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级茶艺师修炼手册
作者：云深情浅
内容简介
 古穿今!!!! 林溪客（攻）X宁燃 （受） 绿茶人妻攻X傲娇总裁受 千年前，魔修宁燃走火入魔，青玉宗长老林溪客为天下苍生，打碎宁燃全身骨骼，才没让宁燃癫狂而死。 可宁燃因此怀恨在心，以魔教武力相逼，逼迫青玉宗将林溪客作为妾室，送入自己房中。 但没想到一顶花轿，抬过来时，里面竟是空的。 千年后林溪客苏醒，他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报仇，不是去找青玉宗，而是徒步千里，找到了当初说要纳他为妾的宁燃， 喊了一句：夫君，好久不见啊。 1v1，HE，甜且沙雕,攻受互宠 攻绿茶又人妻,攻喊受夫君，火葬场是攻脑补的 

==========================================================
第1章
大城市的金融中心永远是最繁忙的，不论是做金融的、服务的、营销的还是售后的，从上班到下班，几乎不会给人多少休息的时间。别说休息不休息了，如果下个班不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都已经算公司老板有人性讲道德了。但在这座城市里，有一家公司唯独另外。
曲城文化。
坐拥着整个CBD最高层建筑，占了互联网时代的便宜，早期走营销发展，培养网红流量，后期稳扎稳打，干起了实业，不过几年的时间，就从小小的工作室，爬到了如今CBD最高的建筑里。
曲城文化赚钱方式赚得怪异，其他的地方也同样奇怪。
这第一点与众不同的，从上往下捋，就是总裁了。
曲城文化的总裁宁燃，号称曲城第一脾气差。
年纪轻轻坐拥数亿家产，颜值不输给公司旗下签约的任何一个艺人。当年生意刚起步时和娱乐公司合作，娱乐公司的老总还以为这是哪个十八线小明星，伸手就准备摸人屁股，结果被宁燃抄起板凳暴打。不仅如此，自从这事发生之后，那娱乐公司三天两头便冒火灾，干不到两年就因为火灾事故太多而破了产。宁燃大摇大摆地去他们公司挖角合约未到期的艺人还有练习生，趁这个机会赚了个盆满钵满。
宁燃因此一战成名。
但也留下了生人勿近的印象。
曲城文化的员工内部都知道，别家公司总裁喊人单独去办公室，一般都是为了升职加薪，但在曲城文化，如果谁被喊去了总裁办公室，那么周围人都会向这个人投去惋惜的目光，甚至就差在办公室里敲锣打鼓唱“一路好走”“祝你平安”“风雨中那些痛算什么”。
曲城文化的总裁宁燃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差到CBD卖豆花油条的老大爷都知道有宁燃这号人物，缝人就问是不是曲城文化的，如果那人说是，大爷便会同情地送根油条。或许是因为这名字起的实在不好，大名鼎鼎的燃总在女生面前还能保持一点绅士风度，在男生面前，能只言片语就能把人吓得当场哭出声来。宁燃倒也不是说话难听，只是气场吓人，不言自威，一记眼神杀过去就能让人双腿打颤，双手发抖。而且也不知道宁燃是什么体质，下手力气极大，随便被宁燃拍一下，都会让人觉得剧痛无比。
时间长了，办公室的员工都形成了一种习俗，就是谁要是被喊去总裁办公室，不哭不闹笑着走出来，这一周员工聚会的钱都得这个人掏。然而这个习俗，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
第二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加班。
众所周知，曲城文化，从不加班。
谁爱加班谁去加，反正一没工资二不讨好。好多新人刚进公司，着急忙火地想表现自己，主动留在公司做事。但只要被宁总知道了，都逃不过一个开除的下场。反正在宁总的眼里，如果不能在上班时间干完自己手里的活，这种没有效率的员工就应该开除。如果给了自己的下属多余的活，故意让人完成不了，这种主管也应该开除。如果真的大半夜出了问题需要加班，那加班费给的令人咋舌、
这第三点嘛.......
还得从一个人说起。
下午六点，曲城文化准时下班。宁燃放下手中的笔，准备开始收拾东西。他刚才到不是在写些什么重要的文件，而是最近自己情绪总是失控，动不动就发火的样子让人总觉得是不是到了什么特殊时期。宁燃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太对劲。恰好这个时候秘书的女儿送了自己一本填色游戏，他闲着没事干，拿着画笔涂颜色。涂着涂着，也不知这黑白色的小方格有什么魅力，宁燃玩上了瘾，还不想放下。
可一个不小心，他的指尖飞出火花，将那一整本画册都烧了个干净。火焰舔舐着宁燃的右手，但宁燃全无感觉，只是气愤刚刚感兴趣的画册被自己烧了个一干二净。
宁燃倒不是什么妖怪，他是魔修。
数千年前，魔教的教主，修魔之人的巅峰。
他天生火灵根，力量霸道又纯粹，修魔之后更是一时间无人能与之匹敌。
只不过千年前通天梯坍塌，宁燃没能凭这一身本事步入仙界，留在了人间。不过还好这一身火灵根倒是给他改造了个长生不老的身体。如今时代变化，科技进步，点火放火的能力用个打火机就能解决。宁燃便也遵守了世间的规律，化为常人隐匿在凡世之中。
只不过宁燃修炼的法术并不稳定，时不时地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宁燃会给人留下手劲大的印象，只是因为他在触碰到旁人的瞬间，掌心就会迸发出火花，不过宁燃的修为大不如前了，除非旁人身上有非常易燃的东西，或者是自己动了怒火，不然的话一般不会烧起来。
打发时间的东西没了，宁燃黑着脸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和资料，提着公文包准备回家。
他刚出公司门就看到一堆人乌泱泱地聚在一起，宁燃本不喜欢凑热闹的，但这事发生在自己家公司大门口，他怕出事，便想着过去看一眼。
宁燃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员工们纷纷让开。在人群的正中，站着一个人。那人内里穿着玄色的长袍，外套一件银白色的丝质罩衫，暗绣着浮浮沉沉的云山，那身衣服颇为考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用的是江南最好的丝绸，衣袖浮动如水波拂面。
这是哪个公司新签约的汉服模特吗?怎么跑人公司大门口堵着了？
宁燃还没开口，却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明眸皓齿，绿鬓如云，眼里的温柔如同星月入溪流。
宁燃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梦，还是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那人走上前，在距离宁燃不过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盈盈一笑，轻声喊了句：“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2章
夫君?
“叫尼玛的夫君！”
宁燃看到这人的脸就恨不得冲上去打一顿。
一楼的保安听到动静赶紧冲上来维护秩序。
那人委屈地眨着眼：“我是在叫你啊，不是在叫你娘亲......”
这一句话宛如汽油泼到了宁燃的头上。
“林溪客！你特么有病吧！”
保安赶紧上来按住了宁燃，生怕明天新闻头条就是曲城文化老板于公司门口暴打汉服爱好者，完了完了，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到时候都得完蛋。
被宁燃叫做林溪客的男人眼看着宁燃被保安拉住，小声说了句：“夫君很弱的，您轻一点别伤到他了。”
“操！”
宁燃的火气一下子烧到了头顶。
这个人宁燃认识，不仅认识，烧成灰也能认出来那种。
林溪客，青玉宗年纪最小，修为最高的长老，修仙界里，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的尊者。
当年宁燃不慎走火入魔，林溪客为了天下苍生，打碎了其全身所有的骨骼。无法无天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怎么能吞的下这口气，他当即以武力威逼青玉宗，让青玉宗将林溪客许配给他做妾。
只是花轿摇晃，抬过来的确实一顶空轿子。
也不知道这些年林溪客去了哪里，怎么这个时候穿着这样的打扮找了上来。不过不管她这些年做什么，林溪客在他头上火上浇油的能力还真是千年如出一辙。
“老板老板，消消气，消消气，”保安大哥抓住宁燃的胳膊，“这传出去影响不好啊！”
听到保安说起公司形象问题，宁燃的火气稍微下去了一点。大庭广众之下和林溪客打起来了，明天的新闻头条一定很难看。宁燃阴着脸，撒开了保安的手，抓着林溪客往地下车库走。
宁燃让林溪客上了自己的车，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
“说吧，这一千年你死哪儿去了？”宁燃偏过头去问林溪客。
“我没死啊，我活得好好的.......”林溪客从来没见过汽车，这下钻进来了左右打量，“夫君，这是何物？看起来好生奇怪。”
“你别给我喊夫君成不成？老子什么时候娶了你？”宁燃说起这事就生气，当年自己为了羞辱林溪客大摆宴席，请了三十几桌亲朋好友，结果没想到轿帘掀开，里面居然是空的。宁燃上一次这么丢脸，还是在被林溪客打碎了全身骨骼的时候。
一次两次，都跟林溪客脱不开关系。
“可是夫君当年确实来青玉宗提亲了，”林溪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只是妾室，但我会好好伺候夫君的，我不要名分，也不要夫君的钱财，我只要跟在夫君身边就好。”
林溪客的话，宁燃是一个字都不信，当年这人能给他骨头都折了，在这儿给他当狐狸唱聊斋呢？
“你别给我磨磨唧唧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溪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去处了......”
老实说，林溪客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青玉宗给他安排的花轿里，林溪客上了花轿便觉得昏昏沉沉，没过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等他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山洞里。林溪客靠着自己的佩剑劈开挡住山洞的石头，走了好久，才在林间遇到了几个登山客。和他们交流后，林溪客方才得知如今已是千年之后，什么青玉宗，什么魔教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灰尘都没能在历史上留下。
不过一场梦的世间，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那些登山客当林溪客是古风爱好者，来这边拍片的。交谈两句后给人指了方向就离开了。林溪客沿着山路走下山，在宾馆外看到了一家金融频道对宁燃做的采访视频。
“我询问了店家夫君的住处，然后一路走过来的，”林溪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虽然身体异于常人，但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自己还得省出力气来辟谷。堂堂青玉宗的长老，这半个月过得确实辛苦。
宁燃看得出来，林溪客眼里的孤独无助并不是装的。
饶他是当年修仙界最顶尖的强者，面对时间的流逝，这种恐惧与无力感，根本无人能敌。
“青玉宗没了，魔教也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宁燃稍作解释，“末法时代里，通天梯坍塌，成仙之路被堵死。当年的事情就算了，娶你不过是我的一句戏言，凭尊者的本事也能在这世间找到归属，以后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可你是我夫君.....”
宁燃刚下去的火气又被点燃：“我说过了那是气话，我没打算娶你。”
“花轿也有了，喜服也穿了，”林溪客转过头看着宁燃，“这不是成亲，那是什么？”
宁燃看着林溪客的眼神，心里到也有些不忍心，如果林溪客说得是真的，那他现在确实无家可归。而且当年虽说林溪客打碎了自己全身的骨骼，但好歹防止自己继续走火入魔下去，救了自己的一条命。
“那你现在我家住几天，等你找到了安稳的去处再离开。”
一听这话，林溪客刚刚低落的心情又恢复如初。
“谢谢夫君，夫君真是个大好人。”
明明是夸自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宁燃听起来就是觉得有些上火。
“安全带系上，”宁燃前段时间因为不系安全带扣了不少分，现在养成了习惯，开车第一件事，就是提醒人系安全带。
可林溪客哪里懂这些，他左顾右盼地看着，问：“什么？”
宁燃这才想起，根据林溪客的说法，这人一觉便睡了几千年，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他下了车，走到林溪客那侧，打开车门，拉出安全带，稳稳地扣上锁扣。
“夫君，我不会跑的，你不必捆住我，”林溪客不懂他的做法，“而且，你没有捆住我的手。”
宁燃坐回驾驶座，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怕出现撞车事故，保护你用的东西。”
“那......夫君对我真好......”
林溪客低下头，宁燃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从他的语气推断，堂堂青玉宗的长老，这说话态度似乎有些.....娇羞？
宁燃捏紧了方向盘。
好个屁！
他现在只想把林溪客先奸后杀啊先奸后杀！
系个安全带只是因为扣分太多了！他不想再回驾校看到教练了！
到了家，宁燃闷了一肚子火，但他没忘记给林溪客找了双拖鞋。林溪客学着他的样子换上鞋，把鞋整齐地排列好。然后跟着宁燃进了客厅。
宁燃坐在沙发上，从烟盒里拿了根烟放在嘴角，他只用指头擦了一下，便凭空生出火花，点燃了香烟。
林溪客的注意力全放在宁燃的房子上了。他从未见到过这么多的稀奇玩意，屁股下坐着的沙发软软的，比棉绒做成的蒲团还要软和。面前的茶几也甚是好看，只是这种样式和漆面林溪客从未见过。
林溪客看得入神，宁燃看他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样子，便生出些优越感来，吊儿郎当地跟林溪客介绍：“你屁股上坐着的是沙发，这个叫茶几，那个是电视，我这手上的是手机......”
林溪客凑过去看，一把抓住了宁燃的手腕：“这个是夫君。”
宁燃的指尖燃起火光：“再叫一声就把你先奸后杀你信不信？”
林溪客赶紧放开宁燃的手，刚好这时他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两人一阵尴尬，宁燃这才想起林溪客说他风餐露宿的，恐怕身上也没钱买东西吃。就算是修仙者，但本质上还是肉体凡胎。宁燃起了身去给林溪客找点吃的。
宁燃翻出了几块饼干，拆了包装袋递给林溪客，“你先吃这点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煮个面。”
林溪客没见过这个稀奇玩意，拿起来送进嘴里，香软的曲奇混着巧克力在舌尖化开。
宁燃平日里应酬多，晚上都是在外面吃。今天破例在家，他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吃的，翻遍了橱柜也只能找得到两袋子方便面。
宁燃扭头看了眼林溪客，算了这丫也就值个方便面。
点灶开火，然后在锅里烧上水。
两个大男人吃这些估计吃不饱，宁燃又从冰箱里找出了几块豆腐和贡丸，撕了点包菜放在里面。
宁燃糊里糊涂地做了顿饭，放到了林溪客面前，还给他递了筷子。
林溪客从没吃过现代的食物，挑了一筷子方便面放进嘴里，顿时，唇齿生香。
“夫君做饭真好吃，”林溪客抬头笑了下，他顶着青玉宗的银龙发冠，长发散落，笑靥生花。
宁燃记得，旁人都说，青玉宗的林溪客，是天下最好使的一把剑。日出云山，准备一壶清酒上青玉峰，说出困扰之事，林溪客若是觉得有意思，就会帮你解决。
有个被贪官栽赃屠了全家的小孩找到林溪客，花了一文钱买走了贪官的脑袋。
有个青楼染了病的姑娘，花了一两银子，买下了负心人的心脏。
有个冷宫里的娘娘，花了黄金万两，买下了宠妃的双眼。
就连当初，宁燃走火入魔，林溪客也不过就是个过客，顺手折断了他全身的骨骼。这样的人，宁燃未曾想过会有一日与他坐在一起，吃个方便面。

第3章
吃饱喝足后，宁燃去给林溪客准备生活用品。虽然心里烦这人烦得要死，但宁燃也不会真的为难他。不过还好宁燃早些年创业的时候经常请朋友来家里住，时间长了家里什么都有，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有备用的。宁燃前段时间买了几件基础色的新衣服，两人身材差距不算大，这几件衣服也能给林溪客用上。
只是，一千年时间沧海桑田，语言文字，科学技术，服装审美全都悉数改变，而这些事情一件一件都得宁燃来教。宁燃这还上着班，身上背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可没那么多时间教林溪客。
林溪客靠在沙发上偷偷看着宁燃为自己准备东西，心里一阵暖意。
夫君真的是个大善人啊。
“你等会儿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上，”宁燃把衣服放在了茶几上，“你这头发估计也得剪掉了.......”
林溪客捻起一缕自己的发丝，施了个小法术，把头发变成了短发。
“这样可以吗？”林溪客眨着眼睛问。
还可以这样吗？宁燃只能在内心里赞叹青玉宗的长老果然与众不同。
宁燃点了下头，示意林溪客这个发型没有问题，然后嘱咐道：“那你去洗澡吧，我教你怎么用水龙头。”
林溪客乖乖跟着他进了浴室。
等到把人塞进浴室里，听到了水声，宁燃才松了口气。他回到沙发上坐着，然后顺手打开电视。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能看的，他心里烦闷得狠，把遥控器扔到了沙发上。
他从未想过林溪客会回来，更没有想过林溪客居然还会喊他夫君。他和林溪客的恩恩怨怨都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宁燃如今没什么心力去计较这些，更没什么能力.......
等帮林溪客找到稳定的住所和工作，他们之间就不必再联系了。
宁燃靠着沙发，等林溪客洗完澡出来，他乖乖地坐在宁燃的身边。
“夫君，晚上.......”在林溪客的印象里，宁燃娶他是以妾的身份，在他们那个年代，妾室除非丈夫特许，否则是不允许和丈夫同睡的。但是今日宁燃对他挺不错的，不知道会不会特别允许他......
“我家有个次卧，平日里就是朋友来住的，你睡那间房吧，”宁燃又拿起遥控器，找了个看起来讲生活的片放给林溪客看，“这些是电视剧，你多看看这些东西观察一下现代人的生活。”
林溪客原本期待的兴头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他低下头，闷闷地说了句：“好吧，我知道了。”
宁燃和他对坐也是尴尬，进了自己的房间冲了个凉。他原本想着洗完澡再去陪林溪客聊会儿天，尤其得让他改改喊“夫君”这个习惯，但不知为何刚靠在床上，他的上下眼皮就直打架，没过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后，林溪客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月光微凉，勾勒着宁燃的轮廓。
林溪客面无表情，与刚才在宁燃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突然，林溪客唤出佩剑，长剑沾着月光，辉然一洒，竟凭空砍中一只遁形的妖怪。那妖怪青眼紫皮，面目狰狞，几欲挣扎脱开长剑束缚，但林溪客压住长剑，顺势一推。窗户大开，将那妖怪以剑推出房内。
林溪客随他一同出了窗，攥住妖怪的下颌，抽出插入妖怪琵琶骨的长剑，飞身一跃，凌空而上。将它摔在天台之上，挥剑直指妖怪的脖颈。
“你在夫君房内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干些什么？”
林溪客虽被称为仙尊，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青玉宗林溪客的手段并不比魔修仁慈多少。
那妖怪嘴硬不肯说，挣扎着想从林溪客的剑下逃走：“关你什么事！”
“我与他有婚约，”林溪客将剑直指妖怪的手指，“你不说，我就先砍你左手五指，再不说就砍你右手五指，然后是双脚，直到你说为止。我劝你一早就说出来，别像我之前刑逼的妖怪，砍了双手双脚才肯说实话，你说就算从我的剑下苟活了去，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溪客这话吓人，千年过去，人世间只留下了些小妖，这些妖怪从未曾见过林溪客这样的修仙者，因为未知所以心里有些惧怕。眼看着剑锋越来越近，小妖怪索性招了：“我是来抢通天令的！”
“通天令？”林溪客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那是什么？”
“只要有了通天令就能飞升成仙！”妖怪回答。
林溪客不以为意，若是真如那妖怪所说，得了通天令就能飞升成仙，那夫君为何还留在人世。只不过通天令这个东西，他到还要好好查一查。
“第二件事，”林溪客收起长剑，似乎这第二件事不需要逼问那妖怪，“你可有过爱慕之人？”
“啊？”
妖怪被问傻了，这......从未见过有人问这个问题的啊？
“我唤他夫君，语气温柔，一举一动都按照当年市井流行的妾室行为准则。但为何他一直对我冷冰冰的，连房门都不让我进，这与我千年前所看到的画本写的不一样啊？”林溪客面色苦恼，“难不成千年之后的妾室要求更为严苛了吗？”
妖怪愣住了，这人看起来挺强的，怎么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我问你的话，你只需要回答就好。”林溪客加重语气。
“这......我没听懂您在说些什么啊？能不能问的简单点？”妖怪回答。
林溪客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翻译成现代社会流行的话语：“就是，怎么让爱慕之人也喜欢自己？”
“哈？”
林溪客学起了宁燃的语气：“让你回答你就回答，别给我磨磨唧唧的！”
妖怪生怕被林溪客的剑刺死，赶紧回答：“我不知道啊！每个人喜欢的类型都不一样！我喜欢人妻型的！但应该没有人会讨厌人妻吧！”
“人妻？”林溪客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说我得先从妾室升到正妻吗？”
“不是不是，人妻是一种类型，而且什么妾不妾啊，都21世纪了，”妖怪从口袋里翻出手机，输入自己常看的网站，拿出几张正常的图给林溪客看。
“就是温柔，体贴，会做饭，”妖怪还找出了几本电子，“我这些存的漫画和都是人妻类的精品。”
“可你给我看的都是女子啊？”
“概念人妻你懂吗？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你就是不懂人妻，我一定要给你解释清楚，不懂就不要乱质疑，人妻是一种概念，是一种特殊的气质，禁欲又教人憧憬，圣洁又想让人侵犯，引人犯罪又让人凭空生出保护欲望，既是避风港又想让人成为避风港，”妖怪强调，“所以不分男女，你不要那么封建。”
“哦.......好，”林溪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说这里都是精品对吧。”
妖怪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我没收了啊。”林溪客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那手机可是妖怪的心头肉，不过看林溪客拿走手机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了，妖怪心里送了口气。但没想到林溪客长臂一挥，妖怪的脖颈上出现一道血痕，下一秒那妖怪就化作灰尘，飘散在空气之中。
“威胁到夫君性命的，我一个都不会留。”
林溪客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收起长剑，藏起手机，翻身下楼，回到宁燃的卧室里。

第4章
宁燃这一觉睡得踏实，早晨六点钟就睁开了眼睛。
他一醒来便觉得不对，昨晚准备陪林溪客聊会儿天的，自己悠哉游哉地睡觉去了，林溪客怕不是一个人待着无聊。不过回过神来一想，无聊就无聊吧，反正当年林溪客待在青玉宗，整天除了喝茶下棋就是发呆，估计早就无聊习惯了。
宁燃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没成想刚打开房门，便听到了门外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碰撞叮当响的声音。
什么玩意？
宁燃推开房门，见到林溪客腰间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在厨房忙活。餐桌上已经放上了鲜切的水果，还有两杯热好的牛奶。
林溪客见他醒了，赶紧用围裙擦干净手迎了上来：“夫君你醒了？赶紧去洗漱吃早饭吧，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按照你给我看的电视剧的样子准备了。”
宁燃素来都有起床气，他凑上前去拽掉了林溪客腰间的围裙：“哥，都是千年的狐狸别给我玩聊斋了行吗？你到底想干啥？”
林溪客也愣住了，他昨晚研究了一整个晚上的手机，看完了三本，四本漫画，五部电影，可都没有哪个主角的表现和宁燃一样。
对了......扯围裙这个他倒是在那妖怪的秘密文件夹里看到了，夫君是想做那种事情吗？但是他还没研究透彻，男生和男生之间要怎么做......
“说话啊，林溪客！”宁燃将手里的围裙扔在地上，“你先是来我公司找我喊我夫君，现在又是穿着围裙做早饭，你都快把我整蒙了，堂堂青玉宗的长老是这一千年睡傻了吗？”
林溪客左顾右盼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夫君，是不是我做的早饭不合你心意了，我昨晚研究了很久，你要是不喜欢就惩罚我吧......”
啥玩意？
等等，他昨晚研究给自己做早饭？
对哦这煤气灶调料啥的估计都是林溪客现学的，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林溪客脑子正不正常，但这人通宵给自己做饭，自己还发火。
有点人渣啊......
其实直到现在，宁燃依旧觉得林溪客来找自己是不是另有图谋，但林溪客除了嘴上喊自己“夫君”，别的倒也没做什么，反倒是自己有点咄咄逼人。
脾气一下去，宁燃有点羞愧，吭哧吭哧地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有意对你发火的，你别忙活这些了，我来弄吧。”
这还是宁燃第一次向自己示弱。
果然大家都喜欢人妻啊！紫皮妖怪诚不欺我！
早饭林溪客做得七七八八了，宁燃抢来也不过就是把粥舀进碗里。
趁着早饭的机会，宁燃也想和林溪客好好聊一聊，两人坐在餐桌旁。林溪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宁燃看准机会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林溪客抢先开了口：“夫君不尝一尝吗？”
“哦，好，”宁燃低下头，舀了一口白粥送到嘴边。
“千年前，我就想这样给夫君做饭了，”林溪客那勺子翻动白瓷碗里被煮至粘稠的粥，“夫君或许不知道吧，青玉宗里，我住在最偏的山峰。我未曾有弟子，与我有来往，最多的不过是青玉宗前来送信的书童。所以我才在竹屋外设了书案，任谁带上一壶酒前来说说故事，若我觉得此中有不平事，我便会出手解决。”
“但除此之外，从未有人愿意来看我，”林溪客煮这粥煮了很久，他向来有耐心，“从早上等到晚上，书案边常常只有我一个人，青玉宗有一千六百五十八级台阶，有三万零八百五十六棵翠竹，世人都害怕我的剑.......从未有人想过与我有联系，除了夫君.......”
林溪客放下白瓷勺，缓缓伸手去探，直至抓到了宁燃的指尖，“夫君说要纳我为妾的时候，我其实挺开心的，不论名分地位，我都想有个人来陪陪我。”
青玉宗林溪客，是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剑。
出刃见血，一剑封喉。
人人都想利用他，但从未有人愿意陪伴他。
宁燃未曾想过，自己不过玩笑和赌气说的话，在林溪客眼里竟然是这样的。难怪林溪客千年后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青玉宗找同门，不是去查昏迷的真相，而是徒步走了十天半个月来找自己。而且不论自己说了多难听的话，林溪客都没有说什么。
宁燃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这段时间你就多看看电视剧，学一学现代人是怎么生活的，我去给你找份工作，等你安顿下来后，再搬出去.......”
“嗯嗯，谢谢夫君收留我，夫君真的是个大善人，”林溪客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住也习惯了，但等我搬走之后我能不能经常过来看看夫君？夫君能不能给我找一间离您比较近的屋子？”
宁燃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又暗骂自己人渣。
人都说了怕孤独，自己还赶人走，而且......现在林溪客认识的恐怕只有自己了。
“我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住吧，”宁燃松了口，“等你不喜欢住了再说。”
“谢谢夫君！”林溪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夫君还要喝粥吗？我去给夫君盛一点，夫君午膳想吃什么？我看了电视剧说可以去一个叫超市的地方买菜，夫君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着做。”
林溪客抢了宁燃的碗去厨房盛新的，宁燃看他这股热情劲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中午我一般都是在公司吃的，就是我工作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
“那我给夫君送过去，我不怕远的，十天半个月的路我都走过了，”林溪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怕时间太长，饭菜凉了会影响到夫君的胃口。”
宁燃看着大理石餐桌上，反射出自己的脸。
怎么突然就想在这张脸上刻上“人渣”两个大字。
林溪客刚苏醒，什么都不懂，自己就这么把人丢在家里，家里还没吃没喝的。万一遇上什么事了，林溪客一不会用手机，二不知道自己公司在哪里，他到时候可怎么办？
更何况了解现代社会最好的方式就是多出去走一走，自己这给人关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你和我一起去公司吧，刚好我带你融入一下现代生活，”宁燃转过身对林溪客说，“中午我们就在外面的餐馆吃饭，就是类似于客栈的地方。到时候我上班，空闲时间就教你怎么用电子通讯工具，我要是忙的话，你就在附近转一转，你看怎么样？”
林溪客低下头，宁燃一时之间看不透他的情绪。
“怎么......你不愿意吗？”
林溪客背过身去，宁燃只能看到他用手揉了揉眼睛。
卧槽......
他不会哭了吧？？
不是，堂堂青玉宗的长老，就为了这点事哭了？
自己不过是顺手带他去上个班而已......他就能感动成这个样子，那么以前的林溪客到底过的有多差啊？
“你别哭啊，我我我，”宁燃拿眼泪这种东西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也吃饱了我们赶紧出发吧，你要是想以后就陪着我去上班，我陪着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宁燃手忙脚乱的进书房收拾东西。
但他没想到，背过身去的林溪客眼底清明，根本没有哭过的迹象。
不仅如此，林溪客反倒在懊恼。
按照昨晚看过的电视剧，剧情发展到这里自己应该流眼泪。
只是眼泪......
是他这辈子都奢求不到的东西啊.....

第5章
宁燃开车载着林溪客去了公司，这下，整个曲城文化上上下下都跟炸开了锅一样。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和总裁走得这么近还没被总裁打一顿的，财务部的宣传部的，统统都跑出来看热闹。
两人进了电梯，林溪客没忍住问宁燃：“这些人都是夫君的下属吗？夫君好厉害啊......”
被青玉宗的长老夸赞，宁燃心里觉得有些飘飘然，但嘴上还是说着：“不过如此，我记得当年青玉宗最繁盛的时候，门下光是门徒都有一千多人，我这小公司可比不上你们。”
林溪客小声否认：“青玉宗也并不归我所有，还是夫君比较厉害，千年前就是魔教教主，千年后也能管理这么多下属。”
这话夸得宁燃心里乐得慌，一进办公室他到没急着看工作，而是耐下性子来教林溪客如何用手机。林溪客昨晚看那紫皮妖怪操作，自己倒也学了不少，但今日宁燃亲自教授，他便装傻当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生，时不时地赞叹两句：“夫君好棒啊”，把宁燃的一颗心吹到了天上去。
宁燃甚至觉得，要不就干脆别给林溪客找工作了，这个人看起来挺傻的，估计除了打架别的也不会，放在自己身边当个小保安。别说，林溪客这长相，这个伸手，出去撑个面子也算足够。
宁燃教了没一会儿，秘书就过来喊他开会。林溪客看他要走，着急忙慌地扯住了宁燃的衣袖。
“我去有点事，一会儿回来，你看看电视剧吧，”宁燃赶紧拿着自己的平板给林溪客找了个电视剧，他还不断叮嘱林溪客：“我一会儿就回来啊，别担心。”
时间长了，宁燃也觉得林溪客现在的样子需要依靠自己，离开前还没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他走后，林溪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里还残留着宁燃的温度。
低下头，茶几上架着平板，那里放着宁燃随手点开的电视剧。林溪客端正坐姿，一板一眼地开始了他所谓的，现代人生活研究。
看了不过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林溪客紧张地站起身子，走到门前，却偷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宁总不在，刚才去开会了，你把文件放他桌子上就行，”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女声。
接着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姐，你确定啊，我可不想被宁总骂。”
“确定确定，陆蓝你赶紧进去吧！”
陆蓝伸手推开了宁燃的办公室，林溪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刚巧撞了个照面。
“你是谁啊？怎么在.......”陆蓝没想过宁燃办公室里还有人，下意识地就准备问这人是谁，但定睛一看发现这不是今天早上那个跟在宁总身后进电梯的男人吗？微信群里传照片都快传疯了，大家都在讨论怎么宁总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男人来上班，是小情人啊还是准备签约的小网红啊？
不过这俩好像本质上不怎么矛盾啊。
“我是.......”林溪客记得昨晚紫皮妖怪说自己太封建了，不应该用妾这样的称呼，如果妻对应的是正妻，那么妾的话，就是......
“我是宁燃的情人。”林溪客朝着陆蓝笑了一下。
他笑了个温柔贤淑，迎风荡漾，却把陆蓝吓得够呛。
还有人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是情人的吗？这不太对啊？
不过不管情人不情人了，宁总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人，现在好不容易来一个能忍受宁总脾气的，能给宁总吹枕边风的人，陆蓝说什么也要巴结一下。
“你好啊，我叫陆蓝，我在创意部工作的，我来放个文件就走，”陆蓝一边做自我介绍，一边放下文件。他无意间瞥见平板里面放的电视剧，就顺嘴问：“你在看电视剧吗？”
“嗯，”林溪客点了点头，“宁燃让我多学一学里面的知识。”
陆蓝瞟了一眼电视剧的名字：《小三奋斗记》。
卧槽，宁总到底什么怪癖？
陆蓝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溪客，看上去挺精神一小伙，怎么忍气吞声干这个？而且宁总脾气这么大，估计平日里挨了不少宁总的打骂吧，是不是家里欠了债才干这个？
哎，也是个可怜人哦。
“我的办公室在27楼，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啊，”陆蓝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溪客的肩膀，“你好好保重。”
林溪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送陆蓝出了门。
等宁燃开完会回来，发现林溪客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自己走了这么久，他的姿势都不带改变的。宁燃没去打扰他，走到办公桌前准备处理自己的事情，却见到桌上陆蓝送来的文件。
“刚才有人来过，送了这几张纸过来，”林溪客小心地拿余光打量着宁燃。
“嗯，我知道了，”宁燃一张一张翻看着文件，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嘴边，“他有和你说别的吗？”
“他问我是什么人，”林溪客老实交代了，“我说我是夫君的情人。”
宁燃差点一口水喷到了文件上面，“卧槽你瞎说什么呢？”
“可是当年确实是夫君说要纳我为妾的啊，但现在只允许一夫一妻，我又不是你的正妻，那不就是情人吗？”林溪客说得有理有据，宁燃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
“你，”宁燃看着他好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把手放下，封建残留害死人。
宁燃深吸一口气，好好地和林溪客解释：“如果以后再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我朋友......等等，你和陆蓝说的？”
林溪客点点头，刚才那人确实是叫“陆蓝”这个名字。
“那完了，那不用说了，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情人了。”宁燃一拍脑袋，自己好死不死怎么能让陆蓝和林溪客碰面，那个大嘴巴能把这事说到大洋彼岸去。
“夫君是觉得，情人这个称呼有损夫君的名声吗？”林溪客探出脑袋，询问宁燃。
“不然呢？老子这么多年清清白白从来没包过小明星，没睡过网红......”
林溪客笑着回答，“那夫君把我扶成正妻不就行了！”
“滚！”
宁燃气归气，但自己想想这件事也不是林溪客的责任。林溪客刚醒来，什么事情都不懂，而且林溪客自己也说了，纳妾这件事林溪客挺开心的，宁燃也不好意思否认往林溪客心窝子里面捅刀。
林溪客上了车也不怎么说话，宁燃觉得有些无聊，随口问了句：“你今天不是去附近转了转吗？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林溪客没想到宁燃会主动找自己搭话，他还以为宁燃在为自己今天和别人搭话的事情生气。林溪客思忖了一会儿，回答：“那些店铺都好新奇，和千年前的样式完全不一样。对了，我看到有家店门口排了很长的队，招牌上写着：泡泡奶茶，这个的意思是说奶加上茶吗？”
宁燃刚好开到一个拐角，他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了下来，然后对身边的林溪客说：“坐在上面等我，别乱跑。”
宁燃丢下这句话就下了车，不过十几分钟，便拎了两个塑料袋回来。他上车把两杯奶茶塞进林溪客怀里，“我也好久没喝过这玩意了。”
林溪客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宁燃倒真的去买了两杯。
“夫君......”
林溪客的话还没说出口，宁燃就先打断了：“你可别再夸我是大好人了，千年前你夸一个魔教教主是好人，你是要被我千刀万剐的你信不信。”
宁燃拿过其中的一杯，?帮林溪客插好吸管递到他面前：“喝吧。”
林溪客用大拇指摩挲着奶茶的塑料杯壁，没想到喝到嘴里这么地甜。

第6章
他咕隆隆地抱着奶茶猛吸，还没到家便喝了个干干净净，晚饭都被撑得没吃几口。宁燃的那杯奶茶他只打开尝了一口，便觉得太甜给放冰箱冷藏了。
到了大半夜，宁燃早就进入梦乡。林溪客偷偷开了次卧的门，然后踮起脚尖偷偷溜到厨房，打开冰箱的门，取出那杯宁燃只喝了一口的奶茶，小心地吸了一口。他独独喜欢那股腻歪的甜，把那口奶茶含进嘴里，便觉得幸福无比。只是林溪客不敢偷喝太多，生怕第二天宁燃会发现。
咽下那股暖心的甜，林溪客并没有选择回去，而是靠在沙发上，研究起了紫皮妖怪的手机里关于“人妻”的内容。
人妻最重要的就是会做饭，不论是男性人妻还是女性人妻，做饭是人妻逃不开的一个属性。而且这个厨艺技能并不是代表着人妻需要做出足以媲美米其林大厨的饭菜，而是人妻的手艺代表着家庭，代表着温馨，代表着日常。所以人妻要做的饭菜应该是精致的，朴实的，家常的。而且饭菜的摆盘也需要用心，不必达到高等餐厅的艺术水准，人妻的饭菜摆盘应该追求简单、温馨，甚至有一点点的可爱。
林溪客想着宁燃每天都在忙着上班，一定没有时间好好照顾自己的胃。于是随手点开几个美食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现代没事视频大多做工精良，不仅有好看的滤镜，深远的寓意，有些美食博主还会特地让自己的亲人朋友乃至宠物都出个镜，看起来舒适又令人向往。林溪客想着要是自己能够做出这样的饭菜，那宁燃肯定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冷淡了。
不如以后给宁燃做好盒饭带到公司里吃吧，林溪客注意到宁燃今日的午膳是在附近餐馆买的，有时候太忙了就忘了去吃。林溪客今天去公司附近转了转，说实在的他觉得那些餐馆的卫生条件实在是令人堪忧，自己夫君再怎么说当年也是个魔教的教主，怎么能吃这些东西了？
午膳倒也罢了，今日的晚膳是宁燃去楼下的餐馆打包回来的饭菜，味道也太差了，简直难以下咽。但不知为何宁燃倒还吃得挺开心的。
林溪客暗自下定决心，所谓“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这条铁律更古不变，要是想早一步攻破宁燃的心，那首先就得当好人妻，要当好人妻，首先就得从饭菜下手。
就在林溪客看这些美食视频看上头的时候，手机里一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为什么一直不回消息？通天令拿到了吗？”
“现在是宁燃身体最羸弱的时候，不珍惜这个机会，以后就很难再有更好的机会了。”
羸弱？
林溪客下意识地看向宁燃的房门。
说起来他倒也觉得奇怪，昨夜出现的紫皮妖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妖而已，自己灵力亏损得如此厉害都能轻易应付，怎么宁燃反倒一点感觉都没有？还睡得如此香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紫皮妖怪的气息。
而且今日，宁燃倒也没有问及昨晚的事情，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昨夜被一个紫皮妖怪给袭击了。
这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虽说当年林溪客能把宁燃全身的骨骼都打碎，灵力远在宁燃之上，但是在修魔者中，宁燃依然是不折不扣的第一人。纯种火灵根，稍一抬手就能烧掉良田万顷，森林百亩。
宁燃做过最放肆的事情，就是当年一位举止轻薄的魔修，敬了宁燃一杯酒，问宁燃能不能用一杯酒换宁燃一夜春宵。
宁燃身上的火纹隐隐发光，衬得他美艳如同吞噬人心的魔，他手指白皙，接过那盛满竹叶青的酒杯，然后猛地一下泼在那轻薄的魔修脸上。
瞬间，火光冲天，将那人烧成灰烬。
林溪客曾听过青玉宗掌门大会上，旁人评价宁燃，美则美矣，心如蛇蝎。
只不过宁燃功力高强，旁人拿他也没甚办法。自己自己当初能对上走火入魔的宁燃，纯属占了修炼功法的便宜。
只是，当年如此不可一世的宁燃，为何会被这种下等妖怪说是身体羸弱的人？
第二天清晨，一如昨日，宁燃醒来的时候，林溪客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了。他围着围裙，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酒酿鸡蛋放在餐桌上。餐桌上摆着沾染清晨初露的鲜花，虽不属玫瑰百合这类，但装点餐桌到也足够。
“夫君早安，”林溪客擦干净手，微笑着看着宁燃，嘱咐他：“快去洗漱吧。”
宁燃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说了句“早安”便钻进浴室刷牙。
他咬着牙刷，偷偷探出头去看在厨房忙碌的林溪客。那人穿着最简单的T恤，腰间围着粉红色的围裙，他似乎刚刚学会如何使用这些现代的厨具，看着押蒜器鼓捣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
宁燃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句“笨蛋”，却不知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嘴角扬起了笑。
早餐时间，林溪客随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不锈钢勺子询问：“夫君，这个汤勺的材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哎。”
“不锈钢，”宁燃随意抬了下头，但想起今早林溪客忙活了一早上的早饭，宁燃又多了一句解释：“是种金属。”
“摸起来滑滑的，”林溪客故意把玩手里的勺子，突然，他装作一个不小心把勺子朝着宁燃的脸扔了出去。
按照宁燃的功力，他完全可以直接将勺子烧化，或者伸手接住。
但没有想到那不锈钢勺子在空中滑出一个抛物线，直接撞在宁燃的脸上，然后以宁燃鼻梁的轮廓为矢量，滑落在宁燃的腿上。
“林溪客！你搞什么鬼？”宁燃出声呵斥，却全然没注意到林溪客的表情已经变了。他垂下眼帘，神色清冷，陌生得如同千年前那个深居青玉宗从不轻易出山的长老。林溪客一伸手便死死握住宁燃的右手手腕，一把拉到自己面前。
三指合并，去探宁燃的脉象。
宁燃立马反应过来林溪客想要干什么，他手腕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可就算他巅峰时期，走火入魔之时功力都在在林溪客之下，如今的情形里，他根本反抗不了林溪客。
切脉问诊，宁燃的灵力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他的体内乱窜。
“你的灵脉是碎裂的？”林溪客转过头质问宁燃，宁燃的脉象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整个灵脉全都如同被人砍断一般，碎裂不堪，灵力在宁燃的身体内疯狂游走，“为什么？”
宁燃想抽回手臂，“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林溪客仔细回想，当年的情形之下除了自己，基本无人能与宁燃为敌。这灵脉破碎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当初将走火入魔的宁燃骨骼打碎时的景象，但他当时明明嘱咐过宁燃，一个月内休养身体，不去动用高阶术法，一个月后身体就会恢复，怎么一千年过去了，宁燃的身体还是这样。
“是那次你走火入魔时，我将你全身骨骼打碎的那次吗？”林溪客问。
宁燃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躲不开林溪客的质问，便点了下头。
“我不是和你说过，一个月内不去动用高阶术法，身体就会恢复吗？”林溪客疑惑地看着宁燃，“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冒着灵脉尽碎的风险去用高阶术法？”
“个人私事，与你无关......”宁燃侧过头去不看林溪客。
林溪客拿他没办法，放开了宁燃的手腕，“说到底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没有把夫君的骨骼打碎就不会这样，我会想办法把夫君的灵脉修复好的。”
“我自找的，和你没有关系。”
林溪客看到宁燃被自己捏红的手，心疼地问：“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弄疼你了吧。”宁燃没接他的话，擦了擦身上的衣服，丢下一句：“我去上班了”就离开了。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林溪客一个人在家。不用说都知道，自己的莽撞行为必定惹怒了宁燃。林溪客低下头，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低头刚好看到了面前的酒酿鸡蛋，林溪客伸手舀了两口甜汤。可刚才两个人闹了那么一出，甜汤早就凉了个透。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溪客搜刮来的紫皮妖怪的手机响了起来，林溪客按着宁燃教的方法，按了下接听键。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今天中午12点，珲春茶馆308包厢，过来和你说事！”电话那头的人喊着话，林溪客暗暗地把地址给记了下来。
“好。”林溪客应了一声，声音太过急促，电话那头的人还没分清楚那声音到底是谁的，林溪客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平日里林溪客从来都不会去搭理这些小妖怪，但是他现在急需找一个人来解惑，宁燃在自己沉睡的一千年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第7章
中午十二点，林溪客准时找到了珲春茶楼。
这几天林溪客跟着网络上的教程和电视剧里的情节，学会了不少现代生活必备的技能，再加上身边有个宁燃，林溪客经常拿着不会的问题去问宁燃。只要自己多夸一夸宁燃，宁燃立马就会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过来给林溪客解答，这一招他百试不爽。再加上林溪客原本就是青玉宗过目不忘、模仿他人的天才，如今学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宁燃生了气，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林溪客倒也没那么老实听话，他拿着紫皮妖怪的手机，下了楼便学着电视剧里的人，喊了个出租车。
一切顺利，只是刚到地方，林溪客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却被司机拉着付钱。
“我忘带了......”
出门在外，没钱就步步都难，几千年通用的道理，林溪客却忘了个干净。
司机却不在乎地摆摆手，指了下林溪客的手机，“你拿手机付不就行了。”
看林溪客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好心的司机师傅把他手机拿了过来，按了下手机支付，刚好紫皮妖怪设置的是免密支付，钱立马就付了出去。
这什么操作？
林溪客只能理解为现代生活出门坐马车原来可以不用付钱，还真的是大同世界啊。
林溪客感叹了一声真方便，就拿着手机进了珲春茶楼，他问了个茶楼门口迎宾的服务员，顺利地找到了308号包厢。
站在包厢门口，林溪客很懂礼貌地敲了敲门。
包厢内的人一边说着：“你看我就说他快来了吧，这不就来了。”一边转开了包厢的门把手。
“你好啊，”林溪客歪着头，把凭空幻化出来的佩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那人躲避着剑刃的锋芒，往后退了几步。林溪客走进了包厢内，还不忘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他仔细打量着包厢内的环境，里面站着一共三个妖怪，不过都是普通人形。
林溪客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道行深浅，不过都是几百年的小妖，放在林溪客面前简直不堪一提。
“你是谁？我三弟呢？”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妖怪质问林溪客。
林溪客不慌不乱地回答，“前天晚上抢了他的手机而已，不过已经被我杀了。”
此话一出，一下子激怒了这几个妖怪，其中一个脾气爆的正想冲上来教训他，却被那个看起来是首领的妖怪给拦了下来。
林溪客收起长剑，浅笑着回答：“我只是来问几个问题而已，不是来打架的，就算要打架，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可能在我手下活过5个回合。”他慢悠悠地坐在茶桌前，端起一杯沏好的绿茶，浅尝了一口。
敬亭绿雪，是难得的好茶，只是林溪客有点想念昨日宁燃买回来放在冰箱里，那杯还没有喝完的奶茶。不知道夫君可不可以赏给自己喝，不然放在那里不喝有点浪费啊。
“你特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兄弟的麻烦？”
林溪客刚想自我介绍，但记起昨日夫君说过，不许当外人的面说是夫君的妾或者是情人，林溪客思忖半分，说了句：“你不必管我是谁，我只是来问问题的而已，问完我就会离开。”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紫砂杯底碰撞在楠木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第一个问题，通天令是什么？”
几个妖怪面面相觑，他们不想被林溪客摆布，但眼下看来林溪客灵力高强，根本就不是他们几个所能够对付的，几番商量后其中一个妖怪便老实回答：“通天的令牌，据说拿了这块令牌就可以通往天界，飞升成仙。”
“通天的路不是有通天梯吗？要令牌干什么？”林溪客问。
这几个妖怪都没想到林溪客会问这个问题，那首领妖怪疑惑地看着林溪客，这人不怒自威，灵力更是深不见底，怎么会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可他怕林溪客出手，便反问，“通天梯.....不是坍塌了吗？”
这下轮到林溪客吃惊了，在他的印象里，通天的路就只有通天梯一条。灵力至臻之人才能见到通天梯，然后顺着通天梯，经历雷劫，才能进入天界，位列仙班。
怎么这好好的梯子，说塌就塌啊？
“为什么会塌掉？”林溪客紧接着问。
首领妖怪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自打我们有了灵识之后，这梯子就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唯一知道的可以成仙的方法就是宁燃手里的通天令。”
“那宁燃又是怎么拿到通天令的？他之前有受过什么伤吗？”林溪客追问。
那首领妖怪却突然反应过来，三弟就是去刺杀宁燃之后了无音讯的，眼前这人与宁燃怕不是有什么关系，于是他反问林溪客一句：“你是宁燃的什么人？”
林溪客四处打量了一眼，宁燃也不在这里，这些妖怪在自己手下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于是不要脸的说了句：“我是他的爱妻。”
他暗自给自己抬了位份还不够，还非要加个形容词。
还是“心爱的”这么浪漫，可爱，甜蜜的形容词。
见林溪客与宁燃有亲密关系，首领妖怪这问题也不可能回答了，他往前一步，准备替自己兄弟争取逃跑的时间。他的妖力虽比不上林溪客，但好歹可以阻挡林溪客的长剑，林溪客就算再强，也不过只有一把剑而已。
他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脖颈上突然出现一条血痕。
剑影一闪，长剑完整地回到了林溪客手里。
而那三只妖怪，在一瞬间，全都变成粉末飘散开来。
林溪客站起身来打开窗户，感叹了句妖这种生物啊，死了之后就会变成粉末，连一点尸体都不会留下也甚是可怜。只不过可怜归可怜，威胁到夫君性命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可惜，这些妖怪道行都不高，恐怕没办法知晓一千年前的宁燃为何无视自己的警告，动用了高阶术士，落了个灵脉尽数碎裂的下场。

第8章
虽说林溪客没打听到宁燃当年为什么受伤，但好歹是知道了一些宁燃别的信息，只是通天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紫皮妖怪和今日的这几个妖怪都是冲着这玩意来的，但林溪客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难不成宁燃的受伤和这东西有关？
早上和宁燃闹了脾气，林溪客想学着漫画里那些人妻的样子，给宁燃炖点汤补一补让他降降火。可那紫皮妖怪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黑了一片，打不开了。林溪客还记得来时的路，本想御剑飞行回去，但记起宁燃说过，不要在凡间乱用法力，引发*乱。
林溪客叹了口气，只好按照记忆中的路徒步返回，他过目不忘，到还能找到宁燃家的地方。只是林溪客没想到，他这一走就到了深夜。
林溪客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宁燃正在附近着急忙慌地找他。今日傍晚，宁燃回到家发现林溪客不在，自己也因为早上那一出和林溪客置气，滚走就滚走了呗。但没想到越等心里越发慌乱，如今宁燃灵脉尽毁，根本无法探知到林溪客的灵力，他忘了给林溪客准备手机，这下子彻底没了联系林溪客的方法，而且在现代社会，林溪客无依无靠地，可别真出了什么事。这么一想，宁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且林溪客如果出门迷了路，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来、
就在宁燃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也没打听到林溪客，就在他准备开车去附近找林溪客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林溪客的身影。
“你特么去哪儿了！”宁燃猛地把车钥匙塞进口袋里，走过来对着林溪客就是一顿呵斥。
林溪客看到宁燃，加快脚步跑到了宁燃身边，“夫君，你怎么下来接我了？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我都快被你气死了，”找到人了宁燃就放心了一点，嘴上虽然抱怨，但没了真的怒火，“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别乱跑吗？”
林溪客支支吾吾地编了个谎话：“夫君的身子骨不是不好吗？我想给夫君买点东西炖个汤补一补......”
宁燃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便反问：“东西呢？”
林溪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着自己的谎言：“没带钱。”
宁燃没想到林溪客会在这种事情上吃瘪，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纠结了他一天的怒火和不快全都在这一个瞬间消失不见。他没忍住拍了下林溪客的肩膀，一边笑一边解释：“是我的错，忘了给你钱，也忘了给你买手机。下次别乱跑出门，你在这边什么都不熟悉，万一跑丢了可怎么办？”
这是宁燃少有的愿意主动和林溪客身体接触，林溪客小心地往宁燃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走，带你去弄个身份，”宁燃带着他走到车窗旁，指示着林溪客赶紧上车。
他一路往城北方向开，停下车后又带着林溪客钻进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才到了处地下酒吧。宁燃推门进去，酒吧里灯光黯淡，声音却大的闹耳。林溪客注意看了一眼，这酒吧里混着的大部分人身上都有灵力，不是妖鬼，就是修仙者。
看来末法时代，还是留下了一些有灵力的人。但他们身体里的灵力都相当微弱，在林溪客看来，甚至还不如当年青玉宗门扫地的童子。
宁燃带着林溪客横穿了整个酒吧，林溪客身上强大的灵力让众人纷纷侧目。宁燃无视了他们对林溪客带着渴望或是嫉妒的目光，直接领着林溪客进了酒吧吧台旁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隔音不错，进来之后那刺耳的音乐便消失了不少，只剩下一些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像是bgm一样。
房内坐着个胖子，那人正拿着放大镜看书，宁燃来了他头也不抬一下，自顾自地品味着手里泛黄的古卷。
“帮我给他弄个身份，”宁燃也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大摇大摆地翘着二郎腿，“钱我来出。”
一听到钱，胖子手里的放大镜便“啪唧”一声掉在了书桌上，“燃总真是大方啊，马上就给您办好，您歇着哎。”
那胖子堆着满脸的笑容，招呼着林溪客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林溪客看了一眼宁燃，见宁燃没什么异常表现，便听从了那胖子的招呼，安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哟，这灵力挺深厚的啊，是哪个山洞里修练出来的啊？”胖子隔近了距离才注意到林溪客身上涌动的灵力，在末法时代，拥有这样灵力的可算稀少，宁燃就这么带着出来也不怕招惹麻烦。但这些事胖子也懒得去提醒，而是伸手准备和林溪客握手，“小兄弟咱们认识一下呗，咱是黑风洞出来的，道上叫我一声虎爷，看起来我比小兄弟年长先，我占个便宜，以后叫我虎哥就成。”
宁燃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你怕不是得喊他一声爷。”
虎爷转过头看着宁燃，“哟，燃总您这意思是......”
宁燃合上手机，走过去搭着林溪客的肩膀：“这位，青玉宗长老，林溪客。当年把我打得骨骼寸断的人，你说是不是得喊一声爷？”
“夫君——”林溪客拉着宁燃的袖子，低眉浅语，“我再厉害也都是夫君的妾而已。”
他表现的温柔顺从，就好像古代官宦人家圈养的最听话懂事的小妾一样。
“没说这个，”宁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回到沙发上催促虎爷，“搞快点吧，我晚上晚饭还没吃了。”
林溪客听了他的话这才想起，宁燃刚下班就忙着找自己，找到之后又带着自己来这里，根本就没时间吃饭，夫君身体现在羸弱的很，不比自己修仙者的身体能抗，这会儿估计饿得不行。
“好嘞，马上就好，”虎爷走到电脑前忙活了几下，“拍个照片，录个指纹就完事。”
林溪客按照他的指示，该笑就笑，该伸手就伸手。
虎爷把弄好的资料叠好交给宁燃，宁燃付了钱说了句谢了就带着林溪客出去。林溪客不懂这一茬来的是什么，刚想问的时候宁燃自言自语道：“明天拿这个给你办个手机卡，后面的就要方便些了。”
他做着给林溪客安顿下来的打算，林溪客却拉了拉宁燃的衣角：“夫君，得吃饭了。”
宁燃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你饿了是吧，这边没什么餐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吃。”

第9章
宁燃带着林溪客去了家自己熟悉的餐馆，他印象中青玉宗的人口味都清淡，所以就带着林溪客去了一家炖品店。问林溪客吃什么，这货只会说“一切都随夫君的意思”“夫君喜欢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宁燃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菜，和林溪客聊了会儿现代的生活。林溪客旁敲侧击地问为什么他看到有时候电视剧主角的手机会突然黑掉，宁燃解释说可能是没电吧，要不就是手机坏掉了。林溪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宁燃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林溪客怎么总喜欢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提问。
不过自己是得给他买个手机了，毕竟现代社会，没有手机还是不太方便。
这家餐馆今晚生意有些红火，厨师做饭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等了二十分钟，点的菜也就只上了一个汤。宁燃等得有点烦躁，嘱咐了林溪客一声别乱跑，他去上个厕所。
宁燃前脚刚走，林溪客看四下无人，伸出右手的食指。他眼里寒光乍现，食指霎时间裂开一道血痕，能血流成滴，将那一滴饱含着灵力的血滴落在汤水里。血遇水散开，怕宁燃察觉出端倪，林溪客赶紧拿汤勺搅和，让血和汤混合在一起。直至察觉不到任何痕迹。
而另一边，林溪客食指上的伤口，也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急速复原。等伤口恢复如初，林溪客才用嘴含着指头，舔掉上面残留的鲜血。
他的血里蕴含着旁人修炼数十年都无法得到的灵力，如果像是这样每日都在宁燃的饮食里混入自己的鲜血，时间长了，或许能够治愈宁燃当初被自己所伤到的灵脉。
只是林溪客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宁燃不顾灵脉寸断的风险，毅然决然的去使用高阶术式。当时自己想得简单，宁燃毕竟掌管魔教，就算宁燃这个教主需要静养一月有余，但他手下的那些教徒也一定能够保护宁燃。如今看来自己当初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可如果不将宁燃的灵脉重塑，宁燃的走火入魔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可到底是谁，能把宁燃害成这个样子，难不成是有人攻入了魔教？可这世上能和宁燃打起来的也就只有自己了啊......不过若是正道人士齐心协力攻打魔教，倒也能把宁燃逼出来......
难不成是自己害得宁燃受伤，正道人士借着这个机会合起而攻之......
画本里都是这么演的，说书先生也是这么说的，那这么看来，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说到底都是自己的责任。
宁燃上完厕所回来，桌上的菜已经差不多齐了，宁燃拿了筷子招呼林溪客吃饭。林溪客没吃饭，反而是拿了汤勺给宁燃盛了一碗汤：“夫君，先喝点吧。”
他这小心翼翼的劲儿，宁燃看着也不好受，拿着筷子给林溪客夹了块红烧肉：“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的，就按着清淡的点了，你下次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带你去吃。”
“我没什么喜好，夫君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了，”林溪客盯着宁燃碗里的汤，恨不得端起汤碗塞到宁燃的嘴里，“夫君快点喝吧，不然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宁燃拿起勺子，想了想又放下：“你觉得上次那个奶茶好喝吗？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多买几杯存在家里面，奶茶口味挺多的，下次带你尝点新鲜的口味。”
“嗯，谢谢夫君，”林溪客的眼睛盯着宁燃的汤碗出神，“夫君快尝一尝汤的味道吧。”
宁燃拿起白瓷勺，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有时候似乎对林溪客太过苛刻了一点，宁燃想了想又放下勺子：“今早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苦衷你不必再多问，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体，以后——”
“日后夫君的一日三餐都由我来做，我会好好照顾夫君的身体的，”林溪客现在恨不得拿了勺子灌到宁燃的嘴巴里，“夫君你快点喝汤吧。”宁燃看他一直催促自己喝汤，便觉得这人是不是也想喝，“你要是想喝我这碗给你。”
“不不不，”林溪客赶紧拒绝，“我就是怕凉了伤胃。”
“嗯好。”宁燃低下头尝了一口汤，他的灵脉损耗非常厉害，无法辨别这汤里还夹杂这林溪客的灵力。等他喝完之后，林溪客忙不停地给他又添了一碗。
宁燃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又继续喝了一碗。
林溪客又添了一碗。
这一顿饭下去，林溪客没吃什么，宁燃的肚子倒是被他灌得满满当当。
宁燃原本以为林溪客说照顾自己吃饭不过是个没保证的空头支票，没想到林溪客还真的认真准备起来了。第二天林溪客一大清早起来不仅做好了早饭，还把中午饭也做好了。他学着美食区的up主做便当的样子，不仅做好了两素一荤，排列的整整齐齐，还在盛好的米饭上，放了熊猫形状的海苔。
宁燃看着自己的饭盒，就跟看到了妈妈给小学生做的便当一样。
相当幼稚，相当不匹配自己的身份。但宁燃知道，这盒饭林溪客做出来也不容易，就硬着头皮带上了，顺便也把林溪客带着去上了班。
没想到今天，宁燃的秘书把女儿也带了过来。宁燃的秘书是个离了婚的单身妈妈，本来请了保姆照顾女儿，但不巧保姆今天刚好有事，宁燃的秘书就只能把女儿带着来上班了。宁燃平日里脾气是大了些，但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平日里秘书带女儿过来，都是公司的员工轮流照顾，今日刚好多了林溪客这个闲人，宁燃便麻烦他看着小孩了。宁燃刚给林溪客买了新手机，插上电话卡，给他联通了WiFi，就让他一个人抱着手机玩。
秘书的女儿坐在沙发上写作业，林溪客就坐在对面看电视剧。小孩嘛都喜欢看手机，小姑娘写了没两个字就凑过看林溪客。
“你要做功课，刚才你妈妈说了不可以给你看手机的，”林溪客伸手挡住屏幕。
小姑娘的眼睛就盯着屏幕不肯离开，她朝林溪客撒娇：“我都写好了，写好了还不可以看嘛？你让我看一会儿，妈妈不会怪我的，我平常写完了作业，妈妈也会让我看手机的。”
林溪客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想着小姑娘的妈妈说了，不能玩手机，但也不是代表着不能玩别的东西，于是说：“我带你玩别的游戏吧。”
小姑娘一听这个便起了劲，“好啊。”
林溪客也还没想好到底要玩什么，就先问了小姑娘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温芙。”

第10章
这名字听起来着实有些耳熟，林溪客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温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林溪客，林溪客放下疑惑，先陪着这小姑娘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等宁燃忙完工作的事情回来，看到的就是林溪客和温芙一大一小在办公室里躲猫猫。温芙就算了，小孩心性，宁燃没想到林溪客玩得倒也挺开心的。
温芙的母亲跟在宁燃身后，温芙看到母亲就赶紧跑了过去，追着母亲要抱抱。林溪客看自己被抛弃了，走到宁燃面前，学着温芙的样子也想要个抱抱。
宁燃拂开林溪客的手：“还有小孩子在这儿，别闹。”
温芙的母亲看到两人这么亲呢，联想到前段时间公司内传开的关于林溪客和宁燃的绯闻，暧昧的笑了笑。她当年生下孩子没多久，因为和婆家起了冲突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艰辛，还好宁燃对他们母女不差，有时候自己因为接送女儿耽误上班宁燃也没说什么，甚至还允许她带着女儿来公司，让公司的同事帮忙照看女儿。有时候小温芙直接就在宁燃的办公室里搭把凳子写作业，秘书心里是记得宁燃对他们的好的，一直想着给宁燃介绍个对象，没想到现在宁燃自己找到了。公司的人都说林溪客是宁燃的情人，可在她看来却不是如此，宁燃不是那种滥情的人。
秘书不好继续打扰他们，就笑了笑然后拉着女儿的手离开了。
看两人走后，宁燃冷静下来和林溪客商议：“林溪客，你能不能别再喊我夫君了，现在时代变了，听起来挺奇怪的。”
“不喊夫君的话，那我喊什么？”林溪客疑惑地看着宁燃，不过说来也是，宁燃给他看的那些电视剧啊，电影啊什么的，里面的夫妻从来都不是以“夫君”相称，而是——
“那我喊你老公吗？”林溪客学的到快，顺嘴就说了出来。
宁燃赶紧阻止他：“那更不行！”
林溪客有些委屈：“我原本就已经是妾了，连夫君都不可以喊了吗？夫君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夫君都不能喊的话我只觉得自己连妾都算不上了，只是夫君的一个......贱婢。”
可宁燃心里想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
“贱婢就贱婢吧，反正只要能留在夫君身边就好了，我当年对夫君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夫君讨厌我是应该的，我还能期许些什么呢......”
看着林溪客陷入悲伤的情绪无法自拔，宁燃只能让步：“你还是叫夫君吧，这些都随你，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别叫了，叫我宁燃就行。”
林溪客点了点头，果然夫君还是喜欢自己这么称呼他的。
解决完这个称呼的问题，宁燃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也知道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我的一言一行对公司的形象很重要，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对我做出很亲密的动作？”
林溪客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宁燃这些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虽然宁燃给了他住所，带他吃饭，让他融入现代生活，但林溪客能察觉得到宁燃本身对他还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末了，他点了点头：“我会恪守妾室的本分的，以后不会再越轨了，夫君放心。”
这话虽然林溪客认吓了，但宁燃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怎么总觉得自己有些太欺负人了呢？
但宁燃还没时间考虑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就接到一个电话说今天中午，东宏电子公司的钱总请客吃饭。宁燃叹了口气，怎么一天到晚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酒局，大中午的喝醉了一整个下午都别想清醒着干事了。
宁燃抱怨了一句，但没忘记嘱咐林溪客中午自己不在公司吃饭，林溪客想吃什么就让秘书点外卖吧。
林溪客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他伸手抓住宁燃的衣袖问道：“那夫君不吃我做的便当吗？”
宁燃愣住了，他完全忘了还有这一茬，“但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溪客就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我今早凌晨四点钟起来炖的红烧肉，夫君您真的不尝一尝吗？”
“可是我有工作，”宁燃叹了口气，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要不留到晚上吃吧。”
林溪客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可晚上饭菜味道就会变了......我还是把它倒掉吧，晚上我再给夫君做点别的，夫君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昨晚看的电视剧，那一家人晚上喜欢吃红烧鱼，夫君你想不想吃？”
宁燃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心疼，算了，不就是几口饭吗？自己又不是吃不下去，何必在这种事情上戳了林溪客的心窝。
“那个，林溪客你先等等，”宁燃喊住了林溪客，“你也知道这种商场上的酒局大部分都是喝酒，吃不了什么菜的，你要不现在给我热了，我先吃点垫垫肚子。刚好喝酒前吃点东西能让胃舒服点。”
林溪客听了他的话站在原地，张皇失措地看着宁燃，连声音都颤抖着：“夫君......夫君这是在迁就我吗？您不用迁就我的，是我没想好就做了午饭，夫君去忙夫君的事情吧。”
林溪客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盒饭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宁燃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扔掉，赶紧上去抢了过来：“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了解这些人情世故，真的到了饭桌上都是喝酒，吃不了两个菜，你把饭给我，让我垫下肚子吧，不然喝多了下午又得胃疼。”
宁燃拿了那盒盒饭，去了微波炉转了几分钟。
他慌张地往嘴里塞了几块肉，不得不说林溪客的手艺确实不错，这红烧肉做得和外面饭店卖的味道差不了多少。宁燃本来打算只吃掉一半的，没想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红烧肉全都吃完了。
林溪客走了过来，坐在宁燃的饭桌对面，拿着纸巾轻轻擦掉宁燃嘴角的酱汁，“夫君小心一点，都沾到脸上了。”
宁燃偏过头去，重新抽了张纸擦着自己的脸，“没什么.......”
林溪客轻笑着问：“夫君觉得味道怎么样?”
宁燃点了点头，“很好吃，和外面饭店做得味道差不多，你是看网上的教程学的吗？”
“对啊，现代科技真的很方便，以前要学个做饭，还得拉下脸去求厨子，”林溪客回答，“那夫君晚上想吃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红烧鱼吗？就那个吧，免得你再花时间学别的了，”宁燃说完这话，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我得先过去了，你下去就在公司附近转一转吧，我给你微信转点钱，你想买什么就扫二维码。”
林溪客点点头，“夫君赶紧去忙吧，饭盒我来收拾。”
宁燃这时间确实有点来不及了，他赶紧丢下林溪客，自己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
林溪客从包里拿出了另一盒为自己准备的盒饭，放进微波炉里热成可以入口的温度。他对着宁燃吃剩下空荡荡的盒饭，装作那人就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将只属于人类的食物咽了下去。

第11章
林溪客一个人待在公司，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坐在办公室里继续看着自己的电视剧。他千年前就是青玉宗不世出的天才，什么复杂的武功招式在他面前演绎一遍，林溪客就都能学个七七八八。到了现代社会，这技能也没消退，林溪客不过是听了一个小时的拼音课程，看了别人打字的模样，竟然把打字给学会了。
学会了这套玩意，他还没忘了给宁燃秀一秀。早些时候宁燃给他买了手机，弄好了一系列生活app的注册。原本宁燃告诉他可以通过语音给自己发消息，但林溪客想给宁燃秀一秀自己的学习天赋，特地发了个消息给宁燃。
“夫君君(@^0^@)/，我学会打字了o(*￣▽￣*)ブ，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宁燃那边刚下酒局，他没喝醉，意识还是清醒的，就是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公司的司机开车正准备把宁燃送回公司，没想到路上收到这样一条消息，宁燃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宁燃冷漠地回了一句：“不许用颜文字。”
说句不好听的，两个人都是几千年的老东西了，装什么可爱？卖什么萌？
林溪客正捧着手机等宁燃的回复，一收到宁燃的消息，林溪客就光速回复回了一句：“夫君是说这个(●&#39;?&#39;●)吗？可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夫君为什么不喜欢啊(T_T)？”
宁燃在键盘上打出“幼稚”两个字，这还没发送出去了，林溪客那边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就是学会了打字，觉得很开心和夫君分享一下，夫君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发了......”
听他的语气有些失落，宁燃便补了句解释：“你想用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觉得你当别人的面发很多颜文字会让人觉得你不够成熟。”
林溪客那边也很快回了消息：“我不会当着别人用的哦(⊙o⊙)我只在夫君面前用ヾ(≧▽≦*)o。嘻嘻，这些东西只想和夫君分享呀！”
宁燃拿他没办法，那些花里胡哨的颜文字看的他喝完酒的头更疼了。宁燃索性把手机给丢在一边，靠在车座上休息。
办公室里林溪客抱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宁燃回复消息，林溪客也觉得有些无聊，捏着手机准备在公司里面到处逛一逛。他记得上次来办公室和自己搭话的陆蓝似乎说过他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如果林溪客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现如今没什么事，林溪客也正好需要通过别的途径来了解宁燃。他便收拾了东西，拿着手机出了宁燃办公室的门。
林溪客学着公司普通员工的样子，坐电梯来了二十七楼。好巧不巧的，刚好在电梯口就撞到了陆蓝。陆蓝刚挂完一个电话，他面露急色，正拿手薅着原本就没剩多少的头发。就在这时，他一个抬头便注意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林溪客。
林溪客先喊了声：“你是陆蓝.....对吗？”
“哎对，是我，你是燃总的那个，”陆蓝卡了一下，这可怎么称呼啊？燃总夫人？好像太抬举林溪客了。情人？这叫出来总觉得有点看不起对方的意思。陆蓝的脑子飞速地转了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用来形容林溪客：“男朋友是吧！你是燃总的男朋友，哦对了，上次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林溪客彬彬有礼地笑了笑，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林溪客。”
“行，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林了啊，”陆蓝大大咧咧地伸手准备搂着林溪客的肩膀，“刚好我这儿缺了个人手你就过来了，今儿个下午你有事吗？没事过来给我帮个忙成不？”
“可以，”林溪客往外一躲，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陆蓝的手。
陆蓝在公司里做的就是个直播卖货的，自己单独弄了个直播间，前段时间卖了几个产品销量都不行，年终总结的时候被宁燃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陆蓝这样垃圾的业绩，宁燃却一直没有开除他。
“小林，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什么演员或者模特啊，过来帮我和粉丝说几句话呗。”
陆蓝的脑子比较简单，他总觉得就凭林溪客这个长相，再加上燃总是个搞媒体的，肯定是个燃总从哪里找来的小网红。最近自己流量不行，陆蓝的粉丝提出来说要看看曲城文化里面好看的小哥哥，本来就没几个粉丝，如今粉丝提了要求陆蓝还不是上赶着去满足他们。陆蓝本想着去总裁办公室拉宁燃的，可没想到刚出了个门就遇到了林溪客。
宁燃叫不动，林溪客也凑活吧！
“我是搞那个直播卖货的，你听说过吗？”陆蓝一边拉着林溪客一边往自己的拍摄间走过去，“没听说过也没关系，就是我的粉丝想看看咱们公司的小帅哥，我这不刚好碰到你了吗？你长这么帅，过来给我撑个场面呗。”
林溪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镜头里面。
陆蓝对着手机说着：“你们不是想看我公司好看的小哥哥吗？来我给你们拉过来了，你们觉得漂亮不？”
陆蓝盯着手机上面的即时弹幕，好家伙，果然弹幕比刚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刷的要多得多了。说好是自己的粉丝，一个个看到帅哥就开始刷别人，真是过分！喜新厌旧！
“来，打个招呼啊，”陆蓝招呼着林溪客说几句话，“别害羞嘛，来说说话。”
林溪客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搞懂这玩意的工作原理，他怯生生地问陆蓝：“这个屏幕里面不是只有你和我的脸吗？我要和谁打招呼？他们在哪啊？”
弹幕突然刷开了一片的“哈哈哈哈哈”，还有粉丝在弹幕里面问“小哥哥你是古代人吗？”“小哥哥是修炼了多久的妖怪啊？”“小哥哥好呆啊！好想捏一捏！”
林溪客撇了撇嘴，回了句：“我可不是妖怪，而且我也不呆，我很聪明的！”
然后弹幕又是刷了一片的“哈哈哈哈哈”。
陆蓝也转过来调侃林溪客：“哥们儿，你不会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吧？”
林溪客可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调侃意思，他像是被吓到的小鹿，直接反问了陆蓝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这陆蓝看起来也没什么灵力，又没什么武功基础，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难不成自己这么多年没怎么修炼，武功退化了？或者这陆蓝是不世出的高手，灵力强大到连自己都能瞒过去。
他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又把观众给逗乐了。
两个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搞完了一场直播，陆蓝开玩笑逗着林溪客，林溪客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一场直播下来，观看人数和互动数都比以往所上升，而且商品也卖出去了不少。陆蓝看着数据不错，心里也高兴，这下终于不用被燃总骂得喘不过气来了。看来这林溪客有两把刷子，难怪能在燃总身边一直待着。不过看林溪客这几天一直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正经工作。陆蓝就随口邀请林溪客，问林溪客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愿不愿意来他的项目组工作。
“工作......”林溪客倒从来没想过这些，千年前他在青玉宗，吃穿住行都算在青玉宗的账上，平日里只会在自己的竹林里喝茶赏花，过着听起来风花雪月但最无聊的日子。如今自己挂在夫君名下，在千年前，作为妾室这么一直依赖着夫君倒是没什么，但这段时间林溪客看了不少电视剧，也学会了“妻子也得有自己的事业”“若是身为妻子不能够独立自主，人老珠黄之后便会被丈夫抛弃，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这些新时代的观念。
说起来，他和夫君之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
不仅没有，还比旁人多了些恩怨纠葛。
如果想要尽快赢得夫君的心，那就必须得多创造在一起的机会。如果自己完全按照紫皮妖怪的手机里所说的那样，当个全职人妻待在家里，每天和夫君见面的机会也就只有早上和晚上。晚上的话，自己和夫君不住在一间房，没什么时间说些贴心窝子的话，早上时间赶得紧，夫君能稍微慢悠悠地吃个早饭就算不错了，这么看下来，自己若是当全职太太，两个人根本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但如果自己能够在夫君的公司里任职就又不一样了，两个人可以一起上班下班，平日里也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而且夫君的动向自己都能够掌握清楚。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人对夫君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是夫君对别人有了什么心思，那么自己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这么一想，似乎留在曲城文化工作才是上上之策。

第12章
“我没有工作，一直都在宁燃家里蹭吃蹭喝的，”林溪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想找一份正式一点的工作，能独立一点，不用太依靠宁燃。”
陆蓝一听这话愣了下，感情燃总这是在包养林溪客啊。
陆蓝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心也大，把林溪客拉到一边，悄咪咪地说了句：“老实说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我们俩见过一面，我也给你提个醒，钱还是自己赚到手里的最好。你看燃总他身价那么高，长得也不错，就不说别的了，光咱们公司想往燃总床上爬的人都得两三位数，万一有一天燃总喜新厌旧了，你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林溪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真遇到敢往夫君的床上爬的人，就先下手为强。
“是这样的，我这个项目是做直播卖货的，项目组不大，加我也就三个人，你可以过来当个小助理，我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挺会开玩笑的，你偶尔就来我这个直播间出出镜。我按照普通员工给你点工资，你看可以吗？”陆蓝想着今天直播的效果不错，心里也有点想把林溪客留下来。而且不说别的，林溪客这面对镜头的样子又好看又好笑。而且现在直播卖货面对的都是女性市场，像林溪客这种长相的，还是很能吸引女性粉丝的。
“那我是在这里工作吗？”林溪客指了指地面，他的目的就是留在曲城文化，别的地方他根本就不会考虑。
陆蓝点了下头，“对，刚好燃总有什么事情叫你你也方便。”
林溪客心里已经答应了七七八八，但嘴上还是说着要和宁燃商量一下。留下这句话林溪客就离开了，陆蓝边收拾桌上的东西，边感叹林溪客真是把宁燃当成主子了，什么事情都还得和燃总商量。
关于这件事，宁燃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意见。
首先虽说当年宁燃说了要纳林溪客为妾，但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不尊重林溪客的意思，只是当初被林溪客暴打之后的气话而已，他根本不会在林溪客的事情上指手画脚。第二就是，林溪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自己也能照顾他一下，毕竟林溪客现在要学历没学历，要经验没经验，还真不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万一给人骗了就麻烦了。现代这个社会，没点基础知识还真的不太好混。
“你要是想就去，没必要和我商量，”宁燃拍了拍林溪客的肩膀，“如果你要在曲城文化工作的话，你也别让陆蓝给你单独开工资了，你就当我公司的正式工，从人力资源部那里结算工资，然后办公桌办公椅我都让陆蓝给你安排好。不过也是，你现在没学历没工作经验，就一张脸好看也别浪费了。”
林溪客捉着宁燃的手，被宁燃不着痕迹地躲了。林溪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然后换了个话题：“可是在我心里，一直觉得夫君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夫君还记得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夫君的时候，还以为夫君是天上的仙女。”
啊，这事宁燃倒是记得很清楚。
相当清楚，化成灰都不会忘的那种。
当年论剑大会，邀请天下修士汇聚铸剑门。林溪客应邀前往，却没想到铸剑门山门后漫天遍野的桃花迷乱了林溪客的眼，他晃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风起吹落花瓣，便是满眼的粉红。这桃花林原本就是个防止野兽进入铸剑门的迷雾阵，但灵力稍微强硬些的修士可直接砍树硬闯，但林溪客惜花，不敢伤其半分。
风走花停，繁华没落，他在桃花深处见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人。
那人肤如白雪，发如墨，林溪客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整片桃花林都黯然失色。
“敢问仙子，该如何走出这漫天桃花林——”
他话音未落，那“仙子”出手，一团火焰便如同飞鸟朝他席卷过来，那“仙子”身后跟着几位影卫，影卫突然现行，将“仙子”护在身后，只听见那“仙子”怒斥一声：“来人，把他的眼睛给我挖下来！”
可林溪客素来听不懂弦外之音，一边躲着那团火焰，一边凑上去问：“仙子为何这么大脾气？哦，我懂了，说书先生说过，美女就是，人越漂亮，性格越泼辣。”
他全然看不懂面前的“仙子”眉头紧蹙，早已是动怒的前兆，反而一个劲煽风点火：“仙子当真好看，发起火来也好看。”
可“仙子”并不理会他，林溪客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这个称呼：“你若是不喜欢，那我叫你仙女好了！”
“老子是男的！”那时宁燃虽然不是魔尊，但脾气一点也不差。他怒火中烧可偏偏，绵延千里的火光快要烧灭整个桃花林，都没能伤到林溪客半分。那人不紧不慢地，甚至还能伸手，捻去落在宁燃发上的一片花瓣。
这事后来以铸剑门门主出来协调才得以解决，但两个人之间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如今林溪客又提起这件事，宁燃赶紧打住，换了个话题。免得自己又该听林溪客逼逼叨说自己长得好看，跟天仙一样了。千年前就打不过他被气了一肚子火，千年后更打不过。
“别天天好看不好看的，两个大男人计较这些干嘛，”宁燃想起过往的事情有些头疼，如今这酒劲也有些上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眼里也见不得半点清明。宁燃觉得昏沉，便靠在沙发上，嘱咐了林溪客：“我躺这儿睡会儿，有人来了你就把我叫醒，这中午喝的也不多，怎么有点上头。”
林溪客跟个木头一样愣愣地点了下头，可心里却千回百转，觉得苦涩不已。
按照夫君当年的身体，绝对不会沦落至此，绝对不会因为几杯酒而头晕。
宁燃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林溪客看他靠着沙发的扶手睡着，姿势也不舒服，等宁燃稍微睡得熟了一点，就轻轻掰着宁燃的肩膀，让他平躺在自己的腿上。
宁燃猛地被人动了一下，睡得不怎么安稳，用脸在林溪客腿上蹭了一下。
林溪客低下头，轻轻拨开散在宁燃脸上的落发。
按照画本里的剧情，郎有情妾有意，若是能枕在对方的腿上，这时应该落下一个吻。只是电视剧上男女主角亲吻还要等个十几集，自己这才几天未免也有些太快了。电视剧能开快进，不知道自己这真实的人世间能不能快进一下。
但睡着的宁燃好乖啊，又不和自己发脾气，也不和自己吵吵闹闹，自己稍微得罪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可没想到这吻还没落上去，玻璃窗倒是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林溪客一记眼光甩过去，生怕什么东西惊扰到宁燃的安眠，却见那玻璃窗外，凭空悬浮着一支竹子，那竹子通体翠绿，正用着脑袋敲击玻璃。
林溪客倒是认识这玩意，竹子妖，当年青玉峰后面自己随手救的小妖怪，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苟活了下来。说起来这只妖怪，算是林溪客如今遇到的除了宁燃之外，唯一一个和千年前的自己有所联系的人了。
只是现在——
不管了，天大地大，夫君睡觉最大。
林溪客使了个眼神，让那竹子妖搁一边静静了，自己则继续低下头看着夫君的睡颜。夫君睡起来当真是乖巧可爱，就是这眉头依然紧蹙着，让人看着不太自在。既然亲吻节奏太快，稍微摸一摸应该没什么大事。
窗外那竹子精眼见着林溪客不肯理自己，低下头摇了摇头上细细簌簌的竹叶，背过身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第13章
林溪客本以为那竹子妖跑了，准备过段时间再找他。却不曾想，不过一会儿秘书就敲响了宁燃办公室的门，说门外有人来找，谈一谈商业合作。
既然是公事，林溪客自然不会拦着宁燃，他俯下身，气息拍打在宁燃的脸上，轻声地说：“夫君，醒一醒。”
宁燃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揉了揉眼。却没想到，移开手，入目的却是林溪客那张欠打的脸。宁燃坐起身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林溪客的大腿上。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宁燃揉着脑袋，“这样睡腿会麻的。”
林溪客帮着他按了按太阳穴，温言软语地哄着宁燃：“只要夫君睡着舒服就行......”
他这掏心窝子的话只说了半截，宁燃办公室的门便不知道被哪个不懂礼数的狂徒给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淡蓝色牛仔外套的男生，待着墨镜和鸭舌帽，进了室内也没摘掉。那男生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朝宁燃伸出了手：“燃总对吗？我是.......”
林溪客一眼就看出这少年是自己当年养在青玉峰的竹子妖。
修为没多少，智力也不高，但胜在，长得可爱喜人。
危险等级，极高。
林溪客抢先一步握住了竹子妖的手，微笑着回答：“是商务合作吗？燃总今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麻烦各种合作商谈去找出门右拐办公室的秘书，我们燃总忙得很，没什么时间接待一些闲人。”
林溪客还故意咬重了“闲人”两个字，就差在脸上写着“给老子滚”四个大字。
竹子妖撇了下嘴，他倒是想继续当着宁燃的面逗一逗林溪客，可林溪客的剑法天下第一，自己要是惹了他不高兴，明天怕不是就能被林溪客削成竹条，然后再编成竹篮去装豆腐了。
“那好，那我先出去了，”竹子妖抽回了自己被林溪客捏得通红的手，“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去下厕所。”
宁燃还没完全醒过来，只知道有个人突然进来说了两句话又突然离开。但他如今头疼欲裂，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林溪客倒是会打掩护，趁着宁燃迷迷糊糊的，哄骗着宁燃：“有个人找错办公室了，夫君继续睡吧。”
宁燃这酒劲上来了，头也是疼得厉害，不想和林溪客多说话，随便嗯了两句就继续去睡了。林溪客看他睡得熟了些，赶紧站起来出门去找那只惹事的竹子妖。
那竹子妖说话算数，站在厕所门口远远地看到林溪客就打了个招呼。千年不见，他喊林溪客还是那句简单的：“师父。”
林溪客一辈子没有开门收过徒弟，竹子妖是他无意之间救下来的，从就被这小小的妖怪给赖上了，怎么赶也不肯走，时间长了就住在青玉峰，陪自己说说话。没想到千年过去，这妖怪还活着。当年这竹子妖才修炼出人形，还是个不怎么会走路的胖娃娃，如今倒是长成了个正经模样。
好看是好看，但肯定不如自己，只不过有些人就喜欢吃这一套，以后当着宁燃的面自己还是得放着他一点。
林溪客还未曾说话，那竹子妖倒捏着衣角，嘟囔着嘴，开始和林溪客抱怨了起来：“师父好狠的心，当初丢下我一人了无音讯。”
林溪客当年熟睡的时候，这竹子妖还没有灵识，刚修炼成了个幼崽还不怎么会走路。每天只知道拿嘴去啃自己养在竹屋前的海棠花，啃完海棠啃泥巴。所以他和宁燃的那些矛盾，竹子妖都不知情，也难怪他这么多年都误会了自己，以为当年是自己故意狠心抛弃了他。林溪客随口解释了一下当年自己不知为何昏睡过去，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千年。
他不想去深究里面的原因，一千年前的事情了，查出来查不出来对林溪客的影响都不大。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林溪客的故事刚说完，就看到竹子妖摘下墨镜，当着林溪客的面眼泪细细簌簌地落了下来。
“呜呜呜呜师父好可怜啊！呜呜呜师父我当时要是多勤奋，灵力强一点就能保护师父了，呜呜呜，”竹子妖一边擦眼泪一边哭，“师父好可怜啊......对了，刚才睡在师父腿上的是师娘吗？”
林溪客眼看着他从一脸泪痕瞬间变成冒着粉红色星星的八卦脸，这人属什么的，变脸这么快？
“差不多吧，当年夫君说要纳我为妾的，虽然只是妾室，但这么一千多年夫君都没有正妻，我觉得他可能对我是真心的，而且这段时间我住在夫君的屋子里，夫君倒也没有要赶我出去的意思，”林溪客分析着宁燃的心理，“我猜测夫君就是嘴硬，心里还是念着我的，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我。不过说起来，你来找夫君有什么事吗？”
“哦哦哦，是这样的师父，我现在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艺人啦！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您我现在的名字了，我叫叶墟，叶子的叶，废墟的墟。最近有几场直播要和燃总公司旗下的网红合作，”竹子妖说到这件事心里有些得意，这一千年自己还是有点点小成绩的，“我今天是来看看情况的，没想到刚好在附近嗅到了师父的气息，我还以为是我鼻子出问题了.......”
不过说起来燃总，刚才自己透过玻璃窗，看到师父的腿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对了，燃总就是师娘吗？”
林溪客点了点头。
“师娘好厉害的！我前几天还加了燃总的微信，没想到是师娘啊！”叶墟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林溪客打量了叶墟一眼。叶墟虽然傻了点，但好歹对自己忠心不二。而且长得可爱，也不一定就是宁燃的菜。更何况自己如今孤立无援，有些事情叶墟或许可以帮得上忙：“叶墟，我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一下。”
叶墟一听这话，感动得泪都要掉下来了。
苍天可鉴，终于有一天他这个又拽又酷的师父，终于有了麻烦自己的一天。
“就是，或许是千年前我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你师娘对我有些抗拒，”林溪客说，“到现在，他还不愿意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一听这话，叶墟就有些急：“那师父你这个问题很严重啊！”
“我也知道，”林溪客回答，“所以就想让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我这刚苏醒，对现代生活还不熟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溪客垂下了头，眼底似乎酝着无法言诉的悲伤。
叶墟印象里的林溪客，永远都是冷静且无情的。一张桌，一壶酒，就能在竹林里从日升坐到日落。若是有人前来诉苦，林溪客也只是淡淡地听着，旁人哭天抢地也好，欢天喜地也好，林溪客的脸上从不会显露半点情绪。如今能为了宁燃露出这样悲伤的感情，恐怕是真的动了真心。
“师父你放心，只要有需要的叫我，我都能帮忙！”
“现在还不怎么......”林溪客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走廊的那一头就传来一阵呼喊。
“叶墟，你特么给老子过来！在人家公司里你还乱跑！”
叶墟一听这声音脸色立马就变了，“师父我得先走了，我经纪人来找我了。”他匆忙地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然后转身就跑远了。

第14章
林溪客第二天也算是正式上班了，这次他总算有了正当的理由和宁燃一起坐车上下班。不过正式上班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次林溪客没办法一天到晚待在宁燃的办公室里，他得去陆蓝他们项目的办公室。
林溪客刚来什么都不会，陆蓝就让他做最简单的工作，复印一些文件，打扫一下桌面，或者帮忙整理资料。林溪客做事向来安稳，给什么做什么，从来不问原因，也不去抱怨。
工作了一上午终于可以歇一会儿，林溪客包里带着两份盒饭，他端着就想去顶楼找宁燃，可没想到他刚出项目组的办公室，就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打量着他。
林溪客想起来之前陆蓝说过，公司上上下下都觉得自己是宁燃的情人，恐怕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才多看了自己两眼吧。林溪客倒也没多想，挺直了身板进了电梯准备给宁燃送饭，却不成想在电梯快要关掉的那个刹那，听到了同事嘴里一句：“喜新厌旧。”
林溪客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记得之前陆蓝和自己说过，宁燃长相不错身价又高，确实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对象，难不成这么快就有狐狸精往宁燃身上扑了吗？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只胆子大的狐狸，敢碰自己的东西。
林溪客捏紧手里的饭盒，等电梯到了顶楼，他赶紧冲了出去想看看那个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可推开门，没看到狐狸精，倒是看到了眼熟的竹子精。
“嗯？”宁燃正在和叶墟还有他的经纪人说事，这一抬头看到了林溪客，宁燃也愣了一下。正谈着重要的商务合作，林溪客这不由分说地冲进来，宁燃有些生气，反应过来后叮嘱了林溪客一声：“下次进来记得敲门，我这里有客人。”
然后宁燃又摆出那副商业式的微笑对叶墟和经纪人说：“不好意思啊，他是我的朋友，一直进进出出习惯了。”
叶墟心里咯噔一声，就朋友吗？你们不是生离死别一千年的恋人吗？呜呜呜，师父好可怜啊！睡了一觉醒来青玉峰没了，师娘也没了！
但是师父还有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徒弟！
不过叶墟觉得师娘现在好像不清楚自己和师父的关系，他挺直了腰板，准备跟师娘介绍一下自己：“我和他认识，我们是——”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溪客打断了，“我们昨天在厕所碰到过，我记得你，是个明星，对吧。”
林溪客朝叶墟眨了下眼，暗示他不要透露和自己的师徒关系。
叶墟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也不知道师父现在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既然师父这么说了，自己就只能跟着承认：“对，昨天在厕所见过一面。”
“哦我想起来了，”经纪人也有了点印象，“昨天在厕所门口和小叶说话的人是你吧，我还以为你们俩是多年的老朋友，什么事情啊在厕所门口说半天。”
这一下子难住了叶墟，他偷偷地看了眼师父。
不过师父就是师父，林溪客微笑着撒了个谎：“他上厕所忘带纸了。”
“啊？”叶墟愣了一下，不是吧师父我好歹是个明星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但看着林溪客的眼神，叶墟又只能认了下来，“对，我忘带纸了。”
宁燃看着这俩一唱一和地，没忍住问了句：“我记得我们公司厕所里都有供应纸的吧。”
“他去的那个隔间刚好用完了，”林溪客回答。
叶墟也只能跟着附和：“对我最近比较倒霉。”
经纪人看着话题越跑越远，就主动提出了：“小叶下午有个活动要参加，要不咱们晚上吃个饭吧，燃总您看可以吗？”
林溪客一听是晚上，便没有再给叶墟递眼色。
“行，那到时候咱们再联系，刚好我下午也有事，”宁燃就这么跟他们商量好了。
叶墟看了眼林溪客，心想着自己和师娘一起吃饭把师父丢在家里，师父得多难受啊，就开口：“这位小哥是燃总的朋友吧，我们之前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你看要不也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经纪人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伸手拉了一下叶墟的袖子：“你又不认识人你喊吃饭干嘛？”
“我觉得我们投缘啊！”叶墟回答，“上厕所没带纸！多大的缘分！”
此话一出，宁燃和经纪人都愣住了。
只有林溪客出声应和：“对！特别有缘。”
宁燃早听说叶墟没什么脑子，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性格。不过林溪客好说歹说也算自己一个朋友，带着朋友吃个饭倒也没什么，宁燃看叶墟不介意自己也没什么意见。经纪人在这里就更没什么话语权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叶墟刚出办公室的门就收到了林溪客发来的一条消息：“小竹子你能喝酒吗？”
叫叶墟总觉得怪怪的，林溪客想了想还是叫他小竹子。
“十斤八斤没问题！我是妖怪啊！喝不醉的！”叶墟立马回复了消息。
“把你师娘灌醉，”林溪客也火速回了消息。
叶墟一下子就get到了林溪客的意思，师父是想把师娘灌醉之后，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然后他们就能搞出小宝宝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变成大哥哥了！
一想到以后会有个白白净净的胖娃娃管自己叫哥哥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师徒二人想得简单，但还好事情的发展没有那么太超出控制。宁燃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类型，看着叶墟猛喝他也跟着猛喝，完全没想到这个竹子妖内心是空的，喝多少都不会饱也不会醉。宁燃前一天刚喝了一顿，这下又来了一顿，可把他喝得头晕脑胀，腹痛难忍。
林溪客给了叶墟一个眼色让他别再灌宁燃酒了，叶墟倒也听话，打了个哈哈就让林溪客送宁燃回家。经纪人一边骂叶墟太不会待人接物了，怎么能给宁燃灌酒，一边赶紧找代驾把宁燃送上了车。
林溪客倒是很满意叶墟的表现，自己这傻徒弟总算聪明了一回，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孝敬师父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林溪客看着躺在床上的宁燃，兴奋地搓起了手手。

第15章
宁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睡在床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他记得昨晚和叶墟、经纪人还有林溪客一起吃饭，在酒桌上叶墟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敬酒。宁燃又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不能喝了还是往下硬灌。不过也不知道这个叶墟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喝都醉不了。
但自己这身体确实也不太行了，喝个酒都能晕成这个样子。
宁燃用胳膊肘撑着床缓缓地坐起身子来，他靠着床头想缓一缓。可低下头，却不想看到了睡在自己身边的林溪客。
春风过境，吹起窗帘，晨光落在他雪白的肩头。林溪客故意变成了长发的形态，乌黑色的发散落在床上，映衬他的皮肤更加雪白。暖和的被窝熏着他的脸，透着醉人的粉红。
宁燃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偏过头，不敢再去看。
林溪客其实早就醒了，他一直在等着宁燃醒过来。这样他们就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然后夫君就会对自己负责。这之后嘛，就是浓情蜜意，鸳鸯红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宁燃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林溪客等不下去了，他主动睁开了眼，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夫君......”林溪客翻了个身朝着宁燃，伸手去拉宁燃的指头，“昨天晚上......”
快啊，快说对我负责啊！
宁燃掀了下被子，发现两个人裤子穿得都是好好的，身上也没什么黏黏糊糊的感觉，就知道屁事没有。
“昨晚我喝多了，麻烦你照顾我了，”宁燃起身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我去洗个澡，你要是困的话再睡一会儿，早饭你就别做了，等会儿我出去买点馄饨和包子。”
嗯？
林溪客看着宁燃的背影，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电视剧里不是男女主光着膀子躺在床上，肯定会出现什么“对不起我喝多了”“只能以身相许”之类的情节吗？怎么夫君这么淡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太对啊.......
林溪客赶紧掏出手机给叶墟发消息，“我和你师娘躺在一张床上，为什么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叶墟那边也是刚醒，最近经纪人给他新接了一个剧，这几天叶墟待在家里忙着看剧本。听到手机消息劈里啪啦地砸过来，叶墟赶紧摸索着看了两眼。
什么情况？
叶墟劈里啪啦地在敲着键盘：“昨天晚上你们没有酒后乱性吗？”
林溪客想了想，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酒后乱性什么意思？我都是按照电视剧里面写的东西做的，和你师娘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天黑，然后第二天醒来电视剧里的主角就会裹着毯子说要对对方负责。”
林溪客理直气壮地阐述着电视剧里的情节。
叶墟读完了他发过来的一大段话，只能默默地回了三个句号。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林溪客问。
叶墟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打了字发给林溪客：“因为电视剧都是被删减过的啊！删减你懂不懂！”
林溪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复叶墟：“不懂。”
叶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瘫回床上睡着。但闭上眼没睡一会儿，叶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放任师父乱来，又起身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给林溪客：“师父，你不会真的不懂吧？”
林溪客老实承认了：“不懂，我所有的知识都是看电视剧学来的。”
叶墟差不多也猜到了，千年前林溪客就是坐在竹林里面喝茶，问他为什么不去做别的事情，原因只有一个，不会。
但打架到还挺会的。
叶墟琢磨着自己这个当徒弟的还得给师父开一堂别开生面的性教育课啊，那自己是不是得写个教案啥的。说不定自己教得好，师父和师娘这娃娃能生得快一点。他真的好想要个圆球球的宝宝喊自己哥哥呀。
叶墟得瑟着就准备去登录那个自己私藏多年的网站，没想到电脑还没打开，经纪人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叶，赶紧下楼，你忘了咱们今天得去见那个文学教授了吗？”
“啥？”叶墟挠了挠脑袋。
“快点下来！别让人家久等了，教授等会儿还有课，”经纪人催促着叶墟，“我就在你家楼下，赶紧的！”
叶墟叹了口气，赶紧去卫生间随便梳洗了一下，带着墨镜和鸭舌帽就出了门。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经纪人上了车。上了车叶墟就蹿到了最后一排，打开手机开始给林溪客备课。
经纪人趁他不注意溜到了叶墟身边，看到叶墟手机里的视频，“啪嗒”一声把叶墟的手机打落在地上。
“小叶，我和你说过咱们公司给你设计的外在形象是清纯可爱，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你能不要大庭广众看这些玩意吗？”
叶墟嘟囔着嘴一边小声反驳，一边弯下腰去把自己的手机给捡起来：“那小白兔也成年了啊，而且也没大庭广众，我这不是背着你偷偷看的吗？”
“行了行了，收起来，”经纪人催促叶墟，“等会儿别让人教授见到了觉得你轻浮。你下一个角色演的是文人，你要多看点书去培养那种气质。像你这种没有什么演技的，你就得多体验体验生活，照葫芦画瓢地给我演出来。”
“嗯嗯知道，”叶墟应承了下来，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装做一个三好五好的青年坐在车上发呆。
虽然不让看了，但是他可以脑补嘛~
车开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经纪人性子急先下了车。来接他们的就是教授本人——沈清歌。他年纪不大，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大学刚毕业就破格被录取为大学的副教授。整个人长得也是一副书卷气息，打理得清清爽爽的发型，永远熨烫服帖的白色衬衫，还有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沈教授好啊，”经纪人赶紧伸手去和沈清歌握手。
要说这读书人的手就是不一样，白皙透亮，骨节分明，总觉得这人的指尖散发著书卷的清香。
经纪人正打算给人介绍叶墟的，可一回头叶墟还窝在车上没下来。经纪人赶紧上车把叶墟给拉了下来，“你赶紧点，这么大太阳沈教授还在外面等着。”
叶墟摘了墨镜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文雅柔和的男人。
只看了一眼，他就再也没移开视线。
百年前的记忆纷至沓来，叶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沈清歌伸手问好，可叶墟却偏过头不去理睬。
“小叶......你怎么？”经纪人了解叶墟平日里虽然傻了点，但不是个会耍大牌的明星，怎么今天见到沈教授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清歌也觉得有些尴尬，他想说些什么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我之前看过你出演的电视剧，你挺有名的......”
叶墟捏紧了手，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不就是一个破教书的，除了写文章写文章，你还会干什么？”
经纪人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小叶，你怎么说话呢？人沈教授是过来帮你的！”
经纪人又怕沈教授难堪，赶紧转过身来给沈清歌道歉：“不好意思，沈教授，我们小叶之前不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脑袋怎么犯糊涂了说这种话......”
他话还没说完，叶墟就已经自己拦下一辆出租车跑路了。

第16章
叶墟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绕来绕去只好去了林溪客那里。
林溪客找了个理由跑了出来，在公司楼下的猫咖里找到了叶墟。叶墟之前来过这里，和老板认识，刚好工作日猫咖里没什么人，叶墟待在这里也不容易被狗仔队给拍到。
“发生什么了？”林溪客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墟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猫疯狂地撸。
叶墟这根竹子啊，好就好在所有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一点儿心事也藏不住。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林溪客还当他是之前那个不大不小的傻竹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叶墟心里藏着事情不肯说，林溪客也不好为难他。他学着电视里那些人的模样，去柜台点餐。林溪客的印象中，叶墟喜欢喝那些甜得发腻的糖水，他便自作主张地给叶墟点了焦糖奶茶，给自己点了一杯普通的珍珠奶茶，离开的时候再给宁燃带一杯咖啡，他的夫君要喝最新鲜的那一杯。
林溪客端着奶茶送到了叶墟面前，叶墟皱在一起的脸总算舒展开了一些：“还是师父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喝甜的东西。”
“你小时候偷喝了我一整锅的银耳莲子汤，不仅如此，还吃掉了半壶的冰糖。”林溪客历数着之前两人在竹屋里生活时叶墟的所作所为，那时候叶墟没有灵识，除了吃就是吃。那时候的林溪客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一直投喂他，看看这棵竹子能长到多胖。
“那是以前不懂事嘛，”叶墟被投喂了，笑得很甜，“现在我还敢！”
林溪客揉了揉他的头。
“对了，师父我要好好教你关于这样那样的事情，”叶墟抱着猫猫，让猫猫躺在自己的怀里，“就像猫猫一样，公猫猫和母猫猫睡在一起，才能有宝宝，才会扯到负责任的问题。”
林溪客还是不明白：“可我和夫君已经睡在一起了啊，我们是睡在一张床上，盖的一床被子，难不成还要枕着同一个枕头吗？”
“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动词不是名词，”叶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索性把猫猫的肚皮露了出来，“就是用.......等等，这只猫好像被绝育了。”
叶墟去抱猫咖的另一只猫，翻开肚皮看了一眼：“这只怎么也没有？”
林溪客看不懂他的操作，只是没过一会儿猫咖店的老板找上门来了，以“拒绝对我们家猫咪进行性骚扰”为由，把两个人赶出了猫咖。但这一通操作猛如虎，林溪客还是没看懂叶墟想说什么，反倒是错过了给夫君买咖啡的机会，让林溪客有些难受。只能等会儿再去求一求猫咖老板了。
“算了算了，今天时机不太对，以后我慢慢教你，”叶墟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模样，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掏给林溪客。
林溪客刚想问他，你这么懂是之前和人发生过什么吗？可话还没问出去，叶墟的经纪人就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了。
叶墟虽然是个明星，但不温不火的，就凭借着好看的皮囊在娱乐圈里混了个十八线。前段公司安排叶墟转型当演员，给他接了几个小角色，只是都没什么反响。不过叶墟的经纪人倒是挺积极的，给叶墟争取了一个男二，演的是民国一个体弱多病又颇有书生意气的少爷。这种角色一看就知道是个病弱美人，还死扣美强惨设定，人气肯定居高不下。经纪人好不容易挣来的角色，自然希望叶墟能好好把握。
一开始叶墟向他保证的也很好，说是一定好好学习，好好演戏，不让他失望。就是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经纪人才联系了沈清歌这样一个书香世家的文学教授，想让叶墟模仿。结果没想到今天第一天见面，叶墟就给人来这么一下。
不过比起生气，经纪人更想知道为什么。
叶墟平日里从来都不这样。圈内叶墟也算有了点名气，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耍大牌的行为，经常主动帮着剧组人员搬东西，自己和他说话也都是像朋友一样交流。
“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和我说说，你别一个人承担，”经纪人软着话和叶墟沟通，“我知道你平常不是这样的人，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咱们好解决。”
叶墟虽然刚才那一会儿闹得厉害，但总归是个心软的竹子妖，他吭哧吭哧了半天，才说出了理由：“他长得像我前男友，还是那种把我始乱终弃，玩完就扔的渣男！”
一说到这里，叶墟突然没绷住哭了起来。电话那头经纪人听着着急，赶紧安慰：“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让你和他见面了行吧，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叶墟哭得断断续续地，说了好半天经纪人才听懂他说的地址。
可是挂完电话，叶墟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立马换了张乐呵呵的脸和林溪客告别。
翻脸比翻书还快，林溪客只能大呼学到了，学到了。
“师父我先走了，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我没帮上忙，”临走前叶墟叮嘱林溪客，“但是我觉得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睡在一张床上，不是都说什么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吗？如果两个人一直分房睡是不会有感情的。”
睡在一起吗？
林溪客还没想出好的方法，叶墟就已经离开了。
估计是有什么急事，他们那些拍戏的东西，林溪客也不懂。
对了，忘记给夫君买咖啡了。
可离这栋楼最近的咖啡店就是刚才他们去的那家猫咖了，如果换一家的话还得走上不少的路，林溪客担心自己回去晚了会被记作旷工。虽然他有自信别的同事看在自己是宁燃情人的份上不会说什么，但这样会给夫君丢脸，哪怕身为一个妾室，他也要恪守自己的本分，只有这样以后才有扶正的可能。
怀着这样的心思，林溪客走进了刚才赶他们出去的那家猫咖。
猫咖老板一看林溪客走进来，就把他当成了对自己家猫猫怀有歹心的坏人。林溪客只好和他道了个歉，说自己没有什么坏心，只是来买几杯咖啡而已。猫咖老板半信半疑地把咖啡递给林溪客，然后抱紧猫猫跑进了暖房里面。

第17章
送咖啡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在咖啡里混点自己的血。
在敲门进入前，林溪客仔细回想着刚才叶墟说的话。这几天他和宁燃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淡，宁燃似乎完全把自己当作一个朋友来对待。
这不是林溪客期盼的关系，他要的是更加亲密的那种。
想到这里，林溪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的双眼散出一圈诡异的光，霎那，那双白净的手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细微的伤口。但只有其中一道伤口渗出了鲜血，林溪客将血滴在咖啡杯里，可这次与平日不一样，林溪客似乎是故意为了让宁燃发现一般，在杯口特地滴了一滴血，又他顺手在雪白色的杯壁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林溪客敲了下宁燃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说了句“请进”才推门进去。
宁燃抬头看了下林溪客，“你怎么来了？”林溪客这怎么三天两头往自己这里跑，但宁燃又不好意思责怪他，只能找了个借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会弄，你过来我教你。”
林溪客把咖啡放在了他的办公桌前：“刚刚去给夫君买的，趁着热快喝吧。”
宁燃没想到他专门跑了一趟就是为给自己买了杯咖啡，心里顿时一暖，“多谢了。”
宁燃手上还有别的事，他准备先看完文件再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放下咖啡的林溪客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林溪客站在他身边，盯着宁燃看。宁燃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只好拿过咖啡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
看到宁燃喝入喉，林溪客的嘴角才绽开了笑，“我看电视剧那些上班族下午的时候都会点一杯咖啡，我不知道好喝不好喝，就给夫君买了，夫君觉得味道还可以吗？”
味道？
宁燃这才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咖啡里混着一股子血腥味。他端起杯送到眼前，在白色的纸杯杯壁上找到一道橙红色的血痕，“这是什么？”
他话音未落，林溪客赶紧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这个动作无外乎就是在告诉宁燃自己心里有鬼。宁燃放下咖啡杯，伸手去捉林溪客的衣袖，将他的右手从身后拽了出来。
那只右手上有着好几道细微的伤口，其中一道刚刚结痂，排着一连串的红色疤痕。
“你做了什么？”
虽然这话是质问，但宁燃已经猜到了答案。林溪客千年前就是修仙界的高手，如今在这末法时代，更是无人能与之匹敌，而且这些伤口新旧不一，必定是林溪客自己动的手。
“我只是——”林溪客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以血入药，以肉为引，青玉宗长老的血肉，当真是最难得的药，”宁燃松开手，他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林溪客恐怕心里根本过不去自己灵脉尽碎的坎儿，想用鲜血来弥补自己，“林溪客，你想用你的血肉补我的灵脉吗？”
“对，”林溪客低下头用衣袖遮掩自己的伤口，“不管怎么说，夫君的灵脉受损都是我的责任。不过一点血罢了，比起夫君先前受过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林溪客......”宁燃扶着办公桌缓缓坐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溪客。他想说不需要林溪客来管自己，可每次这么说，林溪客都不会听。他想责怪他多管闲事，可林溪客到底是为了自己才在手上划了这么多的口子。他没什么资格也没什么理由去责怪他。
就在宁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另一个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我听说燃总养了个小情人，怎么没带出来让我见一见啊？”还未见到那人的面，便能听到那人含着笑意的声音。林溪客嗅了嗅空气里浮动的气息，是熟悉的狐狸精的味道了。
这话倒不是开玩笑，林溪客确实嗅到了狐狸精的味道。那种生活在山林中靠着魅惑人心来苟延残喘的妖怪，林溪客早就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只了。如今问道这股味道，只觉得手里痒痒。
原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添油加醋一把，让夫君再增加一点愧疚之心，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今晚就能爬到夫君床上去了。偏偏有只扰人心烦的狐狸过来打断，还真会挑时候。林溪客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就想看看那个碍事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记住长相，秋后算账。
门前，那人穿着墨绿色的风衣，胸口别着银色的徽章，一头碎发被染成了深棕色。这人天生肤色白皙，连纯色都近乎透明。唯有眼角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如同染了胭脂一般从皮肤深处渗透出一股淡淡的粉红。旁人都看了心生怜惜，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落在林溪客的眼里，便是不知道照着人类的脸画了多少张皮才刻出了这副魅人的模样。
“言殊，你怎么没事跑过来了？”宁燃和这狐狸精似乎是老相识了，见到他来也没什么客套话，照直了招呼人坐下。
看着这狐狸与夫君熟识的样子，林溪客的醋意翻江倒海，恨不得直接把桌子掀了去。
“来看看你的小情人，”言殊打量着林溪客，“哟，这不是老相识了嘛？青玉峰林溪客？”
言殊认识林溪客，可林溪客却并不认识他。说句实在话，林溪客千年前认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宁燃知道林溪客千年前孤傲无比，窝在那个高耸入云的青玉峰根本不愿出门，可能并不认识妖盟的言殊，便主动给林溪客介绍：“妖盟的盟主，狐妖言殊。”
一听到是妖盟的人，林溪客心里的戒备又加重了一分。那一个两个来偷袭夫君的可都是妖怪，说不定就和妖盟有什么关系。
“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言殊今日过来找宁燃有正事，也懒得再和林溪客开什么玩笑。
宁燃和他熟知多年，一眼便看懂言殊想让林溪客回避。他开口让林溪客先去忙别的事情，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晚上回去再商量。
林溪客听到那句“晚上商量”，心中的不满消减了不少。虽说这个狐狸精看起来难对付了一些，但能和夫君在同一个屋檐下面生活的人终究还是自己。
等到林溪客出门，言殊才坐在沙发上，眼睛瞟了一下林溪客刚刚离开的那扇门：“这怎么回事？旧情复燃了？”
“没有旧情，复燃个屁，”宁燃倒了杯茶放在言殊面前，“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冒了出来，非缠着我不肯放手。”
言殊挑着眉毛：“你这话是在炫耀吗？青玉宗的长老，样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就是不知道活儿好不好？”
宁燃敲了下言殊的脑袋，“想什么呢？我就是看他可怜，短暂地收留一下而已。”
言殊揉了揉被他敲了的地方，“行，您是大善人。大善人什么时候给我介绍几个身材好的小哥，长得不磕碜就行了，反正关上灯都一样。”
宁燃摇了摇头，“你今天不是为了找男人来我这儿的吧，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要的资料，”言殊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了一叠文件出来，“就是你想签的那个网红，这是他的舆情数据，我看了下还可以，要是合约价格合适就签了吧。长相不错，介不介意我带到床上去。”
“不介意，第二天留个活口就行，”宁燃拿过资料随手翻了两页。
得了宁燃的允许，言殊的嘴角的裂开了贪心的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18章
聊完了这些，言殊就得去赴下一场约会了。他昨天在社交软件上认识了一个帅哥，是那种高高帅帅，笑起来还有点坏的类型。言殊最近有点喜欢这种长相，便单独约了帅哥出来吃个饭，说不定晚上还能发生点别的什么。
他正幻想着浪漫的约会，没想到还没出宁燃的公司，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扯进了巷子里。
这么大的力气，这么强的灵力，言殊连猜测都不用，就知道半路杀出来的人是林溪客。宁燃都打不过林溪客，言殊就更不要想了。所以言殊一开始就没打算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等林溪客盘问自己。
刚好，他也找林溪客有事。
“你们妖盟的人想杀宁燃，你还敢来纠缠夫君？不怕我今天把你的狐狸皮给剥了当大衣穿吗？”林溪客一手掐住言殊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
言殊还以为林溪客事因为打翻了醋坛子才过来警告自己的，但没想到林溪客问出来的事情他闻所未闻：“宁燃是我最好的兄弟，怎么可能会......”
言殊话音刚落，可林溪客早就料到他不可能承认，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证据。他从手机里翻出之前紫皮妖怪的兄弟发过来的信息，直接怼在了言殊的脸上，“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言殊拿过手机扫了两眼，看完内容后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蹙了起来，“我不清楚，但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而且我也不知道通天令是什么？”
通天？成仙？这些妖怪是疯了吗？
原本，人也好妖也好，都是可以通过修炼，吸取散布于天地之间的灵力为己用，从而登上通天梯，历经雷劫和情劫，放下杂念，飞升成仙。可后来末法时代来临，通天梯坍塌，人界与仙界失去联系。这之后，人界灵力稀薄，除了他们这些千年前就有灵力傍身的妖怪和修仙者，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修炼获得灵力：“末法时代，天门大关，怎么可能会有飞升成仙的途径？这群妖怪是疯了吗？”
听到那句“怎么可能会有飞升成仙的途径”时，林溪客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既然妖盟盟主一口咬定不是你干的，那就麻烦你查清楚到底是谁背后在对夫君使小动作，”林溪客如今把宁燃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把威胁的话说得咬牙切齿，“否则你们妖盟的妖怪，我见一个杀一个。”
言殊透过林溪客的眼神，便知道这人说的话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人是真的会因为宁燃而动杀念。
“仙尊放心，宁燃是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要是想害他，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言殊解释道，“这些手下做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给你和宁燃一个交代。”
“你最好是。”林溪客松开攥着言殊衣领的手。
言殊看他放松下来，心里的歪点子又冒了出来。他心里没什么根据，但是言殊这个狐狸精阅人无数，情感上的事情他看得最明白。言殊凑了上去，在他的耳边如同低喃一般，问了句：“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仙尊，一千年后仙尊不去管青玉宗残存与否，不去管人界变换，上赶着来给宁燃做妾，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溪客刚想开口辩解，言殊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冒了出来：“别骗我说你对宁燃有感情，当年仙君可从未用正眼看过宁燃。”
林溪客没有说话。
倒不是因为无言以对，而是他感知到了宁燃的气息。这段时间林溪客喂宁燃喝下了不少自己的血，如今两个人之间也算是有了某种感应。
宁燃的脚步越来越近了，就在他快要转过拐角看到林溪客和言殊的那个瞬间，林溪客直接跪在了言殊面前。
这个举动把宁燃和言殊都吓了一跳。
“卧槽，你干嘛呢？”言殊往后退了一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刚才恨不得把自己活剐了，现在又给自己下跪。这人是跳大神的嘛？
林溪客抓着言殊的衣角，眉头一蹙，脸皮一皱，喉咙再滚动两下，带着泣音开始哭诉：“我知道你喜欢夫君，但我对夫君是真心的，你能不能不要和我抢？其他的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
言殊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一样，“你在说什么，你脑子有病吧！”
宁燃的表情也差不了多少，他现在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站在那里不敢动，自己混了一千年的哥们暗恋他，这得是什么烂俗的剧情才会这么发展？
“我真的很喜欢夫君，我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我知道我欠了他一千年的时间，但我可以用下半辈子无穷的时光来弥补他，”林溪客继续表演着自己的深情告白，“我争不过你的.......你把夫君让给我好不好？”
言殊真的快疯了，林溪客说的话怎么他一句都听不懂？什么玩意，他要是喜欢宁燃早就把人给上了，哪里轮得到林溪客。就是因为不喜欢宁燃，所以才这么多年平安无事地当了朋友啊！
这还不算最麻烦的，言殊稍一侧头，就看到了宁燃站在一边，和自己一样也是跟被雷劈了差不多。
言殊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宁燃抢了先。
“我对你没感觉的，我们还是继续当朋友吧，”宁燃走上前去扶起林溪客，林溪客顺势抱住了宁燃，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这还是他和宁燃第一次这么近的身体接触。宁燃虽然觉得尴尬，但刚才林溪客那么一大段卑微又诚恳的深情告白，让他始终无法狠下心去推开他。
“我没有......”
言殊话还没说完，又被林溪客打断：“夫君，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奢求那么多的。这些年我没陪在你身边，也不了解夫君的生活，就我这种人还妄想夫君真心待我，是我太过分了。”
“你刚才.....”
言殊的话又一次被无情打断，只不过这次是宁燃开了口：“好了，你没看到他都已经这样了吗？言殊你先回去吧，我们的时候以后有机会再聊，我先陪着他。”
言殊算是明白了，林溪客这特么是把自己当猴耍！
真牛逼，当着宁燃一套背着自己又是一套，也就宁燃这个傻子能信他！
可打又打不过林溪客，解释的话宁燃也不听，久待也无益，言殊说了句“下次见”就出了宁燃的公司大门。他指望着今天的约会能让自己开心一点，灭一灭被林溪客烧起来的火，没想到约到的那个帅哥上面还行，下面不行，气得言殊直接摔了宾馆的房门走人。
妈的以后出门看看黄历。

第19章
林溪客看言殊离开，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宁燃：“夫君，对不起。”
宁燃一时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他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脚：“你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卑微，我没有把你当作妾室.......我不是说我不要你了，我就是觉得......你和我是平等的，以后别再下跪了，再怎么说你也是.......”
宁燃本想说“青玉宗的长老”，但如今时过境迁，哪里还有青玉宗什么事。宁燃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我的朋友。”
虽然不是林溪客期待的那个答案，但已经比陌生人要好了很多。
“那作为朋友，”林溪客用小拇指勾着宁燃的衣袖，“我可不可以牵一下你的手。”
他这要求不算过分，宁燃也没扭捏，就当作普通朋友一样，伸手抓住了林溪客的手。林溪客看着两人双手紧握的地方，不经意的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甜，角度尺寸都掌握到堪称完美，刚好是甜到宁燃心坎里的那一种。
看夫君那股抵触的样子就知道，宁燃对言殊没什么别的心思，就只是这么多年认识的好朋友而已。虽然没通过灵血这件事卖惨，然后让自己成功睡上夫君的床，但能除掉一个情敌对林溪客来说也算是成功了一大步。
不过林溪客这种人，认准了一个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既然决定了今天就要爬上宁燃的床，林溪客说什么都会做到。
于是林溪客当晚，端了一壶水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成功地把那壶水泼在了自己床上。
他还故意把玻璃水壶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等宁燃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林溪客正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他这次到没故意用玻璃划破手，只是因为同样的招数一天用两遍夫君会看腻的。
“怎么了这是？”宁燃在书房里看书看得好好的，没想到突然听到了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林溪客不好意思地捏着手里的碎片：“我不小心把玻璃壶打碎了，抱歉夫君，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玻璃水壶是不是很贵，我赔给你。”
“赔什么赔，你别捡了，小心手，”宁燃赶紧走到他面前，把林溪客手里握着的玻璃碎片拿了出来扔到地上，“你手之前就被划了那么多刀，还想再添一点伤口吗？”
“我是修仙者，这点伤口一会儿就好了，”林溪客侧了下身子故意挡着宁燃，“这种粗活我来吧，夫君小心点。”
林溪客去厨房拿了扫帚，小心地把玻璃扫进簸箕里，然后用塑料袋装好，放在了大门入口的拐角里。宁燃看他忙前忙后自己也插不上手，就拿了药坐在床上，想等林溪客弄完给他的手上点药。
这一坐，宁燃的半条裤子都被濡湿了。
“我靠！”
林溪客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看到宁燃正对着湿了半边的裤子发愁。
“夫君，我忘了提醒你，床上也被撒了水的，”林溪客原本想通过别的方式让宁燃注意到自己的床单都湿透了，但没想到宁燃居然自己撞了上去，还弄湿了半条裤子。
宁燃本身火气就大，这下子更是憋了一股子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林溪客看他生闷气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夫君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此话一出，宁燃的火退了大半。
“我去洗澡，刚好换掉这一身，”宁燃找了个方式缓解自己的尴尬，“都活了一千年的人了，还说什么可爱不可爱。”
“因为以前一直觉得夫君很完美啊，没想到也会有.....”
宁燃打断了林溪客的话：“还不都是你害的。”
话音刚落，宁燃就觉得自己这话说重了，不过就是打湿了自己的裤子，也不是林溪客的错。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吧，宁燃伸手摸了下林溪客的头：“下次小心一点，别再这么冒失了。”
林溪客乖乖地低下头让他抚摸。
“对了，你这床全都湿了，没办法睡，今晚睡我床上吧，”宁燃团了团手里的换洗衣服，“我先去洗澡了，你先收拾一下。”
林溪客耗了半天，等的就是宁燃的这句话。
等宁燃钻进浴室，林溪客火速收拾好东西，换上睡衣躺在了宁燃的床上。他现在只想用胶水把自己粘在这张床上，然后就能抱着宁燃一起睡觉觉了。
只是今天爬上去了，明天该怎么办啊？
早知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床给砸碎。但同样的方式不能再用第二遍，这是电视剧教会林溪客的，用第二遍的贵妃啊，答应啊，最后都会被发现然后被打入冷宫。
他现在这状况属于还没从冷宫爬出去，他可不想再回去。
不过既然都睡在夫君床上了，这衣服是不是得脱点，但是感觉夫君今晚好像并没有要临幸自己的意思。
浴室里，花洒里喷出来的水顺着宁燃的皮肤向下流淌，以水痕勾勒出宁燃完美的身体线条。当年修炼的灵力让宁燃的身体不会老去，但却并没有告诉宁燃该如何面对长生不老之后，永恒时间的虚无。
像言殊、叶墟这样的妖怪还好，大不了换一张画皮，就还能装作另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宁燃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魔修，他无法改变样貌，也无法与人结下过深的缘分，只能在一个地方工作十年，然后再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他如同时间的旅客，来来往往，最后就只剩下言殊一个朋友。
其实宁燃能理解林溪客的那句“这么多年，只有夫君愿意与我结下缘分，哪怕只是个妾室”。
一年，十年?，百年，都守在青玉峰翠色如云的竹林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指望。从日出望到日落，从月升等到月没。这样巨大的孤独感下，每个人都脆弱如同薄冰，一碰就破。
宁燃不是没有期待过感情，只是与人结下的情缘太过短暂，不过十年二十年就得割舍。割舍就罢了，怕的是被对方骂作怪物，怕的是百年后，生离死别，一个去黄泉路，一个在人世间。
可林溪客不一样。
他能陪自己，长长久久。

第20章
宁燃洗完澡出来，林溪客已经躺在床上了，空气里起起伏伏的是他的呼吸声。宁燃小心地爬上床，以尽量不打扰林溪客的方式，安稳地坐在了床上。
可没想到自己就算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惊动了身边的这个人。林溪客还是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喊了句：“夫君，你洗好了？”
“嗯，吵到你了吗？”宁燃放缓动作，小心地爬进被窝里，“赶紧睡吧，明早还要上班。”
他哄着林溪客睡觉，自己却顺手拿起了手机刷着最近的新闻。宁燃的公司曲城文化主要业务是网红经济，虽然不用宁燃一天到晚盯着，但偶尔宁燃还是喜欢上那些视频网站去看看自己公司出品的视频。然后刷刷评论，学一学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可这次他看到一半，视线却突然变黑了。身后的那个人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贴在耳朵边小声地说：“夫君不乖。”
宁燃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被人管束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到让他觉得而有些......受宠若惊？
“放开，”宁燃故意压低了嗓音装作生气了的模样，可这几日被宁燃宠了一下的林溪客变得无法无天起来，他就是不放手，还要嘟囔。
“让我睡觉，自己玩手机倒玩得挺开心的，这个词我上次看电视剧学到了，叫双标。”
宁燃也起了逗他的心思，恶狠狠地说：“因为我会玩手机，但你不会！”
林溪客松开了手，宁燃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气到了，赶紧回头看他。没想到林溪客抢了自己的手机，放在他那侧的床头柜上。宁燃伸手去够，却刚好如同投怀送抱一般，撞进了林溪客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宁燃如同触电一般僵在原地，可林溪客好死不死地伸手抱住了宁燃。
“夫君身上好暖和，”或许是暖意催人眠，林溪客打了个哈欠，“夫君乖，明天给夫君做小笼包吃。”然后就抱着宁燃沉沉地睡了过去。
反正他都已经睡着了，自己再推开他或许有些不太好吧。
也不知道自己这脾气是怎么回事，旁人一点就着，可在林溪客面前就跟沾了水的木棍一样，哪里烧得起火，顶多就是升起一点呛人的烟出来。
宁燃给自己找着安慰的理由，然后默默地往林溪客那边靠了一下，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或许自己应该对林溪客好一点。说话温柔一点，回答问题的时候也积极一点，对待他的时候也不要不耐烦，毕竟林溪客对自己很好，而且林溪客在这里无依无靠的，自己作为丈夫多少得帮衬着一点。
平白无故受了林溪客那么多句夫君，是该干点夫君该干的事情。如果真的能相处很好的话......或许也可以就这么过下去，古代的时候好多娶不到老婆的单身汉，不就是这样搭伙过日子的吗？处着处着，也就成了一家人了。
宁燃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家人这个概念。
他当年是被父母扔在魔教门口的，天生纯种火灵根，说是举世难得的天才，说是修仙难得的好根骨，但一般的家庭消受不起这样的福运。一出生便给母亲的身体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疤痕，不过百日便点燃了家里的牛棚和柴火堆，这样的孩子再罕有，也只能被抛弃。
或许是为了不再被抛弃，来到魔教的宁燃比旁人更加努力，更加认真，起早贪黑地练习，只希望师父能多看自己一眼。师父总跟他说，还好有宁燃这个徒弟。但没想到，临死前师父还是把教主之位留给了他不成器的儿子。那时候宁燃第一次感觉到，血缘亲情，或许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跨越的东西。明明师父的亲子连最基本的法术也施展不出来，但只要有一层血缘在，师父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热爱，所有的期盼，都会汇聚在那个人身上。
他很羡慕那个人，很羡慕这种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爱的感觉，这种他一辈子都无法尝到的，被溺爱的感觉。
只是后来......
宁燃有些困了，他靠着林溪客，缓缓地进入梦乡。
在他的呼吸趋于平稳后，林溪客才睁开了眼。他转了个身，在不惊动宁燃的情况下，伸手拿到了宁燃的手机。林溪客能感受到这几天宁燃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说明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用处的。剩下的，就是要尽快撇除潜在的危险。
林溪客没忘记当初陆蓝的那句话，公司上上下下，想爬上宁燃床的人不在少数。
宁燃的手机是指纹解锁，对于现在的林溪客来说，弄到宁燃的指纹简直易如反掌，只要把人的手拿过来贴一下就能搞定。解锁后，林溪客翻开宁燃手机的聊天记录，一个人一个人的浏览。还好基本上都是些工作的事情，有几个胆子大上赶着想和宁燃发生点什么的人基本上都被宁燃删掉了。这也省得林溪客动手。
查了一圈没什么好注意的，林溪客随手打开了宁燃手机的相册。原本是想看看宁燃喜欢的东西，然后自己好投其所好。可打开收藏夹，里面满满的都是些商业广告。林溪客翻到最底层，找到一个隐藏的收藏夹。
林溪客深吸一口气，他以为宁燃的收藏夹里，肯定会有什么惊天的秘密。修仙者的联系方式，通天梯坍塌的秘密，妖盟的暗杀名单，还是黑市里见不得人的交易。
可是那里放着的东西很简单。
一张年夜饭的照片，一张情侣并排看着烟花的水彩画，一段耄耋夫妻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视频，一张幼稚不堪的粉笔画，还有几张木雕玉雕的视频......要不是自己反复确认这是宁燃的手机，林溪客还以为自己在看什么乡土宣传视频。
林溪客姑且只能判断宁燃可能会喜欢那张年夜饭照片里的几道菜，他默默记住了名字，准备这几天分批次做给宁燃吃。

第21章
可林溪客还是摸不透宁燃的想法，他偷偷用自己的手机拍了照，第二天发给了叶墟，让他帮自己分析一下。可叶墟不知道在忙什么，等到了下午还没有回复自己消息。
等到了下午，才听到办公室的同事们在谈论网上的新闻。林溪客虽然学会了怎么用手机，但他还是保持了当年在青玉峰的习惯，对所谓的新闻杂谈根本就不关心。他正帮着陆蓝整理最近的卖货数据，自己加入陆蓝的项目组之后，销售成绩好转了一点，陆蓝挺开心的，恨不得在宁燃面前把自己夸出花来。
“那个姓叶的小明星好像被道具砸伤了。”
“哪个明星，这年头明星那么多。”
“就是和咱们公司签约的那个。”
林溪客皱了下眉头，打开新闻页面，上面清楚地写着叶墟被剧组的道具砸伤，但人没有大问题，只是手臂骨折，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林溪客虽说这辈子没教会叶墟啥能用的东西，但好歹师徒一场，叶墟受伤了他也得念着。
只是自己给叶墟发了消息叶墟一直没回，这些明星生个病啥的都是把医院信息捂得死死的，林溪客想去看看叶墟都没地方去。
不过刚好这个时候，宁燃敲了项目组的门。
“林溪客，你跟我一起去看望一下叶墟，”宁燃作为合作公司的老板，为了表示合作友好，自然需要去看望一下。宁燃记得之前林溪客和叶墟的关系看起来很好，所以便想着带着他一起去。
这不就巧了吗这不是。
林溪客还以为看望这种明星需要买什么贵重的东西，没想到宁燃就买了点蔬菜水果。而且宁燃去的也不是什么医院，就是叶墟住在这边拍戏的酒店。到了酒店一楼大厅，还是叶墟的经纪人亲自来接的。
经纪人原本还忧心忡忡的，看到宁燃立马就换了副标准的商业笑容：“燃总，这怎么好意思还蛮烦您单独过来跑一趟。”
宁燃也客气地回答，“也没什么，就是路过所以来看一下，小叶的情况怎么样，我看新闻说很严重.......”
“那都是他们夸大其词，实际上没什么的，”经纪人赶紧招呼着宁燃和林溪客上楼，“这事咱们上去再细说吧，这里不太方便。”
林溪客和宁燃跟着经纪人进了电梯，这还没进门，就听到叶墟在里面说了句：“我不需要你管。”
经纪人赶紧掏了房卡把门打开，一进去就看到叶墟的手被包得跟木乃伊一样，他缩在一张黑色的电脑椅上，不断往后滑动直至电脑椅的椅背抵着墙。而另一边，一个穿着干净整齐的男人正拿着勺子，准备给叶墟喂点粥。
叶墟听到开门的动静朝门口望去，一看到是林溪客来了，就跟被家长抓到的孩子一样，赶紧坐得整整齐齐。他下意识地就想喊林溪客师父，但瞥见了林溪客警告性的眼光，“师......是你们啊，燃总还有林......先生。”
直呼师父大名什么的对叶墟来说还是太难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教授，是师范大文学院的教授，沈教授是给我们剧组提供历史指导和台词指导的，没想到出了这件事，”经纪人有意在宁燃面前吹捧一下叶墟，“本来今天那个道具是冲着沈教授砸下去的，结果叶墟他看到了就给挡了一下，这才在手上受了点伤。哎，导演已经把小叶骂了一顿了，手臂摔伤肯定会耽误剧组进程——”
经纪人话音未落就被叶墟给打断了，“那个木头是冲着他的头去的，我去挡只是砸到我的手而已，砸到头......”
叶墟看了一眼沈教授，“本来就是个书呆子，以后更呆了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叶墟这是救了别人，写点通稿吹一下这件事，别做了好事还不张扬，就没人知道你做了好事。剧组那边，手臂而已，拍个戏问题不大就是麻烦了点，”宁燃的思维还是惯用的商业模式，他没纠结叶墟和沈教授的关系，而是站在商业合作伙伴的角度替叶墟考虑怎么把这件事利用最大化，“我们公司也养了一批营销号，可以帮你们宣传一下，顺便说一说这部戏，宣发的热度带起来了，导演的火气应该也能消掉不少。”
“燃总真会替我们家小叶考虑，”经纪人拉了下叶墟的衣袖，“还不赶紧谢谢燃总。”
“谢谢燃总！”
师娘对自己真好！比师父好一千倍！一万倍！
几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聊的，随便寒暄了几句就离开。只留下叶墟和经纪人两个人在酒店里面。叶墟还在回想着师娘对自己真好，如果能够和师娘成为好朋友的话，师父以后就不敢这么狠心地欺负自己了。
经纪人看着叶墟心不在焉的样子，推了推叶墟的胳膊：“在想燃总吗？”
叶墟确实是在想宁燃的事情，所以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燃总长得也不错，出手也大方，就是听说脾气差了一点，但我看着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没那么可怕，”经纪人暗示着叶墟，“你看要不要多接触啊？”
“要要要！”叶墟疯狂点头。
经纪人还第一次见到叶墟在这件事上这么积极，不过宁燃一直都带着那个林溪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他之前问过在曲城文化上班的朋友，一个个都传林溪客是宁燃的情人，但是他怎么看都不像啊。
如果是情人的话，叶墟要想上位还得想办法把林溪客给挤走。
恰好这个时候叶墟收到了来自林溪客的短信，“你身体还好吗？刚才人太多不方便问你。”
苍天啊！大地啊！女娲娘娘开眼啦！
林溪客这个混蛋师父终于知道关心自己了！
“呜呜呜师父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关心我，”叶墟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难道睡了一千年师父突然变善良了？”
“没什么别的，我只是想问需不需要送点饺子给你，”林溪客今晚又是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的，他现在无比想念宁燃的温度，“我翻了夫君的照片，发现他似乎挺喜欢吃饺子的，但这一不过年二不过节的，我总得找个理由吧。”
得，又是为了师娘。
果然扔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地里的小竹子，惨兮兮，没人爱。
但好歹师徒一场，叶墟顺手给宁燃发了条短信，“燃总在吗？我想吃林溪客亲手包的饺子。”
然后？
然后事情就炸了啊！

第22章
宁燃收到消息什么反应都没有，直接拿着手机敲了敲林溪客的房门。林溪客正因为今晚一个人孤枕难眠而难受，没想到宁燃主动来敲自己的门了，恨不得赶紧把自己包成团子送到宁燃床上去。
“叶墟给我发消息说想吃你做的饺子，你做点下次我给他送过去，”宁燃看了下手机，“他怎么知道你会做饭的?啊？你和他说的？”
林溪客一听这话就慌了，这个傻竹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发信息给宁燃不就是明摆着说叶墟和自己有一腿吗？
但现下林溪客只好遮掩两个人的关系：“是，上次在厕所门口我和他说我喜欢做饭。”
宁燃的眉头皱了一下，“厕所门口，谈论做饭？你俩......挺特别的啊。”
林溪客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已经暗戳戳地打算买个榨汁机把叶墟榨成竹子汁。
“行吧，既然他说了那你抽空包个饺子，我最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我就不帮忙了，要是身上钱不够你再和我说，”宁燃嘱咐着，“对了，给我也留两个吧，我也好久没吃过手工水饺了。”
原本就是给你做的啊QAQ。
在原本林溪客的预想里，就是他借着叶墟生病的由头，包点饺子给宁燃吃，顺便再送点给叶墟。现在好了，叶墟直接发了消息给宁燃，自己这和叶墟暗戳戳私联的关系恐怕是遮不住了。
就在林溪客胡思乱想的时候，宁燃给叶墟回了条消息：“好的，我已经和他说过了，等他包好我就给你送过去。”
“谢谢燃总，”叶墟火速回了消息，想了想叶墟觉得还不够，他得帮着师父给师娘留下点好印象，于是加了一句：“我觉得林溪客长得好好看啊。”
这下子，事情可就越来越乱了。
宁燃也说不上心里是一股什么感觉，有点酸但也有点无所谓，他只是觉得林溪客和他一样能长生不老，所以可以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叶墟有点喜欢林溪客啊。宁燃无意在里面使手段，就直接把手机拿给了林溪客看。
“叶墟说你长得好看，”宁燃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林溪客的心里跟火山爆发了一样，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
“不可能吧.....”
林溪客话音未落，宁燃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燃总我觉得他有责任心，会做饭，而且很听话，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
林溪客就差抢过宁燃的手机给叶墟发一条语音：“你特么闭嘴啊！”
宁燃拍了拍林溪客的肩膀，“抓住机会啊仙尊大人，叶墟挺可爱的，加把劲。”
林溪客真的疯了，他微笑着关上了房门，抓起手机给叶墟发消息，“你别再给宁燃发消息了！不然我给你送猪肉冬笋饺子！”
叶墟还正美滋滋地觉得自己给师父帮了忙，没想到冷不丁地收到这样一条消息，瞬间蔫了下来。师父可以骂自己，但笋笋又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要吃笋笋啊！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宁燃现在觉得你喜欢我，”林溪客冷静地回复。
叶墟的心就跟大风吹过，拔凉拔凉的。
可很快，他的手也拔凉拔凉的了。
给叶墟送晚饭的经纪人看到他又捧着手机在玩，想起今天白天医生说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用右手，经纪人赶紧过去从叶墟的手里抽走了手机。好死不死看到了林溪客发过来的那句，“宁燃觉得你喜欢我”。
要命啊！
“我是让你当宁燃的情人，没让你当宁燃情人的情人，你咋还和燃总成了情敌？”
叶墟现在只想去找个王八洞里面待着，修行个一万年再出来。
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必须让师娘认识到自己和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师父又不让自己和师娘说明他们的师徒关系。
这样好难啊......
叶墟看了看经纪人，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师父，狠下心给宁燃发了一句：“我想知道燃总是不是比较喜欢林溪客那种类型的？如果燃总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往那边发展的。”
这句话一发过去，就把叶墟变成了一个为了讨金主喜欢故意酸别的情人的不要脸小明星形象。
宁燃叹了口气，只能说现在的小明星什么手段都有，他拿过手机发了一句：“我希望我们就保持在合作关系吧。”
叶墟这才放了心，他把手机截图发给了林溪客，然后又把手机丢给了经纪人。连句话都没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生了闷气。
经纪人抱着手机看了一眼，又开始逼逼叨：“不是小叶，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啊，这样燃总当然不会答应的！”
后面的话，叶墟都没有听，他窝在床上睡觉。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好蠢，年纪也不小了，几百年的岁月都过去了，还是这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还要给师父添麻烦。
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经纪人看他不愿意听自己啰嗦就离开了酒店房间。
大概午夜两点，酒店的落地窗外，响起了敲门声。
叶墟听到动静爬起了床，以为是窗户没关，风声太大。没想到拉开窗帘，就看到林溪客拎着一个饭盒站在门外。
“师父？”
他回过头，月色如工笔勾勒他的侧颜。剑眉，淡若无情的双眼，即便没有了青玉宗长老服制的加持，即便没有那把代表着林溪客独一无二的青云斩月剑，穿着最简单的T恤，就站在那里，都是一副仙风道骨，高蹈出尘的模样。
“不是想吃饺子吗？”林溪客拎着手里的饭盒在叶墟面前饶了绕，“我给你送来了，不是笋子馅儿的，娃娃菜的，晚上去超市的时候就只剩下娃娃菜了。”
叶墟没想到林溪客真的会给自己送水饺，“那不是师娘想吃的嘛，又不是我想吃。”
“不吃我走了。”
“吃吃吃！”叶墟赶紧拉着林溪客，“我以为师父眼里只有师娘......”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徒弟，”林溪客拽着叶墟进了酒店房间，“是我没注意，只顾着宁燃忘记了你。”
林溪客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他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里面放了整整三盒水饺。他知道叶墟能吃，千年前青玉峰上，叶墟就是那个能把漫山遍野的花儿都给啃得只剩叶子的傻竹子。吃了他满山的药材，靠着这些药材积累的灵力，才苟活到了今天。
叶墟馋得很，擦了擦手叼起一个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手没事嘛？”林溪客看他被包扎的手臂灵活自如的，看着根本不像是骨折的样子。
“我是妖怪，这点小伤一会儿就好了，就是配合着经纪人演一演，”叶墟一边一边还不忘给林溪客吹点彩虹屁，“师父做饭真的好吃，呜呜呜师娘真有福气。”
林溪客拍了下他的头，“吃你的，小心噎着。”
叶墟吃完一盒，嗦了下手指准备备战下一盒，“不过师父啊，以后我在师娘心中的形象可就全毁了，师娘肯定觉得我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明星了，怎么办啊？”
林溪客没想到他在担心这件事，顺口问了句：“不然你想要什么形象？”
“超级无敌大可爱，宇宙第一我最帅。”
林溪客冷冷地回了句：“滚蛋！”
叶墟思索了一下，“要不就是，您二位的爱情结晶?”
“滚远点！”

第23章
叶墟吃了个痛快，给林溪客倒了杯上好的菊花茶，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局。林溪客抱着一次性纸杯，优雅地吹了下茶叶。叶墟吭哧吭哧地擦着桌子，还不忘吐槽林溪客：“师父别装了，就是个一次性纸杯，又不是紫砂壶，你要想喝我下次给你买套茶具。”
“忙你的吧，”林溪客小小地喝了一口茶水，“师父现在也是有工资的人了，这种紫砂壶我自己买就行了。”
叶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师父好棒啊！师父一个月赚多少啊？”
“五千，”林溪客自豪地回答，“对了，你做这种演员一个月能赚多少？”
“五千万。”
林溪客沉默了一阵，“紫砂壶你买了，我要最好的哪一种。”
“好哦！”叶墟举手欢呼。林溪客却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一千年之后自己这个小徒弟混得比自己还好，心里暗暗地有些不爽。可叶墟全然不觉，哼哧哼哧地趴着身子擦桌子，他这件衣服是个圆领T恤，只是领口太大，稍低下身子就能看到胸口。林溪客此时堵着气瞪着叶墟，却不想看到叶墟胸口密布着血红色的花纹。林溪客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叶墟的胳膊一把扯到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
林溪客还没看清，叶墟也反应过来，往回收手。但他的灵力哪里比得过林溪客，林溪客看他敢反抗就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所以下手重了些，反手将叶墟的手臂扣在桌子上，然后伸腿绊倒了叶墟。叶墟没能撑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林溪客捋起袖子，那血色的花纹早就蔓延到了叶墟的胳膊上了，普通人可能看不到，但林溪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入魔的痕迹。
叶墟从小养在青玉峰，虽然是妖，但也是通灵识，有仙气的精灵，吃了自己漫山遍野的好药材，怎么会有入魔的痕迹?
更何况，叶墟这种妖怪入魔，怕不是——
“叶墟，”林溪客的声音突然冷淡得可怕，“你吃了人心？”
叶墟低着头不语，他挣开了林溪客的束缚，索性面对着他双腿弯曲，跪了下来。
看他这个样子，林溪客差不多也懂了，叶墟就是在自己沉睡的一千年里，吃了人心。因而才会入魔，在手臂上留下这样的妖纹。
叶墟沉默着脱掉T恤，露出了上半身，上面密密麻麻地蜷在一起的，都是血红色的妖纹。
“我不仅吃了人心，我还杀了许多人，我还潜入皇宫，杀了九五至尊，”叶墟咬着唇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口口声声地叫你师父，但我已经没了当您徒弟的资格。”
林溪客沉默了许久，“不许杀生是青玉宗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
他拿起搭在床上的外套，盖在了叶墟身上，嘱咐道：“别只记得买紫砂壶，茶杯也别忘了。”
叶墟没想到林溪客根本没打算怪罪于他，“师父不问我为什么吗？我杀了那么多的人，我把自己变成了妖魔......”
“我认识的小竹子，只知道啃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只知道抱着院子里的海棠花跳舞，只知道在饿了的时候爬到我膝边要吃的，虽然又蠢又傻还爱吃东西，但从来都没有存恶毒的心思，”林溪客叹了口气，“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叶墟跪在地上，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正面告诉林溪客自己的答案，而是换了个话题，“师父，你沉睡后的五百年，院子里的海棠花死了。她爱上了进京赶考的书生，可那书生牵扯进了朝堂上的争权夺利，赢了就高头大马，花轿赢取，输了就午时三刻，人头落地。可他输了，临死前海棠花给他送了饭，书生和海棠花说，人妖殊途，让海棠花再去爱别人，可海棠花点了三味真火，说要和他殊途同归。”
死不难，活着才难。
“海棠花死前告诉我，这辈子别爱上人，更别爱上那些铁骨铮铮的文人，”叶墟看着地板，“我听了，我却没信。”
林溪客拿衣袖擦去了叶墟脸上的泪，“如果你没后悔过，那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哪怕背弃师门，惹了一身的伤口和满心的情伤。
叶墟用指尖抹掉了眼角若有若无的泪滴，“所以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师父和师娘的，两个人都是长生不老的修仙者，还是在这个平安无事的时代，最重要的是，一千年了，你们还记得彼此，这种爱情真让人羡慕呜呜呜，师父，你是不是超级爱师娘的啊？”
林溪客却突然愣了一下。
“爱......”
吗？
可叶墟只听得到那句爱，却听不到林溪客心底的疑惑。
“我是趁着夫君睡觉的时候跑出来了，要是他醒来发现我不在就糟了，”林溪客不敢再接下去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嗯。”
林溪客刚走到阳台边上，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折返回来，伸手按在叶墟的头上，给他渡了一些灵力。
“这么多的妖纹，怕不是心脏每跳动一次都会疼得厉害，也亏你坚持了这么久，”林溪客渡完灵力，伸手在叶墟的头上摸了摸，“给你些灵力，让你好过一点。”
“谢谢师父。”
林溪客愣了一下，“我是你师父，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遭受了这么多。”
不能再拖了，林溪客提着饭盒，从阳台离开。
他一路飘走回了家，在客厅洗好了饭盒，宁燃睡得很香，似乎并没有察觉睡在隔壁的那个人做了顿饺子还在外面绕了一圈。林溪客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似乎不需要睡眠，拿起手机开始看起了电视剧。
他最新看的那个《新时代婚姻》已经看完了，林溪客闲着没事，用手机刷起了别的电视剧。刚好这个视频网站最近在推一部古装玄幻爱情剧，林溪客没买会员，只能硬着头皮去看广告。
一上来就是穿着广袖白衣的女主深情对望镜头，眉头微蹙，眼眶通红，喊出那句：“你没有心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林溪客赶紧按下手机的关屏键，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第24章
上次被林溪客整了一回之后，言殊这段时间可不敢没事往宁燃那里跑了。可没过几天，这只小狐狸又忍不住，偷摸地给宁燃发消息，喊他出来吃饭。
吃饭就吃饭吧，言殊非说怕被林溪客盯梢，开了个包厢还要叮嘱服务员在外面守好，别放任何人进来。
宁燃看他小心谨慎的样子，吐槽了一句：“你这搞得好像偷情啊。”
言殊现在算是对宁燃ptsd了，赶紧回答：“我不喜欢你！真的！大哥，我发誓我这一千年对你从来没有动过那方面的心思，老子睡过的男人能把长城排满再绕个来回，我要真喜欢你不早把你带到床上去了！哥你这一千年喝醉多少次，哪次不是我给你背回家，你想想你有酒后失身过吗？”
“那上次......”
宁燃话还没说完就被言殊打断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家那个林溪客脑子就有泡！水泡！”
但是具体的言殊也不敢说，毕竟打不过林溪客，万一说出了个好歹他俩起了矛盾，林溪客还真敢上门来把自己的狐狸皮扒了，到时候自己找谁说理去。宁燃吗？宁燃一看就是个胳膊肘不会往外拐的人。
“算了算了，这件事翻篇，”言殊怕宁燃再问，赶紧打了个哈哈把事情遮掩过去，“找你来是为了别的事情的。”
宁燃叹了一口气，就知道接下来要听言殊魔幻的爱情故事了。一般言殊急不可待地找自己，都是为了分享最近遇到的糟心事，毕竟也就只有宁燃能陪着他骂一骂人。
言殊这个人吧，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个性子耐不住寂寞。要是普通人就算了，偏偏言殊是个长生不老的九尾狐。按照言殊的话来说，他最怕的就是一回到家，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
所以言殊最喜欢干的，就是路上钓个小帅哥回家，来场露水情缘，然后再不相见。
上次见完宁燃之后，言殊就约了个小帅哥。长相确实还可以，身材也是言殊喜欢的那一款，而且出手阔绰，言殊不缺那个钱，但心里也喜欢男人为自己撒钱把自己宠上天的感觉。
“就是活儿不行？”宁燃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说什么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三分钟。”
宁燃挑了下眉，“我觉得当0可能更适合他。”
“而且，怎么说呢？”言殊用筷子夹起一根凉拌秋葵，在宁燃面前绕了两下，“懂了吗？”
宁燃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呢?”
本来言殊就不满意这个人的床上功夫，就想着打一炮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就行了。可偏偏第二天，一个女的加了言殊的微信，说是那男人的女朋友。
“不是哥，这个月第三次约到有女朋友的男人了，你这到底什么运气？你都快成渣男过滤器了，出门左转我给你买个彩票吧，这样你这一百年的开房费用就够了，”宁燃都忍不住吐槽，这个月来，言殊已经接连遇到好几次这种有女朋友的男人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骗婚gay了！重点是我和这个秋葵上床之前我问了他至少五次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别的对象，有没有结婚，他都跟我说没有，我这又不能上床前去查个户口，重点是女朋友也不是户口本能查出来的啊！”言殊说到这里越说越激动，“本来我就觉得，算了吧，和这个女生解释清楚，道个歉，然后就把秋葵和她都删了。结果这个女生说，她这个男朋友谈了两年，家长都见了，两年里出轨了四五个男的，七八个女的。”
“啊？这哪里是约炮，这明明约了个迫击炮，”宁燃惊讶地看着言殊，“就根秋葵？三分钟？”
“对，就那个秋葵。”
宁燃放下了筷子，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吃秋葵这种东西了，有点无语。
“这女生什么都知道还跟他在一起？”宁燃问。
“对啊！我也纳闷了！这年头不是说了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吗？”言殊回答，“这女生还跟我狡辩说她觉得这个男生以后会改的，等她们结了婚有了孩子就好了，还说什么虽然出轨了这么多人，但只要这个女生不高兴，秋葵就会回到她身边。”
“就一根秋葵，”宁燃给自己倒了杯茶，“图啥啊？图他快还是图他身体里病菌结合体多，说不准研究研究能给医学做出巨大贡献？”
“不知道，而且我看了这个女孩的朋友圈，家世不错，长得也好看，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看上这种垃圾，”言殊把手机扔给宁燃，让宁燃去看那姑娘的朋友圈，“你自己看看。”
宁燃刷了下图片，这女孩平日里秀的吃的玩的都还挺高档的，也喜欢看书烘培，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男人。
“我得想办法把这个姑娘救出苦海！”言殊恨恨地咬了下鸡腿，“然后一起把那根秋葵给踹了，我就不信了，区区一根秋葵而已，凭什么这么糟践人。”
宁燃刚想说你不要多管闲事，结果滑动照片，刚好看到了那个姑娘的自拍照。
远山眉，圆嘟嘟的杏眼，照片里露齿的微笑，有股说不出的清甜，不算多好看的大美女，但撒个娇就能暖到人心窝子里。
让宁燃想起了三百年前他曾见过的一位姑娘。
宁燃突然懂了为什么言殊会为了根秋葵专门请自己吃一顿饭，他把手机还给言殊，冷声地问了句：“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放宽心，放宽心，”言殊拍了拍宁燃的肩膀，“和平年代，不开枪，不放炮，我准备用话语治疗，简称化疗。明天我就拎着一瓶柠檬水去她家，我还就不信我说不通她。”
宁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中午的饭没吃多少，言殊嫌浪费，全给用包装盒包起来带回家下酒了。宁燃开车回了公司，给言殊这么一闹，一上午工作的烦闷似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这么说起来，他好像忘了些什么？
不管了，先回去上班吧。
宁燃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林溪客拿着一个饭盒站在里面，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冷地喊了一句：“夫君君~”

第25章
一看到林溪客那张脸，宁燃就知道全完了，自己瞒着林溪客去和言殊吃饭，把他给留在办公室了。林溪客今天是平日里的习惯给自己准备了午饭的，这会儿估计气得够呛。
“我去吃了个饭，”宁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凭空生出一股负罪感出来，“忘了和你说了，你没吃吗？我去给你热一下。”
宁燃走上前，他不敢去看林溪客的眼睛，想直接拿过饭盒帮他加热。可林溪客就手握饭盒不肯松开，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气了。
宁燃抹不开面子道歉，心里嘀咕着下次不这样了，可没想到林溪客直接捏住了宁燃的手，“怎么好劳烦夫君呢？我就是突然找不到你了，有点担心。”
他这话让宁燃松了口气，还好林溪客没有怪罪自己，这么一说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解了不少。
“夫君在外面吃过了是吗？”林溪客问，“我还没吃，夫君要不和我一起去食堂看着我吃？”
宁燃自然不好拒绝，跟着林溪客去了食堂。林溪客热了饭菜就坐在宁燃对面吃着。说实在话，刚才言殊吃的那顿饭，就在那里秋葵秋葵说个不停，宁燃也没吃下去多少。而且酒店的饭菜哪里有林溪客做出来的香啊。看着林溪客埋头扒饭，宁燃也有点馋了。
林溪客从宁燃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他夹起一块肉片送到了宁燃的嘴边，“夫君，尝尝看味道。”
宁燃看了一眼，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张口把肉含进嘴里。
确实味道不错，也不知道林溪客是从哪儿学的做饭，每次口味都能把握的刚刚好。宁燃刚抬头准备问，就看到林溪客赶紧把自己咬过的筷子塞进了嘴里，还恬不知耻地用舌头卷了一下，四面八方舔了个透彻。
间接接吻？
林溪客看到宁燃诧异的眼神，还故作不小心的样子解释一下：“夫君，不好意思，我就是这点习惯不太好，喜欢舔筷子。”
“哦，”宁燃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溪客的眼睛，“没事......”
宁燃觉得尴尬得不行，恰好这个时候秘书来找，说是之前安排过来录视频的小姑娘到了。宁燃赶紧抽了张抽纸擦了下嘴，匆忙地抓了手机离开。
“人到了？”宁燃一边赶路一边询问跟在自己身后的秘书，“宾馆之类的安排好了吗？要不再找个导游带他们去附近的景区逛一逛，中午饭怎么吃的？”
“都安排好了。”
宁燃没再说话，而是推开录制室的大门。
彼时阳光正好，只属于正午独一无二的橙色如同薄纱一般笼罩着整个录制室。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芭蕾舞裙，站在房间的正中央跳着舞。橙光勾勒她的身体，长如天鹅的脖颈，尚显稚嫩的躯体，以及舞裙下一根由假肢构造的腿。
小姑娘先前出了车祸，截了肢安了这根假腿。从做手术倒出手术室，她一滴眼泪都没落下，只问了句：“以后还能跳舞吗？”
她不是多出名的舞蹈家，只是个单纯喜欢放学后一两个小时芭蕾课的普通女生而已。
医生说：“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你成功了，以后我就告诉我的病人们，他们可以跳舞。”
女孩听完挂着眼泪笑了出来，从此之后便带着她一真一假的两双腿开始跳舞。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转折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圈，摔倒也好，被嘲笑也好，上天没有夺走的命，就应该在属于她的地方熠熠生辉。从一开始连走路都不稳，直到可以开始跳完一只简单的舞。
宁燃手下一个项目组的经理无意之间发现了女孩的故事，刚好公司最近有想做一套励志题材的视频，就联系了给姑娘上课的老师，问是否愿意让女孩来拍个视频。宁燃看到了女孩的舞蹈，也颇为触动，决定为女孩量身定做一个视频。但他否定项目经理的想法，宁燃并不愿意让故事的主题往励志上靠，更不想为了励志就去揭开女孩过去的伤疤。跳舞就是跳舞，不必给跳舞定性，只需要尽全力表现女孩的美就够了。
女孩看到宁燃来了，立马停下了舞步，她还有些怕生，怯怯地躲在母亲身后。宁燃寻思着自己最近脾气不是好了很多吗，林溪客都敢在自己头上做窝了，怎么在别人眼里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也怪不得宁燃，谁让他的脾气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出了名，项目组经理生怕女孩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宁燃，所以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说话。所以女孩这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生怕说错了什么惹怒了宁燃。
可没想到宁燃主动走到女孩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想和女孩握个手：“你好啊，我觉得你跳舞很好看，可不可以让我当你的第一个粉丝。”
女孩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母亲也不好意思地回了宁燃，“您可别这么说，能不能出名还另说......”
“在我的眼里，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是明星，”宁燃看着女孩，眼里显露着说不出的坚定与认可。他在世上已经存活了千年之久，宁燃比普通人都懂得，在浩瀚的历史里，能留下印记的永远不是金钱，而是无比闪烁的人心。
另一边，林溪客吃完了饭回项目组上班。陆蓝正准备上直播，坐在镜子前补妆，陆蓝话多便问：“是不是拍摄跳舞视频的小姑娘来了，我刚才看到总裁跑过去了。”
“拍视频的小姑娘？”林溪客疑惑地问。
“是个之前出了车祸断了腿的小姑娘，挺厉害的，截肢之后还在跳芭蕾舞，”陆蓝回答，“燃总觉得这个主题不错，就让她来拍个宣传视频。说起来燃总对小姑娘还挺有耐心的，之前温芙也是，这么小一女孩在燃总办公室撒泼，燃总都不会说什么。”
说起这件事林溪客倒想问一问陆蓝，“我感觉宁燃的脾气挺好的啊，你们怎么总说他脾气差？”
陆蓝用十分惊恐的表情看着林溪客：“你确定？”

第26章
此话一出，陆蓝顿时有了一种，林溪客才是正房，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贱婢的感觉。咋燃总当着林溪客和当着他们还搞两副面孔呢？
于是，陆蓝开始历数宁燃的光辉战绩。
“有个公司的老板以为燃总是十八线小明星，想摸燃总屁股，结果被他抄起板凳暴打！”陆蓝说。
林溪客挑了下眉，“那不是活该挨打吗？”
陆蓝深吸一口气，“之前咱们公司有个员工泄露公司机密，后来辞了职去对家公司上班，那时候燃总生意做得没现在好，那个员工还在燃总面前作威作福，燃总把滚烫的咖啡泼到了他脸上。”
“是我我就泼硫酸，”林溪客冷冷地哼了一声，“咖啡还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陆蓝咳嗽了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之前燃总公司遇到困难，有个娱乐公司的大老板说要包养燃总，结果燃总找了私家侦探，拍到了那个老板和嫩模开房的照片，然后发到了网上，结果那个老板的妻子和他离婚了。”
林溪客沉默了一下，“那个嫩模的脸打码了吗？”
“打了。”
“哎，宁燃还挺善良的，知道私人恩怨不牵扯到女生，”林溪客感叹道，“至于出轨包嫩模的男人，不就活该妻离子散、名声扫地吗？”
陆蓝突然觉得这个话没办法聊下去了。
“可是燃总确实喜欢发脾气啊，我们如果在工作中犯了一丁点的错，燃总就会骂人，”陆蓝靠着椅背，“我就是弹药投放的重灾区，燃总说我的计划书就是天马行空，白日做梦，为人类的造梦计划迈出了巨大但没意义的第一步。”
林溪客捧着脸，眼里似乎闪烁着小星星，“我觉得他发火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尤其是一边生气，一边打不过自己的样子，跟个发怒的小猫一样，好想抱在怀里揉一揉，顺顺毛。
陆蓝惊得美瞳都要掉下来了，只能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说了句：“您真是双标大师”。然后坐在手机前面，做起了自己的直播带货。林溪客也开始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只能叹息这些凡夫俗子，根本就不懂夫君的好。不过听陆蓝的话，夫君的公司一路走来也不容易，还以为原身是魔尊，宁燃的成功要比一般人更容易一些。
到了时间该下班了，林溪客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主动去录制室找他。推开门的时候，夕阳的光如同神明的恩泽洒在宁燃的身上。今日的天空，有着如同赤日烈火一般的火烧云。就像宁燃的名字一样，窗外的风景安静地燃烧，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燃烧。
林溪客在那个瞬间屏住了呼吸。
赤日，烈云，不及他半分。
林溪客缓步向前，站在了宁燃的身边。他顺着宁燃的视线看去，林溪客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少女的身上，那少女穿着芭蕾舞服，蹦蹦跳跳地去牵一个中年妇女的手。她的腿上安着假肢，却丝毫不耽误少女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夫君......”林溪客握紧了拳头，“夫君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宁燃皱了下眉头，“我喜欢的，是这样的人界。”
每个人都用力呼吸，每个人都创造奇迹，每个人都耗尽所有活着的人世间。没有天界的醉心修炼，等级森严，没有魔界的杀戮无情，弱肉强食。唯有人界以小博大，以柔克刚，以最柔弱的力量，撑起最沉重的负担。
在这数千年的时光里，宁燃以长生不老之躯，见证了这样数不清的奇迹。
只是，林溪客并不理解这样的情绪，他只要保证自己没有情敌就可以了，他所需要的也仅仅只有如此。
“回去吃晚饭，”林溪客拉了下宁燃的胳膊，“这里太晒了。”
宁燃收回目光，他想起今天前不久收到那条来自言殊的“有人要搞你”的信息，对着林溪客轻轻地笑了一下，“今晚我有点事，要去参加一个晚会，可以带一个人，想和我一起去吗？”
林溪客那小眼神去偷瞄宁燃，“是带家属的那种吗？”
宁燃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从桌上抄起车钥匙。钥匙圈再宁燃的指尖转动了几圈，被他捏住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走了，再不走就不带你去了。”
林溪客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林溪客以为的晚会是西装革履，香槟红酒，结果没想到宁燃参加的这可算接地气，也就一张桌子，二十个人围着坐。林溪客想着宁燃要谈生意，就准备去隔壁那个专门给家属准备的包厢，可宁燃却拉着他的胳膊，让林溪客坐在自己身边。
林溪客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己在宁燃的眼里地位居然这么高。
“燃总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谈生意的，干嘛要把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小情人带着和我们一桌？”对面坐着的一个大老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宁燃，把手上的檀香佛珠往桌上一甩。
宁燃没理睬他，而是上去夹了一块鲍鱼放到林溪客碗里，“好东西，你多吃一点。”
林溪客感动地看着宁燃，难道自己做了这么多，宁燃终于记着自己的好了吗？
“哎，不就一个座位嘛，”旁边围观的想在里面当个和事佬，“没事没事，就再加个座儿而已，不妨碍咱们谈生意。”
那围观的又跑来和宁燃搭话，“燃总，这什么人，您不打算介绍介绍？”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让宁燃介绍一下林溪客。
可宁燃还是不理睬他们，往林溪客碗里夹些山珍海味。林溪客眼里只看得到宁燃，宁燃夹什么吃什么。
“宁燃你这什么意思！”对面坐着的那个老板抓起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砸，“看不起人是不是？”
宁燃这才放下筷子，缓缓地说：“道上的消息，几位想联手起来搞我是吧？我请了个残疾姑娘来公司录一段舞蹈视频，就被你们找狗仔抓拍，说我喜欢玩残肢，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的，怎么手段这么恶心人？”
“你们恶心我就算了，毕竟商场没什么底线，毁人家小姑娘的清白，我就可要和你们念叨念叨了，”宁燃拍了下林溪客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仙尊大人，劳烦您了。”
之后，宁燃就一把把桌子给掀了。
林溪客这才懂了，宁燃是带着自己打架来了，刚才殷勤地给自己夹菜，只是因为想让自己多吃点才有力气打架。
仙尊心里很不爽！

第27章
于是林溪客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好久没练过了，刚好打个架来整一整筋骨。
临走前，一个老板趴在地上起不来，狠狠地骂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带了个情人过来，没想到是个打手。”
这话林溪客可不爱听了，他转过身一脚踩在了那个老板的手上，“老子是情人！听到没情人！不是打手！我只是碰巧很能打而已！”
他说得咬牙切齿，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还不忘狠狠地碾一下那人的手背。好不容易赚来的情人身份，林溪客还不想在这个人的嘴里贬了值。
可宁燃自顾自地出了门，林溪客看他想走，只能跟在他身后追。等林溪客上了车，宁燃早就已经安稳地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他故意把车换成了敞篷模式，招呼着跟在身后的林溪客：“走，带你去飙车。”
两个人一路开向城郊，车速飙到180迈，巨大的轰鸣声撕开了整片夜空。
可林溪客不为所动，这速度还没有自己御剑飞行来得快，只是夫君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他也只能配合着显得很高兴。本以为宁燃飙够了车就会回家，没想到宁燃一转身，把车开进了一个萤火虫公园。
公园是新建的，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所以眼下还没什么人过来。只不过漫山遍野的萤火虫点缀着被黑夜包裹着的世界，细小如微尘的光点在黑色的森林里闪烁、发光，宛如让人置身于浩瀚的星海之中。
林溪客还是没搞懂，宁燃带自己溜了这一圈到底是要干什么，还没玩够吗？
“夫君心里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一说的，”林溪客靠在车后，手里端着的是宁燃刚刚递给他的矿泉水，“怎么又打架，又飙车的？”
宁燃看着漫天的萤火，他喝了口水，才慢慢地和林溪客交代了自己的真心话：“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差点一个疏忽，就毁了一个女孩。要不是言殊提醒我，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人居然下这种黑手。”
“那个女孩花了很多功夫才能用假肢去跳舞，那些人居然就为了一些钱，想要毁掉这女孩的一辈子，”宁燃面露愠色，“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看他的模样，林溪客才恍然惊觉，他和宁燃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时间差。对林溪客来说，世事变幻、沧海桑田不过就是一个睁眼闭眼的瞬间，但对宁燃来说，他是真的，以肉身记录了一千年的岁月。
是生生死死无数次重复的一千年，是荣华破碎不断更迭的一千年。
林溪客大着胆子问了句：“这一千年，夫君是不是经历很多离别，失去了很多人。”
宁燃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溪客，他从来不喜欢对外人揭露自己的真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着这样的光景，他突然想找到一个人替自己分担这些埋在心里的秘密：“对，越看到人死去，越发觉得生命的珍贵。一点小小的错误，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了。”
就因为见证过无数次悲剧，所以才会因为这次失误而自责。
林溪客稍微往宁燃那里靠了一点，触碰到了宁燃的肩膀，他压低了声音在宁燃的耳边许下了温柔的承诺：“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长长久久的你我，不会再经历生离和死别。
可宁燃并没有回答。
林溪客已经察觉到了，只要自己问道相关的问题，宁燃都会选择逃避。这样不行，他必须得让宁燃对自己产生心动的感觉。而且现如今两个人正处在荒郊野岭里，如果能够利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就好了。
林溪客拦腰把宁燃抱起，然后腾空一跃，跳入漫天星海之中。代表着林溪客的青云斩月剑应声而出，林溪客脚踩剑身，一路劈开星河。
“你干什么？”宁燃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得惊魂未定，林溪客却伸手拂开他脸上的发。
“夫君不是心情不好嘛？”林溪客抱着宁燃稳稳地踩在青云斩月剑上，“我带夫君散散心就是了。”
风声萧瑟，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会扰乱人的视线，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溪客的面容反倒在漫天萤火中显得格外真切。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常常惹自己生气，但每次似乎都不是刻意所为。林溪客对他也算挺好的，会给他做饭，会体谅他的情绪。先前叶墟和他的纠缠，也不过就是个误会而已，这么看来，或许他们——
诗里说，月明星稀。
可是——
顶上是冰冷的明月清辉，脚下是伪造的星河灿烂。
明月与星光一同绽放。
身处这样的景色，不知为何心底升腾起的情感就越发热烈起来。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同脱离被冰璃包裹一般，开始流动，开始鲜活，开始温暖。
太多的时候，他用一种冷漠的旁观者视角去打量这个世界了。见惯了悲欢离合，见惯了人情冷暖，开始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开始把自己当作局外人，可这一次，他想入局了。
就在宁燃看痴了的时候，林溪客突然抱着他往一边躲避，等宁燃再度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一旁的萤火虫海之中，出现了一道空隙，这明明就是谁施了灵力，才将一片光海砍出缝隙。
林溪客动了怒火，好不容易营造的浪漫氛围，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跑过来捣乱。要是夫君不在，林溪客立马将那人千刀万剐了去，可当着宁燃的面，林溪客还不想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夫君，躲在我身后，”林溪客抱着宁燃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向前一步挡在了宁燃的面前。那把青云斩月剑听从林溪客的命令，朝着丛林深处，宛如离弓之弦飞射出去。刹那间便听到丛林深处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突然漫天的萤火虫如同逃命一般，全都朝着林溪客和宁燃站着的方向涌了过来。巨大的萤火如同星海翻出浪花，朝着二人打去。林溪客护住宁燃，等萤火虫褪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丛林深处走了出来。他盯着宁燃，一双蛇瞳在黑夜里幽幽地跳着光。
“蛇妖？”
宁燃认出了那双妖瞳，那是只有蛇妖才会有的特征。
“交出通天令！”那蛇妖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宁燃，林溪客移步挡住那妖怪的攻击，长剑一抽，便砍掉了那妖怪半截手掌。
“什么通天令？”宁燃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林溪客拿余光瞥了一眼宁燃，他没想到连宁燃都不知道通天令是什么，那这“通天令”的说法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你别装蒜了，当年在通天梯上.......”
这妖怪的话还没说完，凭空生出了一团火焰，将那蛇妖活生生地烧死了。
林溪客回头看着宁燃，只见宁燃脸色苍白，嘴唇也近乎无色。因刚才强行使用灵力，导致他身形不稳，几欲倒下，林溪客赶紧走上前去扶住了他。

第28章
“夫君？”
宁燃闭上眼，不再去看林溪客，“回去吧。”
林溪客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往宁燃的嘴里喂了点鲜血。这含了灵力的血让宁燃的身体稍微好受了一点，走路也不再东倒西歪地。林溪客默默跟在他身后，他倒是想问宁燃千年前在通天梯那里发生了什么，宁燃这一身的伤是不是在那是落下的。可宁燃不肯说话，林溪客也不敢去问。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回了家，宁燃一夜难眠，林溪客睡在隔壁，灵血相连他自然能感受道宁燃的不安，只是他不明白，不过区区蛇妖而已，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直沉着冷静的宁燃变成这个样子。
到后来，林溪客怕宁燃第二天上课没精神，施了点法术，让宁燃睡着了。等体内灵力感知到宁燃已经睡熟，林溪客才偷偷扭开宁燃的房门，坐在他的床边，给他盖好被子。
他从宁燃的手机里翻出言殊的联系方式，长夜漫漫，林溪客又无事可做，便加了言殊的微信。所幸言殊是个夜猫子，收到林溪客的加好友请求，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又没那个胆子去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加了个好友，发了句：“晚上好啊仙尊大人。”
林溪客也稍微礼貌了一点：“你好啊。”
言殊发现今天的林溪客似乎有点好说话，开始起了逗乐他的心思：“仙尊大人这是从哪里弄到的我的微信啊，这么晚宁燃应该睡了，你该不会是偷偷翻了宁燃手机吧。”
“告诉他就杀了你哦，”林溪客还发了个微笑表情，“狐狸肉用来给夫君炖汤。”
言殊被吓得直打哆嗦，他知道林溪客的名声，一出手可不比魔修温柔多少。言殊赶紧端坐起来，认认真真地给林溪客发了个消息：“您有什么吩咐吗？”
“宁燃灵脉尽断到底是因为什么？”林溪客想着，这妖盟盟主既然和宁燃是多年前的朋友，恐怕这些事情应该也有所耳闻。
“我也不知道，”言殊回了消息，“我当时闭关了，这事也是我一百年后出了关才知道的，但宁燃一直不肯说原因，我当时还为了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
林溪客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还以为是言殊故意说谎来瞒着自己，他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你就没到处打听过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言殊回答，“我要是知道是哪个混蛋把宁燃害成这幅样子，我就拼着狐狸尾巴不要了，我也得弄死他。”
林溪客看他的说话的语气，恐怕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看来宁燃不仅隐瞒了自己，还隐瞒了身边所有人。
“这件事先算了，除此之外，还有上次拜托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清楚了吗?”林溪客问，“就是刺杀宁燃的那些妖怪。”
言殊一拍脑袋，完了，自己把这件事全都忘在脑后了。
“在问了在问了，”言殊从床上爬起来敷衍着林溪客，“我尽快给你答复。”
林溪客一听这话的语气就知道言殊没问，但毕竟有求于人，林溪客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而是拐了个弯问：“你和夫君这么多年的朋友，知道夫君最喜欢什么嘛？”
言殊歪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陪着自己睡的男人，哎，人比人气死人，宁燃怎么这么好命，找了个能跟自己打听喜好的男人。虽然这个人是林溪客吧，不过那张脸也凑活。
“喜欢吃饺子，红烧肉，糖醋排骨，烤鱼，颜色喜欢红色，黑色，喜欢看那些莫名其妙的公路片，喜欢一个人包场电影院看电影，不喜欢吃所有带蒜的东西，喜欢一个人戴着耳机在大街上漫步，喜欢喝奶茶的时候咬吸管，喜欢睡觉不盖被子，喜欢夏天开空调开到16度，还有吃喜欢西瓜，而且一定要对半切拿勺子舀着吃......”
林溪客越听，脸越黑。
这个人怎么这么了解夫君？这是普通朋友能做到的吗？
言殊看林溪客一直不说话，就补了句：“你要是记不下来的话，我可以用微信发给你，我跟你说你问我就问对人了，我和宁燃那个关系好的，能喝一壶酒能睡一张床那种，宁燃什么小九九我不知道的......”
“咔擦”一声，手机的玻璃屏幕裂开了一道缝隙。
“卧槽，什么声音啊？”言殊问。
“让你闭嘴的声音，”林溪客挂了电话，心想着得找个机会把这只狐狸给做掉。
言殊哪里受过这种气，可当年他和宁燃打架就从来没赢过，更何况是打个林溪客。哦对了，林溪客不是前段时间才醒过来的嘛，我就不信了就你这几天夫君叫一叫，还能比得过我和宁燃这一千年的兄弟交情！
不就是装无辜装可怜吗？搞得谁不会一样！
言殊立马转头就给宁燃发了消息：“燃燃，林溪客欺负我QAQ。”
宁燃睡得不踏实，第二天一觉醒来收到这么一条消息，起床气还未消的宁燃揉了揉太阳穴，回了句：“哦。”
言殊一夜没睡，就等着第二天看宁燃重整夫纲，捍卫家法，把林溪客好好教训一顿，结果半天就等了句“哦”？哦尼玛了哦，有啥好哦的，重色轻友的混蛋！
“你就这样对我？你不替我教训一下他？宁燃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你以后会被林溪客吃得死死的你懂吗？你要硬气一点！”言殊气得劈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硬气一点懂吗？”
宁燃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理他。
“不要让这种人影响我们的友谊啊！”
后面的信息，宁燃都没看。他打着哈欠去浴室洗漱。往日里他只能在刷完牙之后，去厨房热杯牛奶，烤两片面包。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动手做这些事，也不需要一个人去错过可有可无的早餐。
只要他推开门，就会看到林溪客端着蒸好的面包，煮热的粥，在餐桌旁等着他。
他好像真的有一点，沉溺于现在平稳柔和的生活里了。

第29章
“燃燃，林溪客欺负我你都不替我说话的嘛？呜呜呜。”
言殊一连串的消息砸到宁燃头上，他看着还真有点头晕，“别撒娇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恶不恶心啊你！”
言殊立马换了态度，“你特么就这么和你爹我说话，I?think?I?should?give?you?some?colour?to?see?see。”
“说人话！”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袒护，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林溪客了！”言殊切换回中文输入法，“妈的我鱼尾纹都要被你给气出来了。不是吧大哥，说好的单身，你就这么丢下我。”
“老子一千年前就纳妾了，单身尼玛了单身，你自己一个人过吧，”宁燃回复，“老子啥时候说要和你一起单身了，您自己单着挺好的。”
“妈的，双删吧！”
宁燃被他吵得头疼，直接点了删除好友。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开始跳消息提醒，是言殊在申请加好友：“你对你爹就这么个态度？？？？”
宁燃回了句：“老子是你爸爸。”
“把好友加回来，我就认你这个逆子。”
“滚。”
“哎不是，宁燃，你真打算不要我了吗？嘤嘤嘤我错了，你赶紧把我加回来。”
宁燃没忍住笑出了声，点了“通过”，然后立马给言殊发了条信息：“乖儿子，快喊声爸爸来听听。”
言殊气得要死，刷了十几个“逆子，你就是这么跟为父说话的”表情包。宁燃还是跟个老古板一样，用的都是最原始的ｅｍｏｊｉ表情包，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过去。
闹够了不正经的事情，言殊才开始跟宁燃谈论正事：“你和林溪客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动心了？”
宁燃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情，回复言殊：“我和你又不一样，动心不动心另说吧，我就是这么多年一个人觉得有点孤独，想找个人陪着我而已，以前你不是说，最怕一个人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家吗？那时候我觉得一个人也很好，现在．．．．．．”
“当有个人真的填满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的时候，你就会害怕回到原来的状态。”
言殊看到信息叹了口气，这要是放在过往他绝对不会相信宁燃会说这样的话。他印象中的宁燃，从来都只是个孤傲的少年，从不去谈论情啊爱啊的，眼里唯一能装下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他和宁燃的相遇也着实好笑，当年天界的仙女遗失了一坛琼浆玉露，被贪吃的鼠妖捡走。都听闻天后宴会上的琼浆玉露乃绝世佳酿，言殊好多年未曾享用，有些想念这个味道，便想着要从鼠妖手里买下。他身为妖盟的盟主，料想鼠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可没想到当言殊真的上门拜访鼠妖时，却恰好遇到了宁燃。
一身红衣的宁燃，身上披着黑色的纱衣。美人言殊见得多了，这种又冷又美又强的，言殊还是第一次见。那时候宁燃虽然不是魔尊，但看着妖王也不带发怵的，手里提着琼浆不肯让，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妖盟的盟主，天赋异禀的魔修。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山河动容。烈火与狐火交织成一团，言殊的白影与宁燃的红衣如同残影交错，几乎难分上下。双重的火焰烧光了一整个山头，那事态就像是要一直烧，烧到南天门一般。但是突然，宁燃便停下了攻击，以肉身挡了下言殊的狐火。
言殊赶紧停手，他不过是来抢一壶好酒的，并不想要宁燃的性命。这时言殊才看清，宁燃的身后，护着一个光头小和尚，那和尚背着一箩筐的山果，正坐在地上忍不住地颤抖。
“滚，”宁燃的背上被烧了一大块，他呵斥着让小和尚离开。
“想不到你还挺仁慈的嘛？”言殊调笑着走到宁燃身边，“为了个和尚，生生挨了我一记狐火。”
“不需要你管。”宁燃这才注意到，狐火并不如寻常火焰，自己背上的烧伤难以恢复如初。
言殊笑着这人的嘴硬，但还是走上前去给宁燃疗伤。闹了这一遭，言殊也不想要那壶酒了，所幸扔给了宁燃，一个人跑到山头十里亭赏月去了。却不曾想，宁燃跟了过来，将那一壶琼浆扔给了言殊：“赏给你了。”
言殊看他傲慢又别扭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不客气地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又扔给了宁燃。宁燃接过酒壶尝了一口，然后将酒壶放在两人中间。
“要是来碟瓜子花生就好了。”
皓月当空，温柔如水的月色落在言殊的眼里。
宁燃没有接话，只是问言殊：“狐火，是只有狐妖才可以修炼的吗？”
“当然，不然为什么叫狐火？”言殊拿过琼浆，又喝了一口，“和我当年在天界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你觉得咋样？”
“没想象中的好，”宁燃照直回答了，“说是一口能提升修为，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都是骗人的胡话，你居然还信，若真能一口提升修为，那么为何大家还要这么辛苦的修炼？”言殊撑着身子看着宁燃，“你的修为已经是人界翘楚，这么着急修炼，当心走火入魔啊。”
宁燃不置可否。
只是从那之后，这两人变成了好友。不过几日便会互相找上门来拜访。却没想到，这段缘分，一直持续了一千年之久。
言殊了解宁燃的性子，搞不好这家伙就会动心。宁燃不像自己，自己说是缺爱，但心里清楚自己不过就是喜欢玩刺激而已，对什么人都是三分钟热度。可宁燃动心，这之后要是被伤到了可就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就算是冒着被林溪客扒皮的风险，言殊也得好好帮自己的朋友认识清这个人。
“林溪客在托我调查一件事，妖盟似乎有人袭击你，讨要通天令，”言殊问，“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告诉你吧，通天令到底是什么？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又是通天令？
这次轮到宁燃懵逼了，他真的不知道通天令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这个玩意儿扯上关系的。
“还有就是，如果你真的想找一个托付一生的人，至少先摸清楚这个人的底细再说。林溪客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在尚未调查清楚之前，别被坑了。”

第30章
知道好友是在为自己担心，宁燃留了一句“谢了”就没再和他继续往下聊。言殊说得不错，目前林溪客身上还有太多自己尚未弄清楚的疑点。
说是可疑，但按着林溪客的说法，又好像可以说得通。
不过这个通天令是怎么回事，那晚袭击自己的蛇妖也是口喊着交出通天令。可自己从未曾听说过这个东西，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嫁祸？
通天的路早就被封死了，当年就是在自己的面前，通天的梯子塌坏的一点都不剩。根本不会存在另一种飞升的途径。更何况如果真的有飞升的途径的话，那么林溪客就应该是里面最积极的一个人了，毕竟当年林溪客可是出了名的想要飞升成仙的人。
难不成，林溪客也是为了什么通天令而接近自己的嘛？这么想想似乎有些说得通，林溪客对自己太过殷勤，所有行径都似乎有些讨好自己......
不过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还是让他失望了，毕竟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通天令，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
宁燃还在想着通天令的事情，可没想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给敲响了，宁燃还没来得及说请进，就见自己的秘书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燃总！”秘书面露焦灼，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我女儿不见了！”
秘书的女儿，就是那个和林溪客玩了一个下午的温芙。
宁燃赶紧站起了身，着急地问：“在哪儿不见的！怎么会不见了？”
秘书赶紧解释：“我刚把车停好，去后备箱拿东西，就发现她已经下车离开了！”
“你别急，我去保卫科调一下停车场的监控，你联系几个见过温芙的同事去找一下，”宁燃抓了件外套穿上，赶紧出了办公室跟着秘书一起去找孩子，“让他们手上的工作都别做了，赶紧去把人给我找到！”
宁燃焦急的样子，就好像温芙是他的亲生孩子一样。
林溪客自然也被算在了找人的行列里，他先前和温芙一起待过一个下午，对温芙的样貌记得还算清楚。再加上林溪客执着地想在宁燃面前立功，讨宁燃的欢心，他用了点灵力就找到了温芙所在的咖啡店。
原来是这小姑娘想吃咖啡店的小蛋糕，可温芙的妈妈看她最近在换牙，不愿意让她吃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一再地拒绝。可小温芙性格倔，就是不肯放弃，自己偷偷趁着妈妈不注意跑到了咖啡店里。但好在蛋糕店的人都知道她是宁燃秘书的女儿，赶紧把孩子看好了，正准备联系秘书的时候被林溪客找上了门。
温芙记得林溪客，看到这个好看的哥哥就从咖啡店的椅子上跳了下来，蹦到了林溪客的腿边。林溪客学着电视剧里那些父亲的样子，蹲下身子抱起了温芙，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闹出了多么大的乌龙，缠着林溪客又是撒娇又是求抱抱，就是想吃店里的小蛋糕。
“赶紧给孩子的妈妈打个电话吧，他们找人都快找疯了，”林溪客可没心情和小孩子闹这些，他关心的只有宁燃而已，眼下孩子找不到，宁燃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比孩子的母亲还要着急。
给孩子的母亲打过电话，知道他们在往这边赶之后，林溪客才抱着温芙坐在了椅子上。
他无心去怪小孩子的胡闹，只是好奇宁燃的态度。
其实原本，林溪客对宁燃最深的印象就是武痴，千年前身为魔尊的宁燃，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灵力的巅峰，众多修仙修魔者的顶点。但如今近距离地去了解了宁燃，林溪客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就比如眼前这个孩子，宁燃倒还真的放在心上去照顾。
“你说你叫温芙，”林溪客问，“是哪个温，哪个芙？”
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溪客，一只手指着咖啡店橱柜里的小蛋糕，谈条件的意思不言而喻。林溪客算是服了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掏着为数不多从宁燃那里讨来的零花钱，刚给小姑娘买了块彩虹蛋糕。
“温暖的温，芙蓉的芙，”小姑娘的生意做得还算诚信，给了蛋糕，林溪客想要的答案也悉数奉上。
林溪客在桌上写下温芙两个字，这才反应过来。原本听着声音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如今看到字才知道了，温芙，先魔尊最小的徒弟，宁燃的小师妹。
林溪客还来不及去回忆当年的细节，宁燃就和秘书一起闯了进来。秘书看到女儿就忍不住地哭，当着大家的面把女儿抱在了怀里：“不是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跑不要乱跑，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
小孩子的情绪最易受到感染，她哭孩子也跟着哭，连嘴巴里的蛋糕都哭得吐了出来。
找到孩子宁燃也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是自己不小心还是林溪客故意的，两个人的身子悄悄地撞在了一起。林溪客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别担心，我有灵力的，就算她跑得在远我也能找回来。”
宁燃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林溪客，但是并没有戳穿。
秘书带着孩子回了办公室，林溪客还贴心地把小蛋糕打包起来塞到了温芙的手里。两个人目送着秘书离开，林溪客故意把宁燃留了下来，说是要和宁燃单独聊聊。
“我之前没想起来，今天小姑娘跟我说了我才隐约记起，”林溪客看着宁燃，“夫君的师妹，好像也是叫温芙吧，这是转世吗？”
宁燃早就料想到林溪客会猜到，毕竟那与世隔绝的青玉峰虽然无人乐意前往，但林溪客可是最爱搜罗故事的。自己家的那点破事，林溪客恐怕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对，”宁燃也没有心情遮掩，告诉了林溪客事实，没准还能让林溪客顺带手保护一下温芙，“她是我师妹的转世。”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温芙姑娘是死于．．．．．．”
“不堪受辱，自杀而亡，”宁燃冷冰冰地吐出这八个字，“而后，我为了给她报仇，亲手杀了自己的君王，才篡位坐上了魔尊之位。”
过去就是这样，明明大多数的人和事都记得不太真切了，但总有一两件事如同烟头一样，烫在了书卷上，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抹杀。午夜梦回他还是能想到连尸体都被秃鹫撕咬得温芙站在他的面前，和他说：“师兄，我好痛苦啊。”
宁燃在会议中挣扎，可落在林溪客的眼里，确实另一幅光景。
夫君愿意与他说自己的秘密，是不是代表着，距离他打开宁燃的心又进了一步？

第31章
“我的亲生父母将我遗弃，所幸得到师父教导，我幼年不爱说话，又因天生火灵根，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他人，同门师兄弟忌惮我的实力不愿靠近，只有温芙陪在我身边。”
世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那么那个时候，温芙就是宁燃的小棉袄。小时候的温芙喜欢跟在宁燃身后，每天“师兄师兄”地叫，宁燃不爱说话，她就想尽方法找话题和宁燃聊天。从今日午膳的饭食聊到师叔师伯的八卦，从师兄弟的恶习聊到了山前新开的花，是不是还要踮起脚尖从背后捂住宁燃的眼，让他猜一猜是谁在捣乱。
宁燃大多时候不做回答，但若是温芙停下说话，他便会问一句：“口渴了吗？”
后来，也是脱了温芙的福，毕竟这小姑娘天真烂漫，和师门上上下下都打成一片，连带着宁燃也逐渐被师兄弟们所接受。宁燃还记得关系好的时候，师兄弟们的功课都靠着他。可有几个师弟简直是木头脑袋，抄功课时连宁燃的名字都抄了上去，师父发现后气得胡子都歪了，恨不得每个人抽上几个嘴巴子，最让师父生气的就是这群孩子带坏了一直听话的宁燃。后来师父罚宁燃和那几个师弟在门口罚跪，温芙就偷偷给他们送包子吃。
这次风波过去，宁燃反倒和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宁燃和师父亲近，颇得师父信任。有时师父练功无暇管理弟子，就让宁燃帮着管。可师父不知道这小徒弟早就被温芙他们这群闹腾孩子给收买了，放水放得跟河水泛滥一样。不过这些师兄弟倒也念着宁燃的好，如果宁燃当值，他们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那是宁燃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每天安生修炼，闲来无事就和师兄弟们去镇上闹腾。
“在我及冠之前，我一直被师父保护的很好，不知道什么是算计，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着武力解决。但我及冠后，师父却说他在人界寻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叫左威，生母是个官宦人家的千金大小姐，抛弃一切和师父私奔之后，师父却为了求道抛妻弃子。那官宦小姐卖身为娼，才得以将左威抚养大。如今师父找到亲子，愧疚于当年抛妻弃子的行径，恨不得将星星月亮都捧在左威面前，任他挑选。
宁燃和温芙这一众弟子自然也心疼左威的经历，平日里在师门也多加照顾。可却没想到，这人的心性早就已经养歪了。他痛恨亲生父亲多年来不管不顾，又嫉妒宁燃的天赋异禀，颇得宠爱。同为被抛弃的孩子，为何宁燃能安稳无忧长大，为何宁燃的修为如此之高，为何魔教上上下下皆听宁燃吩咐？为何妖王能与宁燃交友？为何这世间所有的好运气都独独分给了宁燃？
是不是如果没有宁燃的话，这一切都是他的。
宁燃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点宁燃也早就有所察觉，所以一直在小心谨慎地与左威交谈，避其锋芒，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好惹左威不高兴。可即便如此，这也消除不了左威十几年来的痛苦，也无法拦住左威对他日益疯狂增长的怨恨。
师父修炼多年，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登天。在这重要时期，师父打算闭关修炼突破瓶颈，临行前准备传魔尊之位给宁燃。
宁燃原本打算自己接任魔尊之位后，必定全力补偿左威，让他后半生安稳无忧。但没想到左威直接看中了宁燃的魔尊之位。更让宁燃没有想到的是，也不知道左威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药，师父竟然真的当着魔教三千门徒前，将魔尊之位给了左威。而作为对宁燃的补偿，西北大漠的魔窟以后就是宁燃的领地。
宁燃不愿相信，但事已至此，师父一意孤行他也改变不了。更何况宁燃如今的一切全都拜师父所赐，他断然不会违抗师父的命令。
那时宁燃还安慰着自己，不过就是去大漠罢了。说不定日后还有回来的机会，说不定自己就能爱上大漠的塞外孤烟，长河落日。
可事情按照宁燃无法料想的方向发展，左威一即位，第一件事就是给宁燃钉上十二支骨钉，封死了宁燃的灵根，然后快马加鞭送宁燃去西北大漠。第二件事是大兴土木，用在魔修者中至高无上的权力，来打造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富丽堂皇。第三件事，就是迎娶小师妹温芙，做他的红颜道侣。
这些，宁燃都认了。
哪怕骨钉扎入身体的那一刻，所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哪怕大兴土木铺张浪费一直是宁燃最憎恶的行为，哪怕自己早就打算好日后为温芙寻一个安稳的亲事让她远离这些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宁燃全都认下了。如果没有师父，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妄，既然师父要补偿左威，身为首徒，这些就当是宁燃为师父偿还的孽债吧。
他踏上了西行的路，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虽然大漠干燥荒凉，但好在妖冶的狐王言殊关系广路子野，一路上给宁燃照顾得舒舒服服的。再加上宁燃本身火灵根，西北大漠的气候让他被钉了骨钉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只是有时回想，总觉得这些年魔教修炼，不过大梦一场。自己近乎走到了所有魔修者的巅峰，又在一瞬间打回原形。但罢了罢了，人世浮沉不过过眼云烟，就看着大漠日升日落，星河浩瀚倒也逍遥自在。
宁燃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凑活一段时间，等师父出山羽化成仙就能接自己出去。师父不接也无所谓，自己就在这里安家，开发来往的商路，等自己手里有了富余的钱，必定骑上骆驼去中原看看貌美如花的小师妹，是不是还爱吃糖糕与秋栗。
他那是太过天真，小看了人心。或许身边待着的人虽被世人称作魔修，但只是修炼方式与众不同，从未做过赶尽杀绝，恶贯满盈的事情。师父收养的这些弟子,大多是因为灵根不够优秀,因而无法进入正道门派,可平日里师父对他们要求严苛,并不允许他们干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
宁燃还未在大漠待习惯，就传来了温芙跳崖自尽的消息。
自己的师弟，就是那个榆木脑袋抄功课都不会抄的小师弟，带着一身鲜血闯进大漠，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宁燃。
“师父被左威所杀，师妹跳崖自尽，师门上上下下三千多弟子，能跑的都跑了，留下来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师兄你回去吧，左威.....他就是个疯子！你救救我们吧！师兄!”
说完这句话，师弟就倒在黄沙之中，挣扎了两下断了气。
宁燃立刻快马加鞭，带领着西北魔窟所有士兵前往魔教。途经温芙自尽的悬崖，宁燃徒手挖遍了整个山崖，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温芙的尸体。往来的秃鹰识不出女子的美丽，鸟喙啄出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温芙的身体早就腐烂不堪看，宁燃没想到那个畜生竟就让温芙的尸体放在荒郊野外，连一个孤坟都不愿意给。
他离开的时候，温芙还是个穿着新嫁衣，笑靥如花地问他好不好看的姑娘。她不知爱为何物，左威一句下聘，就让温芙笃信了这就是话本里的爱情。温芙以为温柔以待，柔情似水，必能补偿左威那颠沛流离不堪回首的前半生。但没曾想最后，自己反倒被左威的怒火灼烧了身躯。
她才十六岁啊——
如花的年纪，如水的情意。温芙和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期盼着新婚，期盼着未来，她原本有大好的时光可以浪费，她原本可以一辈子就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当不谙世事、天真可爱的小师妹。
他还记得那天赤红色的加以映衬温芙的脸，粉嫩如同菡萏。却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连尸首都找不完整了。
宁燃在山崖下用手挖出了坟墓，一捧一捧地用土埋葬了温芙。他没有哭，而是待着满肚子的怒火找到了左威。那个继承了师父的尊位，迎娶了师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而又将这一切践踏的人。
宁燃见到他的时候，他怀里左拥右抱着美人，宫门外横着不少魔修的尸首，角落里还有婴孩的哭泣声。生出左威的官家小姐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因而生出来的孩子灵根及其差，师父原本以为品行不坏，灵根再差也无所谓，但没想到师父死后，他居然饮用新生孩童的心头血来筑基。
“你疯了？”宁燃捏紧了手里的拳头，他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流放辱骂连扎进骨头里的钉子他全都接受，却没想到师父留下的一切都被这人毁得一干二净。
“我们本来就是魔修，干这点事情有何不可？修魔而已，不是越残忍越好吗？”
“可温芙是你师妹！她才十六岁啊，你居然连她都......”
“那又怎么样？她嫁给我了，我该打打，该骂骂，”左威歪着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个外人，你管得着吗？况且是她自己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她到了床上还不听我的话，明明都嫁给我了，还装．．．．．．”
“住嘴！”宁燃拿起地上的酒杯，准确无误地砸在那人的脸上。他绝不允许这人说出任何侮辱温芙的话，“你钉了我十二根骨钉我忍了，毕竟师父将我一手抚养长大！你抢夺魔尊之位我也忍了，反正我在这里会威胁到你，但是你怎么能害死师妹，你怎么能吃婴儿的心头血？更重要的是你怎么杀害师父！那是你亲生父亲！”
修魔修仙，路数不同，但若是因此残杀无辜，那倒是连畜生都不如。
这是当年幼童开蒙，师父教的第一课。
左威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美艳女子，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我和我亲娘流落烟花之地的时候他在那里？我们没吃没喝，我去和畜生抢食的时候他在哪里？我被人殴打，被亲娘殴打，被妓院的鸨母殴打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你得到了所有，你当然觉得他是好人，那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连活着的尊严都没有！”
“你恨师父又为何要牵扯到温芙！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
左威掩面轻笑，他原本以为魔教的首徒会比旁人聪明些，但没想到还是愚蠢至极：“宁燃，你还是没有搞清楚，我恨的人是你啊。你拥有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你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应该是我的，我恨的是，我苟延残喘的时候，你却在当所谓的天之骄子。明明你和我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荒谬！”
左威突然端起桌上的酒杯，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指骨，扔在了宁燃面前，“你猜猜，这是谁的骨头？”
那枚指骨上有旧伤，师父早年为了救被猛虎困住的温芙，曾接下过猛虎的一爪。
他以师父的指骨泡酒......
师父......
通天的火焰一下子点亮了整片夜空。
以火为令，烈焰成兵。
左威原本以为宁燃被骨钉锁死了筋脉，应当对自己没有威胁。却没想到，宁燃愿意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强行突破嵌入白骨的十二枚骨钉。那十二枚骨钉从宁燃的身体里射出，直接钉在了宫殿的墙壁上。
几臻巅峰的火灵根，宁燃毕生修为所练就成就的火焰，将整个宫殿都燃烧殆尽。
左威的面容在火焰里扭曲，宁燃烧了仇人，烧了宫殿，烧了一切。
灰烬烧成雪，红衣捻做莲。
他坐在宫殿外的台阶上，汉白玉铺就的台阶上，孤零零地只有他一个人。他得到了一切，又失去了一切。眼看着这场悲剧的所有人都退幕，只剩了他一个。
台阶下，从西北大漠带来的魔修们跪了一片，他们朝宁燃叩首，迎接真正的魔尊归来。
可宁燃伸手接住了落在掌心的一片灰尘，通天的火焰再度升起。他早已杀红了眼，这片怒火根本就不会停下来了。
火焰只会越烧越盛，越烧越远，到最后连他自己也要吞噬殆尽。这是他强行将骨钉剔除身体所要支付的代价，又或许，这是他答应了左威每一个无理取闹的条件，将师妹逼死，将师父害死的代价。
可在意识快要颠覆的瞬间，他见到了铺天盖地的赤红与焰火之中，一道清明的剑光。

第32章
“后面是我救了夫君，”林溪客撑着脸看着宁燃，他心里颇有些得意，“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想和夫君说声抱歉，当年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我只好出此下策，打碎了夫君的骨骼。”
宁燃偏过头去躲避林溪客的眼光，“问题不大，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这么说林溪客就不太懂了，“那为什么夫君醒来后大发雷霆，整顿魔修者后以武力逼迫青玉宗要纳我为妾？”
林溪客不提就算了，一提宁燃的火就跟点着了一样往外冒，“你特么自己想去吧你！”
林溪客呆呆地看着宁燃离开的背影，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得夫君生了气。
当年——
他那没比叶墟聪明多少的脑袋自然想不清楚，当年自己一剑劈开了火墙，打碎宁燃的骨骼后，不小心摸到了宁燃的屁股。林溪客没什么感情，又不通人性，只觉得手感挺软的，就多揉了几下。可那是宁燃还未曾昏睡过去，身体又因为被打碎了骨骼而动弹不得，只能这么生生地受着。
因而才会有了后面那出纳妾的闹剧。
不过是某位被非礼的魔尊小心眼的报复罢了。
林溪客没想清楚宁燃话里的意思，寻思着下次得找个机会问问，把事情说清楚。可今日宁燃像是躲着他一样，说是外面有应酬，让林溪客自己回家。
林溪客面上没说什么，心里琢磨着去找自己的小徒弟叙叙旧。发消息问了叶墟，说起来小徒弟还算记着自己的一点好，得了林溪客的信息，叶墟立马就安排上和师傅一起吃个饭。不仅安排妥当，还亲自开车过来接林溪客。
如今坐在饭店的包间里面，林溪客不由得感叹，舔狗和被舔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哎夫君对自己不冷不淡的，但还好当年长了眼收了徒弟来暖暖自己的心。
醋溜鱼片，糖醋小排，粉蒸排骨，上汤娃娃菜，蒜蓉基围虾。叶墟也不知道林溪客的口味，问了师傅的意见后只能先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不过还好林溪客不是这么计较的人，给啥吃啥，好吃就学会去给宁燃做一顿，不好吃反正也不是自己花钱。
“师傅，尝尝这里的菊花茶，我再让他们给您来点冰糖，”叶墟说，“这样兑着特别好喝。”
林溪客正享受着徒弟的孝顺，打算借着这个时候打听打听叶墟在自己沉睡的一千年里到底是怎么把身子搞成那个样子的。可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不长眼的家伙跑了进来。
林溪客见过一面，隐约记得当时叶墟的手就是为了救这个人砸坏的。
“叶墟，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了，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林溪客转过身去打量这个人，长相儒雅斯文，白色的衬衫被熨烫整齐，上面找不出任何褶皱，一双手白白净净，随便看一眼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只是这恰好路过的谎言实在是太容易被识破，不过自己那个傻徒弟应该看不出些什么。
“怎么又是你？”叶墟反问，“我请我......朋友吃个饭。”
这话林溪客倒觉得稀奇，叶墟这个竹子妖，当年被自己救下后就赖上了自己，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告诉青玉峰所有精怪，自己如今成了林溪客的首徒，是有后台的人了，以后可不能随便招惹。
怎么今儿倒不敢承认了？
“我刚好也没吃，”沈清歌没脸没皮地缠了上来，“要不咱们一起吧。”
叶墟就差脱口而出一句：“谁要和你一起啊！”
可当着林溪客的面叶墟又不好发火，说得问问林溪客的意思。
那林溪客的意思当然是看戏了，当场就应允了下来，还热情地给沈清歌拉椅子，嘱咐服务员再来个碗筷，加了道翡翠豆腐汤。
“我这也是沾了您这位贵客的光了，”沈清歌伸手想和林溪客握一下，“我叫沈清歌，叶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您以后不必和我见外。”
林溪客笑着回握住沈清歌的手：“不是贵客，是溪客。”
沈清歌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人的话。
林溪客解释，“我叫林溪客，溪水之客的意思。”
沈清歌只觉得这个人讲的笑话真的有点冷，只不过这人和叶墟的关系到还真的亲近。
叶墟夹在两个人中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只希望这两个人能少说点话，给他一条活路吧，只可惜沈清歌和林溪客这两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都想打探对方和叶墟的关系，于是互不相让地开始较劲。
“请问您是怎么和我家叶墟认识的啊？”林溪客看得出沈清歌想讨好叶墟的意思，故意暗示自己和叶墟的关系不一般。反正关系本就不一般，就让沈清歌这种愚蠢的现代人自己想想吧。
“您家？”沈清歌抬眼看了下林溪客，“您是叶墟的亲人吗？我怎么从来没听叶墟谈起过您这位亲戚？”
叶墟本人抢答了沈清歌的问题，“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互相介绍亲戚的地步吧。”
这下倒是让沈清歌比较尴尬了，他一直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溪客有意让这场折子戏继续下去，便摘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叶墟的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说习惯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溪客这话没让沈清歌轻松多少，反而眼底的疑惑愈加浓烈。
好在这时，饭店上菜及时，才免除了三个人的尴尬。
“你多吃点肉，”沈清歌陪着笑给叶墟夹菜，“你看你瘦的。”
“我不爱吃肉！”叶墟瞪了沈清歌一点。
“那你多吃点菜，”林溪客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往叶墟的饭碗里夹了根青菜。
苍天啊！大地啊！师傅又开始投喂我了！好开心！
当年叶墟赖着林溪客不肯走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林溪客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千年的人参，万年的灵芝，每吃一口都觉得自己走在满是云朵的天界，飘飘然只想乘风而去。
如今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师傅有了师娘，而自己......
叶墟恨恨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沈清歌。
只有一块木头！

第33章
两个人一路无言，每当沈清歌想说些什么，都会被叶墟敷衍着过去。沈清歌也不气馁，继续找着新的话题。其实这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两个人的交流状态。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你的表哥吗？”沈清歌问。
叶墟随口回答，“不然呢?”他有意拿林溪客挡枪，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着呢。”
沈清歌也没再说什么，专注开自己的车。
到了叶墟家门，沈清歌说想上去坐坐，却被叶墟果断拒绝了。他甚至不想让沈清歌知道自己家在哪里，等沈清歌开车离开才上楼。
回到家里，什么光都没有。关上门的撞击声，在空荡荡的玄关处回响。以为打开了灯就会好一点，但是被光茫点缀的孤独远胜其他孤独。
吧台上放着酒，经纪人从不许叶墟在外面喝酒，说是怕醉了闹事。可他不知道的是，看起来单纯可爱，镜头前操着纯洁小白兔人设的叶墟，在百年前的岁月里，是个靠酒才能活下去的妖怪。
或许是今晚和沈清歌同桌吃饭让自己觉得不爽了吧，叶墟打开酒瓶，连杯子都没准备，对着瓶口就是一顿猛灌。灌完之后，叶墟迷迷糊糊地拿着手机给林溪客打了个电话。
林溪客早猜到了叶墟会打这个电话过来，虽然沉睡了千年，但叶墟的举手投足瞒不住林溪客。他的小徒弟肯定和这个叫沈清歌的人有什么纠缠，只是林溪客不知道，叶墟身上那一身的妖纹，是不是因为沈清歌而惹上的。
若是小竹子被这个沈清歌始乱终弃，管你是前世今生，林溪客都能将其大卸八块。
“等我有了灵识的时候，师父就已经失踪了，”叶墟靠在鞋柜上，抱着酒瓶喝得醉醺醺的，“后来海棠花妖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无聊啊。”
那时候的叶墟借着林溪客的名号，号称自己是青玉峰的峰主一路招摇撞骗，就是为了骗点小钱去镇上的客栈里买一点红烧肉吃。也不知道他这个竹子妖为什么那么喜欢吃东西，可能是林溪客失踪后，漫山遍野的药材都被吃了个精光，小竹子实在是饿得慌。
那时候叶墟还没有名字，出门管自己叫小竹子。
他犯下的案子太多，终于被镇上的父母官给盯上了。那个父母官的名字，就叫做沈清歌。
别看沈清歌当时只是镇上的一个父母官，但当初殿试，沈清歌可是拔得头筹的状元郎，骑马看花好不痛快。只是冒死进谏，被当今圣上罚来了这个小镇。但沈清歌并没什么不满，按照他的说法，就是在这小古镇里过着天高皇帝远的生活倒也自在。反正他看不惯皇帝骄奢淫逸的生活，又管不了皇帝，所幸眼不见为净。
某次，小竹子偷了客栈的两个肉包子，被沈清歌抓了个现行。围观看着的群众让沈清歌把小竹子关进大牢里。
小竹子也不怕，反正他是妖怪，大不了趁夜黑风高溜出来就好了。他还是那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小竹子。可没想到沈清歌不仅没让捕快抓他，反而替小竹子付清了肉包子的钱，还多买了半只叫花鸡给小竹子。
那时候小竹子不通人性，有奶就是娘，有肉吃就是和师父一样的好人。小竹子没带怕的，跟着沈清歌进了沈府，缠着这个人希望能再捞点好吃的。沈清歌看他一个少年流落在外，又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就破例收了叶墟当他的小书童。工资不高，但胜在包吃包住，闲着没事还有沈清歌的投喂。
叶墟就这么跟了沈清歌。
“他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住的地方，还给了我吃的，”叶墟撑着酒瓶子看着没有播放的电视机，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的模样，“教会我读书写字，教会我什么是爱.......”
情愫就是在那个时候发芽的，沈清歌疼叶墟疼得厉害，琴棋书画全都手把手地教。叶墟不算聪明，记住一首诗都得用半天，但沈清歌对自己的期望颇高，叶墟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能硬着头皮学。沈清歌也不嫌累，只要叶墟想学，他就愿意陪着他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教起。
时间长了，镇上的人都知道，沈大人的书童比沈大人还傲慢，敢在公堂之上睡大觉，敢在衙门口啃包子，还敢在众人面前嘲笑沈大人蠢。
但沈大人都一笑了之，最生气也不过就是伸手狠狠地揉一揉叶墟的头。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么过下去，”叶墟的声音带着泣意，“我知道他是人我是妖，但大不了我就去黄泉走一遭，把他从阎罗殿背回来，或者是砸了孟婆的汤，让他生生世世轮回都还记得我。”
但是圣上一纸诏书，将沈清歌一贬再贬，这次沈清歌被贬去了西域的边陲小镇。
西域的气候不适合竹子生长，叶墟的灵力会有所亏损。但叶墟瞒着沈清歌自己妖怪的身份，非要跟着去。
“但我哪里能想到，到西域不过三个月，异邦人就打了进来，”叶墟说，“兵临城下，朝廷许诺的粮草军队通通没有兑现，沈清歌带着小镇里的男子抵挡了一个月，可这些杂兵哪里挡得住草原的铁骑。我又水土不服，没有办法帮忙，只能眼看着沈清歌陷入绝望。”
他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等来朝廷的军队和粮草。圣上似乎就是借着异邦人的手，想要铲除沈清歌，谁让沈清歌在百姓中的名声太好，衬得他反倒不像那么回事了。
功高震主，每个王朝，每个时代，最忌讳的词。
沈清歌能抗得住，但镇里的百姓扛不住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拿什么来抵抗异邦人的军队。
就在这个时候，异邦人提出，只要交出沈清歌，他们愿意放过这一个镇的百姓。
此话一出，任谁都知道沈清歌凶多吉少。异邦人要沈清歌，要么为了招安，要么就是杀害。以沈清歌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做卖国求荣的奴才，恐怕招安的条件还没说完，沈清歌就会以死明志。这么看来，沈清歌横竖就只能写出个死字。

第34章
“但我知道他会去的，”烈酒入喉，他们都说酒能消愁，但是叶墟却觉得越喝便越苦涩，“他是沈清歌啊！他当然会去的！他只知道天下，百姓，他哪里有在乎过我！”
在答应异邦人条件的前一晚，叶墟偷偷潜入沈清歌的房里，告诉他，自己是青玉峰上修炼多年的妖怪。只要沈清歌想，他能立马带着沈清歌离开这里。
“天下，百姓，你关心他们，他们关心过你吗？”叶墟砸碎了沈清歌房里所有能够砸碎的东西，宣泄着自己的怒火，“这个镇里有多少人想让你去送死！你平日对他们不好吗，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哪个人不是盼着你死换他们活！朝廷许诺的粮草迟迟不肯过来，你当真以为是路上耽误了时间吗？一个月了，爬也爬过来了！他们根本就不想给！他们只想你死！”
叶墟看着沈清歌的脸，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可我，想让你活.......”
或许是为了每日有人喂到嘴边的饭菜，或许是为了不再回到一个人独守青玉峰的日子，又或许，是真的，红鸾星动，情窦初开。
沈清歌看着地上被撕碎的书，那是他上私塾，先生教的第一门课。先生说为仕者，为国为民。他把这句话当作人生的信条，从未变过。这次自然也不会。
“我活下来，这些百姓怎么办？”
“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清歌捡起书本，拼凑起来，“我欠你的，来生再还。”
“我不会让你走的！”叶墟抓住沈清歌的手臂，“今日我就是把自己几百年的功力折损在这里，我也要带你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沈清歌早就知道他是妖了。他特地备了一张锁妖的符咒，如今刚好用上。那张锁妖咒贴在了叶墟的胸口，让叶墟动弹不得，也让叶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拿著书卷离开了沈府。等锁妖咒解开，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叶墟跟拼了命一样冲进了异邦人的军营，却只看到被千刀万剐的沈清歌。
如今的叶墟想起百年前的场景，还是会恨得双手发抖。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师父描述他看到的惨状，“他身上全是血，整整两个时辰，那些混蛋就用刀砍了他两个时辰，就为了折磨他。他身上连皮肤都看不到了，全是血，剩下的一点白色就是骨头。眼睛被挖了，手指也被砍掉了，腿上被掀去了膝盖骨。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惨状.......师父.......好疼啊，我看着都觉得好疼啊.......”
“那是我谪仙一般的沈清歌啊！”叶墟将手里的酒瓶扔到了地上，泪水顺着他的脸庞往下落，“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们怎么敢......”
他的沈清歌，比师父还要自在逍遥，一盏茶，一卷书，靠在白石桌旁看着就是一个下午。有时候叶墟会钻进他的怀里，听他吟诗。沈清歌小心眼多，每逢叶墟过来就翻去那些国仇家恨，给他念一念春闺宫怨，念一念纸短情长。
可如今，叶墟站在他身边，连碰都不敢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亲手杀了挚爱之人，将他从无尽的痛苦里解放出来。
手起刀落，沈清歌断气的瞬间，叶墟入了魔。
青玉峰峰主林溪客座下唯一的弟子，青玉宗宗门内修炼千年的大妖怪，彻彻底底入了魔。恪守了几百年的门规被叶墟亲手打破，他所有的理智和纯真，都被妖性吞噬。
垂至腰间的青丝染成雪，火红的妖纹从心脏裂开，流下的眼泪成了滚烫的血水。他弯下身子，挖出了爱人的心脏，作为灵力的补给吞了下去。他要带沈清歌离开大漠，带回青玉峰，将这个书呆子彻底锁起来。
周围人大喊着妖怪，却不想......
那一天，塞北终日飘散黄沙的大漠里，长出了一片只属于江南的水竹，茂林修竹，翠色如云，本是难得的美景。可若您仔细看去，只见那根根水竹上，都插着异邦人的尸体。
叶墟背着沈清歌的尸体，御剑飞行去了皇宫。
里面笙歌夜舞，一片祥和。似乎没有人在意边陲小镇，有位名叫沈清歌官员惨死在了异邦人手里，没有人在意许诺的粮草会不会送到边疆，没有人在意那些小镇里百姓的死活。这就是沈清歌要守的君主，这就是沈清歌效忠的朝廷。
说到头，沈清歌的固执就是一个笑话。
叶墟踏入宴会，他长相极美，白色的长发虽为妖魔的象征，但衬得他本人愈发妖冶。只要看上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
滥情的君主扔掉了手里的酒杯，朝着叶墟伸出了手。叶墟轻笑，拔地便起了数千根翠竹，将君王刺得千疮百孔。叶墟故意绕开了心脏部位，就是让那位君主流血至死，也让他尝一尝沈清歌死前的痛苦。
他没理会宫廷宴会里传来的惨叫与哭泣，也没去管帝王之心能不能增长他几百年的修为。现在的叶墟只想回青玉峰，带着沈清歌回去。从此之后，沈清歌就是他一个人的沈清歌。
只是，满身妖纹的叶墟，还是曾经的小竹子吗？
他下山十多年，青玉峰未曾改变。只是他满身业障，满身妖气,?见到他的树木花草全都避让，生怕染上瘴气。叶墟不愿让自己的血债弄脏了师父的竹屋，便停在了竹林之中。
叶墟让沈清歌的尸体靠在绿竹上，深爱的人已经看不清容貌了，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生平好吃懒做，怕脏怕累的叶墟弯下腰，在沈清歌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
他刻了墓碑，碑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他们没做过一日的恋人，叶墟却执着地在墓碑上写着夫妻。立好墓碑挖好坑，抱着心爱的人跳了进去。漫天的黄土掩埋了口鼻，他陪他一起沉睡。
临睡前，小竹子在想啊，他终于把这个人带到青玉峰来了。只是师父不在家，海棠花也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他还没和沈清歌介绍哪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哪里是他偷吃东西被师父骂的地方，哪里是他偷偷藏钱的地方。
其实介不介绍都无所谓了，沈清歌已经听不到了。
不过这时候的沈清歌最乖了，不会为了公事丢下自己，不会为了百姓把自己扔在厨房里啃包子，又乖又听话，可以抱在怀里搓圆捏扁都不会骂他。他可以想抱就抱，想亲就亲，甚至可以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可是沈清歌啊，你活着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的不乖呢？
你总是说你要为了天下为了百姓，可天下有君主，百姓有各自的家，可我只有你啊。百年千年的岁月里，我只爱过你啊。
可就算你这么不听话，我还是不会丢下你的，谁让我喜欢你呢？听说人死后就要埋在土里，这种感觉我知道的，我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又黑又湿，还会有虫子来咬你。
但是，沈清歌，别怕——
黄泉地狱，哪里我都陪你去。

第35章
“后来，我感知到了他转世重生，才从土里冒了出来，”叶墟缩在沙发上，“但我心里生着气，不想理他，谁让他当年选了天下不选我，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遇到了。我新拍的戏，他是文学指导，上次剧组里有道具落下，我替他挡了一下，他就开始缠上我了。”
林溪客默不吭声，叶墟心里有点慌，他小声地问：“师父，你在生气吗？”
“你做的没错，”林溪客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句话听得叶墟心头一暖，这么多年他不在乎那一身妖纹和每次心脏跳跃时的痛苦。他唯独害怕当年纤尘不染，冷心冷情的师父会嫌弃自己，已经与妖魔无异。
以前的事情林溪客倒真的不想去追究，他又不是什么正道的捍卫者，是仙是魔与他何干，宁燃是魔尊，林溪客不照样“夫君夫君”喊得亲热的很。只是如今沈清歌再度找上门来，林溪客有些担心小徒弟的心思：“但他这一世，你还想和他.......”
“不想了，”叶墟果断地回答，“转世重来，没有记忆，他也不是我的那个沈清歌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
林溪客的话音还未落，手机那头的叶墟越想越气不过，开始骂骂咧咧地讲起了沈清歌的不好。
“你个大猪蹄！让你走你不跟我走！你还长本事了用锁妖咒贴我！混蛋！”
“这辈子还要来缠着我！不喜欢你了！不要你了！你走啊！你那么有本事你走啊！呜呜呜......”
“师父我想吃红烧猪蹄，烤猪蹄，蹄花汤......”
这小竹子，抱着个酒瓶浑浑噩噩的。林溪客喊了好几遍叶墟的名字，才让他乖乖地上了床躺下休息。
照顾好了小徒弟，可宁燃还没回来。说是应酬去了，都已经是午夜的点了，林溪客有些担心，但又觉得一直给宁燃发消息会影响宁燃做生意。可忍耐了一个小时还是没等到宁燃，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却是个司机。
“你好你好，”司机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你是燃总的朋友吧，是这样的，他喝多了在公园躺着就是不愿意走，我这晚上回去还有事，您看方便接一下燃总吗。”
林溪客记下司机给的地址，赶紧跑出去，找到了宁燃。此时宁燃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嘴里念念叨叨地。司机看林溪客来了，随便嘱咐了两声就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林溪客。
林溪客蹲下身把宁燃背到自己的背上，一摸口袋，完了，出门太急没带钥匙。巧的就是，今天宁燃还特地说过，他出门也没带钥匙。
他倒是能用灵力打开宁燃家的门，可打开后估计那大门就用不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这也是个好机会。
林溪客把宁燃放在长椅上，让他平躺睡好，脱掉外套改在宁燃的身上。自己则穿着单薄的T恤坐在地上，头靠着长椅的把手闭目养神。
他无需睡眠，只要在第二天的清晨，装作在宁燃之后醒来就够了。
宁燃一觉醒来，身体被公园的长椅膈得难受，头又因为宿醉昏昏沉沉，总而言之就是浑身不舒坦。他坐起身来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怎么昨晚在公园凑合了一宿。只是低下头，看到了睡在地上的林溪客。
缩成一团睡在长椅旁边，身上穿着极其单薄的T恤。
“我们怎么在这儿啊？”宁燃还不是很清醒，伸手拍了拍林溪客。早晨的阳光过于刺眼，宁燃揉了揉眼睛。
林溪客装作被宁燃拍醒，他迷迷糊糊地说：“夫君，你昨晚喝多了，我过来接你，但是忘记带钥匙了。”
宁燃按了按太阳穴，“那你拿我兜里的钱去开个宾馆啊，睡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傻啊？”
“我......”林溪客一时语塞，“抱歉夫君我没想到......阿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接二连三地开始咳嗽了起来。宁燃一开始没当回事，但是听到林溪客那宛如要将心脏咳出来的架势，赶紧伸手摸了下林溪客的额头，果不其然，那里烧得滚烫。修仙者得身体向来与众不同，不怎么容易生病，但情况总有特殊，宁燃也说不准。
“夫君，不碍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我就是最近失了太多的灵血，再加上冻了一晚上所以有了些病症，不碍事的。”
他一遍遍强调不碍事的，倒是把宁燃的怒火给彻底点燃了：“什么不碍事不碍事，你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给我不碍事，我现在喊个出租车送咱俩回去，”
宁燃叫了出租车又喊了开锁师父，这才解决了危机。两个人身上都有点脏。林溪客说自己还有点力气，就钻进了浴室洗澡。等他出来躺在床上，宁燃给他塞好被子，这才收拾了换洗衣服进去洗澡。
洗完后，才发现林溪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这时候的林溪客乖乖的，说话也不会惹自己生气。宁燃煮了点红糖姜水给林溪客送过去，林溪客闻到味儿自觉地钻了出来。
“小心点，别再着凉了。”
虽然宁燃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不客气，但今早教训了林溪客两顿都是本着为林溪客好的角度出发的。
林溪客喝下去之后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好冷。宁燃果断去开空调，却被林溪客拦住：“不要空调，空调开了鼻子不舒服。”
“那怎么办？”宁燃想着自家也没有热水袋，电热毯之类的东西，自己本就是火灵根，从来都不会怕冷。
林溪客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半张脸埋在被窝里：“夫君不是火灵根嘛，那就是最好的取暖道具......”
其实被窝并不冷，里面暖烘烘得，衬得林溪客的脸特别红。宁燃看出了林溪客有意要求自己陪睡的意图，可心里完全没有拒绝的选项。他钻进了被窝里，睡在了林溪客身边。
看来今天自己也得跟着一起翘班了。
林溪客小心地抱着宁燃的手，生怕自己会打扰到宁燃。可宁燃大方地让人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将人搂在怀里。天生的火灵根炽热暖人，光是依偎着，就像让人溺死在这温柔里。

第36章
宿醉一场，叶墟头疼难忍，不过第二天还要杂志封面，再难受叶墟也只能忍着。
而且因为昨晚又陷入到过去的回忆里，叶墟今天的状态一点都不好。经纪人看到他红肿的眼睛就气得不行，逮着叶墟一顿臭骂：“昨天和你说了今个儿要拍照片的，你这算怎么回事？到时候摄像师看到了生气怎么办？”
叶墟挨着骂，心里却忍不住幻想出了一个沈清歌的小人，对着那个小人就开始扎银针。
都是沈清歌的错！要不是他缠着自己，自己也不会哭了一晚上！
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怎么回事，叶墟还真看到沈清歌了。那人就站在不远处，拿了两瓶矿泉水和叶墟打招呼。他给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工作人员居然真的放他进来了。沈清歌跑到了叶墟身边，跟他们两个人打招呼。
“好巧啊，你们是在这里拍摄杂志封面吗？”
经纪人没想到沈清歌会在这里，赶紧答复道：“对对对，沈教授也在这边有事吗？”
“嗯，这家杂志社之间和我约过访谈，”沈清歌简单叙述了一下自己到访的原因，“没想到能遇到你们，小叶你的眼睛怎么了？”
叶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和你这么亲密了！我认识你吗！喊尼玛的小叶！而且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这个人啊！
“哎我刚才就为这事说他了，”经纪人一提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昨天千叮咛万嘱咐，早点睡觉不要熬夜，结果今天眼睛就成这样了，这等会儿开拍还不知道摄像师要怎么训。你昨晚是怎么回事？以前熬夜也没见你这样啊。”
沈清歌举着手里的矿泉水，在叶墟面前晃了两圈：“刚好我买了这个，先拿这个冰一下，看能不能消肿。”
“哎？谢谢您了，”经纪人准备伸手去接矿泉水，却没想到沈清歌越过了经纪人走到叶墟面前，直接用兜里的手绢包住了矿泉水瓶，按在了叶墟的眼睛上。
“你走开！”叶墟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沈清歌，却没想到沈清歌直接抓住了叶墟的手臂，嘴里还哄着：“乖一点，别乱动。”
叶墟看了下周围，也不想在这里和沈清歌起冲突。算了算了，反正这个人上辈子这辈子欠自己那么多债，就让他伺候自己也挺好的。
“哎我也是得给你找个助理了，”经纪人感叹，“你这生活起居还是得有专门的人照顾。”
“照顾啥啊，又不是古代了还请人专门照顾，”叶墟最不喜欢就是那些一带十几个助理的感觉，搞得跟皇帝出巡一样，“我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做事。”
经纪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但还好，叶墟眼睛上的红肿很快就在冰水的刺激下慢慢消失，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不自然，但化完妆以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再加上后期还要修图，应该就耽误不了拍摄进度。经纪人和沈清歌说了声谢，就准备收拾东西带着叶墟去化妆。
沈清歌正拧干手里的帕子，准备去楼上接受访谈，没想到旁边一个小明星跑过来吩咐了沈清歌一句：“你是叶墟的助理吧，能不能去给我买瓶水啊？”
刚才沈清歌在这里用矿泉水给叶墟敷眼睛，被周围的人当成了叶墟的助理。
叶墟还没走两步，听到这话立马折返回来，“谁是助理啊！他是文学系的教授！教授你懂不懂！搞研究的！写论文的！他忙的要死楼上还有个采访等着，自己没腿吗？不知道自己去买吗！”
叶墟一顿嘴炮把那小明星吓得够呛，可叶墟咖位摆在那里，小明星也只能撇撇嘴：“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助理，算了我自己去买。”
妈的，我的男人只能我欺负，你算个屁。
沈清歌也没想到叶墟有这么暴躁的一面，没忍住笑出了声。“笑什么笑，”叶墟瞪了沈清歌一眼,“你爱干啥干啥，别在这给我杵着！”
这么大的一个人，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还嘴！果然没有我还是不行！
只是叶墟没有注意到，无论时光荏苒，时代更迭，他下意识地还是会考虑到沈清歌的感受，会在乎沈清歌的利益得失。
不过一上午拍片都还算顺利，叶墟看了新出的照片，忍不住发了一张给师傅。
“师傅，你看我好不好看？”
林溪客正在宁燃的怀里睡着，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叶墟的消息，敷衍地回了一句：“真好看。”
“我图片都还没加载完！”叶墟气得把手机摔了，师傅现在肯定和师娘浓情蜜意，红罗帐暖睡鸳鸯！师傅不要自己了！
林溪客现在还没功夫搭理叶墟，自己弄了个小法术让宁燃觉得自己生病了，这才占了个大便宜缩在宁燃的怀里。他嗅了一口宁燃颈间的气味，顿时觉得身子骨都酥软了，只想睡到天荒地老。
“醒了吗？”宁燃宿醉未消，头这会儿还晕着。
林溪客点点头，缩在被子里看着宁燃，“夫君饿了吗？我去做饭。”
“你还病着，动什么动，”宁燃抽回了自己被林溪客枕着的手臂，下了床理了理衣服，“今天就我做饭吧，你好好躺着就行了。”
林溪客从被子里钻出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辛苦夫君了。”
宁燃也不会做些别的，看着林溪客昨晚冻了下身子，气息也虚得很，就只煮了点白粥。林溪客不方便下床，宁燃就端了粥碗，一口一口地喂到林溪客的嘴里。
白粥，黄昏。
丢了一整天的工作，在这里陪着林溪客。入了夜，两个人窝在被子里，看那些有趣无趣的电视剧。宁燃好久没有看过电视了，这些年一直忙着工作，再加上新媒体的兴起，他已经很少愿意花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旧媒体上面。今天偶尔闲下来陪林溪客一起看，突然觉得有些温馨。
林溪客看电视剧的时候很乖，不像宁燃看见不顺眼的行为就要叨叨几句。在他说道的时候，林溪客会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宁燃，眼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宁燃这才注意到，每一次不管自己在说什么，林溪客都会这样盯着自己看。
就好像他眼里的世界，千般多彩，万般婀娜，却都成为了宁燃一个人的陪衬。
但其实，这不过是他在网络上学到的技巧，一直盯着那个人看，时间久了，就会让对方对你产生感情。林溪客是个不错的学生，什么东西都能够学以致用。只是靠在宁燃身边，听他叨叨剧情里不合逻辑的地方，林溪客也觉得胸腔里暖暖的。
只是伸手按在胸口，那里没有心跳的声音。

第37章
荒废了昨天的代价就是今天变成了加班火葬场，林溪客还好，公司有他没他差别不大，宁燃就比较惨了，只能待在办公室里疯狂处理自己昨天落下的事情。林溪客今天陪着陆蓝搞了一场直播，看起来反响不错，陆蓝能从合作公司那边赚点小外快，他特别叮嘱林溪客不要告诉宁燃，自己可以多分他一点。
林溪客确实也需要一笔瞒着宁燃的收入，也就舔着脸收下了。
林溪客回了是，没想到言殊立马发来了地址，让林溪客过来找他一趟。
林溪客在宁燃面前编了个借口，宁燃如今忙得天昏地暗哪里顾得上林溪客。没多听几句就让林溪客自己玩去。
言殊打探到了通天令的谣言最开始是从一家酒吧传出来的，那些小妖怪平日里喜欢扮作人类的模样，到了晚上就开始找个地方群魔乱舞。这个酒吧就是专门对妖怪开放的，前段时间说是有个一身瘴气的妖魔进来，逢人就搭话，散播了关于“通天令”的消息。普通的妖怪忌惮言殊的名号不敢对宁燃下手，可妖界分散，总有些不听从言殊命令的妖怪。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戴了黑色的帽子，看不清长相，”一个小妖根言殊汇报自己所见到的情况，“手上都戴着手套，不过我偷偷看了一眼，感觉那人手上有很严重的伤痕，看起来有点吓人。”
搜刮了一圈得到的信息也不过就是那人的长相，根据酒吧里的小妖怪的说法，这段时间那人没再过来。林溪客也无法根据灵力准确搜索到那个人的位置。
今晚看起来又是白忙活一场，言殊是那种走两步路就要喊累的人，靠在酒吧的台座上点了杯马蒂尼，自顾自地喝上了。林溪客不想在身上留下酒味，就点了杯冰水，看着舞池里群魔乱舞。
“宁燃这么多年有仇家吗？”如今找不到散布谣言的人，林溪客只能反向分析了。这人散布谣言让那些小妖怪偷袭宁燃，怕不是吃准了宁燃功力尽散，无法抵抗，想着借刀杀人。
可这人不自己动手，恐怕也是个修为不高的。
“那可多了去了，”言殊笑着抿了一口鸡尾酒，慢悠悠地给林溪客比划：“从这儿排队排到能排到入海口。”
问他等于问了个寂寞，林溪客也懒得和言殊纠缠。说了句告辞就离开了。
回去上班，宁燃给了个新任务。和叶墟签的直播这段时间就要开拍了，曲城文化这边得出个人接待叶墟。宁燃想着之前林溪客和叶墟有过一面之缘，就让林溪客去和叶墟对接了。
林溪客给叶墟发了消息：“过几天拍直播，我当你的招待，开心吗？”
叶墟这会儿正忙着，没工夫回消息。叶墟本打算等拍摄结束，去打听打听沈清歌的那个采访，没想到排到一半，中途休息，就看到沈清歌夹着个小公文包就走了。
沈清歌忙着回学校上课。他在附近的京大教书，带的是古汉语文学专业，最近刚出版的几篇论文升了职称。因为长相不错，再加上学历优秀，刚评上教授那会儿还在网上出了点名。下午有节别的院学生的选修课，沈清歌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沈老师这一天天有够忙的啊，上午不是采访吗？下午还回来上课？一节选修课而已，学生都管咱们这叫水课，你到还认认真真地上，”同校的老师见沈清歌风尘仆仆地往教学楼走，碰上了就忍不住调侃。
沈清歌今年32岁，在这个年纪就混到了文学教授的职位实属罕见，因而学校里不少老师心里都有些嫉妒。可能不会做什么事，但嘴上时不时还是会调侃调侃沈清歌。
这些沈清歌到都不是很在意，他自顾自地上课去了。
但诚然如那位老师所说，不少学生都把这门课当作水课。毕竟也不用考试，随便写篇小论文交上来，态度不错就能过。可有一点沈清歌的要求和别人不一样，过这门课不难，但上课绝不许做什么小动作，来了就听，听不听得进都得带着耳朵听。第一节 课沈清歌就交代过，如果在他的课上玩手机被抓到了，一律算作缺勤。
对，沈教授自己定义的缺勤。
这节课讲的甲骨文，学生听着跟听天书一样。好不容易憋到中间休息时间，几个女生掏出了手机开始堂而皇之地开始看起了电视剧。
她们坐在第一排，离沈清歌近。好几个女生围着，就没戴上耳机，而是把声音尽可能地开小点。可沈清歌耳朵灵，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她们看的电视剧是叶墟演的。
“在看什么？”沈清歌凑过去看了一眼。
学生们觉得有意思，就开始给沈清歌科普起了这个电视剧，几个叶墟的粉丝还把叶墟吹得天花乱坠的。
“我知道他长得好看，”沈清歌笑了笑，“手指头跟竹节一样，能不好看吗？”
说起这事来，沈清歌到有个问题想问问他这帮喜欢追娱乐圈新闻的小姑娘。那日见到林溪客，觉得这人长得不错，或许也是个混娱乐圈的，沈清歌问：“你们知道有个叫林溪客的人吗？我听说他好像和叶墟有什么亲戚关系？溪水之客的溪客。”
“亲戚？”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还真没听说过。
突然有个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一张图，“老师你是不是说这个人？”
那张图片是直播购物的截图，里面的侧脸刚好就是林溪客的那张脸。
“对，就是他。”
“他是卖货的小网红，是陆蓝的助手，”女生解释道，“长得挺好看的，我们追星的姐妹分享过，然后我去直播间蹲过一次林溪客。确实挺好看的，说话也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火。他和叶墟有亲戚关系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沈清歌怕给叶墟惹麻烦，赶紧说了句：“我听说的，也有可能听岔了。”
也就这一会儿，上课铃声响了，沈清歌回了讲台，继续讲他的甲骨文去了。
下了课，回办公室背了会儿明天的课，晚上请了个学生一起吃饭。学生非要付钱，沈清歌看他在外求学也不容易，就自己掏了钱，开车给人送回寝室这才回去。
他没先回自己家，而是去超市买了个点水果去了母亲家。说是母亲，也没什么血缘关系，沈清歌亲生父母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因车祸不治身亡，留下沉清歌一人和满屋子的书。沈清歌家请做饭的保姆看沈清歌可怜，就收养这个孩子，那些年过得不容易，但也好歹把沈清歌拉扯长大了。
保姆从不让沈清歌叫声妈，说是担不起那个名儿，沈清歌拗不过她，就改口叫她方姨。平日里没什么事，沈清歌就来这里走动走动。
方姨开了门，说是沈清歌赶巧了，不然一会儿就溜达下楼跟着去跳广场舞，到时候沈清歌找都找不到。沈清歌开玩笑，别一天到晚跳广场舞，去跳一跳交际舞，说不定明天能领回来一大爷。
方姨害臊地拍了下沉清歌的肩膀，读书都读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别天天惦记着大爷大爷的，啥时候领回来一个姑娘给我瞧一瞧？”方姨打趣着沈清歌，可沈清歌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接话。
他去了自己小时候住着的房间。
小时候沈清歌就是在方姨这里长大的，后来自己有了工作教了书，靠这点鉴赏古董的本事在古玩市场上淘了好货转手卖出，再加上公积金，一来二去也够了个首付。从那之后沈清歌就搬出了方姨家，但方姨还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一点儿灰都没落下。
沈清歌低头从床底翻出来一个装东西的大纸箱，顺手打开看了眼，里面满当当的都是宣纸。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雪白如纱。
翻来覆去，每一张纸，水墨工笔，画的都是一根根翠色的竹。

第38章
沈清歌以往的生活非常简单，看书写字，如今的生活加了个活动，跟踪叶墟。
叶墟这也奇了怪了，怎么一出门总能碰到沈清歌，沈清歌跟踪他比狗仔队跟的还准，叶墟都开始怀疑沈清歌是不是买通了自己的经纪人。
今天要去曲城文化拍宣传照，用来发放在各大宣传平台的。负责接待的就是师父，叶墟可不想再经历师父和沈清歌面对面的尴尬场景了。他一出门就左顾右盼，生怕撞到沈清歌，但还好一路平安无事。
只是刚到曲城文化公司楼下，就看到沈清歌又装作一副刚好路过的样子。
“哥，算我求您了，您这比跟踪我的私生饭还私生饭，”叶墟连鼻梁上的墨镜都得惊呆了，“您是不是觉得我傻，看不出来你是在跟踪我？”
“不是，我是真的在这里有事，”沈清歌拿出了聊天记录给叶墟看，“是邀请我来录视频的。”
确实，宁燃最近有意拍一个系列的宣传片，那个假肢跳舞的姑娘就是其中的素材之一。沈清歌这次过来，也是来和宁燃商量这个事情的。只不过嘛，沈清歌是自己给宁燃发邮件，毛遂自荐来的。宁燃还没同意，这人就巴巴得找到公司来了。
他查到了林溪客的职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顺藤摸瓜就找到了曲城文化。又打听到了叶墟和曲城文化最近合作的消息，那沈清歌能错过吗？在磨蹭一会儿，傻竹子被人抢了他都不知道，于是急忙赶了过来。
叶墟一看聊天记录，他也没什么心眼，以为自己误会了沈清歌，说了句：“好吧。”
沈清歌熟练地拍了下叶墟的肩膀，和他一起走进了公司大门。
林溪客早在这里等着叶墟了，那天晚上小竹子哭了个昏天黑地，林溪客一直想当面开解开解，没想到开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迎面撞到了和叶墟一起走进来的沈清歌。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叶墟最害怕的状况又出现了，都第二次了！
“怎么又是你啊？”林溪客也没想到还能再碰上沈清歌，这人怎么回事，次次都能让自己逮到他和叶墟在一起，“沈教授？您一天到晚不上课，怎么净围着叶墟瞎转悠？”
“好巧，”沈清歌也和林溪客打了个招呼，他没做过多解释，林溪客又不是叶墟，骗不了他的。
不过还好，沈清歌没有继续跟着，而是像模像样地去了另一个楼层，估计是去谈拍摄的事情了。
叶墟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林溪客以为他是遇到了沈清歌心里难受，就拿肩膀撞了下叶墟：“师父给你做了葱油鸡，椒盐排骨，还有银耳汤。”
叶墟一听吃的立马双眼放光，抬头看着师父：“真的吗？”
“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溪客伸手摸了摸叶墟的头，“好了，别难受了，今天还要拍照片，状态好一点。”
叶墟拍了一上午照片，拍照就是这样，拍了个成千上百张，最后可能只选出一张出来发布到各大平台上。林溪客伺候徒弟还是到位的，要喝水给喝水，要吃糖给吃糖，就是容易时不时地溜走去宁燃那里打个转。
中午吃饭，宁燃有自己的安排。林溪客领着叶墟去了员工食堂，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好的饭菜。虽然是做好重新热一遍，但饭菜的色香味丝毫没受影响。林溪客递了筷子给叶墟，就在这时，好巧不巧的，沈清歌找来了。
林溪客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歌，又看了一眼叶墟。虽然心里有点不爽沈清歌前世的行为，但那晚叶墟的哭声也让林溪客知道，自己这傻徒弟恐怕还真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表哥还自己带饭？”沈清歌坐在了叶墟身边，“看样子表哥手艺不错啊。”
“一般般，也就是吃不死的水平，沈教授过来就一起尝尝吧，”林溪客递了双筷子给沈清歌。
刚才沈清歌在曲城文化里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林溪客是宁燃的情人。这个渣男，一边被宁燃包养，一边和叶墟纠缠不清，他得想办法把这人从叶墟身边踢走。
菜尝了几口，叶墟做了一上午的姿势，腰酸背疼的。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沈清歌放下筷子给他揉了揉肩膀：“你刚才不是和表哥一起的吗？怎么表哥你都没帮他揉一揉啊。”
这熟悉的语气？
这熟悉的腔调？
林溪客见过啊！
虽然林溪客清醒过来也不过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可这个月里，林溪客纵览各大短视频平台，研究各种撩男套路，说话语气与行为举止都如同独家定制，沈清歌这点手段在他面前都不够看。林溪客都能猜到沈清歌引用的模板，下一句就是“我要是你女朋友我就该心疼了”，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林溪客突然感觉自己棋逢对手，赶紧回了句：“是啊，我不像沈教授这么聪明，能懂这么多东西，下次我会好好学一学的。叶墟，你手要是不舒服，我来喂你吃。”
林溪客用筷子夹了块鸡肉，送进了叶墟的嘴里。叶墟张着嘴咬住了鸡肉，师父的手艺真不错，师娘真有福气呜呜呜。
不仅如此，林溪客还专门加了句：“这是我今早起床专门给你做的。”
没想到吧！我除了绿茶还有人妻这种属性！
沈清歌在旁边看着，眼睛都快直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林溪客知道如何见招拆招，将柔弱装得更上一个的档次。
而叶墟这个小傻子根本没发现自己旁边两个神仙在斗法，他还沉浸在书呆子给自己揉肩，师父给自己喂饭，这是什么天堂的幸福感之中。
可放在沈清歌的眼里，这才不过是第一回 合就被林溪客给ko了。
沈清歌盯着林溪客送入叶墟嘴里的筷子，说了句：“不过你们兄弟两个也别这么黏糊吧，总归是要有点私人空间的。”
林溪客越来越兴奋了，这话他也听过，下一句就是“你女朋友管你管的太厉害了，这样对你不好”。
林溪客紧接着就接了句：“有吗？我怎么觉得我们黏糊的还不够啊，叶墟你工作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来找我玩。”
和爷斗，沈清歌你真的太年轻了。
有句话叫做，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搁在我这里就是要用绿茶打败绿茶。
Double?kill!
叶墟根本看不出来林溪客和沈清歌的较量，还傻乎乎地回了句：“好啊好啊，那我以后晚上给你打电话。”
沈清歌放在餐桌下的手缓缓捏紧。
这个人，比自己会做饭，比自己会讨叶墟欢心，怎么技巧，都比自己会的多！

第39章
几个回合下来，沈清歌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窝了一肚子的火，偏生叶墟这个小傻子看不出来，一个劲的吃饭就算了，还止不住地夸林溪客做的饭好吃，找机会还想来蹭饭。
叶墟下午还要拍戏，饭没吃几口就被经纪人叫去拍戏。叶墟依依不舍地和林溪客告别，像是故意气沈清歌一般，看都没看他一眼。这回沈清歌倒没有跟着了，而是直接拦住了林溪客，他倒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问：“你真的是叶墟的表哥吗？你接近叶墟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似乎笃定了林溪客与叶墟的关系并不一般。
林溪客手里的筷子正夹着菜，听了这话便放了下来。他之前到还觉着奇怪，按理说就算前生有因缘，也不至于今生叶墟不过就帮沈清歌挡了一下掉落的东西，就被沈清歌这么缠上。走哪跟哪，比狗仔还狗仔。如今又和自己针锋相对，怀疑自己和叶墟的关系。
这人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林溪客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浅笑问沈清歌：“沈教授.......还是说我该叫你沈大人？”
沈大人是叶墟对前世沈清歌的称呼，林溪客记忆力不错，什么细节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这也就是个猜测，林溪客这么问主要是为了看看沈清歌的反应。只要这人露出一丝破绽，林溪客便能抓住机会戳穿。
果不其然，听到“沈大人”一词，沈清歌便愣在了原地，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和林溪客见了两面，多嘴问了一句话，就被这个男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的？”沈清歌伸手抓住了林溪客的胳膊。
林溪客看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和叶墟不过见了几面而已就缠着不肯放手，不是你还能是谁呢？我不是叶墟，我没有那么蠢。”
更何况，在林溪客的印象里，电视剧也好纪录片也好，里面的文学教授基本都是秃子，沈清歌没秃，那他肯定不对劲！
“凡人死去，需要过黄泉，见判官，而后走过奈何桥，进轮回台，”林溪客的声音如同戏家念白，娓娓道来，“奈何桥下有一孟婆手执汤碗，喝下汤水后，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依照沈大人如今的情况，怕是没喝下那碗孟婆汤，我说的对不对？”
沈清歌眼见自己的秘密被识破，只能不甘心地点了点头。林溪客的来头比自己想的要大，这时候和他针锋相对对自己没有好处。
林溪客凑上去，在沈清歌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赤脚走过炭火的感觉，沈大人觉得如何？”
孟婆汤自然不是想喝就喝，想不喝就不喝的。沈清歌拒绝了那碗汤，就得忍受奈何桥化作烧红的烙铁，若要转世，就必须赤脚走过。
“不及他妖纹缠心之痛的千分之一，”沈清歌侧过脸看着林溪客，他眼神通红，似乎想起临死前满身妖纹的叶墟。转世后他曾便览志怪杂谈，书中写道，这种养在仙家清净地的妖怪若是入魔，从此之后妖纹缠心，心脏每跳动一下，都是锥心之痛。
林溪客轻笑，他的相貌如玉琢，可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却如同魔头临世：“你知道吗？你若是没有记忆倒还好，你有记忆，我反倒想把你碎尸万段，剁成肉泥再拿来浇花，让你生生世世不得转世。”
“你到底是谁？”
“我徒儿一片真心被你踩在脚下，你问我是谁？”眼见食堂里没剩什么人了，林溪客伸手一把掐住沈清歌的脖子，“叶墟没告诉你吗？他是青玉峰峰主的首徒，是我唯一的爱徒。”
“嗯？”沈清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林溪客是叶墟的师父啊，心里的警报顿时就解除了。不瞒你说，那次沈清歌和叶墟还有林溪客吃完饭后，沈清歌是一天没睡好觉，生怕叶墟被看起来长得不错的林溪客给勾搭走了。现如今知道两人是师徒关系，沈清歌反倒一点都不紧张。
林溪客发现自己的威胁并没有什么震慑作用，他挠了挠头，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怎么沈清歌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啊？难道手上的力道得再重一点？可要是把沈清歌掐死了，明天叶墟就得叛变师门了。
虽然师门有他没他差别不大，但拿来逗乐一下也挺不错的啊！
“原来是师啊，我还以为叶墟和什么来路不明的妖怪勾搭在一起了，”沈清歌解释，“既然是师父我就放心了，千年前多谢师父照顾叶墟了，我家叶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日后师父有什么需要帮忙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溪客收回了手，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一个凡人能帮什么忙？”林溪客不屑地看了沈清歌一眼，“别装的这么亲热，我只有叶墟一个徒弟，你瞅哪儿喊师父呢？”
沈清歌清楚林溪客在叶墟心里的地位，为了追回叶墟，林溪客是他必须得讨好的人。他到也不是很担心林溪客和叶墟之间会发生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两人住在青玉峰那么久，如果真的能发生什么，还有自己什么事啊。
“我刚才打听了一圈，”沈清歌拿出了自己的筹码，“听说师父是燃总的情人，我倒是有些好奇，师父这样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作别人的情人，我想，燃总身上一定有师父所需要的东西吧。”
“那么师父一定需要一枚好用的棋子来达成这样的目标，”沈清歌看了眼林溪客，“而我愿意做师父的棋子。”
有脑子的沈清歌看起来确实比叶墟要好用一些，只不过林溪客考虑的倒不是这个方面，那晚叶墟哭得撕心裂肺的，这个小傻子还是没能忘记沈清歌。现下叶墟最容易被情所伤，如果自己看着点沈清歌，或许会好一点。
两个心里都打着算盘，两个人都有不得不追到手的人。
绿茶可以打败绿茶，但绿茶也可以和绿茶合作。
西湖龙井配上了洞庭碧螺春。
四目相对，视线交汇。
“我觉得这么多年我再收一个弟子似乎也不错。”
“那师父，我们合作愉快。”

第40章
既然交了底了，林溪客也就不再瞒着沈清歌。沈清歌脑子聪明，应该能给自己这追宁燃的伟大事业添把火候。
“我这刚好也有烦心事，”林溪客也不见外，如今为了追求宁燃他可算是什么方法什么人都试上一遍，“宁燃你是不是见过了？”
“刚才见了一面，”沈清歌老实回答。他今天来曲城文化也是为了和宁燃商谈宣传片拍摄的事情。宁燃想要拍一组影像，是各行各业的众生相。那个穿着假肢跳舞的姑娘就是这组影像的其中一环，看得出来宁燃为这组影像耗费了很多心血。
“那是你师娘，”林溪客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以后有机会再和你慢慢说，眼下我在追求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宁燃他对我就还是不冷不热，我俩中间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样。”
沈清歌这么多年恋爱经历就叶墟一个，不过他好在于现代生活生活多年，通晓其中的人情世故，“我看网上说追人还是得三步走，第一步是创造多接触的机会。”
“我如今就在他家公司上班。”
“第二步是投其所好，多多接触。”
林溪客点了点头，“我给他做一日三餐，他吃得还算开心。”
沈清歌没想到林溪客发展的这么快，便说：“这第三步就是制造暧昧，亲密接触。”
“同床共枕两次算吗？”林溪客反问，“间接接吻算吗？”
沈清歌现在只想说声打扰然后转头就溜走。
师父这叫来寻求意见的吗？这分明是来炫耀的吧！
“那师父您要不试试，极端条件下会促进荷尔蒙的分泌，”沈清歌解释道，“比如叶墟怕虫子，那么如果在他看到虫子的时候扑上去抱住他......”
这下林溪客忍不住吐槽：“他最怕虫子，却为了你在满是虫子的地下睡了几百年。”
沈清歌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才收了回来，当着林溪客的面，沈清歌才敢说出那句：“我对不起他。”
林溪客也不是故意要戳沈清歌的心窝，他只是想起那晚徒弟喝醉后哭得昏天黑地，哑着嗓子和他说清当年和沈清歌的恩怨，林溪客不免有些心疼徒弟罢了。
沈清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只是师父，所有的技巧也好，手段也好，都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感情是真心换真心，师父不要学我，辜负了叶墟的一番真心。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沈清歌如今连告诉叶墟自己未曾喝下孟婆汤的勇气都没有。他只能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靠近叶墟，至少叶墟不会拒绝，他生怕如果叶墟知道自己没有失忆，恐怕会转身就走，然后躲到一个地方再也不回来。
可林溪客却伸手触碰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所谓的心跳声。
时间也不早了，辞别了沈清歌，林溪客回了自己的岗位继续工作。生活还是照常，下班去找宁燃，两个人一起回家。像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去超市逛一逛买点新鲜水果蔬菜回家。
可林溪客今晚总是出错，说好买洋葱拿成了西兰花，要买草莓拿成了车厘子。
他心里还记挂着沈清歌那句“真心换真心”。
宁燃在吃饭的时候无意间提起了通天令的事情，问林溪客为什么不知会自己一声。林溪客心里藏着事，宁燃猛地一点名，把他吓了个够呛。林溪客一五一十地将那日紫皮妖怪为了通天令偷袭宁燃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只不过他刻意隐瞒了自己偷偷扣下紫皮妖怪的手机，研究着怎么做一个成熟人妻的事情。宁燃听完也没什么表示，只说以后这种事别瞒着自己，没什么好瞒的。
不过日后调查通天令的事情可能还要劳烦林溪客和言殊挂心，自己公司的业务繁忙，没那么多心情去关注这些事。宁燃的话说得冷冰冰的，林溪客怕两人距离再次被拉远，赶紧补救：“夫君放心，日后还有这样的妖怪找上门来，我会保护夫君的。这事瞒着夫君，是我不想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惹得夫君心烦。”
这理由到宁燃这里也还能接受，他也不想再过多地计较这件事，便继续闷头吃饭。
林溪客悄悄地夹了块排骨放在宁燃碗里，像是有意在补偿宁燃一样。宁燃看着林溪客一脸憋屈的样子，怕林溪客误以为自己还在因为他瞒着自己而生气，便也夹了块茄子放进林溪客的碗里。
林溪客夹着茄子咬了一口，看着林溪客，一双眼笑成了月牙：“真好吃。”
宁燃忍不住调侃：“不都是你做的吗？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夫君的筷子夹着的，”林溪客回答，“格外好吃。”
宁燃低下头扒着饭，头也没抬，回了林溪客一句：“吃你的饭吧，吃完我先去洗个澡，晚上一起看个电影怎么样？在我房间看吧，现在天气转凉了，凑一起看挺暖和的。”
“那我切点水果，再泡杯茶......晚上喝茶睡不着，我还是煮点牛奶吧。”
宁燃吃了饭就按照他所说的去洗了澡，林溪客在厨房切着水果。无数细小的水流从宁燃的身上滑过，他倒也没什么，只是刚才林溪客给自己夹菜，让他想起了师父和前世的温芙。
还有魔教上上下下，那么多的师兄弟。
师门上下的弟子太多，但养在师父身边的就那么十几个。习武之后师兄弟饭量都大，宁燃是这群徒弟中最刻苦用功的，平日练武后再去饭堂，饭堂就只剩一碗薄粥。温芙注意到了这点，看到宁燃空空的饭碗，便主动夹了块排骨放到宁燃碗里。后来师兄弟们混熟了，都主动地从碗里分点菜给宁燃，或者是单独给宁燃留一碗饭。
其实，左威当年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宁燃痛恨，但真正伤到宁燃的，是自己继任魔尊之后的几百年内，所有师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去。
他虽然被林溪客打碎了筋骨，坏了灵脉，但好点灵力都还储存在体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再加上妖王言殊随身调理，苟活了这么多年。
等自己最小的徒弟死去，宁燃就已经不会再收徒，不会再结盟了。
他怕了这种死亡，一次一次重演。他不结婚，不生子，甚至不交友，每次月下独酌，夜间独饮，偶尔梦里回到当年师兄弟共聚一堂，十几双筷子把菜夹到自己碗里。醒来又惊觉大梦一场，所有欢声笑语皆化作黄土白骨。那种独自一人的寂寥再配上窗外的万家灯火，寂寥添了更寂寥。
晚上两人窝在一起看电影，讲的是妻子谋杀丈夫来骗取巨额保险金。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剧上，在对方身上。老电影了，情节也无聊，再加上那杯安眠的牛奶确实起到了该有的作用，宁燃看了两分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林溪客推了推宁燃，喊了两声夫君，宁燃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放下心来，关了电视，小心翼翼地缩进宁燃的被子里躺好。
明天就诬赖宁燃，自己睡得比他早。电影太过无聊，牛奶太过香浓。
而自己太过贪恋他的温柔。

第41章
今天早晨，宁燃又是在林溪客的身边醒来的。清晨还有鸟鸣，林溪客的睡相很乖，笔直的躺在床上，一只手让宁燃枕着，另一只手放在另一侧。宁燃忍不住逗他，故意去挠林溪客的手心。林溪客其实早就醒了，看宁燃一副玩心大起的样子，自己便顺势收手，将宁燃整个人都搂到了怀里，还没忘拍了拍他的背，装作梦呓：“别闹。”
空气安静得可怕，宁燃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就这两个字，让宁燃上班一直不在状态。
他烦恼着自己和林溪客的关系，到底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两个人能走多远？如果这次又有人先离开的话该怎么办？他见识过无数次的死亡与离别，早已对感情望而却步。
就在宁燃烦着的时候，陆蓝进了办公室。这家伙昨天的工作又出了错，大早上就被宁燃罚着改数据。
林溪客没来之前，陆蓝才是公司里谣传的宁燃的"绯闻男友"。这倒不是因为两个人有啥暧昧的互动，是当年宁燃创业的时候，陆蓝是跟着自己最老的那一批人，这么多年公司盈利与否都没离开过。不过就是陆蓝这个人适合搞创意，有时候想得东西天花乱坠的，自己栓都拴不住。
所以这些年陆蓝犯了什么错，宁燃骂得狗血淋头，但从来没想过要把陆蓝赶走。
刚好陆蓝也和林溪客相识，宁燃和他也是好几年的朋友，便多嘴问了句:"文件放在这儿吧，等会儿我看一下，对了，你觉得林溪客怎么样?"
"这不是您小情人吗?"陆蓝看着宁燃的眼睛，"我能怎么评价?"
宁燃移开视线："他和我没那层关系，你别乱说。"
"林溪客这人挺好的，工作也上进，比我认真多了，说是怕在公司里做得不好给你丢脸。讲真，燃总我也跟你这么多年了，您一直单着，这人不错看着像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不贪玩的。您若是想，就好好对他......"
后半句话，陆蓝就不说了留给宁燃细细体会，说破天宁燃是他上司，他也不好管宁燃的私人生活。
“我知道了，没问你这些，就是想问你他工作态度怎么样，”宁燃知道陆蓝管不住嘴，翻了两页文件，赶紧打发陆蓝离开：“你去忙别的吧。”
宁燃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发呆，他孤独了太久，怕自己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孤独。
当年烧死左威后，千年百年的岁月里宁燃都不敢与他人产生任何联系。他当过宫廷里的权臣，当过河畔买酒的店家，当过书堂内的教书先生，当过走私火枪的军阀，也曾为避战乱躲在深山和言殊闲聊度日。他不成亲，不生子，不结友，只是害怕再一次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生离，死别。
宁燃都惧怕。
他原本以为千年的岁月早就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磨砺得刀枪不入，可如今看到林溪客，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是继续两个人如今不冷不淡，不远不近的关系，还是——
放下所有的过去和伤口，和他试一试？
宁燃左思右想还是沉不住气，给言殊打了个电话。
言殊那头日上三竿还没起，接了电话还是迷迷糊糊的。转过身发现昨晚约的帅哥还在自己身边，相当生气于是一脚踹走。
“宁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早给我打电话，”言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穿着裤子，动作别提多别扭，“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我好像，有点点喜欢林溪客了。”
言殊一听这话吓得裤子也不穿了，这位爷怎么回事？上次不是刚说过小心林溪客吗？不是这林溪客到底是啥玩意，咋这么会勾人呢？
“我上次刚跟你说......”
宁燃似乎完全没听进去言殊的话，自顾自地回答：“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而且也能照顾我生活，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想要轰轰烈烈的感情，我就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可是他身上......”
宁燃又打断了一次：“一千年了，我第一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你能懂吗？”
言殊深吸一口气，秉着这次如果宁燃在打断就把他头给拧了的想法，冷冷地讽刺道：“老子十八岁第一次开荤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话已经说清楚了，你要是喜欢老子也管不着你，但宁燃，你要想好，我生平最烦的一句话是他对我好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对你好了，你该怎么办？”
宁燃没有说话。
言殊知道他回答不上来，宁燃现在被林溪客那个绿茶哄得团团转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劝他当心一点，别到时候又惹了一身的情伤。
刚挂了宁燃的电话，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是言殊之前那个炮友的女朋友发来的。劈头盖脸就是骂言殊“狐狸精”“不要脸”“什么时候和自己男朋友分手”。
言殊正在气头上，自己这交的到底是什么朋友，一个两个都被爱情骗得团团转。
若是一般人言殊真的不想管，但好死不死这姑娘是自己之前一位熟识朋友的转世——毓阳公主。
说起来这世间求仙修道的，都希望飞升去天界。可偏偏言殊却是独一份从天界往下跑的人。他原本是代表着盛世祥瑞的九尾狐，厌倦了天界的成规戒律，丢弃了八条尾巴才成功从天界脱身来往人界。
就算只剩一尾，他也是妖盟当之无愧的盟主。
身为从天界逃脱的神兽，言殊最喜欢的就是在秦楼楚馆里同落魄诗人吟诗喝酒，赏景作画。言殊在画上名声极高，当时盛世的帝王请言殊作画，言殊不肯去，却被铁锁加身，绑进宫里。虽然不惧怕帝王，但是那皇帝识破了言殊的妖身，弄了点手段把言殊折磨得够惨，言殊落魄时，是毓阳公主给了他一杯水。
妖狐一族虽然薄情，但对着恩情还是记得深刻，所以这一水之恩，言殊说什么都要报答。

第42章
如今这个姑娘看起来像极了毓阳，毓阳当年对言殊有恩，如今刚好撞在言殊手上，言殊不可能眼见这人往火坑里跳。言殊回了条：“约个地方见吧”，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毓阳这辈子的名字言殊懒得记，就叫毓阳吧。两个人约在了一个咖啡馆，上来毓阳就气冲冲地问言殊：“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不会再纠缠我男朋友？”
纠缠你男朋友？就那根秋葵，老子隔壁菜市场买根黄瓜都比他好用！
“先说好，我和他就是约p，没有任何感情关系，”言殊搅了搅手里的咖啡，“第二点，姐，你不觉得你男朋友很过分吗？”
“他再好再坏都是我男朋友！和你没关系好吗？”
言殊也懒得多嘴，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放在了毓阳面前，“这些全都是他这一周以来约会的，男男男女女都有，你还不懂他就是在玩你吗？”
“我和他是开放性关系，不需要你管。”
言殊真是气得不打一出来，“开放个屁，那你现在跟老子去开房！你特么在这里忠贞不二，这玩意在外面浪到飞起，还拿什么开放性关系给自己找借口，不就是出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原本言殊以为就只有他和毓阳而已，他还想好好地劝劝毓阳。却没想到毓阳把她那渣男男友给叫了过来，说是要来个“三方对峙”。
一看到秋葵，言殊的火从脚底烧到了头顶。
这混蛋，开房的钱还没给自己。出门左转买根黄瓜他不香吗？
可这秋葵看到言殊就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对你没想法吗？你也别纠缠我了，我就是玩玩你，这样当着我女朋友的面我也和你说清楚了，你要是想约p我陪你，你要是想谈感情就算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明白的人还以为言殊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爱得非他不可了。
言殊这脾气，终于被点着了。
“你特么觉得你谁啊？是你胯下二两肉给你的勇气吗？别二两，我看看一两就够了。老子风流了这么多年，没见谁下面那玩意长得跟秋葵一样，你那持续时间快得跟我家刚装上的光纤一样？我能看上你啥？看上你不中用还是看上你欠老子开房费？老子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犯得着在您这垃圾桶里翻来覆去吗？小兄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言殊站起身子，搭着秋葵的肩膀，“房费老子赏你了，就当给国家治疗阳|痿事业做点慈善。”
言殊这口若悬河骂人的本事是和宁燃学的，骂完就跑，特别刺激。
秋葵和他那小女朋友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要去骂言殊的时候，言殊早就顶着锅盖逃跑了。
言殊满腹的怒火，跑去画室静了静心。画完了还是不爽，哼哼唧唧地要去找宁燃。宁燃现在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可左边朋友右边林溪客，扔下哪一边都不好，于是安排言殊去自己家里做客，顺便宁燃也想问问通天令的事情。如果通天令不解决，他心里确实对林溪客没办法完全放下心。
“燃燃~”
言殊一进宁燃的家门，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宁燃，他故意想要恶心林溪客，但没想到林溪客还没恶心上，倒是先把宁燃恶心到了。
“你就是这么和你爹说话的吗？”宁燃一把推开了言殊，“正经点，上次让你画的东西画了吗？”
言殊开始装傻：“你说啥，风太大了，听不见。”
“这么喜欢装蒜，明个来我家吃火锅，我拿你拌香油，”宁燃拍了下言殊的肩膀，让他去餐桌前坐着，自己则去厨房帮林溪客端菜。
“夫君和言殊的关系真好，”林溪客刚才也听了会儿两人的对话，如今和宁燃说起，话里话外都泛着醋意，“言殊知道怎么说话能讨夫君开心，我要是能和他学学就好了。”
“你和他学什么，”宁燃笑着宽慰林溪客的心，“学他嘴贫还是学他干啥啥不行，拖稿第一名？”
林溪客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宁燃，“夫君就会开玩笑。”
宁燃愣了一下，鼓起勇气朝着林溪客示好，“我向来脾气不好，也就对你能开些这样的玩笑。”
他这话犹如暖流对着林溪客的心窝冲了一下，搁以前，林溪客从没想过宁燃会有对自己示好的一天。可如今如今宁燃的好意就摆在面前，林溪客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谢谢夫君。”
宁燃浅笑，端了那盘清炒百合和糖醋小排去了餐厅，顺带打了一下言殊想要偷吃鸡腿的手。
言殊心里对林溪客一千一万个不满意，但有一说一，林溪客做饭确实好吃。也不知道这人的手艺是跟谁学的，每一口味道不论酸甜苦辣都精准地拨动人的味蕾，好吃得差点就让言殊跪地交伙食费。
但好吃归好吃，言殊对宁燃的老父亲心态还是让他没办法对林溪客有好脸色，他清了清嗓子交代通天令的事情，严肃得不行：“我们要意识到，现在有人针对宁燃，所以首先要保护好宁燃.....”
林溪客给宁燃盛了碗汤：“夫君我会保护好你的。”
宁燃接过汤：“你也要主意好自己的安全。”
林溪客又开始慌乱了，他抽了张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言殊看他俩暧昧的互动，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吃狗粮的。言殊心力交瘁地吃完了饭，主动请缨去厨房洗碗。宁燃接了个商务电话，去阳台谈工作了。厨房里就剩下言殊和林溪客两个人。
言殊收起了他以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好保护宁燃，他没你想得那么坚强，当年他师妹师傅惨死，宁燃做了好几百年的噩梦。他这个人很重情重义，你要是骗他，我就是拼着最后一根尾巴不要，也饶不了你。”
林溪客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应下了还是没应下。
言殊也没在乎这些细节，转身就打算离开，可这时候林溪客却叫住了他，问：“天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43章
言殊对天界的印象早就淡漠，只记得在天界自己被管束的厉害，剥离了八条尾巴才得以从天界逃脱。他不知道为何林溪客要问这样的问题，只觉得林溪客提起天界的时候，眼里似乎闪烁着不一样的光。
言殊辞别了宁燃和林溪客，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宁燃身子骨不比以前，林溪客务必如影随行，不能离开宁燃半步。
言殊走后，两人收拾收拾也该睡了，林溪客明天有个直播，需要今晚背一下稿子，他过目不忘，看了一眼便就记住。林溪客装模做样地去厨房拿水喝，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今日似乎忘了喂宁燃喝自己的血。
“夫君，”林溪客端了杯水给宁燃，“今天的饭食里面忘了滴血，夫君要不将就一下这杯水？”
他眼光犀利，顺势就要往指头上划拉出一个口子。宁燃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别，每天割一下你不觉得疼吗？我的身体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你不必这样糟蹋自己的灵血。”
“我想试一试这样能不能让夫君的身体好一些，”林溪客丝毫没在乎宁燃的阻拦，执着地在手指头上划开了一道伤口，只是他还没把血滴入水中，就被宁燃一把抓住，送到嘴边，轻轻含住了林溪客的手。
温暖的口腔裹挟着温热的气息从指尖传递到浑身的每一个角落，林溪客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当年通天梯，那些雷电打在自己身上，就是这种感觉，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不愧是青玉宗长老的灵血，”宁燃稍加赞赏了一句，“果然比起常人就是不同。”
“夫君喜欢就好。”林溪客指头上的伤口以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复原，其实还有别的传递灵力的方式，只是林溪客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对了，刚刚言殊说，要我贴身保护夫君，我可以坐在夫君的床头吗？其实夫君应该也知道，我这种修仙之人是不怎么需要睡眠的。”
他故意强调了坐在床头，表明自己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宁燃罢了。
可宁燃心里不这么想，林溪客总在自己面前低人一等的感觉让他并不好受，“睡床上吧。我们两个男的......”
“夫君去睡吧，我守在床头，”林溪客拒绝了宁燃同床共寝的要求，整个夜晚就靠在墙边，抱着怀里的剑，看着宁燃的睡颜。
言殊，沈清歌，他们每个人都告诉自己，要用真心换真心。
可是.......林溪客摸了摸胸腔，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原本，就是没有心的生物。
既然没有心，又拿什么来换真心呢？若真的得了宁燃的一颗真心，那自己日后要是辜负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宁燃对他的好，他不是感受不到。明明当年自己对宁燃做的那些事，不论是不是主观上愿意做的，都直接或间接地伤害到了宁燃，可千年之后宁燃不仅不计较这些，反而收留自己给自己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可自己却步步为营，巧攻心计，把宁燃骗进了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原本打着既然做了就别后悔的旗号，可如今看着宁燃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深，林溪客反倒开始后怕了。
他怕自己真的伤了这个男人，他怕事情过后，一切都不如自己所料想的那样简单。
“林溪客，”今日临睡前宁燃要求了好几次让林溪客睡到床上来，可林溪客就是拒绝，非要窝在墙角，但看着他一个人畏畏缩缩地待在墙角，宁燃又睡不踏实，索性掀开被子，“你上来睡吧，地上不冷吗？”
“不冷......”
宁燃下了床，一把把林溪客拉到了床上，“睡着吧，不是口口声声喊我夫君吗？你是我的妻妾，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
林溪客刚躺上床，宁燃温暖的身子就缠了上来。两人不是第一次相拥着取暖，宁燃努力地用自己的火灵根暖着林溪客的身体：“身上这么冰还说自己不冷？你怕不是冻傻了。”
宁燃的气息打在林溪客的身上，熏得人暖烘烘的。林溪客素来不需要睡眠，但今日他却意外地坠入了梦境的迷雾之中。
他梦到的并非千年前的宁燃，千年前的青玉宗，而是山峰之上，常来的客人。
第一位是个青楼女子，带了一壶女儿红，上了青玉峰。女儿红是她出生那年埋下的，原本得等着成亲那天挖出来，但那女子告诉自己，她不会有成亲的那一天了。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在男人最落魄的时候给了男人吃穿，男人原本许诺等他赶考归来，就给女子赎身。但时光荏苒，等回来的不是她心爱的少年郎，却是穿了一身官袍的探花。
“我也不想着他能考中多高的官名，我只要他回来找我就好，”女子给林溪客倒了一碗女儿红，酒香扑鼻，“可是他没有给我赎身，反倒是将我拖进了乞丐群里，让那些乞丐羞辱我。他有了名，有了利，娶了高门小姐，怕我挡了他的锦绣前程。”
“我如今染了病，留了一口气从乞丐堆里跑了出来，”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贱婢如今什么都没有，就剩这一两银子，听闻道长愿意成人心愿，不知道长是否愿意帮我取了那负心郎的心，我倒要看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林溪客应了。
不过三天，剑光一闪，林溪客取了那颗红彤彤的心脏交给了女子。可女子大仇得报，下一秒就撞死在自己的剑上。
“我这一生都在等他，”女子靠在他的怀里，“你说，他为什么要回来？”
林溪客不解女子的爱恨纠结，只觉得可怜，便好心把女子葬在了青玉峰的山脚，用那一壶上好的女儿红陪葬。
第二位客人，是冷宫的娘娘。宫中的贵人自然不会出宫，这次的酒宴，是林溪客带着剑潜入了皇宫。冷宫与宫内其他殿宇并无区别，只是内里的陈设寒酸了些。习惯深居简出的林溪客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冷的，但或许这里冷的不是宫殿，而是心。
冷宫的娘娘拿出了当年盛宠时存下的好酒，醇厚绵长，原本林溪客觉得女儿红已经是琼浆玉露，如今和这壶酒相比，果然逊色不少。
娘娘拿出了黄金万两，买如今受宠贵妃的一双眼。
在她眼里，贵妃靠着算计自己爬到了如今的位置，没什么好姿色就靠着一双魅人的眼得了圣上的注意。既然她最看重那双眼，那自己就挖了她的双眼。
林溪客从不对女人出手，原本想拒绝这笔生意，但转念一想，这冷宫的娘娘不找自己，也一定会找别人。所以他去找了贵妃，却没想到贵妃却拿药毒瞎了自己的双眼。
“我原本就不想要天家的恩宠，没了就没了吧，从此之后青灯古佛，倒也不错。”贵妃满脸鲜血，却露出了堪比纯真少女的笑颜，“多谢道长指点。”
贵妃失了眼，以无法服侍君王为由，带着子嗣早早去了封地。
而冷宫的娘娘，无论杀掉多少个宠妃，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颗真心。直到最后，她那狠毒的心肠被帝王察觉，一杯毒酒了却了残生。
至死，她也没能走出冷宫。

第44章
千年前这些经历在梦境里一一展现，林溪客那时不懂何为爱，何为恨。看不穿那些女子以身所殉的到底是何物，也想不透为何她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却仍不能得偿所愿。
林溪客做了一整晚的噩梦，宁燃能感受到他睡得并不踏实，于是越发伸手搂抱着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喃喃着：“不怕，我在。”
林溪客梦浅，睡眠也浅，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这才发现睡前两人还是并排而立，这会儿已经双手双脚缠到了一起。之前他便注意到夫君睡觉并不老实，总喜欢找个什么东西抱着。如今也不知道夫君是把自己当成了枕头还是当成了被子，抱得这么紧。
林溪客想从宁燃的怀里挣脱，却没想到抱着自己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背，轻声地念了句：“不怕不怕。”
林溪客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骗局，所谓的温柔，所谓的人妻，全都是装出来的人设，为了欺骗宁燃的一颗真心。他知道的......所以在一开始决定来找宁燃的时候，林溪客就做好了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决定，可是----
为什么这个人的怀抱这么温暖？为什么他看到宁燃的示好，却开始害怕，担忧？
他不是应该高兴吗？高兴这个人终于落到了自己的手里，高兴那些虚伪的技巧可以帮自己骗来一颗真心，但是他为什么现在只想抱着宁燃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就算天崩地裂山河动摇，也和他毫无关系。
越靠近宁燃，他便越觉得温暖。
林溪客将那些情啊爱啊的悲剧全都抛之脑后，他伸手搂紧了宁燃，紧到这个人的体温气温都足以慰藉自己冰冷的身体，然后沉沉睡去，再也不管那些筹谋算计。
只是林溪客此时尚未意识到，他的胸腔里，裂开了一丝小小的缝隙。
次日两人上班，林溪客照样带了双人的饭。他今日得帮着陆蓝做直播，临时要背些稿子。林溪客是过目不忘那种人，但这也比不得陆蓝这忘性大的人，一下子塞了一堆资料过来，光是看下来都有些费劲。陆蓝脑子不好使，仰仗林溪客救场。林溪客记忆力超群，自然不好推辞，他说了句“没事”就埋头背稿子去了。
这事是当着宁燃的面儿说的，宁燃当下就批评了陆蓝做事不稳当，哪有临时让林溪客记词的道理。但林溪客偏偏硬着头皮说自己能行，宁燃想了想也是，林溪客本就是天资聪颖的修仙者，所有法术招式看一眼就能学会，记这些产品特征，卖货口号也是绰绰有余，只是时间紧，林溪客得抓紧背会了。
“既然如此，你中午别来找我了，”宁燃忧心林溪客中午送饭过来跑上跑下耽误时间。
可这话落在林溪客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个意思，他心里泛起苦水。夫君这是不打算陪自己吃饭了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夫君的午饭时间却便宜的赏给了别人。
先前看电视剧学的攻心技巧，说是要给目标对象培养习惯，这习惯刚养出来，可别被随便篡改了。
“我去找你，”宁燃记着自己先前想的，得对林溪客好点。这每天中午吃饭都让人送上来未免有些太大爷了，反正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多事，自己受点累下去，免得林溪客跑来跑去的。
陆蓝听这话，等宁燃一背过身就冲着林溪客吹了个口哨:“我还从没见过燃总对谁这么上心过，兄弟，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哥们啊。”
他之前把林溪客当作宁燃的玩意儿，随时随地都能失宠卷铺盖走人的那种，如今看起来燃总似乎是动了真心。不然自己跟了宁燃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宁燃对谁如此迁就过。
可这会儿的林溪客哪里还听得进陆蓝的话，他一边欢喜一边忧心，欢喜的是宁燃如今也会对他说些暖心窝子的话了，自己泡了这么久的茶，总算能甜了自己的口，忧心的是，如果宁燃真的对自己动了心了，那日后宁燃要是知道了真相可该怎么办？
他先前想的简单，只觉得宁燃是魔尊，数千年的时光里，修仙界对魔修的定义一直是纵情风流，残暴无道的人。所以最开始接近宁燃，笃定的就是自己就算骗了一颗真心，宁燃也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当年自己明明救了宁燃，却要被宁燃羞辱，想用一顶花轿接自己作妾。林溪客心里必定有些不痛快，所以最开始欺骗宁燃，他到还真没考虑太多。
但如今越了解宁燃，越觉得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只是脾气不好一些，但心还是暖的。只是偶尔说话会有些难听，但是真的混熟了之后，他也会好好对待每个人。而这些所谓的脾气不好，所谓的说话难听，或许也只是失去师妹和师父后，对自己的一种无意识保护。
可现在，一切都仿佛纠缠在一起，林溪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次直播闹到了下午两点，林溪客心里藏着事，但还好他天生记忆力过人，最差不过就是僵硬地把稿子背出来了而已。陆蓝的粉丝反倒觉得林溪客很搞笑，又是个长得不错的老古板，意外形成了一种反差萌。一来二去地粉丝也开始调戏林溪客，一直在接茬。陆蓝是个小主播，害怕得罪粉丝，一直不敢提下播的事情，于是时间磨磨蹭蹭就到了两点。
林溪客本以为宁燃不会等自己了，都这个时间点了，宁燃下午还有事要忙。可打开录制室的大门，就看到宁燃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他双腿修长，胳膊搭在大腿上，眼睛看着文件，耳朵上带着耳机。林溪客知道，宁燃喜欢听那些评弹小调，手机的歌单里都是那样的歌，吴侬软语，听着就会觉得心酥成好些个渣渣。另一旁的小茶几上，放着两份饭盒。
“好了吗?”宁燃注意到林溪客出来，赶紧摘了耳机，“走吧，去吃饭。”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生没生气。
林溪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快步跟上了宁燃的节奏，想赶紧跟宁燃道个歉:“夫君，你是不是等了我好久。”
“还好，我带了文件过来看，也不觉得时间过去了多久，”宁燃收起文件放进文件夹里，“去吃饭吧。”
“夫君对我太过迁就了，”林溪客伸手接过宁燃提着的饭盒，“我能遇到夫君这样的人，是我的福气。”
这还是宁燃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倒还真不曾觉得自己是谁的福气，一出生至真至纯的火灵根让他无法被家庭所容纳，后来左威又将自己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杀了师妹和师傅。却不想自己从遇到林溪客到现在，林溪客前前后后夸他是好人已经夸了无数次了，夸得宁燃的心都宽了。
两人面对面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了，饭菜都是林溪客做的。只不过之前宁燃很少说话，吃饭都跟打仗一样，恨不得直接拿起饭盒往嘴里倒，然后再去忙别的事情。
可今天难得宁燃有闲心来和林溪客聊些有的没的。
宁燃不是什么会聊天的人，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好的话题，看到林溪客身上的衣服才意识到林溪客这段时间住在自己家，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自己这整天想着工作的事，反倒忽略了林溪客的正常诉求。
不过这人是傻逼吗?前段时间不是刚发了工资，不会买新的?
“你不是发工资了吗?”宁燃咬了口排骨，“去买两件衣服，别整天穿着......”
宁燃这臭嘴的习惯就是改不过来，看到不顺眼的东西就想上去怼两句。可话还没说完宁燃就意识到了，说好的要对林溪客好点呢?这话哪能这么说。
宁燃赶紧改口:“你就这么稀罕穿我穿过的衣服吗?”
这句话吓得林溪客呛了一口水，好半天没喘过气来。
宁燃也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赶紧改口：“我给你一张卡，你自己去商场里面随便刷，看中了什么就买什么。”
夫君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走霸总路线？
“不必了，这几件衣服也没坏，我穿着挺合适的，”林溪客捏紧了自己的衣角，“而且，光是想起来这些衣服沾染过夫君的气味，我就会觉得夫君在我身边一样。像是被夫君......拥抱了的感觉......”
他的话越说越暧昧，空气里寂静得可怕，宁燃的脸痒痒的。
“说起来这个，昨晚上夫君睡觉的时候，抱得我好紧，有点喘不过气。”
宁燃赶紧接话：“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可以把我叫醒，我睡觉就是这样，喜欢抱着什么东西。”末了，宁燃又补了一句：“你叫醒我，我不会生气的。”
“可是我喜欢这样，”林溪客抓住了宁燃的手。
在触碰到宁燃的瞬间，林溪客才意识到，刚才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为了算计宁燃而说，是自己的本能使然。他似乎越来越想靠近宁燃，越来越想和这个人产生不一样的羁绊。

第45章
“你要不抽个空自个儿去商场逛一逛?我给你半天假。”宁燃问。
林溪客攥紧了自己的衣领子，“不想去,夫君的衣服我穿着挺舒服的。”
“你别......”宁燃深吸一口气，对人好点，对人说话客气点，“你别闹,哪有一直穿人衣服的道理,把衣服还我,我给你买新的。”
林溪客一听这话，便觉得宁燃真是往自己枪口上撞，凑过去问宁燃：“夫君是让我在这里脱掉吗？”
宁燃被逼得脸都红了，之前说好的要对林溪客好点，要对林溪客温柔点的事情，全都忘记了，破口大骂一句：“滚出去！”
林溪客便被扫地出门了。
看热闹的陆蓝听到动静凑了过来，心里想着这燃总抓着训得总算不再是自己一人了。没想到瞅见的是林溪客：“你这是怎么了？燃总把你赶出来了？有新欢了？”
林溪客也不知道为啥啊，两人这你侬我侬情调不是挺好的吗?再凑活凑活办公室.avi都出来了，怎么就把自己给赶出来了？电视剧不是这么演的啊？
下了班,宁燃把一个购物袋塞到了林溪客的怀里，“给你买的，拿去穿吧。”
林溪客把衣服抱在怀里，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夫君。”
宁燃开着车，走的却不是回家的路。他往西开了些路程，然后拐进了一处园子。这园子也不简单，仿着苏州园林的风格。流水长廊，曲径通幽，处处设绿植假山，营造出独特的写意山水画。林溪客还未绕过圈，就听见园子里，传来幽幽地唱曲声。
循着声音找去，只见一个抱着琵琶穿着旗袍的女子，拨弦弄调，唱着苏州评弹。
两人并未上前惊扰到女子，而是坐在长廊设好的雅座，围着一盘瓜子一盘水果，静静地听着曲。
林溪客不知道宁燃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能坐着倾听。是不是再帮宁燃剥橘子，喂到他的嘴边。
唱腔珠圆玉润，在九曲回廊里，如泣如诉。一曲终了，宁燃才说了话：“我记得千年前你是爱听这些小曲儿的，但时代变了，曲子也跟着变了，千年前不唱这些曲目，如今的艺人也很难找到那种童子功就开始学唱的，比不得咱们当年听的那些。”
抱琵琶的少女，从三岁开始学艺，每一句唱词，都是沁了血泪的，所以唱出来才格外有味道。客栈里绕一圈，哪位给了钱哪位就是大爷，那小姑娘必定停了脚步，坐在板凳上，含情地唱一首《江南景》。
“夫君居然还记得我的爱好，”林溪客倒也意外，自己醒后都没考虑到这些，反倒是宁燃注意到了。
“这我当然记得，当年娶你，我请了魔界最好的琴修来唱曲，”宁燃说起这件事还气得牙痒痒，林溪客算是不知道那琴修有多难请，说只唱白事不唱红事，宁燃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才帮人叫过来，结果一台轿子接过来，里面是空的，“你倒好，找不到你人影了。”
宁燃的语气带着怒意，但时过境迁，千年过去，这些怒火也不过就是来打趣林溪客的。可林溪客却疑惑地看着宁燃，他自始至终都认为宁燃的那场婚礼不过是一场恶意的玩弄而已，怎么宁燃还请了这么好的琴师。宁燃刚才的意思，分明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请了琴师。
莫不是当年婚礼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夫君——”
林溪客刚想问，就被凉亭里再度响起的乐声给打断了。宁燃听得入迷，林溪客也不想打扰。等到这曲结束，林溪客才问起了宁燃，当年那句纳妾，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这事我没和你说过吗？”宁燃疑惑地看着林溪客，“当年我身受重伤，魔教因左威受创，但好在有妖王言殊，加上那些未被左威残害的师兄弟替我坐镇，才安稳地坐上了魔尊之位，我看中了你一身的本事，以魔教至宝歃血莲花作为交换，让青玉宗掌门把你交给我。一方面是魔教当时确实缺人，另一方面当时我听闻你并非心甘情愿待在青玉宗，而是被锁在那里.......我想给你自由。”
“算了，都千年过去了，魔教青玉宗早就化作尘埃，提这个又有什么用？那顶花轿，也没能把你接过来。”
这回，轮到林溪客傻眼了。
他以为当年那句纳妾不过是宁燃羞辱自己的玩笑之言，他以为那场婚礼不过就是魔尊胆大妄为的仪式，但从没想过，宁燃竟然是为了给自己自由。
自由.......他被锁在青玉宗三十六代，他被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他拼破了头想从那里逃出去，他从未想过，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期盼着自己的自由。
“夫君当年与我不过见了两面，为何要用歃血莲花这样的宝物来换我的自由？”林溪客还是不肯相信，他侧过头曲问宁燃。
“宝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宁燃毫不在意地嗑着瓜子，“更何况你救了我的命。”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场千年前的交易，也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在岁月面前不值一提。往后他经历过更多的背叛与侮辱。
可对林溪客来说，却不一样。
他借口了一句想上厕所，就丢下宁燃一个人去了园子的丛林深处。
听完宁燃刚才那一席话，林溪客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咳嗽了两声，却没想到呕出一团鲜血出来。
还好带了纸巾，林溪客慌乱地擦掉嘴角的血。突然，他感觉到了胸腔的异常，赶紧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微弱地，传来响声。
是心。
林溪客不敢相信，他屏住呼吸，去探自己的胸口。
不是幻觉，是真的心跳。
林溪客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染了血的纸巾，思绪一下飘去好远。
他不是人，是器物之身，他原是铸剑师打造的最后一把剑。那时铸剑师早已脱离了肉身，等登天成仙不过一步之遥。铸剑师历经十多年才打造出林溪客的本体，因而将林溪客视为一生只此一把的宝剑。林溪客是铸剑师毕生心血，因而在剑成的那日，铸剑师在剑上，留下了自己的一滴心头血。
充满灵力的心头血免去了林溪客多年修炼之路，早早形成了灵识。
铸剑师灵力大成，只差一步羽化登仙，临走前他嘱咐林溪客替自己照顾好妻儿。林溪客应允，为答谢其铸剑之恩，林溪客允诺将会守护铸剑师的子孙三十六代。
生死不离，善恶不分。
铸剑师这才放下心来，登天成仙。
三十六代，可铸剑师的后代们，却并不想放弃林溪客。
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剑，握在自己手里自然是最好的。所以为了防止林溪客的叛离，他们早就利用林溪客体内的那一滴心头血，化作了无尽的诅咒，以此来让林溪客听从命令。
林溪客知道，要想解开诅咒重获自由，只能登天去天界找到铸剑师，请他收回那滴血。
可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林溪客的灵力足以登上天界，扛过雷劫。可他却因无情无心，没有历经情劫，无法真正地踏入天门。所以他才盯上了宁燃，不为什么，只为那句纳妾的戏言。
他以为宁燃暴戾，以为魔尊而已，伤了一段情自然没什么，这千年百年他必定爱过他人，自己求的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情意。耍点手段就骗来的感情，必定也能迅速被宁燃所遗忘。更何况他还愿意将灵血给予他修补灵脉，宁燃应当感激涕零才对。
可如今.......
宁燃从未爱上别人，十分看重感情。
这与他想的相去甚远。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宁燃，当宁燃真的开始对他示好的时候，林溪客开始害怕，他怕宁燃承受不住这一切都只是骗局。而且如今宁燃才告诉他，当年纳妾，是为了还他自由。
宁燃不是自己想想得那种暴戾无情，生杀予夺得魔尊，他对自己很好很好，林溪客不傻，他看得出来，因而林溪客没办法狠下心去骗这个人。
如今更严重得问题在于，林溪客亦不想抽身而去。
千年的时光里，他的心脏第一次因为人而跳动，这种类似于活人的感情，是林溪客不想忘却的。他的心，现在就像一颗种子，早年间铸剑师将血种在这里，因为宁燃而发了芽。
可他到底又该怎么办呢？
林溪客整理好衣服，看了下身上没什么血迹，赶紧回去找宁燃。评弹已经唱完，曲终人散，可宁燃还不想走，坐在月下等着林溪客。他似乎还陷在那些小调里，嘴里哼着曲。
看着林溪客回来，宁燃招呼他陪自己坐一会儿。
两人也不说话，月色撩人，宁燃靠在廊柱上，几欲睡去。
好半会儿，宁燃才开口：“林溪客，我孤独流浪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家的感觉。早年师傅师妹死去，我怕再度经历这种悲痛，因而不曾与凡人有过一点纠葛。可这些日子，你出现了，我觉得生活好了不少。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说话难听，日后我尽量改，有时候改不了了，你也多担待一点。”
“我们.......”宁燃睁开眼，眼框翻了红圈，“好好地搭伙过日子好吗？你若喜欢就待着，如果不喜欢，你知会我一声随时就走。你不必把我这话当作什么誓言和承诺，我也不信天长地久的感情，你要是有意就应下，你要是对我无意，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宁燃在等他的回答。
林溪客捏紧了手里的拳头，他想到胸腔里那颗小小的心苗。
然后抬起脸，笑着对宁燃说：“好啊，夫君。”
真也好，假也罢。
如今牵扯到了情，林溪客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是如今他唯独自私不愿放宁燃出局，他说不出那句拒绝的话。
宁燃浅笑，伸手拉着林溪客，让他坐得离自己近了一些。他从此月下留在地面上的再也不是一条孤独的影，他有了可以贴近的人。
而林溪客的胸腔里，那枚小小的心头血，生根发芽，总有一天会开出，烂漫的花。

第46章
林溪客虽然听到宁燃说日后搭伙过日子会对自己好一点，但让林溪客万万没想到的是，从那之后，宁燃真的开始对他好的没话说。
平日里上班嘘寒问暖，借机叫林溪客去办公室教他办公也就算了，还总是自己端着咖啡送到项目组来，顺便骂两句陆蓝，三天两头买点零食让林溪客拿去吃。公司上上下下又在传，林溪客还真是好手段，就这么几天把宁燃骗得团团转，如今稳坐正宫，没人可以撼动。
陆蓝更是对林溪客恨得咬牙切齿，燃总宠情人就宠情人吧，连带着骂自己是怎么回事？每次来找林溪客都要顺嘴骂两句自己，也没见他对林溪客说几句重话，全国驰名双标说的就是你。
他好死不死，这话是当着林溪客说的。可林溪客是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人吗？他不是。他的胳膊肘往里拐还要再拐个弯卷起来。
林溪客回头就把这话告诉宁燃了。
语气还十分柔弱可怜：“夫君以后别来办公室给我送东西了，有些员工会再背后议论夫君太偏爱我了。我不想让夫君辛辛苦苦打造的事业因为我......”
原本宁燃在工作上还是有点理智的，奈何最近燃总喝茶上瘾。
林溪客平日里上班的地界就那么大，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于是第二天宁燃把陆蓝交到了办公室，让他去对接好几个难啃的硬骨头公司。陆蓝苦不堪言，每天上班恨不得拉着林溪客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呀~”
他却不知道，始作俑者就坐在他身边。
林溪客的正宫地位越做越稳当，宁燃把他放在心头上宠，林溪客的手段又算得上高明。估摸着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扶正。
不过，这想来挑战一下林溪客地位的人，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言殊穿了件大号T恤，踩着他刚买的马丁靴，抱着一副油画就进了宁燃的办公室。宁燃正给林溪客看自己找到的直播视频，教林溪客应该怎么说话怎么和观众互动，两人隔得极近，气氛暧昧，却没想被言殊撞了个正着。
“你先去上班，晚上下班我去找你，”宁燃心里不舒服好友的不请自来，但当着林溪客的面也不好发火。他和言殊一旦吵起来那互相骂人的话不堪入耳，宁燃不想让林溪客听到这些，便吩咐他先行离开。
林溪客倒也听话，只是看着言殊和宁燃单独聊天有些不爽。林溪客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虽然宁燃如今认下了自己的正宫地位，可言殊和宁燃近千年的友情不是自己一时半会儿能撼动的。林溪客见不惯小狐狸作威作福的样子，于是气哼哼地宁燃耳边说了句：“那晚上不见不散。”只是从言殊的角度看去，就好像林溪客在亲吻宁燃的脸颊一般。
林溪客示威般的举动惹恼了言殊，等人走后，他愤恨地问宁燃：“他亲你脸？”
宁燃到也不介意这个美妙的误会，狐狸最近情路坎坷，约p不顺，刚好是个嘲笑他的好机会，宁燃便认下了：“对啊，怎么了？”
“儿子我不同意！”言殊把画扔在地上，装作生气的样子，“靠！你怎么给我找了个小妈！”
“滚！”宁燃面带笑意，抓起桌子上的笔朝言殊砸了过去，被妖王接了个正着。
言殊看他是认真的自己也懒得再管这件事，索性换了个话题，拿起地上的画放到宁燃面前：“我画好了，你以后不许再说我干啥啥不行，拖稿第一名。”
宁燃接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等了两三个月，言殊就给自己画了这么个玩意儿？
一根秋葵？
还是铅笔素描画？
说好的画中仙，在这儿跟我玩毕加索风格？
宁燃抄起板凳就想暴打言殊，“老子特么音乐节活动，你画个秋葵几个意思？唱歌还是养生啊？你特么再给我提秋葵我祝你以后约到的对象都是秋葵！滚回去重新画！定金都交你了你就这么对你这个甲方爸爸？”
“人家没有灵感嘛，爹爹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言殊大大咧咧地躺在宁燃办公室的沙发上，蹭了蹭沙发的真皮，跟宁燃撒起了娇，“再说我觉得这秋葵挺配音乐节的。”
“滚，不吃这一套啊，”宁燃气得头疼，自己苦等这么长时间，言殊就画了这么一个玩意，得找个时间把这狐狸的皮给扒了。
“重色轻友，林溪客撒娇你都买账，果然天要下雨，爹要嫁人啊！”言殊起身靠在沙发上，为了缓解连日赶稿的疲倦，他伸手撩起刘海，换了个态度，压低了声线，“乖儿子，看看画背面是什么？”
宁燃这才把画翻过来，背面是油画棒勾勒的抽象画，用的是新闻标题的模式，在配上麦克风音符等元素，确实是一张音乐节该有的海报风格。
虽然比不上言殊最擅长的水墨画，但是拿来宣传倒是足够了。
“行，算我误会你了，”宁燃收了脾气，把画收好，准备等会儿交给技术部门扫描用，“说吧，来找我是什么事？秋葵又缠上你了还是别的事？”
“传通天令那个谣言的，据说那人全身都用黑布包着，我猜测会不会是左威，”言殊这段时间调查了不少关于那人的信息，思来想去这奇怪的装束估计也就左威能使，而且当年宁燃火烧左威，走火入魔后被林溪客打断了骨骼，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去检查左威的尸体。
提起故人，宁燃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
“儿子想要一个爱的抱抱！”言殊脸上笑开了花，张开双臂想朝宁燃扑过来。
于是妖王很不体面地被宁燃扔出了办公室。拍了拍身上的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人生这么难，是时候约个好看的帅哥出来耍一耍了。
打发走了言殊，宁燃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今天事情比较多，言殊突然交画，音乐节的项目也要提上日程，再加上有个主播最近再闹解约，大概拖了一小会儿，宁燃才去接林溪客下班。
林溪客此时正在给叶墟发消息，他如今也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只觉得上次宁燃在园子里说的话很暖自己的心窝，便暗戳戳地分享给叶墟。
叶墟看到自己嗑的cp成了真，立马摇旗呐喊，祝师父早日成功，把师娘抱回家！
顺便还扔了几个小视频给林溪客，这段时间自己太忙了没什么工夫和师父继续上次在猫咖讨论的话题，所以就发了几个视频给林溪客。
林溪客点开一个，立马被吓到了，赶紧退出。
“在看什么？”宁燃偷偷地走到林溪客的背后，贴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话。声音撩人，林溪客的耳朵上就好像有几只小蚂蚁在爬一样。
“没有！”林溪客赶紧收起手机，他可不能让宁燃发现自己和叶墟的师徒关系，更不能让宁燃发现自己在看那种东西。
宁燃靠在办公桌上，轻轻一抬，就坐在了办公桌上。他伸出一只手勾着林溪客的下巴，半带戏谑地问：“瞒着我？”
林溪客喉咙一紧，现在的宁燃看起来太过诱人，连眼里都泛着水光。可他面上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捏着手机，不肯交出。
“真不给啊？”宁燃的手指顺着林溪客的脖子划到他的锁骨，火灵根触体升温，宁燃碰触过的地方如同火痕燃烧，继而将他的体温全部点燃，胸口那滴心头血也被烧得滚烫。而始作俑者却还端着好看的笑，肆意玩弄，故意挑拨林溪客最后那根理智的弦：“我生气了啊。”
可他看起来哪里是生气的模样，但偏偏林溪客看不出，当宁燃真的生气了，赶紧打开手机认怂。在看清楚手机屏幕里的东西的瞬间，宁燃就石化了。
更可怕的是，林溪客开了外放。
声音开的还挺大，手机的最大音量。
宁燃差点火灵根失控把林溪客手里的手机给烧了，还好曲城文化优良传统从不加班，整个公司都没人，就只剩下一楼的几个保安，现在就他俩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你给我关了！”宁燃恼羞成怒，“哪有公共场合看这种东西的！”
“明明是夫君让我打开的......”林溪客也很无奈啊，“我就是怕你生气嘛。”
宁燃懒得跟他计较，丢下一句：“我在车库等你，你赶紧收拾。”就离开了。
林溪客闷头收拾东西，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宁燃闷头坐进车里，拧洞车钥匙，看着面前的方向盘陷入了沉思。
林溪客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不过这倒也是，那天只说了搭伙过日子，后面的事情宁燃倒也还没考虑到。他当时想得太简单，只是因为贪恋林溪客给自己的温暖，其他部分都没想好，就匆匆地告了白。
两个人如果真的变成了情侣，那是不是也得......

第47章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宁燃在苦恼情侣关系，林溪客在苦恼手机的问题。最要命的是，因为两个人如今差不多是确认了情侣关系，林溪客刚打开叶墟发过来的视频就被宁燃抓了个正着。他如今根本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那档子事是怎么做的，宁燃就和自己躺到一张床上了。而且两个人吃饭睡觉都黏在一块，林溪客根本办法躲过宁燃的视线去研究。
两个人睡在床上，基本状态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一个没想到一个不会。
现如今一个想到了，一个还是没学会。
今天又是纯棉被聊天的一天，宁燃刚洗了头，头发还湿着，靠在床头看着电脑。他从来不用吹风机，火灵根过不了多久就能把头发烘得干爽。林溪客用手机看着电视剧，最近也不知道刮起了什么热潮，所有的新出的电视剧说的都是渣男出轨求复合的戏码，看得林溪客心惊肉跳。
女主角扇了男主角一个巴掌，哭着问男主角：“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骗了我的感情！你还好意思说你现在喜欢我！你给我滚啊！滚得越远越好！”
林溪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女主角把男主角曾经送给她的礼物全都扔出了窗外，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被摔烂，女主心灰意冷地看着男主，喃喃道：“我累了，我不喜欢你了，你走吧，我们结束了。”
林溪客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
宁燃在一旁偷偷拿小眼神打量林溪客，这人怎么看个电视剧还这么真情实感？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揉胸。宁燃忍不住好奇，放下手里的手机凑过去看了一眼。
林溪客看得正入迷，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渣男，而宁燃就是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的女主角。日后宁燃要是发现了自己曾经有欺骗他的嫌疑，那么自己肯定也会收到这样的毒打。就在林溪客沉溺于这种情绪里无法自拔，没想到耳边传来宁燃的一句：“你在看什么？”，就把林溪客的魂儿吓得飞了起来。
“电电电电视剧，打打打渣男的，我我我觉得......”林溪客被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他捂着胸口冷静了好久，才把话说得顺溜：“我觉得这些男的都好惨哦。被打得脸都肿了。”
宁燃皱了下眉，这人什么三观？
“因为这些男的做了伤害女主的事情啊，活该被打，谁让他们被爱着的时候有恃无恐只懂享受，现在女主私死心了又跪又哭求复合，早干什么去了？”宁燃觉得林溪客是不是还没完全接受新时代价值观的内核，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你要记住，现在社会，男女平等，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没有谁的爱比谁高贵，男主不好好珍惜女主就活该被打，女主没有义务一定要原谅他，懂了吗？”
林溪客听着宁燃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当自己变成了剧中人的时候，林溪客觉得自己有点怂。
“现在不懂也没关系，慢慢地我会教会你的，”宁燃看他还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样子，便伸手碰了下林溪客的背，以图宽慰他，“之前就想说了，你乐意私下里叫我夫君我没什么意见，但是林溪客，你和我是平等的，你和我的感情是平等的。当年我承认，纳妾这件事是我在坏心眼地欺负你，另一方面我也是考虑到，如果你是以妾的身份嫁过来的，等你协助我处理完魔界的大小事务，我也好放你自由。”
毕竟只是个妾室而已，在魔修之中会被轻视，但不会被当作眼中钉，离开时也可潇洒离去。只是他摆好了宴席，拟好了契约，连歃血莲花都献了出去，林溪客却没有来。
林溪客转过身去，捏住了宁燃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纯种火灵根，魔修中的天之骄子。若不是自己原身为剑，千凿百炼，根本不惧怕烈火。否则千年前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得过宁燃。
他是真的天才。
可这样的人，从不曾傲慢，从不曾骄横。
他试图教会自己爱与温柔，他试图证明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可宁燃，你知道吗？打从一开始，这份感情就不是平等的，你是真心，我是假意。我拿了数不尽的技巧和手段，换了你的一颗滚烫的心。你从未对我有任何不好，我却在处处算计你。可如今我后悔了，却不知道现在努力，能否将天平掰回到正确的位置。
我对不起你......
林溪客面对着宁燃，他不敢直接去问恐怕被宁燃察觉出端倪，只能变着法地问：“如果夫君也和这电视剧的人一样，发现被人欺骗了会怎么办？”
宁燃想了想，实在是有些难以定夺，“不知道，有可能会发很大的火，也有可能什么都不说默默地离开吧。”
发火是因为原本脾气就大，看见不平事就忍不住上手。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周围，恐怕宁燃会当街削了这个渣男。只是，千年时间，心境早就改变，情爱离别见得太多反倒厌倦，说不定如果真被骗了，自己的反应恐怕也只是淡然离开。
他失去了那么多亲人爱人，再失去一次倒也没什么，说不定心早就麻木了。
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林溪客当晚就做了噩梦。
第一个场景里，宁燃知道了自己骗他感情，以求渡过情劫的真相。怒不可遏的宁燃连扇了他十几个巴掌，然后吼着让自己滚，再也别出现在自己面前。
盛怒的宁燃周身烧着永不灭绝的火焰：“林溪客，我对你差吗？千年前我拿歃血莲花换你自由，千年后我不计过往给你归宿，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一片真心而你全都是算计！林溪客，你果真是没有心的一把剑.......”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滚去你的天界，去当你位列仙班的仙人，我就当所有的感情都喂了狗，别再让我见到你第二面。”
梦里的林溪客跪在地上抓着宁燃的裤脚，哭得声嘶力竭，即便心痛至此，他的眼里也落不下一颗眼泪。他生来就是没有心跳没有眼泪的剑。是宁燃唤醒了他那颗沉睡的心脏，给了他归宿给了他情，可如今，宁燃却不要他了。
林溪客毫无尊严地恳求宁燃：“夫君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不可能，你走吧。”
然后下起了漫天的大雨，宁燃的火焰在雨中熄灭。没了火焰的魔尊看起来身形落寞，却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都如同这般烟雨消散，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在这茫茫大地上变得无影无踪。宁燃扔下了林溪客，他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有多爱他此刻就有多恨他。高傲的魔尊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也不会再挽留一个用尽手段的骗子。
林溪客看着宁燃的背影，此时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人不会爱自己了，无论多少心机和手段，骗来的真心，总有一天要还回去。
只是将心从身体里抽离的痛苦，如同千刀万剐。
他难以承受。
第二个场景里，在通天梯下，知晓了真相的宁燃眼里并没有多少惊讶，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这专门为林溪客所落下的通天梯。或许是早就察觉了林溪客的异常，或许是千年看惯了生死离别，连背叛，他也都不在乎了。
宁燃淡漠地回答，“仙尊赶紧走吧，别耽误了飞升天界的好时辰，仙尊谋划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管自己叫仙尊，带着尊重却也带着疏离。
林溪客抬头怯怯地看着宁燃：“夫君......你不责怪我吗？”
听到这话，宁燃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反倒是露出了浅淡的笑容：“有什么好责怪的，情爱之事，全凭自愿。真心这个东西，是普天之下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爱与被爱，他从未后悔过。而林溪客的算计与欺骗，千年之后回忆起来，也就只当是大梦一场，又能怎样？哭闹不符宁燃的气场，怨恨也可以被轻易放下，时间让当年师父师妹被杀的痛苦都退了色，不过是骗了场感情而已，无所谓的。
不只是宽慰自己，还是在宽慰林溪客，宁燃在离开前说：“仙尊不必记挂在心上，反正千年之后，我也会爱上别人的。”
他转身离去，洒脱自在。
千年前后，有没有林溪客，他都是魔尊宁燃。倒下后会再度站起，失败后会重新归来的宁燃。他在时间面前都未曾低头，又何况只是一场情爱而已。
骄傲又自由。
噩梦不断，林溪客睡不安稳起身抱着剑，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这可怎么办啊？万一有一天夫君知道了自己的小算盘，自己怕不是真的要沦落到和梦境里一样的下场。他现在还不想失去夫君啊！
怎么办怎么办？

第48章
俗话说的好，学东西要学全套。
林溪客琢磨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想通了，他的方案分成了两步，第一步，极力隐瞒自己曾经欺骗过宁燃的事实，但他不准备瞒宁燃一辈子，他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宁燃解释清楚。第二步，如果有一天宁燃真的和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女主角一样，发现自己的欺骗行为的话，那自己就去学那些男主角在被女主角抛下之后的所作所为。
简而言之，追妻火葬场。
于是林溪客开始研究起了追妻火葬场这个爱情文学作品中的永恒话题。
刚好今天陆蓝不在，项目组办公室就自己一个人。林溪客带薪摸鱼，看起了电视剧，还像模像样地整个张A4纸，准备做个笔记啥的。
第一部 电视剧，男主角被车撞死了，直到男主角去世，女主都没有原谅他，而是选择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后面剧集全程都是女主和新男友撒糖虐狗，只是偶尔提一提自己的前男友，说了句这都是命啊，就没了。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教学意义，气得林溪客直接选择换台。
第二部 电视剧，男主雨中追女主的车，跪下认错，送花送伞，不要脸皮每天缠着女主送礼物。虽然女主一直都没有原谅他的所谓所谓，但最后因为查出早就怀了男主的孩子，女主的父母也从乡下跑来求情，于是两个人复婚了。
宁燃不可能怀孕！自己这把剑也不可能让人怀孕！换台！
但是送花送礼物，跪下认错还是可以学一学的。但这些电视剧的主角怎么动不动就跪三天三夜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自己也提前练习练习？不过自己这副身体，跪个十年都没问题！
但是跪姿要练一练，不能太丑，最好能像电视剧一样，跪得惊天地泣鬼神还要跪出专属的bgm。
第三部 电视剧就有点猛了，男主缠着女主的时候，一直被女主嫌弃，还要被女主扇巴掌。
林溪客摸了摸自己的脸，哎自己这金刚不坏的身体，宁燃抽起来怕是会手疼。要不先给宁燃织一双手套怎么样？但这样打起来就没有力道了啊.......哪天拔了叶墟的头发给宁燃做条竹编吧！但是叶墟的灵力估计也没办法伤自己太深。
都怪自己太强了。
先不想这个了，看看接下来的进度。
女二因为嫉妒女主，找人暗杀女主，最后男主替女主挡了一刀，女主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纠葛根本理不清了。最后男主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女主原谅男主的所作所为，两个人在一起了。
所以捅一刀就完事？
这么简单？
林溪客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刀，掀起肚子上的衣服，抄起水果刀就往腹部捅了一下。刀与皮肉触碰的瞬间，只听见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那水果刀便断成两截，一半掉落在地上，一半握在林溪客手里。
这些编剧写电视剧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有些人是刀枪不入的嘛！这让人怎么学啊！学个屁啊！
难不成自己为了让宁燃捅自己一刀还得给他打造一把绝世神器嘛？现在追个媳妇儿代价都这么大嘛？哎，好难啊.....
林溪客正郁闷着，恍惚间听到了电视剧里传来女主哭泣的声音。
那演员长得不错，清秀温婉，扎了个马尾辫，脸哭得都皱了起来。
“那天咖啡厅里，我遇到了你，我以为你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在看到你的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你是彩色的。我以为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但那时候你太过耀眼我根本不敢靠近。我就把这份喜欢放在了心底。可我没想到你主动找我搭话，带我去看电影，在我受伤的时候背我去医院，在我难过的时候唱歌给我听。我真的以为我前半生所有的痛苦童年所有的孤独都只是为了遇见你的那一刻，但我没想到，真正推我入深渊的人恰恰是你！”
“你只是看中了我的身世，你只是骗我供出当年的真相，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利用我除掉你的弟弟，然后继承你父亲的企业。我过去从你这里吃掉的所有糖都变成了刺进我心口的刀。就因为你知道我是个缺爱的人，你用爱来哄骗我，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溪客颤巍巍地伸手，关掉了电视剧。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地缓不过劲儿来。他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自然是希望这些女主能够原谅男主，站在观众的角度，每个人都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可站在女主的角度，她又何必要原谅这样一个人。
被欺骗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懂，对眼前人的痛恨只有女主明白。
原谅之后真的能风轻云淡吗？或许三年五年后，某次斗嘴再把旧账重提，才发现自己从未从这段痛苦里走出去。
伤口一直都在，时间不过是落在上面的灰，吹一吹，过去的一切都能想得起来。情债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偿还的债务，因为没有规律，没有衡量，上面满纸荒唐，只有欠债人和要债人的姓名。
他到底是骗了宁燃，那人从未曾对着自己设防，说了句无家可归便给了住处，装了下无辜懂事便得了一颗心。自己手段算不上高明，都是现学现卖，要是长点心的都会发现。只是宁燃太过善良，对他一点好便被他记在心上。他心里有缝隙，刚好自己不要脸地挤了进去，霸占了这颗心。
宁燃例行巡视，看到了林溪客在办公桌前发呆。他悄声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林溪客。
“上班摸鱼吗？”
是爱人又是老板，这下倒是被宁燃抓了个正着。
林溪客被吓了一跳，他手里还拿着捅自己的水果刀。
宁燃也注意到了，赶紧问林溪客怎么一回事。林溪客只好撒谎是自己贪玩，没想到把刀弄折了，还好人间的凡品，伤不到他的身体。宁燃叮嘱他小心一点，好好工作，别在上班时间看这些没脑子的电视剧。
林溪客乖乖点头。
看他心情低落，宁燃鼓起勇气在林溪客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好好上班，”宁燃因为那个吻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晚上我陪你看......”
林溪客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燃，那半边脸都红了的模样，分明就是因为偷亲到喜欢的人。他看起来太过诱人，林溪客伸手抱住宁燃，跟撒娇似得抓着他不肯放手。
“怎么了？”宁燃哄着他，伸手摸了摸林溪客的头发，“多大的人了还撒娇，是陆蓝不在无聊了吗？还是饿了？刚才我听到宣传部说要买奶茶，我让他们给你带一份？”
林溪客越听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这么好的宁燃就被自己给骗了。宁燃还要给自己买奶茶，自己不配啊！
“怎么还是不说话？”宁燃看人半天没动静，继续哄，“要不出去转转，顺路买杯奶茶喝。反正公司是我开的，没人管你上不上班的。”
林溪客闷闷地问：“我觉得夫君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夫君你有什么喜欢的嘛，我手上也有点钱，我.......我想给你买东西。”
宁燃的眼神软了下来，他还以为这人出了什么问题，原来是为了这个。
宁燃想要什么没有啊，哪里需要林溪客去买。
可是宁燃起了坏心思，咬着林溪客的耳朵说自己要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仙尊能不能帮忙摘一个下来。
“夫君，广寒宫很大的，我搬下来您要放到哪里啊，还有，广寒宫里面的嫦娥玉兔都是美人，那我可不同意，”林溪客一本正经地讨论着计划的可行性，宁燃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宁燃笑了出来，林溪客继续编著自己的瞎话，“还有那个砍月桂树的吴刚，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多一个人就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我现在只想夫君独宠我一个人。”
宁燃抵着他的额头，认真地说，“是只有你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直到秘书过来找，宁燃才离开。
他把林溪客哄得满心甜蜜，坐在办公桌上冒着粉红色泡泡。可不巧，林溪客看到了地上掉落的刀片，他的脑海里，开始了一场更为浩大的筹谋。
天界终究是林溪客的一块心病，如今他已经不想去天界找铸剑师了，他只想留在人界陪着宁燃。
但青玉宗的事情终究是个隐患，林溪客觉得自己千年前在花轿中晕倒，恐怕是铸剑师的后代所为，他们对自己的执念早已经变成病灶，当年宁燃的交换条件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轻易地放过自己。只是自己如今从山洞醒来已有数月，他们到还没来找过麻烦。
但他们真的有一天找过来。
林溪客捡起了地上的刀片。
反正大不了就是——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孤独了千百年才终于长出的心脏，他耳鬓厮磨永生不死的恋人，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不过林溪客有点苦恼，到底去哪里弄一把能把自己扎出血的刀啊，不然到时候追妻火葬场的时候没东西用啊。还有就是，现在宁燃和自己没听上下班缠得紧，自己去哪里练能跪出bgm的跪姿啊？

第49章
林溪客一整个下午都瘫在办公桌前冒着粉红色泡泡，而宁燃则在办公室里安稳地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和言殊的聊天框突然亮了起来，宁燃点开，这才发现言殊发过来的那十几张画都不堪入目。
“儿子不是有对象了吗？”紧接着照片的是言殊发过来的好几条消息，“爸爸我觉得需要给你补点课。”
“滚蛋!”宁燃当即就删除了和宁燃的对话框，任凭消息提醒怎么跳动都全然不管。
不过说起来也是，自己和林溪客手也拉过了，脸也亲过了，在往下就是接吻和更深层次的交流了。不过这样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他还得先试探试探林溪客的想法。
晚上回了家，洗漱过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宁燃按照承诺陪着林溪客看了电视剧，剧情脑瘫的不行，林溪客却看的很兴奋，一会儿缩在宁燃怀里，一会儿凑到电视机面前。宁燃宠着他也就随他去了，只不过规定看电视不能超过10点。
两人平日里的作息向来规律，一般都是11点就睡了，林溪客还好奇怎么今晚宁燃非要自己10点就睡觉。不过夫君的命令他从来都没有不听的。10点整，林溪客就听话地关掉了电视缩进被窝里。
“睡不着吗？”宁燃转过身面对着林溪客，左手则慢慢地贴上了林溪客的腰。
“还好......”林溪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夫君，今晚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啊？明早有什么别的安排吗？去吃早点还是去跑步.......”
他话音未落，宁燃起身撑着脸看着林溪客。
“不是明早，”宁燃伸手拈着林溪客的一缕发丝，他如今和林溪客灵脉相连，稍一点灵力注入，那发丝便显现了真身，长至尾椎的黑发如同泼墨散开，隔着水光色，美如画中仙。
“是今晚。”
宁燃没打算做全套，只是千年恪守孤独的身体叫嚣着欲望，他想终归是和这人有了些不一样的关系，宁燃想尝点甜头。他欺身吻了下林溪客的唇，就单纯一个吻，嘴唇贴嘴唇，都让林溪客的人身紊乱了气息，扰乱了血液。
林溪客这才意识到宁燃要做什么。
事情并不如魔尊大人肖想的那么好，惊慌失措的林溪客赶紧推开宁燃，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缩在角落里看着宁燃，眼神慌乱。不知道地还以为他遇到了吃人的妖怪。
他倒不是反感和宁燃有亲密关系，如今他心悦宁燃，自然对宁燃的亲吻拥抱也是欢喜的。只是这种事，林溪客做不来。
他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他骗了宁燃的感情，他最初的目的是渡过情劫登上天界。即便如今他喜欢上了宁燃，这也掩盖不了他如今还在欺骗宁燃的事实。
以一个骗子的身份，和宁燃发生些什么，这种事林溪客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早就打算找个时机，将自己的欺骗与谎言都交代出来，然后任凭宁燃处理。宁燃若是愿意原谅自己，那皆大欢喜，宁燃若是不愿意，效仿着电视剧里的主角们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要把宁燃追回来。他绝不会在宁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占有这个男人。
“我吓到你了吗？”
可宁燃那边，还以为是自己操之过急惹得林溪客反感了。
林溪客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夫君......我......”
眼下能有什么法子，既能不让宁燃继续刚才的事，又能挽回宁燃的面子的吗？
“我.....”林溪客想起了自己之前看的武侠剧，索性一咬牙一跺脚，来了句：“我不行。”
“什么不行？”宁燃没太听懂林溪客的意思。
林溪客咬着牙编了个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谎：“那里不行。”
这下子轮到宁燃傻眼了，他到还从未考虑过林溪客会有功能障碍。印象中修仙者都身强体壮的，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有的人甚至能养好几个炉鼎，怎么这天上地下第一人，几近登天的仙尊林溪客，反倒还有这样的问题。
“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林溪客也怕宁燃质疑，编了另一个谎言来掩盖原本的谎言，“治不好的，就算成了修仙者也没用。”
他索性说的狠一点，让宁燃先断了这个念想，日后谎言戳穿再一并揭露。
宁燃木楞着看了一眼林溪客，又看了下空了的床铺，“你先上来吧。”
林溪客应了他的话，慢慢爬上了床。躺在宁燃的身边，林溪客才觉得自己刚才随便扯的谎言到底有多离谱，先不说宁燃信不信的问题，日后谎言叠谎言，说不定会惹来更多的反感？而且万一宁燃就想要sex生活，把自己踹了可怎么办啊？这后患无穷的谎言确实算不上高明，但怕日后宁燃知晓伤他更深，林溪客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可没想到宁燃伸手抱住了林溪客，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林溪客万万没想到宁燃会道歉，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林溪客连心都碎了。
“我不该只考虑到自己的，你放心，千年的岁月里我都是孤单一人，没有欲望没有爱情都过来了，这次我说好要一起过日子，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离开你，”宁燃做出允诺宽慰林溪客的心，“我以后会陪着你的，如果能找到医治的方法咱们救治，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反正咱们也不需要孩子，其实这种事也无所谓，抱着你睡一觉我都觉得很暖......”
宁燃原本对欲望就是没什么渴求的人，要不然千年的时间里看着言殊乱来，他却从未曾被言殊带坏过。对宁燃而言，更重要的是林溪客的陪伴和家的感觉，至于其他的，到都是其次的东西。
听完宁燃的那一席话，林溪客胸口的嫩芽又开始痛了起来。他没想到宁燃会对自己一让再让，让到毫无底线的地步。
林溪客咬着牙给了别的解决方法：“夫君可以在上啊，这样我那里行不行都无所谓的。”
“欢爱，只有我开心，你什么都感受不到，那算什么欢爱，”宁燃抚摸着林溪客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火灵根的温柔暖着林溪客的身子，宁燃缓缓开口：“你不是我发泄欲望的工具，你是我平起平坐的爱人。”
话音落地，林溪客只觉得胸口的嫩芽又长开一寸。
他只觉得眼眶发酸，喉咙发痒，全身上下难受得要死，只想用力的抱住宁燃，让他的气息裹满自己，作为治疗的药方。要不是宁燃抱着自己，林溪客现在真的想自己给自己两个嘴巴。
你看看这个人，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可你却是怎么对他的？
他为了爱你，连身为人最基础的欲望都不要了。
宁燃察觉林溪客身体抖动，还以为这人哭了，便哄着他：“别哭，你对我那么好，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以前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回家有人陪着自己的感觉。以后我会少点应酬，多陪陪你，以后你做饭我也会在旁边帮忙。如果不忙，周末我们去附近转一转散散心。”
千年的岁月里，我看遍了这块土地上的河川。
北国的雪，岭南的海，东南的春花，西北的荒漠。
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生性风流的妖王爱玩，每次出行必定扎到人堆里去，而宁燃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更多的时候，宁燃都是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静静地听着风声。
流浪了许久，见到林溪客，第一次想要一个可以扎根的地方。
“我一个人走过了很多地方，现在我想全都陪你走一遍。”
月光下他目光灼灼，林溪客看着他的时候，觉得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他到底是用了最荒谬的局骗了颗最真挚的心。
林溪客抬起头，在宁燃的唇边落了一个吻，他未曾给宁燃回复，只是那个吻就如同迷药一般，宁燃沾了便觉得双眸沉沉，睁不开眼。
宁燃靠在床头，没挣扎几下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是因为林溪客用了点法术，让他陷入沉睡，他刚才施加在宁燃身上的灵力能够让夫君安稳地睡上一宿。然后林溪客穿好衣服，在房门上设了咒语用以保护宁燃。安排好这一切，林溪客趁着夜色浓厚，飞跃万家灯火，寻着气息找到了叶墟的住处。
这房子是叶墟自己买下的，但空间不大，不过好在叶墟是个演员，每年住宾馆要天南地北地跑，房子有无区别不大，只是个暂时歇歇脚的地方。
叶墟还没睡，此刻正坐在床上背台词。之前接下的戏快拍完了，再过几天就要杀青，叶墟是那种越到杀青越紧张的演员，生怕捅出什么篓子，所以闲下来的时候赶紧拿出剧本背一背台词。
但他没想到，一阵疾风掠过，林溪客推开他阳台的门，冲进了叶墟的房间，缩在床头柜前的角落里，然后——
抱头痛哭！

第50章
叶墟吓了个不轻，还以为是什么大耗子跑了过来。等他看清楚是师父之后，赶紧过去扶着林溪客，问：“师父，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了吗？你和我说一说。”
林溪客看了一眼叶墟，他原身是把剑，无情无心，根本没有眼泪，刚才那几嗓子全是干嚎。也恰恰因为是干嚎，嚎得更让人心碎。林溪客整理了一下话语，叹了口气：“你师娘对我太好了，呜呜呜。”
？
叶墟突然觉得今天这个天气不错，月明星稀，秋高气爽，是个叛出师门的好日子。给自己整这么一出，嚎嚎大哭就是为了来秀恩爱喂狗粮的？
林溪客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虽然不愿和叶墟说出自己曾经欺骗宁燃的事实，但眼下确实希望找个人商量商量，于是林溪客想起了电视剧里曾经见到过的说辞：“叶墟，我问你个事啊，我有个朋友......”
“你没有朋友。”叶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林溪客，什么朋友不朋友，当年青玉峰上，林溪客形单影只，哪里来的朋友。连自己都是不要脸地缠在林溪客身边，林溪客才收为徒弟的。
林溪客想了想，朋友的说辞被戳穿了，但沈清歌不也是曾经伤害过叶墟嘛，不如接着他的名头来问。
“你会原谅之前沈清歌的所作所为吗？”
林溪客心里想的是，自己目前也没有给宁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宁燃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那么算起来自己的罪过应该比沈清歌要轻一些。
“不会！”一提沈清歌叶墟就恨得牙痒痒，“我才不会原谅他！要不是他现在喝了孟婆汤，没记忆了，我天天在他的饭碗里面下泻药！混蛋沈清歌！要天下百姓不要我！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林溪客听这话缩了缩身子，以后还是得提醒一下沉清歌，在叶墟面前装得认真点，别被识破了。不过这竹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应该不是很难骗。
叶墟倒了杯水给林溪客，然后拆了袋薯片窝在沙发上吃，“师父你到底想问什么啊？一会儿朋友一会儿沈清歌的。”
林溪客怕叶墟问出端倪，叶墟这个人实在，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要是把事情真相告诉他，明天叶墟就能在宁燃面前把自己给埋了，林溪客想了半天便换了个问法：“你师娘最近对我特别好，我在想应该怎么回报他。”
“以身相许，”叶墟嚼着薯片，嘎嘣嘎嘣。
这有什么难的啊.......
这傻竹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行。”
“你不行？？？？？？”叶墟吓得嘴里的薯片都掉到地上了，那模样，和桉树叶从考拉的嘴里掉下去的感觉一模一样。
师父怎么能不行呢？
但林溪客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叶墟看他不打算解释的样子就认定了林溪客不行。
“所以就是你不行，但是师娘对你不离不弃，”叶墟继续着自己的推理，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师娘真是个大好人，林溪客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削了你！！！”
妈的，这傻竹子连师父都不喊了！
叶墟抱着林溪客开始哇哇地哭，林溪客算是明白了为啥叶墟能当演员了，这眼泪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不是块当演员的天生好料。
但林溪客还不能否认，毕竟他和宁燃说的也是自己不行。只能冷着脸忍者叶墟抱着自己的手臂又哭又闹还拿袖子擦鼻涕。
林溪客看着叶墟实在是头疼，找了个机会溜回了宁燃的家。宁燃还在睡着，他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人出去又回来。他睡相不好，眉眼紧皱，林溪客捏住他的手，宁燃的表情才稍微舒缓一些。
接下来几日都平安无事，宁燃上他的班，林溪客做他的直播。就是偶尔林溪客能瞥见宁燃的电脑上会跳出几个“治疗不孕不育”的小广告出来。林溪客也没放在心上，就是某天工作日，宁燃突然把林溪客拽去了小诊所。
他们这种修仙者身体异于常人，只能去特地的地方看病。宁燃自己联系了一只何首乌的妖精，带着林溪客去看身上的疾病。林溪客为了谎言不被戳穿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各项检查都没什么问题啊，”这何首乌的妖精姓甘，平日里来看病的都喊他甘医生，甘医生号着脉问：“你们有试过吗？确实不能正常使用吗？”
宁燃这倒没试过，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溪客，林溪客只能承认：“不能。”
甘医生叹了口气：“那有可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如果童年遭受过什么重大变故，或者是亲眼目睹了惨象，有可能会导致这个情况发生。反正他的身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后续你们可以多接触，多尝试，看看能不能突破这个心理障碍。”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宁燃道了声谢，就带着林溪客离开了。
车里，两个人寂静无言。
林溪客这边正紧张着，自己扯了个弥天大谎，如今不知道该怎么圆上了。那医生说自己是心理因素，可这什么心理因素能和自己不行联系起来？自己先前骗宁燃说娘胎里的病，也不知道宁燃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出来？
就在林溪客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宁燃却突然伸手覆在了林溪客的手背上。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你不必告诉我过去都遭遇了些什么，”宁燃拉着林溪客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以后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遭受任何委屈。”
千年前宁燃就知道，林溪客并不是自愿待在青玉峰的。虽然没有打听到事情的真相，但从甘医生的描述来看，林溪客必定在那个时候留下了所谓的心理阴影。
或许那些心理阴影，给林溪客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生理障碍。但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宁燃不敢问也不想问，他只要知道日后自己会好好对待林溪客就够了。
林溪客迟疑了一下，这几日宁燃对他太好，好到他开始患得患失。既然撒了这样的谎言，让自己和宁燃无法拥有更深层的关系，那倒不如借助这个谎言，将宁燃先绑在自己身边。
他记得电视剧里也常常这样，恶毒的女二抱着男主，说自己被人关进小黑屋，然后有个男人压在自己身上。这之后不管怎样，男主都会对女二不离不弃。那既然如此，自己也......
林溪客将计就计，倒在了宁燃的怀里。他捏着宁燃的衣服，身体颤抖，嘴里哭诉着自己刚编出来的谎话：“我小时候，被同门的师兄弟捆住了手脚，关进了黑屋，然后他们就朝我扑了过来......”
说到这里，林溪客一阵哽咽，似乎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
宁燃听完心头一震，他未曾想过林溪客居然遭受过这样非人的待遇。堂堂青玉峰的长老，怎么会这样任人侮辱？林溪客之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难怪他千年后徒步来找自己，恐怕自己真的是他在这沉浮人世里唯一能够抓住的稻草。
“别说了！”宁燃紧紧地抱着林溪客，“别说了，都过去了......”
当然不说了，后面部分林溪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电视剧每次女二台词说了一半就没了。但看到宁燃这么紧张，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虽然依旧是谎话，但是看到夫君这么心疼自己的样子自己还是很开心的。以后可以多和夫君亲亲抱抱了！还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夫君的宠爱了！
林溪客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装成一副极力压制内心痛苦的样子，心里其实在狂喜！
“我们回家，”宁燃看林溪客的表情依旧凝重，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我带你回家，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夫君.......”林溪客抚摸着宁燃的脸，小心翼翼地在宁燃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谢谢你不嫌弃我。”
“我不会的。”
宁燃捏紧了拳头，“以后你不必在饭菜中滴血了，亲吻也可以弥补我体内的灵力空缺。”
“林溪客，治好我，”他几乎是在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和林溪客说话，“我想用我所有的力量来保护好你。”
这之后，两人开车回家。
林溪客靠在车内靠椅上，窗外繁华的街景如同快速翻动的照片集一般。车水马龙，城市喧嚣，他无暇顾及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再一次欺骗了宁燃。
宁燃的允诺无外乎是让林溪客松了口气，日后如果青玉宗找上门来，他也有了除自己之外的战斗力。
这是好事，只不过.......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那么想要赢得宁燃的关注，那么想要赢得宁燃的在乎。如今的林溪客就像站在赌场内最癫狂的赌徒，他不去计较这些谎言所带来的后果，只想押上所有能够押上的身家，去换宁燃的一个拥抱。
胸口，那滴心头血如同稚嫩的幼芽，野蛮生长。

第51章
宁燃收了条邀约，说是请宁燃去叶墟所在的娱乐公司参加慈善晚会。商业活动推脱不了，原本是打算带上林溪客的，但宁燃最近有个小主播要捧，就带着主播去见见世面了。林溪客一脸不甘不愿，宁燃在他的额头上亲了好几下仙尊才消了火，目送宁燃离开。
叶墟所在的娱乐公司开的晚会，自然少不了叶墟出面。叶墟虽然在公司咖位不算高，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发展不错，公司就安排他到处跑跑腿混个脸熟。再加上最近叶墟的合同快到期了，叶墟就想着看能不能勾搭上稍微大一点规模的公司。
结果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师娘了，看到宁燃的那个瞬间，叶墟心里一阵狂喜，赶紧凑过去跟宁燃打招呼，“燃总好啊！今天来是有什么想拍卖的东西吗？”
宁燃忌惮着上次叶墟发给自己类似于争风吃醋的消息，往后退了一步，刻意划出距离：“我是带着公司新人出来见见世面的，买东西另说。”
经纪人看到叶墟和宁燃走得近，歪心思又动了起来。他在里面搅和着让叶墟陪宁燃在附近转一转，叶墟想和师娘培养好关系，便乐呵呵地答应了。别人的主场宁燃也不好推辞，而且宁燃心里觉得叶墟不是个心眼多的人，上次那件事恐怕是受了经纪人的指使。而且这么多人，叶墟也不可能做些什么，于是宁燃便答应和叶墟一起在晚会周围散散步。
叶墟心里特别开心，他这辈子最尊重的人就是师父，这份尊重自然也延续到了师娘身上。上次吃饺子的事情闹成那样他还真的有点担心师娘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但还好.......
宁燃秉着自己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听到叶墟说合同到期的事情。他便有意无意地和叶墟打探经纪公司的事，不问不知道，一问才发现叶墟根本什么都不懂，连合同都是瞎签的。宁燃正想提醒叶墟这些合同的事，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风刃掠过宁燃的头发。
叶墟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宁燃推开。
风声萧瑟，叶墟隐约能嗅到同类的味道。
而且不止一个，是一群。
突然，一只黑色的老鼠窜了出来，叶墟伸手扯出一根竹枝，尖锐的竹枝从那老鼠的心脏穿过。妖血染了叶墟一脸，妖血与叶墟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霎那间叶墟那头黑色短发被染成了极端的白，叶墟的脸上也出现了妖魔才有的妖纹。
宁燃还没从叶墟竟然是妖怪的事实中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翠色竹叶朝着宁燃扑了过来。宁燃闪身想要躲开，这才发现那些竹叶并不是来攻击自己的，而是停在自己身边形成一道屏障。
叶墟的声音传来;“师娘，你好好待在里面，我去把他们都杀了！”
师娘？
嘛玩意？
叶墟没想到散个步也能遇到这么一群妖怪，他都好多年没有见过同类了。叶墟伸手运气，几根翠色的竹子便拔地而起，如同游蛇一般找寻着那些藏匿于黑暗之中的老鼠。见到飞窜的鼠妖便毫不留情地化作利刃扎入妖怪的身体。但那些鼠妖似乎也是有灵识的，见情况不对，纷纷遁入地下。
叶墟静候几秒，突然一道黑影从他的身后跳出。
叶墟听到动静，眼疾手快，一根翠竹卷住老鼠的身子，几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那老鼠便再也没了气息。
眼看叶墟不好攻破，那些妖怪索性绕开叶墟，冲着被竹叶包裹的宁燃出了手。他们群起而上，准备攻破被竹叶环绕的宁燃，却没想到宁燃周身的竹叶飞速转动，如同绞肉机一般将那些鼠妖砍成肉末。
红色的妖血粘在竹叶身上，这些竹叶本就是叶墟灵力的一部分，反倒点燃了叶墟妖性里嗜杀的一面。宁燃看出叶墟的不对劲，还好他火灵根天生克制叶墟，宁燃想唤醒他的意识，伸手便是一道火光。却没想到这道火光反而激怒了叶墟。
叶墟退后几步，彻底入魔，眼前的宁燃似乎变成了可口的食物，他伸出利爪朝着宁燃抓去，却不成想，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手腕。
是林溪客。
林溪客用灵力在空中写了个清心咒贴在叶墟的脑袋上，叶墟白色的发一下子变回了黑色，眼神也恢复清明：“师父.....”
林溪客松了口气，这些妖怪的血能加速叶墟的妖化，让他变成只懂得嗜杀的怪物，还好自己及时赶到才没让事情越变越糟。
“师父？”宁燃这次准确抓住了叶墟话里的意思，“你是林溪客的徒弟？”
林溪客刚松的那口气又被提了起来，完了完了，只记得救徒弟了，忘了夫君还在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闲下来唠嗑的时候，远处黑色的丛林里，数不清的老鼠如同奔涌的河流，朝着他们奔赴过来。这次与以往不同，之前林溪客对付的都是一些单打独斗的妖怪，这次居然来了这么多。
宁燃捏紧了拳头，叶墟如今的状况再出手恐怕会伤害到妖丹，自己的身子骨也没有完全恢复，不知道林溪客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想叫言殊过来。
却没想到林溪客按住了他的手：“怎么？夫君不相信我吗？”
“太多了，我怕你应付不过来。”
林溪客唤出长剑，“一千年过去了，夫君恐怕忘了我当年的名声。”
天上地下，唯君一剑。
长剑出鞘，凌空一道剑光，凌厉的光芒生生劈出一道血屏出来。冲在前面的鼠妖被砍作两截，尸块在空中翻了两圈，要么落在地上，要么落在同伴的身上。
这仅仅只是一剑而已。
那些鼠妖却并不畏惧，双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继续朝着宁燃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时候宁燃已经看出来了，这些妖怪是遭人控制了，并非是按照主观意志行动。
宁燃有些担心。林溪客一道剑光能砍中的妖怪数量不多，时间长了，林溪客的体力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可他还是低估了林溪客的实力，当年足以叩开天界大门的仙尊，不可能只会这点功夫。
林溪客或许也是注意到了这样斩杀妖怪效率太低，于是便站在宁燃身边，小声说了句：“夫君，借个火。”
他握住宁燃的手，两个人灵脉相连，那一直被林溪客握在手里的长剑也瞬间燃起了火焰。林溪客松手，那把长剑听从了他的命令，飞身至浮空之中。然后一分为十二道残影，朝着地面上四处逃窜的鼠药扎了下去。
十二道剑影落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林溪客升起屏障，让身后拍卖会上的人暂时注意不到这里的情况。
那些鼠妖纷纷在烈焰之中烧成灰烬，凄厉的惨叫声贯穿寰宇。
等火焰烧透，林溪客取了叶墟的一滴血浇在地面。叶墟是草木之妖，又曾在青玉峰上吸收过天地灵气。一滴血就能让被烧成荒芜的草原再度复苏，恢复原貌。
危机总算结束，宁燃松了一口气。还好林溪客赶了过来，不然凭借自己和叶墟恐怕无法对抗这么多的妖怪。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还没找林溪客算账了！
宁燃看着叶墟缠着林溪客，让他给自己吹吹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叶墟是你徒弟？”
师徒两人就跟被人用了定身术一般，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宁燃。林溪客撞了下叶墟，示意让他先说，叶墟撞了下林溪客，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师父先说。
“快点交代！”
“是！”师徒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宁燃就抬头问林溪客：“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叶墟是你徒弟？”
眼看宁燃的怒火烧到了师父那里，叶墟拔腿就想跑。却被师父抓住了裤腰带给扯了回来。
叶墟瘪着嘴站好，和林溪客两个人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都交代了。
“这倒也没什么，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他是你徒弟呢？”宁燃有些好奇，林溪客隐瞒他和叶墟的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太蠢了，不想让你看到我的徒弟这么蠢。”林溪客老实交代，其实不告诉宁燃他和叶墟的关系，真的只是因为，叶墟太蠢了，“再一个就是，当时夫君对我不冷不热的，我就想让叶墟出出主意帮我。”
宁燃看了看叶墟的模样。刚才叶墟入魔，宁燃为了自保给了叶墟一道火焰。却没想到烧到了叶墟的手，叶墟现在正委屈地抱着手吹来吹去。宁燃真的有点想提醒他烧伤是吹不好的。然后又看了看林溪客，好像突然懂得了林溪客的想法。
林溪客走上前去抱着宁燃，悄悄地在他耳边说：“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他太可爱了，不想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宁燃姑且接受了林溪客的解释，只是心里还有一些放心不下：“下不为例，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
林溪客迟疑了一下，随后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了，夫君。”

第52章
叶墟被当面灌了一口狗粮，可心里还是甜甜的。师父终于有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当年在青玉峰上，叶墟第一次遇到林溪客，是那群青玉宗修仙的门徒要捉了叶墟去做炉鼎。叶墟那时候因为生活在人群居住的地方，灵力积攒后先化出了人形，后来才形成灵识。这种妖怪是最适合做炉鼎的，灵力丰厚又不会反抗。
林溪客却厌恶他们扰了自己的清净，一道剑光掀翻那群门徒。
叶墟道现在还记得，其中领头的那个弟子，是掌门吕天青的儿子，铸剑师的第三十八代子孙。
“林溪客你不过就是我们吕家的狗而已，你也配对我出手？”
林溪客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坐在石桌前，缓缓地给面前白瓷杯里倒上了碧绿的茶汤，“我与他的约定，三十六而终。你们用诅咒，拖了我一代人。”
“再来我的竹屋，削了你的双腿，”林溪客抬头看着那群弟子，眼神淡漠，语气也听不出感情，“听说人骨做的茶杯，泡出来的茶汤会更香甜。”
那群弟子清楚林溪客的实力，连滚带爬，滚出了林溪客拥有的地界。
没人饶他清闲了，林溪客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墟。这小妖怪也是，怎么先修练个人形出来了？
可叶墟不懂事，根本意识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危机。他看着面前的林溪客，只觉得仙尊大人长得又好看又好......吃。
但他双腿没有力气爬不过去，不能抱着仙尊大人好好揉一揉。不过不知道吃饱了能不能爬过去，于是叶墟抓起地上的泥巴塞进了嘴里。
林溪客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下意识地喊停，闪身来到叶墟面前抓住了叶墟的手。
“泥巴不能吃的，你不知道吗？”
看来真的是一点灵识都没有。
可叶墟满心想的是，仙尊大人来到自己面前了，于是伸手抱住林溪客的大腿，蹭了蹭。把手里的泥巴全都蹭到了林溪客雪白的衣裳上。
“吃.......”叶墟不会说话，只能学着林溪客的声音发出一些古怪的音节。
林溪客太无聊了，无聊到衣服脏了都觉得有趣。他蹲下身子开始全心全意地逗着这跟小竹子，一开始他坏心眼地给竹子喂黄连这种苦味的药材，后来又往叶墟的嘴里倒陈醋。可不管酸甜苦辣，叶墟全都照单全收。
林溪客就这么喂到了晚上，到了晚上，他得去青玉宗守夜。可叶墟拉着他的腿不让他走：“还吃......”
“没东西给你吃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林溪客看着叶墟抱着自己的手臂，“放开我，不然把你手砍了。”
“凶——”叶墟气嘟嘟地放开手，抱着胸背过去不理林溪客。
第二天清晨林溪客归来，叶墟的迷药药效早就过了，正坐在林溪客的药园子里东一口西一口地啃，他似乎意识不到林溪客的可怕，反而是故意报复林溪客一般，将他的园子全都糟蹋了。
林溪客没什么感情，不在意药草的收成，他只是把叶墟从园子里抱了出来。可没想到叶墟却黏上了自己，抱着自己的腿喊师父。
“你喊我师父，”林溪客低下头看着叶墟，“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可叶墟全然不懂，还是执着地喊“师父”。
从那之后，这徒弟也就算认下了。平日里鲜少有人来的青玉峰，也算添了点活力。林溪客鲜少会笑会哭，叶墟曾经以为林溪客会一辈子这样孤独下去，却没想到千年后，师父也能遇到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快过来，”宁燃走了几步发现叶墟没跟上来，赶紧回头冲着叶墟招了招手。叶墟赶紧跑了过来，跟在师娘身后。
宁燃注意到了叶墟手上的伤：“我带你去甘医生那里开点药吧。”
“我带他去，”林溪客拦下了宁燃，“慈善晚会还在进行中，夫君你和叶墟都离开的话不好交代，我带他去包扎，等事情结束之后我直接送叶墟回家。”
宁燃想了下，也是这么个理，便没在跟着。
林溪客领着叶墟去看了手，甘医生还好没什么大碍，上点药以叶墟的灵力，明天就看不出来了。这之后林溪客就叫了辆车送叶墟回家，却没想到在叶墟家楼下，碰到了沈清歌。
先前林溪客就觉得沈清歌这追人的路数，未免太像跟踪狂了一点，也就是叶墟蠢，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教授？”林溪客先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歌被撞破，赶紧编了个理由，“我下了班，在这附近逛一逛。”
林溪客都懒得吐槽，这都快深更半夜了还逛一逛，明显就是看到叶墟家灯没亮所以在这里等着叶墟。
沈清歌说了谎心慌，随便扫了一眼林溪客和叶墟，他快便注意到叶墟包了纱布的手，便赶紧凑上前问；“这怎么回事？”
“烫伤了，”叶墟把手收了回来，往身后藏了藏。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被茶水烫了还是被锅炉烫了，上了药了吗？起水泡了吗？找医生看过了吗？你别捏着拳头，对伤口不好，给我看一眼，你......”沈清歌费了半天力气才把叶墟的手从背后捞了出来，他看着叶墟的手，却又不敢碰，只能轻声问了一句，“疼不疼啊？”
叶墟给他看了一眼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林溪客再次感叹，叶墟是真的蠢，还看不出来沈清歌是有记忆的嘛？
“不疼，”老实说被沈清歌这么关心叶墟心里还是甜甜的，但是一想起来这蠢货上辈子做的事情叶墟根本就不想理他。
林溪客看着这两人耍宝，想着自己要再不推他俩一把，恐怕沈清歌的阳寿就这么活活被浪费了，便说了句：“宁燃那边还等着我，我得先回去了。不过......叶墟的手受伤了，沈教授你要是没什么事，不如留下来帮我照顾叶墟吧。”
“好的！”沈清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看来和师父的结盟没结错！
“啥？”叶墟还没反应过来，林溪客就丢下他先行离开。
沈清歌看着叶墟，微笑着说：“那我们走吧。”
心情愉悦，一比那啥。
“那那那你睡沙发！”叶墟也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想把这个人赶走但是又想把他留下，既然师父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拒绝，而且沈清歌.....他就应该照顾自己！
“嗯嗯，”沈清歌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叶墟的脑袋，就像他前世一直做的那样。
两个人收拾洗漱之后，夜已经很深了。
刚才洗漱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叶墟的手不能沾水，沈清歌非要撸着袖子给他洗澡。
“你走开！我自己能洗！”
这么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沈清歌把人摁在了浴缸里：“都是男的你介意什么！我帮你洗！不然伤口沾了水怎么办！”
叶墟气嘟嘟地被沈清歌按在浴缸里洗了澡，但还好沈清歌没动手动脚，也没说什么话来撩拨叶墟。两个人整个过程都没说什么话，洗完澡穿好衣服，叶墟就靠在床上看剧本背台词。沈清歌坐在床边，给他的手上药。
“我们学校东门开了一家酸菜鱼，挺学生说很好吃，你想吃吗？”沈清歌知道自己得抓住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把叶墟给单独约出来，不然今晚过后他和叶墟之间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酸菜鱼！”叶墟一听吃的就两眼放光，“想吃！想吃！是不是每个大学门口都有很多好吃的？我看网上好多美食博主回去大学附近的美食城探店。”“对啊，我们学校北门有一条后街，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烤猪蹄的，炒河粉的，烧烤火锅的，麻辣烫，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叶墟就流着口水靠在床上睡着了，刚才和鼠妖那一战，似乎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沈清歌喊了几下叶墟的名字，发现他真的没什么反应，沈清歌才放下心来，准备把药收好然后去沙发上凑合一晚上。
可就在他准备出房门的那一刻，叶墟睡得迷迷糊糊地，突然喊了一句：“先生。”
沈清歌遇他时，叶墟未曾开蒙，不曾识字不曾读书。他逼迫叶墟读书作诗，所以叶墟喊他从不是“沈大人”，而是“先生”。
只是一句先生，让沈清歌的泪不经意便盈满了眼眶。
他摘了眼镜，擦了擦泪。然后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叶墟，他到底是彻底辜负了叶墟，让叶墟为自己入了魔。从此之后，心脏每跳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折磨得叶墟在睡梦里也不安稳。
“先生，”叶墟翻了个身，“疼......”
不知道他说的是手疼还是心疼。
沈清歌重新走回他的床边，蹲下身子，往他的手里呼了呼气，“先生给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就在这时，叶墟睁开了眼，一根纤长的竹条缠住了沈清歌的手。

第53章
“沈清歌，”叶墟脸上的妖纹再次裂开，化作了耀眼的红，“你敢骗我！”
沈清歌没想到自己演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被叶墟发现了，他只能轻声地叫了声叶墟的名字。
叶墟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沈清歌居然胆大包天在他面前撒谎，而且还骗了他这么久。叶墟顺了下气，指了指门外喊出了一个字：“滚！”
沈清歌还想再争取一下待在叶墟屋子里的机会：“你听我解释！”
叶墟脸上的妖纹闪烁着猩红色的光，他伸手抓住了沈清歌的衣领：“听你解释什么？”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沈清歌看着叶墟脸上的妖纹，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这些爱人为了自己留下的疤痕，“叶墟......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叶墟似乎想到了当年的事情，他的眼里迟疑了一下。可就在沈清歌将要触碰到叶墟的脸颊时，叶墟伸手打开了沈清歌的手。
“沈清歌，乱世就选百姓，盛世才轮的到我？你当我的感情如此低贱廉价吗？”
他说着无情冷心的话，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沈清歌放下手，“可你明明.......明明还爱着我的......”
这段时间，叶墟虽然对他一直没好话，但是出了危险还是会来保护自己，自己死皮赖脸地缠上去，叶墟也不会躲开。他知道叶墟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灵力高深的大妖怪，早就躲到了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而叶墟则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还好意思说自己爱他？
对啊.......怎么能不爱呢？为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为了他连师门都背弃了，为了他入魔，为了他满身妖纹，为了他沉睡在黑咕隆咚的地下几百年。
可是沈清歌啊.....
叶墟反而笑着问他：“沈清歌，你今年三十二岁，三十二年我没去找你，你猜猜看到底是为什么？”
叶墟本以为沈清歌听了这话会知难而退，会知道自己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不可能再念及旧情。
却没想到沈清歌脸色根本没变，反问叶墟：“那你当年干嘛从地底下爬出来？”
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用情颇深，只是叶墟被伤透了心，早就不愿意承认。
这话扎到了叶墟的心里，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沈清歌！你胆子大了！你敢跟我顶嘴！”叶墟气得要死，但面前这人自己又不可能真的下狠手去打，于是抓起床上的抱枕砸到了沈清歌的脸上。
“我不敢我不敢，”沈清歌一边躲避叶墟的抱枕攻击，一边道歉。
“你特么沈清歌！你给老子滚！”这话直接把叶墟给激怒了，“你特么当年骗我，自己一个人赴死，你把我一个丢下来了！你特么混蛋！给我滚！”
叶墟越骂越气，气到最后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看到他哭，沈清歌一下就心软了。
“你个混蛋.......你好，你为了那些百姓赴死，可我呢？你想过我该怎么办吗？师父没了你也没了，我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我怎么办啊？你考虑过我没有？我只有你啊......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了.......”
沈清歌伸手想安抚叶墟，但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了，叶墟就是天地间最自由的精灵，他一定会爱上别人，一定会有更好的归宿。但他没想到这根傻竹子就乖乖地跟着自己，睡进了黄土里。
“我走，”沈清歌往后退了几步，他到底是心疼叶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哭了。”
叶墟只顾着哭，根本不理他。
沈清歌退出了卧室，可门内传来叶墟断断续续的哭声又让他觉得心疼。沈清歌捏紧了拳头，转身打开了房门，冲进去抱住了叶墟。
“不哭了不哭了，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沈清歌不管叶墟怎么挣扎，用力地抱紧了他，“是我的不对，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我知道妖纹的痛，心跳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叶墟哭得也没了力气，懒得再赶沈清歌走，抱着他骂了一句：“你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
“你比我蠢。”
“嗯，我比你蠢。”
骂着骂着，叶墟就骂累了，躺在沈清歌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墟并没有见到沈清歌。他的两个眼睛肿得跟灯泡一样，揉了揉眼睛，叶墟想着今天恐怕免不了又要被经纪人痛骂一顿了。他走到了餐桌前，这才发现桌上摆好了从楼下早餐店里买来的早点，小笼包，豆浆，皮蛋瘦肉粥，还有一颗五香蛋。
这都是当年叶墟跟着沈清歌前世的时候爱吃的东西，连鸡蛋也是。叶墟不爱吃鸡蛋，那时候沈清歌总觉得鸡蛋吃起来补身体，想尽办法的哄叶墟吃。
鸡蛋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叶墟拿起来看了一眼：“我早上还有课就先走了，不能等你醒过来了。我知道我是混蛋，当年丢下你一个人，你还因此入了魔。叶墟，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不要见着我就躲，我已经三十二岁了，往后几十年阳寿，我都会用来补偿当年对你的所作所为。”
下面落款，写着“先生”二字。
这是沈清歌的笔迹，叶墟认得。当年沈清歌一副字能在市场上卖不少钱，叶墟经常偷他的墨宝去卖完买肉吃。沈清歌知道了也不生气，就是捏着他的脸问肉为什么不分自己一份。
肚子叫了一两声，才把叶墟从过去的回忆里给拉了出来。
吃完了早饭，叶墟收拾了一下自己开车去了公司。这段时间叶墟的合约要到期了，叶墟有意换一家经纪公司。他无意间透露了这个想法，导致公司对他的态度也开始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以为今天顶着两个灯泡眼来上班，必定免不了经纪人的一顿臭骂，却没想到今天经纪人的态度意外平和，反而笑脸相迎。
叶墟正好好奇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经纪人赶忙过来解释说今天公司安排叶墟去一场私人宴会，说是有个大老板的女儿是叶墟的粉丝，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特别想要叶墟的合照。叶墟本就喜欢孩子，再加上这段时间和公司闹得僵，叶墟也想缓和一下关系，只是一顿饭而已也不耽误工夫，叶墟就去了。
一车送到了大老板的家门口，叶墟还紧张地在想要怎么和自己的小粉丝对话，没想到下了车没见到什么小姑娘，就大老板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着叶墟。
经纪人上前和大老板寒暄，叶墟多嘴问了一句小姑娘哪儿去了，经纪人便哄他说小姑娘上补习班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让叶墟先陪老板吃个饭。经纪人还说自己晚上有事先走了，让叶墟好好“陪陪”大老板。
临走前经纪人还叮嘱大老板，叶墟贪吃，跟他多说些吃的叶墟就会被骗过去。
大老板笑着点头：“懂的，懂的。”
叶墟坐在餐桌前左顾右盼，“我们现在就吃吗？小姑娘不是还没有回来吗？如果我们先吃了她会不会不开心啊？”
其实哪里有什么女儿，大老板真正的女儿正在大洋彼岸念著书，这些话都是用来骗叶墟的。只是为了让叶墟不经意间掉进自己的陷阱而已。
“你先吃吧，她上课要到很晚，我让阿姨给她留了饭菜，”大老板继续哄骗叶墟。
叶墟抵制不住美食的诱惑，拿起了筷子，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下。
“我最讨厌就是一个人吃饭了，没人陪你说话也没人和你讨论好吃不好吃，”叶墟回忆起了林溪客消失后他在青玉峰独处的时光，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我还是等小姑娘回来再吃吧。”
大老板眼看这招制服不了叶墟，便又开始编起了谎话：“可是我女儿要是看到她最喜欢的明星在我们家饿着肚子，她也会伤心的啊。”
这话把叶墟哄得团团转，立马拿起筷子开始啃面前的椒盐排骨。大老板看他放下戒心，又问叶墟手机需不需要充电，家里什么型号的线都有，可以借充个电。
叶墟当真没什么心眼，就把自己的通讯工具给交了出去，一个劲地啃排骨。啃完还要夸赞几句大老板家的厨师做饭是真的好吃。
“厨房里还蹲着腌笃鲜，我去给你端过来，你好好尝尝。”
腌笃鲜？
wm！
叶墟当场就怒了，排骨也不啃了，筷子也给折断了，抓着大老板的后衣领子给人抡到了地上。
“你特么敢吃笋子！你还让我吃笋子！”叶墟是真的生了气，拧着大老板衣领的指节都泛白了，“老子今天把你劈开炖汤你信不信！”
叶墟说话带了怒火，无意间显露了自己妖怪的真身。血红色的眼和妖纹突然出现在叶墟的脸上，吓得大老板昏死过去。叶墟这些也慌了，他摇了摇大老板，看人怎么叫都不醒，赶紧去拿自己的手机给林溪客打电话。
“师父！我闯祸了！”

第54章
听完叶墟解释的前因后果，林溪客和宁燃赶紧开车赶了过来。得亏大老板为了占叶墟的便宜，把家里的保姆厨师全都清走了。宁燃和林溪客才能毫无障碍地进了大老板的别墅。
宁燃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大老板，拿脚踢了踢，大老板头一歪，露出了整张脸。宁燃这才发现这人他认识，几十年前下海经商搞水泥换了点家底，钱财在手，风流名声也渐渐起来了。这些年什么“包养小明星”，“夜总会常客”的名号个顶个地响亮。明明是个搞泥巴的，娱乐头条比明星上的还快。
这种潜规则也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宁燃是没想到这大老板居然敢干出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这也还好是碰上叶墟了，青玉峰的大妖怪，伸手就能把这人给扇死，要是别的明星，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哭。
“别管他，人没什么事，”宁燃探了下鼻息，“就是被你吓到了。”
林溪客多嘴问了句事情的经过。
“他吃笋笋！”叶墟咬牙切齿地回答，“他还要我吃！”
林溪客叹了口气，别的倒还好说，吃竹笋真的是叶墟的头号忌讳：“那真是罪该万死。”
宁燃倒是不管笋子不笋子的事，听了事情的经过，他倒是忧心起了叶墟的公司：“你这公司怎么回事，这场面分明是要把你往人床上送，还好你是妖怪，就算中了药也能扇人几个嘴巴子不带含糊的，这要是普通人可怎么办？还有你的经纪人，这是搞里应外合吗？”
叶墟想起来也是，今天本来不想过来的，但经纪人生拉硬拽，非要让自己过来。他们说的小姑娘自己到现在也没有见到。
“上次听你说了下你的合同，”宁燃想起上次在慈善晚会上两人随口聊的那些话，“我觉得有点问题，不过具体的我说不出来，到时候找个律师给你问问。”
叶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几句话师娘倒放在了心上，赶紧道谢。
“我分内的事，”宁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倒是甜到了林溪客的心里，他真想抱着宁燃好好问一问，分内的事，到底是谁的分内？
“那他该怎么办啊？”叶墟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大老板，“总不能就这么扔下他不管吧。”
林溪客看了眼叶墟，心生一计，他走上前贴着宁燃的耳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人相视一笑，让叶墟坐在沙发上看着大老板，两人则分别去做不同的事情。
宁燃去了监控室，大老板的家这么大不可能没安监控，他要做的就是抹掉自己和林溪客的身影。不过还好大老板为了不给人留把柄，家里的监控摄像头全都关闭了。这倒是省了他再费别的工夫。
林溪客则是用筷子夹起桌上的菜，一个接一个地嗅了嗅。桌上的菜似乎都没有问题，林溪客又折返去了厨房，果然在那锅腌笃鲜里，闻到了迷药的味道。林溪客拍了几张汤锅的照片，又对着大老板的脸按了几下拍摄键。
确认好细节，林溪客又在大老板的裤兜里找到了他的手机。林溪客掰过大老板的指头，试着用指纹解锁。手机不出意料地解了锁，林溪客翻看他的通话记录，果不其然在记录里找到了叶墟经纪人的电话。林溪客按下了接听键，让叶墟按照自己教的和经纪人套话。
电话接通了，经纪人的声音在那一头响起，与此同时，林溪客按下了自己手机的录音键。
“喂，张总啊，您好您好，我们家叶墟服侍得您还满意吗？”
叶墟一听这话就恨得牙痒痒，他按照林溪客教的，冷冷地回了一句：“是我。”
经纪人听着声音就傻了，他挠破脑袋也没想到居然是叶墟接的电话。他正开着车，听到声音手里一抖，赶紧靠边停好下车，忙不迭地问：“叶墟，怎么是你？你你.......你还好吧......”
“挺好的啊，”叶墟故作轻松地回答，“就是张总比较麻烦，刚才不小心撞到头晕了过去。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还有，刚才你说的服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经纪人没想到这个张总这么猪队友，送上门的肉都吃不到嘴里。不过经纪人转念一想，叶墟一直都不怎么聪明，说不定叶墟还没看出来他和张总的阴谋。经纪人试探性地问叶墟：“我就是让你陪张总吃个饭，没什么别的，我马上过来接你？”
“不了吧，出了这种事，我还是找一下警察吧，”叶墟赶紧拒绝，阴阳怪气地反驳经纪人，“还有，我吃了桌上的菜觉得头晕得厉害，我想找机构化验一下，这些菜里到底有些什么成分。”
经纪人听了心里一慌，看来叶墟还是看出了些端倪。他赶紧换了语气，警告叶墟：“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而已，”叶墟回答，“或者我去问问咱们公司的董事长，问问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再要不我发条微博，问问粉丝们，我该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翅膀硬了开始学会威胁我了吗！这几年我带着你你一点感情都不讲的嘛！”
对方突然发火，倒是把叶墟吓了一跳。宁燃刚好从楼上的监控室里出来，他走到叶墟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宁燃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然知道，这些人就是无能狂怒，没话说了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宁燃在自己手机上敲了一行字，让叶墟念出来。
“我不讲感情？不就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才把我往别人床上送吗？”
话音刚落，林溪客看了一眼宁燃，宁燃这招真狠，下面只要经纪人接话没有反驳，那这段录音就坐实了经纪人拉皮条的事。
经纪人回答：“那我也不是为了你的发展吗？就你闷头拍戏能混出个啥玩意出来。”
听到这话，宁燃接过大老板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林溪客那头也结束了录音。
“你拿着这段录音和刚才林溪客拍的照片，去跟你们公司讨价还价，你要续约还是要解约他们应该都不敢对你再做什么小动作了。”宁燃说，“今明两天你该拍戏就拍戏，该出席活动就出席活动，但是不要理你的经纪人了。他和你说话，发消息，你都不要理睬他。”
叶墟点了点头。
“我们赶紧走吧，”林溪客提醒两人，“天也晚了。”
三个人走到了门口，叶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折返回厨房，端了那锅腌笃鲜出来。他看着砂锅里的汤，忍不住感慨，明明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却被这些人用来饱腹。叶墟把那锅汤放在桌子上，对着汤锅双手合十拜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宝宝们要乖啊，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吧。”
干完这些他路过大老板身边，还恨恨地拿脚踹了一下。
“让你吃笋笋！我打不死你！”
踢了一下，大老板似乎有醒的迹象，叶墟赶紧一溜烟地跑到了林溪客和宁燃的身边。
三个人赶紧出门上了车离开。
叶墟经历了这一场风波，疲惫得很，一开始还能和林溪客说两句话，给开车的宁燃拍一拍彩虹屁。但没过一会儿就靠在车后排睡着了，睡觉就睡觉吧，叶墟还非要打着小呼噜。林溪客怕他睡着不舒坦，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叶墟身上，又侧过身，在宁燃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要是外人来看，像极了一家三口。
宁燃想起今天叶墟的所作所为，忍不住问，“他也是千年的大妖怪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几百年的时间都缩在地底陪着他的爱人，你说他能聪明到哪里去？”林溪客想起沈清歌还是恨得牙痒痒，但想起宁燃也认得沈清歌，林溪客便不愿意多谈，赶紧换了个话题，“不过我没想到，夫君会对叶墟如此上心。”
宁燃不语，他对叶墟多了点关心，也不全然因为他是林溪客的徒弟。
当年花轿没能接来林溪客，宁燃以魔尊的身份执掌魔修一百年。百年间收徒数百人，他收徒本不是为了传承功法，只是为了找回当年师父，温芙与一众兄弟都在的感觉。只是这百来徒弟，却没有一人比他更有天赋，没有一人比他活得长久。
宁燃最小的徒弟也和叶墟差不多，心性单纯，天资聪颖，即便如此，也比不上宁燃至臻至纯的火灵根。
他是死在宁燃怀里的。
小徒弟早已两鬓斑白，宁燃却青春依旧。
火灵根给了他无上的荣光，无尽的灵力，还有无边的孤独。
徒弟随手拈来一只彼岸花，放在宁燃的手里。
“师父记得日后要找比我更加有天赋的徒弟，这样才能陪师父更加长久。”
可那之后，宁燃却没有再收过徒。
如今看来自己不知道是什么好运气，不仅和一个比自己更加优秀出众的修仙者在一起了，还白捡了一个傻乎乎的徒弟。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等红绿灯的时候，宁燃把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握住了林溪客的手。
握不了多久，也就等绿灯的那60秒钟。
或蓝或黄或红的灯光在他的身上来了又去，可他只注视前方回家的路，眼里尽是欢喜。

第55章
叶墟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溪客喊了他两声，叶墟才揉了揉眼睛从车里爬出来。
“我还以为今天能见到沈教授，”林溪客开了个玩笑，以前叶墟在的地方沈清歌肯定要跟着，今天也不知道太阳打哪边出来了，居然没在楼下遇到沈清歌。
叶墟听到沈清歌的名字，脸色一变：“师父，我和你说个事。”
“什么？”
“沈清歌他有前世的记忆。”
这事林溪客早就知道了，但是当着叶墟的面还是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心里却默默吐槽沈清歌，本以为沈教授能有多聪明，居然连小竹子都骗不过去。
“我不知道，”叶墟回答，“我之前就觉得怪怪的不对劲，那天晚上装睡试探了一下，果然被我试出来了，哼。”
林溪客伸手揉了下叶墟的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叶墟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我要欺负他！”
林溪客还以为会出多大的事，这么看来叶墟其实对沈清歌还是有感情的，没说见到沈清歌就跑得远远的。他放下心来，拍了拍叶墟的背：“赶紧上去收拾收拾睡觉吧。”
叶墟听话的和两人说了再见，就进了电梯。
宁燃招呼林溪客上了车，车子刚发动，宁燃便八卦地问了句：“你们刚才说的沈教授是沈清歌吗？”
林溪客也不避讳这件事，就把沈清歌和叶墟前世今生的经历简短地告诉了宁燃。宁燃听后想法和林溪客一样，沈清歌和叶墟都对对方有感情，而且当年沈清歌也非主观上要辜负叶墟，和好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天色不早了，洗漱完就差不多该睡了。
窗外，黑色的夜密不透风，看不到一点星子。林溪客照例拉上窗帘，关了卧室里的主灯，开了昏黄的床头灯。宁燃戴着眼镜，他习惯性睡前看点东西。书刊杂志，娱乐新闻，直播视频，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好，只觉得这样就不会失了和世界的联系。
这些天宁燃对林溪客千依百顺，林溪客自然也生了些小性子。他想和宁燃闹着玩，伸手就遮住了宁燃的书，盖住了大半文字。
宁燃捏住他的手腕，嘴上说着：“你要睡就睡，别来烦我。”但眼里是笑着的。
“夫君不累吗？”说到底林溪客还是心疼宁燃的身子骨，想起这件事，林溪客便仰起头，吻住了宁燃的唇。林溪客的体液带着灵力，心头血最优，其次是血精，再次是唾液。宁燃心疼他每日喂血割裂皮肤的疼，自己又扯了弥天大谎说身体不行，剩下来唯一方便给宁燃修补灵脉的方式就剩下了唾液。
林溪客刻意吻得时间长了一些，他本身是兵器，不会缺氧不会呼吸。但宁燃不一样，接吻时间过长，魔尊大人的一张脸都会涨得通红，再配上生理泪水，简直一绝。
趁宁燃被自己的一个吻搅得魂飞天外的时候，林溪客伸手关掉了床头灯，再顺手夺走宁燃的书。
“睡吧，”林溪客按住了宁燃抗议的爪子，“夫君明日还要上班。”
作为一个温良贤淑，持家有方的人妻，自然要考虑到丈夫的起居作息，还有身体健康。必要时必须对不听话的夫君进行管束。
虽然林溪客强硬让宁燃躺下了，可睡觉这件事，每个人的身体有不同的想法。宁燃闭上眼就还是会想到今天发生在叶墟身上的事情，他许久没被什么事情气到了。
他如此着急上火，一方面叶墟是林溪客的徒弟，另一方面叶墟再林溪客面前乖巧的样子，像极了自己最小的徒弟。宁燃这辈子最重情义，看到这些事情总是无法抽手不管。
宁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林溪客自然也要陪着他。
到最后，宁燃终于忍不住，和林溪客说了自己的想法。
商场里的争斗用到的龌龊点子，是比吞噬人心的妖魔还要可怕的东西。宁燃猜测今晚闹这么一出，叶墟的经纪人想攀高枝，拉资源找金主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说不定他们是想留下叶墟不可见人的视频或者是照片，逼迫叶墟续约经纪公司。这样的公司，不管叶墟愿意不愿意，宁燃作为长辈都不可能让叶墟继续待下去了。
“那夫君不能把叶墟签来你的公司吗？”林溪客好奇地问，在他的眼里，大家都是公司，还不如把叶墟拉进宁燃的公司给宁燃打工。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叶墟的主业是演员，宁燃所作的是网红平台。看起来似乎差不多，但人脉资源投资都是天差地别的。叶墟这种新人演员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好剧本好导演，但宁燃的公司能提供的是最好的宣传，最好的点子和最前沿的资讯。
思来想去找不到个主意，林溪客把人搂在怀里劝道：“夫君别想了，睡吧。”
宁燃遭不住林溪客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心里的火气也变得微弱了一些。他索性抛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伸手搂住了林溪客的腰。
“冷吗？”宁燃将林溪客搂得更紧了一点，这段时间天气是有些凉，“怎么总觉得你身上是冰凉的？”
林溪客原身为剑，体温自然不高，但身体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调节温度，上次用调高体温欺骗宁燃自己发烧了，但这几天没怎么注意，体温不知不觉地就自己往下降了。
“我天生体温不高，”林溪客敷衍着回答，身体稍微往后退了一些，想躲开宁燃的触碰。
“这么看来，我天生火灵根，岂不是应该多抱着你？”宁燃以为他有些抗拒，便伸手攀上林溪客的后背，掌心所覆盖之处，如同贴了张自体发热的暖宝宝。
林溪客也没再乱动，身子终于安稳了一些。
宁燃以为林溪客是出于过往不好的回忆才抗拒自己的触碰。他心里并不祈求林溪客和自己能够像夫妻那样同房，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林溪客，那宁燃便极尽温柔体贴让林溪客习惯自己的抚摸。
但对某位撒了谎的仙尊而言，事情就不太一样了，他心里喜欢夫君这副温柔的模样，只是......
林溪客原先说了自己不行的谎言，所以宁燃和他从来没有更深的交流，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停留在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地步。宁燃禁欲千年，只是亲亲抱抱而已，还不足以勾动他的欲望。更何况宁燃的理智大于情感，在知道爱人曾经有过不幸的经历之后，宁燃更会控制自己，尽量不在林溪客面前失态。
可林溪客就不一定了，他一个情窦初开，刚长出心脏的剑灵，哪里能受得了这些。更何况那天在厕所隔间，看完了叶墟曾经发给自己的小视频之后，林溪客整个人都成长了很多。
现在好了，宁燃一碰他，林溪客就跟着了火一样，身上的血液玩命地往某个地方跑。但偏偏林溪客还得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能让宁燃发现，不然自己的谎言可就要被戳破了。
几回合下来，宁燃摸了个爽，林溪客是真的有点欲哭无泪。
每到深夜，趁宁燃熟睡，林溪客只能疯狂去浴室洗冷水澡。
可洗完澡一回来，宁燃火热的身体又缠了上来，下意识地就要抱着林溪客，推都推不开。林溪客背后是夫君的温柔乡，面前是冷风嗖嗖地吹，感叹了一句人类历史上千古不变的真理：那就是做人要诚实！
可话又说回来了，人类从历史上唯一学会的教训就是人类从历史中学不会任何教训。
林溪客是真的累了。
他好想抱住夫君亲亲，然后两个人再滚到床上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每天早上守着夫君醒过来，在他还没有完全苏醒的时候就把人亲到缺氧，然后看着宁燃红着一张脸让自己滚开。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幻想，他还得装作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样子让宁燃抱着自己。
真的是折磨啊。
“甘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你说要不要给你买点中药补一补？”宁燃想起这段时间来他们平台寻求合作的一个药膳品牌，“比如当归黄芪，或者是什么羊鞭.......”
“不了不了！”林溪客赶紧打断夫君危险的想法，这身体没补都这样了，补一补那以后自己就举着花洒过日子吧。
虽然这样每天晚上爬起来冲冷水澡确实挺要命的，但林溪客心里还是希望宁燃能多黏着自己，抱一抱自己。他孤独了太多年，这样和恋人缠绵的日子如同掉进了蜜罐里面，根本就不想爬出来。
林溪客给自己留了一条路：“夫君多抱抱我就好了，说不定哪天我会对夫君兽性大发，然后突然就好起来了。”
宁燃听着他的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爱人的头，“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好了。”
林溪客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其实真的很容易的......

第56章
第二天上班，宁燃给言殊发了消息。那日自己和叶墟遭遇的鼠妖看起来与之前来找茬的妖怪都不一样，那些鼠妖都不能化成人形，且双眼泛着红色的光，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给控制了一样。
信息刚发送过去，言殊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控制小妖的法术？你确定？”
“对，那感觉太熟悉了，”宁燃回忆着那晚上的场景，还好那天有林溪客和叶墟在，不然自己恐怕就要被那群鼠妖给生吞了。
言殊沉默了两秒，他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语气，认真和宁燃确认：“你确定是控制小妖的法术？我只知道这世上有两个人可以施法控制低等妖怪，一个是我，一个是你师父。”
言殊叹了口气：“宁燃，我宁可幕后黑手是我。”
“怎么可能呢？你要是想害我，这一千年早就该动手了，”宁燃轻笑着，“不管答案是什么，造谣想要我性命的人到底是谁，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的。”
言殊叹了口气：“好，我帮你查清楚。”
挂了好友的电话，宁燃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指甲和桌面相接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就在这时公司专线响起，接来一听，秘书说叶墟在楼下等着。宁燃让秘书直接把人带上来，顺便把林溪客也叫过来。
三人去了家餐馆，开了个包间。上完菜之后宁燃就祝福服务员别再来打扰他们了。叶墟从包里掏出合同，先前宁燃和他嘱咐过，找个时间把合同带来让宁燃好好看一眼。但宁燃都没想到，叶墟居然签下了如此荒诞的一张合约。
不仅工作时间超长，叶墟能获得的分成简直可以用少的可怜来形容。而且如果叶墟单方面撕毁契约，需要赔偿一个亿。这看得宁燃怒火大起，差点把那一纸合约给烧了。比起这些他更想戳一戳叶墟的头问一问，你是傻子吗？这种合约你也签字。
叶墟委屈地缩在林溪客身后。
但还好，那天经纪人想要用迷药迷晕叶墟，结果反倒是给叶墟递了刀，如今只要用录音威胁公司，合约应该是很好解除的。之后叶墟后续的归宿到成了问题。
宁燃问了叶墟的下一步计划，既然合约已经到期，叶墟虽然算不上一线，但也会收到一些其他娱乐公司的邀请。他想问问叶墟有没有中意的，如果没有的话，自己对这块的业务也比较熟悉，可以介绍一些给叶墟认识。
“这段时间确实有好多人来加我，但是我都拒绝了，”叶墟老实地回答，“我想和师父师娘在一起。”
林溪客确实是叶墟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当年青玉峰林溪客对他有养育之恩，如今千年后再度相遇，说什么叶墟都想待在师父身边孝敬师父。但这事却让宁燃犯了难。
他倒不是介意叶墟和林溪客之间师徒情深，毕竟他也收过徒弟，知道那种虽没有亲缘但是胜似家人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叶墟说话做事太不稳重，放着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确实有些不妥。
宁燃还没想出个好的解决方法，叶墟倒是先清了清嗓子，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如今与其去找公司签约，倒不如自己出来单干。叶墟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资源，他人老实，拍戏努力，做事实诚，一般导演都还挺喜欢叶墟这样的性格。戏是不愁接的，但是商业合作肯定会比以前少很多。叶墟这种妖怪，给个地方住着不吃不喝都行，赚多少钱他不在乎。
而且再不济，自己是个妖怪，真遇到了特殊情况，也能用点特殊手段。
这话一说出口林溪客是第一个不赞同，他到底心疼徒弟。叶墟心性纯良，根本不适合在生意场上和人斗智斗勇，而且单干说得容易，到时候所有事情都压在叶墟一个人身上，他怕叶墟到时候落得个声名狼藉，一败涂地。
可这次宁燃却不说话了，叶墟转过头去问宁燃的意见。
“我倒觉得可以试一试，不行的话你就来曲城文化当小网红，”宁燃说，“不过你一个人绝对不行，这样吧我大方一点，把你师父借给你用一用。”
确实，叶墟性子单纯，光靠他一个人没有办法撑起一个工作室。但是有了林溪客就不一样了。青玉宗的长老，魔尊的夫人，能打能抗，能说会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不正是合作伙伴的最优选择？
可这话林溪客就不爱听了，夫君这是几个意思？刚刚告白还没几天这是要赶自己出门了吗？让自己自立门户了吗？
“我是觉得你待在曲城文化太屈才了，”宁燃心里还是欣赏那个青玉峰上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林溪客，只觉得林溪客不该被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如今时代变了，林溪客有能力有本事，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飞翔。
林溪客犯了难，他是来当人妻的，干嘛还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我还要贴身保护夫君，我不想......”
“曲城文化租了一整栋写字楼，但13层是空的，大家嫌弃数字不吉利，平日里没什么用，我可以把那里腾出来作为你们的工作室使用。我是让你去帮叶墟处理商务活动，不是让你跟着叶墟当经纪人，经纪人另请高明，我心里有了人选，到时候会引荐给你俩。”宁燃试图让林溪客放宽心，“我们吃饭上班照常，经纪人也能分担走一部分业务，财务上的事情我也能介绍?可靠的会计过来，你不会太忙，我只是让你帮忙盯着点工作室的业务而已。”
这个想法叶墟简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
能够和师父师娘在一起上班，而且自己还可以自由决定拍戏还是不拍戏，实在是太爽了！要是能把沈清歌拉过来......
嗨，这时候想那个书呆子干嘛！
滚蛋滚蛋！
“咱们公司，十三层？”林溪客一听到13层，心里突然一慌。
“嗯，那层是空的，给你俩用的话应该刚好，”宁燃没注意到林溪客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不过，如果想要好好地进行娱乐活动的话，叶墟你还得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宁燃原本打算借给叶墟的，但没想到叶墟却抢了话说自己有钱。宁燃想着他演了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总该有些自己的存款吧，就也没在意这件事。
宁燃准备和叶墟继续聊一聊经纪人的问题，等晚一点的时候，再去十三楼看看，如果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都可以忙活起来了。要是想省点钱，办公用品都可以从曲城文化里面搬点。宁燃话音刚落，林溪客便借口陆蓝找他有事，得回公司一趟。
他是去销毁罪证的。
原先陆蓝和自己说起过，公司十三层是空的，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林溪客便总是借着上厕所，买咖啡，透个气等一系列理由，想方设法地去公司的十三楼。
刚才听夫君说等会儿要来十三楼看看，林溪客可得赶紧去把证据给毁了。出了电梯，林溪客推开十三层的玻璃门，走到一处小房间前，缓缓地打开那扇木门，里面堆了一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键盘，榴莲壳，搓衣板，指压板.......
林溪客不知道为啥对滑跪这件事有所执念。但下跪吧，也讲究个技巧和水平。林溪客纵观古今中外男人认错的电视剧场景之后，决定自己得好好练习。但之前一直和宁燃同吃同住找不到时间和空间，但还好陆蓝告诉自己有十三楼这么个地方，林溪客便经常过来。
滑跪这种事情，不单单只是一个“跪”就能解决的，还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有的场景里面，工具的配合也很重要。林溪客在网上查了一圈发现，榴莲，键盘，搓衣板，指压板是下跪认错的必备道具。林溪客去市场全买了回来，一个接一个地练习。结果没想到东西全都被自己给跪坏了。
榴莲壳直接就碎开了，键盘也碎成了渣渣，搓衣板的齿也被自己跪瘪了下去，就指压板存活下来了，因为自己买的是软塑料的，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这指压板买的不好，上面用彩色塑料条拼出来了一个皮卡丘。
林溪客蹲下身查看碎了一地的垃圾，叹了口气，现在科技发展了，怎么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么不经折腾呢？对了到时候要是真的得跪下来求宁燃，得找个地板结实点的地方，不然自己一用力楼层都塌了可该怎么办？
都怪自己太强了。
太强了的林溪客一挥手，就让那些垃圾全都变成了粉末消失在空中。处理好这一切，林溪客看还有时间，他就给自己刚认识的五金店的老板打了个电话，问问对方能不能搞到不锈钢的搓衣板。
老板生平没听到过这种类型的搓衣板，只说了句尽量。
林溪客放下电话，看现场没留下什么痕迹，就蹦跳着去楼上等徒弟和夫君去了。

第57章
从宁燃那里得知了鼠妖暴动的言殊再也不敢吊儿郎当地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故意设了局，想要引幕后黑手上钩。那人好几次动手都是在妖族内，无所不能的妖王次次都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觉得十分不爽。
听之前和那人打过交道的妖怪谈起，那人会在妖族大大小小的聚会上露面，然后趁机散播关于通天令的谣言。他形单影只，似乎没什么帮手。
言殊让手下的妖怪盯了许久，才终于在妖族的某个地下酒吧盯到了目标。
言殊收到下属的消息，马上收拾东西去了地下酒吧。那人精明的很，每次只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不过二十分钟。路上言殊把地址发给了宁燃，让宁燃也赶紧带着林溪客过来抓人。
言殊赶到酒吧的时候，正是一天之中酒吧生意最好的时间点。嘈杂的音乐，喧嚣的客人，暧昧不清的灯光夹杂着情欲的热潮，一浪翻过一浪。言殊习惯了这样声色犬马的场所，不为所动。他眯起双眼，深黑色的瞳仁散发着妖冶的紫色光芒。
这是他的狐狸眼，世上独一无二的九尾狐眼。
略过在舞池里疯狂舞动身体的妖怪们，言殊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人的身影。确实如同自己之前询问的妖怪所说。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还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就算离得很近，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言殊分开人群，想要不着痕迹地靠近那个人。可那人比言殊想得更加机敏，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疑神疑鬼地打量着周围的妖怪，然后身子朝着酒吧后门慢慢移动。
言殊发现目标想跑，赶紧拔腿去追。
人群骚动，那人也注意到了在妖怪中潜伏的妖王言殊。
那人出了酒吧的门就往一处暗巷里跑，他似乎吃准了暗巷地形复杂，言殊不好追上。但没想到这附近大大小小的酒吧哪个不是言殊名下的产业，哪个纵情歌舞的妖怪不得给言殊这个妖盟盟主上贡。这附近的地形，言殊可比他熟悉的多。
一开始在酒吧里难以脱身，出了酒吧的门言殊追起来就顺利多了。言殊不慌不忙地听音辨位，锁定方位之后纵身一跃化成雪白色的狐狸，顺着围墙上方循着气味找人。他通体雪白，速度几块，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雪白的残影。言殊后爪用力，越过两道围墙，才终于堵住了那人。
言殊跳下围墙化作人形，手执一根通体翠色的毛笔，挡在那人面前。
“别跑啊，”言殊勾起醉人的笑，“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面对情人调情的笑，不是面对宁燃开玩笑的笑，言殊的周身烧着浓烈的杀意。
那人不肯开口，往后退了一步，看样子还是想跑。言殊伸手，玉笔画地为牢，将两人圈在只属于言殊的结界里。趁那人不注意，言殊飞身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那人被言殊的灵力震到，往后退了一步。可紧接着而来的是言殊的第二脚，那人曲下身子躲避，让言殊扑了空。
凶狠地狐狸没有得逞，化作狐狸，张大了嘴尖锐地牙齿朝着那人的头咬去。那人闪身避开，言殊只咬下了那人一直戴在头上的兜帽，那人的容貌彻底暴露了出来。
言殊恢复人形，定睛一看，果真如他和宁燃所猜，在这背后搞鬼的人就是左威。
“当年宁燃的一把火，居然没有烧死你，”言殊把手里黑色的兜帽扔到了地上，“好久不见啊，先魔尊左威。”
左威并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火烧疤痕，似乎是当年为了从宁燃手里逃脱所付出的代价。
“妖王这是为了宁燃来杀我的吗？”左威询问。
言殊眼里紫色的光浓了一个度：“不然呢？”
“这么多年，妖王还是和宁燃关系最好，”左威讲手别在身后，偷偷凝聚灵力，面上却不改颜色，继续和言殊周旋：“是因为宁燃能讨妖王的欢心吗？”
言殊注意到了他偷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他冷笑着回答：“对啊”。趁左威一抬手，言殊飞身闪避，翻身越到左威的身后，手里凝聚起紫色的狐火，一掌拍在左威的身后。左威被他打中，吐出一口鲜血，朝前没走两步就跪在了地上。
言殊收起狐火，这人居然和千年前一样弱，这么多年都没什么长进，也敢和宁燃争魔尊之位。
“你这一千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言殊往前走了几步，“以你的灵力，根本不可能坚持一千年之久，你到底做了什么？那天晚上暴动的鼠妖是不是你控制的？”
他步步紧逼，左威吐出嘴里的血。
“我问你话呢？”言殊揪起左威的后衣领，他准备用自己的狐狸眼逼问，九尾狐的眼睛是天下最好用的刑逼道具。
只是在他看到左威的眼珠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光灌入言殊的眼里。言殊赶紧放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就在这个时候，左威挣开束缚逃离了言殊布下的结界。
言殊紧闭双眼，两道鲜血从眼里流下。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言殊。
林溪客带着宁燃赶了过来。
“夫君，你照顾他，”林溪客唤出长剑，“我去追人。”
林溪客凌空踏步，不过几步就追上了左威。银色的长剑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追逐着左威，似乎有意绞杀目标。林溪客是动了杀念的，这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到了宁燃的生命安全，这是林溪客的底线。
可就在双剑锁定目标，准备一左一右绞杀时，左威突然伸手，凭空扯出一道丝线。他仅仅只是拨动了一下这道丝线，林溪客便觉得全身的灵脉阻塞不通。双剑没有按照原定的轨迹出击，左威从两道剑光的缝隙中逃脱。
等林溪客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林溪客伸手捂住胸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未曾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失魂落魄地回去找了宁燃，这还是林溪客第一次未曾完成任务。
“我追丢了，”林溪客低着头复命，“抱歉，夫君......”
宁燃没在意，反倒是上来问林溪客有没有受伤。林溪客摇了摇头，宁燃这才放下心来。
“妈的，什么垃圾，给我净整这些新奇玩意儿，”言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到左威的眼睛就被反噬了，“爸爸我眼睛好疼啊，给我吹吹。”
宁燃拿他没办法，让林溪客过来看看。自己身上那丁点灵力根本治不了言殊，吹一吹只能吹点唾沫给他。
林溪客赶紧蹲下来看了眼言殊的眼睛，还好不算什么严重的情况，再加上言殊本身是妖王，灵力丰厚，这些伤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以防万一，两人还是带着言殊去甘医生那里看了下眼睛开了药。言殊不方便走路，但凡需要走路的地方都是宁燃背着。
“你特么是不是吃胖了，”宁燃的身体到底是支撑不住，背了两步就开始抱怨，“我跟你说，你最近约p质量下降可能是这个原因。”
“你说谁胖？你在说我长胖我把你嘴撕了！”言殊最爱美，所以相当忌讳胖瘦的话题，宁燃这话说得他火冒三丈。
林溪客跟在两个人身后，听着两个人斗嘴打趣，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看追妻火葬场的电视剧。当时自己没怎么注意，但现在想想那第一个电视剧说的不就是女主后来移情别恋了吗？
现在这情况.......
林溪客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宁燃：“夫君，我来背吧。”
宁燃看了一眼林溪客，又看了看一身媚骨的言殊。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件事准没错，宁燃赶紧拒绝：“不必，我自己背。”
“还是我来吧，夫君身子骨弱，”林溪客今天就非要把言殊从宁燃的背上给拽下来不可，这个言殊在夫君的背上一直蹭来蹭去的，保不准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说了不用，”宁燃再度拒绝。
搞笑，就这只管不住下半身的狐狸要是缠上林溪客自己不就得孤寡一辈子了吗？
言殊在一旁吃瓜看戏，看两人僵持不下，他给了自己的主意：“要不你俩换个班？轮着背？”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句：“闭嘴！”
最后僵持不下去，宁燃便在言殊的手上栓了个绳子，就这么把人给溜了回去。言殊气得扒着门框哭泣：“你们是不是欺负狐狸没人权！”
可没人理他。
言殊住的地方是宾馆，他未曾有过自己的居所，按照言殊的话来说，他喜欢这样没有归处的生活。三人就这么吵闹着走到了言殊的房间门口，言殊掏出房卡递给宁燃，宁燃刷开房间的门。
可没想到，门打开后，站在三个人面前的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林溪客才开情窍，看到这一幕直接红了脸，把眼睛移开。宁燃也是想到了平日里言殊混乱的私生活，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而言殊则什么都看不见，他还奇怪这两个人怎么都跟闷葫芦一样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倒是房间里站着的男人先开了口：
“你没和我说你要玩4p啊？”

第58章
“言殊......”
宁燃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连林溪客都能听出来夫君动了怒，宛如火山爆发前的深夜。
“啊？你是今天过来吗？我忘记了，”言殊挠了挠头，“你要不明天过来，或者明天我去找你，我今晚有约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手机上说得好好的，就是今天，我特地抽空出来你又说没空......”那男人似乎因为这次约会被搅黄了心里不爽，一直在逼逼叨逼逼叨。
宁燃听得头晕脑胀，嘴里恶狠狠地蹦出一个字：“滚！”
那男人没被宁燃的气势唬住，反倒是上前一步：“你特么谁啊？”
他伸手就想推搡宁燃，林溪客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林溪客的手劲儿可不是一般人的身子骨能承受的，那男人看林溪客不好惹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男人收拾了衣物离开，门刚一关上，宁燃就开始教训言殊：“不是玩4p吗？来，脱衣服。”
言殊知道宁燃生了气，赶紧道歉：“爹爹爹，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记住今晚约了谁。保证不让这些男人在爹眼前晃悠。”
宁燃倒也没真的生言殊的气，他就是气刚才那男人对言殊说话的语气，吆五喝六的。把自己当什么人了，知不知道言殊是妖盟之主，是妥妥的妖王，还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九尾狐。
虽然八条尾巴都丢在了天宫门口。
在一旁看着的林溪客突然开了口：“你为什么喊夫君叫爹爹啊？”
这话一出，宁燃和言殊都愣了一下。
宁燃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到底是为什么两个人开始互相争当对方的爸爸？好像也就这几年的事......
“我们关系好啊！”言殊正往自己眼睛里滴眼药水，“关系好都是这样的，而且有时候宁燃也叫我爸爸。也就是叫着好玩，没什么别的意思。”
“谁和你关系好，”宁燃白了他一眼，“对了，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左威他到底用了什么法术能伤到你的眼睛。”
“不知道，我只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他的灵力相当丰沛，只比我逊色一些，”言殊揉了揉眼睛，“我怀疑他吸收了别人的灵力，才得以苟活这么长时间。”
宁燃没有接话，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还不敢妄加揣测。
宁燃和林溪客也不过就坐了一会儿，等言殊睡下，两个人才离开。
折腾这一遭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回到家收拾洗漱就睡下了。林溪客一直在想今天言殊和宁燃之间的互动，两个人相识已过千年，彼此举手投足的默契是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的。林溪客越想越累，越想越头疼，迷迷糊糊地睡去，又梦到了乱七八糟的场景。
具体的细节林溪客已经记得不清楚了，只隐约记得梦里宁燃搂着言殊的腰，对自己说：“要不是仙尊大人玩弄我的感情，我也不会意识到一生挚爱就在我身边。”
梦里的其他事物都悉数遗忘，唯独这句话记得非常清楚。
从梦里惊醒，林溪客慌乱地抓着身边人的衣裳，狠狠地揉在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闹铃响了，宣布一天的开始。宁燃被闹钟吵醒，揉了揉双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关闹钟。他的手还没碰到手机，扰人清梦的闹铃就已经被关上了。
宁燃猜到是林溪客关的，问了句：“几点了？”
“六点半。”
“还早，我再睡一会儿。”宁燃转了个身窝进林溪客的怀抱，“你也再睡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去吃小笼包。”
“嗯，好。”林溪客在宁燃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是他并没有按照自己答应宁燃的话继续睡一会儿，称职的人妻要看准时间，不能让丈夫上班迟到。虽然宁燃迟到也没人敢管......
林溪客攥着被子，又想起了昨晚的梦。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宁燃和言殊的关系太亲密了，亲密到自己害怕会有一天被取代。
那如果自己.....
起床的时间到了，林溪客撑起身子，在宁燃的耳边轻轻喊了句：“起床。”
“爹爹。”
宁燃猛地睁开眼，看着睡在身边的林溪客。
林溪客那张好看的脸，配上他沾了情欲的声音，再加上大清早的男性冲动。宁燃直接一个翻身从床上栽了下去。
“你怎么了？”林溪客想拉他上来，宁燃却回避了他的手，往后躲了躲。
“你你你，你叫我什么？”
“爹爹啊，”林溪客疑惑地看着宁燃，“不是说关系好都这么叫吗？”
那是言殊啊！又不是你！你叫爹爹会让人想到很奇怪的东西的啊！
“别别别，不太一样，”宁燃赶紧打断林溪客危险的想法，“你还是叫夫君吧。”
林溪客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允许言殊叫，不允许自己叫吗？夫君是真的双标哦。
林溪客伸手去拉宁燃：“那夫君，我拉你起来？”
宁燃扯过了身上的被子，满脸通红地回了句：“你先出去，我自己起来。”
“哦”林溪客低着头，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离开了卧室。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幽怨地看一眼宁燃。
等林溪客关上房门，宁燃才松了口气。他催动灵力，强行让体内翻滚的情欲停了下来。这一千年宁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也不知道林溪客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自己早就忘却的欲望再度复苏。
或许是真的喜欢吧......
可想起林溪客之前受过的伤，宁燃苦笑着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心动喜欢上的人，居然经历过这样的痛苦。那还能怎么办啊?只能好好地疼他。
宁燃收拾好自己打开了卧室的门，林溪客正在烧水，他心里窝着气，就是不看宁燃，也不和宁燃说话。宁燃吸了吸鼻子，上去哄人。
“做饭啊？”宁燃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不是说早上去外面吃吗？怎么还做饭。”
林溪客看他过来背过身去，冷冷地回了一句：“烧水，泡茶。”
宁燃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就开始解释今天的事情：“关系好的朋友是可以这么叫的，但是你和我就......”
林溪客还是不接话，提着水壶往杯子里灌水，灌了个咕咚咕咚响。
“就不太一样。”
“我和他当然不一样了，夫君和言殊在一起过了一千年的岁月，我才认识夫君几天啊，”林溪客开始自怨自艾起来，“说不定如果没我，夫君和他就成一对了。”
“没有的事，言殊并不喜欢固定的关系，他更喜欢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我更喜欢过稳定温馨的日子。更何况千年的时间对言殊来说不过小事，”宁燃悄悄走近林溪客的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我只对你动过情。”
宁燃素来冷傲，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溪客也不好再闹下去，他姑且接受了宁燃的说法。他下意识地端起玻璃杯喝了口茶。沸水兑着冰箱里冷藏的矿泉水，喝下去并不烫口，清新的茶香弥漫在舌尖。
林溪客也不想两人之间这么僵，就主动把玻璃杯递到了宁燃手里：“夫君你要不要也尝一尝？很新鲜的安吉白茶，上次直播的时候卖的就是这家的茶叶，厂家送了不少，我觉得味道不错就带了一点回家。”
宁燃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
“等等！”林溪客突然出声阻止，“我忘记把玻璃杯擦一擦了，夫君刚才是......我们是不是......间接接吻了？”
看林溪客的醋意终于消除，宁燃笑着放下玻璃杯，吻住林溪客的唇。
“别间接不间接了，”宁燃的舌尖掠过林溪客的唇，“我们来直接接吻吧。”
唇齿之间，茶香四溢。
林溪客原本只想按照短视频里的教学撩拨宁燃，但没想到，却被宁燃亲到了腿软。初开情窦的剑灵到底比不上禁欲千年的魔尊。
“下次不许再这样乱吃醋了，”宁燃理了理林溪客的头发，“走吧，去吃小笼包，蘸醋吃的那种。”
两人欢天喜地地去吃了小笼包，只是在早点店里，言殊给宁燃发了消息：“我眼睛好难受，爸爸你给我送点饭过来，爱你么么啾。”
宁燃看着面前喝粥的林溪客，想了想还是先别以身试法了，“我给你叫个外卖，加点钱让外卖小哥给你送到客房门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麻烦他，或者叫酒店前台。”
“嗯，好。”
毕竟是朋友，宁燃还是得照顾照顾。
可直到下午，宁燃都没有收到言殊的消息，还以为人出了什么事，赶紧打电话过去问。
言殊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显得十分慵懒：“喂，谁啊？”
“我，”宁燃回答，“你饭吃过了吗？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
“嗯，吃过了，”言殊翻了个身，“外卖小哥真的很美味，谢谢金主爸爸了。”
于是，这天下午，安静如鸡的总裁办公室，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第59章
宁燃气得这段时间都不想再理言殊了，但转头又拉着林溪客去给言殊送眼药。蠢狐狸知道自己这次玩大发了，这几天都怂怂地，不胡闹不约p，当个循规蹈矩的小狐狸。
不过还没过两三天，言殊又忍不住了，继续自己原来的生活。
宁燃管不住他也懒得再管，恶狠狠地说了句：“我看你眼睛受伤了，下面倒好得很啊！”。言殊被骂就往被窝里钻，反正每次宁燃生气一两天就好了，自己早就习惯在宁燃的底线上来回蹦跶，甚至还可以跳个踢踏舞！
在宁燃因为言殊着急上火的时候，叶墟那边又出了问题。
那天叶墟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当艺人这么多年，身上攒了一点积蓄，可以用来作为工作室的前期投资，但让宁燃没想到的是，叶墟身上压根就没有钱。
一分钱都没有的那种。
从师娘家里回来之后，叶墟就打算收拾收拾准备卖房了。他不想给师娘增添别的负担，所以就撒了谎说自己身上有存款。实际上，因为公司的压榨合同，再加上叶墟素来大手大脚的花费，让他除了这套房子之外，根本没能留下多少存款。他打算跟银行申请贷款，拿房子做抵押，然后再用这笔贷款来的钱去开工作室。
叶墟想得很好，但事情就是没有按照意料之中那样发展。
叶墟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向银行贷款，四处和人打听，可娱乐圈里哪有省油的灯啊！几个和叶墟的经纪公司有利益关系的小明星听到风声后，转头就把叶墟要抵押房子贷款的消息透露给了叶墟的经纪公司。这个消息就等同于往经纪公司手里递了一把能宰叶墟的刀。叶墟是他们挖掘的明星，如今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公司瞎了眼才会老老实实地放叶墟离开。
于是经纪公司用一部都市言情居的男二作为条件，让叶墟的圈内好友帮忙哄骗，成功让叶墟绕过银行贷款，去找了网贷公司。
叶墟糊里糊涂地借了一笔钱，交给宁燃打理还没过几天，一篇“叶墟嗜赌成性，抵押房子借高利贷”的文章就被刷上了头条。文章声称叶墟喜好赌博，并且输了不少钱，还借了不少高利贷，如今没有能力偿还，只能把房子抵押了。
这篇文章想都不用想就是叶墟的经纪公司为了留住叶墟干的阴损事，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这条半虚半实的消息让叶墟陷入名誉危机。他们笃定了以叶墟的性格和能力，必定没办法从这场声势浩大的口诛笔伐中脱身。到时候叶墟没了主意，只能留在经纪公司，那个时候公司就能以极低的代价让叶墟续约。
而且后续的工作也很好处理，网贷公司也和他们沆瀣一气，后期的洗白工作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件事宁燃先前并不知晓，叶墟的丑闻从天而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宁燃半天没想通，叶墟给自己钱的时候说好了是他的存款，怎么又变成了高利贷借来的钱。等林溪客找上门把叶墟从土里挖出来之后，叶墟才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从借钱的细节，到网上舆论的发酵，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出来。
宁燃靠在办公椅上想着对策，林溪客直接开始教训叶墟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法治节目，看的都是网贷致使青年学生跳楼轻生，传销闹得家庭支离破碎，听到叶墟说去借了网贷，气得暴打了叶墟一顿。
“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家庭因为网贷破碎！”林溪客是越想越气，恨铁不成钢，“你也敢去借！叶墟，你一根竹子胆子是真的大啊！还知道骗师父了是吗？”
叶墟边哭边道歉，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教训他也无济于事。原本叶墟是妖怪，宁燃动用特殊手段就能够摆平。但麻烦就麻烦在叶墟是个明星，而且日后叶墟还想在娱乐圈发展，这样一来宁燃的各种手段都受了限制。
而且叶墟的经纪公司未免也太狠毒了一点，叶墟借了钱不假，但和赌博一点关系都没有。经纪公司这黑通稿铺天盖地，半真半假，倒把大家都骗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澄清，能挽留多少名声就挽留多少。只是正在给叶墟谈的资源恐怕都要泡了汤，还好没有谈定具体的合作。
“你先住宾馆，别住自己家了，这段时间记者粉丝肯定会发了疯一样地找你，”宁燃心里焦急，但面上还是再尽力安抚叶墟，毕竟叶墟才是现在网络攻击的对象，“其他任何娱乐圈内的人，你暂时都不要接触不要说话，你的微博账号密码给我，我先帮你打理。”
叶墟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他这钱也不过就只借了一周的时间而已：“我才借了一周啊......”
“这和你借钱的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关系，是你的经纪公司和网贷公司联合起来给你挖坑，”宁燃叹了口气，他当时觉得叶墟看起来单纯了一些，但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妖怪，也不至于什么火坑都往里面跳，但现在看来，叶墟确实不够聪明。但毕竟是林溪客的徒弟，自己也不好发火，就只能先劝着叶墟：“你先躲起来，别让媒体拍到了。但你也别躲在土里......”
宁燃话音未落，叶墟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人是沈清歌。
叶墟去里面的房间接了电话，沈清歌上来就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师父家.......”
林溪客？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沈清歌从网上看到消息，赶紧跟学校请假跑了出来，生怕叶墟出事。
“不用，我有人陪着......”叶墟倔着不肯告诉沈清歌具体的住址。
没想到沈清歌那边直接怒了，从来都舍不得对叶墟说重话的他，这次直接拔高了音调：“我让你把地址给我！听到没有！”
百年前林溪客沉睡时叶墟还没有灵识，叶墟读书写字全都是沈清歌一手教的，沈清歌这一嗓子直接把叶墟拉回了百年前写错字被沈清歌打手心，一边哭一边练字的时代。
他下意识地报出了地址，沈清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挂断电话，全速把车往宁燃家里开。
等沈清歌到了宁燃家门口的时候，叶墟小心地探出脑袋来接沈清歌。沈清歌看到人直接把叶墟抱进了怀里，“别怕，钱我帮你想办法，别怕......”
前世今生的感情夹杂在一起，让沈清歌突然失去了理智。他总是极尽全力地去保护叶墟，不让叶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但没想到这次叶墟还是被伤害到了。
而叶墟经历了被欺骗被背叛被教训之后，看到前世的爱人，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抱着沈清歌哇哇大哭，哭得喘不过气来。
宁燃听到动静准备出门查看，林溪客赶紧把宁燃拉了回来，小声地在宁燃的耳边说了句：“夫君别过去，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宁燃迟疑了一下，回了沙发坐下，和林溪客商量之后的对策。
叶墟收拾了东西跟沈清歌回了家，他如今没什么靠谱的朋友，住在宁燃家里也有诸多不方便，只能跟着沈清歌离开。
不过比较麻烦的一件事是，沈清歌买的是个单身公寓，没有主卧次卧，就一间房，还有一个双人床。
两个人个子都不矮，沙发根本睡不下去，天气也快转凉了睡地板也不太好。叶墟现在心情还有些低落，如果是平时他这种大妖怪被人欺骗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大不了杀到网贷公司把人大楼给刨了就行。只是这次在师父师娘面前丢了脸面，还被粉丝辱骂，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承受。
说到底，他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先是师父，后来又是沈清歌。两个人都尽力为叶墟撑开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从来没让他经历过这些东西。
沈清歌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重话，赶紧哄叶墟去洗了澡，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让他好好睡下。
叶墟脆弱得狠，伸手抓着沈清歌得衣角。百年前他们也是如此，叶墟遍寻林溪客不得后，就患得患失，被沈大人带回家后，每次睡觉都喜欢抓着沈清歌的衣角，怕他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只是最后，沈清歌还是离开了。
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叶墟熟睡，沈清歌打开手机的微信，发了条消息给自己的朋友：“宣德年间的青花海水白龙纹扁瓶要吗？”
朋友很快回了消息：“这么宝贝的东西，你要卖？”
“我有点急事，需要钱，我记得上一次外国有个拍卖行卖到了两点五个亿，我心里价位两个亿，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买家。”沈清歌把消息发完，就把手机观赏放在一边，然后捏着叶墟的手。
这个小傻瓜，总能把天捅出一个窟窿出来。
但是没事，我会想办法，帮你把所有的窟窿都填补上。

第60章
沈清歌在想尽办法筹钱的同时，宁燃也在帮叶墟解决舆论的问题。
其实舆论方面还好说，只要澄清了被网贷公司欺骗了就行，然后再避一避风头，问题就不大。大不了把叶墟扔去剧组里面拍戏，别在公众面前多晃悠。
叶墟还在休息，不过说是睡觉，也只睡了了两个小时，外面的世界天崩地裂还等着他解决。刚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说叶墟这次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叶墟必须为这次的事情负责。叶墟没有理睬，往下翻了几页就看到了师娘发来的信息。
他揉了揉脑袋，发了条消息回复给宁燃：“师娘，需不需要请专门的公关团队来处理这件事啊？”
“不用，你师娘就是最专业的公关团队。”
叶墟这种事在宁燃面前真的是小场面，曲城文化做的是网红培养平台，这些网红出身良莠不齐，什么样的问题都有，宁燃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如果是对家公司凭空造谣，宁燃帮忙澄清找证据都可以，但如果确实是网红自己有问题，出门左转不送。
叶墟这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澄清没有赌博。
这确实是经纪公司往叶墟身上泼的脏水，并且从公关的角度看很难解释清楚。总不能公布叶墟所有的行程来证明确实没有去过赌场吧？
不过第一件事还是把态度先给到位，日后的证据链条可以补上，但必须给逐渐升温的民众情绪一个交代，证明自己确实在关注这件事。
所以叶墟的公众账号在事情发生后8个小时内，发了条：“没有赌博，网贷被骗，澄清请看后续。”的微博。而这之后，宁燃并没有写公关稿进行澄清，而是发了稿子给叶墟，让他连夜按照稿子所写的内容背下来，并且要在第二天为叶墟安排记者会进行澄清。
比起干巴巴的书面澄清，倒不如面对面的记者会来的实在。
第二天沈清歌陪着叶墟来到现场，叶墟对着一排排地话筒，开始背起了自己的稿子。
在乌泱泱的记者面前，他承认了确实网贷，但并不是为了赌博。
后面，宁燃就让叶墟讲述了，他是如何被网贷公司欺骗的。为了不引起别的麻烦，宁燃没让叶墟交代那个背叛了他的朋友的名字，只说是经朋友介绍，本以为是通过银行完成的业务，但没想到居然掉进了网贷的陷阱。这段叶墟连稿子都不用看，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么被骗的啊！
后面一大段全是叶墟控诉网贷害人，不合规的网贷简直是太过嚣张。自己不懂事所以才掉进了这样的陷阱里面，自己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网贷公司都能这么猖狂，那么背后的犯罪肯定更加嚣张。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掉进了网贷的陷阱里面，甚至有些人还会因此失去生命。
叶墟本身就是个表演的天才，再加上天生多泪，哭得声嘶力竭。而且叶墟还现场算起了数学，证明这些网贷公司的利息是多么可怕，根本不是在借钱是在坑钱。
最后的最后，叶墟直接指名道姓地喊出了那个造谣自己赌博的账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过任何的赌博行为，我希望该账号能够拿出证据，不要空口污蔑人的清白。”
林溪客站在宁燃身边，撞了下夫君的肩膀，问：“这么说能起作用吗？”
“只能挽回一部分的颜面和粉丝，名声终究还是坏了，”宁燃叹了口气，“只能说希望这件事能让叶墟成长一点，别再这么轻易地被人给骗了。”
林溪客知道这次叶墟惹出来的事给宁燃添了不少麻烦，伸手握住了宁燃的手。宁燃也反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
叶墟那边结束了记者会，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凑到了宁燃面前，将一封信往宁燃怀里一塞。宁燃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跑远了。宁燃这才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他还以为是什么玩意，没想到是叶墟写的三万字检讨。
句句血泪，字字珠玑。
句意恳切，要不是知道叶墟是个妖怪，宁燃都觉得他要以死明志了。
宁燃记得叶墟的那位恋人似乎是个教书的，看来这封检讨应该是那人的手笔。他没真心去怪叶墟惹出来的麻烦，千年的岁月都过来了，宁燃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蝇头小利。
“你也好好劝劝他，别让小孩想歪了，”宁燃拍了下林溪客的肩膀，“我没怪他，这件事过去就好了，别放在心上了。”
林溪客点了点头。
不过后续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两个人回了公司，宁燃就窝在沙发上前帮叶墟盯着网上的言论。叶墟诚恳的道歉解释给他挽回了局面，目前看来网上的回复大多都是“解释清楚就好了”这样的正向言论，至多一两个负面评价也不过是在骂叶墟蠢而已。虽然这一关过了，但叶墟后续的资源肯定还是会受到影响。就在宁燃烦心的时候，林溪客递了杯茶过来。
“夫君，喝一点，消消气。”
终归是自己徒弟捅出来的篓子，林溪客心里过意不去。
可在宁燃眼里，这又是另一幅场景。
林溪客的长相很是出众，他肤色白皙，眼窝深邃，原本就是颇有棱角的骨相，或许是因为常年居住于茂林修竹的青玉峰，养了一双清明的眼，将棱角的凶感硬生生压下了三分。连当年风流名声一时无两的言殊也曾批林溪客如同“皓月流光”。
“夫君看着我干嘛？”林溪客坐在宁燃身边，如今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林溪客纠结了半天，总算鼓起勇气在宁燃的面上亲了一下。
亲完自己倒不好意思了起来，低头玩着手指。
宁燃大方地伸手揽着林溪客的肩膀，“夫君我突然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扑通——
他喊了千百句夫君，这还是宁燃第一次承认这个称呼。
林溪客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怎么办？如果能用机器扫描他的心脏，医生一定会发现他的心脏是黑咕隆咚的空洞，在空洞的深处。有一张嘴不断地吹出爱心形的粉色泡泡。
他实在没忍住，一把抱住宁燃，把脸埋在宁燃的胸口，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走。
“你这是干什么？”
宁燃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多少岁的修仙者了，谈个恋爱怎么还能和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一样？
林溪客不敢抬头去看宁燃，闷声回了句：“撒娇。”
宁燃一听这话就笑了，他揉着林溪客的头，示意让林溪客把头抬起来。
宁燃低下头，两个人额心相触，宁燃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只是可惜，林溪客过去的经历，让他们的亲密关系就只能止步于此。宁燃不擅长说情话，他看着林溪客的眼睛，小声地问：“我在想，如果我对你再好一点，是不是能吹去你曾经历过的阴霾。”
“我是不是对你，还不够好。”
林溪客的笑容僵在脸上，等反应过来，他赶紧摇头：“没有......”
已经没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宁燃伸手抱住他，“我觉得，还不够好。”
林溪客想伸手搂住宁燃，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又无力地垂下。
他有什么资格享受宁燃这样赤诚的爱，他到现在还是不敢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美好的泡沫幻境罢了。等到真相被揭露的那天，或许宁燃就永远都不会再这么温柔地抱着自己了。
两个人坐下聊了一会儿，林溪客借口上班离开了宁燃的办公室。他倒也没有真的去上班，而是去楼下奶茶店卖了杯奶茶，然后坐在花坛边上发呆。
如今宁燃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深，他得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了，不能再这么眼看着宁燃被自己骗得团团转。可是要怎么说啊，总不能上来跟宁燃打个招呼，然后说“不好意思啊我以前骗了你，但是我现在超喜欢你的”。
不被宁燃用火烧成火葬场就不错了。
不说的话，这天天洗冷水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溪客郁闷地吸着珍珠，现在的情况就跟这奶茶喝完杯底剩下来的珍珠一样，怎么吸都吸不上来，扔掉又觉得可惜。
“仙尊大人？”
就在林溪客努力和杯底的珍珠作斗争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溪客侧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坐在自己身边。这副打扮让林溪客瞬间就想到了那天打上言殊的左威，只是他没想到左威的灵力如此高强，居然能悄无声音的坐在自己身边。
“仙尊大人应该从不曾见过我吧，当年我登上魔尊之位不过数月，还来不及去拜访青玉宗，”左威声音低沉地可怕，宛如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
“你是左威？”

第61章
林溪客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要知道不管今夕何年，左威的出现对宁燃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他的声音为何听起来如此奇怪？而且，这么多年，他一个毫无灵力基础的人是怎么苟活下来的？
“对，上次和仙尊?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情况紧急，仙尊的法术又带着杀意，便没能好好和仙尊打个招呼，”左威回答，“今日特地来拜访仙尊。”
林溪客摸不清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到底想说什么？”
“早年间听家父谈起过，仙尊大人的灵力天下第一，不需要通天梯依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登临天界，但一直未能如尝所愿踏入仙界，”左威回答，“只是因为仙尊从不曾动过情，情劫不满则看不透红尘六道，因而仙尊屡屡登临天界之门又屡屡折返。”
林溪客当年确实因为登天一事寻访过不少人，宁燃的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而这千百年，能与仙尊有所牵扯的，就是我父亲的首徒——宁燃，我猜测仙尊大人的情劫，就是他.....”
左威话音未落，一剑出鞘。林溪客当真仗着灵力高强无所顾忌，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就这么竖起结界，妄图一剑刺死左威。可他的剑刺中的，只是一团黑色的烟雾，想想也知道，左威怎么敢以真身来见自己。
“我只是猜测而已，仙尊大人何必如此紧张，”那团烟雾绕到了林溪客身后，“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林溪客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背后一道剑光劈开烟雾：“就凭你？”
那道烟雾散成两团，又幻化成两个左威，两个左威同时开口说话，意图扰乱林溪客的心神。
“仙尊大人想必不是真心喜欢宁燃的吧，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渡过情劫而已。”
“我在想宁燃要是知道了你对他都是虚情假意，他会有什么反应？”
左威所说的，恰恰是如今林溪客最恐惧，最害怕的事情。先前宁燃强调过多次，千年内见识过无数生离死别的他，早已不敢去爱任何人。若是让宁燃知道千年后唯一一次真心是一场荒唐的骗局，宁燃该如何承受这样的事实。
左威看着林溪客恍神，伸手凝结灵力妄图控制林溪客。林溪客的心是刚刚生成的，灵识不稳，如今是最好控制的时候。
漆黑的烟雾凝结成错杂交织的丝线，可这些丝线刚触碰到林溪客的身体，就被一道白色的剑光给斩断。林溪客伸手探入烟雾深处，将一股强劲的灵力直接灌入烟雾之中。就算是幻化出的分身，灵脉也会与本体相连。
林溪客的灵力修炼得纯粹又霸道，灵力一路顺着烟雾反噬，将那团黑色的雾吃得一干二净。
林溪客环顾左右。
坐落于CBD的曲城文化，楼下就是繁荣的商业街。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林溪客布了结界，刚才的一番打斗凡人无法看到。
按理说分身与本体的距离不会太远，左威生生遭受了自己这一团纯粹又霸道灵力，应该会被伤到心脉，只是周围根本看不到什么有异样的人。
这时林溪客才意识到，如果左威的真身不在这里，那会不会？
糟了，宁燃？
他恍然惊觉，赶紧丢掉手里的空杯，隐蔽自己的身体，直接御剑飞行，飞到了宁燃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还好办公室的玻璃窗是开着的，林溪客不费力气地就从窗户钻了进去。
可宁燃并不在办公室，林溪客准备出门去找，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宁燃和客户谈话的声音。他赶紧溜进了宁燃的办公桌下面躲着。
“对产品我们当然是放心的，我记得你们公司旗下也不是只有这一款零食，我在想能不能多签几款，反正都已经合作了。”宁燃半开玩笑地跟对方宣传部门的经理拉扯生意，“进来坐坐，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哎，燃总您客气了，”经理也有意和宁燃达成长期合作，两个人边说边坐在了沙发上。
秘书送上了茶水，他个人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
这下可把林溪客整懵了，这两人要一直谈生意，那自己岂不是得一直躲在这里？
他倒是可以隐身离开，但现在左威对宁燃意图不轨，他要是就这么离开，宁燃的安危可怎么办？
“你先坐，我找个东西，”宁燃想起来先前有人送过一盒高档雪茄，这个客户烟瘾极大，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翻找着不知道被自己顺手放到哪里取的雪茄盒。可刚一俯身就看到了躲在办公桌下的林溪客。
宁燃被吓了一跳，但还好他只是愣了一下，没发出什么声音。客户在摆弄手机，也没注意到宁燃的异常。宁燃叹了口气，以为林溪客这是在和自己闹着玩，为了逗趣林溪客，他索性就坐在办公椅上。长腿一架，膝盖刚好蹭到林溪客的脸。
林溪客的脸又红了，他抬头看着宁燃，不知道宁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宁燃左手拿着文件和客户交谈，右手则偷偷伸到桌子地下，抚摸着林溪客的头。这么看来，林溪客就像极了他圈养的金丝雀。
林溪客在心里暗暗地抱怨夫君越学越坏了，但还是顺从地抱住了宁燃的腿。
宁燃也没让他太为难，几句话就打发走了客户，让其他部门的人跟客户谈具体的合同。他则等客户离开办公室，从桌子下面把小娇妻给捞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宁燃责问。
林溪客拍了拍刚才因为蹲在桌子下面，裤腿沾上的灰尘。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和夫君解释前因后果，隐去了左威发现自己借助宁燃渡过情劫的事情。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宁燃叹了口气。
林溪客不要脸地蹭过来：“那我可不可以申请当夫君24小时的贴身保安啊，夫君你看，言殊也打不过他，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了......”
“正妻不当，想自降身份当保安了吗？”宁燃起身把林溪客逼到墙角，“你到不如多渡点灵力给我，帮我修补灵脉。还有就是.....”
“刚才不是说去上班了吗？偷偷去买奶茶了？”宁燃咬了下他的耳朵，“还不给我带一杯，林溪客，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妾室？”
气氛升温，宁燃也没做他想，就是逗林溪客脸红而已。
可没想到最近颇受宠爱的妾室根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他叉着腰问：“说好的正妻了！怎么又变妾室了！夫君说话不算话还怎么当一家之主？”
好好的暧昧气氛被林溪客毁了个一塌糊涂，宁燃伸手恶狠狠地揉了下林溪客的脑袋，骂了句蠢货，就赶林溪客去陆蓝那里上班了。林溪客顾忌着左威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扒着门框就是不愿意离开。宁燃拿他没办法，自己收拾了文件和笔记本电脑，跟着林溪客去了直播室。
他坐在直播室角落的桌子前，带着耳机处理公司的事务，林溪客和陆蓝在手机前坐着直播。
这样两个人都放心，宁燃能继续工作，林溪客能随时随地保护他。
他俩爽了，陆蓝却傻了。
这是在干嘛？
啊？
心里一万只土拨鼠正在尖叫。
你俩秀恩爱了，你俩甜甜蜜蜜了，把我当什么？当摆设吗？
更何况宁燃本身对陆蓝来说就是个随时随地会燃烧会爆炸会把自己炸出地球，炸出银河系，炸进黑洞里的定时炸弹，让宁燃坐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直播，那可不就跟高中最严厉的语文老师把自己叫起来起来背《赤壁赋》一样吗？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陆蓝欲哭无泪，可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地还眨个眼睛，飞个吻，嘘寒问暖，红个脸。
这是谁的直播间啊！
但陆蓝又不能抗议，只能默默忍受着。
但这场直播算是彻底毁了，当着宁燃的面，陆蓝平日里爱开的玩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背着稿子。而身为小助理的林溪客则看着宁燃，脑内冒起了粉色泡泡。
陆蓝生硬地背着稿子，弹幕刷得全都是“主播今天不在状态啊”“主播怎么回事？”“好无聊啊”。陆蓝越看越紧张，拿胳膊肘戳了下林溪客，让林溪客进来救场。
可林溪客现在哪里是林溪客啊，他是林&#183;满脑子粉色泡泡&#183;溪客。
林溪客拿着产品，只能说胡话。
“这个饼干是星形的，很可爱，还是五角星。大家上班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垫垫肚子，而且这个饼干的奶香味很浓，闻起来非常香。但为什么要做成星星的形状不做成爱心呢？因为.......”林溪客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宁燃，宁燃也同样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下面的解释。
他看着宁燃，声音似乎早已不受自己控制了：“因为，一颗心脏太小了，只有用星辰，才能装下我们的爱。”
话音刚落林溪客就后悔了，自己这胡编乱造说得都是些啥啊？

第62章
左威捂住了胸口，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他的真身穿着一身保洁员的衣服，为了更好的调查到宁燃的消息，他冒充保洁员在一年前就已经潜伏在这曲城文化里。宁燃灵脉尽毁，自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是最近冒出来了一个林溪客，左威只能收起自己的齐心小心做事。
他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包绕了好几圈，才绕到了一个破旧的单元楼下。只是在这市中心，再破旧的楼里面都塞了满当当的人。左威熟练地拿钥匙打开防盗门，然后爬上了六楼。
林溪客的那团灵力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再爬个六楼的楼梯，刚打开家门，左威就又没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慌乱地找抽纸，背上的包垂至臂弯，地上的鞋也被自己踩乱，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
他看起来很是狼狈。
左威把擦了血的纸巾攥在手中，用脚踢上了房门，自己则坐在乱成一团的地面上，靠着墙喘着粗气。他的脸上遍布着烧伤的痕迹，这么多年疤痕褪去，只是脸上一块有一块的肉瘤看着着实恶心。他原本模样生的不错，母亲是世家小姐，才学样貌都是顶尖。当年要不是自己看上了自己亲爹，说不准就是个皇妃娘娘，而不是沦落风尘，一卷草席了事。
左威这么多年，从始至终都未曾放下的，就只有仇恨。
“喝点水吧，”房内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别咳嗽了，听着很难听。”
左威捏紧手里的纸团，扶着墙慢慢爬了起来，他缓过些劲来，回怼了句：“闭嘴。”
他摸索着进了厨房，水壶里的水还是昨天剩下来的，左威也不嫌弃，倒了一杯润了润嗓子。搀着血的水就这么入了腹，口中净是血锈的味道。
“宁燃伤不到你，把你搞成这副模样的是言殊？”房内的声音问。
左威恶狠狠地骂了句：“不是妖王，是你们家传家宝给我整成这样的！”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林溪客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他的来历远超你我的想象，”房内的声音说，“你到不如听从我的安排，我会找到控制林溪客的方法......”
左威被他吵的心烦，放下手中的杯子。推开内里那间房的房门，房门内从天花板到地板，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铁链，有些铁链都接出了深棕色的铁锈，似乎多年未曾动过。铁链的正中央跪着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男人的头发早已花白，满脸都是血污看不出长相，手腕脚腕都留下了深深的血痕，看起来是被人废了手脚。满屋子的锁链因左威的进入，而如同游蛇一般动了起来。
“吕天青，你给我闭嘴！”
左威一伸手，在那吕天青的面前晃了一下，他便立马昏睡过去。
左威这辈子唯一笃信的真理就是，不信任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盟友。
他退了出来，关上房门又在门上贴了个符咒，似乎是害怕吕天青从屋子里逃走。干完这一切左威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的摆设装潢都很朴素，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房间里就没有任何别的家具。颜色也都是单薄的白色，整个房间一点温度都没有。
唯独在床头，贴了一张宁燃的照片。宁燃素来不爱拍照，接受采访大多都是视频采访，虽然生得不错但从没有跟杂志拍过精修的摘片。左威所贴的照片似乎就是从视频采访中截图下来的，他自己用透明胶带贴在了墙上，照片上有几个洞，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刺过。
左威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块小小的刀片，顺着照片中宁燃的脸，狠狠地割开了一道口子。
之前网贷的风声渐渐小了，叶墟拿着之前险些被大老板迷女干的录音去找了经纪公司，成功和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沈清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笔巨款，帮叶墟把房子给赎了回来。叶墟心里记着他的好，但嘴上还是不肯绕过沈清歌，哼哼唧唧地说最近太累了不想搬家，在沈清歌家里住着有人管吃管喝还不用打扫，索性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沈清歌知道他在跟自己示好，揉了揉叶墟的头，回了句：“但家务该做的还是要做。”
叶墟立马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
不过他最近也确实是忙。
上次网贷的风波让他名声受损，林溪客和宁燃都觉得先把人扔到剧组里安安稳稳地拍一段时间的戏比较合适。宁燃就带着叶墟去见了投资人。
这投资人是个艺术品收藏爱好者，最喜欢收集的就是抽象画，还是言殊的半个小粉丝。投资人也是言殊介绍来的，宁燃本不想来的，他有意让林溪客带着叶墟去见见，但言殊害怕以一当十的仙尊大人，硬是要把宁燃也缠着过来。
还说如果宁燃不来，他就把投资人介绍给别的嫩模，他可认识超多器大活好颜也好的嫩模。
宁燃真是服了他了，只好跟着过来。
于是这个稀奇古怪的四人组合就诞生了。
等到宁燃来了，言殊才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原本情况都还好，自己和宁燃走在前面和投资人聊天，叶墟和林溪客这对师徒跟在后面跟两个保安一样杵着。可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恋人之间的感应，还是林溪客这个西湖龙井暗自使劲，慢慢地林溪客就逐渐和宁燃走到了一排，自己则被落下和叶墟走到了一起。
要是个别的帅哥就算了，言殊还能逮着人调笑两声。可叶墟看着就一副很虚的样子，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还是个竹子妖，竹子能拿来干嘛？磨牙齿吗？
而在叶墟看来，他从来都没听说过还有妖王这种玩意儿。
叶墟比起妖怪，更像是丛林中的山精。从未曾出过青玉峰，也从未听过说还有妖王言殊这么一号人物。而言殊这个妖王当得也很轻巧，就是猫妖鼠妖两族征战多年，为了求和平非要建立一个妖盟，但妖盟的盟主人选又迟迟定不下来。最后想到了自己这只没了八只尾巴的九尾狐，把自己从秦楼楚馆中捞了出来拜了拜。言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所谓的妖王。
他这个妖王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就是把各个妖族的年轻小帅哥睡了个遍后，开始给各族画春宫图。言殊灵力高，样貌好，画春宫图还不收钱，所以妖盟各族还是很满意他这个妖王的。
“我听师娘说你是妖王？”叶墟见两人一直不说话有些尴尬，所以主动挑了话题，“是整个妖盟的妖王还是只是狐妖一族的王？”
“那肯定是整个妖盟的啊，”言殊在心里嘲笑着小竹子有眼不识泰山，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师娘？”
这小竹子精喊林溪客喊师父，这师娘说的是谁？不会是宁燃吧？
“嗯，怎么了啊？”叶墟看言殊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又解释了一遍，“就是燃总啊，我管他叫师娘来着。”
“林溪客是师父，宁燃是师娘......”言殊念叨了两句，“这不对啊，宁燃应该在上面啊。”
“你说啥？”叶墟皱了下眉，他相当不同意言殊的话：“那肯定是我师父在上面啊！怎么可能是师娘在上面？”
言殊和宁燃这朋友交了一千年，自然是无话不说，只是宁燃从未曾在言殊面前提及他和林溪客床第之间的事情，言殊自己也不确定，便反问叶墟：“你有啥证据？”
叶墟想了想，“上次宁燃在我面前承认了师娘这个称呼！”
言殊白了他一眼，“这算什么证据，那你那亲爱的师父天天跟在宁燃屁股后面，夫君长夫君短的喊，可不就应该宁燃才是上面那个吗？”
“可是......”叶墟想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反驳的理由，“我师父很强很能打，所以我师父应该在上面。”
“算了吧，我也很强我不也是一直在下面，在下面多爽，不用自己动，”言殊舔了下唇，“你那师父动不动就做饭收拾家务，一副贤良淑德好人妻的模样，肯定是在下面的，没得跑了。”
叶墟挠了挠脑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可如果师父是下面那个，师父的丈夫，自己得叫什么？师父父？好麻烦啊！还不如叫师娘呢！
“我不管我就觉得我师父就是上面那个！”叶墟说不过言殊，索性开始钻牛角尖，“宁燃就是我师娘！”
“哦哟，给你能耐的！那林溪客还是我小妈呢！”言殊也毫不示弱地回怼，就一根竹子，我还治不了你！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前面的宁燃听到了动静，回头看着已经快要打起来的小狐狸和小竹子。
他压着声音问：“你俩吵啥啊？”
两个人瞬间住了嘴，可心里还不平衡，等宁燃转过身后开始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暗戳戳地打起了架。

第63章
日暮黄昏,投资人晚上还有家宴,得先行离开。临走前抓着言殊的手,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看得其他三个人是一愣一愣的。
“言老师，我喜欢您的话很久了，您的每一幅作品都能够给我带来很大的冲击，就是因为您我才考虑进军艺术行业，我真的没想到您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投资人原本打算今晚跟言殊一起吃个饭的，但自家家宴实在不好推脱，如今临到别离，他硬是拽着言殊诉说自己的仰慕之情，“我最喜欢您的那副《悠然自得》，一张白纸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墨痕，周围还散落着几个猫爪印，就让我觉得言老师的生活一定是自在又肆意，和猫一样傲慢，早已看透世间万物。”
言殊尴尬地赔笑，“是是是，没想到您理解的这么深刻。”
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投资人依依不舍地和言殊告了别，等投资人的车开远，宁燃才开始吐槽：“什么玩意，那副画我记得就是你变成狐狸模样，那尾巴蘸着墨水随便在纸上敲了一下画完的，那哪是猫爪，明明是狐狸爪。”
“看破不说破嘛，”言殊撞了一下宁燃。
也就是这个时候，言殊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刚才在里面逛着的时候他就饿得不行，这投资人还拉着他唠了这么长时间，言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言殊一只手扯着宁燃，一只手打开地图app搜索附近评分高的餐厅，“小妈，傻竹子，你俩想吃什么？”
言殊的这声小妈是故意喊的，就是想试试林溪客的反应。
之前言殊调侃过林溪客是他小妈，但从来没有面对面的叫过，林溪客乍一听也很吃惊，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句：“我都可以......”
“那傻竹子呢？”言殊看了一眼叶墟。
叶墟气嘟嘟地问：“你叫谁傻竹子呢？谁傻了啊！”
“哦好，蠢竹子，”言殊故意欺负叶墟，净往叶墟的枪口上撞。
“你就喜欢欺负人小孩！”宁燃一记暴扣，言殊只能缩着脑袋乖乖听话。
他在附近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火锅店，叶墟和宁燃都不爱吃辣，汤底就点的鸳鸯，一锅番茄一锅牛油。菜上得很快，几个人涮着牛肉片的时候，宁燃想起了今天言殊和叶墟在他俩背后吵架的事，多嘴问了句：“你俩今天在吵啥？好半天都没见你俩消停。”
叶墟和言殊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溪客依次拿起他们三人的碗，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了半碗的番茄汤，他端着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们在讨论......”师父发了话，叶墟自然不能让他尴尬，就硬着头皮回答。可他吭哧吭哧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我们在聊你和林溪客谁攻谁受的问题！”言殊倒不忌讳这个，照直说了出来，“我觉得宁燃攻，傻竹子觉得林溪客攻，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好奇而已。”
宁燃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可怎么办？林溪客那里有问题，两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的夫妻生活，这要是照实回答了，林溪客以后可怎么做人？
宁燃只能帮着撒谎：“我们俩个还没进展到那一步。”
“不是我说，你俩都多大的人了，还为了这点事害臊？”言殊就看不惯这种黏黏糊糊地小年轻谈恋爱，情啊爱啊挂在嘴边，到打炮的时候怂得跟仓鼠一样，“明儿爹给你定个情侣套房，你请个三天假好好玩玩。”
“我们......”宁燃知道言殊不好骗，只能回答，“有点问题。”
......
空气突然陷入了谜一样的安静。
宁燃这话说得巧妙，只说了有点问题，但没说是谁的问题，更没说是什么问题。
于是叶墟和言殊这顿饭都没吃好。
言殊这边想的是，宁燃跟自己在一起混了少说一千年吧，可这些年宁燃从来没有找过小情人也从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宁燃是堂堂魔尊，他缺人吗？他不缺啊。而且宁燃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多年都没被自己带坏，那有问题的只有可能是宁燃啊！
叶墟这边想的是，师父沉睡了一千年，保不准身体就睡出毛病来了，而且上次师父来自己家抱头痛哭的时候，自己就问了师父行不行的问题，师父也没给出个正面回答，那不就是不行的意思吗？完了，师父真的有问题，这可怎么办啊？
林溪客也慌得不行，左威这个爱闹事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说不准哪天就会捅给宁燃，这几天自己忙，下跪还没练会呢！追妻火葬场该背的台词也只背了一万句，不知道到时候够不够用。要是下跪求饶都不行的话，自己是不是得练一下自己扇自己巴掌？
然而只有宁燃一个人，气定神闲地喝着碗里的番茄浓汤，完全没注意到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早就神游天外了。
四个人吃完就散了，各回各家。宁燃刚洗漱完，就收到言殊的一条短信，“爸爸我给你买了一斤当归，一根羊鞭，一根牛鞭，送到你家，你记得签收啊！哎都是我的错，怎么之前没发现你有这个毛病，这种病都是早治疗早好的，儿子你也不要一直只看中医，也看看西医啊！中西合璧没准问题就解决了！”
宁燃看着头疼，直接拉黑。
林溪客那边也没闲着，叶墟的消息也是跟加特林炮一样，轰炸着自己的手机。
叶墟先是甩了几个位置信息过来，然后又是几条连着的信息：“师父你看看这几家医院，我看网上说他们的医生都很厉害的，师父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病吧，这种病还是要治的！”
“那个师父不好意思，沈清歌和我说那几家医院是做无痛人流的，呜呜呜我太笨了，我继续找！”
林溪客叹了口气，开了个消息免打扰。
一进房门，就看到宁燃一脸无语地看着手机，林溪客问了句：“怎么？言殊也烦你了？”
“对，他给我买了一堆补药，”宁燃叹了口气，“叶墟也给你发消息了？”
“嗯。”
宁燃起了身抱住林溪客，“其实说到底他们也是一片好心，而且言殊买的那些东西也是有用的，你要不要吃点？就算没用对身体也没害处嘛。”
“而且上次甘医生说你的身体各项指标是没有问题的，”宁燃蹭了蹭林溪客的胸口，“我们要不试一试？说不定就好了......”
他伸手去解林溪客的纽扣，林溪客又不敢拒绝生怕让他察觉出异样，只能硬生生受着宁燃的手指在自己身体上游走。就在林溪客忍不住，差点暴露的边缘，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宁燃刚冒头的欲望被压下，他顶着一肚子的怒火接了电话，没想到打过来的是秘书。
“燃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焦急，“温芙他爸又来闹事要抢孩子了.....”
宁燃皱了下眉头，“你慢点说，别急。”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的住址，现在天天来找我们家找温芙，”秘书慢慢诉说最近的情况，“我原本也不想麻烦您的......”
小师妹的事情在宁燃心里自然是重中之重，他换了个缓和点的语气，安慰秘书：“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直说。”
“我想把温芙放在您那儿几天，温芙他爸要是再闹事，我就直接打警察局电话，您看可以吗？”
宁燃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我马上过来接孩子，你在家里把门窗关好。”
宁燃挂了电话，和林溪客交代了一下情况，两个人就赶紧披上衣服开车去温芙家里接孩子。林溪客听宁燃的那个语气，还以为今晚要打架呢？在路上一直想着要怎么打架才能体现自己的帅气，可兴奋了一整路发现屁事没有。
两个人进了单元楼，秘书抱着熟睡的温芙走了出来。
宁燃也担心她的安危，便问道：“你要不也找个地方躲一躲？”
秘书把孩子交给林溪客，“我就是怕到时候警察上门吓到温芙了，你们把她带走我明天就去警察局。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宁燃嘱咐秘书照顾好自己，就带着林溪客和温芙下了楼。
林溪客背着熟睡的温芙进了车，空气有点凉，宁燃还特地调高了一点空调的温度。小姑娘睡得很熟，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大人刚才为了她的安危忙得团团转。
而同样，宁燃也没有意识到，在不远处的密林里，满身疤痕的左威正把一叠钱交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老板，以后还有这种事找我，我那前妻不经吓的，你看我就到门口说了两句话，立马叫救兵来了。”
左威无意和男人多聊，他注视着宁燃开远的车辆，嘴角慢慢地勾起笑容。

第64章
温芙也不知道是累到了还是怎么一回事，睡在林溪客的背上不哭不闹的。到了家宁燃把次卧收拾出来，让小姑娘住了进去。
先前林溪客也有听说，温芙的母亲和父亲早年离了婚，父亲嗜赌成性，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底输了个精光。离婚后母亲一个人带着温芙，过得很是辛苦，那不成器的父亲还总是来闹事，打扰母女俩的生活。
宁燃小心翼翼地帮温芙盖上被子，他很少如此细心，只是单独对温芙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耐心。或许是前世的感情仍在作怪，时不时地，宁燃就会把这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己那个天真浪漫的小师妹。
夜已深了，林溪客喊了宁燃去睡。许是天色太晚，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就盖了被子睡了。。
几日，温芙都跟着宁燃和林溪客生活。小姑娘一直都是跟着母亲生活，还是第一次和两个大男人同吃同住。一开始温芙还不适应，吵着要妈妈，但还好林溪客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天天给小姑娘扎各式各样的辫子，让她顶着去学校里面炫耀，再加上林溪客做饭很好吃，小姑娘很快就被收服了。不过慢慢地，林溪客也变得忙了起来。
叶墟忙着拍电视剧，林溪客就得忙着和幕后各色人等打交道。这些倒还好，更麻烦的是林溪客还得顾着宁燃的安危。左威一次又一次地出手，让林溪客越发担心宁燃的安全。
但让林溪客没想到的是，宁燃还没出事，叶墟倒先出事了。
叶墟所在的剧组这段时间拍的是仙侠题材的电视剧，原本有几个场景飘满了绸纱，也不知道是哪个憨批烟头没灭，这极易燃烧的绸纱就被点燃了。好死不死拍戏的周围是一个度假村，都是木质建筑，一烧烧成一片。
当时叶墟正拍着戏，一个横梁倒了下来，他没能撤出来。
叶墟是竹子，最怕的就是火。
林溪客当时还在和叶墟新的经纪人詹薇聊天，接到沈清歌泣不成声的电话，林溪客整个人都乱了阵脚。他知道叶墟有多怕火，这小竹子最开始的时候别说火了，连熟食都不吃，困在火海里面的叶墟恐怕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使用灵力。林溪客什么都没管，丢下一切去剧组找叶墟。
火海里叶墟缩在角落，火是他原生的恐惧，正如林溪客猜测的那样，在滔天的火海里，他连基本的术式都使不出来。
他默念着天灵灵地灵灵，遗言都想了好几个版本。没想到自己纵横一世的大妖怪要被一个烟头给害死。更没想到这一世他会走在沈清歌前面。
希望那个混蛋不要哭啊。
哭有什么用，自己当年哭得那么惨，沈清歌不还是死了吗？
就在他几近绝望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叶墟的胳膊。林溪客一道剑光劈开周围的火焰，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叶墟身上。
“别怕，”林溪客说，“我带你走。”
他原身是一把剑，不惧火焰。这也是为什么千年前对峙宁燃，能够把宁燃打得灵脉寸断。因为他本身就是千锤百炼造出来的兵器，也就是占了这点便宜，每每对上宁燃，他都能赢的如此轻松。
林溪客拽着叶墟出了火海中心，看到了消防员，林溪客隐身，让消防员带着叶墟离开。
火海之中，林溪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就算叶墟天生怕火，但整个剧组的人基本都在火势变大之前撤了出去，怎么单单叶墟留在了这里。叶墟平日里碰见火源，跑的比谁都快，怎么今天到被落在了最后。林溪客捻起正在燃烧着的一块木屑，只见火焰的周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
妖火？
怎么叶墟拍电视剧的地方会起妖火，这里还有别的妖怪吗？
林溪客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宁燃被自己落在公司了！
林溪客扔下木屑准备回曲城文化，他本想掐一个剑诀飞回去，却没想到一道黑色的锁链捆住了他的腹部，将他拖拽进火焰的最深处。林溪客捏住锁链，掌心用力，直接将锁链掰断，向后看去，满身疤痕的左威正站在火焰最盛处。
“果然是你！”
左威不死心，还想用另一条锁链捆缚住林溪客，但那条锁链还未能近林溪客的身体，就被林溪客唤出的长剑砍成了碎屑。
林溪客提剑而上，四面八方都飞射出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朝着林溪客奔来。林溪客未曾料想过左威的灵力竟然如此高深，这次林溪客不再躲避，任由乌黑的锁链将他束缚住。等锁链汇聚在一起，如同蟒蛇将林溪客越缠越紧的时候，一道清明的剑光乍现，将锁链劈开，林溪客堂而皇之地从锁链的束缚中走了出来。趁左威不注意，林溪客一招移形换影，刹那间便行至左威面前，长剑横在了左威的脖颈间。
“仙尊大人，现在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面对生命威胁，左威却面无惧色，“宁燃早就落入我的陷阱里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左威轻笑着问：“我想要的，宁燃未曾告诉过仙尊大人吗？”
林溪客抬头看着早已陷入疯狂的左威，突然，他注意到左威的右手手指上系着几根银色的丝线。先前鼠妖攻击宁燃喝叶墟，那时鼠妖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人所控制了一样。难道左威正利用这几根丝线在操控着什么人吗？
到底是谁能够被左威控制？能够伤害到宁燃？
林溪客握紧了剑，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如今待在宁燃身边，能让宁燃毫无防备的，只有......
“温芙？”坐在曲城文化办公室里的宁燃刚刚结束了手里的一个方案，这段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休息了。刚好温芙也跟着自己，他计划着要不去附近的旅游城市里转一转。只不过天气渐渐凉了，桂花也不剩下多少，这样不尴不尬的季节里，到底去看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温芙走了进来，她小心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白色的一次性纸杯。
“你这是在给我送水喝吗？”宁燃怕她端不住，赶紧过去接住了水杯，“我办公室里有水壶，你没必要这么麻烦。”
温芙没有接话，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宁燃。
光看着她的样子，宁燃就有些心软。他小时候爱拒绝别人，形单影只的，是温芙教会了他接受别人的好意。只是一杯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燃端起纸杯，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温芙看见宁燃喝干净了杯子里的水，才开始说话：“我刚才遇到了一个人，他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宁燃蹲下身体，仰头看着温芙，耐性地听她讲起了故事。
温芙盯着宁燃手里的纸杯，缓缓地回答：“他说他是城堡里面的王子，被魔鬼诅咒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只有让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喝掉这杯水，就能够让他变成我的爱人。”
宁燃突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如同火烧般的疼痛，疼痛来得太过剧烈，让他一时没能撑住身体倒在地上。
那杯水......有问题.......
“他说，你特别好，特别善良，”温芙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宁燃，“只是，不杀掉你的话，怎么让师父知道心痛的感觉。”
鲜血从宁燃的口中流出，意识也慢慢涣散。
千年时光里，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死亡，但却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到来。他这辈子倒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活过了岁月，看够了风景，走够了河山。
只是刚刚得到了可以携手一生的爱人，只是刚刚发现自己也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去拥抱去爱，就这么结束，还真的有点不甘心。
林溪客一剑贯穿了左威。
火海之中，他的眼里的恨意烧得比火焰还凶。
左威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修仙者的巅峰，在林溪客的剑与恨之下，他找不到一线生机。
这样倒也好，他早就厌烦了这样行尸走肉的生活。
林溪客抽出剑，红色的血点洒落。左威身体不稳，踉跄了几步才险些站住。
“仙尊大人，”左威捂着伤口问林溪客，“您知道为什么如今您的灵力几近巅峰，也对人动了真情，天宫的门却依然没有开吗？”
这件事之前林溪客也有疑惑，按理说自己喜欢上了宁燃，也生出了心脏，那么天宫的门就应该会为自己打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都照旧，林溪客还以为是因为末法时代，所以天宫不再允许修仙者进入。
“是因为，”左威走到林溪客身边，在他的耳边呢喃：“痛失所爱才是情劫标配。”
痛失所爱......
林溪客那枚，因宁燃而跳动，因宁燃而生出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痛苦与悲伤。

第65章
“宁燃.......”
天门洞开，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通天梯一阶一阶地落在了林溪客的面前。这是他期盼多年的梦想，是他被诺言束缚了整整37代子孙，才换来的天门。千年前，他曾经数十次登上天门，每一次都因为“无情”二字被打回凡世。天界之上的神明，必须历经情劫，斩断情根才可以进入天界。林溪客不知情为何物，谈何斩断情根。
可如今天梯为他而落，而林溪客的脑海里，却只有宁燃。
林溪客慌乱地从地上爬起，他无视了闪烁着耀眼金色的天梯，掐了剑诀直奔曲城文化。
左威死去，温芙身上的束缚被解开，看到倒在自己脚下的宁燃，小姑娘吓得立马就哭了出来。她的哭声招来了公司的员工，大家手忙脚乱地围在一起，拨打了120电话。林溪客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大家正商量开车送燃总去医院。
林溪客蹲下查看宁燃的中毒情况，在他的要穴上点了几下，封住体内的血液流动，延缓毒素扩散。林溪客抱起宁燃，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路过秘书身边，林溪客停下脚步问：“认识言殊吗？”
秘书从未见过他这么冷淡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给言殊打电话，让他去甘医生那里找我，”林溪客回答，“就说宁燃出事了。”
言殊接了电话，手头的工作全都扔了不做，赶紧冲到了甘医生在的诊所。此时甘医生刚给宁燃检查完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毒素扩散的很快，还好及时封住了心脉，命姑且是保住了，”甘医生回答，“但麻烦的在于，这种毒，人界是没有解药的。”
言殊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千年，人界的物种生灵都在变化，原本制作解药的一味草药——北三七，早就在几百年前灭绝了，”甘医生感叹，“除非能溯回时空，否则别无办法。”
林溪客攥着宁燃的手，为了止住毒素的扩散，林溪客封住了宁燃的血液，因而如今他的体温冰冷的如同尸体一样，他用力地握住宁燃的手，想给他传递一点温度：“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没有，”甘医生叹了口气，“你们准备后事吧。”
“不可能，一定有别的办法的，”林溪客一把拉住甘医生的胳膊，“我求求你救救他！你把我的命给他......”
甘医生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生离死别，甩开了林溪客的手：“我说了，没有北三七我救不了，你求我也没有用，人命不是求就能求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沈清歌带着叶墟进了病房。
叶墟出了火场，沈清歌眼看着林溪客一直没出来，就打了个电话给宁燃。没想到宁燃没接电话，倒是秘书接的。秘书把宁燃的情况说了下，沈清歌挂了电话把消息告诉叶墟，叶墟立马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往甘医生这边赶。
他身上都是烧伤，胳膊上的伤口上药就上了一半，还是不管不顾地跑来找宁燃了。
“你刚才说，”沈清歌刚才在门口听到了甘医生和林溪客争执的只言片语，便问了句：“北三七？”
“对，”甘医生回答，“如果有北三七，我就能救他，没有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哪里有北三七，”沈清歌说，“《紫薇鼎》中曾经记载，春神句芒司万物生长，曾于青帝宫内存万木本源，天界青帝宫内，一定有北三七。”
“如今末法时代，通天梯塌陷，”言殊看着沈清歌，“你让我们如何打开天门？如何去青帝宫？”
林溪客捏紧了宁燃的手：“我能去。”
言殊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溪客。
林溪客缓缓地站直身子：“我原本就是为了度过情劫，荣升天界才来找宁燃的。如今情劫已过，雷劫于我而言不值一提，我可以去天宫，去青帝宫，寻北三七。”
“你去了你要如何回来？”言殊问，“我当年脱离天宫，生生割去了八条尾巴，终生不得再回涂山，你如今去了，拿了北三七，你要如何回来？”
“我说能回来就能回来，”林溪客看着病床上的宁燃，“为了他我也要回来。”
“林溪客，你想好.......”
言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溪客打断了，“我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除了上天宫，我该拿什么来救他！”
他心意已决，容不得别人半点反对。
林溪客低下头，在宁燃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一开始接近这个人，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是为了度过情劫而已。谁让千年前的岁月里，除了宁燃，没人敢妄言娶自己这个天下第一的仙尊为妾，谁让宁燃偏偏来招惹自己。
他学了网上的技巧，学得炉火纯青，一言一行都复制他人，一举一动都挑拨心意，装软弱卖可怜，宁燃居然全都相信，还给自己住处，给自己工作。
他曾经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嘲笑宁燃蠢，但后来才发现，真正蠢的人是自己。
他到底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我骗了你好多事情，倒不如说，我从一开始告诉你的东西，就没有多少是真的，”他看着这个给了自己爱与温柔的人，“如果我可以拿到北三七成功回来，如果我可以解开心头血的诅咒，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躺在床上，身体冰冷的爱人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林溪客唤出长剑，手捏剑诀，灵力如同光点尽数外泄。他脚踏这些虚幻无比的光芒，登上了自己曾经数次爬上的天宫。
云海深处，东方极空，就是天宫的大门。
赤红大柱，青蓝琉璃瓦叠了5层，琉璃瓦之上，时不时地会有扶桑金乌前来驻足。正中用金红色薰华花汁书写“天门”二字。一左一右守门的不是石狮子，而是大名鼎鼎的千里眼顺风耳。这么多年，天门的风景还是如同自己记忆中的那样，一点都没有改变。
这已经是林溪客不知道多少次来到天门之外，连千里眼顺风耳都记得了他。
“剑客好久未曾登临天宫了，”千里眼上来相迎，他们不知林溪客真名，只看林溪客佩剑，便称呼他为剑客，“怎么今日过来了？上次见到剑客约莫是一千年前了。”
顺风耳骂了句呆子，“末法时代，通天梯坍塌，剑客这明明是度过情劫，位列仙班，所以才能上得了天宫吧。按照人界的话来说，咱们这是给您开了专门的VIP通道？”
“对，我过了情劫的考验，可以过天门，升仙班了。”林溪客不想和这两位神仙搭话浪费时间，只想赶紧寻了青帝宫，把北三七拿了给宁燃救命。
林溪客大步走进天门，曾经林溪客每次飞升，都被这天门以“无情”为由给拦了出去。这次天门没再拦他，林溪客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只剩下被他甩在身后的千里眼和顺风耳面面相觑。
这情况不太对啊？先前每逢人界有人飞升，天帝都得下封神榜来，让千里眼顺风耳迎接。还得给这位新的神仙安排住处，册封仙官，怎么到了林溪客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难道是末法时代，天帝把这件事给忘了吗？
林溪客一路通行无碍，或许是因为末法时代，天界恐惧灵力外泄于人界，因而锁了天宫大门，摧毁通天梯，断了天界与人界的往来。整个天界都被凝固在通天梯坍塌的那一日，了无生气，毫无变化。林溪客转了许久，只觉得压抑无比，但这天宫属实浩大，不知该去何处寻得青帝宫？
“星霜帝君？”
林溪客身后，也不知是谁多嘴喊了这么一句。
他不知在叫谁，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找到春神句芒才是关键，便加快了脚步。
“星霜帝君？”
可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冲着林溪客本人来的，林溪客这才回头，之间云海翻腾之处，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君手执拂尘，笑眯眯地看着他：“星霜帝君，我这喊你多少声了，难不成你也和我这个老东西一样，耳鸣眼花，不中用了吗？”
“你在叫我？”林溪客指了指自己。
那老君脸色一变，拂尘一挥，林溪客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开拂尘。
“哎，看来有些孽缘，还是未曾了结。”
老君感叹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林溪客被他这顿操作给唬住了，这天界的人脑子都有问题吗？多吃点药补一补？
不过这老君是他进了天宫之后，唯一和他搭话的神仙，林溪客赶紧上去拦着老君，问了青帝宫的位置。老君也没难为他，直接说了方向，让林溪客奔着东方去了。
林溪客走了许久，才见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正中挂着门匾，比起天门上金红色的字，这里的门匾内，却是用青金色写着“青帝宫”三个字。
林溪客刚要进去，却在门外，遇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人。
铸剑师。

第66章
千百年前铸剑师铸成林溪客本体，而后登临天宫。今日来天宫，林溪客本就打算，如果机会合适，他想找到铸剑师，请他收回自己心头的那滴血。但没想到这么凑巧，居然就在青帝宫宫门外遇到了铸剑师。
铸剑师见到林溪客也很是惊讶，他上来便问：“您这是......”
没想到林溪客先打断了铸剑师的话，“好久不见了啊，铸剑师。”
铸剑师收回自己的话，试探性地喊了下林溪客的名字，见林溪客坦荡应声，铸剑师便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听林溪客将这些年的故事一一道来。
当年铸剑师飞升之后，林溪客受托照顾他的妻儿，铸剑师之妻死后，林溪客又抚养其子。为了铸剑师之子对铸剑师怨恨颇深，一心想要修炼成仙，登临天宫去责问父亲当年为何抛妻弃子。林溪客遵守承诺，帮他开创青玉宗，扶持铸剑师之子为掌门。但铸剑师之子究其一生也没能登上通天梯，死在雷劫之中。而后林溪客又辅佐起下一代掌门，如此更迭，一共三十六代。
三十六代子孙，青玉宗从门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发展到后来成为了修仙界最大的宗门。这其中每一代掌门，都是林溪客亲自教育，亲自辅佐的。林溪客本以为三十六代承诺已成，自己就可以离开青玉宗，山高水远，过他的逍遥日子。他这些年被当年的承诺困在青玉峰之中，早已厌倦。可没想到，铸剑师第三十七代子孙吕天青妄图将林溪客绑在青玉宗生生世世，以林溪客的心头血为引，去往西南苗疆，求得噬心蛊，以求永远束缚住林溪客。
林溪客的灵力与剑术天下第一，但却对西南苗疆巫蛊之术一无所知，心高气傲的仙尊又被困在了青玉峰成片如云的竹林之中。这一困，又是一代人。
“我竟不知自己的后代居然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铸剑师没想到林溪客居然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很是气愤，“那这噬心蛊，可有什么解法？”
林溪客回答：“如今人界沧海桑田，苗疆巫蛊之术也早已失传。如今能解开噬心蛊的法子，只有一个。我这次来，就是请您收回心头血的。”
铸剑师迟疑了一下，“我收回心头血不难，只是......你如今能进天宫，是不是因为经历了情劫？”
林溪客没想到铸剑师能猜得这么准，便点了下头。
“我收回这滴血，日后你的心......”铸剑师缓缓地说道：“你还会变成那个无情无心的林溪客。其实这噬心蛊解不解也无所谓，你如今已经登临天界，日后也是在天界生活。末法时代，我那不肖子孙也登不上这天界，你在这里依然是自由的。”
林溪客心里咯噔一下，铸剑师还不知道自己拿了北三七就要跑，还在这里给自己画饼了。他得想个办法让铸剑师把心头血收回去，反正不过一滴血而已，他也不稀罕，回头救活了宁燃，不要脸皮地嘤嘤嘤几声，让宁燃给自己补上这滴心头血就好了。
反正这颗心脏也是因为宁燃而长出来的。
“但如今登临天界，仍然被凡人用这种手段束缚住，铸剑师，你让我怎么在天界做神仙？”林溪客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被这滴血折磨了一千年啊，你知道我这一千年怎么过的？”
其实是睡着过来的.......
铸剑师见他这副模样，顿感愧疚，当年林溪客愿意为自己照顾遗落在人界的妻儿，已经算是知恩图报。不仅如此，林溪客后来更是许诺守护他三十六代子孙，更是让他感激涕零。但可惜了，铸剑师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后代中竟然出了这样不仁不义之徒，用心头血束缚林溪客这么多年。
林溪客突然脸色一变，喝问铸剑师：“难不成你也和吕天青一样，想用这滴血再束缚我，让我在天界为你办事吗？”
林溪客当年是被铸剑师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这男人的脾气秉性，林溪客拿捏的最准。铸剑师为人豪气仗义，处事光明磊落，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太好面子了。尤其是在达官显贵前的面子，铸剑师是一点儿都不敢丢。
林溪客吃准了这一点，又逼问铸剑师：“那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到天帝面前辩一辩，让众仙家来评评理！看看我是怎么对待你们一家的，你们一家又是怎么对待我的！”
铸剑师被他这通话给唬住了，他生平最好面子。后人做出这种事他已经无地自容了，若是让林溪客闹到了众仙家面前，自己日后还怎么在仙界立足。凡人升仙在天庭中的地位本身就不高，若是再闹这么一出，自己......
更何况，林溪客本身的来头不小，且这件事林溪客又占理，天帝必定不会为了自己得罪林溪客。
“林溪客，你这就想多了，我只是为你心疼刚长出来的心罢了，”铸剑师赶紧打圆场，“你既然不喜欢，那我收回来就是，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铸剑师伸手，灵力凝聚于指尖。林溪客胸口一痛，一滴血就被这么抽了出来。
那滴心头血归位，回到了铸剑师的胸腔里。
心头血被收回，来天宫的第一个目的达成，林溪客故意和铸剑师示好：“抱歉，刚才是我情急了。”
铸剑师笑了笑，拍着林溪客的肩膀说能够理解，而后又问林溪客，如今到了天宫是在哪里任职？同为天界中人，日后免不了要互相照顾。
林溪客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青帝宫的牌匾，随口胡诌起来：“我在春神句芒手下任职，就是这青帝宫之中。”
“这不就巧了吗？我也是在青帝宫中任职，你具体是何职务？”
“协助春神整理人界百草，”林溪客继续扯谎，“只是我刚来天界不久，在这里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回去。”
铸剑师大方地给林溪客指了方向，又叮嘱林溪客春神与扶桑金乌关系极好，每逢金乌出行，句芒必定紧随其后，与其戏耍。如果句芒因为林溪客迷路而怪罪他，不如就说遇到了扶桑金乌，那句芒的怒火便能减少三分。
这倒是给了林溪客好机会，或许自己可以等句芒与扶桑金乌戏耍之时，再偷偷溜进句芒的宫殿里，将北三七偷出来。
顺着铸剑师指的方向，林溪客成功找到了句芒所在的春神殿。他这一路被不少青帝宫中的仙女所撞见，但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人是上来查问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质疑。林溪客甚至都没有刻意隐身，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春神殿。
不过眼下找到北三七救人最关键，林溪客也懒得管这些别的东西。
林溪客躲在春神殿的拐角处，他这才意识到等扶桑金乌来找句芒确实是个好方法，只是这扶桑金乌何时回来，如果是一百年两百年才来一次，自己等得起宁燃也等不起啊。
他心里正着急着，突然见天边一团赤金色的火焰朝着自己飞奔而来，林溪客闪身避开，但没想到那团火焰灵力醇厚，掀起的风仍能将自己推倒在地。
林溪客正觉得大事不妙，莫不是被天界的神仙发现了端倪。可恰好这时，一席青衫的句芒走了出来，他俯身抱起地上的火球，气哼哼地骂了句不乖，低下头不经意间注意到被扶桑金乌掀翻的林溪客。
“星霜帝君？您回来了？”句芒容颜俊朗，他低下头端详着林溪客的样貌，好半天才疑惑地问：“我这怎么也没听人说起啊？”
林溪客听他这话的口气，便猜测或许这天宫之前曾经有什么人与自己样貌相似，所以老君和句芒才摆出了一副与自己相识多年的样子。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整个春神殿的人从未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过怀疑，放任自己在青帝宫中晃来晃去。
但如今救人的事要紧，林溪客也顾不上别的，他起身，索性就摆出一副与句芒相识多年的模样，责问句芒：“我这刚回来，就被你这好友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啊，”句芒笑着和林溪客道歉，“谁让您拐走了他们族的小凤凰，我这老友可是见了您就气得牙痒痒。”
紧接着，句芒又问：“您这来我的春神殿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这里的草药，”林溪客回答，“听闻春神这里收藏了人界的百草，我觉得好奇，便想着过来看看。”
“哦？”句芒打量了一眼林溪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人不像自己记忆中的星霜帝君，但是这一身灵力也好，魂魄的模样也好，都是星霜帝君本人无误。
或许是去了人界一趟，变傻了也说不定！
想通了这一点的句芒心情大好，他抱着扶桑金乌，大大方方地带着林溪客进入春神殿，参观起了人界百草。

第67章
林溪客先是跟着句芒在春神殿里绕了几圈，春神句芒似乎很久都没有和人交谈过了，他拉着林溪客东扯西扯，聊得一直停不下来。林溪客急于知道北三七在哪里，他试探了几次。句芒心思单纯，很快就上了勾，给林溪客看了北三七。
林溪客伸手想去摸一下，句芒却伸手关上了盒子，警惕地看着林溪客：“这天上地下，就这么一株北三七，你可别给我摸坏了。”
“这么宝贝？”林溪客反问，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北三七上。
“对啊，”句芒得意地捧着北三七的盒子，在林溪客面前绕了一下，“人界沧海桑田，北三七早就绝迹了，可不是得好好珍重着吗？”
眼见着句芒马上就要把北三七给收回柜子里，那柜子是有灵识的，一旦收回去，恐怕再难拿出来了。林溪客皱了下眉：“这么珍贵的草药，您就是这么保存的吗？”
句芒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林溪客，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春神，一定会将草药保存在土壤中，维持最年轻茂盛的状态，”林溪客看着句芒，“没想到春神也与人间凡夫俗子一样，将草药晒干，变成死物，锁在盒子里。”
“你知道什么，”句芒语气沾了些怒意，“我也没办法啊，你知道维持这些草药生活得耗费多少灵力吗？这里可是有成千上百株草药啊！”
林溪客看他上钩，很快便抛出了自己的诱人条件，“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不消耗多少灵力，就能供养这春神殿所有的草药。”
从之前春神句芒和那位老君的口中，林溪客推测，与自己相像的那位星霜帝君必定在仙界地位很高，既然如此，他就赌春神会信自己的话，就赌春神觉得自己神力不凡。
“你确定？”
林溪客点头，“我从不骗人。”
但没说过不骗神明。
“你不如把北三七交给我，我展示给你看，”林溪客伸出手，问句芒讨要。
句芒看了看林溪客的手，又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北三七。虽然“星霜帝君”的模样看起来很奇怪，但......毕竟是星霜帝君，应该不会骗自己吧。
句芒半信半疑地伸手，把北三七放到了林溪客的手里。
“你这让我种在哪里？”林溪客看了眼手里的北三七，“草药得需要土壤才能活啊，还得要水。”
春神想了想，好像也没错：“那你等等，我去拿了给你。”
句芒转身去寻土壤和水，看他走远，林溪客赶紧溜出春神殿。
他紧抱着北三七，毫无形象地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天门奔去。这辈子，林溪客从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的怀里装着的并不是一棵草药，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不知道春神需要多久才会发现被自己欺骗了，他不知道天界得需要多久才会发现他这位假冒的天神，他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逃脱天宫。但林溪客唯一知道的就是，云海之下，烟火尘土气的人界里，宁燃在等着他回家。
他拼尽一切力气朝着天门奔跑，长剑划开云层，掀起无数奔腾的白色云浪。就在林溪客远远地看到天门一角时，一支箭从远处飞来，插进了林溪客的肩部，刺穿了他的左琵琶骨。
“把北三七给我还回来！”
春神动怒，雷鸣电闪。
这声怒吼，惊动了守卫在天门之外的千里眼顺风耳。千里眼其实早就看到林溪客正朝着天门奔来，他还正疑惑着今日升仙的林溪客怎么突然朝着天门来了，莫非是落下什么东西不成。很快，千里眼又看到了在林溪客身后怒气冲天的春神句芒。
句芒的那支剑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林溪客忍住肩膀上的痛苦，他仍不放缓自己的脚步，继续朝着天门飞去。
千里眼顺风耳从刚才春神句芒的话里也猜出了端倪。两人立刻亮出武器，等着拦截林溪客。往前，千里眼顺风耳正严阵以待，往后，又有春神句芒，扶桑金乌穷追不舍。
林溪客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很快，春神句芒的第二支羽箭离弦，直直地射进了他的右琵琶骨。这一支箭不比刚才，是灌了灵力的。林溪客身形不稳，马上从剑上摔落。他双侧琵琶骨皆被穿伤，林溪客硬咬着牙，才用右手拿起长剑。
春神句芒，扶桑金乌都是上古之神，难以对付。千里眼顺风耳则要逊色不少，而且两人之中，千里眼的双眼可用剑光迷惑。若是能伤了千里眼，便可从他那侧突围而出，返回人界。
推算出这四人的灵力高低，林溪客抄起长剑，他杀招毕露，直逼千里眼的双瞳。
剑光一闪，血痕毕现。
千里眼只以为是来拦人的，没打算伤及林溪客的性命。但却没想到林溪客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千里眼来不及闪避，被林溪客伤到了双眼。趁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林溪客裹挟一道剑风，冲下云端。
此时，人界正是深夜。
黑云层层叠叠，亘古不变的夜空之下，曾是一片黑暗。
但如今，灯火燃起，勾勒出一片堪比星河更加烂漫的灯火璀璨。
林溪客如同天地间最缥缈的一片竹叶一般，自由漂浮在天空之中。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那株北三七。他从未曾想过自己会登上神界，然后又如同逃命一般，从天宫坠落而下。
他到底是喜欢上宁燃了，因而为了他，变得如此疯狂与不知理性。
胆敢以区区剑灵之躯，抗衡神明。
落地后，林溪客御剑飞行，直奔甘医生所在的诊所。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北三七交给了甘医生。甘医生接过北三七，他观察些许，确认林溪客带来的就是消失多年的北三七。只是他看着林溪客身上的伤，问需不需要先处理一下。
“先救宁燃，”林溪客疼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不打紧......”
甘医生见他如此坚持，宁燃那边也是争分夺秒，所以赶紧拿了北三七去配制解药。
叶墟看着林溪客背上两个流干了血的窟窿，吓得差点哭了出来。他背后的衣服早已被血染透，一点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言殊检查下林溪客的伤势，还好春神句芒没下死手，只是打碎了林溪客的琵琶骨而已，不伤性命。
他曾在天界供职，对神仙们的兵器了解一二。言殊赶紧取了一把匕首，用狐火烧热刀身，然后手握刀柄，从林溪客的血肉里剜出箭头。可没想到那箭头是带着倒刺的，倒刺扯动骨肉，疼得林溪客差点昏死过去。等两支箭全部拔出，林溪客早就忍受不住，痛得昏倒在椅子上。
言殊给他包扎好伤口，让叶墟和自己搭把手，把林溪客放到宁燃旁边的那张病床上。等林溪客醒过来时，就能看到宁燃睡在自己对面的床铺上。
不知多久之后，黑夜退去，阳光如同利刃劈开黎明，落到了人界又变成温柔和煦的模样，初晨的第一道光，照得林溪客的伤口有些痒。
他睁开眼，头还有些晕，伤口也有些痛。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到躺在睡在对面床铺的人。床头柜遮住了宁燃的脸，可只凭借身形，他却依然能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宁燃。
于是。
心音敲响，心花怒放。
他伸手去够宁燃的手，可是床铺与床铺之间间隙太大，他费了半天力气，却只能摸到宁燃床铺的边缘。他早没有心头血了，但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就还是想靠近宁燃，就还是想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揉。
爱是铭刻在灵魂里的，而爱的本能却是刻在肉体里的。
他的身体，仍记得爱会做的事情。
林溪客的角度被床头柜挡了大半，他看不见宁燃的脸。只是突然，指尖一阵温暖，一只手捏住了林溪客泛红的指尖。他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宁燃真的醒了过来。
“大清早就不老实吗？”宁燃服下药后，昨晚后半夜醒过来一次。只是身体虚弱，得知林溪客为了自己独闯天宫，被贯穿琵琶骨的事情后，骂了句“蠢货”就又昏睡过去。这次醒来，没想到刚好看见林溪客调皮的手指在够自己的床沿。他一时欣喜，伸手便抓住了林溪客的手。
“夫君.......”林溪客还没什么力气，叫着宁燃的声音，如同初生的猫儿一样惹人心疼。
“嗯，”宁燃应了声，没做别的回答。
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道谢太过见外，问候又不知如何说起，又都因为重伤而没什么开口的力气。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拉着对方的手，一左一右，将两张床铺连接在一起。说起来好笑，林溪客和宁燃的年龄加起来足以抵过沧海桑田，好几代王朝更迭，但他俩就这么手拉着手，摇来摇去，这副模样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牵手去郊游的场景。
可喜欢的本初，就是这么简单。

第68章
可拉着拉着，林溪客突然把宁燃的手甩开了。他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身后的伤口还未曾痊愈，动一下两个伤口就疼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林溪客还是强撑着从床上爬了下来，跪在了宁燃的床边。
“你这是做什么？”宁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林溪客的身体伤得不比自己轻，他这么闹会让伤口裂开的。
林溪客跪在地上，他因灵力损耗不少，无法维持自己的短发形象。如今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病号服，披散着长发，跪在地上的模样，像极了古代皇宫内，素衣脱簪来请罪的妃子:“有件事瞒了夫君很久了，我想今天还是和夫君说清楚吧。”
宁燃皱着眉头，他还不知道林溪客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平日里对林溪客太过放心，只觉得林溪客能闹出什么大事出来？恐怕又是小题大做了。反倒是心疼起林溪客为了给自己找解药受了重伤，他伸手抚摸着林溪客的脸，“别闹了，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床上躺着，以后再说。”
林溪客咬了下唇，这次他必须得把所有事情给交代了，
“我一开始接近夫君，是抱着目的来的。”
一听这话，宁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夫君可能不知道，我的原身是一把剑，无心也无情......”
林溪客冷静地把自己的身世，自己被下蛊诅咒，自己如何欺骗宁燃，骗取宁燃欢心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宁燃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信任，怜惜，再到后面的愤怒与不可置信。
他把林溪客当成可以携手走过无尽时间的伴侣，而从一开始，林溪客的所有目的都只是度过情劫，登临天界。
眼见宁燃看待自己的目光染上了怒火，林溪客抓住了宁燃的手。宁燃想要抽回，可林溪客拼尽全力也要抓住那只手。他把宁燃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夫君，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登上天界，但如今我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他似乎有意地提醒宁燃，即便一开始自己是为了登上天宫才接近宁燃，但是为了给宁燃取药，自己可是上了一趟天界又跑下来了。
林溪客直到此时，还在算计宁燃的心思。只是他别无办法，哪怕用尽自己学过的所有手段，他都绝对不能失去宁燃。
“夫君，我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林溪客趴在宁燃的床头，“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后来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了，夫君，我不求别的东西，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哪怕是做最低贱的奴隶都好，我愿意用我一辈子来赎罪......”
他又嚎又闹的，在门外守着的言殊和沈清歌听到了动静，两个人还以为病房里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林溪客跪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着自己如何欺骗宁燃的事情。而宁燃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先前林溪客去天宫之前，就曾经对因中毒而昏迷不醒的宁燃说过，如果能够回来，希望能得到宁燃的原谅。他那时说话没什么避讳，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言殊这狐狸精也是七窍玲珑的小心思，他早就对林溪客有所怀疑，听到林溪客的那一番话，更是拿准了林溪客对宁燃有所隐瞒。但没想到这宁燃一醒过来，林溪客就开始下跪认错。
眼看言殊和沈清歌都进来了，宁燃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如今脑子乱的很。一方面他平生最恨别人欺骗自己，但另一方面，林溪客冒死欺骗春神句芒，被双箭贯穿为自己取来解药又是真的。他如今不知道该不该信任林溪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溪客。
他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
“师父，”沈清歌有意帮助林溪客，便多嘴说了句：“您背后的伤口又裂开了。”来提醒宁燃，林溪客的伤是为了宁燃受的。宁燃心里还是念着林溪客对自己的好的，随口嘱咐了一句：“让我静一静，你们都出去。”
林溪客赶紧撑着宁燃的床沿起了身，他身形不稳，沈清歌还上前扶了林溪客一把，“我都听夫君的吩咐，夫君......你厌倦我打骂我都可以，不要气坏了身体。”
言殊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在惹宁燃生气，还要嘱咐宁燃别气坏了身子。这么有本事，仙尊大人一开始别干那些埋汰事啊！
沈清歌扶着林溪客出门，如今宁燃不想见到林溪客，只能让甘医生给林溪客再安排一间病房。言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恶狠狠地叮嘱宁燃：“你可不能就这么饶了他！这把剑可把你骗惨了！你得好好地教训......”
“你也出去吧......”宁燃的脑子乱的很，实在是停不下别人的话，如今言殊多说几句，他也觉得头疼欲裂，难以忍受。
言殊知道他大病刚愈，赶紧说了句：“好好好，你赶紧睡吧，我去帮你教训那个不听话惹你生气的小妾！”
宁燃懒得再和他辩驳，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言殊看着没劲，就去找林溪客和沈清歌去了。
甘医生没想到昨晚上还生死不渝，死生不弃的两人，今天就闹着要分病房。但他也没说什么，让护士带着林溪客去了宁燃隔壁的病房，又亲自给林溪客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下。
“我得提醒你一声，春神句芒的两支箭伤到了你的本体，”甘医生一边给林溪客上药，一边说，“你的原身上，应该出现了两条裂缝了吧。”
林溪客的身体，林溪客自然心知肚明。句芒的第二支箭是注入灵力的，自己区区剑灵，如何挑战神明的权威，这便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日后谨慎点用灵力，”甘医生提醒，“要不然，什么时候你这把剑碎了，就是你的死期。”
林溪客点了点头，可他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情况，反倒问起了宁燃的身体：“宁燃他的身体呢？”
“你带来的北三七在天界吸收了不少灵力，宁燃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这一支草药帮他修补好了破碎的灵脉，日后正常使用灵力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甘医生回答。
林溪客放下心来。
甘医生包扎好伤口，就离开了病房。留下沉清歌照顾林溪客。
沈清歌目前最记挂的当然就是林溪客和宁燃之间的私人恩怨，他没想过之前在自己面前堪称模范情侣的两人，感情的一开始居然只是林溪客的一场骗局，这还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师父，倒也不是我说您，”沈清歌如今和叶墟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也敢在林溪客面前显摆了，“您怎么一开始为了情劫的事情去欺骗师娘呢？”
他话音刚落，言殊就推门走了进来。
听了沈清歌这话，林溪客反倒有些不服。别人说自己也就算了，你沈清歌算什么绝世好男人吗？敢指摘自己师父了？
林溪客立马回击：“我可比不上沈教授你害得叶墟入魔，害得他遁入土中几百年不敢出。”
沈清歌同样反讽：“那师父也算是步步为营了啊，我对叶墟至少情真意切，从未曾做过欺瞒他的事。”
林溪客道：“是吗？原来当年从道士那里拿了张锁妖符就不算欺骗了，论渣男，好像还是沈教授您能把这个帽子戴得踏实。”
“我教导叶墟琴棋书画，带他识字，教他读书，师父您为了师娘又做了什么？”沈清歌讽刺，“论起渣男的名声，恐怕只有师父才能担得起这个名号吧。”
“往小了说我为宁燃洗手作羹汤，往大了说我去天宫讨要草药，”林溪客被沈清歌的话气到肝疼，“你不过教叶墟识了几个字而已，你怎么不想想叶墟有多信任你！那么天真的一个小竹子就因为你入了魔！你个混蛋！”
“师娘不信任你吗？师娘可是全心全意地辅佐你开工作室，连一点股权都没拿，您是怎么对师娘的呢？要论混蛋师父才是天下第一。”
“你俩别吵架了，行不行？”言殊眼见着这两人越吵越厉害，出面调和，“我看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沈清歌对言殊不了解，自然不知道怎么回击。但林溪客在宁燃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对言殊的私生活了解一二，他立马回嘴：“说起来，论渣谁比得上妖王您啊，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睡一个。”
言殊坐在椅子上，美艳到迷惑众生的妖王毫不生气，他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薄唇似血，桃花眼如水，这两样搁在普通人身上，都是最薄情滥情的模样。言殊笑着两个人陷入情感旋涡不可自拔，互相锤对方是渣男，实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笑着回答：“我这哪里算得上渣男，我只是爱上的，是全天下所有的男人。”
括号，器大活好颜值高的那种男人。
这不叫渣男，这叫海王。

第69章
三个人斗嘴也没劲，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不舒坦。
但却没想到，就在三个人互相较劲的时候，叶墟结束了大半夜的拍摄，马不停蹄地来病房找师娘和师父了。可等叶墟打开病房的门，师父不在，只剩下师娘一个人睡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师娘？”宁燃看着叶墟把刚刚从医院门口买来的新鲜水果放到床头柜上，“你醒了啊，身体怎么样？”
没想到骂走了三个又来了一个，但好歹宁燃对待叶墟他要比其他三个人耐心些，就回了句：“还好。”
凑到宁燃的床头，叶墟搬了把椅子坐下给宁燃削水果。他左望右望都找不到林溪客，就主动问了宁燃师父在哪里。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宁燃就头大。刚刚林溪客来的那出认错道歉，搅和地宁燃脑子疼，他好不容易费了点时间把其中因果弄了个清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溪客。
怪罪于他吧，林溪客为了自己独闯天宫，取来北三七，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不怪罪他吧，自己心里总归是不舒坦，到底还是被人耍了一遭。
“被我轰出去了。”
一听这话，叶墟立马就慌了，师父这受了这么重的伤，师娘怎么能把他给赶出去呢？难不成师父师娘出了什么感情问题？
看着叶墟一脸疑惑的模样，想来林溪客这些勾当叶墟应该不知情，宁燃就把前因后果给叶墟说了。话音刚落，宁燃还没说什么要和林溪客算总账的话，叶墟倒是先炸了。
“卧槽林溪客这个混蛋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他这个人还有心吗？怎么比我这个竹子还空心！我真是瞎了眼了认了他这么一个师父！那个混蛋在哪里，师娘你拿我头发变成的竹条抽他，我保证特别疼！”
他这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倒是逗笑了宁燃，经他这么一说，宁燃到底心里宽慰了不少。
心里舒坦了不少，但终究是被伤到了感情。这段时间宁燃断绝联络，谁也不见。除了偶尔见见叶墟，连言殊进来，也只是让他送了饭就离开。
宁燃是清净了，可对面有人看着干着急啊。林溪客想着宁燃这一天到晚也不和谁说话，游戏也不玩，电视也不看，整天就忙着工作。林溪客真的怕他闷出了病来，发了几个消息过去，宁燃都不搭理。不仅宁燃自己不搭理，宁燃还让叶墟和秘书都别搭理他。
于是乎他每天就扒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可宁燃做事轻巧，也没让他听出个所以然出来。
林溪客不怕宁燃打他骂他，怕的就是这种无声无息，怕的就是万一宁燃心灰意冷，对自己彻底失望，而后两个人渐行渐远，不复当初。比起一天天地就这么干等下去，倒不如主动出击。他半夜里摸着下床，把自己病房内的水管给砍断了。
这下好了，洗澡就成了问题。
一开始林溪客也没去找宁燃，而是故意找了个脾气大，闲着没事就骂护士骂医院骂别的病人的患者。林溪客抱着怀里的衣服，扣响门扉问那患者借浴室一用。说话故意带了点小性子，没想到那个患者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林溪客破口大骂。患者的声音太大，一下子吸引了往来的患者和家属。
甘医生也赶紧跑了过来调停，可那患者不依不饶，对着林溪客什么乱七八糟的脏话都往外泼。半个诊所的人都听见了，宁燃肯定会听见。
不过林溪客赌的不是宁燃心软，而是叶墟。今天他特地挑的就是叶墟过来看望宁燃的时间点。
他与叶墟之间毕竟有师徒之情，而且渡情劫这件事，与叶墟本人是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林溪客吃准了叶墟并不像宁燃那样，生气得理直气壮。
林溪客猜得很准，在听到有人喊着师父的名字骂骂咧咧的时候，叶墟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揍人。这时候宁燃拦住了叶墟，他警告叶墟，大小是个公共人物，和病人起冲突了不好。宁燃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吩咐叶墟过去把林溪客叫过来，来自己的病房里洗澡。
值班的护士和围观的病人家属把那个脾气不好的患者拉走了，人群散去，就剩下林溪客一个人抱着洗漱用品站在走廊上。叶墟赶紧走过去拉着师父，说师娘喊他过去洗澡。
他在宁燃面前骂林溪客，可到了林溪客面前，看到林溪客被人骂成那样，心里又软了不少。自己平日里工作忙，又因为生气，每次都只看了林溪客一眼送了点水果就离开。但到底是自己没照顾好师父，才让师父平白无故地受人委屈。
可林溪客哪里还管这些，他倒是想给叶墟道谢，多亏了叶墟这点爆棚的正义感，自己好歹在宁燃面前有了回寰的余地。
他被叶墟扶着去了宁燃的病房，进门就看到宁燃坐在病床上望着电脑，连头都没抬一下。
看他的申请，林溪客能猜到宁燃心里还是气自己的。他倒是先和宁燃说了句：“谢谢。”但这次加上的称呼不再是夫君，而是燃总。
这话听得宁燃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倒也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务了。
看着面前这不清不楚的局势，想着自己在这里待下去也是捣乱，叶墟就说了声自己有事先走了。
等他离开后，整个病房就只剩下了林溪客洗澡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这声音听得宁燃是心烦意乱，面前的图表也好，数字也好，都变成了一团乱麻。宁燃看不下去，索性合上电脑，玩起了手机。
可是他连手机都玩的不是那么自在。
林溪客洗完了澡，换好衣服出了浴室。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习惯性地喊了句：“夫君，能把吹风机地给我吗？”
他故意这么喊的，为的就是唤起当初两个人共同生活的记忆。
果不其然，宁燃也下意识地从床头柜里翻出吹风机，准备下床递给林溪客，可没想到林溪客赶紧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还没等宁燃说些什么，林溪客先道了歉：“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这话听得宁燃眉头一皱，他不喜欢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索性让林溪客过来坐下，说了句：“我们好好谈谈吧。”
千年的岁月过去，宁燃早就知道人和人之间最大的鸿沟就是不沟通不说话不了解。他没什么兴趣玩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把戏。这件事说到底无外乎就一个矛盾，他对林溪客有感情，但林溪客却又切切实实地骗了他。
“你闯入天宫取药，被句芒伤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你对我不是假的，”宁燃主动挑起了话题，“我对你也是真情实意，只是林溪客，被骗过一次，我就不敢信你第二次。”
他生性多疑，后又经历过惨烈的失去，因而将信任看得格外重要。宁燃并不在意过往的事情，至少目前来看，林溪客并没有抛下他就这么去了天宫一去不回。他所担心的，是无穷的未来里，他该如何信任林溪客。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来都不喜欢别人骗自己，因为信任这种东西，只要有了一次裂缝，往后这个裂缝就会被风吹雨打，变得越来越大，最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分崩离析，再无修补的可能。
“当初我也说了和你就是搭伙过日子，这段时间你陪着我我也挺开心的。家里的事情都劳烦你操心了，只是我素来对人情薄，不喜欢欺骗与谎言。工作室也开了起来，叶墟也懂事了不少，你在现代社会也能立足了，不如日后各过各的，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出来一起吃个饭......”
林溪客没想到宁燃会这么说，他笃定了宁燃对自己有感情，却没算到，在千年孤独寂寞的时光里，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夫君对我就这么绝情吗？”
“我不是绝情，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人骗我，骗我一次就有第二次，林溪客你要我怎么信你？”宁燃到底也是舍不得这段感情，说话渐渐显露了自己真正的脾气。
“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可是夫君，一次知错就改的机会你也不愿意给我吗？”
看着林溪客还是一副不想放弃的样子，宁燃真正的情感也逐渐浮现出来。
他当然舍不得林溪客，谁不想每天都有深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谁不想累了倦了晚上躺在沙发上有个人陪自己说说掏心窝子的话，更何况这个人是林溪客。
他孤独了整整一千年，他比谁都想要林溪客的陪伴。只是他天生傲慢，不愿意向内心的恐惧低头。
“往后每一天我都得害怕你什么时候会再次骗我！每一分钟我都得担心你会不会撇下我去天宫！你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别有打算！你今日告诉我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渡劫，我怎么知道你如今把真相坦白出来是不是别的目的！”
“林溪客，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害怕......”
我害怕到最后大梦一场，我害怕你也将我抛下，再不回头。
高傲的魔尊眼里噙了泪，林溪客看着心疼，伸手用拇指替他抹去了。
“那夫君......你不如把心头血给我，让我认主，从此之后，我生死荣辱，都凭夫君一人定夺。”

第70章
林溪客本是兵器，兵器是可以通过滴血认主的。
之前铸剑师就以心头血给林溪客以标记，如今铸剑师收回心头血，林溪客就成了无主的兵器。但兵器一旦认主，就代表永远失去自由，永远都是主人手里的棋子。宁燃如今不信任他，那林溪客就甘愿成为宁燃手里的一把剑。
宁燃没想到林溪客竟然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这等于是把所有的尊严都给了宁燃一个人。
“你何必如此，”宁燃心里泛起阵阵苦楚，“你是人界灵力巅峰的仙尊，为什么要如此折辱自己.....”
“我乐意。”
宁燃不放心，那他就让宁燃放心。宁燃想要信任，那他就给宁燃信任。先前是他愚不可及，是他看不清感情，如今动了心，林溪客就算拼个粉身碎骨，也要和宁燃永生永世地在一起。
可宁燃还在考虑，认主这件事不难，但对林溪客来说，实在是屈辱.....
“是我作孽，该由我来承担。”
看宁燃没有反应过来，林溪客主动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灼灼，他期待着胸口那块空缺的地方，能被自己心爱之人填满。
“值得吗？”
林溪客浅笑着回答，“夫君当年放弃歃血莲花，换我自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宁燃懂了他的意思。他让林溪客将指尖化作银针，插入自己的心口，一滴血顺着银针流进了林溪客的体内。拔出银针，伤口愈合，没留下一丝伤疤。
而那滴血则填补了林溪客心口的空缺，过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属于他和宁燃的心脏。
取心头血会伤到宁燃的身体，他一时支撑不住，倒在床上。
“夫君？”
“没事，”宁燃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气息，等身体稍微缓过来一些，他瞥到了林溪客还湿漉漉的头发，对他招了招手，“坐过来点，我给你吹头发。”
听了他的话，林溪客坐在床沿，背对着宁燃。
给吹风机通上电，宁燃按了开关。一时之间，嘈杂的声音溢满整个病房。宁燃撩了他的一缕头发，放在手心里慢慢摩挲。吹干的发，便撩到林溪客的胸前，一来二往，露出了被乌黑秀发盖住的脖颈，也露出了林溪客的伤口。水珠打湿了病服，伤口就透着单薄的病服显露了些许影子。
双箭，春神句芒的箭，该有多疼......
宁燃关掉了吹风机，他伸手拉开林溪客的病服，去亲眼看那两个狰狞的伤口。
伤口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珠，他本体是剑，自然不怕伤口感染这些东西。只是泡了水的伤口，看起来格外刺眼，宁燃想伸手摸一摸，但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夫君？”
林溪客不知道宁燃怎么突然就不吹头发了，准备回去看，却没想到宁燃警告了他一句“不要回头”。林溪客乖乖地坐在床上，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小声的啜泣声。
“夫君，我不疼的。”
林溪客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这里暖暖的。
“闭嘴！”宁燃从嘴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就没了声音。
“夫君，真的不疼了，”林溪客抬头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你看啊，我得到了我一直想要的自由，末法时代春神也不敢下凡来找我们，我还有了属于你的心脏，我得到了我所有想要的东西。你别哭了，我想要我的夫君日后——”
“皆是笑颜。”
他回过头，瞥见了不可一世的魔尊满脸泪水的模样。他一点一点地帮宁燃擦掉，然后哄着宁燃靠在自己怀里入睡。
转念一想，夫君这么容易就原谅自己了，这么长时间的排练演习完全没用上啊？
这感觉有点亏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上次从网上订货的不锈钢搓衣板还能不能退货？
那边宁燃也睡不着，给林溪客闹了这么一出，还让人见到了自己最丢脸的模样，他想睡也睡不着。撑起身体，宁燃想起了另一件事，先前林溪客说他不行来着，可按照林溪客后来坦白的说法，他是青玉宗的守护者，也是青玉宗的创办者，怎么可能会被师兄欺负，而且一把剑，应该也不会出现生理上的问题啊。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得问明白了。
可林溪客一听到他的问题，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哼哼唧唧半天才说了句：“是假的。”
本以为宁燃会生气，会不理睬自己，但没想到宁燃“哦”了一声，没再做别的答复。
林溪客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但他想的太好了。
到了夜深人静，护士查完所有的病房后，宁燃趁着走廊无人，偷摸地跑到了林溪客的病房里，爬到了他的床上。林溪客被吓了一跳，认出来人是宁燃后才放下心来，小声问了句宁燃来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来惩罚这个欺上瞒下的妾的啊！
宁燃钻进被窝，火灵根自带暖意，林溪客忍不住缠了上去。
今天夫君问起自己行不行那件事，难道不是为了怪罪自己，而是为了......
光这么想着，林溪客的小心脏就忍不住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宁燃恰到好处地抬头吻上了林溪客的唇，吻得极深，似乎也有意借着接吻渡去一些灵力给林溪客。林溪客被吻得意乱情迷，再加上宁燃的手又在身上游走，林溪客没忍住便动了情。
要在这里嘛......不过双修确实能让两人的灵力得到很好的补充，之前还以为夫君是个固执保守的人，没想到魔尊就是魔尊，玩得东西还是很大胆的。
可就在林溪客伸手想触碰宁燃身体的时候，宁燃缺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盖好被子，端正地躺在林溪客的身边，就好像刚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溪客这热情劲被猛地叫了盆凉水，他伸手戳了戳宁燃，“夫君？”
“怎么了？”
“你不继续刚才的事了吗？”
宁燃翻了个身，撑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林溪客：“你不是不行吗？所以我就点到为止了。”
啥？
“我下午不是刚说我是骗你......”
宁燃打了个哈欠，也打断了林溪客的话，“你下午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快睡吧，我怎么觉得你的床比我的舒服。”
林溪客这才明白过来，宁燃今晚这一出就是在玩自己。
“夫君，”仙尊大人心里气得要死，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暗戳戳地表示自己的不满，“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宁燃还是刚才的姿势，伸手把林溪客脸上的发别到耳后，在他的眉心亲了一下，“睡吧。”
“老公。”
两个字，如同春风吹开水面，掀起阵阵涟漪。
纵然林溪客喊过他千百句夫君，这还是宁燃第一次用对待爱人的方式来称呼自己。
宁燃本以为这两个字能安了林溪客的心，但没想到林溪客反倒因为这句“老公”，上蹿下跳，左摇右晃，傻笑了一整晚，闹得自己根本睡不着。偏生自己今晚还奇了怪了，就是懒得把林溪客踢走，自己也懒得动身回去。
翌日，言殊提了水果来找宁燃。开了宁燃病房的门，却发现人不在这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那便宜小妈肯定又用了什么妖媚法子把宁燃给勾走了，言殊提着水果，气冲冲地去了隔壁病房。
不过到了门口，言殊又怂了，万一里面进行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自己这么冲进去岂不是不好？可是自己现在想看看小妈和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言殊敲了下门，里面很快响起了“请进”。开了门，里面没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就是宁燃一边打哈欠，一边任由林溪客抱着自己的胳膊蹭来蹭去。
提了水果，关上门，言殊才问：“这是什么情况？”
“兴奋了大半夜，”宁燃另一只手摸了摸林溪客的头，“闹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言殊冷笑着回道：“到底说我这小妈段位高手段好，这才几天就把你哄了个回心转意，儿子可真自愧不如。”
“我没真生他的气，”宁燃抬头看着言殊，“只是脑子乱而已。”
话音刚落，宁燃打了个哈欠，他真的有点困了。
林溪客从床上爬起来，让宁燃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溪客也第一次坦白了自己在天界的遭遇，只是“星霜帝君”这个词萦绕在林溪客的心头，不得散去。
记得言殊曾经是天界的神兽，林溪客便问他是否知道星霜帝君是谁？
“星霜帝君？”这名字有些耳熟，言殊想了好久才隐约记得一些片段，“我与他并不相识，只是偶尔从别的神兽那里听说过他的名字，他似乎一直守在南极星海里。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天界原先并不似现在太平，凶兽造次，魔界争斗都是常有的事，似乎有一次，穷奇意图扰乱天界，带领一众部民想从南极星海进入天界，被星霜帝君全部绞杀，一个不剩。”

第71章
“我只记得他是天界一把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剑，其他的......”言殊摇头，目光投向林溪客，“我并不知晓，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溪客刚好扫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先前在天界，句芒将我认成了星霜帝君。”
没想到听了这话的言殊惊得站了起来，林溪客眼看着他指着自己说：“你可知道，天界的神仙并不是拿眼睛去看人的，而是透过肉体去识别魂魄，所以.......”
就在这时，林溪客一阵小呼噜声，低下头才注意到宁燃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林溪客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他身边。如今天界人界隔绝，我也不再肖想别的东西，只求能和宁燃一直在一起就好。这件事到此为止，日后别再提起扰人心烦。”
看言殊点了头，林溪客才放心下来，给怀里的人掖了下被子。
“对了，左威的尸体我后来去现场处理了，”言殊交代了这段时间宁燃晾着林溪客时，处理的事情，“他身体枯朽，如同年迈之人，我猜测当年他是生吞了宁燃师父的灵力，才苟活到现在。”
这与林溪客所猜测的分毫不差，
过了段时间，两个人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两人一前一后复工上班，都积压了好一段时间的工作，忙了个天昏地暗。
林溪客也就偶尔在睡觉前找个机会亲了亲宁燃，剩下的时间都在处理工作室堆积的工作。工作室办得风生水起，相对应的，林溪客自己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凡人的应酬从古到今就是喝酒吹牛，原身是剑的林溪客不怕喝酒，也不在乎那些老板们吹牛皮吹得有多难听，只是某次应酬结束之后，林溪客被人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是某个练习生的微信号。
没吃过猪叫也见过猪跑，林溪客当然明白这张纸条的含义，贴心地撕成碎屑扔进了垃圾桶。
但有些事，终究没有林溪客想的那么简单。
他把纸条撕碎了事，可人若是真心想来缠着你，区区一个微信号手机号还弄不到吗？练习生线上线下拦截了林溪客好多次，碍着练习生老板的面子，林溪客不好和人撕破脸皮，但也早和练习生坦白了自己已经结婚，不会动任何乱七八糟的念头。
练习生似乎知难而退了，林溪客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就继续和宁燃卿卿我我了。
但没想到，不过一个星期，林溪客陪着叶墟拍戏的时候，听到隔壁化妆间的小演员讨论起了自己的事情。
“叶墟的那个师父？怎么了？”
“你离那个人远点，长得还不错，干的都不是人事，和一个练习生睡了一晚上就不管人家了，说好的资源也不给。”
“这人怎么这样啊？那叶墟是不是......”
“我估计可能有点关系，但我从别人那里听说叶墟的师父，好像是曲城文化燃总包养的小情人。”
隔壁听到这段对话的林溪客气的不行。
林溪客气的是，什么情人不情人的，他现在是正妻！还有就是这睡了一夜的传闻从哪里来的，要是被宁燃听到可就完了。
可是事情也巧了，就在林溪客领着叶墟去赶活动的时候，在后台碰到了那个小练习生。林溪客想离那个人远点，却又被贴了上来。林溪客烦他这副模样，问了句：“谣言是不是你传出来的？”
练习生没想到林溪客猜得这么快，就点头应下了，“谣言都传开来了，您不和我发生些什么，不觉得有点吃亏吗？”
逼宫？
这招妙啊！
林溪客差点就给人拍手叫好了，要知道出院之后，宁燃每天晚上都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摸爽了就睡下当无事发生。自己被他撩得都快爆炸成烟花了还不见宁燃收敛一点。练习生看林溪客没什么反应，又进了一步道：“您摸摸我的胸口，这段时间因为想念您我都变瘦了不少，公司里其他的练习生也欺负我，没有您的支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行业里待下去了。我并不是那种贪念权财的人，我只是被逼无奈，而且我也是爱慕您才做出这样的行为的。”
这是.....白莲花吗？
当初林溪客也研究过这个领域，但是因为白莲花进行的都是道德绑架和一味地装高洁，林溪客觉得对追求宁燃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就放弃不学了，没想到按照练习生这种说法，似乎还挺有用的啊。
“您如果实在不喜欢这样，我也不想勉强，”练习生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想给您证明，我是一个愿意为了梦想付出一切努力的人，您可以在我身上投一些叶墟不要的资源，我会努力的，等我以后赚钱了再报答您。”
林溪客眉头一皱，这是打算白嫖？
“您看怎么样？”练习生小心地拿眼神打量林溪客。
林溪客抽出了一直放在公文包里的便利贴还有签字笔，写了陆蓝的电话和名字上去，“比起练习生我觉得你更适合做网红，专门讨论如何追人的那种情感话题，我相信你一定能大红大紫，扬名天下，指日可待。”
留下这张纸条，林溪客扬长而去，迫不及待地准备找宁燃实践一下自己学到的东西。
练习生拿着纸条，在风中凌乱，这个人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陪着叶墟跑了一天的活动，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林溪客以为宁燃早就睡了，没想到到家打开门，宁燃穿着睡衣，赤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桌子上叠着几盒子外卖，看来是专门给林溪客准备的，知道他赶活动辛苦，晚上来不及吃饭。
“怎么闹到这么晚？”宁燃摘了耳机回头看着林溪客，他现在有些后悔放林溪客出去工作了，这个人有时候上班时间比自己还要不固定。
换好鞋，林溪客脱掉了沾染烟草味的西装，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牛奶，插了吸管，递给了宁燃一瓶，“主办方活动流程没设计好，来来回回搞了好几遍。叶墟让沈清歌接回去了，明天我们下午再开工，让他好好休息。”
“嗯，”宁燃的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饭菜，“给你准备的。”
林溪客这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给宁燃做过饭了，这段时间忙一直吃的都是外卖。他赶紧拿起外卖盒准备去热，没想到饭菜是有温度的。
“我拿灵力维持着温度的，”宁燃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筷子，递给了林溪客，“赶紧吃吧。”
林溪客乖乖接过筷子，闷头吃饭。等了半天也不见宁燃跟自己说话，他便试探性的问了句：“夫君，你是生气了吗？”
听了这话的宁燃愣了一下，沉默许久，才不情不愿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音：“嗯。”
没想到宁燃会承认，林溪客便解释起了自己晚归的原因，还不忘卖惨解释自己工作多辛苦，又保证明天一定能多抽出时间陪着宁燃，等工作室走上正轨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就会多一些。
“工作很辛苦吗？”宁燃皱着眉头听完了林溪客的话，“那别干了吧，让叶墟自己玩去吧，反正你挣的那点钱我也看不上。”
这......也不是这个理啊。
“知道为什么曲城文化从来都不加班吗？因为我不在乎那点钱，”宁燃夹了一块肉给林溪客，“人活着又不是为了钱活着，是为了快乐和幸福。”
林溪客凑上去问：“那夫君您今晚能考虑让我性福一下吗？”
“不能。”
无可奈何的林溪客只能吃着哑巴亏，两人收拾洗漱，爬上床。林溪客想着今天练习生说的话，像模像样地在宁燃面前表演了起来。
“夫君，”林溪客伸手搂着宁燃，“你看公司上下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咱们这样徒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不觉得有些吃亏吗？”
林溪客的手被宁燃推开，“不觉得，人生在世，不要只在乎欲望。”
“夫君，你摸摸看，我这段时间因为愧疚消瘦了不少，”林溪客继续勾引，“你就一点都不惜疼我吗？”
“你不是一把剑吗？应该可以变大变小变漂亮。”
完败。
林溪客就真的服气了，自己之前的招数怎么放在宁燃身上，这次全都不管用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说什么不行的谎了，不然自己现在什么都有了，也不用天天晚上还得起床冲冷水澡。
夫君这个人身体构造是怎么回事，比自己还能忍。难不成是自己人老珠黄，上不了台面了？
林溪客转身生着闷气，宁燃看他气嘟嘟的样子，又抱着来哄，“今天太晚了。”
嗯？
眼看事情还有转机，林溪客的小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不过他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愿意转身去搭理宁燃。
身后传来了宁燃低沉性感的声音，“这种事情要准备的，明天......我教你怎么玩火。”

第72章
宁燃的一句话折磨了林溪客一整天。
他没睡几个小时，早上就风风火火地起床上班，把工作室里的工作都处理好，下午就把叶墟扔给了詹薇这个新的经纪人。其实之前林溪客本不需要多忙，终归是师父不放心徒弟，怕叶墟被人坑，所以小徒弟去哪儿都跟着，见什么人也都跟着。
如今宁燃这么明摆着地勾引，还要什么徒弟啊，扔给沈清歌算了。
上午处理好工作，中午陪宁燃吃了个饭。午饭后去超市买了好几斤巧克力和糖果，在曲城文化见人就发，刷脸刷到飞起，恨不得立马在身上贴个员工牌，写着：曲城文化老板娘——林溪客的字样。
员工们也不客气，吃完一兜再去拿一兜。大家还以为这是情人得宠，风头正盛。没想到大家快把林溪客袋子里的糖拿完的时候，宁燃突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大家立马收手，回到办公桌前该干啥干啥。
环视一圈，不少员工桌子上堆满了糖。看来是觉得林溪客是冤大头便使劲地占小便宜。宁燃知道曲城文化的员工里有不少人还是没把林溪客当回事的，自己这个当丈夫的是该给妻子撑一撑场面了。
浴室他伸手从背后抱住林溪客，问了句：“我的呢？”
刚才林溪客发糖发得开心，根本没注意背后，冷不丁地被宁燃吓了一跳，看向手中空空如也的糖袋子，“没了......”
没听到宁燃的答复，林溪客怕他生气，赶紧说：“我等会儿给你买巧克力，里面有花生的那种，我马上去买！”
他正准备动身去买，却被宁燃拦住，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刚才吃过糖了吗？”
“嗯。”
发糖的时候，林溪客嘴馋话梅糖，便拆了一个含在口中，刚刚才吃完。
听到肯定的答复，宁燃凑上去吻住了林溪客的唇，舔舐他嘴里的味道。
“酸的。”
宁燃钟爱酸甜味的东西，亲得上头，完全没顾忌到周围的人。底下的员工敢怒不敢言，眼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喜糖瞬间变成了狗粮。
被亲傻了的林溪客跟着宁燃进了电梯，宁燃还有会要开，让他自己找个地方休息。林溪客坐车直接回了家。
开了门坐在沙发上，外面的阳光正好，罩在林溪客的身上，如同披上了金色的纱。林溪客从来都不喜欢金色，只觉得是富贵人家的颜色。他更偏心青色，当年青玉峰上他的衣服多为靛色或是青色，隐秘在青玉峰终年翠绿的竹林中，难以被找出。只是如今看来，金色倒也有让人愉快的时候。
他坐在阳光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就傻坐着。想着宁燃亲吻自己的模样，想着昨晚宁燃等待自己的模样。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他就好像放在游乐园里的吹泡泡机，如果能有人过来按一下他的心脏，他一定能从头顶上，吐出幸福的泡泡。
宁燃那边送走了林溪客，今天总算能安心工作了。开了个关于广告宣传片的会议，公司有不少员工觉得这件事花钱费力还不讨好，太阳春白雪了，不符合公司的定位，想趁着目前只拍过跳舞小姑娘和沈清歌片段的时候，赶紧把这个项目砍掉。
但宁燃一意孤行，他创办曲城文化的本意就不是赚钱，只是刚好这个公司赶上了时代的红利，大赚了一笔。宁燃真正想要的是记录下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仅此而已。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但宁燃控股多，整个公司也就是他的一言堂。宁燃坚持要拍下去，下面的员工再没办法也只能听着宁燃的话。
交锋就这么结束了。下午宁燃又去盯了几个主播的直播，商量了一下他们的要求和问题。等差不多忙完的时候接到了言殊的电话。
言殊在处理左威后续的事情，和宁燃说了几句之后，两个人不免聊到了感情问题上。言殊聊着最近钓了一个不错的凯子，器大活好颜值高，就是直男癌症不好搞。说了几次言殊画的那点破画上不了台面，还不如乖乖抬起屁股被自己包养。言殊忍无可忍亮了獠牙和墨绿色的眼珠。
“哎，可惜了，”言殊在电话那头叹着气，“我不该在他硬着的时候做这样的事，挺好用的玩意就这么软了，以后恐怕也用不了了。”
宁燃还能说什么，鼓了鼓掌，“干得漂亮，下次再来。”
言殊一边扣着手机一边和宁燃聊天，这时候刚好弹了叶墟的聊天框出来。先前宁燃说林溪客不行，两个人的师娘小妈之争暂时告一段落。后来林溪客那天自己交代了，原身是一把剑的事之后，言殊和叶墟的战争又重新打响。原本还只是趁着宁燃睡觉，两个人在病房里斗斗嘴。自从之前两个人，加了对方的微信，老狐狸和小竹子动不动就能为了到底是师父师娘还是爸爸小妈的问题，在APP里怼上好几百个回合，表情包刷到飞起。
今天你来一个狐狸皮，明天他来一个炭烤竹笋。
叶墟娱乐圈朋友多，表情包收集的也多，和言殊斗图也不带怕的。但言殊是干啥的？职业画画的，现场自创表情包，气的叶墟差点躲进竹林里自闭。
斗赢了叶墟也算不得本事，言殊到底还是想听宁燃说一说事实情况。
“您这和仙尊到底谁是夫谁是妻，给我个准信好不好？”言殊主动提了这件事。
这事先前宁燃想过，当年自己提出来娶林溪客的，林溪客对自己的称呼自始至终都是夫君，生活模式也是他主外，林溪客主内，那什么情况还用明说嘛？
虽然还没到那最后一步，估计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我是攻，”宁燃简明扼要地回答这个问题，“这还用说嘛？我不是攻的话，林溪客那一声声夫君是叫给谁听的。”
“得嘞！”电话那头的言殊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随便和宁燃唠了两句家常就把电话挂下。
宁燃看了下手表，差不多也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今天林溪客在家，两个人晚上打算聚一聚，宁燃就自作主张地给自己提前放了假。
回了家，敲门林溪客没开，宁燃拿了钥匙。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宁燃摸索到开关开了灯，这才发现，屋内被林溪客贴满了红艳艳的囍字，茶几上还摆着花生和喜糖，花瓶里插着粉色的玫瑰。
而林溪客本人，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嫁衣，正坐在沙发上包着红包。他没想到今天宁燃早点下班，东西还没弄好人就先回来了。
“夫君......”林溪客原本的打算是等盖上盖头等着宁燃的，现在好了，蜡烛也没点，盖头也没盖上，全都被宁燃看到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给自己提前下班了，”宁燃关上背后的门，“看来我破坏了给我准备的惊喜。”
“也不算什么惊喜吧，”林溪客心里是有些生气，自己原准备好好布置一番的，结果事与愿违，“夫君不是一直说当年花轿抬过来的是空的嘛，我就想给咱俩补一场。只不过我没赚那么多的钱，能请琴师来吹拉弹唱，也没办法大办宴席，我就想着简单一点，就我们两个人在家。”
宁燃没想到林溪客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溪客知道他腼腆，也不为难，就拿着手上的红盖头问：“夫君要不要试一次。”
一切从简，但林溪客还是希望宁燃能掀开那个红盖头。
他盖上了绣了鸳鸯戏水的盖头，宁燃走到他面前掀开，红罗衬着林溪客的脸绯红，宁燃贴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他的新娘，跨越了一千年的时光，终于娶到了身边。两人又搂又抱，情到深处，林溪客伸手去解宁燃的皮带，宁燃还是有点紧张，按着他的手。
“不是说好玩火的吗？”林溪客舔了一下宁燃的唇。
宁燃故意逗他，“我的意思是教你火灵根的法术。”
“夫君.....”
看林溪客噘着嘴抱怨，宁燃摸了摸他的头，便随着林溪客的意愿去了。
只是情况的发展似乎和宁燃想的不太一样，林溪客一直压在自己的身上不肯起来。林溪客嘴上一直念叨着“夫君辛苦了”“我来伺候夫君”的话，迷迷糊糊地，等自己反应过来，谁夫谁妻，已成定局。
“林溪客！”事了后，宁燃一拳锤在枕头上，“你口口声声喊着夫君，你干的是妻子该干的事吗？”
这点还真的冤枉林溪客了，他对夫妻概念也不清楚，只是看着网上视频说，两个男人相爱，在下的那一方会更舒服些。再想想言殊平日的模样，就觉得宁燃会喜欢。
他委屈巴巴地躺在床上给宁燃揉腰，声泪俱下地把责任推给了小视频身上。
“没怪你，”宁燃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些，赶紧哄着林溪客，“就是我之前也没想到，今天下午我还和言殊说肯定是我......”
怕话题又绕回去，林溪客赶紧问了句，“那夫君觉得我伺候得可以吗？”
看着对方期待的目光，宁燃半推半就地说了句可以。
然后林溪客的身体就又压了上去。

第73章
第二天宁燃上班迟到了。
倒也不是身体受不住林溪客，而是今早起来两个人腻腻歪歪，磨磨蹭蹭，又在楼下停车场卿卿我我许久才上来。宁燃的唇被林溪客咬了个通红，林溪客的脖颈被宁燃亲出了好几个草莓。一看就是热恋的小情侣，跟磁铁一样，怎么都分都分不开。
“哟，”宁燃和林溪客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言殊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拖着金丝眼镜打量着自己，“爸爸您这是被亲了几轮啊，嘴肿成这副模样？”
宁燃默不作声没有回答，林溪客倒像是故意在言殊面前宣示自己对宁燃的所有权似的，在宁燃的脸上亲了一口。宁燃不好意思地推着林溪客赶紧去上班。
林溪客离开，宁燃才转身面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言殊，问他今天过来是什么事？
千年的狐狸看着宁燃走路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又看着宁燃坐在沙发上不断交换叠腿的动作，心里一惊，大事不好！
“宁燃！”言殊拍案而起，“你不是说你才是攻的吗？”
这种闺房里的事情，宁燃没想到言殊会放到台面上来说，也没想过言殊的反应会这么大。但很快，言殊就给了自己的理由，他拉着宁燃的袖子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和叶墟打赌你和林溪客谁攻谁受，输了的人要吃十盒鲱鱼罐头，我不要吃呜呜呜呜呜。”
宁燃听了这话无言以对，一个是九尾妖狐，一个是修炼百年的妖怪，怎么这么幼稚，还比这些东西。
“你自己要赌的，愿赌服输，”宁燃揉了揉言殊的脑袋，“还有，你一个妖王，别总是和叶墟过不去。”
“那我不管嘛~”言殊抱着宁燃的胳膊可劲撒娇，“你帮帮我，我真的吃不了十盒鲱鱼罐头，你知不知道那玩意比垃圾堆还臭，爸爸你帮帮我嘛~要不然，你就别告诉叶墟你和林溪客之间的事，帮我拖一会儿......”
“死狐狸！老子赢了！”言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推门而入的叶墟给打断了，“今天不臭死你我这根竹子就倒着长！”
“艹！”言殊没想到叶墟发现的这么快，看着跟在叶墟身后的林溪客气得不打一处来。
回头看向宁燃，耸肩摊手两件套，表示这下自己也没办法了。
叶墟大步上前拉着言殊就要去买鲱鱼罐头，言殊扯着宁燃的胳膊就是不肯走，嘴里还不忘喊着：“爸爸救我！”
最后是林溪客出面解了围，让叶墟别这么过分。可叶墟不依不饶，这狐狸手绘表情包把自己骂的都快自闭了，让自己逮住了机会，自然饶不了他。可林溪客低头在叶墟耳边耳语几句，叶墟这才放弃了要往言殊嘴里塞鲱鱼罐头。
但交换条件是，言殊得变成狐狸模样，让他撸一整天。
言殊再不愿意，想想鲱鱼罐头也只能答应。变成了雪白色的狐狸，跳进了叶墟的怀里，被叶墟抱着狂撸。那动作，总让人觉得能撸下言殊一层皮。
言殊心里那个气啊，自己堂堂妖王，九尾狐妖，就这么被一根竹子给撸了，总有一天他要把叶墟变成自己的磨牙棒！
叶墟撸得开心，大摇大摆地准备带着言殊到处炫耀，言殊愿赌服输，只能跟着叶墟一起走。但临走前，言殊没忘记提醒林溪客一声：“湖峰花园，22栋306，左威之前住在那里，你抽个时间去看下？”
林溪客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心里默默记下了地址。
门被叶墟关上，又留下了宁燃和林溪客两个人在办公室。这才分开几分钟又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凑到了一起，宁燃伸手拿食指勾了下林溪客，林溪客忍不住凑了过去，又开始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这次两个人还没缠绵几分钟，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宁燃推开林溪客，理了理衣服说了声请进。
抱着一个纸箱的陆蓝艰难地拿手肘抵开了门，慢慢地从缝隙里摸了进来，然后一把将纸箱扔到地上，“我的天，林溪客你这买的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这么重？”
陆蓝刚才去楼下取快递，看到一个收件人写着林溪客的件就想着给他顺手拿回来，但没想到这玩意这么重，自己费了好些力气才从楼下搬了过来。
“嗯？”陆蓝猛地这么一问，林溪客自己也懵了，自己啥时候在网上买东西了啊？
不仅是林溪客了，宁燃也有点懵，林溪客啥时候学会的网络购物啊？而且他买东西也没和自己说一声啊。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陆蓝也好奇这个件里面放着的是什么奇珍异宝，怎么这么重。
他下手快，抽出别再裤腰带上的钥匙，对着贴了透明胶带的纸盒缝，一插一拉，包装就这么三下五除二地给打开了。
林溪客这才想起自己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还没等他开口阻拦，陆蓝就已经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个，锃光瓦亮的，钢铁搓衣板。
陆蓝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玩意，想了半天只能感叹了句：“燃总，您真会玩啊。”
然后就被宁燃轰了出去，就剩下钢铁搓衣板被孤零零地扔在了地上。
“林溪客，”宁燃指着地上的搓衣板问，“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被质问的仙尊胆怯地抬头看了宁燃一眼，“我说我用来洗衣服的，你信吗？”
看到宁燃一脸疑惑的样子，林溪客只能说了实话。把自己脑补追妻火葬场，还到处练习罚跪，背浪子回头的台词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
临到末了，林溪客还说的有点上头，自卖自夸起来：“不是我吹，也就是叶墟拍戏，那些剧组不找我，不然这个类型的电视剧我来演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宁燃耐心地听他说完，打了个哈欠，“这么说来，仙尊大人您准备了这么多，倒是我没给您发展的空间了是吗？”
“不是不是！”林溪客赶紧打断宁燃的话，“夫君宅心仁厚，貌美如花，慷慨解囊，温柔善良，不要和一把剑计较这些事情。”
“我是说你下跪怎么这么熟练，”宁燃捡起地上的搓衣板，上下打量着，心里还挺满意的，“行吧，东西我没收了，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林溪客松了口气，心底暗暗地咒骂了陆蓝十几次。
晚上下班回家，宁燃为了还特地把搓衣板带了回去，找了个好地方给放着。林溪客在旁边看着哼哼唧唧地说自己乃是北冥玄铁打造而成，这点不锈钢能耐他几何。
话音还未落，宁燃便用火灵根，将搓衣板上的齿全都改成了尖锐的刀刃，每一片刃上还散发着红色的火光。人界钢铁奈何不了林溪客，但这融了宁燃灵力的搓衣板可就不是简单的搓衣板了。
林溪客看得腿有点打颤，真想抽刚才乱说话的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宁燃得意地收起搓衣板，又上了锁，就像是怕谁大半夜把这宝贝给偷走一样，小心又谨慎。
林溪客看着他的动作，职业病跟犯了似的，问了句：“夫君这样保管谨慎，是为了日后惩罚我吗？”
这话吓得宁燃一惊，他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没打算用着玩意儿伤了林溪客。
“我知道我先前有诸多对不起夫君的地方，”林溪客垂眼，眼里道不明的落寞哀伤，“是我的错，让夫君这样小心防备，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不会再犯了。夫君若是想罚我，不必用搓衣板这种东西，对着句芒留下的伤口注一丝灵力，就足以让我痛不欲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燃被他骗得团团转，赶紧否认，“我就是觉得好玩.....”
林溪客哑然一笑，“我也就是夫君的一个玩意儿——”
他话还没说完，宁燃直接一把火将那搓衣板烧了个干净，然后赶紧上前一步抱着林溪客开始哄，“我没这个心思，就是觉得你特地做了个不锈钢的，我觉得新鲜。”
“那夫君，”林溪客的小眼珠子一转，“那我可以亲夫君一口吗？”
这还用问？宁燃直接就把脸贴了上去。可他没想到，林溪客亲了一口还有下一口，亲玩脸蛋就是嘴唇，亲了上面就是下面。
滚着滚着又滚到床上去了。
一朝梦醒，宁燃坐在床上，挠着脑袋，寻思自己是不是又被林溪客给耍了。
但身边的那人紧闭双目，好似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
在梦里，他好似置身于无尽的星河之中。在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他随意伸手，星子如同萤火虫一般，在他的手指之中来回穿梭。
突然，一道火光袭来，烧碎了他手中的光芒。顺着火光的方向望去，一只火红的凤凰翱翔于星海之中。过了些许，那鸟儿似乎飞累了，落在他的身边，幻化成为人形，轻轻靠着他的肩膀。
林溪客只觉得梦里那人十分熟悉，却看不清面容。
只是最后听到自己缓缓地喊了一声，“丹钦。”

第74章
“好冷.......”林溪客呢喃着去够躺在身边的热源。
宁燃今日睡得浅，被林溪客一抓就醒了过来，听着身边人说冷，宁燃赶紧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冷，”林溪客抓紧了宁燃，似乎觉得还是不够暖和，便撒娇似地蹭了蹭宁燃的脖子。
被他闹得身体酥软，宁燃催动了体内的火灵根，林溪客这才安生了下来，梦呓了一句：“小傻子。”
“说谁傻子呢？”宁燃小声地骂了一句，又把林溪客往怀里揉了揉，之前也没见这人这么怕冷，今天还真是邪门了。
林溪客被他揉了两遭，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昨天连哄带骗地把宁燃拐上了床，本以为今早醒过来宁燃又该发火生气了，却没想到屁事没有，反倒是被宁燃紧紧抱着。
“夫君？”林溪客拍了拍宁燃的后背，“夫君怎么抱得这么紧？”
宁燃看他没事才放开手，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谁说冷，我好心抱住了还说我是傻子。”
“我冒犯夫君了吗？”林溪客挠了挠头，这平日里傻子说的都是叶墟啊，自己也没梦到那根竹子，怎么就----
他还没反应过来，宁燃那边倒是先把话给接了过去，“你想怎么冒犯我都行。”
这句话一下子把林溪客的心绪给扯了回来，夫君最近怎么这么宠着自己，他贴着宁燃的胳膊，“怎么冒犯都行，那这么行吗？”他的手覆盖在宁燃的腰部。
宁燃警告了一句今天还要上班，林溪客就乖乖地把手收了回来。
两人今天各有任务，林溪客得去一下左威的家里，看看那里灵力的残留，宁燃得继续去公司里上班。这段时间公司和工作室都忙得厉害，先前叶墟一部压了很久的电视剧突然过审上星，第一集 在网上反响不错。詹薇带着叶墟跑场合，林溪客就得顾着网上的舆论和公关。他又不太懂这块，一开始还得让宁燃带着才行。今天林溪客说要去看看左威那边留下来的东西，就只能麻烦宁燃两头跑，一会儿曲城文化要开会，一会儿工作室那边要讨论。
宁燃工作一忙脾气就大，说话冷着声音，给谁都没好脸色。平日里还有林溪客这个绿茶降降火，今天林溪客不在，见谁都跟吃了二斤炮仗一样。
偏不巧，宁燃这个炮仗还有人喜欢过来点火。
当初和林溪客传谣言的练习生还真的大着胆子过来找陆蓝了。原先练习生就只知道林溪客是叶墟工作室的主管，但看着曲城文化和工作室在一栋楼里，还以为曲城文化也是林溪客的资产。
陆蓝还在和宁燃在项目组讨论最近的用户活跃度的事情，冷不丁地被练习生闯了进来，打断对话。宁燃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陆蓝赶紧在中间打圆场，问了练习生一句：“你是谁啊？找我有事吗？”
练习生扫了宁燃和陆蓝一眼，回答：“是林溪客介绍我来的。”
原本宁燃只是生气这人进门不打招呼，他这话一出，反倒让宁燃对他起了别的兴趣。
林溪客介绍来的？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听了这话，陆蓝也迷惑地看了一眼宁燃。
老板和老板娘出感情问题了？自己会不会被误伤啊？老板会不会把老板娘给碎尸万段啊？那有没有可能株连九族然后伤害到自己啊？
就在陆蓝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站在身边的宁燃问了句：“你和林溪客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说出来味道就不太对，练习生也能听懂宁燃话里的意思。只是他阅历太浅，平日里根本没有能见到曲城文化总裁的机会，还以为宁燃模样不错，也是个想借着林溪客上位的网红。
“睡过一晚的关系，”练习生也不甘示弱，直接怼着宁燃，“是他介绍我来这里工作的。”
睡过一晚？
这就很好笑了，自从林溪客千年后苏醒过来，两个人一直都睡在同一个屋檐下，林溪客怎么可能有机会背着自己乱来？最近这段时间林溪客和宁燃更是到了一种形影不离的地步，哪里能有时间和别人在一起。
“哪个晚上？时间？地点？酒店房间号？”宁燃一边问，一边逼近练习生，“您要不再绘声绘色跟我描述一下具体的过程？我就不信了，这段时间我俩同吃同住，他哪里有机会和别人厮混？”
练习生到底是嘴上功夫，耍那些小心思而已，面对宁燃这种直接要证据的，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嘴。他想了半天，只能说了句：“他早就嫌弃你了，不然怎么会给我写纸条，让我来这里工作。”
嫌弃？
要不是这人面相不好，宁燃还真以为这个小练习生是过来给自己讲相声的。
“论颜值，老子天生丽质没动过刀，从来到这个城市到现在收到过无数个让我当演员当模特当爱豆的offer，就算我东躲西藏，也能被时尚杂志拍个成千上万的照片。论财力，这整栋楼都是我的资产，曲城文化是我开的，整个直播网红平台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平台的一姐一哥和我们没有合作关系，叶墟工作室的十三楼，还是我送给他们的，论身材，我天天都要去健身房锻炼，体脂率终年保持在15%，”宁燃直接把练习生逼到了角落，贴着墙站着，“你是觉得林溪客能看上你哪一点？”
“他他他......”练习生没想到这次得罪到了不能惹的人，“他就是喜欢我。”
“那这点我就更不信了，”宁燃打开手机，拨打了林溪客的手机号码，开了免提，“喂，老公吗？”
林溪客还在找左威的家，突然听到宁燃喊老公，心里一颤，差点连手机都扔了出去。
“你中午做的饭我不想吃了，可以扔掉吗？”宁燃故意提了个无理取闹的要求。
林溪客这边喜不自持，“不喜欢就扔啊，你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回去给你重新做。”
“我不是不想吃，我想让你喂我，”宁燃一本正经地撒着娇，“可以吗？”
“可以可以！”林溪客求之不得，疯狂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宁燃挂了电话，拿手机指着练习生说，“你还觉得他喜欢你吗？”
练习生被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陆蓝的项目组。宁燃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丢下了一句：“不自量力。”随便一扫，就看到陆蓝待在角落看着这一出荒唐的闹剧。
宁燃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荒唐的事情，吼了陆蓝一句“看什么看，好好上班”，就顶着通红的脸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趴在办公桌上，好久没缓过来。

第75章
另一边，林溪客按照言殊所给的地址，去了左威之前的住所调查。之前这个地方是言殊找到的，他还特地找了两个小妖守着这里，以防别人进入。
林溪客进门的时候，两个小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灵力这么纯粹的修仙者，赶紧给林溪客端茶送水递鞋套，给林溪客讲解着这个房子的奇怪之处。
左威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从屋子的陈设就能看出来，跟垃圾堆没两样，好多东西都是捡来的。一共两个房间，一个房间里满是提升修为的古书秘籍，另一个房间则堆满了锁链，平日左威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上满是污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古书秘籍的房间，言殊已经下了咒术封了起来，生怕被别有用心的妖怪学了去。至于另一个房间，言殊倒是看不透里面到底装了个什么玩意，只觉得有些青玉宗功法的气息。
其中一个小妖为林溪客打开了房门，一进去，林溪客就闻到了那股浓浓的血腥味。除此之外，还有股熟悉的，独属于青玉宗的气息。
在林溪客还未分辨出这气息究竟属于谁的时候，房内的锁链如同游蛇一般扭动起来。林溪客立刻唤出长剑，让两支妖怪退到自己身后。锁链涌动，房间的地板上似乎被人用血写了阵法，林溪客长剑一挥，砍断了冲到自己面前的铁链。锁链突然暴动，悬浮空中，似乎要织出一张牢笼，将林溪客包裹起来。林溪客踏上锁链，凌空划开剑花，飞舞而起的锁链被砍成碎屑，趁其露出马脚，林溪客找到阵眼，一剑扎了下去，锁住了整个阵法。
锁链如同死物落地，两个妖怪这才松了口气。
但这阵法，远没有那么简单。
一股阴邪的灵力透过阵眼直接传入林溪客的身体里，震得他吐出了一口鲜血。但与此同时，这股寒冷夹杂着过往的记忆一起传来。
——生吞了他的灵力，大家就都可以成仙。
林溪客跪在地上，回忆与这股灵力纠缠，让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缓缓地倒下。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被他称为本体的剑身，又裂开了一条缝隙。
宁燃接了言殊的电话，赶紧去甘医生那里找林溪客。林溪客还没醒，甘医生刚给他检查完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被句芒伤到的本体又多了一条裂缝。甘医生面露难色，只嘱咐宁燃日后多照顾林溪客，别再让他受这样的伤了，不然本体破碎，就算是神明也救不回来。
甘医生嘱咐道：“你这段时间多渡点灵力给他吧。”
宁燃应了，坐在林溪客的病床边，隐约地又听见林溪客喊冷。
“这我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甘医生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他的体温没有异常，难不成是想要魔尊您的灵力？”
宁燃也不疑有他，抽出桌上的水果刀，在手掌心拉开一条口子，把鲜血滴进了林溪客的嘴里。
可他还是喊冷。
甘医生咳嗽了两声，“你要不抱着他睡一会儿吧，可能就是在梦里想你了。”
他这话让宁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甘医生识趣儿地离开了房间。宁燃脱了鞋子，钻进林溪客的被窝里，给他取暖。火灵根烧的热烈，林溪客紧紧地攥着宁燃不肯放手，似乎只有宁燃的温度能让他感到安心。
这时候宁燃才意识到，当初处于灵力巅峰之位的林溪客，因为春神句芒的两支箭，早已不复当初了。原先他体弱一直都是林溪客保护他，如今，该换一换了。他伸手搂着林溪客，学着轻声细语地去哄这个人。
言殊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他原先就是因为觉得左威的屋子里有青玉宗功法的气息，才喊了林溪客来处理，却没想到林溪客反倒被其所伤。他这心里正愧疚，推开门，却见到宁燃抱着林溪客熟睡。
哟，打扰到小情侣亲热了。
言殊正打算退出去，却听到林溪客一句梦呓：“丹钦。”
狐狸心里一惊，但面上没说什么，退出了房间后给叶墟沈清歌打个电话，让他们别忙着赶过来了，小两口正腻歪，别过来自找没趣。
叶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就继续去拍戏了。小竹子前段时间拍的那部戏火了，身价也水涨船高，刚刚以四倍身价进组，这几天忙得是不可开交。
但沈清歌接了电话后，却提到了另一件事。
“我考虑好了，”沈清歌说，“我可以为你修撰《妖典》。”
这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前几天言殊和叶墟打赌宁燃与林溪客谁上谁下的问题，言殊输了个一败涂地。信守承诺变成了狐狸给叶墟戏耍。叶墟抱着小狐狸欢天喜地要去拍戏，却被詹薇警告，被人拍到了不好。
叶墟只能把言殊扔到了家里，言殊也松了口气，免得被小竹子摸得秃噜皮了。
可他还没轻松多久，就遇到了下班回来的沈清歌。两人之前也是见过的，言殊记得沈清歌是个博学多识的教授，便想起了编撰《妖典》这件事。言殊一直都想把这些年妖界的故事，传说编纂成书，但始终没能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上次沈清歌能记得北三七在春神之处有记录，恐怕编纂《妖典》也不成问题。
沈清歌当下就拒绝了，说工作量太大，自己还得教学生，而且恐怕耗尽毕生精力也无法完成《妖典》的编纂。
“我说我能让你长生不老，和叶墟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言殊打了个哈欠，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活儿你接不接？”
如今沈清歌这个电话打过来，恐怕也是下定了决心。
言殊知道为了叶墟，沈清歌肯定没办法拒绝自己这个诱人的条件，他接着又说起了别的事情，“不仅仅是妖界的故事，我那里有一套古籍，专门记录了当年天界的奇闻异事，但我这个人一看书就头疼，你能帮我查一些事情吗？”
“什么事？”
“太子丹钦和星霜帝君的事。”

第76章
那天林溪客受伤之后，待遇一下子天翻地覆，立马从家里温良贤淑的夫人，变成了千娇百宠的美妻，家庭地位一路飙升。宁燃现在不仅每天在家里给他伺候到位，在公司也是嘘寒问暖，生怕让林溪客累到了。更让林溪客感到欣慰的是，之前跟宁燃撒个娇，亲一下要抱抱心里还挺胆怯的，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伸个手宁燃就能丢下手里的工作，赶紧抱着给林溪客取暖。
有时候为了渡灵力，两个人还得双修。
对，宁燃主动的那种。
人生到达巅峰，夫复何求。
甚至林溪客还有些怀念以前那个说一句话就得炸毛的宁燃，感觉那时候的生活才有挑战性啊，现在自己跟个养老的大爷一样，就只知道抱个奶茶在沙发上躺着。说起奶茶啊，这就有的说道了。
林溪客的身体没有大碍，第二天就出院上班了。上午陪着叶墟跑了一圈，下午没什么活动，确认好了叶墟后面的行程，林溪客就躺在宁燃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刷手机，给叶墟打榜。顺便再多看几本书，和宁燃聊天，学着怎么公关。
他待在宁燃身边，宁燃也安心些。甘医生嘱咐了好几遍，让林溪客日后别再乱用灵力。不然本体破碎，到时候恐怕女娲在世也救不回来。
林溪客很乖，就睡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也不敢打扰宁燃，反倒是宁燃怕他无聊，总是嘘寒问暖两句。林溪客有意撒娇邀宠，就和宁燃说自己想喝曲城文化楼下的奶茶。
把夫人宠上天的宁燃自然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工作去楼下买奶茶，还好工作时间没什么人排队。只是宁燃看着价目表有点头晕，刚才忘记问林溪客想喝什么味道的了。
“每个味道都来一杯吧，”宁燃懒得再发消息问林溪客，索性全都买了，“做好了帮我送到曲城文化的总裁办公室。”
奶茶店的工作人员洋洋洒洒地带了四五十杯奶茶送到了宁燃的办公室，把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林溪客吓了一大跳。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前岿然不动地宁燃，还没张口问，宁燃就来了句：“你也喝不胖，慢慢喝。”
看着满桌子的奶茶，林溪客哭笑不得，只挑出了一杯自己爱喝的味道。剩下的都拿出去送给了同事，还找理由说宁燃看他们辛苦，买的奶茶送给他们。
他送了一圈，笼络了一圈的人心，回了办公室就得面对宁燃那张黑脸：“你都不给我留一杯的吗？”
林溪客手里还抱着一杯喝了大半的奶茶，看到宁燃就往后退一步跟护崽子一样护着，“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喝。”
“幼不幼稚？”宁燃懒得跟他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伏在案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文件。
霸总不肯低头，林溪客就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充满奶茶味儿的吻。一低头刚好瞥见了夫君正在看的东西。文件上写着的是宁燃打算邀请的嘉宾，是个住在山里的老人，年轻时学过木匠，一手木雕的手艺，丢块木头过去，人能给你雕出了花儿来。宁燃想去拍老人的手艺，放在宣传片里作为一部分。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纯粹因为宁燃喜欢。
两个人聊了一下最近直播的问题，洽谈的商家，顺便还聊了一下两个人共同合作商的八卦。晚上下班，宁燃不想累着林溪客，就准备一起去外面的餐馆吃饭。先前宁燃嫌弃饭店做的饭没有林溪客好吃，现在也知道多心疼自己的小娇妻了。
点菜前问了林溪客的意见，小绿茶柔柔弱弱地说“都听夫君的意见”“夫君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哄得宁燃心里软乎乎的，点的全是林溪客爱吃的。林溪客拉住了服务员，又加了几道宁燃爱吃的菜。等菜上来了，又主动带上塑料手套给宁燃剥虾。
饭吃了一半，又出事了，言殊打了电话过来：“家暴了！沈清歌把叶墟给打了！”
两个人匆匆赶了过去，林溪客一路上谋划着要怎么暴打沈清歌给叶墟出气，宁燃在想着沈清歌和叶墟的事，怎么还能和言殊扯上关系啊，言殊别管不住屁股乱搞。
但到了目的地，才知道，什么屁大的事情。就是这段时间叶墟出名了，飘了，知道怼导演耍大牌拍戏迟到了。被沈清歌按在桌子上打屁股了。
言殊本来是过来商量《妖典》的事情，他拜托沈清歌调查太子丹钦和星霜帝君。沈清歌查到不少资料，便喊言殊过来。就在言殊听完准备走的时候，叶墟喝得醉醺醺的走了进来。沈清歌这段时间忍他颇多，再加上詹薇也让沈清歌帮忙管教一下叶墟。这才让站在旁边的言殊看了一场好戏。沈清歌先前教训过叶墟，做人不能太飘，太自以为是，对待前辈要给出应有的尊重。这段时间叶墟被捧得飘飘然，把这些话都忘在脑后。今天和一个前辈说话不太客气，被沈清歌抓了个正着，路上沈清歌也没发作，到了家就直接扒裤子教训了。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林溪客也无话可说。他当年除了把叶墟养活之外，什么都没教。沈清歌算叶墟的半个老师，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比不上沈清歌更有话语权。
宁燃只是好奇《妖典》的事情，不想掺和沈清歌和叶墟的关系。
结果叶墟一看大家都来了，就觉得更丢脸了。他倒是没敢去拉林溪客的衣服，生怕林溪客和沈清歌一样教训他。师娘又够凶，虽然对自己也不错，但是师娘似乎比师父更严厉。思来想去，叶墟一把抓住言殊的尾巴，狠狠地擦了鼻涕。
“卧槽你特么神经病啊！”言殊看着自己的尾巴沾上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就跳了起来，“老子的尾巴！叶墟我要杀了你！”
但是言殊被叶墟握住了尾巴，跳也跳不起来，还生怕叶墟把他仅有的尾巴给扯断了。
“我教过你多少次，宠辱不惊，最重要的不是辱，而是举世誉之依然能面不改色，你倒好，这才出名几天，就开始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沈清歌还是气，继续骂叶墟。
“孩子大了，你要好好说话，别动手打啊，”宁燃看林溪客不接腔，自己走上前去帮叶墟擦了擦眼泪，顺手救出了被叶墟抱着擦鼻涕的言殊，“而且叶墟现在大小算个名人了，这样多不给他面子。”
言殊眼看叶墟有人哄，自己尾巴沾了鼻涕却没人哄，就跳到了林溪客面前喊了声，“小妈。”
林溪客还没反应，言殊就被宁燃拎着后脖颈，施了火灵根把他的尾巴烤干了。

第77章
林溪客还没反应，言殊就被宁燃拎着后脖颈，施了火灵根把他的尾巴烤干了。
可没想到，言殊的表情反倒更加难看了。
“卧槽，你烤干了！你烤干了我怎么洗掉啊！你个逆子，气死爸爸我了！”言殊疯狂地拿着尾巴在桌角蹭，想把鼻涕给蹭掉。
宁燃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继续哄着怀里的叶墟。
“沈清歌，你也别对叶墟这么凶，他就是.......”
林溪客刚开口，就被叶墟打断了，“师父你别说他，我知道我做错了。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了，呜呜。”
说完话，叶墟就别扭地去拉沈清歌的衣服。沈清歌也不是真的生气，看叶墟服软了，就赶紧把人拉回来抱在怀里哄。
看两人重归于好，林溪客和宁燃识相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拎着蹭尾巴的言殊一起走。
言殊身上脏乎乎的东西都被宁燃擦干净了，他还不乐意，钻进了宁燃的车里翻到了香水，对着尾巴就是一阵猛喷。等喷舒服了，才变成人形坐汽车后座上。
宁燃开车，林溪客坐在副驾驶，言殊看着两个人时不时拉起来的小手，恨不得变成交警改写新规：开车牵手违法！
但他又不会表现得这么酸，只故作忧郁地看着窗外不断飞过的霓虹光束，“哎，有时候我也想找一个人安稳地过一辈子。”
这还是宁燃第一次听到言殊说这样的话，平日里海天盛筵，醉生梦死的妖王也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怎么，终于玩够了是吗？”宁燃问。
“其实想想我也挺专一的，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爱着每一个人，”言殊捧着脸，霓虹的光在他的眼里亮起又落下，“爸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个屁！”
宁燃懒得管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冷静下来开口问言殊：“你今儿去沈清歌家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妖典》是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言殊大摇大摆地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伸出去招呼林溪客，“儿媳，把口香糖拿给爸爸。”
不是小妈吗？怎么成儿媳了？
林溪客实在是搞不懂宁燃和言殊这亲戚关系是怎么回事，听话地把宁燃放在车里的口香糖扔给小狐狸，“查了些和小妈有关的事情，小妈和你说过没，他在天上被句芒认成了星霜帝君。”
那天言殊，宁燃，林溪客三人交谈，宁燃听到后半段睡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事情的经过。
经小狐狸这么一提醒，宁燃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自己当时毒性刚解，身体还不舒服，隐约听了几句就晕过去了。
“帝君？”
看宁燃面有疑惑之色，言殊作为前天界员工，瑶池金母手下四位神兽之一，开始给宁燃和林溪客讲解起了天界的故事。
天界一共有五位天帝，东方青华大帝，北方北冥轩君，南方星霜帝君，西方昆仑王母，以及位居正中的天帝。五方天帝各司其职，但要论天庭，天宫，仙班之类的说法，指的都是居于正中的天帝。
而万万年前，烛九阴预言各方神魔终将褪去，人界灵力稀薄，通天梯倒塌，神界覆灭，九州大地归人族所有。这一时代被称为末法时代。
“一开始的时候，没人相信这则预言，神明如何强悍，其实小小的人类可以与之匹敌的？”言殊道，“但后来，我们渐渐发现，寻不到女娲伏羲这些上古的神明了。大家都以为这些上古神明是与山川河流化为一体，但渐渐地，五帝之一的西王母也消失了。接着是青华大帝，北冥轩君......”
林溪客宁燃二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听言殊的叙述。
“只是可惜了，天界自从没了这些上古神明之后就都是草包，从人界升仙的得道者把欲望与算计也带到了天界，中正天帝得知北冥轩君消失之后，不但不恐慌，反倒开始打起了南方星霜帝君的主意。”
五帝掌权，终归会威胁到天帝的位置。如今只剩下星霜帝君一人，天帝便打算着什么时候星霜帝君消失，那整个天界就只有一个天帝。
但偏偏，这星霜帝君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就是死不了。
“天帝心急，用了两个法子，一是让星霜帝君镇守南极星海，星海极寒，日积月累的寒冷终归会削弱星霜帝君的本体，”言殊看了了林溪客一眼，“忘了说了，星霜帝君的本体就是一把女娲伏羲联手打造的神剑，另一个法子就是.....”
说到这里，言殊深吸了一口气，“攻心为上，让星霜帝君远离天庭，不与他人交流，如若没有天帝诏令，任何仙官不得前往南极星海。”
而对这些条件，星霜帝君都接受了，孤身一人前往南极星海，镇守星海。
而后有一天，太上老君带了一只火凤凰来。火凤凰叫丹钦，妖鸟大风之子，朱雀之孙。其父当年追随蚩尤抗衡轩辕氏，而后落败。蚩尤一众将领全被处死，只有这遗腹子丹钦活了下来，因是朱雀血统，天帝念其年幼，饶恕罪过，扔在凤凰一族长大。
但如今丹钦不再是孩童，天界惧怕蚩尤遗族借丹钦之名叛乱，便将丹钦送到这终年极寒的星海里。
“往后的岁月里，丹钦和星霜帝君，一人一鸟就这么在星海里熬过了千年。书中没有记载他们对对方的感情，也未曾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师徒还是朋友，只知道后来丹钦逃出星海，伙同魑魅魍魉，饕餮一同叛乱，最后被天帝出兵镇压，太子丹钦打入六道轮回，而后星霜帝君也下界渡劫，再无踪迹。”
这是古书里记载的内容，未曾详细描述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未曾说明星霜帝君下界的理由。
“故事讲完了，”言殊拆了颗口香糖扔进嘴里，“根据春神句芒的反应，小妈应该就是星霜帝君无疑了，至于丹钦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宁燃一眼，“我初见宁燃时，便觉得他这一身的火灵根并不似凡人能承受的。但我也没十分把握，毕竟丹钦叛乱一事，发生于我就任太傅之前，那时候我还在涂山和木妖谈恋爱呢，哎，那时候我还是个乖宝宝，每一段感情都能超过三个月~”
平日里宁燃必定要呵斥他几句，只是这次，一向脾气大的魔尊却没有说话。
两人先是开车送了言殊回家，然后再折回自家。一路上宁燃没有言语，林溪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开门落锁，林溪客刚准备开口，就被宁燃转身抱住。
“星霜帝君也好，太子丹钦也好，死都死烂了，你是我一个人的林溪客，老子八抬大轿娶回家的！亲也亲过，睡也睡过，你要是敢跟人跑了，我就把你腿打断，把你锁在地下室里让你一辈子都出不去！什么破鸟也敢跟我抢人！”

第78章
原来宁燃是在纠结这个。
林溪客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宁燃的头：“言殊不是说有可能你就是丹钦嘛？”
“那我不管，”宁燃难得耍了小脾气，赖着林溪客抱着不撒手，“又没有记忆，如果我是丹钦，说不准咱俩还是什么血海深仇，如果我不是丹钦......”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宁燃，言殊说的那些故事我都没有印象，连在天界看到句芒时我都毫无反应，”林溪客捧着宁燃的脸，蜻蜓点水般舔了一下宁燃的唇，“我只有你，从过去到现在，连心脏都只是因你而有的。”
宁燃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原本想骂一句“油嘴滑舌”的，结果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靠在林溪客的怀里，小声地说了句：“不许再骗我了。”
这倒提醒了林溪客，先前他为了渡情劫，所以装了一副柔弱的模样来骗宁燃的真心，后来事情败露，宁燃得知真相，却也将这事揭过不提。但想想就知道，宁燃怕不是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夫君，”林溪客伸手摸了摸宁燃的头，“先前的事情，夫君就这么原谅我了吗？夫君要是心里不舒服，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
其实宁燃早就不在乎林溪客之前的所作所为了，只是有时候觉得生气，怎么自己一个经历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小总裁还被林溪客给骗了个团团转。
“我没心里不舒服，”宁燃回答，“现在我俩也挺好的，别总提过去的事情。”
“可是，我看电视上说，不能太轻易地原谅男人，不然会抓不住男人的心的。”
“你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额......”
就是“绿茶的千层套路”“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十条你必须学会的心机技巧”这一类的电视剧而已。
说起这个，林溪客倒是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在左威家里受伤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左威钻研古籍经书学会的，还是真的有青玉宗的人在那里，那阵法中喷薄而出的气息，分明就是青玉宗的法术。千年过去，怎么还有人在修炼青玉宗的功法？
当年青玉宗覆灭的原因也成迷，之前林溪客向宁燃打听过，青玉宗的宗主吕天青是突然失踪的，自那之后，青玉宗就四分五裂，不成气候。
难不成是被左威抓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林溪客想问宁燃很久了。
“夫君，先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肯说，”林溪客抓住宁燃的手，“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在通天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提这个，宁燃就有点想跑，他故作凶狠地说：“我不想说，你别问了。”
林溪客今儿还打定主意了，就想知道宁燃当年在通天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他垂下眼，捏着宁燃的衣服，“看来夫君还是介意当初我欺骗您的事情。”
哈？
宁燃没搞明白，这都是啥跟啥？
“夫君对我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林溪客唉声叹气，泪眼盈盈，“是我之前做错了事，伤了夫君的心，不配得到夫君的爱，下次我不会再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宁燃低着头不敢看林溪客的眼神，“说出来有点......害臊......”
当年青玉宗一顶花轿送到宁燃府中，却没了新娘的踪影。宁燃杀上青玉宗讨人，路途中，却见到通天梯异动。通天梯是自古以来，修士们通往天界的唯一方法。宁燃只能放下手中的事务，朝着通天梯的方向跑去。
只是宁燃没想到，那通天梯上，密密麻麻地站着的，全都是青玉宗的修士。
往常只有灵力至臻之人才能登上通天梯，宁燃的灵力原本也够格，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去尝试，就碰上了左威。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青玉宗的修士能登上通天梯？当时的宁燃没有多想，还以为林溪客在那群修士之中，他满心愤懑地去找逃婚的新娘。
“等我去了通天梯的之后，我才发现，那些人的灵力并不是他们自己修炼出来的，”宁燃捏紧了林溪客的手，“他们是通过吸食别人的灵力，才得到了足以登上通天梯的力量。你说，整个青玉宗，还有谁有那么强大的灵力？”
——吞食他的灵力，这样大家都可以成仙！
林溪客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那日他在被左威房内的灵力反噬的时候，也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我只是想到了有这个可能性，”宁燃松开手，看着林溪客的眉眼，“我......”
那时候的宁燃，远不如现在的宁燃沉稳。
他冲上了通天梯，问那群被灵力撑得连身体都变了形的青玉宗门徒，讨要林溪客。
——“林溪客哪儿了！把他给我交出来！”
——“我没打算羞辱他，我只是......他要是不想当妾也可以......”
他爬到通天梯的顶层，离天宫只有一步之遥。
穿着鲜红嫁衣的魔尊，披散着一头长发。他爬到了顶端才意识到，林溪客或许早就被这群门徒给吞噬殆尽。这群人，为了登临天宫，把林溪客给杀了。
——“通天梯要塌了，以后仙门关闭再也没有登临天界的路！你不想去天宫吗！林溪客已经死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把人送过去！”
宁燃抬头看了一眼天宫，自古以来，修炼灵力，步入天宫是每个修士的愿望。就算是修魔者，只要天门判断其没有邪念，未曾丢失理智，也可以登上天宫。
只是......
就在宁燃面向天宫的那一刻，一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力量击中了宁燃的胸口。将宁燃从通天顶层，推到了最底端，而随之，整个通天梯裂开缝隙，碎成千万块，那些费尽千辛万苦爬上通天梯的青玉宗门徒随着砖块瓦砾一起落在大地之上。
——烛九阴预言：末法时代，通天梯坍塌。
“我的筋骨就是那个时候彻底坏掉的，天门那股力量太强，我费尽全力才保全心脉，违背了你叮嘱我的，三个月内不要动用任何高阶术式，”宁燃道，“这之后，我遍寻青玉宗也找不到你。”
听完宁燃的话，林溪客沉默半晌，才问道：“那之前为什么夫君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因为，我在掉下去之前。听到了天门喊了一声。”
——“莫挨老子！”

第79章
听完他的话，林溪客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宁燃会在通天梯上遇到这样的事情。原先林溪客还不太确定宁燃就是丹钦，如今看来，天门那句“莫挨老子”说的恐怕就是当年率领蚩尤旧部，妄图推翻天帝的丹钦。
“不许笑！”
看了宁燃的脸色，林溪客总算止住了笑声。
原本林溪客以为吕天青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拘禁自己，如今看来，应当是吕天青让青玉宗的门人分食了自己的灵力，将自己变为剑体，藏匿在山洞之中。
而根据时间推算，这一千年，也差不多够自己从剑体修炼回人形了。
但根据林溪客对吕天青的了解，他没那么容易放走林溪客.....一千年后醒来，周身没有任何束缚的阵法，这不像他的风格。莫非吕天青出了什么意外？
左威......
宁燃喊了句困，林溪客便不再想这些，好好地伺候夫君上床睡觉了。
那天沈清歌教训叶墟也是有原因的，叶墟这段时间确实有些飘。老早之前一个压箱底的电视剧最近突然过审开播，没想到就这么火了。本身电视剧质量不错，再加上宁燃给叶墟一手创办的工作室全都是搞公关搞炒作的能手，把叶墟的身价捧得水涨船高。顺带着的，林溪客也赚得盆满钵满。
但与此同时，宁燃的公司却出了问题。
他一意孤行地要拍摄木雕老人的宣传片，却没想到摄制组在进山的时候遇到了大雨，被困在山里断了联系。消息传来的第一课，宁燃就让言殊去山里救人。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间档，所有人都想商量好的一样，一些不满意宁燃的工作人员趁机出来告状宁燃太过霸权，在公司里不给员工话语权。旗下平台有些知道内部消息的网红眼馋叶墟最近的名声，谣传林溪客和叶墟都和宁燃有不正当关系。
口诛笔伐，接连而来。
不过在历经千年岁月的魔尊面前，这些到都是小事。言殊把人救出来之后宁燃悬着的心就放了大半，要知道在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除了人命，其他的他还真的不怎么看重。
公司名誉危机，市值波动，赔偿受伤的家属，公司职员闹着辞职，资金链断裂，搁在别的总裁身上早就慌得不行，可宁燃只是草草地估算了一下资金缺口。进了公司大门，人人都在讨论着曲城文化什么时候倒闭，这话其实也是调侃，但林溪客当了真。
“夫君，”林溪客知道宁燃不在意名利得失，但好说歹说曲城文化也是夫君培养起来的心血啊，他这段时间开这个工作室也赚了不少钱，就想着看能不能帮宁燃补上资金缺口，“我身上还有钱，你都拿去吧。”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银行卡，一张信用卡，还有买菜剩下来的一百零五块四毛放在了桌子上，“夫君你看能不能还上？”
宁燃看了他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不慌不忙地靠在沙发上招呼林溪客过来，“我没钱了，以后就只能靠你来养我了。”
应了他的呼唤，林溪客坐在他的身边，盘算着以后的小日子：“夫君你看要不咱们把这个房子卖了，我记得叶墟那里有套房子一直空着，我去问问叶墟看他愿不愿意租给我们。不然我们再租别的房子，或者是睡公司也好啊，反正我是剑灵，可以不用吃饭的，咱们的饭菜钱也可以......”
他越说越让宁燃心疼，宁燃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没到那个地步，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听了他的话，林溪客点了点头。
宁燃让他把钱收起来，这些年宁燃囤积过不少古董，卖一卖是能弥补目前公司资金上得缺口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发生以来宁燃一直气定神闲的原因。只是这些古董在旁人眼里是值钱宝贝，在宁燃眼里却是凝聚了创作者灵魂与心血的作品。就这么卖了出去，宁燃倒有些不甘心，只是不卖的话，曲城文化就保不住了。他自己到无所谓得与失，千年不老不死，容颜不改，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和言殊每过一段时间就得换个地方待着，如今曲城文化出事，就当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也不错。只是卖掉曲城文化，这中间繁杂的手续又让人头疼。
要是能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就好了。
次日，宁燃带着陆蓝和秘书，去看望了因泥石流遇险的摄影师及其家属，商量了后续的赔偿。路上，秘书问了宁燃的想法，目前资金缺口少说5个亿。秘书对宁燃的资产有所了解，知道他能赔得起，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宁燃还想不想继续干下去。
如果折卖了曲城文化，宁燃能换到一笔不菲的收入，拿着这笔钱放在基金理财项目里面，单靠吃利息宁燃都能过得很不错。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秘书也能看出宁燃不是个在乎名利的人，而且宁燃和林溪客在一起后，对公司的事情也不怎么上心了。如果秘书是宁燃，她肯定会选择卖掉曲城文化，和心爱的人过快活日子。
但另一边，陆蓝却不这么想。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一开始认识宁燃，愿意跟着宁燃，也是因为只有宁燃认可他的想法，认可他所走的路。曲城文化对陆蓝来说意义非凡，出于私心，陆蓝希望宁燃能继续把曲城文化开下去。
秘书在的时候，陆蓝还能忍着别在宁燃面前提这件事。一旦秘书不在，陆蓝就忍不住地想去问问宁燃的想法。他不仅去打听总裁的主意，还和财务那边打听借钱的法子。
“最近联系咱们的都是想谈收购的，很少有银行愿意借钱给咱们这种行业的，他们更愿意借钱给实业，”财务看着一天到晚总往自己这里跑的陆蓝，燃总都没他着急上火，“不过最近有个银行来联系我了，我还没拿给总裁看，就是这个。”
陆蓝瞥了一眼，顺手拿了过去，准备亲自交给宁燃。

第80章
陆蓝进来的时候，宁燃正在看收购方的条件。
这段时间他确实累了，之前没遇到林溪客的时候，宁燃只当开开公司上上班来打发时间，现在有了林溪客之后，反倒觉得自己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公司倒是个累赘。只不过来回看了这些收购方开出来的条件，宁燃又有些犹豫，如今曲城文化名誉受损，不是卖公司的最好时机。
宁燃不在乎自己能从这场交易中赚多少钱，只是在乎能不能妥善地安排这些员工。但收购方的条件无一例外都在强调着要对曲城文化如今的员工进行裁员。
就在宁燃头疼不已的时候，陆蓝拿着那份文件走了进来。他高谈阔论互联网经济的又是，直播网红行业的前景，宁燃在这个时候放弃多么不值得。而且在公司遇到了这样的名誉危机时就把公司打折出售，会给公司里的员工带来不小的影响。
这话算是戳到了宁燃的心窝里，原本没怎么听他说话的宁燃抬头看了一眼陆蓝。
恰好这个时候，陆蓝开始说起了自己家有个亲戚和银行有些关系，然后顺势就把文件推了出去，交给了宁燃。
宁燃接过看了两眼，还行，就是普普通通的谈贷款的文件，这个银行宁燃也有些眼熟。
“条件开的还可以，”宁燃看完了文件随手放在桌子上，“我找机会去和他们聊一聊吧。”
“别找机会了，就现在吧，咱们公司情况都这么危机了，燃总你怎么还不着急起来？”
宁燃抬头看了陆蓝一眼，他也能理解陆蓝此时的心情，拿起手机拨通了上面留下的电话。银行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说了解曲城文化目前的情况，如果宁燃愿意的话可以在这几天内安排负责人和宁燃洽谈相关的事宜。
陆蓝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就算公司没了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找到下家的，”宁燃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陆蓝的肩膀，“去忙吧，有些事我自己知道分寸。”
这么多年，他和宁燃从无到有，一路把公司从小工作室开到现在。陆蓝再怎么闯祸，宁燃都没有开除他。这些感情，陆蓝是记在心里的，只是他是在舍不得曲城文化，也不知道离开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发展。
两个人也没多说什么，宁燃嘱咐了陆蓝一句好好工作，陆蓝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办公室。
就在陆蓝离开后不久，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您好，是曲城文化的燃总吗？”还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后天下午三点，我们公司的吕总会在水上亭榭和您见面。”
“好的。”
水上亭榭是这座城市一处比较高级的私人会所，出名就出名在整个会所都建在一个湖中岛上，整个湖泊都是人工湖，都可以想象当时光挖人工湖都耗费了多少资金。
宁燃按照约定，后天三点来到了水上亭榭。他天生火灵根，因而有些畏惧水源。所以自从上了湖中岛，宁燃便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只是来都来了，不和他们好好聊聊的话，陆蓝怕不是会失望。
宁燃忍着心里的不适跟着服务员来到了约定的包厢。这个私人会所的大部分包厢都能够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窥见外面的水景，银行那边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宁燃坐在沙发上等着。
可是越等，他的身体便越发觉得不舒服，整个房间的氛围都有些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突然门外传来异样的声音，惊得宁燃捏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门扉。
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的眉眼有些眼熟，但宁燃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宁燃，”男人关上了房门，“魔尊陛下，我送给您的妾室，还满意吗？”
这句话倒是让宁燃想起来了，这人是——青玉宗掌门，吕天青。
“吕天青？”
“魔尊陛下好记性，一千年了，还能想起我是谁？”吕天青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我与魔尊陛下渊源颇深，我家的传家宝成了陛下的妾室，前魔尊左威把我囚禁在他身边，囚禁了一千年。不过也要谢谢魔尊陛下，如果不是魔尊陛下送了青玉宗一朵歃血莲花，光凭我的本事，还不足以活一千年之久。”
宁燃缄默不语，他还真没想过，左威居然能和吕天青搭上线。
“听说您的公司出了问题，我可以借给您这笔钱，甚至直接给您都可以，但我想从您这里买一样东西，”吕天青看着宁燃，右手悄无声息地背在身后，捏了个术式，“我想买的是，林溪客。”
“你休想。”
宁燃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吕天青。
“他是我们家世世代代相传的传家宝，陛下何必如此夺人所爱？”
“他如今是我的妻子，你又何必夺人所爱？”
同样的话，宁燃原封不动地回敬给他。
“既然如此......”吕天青催动手里的术式，“那就杀了你好了！”
吕天青唤出长剑，挥空一道金光，朝着宁燃袭来。宁燃调动全身灵力，避开吕天青的见光，伸手唤出烈火，烈火汇聚，拧成一股长鞭，直逼吕天青的心口。吕天青横剑去挡，但却被宁燃的火鞭捆住。将整把剑从他的手中抽出。长鞭一甩，将会所的曲屏玻璃窗砸碎。
吕天青自知不是宁燃的对手，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光凭自己的力量杀了宁燃。这一整个被人工湖所包围的水上亭榭，就是他布下的阵法，用来束缚住宁燃。
吕天青念动咒诀，漫漫水雾从水面升起，四周的景色变得不那么清明，而对于宁燃来说，这种感觉不亚于被人遏制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在曲城文化大楼的十三层里，林溪客切好了新鲜的水果。听说夫君去谈生意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很累，自己早点准备上，宁燃到时候就不会口渴了。
现在想想自己似乎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喜欢的人，喜欢的事，还有这颗自由自在的心脏。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胸口的那个瞬间，心脏传来了尖锐的痛感。
心头血会链接宁燃和他的灵脉及灵魂，这种剧烈的痛感，昭示了宁燃的危险。
在另一边，无尽的水雾中闪出一道银色的光，宁燃暗叫一句不好，可他的双腿仿佛被人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就在生死交锋的一瞬，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宁燃的面前。
然后他听见了金属破碎的声音。
“林溪客！”

第81章
他从未想过，千年后，他会再次失去所爱之人。
那道金光砍中了林溪客的身体，连同先前因句芒受的伤，林溪客的身体从心脏处裂开，那滴鲜红的心头血连同破碎的剑身一起散落。
“林溪客......”吕天青不可置信地看着碎落在地上的剑柄，“不可能！不可能！”
宁燃捡起地上一块碎片，死死地握在掌心里。锋利的刀片割裂了他的手掌，鲜血滴下，落地变成无数的火莲飞舞。将他眼前能够看到的万事万物皆烧成灰烬。
就在火焰深处，宁燃笑着捡起地上的碎片，嘴里喃喃着：“没关系，我会把你装好的，不就是一个身体吗？”
他疯了一样用手去捡起那些碎片，可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剑身原本的模样，只有被割伤的掌心鲜血不断涌出鲜血。
而那些破碎的剑身，正因灵力的崩溃，而消散。
宁燃这才想起，林溪客本是剑灵，剑灵的终焉与妖怪并无不同，都是化作辉光，消失在天际之中。
到最后，连尸体也没有.....
这时候宁燃才发现，除了林溪客，他别无所求，除了林溪客，他一无所有。沧海桑田的千年岁月里，他唯一感到慰藉和快乐的人，一次两次，因他而死。所有的灾祸起源都是他，所有的爱恨纠缠都是他，师父死了，温芙死了，到最后他连林溪客也没保住。
既然连最后一丝灰尘都抓不住，倒不如——
以你之躯，殉我之命。
他举起还尚未消散的剑，朝向心口，就在剑身入心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宁燃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音。
“夫君......”
是幻听吗？
“夫君——”
宁燃环顾左右，并未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手中原本握着的剑刃，化作了光点，从他掌心的伤口处，钻了进去。
“夫君，”宁燃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我在你的身体里。”
这声音是......林溪客？
宁燃伸手止住掌心的血，问道：“你是林溪客？”
“是啊，”右手触碰着宁燃的脸，把他眼角的泪水抹去，“夫君，我还活着，你不要伤心了。”
宁燃有些不敢相信，只问了一句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我现在就住在夫君的身体里，可能是和我原本是星霜帝君有关。”
宁燃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之前星霜帝君的事情都是言殊查出来的。眼下最好赶紧联系言殊和沈清歌商量对策。事不宜迟，得赶紧动身。
临走前，宁燃还不忘了去看一眼吕天青。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没死透，他对着宁燃的方向伸手，抓住的却只有空气。
“林溪客是我们一族的，”吕天青的脸已经被烧坏了大半，他还是不肯放弃想要施展术法，“生生世世都是！”
铸剑师一族奉林溪客为传家至宝，对他的感情早已到了疯魔不可救的地步。千年前，他宁可让青玉宗门徒吞食林溪客的灵力，将林溪客变回剑体，也不愿交出林溪客。而后，他遇到了左威，被左威所伤，囚禁了一千年之久。
宁燃看着只觉得恶心，伸手一道火焰，了结了他的性命。
如今最重要的是林溪客的身体，事不宜迟，宁燃赶紧奔赴言殊的住所。路上还没忘给沈清歌打了个电话，和他解释了目前的情况，约定好在言殊家集合。一路上宁燃都紧紧地捏着右手，不敢把手松开。等宁燃赶到的时候，沈清歌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刚进门进门看到的是一张英伦风情的长桌，平日用来放设计图。如今堆在上面的颜料，画笔全都被言殊扔到了地上，反倒放上了好几本厚如城墙的古籍。沈清歌正摊开一本逐行地寻找当年星霜和丹钦的记录。
“你要么找找看，先前有没有别的剑灵下凡历劫的经历，”言殊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和沈清歌一起翻阅资料。
“只找到些仙人坐骑下凡的经历，”沈清歌看的头晕目眩，但还是忍耐着头疼继续，“你先前在天上的时候就没有见过......等等，找到了。”
沈清歌指着古籍上一段话给言殊和宁燃看：“移情剑的剑灵曾因无故伤人而下凡历劫，后功德圆满，回归天界剑身.......所以，师父，天界应该还有你原本的剑身。”
“这.....可是我情劫也渡过了，通天梯也塌了，怎么上天啊？”
但林溪客的声音只有宁燃能听到，没办法，宁燃只能转述一遍。
话音刚落，气氛一阵沉闷，宁燃紧紧捏住自己的右手，本以为找到了方法，结果没想到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事，就算你变成这副模样，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宁燃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我不会抛弃你的。”
言殊撑着长桌，摊开一笑：“哟，儿子这是不打算求我了吗？”
宁燃瞥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从天上跑下来的吗？八条尾巴都丢了，还能怎么办？”
听了这话，玩世不恭的妖王站直了身体，毫不留情地揉乱了宁燃的头发，“你别忘了，我高低也是如今天帝的师父，世间唯一的一条九尾狐，瑶池金母手下四神兽之一，更何况......”
说到这里，言殊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起来，“我和天帝，还有一场棋局没有下完。”
这件事，宁燃也知晓一二，“你确定吗？言殊，我不想你为我——”
“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狡黠的妖王冲着宁燃眨了下眼，“而且星霜帝君那么牛皮，肯定能带着我重新逃下来。更何况，当初我走得急，很多事情没有和他说清楚，就当给我个新的机会，和他好好道别吧。”
他俩之间的谈话林溪客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看着宁燃和言殊那副对视深情的模样，林溪客焦灼地想挠头。但他现在没有手没有脚，只能借着宁燃的右手食指，撞着桌面。
言殊听到了响动，低下头看了眼，“爸爸，你不考虑给小妈换个身体吗？”
“那你这里有什么玩偶之类的东西吗？”宁燃四下寻找，“给他换一个吧，不然他说话只有我能听得见。”
“玩偶啊？”言殊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宁燃，“充|气|娃娃，要吗？”
话音刚落，宁燃的右手就不受控制地给了言殊一击爆锤，却被言殊轻易地躲开了：“小妈这个脾气哦，一点都不乖，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看上你的。我抽屉里面还有好多按|摩|棒，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装进去！”
看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宁燃只能在里面劝和：“言殊，别开这种玩笑，你就没有什么玩偶吗？我之前不是送过你抱抱熊......”
“爸爸送我的，我才不给！”言殊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画笔，“你给他装这里吧！”
“我拒绝他家所有长条形的东西！”
林溪客在宁燃的脑内声嘶力竭地怒吼。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沈清歌解开了自己钥匙扣上的一个企鹅玩偶，“这个是叶墟前段时间送给我的，他喜欢买这些毛绒玩具，家里还有不少，给师父凑活一下吧。”
宁燃顺手接了过来，林溪客也没有意见。
就是......
言殊看了一眼堪比巴掌大的玩偶：“沈教授你每天带着这么大一个钥匙扣？不觉得奇怪吗？”
沈清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叶墟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第82章
言殊兴致冲冲地和沈清歌林溪客商量着去天界的计划，可宁燃还是放心不下，伸手抓住了言殊的衣袖，“我知道你真心待我为朋友，但言殊，这件事......”
宁燃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了林溪客和沈清歌的好奇心，言殊也无意隐瞒，说起了自己和天帝之间的故事。
言殊出生不凡，开天辟地第一只九尾狐。涂山送他去瑶池金母手下修行，与玉兔，金蟾，哮天犬并称瑶池四神兽。当年在天庭也算是一时风光无两。那时勾陈上宫天帝因先后经历丹钦叛乱，仙魔鏖战，真体亏损日益虚弱。天后瑶池金母诞下大太子，以延续勾陈上宫天帝之位。大太子拜四神兽之首的言殊为师，又受教于太上老君、月老门下。
比起师父，言殊更像是大太子的父亲，从小将大太子带在身边。这也不是言殊腻歪，而是当年瑶池金母孕育大太子的时候，曾受过丹钦叛乱的惊吓，因而自出生起大太子的身体羸弱不堪。母胎里的先天不足，即便靠着仙家灵药滋养也不见起色。仙家上书，恐大太子病体缠身，不堪天帝之位。瑶池金母听信谏言，生下二太子。二太子身体康健，性格活泼，除了年岁颇小，并无一处输给大太子。似乎是天帝之位的最佳人选。
二太子风光无限，天帝也更属意幼子，常让二太子伺候病榻之前，亲自教导。孰近孰远，一目了然。
而只有言殊一直陪在大太子身边，大太子生性安静，喜读诗书，时而废寝忘食，坐在碧桃花树下，落花吹满头。言殊见状，便伸手替他拂走落在发上的碧桃花。
“我生来风流薄情，睡过的人一夜就忘，”言殊转着手里的画笔，如同潇洒的说书人，将过去的故事娓娓道来，“涂山的九尾狐长了一双媚人的瞳，我身旁不缺伴侣，也从未有过真心。以为天下人的真心都和我一样廉价，但我没想过，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动了情。”
仙家情思迟钝，一开始大太子并未察觉到这是喜欢。只是讨厌旁人接近言殊，讨厌仙子在背后议论言殊的风流债，尤其厌恶的是自己那什么方面都高了自己一截的弟弟多看言殊一眼。
学识，心境，法术，他处处比不上弟弟，但有幸大太子胜在性格阴郁，手段了得，不过三两句便哄得自己的弟弟去了极北雪疆，去寻所谓的上清雪莲。偏巧这个时候天帝仙去，山河恸哭，二太子受风雪所困，无法回宫。他众望所归，继承了天帝之位。
他大位已继，言殊告老还乡。风流薄幸，浪荡此生的九尾狐得知末法时代将临，想舍下天界的云雾缥缈，去人间逍遥一生。徒弟当了天帝的言殊趾高气扬，恨不得往怀里多塞点宝贝，日后到人间也能过快活日子。
言殊上书回涂山，成了天帝的大太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否。”
他再也不掩饰自己对言殊的欲望，贯穿了言殊的琵琶骨，将言殊锁在勾陈宫不得踏出一步。他准备了嫁衣，要以天妃之仪式迎娶言殊，他杀光了所有和言殊有过一夜风流的人。
他的爱来的猛烈又残酷，他以为只要锁住勾陈宫角、给自己梳发的师父，就能锁住那人的笑颜和那时的温柔。但世间情情爱爱，又怎是那么容易锁住的。
生性风流，最爱笑得眉眼弯弯的九尾狐，平生爱看风看花看雪看月也会看他，如今的言殊，眼里容不下任何景色，包括他。他不喜欢这样，他笃定了言殊不过是风流人间贪生怕死的狐妖，设了一场棋局要言殊低头。输一场，就扯断言殊的一条尾巴。如果言殊赢了，他便放他走。
他自负运筹帷幄无人能敌，黑白博弈远在言殊之上。
九尾狐，九条命，他赌言殊怕死，他赌言殊会低头认错，跪下求他。他赌言殊会乖乖穿上天妃的礼服。
言殊连输八局，被扯断了八条尾巴，尾椎鲜血淋漓，但下一场局，言殊还是选择落子。
“再输，师尊就会死，您不怕吗？”
“死不可怕，怕的是朝朝暮暮与你相对，日日夜夜出不了这勾陈宫。”
字字诛心。
他没想到，言殊不怕。是啊，生性凉薄的九尾狐宁可死为风流鬼，也不愿意做他的心上人。
可他怕了。
沾了鲜血的手最终还是抖了一下，棋子掉落在棋盘上。他精心设计的棋局毁了，他也把爱入骨髓的小狐狸给毁了。抬头张望眼，恍然想起当年碧桃树下，言殊教他下棋，他嫌弃下棋无用，但言殊说黑白博弈，皆是厮杀。如今他连赢言殊八场，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打翻棋盘，放走了言殊，天家之威，也不足以让言殊低头。
“哎呀呀到底是养了个白眼狼，”言殊轻巧地评论起过往的事，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早知道就不教他下棋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古人诚不欺我。”
林溪客这才明白刚才为何宁燃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言殊去天界，有过这样的经历，言殊回天界，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是林溪客有些好奇，天帝之子，样貌学识都不会太差，言殊与他师徒之情也有多年，为何言殊就是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呢？按狐狸的性格，顶多也就是睡完就跑。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话问了出来。
“这个嘛，”言殊有些难以启齿，“其实他长得还可以，下面那玩意也不错，就是......他把我捆在勾陈宫的时候，和我说他是下面那个。”
这件事宁燃也不知情，满脸震惊地看着言殊。
“啊呀有什么好震惊的，”言殊叉着腰开始骂起了天帝，“我和他型号不匹配啦，老子搞男人是为了后面爽的！要是为了前面爽还不如自己动手！他算个屁啊想让我当一！更过分的是他居然不愿意为了我妥协，这特么是真心喜欢我吗？”
这话到让宁燃想起了自己和林溪客那晚，是自己妥协了让林溪客在上面。想想有些吃亏，一记眼刀甩到了林溪客身上。
化身成为小企鹅的林溪客自然也能感受到言殊的目光，抱着自己的脑袋装作羞愧的模样。
“而且他娶我给的是天妃之位！天妃！不是天后，”言殊撩了下头发，“我言殊样貌好身材好活儿好，四神兽从上往下数是第一个！哪里配不上他的天后之位！合着把老子娶回家就是当个妾，正经人谁当妾啊！”
林溪客现在只想飞到言殊的面前，把他的嘴堵上。
“我们另想办法，”宁燃还是担心言殊去了天宫会被天帝迫害，“你别去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让叶墟变成通天竹把你甩上去吗？”言殊刚才就是故意针对林溪客的，不过现在林溪客附身的企鹅玩偶还挺可爱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还是你真打算和小妈这么过一辈子？或者宁燃，你把这把剑甩了，和我过日子？哦，不行，我俩型号也不匹配。我都已经想好了，你纠结什么？”
“他若强行留你......”
“你别想那么多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人连老婆都娶了，”言殊伸手拍了拍宁燃的肩膀，“再者他当年那么对我，我总得找个机会，跟他讨要一笔债。星霜帝君加上太子丹钦这份双人组合套餐就不错，肯定能打得他措手不及。到时候麻烦小妈拿到身体替我多揍他两拳，欺师灭祖的混蛋玩意儿，这次我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言殊，这不是开玩笑！”宁燃看他还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出声提醒，“如果出了差错，你都有可能永远困在天宫，再也出不来。这是我和林溪客的事情，我不想你因为我......”
“三百年前，毓阳公主生父设斩妖伏魔阵将我关于大内皇宫，”言殊侧过头看了一眼宁燃，“你当时灵脉寸断，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出来，那时候你怎么不考虑是不是玩笑？”
言殊起身拍了下宁燃的肩膀：“宁燃，我欠你一条命，就当我还给你了。”

第83章
言殊的计划相当简单，让宁燃绑架自己来要挟天帝交出星霜帝君的剑体。
“这也太简单了吧，”宁燃疑惑地看着言殊，“你就这么笃定自己在他的心里占了这么重的地位？”
说道这个言殊还是很自信的，“那是！毕竟爸爸我长得貌美如花，谁看了不神魂颠倒？”
“行了，你可别......”就在宁燃想打断言殊的自恋发言时，言殊突然凑上来，在宁燃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凑到了林溪客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言殊的话，宁燃沉默不语，林溪客对着言殊点了下头，似乎是默认了言殊的意思。
这之后，事不宜迟，按照言殊所给的剧本，宁燃用麻绳给言殊捆上，又把林溪客揣进兜里，飞上了天宫。宁燃如今灵力已然恢复，登上天宫自然不难，难的是要如何进入天门。
天门不是普通的门扉，万万年的修炼早就有了自我的意识。
林溪客因情劫被天门卡死，而自己似乎是因为太子丹钦的身份被天门驱逐。只是这回有言殊在手，天门似乎不敢这么轻易地赶人。守在门外的千里眼顺风耳看到了宁燃来者不善，纷纷亮出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都是草包，夫君别怕，”林溪客先前和千里眼顺风耳动过手，打了个哈欠给宁燃壮胆。
言殊凑得近也听到了，差点忍不住开口嘲笑，被宁燃手中的匕首抵了下脖颈，“严肃点，绑架了这是。”
言殊耸肩，自己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跑回天宫不说，还得当个可怜兮兮的绑架犯，不过这麻绳捆着还挺有意思的啊，以后可以多尝试尝试。
浪荡妖王的思绪早就飞远，宁燃还得尽心尽力地扮演倒霉催的绑匪角色：“把天帝叫来，我想用言殊，和他换一样东西。”
千里眼顺风耳二人面面相觑，上次两人因为疏忽放走了林溪客一事就引得天帝震怒，如今怎么又和这些人扯上了关系。只是还未等到两个人反应过来，勾陈上宫天帝的声音响彻九霄。宁燃抬头，便见云海翻腾之处，站着一位华服玉冠的少年。
言殊在看到那少年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久不见，”少年看清了言殊的模样，走下云梯，站到了言殊面前，“师尊，这些年岁，你过得可还安好？”
“没你的日子，我过得挺潇洒的，”言殊看着他便想起了八条尾巴被扯断的痛苦，恨不得冲上去将人连皮带骨都吞下肚。
天帝的目光落在宁燃架在言殊脖颈的匕首上，“这就是你说的还好？”
“不需要你管，”言殊还想斗嘴，宁燃另一只手戳了下他的腰窝，提醒他正事要紧。
“我可没心思看天帝和妖王斗嘴，”宁燃故意把匕首靠近了言殊的脖颈，“我要用妖王之命，换星霜帝君的本体剑。”
天帝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觉得他配？”
“配不配，天帝陛下自己不清楚吗？”宁燃手里的匕首描摹着言殊的血管，刀锋一转，几滴血珠从言殊的皮肤里沁了出来。
言殊面露惧色，“宁燃！我和你这么多年朋友，你竟然这么对我！”
“住手！”三人僵持不下，终究是天帝喊了停，他吩咐身边的仙子去取出星霜帝君的本体。在等待的空隙，他还没忘挑拨言殊和宁燃之间的关系：“师尊说天界不必人界逍遥自在，可师尊这些年在人界，就换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朋友？”
言殊侧过脸去，“我不要你管......”
“当年的棋局，是我于心不忍，放师尊离开，”天帝继续煽风点火，“如今师尊有难，不还是只能来找我。”
言殊沉默不语。
恰好在此时仙子取来星霜帝君的本体，天下万剑归宗，五帝之一，举世无双的星霜剑。天帝拿起剑身，抚摸着上面精美的花纹，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会被星霜帝君的本体震惊到。这把剑是由原初之神伏羲女娲合力打造，代表着天地之间最强的王者与最巅峰的灵力。
“师尊应该清楚，星霜帝君的地位，”天帝喃喃道，“若不是当年因为太子丹钦叛乱，星霜帝君也不会甘愿将本体交出只为救他一命。只是......再独一无二的神剑，在我心里，比不过师尊的重量。”
天帝将长剑扔给宁燃，那瞬间，宁燃便将言殊推至天帝的面前。
言殊熟练地倒进天帝的怀里，还故作身体柔弱，身形不稳。天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言殊的喜欢，伸手将言殊搂在怀里。
长剑入手，林溪客的魂魄立刻从宁燃的兜里冒出，附身于他原本所在的躯体之上。
只是这一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魂体归一，冰冷的长剑生出绵延不绝的云雾，将四周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宁燃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伸手探寻周围，却见银光一闪，云雾消散开来。再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人还是林溪客的面容，只是身穿繁冗的玄色帝服，发上横叉一根银簪，银簪双头攒着四头银龙，簪上又一左一右落下了不过半寸宽的招魂幡。他双目无神，手持长剑，等云雾消散，才缓步向前。
“林溪客！”宁燃见爱人回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保住他。
只是他没想到，变成星霜帝君的林溪客，伸手却将那柄寒刃架在了宁燃的脖颈之上。
“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松地让你带走五帝之一的星霜帝君？”天帝搂着言殊大笑出声，“勾陈上宫天帝保管星霜剑整整三千年，这三千年，我命无数通晓阴阳五行的仙家在星霜帝君的身上写下千万道符咒，就是为了今天能够将星霜帝君的真魂骗进剑中，从此化作傀儡，为我所用。”
“你骗我！”宁燃不可置信地看着天帝。
只是他的视线并不落在天帝身上，而是看向了天帝怀里的言殊。
在天帝注意不到的地方，言殊宁燃视线交汇，言殊冲他眨了下眼睛。
一切都在言殊的掌握之中。

第84章
天界仙家传言最近有三件喜事，星霜帝君归位，太子丹钦被俘，九尾妖狐自人间归来。这第一第二件事到还算喜，只是这第三件恐怕还要另说。
倒不是众仙家不欢迎言殊，九尾妖狐虽然生性风流，但为人处世还是深得人心的。只是当年天帝对言殊的感情可谓是轰轰烈烈，言殊却对他毫无情意，如今到不免添了几分尴尬。
可天帝丝毫不在乎，大张旗鼓地把言殊迎进了勾陈宫。
天帝抛下前朝政务，陪着言殊坐在勾陈宫的茶桌旁，替他倒了一杯茶水。言殊穿着简便，还是人间T恤牛仔裤的装扮，天帝伸手给他变了一套当年的白衣，这才觉得看起来舒坦。
“师尊聪慧，怎么会被丹钦这种小人坑骗？”天帝伸手将碧绿的茶汤推到言殊跟前。
言殊没动，只随口编造了几句自己待宁燃如同挚友，宁燃却为了爱人坑骗自己的谎话，又说星霜帝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他出现之后便挑拨自己与宁燃之间的情谊。
骂宁燃背信弃义是假的，骂林溪客白莲绿茶倒是真的，还有点越骂越上头的意思。
“还好，丹钦是来与我做交易，”天帝去探言殊的手，言殊没躲开，天帝心下一甜，“他要什么我都会给，只要能救师尊。”
他把话说得漂亮，但言殊心里门清儿，你不就是想趁机得到魂体归一的星霜帝君吗？就这点小九九还想骗老狐狸？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说，不示好也不回应。
天帝还有政务要忙。星霜帝君本身就是五帝之一，如今归位对他的地位也是不小的冲击。他得赶着去前朝商议政事，独留下几个仙子看管言殊。
言殊抬头，入目的是满眼的碧桃花。
天界的花四季不败，每日看着这样的风景，也难为这些天上的神仙了，他们竟然不会觉得厌烦。
“玉兔仙子？”
恍惚间，言殊听到有位仙子的声音响起：“您不能进去，天帝他.....”
声音被打断了，一个长的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言殊哥哥！好久不见啊！”
这姑娘言殊认识，四神兽之一的玉兔。当年和言殊一起在瑶池金母门下修行，算得上是言殊的小师妹。玉兔常年居住于广寒宫之上，居然还记得他这个师兄。
看到玉兔，言殊心情大好，赶紧招呼人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果。两个人许久不见，还是如同当年一样亲密。
“我的小兔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皮肤这么好，果然还是天界的水土养人啊，”言殊一改刚才在天帝面前沉闷模样，伸手捏着玉兔的脸，还不忘和她唠唠家常，“我当初走得急，好多事情都没搞明白，太上老君的牛找回来了吗？二太子在北疆怎么样了，咱们的师父瑶池金母去哪儿了？”
玉兔一一回答了，只是单独回避了二太子的话题。
言殊也能想到，天帝善妒阴郁，必定不会饶过二太子。还真是时过境迁，连当年天真无邪的玉兔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那铭城待你们好吗？”言殊抓起桌上的蟠桃，咬了一口，“他有成亲吗？天后现在是谁家的公主？”
铭城是天帝的名，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喊了。
玉兔掰着手指数数：“天帝原先娶了三位天后，凤凰一族的彩凤，东海龙宫的三公主，君子国的薰华夫人，但她们都......”
玉兔的话没有说下去，言殊吃到一半的蟠桃被放回了桌上。
他当初如何待天帝的，一字一句，诗书礼仪，都是言殊亲手教导。铭城体弱，言殊去太上老君炼丹炉前守着给他熬药，铭城苦读不得要领，言殊坐在他身边陪他练功，铭城羡慕二太子的新衣，好吃懒做的言殊便耐着性子学了纺织。
是，他对铭城没有爱慕之情，但当年他也是如同父亲一样掏心窝子地对铭城好。这样的言殊，铭城能面不改色地扯断他八条尾巴，这种人会怎么对待娶回来不过是当吉祥物的女人们。
言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玉兔走后，言殊一个人坐在碧桃花树下，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把铭城养成了这副模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直到天帝如同孩童时期那般伸手捂住了他的眼，让他猜猜自己是谁。
“铭城.....”
“师尊还是和以往一样聪明，我刚听说玉兔来过了，她还真是师尊的小棉袄，感觉师尊心情都好了不少，”天帝坐在他的面前，看到言殊面前丝毫未曾动过的茶汤，冷声地问：“是茶水不合师尊的口味吗？”
“不是。”
言殊只是单纯地害怕天帝下药而已。
怕铭城继续逼迫自己喝茶，言殊主动换了个话题问他怎么处理宁燃。
“先关押在天牢，找个合适地时机解决掉，虽然他目前没有太子丹钦的记忆，但对天界来说，他的存在还是太危险了。”
言殊知晓宁燃的情况后，故意一拳锤在了茶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具叮当响。
“我那么相信他，他居然这么骗我！”
天帝赶紧贴上去哄着言殊，“师尊不必和这种人动怒，日后我把他交给师尊处置就是了。”
这恰好就是言殊的目的，不过言殊面上没表现出来，也没接话，只是双目空洞地看着桌上的桃花。
“想必师尊经过这一遭也累了，不如先去勾陈宫休息，等师尊休息好了，我找个机会带您在天界四处逛逛，这些年天宫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天帝搂着言殊进了内殿，将一众跟随的仙子全都赶了出去。两个人一同坐在床榻上，见四下无人，铭城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直接伸手抱住了言殊，在言殊的怀里撒娇。
“这些年，我真的好想师尊啊......”
“我总是想起小时候师尊因我体弱，抱着我睡觉，”铭城靠在言殊的胸口，努力寻找着当年熟悉的感觉，“我一直都想依靠在师尊的怀里，师尊，你抱抱我好不好？我身体很软的......”
这股子热情的劲儿要是搁在言殊以往的p友身上，言殊早就缠上去和人大战三百回合了。
只是铭城不一样啊。
“师尊，你摸摸我后面——”
摸？摸个屁啊！
你特么屁|股有老子翘吗？你身体有老子软吗？
逼0做1，天打雷劈！

第85章
铭城的身体越缠越紧，言殊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推了下他的肩膀。铭城天性敏感，怎么看不出言殊的紧张和拒绝。
“师尊，”铭城放开言殊，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知道师尊一时之间恐怕接受不了，只是徒弟希望师尊这次别再离开，来日方长，我总有一天会让师尊知道我的好的。”
别了吧，言殊就差直接脱口而出，你的好你还是自己受着吧。
不过现在言殊还是得哄着自己的这个病娇小徒弟，免得他一个不开心把自己最后的那条尾巴也给扯了。
一连几日，两个人同吃同住。言殊油嘴滑舌地，把天帝哄得开心，晚上一会儿说自己身体不好，一会儿说自己被宁燃气得够呛，想方设法地避免和铭城同床。铭城愧疚于当年自己的冒失举动，也不敢真的强迫言殊。偶尔言殊还得给他点甜头尝尝，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直到问斩宁燃的当天。
太子丹钦当年叛乱，与仙魔鏖战一起并列为当年天界两大祸事。如今太子丹钦再度出现，于公天帝自然要问斩这位足以毁掉整个天宫的叛乱者，于私，宁燃以言殊之命相要挟，为了讨言殊的欢心，他也得这么干。
言殊装作被太子丹钦背叛的朋友，非要站在天帝身边，说要在宁燃死前好好地嘲笑他一顿。
最近言殊和他腻腻乎乎地，把他哄得找不到方向。言殊说想在宁燃死前和他说说话，天帝也欣然应允了。只是要求言殊站在自己身边，不许靠近宁燃。
言殊笑了笑，答应了，眼神却落在如今成为了天帝佩剑的星霜剑身上。
“我自认待你不差，宁燃，”言殊上来的措辞就带着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宁燃死死地盯着天帝手边的佩剑，“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真该早点看清你的为人，”言殊的手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星霜剑。
“你算什么东西，当年认识你不过是觉得你是九尾狐，吃了你的肉可以延年益寿罢了，”宁燃恶狠狠滴回答，“谁知道你就剩一条尾巴了，这么多年我都没告诉你言殊，我可是实实在在地觉得你滥情又恶心！”
“宁燃！”
言殊装作被点燃了怒火的模样，趁天帝不注意，抽出配在铭城身上的那把星霜剑。神剑出世，言殊手执长剑，飞身入诛仙台，一剑插入宁燃的心脏。
刹那间鲜血淋漓，几滴血珠飞溅到言殊脸上。
在场的众仙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燃呕出一口鲜血，冲着言殊淡淡地一笑：“谢谢了，儿子，以后你家的安全套，老子包了。”
心头血入剑体，神剑认主。
言殊早就料想到，被贮藏在天界宝库中的星霜剑必定被无数符咒束缚，一旦林溪客进入剑体，必定会被天界仙术控制住心神。但那些天上的神仙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林溪客的身体曾经两次因宁燃生出心脏。这原本就不合常理，器物而已，如何生出真心。
但在春神句芒说出林溪客就是星霜帝君的时候，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星霜帝君原本就是女娲伏羲打造的神剑，又经过万年岁月的修炼，在加上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难保他的体内是不是同样为人有过真心。
言殊赌星霜帝君和太子丹钦有情，他赌心头血能换回有心脏的林溪客。
林溪客的心，只因为宁燃生长。
这才是他原本的计划。
宁燃的心头血入体，星霜剑开始颤动，属于星霜帝君的记忆，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溪客的魂魄之内。
在极黑的孔洞中，他看见——
星霜帝君出生的时候，四海八荒还是一片混战。他经由伏羲女娲之手打造，一出生，就是天下剑宗之首，独一无二的星霜剑。他曾经为轩辕氏一族征战，后又为天界征战妖魔二界，直至第一任勾陈上宫天帝即位，星霜帝君征战四方的生活才算告一段落。
他这辈子走过许多地方，杀过许多人，见证过诸多离别与生死，却从未动过情。他并非没有真心，他与人族同样出自女娲之手，只是从出生开始便被当做器物使用的他，从未爱上过谁，也从未被谁所爱。
天界本就是欢喜凉薄的地方，有没有爱恨都无所谓。他原是生杀夺于的机器，后来几分天界人界魔界，因战功显赫，被封成五帝之一。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素来无欲无求的性格也能招来祸事，仙魔二界谈和，仙界为了讨好魔界，将当年杀戮过无数魔界民众的星霜帝君赶到南极星海，守着一望无际的群星度日。
飞鸟尽，良弓藏，也不过如此。
但他也不介意，他活了太久太久，亲手打造他的女娲伏羲都消失不见，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也丢了踪迹。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枯坐在南极星海的碣石之上，忍受着刻骨的寒冷，期待着终焉的到来。
这样的生活平静如同死水，直到有一天，勾陈上宫天帝送来了一团毛球，是一只小凤凰。他们说小凤凰是蚩尤的遗腹子，送给星霜帝君为奴。
小凤凰脾气不好，先前在凤凰一族长大，被同族的鸟儿欺负得厉害。刚来的那几日天天闹事，打翻了果盘，撕碎了他的衣裳，又拿鸟嘴啄他的脸，还吐火，烧星霜的头发。
可星霜帝君很开心，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有波澜有麻烦，总比原来如同死水一般的感觉要好得多。他学着给小凤凰梳头发，学着缝补被小凤凰撕破的衣服，学着给小鸟顺毛，学着在小凤凰脾气好的时候赶紧伸手揉两把小凤凰的头。他最喜欢的，就是在每日南极星海最冷的时候，把小凤凰抱进怀里，和他一起看星海壮阔，浩瀚起伏。
他很喜欢小凤凰身上的温度，很暖和，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小火炉。
小凤凰一天天地大了，修炼出了人形。丹钦的面容长得很像蚩尤，星霜帝君想起当年的恩怨，便主动拉开了和小鸟之间的距离。
日子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他守着南极星海，小鸟站在不远处守着他。
星霜帝君上书天帝求情，让天帝给丹钦一个差事，别陪着自己老死在南极星海里。丹钦这些年性格乖巧，想来应该不会生出事端。天帝给了他这个面子，让丹钦去炼丹炉烧火。虽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活计，但星霜觉着小鸟日后可以结交些新的朋友，等天帝放下戒备，说不定小鸟还可以闯出一番事业来。
他的小凤凰，应该去更广阔的的天空翱翔，而不是在这里。

第86章
丹钦走后的日子愈发孤冷，他常常坐在星海边睡一整天，醒来就随意拨动星子，将他们排成凤凰纹的模样。他想念他的小凤凰，但他也知道，分分合合乃是天下大势，天下如此，自己又能几何？只是这一次的分别，让他格外难受。他睡在碣石之上，只觉得连呼吸都要被冰冷刺骨的风给冻住。
太冷了太冷了，只是想起如果生命的终焉真的在这里，他却不能再见到小凤凰，心里便又结了一层霜。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因为谁而痛苦。只是这种体会来的太迟太晚，如今看来，只能当做临死之前最后一丝念想。
他等待着自己的死亡，一天两天，但岁月变迁，星辰移位，他还是活着。
等在与世隔绝的星海中过了不知多少年月，他才收到消息，丹钦因为叛乱，被天帝打折了双手双腿，捆缚在诛仙台上。临死前丹钦说要再见星霜帝君一面，月老才匆匆去南极星海请他过来。
经年一别，物是人非。
星霜帝君愈发缥缈，曾经意气风发的丹钦如今却沦为的阶下囚，即将问斩。
丹钦抬头，满脸都是血，看到星霜帝君的时候，他却笑着和他打招呼。还是一如当年般温柔。
星霜帝君伸手替他拂去脸上沾了血的发，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叛乱？为什么造反？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预想，去走形势大好的锦绣前程？
“南极星海孤寒入骨，帝君每每入眠都喊冷，勾陈上宫四季如春，如果帝君是勾陈上宫天帝，必定不会再怕冷了。”
星霜从未想过丹钦会这么回答自己。
他居然是为了自己......
只是南方天帝星霜却从不争权夺利：“南极星海寒冷，我有一只暖手的凤凰就够了啊。”
“是吗？”自化作人形之后，星霜帝君再不曾碰过丹钦，傲慢如丹钦，也不肯开口寻求一次拥抱，“我还以为我的这张脸，讨嫌。”
“不是——”
“而且，我不想只做暖手的凤凰，我也不想你永远只能住在那寒冷无比的南极星海。所有人都说你懂情爱，所以就算关在至寒之地也无所谓。凭什么？你也是五帝之一，凭什么要被当做他人的武器利用，凭什么这天下所有的人都在期盼你的灭亡！我想把天界抢下来送给你，我要让他们记起你的好，我要以三界为彩礼，天下山川为聘，奉你为君。”
死到临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我要我爱的人，此生住在四季温暖如春的勾陈宫，?我要所有人提到你的时候只有惧怕和敬畏，而不是问你何时去死。”
星霜不可置信地看着丹钦，那颗经由女娲之手捏造的心脏，破开了一丝裂缝。
丹钦横扫过围绕在诛仙台的仙家们：“那些所有利用你换取名利的人，他们不配这天界，不配你打下来的江山.....”
丹钦这辈子，吃过很多的苦。大多数的苦都与自己的出生有关。生为蚩尤的遗腹子，出生的时候，连哭都是被人嫌弃的。他的性格比谁都狠戾，因为他知道，狠一些还能让那些欺辱自己的人惧怕，不狠就真的是被按在地上蹂躏。他很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千百倍地报复回去。
可他这辈子，也吃过很多的甜。大部分的甜都与星霜有关，星霜费劲心思地给自己过生日，为自己筹谋打算，就算自己再不听话，他也都是哀叹两声就罢。到底是宠溺过度，才把自己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
但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却被关在寒冷无比的南极星海，期盼着死亡的到来。他们都说星霜帝君没有情爱，哪怕守在南极星海，也不会孤独，不会痛苦。
可丹钦知道他会，好几次丹钦站在他的身后，想要伸手搂住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最终却没有伸出手。
或许是生存的地方黑暗得密不透风，他把星霜对他的好，视作了此生唯一的光。而凤凰，是这世上最趋光的生物。
“星霜帝君，时辰到了，”站在一旁的仙家提醒着行刑的时刻，“您该走了。”
可星霜的眼里，却只看得到丹钦。
他是仙界的一把剑，逢战必出。
一生杀戮无数，却未曾为自己举起过剑，连流放南极星海，也从未有过一次怨言。他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棋子的角色，他从未体会过爱与温暖，遇到丹钦的时候，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他自持无情无爱，不挣名利，不计得失，可最后，他连唯一的小鸟都保不住。
“所有人都说帝君没有情爱，”丹钦垂下头，他刚才与天帝对峙，受了重伤，如今气息将绝，“在这最后，丹钦愿以死一搏，看看经由女娲之手，造出来的那颗心。帝君，若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只是这次......
从未动过情的眼里，滚出了一颗泪珠。
所谓爱恨，不过以我之泪，还你心头血痕。
丹钦想伸手替他抹去泪珠，只是四肢已经断裂。
帝君对自己也是有情的，那他就死而无憾了.......
剑影一闪，星霜砍断绑着小凤凰的锁链，抱着他虚弱的爱人，面向天帝。
“星霜帝君！你胆敢......”
星霜帝君，这一生唯有这一次，因自己的愿望而活：“我可以放弃星霜帝君的帝位，进入六道轮回，来换丹钦一命。”
“他可是叛臣贼子——”
星霜帝君并不理会那些人的话，而是淡淡地回答：“我并不是来谈讨价还价的，你们如果不答应，我血洗勾陈上宫。所有活口，上至天帝，下至坐骑，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很轻，可周遭的冰冷与肃杀之意如同金戈铁马，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这把上古兵人，就会横空出世，将在场所有人都屠个一干二净。
“我要带着丹钦入六道轮回，如果你们谁敢在里面偷偷动手脚，我同样会血洗天界，我是心无挂念之人，唯一在乎的就是小凤凰，如果丹钦出事，轩辕氏如何对待蚩尤的，我就会如何对待你们。”
天帝见威胁无用，只能劝谏，“星霜帝君，你何必为了他如此，若你不喜欢南极星海，我可以给你找别的地方。”
“需要我提醒你吗？”星霜举起长剑对准天帝，“我也是五帝之一，与你平起平坐，我想要什么，你无权阻拦。”
他心意已决，谁说都没用。
怀抱着小凤凰，星霜一路步行，到了转生台。
转生台下云海翻滚，这如今丹钦生魂即将离体，唯一能保全他魂魄的方式，便是进入这轮回台，以人界的灵气滋养他的魂魄。
而他星霜帝君，要陪在小鸟的身边。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从此六道轮回中，多了一个天生火灵根的奇才，也多了一把无情无义的剑。
然后某年，山巅论剑，修仙修魔者汇聚一堂，好不热闹。
维度在冷冷清清的后山桃花林里，有人哼着山间学来的童谣，被桃花迷眼，误入法阵，有人傲慢自负，穿着一身沁血红衣，美如画中仙，只三两句赞叹，便怒火中烧。
剑风劈开花幕，烈火将其烧成纷纷落下的灰雪。
经年一别，恍如初见。

第87章
林溪客从回忆里苏醒，手中长剑已贯穿宁燃的胸口。林溪客赶紧抽出长剑，伸手用灵力修补宁燃的伤。他如今的身体是星霜帝君原版高配，灵力无穷无竭，用起来就是舒服。
眼见言殊背叛自己，林溪客恢复意识，天帝铭城立刻诏令天兵天将，将整个诛仙台团团围住。林溪客给宁燃修补伤口，还需要时间。言殊一人挺身而出，将宁燃林溪客护在身后。
铭城看着言殊的动作，恨红了眼：“师尊一定要如此对我吗？”
如今有星霜帝君护着，言殊索性不装了，“你特么揪掉了我八条尾巴，你知道有多疼吗！还指望我能和你卿卿我我？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小妈了，我不怕你了！”
“言殊！”铭城动了怒火，一道银色的光剑朝着言殊飞来。言殊单手唤出火焰，幽冥色的狐火化作长鞭，捆缚住光剑。铭城的本事都是他教的，对付这点东西的本事言殊还是有的。
光剑消散，狐火落地成莲，散开火星，化作八道火枪，朝着八方飞去。其中一道火枪，对准的正是铭城的咽喉。
言殊，他动了杀意。
铭城气定神闲地伸手抓住火尖枪，攥进手心，被他自身的灵力同化，化为己用，后飞掷而出，将火尖枪原路送还言殊，言殊躲避不及，面容被枪尖割开一道浅色的口子，渗出了鲜血。
“你们三人联起手来骗我，”铭城举起放在玉案上的勾陈上宫天帝玉玺，“我要将你们三个挫骨扬灰！”
天帝令下，四方仙家纷纷亮出兵器，无一人敢不从。
这下言殊就有点慌了，他还是九尾妖狐的时候，一打十不成问题，但现在自己的八条尾巴都被眼前的畜生揪掉了。战斗力妥妥降到了九分之一，这可怎么办啊？
“就凭你？”
言殊身后，一道剑光乍现。林溪客挟长剑而出，直逼天帝宝座。剑光入体，但听一阵清脆的响声，星霜剑插入铭城的琵琶骨。
而后，诛仙台内响起一阵清脆的凤凰啼鸣。
太子丹钦，死而复生。
凤凰张开双翼，火焰丛生，将那些围观的仙人逼着后退三步。烈焰消散，九尾妖狐，火凤之子并肩而立，以抗整个天庭。
铭城被林溪客的剑压制得动弹不得，他极力怒吼：“你觉得我倾尽天庭之力杀不了你们三个？”
林溪客这才惊觉，宁燃和自己才恢复身体，言殊没了八尾实力不如当年。如今算起来他们三个加在一起，确实难以与天庭抗衡。
“你当然能杀得了我们，”言殊收起火焰。
“师尊知道就好，”铭城不屑地笑了一声。
言殊抹掉脸上的血：“但铭城，你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非要离开天界吗?”
仙界之人休养全靠万事万物之灵气，而末法时代后，人界的灵气渐微，无法供给修仙者使用。而后天界灵气倾泻人界，从此天界终结。当年铭城正是为了避免这一结局，毁掉通天梯，隔绝天界人界，避免天界灵气外泄人界。
并且为了保持仙界灵气，仙界内所有景物全部凝固。日后看不到四季变化，看不到盛衰荣辱。
言殊却认为仙界与人界相同，各有命数。他不想看永远相同的风景，宁愿在通天梯坍塌之前奔赴人界。
“师尊不过是厌恶我毁掉通天梯，将天界景色永远凝固而已.......”
“星霜帝君本体乃是女娲伏羲所造，世间独一无二的，万剑之宗，”宁燃接过了话茬，“今日你若不放行我们三人，我便倾尽我凤凰之体全部灵力，挥舞星霜剑在这天界剖开一道口子，让天界所有灵气全都洒向人间，印证烛九阴预言，天界崩塌，仙族终结，我让你勾陈上宫天帝之名，从今日便画上句号！”
从一开始，宁燃和言殊就计划好了。能从天界逃生的唯一方法，就是用铭城最害怕的事情威胁他。铭城这个人，一生不曾爱谁，唯一能放在眼里的就是天帝的身份，而恰好，星霜剑就是一把能够毁掉整个天界的剑。
“丹钦！”
“勾陈上宫天帝，”宁燃伸手召回林溪客，林溪客便化作一柄长剑飞回到宁燃手中，“我太子丹钦，蚩尤之子，曾经率众攻入勾陈宫，几近夺走你父王的天帝之位。你若不放行，我今日说到做到，看看是你天界的地板砖硬，还是星霜剑硬。”
铭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言殊，又看了一眼宁燃手里的星霜剑。
他深吸一口气，“好，我放你走。”
言殊这才算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这小疯子讨价还价把自己留下来。
“除此之外，我还要你当年扯断的八条狐尾，”宁燃拍了下言殊的肩膀，这件事原本与言殊无关，他也是为了自己才冒险闯了天庭，自己也得给小狐狸讨点甜头。
“太子丹钦！”铭城一拳锤在了案头，“你不要太过分！”
宁燃挥着星霜剑，挽出一个剑花，“你大可试试我敢不敢。”
铭城只能咽下这口气，让人取了言殊的八条狐狸尾巴。
言殊得到自己失去多年的狐狸尾巴，差点泪洒现场。看他一副开心的模样，宁燃放下心来，“天帝说到做到，我自然也不会为难，日后大家天人相隔，不必再见。”
铭城被这三个人气得脑袋疼，“滚！”
三人就这么被送出了天庭，一路上三人严阵以待，生怕铭城出尔反尔，引出新的风波。但幸好铭城似乎是真的害怕南方天帝星霜帝君的名号，没敢在路上懂什么手脚。直到三人到达人界，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林溪客变回了人形，搂着宁燃不敢多言。而言殊抱着自己的宝贝尾巴又哭又亲，“呜呜呜我可想死你们了，我终于不是一条尾巴的狐狸了，呜呜呜。”
他哭得情真意切，林溪客笑着安慰他等到了甘医生那里，自己就用灵力想办法把言殊的尾巴给接回去，让他继续当这天地间最潇洒的一条九尾狐。

第88章
他们两个人刚刚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一时之间宁燃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溪客。虽说前世今生相貌无异，但前世的丹钦对星霜更多是仰慕，自己对林溪客却从来都是平等对待，有时候还吆五喝六的，怎么着都觉得很奇怪。
他在这边纠结着，林溪客的脑袋里却都是盘鸟：呜呜呜丹钦变成小鸟的时候好可爱好可爱，好想揉脑袋，好想揉脸，要不趁夫君睡着了摸，但现在夫君灵脉也恢复了应该会被发现的吧，要不和夫君直说自己想揉小凤凰，但可能会被打飞。
言殊还在抱着尾巴，仔细顺毛，他打心眼里爱惜这失而复得的尾巴，恨不得将上面每一根毛发都亲吻一下，街上的人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样子，还以为是倒卖皮草的二道贩子。
宁燃算是看不下去了，“你可别亲了，不就是几条尾巴吗？”
“这是爸爸我美貌的象征好吗？”
“多了几条尾巴就成了美貌的象征，这尾巴是长你屁股上还是长你脸上？”宁燃伸手去推言殊，被言殊闪身躲开了。
“推不到！嘿嘿嘿，”得了尾巴的言殊跟傻了一样，和宁燃闹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你怼我一句，我怼你一句，闹到了甘医生那里装好了尾巴。又顺便给林溪客、宁燃检查了身体。
三个人身体都没有大碍，言殊的尾巴是用林溪客的灵力安上的，熔骨重生，痛苦难以想象。言殊咬着枕头，惨叫声能把天花板都给掀了。等尾巴装好，剧烈的疼痛得到舒缓，言殊这才跳起来欣赏自己的九条尾巴。
“爸爸，你看我的尾巴好好看啊！”言殊站在镜子前左三圈右三圈地转，恨不得把尾巴的每个角度都好好地欣赏一遍，“呜呜呜我又是九尾狐了！”
看他兴奋地样子，宁燃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晚我就去钓几个男人给我的小尾巴好好补一补，”言殊把甘医生开的药全都捡到了自己的帆布包里面，“爸爸小妈，再见了！祝我今晚遇到的男人都器大活好长得妙！”
言殊蹦跶着就出了诊所的门，上了一辆出租车，留下宁燃和林溪客两个人面面相觑。
宁燃还在纠结前世的问题，太子丹钦当年掀起战乱，最后失败，不仅没能让星霜帝君从南极星海脱身，反倒把他落下了水，和自己一起入了六道轮回，他不知道该如何与林溪客谈起这件事。
而林溪客的脑海里满是今晚能不能揉鸟啊！小丹钦好可爱啊！现在的宁燃能变成凤凰吗？哎不要成年形态的凤凰，只想要小时候的小鸟啊！
两人的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宁燃见林溪客没说话，就问了句要不要先回家？
天界走一遭两个人都累了，到了家洗完澡就忍不住往床上扒。只是刚躺下去，林溪客伸手把宁燃捞到了自己怀里，轻嗅他脖颈间的清香。
“你想起前世的事情了吗？”宁燃终究没忍住，问起了林溪客当年的事情。
“嗯嗯，”林溪客点了点头，“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好可爱！超可爱那种！呜呜呜夫君你还能不能变成小鸟，我想揉一揉，揉一次就好了，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从天界下来满脑子就都是你了。”
“哈？”
宁燃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在这里黯然神伤许久，林溪客的脑子里面全都是揉小鸟？还从天界下来满脑子就都是自己？
“可不可以揉一下？”林溪客扯了扯宁燃的衣袖。
宁燃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他，“不给揉！”
林溪客失望地低下了头。
听着身后人没了动静，宁燃才赶紧改口说：“我现在变回去也只能是成年凤凰的形态，如果要变成小时候那种得用幻术，我幻术学得不好，以后和言殊学会了再......”
林溪客亲了亲他的脖子，“夫君，我好喜欢你啊。”
宁燃惊得愣在了原地，前生今世，这是他和林溪客第一次谈起这个词。或许是两个人都不年轻了，经历过的风云变幻早就不再允许他们去谈情说爱。只是当年在南极星海里守候着星霜帝君的丹钦，等这一句喜欢，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也......喜欢你，”宁燃转过身来，把头埋进了林溪客的怀里，“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只是他的喜欢向来傲慢，宁可为了林溪客挣个头破血流，也不愿放在嘴上说一句情话。如今说出来还害臊，非要把脸埋在那人怀里直至喘不过来气才觉得好些。
“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去领兵造反？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林溪客有了星霜的记忆，说话不免就带着些老父亲的味道。
“怕你不喜欢我，”宁燃的声音闷闷地，听不清楚，“谁让我变成人形之后，你就不碰我了。”
林溪客亲了下怀里人的额头，这些事都过去了，现在纠结也没用。林溪客倒还有些嫉妒宁燃和言殊这次行动的默契，眉来眼去的，忒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那狐狸，得了尾巴之后腰都快扭成麻花了。
“那我现在碰你，”林溪客强迫宁燃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还愿意吗？”
宁燃到底皮薄害臊，两世的喜欢叠在一起，让他的脸红了大半。但前世就因为不敢说出口的喜欢，让两个人错失了在一起的机会，宁燃鼓起了勇气，说了句愿意。
“夫君这话是对谁说的？”
宁燃听这个语气，还以为林溪客在以星霜的名义说话，便喊了句：“帝君。”
林溪客捏了下宁燃的屁股，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不对吗？”宁燃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不对，”林溪客撑着身体，低下头去亲宁燃的额头，“夫君之前那么喊过我的，忘记了吗？”
“喊过的名称......小妾吗？”
这话气得他差点直接压在宁燃身上，“夫君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宁燃一直不肯喊，林溪客索性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躺平盖上脸，装作生气的样子。
宁燃看自己把他惹生气了，又赶紧上前去哄，“生气了？真生气了？”
林溪客就是不理他，平日里装贤妻装惯了，今天他这个贤妻还就要当不听话不懂事乱发脾气的小妖精。
宁燃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喊了一声：“老公。”
装什么不听话的小妖精，老子今天就是上天入地最乖的人妻。

第89章
宁燃回来了，但公司里的那些麻烦事也不会随着宁燃的回来而消失。
陆蓝就是宁燃头个要办的人。当初要不是陆蓝拍着胸脯保证，宁燃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上了吕天青的当，还害得林溪客碎成了渣渣。不过陆蓝毕竟跟了宁燃这么长时间，再加上吕天青是修仙之人，有的是法子坑骗陆蓝。宁燃也不好就真把人怎么地，而是找了个理由把陆蓝引荐给了别的公司。
陆蓝的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不过公司内部还有一堆麻烦等着解决，负面新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处理，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那几个闹着要解约的主播，宁燃按照合同流程，让他们交了违约金滚蛋，至于宣传短片的事情，宁燃也暂时搁置了。如今最大的麻烦就是整个平台观众流失严重，得加大平台的宣传力度，而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宁燃这边火烧眉毛，林溪客倒是转了个盆满钵满。叶墟在师父师娘都不在的日子里也成熟了不少，和新经纪人詹薇一起接了新的通告和电视剧。林溪客什么都没干，一回来身价却水涨船高，宁燃也不想被他低看了，点检了自己仓库里的古董，准备卖几个回回血。
可他又着实心疼这些年搜集来的宝贝，坐在仓库里带了半天，看哪个都喜欢，看哪个都舍不得。问言殊借钱吧，言殊这个人存不住钱，有多少花多少，还不如把言殊拆成狐狸皮卖了赚钱更快。
宁燃累了，回公司还要经过林溪客和叶墟的工作室。最近叶墟签了个大导演的电影，十三楼正庆祝。闹得楼上楼下的员工都不开心，怨声载道地吵到了宁燃的耳朵里。宁燃给林溪客发了消息打了电话，那边都没回信。火气上头的宁燃冲去十三楼找林溪客算账，全看到十三楼内他们正在开酒会。
林溪客没参加过这样的场景，待在一群人中间享受着众人的奉承与赞美。
那个瞬间，宁燃想到的不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而是曾经自己也会因为这样的酒会把林溪客留在家里，让他一个人从黄昏等到深夜。
林溪客抬头看到了自家夫君，赶紧推开玻璃门，“夫君，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宁燃这下反倒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过来找他的缘由了，“就来看看你。”
“师娘！”叶墟也跟着蹦跶出来，拉着宁燃就要往里面走，“一起进来玩啊！”
宁燃被小竹子缠着进了工作室，里面不乏一些面孔生疏的人，叶墟就拉着给宁燃介绍。
这些人大多都是詹薇和叶墟招进来的新人，年纪都不大，搞摄影搞安保搞公关，什么类型的都有。最近工作室发展的好，林溪客作为名义上的老板，被他们这些新人闹着发红包。
林溪客也不是抠抠搜搜的人，在微信群里发了个好几个888，让他们自己抢去了。
宁燃不在工作室的群里，自然一分没捞着。
不过这种小事宁燃也不会计较，但偏偏有个小姑娘两三次拼运气红包都只抢了个15块，别人都是好几百，看的她眼红，就闹着让林溪客单独给发一个。林溪客耳根子软，就顺手给了人姑娘一个666的红包，总算把人给逗笑了。
工作室的人开开心心的，宁燃心里反倒五味杂陈。
庆功会开了没一会儿，下午到工作时间了，工作室的人都各回各位开始上班。叶墟也得去赶片场，林溪客想送宁燃上楼，被宁燃拽进了消防通道里。
这里很少有人走，是为了防止火灾建的。空荡荡的消防通道里就他俩，说话还能听得见回声。
林溪客没想通宁燃这闹得是哪一出，就被宁燃缠着吻住了唇。
“林总，”宁燃咬了下林溪客的耳垂，“我陪你睡一晚，能不能借我点钱？”
宁燃想了半天，跟言殊借钱，卖古董，还不如占眼前这个人的大便宜。林溪客被他那句“林总”喊得腿软，这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自己这拿的什么剧本？终于不用装绿茶装人妻了！今天咸鱼翻身了，咱装霸总！
但钱还是要借的，不过宁燃玩这一出，林溪客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他，操着电视里那股子霸总的腔调，“那得看看你在床上的表现怎么样了？”
宁燃拧了下他的腰，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合着我还有表现不好的时候？”
林溪客伸手揉乱了夫君的头发。
他到底心疼宁燃，不可能真的在消防通道把人办了，而是回了家，舒舒服服地挨了宁燃一顿伺候。林溪客把目前个人所得都给了宁燃，宁燃又拆卖了一部分公司的业务，这才把曲城文化给保了下来。
业务少了，宁燃也就清闲了一些。难得过了一段和林溪客蜜里调油的生活，这段时间林溪客比他忙，想着之前家里的家务都是林溪客在干，宁燃也过意不去。抽了个林溪客不在家的日子，准备收拾收拾屋子。
宁燃想把次卧改成书房，反正他俩在一起之后也不会有孩子，这次卧放这里也没用。改成书房之后，两个人就在这里办公，顺便再挪一些自己喜欢的古董进来。还有，林溪客还是星霜帝君的时候不是喜欢揉小鸟吗，给他买几个毛绒玩具，让他好好揉一揉，免得一天到晚霍霍自己的头发。
做好打算，宁燃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先清扫了一下地面，又搬空了屋子里诸如床头柜之类的小家具，剩下来的就是床铺了。这个宁燃得用点灵力，不然就只能等林溪客回来和自己一起拆。不过拆床之前，宁燃想检查一下床下有没有什么自己没收拾到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往里面一瞅，看到了几个笔记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宁燃伸手捞出了笔记本，自己从来没买过这种颜色和花样的本子啊？
他正好奇，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夫君观察手册》。
哦豁，完蛋。

第90章
难得今天林溪客下班回家，听到了厨房内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宁燃平日里是不爱碰这些的，林溪客没来之前，家里的卫生都是请钟点工，吃饭都是去餐馆，洗衣服都是倒进洗衣机一通乱洗，洗坏了就再买新的。
林溪客开了门，看到宁燃腰间系着围裙，正拿着刀切着黄瓜。
“夫君，”林溪客赶紧把手里的公文包挂在衣帽架上，洗了手过来帮忙，“这种粗活我来就好了，夫君你......”
宁燃抄起切菜的刀，插在了案板上。
“没事，平日里不都是你来吗？”宁燃连头都没转一下，“你去餐桌前坐着吧，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看看？”
林溪客没注意到宁燃的异常，还兴奋地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放着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笔记，三魂散了两魂，七魄只剩三魄。
宁燃的声音阴森森地从他背后飘了出来，“仙尊大人，您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林溪客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宁燃手里的菜刀，又瞥了一眼自己挂在衣帽架上的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夫君，我......”
“《夫君观察手册》《绿茶的千层套路》《如何瞬间抓住男人的心》，”宁燃点了下自己从床底发现的笔记本，“我该夸你什么？仙尊大人真是热爱学习，精益求精，还知道记笔记了是吧！”
“因为，”林溪客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想多了解了解夫君。”
“别给我装绿茶了！”宁燃一想到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是按照模板来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冒。
林溪客拿起桌子上放的那本《夫君观察手册》，“因为不知道怎么让你喜欢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走进你的心，夫君，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最初接近你是为了渡情劫，我承认一开始的我只会耍这些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只会欺骗你，但夫君......”
他伸手翻开里面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宁燃的喜好。
大到宁燃不吃蒜的偏好，小到宁燃今天哪个菜吃得多，哪个菜吃得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怎么吃饭，是不是天气不好，所以不爱喝水。还有宁燃喜欢桌子摆成什么样，宁燃喜欢在车里放上柠檬口味的口香糖。
“我从一开始就是兵器，星霜是，林溪客也是，我不知情为何物，更不知为何会有人为此生死相许，旁人都说器物没有情，只是死物一个，但宁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喜好，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痛苦，我会因为你开心而快乐，我会因为你悲伤而哀愁，如果这不是感情的话，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林......”
林溪客没给宁燃说话的机会，继续问：“我承认我不懂欢笑，甚至连泪水都罕见，可是我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叛逃天庭，为了你冒险去取北三七。”
他捉住宁燃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摸摸看，这里是为你生出来的心脏啊。”
宁燃被他这套组合拳打得七荤八素，“对不起我.....”
“其实我也知道夫君在生气什么，无外乎就是觉得我先前用了些旁门左道骗了你的真心，但是夫君，我要纠正你，”林溪客抚摸着宁燃的脸，“用这些手段骗人财色，抢别人的男友，养备胎舔狗，才叫恶心，我用这些手段，只是为了更容易爱你而已。”
他又伸手搂住宁燃的腰，“谁让夫君一千年都是孤身一人，身边又有言殊这个好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喜欢上我。”
宁燃被他哄得心软，“对不起，我不该冲你乱发脾气的。”
“我知道夫君就是个喜欢喷火的小凤凰啊，”林溪客亲了亲他的耳鬓，“但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林溪客抬头看了眼衣帽架上的公文包，“误会只要解开了就好了，都是我的错，之前做了对不起夫君的事情，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了。”
宁燃点头，“那我也保证以后不会在事情没说清楚之前就冲你发火，我......我没想过你会，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我却从来没主动关心过你......”
“没事的，不管夫君怎样，我都喜欢。”
宁燃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溪客又借着肚子饿了为由，缠着要和宁燃去找个餐馆吃饭。宁燃听了他的话，换了鞋和林溪客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上了车林溪客才松了口气，夫君到底是好骗，那些笔记不过是当初自己还没喜欢上宁燃的时候写下来的攻略，真正要命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会放在床底下，当然是随身带在公文包里。不过现在宁燃起了疑心，而且曲城文化拆卖了一部分，宁燃在家待着的时间变多，说不定以后就会被发现。
最好现在就能把公文包里的东西解决了，但叶墟偏心他师娘，言殊又完全是宁燃的人.....
思索再三，林溪客在车上借着查餐馆为名，给沈清歌发了消息。
沈清歌刚到家，原本不想帮林溪客这个忙的，但林溪客开价300年的灵力，让沈清歌动了心。言殊通过修撰妖典，为他更改了身体。沈清歌如今也能算得上半个修仙之人，但如今末法时代，灵力稀薄，只能靠别人的灵力来修养。
这就和薅羊毛一样，言殊抠门，宁燃不熟，整天薅叶墟的羊毛沈清歌还有点心疼。
如今拥有星霜帝君身体的林溪客，可不就是最肥美的绵羊。
沈清歌开车去了宁燃家，从门口的地垫下找到了备用钥匙，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挂在衣帽架上面的公文包。
打开公文包，除了电脑和文件，里面还放着一个黄色的笔记本。
这就是林溪客想要他毁掉的东西。
出于好奇，沈清歌翻开看了两页。
然后又合上。
看了看黄色的封皮，沈清歌只能感叹，还真是表里如一。
既然师父不要了，那自己就没收了吧！

第91章 完结章
“卡！过了！”
导演喊了声卡，林溪客手挽剑花，收回长剑。
原本这是叶墟的剧，有个角色临时缺人，导演看林溪客条件不错，就让他给顶上了。演一段武打戏，对着空气乱砍，没什么技术含量。
威压往下掉，林溪客被放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刚好看到宁燃。
这一身青绿色的衣服，直接把宁燃的记忆拉回到当年两人形同陌路的时候。直到林溪客喊了一声夫君，才将宁燃从无尽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你要做演员了吗？”宁燃上手帮他整理衣服。
“帮忙而已，”林溪客搂着宁燃的腰，不避讳片场周围人的目光，给了他一个亲吻。宁燃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却被林溪客掰正脸，又亲了一下。
最近怎么觉得这人变得越来越猖狂，不知收敛了？
宁燃来了，林溪客就收了工，留下叶墟和经纪人在片场忙活。他给自己放了个一个月的假，这个假期打算和宁燃一起去别的地方转一转。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林溪客下班。
两个人没定好目的地，目前的打算是一路向西，如果顺利的话就开进沙漠。两个修仙之人也不在乎走错路，如果来不及赶回来，大不了使个灵力飞回来就是了。
林溪客去换下了身上那套古装，和叶墟多嘱咐了两句，就上了宁燃的车。这车是宁燃刚买回来的房车，能供给他们一路的生活。
其实这些旅途对宁燃来说并不新鲜，千年的时光里他早就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个遍。只是林溪客一直被束缚着从未曾见识过山川江河，宁燃便想着陪他走一遭。
抛下工作，麻烦，爱恨，无忧无虑地在人世间游荡。
宁燃开车，林溪客做饭，生活还是如同他们在家里一样温馨。
林溪客对这次的旅程格外兴奋，第一个晚上抱着宁燃，吵得两个人都没睡好觉。
崇峰峻岭，江河湖海。
林溪客像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幼童，指着从未见过的风景说不出话来。每到这个时候宁燃总会摸着他的头，告诉他这里有什么典故，自己是否曾经游历过，这里的景色又是如何形成的。他耐心地和这个前世未曾走出过南极星海，今生又被捆缚在青玉宗的男人解释，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神秘莫测的事情。
林溪客听得很认真，像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一样。
直到，无人的荒漠。
那天他们的车停在荒漠里，四周寂静无人。入目是成片的黄沙，抬头是浩瀚的星海，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这情形像极了前世在寒冷无比的星海里抱着取暖的星霜和丹钦。
两人坐在沙丘上，一人拿着一罐啤酒，看着星河无尽的灿烂。
只是宁燃那罐啤酒被林溪客动了手脚，掺了些烈酒，为的是晚上办事方便。
“其实说起来也巧，前世今生我都被人所困，但每次都是你拼尽全部想要将我救出来，”林溪客伸手搂着宁燃的腰，想起了过往的回忆。
“谁让你每次都能给自己惹这么多麻烦，”宁燃喝得上了头，抱着林溪客抱怨，“就是个不听话的小妾！”
“我不是正妻吗？怎么又变成小妾了，夫君你这个人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燃打断，“再多话就休了你！”
林溪客知道他全是酒后乱说，也开始故意气他：“你休了我，我就把你娶回来，当个正儿八经的新郎可不比在你手下受气强些。”
“那你娶我，是要有些真本事才行。”
“什么本事？”
“我表演给你看。”
宁燃丢了啤酒瓶，跌跌撞撞地走到林溪客面前，伸出了手。
沙漠之上，星海之下，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冲天而起，掀起黄沙阵阵。凤凰赤体通红，飞旋起舞，无数的星火从他的羽翼之上掉落。林溪客抬头，看见星火与星光交相辉映，如同身处于无尽的绮丽与梦幻的光景之中。
凤凰一族，求亲得以凤凰舞。
可宁燃的舞学得确实不怎么样，飞了没一会儿就掉落在沙丘上，醉醺醺地问林溪客学会了没有。
学了个寂寞。
林溪客背着喝大了的宁燃，准备回房车，可宁燃偏这个时候闹了起来，就是抱着林溪客不肯撒手。林溪客踩了空，两人一起摔落在沙丘之上。
宁燃爬到了林溪客怀里，醉后才说出了自己一直憋着不说的话，“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我知道，”林溪客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
前世今生我都知道。
只有你穿过了无尽的囚笼与枷锁来给我自由，所以我笃定了抓住你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下一站去哪里？”
“一个月了，该回家了，言殊在催我给他找p友，叶墟也说想我们了......”
林溪客看着星穹，抓紧了宁燃的手，“嗯，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