了出来。
但是研发是一回事，具体用到飞机上是否能够达到设计目标是另一回事。今天李战就用了一个十个G的过载机动证明了他们的成功。
在强大的信心支撑下，研发团队就敢于让李战继续做最大空速的试飞了，这同样和机体强度有密切关系。
要做最大速度试飞得要转移到第二试飞空域，在那边驻守的各个地面观测点和紧急救援分队接到了通知，迅速进入了各自的岗位。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准备，李战再一次登机操纵着01号黑丝带来到了起飞位置上。飞机装载了规定重量的燃油，以标准重量起飞进行试飞。接下来还有各种重量下的试飞，往往一个项目之下会分成若干个组成部分。
一种新战机的定型试飞工作通常要持续两三年四五年甚至七八年，正是因为试飞工作是非常繁杂且高度危险的关键阶段。
01号黑丝带再一次呼啸而起，这一次李战常规起飞。

第678章 飙飞机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试飞区距离成洛马机场直线距离约六十公里，那边属于郊区农村地带了，底下是平原，农田居多，避开了民航的航线航路，净空条件比较好。
需要大机动范围的情况下，都会安排在这片空域进行试飞。要跑最大速度，显然需要相当大的一个空域范围，两三百公里显然是足够的。
李战起飞后迅速爬升到八千米高度，检查飞机状态后请示塔台：“塔台，洞幺请求进入最大空速试飞，完毕。”
“洞幺，可以开始。”陈铭下达了指令。
八千米这个高度是安全的，民航在这块的航线都在六千米以下，过境航线在八千米以上，至少有三百米的高度差，所以李战打开放心的踩油门。
李战把加力打开开始狂奔，澎湃的动力之下，飞机给予了飞行员极强的推背感，比起飞时的推背感都要强烈。两发的喷口大张着喷出淡蓝色的尾焰，在云上亮堂堂的环境之中居然也能依稀肉眼能见。
比以往任何一款战机都要好的加速能力让李战热血贲张。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速度带来的快感，无论做什么事。世上无功无所不破唯快不破。李战驾驶过的加速性能最好的是阵风战机，但是和黑丝带相比，如果说阵风战机是靠涡轮增压把加速性能搞上去的小批量家用轿车，那么黑丝带就是纯粹靠大排量把加速性能怼上去的西装暴力男一般的大型轿车。
李战看着空速数字不断的攀升，数秒之内竟然突破了音障！天空中突然响起的音爆让地面一定范围内所有人都震了一下，继而是比滚雷声音大上很多的轰隆隆的声音从天上往地面轰，而且能够明显地听到那个声音在向西运动。
“这么快就突破音障了。”陈铭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计时表，微微诧异。
他越发相信战机性能极限和飞行员有关这个观点了。
同样一架飞机，如果最大空速是每小时两千公里，李战也许可以飞出每小时两千五百公里的极限，但是他自问是做不到的。使用说明书上的技术参数是经过试飞员飞出来的包线，而不是飞机本身的极限。
这就显得李战这样的试飞员的难能可贵了——他可以飞出更大范围的飞行包线，这是非常具有实战意义的。
李战保持航向航高，握紧操纵杆，关注飞机的各个系统情况，重点关注发动机转速和空速。
两千公里每小时了，如果高度是一千米以下，那么在地面人员的眼里，01号黑丝带就是“嗖”的一下一道残影过去，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01号黑丝带没有让李战失望，所有系统都正常，机身非常稳定，飞行姿态非常稳定。比较明显的区别就是风噪比其他飞机小了很多，说明气动布局是非常出色的。
超音速的情况下已经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了，只能依稀感受到发动机带来的轻微的震动感。这方面四代机也做得非常好，没有其他飞机那种浑身都在颤抖的现象。
空速达到了两千三百公里每小时，飞机的所有情况依然正常。这说明四代机是完全可以在这样的极速之下进行正常的作战的，当然做不了大机动，否则再坚固的飞机都会空中解体——这么快的速度那可是好多个G的大过载了。
接下来加速率出现了明显的下降，空速增加的速度也一下子慢了许多，不过01号黑丝带依然在顽强的向前拱，像不服输的斗牛，一次一次地向对手发起冲击。
“洞幺！两千六了，飞机状态正常吗？”陈铭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李战又突破了极限，飞出了一个全新高度的极速来。
李战迅速扫了一眼，说，“各个系统正常……”
话音还没落下，左发的转速突然的迅速下落。
李战迅速作出了判断，马上报告：“左发停车了，塔台，左发停车了，我要减速了，完毕！”
“紧急处置，马上返航！”陈铭心里一紧，立即下达了命令。
奇怪的是，他心里反而松了一下，就像是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一样。
包冠华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往西看，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他这才想起来塔台上有监控屏，连忙的看过去，01号黑丝带的空速在很短的时间内掉到了每小时两千公里。
这个速度还是快了。
不等他提醒，陈铭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连忙给李战下达指令，“洞幺，快减速，马上掉头返航！”
“正在处置……油门杆不太听使唤了……哦，动力系统故障灯亮了……呃，左发自动开车……塔台，油门杆彻底失灵，动力系统在全功率运转。”李战花了十几秒钟才报告完，皆因在报告当中陆续地出现了这些问题，仿佛此前的01号黑丝带的所有友好都是为了把他骗上天，然后给他来一次狠的。
塔台都要炸了，这是一堆故障啊！
迄今为止试飞工作里还没有出现过一次飞行出现这么多故障的，而且每一个故障都是要命的。油门杆失灵、动力系统失灵，这意味着操纵系统很有可能也会失灵。
随便哪一个都会造成机毁人亡的重大飞行事故。
李战非常的沉着，他说道，“塔台，帮我清空前面的空域，我需要时间处置，完毕！”
“塔台明白！洞幺，你可以视情况跳伞！”陈铭迅速说道。
包冠华已经拿起电话上报空军区域管制中心了。空军区域管制中心那边早有准备，保障四代机的试飞工作是第一重要的任务，他们有多套预案。接到厂家塔台的报告后他们迅速命令民航所有航班绕开指定空域，计划进入的绕行，已经在指定空域中的紧急避开。
民航区管顿时打了鸡血一样忙碌起来，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空军区域管制中心的任务。
第二试飞空域继续往西是崇州地区，再往西是青藏高原，那里有一条进藏的民航航线，所有的进出藏航班都是走的这条线，所以还算是繁忙的。最关键的是，八千米这个高度恰好和该航线的巡航高度重合，隐患非常大。
当然，李战是可以爬升或者降低高度的，毕竟操纵杆没有失灵。问题在于在找到原因之前他最好的选择是让飞机保持当前的姿态往前飞。
李战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依然无法解决动力系统失灵的问题。随机他又从油门杆上入手，结果一样。他遭遇过那么多次险情，发动机故障，撞鸟，被雷劈，座舱盖飞掉，起落架卡住，甚至操纵杆都特么拉断过，唯独没有遇到过油门杆失灵的。
“还真是让人挺无奈的呢。”
李战苦笑了一下，说，“什么险情我没遇到过，这种的还真没遇到过。”
陈铭都急疯了，“洞幺，你到底怎么想的，有办法吗？”
“有办法。”李战说。
塔台雀跃了一下子，陈铭连忙问，“什么办法？赶快处置！”
“等燃油耗尽啊，卡着点返航，有很大概率能成功。”李战理所当然地说。
这算什么办法！
众人顿时失望了，燃油的消耗很难精确计算，四代机的滑翔飞行能力非常有限，最关键的是必须要卡到燃油耗尽那一刻飞机正好处于降落航线的某个点上，早了晚了都不行。
简直无法完成。
要知道，只要还有燃油，发动机就会全功率运转，不管怎么做到最后都是要平飞进近的，以飞机现在的情况势必会是超音速的。
以超音速的空速降落？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铭哭笑着说，“洞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技术人员正在紧急分析故障原因，你要控制好飞机！”
“明白！”李战也知道所提的办法几乎没有完成的可能性，他把问题想简单了。
好在有一整个研发团队在提供支撑，四代机是他们研发的，每一处都非常的熟悉，此时已经开始根据故障现象寻找解决办法！
起飞前01号黑丝带装了六吨油，哪怕以超音速的空速飞行，也能够飞行一千多公里。所以耗尽燃油后迫降的方案是非常难以实现的。
油门杆失灵意味着加力状态无法取消，01号黑丝带的两台发动机会一直加力飞行，一直到自动保护装置启动关闭加力，但是过了缓冲时间后，动力自动控制系统会重新打开加力，因为飞机的智能系统会记住失灵之前的最后一种状态，会自动让飞机保持这样的状态飞下去，直到某个地方出问题。
也就是说动力系统现在是电脑在控制，李战能够给动力系统下达指令的油门杆却失灵了……
“哎呀，这一次还真有些难度了呢。”
李战倒不是很担心，实际上只要操纵杆还正常，他就不会过多的担心。起码这比两发停车要好得多，至少飞机现在不会掉下去，他和地面的技术人员还有时间研究对策。
不过，前面就是青藏高原了，前方正在酝酿着大风暴，情况真不是他估计的那么乐观……

第679章 方圆五十公里机场为你开放
青藏高原地形复杂气象复杂，在多年以前这里被视为飞行禁区，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飞机性能有限，另一方面则是指这片空域复杂多变的气象。
飞高原航线的民航班机都是双机长配置，这种情况在其他国内航线中是罕见的。而高原作战能力一直是我军重点捶打的作战能力之一，就拿空军部队来说，这两年的高原驻训活动是大量增加的。
可靠消息称，未来部队改革之后，所有机动作战部队都必须具备全地域作战能力，所有军兵种。以前部队按照甲乙丙三等分为一线二线三线部队，按照训练强度分成全训部队和半训部队，按照作战任务分成野战部队和守备部队。
现在这些复杂的分类分级已经模糊掉了，往后就只有两种部队，边海防部队和机动作战部队，也没有了甲乙丙、一线二线三线、全训半训这些区分。
任何一支部队都要具备拉到任何地域遂行作战任务的能力。
空军部队当然不例外。
李战的高原飞行经验太丰富了，他在老部队的时候几乎都是在高原上飞行，后来在北库工作更是飞了很多次高原侦察训练任务。所以他是相当有把握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此前天气预报显示高原区域气象条件良好，中高空云层较多但是活动稳定，气象台根据数据判断不会形成积雨云。然而，仅仅两三个小时，高原区域的气象急剧恶劣。
区域气象台对此是不感到惊讶的，因为经常能遇到，所以他们是有预案的。问题在于他们没有针对01号黑丝带此时此刻这种情况的预案。
谁能够想到01号黑丝带的动力系统会失控？
陈铭沉声提醒李战，“洞幺，前方空域气象条件恶化，三十多公里的积雨云正在形成，你会遭到剧烈颠簸，云团里极有可能会出现雷暴。你必须要考虑措施了。”
李战沉思着，此时飞机的空速依然维持着超音速，达到了每小时1988公里。这个空速是相当恐怖的，是民航班机最大空速的两倍多。在这个空速下稍稍一个小的俯仰角或者侧划角都会形成巨大的过载，飞机说不定就散架了。
一般情况下在这么大的超音速空速下飞行员都是选择平飞的，拉距离拉近后再把空速减到亚音速状态，这样一来能够活动的余地就相当多了，面对敌机的话是极有足够动能也可以完全的控制住战机。
李战问，“有处置建议了吗？”
陈铭扭头看了一眼易小易那边，易小易着急而惭愧地摇了摇头，陈铭回答，“没有，完毕。”
闻言，李战果断地说道，“必须要采取唯一的方案了，我计算了一下，海的继续向前飞三百多公里，我才能在燃油耗尽的时候回到进近距离。”
“进近距离？”陈铭心里一沉。
李战下意识地点头，尽管他们看不到，他说，“是的，我只能估算到这个精度了，我会一直向前飞同时慢慢的转弯，转弯半径预计达到一百二十公里，你们再算一下给我一个更准确的数据。”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包冠华，此时只有包冠华有下这个命令的决心了。
包冠华缓缓站起来，沉声说道，“李战不是没有信心，可以说他现在没有任何情绪，他给出的就是单纯的他能够计算出的数据。按照他说的办，只要回到第二试飞空域一切都好说。”
他拿起送话器，直接和李战通话，“洞幺，我给你的要求是回到第二试飞空域，做好随时弃机跳伞的准备，地面会尽快给你更加准确的数据。”
“洞幺明白！”
技术人员马上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寻找解决办法，另一部分马上根据01号黑丝带的各项飞行数据计算出最合适的飞行距离以求飞机能够在合适的位置耗尽燃油恰好迫降在跑道上。
易小易亲自负责第二部分，他已经基本确定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解决办法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李战提出的“几乎不可能”的迫降方案。这个方案就好多做了，都是理科牛人，什么速度变速度阻力下滑率和距离之间的三角关系等等等等都牛逼得很。
没几分钟易小易就拿到了第一次的运算结果，他迅速研究地图之后，马上向包冠华报告：“厂长！三流机场更加合适！我建议马上征用他们的跑道！”
包冠华只是看了易小易一眼就马上拿起电话直接给军区空军值班室打过去，迅速汇报了情况和请求后，军区空军值班室直接联系三流机场。
值班领导语气严肃，说道：“你们马上停止所有的进出港活动，清空所有跑道做好紧急救援准备！”
三流机场方面的回复都没来得及过来，值班领导就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民航区域管制中心吗？我军区空军值班室！我命令你们把管制空域的所有飞行器调开，十分钟之内完成空域清理！”
同样没等回复就“啪”的挂了电话。
民航方面都疯掉了。
首先是三流机场方面，机场管制中心马上叫停了所有起飞航班，全部拉回停机位，随即紧急叫停正在进港以及在五边位置准备进港的航班，要求他们马上全部备降到除了西边之外三个方向的数百公里外的备降机场去。
一架已经进入降落程序的大型客机是外国航企的国际航班，大部分都是外国人。机组在接到塔台指示之后犹豫了一下，塔台再一次严厉命令之后机长才连忙改入复飞程序。
起落架距离地面仅有一百多米的大型客机紧急拉起爬升，让客舱里的两百多名旅客感到费解。随即乘务长的解释并没有让他们满意，但是改变不了备降到数百公里外的某机场去的事实。
也许乘客们会感到费解，飞机没有出问题，降落程序也没有出错，为什么就差那么临门一脚非要拉起复飞呢？
这是全局的执行问题，不管你什么情况，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只要你还没有降落，就必须无条件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指定的空域。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指挥管制人员是没有时间去具体考虑每一架飞机的情况的，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一刀切！
目的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部队的命令！
绝对不能打折扣，出了问题你牌照都会被吊销！
在民航空管雷达显示屏上，几十架在指定空域范围内的民航班机、小型飞机、直升机全部都在转向往东往北往南飞，选择最短的航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管制空域。
这种大规模的紧急调动非常的考验空中管制人员的能力，要不怎么说打起仗来部队的相关人员损失得差不多了，这些人是直接可以拉过来充当空军的空中管制部队的。是对部队的有效补充，就好比海运企业的船员。
三流机场里，所有的航班时刻表显示屏在瞬间全都红了，到达的、出发的、本来就延误的、计划准点起飞的，全他妈停了。那满屏的红色信息里，最后一栏里的俩字让旅客们魂飞魄散——待定。
常年打飞的旅客知道，一旦出现这样的字样通常意味着延误险发挥作用了，如果买了延误险了的话。
机场所有广播都在播发着：“尊敬的旅客，由于航空管制，本场所有飞行活动暂停，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一些敏感的旅客怀疑又地震了，可是没感觉到有震感啊！
没多久，每一个航司的所有地服台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候机厅首先就大混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是空军转业过来的一个机场管制领导采取了果断措施解决了混乱的问题。他让播音员紧急播发新的通知：“尊敬的旅客，由于空军训练需要使用本场空域，本场所有飞行活动暂时停止，恢复正常时间待定，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哦，部队搞训练啊，等着吧等着吧，别吵吵了。”这是劝同行的。
“空军飞行训练这是，早说嘛，话不讲清楚这机场也真是的！”这是抱怨机场做事不行的。
“急个锤子哦，安逸哈！”这是训斥他人的。
不多时，陷入人民群众汪洋大海里的航司地服小姐姐们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呼吸都顺畅多了呢。
候机厅的秩序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在耐心地等着，有的打起电话来给老婆说老婆我遇到空军搞训练了，什么，我看不到空军的飞机啊，傻婆娘那是咱们老百姓能看的吗懂不懂保密，别瞎问啊，等着吧，今天来不及就改签呗无所谓。
有的则跑道边上去伸着脖子往外场看往天上看试图看到一架让人热血沸腾的新式战机。一个必须要承认的事实是，自从四代机首飞后，人民群众的自豪感更强了，底气足腰杆子硬走路都带着风。
一两万人的航站楼一下子全都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李战并不知道为了确保他不会在空中受到非自然因素的任何可能存在的干扰，地面部分已经做了大动作。同时为了提高迫降的成功率临时征用了三流机场的所有跑道。
成洛马机场只有一条跑道，没有其他选择。而三流机场有两条跑道，空间更大余地更大。就算是滑到滑行道甚至平行公路也比冲出外场来得好。三流机场还有一个优势——李战转弯过来之后是要先经过三流机场才能回到本场的，也就是说三流机场更近一些，尽管只有十几公里。
李战以超音速的姿态一头扎进了高原山区那台宽度达百余公里的积雨云里。底下是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最高峰接近六千米，也就是说进山后李战只有两三千米的高度了。
这样的高度对正常飞机来说是有很大机动余地的，可是对于一架动力系统失灵且保持着每小时1988公里空速疾飞的飞机来说就是一种噩梦了。
能见度瞬间降低，李战不得不开启雷达对前半球进行扫描，以求提前获知前方情况提前做出规避。在飞机出现失灵状况的情况下他不能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高度仪上，必须要综合各方面的数据做出准确的判断。
进山不久李战就明显感受到了颠簸的强累，气流非常乱，飞机超音速飞行的晃动比音速以下更加剧烈，甚至遇到强侧风的话整个飞机的姿态会被破坏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李战右手稳稳的小幅度掰操纵杆，同时小心翼翼地蹬舵，施加力气非常谨慎。他要做到保证飞机姿态相对稳定的情况下进行转弯，因此操纵幅度必须要控制在很小的量之内。
这是他为什么完成掉头需要多飞一百公里的原因。另外他还要考虑到燃油的情况，使得他不得不在两个因素之间做一个平衡，而且这个平衡必须要十分精准，否则就会出现燃油耗尽却飞不到机场或者燃油没耗尽飞过头，两种情况都会倒是迫降失败。
地面的努力还在继续，易小易建议临时征用三流机场还有一层用意——李战多了一个距离不远的可以选择迫降的机场。
陈铭举一反三，马上联系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机场，空军的地方的，只要能起降战斗机的都进行了联系。最后通过军区空军值班室迅速完成了临时的征用。
这个时候陈铭稍稍放心了一些，他呼叫李战，“洞幺！我们临时征用了本场周边五十公里内的所有机场，方圆五十公里机场为你开放！你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选择任何机场进行迫降！记住了，你要先回到第二试飞空域确认情况才进行迫降！”
李战明白陈铭的用意。
因为有着先进的实时监测设备，许多试飞数据是会实时传输回地面的，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依靠飞行员用脑子记录数据回到己方反馈给技术人员了。因此试飞员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保住飞机保住试飞数据以身涉险。
先回到第二试飞空域确认，一旦出现其他故障，李战就必须弃机跳伞。那里都是农田，也不会造成地面的人员损伤。这是最后方案里最好的一种。
问题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在得知有更多的迫降机场可以选择之后，李战本人也是稍稍松了口气的，他早已经把区域内的地形什么的记住了，很清楚那些机场的位置。当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三流机场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似乎没有机会如此顺利地飞出那一大团高原积雨云了。

第680章 看我如何狠狠拉杆
“嘟嘟，嘟嘟，嘟嘟……”
姿态感知告警系统在鸣叫，战场态势感知系统也在发出警告。
一阵强劲的侧风掀翻了01号黑丝地，飞机横着翻了几圈随即机头猛然向下坠，李战用力握住操纵杆蹬住舵面。他没有急着拉杆抬机头，空速太快了，稍大点动作都会出现超大过载，飞机会有空中解体的危险。
他只能先顺着机头的方向飞，然后慢慢的改变机头的指向。刚才机头猛往下坠的时候机身已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了。要知道这可是每小时1880公里的超音速啊！
又一阵急促的告警声响起来，李战迅速一看，前方出现了强大的雷达反射信号，是一座高峰。
他顾不上许多了，在短短的两秒钟时间里把除了减速伞外的所有减速手段都用上了，用力的向后拉杆抬机头，同时冒险加大了向左转弯的角度！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向着空中解体的方向发展。
与其撞山死不如与心爱的01号黑丝带一起在空中划为零部件。
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困难，从开飞机的第一天起他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生命的准备，没有这份坚决他不可能扛得住那么多险情的遭遇。将毕生的精力甚至生命献给国防事业是他的理想。
李战的努力是有限的。
飞机的空速实在是太快了，各种减速手段效果很不好，转弯和抬机头的效果也不好，超音速状况下飞机向前的惯性实在是太大了。尽管李战已经竭尽全力，他甚至恨不得把电传系统拉报废掉，可是飞机斜向下急速飞行的姿态没有得到很大的改变。
地面监视雷达一下子失去了01号黑丝带的信号。
陈铭看到心顿时就沉了下去，包冠华看到也淡定不能了，拳头都握紧了起来。其他人更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来盯着雷达显示屏看。
“洞幺，听到回复，洞幺！”陈铭呼叫。
01号黑丝带没有回复，因为通讯系统失灵了。尽管李战能够确定操纵系统没有失灵，但是同样也隐约感觉到飞机的响应是出现了一些迟钝的。
连锁反应出现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李战连启用备份系统的时间都没有，此时飞机已经坠入了群山之中，高度剧降的情况下许多高耸入云的山峰挡住了雷达探测信号。进山后民航班机一般是不会被允许下降到六千米以下高度的，通常需要在八千米以上进行飞行。
01号黑丝带仿佛置身于永远飞不出的积雨云当中，李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根据飞机姿态和飞行数据来判断状况。从发突变到撞山李战最多最多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在这三秒钟里他完成了十几个操纵动作，01号黑丝带大侧滑迎上高山，骤然增加的空气阻力使得空速骤然下降。李战只能冒着飞机解体的风险这么做，这个时候就更加顾不上发动机会不会因此报废了。
发动机最怕的四种情况中，大侧滑是排在前面的。这种姿态下的飞机等于是用蛮力去和空气阻力对抗，正所谓力量有多大反噬就有多厉害，为了维持空速，发动机就要继续做工，最终进入高负荷运转状态。
空速在瞬间跌到了亚音速，机身机翼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飞机的姿态终于被遏制住了，为了减速他甚至连起落架都放出来了！
最终01号黑丝带的起落架擦着山上的树稍过去，机腹朝着山，机身倾斜九十度飞出了相对于山峰的平行线——撞山危机暂时解除了。
此时李战把白森森的牙齿一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冒险到底。因为他非常清楚此时是在山间的浓雾之中，雷达的防撞预警一直在响，说明前方一定是各种障碍，这片的地形比北库山脉的复杂多了！
他把减速伞放了出来。
巨大的阻力再一次让空速降了下来，随即减速伞很快的在巨大的牵引力下自动断开，飘荡着往后飘去越来越远。飞机的空速在这个时候骤降到了每小时六百多公里，让李战获得了更多的反应时间。
使出浑身解数规避前方障碍的同时不断的向后拉杆，此时最重要的是爬升高度，一定要彻底解除撞山的危险。在山中浓雾之中驾驶着一架出了严重故障的飞机，别说返航迫降了，能不能出山都是问题。
可是情况并没有按照李战的意志进行转变，飞控系统尽管有些迟钝但飞机还是可控的，最可怕的是动力系统的情况非常糟糕——推力居然在持续增加。
这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动力系统并没有因为刚才几个大过载机动而受到影响，既没有恢复正常也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坏。同时飞机机身的刚性结构受到了严酷的考验，飞机撑过来了，这显然是意外的收获。
由此李战强烈地意识到必须要竭尽全力保证飞机的安全了，通讯系统失灵的情况下，飞机上的监测设备与地面的通讯也受到的影响。飞行数据和飞机的各项状态数据是会自动存储下来的，需要回到地面进行导出。
如果飞机摔了，那么这些宝贵的数据将会有损失的危险。数据有多重要？可以说未来将不会有机会获得这样的数据。超音速状况下的大过载机动，在那个瞬间飞机到底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只能通过当时的数据来进行分析。
不会有人能够飞出同样的机动动作。
这样的机动根本不可能在飞行员的主动意识之下飞出来，也只有在几个极其罕见的因素影响之下飞机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李战没有选择了，只能在崇山峻岭之中穿梭。让他多少有些把握的是机载雷达的反应速度飞出快，但凡是雷达在探测的过程中都会有一个过程，发射雷达波收到回波这么一个过程。李战用过的最灵活的机载雷达是歼-10B上搭载的那颗AESA雷达，即有源相控阵雷达，以及歼-16搭载的那颗直径更大的AESA雷达。
但是以上两种雷达都比不上01号黑丝带的机载雷达，一种未知型号的非常先进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往往只需要半秒钟李战就能通过机载雷达获得反馈信息，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进行相应的操纵。
得亏01号黑丝带是完整原型机，也就是说飞机的状态就是要交付部队的状态，一般有些原型机不是马上就搭载机载雷达的，随着试飞进度而慢慢完善起来。
除了机载雷达，01号黑丝带的机身上是整合了各种感应器的，组成了战场态势感知系统，比如红外探测比如无线信号探测，非常的叼。这个战场态势感知系统反馈了大量丰富的信息，对李战了解外部情况起到了非常大的帮助。
有些试飞员说四代机是一种可以盲人驾驶的飞机，虽然夸张了一些，不过反映出来的是四代机极强的态势感知能力。飞行员通过眼睛获取战场态势，但是人的眼睛的获取能力是有限的，处理信息的能力也是有限的，超强的态势感知能力是四代机的重要特征。
四代机的四大特征总结起来是四个“S”，超机动性、超音速巡航、隐身、超强战场态势感知，开头字母都是“S”，因此被称为4S。Su-35、阵风、歼-10C、歼-16等之所以为被称为三代半，是因为它们具备了部分能力，比如Su-35就有超机动能力，而歼-10C和歼-16的航电系统使用了大量黑丝带上的技术。
许多人觉得歼-16一般化，外形是没有很大变化的，看上去和歼-11、Su-30没什么区别，甚至不少人无法通过外形分辨出来。但是歼-16的航电系统非常的牛逼，是歼-11家族里最厉害的。
歼-16服役的时间晚于歼-20，不少军迷因此对沈霍伊厂是有相当大的意见的，认为沈霍伊厂除了啃老骨头一点进步没有。真实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对内部的航电系统动了大手术，大量使用歼-20的航电技术，相当的厉害。
借助黑丝带对外部环境超强的感知能力，尽管深陷浓雾，李战依然能够做出非常迅速有效的反应。
当年在北库苦练穿山飞行的回报来了。驾驶歼-7EG在弯多雾多的北库峡谷里进行超低空穿越，往返一趟上百公里，而且经常在复杂气象条件下进行同样标准的训练。
没有这一身本事他还真不敢来当四代机的主力试飞员。
在无法提升飞行高度的情况下，李战只能在山里飞行，左躲右闪地避开高耸入云的山峰，同时抓住任何一次机会逆时针向东转向。只有向东转向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飞出山区。
他有一个习惯非常好，总是喜欢记航图，记各个地区的气象图以及气候特点，所以他对这片高原区域的地形地貌是烂熟于胸的。在北库的时候搞远程飞行训练也经常往这边跑。
适应了之后李战稍稍空了口气，只要操纵杆没断他就有把握把飞机开回去，当然还需要动力。
他松了口气，地面的人员却都急疯掉了。

第681章 用自己的雷达探测自己的隐形战机
“空军雷达有没有消息？”包冠华站在那里望向西边，却是问身侧的陈铭。
陈铭摇头沉声说，“空军已经启动紧急机制了，部署在高原上的搜索雷达都已经开机，但是还没有任何反馈。”
01号黑丝带已经从雷达里消失了快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包冠华做了很多重要决定，其中就包括请求空军启动应急预案，借助空军先进而全面的雷达网络进行搜索。
但是没有消息传来。
“无线电有反馈吗？”包冠华问，尽管他知道这是废话。
一名参谋一直在呼叫李战，但是没有任何回音。通讯没回音，也无法通过无线电信号来判断01号黑丝带的情况。此时此刻01号黑丝带和地面彻底断了联系，地面人员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陷入无尽的等待。
试飞员有多重要此时就体现了出来，当发生严重险情，地面人员的技术再高超也于事无补，一切只能靠试飞员。
陈铭非常清楚李战的处境有多危险。动力系统失控两发全功率运转，通讯中断意味着航电系统也出了问题，而接下来飞控系统出现问题的几率非常大。又遭遇了如此复杂的气象，而且还是在高原山区里，已经失去联系五分多钟的情况下，事实上不管大家心里如何不愿意，事物发展的逻辑都是不会受影响。
李战很可能已经坠机了。
“包厂，是否考虑派出救援队？”陈铭沉声请示。
包冠华非常不愿意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相信李战能应付的。但是理智告知他必须要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他沉沉的点了点头，道，“联系部队，请他们派出救援。高原山区的天气情况很复杂，出动直升机恐怕很难。”
“请部队尽量克服一下吧，我去联系。”陈铭连忙走到一边去给军区值班室打电话。
这一次不是给军区空军值班室请示，而是向军区总值班室请示。这却是没有预案的，所有联系起来可能比较麻烦。但是只要命令下达，部队行动起来是非常快的。
地面能做的，更多是焦急的等待。
李战还不知道备用通讯系统也出问题了，因为他根本腾不出手去开启备用通讯系统，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他的双手双脚压根不敢离开两杆两舵。
尽管飞机的空速有所下降，但是最终依然维持在了每小时1100公里的水平上。以这样的空速在被浓雾笼罩的山区里穿行，其难度和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这是李战所遇到过的最难的一次飞行。
把俄罗斯方块调到最高速也不过如此了。
这也是拥有超机动能力反应灵敏的四代机，若是三代机他估计早就和某一座山峰接吻了。
从两倍音速下降到亚音速，空速的变化看上去是好兆头，然而李战却是更加担忧了。因为这意味着动力系统不仅仅是失灵这么简单，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其他更加严重的故障。
最严重的莫过于发动机空中停车，飞机失去动力。
向左向右都是个死，李战十分的为难。
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尽快的出山，只要到了平原地区，最坏的结果是迫降或者跳伞，对于是否能够把飞机开回去，他第一次没有十足的信心。
足足十多分钟，在一片灰蒙蒙的环境中飞行了十多分钟后，随着机头最后一下冲击，眼前突然的开朗起来，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非常强烈。李战向四周观察，看到了底下的川中平原。
终于飞出了高原山区！
他一边拉杆一边启用备用通讯系统，发现拉操纵杆的时候飞机没有丝毫反应，随即很快发现备用通讯系统也失灵了。李战非常无奈，估计是此前的超大过载机动中导致了这些系统出现了问题。
他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决定——断开了自动操纵模式，切换成手动控制。在自动操纵模式中，飞行员拉杆的时候几个舵面是会自动的进行调节的，就是一种傻瓜式智能模式，大大减轻了飞行员的工作量。
在自动操纵模式中，甚至很多时候飞行员不需要用脚去蹬舵，只要操杆就能完成想要的机动。
就像汽车的一键启动，摁一下发动机启动，而不再需要插入钥匙扭动钥匙这几个步骤。
此时李战断开自动操纵模式后，他的工作量增大了，但是他获得了对任何一个舵面、襟翼、鸭翼的单独控制权。拉杆无法抬机头，那么就利用几个活动翼面来显示，同时需要手动配平飞机。
手动配平飞机非常的考验飞行员的技术。
01号黑丝带回到了最原始的操纵模式，但是李战能够控制的地方更多了。他这个决定几乎是决定性了。在许多航电子系统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飞控系统出现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要避免被飞机的电脑带着走，这个决定让他牢牢地掌握了对飞机的控制权。他以前遇到过飞机倒扣无法恢复的情况，就是因为飞控系统出了问题，当时他果断拔掉了飞控系统的硬连接，选择了全手动驾驶模式才把倒扣的飞机改过来。
再先进的智能技术都比不上人的大脑，也做不到完全按照人的意识来行事。归根结底战争的胜负取决于人。
也许有人认为，01号黑丝带出山的那一刻就应该被雷达捕捉到。然而事实是残酷的——01号黑丝带是四代机啊，是隐身战机啊！
好几具空军雷达探测到了01号黑丝带，问题在于反应在雷达上的是一只鸟。也就是说01号黑丝带的雷达反射截面只有一只鸟那么大！空军雷达部队的官兵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飞机，所以就当成稍大一些的鸟类给放到一边去了。
01号黑丝带通讯系统失灵的原因在于总线断裂，飞机没有办法向外界发出无线电信号，于是敌我识别系统也失效了。虽然是原型机，但却是完整的原型机，是装载了我军的敌我识别系统的。通过敌我识别系统，地面部队是可以知道飞机的位置的。
但是现在01号黑丝带彻底隐身了，无论哪一方面。
塔台上，雷达操作员猛地站起来不顾一切的大声叫道：“我们都忘记了那是一架隐身战机！报告！应该提醒部队注意这一点！黑丝带的雷达反射截面和信号特征都非常的微弱！”
包冠华浑身一震，一拳砸在桌子上，有些哭笑不得了，“好嘛！我们都钻死胡同了！陈铭马上提醒部队！”
陈铭顿时有信心了，连忙联系部队提醒了这个情况。
造出来的隐身战机骗了自己的雷达，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其实李战也没意识到这一点的，这么多年来开的都是老飞机，最新的就一个歼-15，哪里有开四代机的意识，思维惯性下没想起来开的是一架隐身能力很厉害的四代机很正常。
李战以为地面能够看到他，只不过他听不到地面的呼叫也没有办法呼叫地面。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做了一个很大胆的选择——不再绕飞了，而是直接飞往最近的最合适的三流机场进行迫降。
此前他已经知道方圆几百公里都进行了严格的航空管制，此时天上除了他这么一架飞机再无其他飞行器，所以非常的放心。
事实如此，都在等着他回来。
空军的雷达看到了01号黑丝带，但是被判断为一只极速飞行的大鸟，信号时断时续，高度紧张状态下的雷达操作员压根就不会对这么一个微弱的而且不连贯的信号加以关注。民航的雷达就干脆是完全看不到01号黑丝带了，所以三流机场的进近台和塔台都根本不知道01号黑丝带在向他们疾飞过去。
陈铭的提醒非常及时，空军雷达部队才如梦初醒——卧槽那是隐形战机啊！可是知道归知道，要想锁定01号黑丝带何其艰难。尤其是李战在尝试爬升发现很艰难的时候放弃了爬升高度，飞机在一千多米的地高飞行，这个高度就更加难以被探测了。
成洛马厂塔台和空军雷达指挥中心建立了热线，对所探测到的信号进行分析，问题在于他们并不知道李战已经飞出了山区，所以搜索的重点依然放在了高原山区里。
情况是在搜救直升机向高原山区开进的时候出现了喜人的变化。
一位陆航团的团长驾驶老当益壮的黑鹰直升机担任长机，率领了另外四架黑鹰直升机搭载了搜救部队向高原山区高速开进。他们在地高一千二百米的高度飞行。
陆航团团长看到两点钟方向有一架高速飞来的飞机，高度差不多航线似乎重合了。他带着机群紧急下降高度避让，然后就看到那架黑乎乎的飞机空速非常快的擦身而过！
“是我们要找的飞机！”在01号黑丝带一闪而过的时候，陆航团团长看到了上面的厂家生产编号，大喊一声之后连忙向指挥部报告。
“指挥部指挥部！我看到目标飞机了！航向六十度，高度一千两百米，空速很快，应该有一千公里！”陆航团团长的报告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如梦初醒，李战至少现在是安全的，而且从航向看是往三流机场去了，飞机肯定出现了许多故障，而凭借着出色的隐形能力，01号黑丝带“躲过”了许多雷达的探测！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为李战力挽狂澜创造了奇迹，为四代机出色的隐形能力。01号黑丝带仿佛有特异功能，只能念起咒语就能实现隐形——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不过此时三流机场方面还蒙在鼓里，他们满头都是问号。

第682章 有一架黑不溜秋的军机砸在我们机场
三流机场距离最近目标特征最明显，机场很大，在很远的距离外可以通过目视进行发现。进入了平原地区之后能见度是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尽管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因为云层很高的原因，中低空能见度是良好的。
李战发现飞机在持续下降，下降率保持在3米每秒，不管他怎么做飞机都会维持这样的下降率。他的地高是1200米，空速是每小时1100公里，距离三流机场约60公里。
也就是说在到达三流机场时飞机是要下降大约600米的高度。
他还有约600米的地高，这个高度是足以进行迫降的。问题在于他不确定下降率是否会继续增加，如果呈现出来的是不断增加的下降率，他会在到达三流机场之前坠机。
更糟糕的是，飞机在自主下降的情况下，说明飞控系统是出现了问题的。没有什么比飞机失去控制更糟糕的了。飞行员通过飞控系统来实现对飞机强加意志，飞控系统出现问题意味着再优秀的飞行员也无法让飞机完全的按照自己的意志进行飞行。
李战一边盲发呼叫一边全神贯注控制飞机往三流机场飞，心里祈祷着飞机不要再出现新的问题。
往往这种时候事情都不会随人愿，就在李战进入了城区的那个瞬间，动力系统再出现新故障！
发动机的转速没变化，依然维持在半功率状态，但是李战明显感觉到空速在下降，一看空速表，空速在飞快地掉落。检查了燃油之后发现并不是燃油的问题，李战马上得出判断——动力系统出现了新问题。
空速掉得很快，眨眼之间就掉到了每小时600公里，按照这个速度飞行，以飞机现在地自主下降率来计算，他根本飞不到三流机场。
他迅速地把已经收到底的油门杆向前推了一半，空速表的数字下降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是依然在持续下降。难道是漏油了？这种可能性不大，漏油不会影响到发动机的做功。
动力系统完全不正常了，李战犹豫了。
油门杆显然是恢复了一些响应的，推油门杆后空速下降率有所缓和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对于是否把油门杆推到底，李战是犹豫的。失常了的动力系统如果再一次飙了起来，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底下是密集的城区，各种高楼大厦，各种民宅民居，还有好些学校，都是人群密集的区域。飞行高度已经掉到了七八百米，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不远处一所学校的操场上有大量的学生在进行做运动。
这会儿是上午的十点三十分，正式课间操的时间。
怎么办？
如果是普通战机，他会毫不犹豫地避开这些区域选择飞往郊外以及一些偏僻一些的机场进行迫降，可是现在开着的是一架四代机的原型机，这架飞机的价值在于凝聚了科研人员数十年的心血，是人民空军迈入世界最强空军俱乐部的重要标志。
他非常清楚，01号黑丝带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将会为科研团队提供大量宝贵的试飞数据，许多动作以及所经历的姿态都是正常的试飞活动中几乎飞不出来的，就算是李战也很难飞出来。
各种巧合机缘之下让01号黑丝带经历了许多正常试飞情况下经历不到的事情，而这些对于确定新型号飞机的飞行包线来说至关重要。
手心手背都是肉，非常的难以抉择。
稍作犹豫，李战决定按照原计划迫降三流机场，最主要的原因是飞机目前依然是可控的，三流机场周边相对偏僻，只要进入机场所在的区域，他的余地更多。
下定了决心后他把油门杆推到了底。
最坏的情况果然出现了，飞机的空速明显增加，加速非常快，发动机功率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到了最高，推动着飞机向前狂奔。好处就是在舵面的影响下李战能够控制下降率了，坏处就是他没有办法控制动力系统。
当飞机快到突破每小时1000公里空速的时候，李战把油门杆全部收掉，心里期盼地喊着：减速减速减速……
飞机减速了。
李战马上就抓住了规律，当空速下降到危险值的时候，就把油门杆推到底，发动机全功率运作飞机加速，然后再收油门减速。就这么一下快一下慢地向三流机场挺进。
城区里，许多人都看到了低空高速飞过的黑乎乎的战斗机，关心军事新闻的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已经首飞成功的四代机，而不关心军国大事的人则被低高度高速飞行这么一种现象吸引了目光。
从一所小学的操场一侧上空飞过的时候，飞行高度在五百米左右，李战看到操场上的小学生们兴高采烈地冲他挥手行少先队员队礼。寻寻常常的简简单单的举动让李战没来由的信心大增，扯掉氧气面罩把护目镜推到上面去，那张英俊得无以复加的脸庞都是刚毅的神色。
他非常的冷静，敏锐地发现一下快一下慢这样飞行，燃油的消耗非常的可观。迅速计算了之后得出了一个可喜的结果——在到达三流机场时燃油刚好用完。要成功迫降，最关键的问题是让飞机停下来。
动力系统失灵的情况下只能从航油入手想办法。
一个不太好的情况下，经过计算，飞机到到达三流机场时空速会达到每小时800公里。这个空速是绝对不可能成功迫降的，李战必须要做一些冒险的动作。
机场塔台的雷达终于探测到了01号黑丝带，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十公里，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塔台管制的范围。
管制人员们吃惊地看着一架黑乎乎的军机风驰电掣地冲过来，在七公里处突然进行翻滚，桶滚进入降落航线。仔细的人发现军机上的小翅膀的面是正对机头方向的，显然这是一个减速的角度。
在三四百米的高度通过桶滚来减速是李战能想到并且此时能够做到的最有效的减速办法，飞机在桶滚的时候会耗费大量的动能，飞行速度会不断下降，通常在做这个机动的时候飞行员会多给点油来维持空速。
但是在这个高度操纵一架出了很多故障的飞机进行桶滚，风险是极其大的，稍有不慎李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桶滚中，飞机的机头指向是不断变化的，飞行员要通过不断的操纵来维持飞机平直飞行。
利用桶滚规避攻击的原理就是通过不断破坏飞行轨迹来实现。
李战在距离地面约五十米的高度恢复了平飞，远远看上去翼尖几乎是擦着了地面。
01号黑丝带落地了，为了减速起落架早早的就放了出来，主起落架触地后，地面监测仪器检测到飞机的落地速度是每小时512公里。
“落地速度太快了！”一名管制人员惊呼。
首席管制员连忙让准备就绪的应急救援队伍调整位置，全部开到跑道尽头去。显而易见，三千多米的跑道也许还不够用！
航站楼里候机的旅客们也都看到了，黑乎乎的军机几乎是砸在跑道上的，速度之快让再没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降落飞机根本停不下来。她们张大着嘴巴失神地看着黑乎乎的军机向跑道尽头狂奔，如脱缰了的野马。
李战踩死刹车。
起落架轮胎抱死，然后在剧烈的摩擦下迅速的融化，燃烧了起来。继而是轮毂触地，金属与跑道面剧烈摩擦迸发出火花来。所有的措施都用了，飞机依然在高速狂奔，时速达到了325公里。
垂尾、襟翼、鸭翼甚至尾翼，全都在最佳位置，可是飞机的落地速度太快了。
李战冷冷地盯着前方看，右侧滑行道上是数十辆闪着警灯鸣叫着警笛的各种救援车辆，也在向着跑道尽头狂奔。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飞机几乎不可能在跑道用完之前停下来。
李战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他果断地打开了座舱盖！
座舱盖是向后开启的，座舱盖打开之后相当于一面巨大的减速板，瞬间提供了巨大的阻力！
猛烈的风灌入，李战的脸都被吹变形了，他甚至呼吸到了外面闷热的空气。可喜的是飞机的速度有了明显的下降，数字迅速下降到每小时200公里，随即下降的速度加快，一直到完全停了下来。
前面还有好几百米的跑道。
李战迅速关闭发动机，确认两发都关闭之后，他那颗吊着的心才能够完全的放下。
脱下飞行头盔摘下包浆了的白色劳保手套，李战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香烟来，取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彻底放松下来舒舒服服地靠着座椅背抽起了华子。
机场应急救援赶到，现场总指挥从霸道上跳下来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惊了，太牛了吧？
利用座舱盖减速的办法都能想出来，完事之后还抽起了华子。
李战朝现场总指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飞机没有发生二次灾难的危险，既没有携带弹药也没有航油了，所以李战非常的放心。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他不能让闲杂人等靠近这架世界最先进的四代机。

第683章 中国人民万岁！
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本地区进入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来势汹汹。
李战让机场消防官兵找来蒙布，结果一时半会找不到。反倒是那边工地的工人兄弟迅速的拉过来三色布，李战就和消防官兵赶紧的把01号黑丝带盖上。座舱盖关不上的情况下如果进水可能会导致航电系统损坏，所以工人兄弟送过来的三色布帮了大忙。
做完了这些后，李战对现场总指挥说，“把消防队留下，其他人都撤回走，我这个飞机属于国家机密。”
“好的，中校！”现场总指挥马上去执行。
消防队带队的是一位少校营长，连忙跑过来向李战报告，“中校同志！三流机场消防大队欧国！”
“欧营长，麻烦你让弟兄们把这里控制起来，一百米外第一道警戒线，其余人保持二十米距离进行警戒，没有我的同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李战直接下达命令。
“是！”一身消防服的欧国马上去调整部队，数十名消防官兵马上散开，临时充当了警戒兼消防分队。
李战手里提着飞行携行包，飞行头盔放在了座舱里，所以他此时是没戴帽子的。他从携行包里取出老式的浅黑色雨衣披上，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部队到之前他不能离开飞机。
他知道，机场这边会第一时间通知部队，成洛马厂那边也会得到消息，部队和成洛马厂的人员此时肯定在路上。
01号黑丝带不能长时间停在这里，既不利于保密工作也会对机场的正常运行造成巨大影响。只要01号黑丝带不拉走，机场就不能恢复运行。这对一个国际枢纽航空港来说损失是极大的。
航站楼里的旅客们几乎都挤到了玻璃幕墙那里向这边张望，大多数人只能看到被三色布覆盖起来的军机，而最早发现军机降落的人们却有幸亲眼看到了首飞成功的国产四代机，够喝酒吹牛几个月的了。
渐渐的噪杂的声音小了，直至陷入奇特的安静。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迅速蔓延。人们看到了被三色布覆盖的军机旁边站立着数十名军人，他们在大雨中屹立着，一动不动迎风挺立，像雕塑，像丰碑，身影是那么的模糊。
人们看到离军机最近的那名军人，身姿挺拔，面朝军机标枪一般立着。狂风暴雨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也许就算天上掉下来的是刀子，也不会影响到他那标准的军姿。
再看不远处捂着头在雨中逃出的机场工作人员，对比是多么的明显。
人们似乎在这么一个瞬间深刻感受到了太平盛世的底气，他们就是太平盛世最坚强的后盾，有他们才有人们的开怀大笑，有他们才有国泰民安。
那不是雨水，是老天爷掉下的泪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有人唱起了国歌，歌声在候机楼里回荡，上万人的大合唱骤然爆发。他们向着玻璃幕墙外的远在跑道末端的守护着军机的军人们大声唱着国歌。
这座经历了2008年汶川大地震的城市对人民子弟兵的情感更加深刻，他们深刻地知道当灾难来临，冲在前面的是人民子弟兵，直面危险把安全的后背留给人民群众的是子弟兵。
有他们在，中华民族永远不会倒下！
人们用无比热爱的目光望着那些小小的模糊的身影，在心中许下无数心愿，愿他们披甲征战的同时平平安安，人民永远和子弟兵站在一起！
偌大的机场在这一刻暂时停下了狂奔的步伐，它静静地感受着来自人民的力量，来自人民子弟兵的精神。这座机场在倾盆大雨中见证了他们的倾城之恋！
不知道是哪个情绪激动的监控人员拉近了监控器的镜头，焦点落在了李战身上，候机楼的人们看到了他不算伟岸但特别踏实的背影，那一身老式的厚重的雨衣披着，是一副能挡住天崩地裂的身躯。
李战转过身来，拿出一根华子点上，当他点燃香烟在雨中甩手的那一下，整个候机楼沸腾了！
帅爆了！
尽管画面模糊到只能看到脸部轮廓！
李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上镜，他微微昂起头斜向上四十五度角吐出烟雾，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特别的惬意。
当人们看到这一幕，几乎都跳跃着欢呼。
“帅！帅！！帅！！！”
有退伍兵激动得唱起了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恰好有一个上百人规模的大学生合唱团在候机，女生占大多数。他们迅速跟上合唱。机场工作人员反应迅速，连忙拿来话筒，并且连接到了机场广播系统。
一场自发的万人快闪正在上演！
那由老女老少高中低音组成的大合唱穿透了候机楼远远地传了出去，李战非常敏锐的在嘈杂的雨声中捕捉到了微弱的歌声。他侧耳倾听，听出了是军歌。他严肃起来，把烟头远远地弹出去，半面向右转面朝候机楼，缓缓地抬起右手向候机楼行军礼！
镜头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当人们看到李战向他们行军礼，把军歌的高潮部分吼出了天际，整个候机楼都疯了！
机场工作人员抹着眼泪用手机用相机用摄像机把正在发生的一幕幕记录了下来，他们沉浸在强烈的爱国爱军爱民氛围中，为祖国感到骄傲为人民子弟兵感到自豪为自己感动！
国际候机楼里的外国人心情复杂神色复杂，一些已经移民的华人心情复杂，一些总是在各种场合抨击祖国的牧洋犬心情复杂，一些出国旅游的人们自发地聚集起来大声跟着合唱。
一些享受着更好待遇却放下碗筷骂娘的高知识分子冷哼着出言不逊发表了一些侮辱人民子弟兵的言论，被边上几位听到后直接摁在地上狠揍，警察赶过来之后有个辅警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还偷偷的踹了几脚。
这件算不上插曲的插曲很快的就被湮没，正如一些跳梁小丑，甭管他们跳得多厉害，最终都会被历史湮没，成为中华民族历史长卷中微不足道的眼屎。
历史是由伟大的中国人民来书写的！

第684章 大胆提出意见
高原山区的巨大积雨云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上空，人们迎来了连续三天的雨水天气。
部队协调之后，成洛马厂征用了三流机场的一个维修机库，在这里对01号黑丝带进行维修，一些重要的试飞数据第一时间导出来，然后开始分析故障原因，找出原因解决问题。
李战也暂时留在三流机场配合研发人员的工作。
考虑到保密问题，01号黑丝带既不能使用公路运输的方式返厂，也不能分解掉使用运输机运回去，所以只能飞回去。因此就必须要修好，至少要恢复正常的飞行能力。
厂家派了大批的人员和设备进驻三流机场，部队相关单位也来人了，根据技术团队的估算，没个把月的时间是做不完这边的工作。光是分析故障原因就是一项大工程。李战撰写了详细的试飞报告之后没有休息，而是跟着研发人员埋头研究。他的协助可以更加的有针对性。
01号黑丝带的机身结构没有出现变形的情况，这个结果让研发人员大感吃惊。要知道飞机是在超音速情况下机头突然下坠的，那是一个非常大的过载机动动作。
扛住了这么高的过载，意味着飞机的机身强度试飞不需要再进行了，没有什么试飞数据比现在的数据更有说服力了。
最让技术团队诧异的是，原以为会严重损坏的两台发动机居然全部是正常状态。在对动力系统进行了全面详细的检测之后，动力系统失灵的原因是控制两台发动机的电子系统出现了问题，从而导致发动机对飞行员的操纵失去了反馈。
由此带来的比较重要的问题是，航电系统一定存在某种缺陷，至少稳定性是达不到设计要求的。这一点技术团队反而是心里有数的。四代机是我国设计过的技术最先进最复杂的战机，本身就存在一个逐渐成熟的过程。
但是，出现如此严重的故障，技术团队依然是受到了上级的训斥，要求他们立即成立攻关小组集中力量尽快把问题解决掉，彻底排除这方面的隐患。
这就是试飞员的价值的。
换句话说，试飞员开的飞机都是有故障的，而且是只能通过飞行才能暴露出来的故障，不单单是飞出飞机的飞行包线。
从这个角度来了解试飞员会对试飞员与飞行员之间的区别有更加明晰的认识。如果说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是刀尖上的舞者，那么试飞员则是和死亡掰手腕的生命守护者。
包括舰载战斗机在内，都是先由试飞员飞过确认达到设计要求并且总结出一套规范之后，才交到一线部队飞行员手里。
所以很多时候试飞员的技术理论基础一点也不比专业技术人员差，甚至一些厉害的还能指导研发团队进行改进并且出理论书籍。试飞员个个都是金疙瘩。比如陈铭，虽然战斗飞行技术也许他们比不上李战，但是在技术理论这一块，十个李战加起来也比不上他。
上次安排李战和陈铭搭档正式出于这样的考虑。
李战谈感受，指出当时姿态下飞机应该是什么样的表现、应该达到什么样的表现和实际表现是如何的，这些很具体的意见对研发团队来说比较难理解，这个时候陈铭再根据李战的意见转化为专业的指导意见用术语表达出来，研发团队就很容易明白了。
两人就这么搭挡着干了二十多天的辅助，在三流机场吃了二十多天的超标餐食，在第三十天的时候，整个维修工作总算是完成了。利用机场深夜休息的时间进行了一系列的地面测试，包括地面试车和滑跑测试。
又经过了三天的地面测试，确定飞机已经恢复了飞行能力之后，在第四个深夜里，李战驾驶01号黑丝带从三流机场起飞返回成洛马机场，同时地面队伍也在深夜一口气全部撤回。
接下来的分析工作更多更重，同时要对01号黑丝带进行新一轮的改进。然后李战就开始闲了下来。
包冠华找到他，说，“春节没休假，马上五一了，趁现在事不多，你休个假，我给你批三十天假期。”
李战笑着说，“老领导，你可不是部队领导了，哪能给我批假。”
“我就算是转业了也是你领导。”包冠华笑着指了指李战示意他坐下来，“婉君怀了孩子，六个月了吧，你这个当爹的不该回去看看？”
李战顿时有些忧愁了，说，“是，我很不放心，但也有点害怕。”
“人之常情。”包冠华笑着说，“初为人父都是这样，我当年情况比你还差，那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者啊。”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李战惊讶地说。
包冠华笑着说道，“有了孩子意味着要担负起一个家庭，孩子出来了你要把他养育成人，想到父母是怎样把自己拉扯大的，因此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这是正常的。”
“说到底就是还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心理准备。你啊不用过于纠结，老话怎么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到了那个阶段你自然就都懂了。”
李战微微点头，“希望如此。”
“那你还犹豫什么，我告诉你，女人这个时候特别希望丈夫陪在身边，这是谁也代替不了的。”包冠华说。
李战说，“明白，我明天就回去。”
点了点头，包冠华说起了工作上的事，他说道，“这一次改进动作比较大，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四代机最终交付部队的技术指标水平会比原始设计高出好几个百分点。”
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说，“这同时意味着以后的试飞标准更高了，很有可能许多项目是以前没有的。你可以想想怎么来进行后面的试飞工作。”
“老领导，我有些话不吐不快。”李战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包冠华说，“说，大胆的说。”
李战已经不是几年前只知道拉杆的小伙子了，经过三年多的任职历练，方方面面都成熟了起来。他如此慎重地提出来，显然是一些不便于在其他场合提出来的话。
理了理思路，李战说，“我认为以F-22A作为追赶对象来进行设计不符合实际要求。”
这句话完全出乎意料，包冠华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目标，研发团队也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个信念。
黑丝带首飞前，F-22A是世界上唯一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四代机，不管是现役的还是在研的。以F-22A作为追赶对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的确是这么来做了，甚至不少技术是比F-22A更加先进的。
以F-22A为赶超目标并没有问题啊！

第685章 由四代机引申出来的思考
“详细说说。”包冠华道。
李战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是他没有充分的理论依据，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人浅见。
但是他的个人看法却是不可忽视的。
“从二师开歼七的时候开始，我一直在思考人民空军需要什么样的第四代战机。当时并不知道四代机已经在研发的冲刺阶段，说实话，当时看到黑丝带首飞的新闻，我甚至怀疑是一条假新闻。”
“确认是事实之后，我开始更加认真地思考同样的问题——到底什么样的四代机才符合未来战争对人民空军提出的要求。从北库到飞鲨，这期间参加过多次实弹演练、实弹对抗、综合演习演练，也到外面了解过外军空军的现状以及他们的战略思想。”
“诚然，以F-22A为赶超目标没有错，毕竟世界上只有这么一款四代机。我一开始甚至认为只要咱们的四代机具备与F-22A相差无几的作战能力就是很好的结果。我想不到的是成洛马厂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四代机首飞，由此我想到一个很关键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的航空技术发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我们不能再用老思维来考虑吸现在以及以后的事情了。”
“在飞鲨部队工作那段时间我的体会最深刻。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足够实现质的飞跃的研发能力，是不是应该把问题考虑深刻一些，把事情想远一些。黑丝带是标准的空军重型空优战机，我在法国看过F-22A的飞行，单论机动性，F-22A比不上咱们的黑丝带，我相信航电系统也是伯仲之间的。”
“但是F-22A不是完美的，它毕竟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设计思想，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技术。最重要的是设计思想。F-22A的设计思路是用于对苏联的Su-27和米格-29机群形成压倒性优势的。换言之，立项之初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到未来将要面对咱们的四代机。”
“如果我们一味的以F-22A为赶超目标，显然是会限制自身的发展的。这个目标应该做出调整，赶超F-22A只能作为基本目标，而具备适应未来战争的更强的作战能力应当是我们四代机的最终目标。”
说到这里，李战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第二个理由和海军有关。毋庸置疑的是，人民海军在未来是肯定会装备大型核动力航母的。美国海军用大量的经验证明了重型舰载战斗机的维护效率和出动效率低于中型舰载战斗机，舰载战斗机的降落重量超过二十吨危险性大增。这是他们放弃F-14和F-111B的原因之一。”
“但是根本的原因在于美国海军当时已经失去了对手，他们完全不需要用更多的资源去维持重型舰载战斗机机队。事实上，通过从重型舰载战斗机的设计以及航母的设计两个方面入手，以现在的技术以及未来的科技发展，提升新型重型舰载隐身战斗机的出动效率降低降落风险是可以实现的。”
“沈霍伊制造出了第四代中型舰载隐身战斗机的技术验证机，他们已经开始利用这架飞机进行相关的技术进行验证。基本上可以肯定，未来航母上的主力舰载战斗机会是歼-15重型舰载战斗机和第四代中型舰载隐身战斗机，形成两个量级的搭配。”
“新老搭配的情况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按照海军的想法，未来肯定是会使用第四代重型舰载战斗机和第四代中型舰载战斗机进行搭配，前者会是防空主力，后者则负责攻击。这是他们对未来航母战斗群舰载战斗机部队配置的理想状态。”
李战说，“基于此，问题来了。黑丝带的研发完全没有考虑过上舰的可能。大家都知道陆基战斗机改为舰载战斗机非常的难，不是加强一下起落机构换更大推力发动机就行的。苏联以苏两七平台搞苏三三搞了那么多年，我们在已经吃透了苏两七平台技术的情况下获得了苏三三的技术和图纸，歼十五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搞出来。足以说明舰载战斗机的研发是非常困难的。”
“如果四代机能够在研发的时候考虑到上舰的可能，对未来的第四代重型舰载战斗机的研发是有非常大帮助的。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要黑丝带出海军舰载型，美国人搞的F-35项目在我看来是失败的，他们想以一个平台衍生出通用三军的战机，想法很美好但是事实很残酷。除了常规型号，短距起降型号和垂直起降型号都没有形成战斗力，甚至使用频率都无法正常，什么时候成熟起来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的。”
“我们不需要搞什么世界战斗机，根据我们自己的情况，空军的四代机和海军的四代机完全是可以分别开发的。衍生出来的技术可以用在改进三代机这个方面，呈现出两个火车头带动整个航空装备同步发展的格局。比如歼十六，使用了黑丝带的大量先进航电技术，虽然外形变化不大但是内在已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作战能力的提升是巨大的。”
包冠华认真地听着，微微地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黑丝带的研发最好能够考虑到新技术在未来海军第四代舰载战斗机项目上的应用。”
“是的。”李战说。
两句话能够概括起来的意见，李战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他希望作为负责人之一的包冠华能够从头到尾了解他完整的想法。
客观地说，F-35同样适用了F-22项目带来的大量技术，没有F-22的铺垫就没有F-35的出现。这是技术方面的问题，而李战提出来的是海空军部队对未来新式战机的定位的看法，这关系到两大军种的发展战略。
空军瞄准攻防兼备转型，大力发展两种主力装备，第一种是主力战斗机，第二种是地空导弹，前者组成的是能攻能守的主力力量，后者则是要形成能够拦截弹道导弹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
在这样的发展战略思想指导下，需要研发什么样的装备、装备要达到什么样的技术性能，也就非常的清晰了。
海军目前的想法是很简单的，那就是下饺子。但是海军是有理想的，作为四大军种之一，如果没有理想那和渔船有什么区别。而且海军的理想更吓人更远大。
现在海军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只能用歼-15，不过相对来说歼-15绝对是一款优秀的舰载战斗机，使用个四五十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问题在于自从黑丝带首飞之后，海军的胃口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原来我们有这么强悍的研发能力了！
那么以前藏起来不敢示人的理想目标自然的就可以大胆地拿了出来。
李战说，“总的来说，我认为四代机不单要具备强悍的单机作战能力，而且还要具备足够的空中指挥作战能力。我所指的不是一架四代机指挥其余四代机作战的指挥能力，而是一架四代机指挥若干架无人战斗机作战的指挥能力。”
“哦？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具体说一说。”包冠华眉头猛跳，敏锐地嗅到了里面蕴含着的极强的新作战样式的味道。
李战说，“无人操纵装备在未来会越来越多地进入部队服役，许多任务，作战的、保障的，方方面面，都会越来越多的利用无人操纵平台来实施。无人化作战是一个新的趋势，不管是空中作战还是地面作战。也许四代机不但要面临敌人的有人驾驶飞机，还要面对大量的无人战斗机，反过来要求四代机必须要具备指挥若干架无人战斗机进行作战的能力，如此才能保证不在敌人的无人机人海战术中被击落。”
“咱们空军在这方面是走在前面的，而且放眼全球，我们的无人机技术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是我们一个很大的优势。所以我认为应该发挥这个优势。”
包冠华说，“无人飞机现在大多只能担负一些支援保障任务，要实现空中作战恐怕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美国有大量的使用无人机作战的经验，但是他们的经验也仅限于在完全掌握战场制空权、制电磁权甚至是掌握战场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使用无人飞机对地进行打击，更多的是侦察任务。”
笑了笑，李战说，“我有预感，我们的发展速度会很快，在无人战斗机这个领域，也许军工科研人员会再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会吗？”包冠华笑着说。
李战坚定点头，“我很有信心。”
“参照四代机项目的进展，我相信无人战斗机的研发一定不会慢，而且恐怕会是隐身的型号。十年前我看过一片发表在中国空军月刊上的文章，作者是一位年轻的上尉参谋，他对未来空战的设想在当年看来是匪夷所思的，现在回想，恐怕他的设想很快要实现了。”李战说道。
包冠华仔细回忆了一下，道，“他是不是认为未来空战的交战主力是无人战斗机？”
“对。”
“我有印象，那篇文章引起了上层的关注。”
李战说，“是的。他认为未来空战是操作人员在地面指挥终端控制无人战斗机进行作战，以后的空战就像是打游戏，双方飞行员通过控制手柄来对抗。实际上他的设想已经变成现实了。”
“我认为无人战斗机的技术是不成问题的，制约无人战斗机发展的是信号传输这个环节，未来北斗系统建成，这些制约自然会消失，无人战斗机的发展一定会突飞猛进。把指挥控制从地面搬到空中，实现一个意志下的狼群战术，四代机很关键。”李战说。
包冠华连连点头，显然，他认同了李战的看法。
大家都知道利用战术运输机平台发展来的指挥机是可以对无人战斗机进行指挥控制的，但是这种平台与四代机相比是不具备优势的。要让四代机具备指挥若干无人战斗机进行作战，关键在于要把指挥控制系统小型化，能够融入航电系统当中。
战斗机的空间极其有限，不可能像战术运输机平台发展来的指挥机那样安装大量的电子设备。
指挥控制系统小型化并且融入航电系统显然非常困难，但是从现在的技术来看并非不可能。
如果在研发的过程当中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未来会有更多的余地。相对于F-22A，黑丝带的体型更大，冗余量更大，改进潜力更大，提前做好预留工作是相对容易的。
沉吟了一下，包冠华说，“你形成一个书面报告，下一次项目讨论会我拿出来大家议一议。”
李战有些意外地说，“老领导，只是我一些肤浅的看法，拿不上台面吧？”
“你的意见谁敢说肤浅？”包冠华笑道，“既然你提出来了，就要拿出来大家讨论。小李，你就是有时候对自己的认识不够深刻。为什么把你从海航要回来担任四代机的主力试飞员？就是看重你的作战经验，全军你是独一份。不夸张地说，你的建议意见是可以左右部队未来的战术方向的。”
李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这么严重吧？”
“有。”包冠华严肃地说，“你是部队的一块宝，浑身都是宝。所以我必须要再一次强调，必须要绝对服从塔台的指令。指挥员命令你跳伞你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李战肃然，“是，我坚决服从命令！”
“好。”
包冠华微微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这样的强调恐怕作用不大，他转换了话题，说，“关于后面的试飞，你有什么具体想法没有？趁着休假前你跟我说一说，我这边也好提前准备。”
“还真有个具体想法。”李战笑着说。
包冠华起身给李战续了茶水，说，“说说，说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脑筋灵活得很。”
李战是飞行天才，这是毋庸置疑的。当你以为他正在思考眼前的问题时，实际上他已经思考得更多更远。他是喜欢掌握主动权的性格，飞行员都是如此，他这方面的意识更加强烈。
尽管只是经过了一次试飞，但是以李战的性格，他也许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试飞框架，完全从实战角度出发的思考。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第686章 和老部队搞对抗
“我认为应该把试飞工作分为两部分，技术指标的试飞为一部分，实战试飞为一部分，两部分同时进行。这样的好处是可以缩短试飞时间，实战试飞和技术试飞之间可以形成相互验证，更加有利于后续的改进工作。”
李战说道，思路非常的清晰。
包冠华问，“你认为黑丝带已经具备了实战试飞的条件了？”
“是的，经过这一次试飞我相信黑丝带已经具备了实战试飞的条件。”李战肯定地说道，“当时我搞歼十六实战试飞的时候，情况和现在差不多。但是歼十六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试飞的，做完了技术试飞之后才进行实战试飞，一来二去耗费了很多时间。”
“嗯，很好的想法。”包冠华微微点头，“具体办法有吗？”
李战说，“陈铭大队长搞技术试飞，他的理论比我高得多，比我有优势。我负责实战试飞，我的优势在于实战经验，知道部队要什么样的战机，知道怎么飞才符合实战要求。”
“说得没错。”包冠华非常满意，“一分为二同时进行，既节省了时间也达到了更加全面的测试。”
李战说，“关于实战试飞我是这么想的。直接搞对抗，和部队搞对抗，实战化的对抗，战训大纲怎么要求就怎么来，在实际战训中发现问题。”
“是好办法，但是风险也提高了。”包冠华说。
风险是显而易见的，实战试飞有多危险李战自然是知道的，歼-16的实战试飞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但是收益也是巨大的，正应了那句话：高风险高回报。
李战说，“风险是可控的。在一系列的对抗之后，还要进行所有的实战科目进行测试。参照歼十六的实战试飞来搞。一两年时间下来，我估计黑丝带是具备量产条件的。”
包冠华却是苦笑着说，“小李，你这是在玩火啊。你搞歼十六实战试飞的具体情况我是知道的，风险太高了，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老领导，开飞机的哪能没风险？风险大和小，其实区别并不大。重点在于如何能够迅速地全面地测试飞机的性能。飞机造出来是要用的，是要交给部队打仗的，不扎扎实实地搞一遍如何交付让部队满意的飞机？”李战说。
包冠华沉吟了一下子，摆了摆手说，“我再好好想想。对抗这一块你是怎么考虑的？”
“这一块比较简单，咱们老部队鹰隼旅就是很好的对手。老部队成专业蓝军部队了，去年开始就举行了专业的自由空战竞赛，这个赛事也是很好的平台。”李战笑着说。
包冠华竖起大拇指，“这个想法好。”
有好事没有忘了老部队，包冠华是猜到了李战的心思的。在李战并不漫长的战斗机飞行生涯中，北库对他来说意义重大，101旅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几乎可以说那个地方那支部队他倾注了全部身心。
2012年，也就是去年，首届鹰隼杯自由空战竞赛在北库空防基地进行。以鹰隼旅为共同的对手，空军各个部队派出精锐参与对抗，采取个人积分制定输赢，双重遴选，即积分排名和标准分相结合的制度。
首届鹰隼杯评选出了三位金头盔，大家把这项赛事称之为金头盔竞赛。
有这么个集中了空军精锐的平台来进行捉对厮杀，无疑是黑丝带最好的实战试飞场所。
黑丝带的实战试飞选在北库同时也会给101旅增色不少，这支在短短几年内从西部破烂王转变成全军最专业蓝军的部队在军中的地位将会更高。谁都希望老部队能越来越好，这是人之常情，李战也不例外。
“这一块相对简单，我马上就着手请示。”包冠华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是鹰隼旅的老政委，沟通起来非常的方便。
至于后续的实战试飞科目，比如远航作战试飞，比如实弹对抗试飞，这些风险极大的试飞内容，包冠华是不会轻易表态的，他也无权决定。
又谈了一些其他事情，李战告别了包冠华回到住处收拾行李。陈铭带了一台兰德酷路泽过来送李战。
“我随便买了点特产，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总之你不能空手回去。”陈铭说。
李战回头看了眼放倒了第三排的后备箱上满满的几个大箱子，苦笑着说，“陈大，这个也太多了些。”
“不止我的，包厂的，易小易工程师的，郁念东处长的，好几位呢。你这不喜当爹了嘛，必须得给备上一些礼物。一会儿全部办托运，我和西县场站联系好了，他们派车到机场接。”陈铭笑着说，示意驾驶员开车。
兰德酷路泽疾驰出去，朝着三流机场方向狂奔而去。
显然，陈铭是早就接到了包冠华的通知，所以大家提前准备了礼物。机票也是陈铭安排购买的，下午最早的一班机，买的公务舱，厂里给报销。当然，这些小钱不算什么，厂里要体现出来的是对主力试飞员的重视。否则按照李战的级别是享受不了公务舱待遇的。
路上，李战把想法和陈铭谈了。
他说，“陈大，技术试飞是基础，对理论的要求非常高。我认真思考过了，这方面的试飞我比不上你。我向包厂请示过了，技术试飞这一块由你负责，我负责实战试飞。”
“这不符合规章啊。”陈铭有些意外，“试飞工作以主力试飞员为主，我干的就是替补的活。”
李战笑着说，“规章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分为二的情况下试飞效率大大提高，两个部分还可以相互验证。最关键的是你搞技术试飞完全没问题。”
思考了一下，陈铭认真地点头，“这么一来的确有很多好处，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要求所有的试飞工作首先由主力试飞员来进行？因为每一名试飞员的飞行习惯是不同的，如果是多名试飞员，数据会出现较大误差。”
“我想过这个问题。”李战沉声说，“解决的办法其实不难。我和易小易谈过，他有办法解决。”
陈铭缓缓点头，“如果研发团队那边没有问题，我这边就没问题。”
李战等于是分了一半的功劳给陈铭。当然，李战也好陈铭也罢，都没有考虑过功劳的问题，也没有想过风险的问题。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何更好更快地把黑丝带的试飞工作完成好，让这一款新式战机早日进入量产阶段。
三流机场到了，陈铭帮着李战办好托运，又把他送到安检口，目送他走远了才返回。
李战在登机口前的座椅坐下，望着来来往往的旅客，有了回到尘世的感觉。

第687章 老二师的老战友都走了
到了南港国际机场后，李战发现有好几拨人来接机，全挤到一起了。
有二师的，有第三舰队的，有军分区的，甚至陆军的一个兵站也派人来接，那叫一个争执不下。
李战并没有把休假的消息告诉家里，所以应婉君等人都不知道他已经回到南港。因此接机的队伍里唯独没有家属。
各式车辆一溜的停在到达口前的军用车辆停车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部队的大领导。
十个一等功加身，使得李战成为了身份极其超然的人。给予他再高的礼遇都毫不为过，更不需要去考虑级别因素。两年前李战就被评为南港市一大杰出青年、粤省十大杰出青年、全国五四奖章获得者。换言之，他在部队获得了多少荣誉，地方这边同步跟上。
几拨人为李战上谁的车争执了起来，这个时候就看哪一边来的人级别高了。第三舰队这边出来个大校副军级，一下子把其他几方的拿捏住了。人家舰司副参谋长亲自来接，你说李战坐谁的车。
李战在海军部队工作期间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影响是巨大的。虽然离开海军了，但是海军方面没有忘记李战的功绩。反观老部队二师，前来接人的少校参谋就有些尴尬了。说起来二师才是李战空军飞行员生涯中服役的第一支部队，然而应该以李战为傲的二师却没有拿出足够的礼遇。
当然，李战不在意这些，并没有冷待二师的少校参谋，很客气地解释了一番后，少校参谋算是没那么尴尬了，回去也能交差了。
不过看到大家都跟着舰队的车走，摆明了是就算李战不坐他们的车，也要跟着把人送到家。二师的少校参谋一看就赶紧让驾驶员开车跟上去，幸好准备了礼物，不然这个时候真麻爪了。
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就浩浩荡荡出发了，都是牛高马大的越野车和商务车。舰队还派了一辆警备涂装的霸道过来，闪着警灯在前面开路。
车队在城区整洁的道路上快速行进，引得各个路口执勤的交警纷纷立正敬礼，心里都在嘀咕，这又是部队来大领导了。非机动车道上骑电动车的群众更是纷纷侧目，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呼啸而过的车队。
正是傍晚的交通高峰期，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
经过一所小学门前的时候车队放慢了车速。维护交通秩序的交警本来拦下了过马路的学生队伍让部队的车队先过去，但是警备车停了下来主动让行，示意让孩子们先过马路。
维护秩序的交警连忙的领着排着整齐队伍的小学生过马路，好几个孩子走到车队前面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立正向车队行少先队队礼，车里的官兵们笑着举手还礼。
和大校坐在第二排的李战推门下车，立正向孩子们行军礼，笑得特别开心。大校见状连忙下车，也向孩子们行军礼。自然而然发生的暖心一幕引来家长们、过路群众们鼓掌大声叫好。
正在街头采访的晚间新闻记者迅速捕捉了画面，甚至连标题都想好了——我的青春你的笑容！
车队通过，很快的驶入了文苑小区，直接开到了李战的大别野前面。应婉君正在老姐李龄的陪伴下在前院溜达，看到外面听了一溜的车，还有军车，连忙的快步走出来。
当应婉君看到李战从车上下来后都愣住了，丝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战跑步过来在应婉君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我奉命休假向你报到！请您指示！”
应婉君捂着嘴巴差点哭出声来。
李龄大叫一声扭头就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爸！妈！阿战回来了！阿战回来了！”
这下就都鸡飞狗跳起来了，老爹老妈赶紧的跑出来，抬眼一看到李战，老妈当场就哭了，拉着李战的手不住的埋怨，“部队饭吃不饱吗看看你瘦成这个鬼样子！”
“妈，部队领导在呢。”应婉君很快镇定下来，赶紧的提醒一句。
当着部队领导的面说部队的饭吃不饱，这不是让人难堪呢吗。不过在当妈的眼里只有儿子，而且儿子永远是没吃饱饭的。
还是老爹沉稳，隔三岔五就有单位有企业来慰问，又做过房产公司当了两年董事长，海魂衫加大码裤人字拖，两手一背，那气势。首先和大校握手，“麻烦领导了。”
“老李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李战回到了南港是回到了家，也是回到了部队这个家啊！”大校客气得不行，微微弯了弯腰两手握着老李的手说。
然后挨个打招呼。
这边握完手，那边其他几拨人早都自觉的按照级别高低排好了队，老李气势拿捏得死死的，单背着手走过去挨个握手。
“老李同志，我是市府办的小张。”
“老李同志，我是军分区的小王啊，春节咱们见过面。”
“老李同志，我是空军某部的，李战原来在我们单位工作。”
“老李同志，我们是西县县委办的，您辛苦了您辛苦了。”
李战忍不住笑了，低声说，“老爹这架子……”
都觉得蛮有意思。
见完面后赶紧的把客人请进去，好些说不打扰了要走，老李哪里肯放，硬拉着请进去用了茶谈了半个多小时才放他们走。
海军大校最后走，李战心领神会，把他送到车子那里后，海军大校果然说了，“我们有个部队换了一批新飞机，如果你有时间，想请你过去指导指导训练。不过千万不能影响你的休假，领导特别嘱咐过，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陪老婆，闲了有时间了，再过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说，“三亚的风景相当不错，到时候把家里人带上，权当是过去旅游了。”
李战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好，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海军大校看了眼大别野，笑道。
李战有些尴尬，挥别了海军大校。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李战看来，他们这个大家庭最大的困难就是有大量的钱躺在银行里发霉。和应婉君通电话聊得最多的是孩子，然后就是家里的大事业了。
养猪厂开起来了，是厂不是场，几百亩地十几万头规模的巨型养猪厂。从猪种培育到屠宰加工，是完整的一条生产链，是南港地区最现代化的养猪厂。饶是如此两千万也用不完。
李战的感觉就是自从家里事业起步之后，银行存款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再加上老李同志保守的性格，公司没有哪怕一分钱的负债，一单生意如果不是八九不离十宁愿让钱躺在银行里，结果就是发展势头虽然不大但是存款是越来越多了。
用老李同志的话来说现在家里的钱够几代人用的，不需要去冒险求大财，人要知足才能常乐。
李战的心思不在这一块儿，所以从来没有往心里去，但是应婉君是不能不管的，全家上下除了李战就她这么个高学历人才，所以应婉君和李战谈得最多的也是这方面的事情。
宝宝的房间早都收拾出来了，老李同志早都分好了，三层大别野两兄弟一人一层，不过两兄弟都没在家所以全都在二楼住，为了方便照顾，李陵也搬过来住了。
晚上小两口独处的时候，应婉君拿出笔记本一项一项地说，要准备什么东西，孕期要注意什么，孕后要注意什么，孩子的每个阶段要怎么样，比做功课笔记都要详细认真。
李战幸福地笑着陪着她讨论，多大的事多小的事都进行讨论。关键不是讨论的主体，而是享受这个准备迎接小生命的过程。抚摸着应婉君的大肚子，李战是无以言表的开心。
“生产的时候你能回来吗？”应婉君靠着李战宽阔的胸膛问。
李战说，“能，正好是建军节前后，我肯定要回来陪着你。”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李战说，“是了，过两天我们去三亚旅游吧，把两对父母都带上，全家出动外面转几天。好长时间没休假了，这一次要把以前欠的都补回来。”
“真的吗？”应婉君顿时兴奋起来。
“真的。”
李战笑着说道，“此前几年很多工作都没展开，我呢恰好技术方面比其他人好一些，所以有很多任务离不开我。现在部队的相关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了，以后会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一年一次休假，甚至申请一下半年休一次假也没问题。”
“是了，我现在调到天府工作了，很好的城市。等小孩出来了，我把你接过去，那里蛮适合生活的。”李战说。
应婉君说，“我还得上课呢。”
“这不是问题啊，我找领导弄个特招，有了现役军人的身份，上课这些是可以协调的，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李战说。
应婉君来兴趣了，“特招？我也可以当兵吗？”
“是啊。”李战解释道，“部队有政策，对一些贡献比较大的表现比较突出的军人家属进行特招入伍，给予技术干部身份或者文职干部。”
“我可以本硕连读了，还得读两年。”应婉君说。
李战一愣，“好哇，你居然也在悄悄进步。这么说的话，特招后你至少是少校啊。我辛辛苦苦开这么多年飞机才是中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哈哈哈！”应婉君得意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她是西交大高材生，部队求之不得呢，就算没有军属这层身份想要特招入伍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作为李战的妻子，部队对应婉君特招入伍的话，估计给的待遇会更好。
开什么玩笑，李战可是十个一等功啊！
两口子都当兵了，在一个单位工作，生活方面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现在部队越来越关心官兵生活上的实际困难，很重视这方面的工作。毕竟后方安稳了前方才能放心杀敌。
第二天把这个计划给老爹老妈一说，老爹当场就拍板了，等李战结束假期他亲自前往天府购置房产做准备。按照他的说话就是大孙子出生后必须要可以入住天府的家。这意味着要提前几个月做准备了，现在时间已经算是紧张的。
在家里待了几天，根据安排先去了岳父母家探望，然后回村里祭祖，摆几十桌宴请村里人，这一套流程下来之后，李战还去了一趟二师。
老部队的变化很大，齐宏高升了，师领导就于成林是老面孔。于成林如今是分管作战的副师长了，老婆也怀上了，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摆脱了单机的身份。
于成林领着李战在外场转，说，“师团两级领导几乎换了一茬，年底估计我也要调走，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李战颇多感慨，“是啊，进来一批就要走掉一批。”
“张雪阳现在怎么样？”于成林问。
李战说，“蛮好的，基本恢复了，估计再有半年就能恢复飞行了，那家伙意志力很强。”
“那就好。”于成林微微点头。
李战看他情绪不是很高，问，“老团长，你要调到哪里有消息吗？”
往机库那边走了一段，于成林有些落寞，“我可能要离开一线了。”
“离开一线？”李战诧异极了，说，“停飞？你起码还能飞十年啊！”
对战斗飞行员来说，再没有比停飞更难以接受了。每一年都有因为各种原因提前停飞的飞行员，那场面眼窝子浅一些的人根本看不得。飞行是飞行员的命，和民航飞行员相比，空军飞行员的飞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于成林摇头说，“停飞倒不至于，离开一线部队是确定了的。去向有几个，上级征求我的意见，我思来想去觉得到训练基地去会好一些，起码还能飞。”
“原来是这样。”李战松了口气，“去训练基地也不错，反正只要有飞机开就不错的。”
于成林的笑容很勉强。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是飞行经验最丰富且身体素质还没有下降的年龄段，这个阶段的飞行员正是在一线部队建功立业的好时候，突然要离开是难以接受的。
但是部队就是如此，不管你多么不情愿，需要你到哪里去你就要打起背包奔赴新的岗位。
“当飞行教官，其实也不错，用你的话来说那就是还是可以为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狠狠贡献一把力量的。”
于成林笑道。
李战心里轻叹着，扫视着已经显得陌生的外场，也有些落寞了。
走到机库那里，于成林还礼之后示意机务官兵们继续工作，沉声对李战说，“空军的飞行员培养体系要改革，上面已经决定搞试点了。没有意外的话我估计要负责一个训练旅，不过培养体系要怎么改，我心里没底。你给我说说你的看法。”
副师长去当旅长，是高升了，李战心里好受了一些。
思索了一下，李战说道，“我是有一些看法的。我一直在总结鹰隼旅的经验，也调查过其他部队的情况。实际上制约部队战斗力有一个共同的原因。现在部队在负责作战的同时还要承担繁重的新训工作。新飞从预校出来到飞行学院学习一年的飞行，然后下部队接受作战训练，这是现在的培养模式。”
“非常的繁杂，而且分散了作战部队的精力。我认为应该把所有的新训工作都放在飞行学院，也就是训练旅这样的训练部队。新飞下部队就能直接补充进去形成战斗力。这意味着四年院校学习之后，新飞要在训练部队进行至少两年的训练，在训练部队完成相应机型的改装。时间上和现行的培养模式是差不多的，甚至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增加一些时间。”
于成林认真思索了一阵子，点头说，“说得不错，说到点子上了。部队每年要把三分之一的精力放在新飞训练中，的确制约了部队的战斗力。”
笑了笑，李战说，“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把作战部队从繁重的新飞训练中解放出来，作战部队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打仗。”
现在的部队编制是很有问题的，几乎每个师都有一个飞行训练团，团下有训练大队，这些训练团、训练大队是没有战斗力的，部队还要抽掉飞行员出来搞新飞训练。
李战的原则很简单——让专业的单位做专业的事。作战部队就是打仗的，其他任务都可以剥离出去让支援保障部队来做。
“这个方向很清晰，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有一些想法的。”于成林心情大好，要离开一线部队那点小失落消失了。
李战说，“厘清这里面的关系是可以把部队的战斗力释放出来的，我相信这也是以后军改的方向。谁管什么谁负责什么，分得清清楚楚。现在大军区都是所有事情一肩挑，其实也符合现代战争提出的要求了。”
“你小子不简单，想法挺多，目光很准。”于成林笑道。
“飞机开多了就多想了一些，一切都是为了提升战斗力嘛。”李战笑道。
结束这个话题后，于成林指着面前的战机问，“看看，看得出来是什么型号吗？”
李战早就在观察了，但是他居然看不出具体型号来。
到底是什么战机？

第688章 带老部队的弟兄们搞搞实弹射击
肯定不是歼-11B，虽然外形极具迷惑性。
沈霍伊厂用四代机的很多技术搞了一架歼-11D，实际上连歼-11D这个编号都是网友取的，那只是一架技术验证机，是歼-11深度改进计划取消之后沈霍伊厂用来验证新技术的。
李战是见过那架歼-11D的，而且知道很多详细情况。非要打个比方的话，歼-11D就是国产版本的Su-35，是针对歼-11的深度改良版。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架有着歼-11一样外形的战机不是歼-11D。
李战突然灵光一闪，惊讶地说道，“该不会是原版的苏两七吧？”
以前整机引进的那批Su-27已经陆续退役报废了，大量的歼-10和歼-11B补充进来替换掉了那些老家伙，以至于猛地看到原版Su-27SK，李战居然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什么新型号呢。
于成林笑着竖起大拇指说，“好眼力！”
李战费解了，“二师的苏两七不是都移交给兄弟部队了吗？鹰隼旅当时接收了十二架。”
“是这样的。”于成林解释道，“这架苏两七之前一直在厂家那里做试验改装，上个月才转场回来。”
李战注意到这架只有战术编号却没有编制序号，八成是用来试验的，因此没多问。
于成林却是介绍道，“准备试验一些电子作战战术，用老飞机进行改装能省不少钱。”
“是好办法。”李战说，“我从二师带走的洞三拐歼七现在还在用，前前后后做了四次大的改进，过段时间转场到成洛马厂继续用。”
于成林哈哈大笑，“那个飞机还挺耐用啊，我记得遇到过不少险情，没想到大灾大难都扛过来了。”
“是啊，意义重大啊。我都想好了，等她退役了找个好地方给存起来，不能简单的报废回炉。”李战说。
于成林说，“恐怕你决定不了，没准上面会把她放到军博去。”
“那更好了，不过估计没那个资格啊。”李战笑着说。
军博可不是什么装备都能进的，一定要在发展史上有重大意义的装备，毕竟里面已经陈列了歼-7。
李战想到一个事情，说，“是了，苏三五的合同敲定了，接下来就是等交付，很有可能装备二师。”
“哦？这是好消息。”于成林眼睛亮了亮。
二师对侧卫系列战机很有感情，侧卫系列战机的使用经验也是最丰富的，另一支同样情况的部队是三百师。和三百师比起来二师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因为要负责整个南海的空防，所以二师比三百师更需要大航程战机。因此几年后交付的Su-35肯定是会全部装备给二师。
在老部队转了一圈后，在用午餐的时候，于成林说，“下午有飞行，你要不要飞几圈？”
“方便吗？”李战马上来了兴致。
于成林笑着说，“当然方便，太方便了。顺便给我们的新飞行员指点指点。怎么样，飞歼十还是歼十一？”
“歼十吧，没很多机会开这个飞机，早都想好好地飞几下子了。”李战说。
于成林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吃完饭先去招待所休息，下午我接你去外场。我给你安排几个实弹射击，你还没开歼十打过实弹吧？”
“没有，这块是我的短板。”李战点头说。
歼-7、歼-8、歼-11、Su-27Sk、歼-16、歼-15、歼轰-7，部队里几乎所有的战机他都飞过而且都打过实弹射击，唯独没有驾驶主力战机之一歼-10真枪实弹地打上几炮。
“正好把短板补上。这几天部队都在搞实弹射击训练，能得到你的指点不容易啊。”于成林笑着说。
李战是个宝，大家都抢着要。
打击西太海盗行动之后，李战的实战经验是水涨船高，哪个部队都希望能够得到这员猛将的指点，可惜大多数部队都找不到机会。二师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是李战的老部队。于成林不可能不抓住这次难得机会。
李战的歼-10飞行时间是少了一些，一般来说具体到某种机型，想要达到教员级别的水准是需要大量的指定机型飞行小时的，问题在于李战不是一般人，一款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战机只需要一两次飞行就能完全掌握，阵风战机就是个很明显的例子。
所以于成林非常非常的放心。
他需要李战从具体作战动作进行指导，而不是仅限于空战战术，这就需要实打实的进行飞行施教了。
午饭后李战到四团去看了看，和四团的飞行员们简单的搞了个座谈。再一次回到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李战感慨万千，营房还是那个营房，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是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飞机也不再是原来的飞机。
如果四团已经是全歼-10团了，二师的歼-10都在这个团，其余两个团全部装备歼-11A和歼-11B，而歼-11A数量很少，正在按照计划用歼-11B来替代，换下去移交给二线的兄弟部队。
原来的老团长唐国正早在一年前就调到了东北那边去，高升当了师长。在王牌部队工作的好处这就体现了出来，调走的普遍都高升，二师就是名副其实的将领种子部队。
李战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就在内场的小招待所午休了起来，养足精神下午飞行。根据二师当日的训练安排，是带实弹射击的跨昼夜战训，时间跨度很大，从16时开始持续到凌晨。
这样的战训是让李战激动的，他都有全程参加的意思了。七八个小时飞下来那感觉是超级爽的。他也是憋坏了，在试飞黑丝带之前他足足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开过飞机了，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啊。
下午两点李战准时醒来，于成林亲自过来接了。直接到飞行简报室那里，和参训的飞行员简单见了个面，于成林就马上安排部署训练方案。他部署完一项就征询一下李战的意见，对李战非常的重视。
必须得承认，这方面于成林做得很好，至少比齐宏做得好。于成林在二师的工作时间很长了，否则下一任师长极可能就是他。
于成林会做事到什么程度呢，他一直在关注着李战的现状，当他得知李战要回来探亲后，马上安排人去接机，如果当天不是有飞行任务的话，他是会亲自去接机的。
部队其实和地方差不多，人情很重要。一件事情给谁做都是做，我和你熟悉一些所以安排给你了，你多了一个表现的机会。那么多希望能够得到李战指点的部队单位，在有限的时间里李战当然是先紧着关系密切和关心他的部队。
于成林给李战安排的是一架战备的备份机，四团接收的第一批歼-10A。需要指出的是，二师装备的全部都是歼-10A，比起某些兄弟部队二师的待遇算是好的。有好几支部队只能接收大红鹰师换下来的歼-10A，用二手货。
大红鹰师是歼-10第一师，最先装备歼-10A，歼-10B出来之后又优先换装歼-10B，把歼-10A交给其他部队。未来很有可能首批换装更加先进的歼-10C。
于成林带李战到停机坪那里，帮着他提前做飞行前准备，不时的聊几句其他事情。
“是了，春节首飞的大型运输机你了解过吗？性能怎么样？”站在登机梯上的于成林问。
李战检查飞控系统，说，“当时我就在长飞厂，见证了运二零的首飞。综合性能很先进，尤其是航电系统。这么说吧，如果伊尔七六算是第二代大型运输机，那么运二零就是第三代甚至三代半。”
“差距有这么大？”于成林很意外。
中国空军缺运输机是众所周知的，尤其缺大型运输机。为了解决这个突出的问题，甚至购买、租用俄罗斯、乌克兰的二手伊尔-76，可见矛盾有多突出。这个矛盾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越发的突出，根据计算，当时的空中运输力量甚至不足以投放一个师的兵员以及装备，这对于肩负着统一祖国重任的人民军队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除了大型运输机，人民空军的战术运输机力量也长期处于不够用的状态，而且现役的中型运输机性能是落后的，和国外有较大差距。这种情况给予了军工研发非常大的压力。
运-20成功首飞之后，研发团队几乎都现场大哭了起来。前后三代人的付出，过程历经波折，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大型运输机升空，压抑了数十年的情感完全释放了出来。
在中国军机发展史上，运-20的首飞是具有里程牌意义的，对人民空军的影响不下歼-20。
李战说，“差距很大，我跟着试飞机组飞过几天，运二零至少比伊尔七六先进一代。不过也是存在问题的，比如配套的发动机还没有搞出来。以运二零作为平台，未来搞战略运输机就容易多了。”
“是啊，军机研发就是这么一代一代一个型号一个型号先易后难的连续搞下来，中间环节要是断了就要从头再来了。”于成林深有同感，中国军机研发是吃过亏的。
说了几句运-20的事情，李战问于成林，“实弹射击海域还是以前那一块吗？”
“你看看范围。”于成林调出坐标范围图展示给李战，说，“比原来的传统实弹射击范围要大很多。三天前就封海了，保障部队昨天完成了相关的保障工作，足够部队打两天实弹射击的。”
李战笑道，“二师这是下了血本啊，两天的实弹射击那不得打掉二三十吨的弹药。”
“计划使用三十吨。”于成林说。
从年初开训动员之后，部队的训练仿佛一夜之间加码了。最明显的一个特征是三军部队的实弹射击训练增加了。前段时间李战和朱晴莹全国范围地跑工厂跑科研单位跑部队的时候，发现部队的年度训练计划里安排了大量的实弹射击，所有的部队都是如此。
以前还分全训部队半训部队，现在似乎这种区分已经完全模糊掉了，或者说压根不再执行那些老规定了。在以前，全训部队的训练量几乎是半训部队的两倍，理所当然的全训部队的战斗力比半训部队强。还有甲乙丙三个等级划分，还有满编、简编这两种区分。
从今天的变化来看，这些老规矩已经被扫入历史了，说明部队的改革是开始由理论研究转入了实施阶段。
一次实弹射击使用三十吨弹药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甚至以前一些实弹演习演练一场下来也打不了三十吨弹药。是没弹药吗，不是的，而是经费有限的情况下要勒紧裤腰带过紧日子。李战听一些老兵说，以前服义务兵役期间能捞着三五次实弹射击的机会就算不错的，那还是步兵。现在呢，打到你吐打到你闻到火药味就恶心！
“你别惊讶，实际上部队现在大量增加实弹射击内容和你有密切关系。”于成林笑着说。
李战更惊讶了，说，“和我还有密切关系？这不能够吧老团长，我可影响不到广空部队。”
于成林笑着说道，“你太小看自己的影响力了。三年前空军部队专门开会研究北库现象，将101旅作为改革典范来进行研究。短短几年里从一线三流部队成长为一线重点王牌部队，创造了多种作战战术以及战训新办法，专业蓝军部队鹰隼大队打遍全军无敌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应该提炼出来总结成经验进行全军推广的呢？”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其中有一个非常的关键——北库101旅的实弹射击训练量非常大，航油消耗量非常大。由此折射出来的是部队的实弹射击训练量是不足的，由此引发一个问题——假若所有的部队都按照北库101旅的标准来搞战训，战斗力是不是就能过提升到与北库101旅同一个档次的水平呢？”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哪怕达不到同一个档次的水平，但是进步是非常明显的。一会儿你好好看看二师这支老部队的战斗力是不是比之前有很大的提高。”
李战还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新战训大纲当然是他总结起草的，但是于成林提到的那种级别的会议绝不是他个少校大队长（当时职务）能参与的，于成林都没资格。所以李战并不知道起源于北库101旅的新战训大纲已经在许多部队实施了。
那两年他正好在海军部队工作。

第689章 来吧，火力展示
二师在西侧海域划了一块不规则的方形海域作为实弹射击区域，显而易见这次实弹射击的主要内容是对海射击。
说到这里就又要说空军和海军关于对海作战的竞争了。空军在沿海地区有大量的基地和场站，沿海地区则是海军航空兵的唯一驻扎区域，可以说沿海地区集中了我军航空兵部队的大部分精华力量。
海航部队长期处于弱小状态，空军作为老大哥主动地把远海防空、对海打击的重任挑了起来。这在过去是没有问题的，空军老大哥不挑起担子光靠海航部队是很难维护领海领空的安全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海航部队日益壮大，越来越多的部队成立，不但下饺子还放飞机，甚至直接从空军手里整建制地接手航空兵部队。在这样的情况下海航部队自然是希望能过把原本属于自己的远海防空、对海打击这些任务接回来。
空军老大哥却不愿意放手了，道理很简单——谁的存在感更强谁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兵种就开始了激烈的竞争。你搞对海打击远海突击是吧，那我也练对地打击国土防空，反正大家都是航空兵那就公平竞争呗！
空军占据空防主导地位，海军呢则是重点发展的军种，两者的竞争慢慢的就不相上下的，索性就齐头并进，海军这边也想明白了，海航部队未来是要走向舰载化的，留在陆地上的意义不大，一些沿海地区的场站未来基本上都会变成海航部队的岸上基地，以及无法上舰的轰炸机的基地。
所以和空军抢这些没有很大的必要。
这么一来，空军这边就爽了，把范围向远海延伸，用大量的远程战斗机、轰炸机以及支援飞机来实现对远海空防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海军最好的办法是向远洋发展，向更远的地方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军种之间的竞争是可以有效促进彼此战斗力的提升的。
在这种大背景下以至于许多人下意识地认为既然是在海上打射击那肯定是海军了，甚至许多新闻媒体配上的图片和影像资料是海军的，闹出了大笑话来。
实际上呢空军在西县场站斜对面的某地有一个勤务保障基地，那支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保障部队的训练，比如对指定海域进行禁航、部署靶子、维护禁航海域的安全，等等等等。
实弹射击海域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等着部队去搞实弹射击了。
下午三时四十五分，三发信号弹升空，部队一等转进，整个场站顿时活了过来。飞行员们把任务航图迅速装入口袋里提着飞行头盔就往外冲，停在远端停机坪的飞行员由通勤车迅速送过去，另一部分飞行员则直接跑向近段停机位上的战机。
今天是两个团连续出动搞昼夜实弹射击训练，四团的歼-10A组成第一分队首先进行射击，五团的歼-11B组成第二分队。为了参与此次昼夜实弹射击，在桂北场站驻训的四团通过大批转场的方式过来了两个大队的歼-10A。
需要指出的是，现在和师部驻扎在西县场站的是五团，四团去年就调到了粤北场站驻防。二师依然实行三个团转场轮训模式，锤炼三个团应对各个战术方向的战斗力。
于成林给李战安排的是一架战术编号为17的歼-10A，于成林当四团团长的时候的座机，成色很好，没泡过水没出过险保养得很到位，当然，在日常使用过程中一点剐剐蹭蹭是有的，叶子板的位置做过一点漆，轮毂也深度保养过。这个飞机比较好的地方是发动机和变速箱工况非常好，非常的顺滑非常的有力，是二手战机中的精品战机。
这种飞机看飞行里程没有很大意义的，就算是最早的一批歼-10A也远远未到大修的时候，所以李战是可以放心地拉杆的。
坐在熟悉而陌生的驾驶舱里，李战有些恍惚，冥冥之中仿佛有注定，五年前的他下部队来到二师的第一天，恰逢部队在搞大批转场训练，突然出现好几批不明空情，他被齐宏大胆启用顶了上去，在最关键的时刻于成林遭遇了空中险情，在那个时间里天上只有他能够作出反应。好在不辱使命顺利完成了任务。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是很相像吗？
歼-10A分队按照战斗编组以每批两架的方式开始了大象漫步。这种方式能够短时间内出动更多战机，越来越受部队的欢迎。机群开始以双机起飞的方式连续出动，携带各种武器弹药升空奔赴实弹射击训练海域。
李战注意到有两架歼-10A挂载了空地导弹，看样子二师是不甘落后的，也开始重视导弹射击训练了。一两百万一枚的空地导弹，打一个基数就能把一个普通县全年的财政收入给打掉。
南霸天不是浪得虚名的，这支部队是标杆，而且一直是标杆，除了在北库被鹰隼大队收拾过一次，哪次对抗演习演练都是他们获胜。折翼北库之后，二师和某兄弟部队搞了一次对抗演习，某兄弟部队看到二师在北库被收拾得那么惨下意识的没把二师放在眼里，结果被一肚子闷气的二师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二师还是二师，可你不是鹰隼大队。
李战是歼-10A分队最后一架起飞的战机，他携带了航火、航炮、LS-6弹药抛洒器。最后一种弹药实际上就是子母炸弹，李战对使用这种弹药很有经验，于成林有意让他给大家做个示范。
西县所在地区天气多变，作为西县人，又在西县场站工作过九个月，李战对此十分清楚。他当时遭遇的多次险情都是因为天气突变。现在已经是五月份，西县所在地区已经进入了雨季，开始非常有规律的降雨。
通常会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降雨，一般持续一到两个小时，年降雨量非常高，当地的水资源非常的丰富。而且又属于热带海洋季风气候，有时候天气变化来得是非常的迅猛的。
这样的气候条件下客观上为二师增添了训练的难度，有效地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现在部队的战训观念开始转变了，什么地方的气象比较复杂就往哪里去，在复杂气象条件下锤炼部队的战斗力。
塔台给李战下达了起飞指令，已经在起飞线等候的李战推油门放刹车滑跑起来。AL-31FN涡扇发动机狂吼着推动战机加速，在到达了允许起飞速度后，李战一个干脆利落的拉杆抬起机头，随即马上收起起落架，在爬升之前就向左大角度转弯，在转弯的同时爬升高度。
塔台指挥员是师司令部的一位中校参谋，司令部参谋长值班。部队战训观念转变也体现在这里，以前呢要求塔台指挥员有一定的级别和职务，现在则是从师长到团长，军事主官全部要全程参与战训，塔台指挥员则让飞行员们和参谋们轮流担任。
李战这随手拿出来的起飞技术让塔台指挥员叹为观止，师参谋长也不住的点头。都是老鸟，从起飞动作就能看出来飞行员的水平。他们当然知道17号歼-10A的飞行员是威名赫赫的拉杆小王子，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拉杆小王子的飞行，现在算是眼见为实了。
因为实弹射击海域距离本场仅有数十公里，所以参训战机没有编队，而是按照一定的时间间隔以双机作为一个射击小组，直接飞过去进行射击，然后左转向南脱离。
李战在最后，间隔一分钟后，于成林率领歼-11B分队起飞了。自从完成了歼-11B的改装后，于成林就很少飞歼-10A了。作为师领导，他经常带部队前往南海进行巡航。
在空军里也是有鄙视链的，重型战斗机看不起中型战斗机，中型战斗机看不起轻型战斗机，具体来说就是开歼-11系列的瞧不起开歼-10系列的，开歼-10系列的瞧不起开歼-7、歼-8的。
一般来说，除非全部装备歼-10的部队，同时装备歼-10、歼-11的部队里，领导通常都是开歼-11这一类重型战机的。
后来歼-10和歼-11对抗的时候狠狠的教歼-11做人，开歼-11的面对开歼-10的才没那么豪横。
按照档次来划分，空军的主力战机采取的是高低搭配，歼-11属于高档，歼-10属于低档。歼-10本来就是为了替换歼-7的。重型战斗机毕竟是有天然的优势的。尤其是对向往远海打击的空军部队来说，重型战斗机的吸引力是无比强大的。
自由空战中，歼-11根本打不过歼-10，尽管如此空军对歼-11的痴迷依然是不受影响的。相信在四代机全面服役之前，歼-11系列重型战斗机是要扛起空军部队的大旗的。
李战在爬升的时候发现东南面有一大团积雨云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马上呼叫塔台，“塔台，东南方向有大型积雨云，正在向本场移动，让气象台关注一下，完毕。”
“塔台收到，幺拐按照计划实施，完毕。”
“幺拐明白！”
李战在两千米的海高平飞，根据航图把航向调整为270度，也就是正西方向。实弹射击海域在西南方向，所以他要先向西飞，到达转弯点后再向南转向，然后建立攻击航线对指定目标进行打击。
这个时候恰好是前面战机打完射击向左转脱离的时候，其他飞行员能够通过左翼良好的视野近距离地观看李战的射击示范动作。但是没有办法做到很近的距离，安全起见，其他飞行员要和李战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战射击的整个过程只有于成林驾驶的歼-11BS伴随行动，后舱的飞行员负责拍摄，同时他们也是李战的保障机，从外部对17号歼-10A进行观察，以防不测。
禁航海域顿时陷入了战火。
两架为一组的射击小组次第进入攻击航线，他们的攻击航线都不一样，实际上模拟的是我方空中打击机群从不同方向对敌方岛屿、海面目标进行火力打击，要求快准狠。
进入快，打得快，打得准，打得狠，撤出来快。
禁航海域里有几个岛礁，勤务保障部队在上面设置了面目标和点目标，同时在指定海域部署了有随波逐流的移动目标。最难的莫过于随波逐流的移动目标了，有可能那只是一块几个平米大的白色布，甚至只是一条小舢板。
要击中目标首先要发现目标。
这个时候就达到了捶打部队的目的了，飞行员进入任务空域展开搜索，利用多种方式在茫茫大海之中找到目标。
前面的射击都比较顺利，固定在岛礁上的目标很好找，飞行员按照航图上的航线进入攻击航线，瞄准击发，把航火倾泻出去，在转弯脱离的时候目视毁伤效果。
和步兵打卧姿精度射击一样简单。
李战只有一个固定目标，那就是使用LS-6弹药抛洒器对以岛礁为中心的五百米范围内进行覆盖式轰炸。紧接着他需要用航火攻击那些随波逐流的移动目标。
不来点高难度的还真对不起拉杆小王子的美称。
前面的战机都完成了射击，到了李战展示他那高超帅气得无以复加的飞行射击技术的时候了。
他上下翻飞地活动着筋骨，不时的来几个桶滚让弹药和战机衔接得更加紧密，再来一个变速跑，就算是把身体活动开了。
他呼叫塔台，“塔台，幺拐准备好，请求攻击，完毕。”
“幺拐可以按照计划实施攻击，完毕。”滋滋的电子干扰声中，塔台指挥员的声音有了一些期待。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的表演。
来吧，展示。
李战调整了飞行高度，最后定在了2300米海高，随即建立了攻击航线，机头指向岛礁。设定攻击高度非常关键，因为要扔下去的是弹药布撒器，为了保证覆盖范围的精确，战机不能像打航火那样俯冲攻击，而是采取水平轰炸的方式从目标上空飞过。所以攻击高度、飞行速度、风向风力等等因素都会影响到落点。
李战利用射击诸元计算机计算出射击诸元来，发现心算的数据有一些误差，所以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做了一些调整。这才是从会使用到善于使用这个阶段里最重要的。
“幺拐发射弹药！重复，幺拐发射弹药！”
在即将到达射击点的时候，李战报告了之后马上摁下了发射按钮。挂架上的LS-6弹药布撒器脱离，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飞向下落，到达了开伞高度后，降落打开，LS-6弹药布撒器稳住了姿态，随即六枚子弹头分离出来，紧接着六枚子弹头再一次分离出更多的子弹药，一层一层的裂变，到了五百米的高度时，已经有上百枚子弹药分离出现，就像是从天上撒下了一团雨，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速度越来越快地落下去。
霎那间，岛礁方圆五百米的范围里所有的海水像是突然沸腾了一样，扬起无数道细细的水煮，就像是唐伯虎点秋香里朱茵往唐伯虎他老爹脸上撒了一把霹雳钢珠爆炸开来的场面。
李战迅速转弯脱离，向下看的时候也被这个攻击效果给震了一下。这种弹药简直是敌军轻装甲部队、步兵部队的噩梦啊！
这样的弹药也许没有很强的侵切力，也不具备攻坚能力，但是对于防护薄弱的轻装甲部队以及步兵部队，这种能够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大量弹药形成覆盖弹幕的弹药，绝对是一种噩梦的存在。
除了李战，歼-10A分队全部返航重新补充准备进行第二轮实弹射击训练，他们已经看到了李战演示的LS-6弹药布撒器的使用方式。于成林驾驶着歼-11BS一直伴随着李战，近距离地观察到了整个过程。
接下来李战要跟随歼-11B分队进行实弹射击，他要充当教官的角色指点部队的射击。
歼-11B打航火的场面就没那么激动人心了，歼-10A比较灵活，进入速度比较迅猛，而歼-11B就像是老大爷遛弯一样慢吞吞的进入开火，低空低速性能方面歼-11B更加优秀的，所以常常能够打得更加准一些。再加上歼-11B机型庞大，俯冲攻击的时候能够给敌军人员很大的心理压力。
任谁看到一架三十吨重的战机朝自己俯冲都会感到害怕。
李战从旁指点的过程中也看到了二师的进步，和五年前相比，二师的绝大部分飞行员都达到了李战心目中的优秀水准。还是那句话，提升战斗力的最好办法是多烧航油多打实弹，好飞行员都是用海量的航油和弹药堆砌出来的。
很快，歼-11B分队也完成了第一轮的实弹射击开始返航，李战则继续留在禁航海域上空盘旋，等候着指令进行对海面移动目标进行攻击的指令。
于成林要继续伴随飞行，要将李战打海面移动目标的过程拍摄下来做成视频教程。这是于成林让李战客串教官的主要目的。谁都相信，李战飞出来的就是标准，他打出来的就是标准，他是制定标准的超级王牌飞行员。
各方面的工作在稳步推行着，时间逐渐的走到该到的点，对海面移动目标进行攻击环节进入了倒计时。
那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第690章 我告诉你个解决逆光的办法
勤务保障部队在广大海面部署了十几个移动目标，使用了五六条报废的百八十吨重的铁质报废渔船模拟水面船只，很是下了一番工夫。
分配给李战的有三个目标，其余的全部要留到夜里进行夜间实弹射击训练，李战要从十几个海面移动目标里找到指定的三个，而且三个目标当中只有一个是百吨级的铁质报废渔船，其他两个都是非常小的目标，难度可谓是相当的高了。
而且李战必须要自东向西搜索，也就是说他需要在逆光的环境下对海面进行搜索。这是要求，李战不能做任何改变。
时间走到了下午的16时30分，前前后后已经滞空一个小时了，好在挂载了三具副油箱，不然留给李战的燃油真不多了。大航程战机的优势此时就凸显了出来，于成林那架歼-11BS根本不用在意油耗。
塔台指挥员根据实弹射击计划在规定的时间节点给李战下达了展开实弹射击训练的指令。
李战马上就打开了机载雷达从五千米高空以很小的角度让机头斜向下，这样可以提高机载雷达对海搜索的准确度。歼-10A用的机载雷达的对海搜索功能比不上歼-10B的，差距比较大。在使用过程中李战发现如果采取小角度慢速度俯冲姿态对海搜索的话，可以提高机载雷达的对海搜索准确度。
这个小技巧也就在他所工作过的部队里推广开来了，此前李战开老飞豹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效果是有的，不过缺点也比较明显，这么做限制了战机的飞行姿态。
于成林敏锐地察觉到了17号歼-10A的小动作变化，暗暗记了下来，同时密切关注17号歼-10A的搜索进程。他知道李战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但是他没有往提高机载雷达对海搜索准确度这方面想，而是以为李战心里很有把握，在搜索的时候提前做好了俯冲射击的准备。
李战不是神，他也是有短板的，比如使用歼-10系列战机的时间就相对较短，他的歼-10系列战机飞行小时算起来仅有几十个，这还是当年在大红鹰师进行歼-10A改装训练的时候累计起来的。
所以究竟能打成什么样，他心里是没底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歼-10是他的梦想战机，他参军的动机是因为歼-10的首飞，航校毕业后他最想飞的是歼-10。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有飞歼-10的机会，好不容易逮着了改装歼-10的机会，结果在改装的时候来了一次发动机空中停车险情，差点挂在山上。后面也还短暂接触过歼-10，但是这个战机就像是他眷恋已久却得不到的独角兽一样，每一次他一触碰她就会出事，像是形成了固定的化学反应一样。
无可奈何花落去，苦练数千小时却求之不得，冤孽也不过如此了。
从起飞升空的那一刻起，李战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最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个人和歼-10A之间那一段痛苦的帕拉图式恋爱。
李战瞪大了眼睛观察海面，别说靶子了，连个鬼影都没一个。机载雷达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反射信号，李战判断那是跃出水面的大型海洋动物。
鲨鱼、海豚之类的海洋动物很喜欢跃出水面，成群结队的此类海洋动物是可以在水面形成较为明显的雷达发射信号的。先进的机载雷达对海搜索时会敏锐地判断出来同时视为杂波排除掉，以减轻飞行员的负担。
歼-10A的机载雷达在对海搜索的时候还做不到这样的智能程度，不过李战经验丰富，他能够很迅速的做出判断。
李战还是想要依靠目视搜索，然而逆光的情况下哪怕有防炫目镜，也很难看清楚两三千米下的海面。靶子是没有动力，意味着不会留下显眼的白色航迹，目视搜索的难度骤然上升。
接近傍晚的时间里，太阳在西边挂着，位置恰好是能够直接影响李战视野的。李战完全可以肯定，这个实弹射击环节是故意这么设置的，没准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尽管是老部队，可毕竟不是二师的兵了，于成林心里存点小心思很正常，比如出点难题考验考验李战，称一称他的斤两。如果能难住李战当然是最好的，这可以侧面说明二师的战斗力是到了一个程度的。
各个部队已经把李战视为评判部队战斗力的黄金标准了。
李战是有办法解决逆光问题的，并且当他意识到依靠机载雷达去发现海面上很小的目标不现实的时候，决定采取他的独门绝技了。
首要问题是解决逆光的影响。
于成林在一边伴随飞行时刻关注着，非常的期待李战能够拿出一些新的办法来。寻常人整个飞行生涯中能够发明出新的招数，那已经是足以享用一生的荣誉财富了，像李战这种不断能够出创新的战斗飞行员，那简直是旷世奇才一般难得的人。
说他是现代空军郭兴福也不为过。
李战来了，他开始表演了。
他的解决办法简直丧心病狂！
当于成林看到李战把战机倒过来飞的时候，一道灵光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全都想通了。
堂堂副师长居然爆粗口：“我靠！他妈的这小子厉害啊！”
李战解决逆光问题的办法居然是倒飞！
倒飞之后飞行员面朝夕阳的就是下巴了，因为飞行员要昂着头去观察海面，而且还有机身作为遮挡！
李战采取倒飞的办法把整个视野颠倒过来了！
“真娘的天才啊！”于成林啧啧称奇。
其他飞行员不会倒飞吗？可以这么说，任何一名战斗飞行员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战机倒飞。可是会倒飞是一回事，把倒飞运用到实战中是另一回事。不但倒飞的把握要求更高，对战术运用的目的也必须要有清晰的概念。
战机倒飞，意味着放弃了全部的上部视野，同时战机的姿态也是处于一个不理想的情况中。这对飞行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于成林绝对不相信李战会为了攻击海面目标而放弃空中主动权，所以他敢肯定李战一定还有后招。
倒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很难长时间保持，对飞行员的身体素质是极大的考验。倒飞状态下飞行员整个人是天地颠倒的，又是在海面上，非常的容易引起视觉错觉，稍有不慎就会坠机。
航空史上发生过多次类似的空难，常常在坠毁后飞行员都没有跳伞，那是因为人的正常视觉没有恢复，非常的惨烈。
李战自然是有把握的，否则他不会冒这个险。人一辈子不可能获得所有的成功，偶尔一两次失败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在于在战斗飞行员的字典里没有这句话，因为一旦失败意味着的是死亡！
17号歼-10A倒着飞，高度慢慢降低，机腹朝天，航空火箭发射器朝天，进气口那里的几根加强筋也朝着天，以这种奇怪的姿态在海面上数百米的高度四处的游荡，像是倒立行走的杂技演员那样。
二师也装备了空中实时监控系统，于成林开的歼-11BS通过摄像头拍摄训练画面，实时地传输到塔台，塔台指挥员可以随时知道部队的训练情况。
此时大家看到17号歼-10A倒飞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吃惊，好多人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塔台指挥员第一时间就急声询问了，“幺拐！飞机什么情况？完毕！”
“一切正常，我做的机动，完毕。”李战回答。
坐镇塔台的参谋长笑着说，“你们都没看出来，他这么做是为了解决逆光的影响，很有效很聪明也很危险的一种做法。”
好一阵子大家才想明白，那个惊讶之色更甚了。
这还是人啊，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平时除了飞行表演谁用过倒飞这种动作，更别说用在作战中了。这一次他们算是开了眼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赫赫有名的拉杆小王子到底厉害在哪。
他们是完全看不到李战的水平到底到了哪里的。
使用了绝技之后，李战的情况一下子得到了很大的改观，视野一下子变得很好，而这种颠倒的姿势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可是承受过十个G过载的男人。
他很快的就发现三公里多的西南方海面的波光有些不一样，立马催动战机加速飞过去，同时迅速滚筒恢复平飞。确定了距离和方向就没很大问题了。而且他心里面对倒飞实际上还是有一些忌讳的。
飞Su-27SK的时候他遭遇过一次很奇葩的险情——飞控失灵飞机倒飞，他是切断了飞控总线改为手动控制才化险为夷的。
发现的目标是不是自己要打的目标还需要确认，李战降低飞行高度慢速飞过去，竭力的观察海面的情况。
他很顺利地发现了目标，好几个目标，分散在一公里范围内的海面上，而且全都是移动目标。八成是海流的作用下这些分散部署的移动目标慢慢的聚在了一起。
让他失望的是，里面没有他要打的目标。
李战不甘心，再一次数了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移动目标的数量和实弹射击计划里的是一致的，但是没有自己的目标。
那特么的老子打什么？
玩呢！

第691章 跳级飞行员
“塔台，幺拐报告，发现全部移动目标，但是没有我的目标，完毕。”李战迅速向塔台作了汇报。
塔台指挥员一愣，说，“幺拐稍等，我马上给你答复，完毕。”
他迅速查阅实弹射击计划。
那边参谋长想了想，说，“让他继续找，目标特征明显，一定能找到的。”
塔台指挥员又是一愣，马上呼叫李战，“幺拐，计划没有问题，按照目标特征继续搜索，完毕！”
李战也是一愣，若有所思地回答，“幺拐收到，继续搜索，完毕！”
塔台说有那就肯定有，李战丝毫的不怀疑。
他本来就觉得二师不会只给他出一个难题，这样一来才符合想象。真的这么容易的话，恐怕是起不到给二师的霸天们树立起高标准模范的。
李战打定了主意后，稍稍拉了把杆提升了一下飞行高度，让观察范围扩大了一些，极目远眺，忽然的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他微微皱了皱眉，该不会跑到哪里去了吧？
他马上把油门推到底以攻击的姿态冲过去，只要确定是要打的目标，直接就可以俯冲射击。一条一百吨左右的报废铁质渔船大概有多大他是有概念的，按理说远处的影子如果是一条船的话，少说也有两三百吨。
海面风平浪静，波光粼粼是因为夕阳撒下来的阳光，想要发现隐藏在深色背影里的目标并非易事。
于成林没有看到，直到他跟着李战加速飞过去拉近了距离之后才发现海天交接一线的影子。他迅速看了一下李战要打的目标方位，就是那个海域。对李战敏锐的视力佩服得不行。
飞行员都有一双厉害的眼睛，视力是绝对要优秀水准的。眼睛是人的雷达，和雷达一样，如果没有敏锐的意识，就算看到了目标信号也会当成“杂波”忽略掉，也就是说眼睛捕捉到的信息不会过脑。
战斗飞行员拥有强烈的战场意识非常的重要。
李战迅速拉近距离之后顿时一笑，报告道，“塔台，幺拐发现目标，请求攻击，完毕。”
“幺拐可以攻击，完毕。”塔台指挥员心服口服，笑着说道。
于成林紧紧的跟上来了，做好了拍摄的准备。
李战轻车熟路地压机头进入俯冲攻击航线，武器电门已经打开，航火准备就绪，家传绝技马上就要派上用场。
目标很清晰，是一条锈迹斑斑的大约一百多吨的渔船，无动力的情况下随着微波慢慢的飘着，奇特的是这个渔船居然还有船帆，所以影子特别的大。显然是一条有年头的船帆改燃油动力的机帆渔船。
距离五公里的时候，李战就开火了。这个距离上开火让于成林感到十分的惊讶。在使用九十毫米航火的时候，通常会把射击距离控制在三公里左右，最好不要超过三公里。这是千万次实弹射击打出来的数据，超过这个距离的话射击精度会大大下降。
李战于是就表演了一手远距离打航火。
他第一发航火就命中了目标，后面的二十多枚航火跟上了导引头一样接连的击中了目标，把开始着火的机帆渔船彻底化为了火船。李战拉机头转弯脱离的时候扫了一眼发现火势很大。
他不由得问道，“船上还有燃油？”
“为了达到逼真效果，是装载了一些燃油。”于成林插话说了。
李战微微点头，“这么搞是对的，营造战场氛围对增强官兵的战场意识很重要。”
“是的，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成林下意识地点头说。
17号歼-10A返航，于成林也要返航了，回去补充燃油什么的就要开始进行跨昼夜飞行。
下午的实弹射击随着那条机帆渔船迅速下沉消失而告一段落。
李战安稳着陆之后他那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和歼-10的每一次约会都不顺利并且都伴随着危险，这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的。也许正是应了那句话——真正相爱的人走不到一起。
不过对实弹射击李战是意犹未尽的，哪怕于成林马上召集参训的飞行员开分析会让他过了一把教员的瘾，意犹未尽的感觉还是没能彻底消除。李战的技术有多高超他就有多爱飞行，尤其是实弹射击这样的飞行。
以至于他根本感觉不到累，放置好飞行头盔之后，随手拿着包了浆的白色劳保手套沿着平行公路信步走着。于成林小跑着追上来，和李战一起朝停机坪那边慢慢散步过去。
“这么，看你情绪不是很高。”于成林笑着说。
李战轻叹了口气说，“去年底到今年四月份我一次都没飞过，全国各地底跑，春节都是在外地过的。本来不飞就不飞了，几个月过去也逐渐习惯了。今天这么一飞，瘾就上来了。”
“哈哈，拉杆小王子名不虚传。”于成林大笑，“我看啊你是心疼四个月的拉杆费。”
“老团长看你这话说得，我是那样的人吗。”李战尴尬一笑，话锋一转，“不过四个月下来真的少拿了许多拉杆费。”
于成林露出“果然如此”表情，笑道，“是吧，正常来说你一个月能飞四五十个小时吧，算下来是不少钱了。”
好几万块呢。
李战却是说道，“一年下来一千两百个飞行小时左右，有些月份飞行任务较少大概就飞七八十个小时，正常是能飞一百个小时的。”
于成林被吓到了，猛地站住脚步，“什么？你一年飞一千两百个飞行小时？”
“昂！”李战说。
于成林回忆着李战在二师的时候的飞行小时，那个时候最高峰也就四五十个小时，难道……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你这么搞几年下来岂不是成特级飞行员了？”于成林的震惊是真真实实的。
好多飞行员飞到四十多岁停飞也才四五千个飞行小时，能达到五千个飞行小时的都算是稀罕的。
李战说，“特级飞行员也就是未来两三年的事，我现在是一级飞行员了，而且还是海军给评的。”
“海军一级飞行员、空军特级飞行员，你小子牛大发了。”于成林无奈摇头，苦笑着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多少人几辈子都做不到你这个成绩。你才多大啊，三十了吗？”
“我不显老啊，三十一了今年。”李战笑道。
于成林打量着李战，目光落在李战的中校军衔上，若有所思地说，“我大概明白上级为什么压着你的军衔了，原来是在其他地方给你补上了。”
“军衔？”李战有些意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说，“不算是压我军衔吧，按照正常的晋升来说，我这个都算是提前的了。”
于成林说，“那是针对一般人，你不是一般人啊。”
“那倒是，比我帅的飞行员根本没有。”
于成林自动忽略李战的自夸，问，“海军是这么评的一级飞行员？我记得你到海航之前是三级飞行员。”
“跳了一级。”李战说，“海军的领导说我对飞鲨部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确定我要调回空军后就连续的给了很多待遇。一级飞行员就是那个时候评的。”
飞行员等级相当于职称，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工资待遇不同，说白了就是能加工资了。同时呢也是技术水平的体现，什么工程师啊设计师啊教师啊这些，都一样。
当然了，飞行员等级的评定是非常严格的，关系到生死的问题谁也不敢马虎。也就是说，李战如果达不到一级飞行员的标准，海军方面再这么想给他提高一些待遇也不能跳过一个级别直接给他评一级飞行员。
于成林来兴趣了，“跟我说说飞鲨的事情，道听途说知道你当时在那边搞着舰的时候遇到不少事。”
“一言难尽。”
李战继续信步往前走，望着只剩下一半的夕阳，缓缓地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接触到舰载飞行才明白刀尖舞者地深刻含义。陆基模拟着舰训练已经是险象迭生，到了母舰上更是一念生一念死。”
“我后来总结了一下，对飞行员来说，舰载战斗机的飞行有两大障碍，第一是技术障碍。指甲盖那么点的跑道长度不过一百米，驾驶战机在茫茫大海上在这么点地方降落，对飞行员的驾驶技术的要求是极其苛刻的。第二方面是我最为看重的，飞行员的心理素质。面对那样的作业环境，没有一颗异常强大的心脏是根本不行的。当时就有好几位飞行员技术过关了但是心理障碍没克服，迟迟的无法达到上舰的标准。哦，张雪阳也遇到过这个问题。”
于成林认真的听着，“我认同你的观点，苛刻的环境会给飞行员带来更强烈的压迫感。张雪阳第二次才被飞鲨部队选上，和这个因素关系很大。”
李战笑着说，“对了，你知道心理障碍这个问题是谁解决的吗？”
“不会是黄晓月博士吧？”于成林开玩笑说。
结果李战点头，“就是她。”
于成林一愣，忍不住笑道，“精英都让你搜刮走了啊！”
“她很有能力，办法都非常有针对性。”李战说，“现在已经是飞鲨部队的心理介入主任了，大校正师。”
于成林忍不住自夸一句：“从二师出去的都是人才啊！”
对次李战没办法反驳，论起来他也是二师出去的。

第692章 空军要回李战的背后原因
军区宣传部门来了个摄制组，根据上级要求拍摄一些日常训练的素材。本来就是日常的工作，作为王牌部队的南霸天无疑是宣传部门最喜欢光顾的单位。
其他的不说，光是那些先进的霸气的战机就很上镜。
今天二师又是搞实弹射击，而且还是跨昼夜的大规模实弹射击训练，对宣传部门来说那就更有看头了。一年到头可没几次机会碰上部队搞这么劲爆的训练。
2013年，除了几支王牌部队和一线重要部队能可劲地挥霍弹药，大部分部队的实弹射击训练还是处于稳步增长的态势的。
二师要搞这种规模的实弹射击训练当然是要层层上报的，空司批准总部备案少不了，军区宣传部门当然是知道消息的。所以摄制组早早的就下来候着了，其实下午就开始拍摄了，只不过李战没注意到，他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上面。
跨昼夜即将举行，摄制组已经在各个机位架设好了，同时部署了好几个移动机位，另外于成林会驾驶歼-11BS专门保证空中拍摄。
李战只是在飞行简报室里简单地休息了一下就开始做飞行准备。他关注的重点在天气方面。下午他们在实弹射击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单位时间里降水量比较高但是持续时间较短，因此没有产生很大的影响。
下午飞行的时候发现的那片东南方向的积雨云在西县上空停留了下来，县城大部以及东部下午的时候出现了强降雨，西县场站这里属于边缘地带。随即那片积雨云就在西县上空停了下来，估计是受到了两股对流空气的影响。
气象台判断，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还会出现一轮强降雨，不过跨昼夜会在深夜十一点结束，不会受到新一轮强降雨的影响。
李战是经验丰富的，他遇到过太多天气突变的情况了。张源现在是军中首屈一指的气象研究专家，李战经常和他讨论气象问题，学了不少东西。
二师的飞行员看见李战在那里埋头研究气象图，都生起了好奇心，心里想，传奇飞行员这么重视天气是不是说明天气可能有变呢？于是都围过去看，有的则通过大屏幕仔细看。
李战就有些尴尬了，却不好说哎呀你们不要这么紧张我就是研究研究，那样的话别人还以为你怕他们偷师呢。
索性的，李战就现场讲起了他看气象图的经验来，有不少小技巧，而且有理有据，判断的过程是又快又准的。这些实用小技巧让二师的飞行员大感受用。飞行员都是很主观的，能够自己判断出所有情况是最好的。甚至一些飞行员停飞后直接转入气象部门工作了，他们看天气准的一比。
有飞行员听完了李战的分析后，举手提问，“首长，那么你的结论是今晚天气会有很大的变化，是这样吗？”
是一位年轻的飞行员，才下部队五年的李战看见年轻的面孔居然有一种一路沧桑之感，是前辈看晚辈的心态。
李战笑着说，“从理论上来判断的话，今晚天气不会有很大变化，但是根据我个人对云团的观察做出的判断，出现大变化的几率是在百分之六十左右的。”
他扫视了一圈，说，“当然，这个大变化不一定是坏天气，也许会消散也说不定。你们要知道，是两股对流天气的情况下这片云团才长时间停留在西县上空。实际上这样的环境就蕴含了很多变化的可能。”
“首长，我明白了。”那位年轻的飞行员兴奋地说，“您的意思是指，对天气保持密切关注才是关键。”
“是的，依然是有多种气象条件是我们无法对天气做出准确预测的，时刻关注变化提前采取预防措施是最好的办法。”李战点头说。
“那咱们今晚的飞行要多加点小心了。”另一名飞行员说。
李战笑道，“每一次飞行都要加点小心，大家要有一个意识，只要起飞升空就等于进入了战场，咱们能完全控制战场环境吗，显然是不能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提高警惕多加小心。”
“我曾经对我的部队说，大家要树立这样一个意识，那就是升空即作战，放弃幻想准备打仗。部队应当具备这样的意识。”
大家激动地鼓掌，好些飞行员心里想着，要是这位传奇飞行员是自己部队的领导就好了，说话实际接地气，教学方式很新颖更容易被接受，最重要的是军事素质太强了，非常的全面。
一些知道内情的老飞行员只能是略苦涩的笑了，当年要不是因为已经调走的齐宏师长，李战估计还在二师工作呢。
二师乃至广空一致认为调走李战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直接让广空部队失去了一个更上一层楼的绝好机会。看看兰空，就因为来了一个李战，全军首个空防基地放在了北库，就因为一个李战，曾经的破烂王师摇身一变成了一线重点王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王牌，是把许多王牌摁在地上摩擦的王牌。
李战带来的影响太巨大了。
尤其是赴外军事交流带了一身的战绩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必须要正视李战成为传奇飞行员的事实了。海军之所以给予李战许多破例的奖励和待遇，正是因为当时的李战是海军飞行员。
空军培养了李战，但是李战取得最大成就的时候是在海军工作期间，包括打击西太海盗的军事行动。可以说海军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给砸中了。空军要把李战要回去，海军这边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强扣着李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两件事。
空军：老弟，你捡了大便宜了，人该还我了吧？
海军：哥你说了算。
李战一回来空军这边就安排他在外面跑了小半年，然后放到四代机试飞小组那边去，显然是在下一盘大棋做一篇大文章的。上面领导估计是做好准备要把李战再榨几个赴外军事交流、打击西太海盗这样的超级战绩出来。
下午18时整，太阳完全落山之前的一刻钟里，出动信号再一次打出，没有解除一等转进的部队迅速开始运作起来。同样是两个分队，歼-10A分队和歼-11B分队，李战同样是最后一个起飞最后一个射击，于成林同样是驾驶歼-11BS起飞，不过他的任务变成了保障空中拍摄，同时兼顾空中指挥。
声势浩大的跨昼夜实弹射击训练拉开了序幕。

第693章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战鹰呼啸着刺破夜空的声音彼起此伏，起落架灯大亮着，航灯爆闪着，发动机喷吐出长长的尾焰一道又一道。
机群在入夜后返航，西县场站开始了夜间密集回收战机，随即对这样进行紧急保障，加注燃油补充弹药机械检查等，飞行员现场待命，完成战地保障工作之后迅速起飞继续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二师把跨昼夜实弹射击训练的重点放在了夜间部分，重点锤炼部队的夜间作战能力。大机群夜间实弹射击作业非常危险，而且是轮番出动。有一架歼-10A挂载的一具航火发射器出现了问题，不得不冒险带弹着陆。幸好整个过程没有出现其他问题。
外场就在这种紧张而忙碌的情况下展开了夜间对战机进行战地保障的工作。战地保障意味着大量的相起飞准备工作需要取消，只做必要的几项。战况紧急的话甚至只补充燃油和弹药，其他的全都可以省略。
摄制组算是开了眼了，二师进行的跨昼夜实弹射击训练肯定是广空部队这么多年前规模最大的一次了，估计在全空军部队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歼-10A分队再一次起飞之后，歼-11B分队降落了，他们可以省略补充燃油这个环节，因为燃油余量是十分充分的。
李战驾驶17号歼-10A姗姗迟来，拖在了歼-11B分队的后面降落。这是因为他要分别给两个分队演示射击科目，意味着要打两轮射击。为了不影响两个分队的正常节奏，他只能见缝插针地来，飞参和影像摄录能够记录全部数据，会是很重要的射击数据。
他稍稍吃了几口简餐补充了一些水分就回到停机坪那里等候着了。不敢多吃是因为吃太多的话需要用很多能量来进行消化，会导致精神不振甚至犯困。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歼-11B完成了保障，再一次以大象漫步的姿态在起飞位置一侧的滑行道排列开去，又是三发信号弹升空，塔台下达了起飞指令。
歼-11B两架两架地进入起飞位置滑跑起飞，前后衔接非常的紧凑。
李战听着双发重型战斗机发出的浑厚的声音，心里居然不羡慕了。他已经和歼-10A安全飞行了好几个小时，而且全都是实弹射击的飞行，整个过程别说遇到险情了连一丁点意外都没有。
这似乎意味着笼罩在他和歼-10A头上的魔咒被打破了。
从下部队就念叨到现在的歼-10A，五年之后终于能够真正的走到一起结合为一个完整的作战单元了。
现在的他看歼-10A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觉得歼-10A比歼-10B更好看，至少是多了一些粗旷的气质的，尤其是进气道入口那几根性感的加强筋。这才是战斗机该有的样子啊！
当然，主观的视觉感受是不能作为评判标准的。
机务很快完成了17号歼-10A的保障，加满了油挂满了航火，还贴心的挂了一枚YJ-83K空舰导弹，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今晚第二轮实弹射击里，李战最后需要使用YJ-83K空舰导弹来对海面目标打出一个高标准的示范动作来，于成林的意思是让李战为以后二师的此类射击科目制定一个标准。
二师的训练标准早就超纲了，他们一直都是按照更高的标准来锤炼部队的，这也是二师获得南霸天这一绰号的原因之一。
李战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他待过的部队都是把他的标准来作为部队训练的最高标准来对待的，大家都卯足了劲追赶。以前是不相信那样的标准能有人做到，现在有人能做到了，说明是可以实现的，所以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训练勇创高峰呢？
马上要打的弹药还挺多，左右机翼挂架各两具航火发射器，单联装的，有二十八发航火，和前面两次的持平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枚YJ-83K空舰导弹这样的大家伙，挂载在进气道下的重型挂架上。
平常看到歼-10会挂三具副油箱，左右两翼最里侧的重型挂架各一具，第三具就是在进气道下方的重型挂架上。这三个挂架是可以挂超过一吨重的武器弹药或者其他装具的。
别看歼-10身板小，还是单发战机，她的挂载能力是一点都不弱的，有几个挂点。尽管最大挂载重量达到了六吨，但是航程会严重缩短，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携带三吨弹药，维持大约一千公里的最大作战半径。
李战此时的挂载重量三吨左右，因为他还带了两具副油箱。因为左右机翼下分别有三个外挂点，两具副油箱占用了最里面的重挂点，所以四具航火发射器都是挂载最外侧的两个挂点。
这么看上去身材苗条的歼-10A给人一种非常强悍的力量感，有种丫鬟负重的即视感。而歼-11B呢，膀大腰圆的挂七八个外挂武器看上去也看不出什么来，视觉冲击力来得是相对要弱一些的。
许多分不清楚副油箱和导弹的人还以为副油箱是导弹呢，毕竟副油箱的气动外形很像导弹，也是适合高速飞行的。一些战斗机能够在携带副油箱的情况下进行超音速，所携带的副油箱形状一定是符合超音速飞行气动布局的。
李战和军械师检查了武器弹药的接电情况，确保外部保险销已经拔除，随即结束了外部检查登机入舱，和机械师一起检查其他系统。整个过程都是加快了速度的，登机梯撤掉之后，滑出信号发出，李战轻推油门杆滑出停机坪。
实行了灯光管制的外场黑乎乎的，李战还特意把起落架的灯调到亮度最小，这样一来17号歼-10A就很像是在黑夜里悄然出动的致命杀手了。摄像师非常敏锐地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与其他战机完全不同的挂载，甚至可以这么说，部队宣传部门都没有很多机会看到战机满挂载的状态，本身部队就很少搞满挂载飞行。而满挂载飞行出现的次数在增多，实际上是一个反映部队实战化训练深入的一个具体细节。
李战是最后一个出动的，所以有多个角度的镜头对他进行拍摄，将会全面记录下17号歼-10A的起飞过程。
“塔台，幺拐准备好可以起飞，完毕。”
塔台指挥员下达起飞指令：“幺拐，计时起飞。”
“明白。”
李战把油门杆推到底，发动机转速上来之后松开刹车，17号歼-10A的发动机喷口喷出淡蓝色的尾焰，战机快速滑跑起来。李战盯着空速表，速度达到起飞速度之后，他猛然拉杆抬起机头开始大角度爬升。黑暗中，一只鸽子在空中焦急地飞着寻找着家的方向，然后被强大的吸力吸入了进气道，瞬间破坏了发动机的第一级轮叶，AL-31FN发动机瞬间停车。
四十五度仰角爬升的17号歼-10A瞬间失速，从一百余米的高度栽了下来，摔在跑道尽头的草地上发生爆炸，携带的弹药爆发出来的冲击力把整架战机撕裂，撕成了碎片，那枚YJ-83K空舰导弹的殉爆直接轰平了战机摔落的周遭一片草地……
滴答，滴答，滴答。
从撞鸟到落地爆炸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的三秒钟之内。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跟随拍摄的摄影师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大声惊叫起来，才意识到发生了重大事故。
塔台指挥员的反应非常快，因为是条件反射。当他看到17号歼-10A往下掉，他的第一个指令就是命令消防救援队出发，刚下完指令17号歼-10A就撞地爆炸了。
巨大的火焰点亮了整个外场一大半的天空，可见爆炸的威力有多大。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西县场站的夜空，所有人都被震撼的声音吓到了，甚至一些人怀疑是遭到了导弹攻击！
满载燃油和三吨弹药的17号歼-10A在烈火中燃烧，猛烈的大火牢牢地笼罩战机使人根本看不到战机的模样！
一直在待命的消防救援队、医疗救援队等应急分队乘车冲了过去，甚至警卫连、场务连、机务大队都接到了命令，有工具的拿工具没工具的空着手，乘车的乘车跑步的跑步朝坠毁地冲过去。
再管不上什么排除危险了，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把飞行员救出来！
李战如果在二师的地盘上出事，后果是许多人集合起来也承担不起的！
整个西县场站疯了，紧急机制启动之后，广空机关第一时间得到了回报。刚刚入睡的领导接到电话后一下子清醒过来，颤声问道：“确定吗？是李战吗？能确定吗？”
领导失态了。
“是的，是李战的座机，他是第二轮实弹射击训练最后一架起飞的，是他的座机，变故发生得太突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坠机……”
“那就是真的了。”领导失神地放下了话筒，后面的话是听不进去了。
那不是普通的飞行员，尽管这么说会侧面地贬低其他飞行员的价值，但是事实情况就是这么的现实残酷！如果损失掉李战，空军计划要展开的很多计划很多文章都没有办法往下进行了。
更何况李战是一面旗帜，是新时期空军飞行员队伍中的标杆人物！
“我要马上去西县，马上！”
领导迅速恢复过来，怀着悲痛的心情下达了命令。
“告诉吴鹏宇！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找到！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吴师长在桂北场站。”
“让他马上赶回来！我到之前一定要见到他！”
“是！”

第694章 他是那个帅气的解放军叔叔啊！
一辆牛车披星戴月沿着通往村子里的机耕道慢慢走着，牵牛的老农累拉扯的老牛累，满满的一车堆得老高的地瓜藤，分量可不轻。
不远处的爆炸声和亮光吸引了老农的目光，他驻足垫脚远眺了一下，惊讶于爆炸声的巨大惊讶于冲天的火光。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村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桑竹。
也就是在老农入神的时候，一个物体落在了牛车上的堆得老高的地瓜藤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以为是听错了。
那边是部队的机场，估计是出事了，老农昂着脖子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于是继续一步一摇晃地往家里走了。
经过镜湖就到了镜湖村村边的长脚林的家，这个时候老农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牛车上有个活物发出的声音，马上叫住老牛停下车，顺手就把叉在地瓜藤堆上的长叉子拔了出来，一脸警惕地盯着地瓜藤堆最顶的位置。
长脚林家里，夫妻俩正在和两个孩子吃晚饭，听到一些动静后，长脚林马上跑出来拍亮了门外的电灯，冲老农喊了一声，“七公，这么晚收工啊，吃了没？”
“快过来！车上好像有东西！”七公紧张地喊了一句。
长脚林一愣，一把抄起搁在门边的锄头就冲过去，“在哪？”
“上面！”七公指了指起码有五六米高的地瓜藤堆的顶部。
长脚林就装着胆子大喊：“谁！滚下来否则我打死你！快下来！”
他的叫喊声引起了邻居几户人家的注意，长脚林就一通喊，搞清楚情况的邻居们纷纷抄扁担的抄扁担的抄铁锹的抄铁锹就冲了过来把牛车给围上了，还有的提着柴刀，十几把手电打在地瓜藤堆的顶部，照得亮亮的。
这会儿七公冷静下来了，赶紧的叫几个后生把老牛牵出来然后直接卸车。只要把牛车的两根大梁支起来，在杠杆的作用下达到翻斗的目的，这样牛车斗里的东西就会被卸下来。
高高的一堆地瓜藤滑了下来，撞到地面后上半部分在惯性的作用下倒下来，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的滚了下来，围起来严阵以待的一干后生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上去将试图潜入村里行不法之事的犯罪分子给予人民群众铁拳的打击然后扭送公安机关。
当十几道手电光柱打过去，大家看清楚了那人的情况之后，高举着的锄头铁锹柴刀扁担缓缓的放了下来，诧异和不解取代了愤怒。
那人穿着部队的衣服，开飞机的那种衣服，还戴着头盔，大臂上的臂章最为显眼。
“还愣着等死啊快救人啊！快报警！”七公顿时跳了起来，他和隔壁部队机场打交道次数最多，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部队的飞行员啊！
那倒霉催的飞行员就是李战。
人民群众顿时忙乱起来，“武器”扔到一边，赶紧的按照村长七公的指令做事。一时之间有十几个电话同时打到了110接警中心，又有好些人七手八脚的要去把李战扶起来。
七公经验丰富，大声呵斥大家不要乱来，指定了几个稳重的中年人去找木板。不清楚受伤情况的情况下不能轻易移动伤员，否则会让伤员造成二次伤害。长脚林跳着回家把床板扛了出来，然后和几个中年农民小心翼翼地把李战抬上床板，再小心翼翼地抬起床板直接抬回自家客厅。
长脚林地老婆姣婆四手忙脚乱地把饭桌凳子什么的移到一边，腾出大大的空间来安置李战。农村房屋的客厅一般都比较大，十几个人涌进来倒也不显拥挤。尽管如此七公还是把小年轻和看热闹的孩子赶了出去，但是这些人并没有走，而是围在门口那里伸着脖子看新鲜，还有几个手里还端着饭碗。
七公让大家让开一些，给李战足够的空间以便呼吸新鲜空气，然后测试了李战的心跳和呼吸。心跳和呼吸都有，七公好歹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外面围观的村民们已经窃窃私语交谈起来了。这个说刚刚部队那边大爆炸你知道吗，肯定和爆炸有关，另一个说这个飞行员估计就是被炸过来的爆炸的威力好大啊，什么的都有。一下子各种各样的说法就在村里传开了，甚至有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抽着烟在门前开起了站谈会。
“打120了吗？”七公问。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做出了同一个动作——拿出砖头一样的华强北生产的手机打起了120，一时之间120急救中心被同时进来的十几个电话打爆了。
先说110接警中心那边，村民着急之下没有给机场派出所打电话，事实上人们是不愿意去记派出所的电话的，忌讳这个。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十几个报警电话一下子让110接警中心懵逼了，好一阵子才搞清楚原来说的是同一件事。
120急救中心这边也是如此，因为是救人的事情，他们甚至顾不上反复核对报警情况，一下子把西县所有的救护车都派了出来，搞得领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特大车祸了一下子十几个电话。
长脚林家里客厅里，他的两个儿子也在一边瞪着眼睛好奇地看李战，小儿子突然指着李战喊了一句：“帅叔叔！”
“什么？”长脚林奇怪问。
小儿子走近了两步再一次仔细看李战，很确定地说，“是帅叔叔啊！以前来过家里买鸽子的飞行员帅叔叔啊！”
“什么买鸽子？”长脚林费解。
小儿子嘿嘿笑着往后退，躲到哥哥身后后才露出脑袋说，“以前你被七公用竹鞭打的那次啊，是这个飞行员帅叔叔和警察叔叔来家里的啊，说你和妈妈养的鸽子撞到战斗机了！”
这么一说长脚林猛地想起来了，被七公打了很多回，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次。他老婆姣婆四也想起来了，顿时尴尬的不行。当时在场的就赶紧的凑近去相认。
长脚林的大儿子上初中了，看了看就上手把李战的飞行头盔解开了，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飞行头盔脱下来。有个小年轻拿着飞行头盔就想溜走，被七公一脚踢在屁股上，另一个中年农民抢过飞行头盔一巴掌把那小年轻给呼了出去。
这一下就能看到李战的全貌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仔细观察了之后都惊喜连连，七公说，“真是那个小伙子啊！真是他！”
虽然过去了五年，但是当时那件事情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尤其是李战又有绝世帅气的面容，更是给人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长脚林的小儿子之所以最先认出来就是因为当时他年纪小搞不清楚事情所以关注点都在帅气好看的李战身上，因此印象极其深刻。
“是啊，真是那位干部啊！”长脚林顿时笑了，以后再不用因为以前那件事被人笑话了，为啥呢，因为他救了部队的飞行员啊！
“咳咳！”
李战醒了，睁开眼睛看到身边为了一圈穿着朴素笑容真诚的老百姓，心里没来由的一热。
“我没死啊？”
当他看清楚了大家的面容，顿时诧异地坐了起来，“七公？你是七公？你……长脚林？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会……”
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完全清醒过来了，李战一拍脑袋，“我飞到你们村里来了啊！”
七公连忙问李战，“同志，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救护车和警察很快就来，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先躺下先躺下。”
李战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又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四肢，也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当他看到手上包浆了的白色劳保手套，顿时了然，慢慢昂起头盯着三角形木梁，感慨着说，“我有包浆的白色劳保手套，我没事。”
“真没事？”七公再一次问。
李战肯定地点头，“除了有些头晕没其他问题，大家稍稍让一下，我起来活动活动看看。”
七公连忙让大家闪开一些。
李战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有条不紊地做自我检查，真的没事，居然一点伤都没有，太不可思议了，这说明自己的处置是相当及时和正确的。
“我可以肯定，真没事。”李战说。
七公终于松了一口，拉了一把椅子给李战坐，然后把飞行头盔放在李战身边，赶紧的让长脚林端来开水给李战喝。村民们很快就知道飞行员没事，大家都高兴地拍手掌大声欢呼起来。
还有专门报信的，在村里一边跑一边喊，像老时候卖报的：“飞行员没事！当兵的没事！飞行员没事啊！当兵的没死！当兵的没事！”
确认李战没事之后，围观的村民们胆子就大了起来，能挤的都挤到了客厅里，或坐着或站着或抱着膝盖靠着墙壁蹲着，门口那里更是围了两三层的人，和寻常农村看某家热闹一个样。
慢慢的就各种问题来了，老百姓对开飞机的特别好奇，开飞机的人在他们眼里跟神仙差不多，当然，在他们眼里，开飞机的都是部队的，好多人几十年县城都去过，更别说坐飞机了。
李战心情好得不得了，这才是军民一家人啊！

第695章 我以为你光荣了你居然在喝茶嗑瓜子！
西县场站沉浸在无尽的痛苦里面，因此救援前期出现了一些混乱，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联系没有把事情讲清楚，接电话的参谋没有引起重视，公安机关这边也不知道部队这边发生了坠机事故，因此双方的信息没接上。
于成林紧急返航，飞机一停稳就红着眼睛下达指令命令所有在天上的飞机全部备降桂北，在场站排除掉安全隐患之前是不能再有起降活动了，好在实弹射击训练打完了，除了李战。
他一落地就成了西县场站级别最高的师领导。师长吴鹏宇在桂北场站驻训，政委赵承前则在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部那边开会。二位主官回来之前所有事情都由于成林来负责。
于成林铁青着脸围着坠机现场转，脚下湿漉漉的，到处都在冒烟，十几盏大功率照明灯把广大范围照得白昼一样亮。几百号人以坠机现场为中心向周遭拉开搜索线进行地毯式搜索。
可是，扑灭大火之后十几分钟里，依然没有发现李战的踪迹。
于成林的心情极差，扭头就骂身边的参谋干事们：“跟着我干什么！滚去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几位参谋干事吓了一个激灵赶紧的滚了。
在这么低的高度失事，飞行员就算是跳伞也不会飘得很远的。最让人心碎的是周遭没有发现降落伞的痕迹，也没有看到弹射座椅。天色很黑，没有人能够确认当时李战是否已经弹射出来，包括摄制组的摄影机也看不清楚。
如此之短的时间里飞行员弹射生还的几率是极低的，而且又是如此低的高度。根据当时17号歼-10A的姿态分析，如果弹射了，李战已经是在西北方向的，因为当时战机的姿态是处于四十五度爬升的状态。
这段时间里西县场站根据风向的变化从冬季的由南向北起飞改为了由北向南起飞，根据17号歼-10A当时的姿态分析，飞行员如果弹射出来是朝南飞的，也就是说是朝镜湖村方向。
李战到底有没有弹射呢？
他弹射了，否则绝对光荣了。
但是降落伞没有打开，电光火石的瞬间他以极快的速度加开了安全带脱离了弹射座椅，然后人就砸在了七公的牛车上，于是有了后面的一幕。这个距离是有两三百米的，而且在下落的时候又拉开了两百多米，七公恰好拉牛车从跑道南端围墙外的机耕道经过，李战恰好落在牛车的地瓜藤堆上，这才毫发无伤。
得亏七公牛车上装的是地瓜藤，要是其他硬一些的东西估计李战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么弹射座椅去哪了呢？
掉在外面的甘蔗林里了，所以搜索队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于成林盯着对战机残骸进行搜索的官兵们，既希望他们能找到李战的踪迹，又不希望他们发现李战的痕迹。如果在残骸里发现李战，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李战已经牺牲了。
就在痛苦的煎熬之中，一辆猎豹车疯了一般冲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个参谋，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喊：“副师长副师长！有消息了！人找到了！人找到了！”
于成林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其余人员直接就愣住了。
“在哪？人怎么样？”于成林揪住参谋的衣领激动地问。
参谋大喘气说，“在，在镜湖村！地方公安局来电话说有村民报警说他们捡到一个飞行员！”
于成林一听到“捡到”二字眼泪就忍不住了，咬着牙齿死撑着，大吼，“走！医护分队跟我走！快！”
早就在待命的部队迅速动起来，跟着那辆坐着于成林的猎豹车就往外冲。猎豹车的驾驶员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越野车开出了拉力赛车的感觉，每一下油门都是到底的，每一脚刹车都是到底的，在急转弯的时候甚至通过拉手刹利用甩尾来达到快速过弯的目的！
后面一流的各式车辆紧紧跟着，疯狂鸣叫着喇叭冲出了场站。车队沿着土质的机耕道向镜湖村狂奔，这是为了抄近路。那些越野型依维柯为平台的战地救护车发挥出了该有的性能，紧紧的跟着向前冲。
半路上看到往镜湖村赶的警车，警车马上加速闪着警灯在前面带路。有警车的带领，车队迅速的狂奔到了长脚林家，在院子里和外面土路上停了一溜。
村民们还没有下去的好奇心顿时就又起来了，纷纷的围上来，但是不敢靠太近以免影响到部队的行动。
于成林推开带路的所长急步往里面走，围观的村民一层层地散开露出了客厅的大门。
等于成林走近了一看，心里的悲痛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和愤怒啊！
那小子在干嘛呢？
狗日的上身就穿个制式背心，飞行裤的裤管卷得老高，大马金刀地坐在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面前的小茶几上摆了生果瓜子零嘴什么的，居然还有花生米和啤酒！那边的收音机居然还在放着老头讲故事的电台节目！
“话说武松喝了三大碗酒啊，就提着齐眉棒摇摇晃晃地往那景阳冈去了……”
这货左手正捧着一把瓜子，右手一颗颗地捡着往嘴里扔，眯着眼睛听着故事不时的和身边的老头交换几句心得意见什么的。
于成林都傻了，这特么退休飞行员悠闲的乡村生活拍摄现场啊！
“咦，老团长来了啊，坐坐坐。”李战看到一身飞行服的于成林出现，赶紧的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去，招呼于成林坐下。
马上有村民七手八脚的递过来一条板凳，于成林一想，接过放下坐下，“你小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战就说，“介绍一下，这位是镜湖村的村长七公，是他和镜湖村的农民老大哥们救了我啊。放心，我自己检查过了，没有负伤。”
听出来了，于成林放心了。李战之所以让于成林坐一下而不是马上跟着部队回去，正是因为是镜湖村的村民们救了他，作为师领导，于成林要和大家说说话表示表示。
最关键的是，于成林看到李战脚边都摆了两个空啤酒瓶子，这货都喝起来了，哪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只要人没事什么都好说！
于成林回头低声对跟上来的参谋说了几句，参谋出去之后大部分车就撤回去了，只留下一辆救护车以备不时之需。然后于成林放下副师长的架子，笑呵呵的和村民们聊起天来。
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啊，镜湖村迎来了脱贫的好日子了。
因为于成林表示要和地方政府联系，二师要和镜湖村结成帮扶对子，帮助镜湖村摆脱贫困村的状态。对镜湖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也许不知道一个师的能量和资源，但是他们知道只要部队出面，天底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显而易见，这是二师感谢镜湖村的主要措施。一个几乎是惨烈的事故结果，最后得一个戏剧化的结果，二师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了。一架歼-10A算什么，就算是失去整个师的战机也要保证李战的万无一失。
拉杆小王子的运气是出了名的厉害的，“好运来”这个战术代号可不是空穴来风的，如果李战的好运在二师终结，其他部队怎样看二师，上级领导机关怎样看二师？
况且二师还是拉杆小王子的老部队呢！
李战等人准备撤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凄惨地哭叫。众人连忙顺着声音去看，看到七公正在用那么粗的藤条抽打长脚林，长脚林贴着屋墙抱着脑袋蹲着，一会儿护脑袋一会儿护双脚，七公每一鞭子下去长脚林就爆发出让人听了就能产生恐惧感的惨叫哭声。
“七公，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长脚林哭着求饶，几十岁人像个孩子一样挨打。
说起来七公都七十多了，但是那身体素质杠杠的力气可不小。
村里人都看着，谁也不敢上前劝说，长脚林的老婆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长脚林的俩儿子和五年前一样站在一边捂着嘴偷笑，看样子平时没少挨老爹的棒子，这是大快人心的场面啊。
李战看不下去了，赶紧的去劝，“七公七公，息怒息怒，别气坏身子了，林大哥这是干什么了？”
于成林也走了过来。
七公痛苦而愧疚地低下头，说，“领导，我们没脸要你们的帮扶啊！李战小哥撞到的鸽子是长脚林这个死早仔养的！”
“不能吧？”李战不敢置信，这是什么缘分啊！
七公痛苦地点头，“是真的，他刚刚数了好几遍，的的确确是少了一只，少了一只啊！这个死早仔你说他还有什么用！我打死他！”
“息怒息怒息怒，老爷子息怒。”于成林连忙拦住七公，苦口婆心地说，“老爷子，帮扶归帮扶，两码事。至于事故的情况，我们会进行调查的。不过话说回来啊老爷子，村子里不能养鸽子啊，真的不能养啊，你们离我们太近了，你们养的鸽子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个定时炸弹啊，这次教训是非常深刻和惨痛的，幸好李战命大啊！”
李战心里叹着气，其实他看到长脚林的家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就知道镜湖村是什么情况了。当地人喜欢吃鸽子喝鸽子汤，养点鸽子是能够比较好补贴家用的。
地方公安机关和部队相关部门都教育多久了，这个安全隐患还是没有彻底根除，也许原因有很多，但是贫穷绝对是根本原因。
七公惭愧得直抹老泪，李战看不下去了，七十多岁人了还劳作到天黑，但凡生活过得去谁不想在家里伺候伺候花草逗逗小孙子。
他好一阵子安慰，也不管二师这边什么看法了，对七公说，“七公，我家养猪的，很大的养猪场，企业化的，你问问大家愿意不愿意养猪。我跟家里说说在你们村找个地方建一个大的养猪场，愿意的人都可以到养猪场上班，待遇比不进城打工差。”
“养猪？愿意愿意！养猪好哇！”七公眼睛就亮了起来。
李战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好好，我回去就打电话，让家里明天就派人来和你们谈。总而言之，七公，以后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唉，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了。”七公感动不已。
李战走过去把长脚林扶起来，笑着说，“林大哥，别太放在心上，不过这个鸽子是真的不能养了。以后俩孩子学杂费我管了，但是呢你和四姐也要安下心来工作才是，你说是吧？”
“是，是，我知道错了。”长脚林又尴尬又愧疚，但是他嘴笨不会说话。
这个家还是太穷了，看俩孩子的穿着就知道，李战是不打算也不允许谁追究长脚林的责任了。当兵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人民群众有个安宁的生活环境么，不就是为了老百姓吗？
于成林听见李战这么说，他心里马上就有底了。地方老百姓是不能处理了，而且还要要求地方公安机关不予追究。如果调查证明是鸽子引起的事故，其实是好事，因为是意外，说明大家的工作是到位的。如果主要原因属于机械故障什么的，那问题就大了。
好一番安慰之后李战等人才上车返回场站。
事情就是这么的奇怪，明明老百姓有错但是被安慰的也是他们，人民子弟兵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体现在许许多多诸如此类的事情上面。当然，如果是危害了国家安全等这些犯罪行为是除外的，不过那也不归部队管。
实际情况是镜湖村实在是太穷了，五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可能和十年前相比都变化不大。另一个因素则是李战了解到长脚林夫妻俩早就改邪归正了，不再游手好闲不再博彩，的确是脚踏实地地务农，但是随着俩孩子都上学了，经济情况不但没好转反而还差了许多。
很多事情就是不考虑实际情况生硬地执行规定引发了许多原本可以避免的矛盾冲突，如果某些部门某些人能够灵活一些，是会少很多矛盾冲突的，社会会更加的和谐。
李战回到场站后马上被安排去体检了，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于成林继续组织部队搜索弹射座椅以及其他散落各处的战机零部件。
师长吴鹏宇和政委赵承前是前后脚回到西县场站的，吴鹏宇是直接开了一架歼-11B回来，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样子，赵承前接到汇报稍晚一些，从第三舰队那边驱车赶回来也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得知李战没事后，两位主官那颗心才放了下去，马上掌握情况等待已经在公务机上的广空领导的到来了……

第696章 警棍盾牌操
事故的调查当夜就展开了，随着广空领导专机的到来，西县场站彻夜不眠。摄制组拍摄的影像资料成为了非常重要的最直观的分析事故原因的证据。17号歼-10A烧毁严重，黑匣子已经找到，但是是否能修复是个未知数，而且需要提交到专门技术单位进行修复，估计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候李战的供词就相当重要了。
按照他的说法，17号歼-10A在四十五度爬升的时候进气口吸入了一只鸟类，从而造成发动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损坏，17号歼-10A为了执行实弹射击训练任务挂载了三吨的弹药以及将近四吨的燃油，起飞重量达到十八吨，在当时的姿态下，突然失去推力的情况下，17号歼-10A就像是十八吨重的钢铁从百余米的空中垂直落地，重重的拽在了地上。
至于吸入的那只鸟类是不是鸽子，是不是长脚林家饲养的鸽子，是需要进行深入调查的。不过了解情况的都知道，长脚林家的鸽子可能性是最大。当然也不能排除是远处飞过来的迷路的鸽子。
李战的证词有力地证明此次事故与机械故障没有关系，是属于意外空中险情的。对二师来说，二师的领导们是可以松了口气的。
李战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了，体检完之后他来到坠机现场，站在那里看着烧得只剩下黑乎乎骨架的17号歼-10A，心情复杂。这个战机的结构还是比较过硬的，那么大的重量摔下来机身居然没有完全断裂，是依然保持着形状的，弹药爆炸之后炸了一轮，但是基本骨架还是在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和歼-10无法顺利地并肩作战呢，李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慢慢掌握了一个规律，只要开歼-10就一定会出点什么事，而且总是机毁人差点亡的大事。
之前在大红鹰师改装训练的时候，所驾驶的成达的座机就是出现了发动机空中停车的故障，连续几次无法重新开车的情况下，在低空飞行的李战只能弃机跳伞，为了避开农舍村屋他差点和战机一块撞山了。
难道歼-10注定是我得不到的战机吗？
李战不禁在心里问，千百次地问。选择参加招飞从军是因为歼-10，空炮艇部队撤编之后选择回到航校从头开始也是因为歼-10，因为歼-10他树立起了飞行的梦想，因此歼-10他得到了当代年轻人为祖国为人民驾驶国产三代机驰骋蓝天的伟大青春。
然而，歼-10似乎注定是他飞行生涯中的独角兽，当你试图去骑她征战沙场的时候就会出事，就像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罢了。”
李战仰望夜空颓然叹气，微微摇了摇头向已故17号歼-10A道别，随即立正行军礼，告别了这位一起短暂地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希望天堂没有险情，安息吧。”
李战告别了于成林，乘坐二师派的猎豹车返回市区的大别野家中，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大肚子的应婉君，心情就很好很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战和老爹说镜湖村的事情。
他说，“那个村子的环境我很熟悉，地形很好水源丰富，民风比其他村子要好很多，交通也很方便，离高速公路口很近，在那里建个分厂也蛮好。”
老爹说，“既然是政治任务，有没有条件都要做。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看看。”
“也不是什么政治任务，就是这么个事，部队也会做一些针对性的帮扶的。”李战说。
老爹说，“那就是政治任务。贫穷村太多了，帮扶谁不是帮，既然是部队要帮扶这个村子，我们家没说的。”
李战也就不解释了。
老一辈人的观念就是这么的僵硬，认为凡事部队要做的那就肯定是不能算经济账的，有机会和部队一起帮扶贫困村那叫荣誉，赔钱也要干。
“是了，爸，我和婉君去五亚玩几天，中午就出发，老妈老姐也去。”李战说。
老爹说，“可以去，不过你千万要注意，千万要多加小心，绝对不能让婉君磕着碰着了。”
“知道，放心吧。”李战笑着说。
都是定好的事情，已经在收拾行李什么的了。大外甥也去，高兴得不得了。本来呢是计划开车去的，考虑到时间太长，对孕妇不利。所以干脆的乘坐民航班机来回。
姐夫邱国豪开着埃尔法把李战、应婉君、老妈、老姐、大外甥五人送到机场，然后就赶紧的忙工作去了。生意做起来之后邱国豪也有老板派头了，五菱之光已经变成专业工具车了，他呢和本地老板看齐，加价二十多万买个埃尔法，自己是既当司机也当老板。
他买埃尔法这个事后来李战知道了还笑话他钱多烧的，加价二十多万提车，这是什么鬼逻辑。
整个五亚之行是邱国豪安排的，从机票到酒店再到用车，直接来了个高端自由行，只要是花钱的事邱国豪就非常积极，方方面面安排得非常到位，老丈人是很满意的。
邱国豪的海鲜生意都做到欧洲了，虽然比不上老丈人的规模，但是临时要用个千八百万也是能调出来的，这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关键是他是非常懂得感恩的人，没有老丈人一家的帮助他估计现在还小打小闹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一万多呢。
李战没有隐瞒应婉君，他老老实实说了，之所以选在这几天到五亚旅游，是因为海军有点事情请他帮忙，行程的最后两天他要去水灵那边。应婉君很理解，和之前人都见不到，能在身边陪几天已经很不错了。
十月怀胎是相当辛苦，丈夫陪着出来转转那心情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应婉君的笑容没停过，兴奋的叽叽喳喳的。
一个小时之后班机降落在五亚国际机场，应婉君更加兴奋了，因为她看到有很多粉丝在接机，而接机对象是一位非常有名气的艺人，叫A。应婉君也比较喜欢这个A，虽然拍戏说台词靠念数字，唱歌基本靠修，但是奈何人家长得俊啊，比好多女的都漂亮，相当符合女人的审美。
李战却是跟世外高人一样，满脑袋都是问号。
“我也去看看好不好？我还没有见过真人呢！”应婉君兴奋地说。
李战犹豫着说，“人这么多不太好吧？”
“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你呢吗，我真想看看真人啊，这机会多难得。”应婉君说，问，“你不会不知道他吧？亚洲片酬排在第三的，拍一部戏三千万，非常厉害！还是国民老公呢，非常好的一个艺人！”
她也是女人啊，而且是年轻女孩子。
李战无知而尴尬，“不知道，我哪有空看娱乐新闻。”
他们站的位置是在到达口一侧稍远一些的位置，远远的看着到达口，大量的女粉丝围在那里，机场来了很多保安维持秩序，一个个高度紧张，生怕这些疯狂的女粉丝会躁动起来造成踩踏事件。更有大量的记者长枪短炮的围在那里已经开始了疯狂的拍摄。
起码有上千名粉丝涌在到达口这里，路都堵死了，到达的许多旅客苦不堪言，不时有一些大包小包的旅客被挤到，只能手忙脚乱地紧紧抓着拉杆往外艰难地挤出去。
这场面让李战叹为观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老妈就说，“婉君想看就去看看，远远看一看，不能挤着。”
李战说，“好，我会看好的。老妈你们先出去，到车上等，老姐你记住车牌号啊，也是埃尔法。”
“我都有记下，你带婉君去看看吧。”老姐扬了扬手机，行程心思她都有的。其实她也想去，奈何带着孩子还有老妈要照顾，只能忍下来了。
李战搂着应婉君往那边小心地靠近。
他当然不会和那些粉丝一样围在那里等着了，为了满足老婆的一点小心愿，李战决定用一下特权。
那边就有执勤的武警战士，有个带队的中尉，他们的职责是保证机场安全，秩序由机场保安负责，他们也不会去为一个不知所谓的艺人维护秩序，只要不发生危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危及机场安全的事情，他们都不会管。
但是武警哨位的位置相当好，能够近距离地看到到达口，那里是禁区，谁也不能进入。
李战向武警中尉出示了证件，笑着解释了一番后，道，“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和我的太太在这里站一会儿，看一眼就走。”
武警中尉仔细打量着李战，突然问，“您是那个重创了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的李战？超级王牌飞行员李战同志是吗？”
“你认识我？”李战反而意外了。
部队没有刻意宣传他的，但是那次赴法国参加多国空中力量交流是全球公开的交流活动，这个事情是不宣传不行的，所以如果有人认识他，那么肯定是通过这件事情的宣传。
武警中尉肃然起敬敬礼：“首长您好！我认识您，我们支队都认识您，您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他连忙去找来椅子招呼应婉君坐下。
李战不由的有了一些优越感，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其他军兵种部队的官兵们心里有这么高的地位。想要获得人民群众的尊敬不难，因为穿着军装代表着的是部队，但是要获得同样穿着军装的人的敬佩，那真的是要有真材实料的！
武警中尉就是个小年轻，陪着李战站在那里聊着天，但是关于部队的事情他什么都不问，保密意识非常的强。
“经常能看到明星什么的，有一些明星影响力很厉害，我记得最厉害的一次有两三千的粉丝到机场接机，机场分局不得不全体出动维护秩序。”武警中尉说。
李战没有什么感觉，事实上他的思维还没有转过来，但是内心隐隐约约是有了一些忧虑的，尽管还不清楚是为什么。
“首长，您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不就是拍戏唱歌的艺人吗，值得这么疯狂地追星吗？”武警中尉很费解。
李战笑着说，“人总是要有信仰的，信仰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年轻人嘛，容易被误导容易被影响，树立一些狭义上的信仰并不奇怪。其实我们应该反过来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这说明咱们国家国泰民安啊，有安稳的生活环境，能吃饱饭了，自然就会寻找精神方面的追求。”
“您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那么多科学家那么多战斗英雄，他们才是明星，才是值得我们崇拜的偶像。”武警中尉显然是热血的男儿，他说道。
李战非常的欣慰，拍着武警中尉的肩膀说，“你看，你和他们一样也是年轻人，但是你的想法和他们不一样。说明这只是个别想象，当灾难来临，我们的年轻人是能扛起重任的，相信我。”
“是！”
“咦？刘总？”应婉君忽然扶着腰站起来，指着到达口说道。
就在这时，数百人的粉丝群尖叫起来，到达口那里出来一堆人，西装革履的还戴着耳麦，显然是保镖什么的个人安保人员。粉丝们疯狂的叫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让李战瞠目结舌。哪里看得到那个A艺人，安保人员围了一层又一层，十几个人在前面开路，把前面的旅客扒拉开清理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李战问应婉君，“什么人？”
“刘总啊，我们项目的总工刘毅院士！”应婉君指着快要被粉丝攻陷的到达口大声说，突然道，“他被挤倒了！”
李战猛地看过去，对应婉君说，“你在这里别走动！”
武警中尉提高警惕，立马把应婉君护着，交代了部下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保护好军嫂。
李战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他看到了刘毅院士，因为他和刘毅院士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刘毅院士是跟在后面出来的，也许是赶时间，想要超过前面的A艺人的时候，被几个保镖模样的青年推了一把，六十多的人了哪里吃得住劲，一下子就摔倒了，刘毅院士只带了助手，他的助手赶紧的用身体挡着，以免刘毅院士受伤。
A艺人的队伍非常的庞大，小一百号人，像蝗虫一样从到达口往外移动，粉丝们越来越多，跟着A艺人的队伍缓缓的向外移动。刘毅院士和助手顿时被淹没在人群当中了。
李战急了，一咬牙就直接往A艺人的队伍里闯。此时，武警中尉把机动巡逻的班叫了回来，吩咐两个兵保护好应婉君，然后他带了三个兵冲过来追上李战跟着李战冲进了A艺人的队伍里。
牛高马大的保镖看见李战闯进来，立马上来几个人不可一世地伸出手要把李战推出去。寻常人哪里挡得住这些经过训练的保镖的一推。李战哪里敢犹豫，刘毅院士此时有生命危险！
这不是开玩笑的，一旦遭到人群的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刘毅院士是谁？歼-16的电子战系统、高新某型电子侦察机都是他负责的！可以说他是我军电子战系统领域中的领军人物！
李战出手了，几下就把那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地推开，人迅速的挤了进去，直接往里面闯。在核心圈保护A艺人的几个保镖大吃一惊，马上的就围着圈子护着A艺人，然后其他人上去拦李战。
A艺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见样子，好像习惯了眼前的场面，以为又遇到了一个疯狂的粉丝，反而有些高兴。
武警中尉带着人跟上来超越了李战后，冲上去就是一顿警棍盾牌操，兵们哪里认识什么A艺人，一顿乱棍过去，A艺人还没反应过来了脑袋就挨了一警棍，什么保镖顿时作鸟兽散。
那是当兵的啊，谁特么吃饱了撑的！
李战压根没心思管这些，冲过去大吼着推开后面的疯狂的粉丝，终于看到了刘毅院士。
还好，没有被踩到。
刘毅院士在助手的搀扶下扶着那边的墙壁弓着腰站着，显然还是受到了一些惊吓，稀疏的白发很乱。
“刘总！”李战跑过去，连忙问，“刘总，我是空军某部李战，我护送你出去。”
“李战？”刘毅喘着气，定睛一看，认出来了。
李战连连点头，“是我，刘总您还记得我。”
刘毅院士忘记了疼痛，拍着李战的肩膀激动地说，“十六号项目的试飞员我怎么会忘记，你帮了我们大忙了。”
“刘总，这里太乱了，我们先出去吧。”李战说。
武警中尉带着人也到了。
刘毅院士一看就赶紧说，“我没事我没事，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回自己的岗位上去，快回去快回去。”
他显然非常的反感这种兴师动众的场面。
武警中尉为难地看着李战。
李战对武警中尉说，“还要麻烦你护送我太太出去，我陪刘总出去。”
“是！首长！”武警中尉马上去了。
这个时候，机场方面赶紧调人过来，机场分局的也来了很多人，以避免现场局面失控。现场的民警是知道情况的始末的，他们就权当看不到，要不是吃这碗饭他们都想上去给丫的几警棍了。
李战发现刘毅院士走路比较艰难，干脆的把他背起来，由助手护着，然后两个武警战士在前面开路，飞快的往外面去。
好戏还在后头。

第697章 未来不死不休！
李战一家人的行程是自己安排的，邱国豪负责。他们到达之前就有导游和酒店的人以及车辆在等着了。
邱国豪一掷千金，花了二十多万预算定制的七天五亚之旅，平均一天预算差不多是四万，所以服务都是高标准的。两台三点六的汉兰达一前一后护着一辆埃尔法，配置是相当高的。
问题在于，尽管李战没有通知第三舰队，但是第三舰队那边是知道他的行程的，所以也派人过来接了。正好同时要接刘毅院士，因此带队的是舰队航空兵部队（南航）的参谋长金华。
所以南航这边来了三台车，考虑到李战这边是五个人，所以其中一台是用来接待大区级领导的考斯特，这样李战这边和刘毅院士那边都可以一起接上。其他两辆都是猎豹2030越野车。
关键在于南航这边的车是直接停在到达出口外的路边的，地方的车辆根本不能停在这里，甚至出租车都有专门的候客区。酒店那边是来了几个人在到达口那里等着，粉丝接机场面一乱，他们也乱了，哪里能看到要接的客人啊！
所以李战的老妈老姐出来之后并没有看到酒店的车，但是她们却是被南航这边的人发现了。
南航参谋长金华仔细看了几眼，问身边的参谋，“照片带了吗？看看那边两位女士和小孩是不是李战的家属。”
“带了！”参谋连忙取出照片仔细地对着，道，“参谋长，是李战同志的母亲和姐姐，小孩应该是外甥。”
金华就连忙迎上去了，他一动身边的参谋干事也跟着动了起来。
李龄看到有当兵的走过来，就对老妈说，“妈，部队来人了，估计是接咱们的。”
自从李战在部队的事业展开后，他们早都习惯了和部队打交道，逢年过节部队多次到家里慰问探望，不时的敲锣打鼓的送喜报过来，麻木了都。所以都不拘束，很客气的笑着。
金华立正连忙问，“大姐，请问您是李战同志的母亲吗？”
“是啊同志，李战是我崽。”老妈笑着说。
李龄主动自我介绍，“领导好，我是李战的姐姐。”
大外甥有模有样的行军礼道，“报告首长！我是李战的外甥！”
“哈哈哈！”金华被小男孩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认真的还礼，然后说，“大姐，我接你们来了，先请上车。对了，李战和应婉君同志呢？”
“报告首长！他们看明星去了！”大外甥大声说。
金华顿时又笑了，问大外甥，“小同志，你怎么知道我是首长的，是因为我年纪大吗？”
大外甥又说：“报告首长！你的星星比二舅的多！”
金华低头看了看领章，四颗星呢，又乐了，“小同志你真厉害，我命令你带着外奶和妈妈先登车，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大外甥敬礼：“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就拽着外奶和妈妈往车上去了，一名女参谋赶紧的过去牵着大外甥的手，另一有一名女参谋扶着李战的母亲。可见南航这边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考虑到有家属，带了三位女干部来。
金华注意到里面很混乱，就皱眉问，“里面怎么回事？”
参谋说，“好像是有个明星来了，很多粉丝来接机。”
“哦。”金华没当回事，这些娱乐界的事情当兵的从不关心，无论级别高低。就连部队里的国家级演员到也没有这么大场面，大家就更不当回事了。
直到李战背着刘毅院士出来，金华才意识到两位南航的贵客、军中的重要技术人物可能受到了波及。
刘毅院士的助手一肚子气，噼里啪啦的就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道，“幸亏李团长及时赶到，不然我们现在还被困在里面呢！”
知道李战是副团级干部，所以助手喊李战为李团长。
金华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太放肆了！”
其他人不知道刘毅院士的重要性情有可原，但是他是非常清楚的。可以这么说，只要刘毅院士目前的项目搞成功了，部队的电子战能力就会实现质的飞跃！
刘毅院士此次过来五亚就是要在南航部队做一段时间调研的，有几个非常重要的测试！
“打电话！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金华火了，道。
参谋就要打电话。
此时已经逐渐缓过来的刘毅院士却是摁住了参谋的手，和蔼地笑着说，“小金啊，动这么大气干什么，都是些孩子，追个星没什么的，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嘛，不要搞这么多事情。你赶紧送我到部队，我时间不多了，要马上展开工作。”
李战听得心里一颤，看着刘毅院士。他忽然注意到刘毅院士的助手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咬着牙腮帮子在抖动。
忽然的李战觉得心脏被狠狠扎了一下，鼻头酸得很。
金华很快感觉到了刘毅院士语气中的决然和洒脱，抿着嘴唇久久说不出话来。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刘毅院士的助手终于崩溃了，咬着牙齿低着脑袋泪水猛往下掉。
是真的了。
在不远处的那一边，好些警察维护着秩序，几十号人护着捂着脑袋的A艺人上了救护车，粉丝们哭着喊着跟着，救护车开动，好多女粉丝情绪崩溃地追上去一边哭一边喊：“老公你不要有事啊！”
这一边，身患癌症的刘毅院士慈祥地看着那些孩子，有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之情。
“小金啊，我们这些人干工作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快乐地生活吗？你岁数也不小了，别和孩子一般见识。走吧走吧，送我去部队。”刘毅院士笑呵呵的拍了拍金华的胳膊。
金华猛地吸了口气，“好！我陪您老去部队，马上展开工作！”
李战站在那里没动，等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的抬手就甩了自己一巴掌。他恨自己，作出了那么一点点成绩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就认为可以放松了，可以马放南山了，和刘毅院士相比，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还自以为是耍特权为老婆看明星提供方面，认为自己超级王牌飞行员了了不起了，过去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些享乐主义思想，真以为能躺在功劳簿上睡觉了。
其实，自己算个屁！
竭力控制着情绪，李战跟着登上了考斯特。
未来不死不休！

第698章 我怕又飞散架了
“你的想法是不对的，你还年轻，不能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家庭是非常重要的。你要全心全意在前方打仗后方就必须要稳固，这个道理你比我懂。我糟老头子还要什么不满足的，家庭幸福儿女孝顺，剩下这点时间能够为国家多做点一些事，作为老党员，如此才能不愧于党的培养。”
刘毅院士对李战说完这一番话就打发他下车了，在酒店门口那里。李战想要跟着刘毅院士到部队去的想法泡汤了。
当然，李战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他又如何安得下心来旅游？
刘毅院士这番话之后，他心里的愧疚才少了几分。难道不正是因为有着许许多多默默无闻的刘毅院士这样的人，我们这个国家才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昌盛吗？
目送车队走远，李战和应婉君感慨万千。
应婉君低声说，“我们都不知道刘总患了绝症，他为什么不住院治疗，为什么要拼啊！”
“因为他是战士。”李战说，牵着应婉君往酒店里走，有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
李战沉声说，“刘毅院士其实是思想观念很古板的人，他认为不到万不得已不住院，没病也吓出病来，本来没什么事进了医院反而严重了。我明白他的意思的，情绪对病情的影响是很大的。他每天做着喜欢做的事情，也许情况会更好。”
“嗯，这个说法是有科学依据的。”应婉君认同地说道。
李战整理了一下心情，说，“不说这些了，既然出来玩了就开开心心玩玩开心了。让我儿子提前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好！”应婉君羞涩地笑了。
五亚是真的美，太美了，热带岛屿海洋风光的典范。李战对鸭龙湾的风景是情有独钟的，确切地说他是被驻扎军港里的军舰吸引住了。作为在航母上工作过的双料超级王牌飞行员，见到吨位体量要小很多的驱护舰以及其他勤务船舶，他心情依然是激动的。
国家影响力要走出去，海军是能够发挥巨大作用的，也是要发挥巨大作用的。随着国家海外利益的增长，海军肩负的任务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其中最典型的一个表现是亚丁湾海盗的威胁。为此海军根据上层命令组建了护航编队开始在亚丁湾进行半年一个轮换的长期护航行动。
李战下部队的那一年，也是十二月份，海军第一批护航编队就是从鸭龙湾起航的，当时派出的是第三舰队最精锐的两艘驱逐舰，171舰和169号舰，前者是代表着当时中国海军现役驱逐舰最高水平的052C，后者是稍逊一筹的052B。
更加先进的052D是2012年下水的，也就是去年。李战知道一些情况，首艘052D将会编入第三舰队，舷号是172，命名为昆明舰，预计2014年服役。
可见，海军的下饺子速度加快了，而且非常明显的把重点放在了第三舰队这边。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原本实力最弱的第三舰队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新建的舰艇绝大多数都放在了第三舰队。第二舰队在获得了四艘现代级之后就几乎停止了补充新的战舰。
说明上面的战略是有了明显的调整的。
先把第三舰队搞起来，意味着上面对海洋权益是越来越重视，提高到了关乎国家关乎民族利益的高度上来。
在五亚玩了三天后，李战一行人乘车沿着环岛高速开始环岛游了。琼岛的风光是相当好的，一些未经开发的小地方更有不少自然美景。以至于玩到兴起后，应婉君和李龄二人一合计干脆延长旅游的时间。
李战不放心，狠了狠心给金华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把水灵场站那边的事情往后推几天，金华说以李战的时间为准，水灵场站的事情并不着急，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
如此李战才没有顾虑地继续陪着家人继续环岛游。
绕了一圈回到五亚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送家人登上了回家的班机，李战一口气才算是松了下来。金华带了一辆陆地巡洋舰在机场等着，接上李战就一路向水灵场站狂奔。
舰司显然不是不着急，而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让李战多和家人团聚一些时间。凡是了解李战的都知道他与家人团聚的时间极少，正常来说干部每年一个月的探亲假，可是李战五年加起来在家里的时间也没超过两个月。
最关键的是李战刚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空难死里逃生，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赶着让李战回到工作岗位呢。
在路上的时候金华没有提到驻扎水灵场站的某部换装了什么新机型，也没有谈论与部队里的事情，只是家长里短的说着闲话。李战自然是心领神会的。不在非保密场所谈论秘密，车上属于非保密场所。
几十年前就有能够窃听地面车辆里通话的侦察卫星了，如果恰好被扫描到进行了针对性的窃听，可不就泄密了。
五亚距离水灵场站一个小时车程，眨眼就到了地方。西县场站虽然也属于沿海场站，但是距离海岸线是有四五十公里的。水灵场站就不同了，这个海航场站就在海边，距离海岸线不过几公里，是海风能够直接到达的地方。
最显著的区别就是有很多椰树，路两边是椰树场站里种的绝大多数也是椰树，一年四季都是葱郁垂荫。这个地方一年之中只有一个季节——夏季。南航的官兵普遍要黑一些就是这个原因。
还没到午饭饭点，李战要求直接展开工作，然后他得知刘毅院士早上刚刚离开这里，前往了另一个单位做试验。
金华带着李战先转了一圈，搞清楚了水灵场站的基本布局之后，到纪念馆瞻仰海空卫士，完了才前往机库看飞机。
看到飞机之后李战不用金华介绍了，这个飞机他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
歼-8FR。
通体白色涂装黑色雷达罩的歼-8FR战术侦察机。
李战颇有些哭笑不得，“金华参谋长，这不是新机型了吧？”
“严格地说是。”金华笑着说，举步走进机库，那边机务的机械师跑步过来递上一份册子，金华接过顺手递给李战，说，“这个机型的前型机你飞过，而且是最有经验的飞行员。请你过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战浏览着小册子，是歼-8FR的技术手册，没错，连型号名字都和以前一样，很难看得出来是新机型。但是，浏览完了主要技术指标之后，李战相信这真的是一架新型战术侦察机了。
应该叫高空高速战术侦察机，最大的亮点在于电子侦察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以前的歼-8FR的主要侦察手段是摄像，兼目标引导，电子侦察能力是相当有限的。
李战发现厂家几乎把原来的航电系统整个换了，所有的武器系统空间全部腾空用来部署了电子侦察系统。让李战感到意外的是，新型歼-8FR保留了目标引导能力，而且还进行了加强。
显而易见，根据部队的使用方向，厂家在原来的基础上对歼-8FR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进。新的发动机新的飞控系统新的雷达，优化了气动布局，取消了所有武器系统。
新的歼-8FR别说打空空导弹、空地导弹了，连航炮都没有了，甚至航火都打不了了。
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侦察机了，被敌机堵上除了撒开丫子跑没有别的办法。
李战迟疑了一下，问，“没有任何自卫手段，是不是太彻底了？”
“主动防御手段是没有的，但是有被动防御手段，比如电子干扰系统，对付导弹还是可以的。”金华说，“但是实际使用起来效果如何还是未知数，所以需要你这位专家的指导。”
新的歼-8FR的每一克重量都用在了侦察和高空高速性能上面，这些是可以从技术数据看出来的。最大二点五马赫的空速，最大升限达到了两万五千米，双二五，可以说，凭借着高空高速优势，歼-8FR的逃跑能力是一流的。
现在的三代机的最大升限普遍在一万八千米，能超过两万米的大概只有四代机能做到，而二点五马赫的高速，连四代机也追不上。F-22A的最大马赫数也不过二点二五。
简单地说，新的歼-8FR就是一种丧心病狂的高空高速战术侦察机。
许多人认为高空高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一类战机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空战的要求。殊不知那是帝国主义用另一种办法摧毁你的研发项目，引导舆论故意制造虚假环境让你自断手脚。过去的许多教训是历历在目的。
强敌时唯一超级强国，也是唯一超级军事强国，他的方向自然是大家认为最正确的方向，如果盲目的跟着走也许就被带到沟里了，苏联就是血淋淋的例子。现在我们开始学会自己思考了，到底什么是合适的什么是没有必要的或者不着急搞的，有了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
我的高空高速战术侦察机你明明奈何不了，为什么我不坚持做下去呢？
新的歼-8FR大概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战术思想下诞生的，经过了几个型号的使用，最后所有的需求都明晰了。比如取消所有的武器系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因此才有如此优异的高空高速性能。
另一方面是航程问题，歼-8系列战机的航程普遍较短，这与使用的是涡喷发动机有很大关系。新的歼-8FR也是使用涡喷发动机，不过已经是很先进的型号了，燃油经济性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而且在去除了武器系统之后载油量得到了增加，也保留了挂载副油箱的能力。
在无外挂副油箱的情况下，新的歼-8FR最大航程达到了两千五百公里，外挂三具副油箱则能够达到三千五百公里的最大航程。这个数据甚至让打算放弃歼-8FR继续改进项目转而把重点放在歼-16身上的空军产生了一些兴趣。
没办法，空军就是喜欢大长腿。
金华问李战，“你觉得这个飞机应该怎么样用？和以前相比，需要做什么样的调整？”
“海航就不该装备这样的飞机。”李战语出惊人。
金华皱眉，“为什么？”
李战摊着手说，“没有攻击能力的战斗机，海航要来干什么？”
好一阵子金华才明白过来，他说，“不见得吧，美军的许多战术航空部队一样装备了专业的侦察机。”
“极少，而且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李战指着像一头白色鲸鱼一样的歼-8FR，说，“这个飞机应该配给三部，他们更需要这样的飞机。”
金华微微点头，明白了李战的意思。三部装备了大量的无人侦察机，他们就是搞技术情报的。
“但是已经列装我部了。”金华说。
李战说，“这个飞机的关键不是技术上的使用，任何飞行员都能很好的完成任务。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用。以前的歼-8FR和歼侦-8是作为战术战役侦察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来用的，所以都具备攻击能力。我当初驾驶的那架歼-8FR就是这样一种飞机。”
“现在这个歼-8FR已经失去了作为战术战役侦察节点的能力，再按照原来的思路来使用不能完全发挥出作战能力。作为战术战役侦察节点的战机必须要具备攻击能力，空战能力不需要很强，能自卫足矣。但是对地打击能力是一定要具备的。根据我军现在以及未来一段时间里的实际情况来看，这一类侦察机是要同时担负对敌方防空网络节点进行打击的任务的。”
他这么一解释，金华基本上认同了。能不能发挥出一款战机的全部作战能力，首先要看怎样用，用对了是一把利器，用差了浪费作战资源不说可能还会导致作战体系出现薄弱点。
体系作战能力这个概念我军是早就有了的，也早已经进入了加速建设阶段，从上到下，只要是军事干部，你不懂体系作战的概念那么说明你是不合格的。
“专家到底是专家啊，你一番话下来我是茅塞顿开，得亏把你请过来了，否则我们要走弯路咯。”金华笑着说。
李战笑着摇了摇头，“参谋长你谬赞了，就算我不来，用了一段时间后你们也会发现不对劲的。至于具体使用，我写一份材料，让飞行员在训练的时候参考参考就行。”
“那可不行，你得飞啊，不飞是不行的，飞机都准备好了。”金华说道。
李战苦笑着说，“最近运气不太好，我怕又飞散架了。”

第699章 摇人
新歼-8FR（以下简称白色歼-8FR）的使用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李战不说，金华等人也是清楚的。
看看现在这架战术呼号为101的白色歼-8FR的待遇，独立的机库、专门的机务、专门的警卫，哪怕是内部人员，在不经允许的情况下是禁止靠近的。
这待遇和电抗大队的装甲电子侦察车一样一样的。每一次演习演练，那些装甲电子侦察车总是遮得严严实实的，如果是在营地里还要安排专门岗哨警卫，己方官兵都不允许靠近。
虽然白色歼-8FR用的是老平台改进而来的，但是这货并不便宜，甚至造价都快赶上歼-11了。它所搭载的电子侦察系统价值不菲，很金贵，日常的维护保养成本高。
业内有句话，一般国家咬咬牙能维持一两个战斗机中队，但是专业侦察机就不是一般国家能玩的了，买得起也养不起。中国是要建立完整装备体系的，任何空白都要填补上去，小到一把手枪大到航母。
金华把他们都训练计划说了一遍之后，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李战就开始结合部队的实际情况思考了。把他请过来不是开飞机过瘾的，是要发挥教员作用的，绝对不能应付，要认认真真的搞。
眼下南航某部装备了三架白色歼-8FR，再过十几天还有三架交付使用，鉴于此，李战建议成立独立的战术电子侦察大队。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101旅的战术侦察大队，现在已经扩编为副团级大队了，装备了十二架灰色歼-8FR，三个中队建制，是担任北库空防基地副参谋长的朱炜兼任大队长。
他忽然有个想法，立马用军线电话往北库那边打，先要到了基地值班室，然后通知到了朱炜。
不多时，朱炜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老李，找我有急事？”朱炜开口就说，要不是急事李战是不会让他尽快回电话的。
李战说，“倒也不是，你现在怎么样，部队训练忙不忙？”
“咱们部队你还不知道，哪里有忙闲之分，每天都差不多。说吧，有什么事直接说，老哥们别绕弯子。”朱炜笑着说。
李战就说道，“我这不是休假了么，南航这边有点事我就过来帮帮忙。今天刚到，了解了一下觉得单凭我自己恐怕要不少时间。你看看有没有时间过来搭把手。”
“小事啊，什么时候？”朱炜干脆利落地问。
李战笑着说，“你能明天到自然是最好的。”
“你等着，我去请示。”朱炜说完就挂了电话。
估计朱炜也早都憋坏了，有机会到南航这边来透透气是蛮好的，这边是南部沿海第一线，随时有很有意思的任务，要是碰上那么一回可就舒服了。
摇完人之后，李战就踏踏实实地午休起来了。
朱炜的效率比他想象中高太多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金华过来对正在机库那里熟悉101号白色歼-8FR的李战说，“小李，你从北库请人了？刚刚上级命令，有两架从北库过来的歼-8FR要转场到本场，命令我们做好迎接准备。”
“这么快？”李战诧异极了，从驾驶舱里坐起来，“是啊，我把北库空防基地的副参谋长请过来了，他是用歼-8FR的老手了，经验在我之上。不是，是来了两架？”
“是的，两架灰色歼-8FR。”金华肯定地说。
李战沿着登机梯下来，摘掉包浆了的白色劳保手套，小心折叠好拿在手里，说，“朱炜估计带了一个人过来。参谋长，101旅的战术侦察大队搞得不错，这是一个副团级的大队，有两块牌子，另一块牌子是夜鹰战术侦察航空兵旅。夜鹰战术侦察航空兵旅你知道吧？”
“知道，总部直属的战术侦察航空部队，有一个大队配属给了东航。不是，夜鹰战术侦察航空兵旅的前身是二师独立侦察中队啊，是你带出来的啊！”金华说。
李战笑着摆手说，“我就是前面做了一点工作。朱炜也是二师出身，就战术侦察机的使用经验来说，他是在我之上的，而且作战和训练方面的组织经验远远比我高。”
“归根结底还是你带出来的兵。”金华坚定地说。
有时候金华也会有同样的疑惑，李战明明只是一位副团级中校，现在干脆连职务都没了，但是通观空军和海航部队的中层骨干飞行员，能排上名号的几乎都和李战有关系，要么是他带出来的兵，要么是他教过的，要么干脆就是他的徒弟，而且都是团职领导干部以上。
李战就好比陆军部队里的一级军士长，看着普普通通实际上好多师团级干部都是他带出来的。
许多人早就习惯了，千万不要去看李战的军衔和级别，这些东西除了能代表工资待遇，对李战来说其他意义真不太大。
大约一个小时后，晚霞出来了，两架灰色的歼-8FR一前一后降落在了水灵场站。夜鹰战术侦察航空兵旅的涂装是独一无二的，稍稍深一些的灰色，介于黑色和灰色之间，而且雷达罩也是一样的颜色。这种情况和南航的白色歼-8FR一样，机身颜色和雷达罩颜色都一样。
李战早早的到了另一个机库等着，好长时间不见老战友了，很是高兴。金华就更别说了，明明只是请了李战一人，接过来了三人，都是高手，而且还是主动联系要过来帮忙的，对于常年在空军面前自认老二的海航部队，这就是面子啊！
两架深灰色歼-8FR都挂着三具副油箱，就算是这样中途还经过了一次降落补充燃油，然后才能飞到水灵场站。要知道，北库到水灵场站可是足足四千公里的飞行距离啊！
空军为什么对大长腿歼-11这么重视的首要原因就在这，不需要挂载副油箱的情况下最大航程达到四千公里。
白色歼-8FR在挂载三具副油箱的情况下最大航程能够达到三千五百公里，比之深灰色歼-8FR增加了足足五百公里，这是很了不得的进步了，相信所用的新涡喷发动机性能是相当好的，而且气动外形的优化也为经济燃油性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李战看到了朱炜，然后看到了从第二架深灰色歼-8FR上下来的李梓辛，顿时开怀大笑，大步的应了上去。
金华感慨不已，看看，一个电话过去北库，副师职副参谋长带着副团职副大队长当天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号召力啊！

第700章 北库鹰隼迈入了小康生活
实际上李战把朱炜请过来也不完全是人手问题，主要是他知道如果朱炜过来肯定是开飞机过来的，朱炜要开飞机就肯定是开深灰色歼-8FR，尽管他有其他机型的准驾资格。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主要是考虑到一旦万一把南航的白色歼-8FR飞散架了，可以用深灰色歼-8FR来抵。以李战的威望，北库空防基地、101旅是绝对没有意见的。
当然，如果真的废了飞机，南航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哪有不损耗的。只是李战认为他和南航的关系没有和北库那边的关系那么近，仅此而已。
朱炜变化不大，多了一些领导干部的气势罢了。李梓辛的变化可就大了，李战仔细打量着他，不住的点头，“不错不错，毛头小伙子长大了，结了婚当了爹果然是不同了，看着就沉稳了很多。”
“大队长，我一直很沉稳的，跳脱的是韩红军。”李梓辛见着老大队长很激动，但是也没忘了插好搭档一刀。
“对对对，那小子是比较跳脱。”李战大笑道。
“朱副参谋长，李副大队长，咱们到餐厅，边吃边聊。”金华客气地招呼着二位，李战直接把他们当老部下看待，他可不敢这么做。来者是客，况且其中一位还是副师职的基地副参谋长。
一行人就先行到了飞行准备室卸下装具，金华吩咐参谋把二人的行李先送到招待所去，然后直接前往饭堂，军官餐厅里早准备好了一个小包间，以供领导招待客人。
老战友见面免不得要喝两杯，而且是金华主动招呼着喝酒的。未来两天他们都没有飞行，大可放心的喝二两。只是这一开喝就不是二两的事了，四个人足足干掉了三斤白的，后来又用了一箱啤酒漱口，这才勉强结束了饭局。
饭后到军官俱乐部里的KTV房吼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有些疲惫感，完了之后回到招待所又泡了茶喝着聊天。金华回去了，三位老战友可以放开聊聊老部队的事了，一些话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朱炜说，“小韩上次打电话回来说你一走他也想跟着走了，我给他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好歹把这小子的思想给做通了。”
“这小子还没安下心来。”李战无奈地摇头。
从飞鲨部队离开的时候最不舍的就数那几位当时被他从北库要过去的老战友了，韩红军、牛耀扬等人非常想跟着李战走，奈何李战连自己的去向都左右不了，又如何能决定他们的去留。
朱炜笑着说，“老李，说实话啊，大家都很喜欢在你手下工作。”
李战笑道，“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这么大领导不需要我跟你讲大道理吧？”
“我知道，但是你也知道遇到个好领导不容易，大家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朱炜说道。
李梓辛说，“好在当初旅里没放我去飞鲨，否则我也要留在海航了。”
“别人争着抢着去飞鲨，你倒好。”李战笑着道。
李梓辛耸了耸肩说，“飞鲨代表了战斗飞行员的最高水准我是认可的，可是大队长你以前不是经常说吗，在平凡的岗位用普通的武器打出别人打不出来的战斗力才是真本事。”
“这么说是没错的。”李战喝了口茶，说，“话说回来，飞鲨部队很缺优秀飞行员，从大局看我们是要支持的。”
“我还是想等着改装四代机。”李梓辛笑嘻嘻地说。
李战手指点了点李梓辛，“你小子。”
自从四代机首飞后，空军的许多优秀飞行员对飞鲨部队的向往就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四代机和歼-15比，大部分人都愿意飞四代机。那才是顶级战机啊，开顶级战机的飞行员是顶级飞行员，这么认定是没有错的。
好飞机自然是要让最好的飞行员来开。
不是一定要去飞鲨部队开歼-15，四代机难道她不香吗？
可以说李梓辛是有这么明确的目标的，这一点他比韩红军强。韩红军就是一根筋，李战去哪他就想跟着去哪，他爹妈也是一根筋，儿子调到哪就把房子买到哪。
“部队怎么样？”李战问，他最关心的还是鹰隼大队。
团改旅之后，101旅下面没有团了，全都是战术航空大队，其中除了夜鹰战术侦察大队之外，还有一个副团级大队，那就是威名赫赫的鹰隼大队，李战一手带出来的扫遍天下王牌的专业蓝军部队。
鹰隼大队是配备了二十四架战机的大编制战术航空大队。
李梓辛说，“部队很好，已经按照试验性的战训大纲进行了一年多的训练，按照大队长你以前制定的标准，全员都能达到了。现任大队长是吴飞。”
“老吴不错。”李战微微点头，吴飞是个厚积薄发的人，以前水平中规中矩，李战离开北库之后听说他就迅速成长起来了，而且非常有经验，让他来带领至关重要的鹰隼大队也是李战的选择。
李战说，“我已经接手四代机的后续试飞计划，基本敲定要进行一连串的对抗性试飞，以检验四代机的作战能力是否达到了设计目的。我会带队到北库驻扎下来，和鹰隼大队进行一系列的对抗。”
“是吗？太好了！”朱炜激动拍掌，“老李，这个主意是真不错的。既检验了四代机也锻炼了部队。大家都不知道如果遇上四代机应该怎样打，这下可就有鲜活的对手了。”
李梓辛更是兴奋的舔起了嘴唇，摩拳擦掌的。
李战说，“是的，并且可以针对性的对四代机进行一些实战性的使用，一举多得。估计会在北库待上蛮长一段时间。”
“方司令肯定高兴坏了。”朱炜说道。
方司令说的是方成河，北库空防基地司令兼101旅旅长，这位曾经担任过二师师政治委员的军事干部出身的儒将，他的进步势头比他的老搭档齐宏还要猛了。方成河已经是副军职了，齐宏还是正师，而且齐宏已经不在一线作战部队，方成河却手握目前空军编制里最具攻击力的航空兵旅之一。
李战说，“先别给他透露，回头公对公对接，还有很多手续需要准备。”
李梓辛问，“大队长，我有没有机会飞一飞四代机？”
“列装之前应该是没有机会的。”李战笑着说，看着露出失望之色的李梓辛，又说道，“不过我争取个让你飞两圈的机会。”
“好！”李梓辛像个孩子一样高兴了起来。
朱炜说，“北库场站完成扩建了，第二跑道已经投入使用。现在使用面积比你在的时候扩大了三倍，周边部署了一个远程防空导弹营，陆军的野战防空炮兵也有一个团在附近，空防体系基本搭了起来。”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年初的时候，北库地区有七个机场开工，全部都是一等场站标准。南库场站、东库场站也完成了改造，都是能够进驻飞行团规模的二等场站。今年里，整个西部地区会有二十几个机场立项或者动工。预计到2020年能够完成每五百公里范围就有一个机场的基本架构。”
“消息准确吗？”李战振奋得坐直了一下，弹了弹烟灰，盯着朱炜问。
朱炜肯定地点头，“准确，我参与了审批。”
“这是今年以来最大的好消息了。”李战感慨着说，“西部地区地域广阔，东西南北的距离都超过了两千公里，增加机场数量是迫在眉睫的。”
他们在谈到机场建设的时候都没有特意的指出那些是空军机场那些是民航机场，在西部地区，任何机场都首先要满足空军作战的要求，然后才是考虑作为民航机场使用。
一些看着不起眼的4C机场，平时往来都是民航班机，几乎看不到穿军装的，但是一旦有事，部队开进去接管起来就能直接进行使用。
为什么要建那么多机场，西部地区实在是太大了。别的不说，北库空防基地是最西北角的空军航空兵部队，但是距离军区指挥机关足足一千八百公里！
在这段距离上却仅有三两个机场，这是不符合国防要求的。
李战的体会非常的深刻，对更多机场的渴望是在迫降四号公路的时候达到了巅峰状态。如果任一五百公里范围内就有一个机场，他当时就不需要冒险在战机遭遇严重险情的时候迫降在公路上。
现在101旅的布局是，绝对主力鹰隼大队和夜鹰战术侦察大队在北库场站，其他两个大队分别在南库场站和东库场站。北库空防基地并不是指北库场站，只不过空防基地的指挥机关设在了北库场站。
确切地说，北库空防基地指的是整个西部以北地区的空防体系，管辖着整个西疆省范围，负责该地区的所有空防以及战备。除了101航空兵旅，北库空防基地还有102航空兵旅、103航空兵旅，配置在不同的方向。
其他部队在师改旅，唯独原第73歼击机师升格为副军级的空防基地，下辖的三个飞行团全部升格为航空兵旅。
李梓辛笑着说，“大队长，现在咱们部队是迈入小康生活了，部队士气高战斗力强，大家都有奔头，很多人都不愿意调动的。”
“难怪都不愿意去飞鲨部队，敢情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李战露出老父亲似的欣慰笑容。
“部队的实战任务还多吗，那边的模拟蓝军情况如何？”李战问。
朱炜说，“还挺多的，经常和模拟蓝军搞对抗。我们战术侦察这边相对来说任务要重一些。双方的地面部队防线阵地一直在变化，我们要执行定期侦察和临时侦察两种任务。”
他笑了笑说，“你以前深入敌后侦测到的无线电情报相当重要，现在很多工作都是根据那一次的情报来展开的。”
论战术侦察机的使用经验，李战是比不上朱炜的，但是李战之前执行的几次侦察任务的收获却是过去许多工作加起来也比不上的。有勇气的人很多，有勇气有技术能够完成那么艰险的任务的飞行员是不多的。
李战微微点头，“我离开海航之前向海司提交了一份建议书，主要内容是建议海航部队组织部队到北库轮训，增加和空军这边的对抗交流。金头盔竞赛是很好的契机。这个事基本上定下来了，以后你们要和海航交手。”
轻轻笑了笑，李梓辛看了朱炜一眼，然后对李战说，“大队长，海航不算什么吧，他们很多训练都是滞后的。当然，除了飞鲨部队。”
李战笑着点头，“是这么个情况，不过海航现在也在加快训练方式的转变，他们还是有一些尖子的。”
所有空军飞行员都瞧不起海航飞行员，这不是主观意识而是客观事实。空军已经取消高度差进行自由空战训练的时候，海航部队还维持原来的高度差训练模式。海航部队是最先搞低空突防训练的，但是却被空军后来居上超越了。
当然，这与李战是有一定关系的。李战在北库搞的三大科目战训方式创新影响非常大，而这个影响是先在空军里产生然后再向海航部队扩展的。
朱炜笑着说，“我们是专业蓝军部队嘛，任务就是当好兄弟部队的磨刀石，海航部队也是兄弟部队嘛。”
“老朱你现在歼十一飞得怎么样？”李战问。
朱炜说，“还行，现在飞歼十一的架次比歼-8FR的多。”
李战又说，“我打算让你来负责歼十六电子战机的改装，你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坚决完成任务！”朱炜果断地说道。
李战微微点头，“103旅会全部改装歼十，极有可能是还没完成试飞的C型，他们会和101旅形成高低搭配的格局。不过歼十的平台有限，所以未来他们也是要装备歼十六电子战机的。你的任务可不轻。”
“我扛得住。”朱炜开心地笑道，担子越重越好，担子重意味着又要进步了，可不就开心了嘛！
李战再一次老父亲一般欣慰地笑了。
这事是他说了算的吗，当然不是，但是，他能左右。

第701章 第117侦察中队
水灵地区的气候特点就是热，湿润的热，粘粘的感觉北方人尤其不适应。这边的地勤人员都是戴宽檐丛林帽，迷彩小帽根本不管用。琼岛属于热带岛屿地形，特点是中间高然后向海岸线逐渐降低，六指山脉有好几座海拔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山峰。
部队搞训练的时候要避开岛中间位置的山脉，所以跑道是顺着海岸线的走向来部署的，也恰好的符合了海洋季风气候的特点。
这边的食物也很不一样，李战反正是吃出了家乡的味道。南港和琼岛隔海相望，风俗习惯什么的是基本一致的，而且方言也是同一个语系的。
一连几天里，金华组织了多种讨论会，主要是让飞行员向李战三人学习歼-8FR的战术使用办法。对南航某师来说，歼-8FR是从未接触过的飞机，当然了，他们对歼-8是熟悉的，直到现在他们依然在用歼-8D。这倒是他们的优势，同一个平台的情况下他们上手会更快。
南航司令部经过了分析讨论，决定采取李战的建议，拟组建一个专门的中队来使用歼-8FR，给了一个番号叫117中队，从歼-8D飞行员里遴选了几位尖子由金华亲自负责，尽快的让部队形成战斗力。
在给117中队的飞行员上课的时候，李战手里拿着歼-8FR的模型说道，“灰白色歼-8FR是专门的战术侦察机，侧重于电子侦察。我前面讲过，这个飞机是没有任何空战能力的，你们连航炮都没有。”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严肃地问道，“我问你们，遇到敌机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报告！判断敌情寻找攻击机会！”有飞行员站起来回答。
李战摇头，“错。”
“你们都是开战斗机的，现在开始思维要转变过来，遇到敌机你们首先要做的是转向逃跑！你没有武器拿什么去对付敌机？各位要认清楚自己所担负的任务性质。你要做的是侦察，然后利用这个飞机优异的高空高速性能迅速脱离战场摆脱敌机！”
“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悄悄进入打枪不要。”
李战在黑板上重重的地写下了几个大字，用圆圈重重的圈了起来。
“但是如果需要你深入敌后执行侦察任务，一定会遭到敌军战斗机的拦截，这就需要依靠你高超的技术来完成任务了。”
李战开始播放内部影像教学资料，他说，“我带来了几份空军内部使用的影像资料，都是与歼-8FR的战术飞行有关的。我给大家放一段。”
教学室里灯光暗下来，幕布上开始出现画面，是分为四块的画面，不同的四个角度，一个是航空摄像机对地拍摄的画面，一个是机头方向的同轴摄像机角度，另外两个是则是左右两翼两个角度。
显然这是安装在飞机上的拍摄器材拍摄的影像，大家并不陌生。
但是！
影像一开始上来就是让人血脉贲张的镜头——居然是在和两架Su-30MKI进行追逐缠斗！
这段影像资料截取的是当年李战驾驶歼-8FR深入进行实战性战术侦察时遭遇模拟蓝军部队的Su-30MKI过程，其中还遭到了模拟蓝军部队的地面防空部队的防空火力攻击，可以说是陷入了重围。
依靠歼-8FR极其有限的空战能力，李战从必死之地飞了出来安全返航，超出预期完成了侦察任务。
这哪里是什么影像教学资料啊，简直比军事大片还要劲爆！
海军飞行员们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眼睛一个比一个蹬得大，哪里看过这样过的内部教学资料，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再去看李战，大家心里都定了下来，看样子这位传说中的拉杆小王子有点东西哦！
如果他们看过“地中海之春”的记录视频，恐怕会把李战视为天下战神。
李战的想法是非常的清晰非常的明确的，有一些东西不具备复制性，而是在特定的环境之下由极少数特定的人才有完成的机会。如果他一味的要求所有飞行员都依葫芦画瓢地做到所有的动作达到他要求的标准，效果反而达不到预期。
因材施教因人施教很重要。飞行员是非常宝贵的军队资源，如果有机会根据每一位的特点进行针对性的培养，使其在某一个方面或者几个方面具备突出的能力，无疑是相当理想的结果。
要做到这一点很难，不过李战心存高远，对教学是有自己的一套理念的。
李战暂停了画面，恰好播放到歼-8FR拉超音速脱离高威胁区域的画面，身后是狼狈不堪的Su-30MKI，给人感觉就是一架二代机把威名赫赫的经典三代机戏耍了一番后堂而皇之地凭借着更胜一筹的加速性能迅速离开。
他说，“我当时驾驶的这架歼-8FR是有武器的，有一定的空战能力，而且是有对地攻击能力的。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在遭遇敌机的情况下，我的第一选择是逃跑，不惜一切代价创造机会逃跑。如果我驾驶的是一架歼七，也许会冒险地和对方狗斗一番，大家都知道歼七的近距格斗能力是不弱的。”
“说到这里就要回到最初的问题了，专门的战术侦察机到底应该怎么样用？我的看法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做到极致做到最好，不朝三暮四不瞻前顾后。我问你们，如果你在执行任务过程当中接到地面小分队的求援信号，如果出手会影响到任务，不出手的话地面小分队会全军覆没，你们会怎么选？”
这是一道送命题，一如母亲和女朋友同时掉进河里先救谁。
南航某部的飞行员们面面相觑，有些嘴巴张了张想要说出答案的飞行员猛然发现气氛非常的诡异，当下闭上了嘴巴，然后陷入了沉思。出手和不出手似乎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太难了。
李战竖起一根手指头非常肯定地说，“你们应该把任务放在第一位，一定要记住，战术侦察机是指挥所看得最远最清楚的眼睛，你们的任务关系到成千上万将士的生死，关系到战役的成败。所以你们心里要有一个坚定的清晰的概念。还是那句话，从现在开始思维要进行转变。”
归根结底战术任务性质发生了变化，117中队的飞行员们是需要一个过程来适应的。客观地说，驾驶灰白色歼-8FR是比较被动的。
“飞行技术是建立在战术理念之上的，大家都是老同志了，这方面我不展开讲。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来一次实践有效果。针对117中队的战术任务特点，我们教官组根据金华参谋长的指示，策划了一种蛮有意思的对抗训练，叫你追我跑。实施方式很简单，我们三位教官充当敌机对你们进行搜索拦截，你们则想办法避开我们的搜索拦截。全程只有一个重点，你们是没有空战能力的，所以只能发挥灰白色歼-8FR的优势。”
李战给117中队建议的定位是“技术侦察兵”，老陆的作战部队里有两种侦察兵，一种是技术侦察，又称技侦，另一种是武力侦察，又称武侦。如果有人自我介绍说我是搞技侦的，那么你就知道他肯定是技术型兵员，这些人基本上不会潜入敌后，相对来说危险性没那么高。
假若你遇上的是搞武侦的兵，那么最好客气点，这些搞武侦的脾气都不怎么好，关键还贼能打。这些人训练的时候就是在玩命，自己都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搞侦察的时候永远是啃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啃技术侦察啃不了的那些硬骨头，就危险程度而言，没有哪一回不是九死一生的。
117中队的“技术侦察兵”却又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虽然是专门搞技术侦察，但是却常常需要深入敌后。所以自保能力就相当重要了，尤其是在没有武器、没有攻击能力的情况下。
总结起来也很简单，技术加战机性能。灰白色歼-8FR有电子作战能力，但是要做到有效的对敌机进行干扰是比较难的，毕竟不是专业的电子作战飞机。
李战随即开始讲具体的战术动作，依靠丰富的经验详细地说了多种敌情环境之中应当采取的机动动作。这些具体内容让117中队的飞行员们颇有大开眼界之感——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海航部队缺乏经验的弱点就暴露了出来，许多战术动作在空军里面是司空见惯的，但是在海航部队里除了那几支尖子部队，其余部队是依然处于学习赶超阶段的。
一般可以这么来看，整建制从空军划出来归海航的部队是比较有实力的，海军自己组建的新海航部队相对来说就要稚嫩一些。这也是飞鲨部队里一大半飞行员都是空军飞行员的主要原因。海航部队毕竟还是年轻了。
理论课结束后，金华把李战三人请到作战室研究改装飞行计划。117中队的飞行员要先完成灰白色歼-8FR的改装，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训练工作，即使117中队的飞行员都飞过歼-8D。
南航某师这个部队的改装飞行不太一样，主要是驻扎地域的问题，出门就是海，既没有地标也没有导航台，全部依靠地面塔台的指令进行引导，所以改装飞行计划要进行反复的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这方面金华他们有丰富经验，李战、朱炜和李梓辛只是针对歼-8FR这个飞机的特点提出了一些技术上的建议。

第702章 这个场站有点南
从水灵场站向东南方向出去不到五公里就是海岸线，跑道呈南北走向，用民航的说法来看的话，是有01号和19号两条跑道，由南向北起飞时01号跑道，由北向南起飞时19号跑道。
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水灵场站极少会用01号跑道。
李战组织参与过很多次飞行训练计划的制定，不过从来没有遇到过起飞就出深海的情况。他在飞鲨部队工作的时候虽然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但是渤海是内海，周遭一大堆的机场，制定飞行训练计划的时候和在内陆地区没有很大差别。
战机飞行训练是很复杂的，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其中确定备降场就是非常关键的一环。根据相关的规定，要尽量做到每三百公里有一个可以进行备降的机场。
南航某师这里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们出去就是南海。南海和东海、黄海不一样，这片三百多万公里的海疆是正儿八经的深海。为什么广东的海鲜驰名天下，而大家都没有听说过东海沿海几个省有什么叫得上口的海鲜，因为东海是浅海，水深普遍在二三百米，浅的地方只有几十米。
海鲜当然是深海的好吃，而且品种更多。
我们的潜艇一般很少在东海海域活动，正是因为那里的水深条件不理想。一条艇长的有百八十米，上浮的时候稍不注意艇尾都能磕到海底。
大，深，是南海的特点。
李战在二师工作的时候，几乎每一次出海飞行训练的备降场目录里都有水灵场站，因为这个场站是最南端的空军场站了。
南海诸岛上的机场是民航的……
南航某师的情况就更加特别了，人家出门就只能“协调”南海诸岛上的机场作为备降场，而且能选择的还不多，现在南海诸岛上的机场还非常少。
李战就开玩笑说，“照我说啊，你们应该给地方提提建议，请他们加快诸岛上的基础建设。这么大一块地方，按照每五百公里距离一个机场的标注，起码要修二十多个机场才能勉强满足需求，现在才几个，能用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吧？”
金华用铅笔画出了一道相当笔直的航线，笑着说，“这可不是我们能提建议的，地方建设有他们的一套规划，而且机场建设也不归我们管，归你们空军管的啊，哈哈哈！”
“金华参谋长这一手图上作业真是漂亮。”朱炜仔细看着航图，由衷地佩服道。
金华笑着说，“纸上谈兵的技术罢了，我宁愿飞行搞好点。”
他当然也是飞行员，航空兵部队里有职务的军事干部大多是飞行员，第一身份是飞行员，其次才是职务。参谋长是非常重要的岗位，通常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来担任。金华是南航指挥部的副参谋长，正师职军事干部。
“小李，以你的意思，教官队从忘我礁起飞，把对抗空域放在忘我礁和琼岛之间的广大空域，这么一来是否要请求加油机的支持？”金华问李战。
李战提出教官队先转场到忘我礁，从那里起飞模拟敌机起飞拦截117中队，在广大海空之中进行大范围的对抗训练。组训思维的差异这就体现出来了。朱炜和李梓辛是李战带出来的，深受李战的战训观念的影响，认为任何不具备实战意义的训练都是浪费航油，所以在组织部队训练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建立前置敌情条件，如果可以甚至希望每一次训练都有对抗的性质。
而且基本上每一次升空都是百分之八十以上载油和基本弹药配置出动的，南航这边还不怎么适应这样的思路，金华因此不得不就许多细节征求李战的意见。
李战说，“可以请求一两架加油机支持，117中队的飞行员都具备空中加油能力，增加一个空中加油的训练内容也是不错的。”
金华说，“我主要是考虑到航程较远，有加油机支持能放心一些。忘我礁的保障能力很有限。”
“所有战机满油起飞，三具副油箱全部带上。金华参谋长，我的意思是搞训练不能瞻前顾后，要放开手脚当成打仗一样来练兵。”李战严肃地说道。
金华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李战在说这话的时候迸发出来的王霸之气。人在讲话的时候，如果讲到的是一件自己心里没底的事情，目光飘忽语气神态会显得漂浮，如果讲到的是一件自己十拿九稳的事情，那么目光坚定语气神态是严肃而斩钉截铁的。
“我说的是对的你们都是错的”这种王霸之气并不是小说主角里的那种虎躯一震王霸之气流露的气势，而是长时间的独一无二的特殊经历之后形成的气场。
比如空中险情处理经验，李战说我说的是对的，谁会提出质疑？
这个时候金华大概就能想到海司为什么会一定要请李战过来指导南航的灰白色歼-8FR战术侦察机的改装使用，显然海司不是仅仅处于改装使用灰白色歼-8FR战术侦察机来考虑问题的。
李战是什么人，他是走到哪都能带动哪个部队发展的典范飞行员。迫于空军大哥的淫威，海司不得不把李战还回去，显然海司是不甘心的。那么在看到有机会让李战过来帮着教导一下海航部队的情况下，海司会简简单单的只是希望李战针对某一机型的使用发挥作用吗，显然不是的。
飞鲨部队这么明显的例子就在眼前，一个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用上的“暗舱飞行”训练，李战就有本事把这种基本飞行技能用到了舰载战斗机的起降训练中。
如果李战在南航某师待个十天八天，能够给南航某师带去先进的战训观念，意义是比改装使用某一种机型更加重大的。
这个时候金华就强烈地察觉到了海司的真正目的，并且经过几天的接触，在他看来是恨不得李战留在南航部队的，他想不明白海司为什么会把李战还给空军。当然，这却不是他能够发声的了。
金华说，“好，按照您的意思来，所有参训战机满载荷出动。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训练空域囊括的海域包括了几个重点渔业作业区，这里面还有几个海上钻井平台，这方面的因素需要考虑进去。”
李战问，“你们平时是怎么样计划的？”
“正常进行，这几个海区有事的话就直接转入警戒巡逻，我们都是这么干的。”金华回答。
李战笑道，“这很好啊，不需要做任何改变。”
朱炜和李梓辛对视一笑，就该如此的。

第703章 新技术井喷的时代
一架浅灰色涂装的歼-16重型战斗机停在了水灵场站的露天停机坪上。水灵场站驻扎的全都是歼-8D、歼-7E，南航某师还没有改装三代机，所以这里的保障设施依然是二代机标准。
也就是说水灵场站的机库是放不下歼-11系列战机的，歼-16脱胎于Su-30MKK，而Su-30MKK是基于Su-27平台开发来的，体型比歼-7、歼-8等二代机要大很多，按照老标准建设的机库因此放不下歼-16，只能放在露天停机坪上。
十六号项目的试飞组抵达了水灵场站，这是他们第二次进驻水灵场站进行深入阶段的试飞工作。带队的是陈飞，当初李战离开十六号项目试飞组之后，该机型的后续试飞工作就交到了陈飞手里。需要指出的是，陈飞是海军飞行员，编制在南航司令部，是副师职参谋。
李战并不知道陈飞要率队过来，十六号项目有自己的计划，只是碰巧了和南航某师的灰白色歼-8FR改装使用撞到了一起。
老战友见面免不了一阵激动，吃饭的时候，陈飞坦诚地说，“这次我们过来是做海军专项试飞，老李今天看到了，这次过来的歼十六是根据海军提出的指标性能要求进行了改进的海军型号，是满足海空飞行的海军战斗机。上面已经决定了，海军要和空军同步装备歼十六。”
在座的涉密级别都不比陈飞低，陈飞当然不会装模作样言之无物。说到底，十六号项目的第一试飞员还是李战的，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是可以对李战保密的。
金华说，“空军同意了？”
“我看就算是同意了，也是优先供应空军，我们啊还是得等。”金华笑了笑，不等陈飞回答就说道。
陈飞指了指李战，“这个要问老李了。”
李战笑着说，“你们级别都比我高，你们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老李，都是自己人，这里不是会议室，随便聊聊嘛。”陈飞笑道。
除了李梓辛，其他人军衔都比李战高，而且级别也都比李战高。然而严格地说，在座诸位是李战带出来的，甚至可以说在座的诸位能有今天的成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跟过李战或者和李战一起工作过。
包括金华，甚至连金华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能够顺利的跨过正师职这个门槛坐上南航司令部副参谋长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李战。当然，李战也是不清楚的。
李战想了想，就笑着说道，“金华参谋长的猜测恐怕是真的了，空军非常的缺飞机，尤其缺战轰。你们有大量的飞豹，空军却已经停止了装备飞豹A型，原本计划列装飞豹A的部队也都改变了计划，要么继续等，要么换装歼-11B。”
说到这里，他有些小尴尬地笑了笑，说，“在空军基本填满窟窿之前，海航这边恐怕是很难获得歼十六的。”
一听这话金华整个人顿时就没了精神了，摇头叹气的十分感慨。陈飞虽然是几年前才从空军调过来，但是早已经把自己视为海航人，对李战的话也感到了无奈。李战如果说一件事的可能性是“10”，那么基本上不会低于“9”。
空军的地位还是无法动摇的啊！
吃完饭后李战和陈飞信步往外场走，散步消食。不时的有地勤场务的官兵乘坐通勤车不紧不慢的迎着夕阳去，对外场进行例行的维护保障。夕阳把两位老战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16号歼-16海军型重型战斗轰炸机的影子也被拉得老长老长的。
李战说，“听说你还没结婚，到底怎么个情况？”
五年前，也就是李战刚下部队到二师那年，陈飞遭遇了一场要命的危机，地方一家心怀鬼胎的企业为了打通部队的关系给他设了一个粉色陷阱，这件事情的主角是陈飞的高中同学郑若琳。
陈飞即将掉入坑里的时候李战果断出手利用此前的一些资源把事情查了一个水落石出，把陈飞生生地拽了上来。如果不是李战果断出手，陈飞逃不掉停飞退役的命运。从那以后陈飞视李战为救命恩人，恰恰那个时候李战被人举报买媳妇，其中的关键证据是李战向应婉君的父母提供了六万元现金，陈飞在接受齐宏询问的时候证实确有此事，直接导致李战被调离二师。
这件事情之后两人越走越远，直到歼-16实战试飞遇上，说清楚了当时的误会这才冰释前嫌。
但是陈飞的个人问题却没有完全解决，他和郑若琳真的产生感情了，到那件事情完结之后依然保持着联系，陈飞也真的有与郑若琳结婚的心思。
现在看来陈飞和郑若琳最终还是彻底分开了。
陈飞叹着气说，“不说这个事情，烦人得很，我现在就想好好的把工作干好。三十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年的飞行时间，时不我待啊！”
他和郑若琳的事情比李战猜测得更加复杂，甚至非常的狗血，他实在是不愿意谈起这些事。经过郑若琳这件事，陈飞看到了一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会如何的不择手段，郑若琳做的那些事情让陈飞不寒而栗。
他心里有阴影了。
李战不多言，道，“那也要为爹妈考虑考虑，你是独子，他们岁数可是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陈飞说，“托人介绍相亲找一个吧，能过日子就行，爱情太奢侈，不是咱们能玩的。”
李战笑道，“怎么能玩爱情呢。”
摆了摆手，李战话题一转，说，“不是我多嘴管你的个人问题，有个事情我要提醒你一下。”
他们都是西县人，彼此关系比普通战友更深一些，说起话来没有很多顾忌。陈飞更是如此了，没有李战恐怕他要么还在少校副营职这个阶段混要么转业回家，哪里有机会在三十多岁的年纪扛上上校副师职这个级别。
陈飞停下脚步看着李战。
李战沉声说，“你不结婚就只能止步在副师了，如果你还想往上走几步，结婚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是很贴心的体己话了。
深深叹了口气，陈飞说，“原本我是有机会担任副师职实职的，就是因为没有结婚，在最后一轮刷了下来。不过我和你说实话，能不能担任领导职务我真的不在乎，只要能飞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飞担任过一任飞行团长，在竞争南航机关副师职职务的时候落败，最后是编制拔高到海司担任上校副师职参谋。说白了他现在就是级别高一些的作战参谋，一直负责歼-16的实战试飞工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战就不打算往深了说了，陈飞什么都明白，如何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李战本人也是如此，他如果想担任职务，是有很多选择的，可是他的心思不在当官上面，飞行才是真爱。
走到停放着歼-16的停机坪那里，两人的精神头顿时就回来了，不管情绪多低落，只要看到战机他们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帆布覆盖着歼-16，但是机头部位是露出来的，两侧的无线电呼号是16号。
李战奇怪问，“呼号怎么和以前的空军型原型机一样？”
“就是原来那一架啊。”陈飞笑着说，“上次空中故障后返厂大修就直接按照海军的要求进行了改进，现在是海军型的完全体。还有一架电子战型号，刚刚下线目前正在厂家做试飞。”
李战哭笑不得，“我还以为原来那架原型机报废了，看样子歼十一平台的战机是相当的耐操啊。”
“是的，双发重型战机的冗余量不是中型战机能比拟的。”陈飞由衷地赞道，“是了，你觉得歼十六有没有上舰的机会？现在类似的呼声很高，认为歼十六上舰的机会很大。”
李战笑着摇头说，“没机会的。海军已经给厂家下达了明确的命令，要求厂家以歼十五为平台开发出多种任务型号，其中就包括双座的电子战型号。歼十五的对地对海攻击能力完全满足海军航母战斗群的需求，何必多此一举让歼十六上舰。”
微微点了点头，陈飞略有失望，说，“是啊，歼十五本来就是从苏两七平台发展来的，让歼十六上舰就要重复改进过程，费时费力可能还不讨好。”
他拍了拍脑袋自嘲着说，“这段时间我也是忙昏头了，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清楚了。”
李战看出了陈飞的心思，笑着问，“你是不是还是想着去飞鲨部队？”
“当然，谁不想。空军的我不知道，海军飞行员没有谁不想去飞鲨部队的。对个人的飞行事业来说，飞鲨部队是最高的飞行殿堂。”陈飞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李战说，“结束了歼十六的试飞后就报名吧，飞鲨部队的新训工作现在是张雪阳负责，老战友了他会帮忙的。”
“岁数大了，没问题吧？”陈飞眉头跳着，眼里都是渴望。
李战笑着说，“快四十岁的有好几位呢，你这都算是年轻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你有这个实力的。”
“不过我听说现在减少了从部队选拨飞鲨飞行员的比例，竞争应该很激烈。”陈飞说。
“是有这么回事，海军航空兵学院的第一批飞鲨学员班还是我挨个去招的。本想带一届，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李战说，“你要相信你的能力。废了这么长时间的歼十六，你对这一类平台的飞机应该是十分熟悉的。对了，歼十五未来的改型是会大量使用四代机的航电系统，和歼十六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陈飞说，“对，是了，你现在不是在搞四代机的试飞吗，四代机到底怎么样，我怎么总感觉就是个壳子？”
“哈哈哈，我以前也有同样的感觉，很多人都是如此。归根结底啊还是咱们对自己国家的军工的进步速度存在怀疑的，毕竟过去那么长时间咱们是处于追赶阶段，有一天追赶上了自己反倒是不自信了。”李战笑道，指了指歼-16，说，“这么说吧，四代机和三代机的对抗结果恐怕会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战损比，也许会是两位数的战损比。”
陈飞吃了一惊，“差距有这么大吗？”
“八九不离十，四代机的作战能力超乎想象，我到现在还没摸到四代机的极限。休完假后我就要率队前往北库搞对抗试飞了，届时会出结果。”李战说。
陈飞感叹着说，“这么说现代空战形势要发生巨大变化了。”
“变化可能会超乎我们的想象。”李战严肃地说，“美空军装备四代机已经十多年，我们晚了十几年的情况下技术差距其实不是最关键的，我们的四代机有后发优势，在许多方面我们的四代机是超过了美空军的四代机的。但是在使用经验上我们是处于绝对落后的位置的。四代机仅仅是传统的单纯的通过对抗来实现夺取制空权的目的吗？我总感觉这并不是四代机的全部意义。”
陈飞听出了些意思来，凝重地问道，“你有什么思考？”
李战沉声说，“四代机和无人战斗机的作战配合。体系作战这个话题比较大，我的水平有限看不到全貌，思考也不够深刻。不过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四代机和无人战斗机之间的配合会是未来空战甚至体系作战的主要战术。”
“过去几个月我走访调研了绝大部分的军工单位，包括研究所和厂家，咱们也在大力发展无人机，尤其是无人战斗机，具备了四代机特性的无人战斗机，和四代机形成母子搭配。未来也许只需要一架四代机就能控制一场团级规模的战斗。”
他的这一判断让陈飞大感惊讶，后者诧异道，“这岂不是遥控交战了，和打电子游戏有什么区别。”
交战双方数十架战机在交战，而实际控制人员只有一名四代机的飞行员，这种场面太过科幻了。
李战却是忽然笑道，“前些天和家人在外面游玩，发现地方上出现了一种新的付款方式，使用手机APP软件扫二维码进行支付，顾客输入密码就能完成支付，全程无现金，比信用卡刷卡支付更加方便简单。手机支付啊，一两年前我们想过手机会变成付款工具吗？”
陈飞回忆了一下，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是啊，这两年地方的变化太快了，我有几个做服装生意的同学，生意相当难做，许多人通过网购购买商品，越来越少的人去实体店购物了。”
“科技改变生活啊，同样的，科技也会改变作战样式。”李战总结说道，“来自地方通信部门的消息，4G通信网络已经基本完成了全覆盖，此前几年呢，5G通信技术已经进入了攻关阶段。地方的科技发展倒逼军工行业的发展，尤其是航电技术。”
谈起这个话题大家的感慨都很多，他们是恰好置身在这个技术井喷时期的关节上，从飞歼-7到黑丝带，前后不过五六年的时间，这是过去几十年里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末了，陈飞说，“对了，老李，我们有试射导弹的任务，到时候你给指导指导，要打远程空舰导弹。”
李战满口答应下来。

第704章 顺道护航一把
有人说海军的野心体现在歼-16身上，实际上这里的野心指的是理想。空军引进了Su-30MKK后，海军是一直眼馋的，可惜在那个年代里海军航空兵是后娘养的，大儿子都穿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小儿子。
海军捡了空军看不上的飞豹是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海军一时半会得不到Su-30这一类第三代重型长程战斗机。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团的Su-30MK2，也就是白头鹰部队，正准备加快速度增加这个机型的装备数量，结果上面决定不再引进该机型，转而进行国产化，这一等又是十多年。
沈霍伊受人诟病的原因之一就在此——在Su-27系列战机的国产化工作中她们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117中队实施第一次实战飞行训练的这一天，两批四架飞豹A转场到了水灵场站，这些飞豹A同属一个师，以中队为单位在水灵场站驻扎担负战备值班任务，水灵场站的某团是歼-8D团。
早上七点零五分，李战和朱炜、李梓辛驾驶深灰色歼-8FR从水灵场站起飞直奔忘我礁机场。上级已经协调好了忘我礁机场的管理部门，借用那里的机场以及相关的保障设施用三天时间。
他们三人驾驶的是夜鹰部队的歼-8FR，是有别于南航某师列装的新歼-8FR的，因为机身涂装颜色不同所以用颜色作为前缀加以区分，前者深灰色，后者灰白色。
李战非常喜欢海空飞行的感觉，在两个半圆之间地球是个球的感觉非常强烈，湛蓝的天空真的犹如可以根据地球的延伸来延伸的永远都是那么标准的半圆盖子。
海面上，远洋航道上的船舶拖出来的长长的白色航迹那么的显眼，居高临下的态势让人有能够主宰一切的优越感。都说空军傲，为什么傲怎么傲。空军的傲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吃的是标准最高的空勤灶，下部队拿的是干部工资享受的是干部待遇，津贴补贴以小时为计算单位，开的是动辄数千万元人民币的战机，培养出来需要耗费体重等重黄金的价值，用的是部队能够提供的最好的物资，娶的是漂亮的身材好的老婆还能挑挑拣拣。
能不傲吗？
老陆的大头兵们漫山遍野地跑，空军的飞行员踩一脚油门到关岛。
能不傲吗？
当然，干的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甭说作战了，平时训练都要做好随时光荣的心理准备。
能不傲吗？
不骄傲的人恐怕还开不好战斗机呢。
三架半新不旧的深灰色歼-8FR呈三角编队，李战飞长机位置，朱炜和李梓辛一左一右分在长机两翼靠后的位置，角度是恰好能够看到长机飞行员的侧面的。这种标准的三角编队是常用的战术队形。
需要指出的是李战开的是朱炜的座机，也就是101号歼-8FR，这个战术编号已经成为传承了，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作为部队长的座机。
而朱炜开的是后来转场过来的第三架深灰色歼-8FR，那架飞机正好在西南地区执行任务，完了之后直接转场过来供朱炜使用，飞行员则拿了半个月的假期回家探亲去了。
全部都携带了三具副油箱，除此之外还携带了一具指示吊舱，其他两个挂架挂了三联装的LS-6精确制导炸弹，六枚该型炸弹给战机增添了许多战斗的色彩。朱炜和李梓辛的深灰色歼-8FR也是一般武装，三架战机的挂载一模一样。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深灰色歼-8FR比灰白色歼-8FR更具实战价值，毕竟前者是可以在执行侦察任务的过程中对敌方目标进行攻击的。不过李战等人很清楚，灰白色歼-8FR才是真正的专业的战术侦察机，深灰色歼-8FR充其量算是前线侦察机。
从战役使用的角度来看，灰白色歼-8FR的意义不是深灰色歼-8FR能够比拟的。实际上两种外形差不多的战术侦察机的技术差距是很大的，其他的不说光是高空高速这两项，灰白色歼-8FR就能让深灰色歼-8FR看不见尾灯。
金华告诉李战，灰白色歼-8FR所使用的两台涡喷发动机的维护保养费用是斯贝发动机的三倍多，而且保养时间间隔更短，平均每飞一百个小时就要做一次中等的检修保养。
相当的金贵。
李战也看到了，一架灰白色歼-8FR的机务保障组人员比普通战机的多了三人，其中有一名是航发工程师，而且117中队的四架灰白色歼-8FR配备了一名大校正师级机械师。
付出这么大代价并且要维持如此高规格的日常保障力量，如果不能发挥对等的战术作用，灰白色歼-8FR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金华作为南航司令部副参谋长亲自负责117中队的改装，上级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沿着相当熟悉的航线往南飞行，三架深灰色歼-8FR组成的三角编队是引起了相当的关注的。双机编队出现在南海上空不少见，三机编队则是比较稀罕的，而且还是三架有相当武装的战机。
当然，深灰色歼-8FR也没有航炮，原来安装航炮的位置用来安装侦察设备了，但是这货依然保留了火控雷达，也就保留了歼-8F的大部分空战能力，比如打打PL-8、PL-10空空导弹什么的。
三机编队在巡航高度飞行，过程中遇到了好几架途径南海的民航客机，有一架距离比较近，李战能够看清楚客机的涂装和机身编号，是国航的一架波音-747大型客机，航向是朝南的，估计是前往东南亚地区的航班。
李战想了想，给朱炜和李梓辛打了手语，随即掰杆带着他们编队飞过去，在国航波音-747大型客机的一侧伴飞了几分钟。
“B-XXXX，这里是中国空军，请告知你们的目的地，完毕。”李战在国际通用频道里呼叫国航波音-747大型客机。
“你好，我们是前往XX的国际航班，国航XXX。”国航机长马上回复。
李战查看了一下航图，发现和己方编队的航路基本一致，微微点头，“国航XXX，保持航向航高，我们为你提供五分钟的伴随飞行，完毕。”
“明白，谢谢人民空军，国航XXX。”机长很激动，机组人员很激动。
很快，客舱里的乘客发现了左右两翼的军机，其中一侧有两架。当他们看到了机身上的八一军旗的时候瞬间激动起来，透过舱窗向军机挥手，客舱里顿时掀起一阵呼唤。
“咱们的战斗机在护航！是咱们的战斗机！”
李战看到舱窗里的乘客们挥着手，能够想象他们的激动之情。在浩瀚无垠的南海上空，在许多老百姓的认知里这片空域是中国空军的禁区，但是现在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战斗机就在身边护航，而且是全副武装的战斗机！
那种自豪感无以言表，扬眉吐气的畅快使人激动万分。
李战举起戴着包浆的白色劳保手套挥手，随即转过头来敬礼。一名乘客用相机把这个场景记录了下来，画面里一名戴着白色飞行头盔黑色护目镜戴着包浆白色劳保手套的飞行员在行军礼，白色飞行头盔前额中间位置是大大的红色的五角星。
另一侧，朱炜和李梓辛也在向国航班机敬礼。在他们心里面，人民子弟兵的使命是在任何人民能够到达的地方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过去许多年里我们做不到，那么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来弥补吧！”
短短的五分钟偶遇式的护航，对李战他们来说是顺道的事情，但是对这个国航班机的机组人员和乘客们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他们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就算走得再远飞得再高，人民子弟兵是会伴随左右默默地守护着他们的。
就礼节而言，他们得到了三架战斗机的护航，这个规格甚至超过了国家元首。
当人们激动过后，他们会想到，当偶遇变成了常态，是否说明着什么呢？说明人民子弟兵正在把他们的触角伸到祖国领土领空领海的每一个角落，人民军队正在努力锤炼保家卫国的本领。
这难道不是国家走向富强的体现吗？
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南海，我国自古以来的不可分割领土领海，未来某天我们的战机战舰甚至战车一定会遍布全区，更好地履行人民军队的神圣使命！
冥冥之中李战感觉到了人民群众的心声，他饱含深情地呼叫：“国航XXX，有任何需要帮助的请随时呼叫，你们继续前进，再见！”
“感谢人民子弟兵的护航，再见！”机长感动不已。
三架深灰色歼-8FR摇晃了几下机翼，旋即转弯下高度迅速离开，在下方重新编队之后继续下降高度转向，机头对准了忘我礁机场。国航班机的机长面朝军机离去的方向敬礼。
忘我礁机场整装待命，李战曾经迫降过的岛礁机场变化很大，当时跑道还有一半在施工，现在呈现在眼前的则是一条完完整整的三千两百米跑道，可以起降波音-747这种四发大型客机，按照民航的划分等级，忘我礁机场的级别应该是4E，超过国内大部分的机场。
不过这仅仅是跑道的级别，忘我礁机场因为面积有限，所以保障能力有限。正常保障四发大型客机运营是不可能的，作为备降场来使用却是没有问题。
李战重返忘我礁，从这里侧面看到了这片区域的巨大变化。

第705章 十八级的孤独，祖国知道我
忘我礁上有一个小小的陈列馆，里面陈列着数十年以来出现过在这个礁盘上的物品以及记录发展的照片。
有历代守礁官兵用过的枪支和工具，有建设历代高脚屋的材料样品，有摄影记者记录下的历代守礁官兵生活的点点滴滴，还有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守礁行动。一个礁盘是祖国发展的缩影，是部队建设的缩影。
照例是熟悉的配方：巨大的铲车充当牵引车。柴油发动机轰隆隆的冒着黑烟拽着深灰色歼-8FR走，一直拖到了远离建筑物的拱形停机棚里，三架深灰色歼-8FR全部到位。
钟国邦已等候多时，笑呵呵的大部迎上去，先敬礼再握手。
顺着登机梯下来的李战连忙的摘下包浆了的白色劳保手套还礼，快走几步把飞行携行包放下，紧紧握住钟国邦的双手用力摇晃，“钟团长，又见面了！”
“哈哈哈，李团长别来无恙！”胡子拉碴肤色黑得发红的钟国邦大笑着说道。
“又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李战由衷的敬佩这位守礁十多年的老兵，在礁上待过的人才能理解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如果说孤独有十二级，那么他们的孤独是十八级。
任何守礁官兵不需要作出多么大的贡献，只要能在礁盘上待够一年就能拿到一个三等功。
朱炜和李梓辛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摘飞行头盔，一阵一阵的热浪被海风送过来，湿热的感觉让所有第一次莅临此处的人们都感到不舒服。两人赶紧的摘掉白色劳保手套，顺着额头摸了一把汗水，重重的呼出一口热气，这才感觉稍稍清凉了一些。
受李战的影响，101旅许多飞行员都喜欢戴白色劳保手套，反而是配发的新式飞行手套只会在要讲究场面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
李战介绍说，“钟团长，这位朱炜，101旅副参谋长，这位李梓辛大队长。这位是守礁部队的钟国邦团长。”
朱炜和李梓辛连忙放下沉甸甸的飞行携行包敬礼问好。
上一次李战和陈飞驾驶1616号歼-16备降在忘我礁的时候，钟国邦是中校副团，两年过去了，钟国邦还是钟国邦，看着更像是中年民工，不过级别也进步了，上校正团好端端的。
这才是合理的故事情节，不能让默默奉献的人心寒不是？
李战说，“钟团长，找个凉快的地方说话吧，我可是给你带来了好东西，包你满意！”
“失礼了失礼了，见到老朋友激动过头失礼了。”钟国邦连忙请大家上车，车是一辆半旧不新的江铃皮卡。
李战看了看，这种车岛礁上很多，能拉人能拉货，对依然是个大工地的岛礁来说再合适不过的。而且全特么没有牌照，估计是当成工程机械来用了。
钟国邦非要李战坐副驾驶，李战当然不肯，推脱几下钟国邦也不矫情了，招呼大家上车就往机关楼那边去。机关楼也大变样了，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是个小二层，现在则是挺大的三层联排，全迷彩伪装。
周遭绿化也搞起来了，阳光下绿意盎然的，吹着海风看上去蛮不错，实际上待的时间长了是恨不得游泳回大陆的。
下车后钟国邦看见李战等人不停的看机关楼前后的绿化，笑着说了一句，“这里的绿化就得花一大笔钱，很多都是从祖国大陆运过来的，战士们学着培育了一部分。你们看远处那个菜园，二十多年了。”
意味着这个岛礁扩建之间那个菜园就存在了。
李战和钟国邦在前面走，朱炜低声给最不了解情况的李梓辛介绍，“以前守礁部队要吃上口蔬菜非常的难，因为都是要靠船从祖国大陆运过来，这边风暴又特别多，一年当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台风季节，遇上坏天气几个月吃不到蔬菜，甚至要靠罐头来维持。”
李梓辛说，“经常能从军报上看到关于守礁官兵的报道，知道他们的生活是很艰苦的，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艰苦。”
“以前淡水都需要从祖国大陆运过来，现在好多了。海水淡化系统，四季蔬菜大棚，起码能保证岛礁上的官兵能够正常的生活了。”朱炜说。
机关楼上有专门的单间卧室，钟国邦把大家安顿好，然后在会客室那里泡上茶招呼大家喝。
打开空调和风扇，钟国邦坐下来笑着说，“现在礁上的条件好太多了，过来的时候大家看到东南角的发电站没有，风力、太阳能、潮汐，三种发电方式，紧急情况下还可以使用柴油来进行发电。发电站地下有个大储油罐，能够维持礁上一个月的正常用电。”
“光是这个发电站就花了很多钱，现在正在进行第二期建设，预计还要投入好几个亿。”钟国邦说起这些来很是意气风发，尽管那是地方的建设项目。
李战笑着说道，“远期规划一共是三期吧？最终要达到满足十万人口规模城镇的用电。”
“是的，这是未来十年礁上基础建设要达到的规模。第二期填海造陆也开始了，面积还要进一步扩大。”钟国邦说，话锋一转，“不过机场是用电大户，说是要建成满足十万人口规模城镇的供电系统，实际上顶多能容下五万人，恐怕这个数字还要更少。”
朱炜笑道，“已经很好了，思念岛的规模比忘我礁大得多了，那边的发电站好像也才五万人口规模。”
“思念岛也在大搞扩建了，他们的远期规划更厉害。”钟国邦笑着发烟，点起烟抽了两口说道，“前几天我去那边开会，好家伙，他们要搞十万吨的深水码头以及一系列的岸上保障设施，规划了一个规模很大的海岛旅游区，据说要达到同时接待五千名游客的能力，每年的游客接待人次要达到百万人次。”
三人吓了一跳，李战惊讶地说，“年游客接待规模百万人次？这已经是国家五A景区的接待规模了，花果山这一个级别的景区单日接待人次也就一万多。思念岛这是要起飞啊！”
“可是不么！”钟国邦哈哈笑道，“你说对了，他们就是本着国家五A景区去的，有的是海岛自然风光，而且是把周遭的几个小礁盘包含在内，预计用十五年的时间来达到这个规模。”
李梓辛直接就震惊了，再没有旅游经验的人都知道年游客接待人次百万级别是什么概念，如果还没有概念，那么同时接待五千名游客这个规模就是非常的直观了。
“那思念岛岂不是要建4F级别的机场了？否则根本满足不了这么大客流量的需求。”李梓辛下意识地说，“另外，搞这么大规模的热带海岛旅游区，有这么多游客吗？”
朱炜说，“这不是问题，现在地方对南海热带海岛游热衷得很，看吧，一旦开放旅游了，只有接待不完的游客绝对不会没有游客光临。”
“是的，地方旅游部门做过很多调查，正如老朱说的，只有不足的接待能力，不会出现没有游客的情况。对旅游业来说，南海风光也许是世界上罕见的全自然景观了。”
钟国邦说，“李大队长说得没错，思念岛机场的远期规划是要建成4F级的双跑道机场，年吞吐量要达到两百万人次，建成运行后二十年要达到五百万人次的年吞吐量。”
“好家伙！”李战口水都要下来了。
不说运行二十年后的事，光是建成就要具备每年两百万人次的吞吐量这一点就够吓人的了。张家界机场一年的吞吐量也就一百七八十万人次，那是张家界啊！
至于双跑道的4F级机场，实际上机场的规模不会对李战这些空军飞行员带来多大的惊喜，我国的所有机场在建设的时候都必须首先由空军来审批，审批什么呢，自然是首先考虑是否满足国防体系建设的要求，然后才是其他民商用途。忘我礁这么小一个地方，目前面积不过十几平方公里，却硬生生的塞进去一条三千两百米长的跑道，自然是考虑到国防体系建设的要求了。
在这些情况比较特殊的区域，机场级别不能全面反映旅游业的情况。许多旅游城市的机场是被动发展的，是跟着旅游业的繁荣而慢慢扩建升级，这里恰恰相反了。忘我礁机场这么一个能够起降四发大型客机的机场没准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起降架次呢，但是却不能因此而左右机场的建设级别。
所以当李战等人听到思念岛要建成年接待游客量百万人次的旅游区、要在机场建成运营后二十年后达到每年五百万人次的吞吐量，心里的震惊是相当厉害的。
按照年吞吐量来算的话，思念岛机场以后是能够挤入全国五十大机场名单里的！
未来每年平均有几百万人次涌入南海诸岛旅游，那个场面简直……
这还不包括选择航海前来的游客。
李战就笑着摇头说，“思念岛要建十万吨级深水码头，不会是奔着接待国际邮轮的目的去的吧？”
国际豪华邮轮一般都在十万吨以上，当然更多的是几万吨的邮轮。按照一比二十的标准比例来计算，五万吨的邮轮最多能够容纳两千五百名游客。也就是说思念岛要接待国际邮轮，一艘就能把他们规划的旅游区塞满。
钟国邦笑着点头，“不止邮轮，还规划了满足一些大型船舶靠泊补给等功能，未来要具备同时接待补给三艘十万吨级货轮的能力。”
李战三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丧心病狂的基建狂魔？抑或是伟大劳动人民的智慧的结晶？
四处看看吧，全世界那么多港口有多少个能够同时接待一艘十万吨级邮轮和补给三艘十万吨货轮的？
想到思念岛那屁大点地方，再看看忘我礁这一眼能从头看到尾的岛礁，李战只有一个想法了——那些绞吸式挖泥船肯定是不够用了。
“说归说，这些都是远期规划。”钟国邦给三人添满了茶，说，“我倒是觉得等所有的设施都建好了反倒是没有自然风光的味道了。你们要是有时间，过两年就可以带着家人过来走一遭，天气最好的月份是十月到一月份。”
李梓辛动心了，刚才从机场那边过来一路上他是觉得眼睛不够用的，祖国大陆的沿海地区去了不少，沿海旅游城市也去了几个，什么沙滩什么碧海蓝天也都看过，可是和忘我礁这边的一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真的是洁白洁白的云啊，真的是湛蓝湛蓝的天啊，真的是清澈无比的蓝色的海水啊，这里是绝对的处子之地，是祖宗留给咱们这些子孙后代的宝贵财富啊！
“开放了吗？”李梓辛问，“我老婆吵着闹着要把结婚蜜月补回来，我觉得南海是真的不错，比什么马尔代夫巴厘岛肯定好多了。”
钟国邦说，“明年就会陆续开放，如果不开放我帮你联系，主要是这边的一些接待措施明年才能投入使用。马尔代夫巴厘岛啊，我没去过，但是从各方面资料来看，那里也就一般化，比不上我们这里原汁原味的。”
“说得我都动心了。”李战笑道。
他是海边长大的，对海洋是相当的熟悉，长大后对海洋风光没有什么兴趣，尽管如此，到了这边也会被简直完美的热带海岛风光吸引住。
“哈哈哈！”钟国邦大笑，出了个主意，“其实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李团长回去向单位请示一下，组织个部队家属军营体验活动，把家属都请过来，部队组织飞机把人拉过来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何必等到开放旅游。”
朱炜一拍大腿，“好主意，思念岛忘我礁，还有其他几个岛礁都走上一遭，让家属们在自己家的领土领海上转一转。”
部队经常组织家属参加军营体验活动，过年过节肯定会搞相关的活动，钟国邦这个主意简直好极了。
李战举一反三，笑着说，“这次训练结束我向海司提提建议，把守礁部队官兵们的家属人都请过来，即是来队探亲也是军营体验。”
闻此言，钟国邦神情严肃起来，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李战说，“李团长，如果能成行，我替所有守礁官兵谢谢你！”
他向李战行军礼。

第706章 组织家属来队上岛礁
守礁官兵的孤独从哪里体现，让人感受最深的是钟国邦以及其他官兵的热情，他们对客人有多热情就有多孤独。
包括建筑工程队伍，来来往往都是那么些人，时间一长了大家都成了彼此眼中这个小岛礁的组成部分，和岛礁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礁并无区别。
三架深灰色歼-8FR战斗机降落在岛礁上，带来的不仅仅是兵器所带来的震撼，更多的是“终于有没有见过的人来了”这种惊喜。
可见岛礁上的官兵孤独到什么程度。
钟国邦背着手沿着防波堤漫步，李战与他并肩同行，吹着傍晚的海风望着远远那边海天交际处的夕阳，晚霞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好一副夏日南海岛屿的夕阳图。
李战的裤袋里插着一部卫星电话，钟国邦的口袋则夹着一部对讲机。
“小李，你们这一次过来能不能多待几天？”钟国邦问李战。
李战说，“训练安排是三天，从明天开始算起，五月十八日返回水灵场站。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钟国邦沉吟片刻，随后站住脚步和李战并肩站在防波堤上面朝大海和夕阳，指了指夕阳落下的方向说，“往西八十海里是主航道，一个月前那里开始发生海盗抢劫过往船舶的案件。上级把维护航道安全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们的船到那边要四个小时，往往我们人到了海盗也跑了。海警部门计划在忘我礁部署一支空中警队，通过使用直升机来提高机动速度，但是完成部署需要时间。”
李战心领神会，道，“你想我怎样做？”
“多待个把星期，有你们在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出动几次让海盗看到了厉害，不信他们不收敛。”钟国邦说。
看见李战沉思的样子，钟国邦说，“我知道很为难你，对部队的训练安排也会有影响，不必勉强。”
李战忽然笑道，“没有什么为难的，部队搞训练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民群众有一个和平安定的生活环境吗？”
“你可以做主？”钟国邦喜出望外。
李战笑着说，“我是总教头，部队怎样练我可以决定。放心，我协调协调，问题不大的。不过有一个实在的问题，忘我礁到底能不能保障三架歼-8FR的正常起降？”
钟国邦大喜过望，转过身遥指机关楼后方的塔台，说，“看，多功能塔台，即是机场塔台也是空中交通指挥所，同时也是警戒瞭望塔。至于地勤机务保障，你完全可以放心，再来几架都不是问题。”
“如果保障没有问题，我回头再给你一个惊喜。”李战笑着说。
钟国邦正要问是什么意思，李战的卫星电话响了。
就听见李战在讲：“好，上面既然已经批了那就马上着手准备，具体情况请上级领导机关给具体的指示，没有没有，我就是提个建议，嗯，岛礁上的弟兄们太苦了。好，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李战就对钟国邦说，“刚刚是舰司的电话，组织守礁部队官兵家属来队探亲和体验军营生活这个事成了。”
钟国邦一愣，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成了？你直接联系了舰司？”
“是的，舰司的领导很重视。”李战微笑着点头，肯定地说。
钟国邦用力地拍了拍李战的胳膊，激动地说，“小李，你为守礁部队全体官兵做了一件大好事！”
“老钟，你们很伟大。”李战沉声说。
似乎触及到了什么，钟国兵的鼻子有些发酸，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红了眼眶。
平凡的人在平凡的时代里做出了不平凡的事情，是他们。有人羡慕李战海量的一等功，在大多数人看来李战很伟大，他是伟大的飞行员。如果仅仅只有这样的理解是显得肤浅的。在高原雪山之巅的哨所，在祖国边陲荒无人烟的边防站，在茫茫大海之中的岛礁守备站，那些年如一年日如一日默默守护着国土的战士们，他们不伟大吗？他们伟大，他们才是平凡世界里的伟大的人。
李战从来没有因为私事向上级领导提过请求，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破例了。舰司领导很看重他，甚至可以说很敬重他。李战就用了这些人情，请求舰司批准一项组织岛礁部队官兵家属来队探亲的活动，为岛礁上的弟兄们创造一次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当李战看到二十左右岁的上等兵扛着登机梯兴奋地冲过来，那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热带阳光下而显得黝黑的脸庞还有青春痘，他就意识到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所立下的功勋真的不算什么。
也许许多人不缺乏勇气，但寂寞才是最大的敌人。
李战说，“你们编制上属于海军陆战队，通过南航司令部联系的话隔着好几层，左右一想干脆向舰司提建议了。上级很重视，可能几天之内就能完成组织。哦对了，所有官兵都能申请家属来队，一般给予两个名额，不过根据具体情况可以进行增减。晚上文件可能就会到，到时候你这边组织统计好情况报上去，舰司应该会用专款来办这次活动，家属往返交通费住宿什么的全部报销，包民航的班机直接飞过来。”
“这可不少人。”钟国邦很惊讶，情绪很快恢复了过来，开玩笑说，“拉杆小王子就是拉杆小王子，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李战苦笑着说，“原来我的坏名声已经传遍全军了，看样子啊我这个总是惦记着拉杆费的飞行员已经是臭名远扬了。”
“哈哈哈！惦记拉杆费怎么了，职业军官关心自己的收入待遇怎么了，人之常情嘛。我还不怕跟你说，当初选择过来守岛我就看中补贴高。”钟国邦大手一挥大大方方地说。
李战非常欣赏这位真性情的岛礁部队团长，他笑着说，“是，道理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总是挂在嘴边这一点的确是不好的，给人感觉太物质。”
“你的贡献不是拉杆费能衡量的，我虽然不懂飞行，但是我知道你做的事的意义。”钟国邦严肃地说。
李战笑着摆摆手不再谈这个话题，他说道，“家属来队会分成几批，忘我礁是首批。我建议你召集大家开个大会，收集一下官兵们的意见，把家属来队后的活动什么的安排好。”
钟国邦用力点头，问，“家属能待多少天？”
“十五天。”李战笑着说，“时间可不短，所以要好好的策划一下。”
“半个月！太好了！”
钟国邦摩拳擦掌起来，官兵休假探亲时间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把家属来队半个月加上，意味着全体官兵今年等于是有了四十五天的家人团聚时间。什么福利也比不上这个了。
“回吧，把航道海盗的情报拿过来我看看，我估计是从马六甲那边流窜过来的。”李战说。
“从马六甲流窜过来的只是小部分，大部分是西太海盗。”钟国邦和李战往回走，说。
李战一愣，这边航道出现海盗该不会是和自己此前对西太海盗的军事行动有关呢吧？

第707章 主动出击才是拉杆风格
分析了相关的情报之后，李战无奈地发现这里出现的海盗真的和此前打击西太海盗的军事行动有关。
李战联系了情报部门要来了更多的情报，经过梳理后发现，西太海盗经过上次的重创之后元气大伤，在西南太平洋地区的许多基地都被摧毁了，他们的残余力量四处逃窜。
这里面就有一部分流窜到了这边的国际航道上，继续兴风作浪。面对正规军队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是不值得一提的，但是面对的如何是民用船只，他们则是相当致命的存在。
索马里海盗凭两条破快艇和几把生了锈的AK-47就能劫持一艘几万吨甚至是几万吨的货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无他，敢豁出命去罢了。
船员也是为了生活，区别在于船员没必要为了保住工作拿命去拼，海盗不拼就会饿死。
忘我礁这边的守备部队之所以对国际航道上的海盗没有什么办法，主要原因在距离上。往往接到民船的求救信号赶过去，海盗已经跑没影了。不过也许是前面的打击行动让西太海盗对中国军队产生了畏惧感，他们似乎刻意避开了中国民船，挑那些国防力量不怎么样的国家船只下手。可见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强大的国防力量作为保障，人民去到哪都是会被欺负的。
虽然求救的大多是外国船只，但是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国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哪怕是一条外国的破货轮，也不能受到海盗的欺负。坏人在自家边上做坏事，作为有世界责任心的大国，正义感爆棚的中国人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这么高的出发点，结果到具体执行的时候发现情况并不理想，上级领导机关当然不能忍。
李战和钟国邦同时就协同保障国际航道航行安全这个问题向上级进行了请示。钟国邦的请示很直接，大意就是空军某部正在忘我礁驻训，请求延长他们的驻训时间，以空军战机作为保障航道安全的机动兵力，只需要维持至少半个月的保障就能达到吓阻海盗的目的。
李战的请示内容大同小异，只是里面也就南航某部的训练阐述了自己的理由，大意就是只要忘我礁的保障能够跟上，延长部队在忘我礁的驻训时间有利于南航某部的改装。
他们的请示都很快得到了批准。
需要指出的是，李战他们是空军航空兵，经空司批准，并且空司要和海司进行沟通协调，海军方面自然是求之不得了，李战好端端的假期顺道帮忙变成了派遣任务，这多好。
而钟国邦他们的上级是海军陆战队，自然也是层层上报到舰司再到海司。
接到批准后，李战马上和留在水灵场站的金华进行了沟通，调整了原定的训练计划。实际上只需要把教官组在忘我礁的时间延长，其他的变化不大。117中队的飞行员们都是老鸟了，都是飞歼-8D的老手，他们是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改装的，重点还是那句话，在战术的运用上。
战术运用光说不行，关键还是得练，多搞对抗多飞行。李战制定的飞行训练计划无疑是最合适的了。大名鼎鼎的鹰隼大队不就是这样带出来的吗？
没有什么是一火车航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火车。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战、朱炜、李梓辛三人按照计划连续起飞和117中队的同行们搞了三天的海空对抗，让117中队的飞行员们初步熟悉了歼-8FR的作战套路，了解了歼-8FR的作战战术特点。
让李战感到奇怪的是，一连五天了也没有接到商船的求救信号。
他在情报室里认真地翻看了过往的记录，发现这是一个异常的现象，于是就问钟国邦，“老钟，这个情况不对劲。你看，最长不过三天就有一起海盗劫持商船事件，这一次已经超过了两天。”
“是很奇怪。”钟国邦也纳闷呢，皱着眉头说，“上级之所以重视，正是因为劫持事件发生的频率高。那些海盗甚至连渔船都劫持，可谓是无恶不作。”
李战没来由的想起了枪团渔业公司，如果是他们的渔船那就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他们在这边有没有捕捞活动，也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他收回杂念，微微摇了摇头，“反常即为妖。对了，海盗有没有飞行器？”
“飞机？”钟国邦一愣。
李战说，“他们的撤离速度很快，你们每一次赶到现场都进行了追击但是都没有追到，有没有可能存在海盗使用了直升机一类的飞行器进行的劫持活动？”
“不能吧？海盗能有直升机？就算有，从哪飞过来，距离最近的大陆也有好几百公里，他们还得有能载直升机的母船。这不可能啊！”钟国邦摇头说。
李战笑着说，“你忘了，那边的海盗一大部分是流窜过来的西太海盗，马六甲海盗只是一小部分。”
“西太海盗……”钟国邦沉吟着，他当然知道西太海盗，但是还是不信，“不过，西太海盗的主力不是被打垮了吗？应该没有载机的母船了吧？”
李战微微摇头说，“能载直升机的船算什么，一艘滚装货轮随便焊上几块钢板就能装载直升机。只要不是对保障要求很高的军用直升机，他们要达到目的还是很容易的。”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过我们也没有在现场附近发现大型船只。”钟国邦说。
李战说，“他们伪装成大型货船不是什么难事，或者根本就是货轮。”
钟国邦被李战说服了，道，“你想怎么做？”
“主动出击，不能坐等求救信号了，被劫持商船也是有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的例子的，如果海盗存了劫船杀人的心思，通过直升机快速机动的情况下是完全有可能在船员反应过来之前把人都杀光。”李战果断地说道。
钟国邦也没犹豫，道，“我没意见，地勤保障我负责，一定会确保你们后顾无忧。”
“这样还不够。”李战摇头说，顺手拽过来一张忘我礁周遭海域的大比例海图，说，“你们不是有三条快艇吗，全部派出去向东进行侦察搜索。”
“东面？”钟国邦很惊讶，航道是在西面的，往东搜索不是颠倒了吗，李战这是说错方向了吧？
谁知，李战很肯定地说，“是的，往东搜索。我怀疑他们有可能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每一次都是直接绕过忘我礁到航道劫持商船。”

第708章 安全保密工作很重要
海盗从东面过来绕过忘我礁到达国际航道是完全有可能的，仔细分析了全部的情报之后，钟国邦是越来越同意李战的判断了。
西面是没可能的，那边已经靠近陆地海岸线，海盗不会往陆地海岸线跑，北面的可能性也很小，越往北他们遭遇海军船只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也可以基本排除北面。
李战分析着说，“海盗的地域观念比较强，比如这片海域是我抢掠的范围，你要过来分一杯羹我是坚决不同意的，为此甚至不惜一战。西太海盗余孽跑到这边来肯定是不敢和马六甲海盗争地盘的，所以他们才会选在这里的国际航道上劫掠。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太会沿着马六甲海盗北上的路线进入航道。”
“有道理，猛龙不压地头蛇，西太海盗余孽就算是实力比马六甲海盗的强，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招惹马六甲海盗。”钟国邦了解了其中的关节点，点头说道。
李战笑着说，“如果以上都成立，问题就很明显了。为什么你们每一次赶到现场都找不到西太海盗的踪迹？”
钟国邦果断地说，“他们从我们忽略的方向逃走了，东面。”
李战点头，道，“是的，你们赶到半路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得手往回逃了，他们逃跑的方向是和你们是相向的，你们下意识的认为他们不会朝着忘我礁方向逃跑，没有这方面的相关准备，他们恰恰朝忘我礁方向跑了。”
钟国邦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低声问，“内部会不会出现泄密情况？”
这话把李战惊到了，他吃惊不是因为钟国邦提到的这个可能，而是没有想到钟国邦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怀疑。怎么会有泄密情况呢？
等等，李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惊讶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沉声问，“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无意中泄漏了机密信息？”
钟国邦说，“没错，我是相信我们的官兵的，不可能存在故意泄密的情况，但是无意中泄漏出去的信息被有心人收集到的话，应该不难判断出我们的行动。”
李战引起了重视，说，“先查，查完了再计划行动。”
“我马上请示。”钟国邦说。
李战摇头摆手说，“不，先内部调查一下，就我的人和你暗中调查，谁也别惊动，查一番再说。”
钟国邦心中感动不已，默默弯腰点头。
显而易见，李战的意思是把事情控制在忘我礁内部，如果有事的话。钟国邦为什么要提出向上请示，因为李战这么个外人在面前。
部队里有人泄密，多大的事，能瞒着吗，绝对不能的，但是在搞清楚情况之前慎重一些，哪怕是从小集体的角度来看。
两人直接把接下来的计划全部暂停，没有声张。李战和朱炜、李梓辛通气，带着他们俩和钟国邦开始暗中调查。
重点在通讯使用上面。
岛礁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有三种渠道是和外界有连接的，一个是运送补给的船只，另一个是官兵们的电话书信往来，第三个是在忘我礁的工程队。
钟国邦说，“书信往来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信息不及时，可以排除这种可能。电话往来和外网的使用是我重点怀疑的两种情况。官兵们每天都有一定的时间打电话，上互联网的时间是每周六的晚上九点到十点半。”
“网络有监控，忘我礁这边的也不会例外，互联网泄密应该不会。”李战微微点头说，“倒是移动互联网是不太好控制的，要把这方面列为重点的调查范围。”
钟国邦说，“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我们对手机等移动通讯设备实行的是统一管理，官兵要使用手机必须要经过连队主官的批准，而且只有在周六日才能进行使用。”
李战说，“你们的紧急出动行动用的都是同一个预案，在有心人眼里，只需要一些看似互不搭边的信息就能判断出规律来。”
他说，“联系地方通讯部门调取通讯记录吧。”
李梓辛却是提出另一个意见，他说，“联系地方通讯部门需要保卫部门出面，这样一来的话知情面就要扩大了。我建议先查看各种即时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如果记录缺失再考虑联系地方通讯部门。”
“可以，那就先这么干。”李战同意。
钟国邦马上让各个分队的主官把所有的手机、手提电脑交上来，几个人在小会议室里开始调查。因为极少接触相关软件的原因，钟国邦不太了解情况，主要是靠李战这边三人进行调查。
都是很有经验的军官，什么样的文字信息会构成泄露部队机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一连串的看似不相关的聊天记录按照逻辑组合起来也许就是一条军事秘密情报。
经过一整天的调查，大家发现岛礁部队官兵们是严格按照要求使用这些对外联络工具的，社交软件上的活动极少且没有任何有可能泄密的聊天信息。看得出来岛礁部队在保密安全教育方面工作做得很扎实。
这个结果让大家都松了口气，部队官兵们没有泄密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眼下就剩下两种可能了，运送补给的船只和岛礁上的工程队。”李战沉声分析道，“运送补给的船只没可能知道你们的每次行动，但是岛礁上的工程队每天都在岛礁上，部队的一举一动他们是清楚的。”
钟国邦说，“施工单位有十几个，十几支工程队几百号人，我们对这些人也是有安全保密教育的，但是毕竟不是部队的人，我同意李战的看法，重点应该放在工程队里。”
朱炜说道，“现在可以确定部队官兵是不存在泄密的，接下来的工作我建议让保卫部门负责，联系地方安全机关展开一次全面的调查，这个范围我建议是除了部队外所有的岛礁上人员，包括经常往返岛礁的地方人员。”
“我同意老朱的意见。”李战看着钟国邦说。
钟国邦微微点头，“我即可向上报告。”
他现在是可以放心的了，只要部队没问题他就没有任何顾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是有官兵泄密，不管是有意无意一旦造成了后果就要接受严厉处分。安全保密工作何其重要，这是高压线，是一票否决的工作。
不管你其他方面的工作做得再好，不管你所驻扎的地方多么的艰苦，一旦出现安全保密方面的问题，军纪是不讲情面的。
钟国邦迅速整理材料上报，海军陆战队某部政治部接到报告后高度重视，马上上报舰政，舰政高度重视，马上组织了一位副主任为组长的调查组，联系了地方安全部门着手开始调查。
自上而下的调查梳理工作进展非常快，这一类案件从来都是头号案子，上下都非常重视。钟国邦上报后第二天，一架运-8就拉着军地调查组的人到了忘我礁，他们完成了前期的调查掌握了一些线索，到了忘我礁后迅速对所有的非军事人员进行深入的调查问询。
仅仅一天的时间，两名工人被带走，调查结果通报到李战这边后，李战却是一阵唉声叹气。
他沉重地对钟国邦说，“老钟，对工程队的安全保密教育要加强，对他们的对外通讯联络也要加强管理，最好是能够参照部队的标准来管理。”
朱炜也感慨着说，“是啊，泄密的两名工人根本什么都不懂，仅仅是因为好奇和虚荣心就把看到的听到的对外说了。他们使用的社交软件没有保密性质可言，窃密者轻而易举地获得了部队活动的信息。”
“很可惜，也很令人痛心啊。”李战摇头说道。
两名工人就算是无心之举，他们也要为此负责，牢狱之灾是跑不了的。
“挺年轻的小伙子，还都是有技术的工人，可惜了。”钟国邦摇头叹息，随即道，“说得没错，一定要把管理抓起来。工程度长期待在岛礁上，这么点地方他们和部队的交集是非常多的，管理方面也理应进行相应的调整。”
李战说，“部队这一块的安全保密教育也要加强，工程队出现泄密行为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几张照片，造成的后果却是让西太海盗顺利地避开了我们的抓捕，代价太大了。”
“搞安全教育！通讯工具也全部统一管起来！取消所有规定外的对外通讯，加强书信检查。我已经向上级请示，上级批准了。未来一个月里每隔一天就搞一次安全保密教育。”钟国邦说。
一人生病全家吃药，边上工程队有人生病了部队官兵也要吃药。持续一个月的安全保密教育也完全不过分，涉及到安全保密工作，一次大的教育通常都要持续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甚至有的会以季度为单位连续搞一百天。
李战说，“我们的军事行动不能再拖了，地面上的事情就交给你，天上的事我来负责。今晚开始我们就开始武装空中巡逻，你们的快艇也要按照既定计划向东武装巡逻。”
“明白！”

第709章 海空立体出动巡逻
浓浓的夜色之中，两条四百多吨的快艇解开缆绳缓缓驶离了忘我礁的老码头。这是两条装备了双三七舰炮和两座三联装C-801反舰导弹的导弹快艇，从一线部队下来之后拆掉了反舰导弹发射器保留双三七舰炮和其他电子战设备，分了一部分作为岛礁守备部队的武装巡逻艇来使用。
武装巡逻艇消失在黑夜之中，三架歼-8FR在跑道起飞位置等待起飞指令。
因为四周没有遮挡，涡喷发动机独有的轰鸣声显得小了一些，在塔台这里侧耳倾听才能把飞机发动机轰鸣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区分开来。
李战的座机在前，朱炜和李梓辛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呈三角阵型。这里的跑道是按照起降四发大型客机来建造的，跑道非常的款，就算是三架歼-8FR并列起飞也没有问题。
在等待起飞指令的过程中，李战用手电照着手绘的任务海域海图仔细的看。根据最新情报绘制出来的任务海域海图略显粗糙但是信息很丰富。
忘我礁上尽管有团部机关，但是在这里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人，除了警卫连的百十号官兵外，其余都是机关人员，而因为守备岛礁这个长期任务的特殊性，这些人很少接触作战方面的工作，所以李战他们不得不亲自上阵根据最新情报手绘任务海域的海图。
“嗞嗞，老李，这个时间南下的商船较多，你看咱们进入的方向是不是调整一下？”无线电里传来朱炜的声音，有轻微的电磁干扰。
李战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说，“可以，由南向北编队进入，确认一下，进入后我在六千巡航，你们在一千六目视搜索。”
“幺洞两明白。”
“幺洞三明白。”
敲定了最后的未定细节，李战关闭手电放入口袋里固定好，收起航图放进口袋固定好，等待塔台的指令。
在塔台里的地面指挥人员属于空军序列的，是空军派到南航某部挂职然后南航某部再派驻到忘我礁的空中管制人员。绕这么大弯子是因为实际上忘我礁进入了第二代的时候这里就长驻空中管制人员了，因为当时在这里建了一个导航台，为我国过往的飞机提供导航服务。而地面导航体统一直都是空军管辖的。
所以李战一点也不担心地面指挥人员的能力，可以说他们是非常有经验的。前面几天和117中队的对抗演练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凌晨两点三十分，塔台指挥员呼叫李战，“教官分队准备计时起飞，开始夜间空中巡逻，完毕。”
“教官准备完毕，请求起飞，完毕。”李战回答。
塔台指挥员左右看了看，再一次确认各个岗位没问题，下达了指令，“教官可以计时起飞！”
“明白！”李战把油门杆用力推到底。
两台涡喷发动机的尾喷口张大，瞬间迸发出的强大推力让刹车状态的战机开始颤抖，发动机转速迅速攀升到指定位置，李战松开刹车，战机开始加速滑跑。侦察吊舱、两具航火发射器、三具副油箱，相当负重的101号歼-8FR加速势头相当猛，涡喷发动机优于涡扇发动机的加速性能充分地体现了出来。
朱炜和李梓辛紧随其后开始滑跑，三机保持同样的节奏编队起飞。涡喷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彻底盖过了海浪的声音，航灯、起落架灯、防撞灯，在漆黑的夜空中像巨大的萤火虫振翅高飞。
三架深灰色歼-8FR是编队起飞的，因此省去了空中编队的时间，起飞后一边爬升高度一边向右小角度转向，拉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钟国邦在停机坪那里目送机群远去，心情是非常澎湃的。忘我礁具备了驻扎战机的条件，也有保障战机简单驻训的能力，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真正进驻过战机。
忘我礁是一个礁，礁上怎么能有机场呢，怎么可能驻扎战机呢？
但是，随着航运事业以及渔业事业的发展，忘我礁所在的广大海域越来越不平静了，有更多的活动也就会有更多的矛盾冲突，哪怕是渔船在打渔的时候发生一些剐剐蹭蹭，那也得忘我礁这边过去主持公道不是？忘我礁上没有执法力量，一直是守备部队临时客串一把执法角色。
比如现在航道上频繁遭遇海盗劫掠，你从大陆那边调人过来缉拿那么远的距离，等你人到了海盗都吃饱睡几觉起来了。
所以只能忘我礁这边的守备部队出去干这个工作。
钟国邦有多憋屈呢，南海有多大他就有多憋屈。海盗就在七八十海里外的航道上劫掠，可是奈何受限于没有合适的快速机动平台他们从来没有一次能够追赶上海盗。
那只是海盗啊，岛礁守备部队再怎么着也是正儿八经的常备武装力量，是随时可以拉出去打仗的正规军。连几股海盗都对付不了，钟国邦心里能不憋屈吗？
再一次，岛礁守备部队一直以来做的都是守备，非常枯燥的工作和生活，有机会把部队拉出去溜溜这是大家都举双手欢迎的，是大家非常非常期待的。结果呢，兴致冲冲的过去却一拳打空了，那感觉能不憋屈吗？
钟国邦私下里对李战说，“李战，如果发现海盗，只要不是正在劫掠，希望你们能够跟踪一段，让我们的兵追上去做一些工作。”
“没问题，我一定把好肉留给岛礁守备的弟兄们。”李战满口答应下来。
战机不可能登船抓捕，这个任务交给守备部队是肯定的，但是钟国邦很显然不是说这个问题。钟国邦对李战的了解是不少的，威名赫赫的“南海疯狗”谁人不知谁人不识？
李战这个“南海疯狗”要是不管不顾的使用了航火攻击战术，别说登船抓捕了，等守备部队的艇赶到估计只能看到海盗船下沉的水花了。
所以钟国邦这么一提，李战其实是蛮不好意思的，他自己的事他当然最清楚，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存了航火干废拉倒的想法，抓回去还麻烦呢。
通过对以往案件的分析，发生在夜里的劫掠事件大多是西太海盗所为，他们显然是为了避免与马六甲海盗产生冲突，所以刻意避开了马六甲海盗的习惯行动时间。
在这些夜间发生的劫掠事件里，有三分之二是在凌晨四五点发生的，这个时间是人最疲惫的时候，西太海盗非常的会挑时间。经过周密的部署，李战决定在凌晨两点三十分出动，在西太海盗可能出现的海域进行武装巡逻搜索。
如果西太海盗出来了，那么此时此刻他们肯定在半路上。
实际上李战认为最可能发现西太海盗踪迹的是代号为“红箭一号”、“红箭二号”、“红箭三号”这三条武装巡逻艇。他们出去之后以相隔十二海里的距离呈横队向东搜索。
武装巡逻艇上有对海搜索雷达，最大作战距离达到了八十海里，有效作战距离也有四五十海里，所以在夜间的搜索能力并不弱的。别小看这些只有几百吨排水量的武装巡逻艇，它们的前身是导弹艇，曾经是人民海军近海防御战略中的中坚力量，装备有大量的电子设备，尤其是搜索引导方面的电子设备。
人民海军在极度缺乏大型驱逐舰的时代里，反舰主力有两种，潜艇和导弹艇，那个时候的主要作战战术也被概括为潜艇加快艇，只有这两种手段才能达到有效反舰这个作战目的。
导弹艇的作用不容小觑的，目标校隐蔽性强但是火力不弱，比如红箭级，搭载六枚C-801反舰导弹，顶得上半条三四千吨级的护卫舰了。人民海军对导弹艇的钟爱和重视是体现在这种武器装备的发展上的。
这不，采用高速穿浪型双体船隐身设计的022型导弹艇已经下水超过一百艘了，替换掉其他所有型号的导弹艇。在有信号中继飞机的情况下，022型导弹艇的狼群战术是具备了对大型特混舰队发起饱和式导弹攻击的实力的。
深灰色歼-8FR上没有能够和红箭快艇分队联系的无线电设备，正常的联络的话需要通过塔台进行中转，但是这样一来通讯效率非常低，在李战的建议下，双方使用卫星电话来作为联络的工具。
执行的是非军事行动，使用卫星电话进行联络是符合要求的，此前李战执行过的一些非军事行动也是如此。在北库工作的时候他经常带着卫星电话飞行，就是考虑到一些联络无法通过机载通讯设备来进行这个问题。
后来北库情报交互中心第一期建成之后，逐渐整合了通讯网络，形成了一个偏平化指挥通讯网络，解决了通讯中转问题，提高了通讯的效率。
目前海军这项工作也在快马加鞭地进行着。
爬升在六千米海高之后，李战打开了机载雷达，用那颗对地对海搜索能力很有限的多普勒雷达对广大正面海域进行搜索。一波扫描之后出现了十几个目标，可惜雷达系统不具备智能分析功能，李战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来分辨哪些是商船哪些可能是海盗船。
大部分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商船的雷达反射信号特征李战都是能够记住的。人为什么会优秀，因为人家的确是下了很多很多的苦功夫。
朱炜和李梓辛则按照计划下降到一千六百米高度，主要通过目视来进行搜索，这个高度的话是可以比较容易看到海面上的灯光的，而且是在云层之下，没有云的遮挡视距是比较好的。

第710章 “贝尔塔女王”号邮轮
无线呼号为教官的歼-8FR三机编队从南部近边缘处向北搜索，根据时间来计算，如果已经有海盗出现，那么他们一定会在由南向北航行的过程中。武装巡逻时间不是随便制定的，而是根据商业航海部门提供的过往船只信息来制定的。
通过国际航海机构公布的航行信息是可以较为完整地掌握过往商船的时间节点的。
海盗出现的目的是劫掠商船，他们当然是奔着商船去的。西太海盗是非常有经验的海盗，非常善于利用互联网的优点。国际航海信息是公开的，要查到那条商船的航行路线甚至时间节点并不难，正如查询航班状态一样。
根据对过往劫掠案情的分析，李战他们基本确定西太海盗每一次出动都是有明确目的的，而不是像马六甲海盗那样遇上什么船就劫什么船。这种海盗可以称之为专业海盗，他们就是靠此生存的。
经过毁灭性打击后，西太海盗的残余力量应该只剩下一些千八百吨的武装船，尽管如此，那也是比全球绝大多数海盗都要强悍的海上犯罪力量了。
综合所有情报得出的判断，李战认为他们一定会继续维持针对性的劫掠，确定某一条商船进行劫掠，快速进入快速撤离绝不拖泥带水，这是他们现在的劫掠风格。
过去几个月里西太海盗残余力量劫掠了七条商船，其中有四条是运送电子产品的集装箱货轮，一条是四万多吨的马来西亚籍的邮轮。根据这些特点判断，李战认为西太海盗的主要目标是放在邮轮上面的。
邮轮有什么，有大量的游客，游客身上有大量的财物。西太海盗非常的精明，经过毁灭性打击丢了主要巢穴后更加精明了。劫持大型油轮、货轮索要赎金这种低级玩法他们不屑去搞，他们打的就是闪电战，船上有什么值钱的就抢什么，抢完就走。
这也是打击他们的主要难点。
李战和钟国邦、朱炜、李梓辛讨论过打击西太海盗的军事行动，其中谈到了西太海盗经过那一次打击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发展趋势，大家普遍认同的一个观点是要彻底消灭西太海盗异常艰难，正如人世间的犯罪行为不可能彻底消失一样。在毁灭性打击后，西太海盗一定会更加的谨慎更加的低调，也就意味着要打击他们更加困难。这也是所有犯罪行为的基本特点。
当然，打击犯罪是警察部门的任务，李战他们主要是进行巡逻，威慑驱逐，为商船提供护航，确保航道的安全。
那么李战他们当然是有明确目标的，只不过不是一个，而是多个。油轮、运输电子产品、汽车、机械部件等附加值高商品的货轮，这两种船是重点关注目标，至天明十分会有十几艘在任务海域中的国际航道上航行。
因此在广大正面搜索的时候，李战也不断的收到塔台通报过来的十几艘明确商船的航向动向，再根据具体的情况来调整搜索的范围。
“教官”空中巡逻编队和“红箭”海上巡逻编队按照计划向北向东搜索巡逻，他们对在半路上拦截西太海盗抱有很大的希望，至少计划是尽可能完美的了。
正所谓世事难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等待着你的是什么，你同样不知道下一秒钟别人准备做什么。在战争战役战斗中，最难做到的是调动敌人，让敌人按照你的想法运动，谁若能做到这一点，胜利一定属于他。
比如人民军队，纵观我军的战史，战无不胜的法宝是教科书般完美的战术运用，而这里面最根本的一点是都做到了充分调动敌人，让敌人按照自己的指挥棒来走，来调整。
李战手里的兵力还是太少了，如果他还率领着鹰隼大队，那么接下来的惨剧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他有更多的兵力来做出更完善的部署。
要为一艘来自环球旅行的英国籍邮轮上的四千多名旅客默哀。这些旅客里面大部分是日本人，还有一些韩国人、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新加坡人，人数都有一两百，剩下近三千人是日本游客。
当然三艘悬挂着骷髅旗的武装海盗船出现在前方侧面，以钳形姿态迎面而来的时候，那艘叫“贝尔塔女王”号的英国籍油轮起初是没有想到死亡在靠近，正如“泰坦尼特”号撞上冰山之前，船上的游客该参加酒会的参加酒会、该在车里搞搞震的搞搞震、该画画的画画、该发牢骚的发牢骚，总而言之包括船员在内谁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几发炮弹摧毁了桅杆，炸死了瞭望台上的船员，数百名船员这才意识到遇上海盗了，而且是火力非常强劲的海盗。
事情是这样：
正是凌晨三点过的时间，不分日夜的邮轮上尽管许多游客已经入睡，但是邮轮丰富的夜间活动场所依然是爆满的。男人女人用听着歌曲用酒精来刺激自己的神经线，试图寻找到一些新的刺激。
更多的游客沉沉睡去了，在犹如陆地一般平稳的巨大的十几万排水量的巨型邮轮上，好几米的浪高也无法影响到这艘庞然大物的平稳航行。据说如果再遭遇“泰坦尼克”号当年遇到的冰山，它也不会沉没。又据说击沉它需要十几枚反舰导弹。
就是相当的厉害。
“贝尔塔女王”号在国际航道上沿着既定的航线向南航向，它的下一站是马来西亚的某个港口城市，在那里停留五天后再次起航出发。如无意外，“贝尔塔女王”号将会在四天后抵达那个叫做鸡笼坡的港口城市。
北日秋川夫妇参加了从日本横滨起航途径四大洲十几个著名景点城市最后从夏威夷最后一次停靠后起航返回日本横滨的环球油轮旅行，这个在经济大环境整体向下而出现财务危机的新婚家庭试图通过这样的长时间环球旅行来暂时忘却烦恼弥补情感。
结果上了船之后北日秋川就上了其他女人的船，而他的妻子也从善如流地随了几位欧洲男子一块玩耍。最终彼此的秘密被撞破，两人跑到了甲板上吵架对峙。北日秋川愤怒了，起了杀心，用力把他老婆推下了海里。
他脑袋伸出栏杆看着尖叫着朝黑不见底的海水掉下去的老婆，心里莫名恐惧，随即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尖锐的呼啸声盖过了海浪的声音也盖过了他老婆的声音，当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顶部的桅杆突然爆炸，一块铁片飞过来割断了他的颈脖，巨大的冲击力下他也掉下了海里。
夫妇俩永远在一起了。
好几发炮弹打在了桅杆上、船楼上，船楼的驾驶舱挨了一发，造成了十几人的死伤，不过出于自动驾驶状态的邮轮航行并没有受到影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第二轮炮击过来了，这一次炮弹更多，全部都打在了甲板上。三百多米长的甲板稀稀拉拉的落下了实十几发炮弹，从攻击火力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炮击效果是极差的。
但是这可是邮轮啊，是商船啊，甲板上这会儿还有深夜酒会等活动在举行呢！因此第二轮炮击造成了更大的伤亡，有上百人在这一轮炮击中受伤或者死亡。
直到这个时候船员才发现是遭到了炮击，而炮弹来自于前方两侧迎面冲来的武装船只，那两艘武装船只起码有上千吨，桅杆上的大功率探照灯齐齐的照射过来，两道巨大的光柱打在更加巨大的“贝尔塔女王”号的船楼上。
西太海盗余孽的两艘千吨级武装海盗船出现了，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李战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北上到这里，拦截到了“贝尔塔女王”号邮轮，而此时李战他们的“教官”空中巡逻编队还在南边一百多海里之外。
最要命的是，第一轮炮击把“贝尔塔女王”号的通讯天线给打坏了！
尽管与“贝尔塔女王”号邮轮相比，两艘千吨级的武装船只像是小舢板一样渺小，然而那两艘千吨级的武装船只都有一门76毫米口径的奥托舰炮！如果他们瞄准“贝尔塔女王”号的水线位置持续地对同一个点进行射击，是完全能够射穿的！
当然，如果仅用76毫米口径奥拓舰炮，在不考虑弹药的情况下，想要击沉“贝尔塔女王”号起码要连续射击好几个小时。
“贝尔塔女王”号的体型、排水量实在是太大了，按照每一名载员分得25吨排水量的标准来建造，冗余量绝对是在所有船舶的前列的。更别说这样的巨型邮轮通常会有非常完善非常先进的损管系统。
显而易见，没有谁敢用五千多人的生命来冒险。
因此，当其中一艘武装海盗船通过国际通用频道向“贝尔塔女王”号邮轮喊话命令停船的时候，匆忙从船长室赶到一片狼藉的驾驶舱的船长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命令轮机舱停船。
驾驶舱十几具尸体和伤员告诉他，不停船会有更多的人会死，这是一股火力非常强大异常凶狠的海盗！
他按照紧急方案发送求救信号的时候才发现通讯天线坏了，只能收不能接居高临下望着快速靠近的武装海盗船，在望远镜里，舰炮若隐若现。他后悔停船了，凭借着邮轮庞大的身躯和较高的航速，是有机会抵抗一番的。如果让这些敢直接开炮杀人的海盗登船，也许情况会更加严重。
但愿他们只求财。
船长最后还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使用卫星电话发出了求救信号。

第711章 邮轮危在旦夕
暂且不提“贝尔塔女王”号邮轮通过卫星电话发送的求救信号是个什么走向，形势危急的是劫掠现场。
当船长看到两架直升机从两艘武装海盗船的尾部甲板起飞后，他整个人都凉了。如此武装到毛孔的海盗是怎么出现的，面对这样的海盗自己和全船五千多名人员又如何有反抗的能力？
他庆幸听从了警告停船，如果试图加速反抗，恐怕那些海盗直升机会轻而易举的过来放下武装海盗在船上展开报复性的杀掠。船长什么风浪没有见过，索马里海盗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回，他对海盗太了解了，因此他非常敏锐地意识到眼前这股武装力量堪比小型舰队的海盗绝对是杀戮成性的海盗。
从他们直接开火轰击“贝尔塔女王”号之后才逼近威胁喊话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伙海盗非常专业，而且凶残。如果是专业，船长并不是很担心。专业的海盗无非就是求财，非常懂得杀鸡取卵的道理，所以专业海盗通常不会滥杀无辜，当然前提是满足他们的财物要求。凶残的海盗则不一样，他们是把杀戮作为其中一种方式，甚至一些极端恶劣的海盗把杀人放在了首位。
专业而凶残的海盗无疑是最可怕的，他们不但会榨干被劫船只的最后一块钱，还会大开杀戒，以满足他们的各种目的。
西太海盗余孽的每一次劫掠都没有留下活口，因为他们担心会暴露自己的信息。经过毁灭性打击后的西太海盗，残余下来的这部分人生怕招来打击，自然是会把一切都做得隐秘，越隐秘越好。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遭劫的商船就遭殃了。
西太海盗是既要钱也要命，不过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载有五千多名游客和船员的大型邮轮，有人会想，他们总不能把五千多人都杀害吧？
两架海盗直升机在邮轮上的飞行甲板降落，十几名武装海盗冲下来直奔船楼驾驶舱和轮机舱，这两个部位是最重要的，控制了轮机舱就控制了邮轮的动力系统，控制驾驶舱就控制了邮轮的管理系统。
可见，西太海盗余孽相当的专业，他们本身就是准军事化的武装犯罪团伙。
两艘武装海盗船的动作也非常的快，迅速的靠上了“贝尔塔女王”号邮轮搭建了登船通道，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海盗从两艘武装海盗船源源不断的登上“贝尔塔女王”号邮轮。
这些人动作非常的迅速，以小组为单位直接展开行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迟滞也没有任何的慌乱。显而易见，他们此前是搞到了“贝尔塔女王”号邮轮的图纸了的，做了严密的计划，肯定也进行过多次模拟的抢占练习。
十几万吨的邮轮就是一座小城市，其复杂程度比之陆地的城市更甚，数千个舱室分为若干个区域，哪怕是船员，如果没有指示图的指引也会在这个庞然大物里迷路。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整艘船的控制就必须有严密的计划以及充分的模拟练习，而且考虑到要对五千多人进行劫掠，要缩短这个劫掠过程的话就更要有一套衔接严密的行动计划。
端着枪冲上船吼几嗓子抢劫那是低级海盗干的事，而且低级海盗是绝对无法控制像“贝尔塔女王”号邮轮这样的庞然大物的。许多海盗为什么不挑邮轮下手，因为邮轮上面人多啊！
十几万吨的货轮船员再多也不过三十多人，几名手持自动火器的海盗就足以控制整艘船。以这样的力量去控制上千人数千人是不敢想象的，再愚蠢的海盗也知道这是自寻死路。
西太海盗对“贝尔塔女王”号的劫掠堪称海盗劫掠案件里的经典案件。
他们首先通过广播系统、视频系统胁迫船员、服务员等工作人员把所有游客组织起来分成若干部分到指定的位置集中，然后武装人员以小组为单位对这些人进行劫掠，另有若干机动小组根据查询到的游客信息对其中一部分舱室进行搜掠。
住豪华头等舱的自然是有钱人，而大量的二等舱则被他们直接放弃了。
另一方，邮轮本身也是一座宝库，由一名海盗头子负责对船长等管理人员进行拷问，榨出邮轮最有价值的物品。
起初当然是遇到不配合或者拖延时间的情况，结果那些武装海盗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当场把这些人打死掉，血淋淋的场面就在眼前，再没有人敢敷衍敢不配合了。
比起钱财，命更重要。
有组织有计划的劫掠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巨大了，西太海盗余孽居然连小女孩脚踝上戴的金环都没有放过！这帮有着上百年劫掠经验的海盗太有经验了，任何值钱的东西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袋又一袋的钱财，一箱又一箱的贵重物品，被胁迫的船员、青壮年旅客或背着或抬着，流水线作业一般搬到甲板，然后从滑梯那里滑到海盗船上。短短时间内他们居然组织了如此周密的输送系统，看样子不把“贝尔塔女王”号邮轮值钱的东西搬空是不罢休了。
船长注意到一个危险的信号，海盗把邮轮上所有的救生艇、救生筏都释放了下去，那些悬挂式的高速救生艇被他们直接利用了起来，而大量的救生筏全部释放下去然后进行摧毁。
他提出了抗议，然而回答他的是子弹。
奇怪的是，西太海盗余孽这一次没有向以往那样一边抢掠一边杀人，劫掠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没有再杀害任何人，除非遇到反抗的。这非常的不符合他们的劫掠风格。根据他们的估算，整个劫掠过程需要持续三个小时，如此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
“贝尔塔女王”号邮轮实在是太大了，区区两条千吨级的海盗船要把里面所有旅客、船员以及船上的财物全部吃下是不可能的，但是已经山穷水尽继续硬通货东山再起的西太海盗余孽绝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能够装上船的铜板。
因此他们制定了持续三个小时的劫掠计划。
此时，“贝尔塔女王”号邮轮的求救信号终于辗转到了李战手上……

第712章 新的职务
海警船和“红箭”水面巡逻队到达现场后，李战他们就转向返航了，歼-8FR的续航力有限，无法滞空很长时间。但是黑丝带是有足够的燃油继续滞空的，在这种情况下陈铭按照计划继续进行下一步测试。
战机不能提供任何帮助了，所以李战他们转向返航，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红箭”水面巡逻队。钟国邦对此感到非常的激动，他的兵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回到忘我礁机场后，李战马上和朱炜、李梓辛开分析会研究在训练过程当中遇到的问题，形成更加完善的教学方案，未来能够用到对117中队的教学当中。
第二天，“红箭”水面巡逻队完成人道主义救援任务返回，这一天朱炜和李梓辛起飞向北飞，为一架空客320进行护航。这架空客320包机上搭载的是忘我礁官兵的家属，两百多号人踏上了来队探亲之旅、南海岛礁风光旅游之旅。
李战以空军部队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忘我礁的家属欢迎会，他还发表了热情洋溢充满感激的讲话。
他说道，“尊敬的军属们，我非常非常的感激你们，感激你们默默之中作出的贡献。没有你们，我们的兵不可能能安心工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的防线不可能如此牢固！你们是伟大的，军功章有你们的一半！向你们致敬！”
对所有的军属，李战给予了非常高的礼遇。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战、朱炜和李梓辛三人继续和117中队搞对抗，在对抗中帮助117中队尽快地熟悉灰白色歼-8FR的使用。同时，继续协助忘我礁守备部队进行巡逻，保障航道的安全。
如果要在空军里选一位最有经验的战斗飞行教官，那么无疑是李战。他带出来的鹰隼大队就是个活生生的体现他能力的范例。在朱炜和李梓辛的加持下，对117中队的改装训练进展是相当快的，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在忘我礁待了半个多月后，李战三人挥别钟国邦等人，驾机起飞返回水灵场站。李战回家继续他剩余的休假，朱炜、李梓辛在水灵场站等待。一周后，李战结束休假再一次来到水灵场站，然后和朱炜、李梓辛驾驶歼-8FR返回北库场站。
在北库场站，陈铭和四代机试飞团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到达，同来的还有两架黑丝带，即将要展开的是黑丝带和鹰隼大队之间的对抗性测试，全面检测黑丝带的空中作战能力。
李战来到基地机关楼，老领导、空防基地首长方成河在等着他。
一看到李战，方成河就起身快步迎上来，拉着李战的胳膊请到会客那边落座，笑着说，“看吧，你还是回来了。你小子啊，这一趟出去时间是够久的了，该回来了。”
“老领导，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李战也很激动，方成河是他下部队后遇到的第一位领导，当年就是方成河把他从训练基地拉过去的。
方成河哈哈笑着，指了指李战说，“你小子是块干政工的料，到我这里来当个团政委？怎么样，考虑考虑。”
他是在开玩笑。
但是李战居然真的沉思了，说，“好，我考虑考虑。”
“你来真的？”方成河就有些被吓到了。
李战摊手说，“也不是不行嘛，什么岗位都得试一试。”
“有人说你去飞鲨是因为他们有海补，你小子考虑问题从来都是很实际的，不飞行你受得了？”方成河盯着李战问。
李战突然笑了，说，“我开玩笑的老领导，我这么可能离开飞行一线呢，不飞行我一天都待不住的。”
“这才对嘛！不飞行的拉杆小王子还是拉杆小王子吗？哈哈哈。”方成河松了口气，李战不拉杆，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他说，“就算你不想飞部队也不会让你停，你不飞的话，部队得损失多少。你啊，且继续飞个十几二十年吧，停飞后去当教员，你的路子啊就是这样了。”
李战笑道，“老领导，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我就不能当个军事主官什么的，当个旅长师长。”
“可以啊，你完全有这个能力，时间问题而已。不过我可是一直听你说你对领导岗位没有兴趣。”方成河说道。
李战点头，“是的，我喜欢在一线飞行，管一个大队我可以，管一个旅一个师我没那个能力。”
方成河摆摆手说，“人是一直在成长的嘛，现在能力不够以后会够的。说正事，上面把四代机下一阶段的试飞交给我负责了，我就挂个名，你负责实际工作。为了方便工作，给了你个临时职务。你知道是什么职务吗？”
“就是挂职嘛，什么职务都可以。”李战笑道。
他的编制已经在空司了，到基层来工作就只能是挂职，除非手续调过来。
“挂职也是职。”方成河说，“你小子啊，现在是101旅的副参谋长兼基地训练处处长。”
都是正团级职务。
李战很意外，道，“训练处处长？老领导，正职不合适吧？”
挂职一般都是副职，这样安排不会对部队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响。你过来挂职个半年一年的，要是当正职的话，挂职期满拍拍屁股走了后面的工作衔接很容易出问题。
基地这么安排似乎有什么别的用意。
果不其然，方成河说，“旅副参谋长也不是虚的，训练处的工作就更加重要了，负责基地所属部队所有的训练工作，还要负责组织指导所有过来驻训的部队的训练工作。你既然来了我还能让你歇着啊，你小子现在不一般了，空司的人，我再不抓住机会让你多给老部队出出力，以后恐怕就真的没这样的机会了。”
李战无奈苦笑，“老领导你这是要榨干我的剩余价值啊！”
“你也该为老部队出出力了。”方成河说着脸色慢慢严肃起来，道，“正好基地下辖部队训练方面遇到了一些瓶颈，你带出来的鹰隼大队也有同样的情况。我认真考虑过了，突破了这个瓶颈部队战斗力会上一个层次。如果你不来我是会向空司申请把你调过来一段时间，正好你要过来搞试飞，再好不过了。”
李战顿时就上心了，鹰隼大队是他的心头肉，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比飞鲨部队都要重要的。
他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方成河却是笑道，“具体问题会给你一份全面的材料，咱们现在不谈这个。你跟我说说你的试飞要怎么搞？”
“直接开打，黑丝带和鹰隼大队开打。研发团队要具体数据，他们是专业人士，只有数据才能让他们接受，光是谈感受是不行的。第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是，四代机和三代机之间对抗，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损比。”
微微点了点头，方成河说，“这样一来恐怕要打很多场，次数上不去的出的数据没说服力。”
李战说，“初步计划未来一个月里要打一百场，也就是说每个飞行日要打三到四场。先和歼十打，拿到初步数据后再和歼十一打。所以接下来的飞行强度会很大，基地这边恐怕要优先保障一下。”
“这不是问题，南库、东库两个场站都可以用，我把大部分日常训练起降安排到这两个场站，北库场站以你们试飞的为主。”方成河一口答应下来。
四代机的试飞工作绝对是第一位的，方成河这么一位老空军在看到黑丝带转场降落之后都老泪纵横了，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研发的四代机出来，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他激动的了。
李战说，“我就知道老部队一定会全力支持我们的试飞工作。另外还有一点，我想要的不是单机对抗，而是一架黑丝带和至少八架三代机对抗。所以鹰隼大队要全部留在北库场站，鹰隼大队的所有飞行员都不能休假，要全员待命随时出动参与对抗。”
“一对多？”方成河很惊讶了。
一般这种对抗性测试是一对一进行的，根据模拟空战的锁定射击次数来模拟多场对抗。比如我连续锁定射击你十次而你只能锁定射击我一次，那就可以认为战损比是1比10。
李战说，“是的，为了追求更加真实的数据，必须要这么做。”
方成河沉吟着说，“也就是说未来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是飞行日，几乎每天都要有九架战机在天上自由空战。”
“不是九架，是十八架。”李战摇头说，“我开一架，陈铭开一架，分成两个对抗组，分别对抗八架三代机。这样一来一百场之后我可以得到最真实的近千次战斗的战损比。”
方成河就有些呆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感慨着说，“你这是要往死里飞啊，很缺钱吗？”
“老领导，你看你这话说的，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啊。计划是我做的，空司也批准了，没有什么拉杆费的事啊。”李战无奈地说，“黑丝带还是原型机，研发团队迫切需要实际作战数据来评估战机的全面性能。部队催得紧，研发团队和厂家压力很大。”
“没错，这个计划是疯狂了一些，可是当年咱们不是没干过，鹰隼大队就是从这样的超高强度飞行训练走过来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嘛。”李战说。
方成河说，“那要看老天爷配合不配合了，不可能每天都是适合飞行的天气。”
“不，只要不是极端恶劣天气，我的试飞都不会停止。”李战果断地说。
方成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重新打量着李战。
他突然意识到101旅的训练为什么会遇到瓶颈了，不是训练模式有问题，而是大家的意识淡薄了。不是军事训练的问题，而是思想教育的问题。
“看来你真的给我客串一把政治委员了。”

第713章 怎么样打黑丝带
对抗训练计划出来之后，鹰隼大队的官兵们顿时嗅到了浓烈的老大队长的味道。基层官兵的流动一般不是很强烈，尤其是空勤分队，除了停飞和转业的，通常情况下是在一个部队长时间干下去的。
飞行员是技术性极高的岗位，频繁的流动不利于保持部队的战斗力。
所以李战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当年的老同志，也就是狂魔大队时期的老人基本都在，有一部分成长起来走上了更高级别岗位的，但都没有离开北库空防基地。
需要指出的是，就算是担任了一些团级领导职务，也还是要跟着鹰隼大队进行飞行训练的，这也是空军航空兵部队的一个特点了，师长团长都会在天上和普通飞行员一样搞训练。
他们首先是战斗员，然后才是其他职务。
比如杨静山、马风、吴飞，都还在飞，尽管都是师团级领导干部了，吴飞是第二任鹰隼大队大队长，副师级了，这个级别的航空大队长很罕见。
看到对抗训练计划后，杨静山笑着说，“老李这小子还是那个拉杆小王子，不废掉几个发动机是不罢休了。”
马风和吴飞在杨静山办公室里讨论怎么样来安排鹰隼大队和黑丝带试飞组进行对抗。
“老大队长就是这么个风格，也只有他敢这样搞，其他人是没有这个把握的。”吴飞笑着说道。
当年李战当鹰隼大队大队长的时候吴飞只是普通飞行员，但是吴飞的级别和军衔都比李战高一级。再之前吴飞是当时101团飞行教导大队的副大队长，开的是歼-6六爷。短短几年之间成长为副师级干部，一举迈过了正团级这个门槛，吴飞对李战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
鹰隼大队现在基本沿用李战当时撰写出来的战训大纲，因此吴飞才这么说。大家当然想要创新想要有所突破，可是做了几次尝试之后发现非常的艰难，进展非常的慢，效果反而没有原来的好。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李战探索和撰写出来的战训方式从战术思想层面来看是有多么的先进。
马风原来是101团的副参谋长，和南亮红一样，南亮红调到102旅当副参谋长了，马风就当了101旅的副参谋长，协助旅参谋长杨静山分管训练，他们俩的晋升速度反而没有吴飞快，可见鹰隼大队大队长这个职务的含金量。
他笑着说，“一听说老大队长回来了，那帮子鹰隼们别提多激动了，为啥，拉杆费肯定多了呗。按照这个计划搞下来，我估计啊未来一个月他们的拉杆费得翻两番。”
“翻两番能打住那叫不错的了。”杨静山苦笑着说，“方旅长说了，最多最多是平时的五倍，再多压力会很大了。”
马风和吴飞都觉得好笑，能给领导带来这么大现实压力的也就只有李战了，他一到，各个部队的军需人员就等着呕心沥血吧。
“不说这些了。”杨静山摆摆手，不愿意谈不开心的事了，“听说黑丝带的发动机顶得上一架歼十一，要是废了几台，李战的压力其实也不小。他是试飞组组长，负责全面工作的，陈铭这位试飞大队大队长都要听他的。”
吴飞笑着说，“我认为没有必要担心老大队长，他肯定是有办法解决的，几台发动机的事难不倒他。”
微微点了点头，杨静山说，“说说吧，这个对抗应该怎么打，李战可是发话了，一定要抽精兵强将参与对抗，其余人员全部作为预备队。”
“有个问题我认为要首先解决一下。”吴飞说，“我们都是歼十一，老大队长还要和歼十打，我们可没歼十。”
马风说，“是啊，总不能让103的歼七模拟歼十吧？”
北库地区只有103旅没有改装歼-11了，自从歼-11B定型之后，批量生产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北库空防基地被列为优先改装单位，所以前面两个旅的改装速度非常快。
按照计划，整个北库地区的航空兵部队全部装备歼-11B、歼-11BS，未来极有可能包括歼-16，这个区域短时间内是不会列装歼-10这一类中型战机的。
杨静山说，“我问过他，但是他没说，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既然有把握，想必是有既定方案了吧？”
他忽然严肃起来，说道，“我们只管如何用歼十一打黑丝带，别忘了我们和歼十的对抗中是输多赢少的。黑丝带只会比歼十更难打。”
一说起这个事，整个鹰隼大队都是一肚子气，却无可奈何。鹰隼们不管其他部队，自从成为全军的专业蓝军部队之后他们就从来没有输过。结果输在了歼-10的手下，而且还不是某一支部队，而是几乎所有装备歼-10的部队鹰隼们都很难取得完胜。
说很难取得完胜是客气了，确切地说是输八局赢两局。甭管大家怎么样努力，这个比分很难发生变化。到最后经过好几轮到深入分析之后才总结出来，在中近距离上歼-11B面对歼-10没有优势，要想取得压倒性优势，歼-11B必须在视距外凭借巨大的载弹量用大量的超视距空空导弹对歼-10进行饱和式攻击，至少要压住阵脚把交战距离控制在三十公里之外。
歼-10的机动性太厉害了，只要陷入近距格斗，歼-11B几乎赢不了战斗，这是有过大量对抗数据支撑的。
这件事也就成了鹰隼们心里最大的一个梗，久久过不去。此前听说歼-11A打不过歼-10A，大家认为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歼-11A和Su-27SK是一个层次的战机，但是歼-10A至少有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技术水平，更别说用了大量国产的航电系统。
结果歼-11B依然打不过歼-10A，更别说去和航电系统更先进的歼-10B打了。
马风比较悲观，他沉声说，“我认为应该按照常规战术来。歼十一肯定打不过黑丝带的，四代机的概念大家都知道，而且老李的目的是测试黑丝带的作战性能，输赢并不是最重要的。”
“老马说的有道理。”吴飞点头表示认同，“无论什么战术，面对四代机我们恐怕都没有取胜的可能。除非陆空协同作战，这样应该有机会。但是正如老马所说的，老大队长要的是看看黑丝带在空战能力方面，到底比三代机提升了多少，他要的是一个具体的数据，而不是战斗结果。”
杨静山说，“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反过来想，我们的攻击越成功是不是就越能测试出黑丝带的作战潜力？老李要的当然是黑丝带的空战能力的具体数据，但是这个数据不能是轻轻松松得出来的。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应当把黑丝带视为头号对手，好好的琢磨一下拿出一套好的作战战术来。再说了，八打一，就算是八架歼七，运气好也还是能冲到跟前照着黑丝带打上几炮的吧？”
“老杨，关键问题不在这，而是在能不能发现黑丝带。”吴飞苦笑着摇头说。
杨静山一愣，呢喃道，“是啊，黑丝带是隐身战机，怎样发现它是最重要的问题……”
这就是思维惯性了带来的影响了。
马风说，“据老李说，三代机对黑丝带的最大发现距离只有XX公里，这是一个很致命的距离。我们的歼十一有什么，大航程大载弹量，但是这些优势黑丝带同样有，没准续航力我们还要强。载弹量就不用说了，人家能带八枚空空导弹。”
“老大队长是深谋远虑的，他打的就是一枚导弹干掉我们一架歼十一的主意。”吴飞毫不客气地点出了李战的想法。
“没错。”马风认同点头。
杨静山顿时沉吟了下来，可见最了解李战还是他的老部下啊，尤其是吴飞，对李战的了解应该说是很深刻的。从李战手里接过鹰隼大队，要保证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甚至要提升，吴飞必须要对李战的战训思想进行反复的深刻的研究，对李战的了解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走向深刻。
“那依你们的看法，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杨静山问。
马风看向吴飞，说，“老吴你说说吧，我没什么好想法。”
吴飞是有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我们最大的劣势是对黑丝带的发现距离不够，但是黑丝带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发现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是有机会和黑丝带一战的。不管是为了夺取战斗胜利还是为了让黑丝带的测试数据更贴近真实更接近极限。”
“怎样解决？”杨静山直接问。
吴飞干脆利落地说，“复杂地形复杂气象，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提升对黑丝带的发现距离，那么就把它对我们的发现距离缩短，至少要把差距缩小到一个被发现后还能有一仗之力的距离。”
“北库山脉？恶劣天气？”马风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吴飞的意思，认真地打量着吴飞。
看来当鹰隼大队大队长的人都有一股子狠劲，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吴飞缓缓地点头。

第714章 空军航空兵里的“李战”
“具体怎么做，说说。”杨静山问。
吴飞说，“我找张台长了解过未来十五天的天气情况，总体上是持续向下的这么一个形势。张源台长是老大队长的老战友，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常好。我相信老大队长肯定有找张源台长了解过天气情况，老大队长非常善于利用天气。”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的办法是向老大队长学，他利用天气我们也可以利用天气。复杂的、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利用北库山脉的复杂地形与黑丝带展开对抗，我八架歼十一哪怕是拼掉七架为一架掩护，只要能发现目标拉近距离形成开火的机会，我认为这就是我们的胜利，是体现我们鹰隼大队战斗力的一个标示。”
马风说，“利用复杂气象复杂地形缩短黑丝带队我们歼十一的发现距离，从这个角度看是缩小了彼此之间的技术差距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我们能想到的老李他肯定也能想到。老吴，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一对八，我们有优势兵力，老大队长肯定很清楚这一点。我认为他要寻求全歼以及反复歼灭的话，首先会利用复杂地形复杂天气，其次是一定会控制住交战距离。老大队长肯定很清楚一旦拉近交战距离，他是挡不住八架战机的围攻的。”吴飞说。
杨静山却是沉吟了下来，慢慢想着，然后慢慢摇头，“吴飞你有些主观了，李战的战技早已经不是他当年在北库工作的时候那个水平了。空中格斗以一敌多，他真的可以做到。而且你别忘了，他现在开的是无论机动性还是其他性能都全面优于三代机的黑丝带。”
于是吴飞就愣怔了一下，随即很快醒悟过来，拍着额头说，“是我经验主义了，我们在进步老大队长也在进步，恐怕进步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如此说来就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利用复杂地形复杂天气拼了。”
“要拼也不能硬拼，得有个针对性的计划，趁还有时间把部队拉出来练习一下。”杨静山说。
作为旅领导，杨静山考虑的问题是不太一样的。黑丝带的到来意义重大，第一次作战测试放在北库，凸显了上级对北库的重视，抓住这次好机会努力表现好一些，北库这边的地位就更加的牢固了。
最关键的还是部队战斗力，能够和李战交手，如果走狗屎运能把开黑丝带的李战打败，鹰隼大队的威望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哪个当领导的都有这样的期望，但是杨静山也知道，打败开黑丝带的李战几乎不可能。李战是飞行天才，开歼-7的时候都能让三代机部队狼狈不堪，更别说现在驾驶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四代机。
技术层次上的差距一旦达到了一个宽度，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比方说俄罗斯的T-90式主战坦克和二战时期的T-34，后者无论如何都打不穿前者，在这种差距之下数量就失去了意义。
杨静山他们并不清楚黑丝带的作战能力，但是他们知道代差意味着什么。第一代战斗机和第二代战斗机之间最大的差别是后者使用了喷气式发动机，当年喷气式发动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空战模式。而注重气动外形以及追求敏捷性、能够使用视距外空空导弹的第三代战斗机的出现，再一次彻底改变了空战模式。
新一代战斗机的出现总是会对现行的空战模式产生巨大影响，大家相信四代机也毫不例外。正如李战所判断的那样，未来的主流空战模式一定是成熟的四代机指挥一群高性能的无人战斗机进行作战。有人驾驶战机大规模交战的时代是不会再回来了。
基于这样的判断，能够延伸出来的一个很重要的作战理念是，数量已经轮到了一个次要的位置。这个数量并不是指部队列装装备数量，而是指交战规模。
未来也许几架成熟的四代机就能找回上百架无人战机完成大部分的作战任务。当然，如果遇上实力均等的对手，形势是会发生变化的，这却不属于客观理论研究的范畴了。
李战知道鹰隼大队这边会进行积极的讨论，他带出来的部队有一股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强，就算明知道是个死，也要冲上去拼一把。一支部队的性格与首任军事主官有非常深刻的关系，会受到后者极大的影响。纵观我军那么多威名赫赫的部队，尽管过去了好几十年，但是你仔细分析部队性格的时候会发现与首任军事主官的个人性格有着密切的联系。
鹰隼大队就是空军航空兵部队里的“李战”。
没有哪支部队会公示月度拉杆费、月度个人燃油消耗量、个人弹药消耗量这些数据的，当然这些是内部共识，毕竟属于军事机密。鹰隼大队就这么做了，尤其是公示月度拉杆费这个举措当初还引起了一些争议，但是大家慢慢发现其实绝大多数人是把拉杆费这么一个具象的东西放在了一边，最看重的是拉杆费这个数据反映出来的事实。
拉杆费的高低反应出来的是飞行时间的多少，飞得多拉杆费就多，换言之，你拉杆费高说明你训练量大，你燃油弹药消耗量大同样说明的是你训练量大。
鹰隼大队用这种接地气的方式来调动官兵们的训练积极性。有一项数据是能够说明鹰隼大队的训练量有多大训练有多刻苦的——在整个北库空防基地里，鹰隼大队是总休假时间最短的一个单位，甚至比一些营级单位都要少。
因为大家都把自己休假的时间尽可能地压缩了，腾出来的时间全部用在训练上。
上一年度人均飞行小时达到四百三十个小时。
这个什么概念呢，是其他部队的两倍，这可是人均数值！按照这样的量发展下去，十年八年后，鹰隼大队会拥有二十多名飞行小时超过四千小时的超级老牌飞行员。而到那个时候大多数飞行员的年龄也只不过是三十多岁，离停飞年龄还远着呢！
从来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鹰隼大队能够力压所有的兄弟部队，甚至面对装备歼-10A、歼-10B部队的时候，在战机航电水平相差巨大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取得些许胜利，其根本原因在于这支部队继承了首任军事主官的性格，只有不把自己当成人地来训练，才能在作战中交出非人的答卷。
李战选定鹰隼大队作为黑丝带实战试飞的假想敌部队，根本原因就是他认为目前所有的飞行大队里，鹰隼大队的实力是最强的，没有之一。

第715章 1比142
第一场战斗是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下进行的，李战和陈铭驾驶黑丝带分队对抗八架歼-11B战机。
前后两个小时的对抗结束，歼-11B先返航降落，两架黑丝带最后从从容容的落地，整个北库场站陷入了诡异的氛围里。所有目睹了这一场对抗的人、参加这一场对抗的人，除了黑丝带试飞组成员外，全都被震撼到了。
方成河拿着手里的结果第三次从头到位看了一遍，他确定没有看错，可是他依然忍不住问身边的杨静山，“结果没有差错？”
“是的，没有。”杨静山喉咙发干，说。
方成河大步离开塔台往停机坪那边去，到了那边之后看到的是十六名鹰隼大队飞行员列队坐在那里的小板凳上，全都是呆滞的神情。这种表情只会在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用问了，绝对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1比142。
1比142！
1比142！！
1比142！！！
李战驾驶的黑丝带与八架歼-11B之间的对抗结果是战损比达到了1比142！陈铭驾驶的黑丝带同样也拿下了1比103的战损比！
这样的结果别说出乎预料了，是所有人敲碎脑袋都想不到也绝对不相信的结果，可是却血淋淋地发生了，成了残酷的无可反驳的事实。
诚然，这里面有飞行员的原因，李战毕竟是大家可望不可及的高度。但是陈铭呢，他是试飞大队大队长啊，搞试飞的啊，而鹰隼这边呢则是每年飞四百多个小时的战斗飞行员！
1比103啊！
已经不是丢人不丢人的问题了，而是人家手握核弹你却只有一把水果刀还是生锈的！
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鹰隼飞行员们的心情是非常非常难过和沉重的，他们的自信体系在逐渐崩溃。他们也许可以接受1比20、1比30乃至更多一些战损比，毕竟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个时代的差距。
但是1比三位数的战损比是完全彻底超出了预计的，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这么一个结果。他们会自我怀疑，是不是战技退步了，还是说这几年来坐井观天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这么巨大的战损比。
李战和方成河打了招呼后直接来到队伍前，要说他最在乎谁，那么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绝对是第一位的。他非常的能理解大家此时此刻的感受，而此时必须要尽快的进行思想干预，否则自信心体系崩溃后重建会非常的艰难。
他摘下包浆的白色劳保手套折叠好装进裤兜里，陈铭拉了一把凳子过来给他坐下，他就摆出一副和大家谈心的架势和大家唠嗑了。
“很吃惊对吗？是的，我也很吃惊。在此之前黑丝带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对抗测试，大家对黑丝带的空战能力的了解是停留在纸面的，当然包括试飞组和研发团队。”
“吃惊，但不应该感到震惊。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在对抗过程中我没有用尽全力，如果用尽全力，战损比的差距会更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令人全然无法想象的结果呢？”
“四代机的意义就在这里。整个对抗过程中你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很多个攻击的瞬间都被黑丝带抢先了一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四代机全面碾压三代机的综合作战性能是最大的原因。我最深刻的感受是对战场的态势感知非常的深刻非常的敏锐。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一部分人明明抓到了攻击的机会但最后还是被我抢先攻击的原因。”
“我对你们展现出来的飞行技术和战斗意识是感到满意的，鹰隼大队这些年没有走下坡路，你们不应该因此失去信心。但是，我同样感觉到了大家的迷茫，对未来产生了一些不确定。不仅鹰隼大队，整个基地下辖的部队普遍存在。这是可以理解的，基地所下辖的部队发展迅速，部队作战能力很快上去了，其他方面没有跟上属于正常情况，也是不可避米娜的。”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了，这一次回来我短时间内不会走，挂职当了基地的训练处长，以后训练方面我会组织起来，政治思想教育我也会组织起来。鹰隼大队是标杆，给全军航空兵部队树立了一个新的标准。部分同志有些飘飘然的情绪不可避免，这没有什么的，关键在于我们要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意识到问题了才想着说去解决，对吧。总而言之，都不用担心，大家跟着我冲就是了。”
他回头指了指停在不远处停机棚里的黑丝带，回过头来，说，“黑丝带，我们的四代机。我见过美国的F-22A，通过有限的观察有一个大致的判断。我可以这么跟大家说，我们的黑丝带量产版本的全面综合性能是一定会超过F-22A的。这意味着什么呢？”
李战说到这里露出微笑，慢慢的扫视了一下大家，说，“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或者觉得我夸大其词了。你看，这就是思维惯性。因为我们长时间处于落后地位，形成了一种我们造的东西肯定没有外国的好这么一种思维惯性。同志们，今时不同往日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不会永远落后，而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有非常大的机会在有生之年甚至在职业生命中看到人民空军位列世界第一强的那一刻。”
“这需要我，你们，我们所有的同志一起努力，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轰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官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此前的沮丧早已经一扫而光，他们有一种感觉，只要老大队长在，咱们这支部队就永远不会吃败仗。现在，未来，大家坚信会不断的有无数个李战出现，这些人会成为部队的中坚力量，成为人民空军最坚实的力量。
当然，所有飞行员都渴望成为李战式飞行员，这是他们努力的目标。
未来将不会有人记得拉杆小王子、南海疯狗、政工小王子、地中海屠夫、海盗克星等等乱七八糟的绰号，官兵们想起李战只会想起他的唯一荣誉。
李战式飞行员！

第716章 苦难辉煌，世代铭记，中国人民万岁！（终章）
01号黑丝带在昏暗之中摸索着前进，浓浓的云层、多变的切风、密集的雨珠，还有不是划过天际的闪电，构成了当前李战所遇到的最恶劣的一次复杂天气。
完成了第二轮第一次对抗测试之后，李战驾驶01号黑丝带临时做了一次简单的实弹射击测试，结果在返航途中遭遇了极端恶劣天气。
自第一次打出了1比142的战损比之后，第一轮剩下的对抗测试的结果就一直没有少于这个战损比，李战驾驶01号黑丝带越打越来劲，与对手的战损比稳步提高，直接反应了黑丝带的作战潜力正在被他一步一步地挖掘出来。
鹰隼大队的飞行员们也慢慢的接受了残酷的时候，不过他们没有放弃任何努力的机会，一直在想方设法提高打四代机的战术，也的的确确给李战增添了不少麻烦。
陈铭和鹰隼大队的战损比就有所降低了，最少的一次是1比91，说明鹰隼大队在研究的打四代机战术是行之有效的，飞行员们针对四代机的战技能力是有了不小的提高的。
在这种大环境下，李战视情况加入了一些实弹射击测试，第一项是雷打不动的航火对地射击。不要以为四代机了就不用打航火，家传手艺是绝对不能丢的，当敌人看到你的四代机满挂航火出动，他们会强烈地感受到这支一支打不败的军队。
航火的实弹射击测试数据表明，黑丝带在运用普通对地武器弹药方面的能力是超强的，远超现役的所有三代机。有全动尾翼、垂尾、鸭翼的加持，黑丝带的超机动性能非常的厉害。
刚刚的航火实弹射击测试的时候，李战甚至在打的时候做了一个近乎垂直的俯冲射击，拉起脱离的速度极快，地面防空武器的火控系统几乎跟不上速度。也就是说在那样的情况下，黑丝带具备了利用超机动性摆脱地面防空火力攻击的能力。
当然，话说回来，黑丝带的主要战术任务是夺取制空权，主要作战能力还是在空战这一块。
不过此时乐极生悲了，返航途中居然遇到天气骤变，仿佛回到了当初驾驶01号Su-27SK遭遇暴风尘的时候，最后不得不在四号公路上迫降，从而让该机提前报废。
黑丝带可是金贵得很，而且就两架原型机用于试飞，必须要完完整整的开回去。
李战一遍和塔台保持着联络，一遍通过战术平显密切注意天气变化。今时不同往日了，北库战术情报交互中心第二期建成，系统是和黑丝带接入的，李战可以实时获得所有的情报信息，包括实时的天气数据。
尽管如此，他不得不以最谨慎的态度操纵战机。
“洞幺，前方天气已经远远低于最低复杂气象标准，绕道吧，转向南绕道。”方成河的声音传来。
李战却是说道，声音在氧气罩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塔台，前方恶劣天气范围五百公里，我燃油余量不支持绕飞，请求直线返场，完毕。”
“洞幺可以直线返场，注意操纵。”方成河只能答应。
两股冷暖空气发生了碰撞，而太平洋西海域同时出现的三个巨大台风气象间接影响到了本地区的天气发生迅速的剧变。亲自在塔台坐镇的张源比谁都紧张，也比谁都愧疚，但是受限于当前的技术，实在是无法做到对任何天气变化都有准确的预测。
大北库地区机场数量少的弊端就凸显了出来，李战所在的位置周遭五百公里范围之内没有任何机场，也就是说他没有备降场，而黑丝带绝对不能迫降在四号公路上。
考验李战飞行技术的时候到了。
方成河了解李战，语气很轻松地说，“洞幺，刚刚你师父刘国坚来电话，上级决定组建四代机试训大队，首任大队长指定你来担任，所以啊，你所在开的战机啊算是你麾下的了，你可得小心别开坏了。”
“老领导，不带这样的啊，这不是趁人之危吗，就不能等我落地了再宣布命令吗？”李战顿时苦笑。
这个时候向他宣布意味着他和01号黑丝带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李战心里当然苦了。
“哈哈哈，我就说你小子是个不吃亏的主！不过晚了！那是你的战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方成河大笑着说。
“下炮弹我都要把战机完好无损地飞回去！”李战发狠了，道。
他一头扎进了又一团浓厚的云层里，更猛烈的雨水瓢在战机身上，更多的切风之下，战机剧烈地摇摆，李战不得不把操纵模式改为全手动，全神贯注地利用操纵动作来应付切风的影响。
01号黑丝带在黑暗中颤抖着飞行，独孤的身影穿梭在云雾之中，前方是一片迷茫。
他那健硕的身形逐渐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歼-6，在强敌环伺的迷茫之中砥砺前行，哪怕永远无法返航；
歼-6的身形悄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歼-7，那精干的身躯飞翔在祖国领空的每一处，用矫健的步伐巡弋，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也毫不畏惧，至今依然活跃在人民空军的战斗序列；
歼-7长大了，有了更强悍的力量更粗壮的身材，高速驰骋在祖国蓝天，巡航在祖国的南海，用生命谱写了永葆祖国领空不容侵犯的铮铮誓言；
他来了，人民空军的骄傲，中国人民扬眉吐气的始端——歼-10。他用全新的先进航电技术告诉全世界，中国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中国人民早晚有一天会站在世界军事技术领域的领导位置；
他奋力冲破了所有的混沌，扫清了所有的迷茫，当01号黑丝带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眼前一片开阔，天空是湛蓝的，阳光是明媚的，未来是可期的。
李战闭上眼睛回顾过去，从歼-6到歼-20，他短短的飞行生涯里经历了人民空军的发展历史过程，感受到了人民空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所经历的苦难艰辛。
当人民空军飞行员驾驶歼-7冲向F-22A的时候，还有什么能给战胜中华民族？
他终于感悟了这支军队的灵魂。
只要我能飞起来，我就会向一切侵略之敌发起攻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为祖国人民拼命！
李战猛然拉杆用力蹬舵，01号黑丝带滚转着垂直爬升，一如中国人民经过数十年的负重前行厚积薄发后，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向着那无穷的天际一飞冲天。
历史证明，无论前路有着什么妖魔鬼怪，无论前路如何铺满荆棘，人民空军都具备把一切来犯之敌挡在国门之外的能力和决心；历史证明，中华民族从来不惧任何威胁恐吓，胜利永远在正义的中国人民这一边！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