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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后我被死对头盯上了
作者：哈欠兄
内容简介
 为了新戏的男一号，方卿参加了无良导演安排的酒局。 酒局上，方卿一眼就认出，那位投资商是他小时候欺负过的陆离霄。 陆离霄如今发达了，有钱有颜有地位，还能反过来主宰他方卿的前程 方卿想起小时候自己把陆离霄当马骑，觉得自己这回演艺生涯肯定要玩完。 这位陆大佬指不定要怎么报复他。 然而.... 等等！ 塞房卡是什么意思？ 陆离霄：关于男一号的问题，不如我们去酒店开间房慢慢谈。 方 卿：谢邀，跑龙套就挺好。 年少时，富家小少爷方卿是陆离霄心头的一根刺。 陆离霄做梦都想看到方卿从云端摔落，予他反击的机会！ 后来，陆离霄的美梦成真了，他如愿以偿的占有了曾高不可攀的人。 但那根刺却融进了他的血肉里，他恨他痛，但再也没有办法将它剔除。 【方卿：我落魄后，某疯狗想趁机欺凌我，占有我，结果对我火葬场了】 【追妻火葬场文】 【步步为营（疯）犬系攻 VS 睿智坚韧清冷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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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赴局前！
棠海市的雨淅淅沥沥的连续了几天，总算在今天转了晴，但只撑了一个白天，这会儿傍晚又下起了小雨。
餐厅里没什么生意，一楼大厅里稀稀落落的坐了两三桌.
坐在落地窗边的那名年轻男子样貌实在英俊，店内几服务员小姑娘趁闲围在一起，兴致浓厚的讨论着这位客人的身份....
——这么好看，当明星也绰绰有余了吧。
男子靠坐在餐椅上，双腿交叠，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身材比例极佳，他神色自然的看着落地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窗外阴雨绵绵，远处霓灯的光影穿过雨夜投射在他身旁的落地窗墙上，也在他清隽分明的五官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远看过去，男子清瘦的身影似已与外面的阴雨浑融成了一副清透雅致的墨画....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男子接起电话，十几秒后脸色沉重起来。
“对不起啊方卿，唉，这是投资方突然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改变，真是麻烦你这么多天来回跑了，唉....”
电话那头，刘向坤几次叹息，话里充满无奈，他虽是导演，但也不免要向资本低头讨饭，最大投资方要求把他已经定下的新戏男主角方卿换成另一名当红流量，他为那上亿的投资，只能妥协。
即便方卿已拍好定妆照，并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剧本围读....
方卿内心一落千丈，但也知这并非刘导决意，娱乐圈瞬息万变，临时撤换演员这种事，早已是司空见惯。
“虽然很遗憾，但也理解您的难处，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与刘导您合作。”
结束通话后，方卿有些恍惚的垂下眼眸，一手用力捏着眉心。
他之前以为这部戏会是自己演艺生涯的转折点，犹记得当初刘导说让他做男主角时，他兴奋的彻夜未眠，那部戏改编的原着他翻看了不下六遍，其中男主角的台词他几乎倒背如流。
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只一通电话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方卿请服务员直接把他点的菜打包。
提着打包好的饭菜离开餐厅，方卿顶着小雨小跑到餐厅对面的站牌底下，他掸去身上的水珠，安静的站在站牌下等车。
发光的广告牌将方卿孤单的身影映在他面前的积水中，从一侧看去，那两腿显的格外修长，腰窄而挺拔，虽然身形略显单薄，但却给人一种英挺斯文的感觉。
两个站在方卿一旁三米外，也同样在等车的小姑娘很快就注意到了方卿，两人小心翼翼的探着脖子想瞧清方卿的模样，身体前倾过限失去重心，一脚踩进了前面台阶下的积水中，溅起污水使得两人同时惊叫起来。
方卿下意识的转头看来，两小姑娘也如愿以偿的看清了方卿的模样，脸上不由一红。
高耸眉骨下，琥珀色的眼眸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又朦胧，皮肤白的像刷了一层冷釉，气质干净的流露出一丝苍白利落的感觉。
好看的有些过分了。
“你去，你去要。”
“不行我不好意思，你去。”
两小姑娘脸红心跳，相互推着让对方去要这帅哥的联系方式，争执之余，方卿已经登上了一辆公交车。
车上没什么人，方卿也未选择坐下，而是站在车窗边，面无表情的凝望着车窗外。
雨越下越大，汇聚在车玻璃上的水流，将窗外飞速闪退的繁华夜景，模糊成了一道道缥缈虚幻的光影。
半个多小时后，方卿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
老式小区的小六层公寓楼，没有电梯，一户约六十多平，两室一厅。
这里离繁华区虽远，但交通方便。
和方卿合租的另一青年叫唐率，与方卿同龄，也跟方卿一样同是十八线小演员，不过性格比起清冷的方卿要外放许多，很阳郎健气的一人。
方卿开门进屋的时候，唐率刚洗完澡，头上还顶着块毛巾，他见方卿开门进来，颇为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跟那刘导吃饭的吗？”
方卿低头换鞋，“临时有些变动，刘导没来，我把饭菜打包回来了，你要吃吗？一口没动过。”
唐率前一秒还琢磨着方卿话里的“变动”是什么意思，紧接听方卿这么一说，顿时高兴的砸吧起嘴，快步上前接下方卿手里装着打包盒的提袋。
“那敢情好啊，我正要点外卖呢。”唐率将提袋里的打包盒放到餐桌上，闻那香气就馋的咽口水，“这几样肯定很贵吧，毕竟是请刘导吃的，诶方卿，你不来吃点吗？”
方卿从卧室里拿了睡衣刚出来，准备洗澡，他身上淋了点雨，额前凌乱的贴着几缕碎发，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唐率隐隐觉的方卿情绪不对劲，虽然往常就是这样安静又冷清，但起码脸色还是轻松的，不像此刻雾霭重重，像有什么心事。
“我先洗澡，把那盒虾留给我就行。”方卿轻声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唐率心里猜出一些，等方卿从浴室出来，他直接开口问道：“是不是新戏出什么岔子了？”
“嗯。”方卿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一边用干毛巾揉着头发，一边苦笑着说：“男主演换了其他人。”
一个热水澡洗完，方卿心底的阴郁也消散了不少，这几年他学的最多的，大概就是自我消化。
虽然心中已有猜想，但听方卿这么说，唐率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你这都快官宣了吧，怎么还临时换人了，这刘向坤也太过分了。”
“投资方的主意，跟刘导没关系。”方卿似乎也接受了这件事，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不急不缓的剥着那盘虾。
唐率心底为方卿叫屈，但作为同道中人，他也深知演艺圈那不近人情的规则，他们这种底层小演员想跟资本的选择对抗，简直是蚍蜉撼树。
“没事儿，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唐率道：“而且你都被刘导相中过了，这足以说明你的魅力。”
“不说我了，你呢，之前的面试怎么样了？”方卿温和的问道。
“半小时前收到信息通知，明天上午去进行最后一轮面试。”唐率嘴里嚼着牛肉块，含糊不清道，“要是成了，明晚请你吃饭。”
方卿微笑着：“那我等你好消息。”
唐率心里还在为方卿的事儿郁闷，论颜值论演技，他感觉自己这好哥们不输娱乐圈任何当红流量，明明签约了国内知名的盛星娱乐，却如被公司放养一般不闻不问，找戏面试都要自己四处奔波，他问过方卿，但方卿对自己与盛星娱乐之间的纠葛只字不愿提，他怀疑是方卿得罪了盛星娱乐的高层才被如此打压，否则以方卿的实力，稍有优质影视资源加持，晋升流量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这三年，方卿在一众烂剧中摸爬滚打，好像不止一次像今日这样，与即将到手的资源擦肩而过，唐率原本只是觉得方卿点儿背，但现在总感觉方卿被刻意针对。
晚饭后，方卿从床边的写字桌抽屉里找到先前面试剩下的一份简历，准备明天一早就拿去复印。
他知道现下还有几个剧组还在招演员，虽说难再找到刘导新戏那样的顶级资源，但以他的资质，只要不挑挑拣拣，倒也不用担心会没戏拍。
第二天早上，方卿起的很早，他做了两份三明治，留了一份用保鲜膜裹着放在餐桌上给唐率，等唐率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方卿已经拿着简历出门了。
没有人想被生活甩在后面，无论竞争如何残酷，方卿亦是如此，他渴望在这诺大的娱乐圈拥有堂堂正正的一席之地。
虽然时运总于他不济....
上午九点，方卿从一栋商业大厦里出来，这次连递交简历都未能提交上去。
这个剧组演员海选的时间早已过了。
先前为刘向坤的那部戏投入大量时间跟精力，方卿错过了不少剧组选角的机会。
快中午的时候，方卿突然又接到了刘向坤的电话，看着来电备注上“刘导”这两个字，疑惑之余方卿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方卿呐，赵申导演你应该知道吧，他的新戏正在前期的筹备中，戏中主要角色演员都还未定。”电话一接通，刘向坤直接开门见山，“我给他发了你照片，也跟他说了你的基本情况，他好像对你还挺感兴趣，说想见见你。”
刘向坤在圈内外很受人敬重，不仅是他导演水平甚高，也因为他人情练达，很讲义气，他打从心眼里看好方卿，新戏临时撤换方卿非他本意，虽然方卿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但他心里依旧觉得过意不去，这才想办法为方卿另谋资源，以求自己良心安稳。
方卿握紧手机，心潮如浪吭吭的砸着胸腔，极力镇定的感激道：“谢谢刘导，真是非常感谢。”
“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直接联系他，看他那边怎么安排。”刘向坤道，“方卿，我这边耽误了你不少时间，还希望这次真能帮上你点什么。”
“刘导您言重了，劳烦您记挂，真的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刘向坤轻轻笑了一声：“方卿呐，我在这圈里有几十年了，眼光不会错，你是个当演员的好苗子，好好努力，以后咱们会有合作的机会的。”
电话挂断不久，刘向坤就给方卿发来一串号码。
方卿知道这个赵申，网上有关他的负面传闻较多，但他手里出过两部爆款影视剧，也带火过不少演员，所以是不少演员争相想要合作的对象。
能上赵申的戏，对方卿这样的三流演员而言，同样是可遇不可求。
方卿随即找个了安静的地方给赵申打了电话过去。
起初对方口气有些冷淡，但勉强还算客气，之后一听是刘向坤介绍的演员，态度顿时好了许多：“哦哦，方卿是吧，老刘跟我说过，他给我看了你照片，嗯，形象很不错，挺符合我下部新剧的男主角的。”
“......”
这种画大饼式的话术，令方卿登时心里没了底，就算是给刘向坤的面子，这赵申也不至于开口就称自己适合他新剧的男主角，他甚至都还未见过自己。
但送到眼前机会，他又不可能轻易放弃。
简单交流几句，赵申就对方卿道：“今晚八点，我在清棠酒店有场酒局，新戏的制片人投资商都在，你稍微拾掇一下也过来，到了给我打电话。”
“赵导，你可能并不了解我，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见一面，面试一下您的...”
“老刘跟我提过你之后，我看过你照片，也在网上搜过你以往参演的影视片段，已经了解不少了。”赵申笑着打断方卿，“今晚饭局上都是娱乐圈很有份量的人物，多少人巴着想结识，年轻人，放机灵一点，这机会不常有啊。”
“赵导，冒昧问一下，今晚的酒局与您的新戏有关？”
“这是当然，参加酒局的都是新戏的利益方，除了你，也还有其他几位演员。”赵申道：“我让你过来，也是看在老刘的面子上，肯定多少都会在新戏里给你个角色的，但具体什么角色，也还得看你今晚的表现。”
赵申话说到最后，已显的有些不耐烦，方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彬彬有礼的表示自己晚上会如时赴约，赵申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和赵申结束通话后，方卿就直接乘车回了公寓，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赵申电话里的那番话。
大概是赵申暗示的实在明显，这让方卿无法不往奇怪的方向遐想。
回到公寓，已是下午两点多，方卿没想到唐率已经回来了，他一开门，唐率就欣喜若狂的对他说：“我被选上了方卿，老子要火了！”
方卿心中也顿时豁然：“恭喜啊唐率。”
唐率豪迈的一拍胸脯：“今晚哥请客，兄弟你尽管点。”
“今晚可能没时间，得去赴个酒局。”
“酒局？”
方卿将与赵申的电话内容告诉唐率，唐率一听，抓着方卿的肩膀激动道：“牛逼啊兄弟，你要上赵导的戏了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只是赴个酒局，不算定角。”
“都带你去见投资商制片人了，这可不就基本定下来了。”
“跟你说实话，我连赵导的面都还没见。”方卿靠在沙发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天花板，“所以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让我参加这种酒局。”
“你不是说是刘导把你介绍给他的吗，那可能是他给刘导的面子吧。”
“也许吧。”
“话说你是担心今晚的酒局有什么潜规则？”唐率在方卿一旁坐了下来，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描述，酒局上的人好像还不少，我估摸着就是一般的酒局吧。”
“去肯定是会去的，临时有什么情况，借口离开就是了。”
“其实就算上不了赵申的戏，能在这酒局上结识一下圈内头部资本也是值得的。”唐率笑着打趣道：“万一今晚酒局上哪个大佬看上你，愿意带你回家带你飞，你从吗？”
“你想多了。”
“是你太低估自己了，你这模样....”
“我这模样已经给我争了不少戏，烂剧也好龙套也好，至少还有戏可拍。”方卿微笑着打断唐率，“我还年轻，精力体力都跟得上，也耐得住寂寞，没到非要走那条捷径的地步。”
“得，跟兄弟我想一块了。”
方卿的性子很倔，且还是暗倔，看着斯文谦逊，似乎很好说话，但触及底线的事，他几乎不会做出任何让步，而唐率是明倔，他身上那股倔劲儿就清清楚楚的刻在英朗的眉宇间。
傍晚，方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唐率建议方卿提前吃颗解酒药，以防酒局上喝多了酒。
这种饭局上，演员身份便是处在食物链最底端，得不断的敬酒陪酒，像供着亲爹上帝一样捧着酒桌上最有身份的资本大佬。
像方卿这种没有娴熟的阿谀奉承，谄媚讨好的嘴上功夫的，就更要多喝酒了。

第2章 他是？
半途大雨如注，海棠市的上空雷鸣电闪。
这样糟心的天气，令本来就对今晚饭局充满诸多不信任的方卿，心里更多了些不安，上一次有这样类似的饭局还是在三年前，那会儿他刚与盛星娱乐签约，就被经纪人安排了一场别有用意的应酬。
名曰拓宽人脉，实则包藏险恶用心。
现在回想，如果那日他妥协，或许如今的路会顺畅许多，也不至于得罪公司高层，以至后来还没来得及正式复出，就被公司弃如敝履，不闻不问的放养了三年。
要说他多次与即将到手的影视资源错过，暗地里完全没有盛星娱乐从中作梗，他是不信的，他和盛星娱乐的那份合约，对他有太多约束，不过还好盛星娱乐虽然不想他出名，但对他的部分行动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意置他于死地，否则他这些年连龙套都没的跑。
不过两三年过去了，公司对他的管束也渐少，方卿将自己能与刘向坤那样的名导搭上线，视为自己事业破冰的开始，虽然结果依旧糟糕，但比起过去，这也算是个好兆头.....
方卿靠在车后座，拿着手机继续翻看网上有关赵申新戏的资料。
是部古装仙侠剧，原着在网上就有极高的热度，已公布的制作团队也相当有名，这一看就是资本重点关照的大项目，虽然目前角色演员还尚未有定论，但网上对此议论纷纷，其中最热议的男主角扮演者，当属凌尧。
凌尧，两年前靠一部爆款偶像剧一炮成名，一跃晋升流量艺人，其实演技一般，但一张纯情无害的日系面孔，是他在娱乐圈大杀四方的利器，爆红后虽连扑了两部戏，但人气依旧居高不下。
赵申拍戏最喜用流量艺人，如果最后选了这个凌尧做男一号，方卿觉得也正常。
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赵申兴许能给他个男三号。
男二号他都不奢望。
这种上星的大IP制作，前四番能吃到相当大的红利，这已不单是演员之间的竞争，直接关系到演员背后经济公司的博弈。
而他背后的盛星娱乐，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但却不可能为他出头。
按照赵申给的地址，方卿来到了位处繁华区的五星酒楼，他比赵申要求的时间还早到了近十分钟，在富丽堂皇的大厅给赵申打了电话过去，询问赵申在哪个包厢。
赵申让方卿先上十楼，他在电梯口等他。
挂断电话前，方卿隐约听到那头杯盏碰撞的脆响，以及有有一众人谈笑风生，这是.....
酒局已经开始了？
方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迟到，他也清晰的记得赵申说的时间是今晚八点，除非是赵申自己说错了。
乘坐电梯来到十楼，电梯门刚打开，方卿就看到外面站着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勉强突破一米七的个头，梳着个油光的大背头。
那正是赵申。
方卿在网上看过赵申的照片，加上刚才赵申说会在电梯外等他，所以对眼前这人的身份，方卿也没有什么犹豫，走出电梯后便彬彬有礼道：“赵导您好，我是方卿。”
赵申打量着眼前这个高挑俊美的年轻人，比看刘向坤给他的照片时还要惊艳，他不住的点头，百分满意的笑道：“不错不错，难怪老刘跟我那么推荐你。”
方卿被赵申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这个赵申和刘向坤虽年纪差不多，但气质截然不同，刘向坤给人一种德高望重的感觉，而这个赵申，看似亲切的眉宇间闪着一丝油腻的精光。
方卿与赵申握了手：“抱歉赵导，我似乎来迟了？”
“不迟不迟，大家酒刚喝到一半，气氛刚刚好。”
“.....”
方卿心里更为疑惑了。
既然酒局都已开始一半了，那这赵申为何现在才让自己过来。
“来方卿，先跟我来。”
赵申转身朝不远处的包厢走去，方卿抬脚跟上。
既然已到了这里，方卿也无所谓再多走一步，若真有什么猫腻，那等撞了墙再退也甘心。
赵申走的很慢，有意趁这间隙叮嘱方卿：“进包厢后，一定要有眼力劲儿，特别是对陆总，他是这酒局上身份最尊贵的人，进去我就把你介绍给他，叫你来，主要也是为了讨好这位陆总。”
赵申原先准备叫来暖场的人并不是方卿，而是另一位年轻漂亮的男艺人，直到昨天他从刘向坤那里看到方卿的照片，审美神经就被方卿这张脸狠狠戳中，只因这方卿长的太像他年轻时疯狂迷恋过的一个女星了。
赵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当然赵申并非对方卿一无所知，除了刘向坤的那些描述，他也有查过方卿的资料，了解到方卿和签约公司盛星娱乐好像有什么过节，明明资质拔众，却出道三年未得过四番以内的角色，且还刚被刘向坤的新戏退货，这会儿正是最沮丧煎熬，力求出头的时候。
赵申自以为将方卿的心理揣摩了一清二楚，这才想当然的把方卿叫过来。
今晚这机会对任何一个十八线演员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方卿此刻对自己感恩戴德，今晚也会如以往大多数他带到酒局上的艺人一样，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这酒局上的权贵之人，而按照惯例，事后他会在自己新戏里给方卿安排一个角色。
赵申的话听的方卿直皱眉头，他总觉得赵申话里的这句“讨好”，并非指一般的奉承，这让他不由想起以前从唐率口中听过的传闻……
一般酒局，前半场大都是围绕着生意，等酒至半酣，平日里揣着端着的人开始流露本性，随心所欲时，那成人酒局的下半场就来了。
成人之本性，贪财好.色，上半场的议题中心是赚取财富，那下半场的放纵，自然就是....
所以这下半场被推进酒局的人，就更像是个送给高位者的“惊喜”，亦或是，礼物。
也不知真假。
方卿这几年没机会接触这种级别的饭局，但这类酒局上的规则他不是完全不懂，奉承资本家是必然的事，他也不是自命清高到一根筋的人，对投资商说两句好听话他还是能做到的，但凡事都有一道界限，界限之内怎样他都能镇定应对，但若越限，他一概不会奉陪。
到了包厢门口，赵申停住脚，转身对方卿道：“小方啊，要是今晚之后出头了，你可不能忘了我这个为你做牵引的贵人啊。”
方卿客气的说：“赵导如此提携，当然是该一直记在心里的。”
赵申自鸣得意，再次用欣赏中透着一丝贪婪的目光，将方卿从乌亮的短发描绘到修长的双腿，仿佛在看着一尊自己亲自挑选出的完美艺术品。
他对自己这临时换人的决定，甚是满意。
赵申私下了解过这位年初刚来国内发展的陆总，知道他对女人没兴趣，且脾性古怪难测，不沉迷酒色，据说也没什么混乱的私生活，一直保持着健康自律的生活方式。
只是男人没有不好色的，赵申深谙此理，在他看来，这位看上去性冷淡的陆总，只不过是眼光过分挑剔，瞧不上一般的莺莺燕燕，所以就给人一种作风优良的感觉。
但只要不是性.无能，男人碰到对味儿的猎物，自制力该崩盘还是会崩盘的。
今晚要是方卿入了这位大佬的眼，他也能跟着讨得不少的好处，但若这陆总瞧不上方卿，那也无所谓，本就是他自己对方卿一见钟情，正好也能早早的便宜他。
赵申灼热的目光，越发让方卿觉得今晚赵申让他过来，并不是为考量自己是否适合参演他的新戏。
“好了，我们进去吧。”
赵申说着，转身推开了包厢门。
一阵浓烈的酒气袭来，方卿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赵申已娴熟的换上一张八面玲珑的笑脸：“不好意思各位，来迟了，这人呐还紧张呢，一听说要见的人是陆总，一路踌躇....”
赵申侧过身，方卿的身影这才完全面向酒桌前坐的众人。
方卿皮肤白的在灯光下泛着细瓷的光泽，衬的那双眸子如墨冰一般，灯光下像盈着一片清澈的星光，鼻梁挺直且鼻翼纤巧，嘴唇的颜色也被皮肤映衬的嫣红了一些，像沾附了几滴樱桃汁，他一身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装，只因那两条腿实在太修长了，一千出头的西装在他身上穿出了高奢订制的质感，
酒席间有几人的目光，已经挪不开了...
倚坐在最上席的男人，在方卿的那张脸映入眸中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的震了半秒，他微微眯起双眼，漆黑如深海的眼底，刹那间瞬息万变。
这是————
“来来方卿....”赵申带着方卿走向上席的位置。
方卿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淡然的微笑，目光从容的从面前的酒桌一扫而过，心里掂量着一会儿的客套话。
然而....
一点五秒后，方卿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愕然的定在了那个坐在最上席的男人的脸上！
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光速凝结！
那是———
不。
不可能。
那男人模样极其英俊，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看着年轻，但气质稳成持重，目测最多也不过三十左右，穿着质地精良的纯黑色衬衫，衣袖口随意的卷到肘弯处，露出肌肉流畅结实的小臂。
纵观这酒局上的五六人，也就只有他脱下了西装外套，给人一种完全放松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的靠在椅子上，目光慵懒而又锐利的盯着方卿，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细微的弧度。
“这位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陆总。”赵申将方卿往前轻轻推了推，端起一杯酒塞到方卿手中，笑着说，“方卿呐，愣这干嘛，还不赶紧的给陆总敬酒啊。”
方卿被冰封住一般的面容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脑袋里像有几万颗玻璃珠滴滴哒哒的疯狂跳跃，令他无法平静。
他一向自认坦荡，但是此刻，方卿发现自己连与那个男人对视都极其耗费心力。
会是他吗？
陆总？
一样姓陆，即便是比曾经更加深刻成熟的的容貌，但依旧摆脱不了七年前的影子....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人与他这样相像。
这，就是他！
方卿忽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面对，更不敢去想，此时此刻的他又是如何看待突然出现的自己。
时隔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明明是如此漫长的时间，偏偏往昔的一切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只是物是人非，彼此的蜕变，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一般，天翻地覆....
方卿呼吸困难，他感觉自己脸上那看似镇定的伪装面具，正在一点点的开裂，他几乎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目光中的戏谑与玩味，又似在欣赏着他此刻瞳孔里的地震。
方卿端着酒杯一动不动，气氛乍然僵持，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方卿，包厢里鸦雀无声，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着。
而方卿面前这位一直不露辞色的陆总，他身形倦懒的靠着座椅，抚在酒杯上的手，食指漫不经心的叩击着杯身。
那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但似乎并不着急。
“怎么了方卿，这是紧张了吗？”赵申见气氛不对，赶忙又笑着道，“陆总是自己人，来，赶紧给陆总敬酒啊，别让陆总等急了。”
方卿这才仿佛从遥远的回忆中缓过神，他用尽全力定了定心，牵动嘴角开口：“敬陆总一杯。”
多余的客套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方卿相信这个男人也一定认出了自己，哪怕是装模作样的加一句久仰大名，都会在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显得极为虚伪。
但此刻若临阵脱逃，那他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仅是如今的生活境地，连精神领域都会败的一塌涂地。
“先坐吧。”陆离霄并未端酒，淡笑着对赵申道：“赵导有心了。
他明明看上去很友好，但却依旧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低压气场，让人很难对其察言观色，只能一概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端着笑脸。
赵申一听，心中暗喜不已，他知道陆离霄这是接受了他这份“礼物”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果真是没错。
“陆总喜欢就好。”赵申喜笑颜开，为方卿拉开了陆离霄旁边的那把椅子，“来方卿，坐这给陆总倒酒。”
当方卿发现这赵申不再给他介绍酒局上的其他人时，他就意识到自己今晚所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了。
如他先前所想，他果真是赵申送给这个男人的“礼物”。
加上他跟赵申，这酒局上也不过才七人，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名演员，那就是凌尧，他坐在自己对面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旁边，半边身挨那男人很近，俊美的脸上笑颜明艳，不知说了什么笑话，逗的旁边的男人大笑，不时伸着咸猪手宠溺的捏着凌尧的脸颊。
这跟凌尧在荧幕上给人的阳光纯情的感觉截然不同，不过方卿对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从来都懒的赋予自己的喜怒哀乐，他此刻唯一在意的，是他发现这场酒局的本质只是为讨好这些在娱乐圈举足轻重的资本商。
而这种“讨好”，也不仅仅是他之前所以为的，嘴上的奉承。
但就算要借口离开，也得见机委婉行事，得罪了这群人于他事业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方卿坐下后，酒局又恢复如先前一样热闹。
一侧的目光灼烈到方卿难以忽视，以至于无论他如何故作自然，都无法摆脱那种被人用目光强势锁定的感觉。
“方先生哪的人？”陆离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看似问的漫不经心。
方卿微愣，一时分不清这个男人是真没认出自己，还是在明知故问。
就算是过了七年，他这张脸也不至于让他毫无印象。
“中安市。”方卿也同样看着陆离霄，很客气的回道。
如果这家伙真一直记恨自己，就算这会儿他甩门而去，他也绝对逃不过这个男人的调查，那就不如坦然面对。
更何况那么多年过去了，就算他心里有恨，如今又能剩下多少。
“方先生跟我多年前认识的一人长的很像。”陆离霄淡笑着，他的眼睛狭长深沉，灯光下如古井般幽深，令人根本无法揣摩出他此刻的心思，“恰巧，他也姓方。”
方卿微笑：“这么巧，我也曾有位朋友与陆总长的很像，那人也同样姓陆，不知道陆总的那位朋友叫什么？”
“不，我跟他不是朋友。”陆离霄微斜过身，一胳臂懒懒的搭在椅背上，他看着方卿，意味深长道，“准确的说，我应该是他现在最害怕见到的人，
“....害怕？”
“他亏心事做的太多，性子又傲，我想如果他现在见了我，大概会想逃跑吧。”
方卿眼睫微颤，但转瞬间莞尔一笑，不慌不忙道：“人是会变的，或许他如今并非陆总想的那般懦弱。”
“方先生说的对，人的确会变。”陆离霄似笑非笑，慢条斯理的说：“这人一旦落魄了就容易堕落，就算曾是富贵名门的少爷，为了钱与前程也可能自甘下贱，所以他若能淡定的坐在我面前，我也能理解。”
“.....”
这话音深处的嘲讽就如凌迟一般。
搭在腿上的一只手不由攥紧，方卿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可逞口舌之快，今非昔比，此刻驳嘴反击于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这些年，他学的最多的不就是克制吗。
成年人的世界，是分高低贵贱的，他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蚍蜉何必撼树，绕道而驰也是一生....
“自古成功人士，大都豁达大度。”方卿声音温和，也就像是在说一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那人若能气定神闲的坐在陆总面前，想必是他觉得像陆总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绝不会睚眦必报，对陈年旧事耿耿于怀。”
陆离霄微微眯起双眼....
一丝奉承里透着半分委婉的求和，可话似玩笑一般说的不卑不亢，好像他若执意追究下去，倒显得他心胸狭隘。
他根本感受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示弱，
“你怎么就知道....”陆离霄微微倾身靠近方卿，笑容诡异，“我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陆离霄这张脸在明亮灯光下英俊的惊心动魄，眉骨至鼻梁的线条堪比完美的古希腊神雕像，每一寸都比例恰好，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的时候....大都笑的很浅，嘴型透露着友好，但眼底没太多情绪，他看着方卿的时候，眼底的笑都是没有温度的。
方卿没有说话，脸上本就牵强的笑容也一点点的流逝。
看来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继续诎膝请和，也只是给这个男人当笑话看罢了。

第3章 自知之明？
这个距离，陆离霄甚至能看到方卿脸上细微的绒毛，像在那白皙的脸颊上铺了一层月白的光影，那道光流似沿着流畅分明的下晗至温热的脖颈，一直滑进干净雪白的衬衣领口中....
陆离霄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喝了杯中的酒又淡淡的问：“方先生刚说也有个朋友跟我很像，也姓陆，他又是什么人？”
桌底下，赵申踢了踢方卿的脚，趁着歪身夹菜的机会小声的提醒方卿：“快给陆总倒酒。”
方卿并没有动，脸上也没了虚与委蛇的笑容，而是平静的回答陆离霄：“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厌恨我的人。”
陆离霄微微挑眉：“这么了解他？”
“是我有自知之明罢了。”
“可有想过会再跟他相见？”
方卿没有说话，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赵申几乎看傻了眼，正当他再要开口打圆场时，就见方卿面无表情的对陆离霄说：“没有，对无关紧要的人，怎么会有念想。”
“.....”
“抱歉陆总。”方卿已从座椅上站起身，目光清冷，但态度温文尔雅，“我去趟洗手间，失陪各位。”
方卿离开的极其利落，甚至有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赵申一脸懵逼，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卿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以一个正常演员的情商，就算骨子里再清高冷傲，也应该知道不能在这种关乎自己前程的酒局上甩脸子，就算想退场，也应该有一番委婉的说辞，而不是像方卿刚才那样....
那张冷冰冰的脸简直是告诉所有人，他不干了。
这家伙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吗？
“这方卿怎么回事啊，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去洗手间。”凌尧突然开口，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陪陆总聊个天就这脸色”
陆离霄两月前刚收购了凌尧所在的娱乐公司云尚传媒，现如今是凌尧最顶头的老板，那凌尧早就试图接近过陆离霄，只是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得到陆离霄一眼青睐。
凌尧曾一度以为陆离霄喜欢男人的传言不实，否则以他的颜值，陆离霄不可能从始至终都对他无动于衷，不过后来他也没见过陆离霄跟其他人有过暧.昧，就以为陆离霄真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但是就在刚才，方卿被赵申领进包厢的时候，凌尧清楚的看到陆离霄眼底一闪即逝的震撼，他虽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绪，但这至少说明这个方卿挑动了陆离霄的某根神经。
模样不在自己之下，又成功吸引了陆离霄的注意，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自然让凌尧对这方卿没任何好感，他也生怕这个三流演员真讨好了陆离霄，如果抢了他心心念念的男主角，那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过看到这方卿在陆离霄跟前表现如此拙劣，凌尧这会儿心理平衡多了。
没背景还没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人在娱乐圈是出不了头的。
“人是长的不错，但脾气好像倔了点。”
“嗯，模样是挺惹眼的，这模样的艺人搁我公司，肯定是要重点栽培的。”
“不识相的艺人不能捧，捧了更会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申啊，你这是之前没跟人家说清楚吗？”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听的赵申满额冷汗。
这酒桌上除了凌尧方卿及另外一名陪酒的女演员，身份最低的就当属赵申了，他在这群娱乐圈大鳄面前，就是个说笑逗唱的狗腿儿，能在圈里混出头脸来，凭的也是那左右逢源的本事。
“陆总，这方卿应该是紧张了，等他一会儿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给您赔礼道歉。”
正在这时，赵申的手机嗡了一声，他拿出一看，发现是方卿发来的信息。
【抱歉赵导，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请替我向陆总及在座的各位转达歉意。】
赵申：“....”
陆离霄抬眸望向赵申，见他一副惨淡的愤容，就已心中了然。
看来人走了...
不等赵申开口，陆离霄便沉声问他：“今晚的酒局，是你要挟他过来的，还是他主动要求来的？”
赵申以为陆离霄怒了，连忙赔着笑脸解释，只恨不得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方卿身上。
“陆总您说笑了，我哪会威胁他啊，我一跟他说今晚是来陪陆总您这样的客人，他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事前我跟他千叮万嘱让他好好陪您，哪知道他这是抽了什么风。”
陆离霄微微皱眉....
如果真是如此，那家伙在自己面前就不该是那种态度。
真放下尊严的话，他只会将自己视为他翻身的机会，而不是...
“陆总，您...您消消火，我这就打电话再叫一个人过来，保准比那不识好歹的东西好一千一万倍。”
“省下你那份心吧。”陆离霄音量不大，但声音极冷，“以后但凡我的酒局，少在我身上花这种心思。”
赵申头点跟簸箕似的：“是是，陆总您放心，绝不会再有下次。”
陆离霄将手中的餐巾扔回桌上，起身准备离席：“抱歉各位，临时有事，就不奉陪了。”
所有人纷纷起身相送。
陆离霄淡漠的压了下手，示意他人继续，随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包厢。
陆离霄离开后，包厢内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准了赵申，不过他们倒也没有陆离霄那样财大气粗，所以也没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是斥责赵申不该擅作主张给陆离霄准备这种“礼物”，也真是皮.条生意做多了，才会觉得这一招对谁都有效。
陆离霄虽不是什么善茬，但洁身自好这一点是出了名的....
“不过我感觉这陆总对那方卿应该是有点兴趣的。”一人说道。
另一人附和：“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兴趣也不等同于喜欢。”
“这男人对美.色有兴趣就足够了，哪还非要到喜欢的地步，又不是要谈感情。”又一人给赵申出主意，“你赶紧的给那个方卿打电话，让他今晚去陆总所住的酒店给他道歉，但凡他能机灵点，今晚就是他转运的机会。”
“是啊，能精准投中陆总的兴趣那可太难得了，老赵啊，你要是把这事儿办好了，以后好处可不少啊。”
赵申是个人精，不用这群人提醒他也早就看出陆离霄对这个方卿的兴趣，他坐的离方卿近，也听的到两人的对话，这陆离霄生性不喜热闹又惜字如金，能主动跟方卿说这么多话，就足以说明方卿的特别，搁以前换其他人，陆离霄是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的。
赵申当即来到包厢外，麻利的给方卿拨了电话过去。
方卿正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接到赵申的电话，他也立马猜到是为了什么。
“你今晚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把你介绍给陆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赵申开口就怒道。
方卿并不想完全跟赵申撕破脸，于是道：“抱歉赵导，我是真身体不舒服。”
“才坐下两分钟就身体不舒服，你当我傻还是眼瞎，你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突然离开，这陆总好像都还没对你做什么吧，你在表演什么清高？是打算跟陆总玩欲擒故纵吗？”
方卿根本没心思跟这赵申解释什么，如不是碍于刘向坤的面子，他根本不想跟赵申多废话一句。
如果早知道赵申今晚对他打的那心思，他绝对不会赴这酒局。
“抱歉。”方卿再次道。
赵申见方卿态度尚可，轻咳两声态度也缓和了许多：“算了，事儿都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这样，我给你陆总今晚所住的酒店地址，你这会儿赶过去给陆总诚恳的道歉，无论用什么方式，务必要让陆总气消了，这也是你当下唯一扭转形势的机会了，对了，你不是想上我的新戏吗，只要你今晚能讨陆总欢心，我承诺给你我新戏的男一号。”
方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赵导，我已在回去的路上了，多谢您的照顾，但我想我可能并不满足上您新戏的条件。”
“方卿！”赵申一字一顿道：“你还想不想在这圈里混了？”
这是方卿最不想见到的局面，但事已至此，无论他将话说得如何委婉，得罪赵申以及陆离霄，已是必然。
其实在见到陆离霄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他方卿日后的演艺之路将坎坷难行。
既是如此，这会儿他又何必继续安抚赵申这个圈中败类。
“赵导，我这边车上人多不方便说话，先挂了。”
“喂方卿，你....”
方卿挂断电话后不到五秒，赵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方卿毫不犹豫的摁断，并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公交车一站一停，方卿坐在车最后排的边角，脑袋靠着车窗，安静的看着车窗外。
雨已经停了，冲破云霄的高楼大厦间霓虹闪烁，变幻莫测.....
方卿失神了许久，车快到站的时候，嘴角神经质的抽笑了一声。
像是自嘲。
如今他一无所有，在这演艺圈里也毫无成就，面对陆离，他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没道理在陆离对他出手之前，就被自己的臆想吓到坐立难安。
他此刻静观其变即可，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无戏可拍，而当演员虽是他的热爱，但从不是他人生唯一的选择。
方卿回到公寓，唐率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
看到方卿开门进来，唐率一脸震惊：“怎么又这么快？”
“适应不了就回来了。”方卿言简意赅，随后又若无其事的问：“上回买的速冻馄饨，冰箱还有剩的吗？”
“啊？哦，还有半盒，不是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适应不了。”唐率合上剧本从沙发上坐起身，“难不成真是咱们之前说的那种酒局？”
“总之就是我走不了这条捷径。”方卿已换好鞋子走进厨房，“所以还是先老老实实的跑龙套吧。”
唐率直皱眉，他觉得自己这兄弟点儿实在太背了，好事儿总跟他差那么一点儿。
不过感觉方卿情绪还算正常，唐率心里也算松了口气，方卿心理承受能力及消化能力是远强于他的，他要是连着两天碰到这种事，起码要消沉半个月。
唐率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问方卿：“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我那戏开机后得跟组，估计会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一段时间。”
“我打算回家一趟，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他虽没演过什么好角色，但即便是跑龙套，他之前也是马不停蹄的忙碌，仔细算来，大概有三四个月没回家了。

第4章 拒绝！
这一夜，方卿躺在床上辗转到凌晨三点多才堪堪入梦。
梦里，那些他曾以为早就淡忘的记忆，化成无数破碎的光点，开始在脑海中肆无忌惮的浮现....
一切都过于清晰...
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方霖身体轰然被人摁倒在地上，他看着身上面目狰狞，恨不得掐死自己的陆离，突然间有了哭的冲动。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文延！为什么？！他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满意了？！”
失控的陆离被人拖开，方霖从医院冰凉的地板上艰难的爬起身，他注视着眼前对自己满目憎恶的人，心如万剑戳刺，最后只低哑的道了声：“文延医药费我家出。”
一向稳重沉敛的陆离，此刻就像被激发了另一个狂躁的灵魂，他奋力挣开试图摁住自己的人，再次冲上前，抓住方霖的衣领将他的身体怼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你到底要怎样，我他妈究竟欠你什么？！”陆离愤怒的低吼，“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对上陆离那双充血的眼睛，方霖只能用更强势的语气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心虚和胆怯。
“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没有我家养着你，你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要饭呢！”
方霖呼吸汹涌，瞪着眼睛以示自己的理直气壮。
“你是我家养的，我想怎样对你就怎样，你有本事你掐死我啊。”
“你....”
“你再不松手，我连给文延治疗的钱都不会出。”方霖气势愈加强硬，“重症监护室一晚上几万，没有我家出钱，你能拿出多少，你打十份工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
方霖成功剥掉了陆离一半气势，他说话实在像他母亲，几句话就能戳中对方的要害，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特别还是对陆离这种本就耿直沉闷的人。
方霖一点点的扒开脖颈底下陆离霄的双手，整了整衣襟挺直腰背，继续道：“治疗文延，我零花钱就够了，你要是想文延能早点恢复，就不要惹我生气。”
陆离看着方霖，目光悲怆：“....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火又不是我放的我为什么要愧疚，而且我不是已经出钱了，你心疼他是吗？你有心疼他的功夫不如来讨...讨好我，我至少比你有钱，比你更有能力救他。”
陆离面色阴冷也不再说话，他转身步履沉重的走向不远处墙边的座椅。
方霖看着他的背影，上一秒眼底咄咄逼人的气势，转瞬间化成一团复杂的委屈，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等陆离走到墙边坐下，抬起头又无声的望向这边时，方霖又下意识的绷紧嘴角，他双手插着口袋，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模样，直到他感觉气氛有所缓解，再佯装不经意的转头看向陆离时，却发现陆离依旧盯着自己。
阴郁冰冷的目光中，滚动着凌厉的恨意....
早上九点多，方卿是被窗外照进的阳光刺醒的。
昨夜窗帘未合，一夜过来阴雨转晴，这会儿太阳像憋了数日终于得以释放，光照异常强烈。
方卿恍惚的坐起身，目光惺忪的看着窗外。
想起梦里的一切，方卿又抽动嘴角，自嘲的笑了一声。
只是再见到陆离而已，那些年少无知的蠢事儿居然还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也真是....可笑。
方卿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唐率已经离开了，昨晚他就告诉方卿今天要去拍新戏的定妆照，估计一天都不会回来，桌上有他早上下楼买早餐时，习惯性的给方卿多带的一份粥和包子。
方卿洗漱完，正准备把粥拿厨房热一热，手机响了。
一看是赵申打来的，方卿顿时连接通的欲望都没有，一夜过来，他已错过赵申要求的所谓的给那陆总道歉的机会，所以这会儿赵申再来电话，十有八.九是为问责。
赵申知道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他又不可能只为赵申换掉号码，日后甚至还有可能交集，所以几番权衡，方卿还是接通了电话。
无非就是一些难听话....
“方卿呐，提前恭喜你啊。”手机那头，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赵申心情极好，“这会儿先到我公司来吧。”
方卿一头雾水：“赵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还跟我装，方卿呐，你可是我介绍给陆总的。”赵申笑着道，“现在陆总那边要求我用你做我新戏的男一号，你说我什么意思啊，你也是，昨晚安抚了陆总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一整晚都没睡好。”
方卿愣住了：“男一号？”
陆离居然给他赵申新剧的男一号？
这怎么可能？！
“赵导，实话实说...”方卿继续道，“我昨晚跟您结束通话后，并未再联系过那位陆总，所以按理说，那陆总没理由把男一号的角色给我。”
“啊？你没联系过陆总？”赵申也懵了，他沉思片刻很快得出结论，“那可能是昨晚酒桌上的那一会儿看上你了，你有福了方卿，被陆总瞧上，你往后的日子....”
“抱歉赵导。”方卿礼貌的打断赵申，没有一丝犹豫，“请替我向陆总转达谢意，只是我自知实力有限，怕无法担起他这份厚爱，您新戏的男一号，您还是找其他更合适的演员吧。”
赵申几乎傻眼了：“你....你不演？方卿你没搞错吧，男一号啊，我说的是我新剧的男一号！”
一二线的大咖看不上他赵申的戏也就罢了，像方卿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但凡有一点上进心，都不可能放弃这种一跃成名的机会。
“我很清醒赵导，另外我接下来已有其他安排，您不必再打电话过来询问。”
“我他妈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
“.....”
赵申骂完就挂掉了电话。
方卿放下手机，脸色凝重。
他找不到陆离给他男一号的理由，没人会想看到自己曾经无比厌恶的人出人头地。
昨晚见过陆离后，他心里就有过两种揣测，要么陆离已看淡过去，只把自己当做路人，要么就是对自己还深恶痛绝，心里在筹划着如何一雪前耻。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想帮他成名这一项可能。
没理由，更没逻辑。
他对“事业有成”的欲望，还没有强烈到让他失去思考。
如果只是赵申欣赏他，邀请他做男一号，那他还有可能考虑，但这是来自陆离的邀请，未知的变数已超过他能掌控的程度，那他又何必冒险。
他根本不想再与陆离有任何交集，如果有路可以让他避开陆离，他必定选择绕道而行。
吃完早饭，方卿回到卧室打开电脑。
如果日后免不了再与陆离交锋，那他至少要先了解对手。
当然目标不是赢，只求输的不要惨。
......
“他不愿意？”
坐在车后座的陆离霄听完手机那头下属的话，剑眉微蹙。
意外之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甚至不愿意赌一把，理由很简单。
现如今的他，输不起。
他可以消化从云端摔进泥泞的落差，至少他尊严还在，但泥泞之下的屈辱，他似乎宁愿一辈子做个三流演员也不愿意接受。
可今非昔比，生活哪会一直如他所愿
“我知道了。”陆离霄淡淡道，“告诉赵申，他的戏就继续按他自己的想法去吧。”
“好的陆总。”
“昨晚交代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两分钟前刚发陆总您邮箱。”
“嗯。”
陆总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对一旁的女助理道：“平板。”
助理迅速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陆离霄，陆离霄登录邮箱，打开了下属刚发给自己的那份邮件。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这十几个小时里，他的下属所能搜集到的，一切关于方卿的个人资料。

第5章 除了他！
七年前，也就是在他陆离霄出国后不到三个月，方家就出事了。
方家财力雄厚，就连国内数一数二的盛星娱乐当年也是方氏集团旗下的公司，方卿父亲方薛海更是财富榜上排得上名的巨富，只是这一切都中止于七年前。
方薛海因罪获刑，入狱前畏罪自杀，方式集团随之落入了当年与方薛海一同打拼的好哥们迟正山手中，并从此更名，正川。
迟正山后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拿走了方薛海妻子颜莉手中仅有的小部分股权，并将集团高层中曾为方薛海派系的心腹同党一并剔除公司，真正实现了独揽大权。
曾赫赫有名的方家，也至此淹没在了历史的尘流中....
那一年，方卿也只才十六岁。
方卿六岁进入演艺圈，仅八岁便成了家喻户晓的童星，但从十岁开始，颜莉便让他退出演艺圈安心读书，到方卿二十岁再签约娱乐公司，这十年间方卿没有再在荧幕上露过一次脸，这也是他改名后再复出，但却无一人还记得他的原因。
二十岁那年，方卿签下了国内最知名的盛星娱乐。
盛星娱乐虽还曾姓过方，但更朝换主几年，即便是过去的太子爷如今也无优待。
兴许是方卿做了什么得罪了公司高层，又或因为是方薛海的儿子而被最上层的领导特别“关照”，这三年，方卿基本算是公司的弃子，经纪人偶尔想起他，也只会让他到粗制滥造的低成本剧里摸滚，甚至公司艺人挑剩下的资源，都轮不着他方卿选择。
方卿甚至曾因为经纪人为他接的，一个相对有那么一丁点份量的角色，而跑去非洲折腾了三个月，结果那部电影最后在国内甚至没能过审上映。
如果不翻开方卿的简历资料，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是盛星娱乐的签约艺人。
这混的，比没签约公司的自由人还要糟糕....
后久而久之，方卿就自己出去找戏了，断断续续两三年，唯一的进步，是原先在烂剧里跑龙套，终于上升到在能在优质片中露脸。
在陆离霄手下的这份调查资料里，清楚写明了方卿这些年跑过的龙套，密密麻麻一堆陆离霄听都没听说过的剧名，唯一一部有点名气的古装剧，方卿在里面演的还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而就在昨天之前，方卿借以往合作的一导演，而有幸搭上了刘向坤这位国内名导，后更被刘向坤定下出演他新剧的男一号，这对方卿来说基本可算得上一步登天的飞升，只是没想到后又被临时撤换。
陆离霄知道刘向坤那部戏，那也是他重点投资的项目，而换角一事也还是他临时提出的要求，只是他并不知道刘向坤原定的男主正是方卿，他当时只是单纯想把这好资源给他所指定的另一名男艺人而已。
看完这些资料，陆离霄基本可以断定，昨晚酒局上，方卿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堕落”。
他不知道赵申是怎么把方卿忽悠过来的，但昨晚方卿恐怕从始至终都没有要为赵申的新戏而献身的觉悟。
否则以他的模样，有一丝向潜规则低头的觉悟，都不可能混的这么狼狈，而他这三年拼命三郎式的努力，又说明他内心里是渴望出头的...
渴望出头且还一直保持底线？
陆离霄看着资料中方卿的照片，眼底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已经堕落了，那他连出手的必要都没有，对一个已从内里腐烂的人，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但若这个男人还和过去一样，甚至比过去还要...
那就有意思了。
陆离霄还记得昨晚方卿坐在自己身旁时，那看似平静从容的眼底所蕴藏的戒备，他什么都没变，只是将曾经肆意表现在脸上的高傲，适当的隐藏在了看似谦逊温和的皮囊下。
陆离霄认真思考了下，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记恨方卿，说到底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要真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也站不到如今这高度。
只是回忆里的旧事，终究无法随着时间而彻底消失，如果这一辈子他都不与方卿相见，那过去那些他曾愤恨不甘的事，也就云淡风轻的烂死在了记忆深处，但偏偏，他又见到了当年作践自己的那个人。
恨与不恨他没有去深想，但那些他所讨厌的回忆，却是真真切切的从脑海深处被翻了出来。
昨夜，他甚至梦见了当年被方卿骑在身下的场景。
也真是可笑，明明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并且他也不可能去记恨一个六七岁的小孩。
可偏偏，他就是想起来了。
陆离霄好像才意识到，方卿对他的影响早就深过他所想象，以至于他现在与方卿重逢，那些年在方家，他曾遭受的来自方卿的精神镇压，桩桩件件，都能在他脑海中清晰的还原...
他不恨方卿，但对他的讨厌却像融进了他的本能里，哪怕过了八十年都不会淡化。
他并不会睚眦必报，更不会对多年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但，除了对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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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陆离早已改名为陆离霄，方卿在网上搜了半天，没找到一点有关陆离霄的个人信息。
昨晚赵申那样狗腿的供着陆离，方卿断定陆离的身份不简单，而稍有点资本的商人在网上多多少少都应该有点公开的照片资料，而不是像陆离这样神秘。
方卿猜想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陆离是外商，刚来国内做投资，所以国内网上还没来得及更新有关他的资料，再要么就是他高估了陆离。
陆离只是投资了赵申的新戏才成了赵申的主子，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如今多有权势。
或许只是个有点小钱的老板，这年头娱乐产业的钱最好赚，稍有点本事的都想到娱乐圈捞钱。
方卿越想越头疼，最后索性关上电脑。
无论陆离如今什么身份，他都是被动的那一方，与其千方百计的去了解对方，不如保证自己这边做到滴水不漏，少给对方可趁之机。
方卿也不再胡思乱想，他在手机上订了张回中安市的车票，然后简单收拾了下公寓便离开了。
他准备这次在家休整个十天左右，好好陪陪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热爱拍戏，但他的生活不是只有拍戏这一件事。
傍晚六点多，方卿回到了家门口。
方卿家搬到这里有五六年了，这是他母亲颜莉选的房子，近三百平的大户型公寓，装修的也很精致，虽然位处郊区，但交通方便，加上当地政府三年前在这小区边上规划了一所中学，如今这栋公寓增值不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颜莉虽在六七年前那场丈夫公司的颠权混战中败下了阵，但也争得了足够她和自己孩子生活的本钱，手中三套房子和几百万存款，虽不复当年富贵，但却也从不算落魄。
颜莉为方卿开门，她昨晚一得知方卿今天要回来，一大早就起来买菜准备。
颜莉还未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旁两个小孩儿就激动的直蹦，像两只聒噪的小鸭子似的喊着方卿：“哥哥，哥哥！”
这是颜莉四年前领养的孩子，都才五岁，女孩叫方央央，身上带了点病，被家人遗弃在了福利院门口，男孩叫方小正，也只才六岁，是个孤儿。
当初颜莉决定领养这两孩子的时候，方卿心里并不太能理解，为此当年还劝过母亲，想做善事至少要先照顾好自己，但是等颜莉把两孩子带回家，听着两小家伙日复一日的叫着自己哥哥，方卿的心算是彻底塌在了这两小萝卜头身上。
方卿弯身抱起央央，央央搂着方卿的脖子，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终于回来了，央央天天都在想哥哥的。”
方卿轻笑：“那哥哥这次在家多待几天，陪陪央央好不好？”
央央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浓眉大眼的方小正站在方卿腿前，手揪住方卿的衣摆使劲儿拽了拽，伸出双臂大声道：“我也想哥哥的，哥哥抱抱我，抱抱我。”
方央央把自己大哥脖子抱的更紧了，并幸灾乐祸的向方卿告状，“哥哥我跟你说，小正哥他昨天尿床啦，还哭鼻子了。”
方小正窘到极点，转身抱住母亲的大腿哇哇告状，“小妹说话不算话，说好替我向哥哥保密的呜呜呜。”

第6章 家人！
“盼你回来一次可不容易啊.....好像瘦了点。”
颜莉今年快五十了，身材微微走样，脸也不复当年美艳动人，但比年轻时少了点强势的感觉。
颜莉当年可谓是国民级女神，名震南北的超一线影视巨星，不过她在方卿十岁那年退了圈，网上至今能找到的有关她的视频，也还是她名盛之际所拍的影视作品，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新生偶像冲刷着互联网，年轻网民又对她了解甚少，她的身影也只偶尔会出现在几个怀旧的视频剪辑中。
方卿换着鞋，笑着对母亲道：“可能是最近忙了点，不过吃几天妈做的好菜就养回来了。”
颜莉被逗笑了：“意思是这趟在家能多待几天了？”
“嗯，至少一星期。”
“那就好，多陪陪央央和小正，他俩隔三差五就跟我念叨你。”
方卿在客厅陪弟弟妹妹待了会儿，便起身抹起袖子去厨房帮母亲洗菜去了。
颜莉没有工作，但在中安市的繁华区有几个商铺在租，外加有两套租出去的房子，每月光租金就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她现在就专心抚养央央和小正，要说有什么愿景，也只是把这两孩子平安健康的抚养长大。
颜莉没有问方卿过多的关于工作上的事，只叮嘱方卿在拍戏的同时一定要照顾自己。
对于方卿选的这条路，颜莉内心里并不太赞同，但方卿早成年，有权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只能在方卿决定进演艺圈的时候，要方卿答应自己，不可为名利出卖自身。
就做个纯粹的娱乐圈职工，演艺圈演员千万，功成名就的演员看似数不胜数，但寂寂无闻的演员基数其实庞大到难以想象，颜莉很早就告诉过方卿，享受演戏本身就好，千万不要出头而剑走偏锋。
两人聊着聊着，方央央走进了厨房，伸手揪着自己大哥的衣摆，满眼期待道：“我今晚想跟哥哥睡。”
方卿笑了笑，他擦干手上的水渍，弯身将央央抱了起来：“央央长大了，不可以跟哥哥睡喽。”
央央委屈的小声道：“可是小胖说我活不了多久了，哥哥又不经常回家，下次要是等不到哥哥怎么办？”
方卿和颜莉脸色皆是一怔。
“别听那小胖胡说，他吓唬你呢。”颜莉一本正经道,“央央以后会长成大美女，长的比妈妈还要高。”
央央撇撇嘴没有说话，伸手搂紧方卿的脖子。
“小胖是谁？”方卿转头问母亲。
“小区里的孩子，估计在一块玩的时候说的....”颜莉神色明显复杂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孩子，肯定也是从父母那听了什么。”
央央从出生就命运多舛，娘胎里带出的病被颜莉花了几十万才治好，结果两年前又被诊断出白血病，持续的治疗使其病情稳定了一年多，但年初又有复发的迹象。
央央的治疗费用对颜莉来说并不成问题，但目前最紧要的是为央央做骨髓配型，为此颜莉求援了不少慈善机构，但一直都没有结果。
这家里，方卿最放不下的人也就是央央，他每次打电话回家最先询问的都是央央的状况。
“央央乖，哥哥陪你去找小正哥做游戏。”方卿抱着央央离开了厨房。
晚饭一家吃的其乐融融，到睡觉的时候，方卿哄了许久央央才跟着母亲回房间，而方小正终于如愿以偿的跟自己的大哥待在了一起。
关灯后，方小正像是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小声的问方卿：“哥哥，妹妹生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别担心，肯定能的。”
“那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小正乖，不要胡思乱想，哥哥向你发誓，央央一定不会有事。”
小正这才松了口气，他挪到方卿身旁，抱着方卿的一条胳臂：“哥哥不要再走了，等我长大给家里赚钱好不好，哥哥一走妹妹就会很难受。”
方卿轻笑：“小正也是妹妹的哥哥，我不在，就要拜托小正照顾妈妈和妹妹了。”
方小正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跟个小大人似的重重嗯了两声：“哥哥放心，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我昨天还给妈妈提包了。”
方卿哭笑不得：“嗯，小正好样儿的。”
方卿在家待了两天，专心陪着母亲和弟弟妹妹，他也没跟颜莉提起自己见到陆离一事。
在家第三天，方卿接到了一通电话，那是他先前面试过的一个剧组打来的，对方冷淡而又礼貌的通知方卿被剧组选中。
那是部低成本剧《战将》，从制作团队到演员都没什么名气，但改编的原着还算有点热度，主要角色早已定下演员，方卿当时面试的角色，是男一号身边忠心不二的侍从。
这个角色份量不重，但全剧几乎一直伴随男主角出现，台词戏份还不少，比起方卿以往的龙套角色，这个已经相当不错了。
方卿自然高兴，他现在也不求一步飞升，脚踏实地的往上走就行，步子小点也无所谓。
方卿接电话的时候颜莉就在一边，她光听方卿的那些话就知道什么事。
方卿挂掉电话转头想对母亲说些什么时，颜莉已先笑着开口：“去吧去吧，能在家待三天已经够难得了，哪会真指望你留多久，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不错的角色，好好演。”
“嗯。”方卿郑重的点了下头。
当天下午，方卿就回到了棠海市的出租房，换了身衣服就赶忙出门赶往网剧《将王》的制作公司。
上妆换剧服，以及一段即兴表演，方卿很轻易的便征服了亲自来把关的导演。
这导演叫周跃，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在圈内没什么名气，但看他雷厉风行的说话行事就知道是个有野心的人，方卿从一工作人员的吐槽中听得，这《将王》的演员，除了上面早就定下来的前四番，其余但凡有镜头的，几乎都是这导演亲自上阵筛选而定。
周跃对方卿的满意肉眼可见，他也毫不避讳的夸方卿说：“你这资质，演我的男主角差不多。”
方卿谦虚几句，也没当回事，但现场人多，这话就在不知不觉间被议论开了。
正式签了新戏，方卿也算真正忙了起来。
《将王》的主要拍摄地点虽还在棠海市，但离方卿所住的地方很远，为方便拍摄，方卿已决定搬进剧组安排的地方，两人一间的三星酒店。
剧组表示若想升级高档套房，多出预算得演员自己掏钱。
小剧组穷且抠，导演权力一般最大，周跃开拍前就公开表示，这部剧的每一分预算都会花在刀刃上，演员在剧组想要什么方便别指望剧组给报销。
周跃性子直说话冲，演员都不怎么喜欢他，但方卿却很欣赏周跃这性子，他觉得这种导演最起码是干实事的。
开拍前两天，方卿没有戏份，便也没住在酒店，而是一个人在公寓里反复看剧本。
方卿发现自己在这部剧里的出境率出乎意料的高，居然还有几场个人solo，这在以前是前所未有的。
昨夜熬到凌晨，方卿早上近九点才醒来。
下午三点就有在剧中的第一场戏，方卿准备上午就先去酒店待着，午饭后就到剧组。
方卿也懒得开灶生火，从厨柜里拿了桶泡面烧水泡上，昨天早上还剩两颗水煮蛋，正好剥了壳各切两瓣儿扔进面里。
三分钟后，方卿拿起筷子刚要吃，公寓门铃响了。
方卿起身去开门，他下意识的以为是唐率有什么事临时回来了，可等打开门却突然愣住了。
“陆....总？”

第7章 抢镜！
方卿怎么也没有想到陆离霄会找到这里。
震惊之余，更为不安。
这似乎说明陆离霄已私下调查过他，否则怎么可能精准的找到他的住处。
陆离霄身着得体考究的黑色西装，左袖口间隐约露出半块银色的机械腕表，这西装革履的商务气派像是刚从哪个商谈现场走出来。
“不欢迎我进去吗？”
陆离霄看着方卿，他声音温和，可眸光看不出什么起伏，但仅仅是这样的微笑，已经让他天生凌厉的面相变的柔和了许多。
第一次与陆离霄如此相对面而站，方卿才发觉陆离霄身形不是一般的高大，他自己都要有一米八了，但在陆离霄跟前好像还是矮了许多。
如此近距离相对，方卿总有种被陆离霄全面笼罩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怎么会不欢迎。”方卿牵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侧过身，“陆总请。”
在陆离霄对他有所动作之前，方卿只想按兵不动。
陆离霄抬脚进门，很轻易的便将这小公寓的格局尽收眼底，厨房卧室的位置及客厅阳台布设也一览无遗。
看到餐桌上那盒冒着热气的泡面，陆离霄眉梢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这会儿才吃早饭吗？”陆离霄再次开口，语气带着点自来熟似的随和，“泡面可提供不了人一天的能量消耗。”
“起得晚又赶着出门，所以早饭就随便糊弄了口。”方卿脸色温和，但心里已竖起十二万分的戒备，他引着陆离霄到客厅沙发坐下，然后行待客之道，麻利的给陆离霄倒了杯热茶端上。
正好电茶壶里刚为泡面而烧的水还剩下一些。
“不知陆总来这里，是为什么事？”方卿率先开口，他坐的离陆离霄稍远，但目光看起来很和善。
如今他和陆离霄的差距清楚摆在眼前，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先露出尖刺
他只有见招拆招的份。
“来朋友这里做客一定需要理由？”
“.....”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不，陆总当我是您的朋友，这是我的荣幸。”
“可你看上去像把我当敌人一样戒备着，是因为那晚酒局上我说的那些话？”
陆离霄失笑，他目光温和的看着方卿：“就算是我当年离开的时候，你也只才十六岁而已，在我如今看来那时候的你不过是个孩子，所以我现在怎会对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方卿盯着陆离霄看了几秒，好像要从陆离霄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中捕捉些什么。
如果陆离霄真是这么想的，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
只是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当年的陆离耿直忠厚，性格沉闷内敛，但七年时间足可以把他打磨成另外一人，他如今能有这样的成就，至少他的心机城府，已不是他方卿所能窥伺。
曾经他能轻而易举的看穿陆离的心思，如今却像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这中间跨隔的不仅是时间，还是彼此那不为人知的成长。
几秒后方卿默默收回视线，牵动嘴角僵硬的笑了笑：“感谢陆总的大度，当年的确年少无知多有冒犯，真的非常抱歉，在这里向陆总赔个不是。”
“那都过去了，如果现在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尽管来找我。”陆离霄不急不缓道，“方家当年于我有恩，我也愿意将这份恩情回报在你身上。”
方卿愣住了。
其实陆离霄口中所谓的恩情，在他看来可有可无。
当年陆离霄父亲酒驾入狱，方家的确给了陆离霄及他母亲提供了不少帮助，后陆离霄父亲狱中病逝，母亲紧接着失踪，也是方卿的父母私下照顾落单的陆离霄，供他上学，给他买房安排工作。
只是这些恩情，全部被陆离当年出国前，折算成一笔超额的现金还给了方卿的父母。
方卿至今都不知道陆离那时哪来的那么多钱，他只知道当年陆离走的很决绝，就像迫不及待要撇清和自己，和方家的关系。
他一直觉得，陆离霄当初恨透了自己。
所以现在再谈那份恩情，就显的有些虚无缥缈。
但陆离霄既然这么说了，方卿自然也不会翻出那些旧事去一一询问。
“多谢陆总。”方卿没有接受也未拒绝，微微笑了笑以示感谢。
“我从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叫我陆总，但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比任何人短。”陆离霄轻声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陆哥，又或是像过去那样，直接叫我的名字。”
方卿有些难以置信，陆离霄这是要跟他做朋友吗？
陆离霄眼中没有一丝锐利，和那晚酒局上给方卿的高深莫测的感觉又全然不同，此时眼底透露的真诚，就算是热衷演戏的方卿也看不出真假。
陆离霄见方卿没有回答也未为难，而是继续问：“为什么拒演赵申新戏的男一号？是因为不放心我？”
“陆总言重了，只是临时有其他安排才不得已拒绝，是我无福消受，说来还是该感谢陆总的好意。”
方卿几乎每句话都说的滴水不漏，谦而不卑，看似与陆离霄没了嫌隙，但陆离霄自己却清晰的感觉到被方卿以四俩拨千斤之力拒之千里的感觉。
当然，他并不着急让方卿现在就信任他。
他也没指望这份示好维持多久。
陆离霄从口袋里取了张名片放在茶几桌上：“你刚说赶着出门，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这是我的名片，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说话间，陆离霄已从沙发间站了起来。
方卿欲言又止，最后只微笑着送他出了门。
“方卿，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临走前，陆离霄站在方卿跟前，他抬手想为方卿抚平衣领，但方卿却下意识的退肩避开了。
方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着说道：“陆总慢走。”
刹那间的寒意从陆离霄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他看着眼前英俊夺目的男人，最后只莞尔一笑：“那下次见。”
陆离霄转身离去，方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也终于一点点的褪尽。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回到公寓，方卿拿起茶几桌上的那张名片，看到上面“陆离霄”三字，不由一愣。
这是...改名了？
难怪他之前在网上搜不到这个男人的基本资料。
陆离霄？
方卿品了品这三个字，突然觉得还是以前的“陆离”好听，加个“霄”字，反而没了那种老实人的感觉。
面泡的时间太久没了劲道，方卿挑出里面的蛋吃掉，然后简单收拾一下就离开了公寓。
他向陆离霄道了歉，也摆正了自己友好盼和的态度，剩下他所无法左右的事情就没必要花太多的精力去纠结。
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拍戏。
下午两点多，方卿已经化好妆换上剧服在剧组里准备。
他的第一场戏没几句台词，主场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他的角色是男主贴身随从，老老实实的跟在男主角身后侧即可。
戏份不重，但几乎全程陪男主角一同出镜。
正式开拍的时候并不顺利，在这场情感起伏较为复杂的文戏中，男主演情绪表达不到位，导演周跃叫停了几次。
天气本就闷热，这么颠来复去的NG，弄的整个剧组都心烦意乱，但有周跃的火爆脾气镇场，也没什么人敢抱怨，都默默的配合。
站在男主演身后的方卿，已经听到这位主演低声咒骂周跃好几句了，似乎也在爆发的边缘。
好不容易一镜结束，男女主演便走到摄影机前看成效。
方卿走到一边，弯身掸去自己长靴上的尘土，那是刚才被男主演后退时无意踩上的脚印，而等他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在导演旁边的那位男主演，莫名其妙的转头瞪了自己一眼。
方卿：“.....”
那女主演也下意识的望向了这边，眼底有那么点意外，方卿更加不明所以，以为是刚才拍摄中自己的表情管理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抬脚来到导演身旁。
“周导，有什么问题吗？”方卿问着，也转头看着摄像机中正在播放的内容，那上面自己闷不吭声的站在男主角的身后侧，微垂着目光面无表情，恭敬而又拘谨....这似乎并没什么问题。
“我要换个随从演员。”男主演突然沉声道，语气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导演你看着办吧，反正必须换。”
男主演说完气汹汹的离开了。
方卿一脸茫然。
换掉自己？
什么情况？
他跟这位男主演只有开机仪式那天彼此客套的打了个招呼，除此之外可没有过任何交集。
“所有人休息十分钟。”周跃对众人高声道，随之起身拍了拍方卿的肩膀，转身去找那男主演去了。
方卿心中充满疑惑，他走到那正在看剧本的女主演身前，礼貌的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主演对温文尔雅的方卿很有好感，特意让助理给方卿搬了张椅子坐下。
“你看那段戏没什么直观的感受？”女主演眨了眨眼睛，抿唇憋着笑，“那么明显的。”
方卿皱着眉，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女主演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没发现自己的脸抢镜了吗？”
“.....”

第8章 颜值！
这女主演叫苏小沫，比方卿还小一岁，长的清秀可爱，是去年选秀综艺出道的女团成员之一，人气队内垫底，但资源不错。
苏小沫爱豆转型演技青涩，虽总因演技问题被导演现场数落，但她心态好又上进，她公司还给他配了位跟场的表演老师，加上为人热情大方，不时让助理给剧组人员买水果送奶茶，所以全剧组人都很喜欢她。
苏小沫看方卿第一眼，就觉的这演员在模样上压了男主一筹，到拍戏时方卿站在男主身后，她这第三方视角扫过去，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镜头更是将这种差距放的更大。
在苏小沫看来，方卿这人虽然看着性情清冷，但实际说上话了就知道这人很有礼貌及风度，整个人单看着就赏心悦目，与其他同性站在一起，那张脸的优势更能显现。
天生一张充满镜头感的主角脸，没有足够的颜值魅力碾压他，就只能在镜头里被其在无形中吊打。
在方卿与那男主演共同出现的那段镜头时，方卿身上布质粗糙的青灰色衣裳，远不如男主那一身锦衣绸缎夺目，但穿在方卿身上恰如量身定制，劲瘦挺拔的腰线展现无遗，给人的感觉简直像是真男主伪装成随从站在身后。
没有哪位主演会希望自己的风头被不知名的炮灰角色压过，特别对心高气傲的人来说，那是镜头对自身实力的侮辱和否定。
苏小沫毫不吝啬的夸了方卿一番，然而一针见血的指出那男主演是心虚，心气儿比谁都高，所以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事或人总是格外的敏感。
“话说回来方卿，你以前拍戏的时候没人跟你说过吗？”苏小沫好奇的问方卿，她觉得方卿这张脸就算是没后台没资本捧，只靠自己争取也能在一般的小剧组拿到不错的角色。
“以前的戏...”方卿脸色微有复杂，最后淡淡的笑道，“还是觉得苏小姐过奖了。”
方卿现在回想，以往一些炮灰角色，为贴合人物形象，点痣抹黑粉丑化自身都是惯例，但是....
但是也有过几部，戏份相对其他稍稍吃重的小角色，在开拍途中被临时要求在脸上附加设定，要么戴面具要么是脸上加疤。
加的有些莫名其妙....
虽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但在演艺圈这么摸爬滚打的沉寂三年，方卿对自己的脸反而没多少认知，一般被人夸赞他也只习惯性的当做客套，要说模样，在他看来也只是比素人耐看一些，但真没感觉有苏小沫说的那么夸张。
“你别谦虚啊方卿，说真的...”苏小沫瞥了瞥四周，然后歪过身手遮在嘴边小声道，“我觉得你更适合这部戏的男一号。”
看到方卿尴尬的失笑，苏小沫又认真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不过说真的也可惜，这部戏的主要投资方是关皓的公司，我经纪人跟我说这戏就是用来捧他的，你没看就我们导演那暴脾气，对关皓说话音量都不得不降两个度，所以换男主是不可能的。”
关皓，正是这部《将王》的男一号，放在娱乐圈没什么名号，但在这小剧组的一众演员里算是咖位人气最高的，跟苏小沫一样选秀出道，不过他那个男团糊的很，总共就他一个算有点人气，今年上半年退团签了新经纪公司，发展前景相当不错。
不过就算关皓没这来头，他这大男主也不可能轻易被换掉，只要关皓坚持，那剧组为拍摄顺利，最后很可能会撤掉他一个人无关紧要的方卿。
这种事以前常有的。
方卿转头看向导演和关皓所在的地方。
周跃压着火在耐心的劝说关皓，但关皓坚持要求撤掉方卿，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连周跃提出的在方卿脸上贴疤的设定都不愿接受。
周跃之前夸过方卿更像他的男主角，这话儿传到关皓耳中，早在他心里留了根刺儿，他现在是怎么看方卿怎么不顺眼。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不是想要他做你男主角吗，那你让他演吧，老子不伺候了！”关皓直接甩脸离开了。
周跃是新人导演，在剧组权力看似很大，但没背景没代表作，虽有一展宏图的野心，但事业刚起步，在圈里其实没什么话语权，他如今也处于被戏选择的境地，资方同样有权力换掉他，所以关皓料定周跃会妥协。
关皓卸妆后换回自己衣服，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剧组。
片场也因为关皓的罢演而暂时停工，所有人不知所措的等待着导演的下一步号令。
周跃沉着脸一直闷不吭声的在抽烟，副导则在打电话给关皓的公司那边，像是解释什么又像是在道歉。
方卿心里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剧组掀起那么大风浪，不过他打从心里感激周跃，放在以前的剧组，这肯定是二话不说就换掉自己的，不论周跃是想保他，还是纯粹就是看不惯关皓，到目前为止他也知足了。
被换是必然的事，方卿心里也没什么侥幸。
方卿去跟周跃聊了一会儿，然后卸妆换衣服走了。
离开剧组的时候也没什么惋惜或留恋，他已经习惯这种事，别说这种小角色被临时撤换，就算是男一男二号以往也有被撤过。
还不止一次。
离开片场回酒店的路上，方卿就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新戏，准备接下来继续跑剧组面试了。
就在这时，陆离霄的电话打来。
方卿愣了两秒，皱着眉脸色复杂的接通了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方卿？”陆离霄那磁性低沉的嗓音，颇为温柔。
方卿有些不习惯陆离霄这样，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跟陆离霄的关系已十分亲密一般。
“西中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西餐厅，一起去尝尝？”陆离霄轻声道，“我年初刚到这边发展，能再遇见多年前的熟人真的感觉很亲切，一直想能跟你坐下来一块叙叙旧，方卿，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听声音，格外的小心期切。
方卿看着车窗外闪退的冰冷建筑，目光竟有一瞬的恍惚。
其实仔细说来，他并不讨厌陆离霄，只是分开太久总觉得人心难测，暂时还无法说服自己去信任他。
他虽没有因为如今与陆离霄的差距而自卑过，但潜意识里，却总想在陆离霄跟前维持着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的姿态。
“抱歉，我晚上有两场戏要拍。”方卿委婉道，“估计要到夜里才能结束。”
陆离霄此时正靠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左手指缓慢有节奏的叩击着桌面，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无声的播放着方卿以往参演的影视剧片段。
正在播放的这一段，方卿演的是个小混混，纹身耳钉加染白的短发，他眼影画的很重，脸上还有道横跨半张脸的丑陋疤痕，身穿着棕色的皮夹克和一件叮叮当当挂满金属环的工装裤，简直就差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视频中，方卿所演的混混正在调戏女主角，男主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义凛然的与方卿对峙。
方卿脸上那道画上去的伤疤虽破坏了原本样貌，但他五官轮廓实在英挺鲜明，所以仔细瞧他那张脸的话还会感受到一股性感飒利的野蛮劲儿，他看上去与那男主角一样高，但黄金分割的腰身比例却完全吊打那男主角。
陆离霄盯着视频里方卿在与男主角争执时，那截若隐若现的雪白腰线，思绪短暂游离....
好像有点....太白了。
“没关系，本就该紧着你的时间来安排，那你明晚有时间吗？”陆离霄轻声道，他手指轻点空格键，暂停了那段眼前这段视频，若有所思的看着屏幕上的方卿，以及那截柔韧白皙的腰窝。
“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忙着拍戏，若日后有机会，由我来请陆总如何？”方卿道。
日后？
这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承诺，和敷衍没什么区别
“好，那我等你有时间的。”
盯着电脑屏幕，陆离霄手指抵在唇间摩挲，，
可惜露的....太少了。

第9章 值与不值！
陆离霄最终没能约到方卿。
和方卿结束通话后，陆离霄又接到下属打来的电话。
下属将从《将王》剧组里打听来的消息悉数汇报给了陆离霄，陆离霄这才知道方卿已退出了那个剧组。
所以刚才电话里方卿说晚上要拍戏，也只不过是拒绝他的借口。
.....
方卿回到公寓，又从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出先前跑剧组剩下的简历。
他在回来的车上就已经在网上搜到了个正在海选演员的新剧组，按照上面的要求，傍晚六点前结束的话他还能赶上今天最后的面试。
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方卿忽然接到了左什的电话。
左什，方卿那个几乎一年见不过两次面的经纪人。
方卿心中冷笑。
也真是稀罕，在跟盛星娱乐的合约到期之前，他居然还能接到经纪人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他以为盛星娱乐早就忘记公司还有他这么个签约艺人了。
“小方，最近怎么样？”一接通电话，左什笑意浓厚的声音传来，“这会儿忙吗？”
“承蒙左哥的关照，一直都很清闲。”
“你这说哪的话。”左什很无奈笑说，“我也是个给人打工的，有些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行了左哥，就别耽误彼此的时间了。”方卿淡淡道，“有什么事直说吧，是公司要跟我提前解约吗？”
“公司哪舍得啊，现在都一致看好你了。”左什道，“你啊这会儿赶紧的来公司，我这边有几个剧本供你挑选，选定了我明儿就带你去跟片方签约。”
方卿愣住了，但转瞬间又想起当初被左什送去非洲跑龙套一事。
左什似乎猜到方卿在想什么，又迅速补充道：“这回给你的不是炮灰角色，是一番大男主，从剧本到制作团队都是顶尖的，天不早了你先来公司，到公司咱们再细说。”
“.....”
六点左右，方卿回到公司。
左什的办公室换了，他担心方卿许久未回公司找不着，特意在电梯口等他。
两人刚见面，左什便热情上前拥住方卿，拍着方卿的背笑着道：“好小子，比上回见的时候还要帅。”
上回？
方卿想了想，那大概是七八个月前的事了。
左什三十多岁，是个还算有点名气的经纪人，怕惹事但能说会道，对手底下艺人苛刻，但对上面领导又极其奉承，是个典型的笑面老狐狸。
方卿对左什也没什么恶感，毕竟这几年他的待遇是盛星娱乐公司对他的态度，左什也的确只有选择执行的份。
但不常往来没交道，也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
方卿看了左什给的三本新剧立项书，那都是盛星娱乐下半年主投的大戏，主要演员也由盛星娱乐推人，投资数额巨大，照常理来说，这该是公司头部艺人的资源。
按左什的说法，只要方卿从中选定一本，公司这边就直接定下他为男一号，并立刻与剧方签下参演协议，绝不反悔。
“怎么样，都是热IP改编的影视剧，网上一搜就知道热度有多高。”左什手指抵着下颚，笑眯眯的看着方卿，“以你的资质，这其中随便来一部，一夜爆红绝不是问题。”
方卿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开门见山的问：“代价呢？”
左什笑了笑：“不急着说这个，你接下来是公司重点培养的艺人，我先跟你说一下公司接下来对你的整体....”
“不如先说代价，这样我若不能接受，也就无需左哥浪费口舌。”方卿打断左什，笑容很浅，“像我这种被上面要求特别关照的艺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就获大赦的吧。”
左什看的出来，方卿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没抱多大希望。
但既然愿意过来，肯定也是心存点希望的。
左什喝了口手边的菊花茶，酝酿了两秒才又脸色深沉的道：“是这样的方卿，这人呐，想在任何一个圈里出头，顺应规则是必然的，特别是在娱乐圈，聪明人会选择先放低姿态以求上位，最牛逼的模式就是从被资本奴役的艺人，晋升为资本反过来再剥削其他艺人，只是起点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成功的寥寥无几，这时就要论机遇对演员的重要性了....”
方卿靠坐在左什办公桌对面的软皮座椅上，一手压在腋下一手端着左什助理刚端上来的咖啡，不急不缓的喝着。
左什见方卿没反应，又道：“我知道，你这几年对公司有怨，但做艺人就这样，你越没人气越没话语权，但是...”
“但是”两字左什咬字极重，他手指下意识的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但是你只要抓住一个机遇，晋升顶流或一线大咖，那一切就不一样了，有的人一辈子只要低一次头，就能换来大好前景，从被选择到拥有选择权，也可永远告别那些只有底层艺人才会受的委屈，就算日后熄火了，那短暂的辉煌也能让他赚足当十八线一辈子都赚不够的钱，这杆秤，这笔账，成年人心里都一清二楚，你当初跟盛星娱乐签约，拒了公司的那份‘好意’，我就当你是阅历太少认知不够，但是三年过来，该懂得我想你应该都明白的差不多了....”
暗示到这种程度，即便左什不明说方卿也领会的一清二楚。
这圈里所谓的要演员放低姿态，除了那不见光的皮肉交易，没别的了。
三年前他就对这种事表明了态度，没想到三年后公司还会在他身上打这心思。
方卿放下手中的咖啡，轻笑一声：“这么好的机遇，不是该拿来培养公司那些听话的艺人吗？”
“所以才说公司现在想要重点培养你。”
方卿心中冷笑：“这么突然？这三年可没一点预兆，我想左哥也是突然接到上面的任务吧。”
左什脸上的笑越来越堆不住了：“不管怎样，摆在你面前的机遇是真实的，只要你答应了，不出两年时间，我让你火遍....”
“我还是想知道。”方卿打断左什，“为什么选择我？”
“这....”左什欲言又止。
“公司不可能突然‘抬举’我，所以只可能是一个原因....”方卿道，“是那位金.主要求的。”
左什见方卿猜着了，就也没继续隐瞒下去，脸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就是对方点名道姓了要你，所以公司上面才派给我这样的任务，我了解到的，那人还是董事长要拉拢的朋友，不是一般的娱乐圈资源分配问题。”
“我目前在娱乐圈没名没姓，这人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也在一些影视剧上露过脸的，人家当然有可能发现你并看上你。”左什看着方卿，语重心长道，“小方呐，左哥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经验之谈，就算作为一个朋友我也想劝你，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那左哥对朋友还真是仗义。”
“.....”
“我明说了吧，不管那人什么身份，我不愿意。”方卿脸色平静，“左哥的那些道理听着都很有道理，但凡事值与不值只在个人心中，不在选择本身，我说它不值，那它就永远不值。”
左什脸色难看：“你要是嫌交易筹码太少，还可以商量。”
方卿轻笑，“除了等待跟公司合同期满的那天，我对盛星娱乐没有其他指望了。”
他也就亏在当年知道的太少，才头脑一热跟盛星娱乐签了五年...
就凭盛星娱乐的老板迟正山跟方家当年的那段纠葛，他就不可能再信任正川集团旗下的任何公司，更别说是帮迟正山去做那种交易。
本也不该来这一趟的，也是他自己心存侥幸。
方卿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睡前，方卿照常给母亲打了电话，想在电话跟小妹央央聊几句，但颜莉告诉她央央已经睡了。
方卿听到那头有人说话的声音，从隐约听清的几个词判断，那像是在医院。
“妈，你在医院？”方卿问道。
颜莉没想到方卿会猜出来，半晌才嗯了一声。
“是央央吗？她怎么样了？”
“又有复发的迹象。”颜莉的声音很无奈，她轻声道，“你安心工作吧，央央这边有我照顾着呢。”
“不是已经稳定了吗，上次在家还好好的。”方卿顿了顿，又道，“妈要不我明天回去吧，我这边...也没多少事。”
“你又不是医生，回来做什么，再说了，央央这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
“可是...”
“你安心拍戏，别来回跑折腾，妈还年轻，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央央小正身上，肯定能照顾好他们的。”
方卿沉默了许久，脸色复杂的低声道：“妈，对不起。”
颜莉失笑：“好好的道歉做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了吗？”
“...没。”
“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没关系的方卿，咱家不缺吃不缺穿，你不工作了妈也能养活你，在外别有太大压力。”
方卿笑了，轻声道：“知道了妈。”
这一夜，惦记着小妹的病情，方卿又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方卿正在一公司等待一场新戏的面试，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后，一个低沉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
“方卿是吗？”
方卿并未立刻听出这人是谁，只是礼貌的回道：“我是，请问您是...”
男人的声音温厚的许多：“我是你迟伯父啊。”
“.....”
迟正山？

第10章 谈判！
迟正山如今在商界的地位，正是七年前方卿父亲方薛海所拥有的。
当年方迟两家交情极深，方薛海和迟正山的关系堪比亲兄弟，若不是两人妻子都生的儿子，这两家的亲事都能提前二十几年定下。
方卿对当年父亲去世后，方迟两家的争斗了解的很少，那时他还小，一切又发生的太快，他好像还没从父亲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一场混战就已落下帷幕。
传闻里是迟正山逼方卿母亲交出手中的股份，但方卿私下问过母亲，颜莉称一切都是自己的意愿，她只想去过普通人生活，对生意场上的事毫无兴趣。
那个时候，颜莉因为丈夫的去世深受打击，整个人颓靡不振，她早些年就患过抑郁症，精神异常脆弱，所以那时候想要撇开一切去过简单的生活，在方卿看来也理所当然。
其实在跟盛星娱乐签约之前，方卿对迟正山的印象一直都还行，他跟随母亲搬了家之后，逢年过节迟正山还会托人给他们送礼，也偶尔会来看望他们。
虽然母亲对迟正山的态度很冷淡，但方卿却很信任这位迟伯父。
那时候迟正山张口闭口的，都是称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兄弟的遗孀，并亲口对颜莉承诺，如果方卿未来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他誓必会给方卿铺一条星光之路。
只是方卿真与盛星娱乐签约后，形势便急转直下。
方卿偶然听到迟正山向自己母亲告白，这才知道原来迟正山喜欢自己母亲，只是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时候，颜莉毫无犹豫的拒绝了迟正山的示爱，用词相当决绝，并让迟正山日后不要再来找她。
自那之后，迟正山的确就再也没在方卿母子俩面前出现过。
盛星娱乐的人都以为方卿被公司“抛弃”，是因他当年不识好歹，拒绝了那场酒局上的潜规则交易，但方卿自己心里明白，若没有迟正山的暗中安排，公司怎么会在一开始就给他安排那种酒局。
方卿对这个自己父亲曾经的好兄弟，他最敬重的迟伯父的滤镜，也自此粉碎。
这种狗血的家庭伦理闹剧，方卿也不愿向外人透露，他甚至在那次偷听后也没有当面问过自己母亲，公司议论他是因不服从公司安排才被打压，他也就默认了这个理由，并自那之后，他也对盛星娱乐不再抱任何指望，若不是不想被盛星娱乐轻易拿去千万解约赔偿金，他也不会这样耗着时间等待合约期满。
如今在方卿眼里，迟正山也就是个无情的商人，恨也谈不上，最多就算个他讨厌的陌生人。
电话里，迟正山约方卿见面。
方卿现在跟盛星娱乐还有合约在身，迟正山作为正川集团的董事长，盛星娱乐背后真正的老板，即便方卿心里不怎么乐意，但理智也告诉他不能轻易驳了迟正山的面子。
迟正山既对他自称伯父，那便是热脸迎人，几年未联系，开口便是如此虚伪的亲近，那自然是....
方卿想起昨天左什说的那些，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只是他没想到迟正山会亲自出马...
方卿在一家高档餐厅的私人包厢见到了迟正山。
迟正山今年五十多了，但他好运动又生活规律，虽人到中年但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看上去都很健朗，他戴着眼镜儿，看着斯文温和，只是那两道深刻的法令纹又透露出几分威严和为商的精明。
方卿心里清楚，迟正山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必然是个有实力的商人，很多方面都不是他这个小辈所能望其项背的。
方卿在迟正山面前坐下，客气的叫了声迟董事长。
一想到这个男人喜欢过自己母亲，他就总觉的不自在。
迟正山听这称呼，就知道方卿对自己的态度，但他笑容依旧温厚，打量了方卿一番后，笑着道：“你长的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方卿敷衍的笑笑，随之开门见山：“董事长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约我见面，想必是有十分重要的事。”
迟正山靠着沙发椅背，目光平和的看着对面的方卿，缓缓道：“这几年你心里很怨伯父吧，怪我没信守当年给你母亲的那份承受。”
“董事长说笑了，我只是盛星娱乐一名普通的签约艺人，怎么有权力要求董事长给我承诺。”方卿淡淡道，“发展不好，也是我个人造化。”
迟正山轻笑：“你说话也跟你母亲一样。”
“您找我说的事应该跟我母亲无关，不必每句话都带上我母亲。”方卿脸色清冷了几分，“董事长不如直说此行的目的。”
“我要说的事，想来你也猜到了。”迟正山道，“昨天你经纪人应该找过你。”
“是，我想他也已经把我的话转达给您了。”
迟正山点点头：“我知道。”
“那您为何还来找我？说实话，这种话题拿到桌面上来谈，您不怕被人笑话吗？”
“有关利益的谈判，在我这里都是严肃的。”迟正山缓缓道：“至于我会亲自来找你，自然是因为这件事，也只有我能说服你。”
方卿牵动嘴角笑了一声：“所以接下来是利诱，还是威逼？”
“如果只是这样，就不会是我亲自见你了。”
迟正山说着，将面前桌上的一份文件顺着桌面推到了方卿面前，笑着道：“我知道你不缺钱，对名利的渴望也有界限，但是这个，我想你一定需要。”
方卿心中毫无波澜，他面无表情的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打开。
十几秒后，方卿从蹙眉到惊怔，最后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的确是笔大生意...”迟正山端起桌上的茶，低头吹散杯边升腾的热气，徐徐道，“但对正川来说也并非必不可缺，所以我不会‘求’你，一切在与你自愿，你若答应，除此之外我还会兑现当年对你的承诺，你若不答应....这是后话了，我想很少有人会把尊严，看的比自己亲人的命还要重要。”

第11章 穷途！
迟正山给方卿看的文件，是一份HLA配型报告，其中配比的对象，正是方卿患病的妹妹，方央央。
方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母亲苦寻许久适合央央的骨髓移植供体，迟正山居然找到了。
资料照片上，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迟正山告诉方卿，这是他出钱又出力，在全国范围内筛找出的，最适合为他方卿妹妹做骨髓移植的人，且那人是个好财之徒，他这边只要钱到位，对方绝对会配合手术。
方卿一直盯着资料没有说话，但那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
事情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迟正山并不着急，低头继续品着手中的茶。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方卿抬眸，目光沉冷的看着迟正山，“以迟董事长的本事，买通医院做一份假报告也轻而易举吧。”
“你够谨慎，所以我把那人带来了，他这会儿就在楼下。”迟正山道，“你可以直接带他走，让医院给他们重新做配比。”
“我当然要亲自确认。”
“那你这么说，等确认之后，我这边的要求....”
“那也等确认之后再说。”
迟正山知道方卿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没有立刻点破，而是轻声笑道：“去吧，只是我的客户也等不了太久，我要你尽快给我答复，另外.....我听说你妹妹又住院了，是病情恶化了吗？”
方卿自然听得出迟正山话里的提醒，冷讽道：“多谢迟总关心，您可真是我父亲的好兄弟。”
“兄弟？”迟正山轻笑一声，也缓缓起身，“你父亲不仁在前，就难怪我不义，接下来你也没必要跟我打感情牌，除非你能给我介绍一笔超出四百亿的生意，否则一切，免谈。”
“.....”
四百亿....吗？
方卿也未继续跟迟正山浪费口舌，从包厢出来后他就下楼见到了迟正山所说的那个男子。
男子叫小李，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逢人笑脸，一看就很热情。
迟正山交代了那小李几句，小李便来到方卿身旁跟他打招呼，开口就叫方卿为方哥。
方卿也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迟正山将小李交给方卿后就离开了，方卿跟小李简单聊了几句，最后决定当即动身回中安市。
小李也很配合方卿，跟着方卿坐上了前往中安市的顺风车，路上磕着瓜子跟人在手机上聊天，不时傻乐呵的笑出两声，心情相当不错。
方卿试图跟小李套近乎聊天，中途经过一服务站，方卿特地下车给小李买了一大袋儿零食。
“谢谢方哥。”小李笑着道。
方卿见这青年性格不错，心下有了点底。
在回去的路上，方卿就联系过了母亲告知情况，但他只称小李是自己刚认识的朋友。
有颜莉提前打点医院这边，方卿和小李到之后，医院就立刻为小李做了一系列配型检查。
“你真的确定吗？”颜莉趁着小李在配合医院做穿刺，这边将方卿拉到一边小声的问，“有几成把握。”
方卿想起迟正山与自己交谈时笃定淡然的神态....
迟正山必然早料到自己会带小李做二次配型，所以没道理制造了一个轻易就会被自己拆穿骗局...
“八成。”方卿说道。
“真的吗？”颜莉双手叠握在胸口，祷告似的低喃：“那就好，那就好....”
方卿看着母亲憔悴的侧脸，也只才几日未见就已明显消瘦了一圈，他站在母亲跟前，伸手轻轻将她鬓间垂落的几缕长发撩至耳后，随之又看到自己母亲头顶那若隐若现的白色发根....
小李相应的检查做完，方卿带他离开，给他在附近最好的酒店开了房间，然后又带他去一家高档中餐厅吃晚饭。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勉强算熟悉了，小李一口一个方哥的叫着，在方卿跟前说话吃饭也没刻意收敛着，似乎很不把方卿当外人。
接下来两天也同样如此，方卿很周到的照顾着小李，尽可能的和小李拉近关系，医院那边陆陆续续的报告出了一些，虽不算完全，但已出的数据的确跟那天迟正山给方卿所看的那些一样。
颜莉还在紧张的等待着剩余的数据分析，但方卿心下早已有结论。
迟正山没骗他。
这天中午，方卿带着小李在一家餐厅吃饭，聊天的气氛刚刚好时，方卿终于对小成说了自己的目的。
他这几天和小李如此套近乎，自然是希望能私下说服小李救自己妹妹。
这样就能绕过迟正山，也不用他去考虑那个龌龊的交易。
方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小李谈到这种话题就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也没先前那股跟方卿称兄道弟的热情了。
他本就为钱而来，自然不会被才认识两三天的人三言两语所感化。
当然，方卿也未指望只靠嘴就说服小李，所以一番动情劝说，小李依旧不为所动之后，方卿直接问小李要多少钱。
小李眼里亮起光：“那方哥准备给我多少钱？先说明了，只论钱，不论良心。”
“八十万。”方卿并未从低价开始报，八十万对小李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已经不低了。
“方哥，你知道的，那位迟大老板，可是个有钱人。”
“一百万。”方卿再次道，“这笔钱已经不少了，只要你帮我妹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只要你有需....”
“说实话吧方哥。”小李打断方卿，“我之前是在火葬场打工的，看可怜人都看麻木了，你妹妹是可怜，但我跟你家非亲非故的，以后都不一定有什么来往，我要那人情干什么呢，人嘛，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我也想我和我家人一辈子吃穿不愁，你说是吧。”
方卿沉默半晌，淡淡的问：“你要多少？”
小李没有说话，低头吃菜。
“两百万？”
“.....”
“三百万？”
“.....”
方卿呼吸渐变汹涌，搭在腿上的手越攥越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道：“迟正山给你多少？”
“那老板说，无论你出什么，他出双倍，就算你放弃和他交易，他之后也会照你出的价给我一笔辛苦费。”
方卿忽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拳狠狠的砸在了餐桌上。
迟正山早就猜到他会试图私下收买小李...
小李吓的身体一震，顿时有点心虚，毕竟这几天被方卿好吃好住的招待着。
“方...方哥你冷静啊。”看着方卿白皙的额前暴起的青筋，小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我要说一个亿，那你是不是要找迟正山要两个亿？”
“其实除了钱，还有是那大老板承诺事成之后会捧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是个不出名的小演员，在娱乐圈没背景没后台，那老板说事后会给我女朋友一部女一号的戏，这可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做到的事儿啊。”
方卿面色灰白，身体无力的滑坐在了座椅上。
难怪迟正山如此自信的把小李交给自己，他早把一把都考虑到了。
他怎可能在财富和权势方面比得过迟正山。
“我觉得我该回棠海市了。”小李拿纸巾擦了擦嘴，嘴里还在嚼着食物就站起身，“下面我就听那大老板的安排，他让我过来我再过来，方哥你慢点吃啊，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成，那什么，谢谢方哥这几天的款待哈....”

第12章 条件!
小李离开隔天后，医院那边对他的HLA配型数据也全部出来了。
结果显示，小李完全符合方央央对所需的骨髓供体的要求。
颜莉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方卿，她电话里声音几度哽咽，自女儿病后就压抑着焦虑和恐惧，这一刻全然得到了释放，她迫不及待的跟方卿说要与恩人小李见面，要对其千恩万谢。
方卿对颜莉谎称小李因为工作繁忙，已经暂时回去了。
“不急不急，这本来就是我们有求于人家，不能让人家小李觉得我们太自私。”颜莉道：“妈这边决定了，等手术结束，就送一套房子给人家小李，虽说是人家自愿帮咱们的，但他救了央央一命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别说一套房子了，妈就是倾家荡产也愿意。”
“....嗯。”
“那你帮妈问问，小李那边什么时候能忙完，我这边跟医院提前说一下，好让他们提前安排手术的事。”
“我，我给小李发了消息了，小李这会儿估计正在忙，等他回复了我再告诉您。”
“那行，有消息给妈打电话。”
整个下午，方卿就一直坐在一家咖啡厅里，他努力想从混乱的思维困境中走出来，然而苦思冥想几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想要救央央，就不可能绕过小李，而想在小李身上有所突破，又难以避开迟正山这只老狐狸。
他现在所能考虑到的突破口，迟正山也同样能想到。
如果放弃小李这个选择，央央日后是否还能等得到，且等得起新的合适的供体.....很明显，他比迟正山还要赌不起。
就如迟正山所言，他那客户所能提供的几百亿的生意，并不是他迟家必不可缺的，但是央央的命，却是他方卿必须要争取的。
严格算来，这场交易似乎还偏向他方卿这边。
成人世界里，有些事情从来不是禁忌 ，是天塌地陷的毁灭性打击，还是淡然无所谓的一笑了之，都只在人一念之间。
或许他应该明白，人的尊严，从来不是放在一场性事上。
方卿打开手机相册里小妹央央和自己的合照，失神的凝望的片刻，他又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但这时，迟正山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你要确认的应该已经有结果了。”迟正山声音冷淡，“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若不同意这场交易，我也不会继续在你身上下功夫，我的客户是看上了你，但说到底不过是你的皮相吸引了他，我这边大可以再安排其他人去试试。”
方卿并未废话：“我们见面谈。”
人最迷茫脆弱的时刻是在选择之前，但一旦下定决心，拆除了那道自缚的道德枷锁，大脑便会瞬间变得清醒异常。
方卿不会让自己一直被迟正山牵着自己鼻子走....
“好。”迟正山满意的笑着，“我就知道，你是聪明的。”
方卿跟母亲谎称有要事处理，随后便匆匆赶往棠海市。
晚上八点，迟正山在方卿所定的餐厅地址见了面。
迟正山刚坐下，方卿就直截了当的表示，他愿意接受迟正山要求的这场交易。
迟正山刚要笑着说什么，方卿紧接着一句“但是”打断了迟正山，他琥珀色的眼眸清清冷冷，脸色矜持不苟，仿佛这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场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的商谈。
迟正山恍惚间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除了解决我妹妹的事，我还有三个条件。”方卿道，“你若全部答应了，我便同意你那所谓的交易。”
迟正山轻笑：“跟我谈条件吗？你好像忘了，我并不是在求你。”
“不，你就是在求我。”方卿看着迟正山，“你能亲自出马跟我面对面的谈交易，就足以说明那客户对你有多重要，想必不仅是一场四百亿的合作那么简单。”
迟正山的目光刹时深不见底：“你可想好了，这娱乐圈从不缺好皮囊的男女，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若我真是别人所能替代的，您从一开始就不会屈尊降贵的找我，还肯耐心的等我这几天。”方卿不急不缓道，“毕竟您那么恨我父亲，这三年间更是不断阻挠我在演艺圈的发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您又怎会让左什拿公司S级影视项目诱惑我，这种机会，给公司其他艺人不是更好？”
迟正山眼底异样一闪而过，他看着方卿，笑容透露着冷讽：“上次见面，我以为你会跟你母亲一样清高孤傲，没想到几天不见，都可以面不改色的用自己的皮肉价值跟我讨价还价了。”
“承蒙迟董事长的关照，您也不必恼羞成怒，我开的条件可比您即将赚的，少多了。”
“行吧。”迟正山胸口重重的迂了口气，脸色阴沉道，“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和盛星娱乐解约。”
迟正山不假思索：“可以。”
“第二，我要你打五亿现金到我的账户上。”方卿从容不迫的说，“并出纸质盖章证明，这笔钱是盛星娱乐这三年对我的补偿，至于为何补偿，也请一定写清楚。”
“五亿？”迟正山眼底暗光闪烁，“看来我是真不了解娱乐圈内幕行情，竟不知道这一行现在竟然这么赚钱。”
“这应该只是给迟董事长即将赚的四百多亿抹个零吧。”方卿波澜不惊道。
迟正山搭在腿上的手几乎攥出摩擦声响，半响才沉声道：“继续。”
“第三，未来三年，给我提供三部盛星娱乐参与投资的S+级别影视项目，要的是男一号，且明确项目级别必须是S+，但具体接或不接，最终决定权在于我。”方卿看着迟正山铁青的脸色，轻轻笑了笑，“开这条件，只是担心迟董事长记仇，事后会再让我像过去那三年一样在演艺圈举步维艰，所以我只能将自身利益与贵公司捆绑，不过这应该算双赢的合作。”
“很好，你考虑的很全面。”迟正山皮笑肉不笑，“方卿，人太贪心可不是好事儿。”
“贪心？”方卿笑的很优雅，“这个词从迟董事长嘴里说出来，可还真是讽刺。”
“....”
迟正山重重冷哼一声，懒于继续跟方卿争吵，他称接下来会有人联系方卿告诉他怎么做，然后就起身准备离开包厢。
“对了，还有一件事。”方卿在迟正山走到包厢门口时，又突然冷冰冰的开口，“刚才的对话我录了音，您作为上市集团的董事长，声誉定然比我这个三流演员重要的多。”
迟正山背影微僵。
方卿继续道：“我希望这场交易，除了您与参与者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第13章 一个月！
方卿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但这会儿不仅不饿，还有种莫名的反胃的感觉。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方卿洗漱完直接上了床，准备看部电影转移注意力。
此刻似乎根根神经都处在崩断的边缘，好像他稍一松懈就会窒息。
他不能让自己的三观钻入牛角尖，让交易还没开始，大脑就被那道德大锤砸的稀烂。
是毁天灭地的打击，还是一场不痛不痒的等价兑换，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已经足够冷静及理智的权衡了这场交易的利弊得失，无论怎么思考，结果都不会改变。
十点多的时候，方卿接到了左什的电话，左什让方卿明天早上去一趟公司处理解约一事。
方卿知道这是迟正山开始履行他的承诺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方卿到盛星娱乐找到左什。
有迟正山亲口下达的交代，以往艺人解约总要闹的鸡飞狗跳的解约流程，这一天在盛星娱乐内部走的极其快，和平而又低调，到下午，左什拿了另一份协议给方卿签字，协议上承诺会在未来三年提供方卿盛星娱乐参与投资的三部S+影视项目。
协议拟的十分清晰专业，整整三页纸，方卿一字不落的看完，确认无隐藏陷阱后才签上自己的名字。
傍晚六点，方卿的银行账户上多了五亿金额，一分不差。
至此，方卿对迟正山提出的三个条件，迟正山已在一天之内全部兑现。
迟正山之所以不担心方卿反悔，是因为他知道，这三个看似贪婪的条件，不过是方卿“顺手抢劫”，这场交易中方卿真正想要的，只是救他妹妹的命。
而这至关重要的最后筹码，迟正山自然是要等方卿履行交易承诺后才会执行。
现金到账后没多久，方卿收到了迟正山发来的信息。
迟正山告诉方卿，他已经将方卿的号码给了自己那位客户，接下来他方卿只要按照他客户那边的要求去做即可。
而他方卿妹妹的手术，只会在事成之后进行。
几乎是刚看完迟正山发来的这条短信，方卿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通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
方卿脸色微僵，犹豫了两秒才接通这通电话。
“方先生您好。”对方很礼貌，但声音公事公办的冰冷，“迟董事长是我老板卢总的朋友，我是卢总的助理，姓吴。”
对方言简意赅的报明身份，没一句废话。
方卿握紧手机：“吴助理您好。”
“请问这会儿方面见一面吗？”
“...可以。”
吴助理给了方卿一个餐厅地址，离方卿所在的位置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方卿很快抵达那餐厅，来到对方所说的那间私人包厢，也见到了电话里的那位吴助理，那是个戴着眼镜，看着冷漠而又斯文的男人，气质干练，脸上的微笑显得有些职业化，有点外热内冷的感觉。
简单的打了招呼，方卿在这吴助理的对面坐了下来，
“为不耽误方先生的时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吴助理道。
方卿淡淡的“嗯”了一声。
吴助理从一旁公文包中拿出一张文件纸，恭恭敬敬的放在方卿面前的餐桌上。
“这是体检单，麻烦方先生按照上面的项目，去医院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吴助理平静道。
方卿嘴角不受控的抽动了一下。
体检？
所以这位卢总是担心他不干净？
方卿重重闭了闭双眼，一口浊气默不作声的迂回胸口，他道：“可以。”
对方如此谨慎，似乎也能间接说明这位卢总是干净的。
“因为公事，卢总将会在棠海市停留一月有余。”吴助理继续道，“接下来的一月，每晚八点到凌晨六点，请方先生按照卢总要求，随传随到。”
“一个月？！”
方卿完全愣住了，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最多一次而已....
“是的方先生，从明晚开始，到下月十五号，整一月。”
“......”
方卿大脑瞬间乱做一团，他之前所做的心理建设都只是一晚而已，如今一晚变成了一个月....
这已经不是他咬紧牙忍一忍就可以翻篇的事。
这是要他直接把一口牙全部咬碎。
一个月...
方卿微垂着目光，看着桌上的那张体检表，几秒后自嘲的笑了一声。
一晚和一个月有区别吗？
只一次的话就可以安慰自己有些事从未发生过？
都已经放弃那份矫情了，又何必对时间斤斤计较，救央央是必然的事情，就算一开始就知道要熬一个月，他也同样不会拒绝，无非就是思考决定的过程更痛苦一些罢了。
“我知道了。”方卿抬眸，眼底几乎没什么光亮，“还有吗？”
“卢总有一些私人癖好，到时候还需要方先生配合。”
“....癖好？”
方卿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位卢总该不会在床上有什么恶趣味。
想到这些，方卿后背顿时湿了一片。
吴助理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平静道：“卢总不喜欢开灯，不喜欢说话，喜欢全程被对方当一个陌生人。”
“......”
方卿高悬的一颗心悄然落地....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恶趣味。
不开灯不说话，都当彼此是陌生人，这种就跟做任务一般，要比方卿所想像的那些更容易让他接受。
方卿深吸了口气：“还有吗？”
“最后替卢总问方先生几个问题。”
“嗯。”
“方先生可曾谈过恋爱？谈过几次？对方是男是女？每次是否都与伴侣发生过关系？”
“.....”
方卿嘴角肌肉又有点失控，几乎就要忍无可忍。
“这些跟我们谈论的事情有关系？莫非你们卢总有精神洁癖？”
“还望方先生能如实回答。”
事已至此，方卿也不想为这种小事动干戈，冷冷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方先生外貌如此出众，追求者必然不少，怎会没有恋爱经历？”
方卿微眯着起双眼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此刻说的话，跟一开始的风格明显不同。
很快，方卿的目光悄无声息的挪到了这位吴助理的左耳边....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男人有下意识的小幅偏头的动作。
这是.....
“不如您把左耳的耳麦交给我，让我亲自回答您的老板。”方卿面无表情道，“我们这又不是拍电影，卢总何必用这种方式跟我交流。”
吴助理脸色微怔。
这个男人的话，是对他耳麦那头的人听的。
此时此刻，静坐在隔壁包厢内的男人，轻叩在桌面的修长手指微微一滞，紧接着嘴角漫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让他回答。”男人道。
吴助理接收到老板的命令，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再次道：“还望方先生能如实告知。”
方卿知道躲不开这个问题，便回道：“因为我心中有喜欢的人。”
“那请问方先生喜欢的人，是谁？如今又在何处？”
方卿看到这吴助理在问这话之前顿了两三秒，很明显是在等耳麦那头的人给他话。
他没想到这个卢总居然对他的隐私这么感兴趣。
“方先生？”吴助理再次道,“请问您喜欢的那个人现在....”
“他死了。”方卿冷冰冰的打断，“我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
“死了大概七年了。”
“.....”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助理微微点头，得了耳麦里另一个声音的指令，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方先生是否有问题？”
“我想知道，你的老板为什么偏偏选上我？他认识我吗？”
方卿早有直觉，这个卢总对他的执着未免有些不正常。
能跟迟正山打上交道的，身份又必然不简单，方家没落那么多年，他也未再与什么权势之人往来过，他实在无法想到这个卢总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自己。
他的那些影视作品？
这虽然最有可能，但却也显得荒谬，方卿记得自己这几年所演的那些龙套角色，那些镜头里的自己妆容衣着被过分修饰，模样根本不足以让人一眼惊艳。
“是这样，方先生长的很像卢总年轻时倾慕过的一位女星，为此卢总对方先生您有种与旁人不一样的亲切感。”
“.....请问卢总贵庚？”
“卢总恰好比方先生大两轮。”
“.....”
四十七吗？
如果是这个年纪，那这位卢总年轻时倾慕的那位女星很可能就是自己母亲。
这似乎也说得通了。
因为这位陆总找到了与心中女神模样相近的人，所以才会如此执着。
方卿忽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虽然早知道跟迟正山一个级别的男人不会有多年轻，但等真清楚了解到对方是跟自己父母一辈的老男人，这还是让他更感到不舒服....
“我还有几个私人要求。”方卿脸色有些难看，“但这些要求，我想只跟卢总说。”
方卿看到对面的男人再次微微偏低头，似乎在等待耳麦里传达的指令。
几秒后，吴助理道了声“可以”，随后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并对方卿道：“这是卢总的号码请您存进手机，卢总接下来将会通过短信与您交流，另外有几点需告知方先生，一不可擅自给卢总打电话，二不可私下调查卢总的行程，试图在非约定时间与卢总见面，三不可为私事影响陪伴卢总的时间。”
“.....好。”
“那方先生接下来可直接用短信联系卢总，但得提醒方先生，卢总不喜被人约束，您若有什么要求，还请三思而问。”
吴助理说完站起身，彬彬有礼的跟方卿道了别。
吴助理离开后，方卿将那张纸上的号码存进手机里，并给这位卢总备注：空调维修工。
这件事，他必须要尽全力做到密不透风。
方卿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先给这位卢总发了句：卢总您好，我是方卿。
几秒后对方回复：嗯。
只这一个“嗯”字，方卿也猜不透这位卢总的心性，先前他其实有过问那吴助理这位卢总全名的想法，能跟迟正山平起平坐，想必在网上也能找到相关资料介绍，但这个想法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并不想了解这位卢总，甚至不想知道他的模样，有些事既已必不可免，知道太多只是徒加心负。
更何况这位卢总只在棠海市暂留一月,这更避免了日后某种意义上尴尬的会面。
方卿：【因工作需求，所以我不希望自己身上留有明显的痕迹，望卢总理解。】
空调维修工：【可】
方卿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也就不会影响他白天拍戏了。
方卿退出信息页面，保险起见删掉了刚才和那卢总的聊天记录，然后给母亲拨了电话过去。
方卿告诉颜莉，小李这边被公司安排出差，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配合央央的手术。
颜莉想找方卿要小李的电话，准备再打电话道一番感谢，被方卿三两句搪塞了过去。
方卿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小妹的声音，正急猴似的求颜莉把手机给她。
“妈，让我跟央央聊两句。”方卿轻声道。
颜莉把手机给了央央，随之央央清脆的声音传来：“哥哥，你在哪里？上班了吗？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
“哥哥说话不算话，上次说会在家好久的。”
“下次一定。”
“哥哥我告诉你奥，妈妈说找到给我治病的办法了，我以后不会再生病了。”
“....嗯。”
“妈妈都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长的跟哥哥一样高，我就可以跟哥哥一直在一起了，上班也在一起。”
方卿失笑，眼眶传来一阵酸涩：“嗯，等央央长大...”
外面的雨停了，但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央央稚嫩欢快的声音，安抚了方卿心底的躁乱。
央央从懂事开始就异常的依赖方卿，她总会偷拿颜莉的手机给方卿打电话，身边一些鸡皮蒜皮的琐事儿她能在电话跟方卿叨叨半天，且只要方卿在家，必会哭怏怏的哀求跟方卿一块睡，他在方小正面前跟个女汉子似的，但面对方卿就是一通撒娇求抱，腻歪的不行。
方卿就是这样被自己小妹彻底俘虏的。
也是因为小正和央央的到来，留在方卿和颜莉心底那份失去至亲之人的伤痛，才得以一点点的消散。
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生活已在缓慢而又平和的朝着美好靠近。
令人崩溃而又绝望的丧亲之痛，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经历了。
那位吴助理点的菜方卿一口未动，他依旧没有任何胃口，并且那种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方卿离开包厢，下楼刚出餐厅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方卿。”
方卿一愣，转身望去，看清来人后更加意外。
是陆离霄。
陆离霄穿着休闲，黑色衬衫及长裤，袖口平整的卷到肘弯间，这种清爽利落的穿着，倒让他没了那种高深莫测的距离感。
“这么巧。”陆离霄微笑着朝方卿走来，他长的又高又俊，又是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体型，前台两小姑娘已经盯着他脸红心跳的窃窃私语了。
方卿莫名的慌了半秒，心底更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心虚，他下意识的将拿在手里的那张体检单揣进口袋里，并很快稳定心绪。
方卿牵动嘴角，“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陆总。”
陆离霄已走到方卿跟前。
“也是跟朋友过来吃晚饭的？”
“嗯。”方卿努力保持脸色自然，“朋友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
陆离霄轻轻笑了笑：“是吗，那你现在这是也准备回去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方卿总感觉陆离霄刚才那一笑有些奇怪....说不出的不对劲。
“是，正准备回去。”
“要不送送你，正好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第14章 从此！
方卿自然不会让陆离霄送自己。
此刻他比先前不了解陆离霄的时候，更想远离他，只是这次回避的理由，他难以启齿。
他已不愿再去思考陆离霄这几年究竟有何变化，现在他只想自己的生活跟陆离霄永不再交集，有些事，烂死在回忆深处，反而是最美好的归宿。
方卿拒绝陆离霄后便离开了餐厅，他快步走到不远处的马路边，挥手招了辆出租车，直到整个人坐进车内关上车门，感觉完全切断了陆离霄的视线，方卿精神这才全然放松下来。
放松之后，心口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痛。
有些事，从此真就成一辈子的痴心妄想了。
第二天早上，方卿来到医院体检，按照昨天吴助理给的那张体检列表做了一番极其细致的身体检查，也是因为被要求检查的项目太多，具体结果出来要等上一周左右。
一周....
方卿忍不住在想，在自己的体检报告出来之前，那位卢总是不是也不会轻举妄动，那张体检列表上的检查项目多到离奇，这就足以看出这卢总为人有多谨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一周他应该是“安全”的。
体检后方卿便去盛星娱乐找左什拿剧本，按照他昨天所签的协议，他现在已有了主动选择优质剧本的权力。
只要他实力跟得上，接下来的演艺之路也跟上他的野心。
只有事业突飞猛进，才能让他忽视自己私人生活中的某处狼狈。
左什先前在给方卿看那三部影视剧项目资料时 ，方卿就已经看中了其中一本，只是这部戏正处前期准备阶段，要等正式开拍起码还要等三个月。
方卿并不想把这三次机会浪费在普通的影视资源上，所以这部戏开拍前的三月，他宁愿自己找戏拍，也不想再从盛星娱乐那里挑选。
未来的日子还长，他既然已有出头的机会，就没必要太急于求成。
方卿在左什那里签了那部三月后才开拍的影视剧参演协议，左什随口询问方卿是否已经计划好下家去哪了，方卿表示没考虑。
艺人签约经纪公司，显然更利于自身发展，但有了盛星娱乐的骚操作在前，方卿现下反而对会约束艺人的经纪公司没什么向往，不过也是因为他现在没什么发展，如果日后真有什么成就，他也知道签约经纪公司是必然的。
只是他目前这种情况，还没必要提前纠结这种事。
除了那个还未逢面的卢总算不确定因素，其余一切方卿都在心中井井有序的规划着，他现在唯一还在考虑的，是接下来这一个月是否该找戏。
真找着剧组待下来，一旦有夜戏，那便会和那个卢总要求的时间有所冲突。
但他显然也做不到将自己一天的全部时间，都用来等待天黑后那个卢总的使唤，他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回想前一个夜晚自己经历了什么。
方卿回公寓自己做了午饭，饭后又开始在电脑上寻找一些剧组选角的信息资料，准备找个取景在棠海市，且没有夜戏的小角色。
龙套角色那么多，总有一个会适合他。
就在方卿翻找网上的资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跃的电话。
之前虽临时撤出《将王》这部戏，但方卿对这位新人导演的印象很深，但论交情也实在谈不上，所以方卿一时有些想不透这周跃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照时间推算，《将王》应该已拍了十来天。
“方卿，最近忙吗？”电话一接通，周跃就迫不及待的问，“有在拍戏吗？”
“还没有，还在找戏。”方卿心里已隐隐猜到一些。
“那太好了。”周跃声量一下子拔高，欣喜道，“那正好，来我剧组，演《将王》的男一号吧。”
“可是《将王》男一号不是已经....”
“别提那家伙了，嫌拍摄环境恶劣，要求改剧本换取景地，我这边没同意，妈的居然弃演了，真把自己当巨咖了。”
“....”
方卿想起那个关皓傲慢的态度，忽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给剧组带来的投资，任何要求剧组都会妥协，所以才如此挟势欺人，结果没想到碰上了周跃这个硬茬。
可是....
“周导，冒昧的问一句，关皓弃演的话，那这戏的投资....”
“那自然是也跟着撤了。”周跃苦笑了一声，随之又道，“这次我打算自己出钱投资，背上全部身家赌一把，这样也好，自己做投资人话语权更大，也用不着听投资方瞎指挥。”
“自己投资？”方卿不免有些惊讶。
古装剧本身就要比现代剧的制作成本高许多，更何况《将王》是权谋大剧，服化道具的投入成本及后期制作，很容易影响成片质感，一不小心就是满屏的塑料感。
关皓那边撤走的资金，周跃又能补上多少....
“是啊，所以我决定请你来演《将王》的男一号，老实说我这想法全剧组都知道，所以那关皓才从一开始就总给我找不痛快。”周跃道，“来吗方卿，你这会儿过来咱就直接签协议。”
“来，当然来。”方卿迅速道，“我这就过去。”
“行，我把地址发给你，剧组这边要重新准备的东西有点多，复工的话，估计得等一周这样。”
“嗯。”
收到周跃发来的地址，方卿迅速离开了公寓。
《将王》的拍摄恰好三个月，这样正好能无缝衔接他在左什那里签下的另一部大戏。
路上，方卿回想着周跃在电话里说的那些。
他既要赌上全部身家去拍这部戏，必然是对这部戏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期待，周跃虽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导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无限可能。
方卿相信自己的直觉.....
见到周跃后，方卿愣了两秒才认出他，大概是这几天太煎熬，周跃眼底乌影浓重，胡子拉碴，一指长的头发扎在脑袋后面，有点像走火入魔的艺术家，但那双眼睛蕴着灵气十分精神。
方卿坐下后，周跃就跟他说起剧组目前面临的窘境，很坦诚的表示这男一号的片酬会特别低，《将王》全片投入的成本即将缩水一大半，原两千万的投资，目前就只剩下九百万不到，这也还是他这个导演准备抵押房车及从父母亲朋那凑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王》的制作成效岂不是也要大打折扣。”方卿问。
周跃抽着烟，脸色闷沉的点了点头，随之又有些不甘心的嘀咕一声：“那也比被人要挟魔改剧本强。”
“周导，我愿意零片酬参演。”方卿很果断道。
周跃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几秒后感激了眼眶都快红了：“谢谢啊方卿，这...这戏以后要卖的好的话，我会把片酬给你补上的。”
“我有一个要求，最近一月，因为个人私事我可能会偶尔没办法拍夜戏，到时候希望您能给调整拍戏时间。”
周跃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小演员居然敢对剧组提这种不敬业的要求，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没什么。
方卿是来给他救急的，且还拿出零片酬的诚意，这点要求也不算过分，只是偶尔，又不是每天，更何况只一个月而已。
“还有一件事。”
“啊？还有？”周跃不安道，“那...那还有啥啊？”
“我出两千万，投资《将王》。”
“.....”
周跃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半晌才懵着脸蹦出个字。
“哈？”
方卿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是您听到的那样，我这投资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周导您能尽全力拍好这部戏。”
周跃被这突来的好消息给震的回不了神，他就像才认识方卿一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方卿，你...你什么家庭啊，两千万说出就出。”

第15章 八点！
从迟正山那里拿到的那笔钱，方卿并未想好做何安排。
他家里并不缺钱，目前也没投资做生意的打算，同时也不敢让颜莉知道这笔来历复杂的存款，便只计划先将这笔巨款存在银行吃利息，这样一年下来即便事业没什么长进，光靠利息都有上百万的收入。
有这笔钱，他方卿在这圈里就更没必要为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现在，决意投资《将王》，反而给了方卿一个不错的“理财”思路。
如果接下来他能在演艺圈有一番作为，那后面的路就更清晰了。
“不瞒周导说，家里拆了几套房，所以暂时勉强算个小暴发户。”方卿谦声道。
“不小了不小了。”周跃缓过神，夹烟的手指都在颤抖，“真人不露相啊方卿，敢情你进娱乐圈拍戏是为体验人生啊，我他妈这是走了什么运。”
“周导，未免不必要的麻烦，希望这件事能对剧组其他演职员保密。”
“懂的懂的，你想低调嘛我知道，我就说是我找着新投资商了。”周跃摁灭指尖的烟，从凌乱的办公桌上的一片文件里找出剧本给方卿，嘴里激动的说，“这样就也不用缩减什么了，就把关皓拍过的那几天戏份换你补拍一遍就行，反正也没多少，而且被关皓之前要求魔改的部分，我也得赶紧联系编剧改回来，哦对了，那什么方卿，你对这剧本拍摄等等的，有什么要求吗？”说到最后，周跃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方卿轻轻笑了笑，“没有，我暂时只懂演戏，若拍摄途中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一起沟通调整就行。”
周跃看着方卿，欲言又止，手搓大腿一时不知该如何感激或是夸赞方卿。
“只是之前跟您说的，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偶尔没办法配合剧组拍夜戏....”
“小问题小问题。”周跃笑着道，“你这要求跟关皓之前提的那些相比根本不算问题。”
“多谢周导。”
“别叫我周导，私下叫我周哥就成，他们都这么叫，这样吧方卿，今晚一块吃顿饭，我把副导和小沫他们都叫上，你现在是《将王》的男一号了，得跟大家好好打个招呼。”
“行。”方卿轻声道，“那今晚就....”
方卿话还未说完，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短信。
发件人：空调维修工。
方卿面色一僵，手指快于思考，先一步点开了那条短信。
【今晚八点，豪嫣酒店，二零零五房】
“.....”
“方卿，方卿！”
周跃连叫了几声，方卿从蓦的回过神，眼底那心神慌乱的无措感，一时都没来得及掩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周跃皱着眉。
方卿这才后知后觉的收起脸上的失态，迅速道：“没...没事，只是今晚临时有点事，可能没办法和大家一块聚餐了。”
“我还当什么呢，没事儿，你去忙你的，以后大家有的是机会一块吃饭。”
“好。”
方卿借口去洗手间，暂且先离开了周跃的办公室，一直走到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才再次拿出手机。
看着刚收到的这条短信，方卿简直如芒在背，就算是自认为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真到要踏出那一步的时候，还是会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满脑子都在想着逃避，只有理智还在狠狠摁着他执行规则。
方卿握着手机，手指飞快的点着屏幕：【卢总您好，我上午刚做完体检，体检报告要等一周左右才能拿到。】
刚准备点击发送，方卿又犹豫了，斟酌几秒后，方卿又在这句后面加上：【谨慎起见，建议您考虑稍等一周。】”
方卿点击发送，然后不安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好像都没过几秒钟，这位卢总便回复了，寥寥四字。
【用嘴即可】
方卿：“.....”
整个下午，方卿都跟周跃在一起拟协议聊剧本，周跃总感觉方卿有点心不在焉，但他也没好意思深问，他直觉那应该是方卿感情上的私事儿，就跟方卿提出接下来一个月偶尔没法拍夜戏一样。
以方卿的性格，绝不可能是为偷懒，周跃十分怀疑方卿是准备拿那时间去陪自己小女友了。
傍晚六点多，方卿才离开周跃的工作室。
回到公寓，方卿煮了冰箱里半袋儿速冻馄饨，但最后也只才吃了一小半。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方卿又出了门。
“师傅，去豪嫣酒店。”
司机听到豪嫣酒店这四个字，下意识的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年轻人。
那豪嫣酒店是棠海市内规格最高的五星酒店，豪富名流的标配，一夜最低消费也要五位数。
方卿自然也看的懂那司机诧异的眼神，大概是想不到从这老式小区里出来且穿着朴素的自己，竟然能选择那种酒店消费。
“呦那可是有钱人的地方啊。”司机师傅感叹道。
方卿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小伙子去那干什么的？”车开出不久，中年师傅好奇的问，“那一晚上可要花不少钱啊，我儿子给他老板订过那儿的套房，光睡一晚都得好几万吧。”
“....没什么。”
方卿扭头看着车窗外，根本不想说话，脑海中又飘过那条短信上的几个字...
用嘴即可....
用嘴...
他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怪他的想像过于失控，这会儿已经将自己代入了某种画面中。
“停...停车！”方卿胸口起伏，脸色极其难看道。
司机将车停到路边，方卿迅速推开车门，随即趴在路边干呕起来。
司机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哭笑不得道：“小伙子你还晕车啊，早说啊，早说我开的慢一点，你这...没事儿吧。”
方卿向后用力摆手，想说什么，又是一股恶感从胸口冲至喉间。
那点馄饨算是白吃了....
司机下车递给方卿一瓶水，好心的帮他捋了两下背，感叹道：“这晕车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我老婆也是，一坐车就头晕，闻着车里的味儿都犯恶心，平时三十公里以内的路程，她宁愿自己骑车都不愿坐车。”
“....谢谢，我没事儿，只是吃坏肚子而已。”
重新回到车上，司机看方卿脸色苍白到有了点病态，便建议他去医院瞧瞧。
“不去医院的话，去药房买点药也行啊。”
“不用，已经没事了。”
到了酒店门口下车，方卿戴上原先准备的口罩才走进酒店。
方卿在大厅前台要求开间二十层的房间，本意自是想让人把他当做普通住客，但前台看到他出示的证件后，立刻交给他一张二零零五号房的门卡，表示这是二零零五号房的客人特别叮嘱。
原有心伪装掩藏，却不想早被人看穿....
方卿有些尴尬的接下对方递过来的房卡，他特意看了眼这位女前台，对方脸上保持着服务行业极其标准的微笑，并未流露出什么其他容易让人多想的微表情。
在这种地方工作，就算猜到了，这些人大概也习以为常了。
方卿也没有再自欺欺人似的多开那间房，拿着那张门卡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第16章 扫兴!
进了电梯，方卿又开始犯恶心，胸口跟闷了半瓶水一样难受。
电梯门打开后，方卿捋着胸口脸色难看的走出，那长长的走廊金碧辉煌，金橘色的灯光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粼粼水光.....
方卿觉得晃眼睛，更有透不过气来的压抑，他拿着房卡来到二零零五号房的门口，再三确认那门牌号后，站在门前平复许久才抬手去摁门铃。
一声，两声.....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方卿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熬，他这会儿反恨不得对方给他个痛快，也不必让他在这忐忑的等待中将恐惧无限放大。
过了许久房内未有回应，方卿猜想那卢总会不会还没过来。
既然给了他房卡，意思是不是就是要他直接进去？
方卿想到这里，果断刷卡开门，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决意毫不犹豫的拉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一片漆黑，空调在门开后自动打开，方卿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级别的酒店，至少玄关处的感应灯应该在开门后跟空调一起自动打开才对。
虽然猜到那卢总很可能还没过来，但方卿还是小心的唤了几声，在确认这房间内的确只有自己后，方卿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方卿用手机打着光，试图去找墙壁上的等开关。
开关是找到不少，但这房内的大小灯却没一盏是能打开的。
另一栋商业大厦就耸立在这酒店对面，拉开全部窗帘后，遥遥投射过来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将这诺大的VIP套房内的摆设勉强照出点轮廓，即便方卿关掉手机上的光，这房间也不至于黑到完全失去视线。
方卿突然想起那个吴助理对自己说过的话.....
-------卢总不喜欢开灯，不喜欢说话，喜欢全程被对方当一个陌生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房间的灯无法打开会不会也是那卢总事前安排的？
方卿找到床的位置，摸着床边坐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整。
手机屏幕晃的有些厉害，方卿反应半天才发现是自己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内心的不安感，好像已经超过他所能自控的范畴....
方卿将手机放在床边的台灯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用干净的纸巾包住的两颗白色小药丸。
他之前从迟正山那里刚听到那场交易，之后数日焦虑难眠，特意找医院医生开的助眠药。
但只吃过一次，因为睡的太沉且第二天起床后头会不太舒服，他就没有用过。
不过的确见效快，且一旦睡过去，一般的闹铃声都吵不醒。
好的是没多大副作用。
这趟把这药丸带在身上，是方卿内心深处所藏的一个小小的歪心思。
他想趁机给那卢总下药。
当然，这只是方卿一念之想，他并非真的有勇气那么做，这本就是场你情我愿的交易，他这样暗中违背游戏规则实有些小人之举。
更何况这时间长达一月，他这种手段能使得了几回。
方卿盯着手指间捏着的那两颗药丸，最后一鼓作气放进自己嘴里，直接就这么干咽了下去。
关掉手机上的灯，方卿衣服都没脱直接躺上了床，随后用被子蒙住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床边不远处落地窗外的夜景。
对面那栋大厦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光柱，星光斑斓...
这酒店套房的隔音效果极好，不开窗户的话，似乎就听不到外头一点杂音，那一片迷离漂亮的夜景，在方卿看来就显得格外祥和唯美。
快十点的时候，套房门被人从外面刷卡打开。
幽暗寂静的房间中，传来一人稳健缓慢的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床边....
床边陷下一块，紧接着方卿脸上的被子也被人轻轻扯至胸口。
房间内安静异常，方卿熟睡后，那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都在此刻异常清晰....
黑暗中，坐在床边的男人眉梢动了动.....
他是实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下，这个男人居然还能睡得着。
而且似乎.....睡得挺沉。
床头的台灯被男人打开，温暖的橘色光晕瞬间铺满了床头那一小片.....这是这整间房里唯一能够打开的光源。
方卿沉静的睡颜也在灯光下骤然清晰，姣白的前额及挺直的鼻梁上，被被子蒙出一片泛光的薄汗，白皙的皮肤底下也被热出一小片浅红，像粉色的花汁在冷釉中晕染开似的....
精致的面相也分很多种，透着干净矜贵的英气却是少有....
男人盯着方卿这张毫无防备的脸，轻轻冷笑了一声。
他身边从不乏有姿色的男女靠近，要论美貌，方卿绝不是独一无二，但最让他厌恶的，且让他心中有所起伏的，如今却只有方卿一人。
就算他需要生理纾解，也不可能用这种从方家出来的，徒有其表的东西。
他只是闲来无趣，所以....
男人拍了拍方卿的脸，睡梦中的方卿感觉到不适，皱着眉忽然翻个身，背对着床边的人继续睡了过去。
衬衫底摆在翻身中被无意掀起，露出一片光白盈热，线条紧绷的腰线，起伏间一直没入牛仔裤的腰缝中....
盯着那一片春景，男人的目光攸的暗了暗，几秒后鬼使神差的将手伸了过去。
下一秒，男人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整个人也从床边蓦的站了起来。
“艹....！”
骂声过后，一阵急促而郁躁的脚步声响起，只是这次是像躲瘟疫一般在疾速远离床边。
几秒钟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关门声响，这突然的动静，就像在方卿静谧的梦中投入了一颗响雷。
方卿猛地睁开双眼，惊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边的台灯还在亮着，方卿盯着那灯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顿时毛骨悚然。
他记得自己睡前这盏台灯并未亮。
方卿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卢总过来了，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自己床旁边的位置。
还和睡前一样，空无一人...
“卢...卢总？”方卿试探性的叫了两声，但无人回应。
难不成是什么感应灯？
方卿不明所以，拿起桌上的手机查看时间，发现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位卢总还没来？
方卿重新躺了下来，大概是吃药的缘故，他这会儿头晕的厉害，连胡思乱想的精力都没有。
躺下不久，方卿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多钟。
窗外虽雾霭沉沉，没有晨光，但已足够让这间套房焕然沛亮，富丽堂皇的装修摆件，一览无遗。
不过方卿也没空欣赏这五星酒店VIP房的布设，他首先想到的只有....
那位卢总昨晚居然没有过来。
虽然意外但冷静之后，方卿也不觉得奇怪。
那卢总应该是公事缠身，又或是昨晚留宿在了别人那里，想来他是迟正山奋力巴结的贵客，迟正山往他身边送的，肯定不止他方卿一人。
想到这，方卿心里升起一丝安慰。
洗漱完离开套房，方卿戴上口罩坐电梯下楼，他本准备将手中的房卡还给前台，但前台客服表示房卡需方卿自己保存，这也是二零零五号房客人的叮嘱。
这似乎意味着下一次，还是在这间房内....
方卿没有说什么，默默收好房卡。
其实这样也好，不至于每次过来都要跟前台打交道....
回到公寓，方卿洗澡换了身衣服，心里对昨晚的事也有了大致的思考。
那卢总昨晚没出现的原因，或许也没有那么复杂....
四十七岁的豪富，若被公务应酬掏空身体，想纵欲，怕是也力难从心。
这样的人，一星期一次可能就已经是极限了。
若他此番在棠海市看上的不止自己一人，那晚上再找自己的次数，肯定还要打折。
原最多四五次，照这样推算下来，这一个月估计也就两次左右。
至于每次正戏的时间....
按那卢总的年岁推算体力，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几分钟就会结束。
方卿虽不愿想像那种事情，但这会儿考虑的这些，却意外的给了他一种心理上的安抚，等到下回真躲不开时，他也能这样安慰自己。
几分钟的事儿，就当被打一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撇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方卿开始专心琢磨起周跃昨天交给自己的剧本，按照《将王》剧组那边的安排，明天下午他就得去片场，用为期三天的时间，把关皓之前的戏份集中替拍完，为保证进度，他这边要背下的台词量不少。
方卿剧本看的正入神，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信息。
发件人依旧是：空调维修工
方卿愣了下，但也还算淡定，手指轻轻点开那条信息。
看完内容，方卿脸色登时由白涨红。
空调维修工：【我不喜欢奸s】
方卿：“.....”
这意思是，昨晚这个男人去过那酒店了，也看到自己睡着的样子了？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
空调维修工：【昨晚你很扫我的兴】
方卿没想到这位一直惜字如金的卢总，这会儿居然连发了两条信息。
字里行间也清晰的透着的恼意。
看来昨晚床头的台灯，的确是这个男人来了以后打开的。
因为看见自己睡着了，所以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那这未免也太.....
好这一口的也不可能是正人君子，但这个卢总，的确够让人捉摸不透。
方卿：【抱歉卢总】
空调维修工：【此事作罢，现在拍张照片给我】
方卿：【请问卢总要什么照片？】
空调维修工：【你】
方卿皱着眉，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深思。
这种要求并不算过分。
只一张照片就能安抚这个男人的话，那很划算。
方卿起身来到卧室，从床边抽屉里翻出自己一小袋儿两寸的蓝底儿证件照。
这些是他之前做简历时剩下的。
方卿从薄膜小袋里取出一张放在桌上，用手机凑近拍了一张，然后麻利的将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咳咳....”
云尚传媒的总裁办公室内，刚喝了口咖啡的陆离霄被呛的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旁抱着文件正汇报工作的秘书吓了一跳，一时好奇自己这一向成熟稳重的老板，这会儿是看到手机里什么东西被刺激成这样。
“你先出去吧。”陆离霄平复呼吸，有些狼狈的用纸巾擦拭嘴边。
“是陆总。”
秘书离开后，陆离霄盯着手机上的照片，脸色堪比八月风暴前。
所以这个家伙到底是真单纯还是有意耍自己。
谁会给自己的金.主发证件照！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陆离霄淡淡的道了声“进来”，随之将手机随手扔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陆哥。”
进来的男子名白溪，云尚传媒最当红的男艺人，模样俊美，五官精致的仿佛完全按照时下的审美长成，对着陆离霄微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明艳而又端庄。
整个云尚传媒的签约艺人，也就只有白溪得陆离霄私放权限，可以随时随地，不用秘书通传而直接来这间办公室见陆离霄。
有人传白溪是陆离霄的某位亲眷，但更多人传白溪是陆离霄的小情儿，两人从陆离霄收购云尚传媒之前就认识。
看着白溪，陆离霄的脸色难得的温和了许多，“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剧组放假？”
“今天有两个广告要拍，所以就请了一天假，这会儿正好得闲，又离公司近，所以就回来了。”白溪走到陆离霄的办公桌前，轻声道，“沈哥的餐厅今天开业，陆哥之前答应他要去捧场的，这正好要中午了，要不我跟陆哥一起去尝尝？”
听似自然的邀请中，实则也流露着小心翼翼....
白溪了解陆离霄，所以这几年也一直小心翼翼的把握着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疏远也不过分靠近，连示好也不会显的刻意。
“嗯，之前是答应了老沈。”陆离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一起去瞧瞧吧。”
“好。”
“对了，今晚八点跟几个朋友在长鹭会所有聚，都是自己人，你也来吧。”陆离霄淡淡道。
白溪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轻轻点头：“好的陆哥。”

第17章 八卦！
下午四点多，方卿简单收拾几身衣服，准备今晚搬进《将王》剧组安排的酒店。
之后作为《将王》的男一号，他基本是要一直住在那酒店的。
正准备要出门，门铃响了。
来人捧着一束玫瑰花，自称是一花店的跑腿员工，有客人在他那里订了这束花送给方卿。
方卿看着那鲜嫩娇艳的玫瑰，一脸懵然，询问对方是那客人是谁，对方只是摇头说不清楚。
“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地址？”方卿试探性的问。
对方愣了愣，随之拿起花间插着的蓝色留言卡问方卿：“那您是叫方卿吗？”
“....是。”
“那就没错了，这就是给您的。”
对方说着就要将手中的花束推到方卿胸前，但被方卿礼貌的拒了回去。
“这花我是不会收的，不论那位客人是谁，请务必替我转告他，我不喜欢这些。”
这几年方卿也不是没被人示好过，男女都有，事业有成或是与自己志同道合的，送花请客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他心里若无意，绝不会给对方露出一丝一毫可以攻陷的破绽，这是给自己省去麻烦，也是对对方负责。
所以不论是以前认识的谁打听到了他的地址，他都不可能收下这束花。
三两句说完，方卿便对门外的人道了声抱歉，随之关上了门。
“方先生，那我将花给您放在门口了。”门外的人高声道，“那位客人说了，花送到就行，怎么处置随您。”
“......”
等外面没了动静方卿再开门查看，发现那小哥果然将那束玫瑰花放在了门口的地上。
方卿拿起花，抽出那张蓝卡看了眼。
蓝卡上用烫金色的字体写着：赠心上人，方卿。
连署名都没有。
几分钟后，方卿挎着行李包下了楼，扔掉了从公寓带下来的一袋儿垃圾，包括那束花。
到酒店安置好，方卿离开房间准备出去吃晚饭，结果在走廊上碰上了同样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同剧组的男二号演员，祁景。
祁景家里是做小生意的，是个潇洒嘴甜的帅气公子哥，进这圈就是为图个新鲜，没什么特别强烈的野心，在圈里混了四五年了一直不温不火，但也安于如此。
祁景脾气好，平日里也笑脸待人，这会儿见着方卿，也很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方卿现在是《将王》的男一号，这事儿在剧组已经传开了。
一听方卿是要一个人去吃晚饭，祁景立马让方卿跟他一起。
方卿自然不介意与同事同行，一路两人边走边聊。
“本来约了妹子一块的，餐厅都订好了，结果妹子刚发消息说有事来不了。”
祁景丝毫不把方卿当外人，一路不停的叨叨着，“那餐厅位置我是提前一周才预约上的，我朋友去过，说那菜特别不错，本来正想着随便拽一个人跟我一块去呢，结果出门就碰上你了。”
方卿笑笑：“那多亏我出门的及时，迟一分钟或早一分钟都要错过这顿饭了。”
祁景转头盯着方卿看了几秒，忽的笑了一声，方卿疑惑：“怎么了？”
“感觉你比那个关皓好处了，我觉得咱俩合作肯定愉快。”
“之前不愉快？”
“那可不，那个关皓成天在剧组把自己当大咖，苏小沫也红但也没见人家耍大牌，老子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看他不爽很久了。”关皓笑道，“知道他不演了以后，我真是做梦都要被笑醒了，你说以后咱这剧要是火了，那关皓岂不是要后悔死哈哈哈哈。”
方卿看祁景傻头傻脑的啥话都往外吐，轻笑着建议道：“这话别被别人听到了，传到人家公司的人耳中，当心日后被穿小鞋。”
祁景对方卿更有好感了：“你是我哥们，我怕啥。”
方卿被逗笑了。
两人在前往餐厅的路上，祁景一直跟方卿唠着娱乐圈的趣事儿。
祁景朋友多，各圈层都有那么一两个，狗仔队里都有几个贴心的哥们，所以知道的圈内八卦不少，且消息还特别靠谱。
方卿对明星八卦私闻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他见祁景知道的那么多，脑海中的某个身影忽的一闪而过，下意识的开口问道：“那你知道陆离霄这个人吗？”
话一出口，方卿就后悔了。
没必要。
“陆离霄？额...好耳熟啊，好像不是艺人吧。”祁景皱着眉，“你等等我想想。”
“不用了，我....”
“哦我想起来了。”祁景一拍大腿，“就是年初收购了云尚传媒的那位大佬，N国的云霄集团知道吗，就他的，搞房地产起势，现在集团业务分布领域更广，超级巨富啊，就好比咱们国家的XX。”
方卿愣了愣神：“他有这么厉害？”
“当然，只是他年初刚到这边投资发展，行事也低调，所以外行人知道的也就少，我觉得他的野心肯定不止一个云尚传媒，等着吧，以后这位大佬估计要在咱这圈里说一不二了。”
祁景说的绘声绘色的，在方卿看来肯定多少会有点夸张的成分，但想起那晚酒局上，赵申那样谨慎狗腿的供着陆离霄，他对陆离霄高高在上的地位自然也没什么怀疑。
其实知道这些和先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方卿现在好奇，当年陆离霄的启动资金哪来的。
白手起家不可能这么快.....
“诶对了，你想听这位陆总的私人八卦吗？”好不容易发现个方卿感兴趣的人，祁景自然不想放过。
“没有。”
“好，那我跟你说说，不过这是我从朋友那听的，朋友又从他朋友那听到，不能保真。”
“......”
“这位陆总。”祁景压低音量，神秘兮兮的说道，“八成那方面不行。”
方卿差点被口水呛住，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祁景。
“你别不信。”祁景一脸认真道，“这是我根据我所有朋友的听闻所总结出的结论，这位陆总自打到这边以来，从未见他跟谁暧.昧过，我朋友的叔叔也是圈内搞投资的，前不久跟这陆总一块喝过酒，说这陆总最讨厌人往他那里送俊男美女...”
方卿有些哭笑不得：“或许人家只洁身自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像他们这种身份的男人，洁身自好的表现一般是认固定床伴，没人会过的跟和尚一样，而且男人三十如虎，他陆离霄这个年纪，除非是性无能，不然不可能没一点生理需求。”
“.....你挺会分析的哈，那或许是人家把床伴保护的太好，外面人不知道罢了。”
“所以我才说是八成可能，你说的那是剩下的两成。”祁景语速飞快，“就比如云尚传媒的白溪，就有谣传说他是陆离霄的枕边人还说那陆总收购云尚就是为了他，不过这事儿真假没根据，我感觉传的挺假的。”
“白溪？”
“是啊，他现在可是云尚传媒最值钱的男艺人，可算得上云尚的一哥了。”祁景道，“你认识？”
“他网上热度很高，作品也很多，所以上网经常能刷到他，但真人没见过。”
“白溪是挺火的，从出道到现在接触的商务和影视全是顶级，我想云尚传媒的头部资源应该全砸在他头上了，这么捧不火才怪呢，”祁景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笑道，“不过老天爷也够公平的，你说他拍的戏部部都是顶级制作团队参与，一群老戏骨给他作配，其中也不乏有热度有收视的作品，但就是一个奖都没拿过，甚至连个提名都没有。”
方卿在网上看过白溪演的剧的片段，他虽也不是什么受认可的实力派演员，但就作为一个略懂表演的观众而言，他感觉白溪演戏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端着了，高傲冷漠的角色还好，但平凡人物就塑造的很不接地气，情绪收放也不太稳定，在一些特定场景中表演痕迹略重。
白溪的表演对普通观众而言其实没多大问题，大多数人对一部剧里演员的表演要求，是只要演技不尴尬就不会影响观感，但对影视剧品质要求高的群众，例如方卿这样的群体来说，白溪的演技只能达到及格的水平，这种人的戏能看不能赏，若不作出改变的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到权威奖项。
“对了。”祁景忽然又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对方卿道，“你别看白溪的脸很自然，其实他整过。”
“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当然看不出来，是我一个朋友的姐姐，她是专业整形医生，她给我们分析的，说不出意外的话，白溪整张脸都动过，基本可以说是换了个模样，而且你看啊，如果白溪过去现在一个样儿，那网上至于连张他以前素人时候的照片都找不到吗，我怀疑他出道时连名字都改了。”
方卿倒是很平静，艺人整容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这在他看来就算白溪整了也没什么。
他这会儿更意外的，是自己这个新交的哥们居然知道那么多八卦。
出租车到餐厅前方的路边停下，方卿付车费所以下车比祁景慢了一会儿，结果一出来就看到祁景看着不远处的餐厅门口愣神。
“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出神？”方卿问。
“我好像看到白溪了。”祁景指着前面他们即将要前往的那家餐厅，有些恍神道，“他刚跟一个男的一块进去了。”

第18章 好久不见！
方卿顺着祁景所指的方向看去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方卿道，“刚在车上一直讨论人家，都出现了幻觉了？”
“没，我看的很清楚，他口罩卡在下巴处，和旁边一男的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祁景十分笃定，“他这么火，脸长什么样儿谁都知道，不可能认错。”
“那也没什么稀奇的，这餐厅看着不错，来这吃饭的明星名流肯定不少。”
两人一同朝那餐厅走去，祁景点点头道：“也对，你不知道这餐厅多火，位置有多难订了，我要不是为了约妹子，真不想这么麻烦。”
进餐厅后，祁景跟方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前往三楼一间包厢，途中祁景忍不住问服务员：“那个白溪是不是也来你们这吃饭了。”
服务员温和的表示：“我们餐厅一直广受好评，所以有不少明星到我们餐厅用过餐。”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对方显然为保护客人隐私不愿多说，祁景也没再自讨无趣，进包厢点餐后，又跟方卿滔滔不绝的唠起了八卦。
大概是觉得这会儿可能跟白溪在一家餐厅，所以祁景的话题绕半天就又回到了白溪身上。
方卿吃着份服务员刚端上的餐前点心，静静的看着祁景在那眉飞色舞的说着。
“对了，你知道白溪正在拍的这部戏吗。”祁景道，“我估计他出演这部戏十有八九能拿奖，至少能有个视帝提名。”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是刘导的新戏呀，刘导啊，国内知名大导演，他哪部戏不是拿奖拿到手软，近几年的视帝视后，三分之后都是他剧里出来的吧。”
“刘导？”方卿拿勺的手微顿，“你是说刘向坤导演？”
“国内姓刘的导演这么牛逼的，只有他了吧。”
方卿愣住：“刘向坤导演新戏的男主角是白溪？”
“是啊，不过他这剧网上还没官宣演员，你不知道也正常。”祁景顿了顿，又神兮兮的道：“诶方卿你知道吗，我从我一朋友那听说，这刘导原定的男主角根本不是白溪，是另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这剧都要开拍了，然后投资方那边临时要求把男主角撤换成白溪。”
“.....”
“你说白溪哪来的后台啊，难不成他真抱上那陆离霄的大腿了，这云尚传媒被收购前后，他都是云尚最得宠的，目前看来好像更上一层楼了，嘶——羡慕，可怜那个被撤换掉的小演员，本来上刘导的戏能一飞冲天的，就这么冷不丁的被人给截胡了，我估计他心态都能崩了。”
“他还好好的。”方卿笑着道，“并且现在也已拿到了自己心仪的角色。”
祁景疑惑的看着方卿，几秒后，凌乱的思绪缓缓被理出思路，最后祁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方卿难以置信道，“白溪截胡的那个男主演难不成是....是.....”
方卿微微笑道：“是我。”
“.....我日！”
方卿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初刘向坤在电话里说那个投资商让空降的男主演会是白溪。
这么看来，那投资人十有七八就是陆离霄。
那当时陆离霄是故意的？还是说他当时只是单纯想把这个好资源送给白溪。
此时此刻，同是在三楼的另一间大包厢内，陆离霄与一群朋友也正聊着的热闹。
不同于以往的应酬，这会儿桌上的都是陆离霄身边信得过的朋友，三个是陆离霄从N国带过来的生意场上的副手，两名虽是棠海市本地人，但跟陆离霄认识的早，一名是私人医生，另一人是做餐饮生意的朋友。
除此之外，便是白溪了...
这些人都是知道白溪的，知道他是陆离霄在还没有所成就的时候就认识的，是陆离霄难得会给予一丝温柔的人，但关于陆离霄和白溪之间的关系，一群人也是琢磨不透，陆离霄对白溪的确很好，这几年即便陆离霄人在N国，也会暗中出钱出力的帮白溪在娱乐圈铺路，白溪过去些年也会经常抽空去N国找陆离霄。
但陆离霄对白溪的好，又好像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从未疏远过，但也从未有所突破。
不过对于陆离霄这种极度性冷淡的人来说，能对人好成像对白溪这样，已经十分难见了，所以这群人也就在心里默认了白溪的地位，觉着就算未来某天陆离霄开窍谈感情了，那也应该是在白溪身上。
酒至半酣，大家精神都很放松，有人忍不住调侃了白溪和陆离霄，说两人坐在一块仿佛透出了一股夫妻相。
一群人也跟着哄笑。
白溪的脸上红晕渐深，窘迫的解释自己与陆离霄的清白，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一旁陆离霄的脸色。
陆离霄似乎也喝多了，似笑非笑的靠在椅背上，任由他这些兄弟拿他说笑，最后朋友玩笑越开越大，都说到让白溪今晚跟他走了，陆离霄这才摆了摆手说：“白溪明天还要工作。”
“离霄瞧这话说的，小白明天不工作的话，你今晚是不是真就要把人带走了。”郑之阳笑道，他是云尚传媒的副总，跟陆离霄认识几年了，说话风趣为人精明能干，等陆离霄稳定了棠海市这边的生意，这边就会全权交给他打理。
“带走了好啊，我们陆哥都做了多长时间和尚了，我都替陆哥身体担心了。”
“那起码也问问人家白溪乐不乐意。”
这时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转脸笑问白溪：“那白溪你今晚愿意跟陆哥走吗？”
白溪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其实”
“离霄你看，人家都没立刻拒绝，赶快表示一下啊。”
“不好意思，我...我去趟洗手间。”白溪表歉意的朝众人点了下头，随之起身快步离开了包厢。
“白溪脸皮薄，以后在他面前还是别开这种玩笑。”陆离霄对众人道。
“那说认真的离霄。”郑之阳又试探性的问道，“你对小白有那方面意思吗？”
“我对那方面就没兴趣，自然对谁都没意思。”
“.....”
陆离霄见所有人目光怪异的盯着自己，又补充一句：“我各方面都很健康。”
白溪到了洗手间后才松了口气，但神经放松后脸颊依旧滚热，他看着镜中面容精致的自己，又想起刚才众人的调侃，嘴角不自禁的漫起笑意....
他从未这么喜欢过别人的调侃....
有些话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要比自己有意无意的表露更自然。
白溪只洗了手便离开了卫生间，结果刚转过出口的那堵墙，迎面就碰上了方卿。
正面相遇，四目相撞，两人皆是一愣。
方卿自然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子就是白溪。
之前就听祁景说看到白溪进这餐厅，所以这会儿真见着本人了，方卿也未表现的特别惊讶，只是他发现白溪在看到自己后眼底的瞬息万变，就仿佛也像认识自己一样。
白溪站着未动，方卿朝白溪微微点头，随之抬脚就准备绕过白溪离去。
“方卿。”白溪忽然开口，脸上笑意看似很友好，“好久不见。”
方卿脚下一顿，眉心微蹙。
“白先生认识我？”

第19章 未变！
方卿在心里筛找已知的，有关眼前这个白溪的个人信息，最后还是没有多少头绪。
如果按照祁景的那些八卦推测，白溪可能整过容换过名，那白溪就有可能是他很早以前接触过的某个人。
既是“好久不见”，那关系自不会像路人那样寡淡，但见白溪看着自己的眼神.....
看似温善，但眸光深处却恍有暗流涌动，似乎也不像是故友。
“当然认识。”白溪微笑着看着方卿，“只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你还叫方霖。”
方卿皱眉。
方霖，这是他七年前用的名字....
时隔七年白溪还能记得自己，那过去与自己定然不会只是几面之缘的路人朋友那么简单，那没道理自己会忘了白溪。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
想起祁景的那些话，方卿有意道：“白先生不如告诉我你曾经用名，或许我还能记起来。”
白溪微愣，转而又轻笑道：“这倒不必，过去既过去，日后我想我们也难有交集，不必了解过深。”
“....”
看来祁景猜对了，白溪的确改了名。
方卿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被对面全面了解，而自己对对面却一无所知。
白溪，改头换貌，更过名，七年认识自己....
以及，和陆离霄关系复杂....
某一瞬间，方卿感觉隐隐有个人影从自己脑海中浮了出来。
“如果你最近有档期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到我朋友的剧组。”白溪面色自然，“也算认识一场。”
“多谢白先生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我马上有新戏要拍，后面一直都有安排。”
《将王》换主角一事还未对外公布，所以目前除了《将王》剧组内部，外界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方卿即将参演《将王》男一号。
“何必拒绝这么快，我给你的角色，肯定会比你一直演的龙套角色要好很多。”
“白先生好像很了解我。”
白溪眼底的异样一闪而过，随之平静道：“只是猜测，毕竟无名无姓的演员，只能一直跑龙套，或是因为跑龙套，所以只能一直无名无姓。”
“我怎会无名无姓。”方卿看着白溪，眼底没什么温度，嘴角挑起一丝淡漠的笑意，“我三年前才又开始拍戏，但我跟白先生应该有七年没见了，可刚一见面，你就知道我如今是演员，这至少说明我在白先生心里，是有姓名的。”
方卿听得出白溪那温文尔雅的话音里所暗藏的，居高临下的讥讽，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白溪私下了解过自己。
这么看来，过去他跟白溪的关系，应该也是一言难尽。
他好像猜出这个白溪是谁了。
白溪被方卿这一番话说的噎了几秒，随之轻笑起来打破了彼此间的尴尬：“我是好心想帮你一把，怎么感觉被你当敌人一样提防着，这样吧，我跟我新戏导演刘导说一声，让他在新戏里给你安排个露脸的角色，我知道，刘导他很欣赏你，这样也能弥补一小部分之前留的遗憾了。”
最后一句，白溪说的别有深意。
方卿并不能从白溪的话，听出他的热心和好意，而且白溪说这话，也就说明他知道他现在的角色原先定的是自己。
其实方卿对自己角色被白溪截胡一事只是遗憾，心中并无怨恨，但他很不喜欢截胡者在他面前揣着明白，谈笑风生的往他伤口撒盐。
“感谢，不过不必，我已经签了新戏，虽比不得文先生的影视资源，却也知足。”
听到“文先生”三字，白溪面色明显一怔。
“很抱歉，现在才认出来。”方卿看着白溪，“不过既然已经改名换姓，那我还是称白先生吧。”
白溪顿了几秒，淡淡笑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有心告别过去，就不该在刚才和我打招呼。”方卿从白溪身旁走过，淡淡的笑了一声，擦肩片刻又开口道，“改头换貌的很成功，真不见当年半分影子，但有些东西，给你十年都变不了....”
曾经的文延，如今的白溪，无论是贫困还是富贵，都有一共同特质，那便是话里总有若无若无的炫耀和虚荣。
只不过他曾经对自己炫耀的，是当年陆离对他的信任和偏护....
“站住。”
方卿转身要进卫生间的时候，白溪忽然转身又冷冰冰的叫住了他。
方卿停住脚，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着白溪。
“什么事？”
白溪并不想在方卿跟前失态，那会让他跟个无能狂怒的废物一般，方卿跟自己的差距摆在那里，他没理由被方卿三言两句就激怒。
“只是想说，未来的路还很长。”白溪微笑，“我很期待你在演艺圈的表现。”
“那后悔有期。”
方卿对白溪并不在意，真正让他有所顾忌的，是白溪背后的靠山陆离霄，否则他刚才说话绝不止那种程度。
不过他现在有《将王》，以及盛星娱乐的三部戏，之后两三年里，倒也不用在白溪跟前把头压的太低。
回包厢后，方卿也没跟祁景提自己在卫生间门口碰到白溪一事。
祁景废话太多，简单一顿饭跟方卿吃了许久才结束，最后跟方卿一同离开包厢的时候，恰好走廊另一头的大包间门也被打开，陆离霄跟白溪等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祁景一眼就看到了白溪，立马揪住方卿的胳臂，手指头戳了戳前方小声道：“我艹快看，是白溪，我就说他也在这吃饭吧。”
方卿第一眼看到的，是在人群中身形高挑扎眼的陆离霄，黑色衬衫加黑色西裤，气场冷酷而又利落。
电梯方向在方卿这边，所以陆离霄一众人出包厢后脚下便转向了方卿，陆离霄的视线也想当然的扫向前方。
方卿拽着祁景光速退回包厢。
不远处的陆离霄看了眼前方不远处敞开的包厢门，眉梢微微动了动。
“你们先走，我这边有个事。”陆离霄淡淡道。
此刻，包厢门内....
祁景不解道，“不至于吧，你这是在躲白溪吗？”
“就算是吧。”
他并不想跟祁景解释自己跟陆离霄之间的事，否则以祁景的性子肯定要喋喋不休的一路追问，干脆就拿白溪做挡箭牌。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躲着陆离霄。
“我靠你也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截胡了他角色。”
“行了不说了，这会儿他们应该下楼了。”方卿等了十几秒，转身就要出包厢，“咱们也....”
一转身出包厢门，方卿声音戛然而止。
陆离霄就站在包厢门口，正微笑着看着他。
方卿：“.....”
“还好没看错，真的是你。”陆离霄轻声道，“你该不会是故意躲我吧。”
“怎...怎么会。”方卿牵动嘴角肌肉，极力自然的笑道。
祁景一脸茫然，他看着陆离霄，觉着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这人是谁，只单觉着这人气质不凡，能跟白溪一道的，非富即贵。
“这位是....”
“你好。”陆离霄冲祁景微微颔首，“我是方卿的朋友，陆离霄。”
祁景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陆...陆.....”
方卿心里哀叹一声，知道回去以后肯定免不了祁景一通狂轰乱炸了。
“祁景你先下楼等我，我马上就到。”
方卿推着祁景往外走，祁景手指头点着方卿，一副“原来你还瞒我这事儿”的表情，最后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三步两回头的走向了电梯。
“这好像是餐厅的情侣主题包间。”陆离霄看了眼包厢门上挂着的“碧水鸳鸯厅”牌子，别有深意的问，“所以刚才那是....”
“不不，那是我朋友。”方卿忍俊不禁，“他本来是请女孩子过来吃的，但对方临时有事，所以就拉我过来凑数了。”
“这样啊。”陆离霄笑了笑，“我差点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
“不好意思。”陆离霄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尴尬的解释道，“你别介意，我...我刚才....”好像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理所然来，最后陆离霄只能是一声无奈的苦笑，“抱歉。”
这一声抱歉倒是把方卿给听的笑出了声。
眼前这个男人的笨口拙舌的样子，恍然间竟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耿直木讷的陆离。
“没事儿。”方卿脸色逐渐自然起来。
“都刚吃完，要不...”陆离霄轻声提议，“一起在这附近逛逛？”
方卿下意识的想拒绝，但对上陆离霄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心忽然就有了一丝犹豫。
只是逛逛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总不能每次都回避陆离霄的邀请。
“一起走吧。”陆离霄再次轻声道。
方卿最终点了点头。
方卿给祁景发消息，然他先回酒店，祁景当即给方卿回了一条：【回来后立刻来我房间，我要听你跟陆总的八卦】
陆离霄跟方卿沿着一条商业街边走边聊，最后到了一喷泉广场，此时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一片霓灯光影，美不胜收。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从过去聊到现在，在陆离霄话中，仿佛方卿过去对他的种种不道义，都源自于方卿的年少无知，他只用一种看待小孩的语气去描绘七年前的方卿，并且在他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方卿仿佛还有一丝可爱。
这是方卿怎么也没想到的。
意外之余，方卿也生出一丝惭愧。
当年的自己.....的确有些一言难尽。
他如今如此戒备陆离霄，其实多半的原因，都是他的自以为.....
会不会真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20章 未知！
这大概算是时隔七年再见，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交心攀谈。
方卿再次试着去了解陆离霄。
他觉得陆离霄这会儿对自己的友好如果是装的，那实在没必要...
就他们过去的那些恩怨，真还不至于让如今高高在上的陆离霄演这么一出戏来算计他。
陆离霄跟方卿谈到了刘向坤的新戏，跟方卿解释称他并不知道刘导原定的男主是方卿，如果早知道，他绝不会让旗下的艺人抢方卿的角色。
对此，陆离霄表示他想补偿，给方卿另一部待拍剧的男一号，这也算不上是他送给方卿的资源，而是方卿本就该拥有的。
方卿能感觉得到陆离霄的措辞在努力照顾他的自尊心，不过他婉拒了，也谈起自己最近要拍的戏。
最后，方卿聊起了白溪，他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陆离霄白溪是否就是当年的文延。
陆离霄也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方卿这都能猜到。
“嗯，他比我还早几年到这边，现在是云尚传媒相当成功的明星艺人。”陆离霄道，“刚才他也跟我和朋友一同在那餐厅用餐，早知道就留下他跟你打个招呼了，都是朋友。”
“还是算了，当年我跟他也算不上是朋友，现在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没必要勉强彼此。”
方卿靠在花坛边，双手撑着后面水泥台，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从一侧陆离霄的角度看去，能欣赏到方卿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鲜明，鼻梁挺直，唇色绯红，皮肤细腻的面颊在这晚夜中散发冷白的釉光。
如此清隽俊雅的模样，仔细看的话，其实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少年时的倔傲....
陆离霄发现自己好像怎么也无法忘记那个时候的方卿。
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时候...
喷泉广场清风阵阵，人来人往，基本都是年轻人，多半是情侣。
就在方卿和陆离霄对面七八米外就有一对情侣，女方双手攀在男方的脖子上，两人身体左摇右晃，远看过去既滑稽又暧昧...
方卿避开视线，转而望向不远处的喷泉，而陆离霄盯着那对情侣，目光忽明忽暗，思绪有些出神，几秒后又缓缓转头看向了方卿....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陆离霄忽然轻声问，“我很惭愧，当年伯父出事，我也没回来看看。”
方卿身形微震，随之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我父亲的事都过去好多年了，我跟我母亲过的也很好，基本算没受什么委屈....你呢？”方卿看着陆离霄，目光深处有微许复杂：“当年为什么走的那么突然？”
“不想继续依附他人，想出人头地。”
“.....”方卿看着地面，轻声道，“现在看来，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其实...我都没想到你还会再回来。”
“我父亲的墓毕竟在这里，未来可以的话，我想我也会一直留在这边。”
陆离霄顿了顿，他看着方卿，轻声道：“后天是我父亲的忌日，能陪我一起去我父亲的墓地看看吗？”
“去...去墓地？”
陆离霄这突然而又怪异的请求令方卿有些反应不及。
这很明显有些不合适....
他跟陆离霄也就今晚才算彼此聊的近了一些，但论关系.....好像也没有到可以陪他去他父亲的墓地那种程度。
但若作为朋友的话，仅仅就因为觉得不妥，好像也不能成为理由。
“差点忘了你要拍戏。”陆离霄又道，“我只是随口一提，不能耽误你拍戏的时间。”
方卿欲言又止....
内心的冲动好像被撕裂成了两个声音，一个鼓励他朝陆离霄走近，一个在劝他远离。
最后方卿没有说话，也就算是拒绝了。
方卿回去的时候，并未让陆离霄的司机送，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就离开了。
陆离霄回到自己的车上后，脸上的温情片刻间消失殆尽。
方薛海的去世并未完全去除他心底对方家的恨。
他并不想花精力去恨方卿，但面对方卿，他好像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曾经方家造的那份孽。
方卿回到酒店后就遭到了祁景上门轰炸，祁景怒斥方卿不讲道义，自己跟他八卦尽自己所知，但方卿却没跟他透露认识陆离霄这件事。
方卿好不容易才糊弄走祁景，但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陆离霄的身影。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一切都在如他很多年前期待的形势发展。
有他害怕的，却也有他想要的....
第二天上午方卿就进组准备了，下午正式开拍。
方卿锦衣束冠的造型相当惊艳，苏小沫现场直夸方卿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贵族王将一般，五官俊美且英气十足，简直完爆关皓之前那油粉阴柔的小白脸造型。
方卿的表演也十分到位，不仅自身发挥出色，也能带动对手的情绪，所以补拍的进度相当快，夜里十一点多钟收工的时候，已经补掉了关皓之前的大部分文戏。
回到酒店洗漱完上床，已经快一点了，方卿想起这天是陆离霄父亲的忌日，又想到前日陆离霄的邀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情又不禁复杂起来。
或许他应该答应的....
陆离霄的父亲当年好歹是自己父亲的私人司机，他小时候也还坐过陆离霄父亲开的车，后来他父亲酒驾入狱，又在狱中病逝，这事儿他无意间从母亲那里偷听到，还偷偷难过了好久....
如今去他墓前看看又怎么了。
方卿辗转难眠，一番混乱的思考后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这种事怎么也轮不着他来操心。
他跟陆离霄.....
至少在他答应迟正山的那场交易后，就永远不可能了。
方卿将脸埋进枕头里，眼眶酸的有些疼。
第二天早上，方卿早早就来到剧组，带着路边买的早饭，一边吃一边拿着剧本背台词。
想要过滤掉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方卿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完全沉浸入工作中。
下午四点多钟，天下起了小雨，不到十分钟便转变为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的突然，天气预报都没算准，原定的两场外景夜戏只能暂时停拍，全剧组静静的等待雨势转变。
傍晚六点多钟，雷阵雨忽大忽小，完全没有停的迹象，片场已有人开始玩起了斗地主，方卿用手机点了几十份披萨和奶茶的外卖给剧组做晚餐，货送到后，全剧组气氛变的相当活跃，感谢方卿的时候，大伙也是一口一个方哥的叫着。
方卿心情原也不错，直到他收到来自那位卢总的短信。
空调维修工：【八点前到酒店】
周跃朝方卿这边走过来时，方卿迅速收起手机，动作慌了些，看的周跃一头雾水，不禁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哥。”方卿脸色有些苍白，“抱歉，我今晚...没法拍夜戏了。”
周跃愣了两秒，随之想起之前跟方卿的约定，便试探性的问：“就咱之前约定的那个？”
方卿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周跃很爽快，“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我本来还纠结要不要宣布下班，你这样我也正好就让他们回去了。”
方卿卸妆换了衣服后先回了酒店，简单冲了澡换了身衣服，最后从自己的行李挎包里拿出那张豪嫣酒店二零零五号房的房卡。
只是在方卿还想带两颗助眠药过去，想着今晚依旧靠熟睡的方式来回避那种事时，他却发现自己那瓶药忘在了公寓里。
这会儿回去拿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方卿只想到了装睡。
那卢总既然说自己讨厌奸s，不就是不喜欢在人没意识的时候做那种事。
假睡装的真，也就跟尸体没什么区别，
来到酒店后，径直的走向电梯方向，他戴着口罩帽子，造型和上次来的差不多，大堂经理看了他一眼，也未上前阻拦。
还是那间二零零五号套房，方卿刷卡开门。
跟上次一样，空调虽然自动开启，但房间内的灯全部无法打开。
方卿拉开窗帘，借着对面大厦的霓光摸到了那张大床边，然后试图打开床边那盏台灯，结果那台灯也无法打开。
他记得上次这台灯还是可以打开的。
不过也无所谓...
兴许是来过一次，这会儿方卿倒没有上次那样紧张到浑身发抖，他将手机放在台灯桌上，然后脱掉鞋子，和上回一样躺进被子里，闭着眼睛拼命酝酿睡意。
兴许是没吃药的缘故，方卿根本没有半点困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装的更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方卿潜总感觉过了很久，当他翻过身想去拿手机查看时间时，忽然听到套房门被刷卡打开的声音。
方卿顿时毛骨悚然，猛地缩回手翻身躺回床上。
被子直接蒙到眼睛底下。
脚步声在缓缓靠近，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闷而又有力....
方卿闭紧双眼，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了出去。
哗————！
是关窗帘的声音。
整间房彻底陷入了黑暗，内外两层窗帘完全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四周真正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
方卿能清晰的感觉身后的床边陷下了一块，那是有人在床边坐下所致。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缓缓掀开，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方卿的肩上，掌心粗糙厚实的温度瞬间透过方卿身上那层衬衫渗进了皮肤里。
别再发抖了....
方卿心底绝望的痛斥自己，然而那来自本能的畏惧，依旧毫无悬念的暴露了他装睡的事实。
隐约间，方卿仿佛听到身后男人一声轻微的阴笑。
那是一声听上去心情很不好的冷笑声....
紧接着，搭在方卿肩上的那只手拿开了，坐在床边的人好像也站起了身。
方卿以为自己骗过了对方，刚要松一口气，结果紧接着又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解腰带的声音！

第21章 艰难 ！
与自己极其讨厌的人能时隔七年能再见面，这件事本身在陆离霄看来就充满玩味。
这些年他除了赚钱之外的纯娱乐活动，闲暇里的消遣也不过是跟朋友喝酒聊天，除此之外便是爬山潜水，打球健身，他骨子里甚至还留有保守的家庭教育的特性，有着严格的自我约束能力。
陆离霄的朋友调侃过陆离霄，因为自制过头，将克制练成了本能，连适当的放纵都没有兴趣，这辈子注定享受不到人类最美妙至高的乐趣。
陆离霄自然知道朋友指的是什么，但他一直不以为然，每个人的心境思维各有不同，追求的乐趣自然也不同，他对有些事是打从心底觉得没意思，那自然也不必要去勉强自己。
但是现在....
黑暗中，陆离霄在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他突然想用方卿试一试，不再按照原先的计划，就实实在在的办他一次。
那晚从这房间匆匆离去，陆离霄后来一直不太愿意接受当时自己心中那股情难自禁的躁动，他觉得极其荒谬，他这辈子对谁产生性.冲动，都不可能对方卿有...
再后来，陆离霄又莫名想通了，对一个人有那方面的冲动，并不能说明什么。
说男人是下半身生物，这话虽难听，却也实在。
所以他感觉自己对方卿产生冲动，并非是因为他方卿的身份，仅仅是他自己见色起意。
对谁都有可能如此，只是对方恰巧是方卿罢了。
陆离霄一膝压上床，俯身将脸凑至方卿的脖颈间轻轻嗅了嗅，那一阵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沐浴露果香令陆离霄心头一动。
下一秒，陆离霄猛地将脸埋进了方卿光滑温热的脖颈间。
方卿瞬间放弃伪装，触电般的翻起身，坐在床上往后挪了半米。
黑暗中，方卿惊慌的喘息声显得犹如粗重，他抓着被子，睁大眼睛看着前方，他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但四周无半点光亮，他连个简单的人形轮廓都看不见。
“卢...卢总。”方卿对着黑洞洞的前方，牙关颤抖道，“我...我们能..能聊一聊吗？”
陆离霄没有说话，方卿所表现出的惊慌，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恐惧....
陆离霄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领略到了那么点，身份凌驾于这个男人之上的乐趣了。
不在钱与权势之中，而是精神领域的全面入侵！
不知是否是这股快意作祟，陆离霄竟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他嗅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清香，脑海中又闪过那一夜无意间窥伺到的一小片春景。
忽然就没了耐心...
陆离霄手伸进被子里，肆意的在里面捞了一把，正好抓住了方卿的脚踝，随之二话不说，将方卿整个人猛地拖到了床边。
方卿忽然仰摔在床，惊吓之余，下意识的拿另一只脚去踹陆离霄。
陆离霄猝不及防，抓着方卿脚踝的那只手的手臂结结实实的挨了方卿一脚，他一怒，伸手揪住方卿的衣领，将方卿直接从床上拽了下来。
方卿就要摔倒时，陆离霄迅速搂紧方卿的腰，这动作突然而又粗暴，方卿身体瞬间就僵化成了一块石头，在陆离霄怀里一动不敢动。
不止身体，连呼吸，都在剧烈颤抖。
陆离霄心中冷笑,他微微俯头，方卿很快便偏过头躲避，结果下一秒就被陆离霄捏着下巴强行掰了回来。
“唔...”
方卿根本无法躲避，在本能的片刻挣扎后，他也似乎意识到今晚在劫难逃，最后推在陆离霄胸口的手缓缓松开。
陆离霄吻到了方卿咸湿的眼泪，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无论是商量，谈判，请求，最后至，求饶....
一切都无济于事。
黑暗中呼吸急促而又粗重的男人，已全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时间漫长到方卿难以想象的地步，一切无休无止的好像没有尽头。
方卿甚至有种自己活不过今晚的感觉。
恍惚间，方卿觉得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眼缝间落下的强光，刺的方卿睁不开双眼，方卿迷迷糊糊的心想，是天亮了？
天亮了...那太好了。
终于结束了....
一阵天旋地转，方卿感觉像被人从水里抱了起来，随之迎来的又是一片漆黑。
身体被放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方卿精神疲倦到极致，正要安然的放空意识，紧接着一股力量忽然又压了上来。
方卿头皮炸开，顿时颤栗不已。
“不....唔。”
凌晨五点多钟，陆离霄拉开窗帘。
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盯着床上早已不省人事的方卿，陆离霄嘴角噙着一缕心满意足的浅笑。
的确美妙...
比他所预想的，好不止十倍。
这种事，果真是男人必不可少的乐趣。
穿好衣服，陆离霄又在床边坐了下来，他轻轻掀开改在方卿身上的被子，终于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看清了那一片诱人的光景，心头又似被羽尖悄然扫过，喉结不安的蠕动了两下。
陆离霄呼吸微微吃重，紧接着情难自禁的将手伸了过去....
早上八点多，方卿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惺忪的睁开双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恍惚的许久才恢复意识。
昨晚...
方卿大脑机械的运转着，目光空茫，他所能回想起的一切感受，都在疯狂的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线。
一旁嘈杂的铃声不绝于耳，方卿费了不小力才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是周导打来的电话。
方卿忽然想起今早的拍摄，这会儿都已经快九点了。
接起电话，方卿只能不断道歉....
“方卿你怎么了，生病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周跃关心道。
“我...我发烧了，抱歉周哥。”方卿低声道，“我想向您请一...半天假。”

第22章 心情不错！
方卿的确发了低烧....
挂了电话后，方卿继续一动不愿动的躺着，四肢大脑跟被灌进了水泥一样沉重，这会儿只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可一闭上双眼，昨夜那疯狂不堪的记忆便开始翻涌。
事情已经发生，昨晚也是他方卿自愿走进这间房的，精神虽受重击，但方卿也不想怨天怨人。
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至少这一夜过去了。
时间对他是仁慈的。
方卿掀开被子，吃力的坐起身，一低头便浑身一震。
入目所及之处，捏咬啃抓出的痕迹，一片连着一片，从胸口到小腿，不堪入目。
就连脚背上，都还有两排清晰的牙印。
方卿：“......”
显然对方并没有遵从之前他之前提出的，不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要求，不知是有这方面的嗜好，还是单纯药吃多了精神失控。
想起昨夜，方卿几乎可以肯定是后者......这个卢总事前定是服用了过量的刺激神经的药物，否则以他的情场阅历，不可能跟头初尝荤腥而兴奋到失了控的野兽一般，全程都在用原始而又野蛮的方式在....
方卿一路扶墙来到浴室，路过洗漱池前尽量不去看那面镜子，等洗完澡穿上白色的浴袍，站在洗漱池准备刷牙时，方卿从镜子里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两眼肿着的，眼底拉满鲜红的血色......这是哭了一夜所致。
下嘴唇上还有个被咬破了的，已经结痂的小伤口，脖子底下那一片跟身上一样，几乎没办法出去见人。
方卿不得不去想，那个老男人是不是因为工作忙抽不开身，在这种事上憋了许久，所以昨晚逮着了自己就往死了弄。
真就跟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方卿打了房内座机，让酒店客房帮自己买一盒退烧药和一只遮瑕膏。
这种级别的酒店，客人的要求都会很利落的满足，所以没过一会儿方卿要的东西就送来的，额外的还有一袋儿消炎化淤的药。
“是这间房的房客特意要求送过来的。”门外的客房服务生解释道。
方卿并未多问，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道了声谢谢，随之关上了门。
方卿毫不犹豫的用了药，他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对方会让人送人过来，想必对自己昨晚的恶行也是心知肚明。
穿好衣服后，方卿将脖子上明显的几处红痕用遮瑕膏遮住，那遮瑕膏的象牙色与他肤色相近，这样遮盖起来，乍一看也瞧不出异样。
一切准备结束，方卿想立刻离开，他现在一看到那张凌乱的大床，思绪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但碍于身体实在不便，只得靠在套房内的沙发上缓和，他也庆幸自己身体素质及心理意志还算过硬，不然这一夜折腾下来，他起码要躺到晚上。
平复了半小时，方卿离开了这间套房，准备回剧组酒店。
他还有一堆台词本要背....
这是目前他唯一能从昨晚的梦魇中脱身而出的方式....
他的事业已然起步，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精神领域陷在这样不值当的泥沼中。
和昨晚一样,方卿带着帽子口罩，一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了酒店的旋转门，方卿刚要下台阶，肩膀忽的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方卿神经骤然一紧，转身看去，脸色一变。
是陆离霄....
陆离霄一身得体考究的烟灰色西装，他看着眼前面色虚白的方卿，笑意在眼底化成一缕诡异缱绻的温柔：“看背影觉着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方卿下意识的抬手拔高衣领，牵动嘴角：“真...真巧啊。”
“我昨晚也在这酒店休息，早知道你昨晚也在这，就过去找你聊聊天了。”陆离霄笑着轻声道。
一粒冷汗顺着方卿的鬓角缓缓滑落，方卿心虚的笑笑：“我...我早上才过来的，朋友住在这里，我临时过来找他拿个东西。”
“哦，这样啊。”陆离霄嘴角笑意越发浓厚，他微微低下头，又看似很关心的轻声问，“嘴唇怎么受伤了？”
“吃...吃东西烫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脸色不太好，这会儿要去哪，我送你吧。”
方卿拒绝了，此刻他面对陆离霄的心境，已经和那晚与陆离霄一同散步时全然不同....
心虚，无措，甚至难过.....
方卿离开酒店门口到路边等车，不一会儿陆离霄开着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陆离霄倾身伸手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来吧方卿，总不至于每次都拒绝我，不然我真要以为你是有意躲着我。”
半开玩笑的语气，温和而不冒昧....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陆离霄又补充道。
方卿最终坐上了陆离霄的车，他也不想将对陆离霄的回避表现的过于刻意，那更会显得他矫情。
若是真已做到无所谓，不在乎，的确就该坦然行事。
车重新启动后，陆离霄后视镜不动声色的看了方卿一眼，方卿神色如常，但一只手却时不时的去拨弄衣领，另一只手紧攥着手机搭在膝上，看上去很不放松。
快要到目的地时，陆离霄开车在一家早餐店附近停了下来，借着自己也还没有吃饭的理由，跟方卿一同吃了早饭。
看着方卿在面前安静的喝汤，陆离霄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方卿嘴唇受伤的地方。
其实那是他故意咬的，给方卿的一个小小的，带着点暧昧式的惩罚，因为在那之前，方卿是在试图咬他的舌头，但这跟他后来咬嘴唇的意图不同，方卿当时的架势，是真想把他舌头咬下来。
凶的很....
大概是真被逼急了。
小小的餐桌对桌而坐，在明亮的光线下，陆离霄难得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方卿精致的面容，那鸦羽一般的眼睫下，琥珀色的眸子干净而又柔和....似乎已在不禁意间卸下了小部分防备。
方卿抬眸，目光冷不丁的与陆离霄的视线撞上。
陆离霄并未尴尬，目光直视着方卿笑着说：“一直都想感叹，我们能再见面，真是太好了...”
方卿愣了下。
陆离霄这句话可以理解的意思实在太多了。
最后在酒店门口两人道了别，方卿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累的瘫躺在了床上。
他这身体估计有几天才能恢复....
....
上午例会结束已经快中午了，陆离霄在办公室里看方卿过往参演的影视剧片段时，郑之阳敲门走了进来。
陆离霄神不知鬼不觉的关掉了电脑上的视频窗口。
郑之阳是来叫陆离霄一块下去吃午饭的，顺带着好奇的问了一句：“是有好事儿吗？我看你这一上午心情不错啊。”
陆离霄微怔：“我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还不至于会明显的表达在脸上。
“是啊。”郑之阳笑着道，“整场会议你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跟沐了春风似的，你以前可从没这样过。”

第23章 眼神！
这天傍晚，方卿一场戏刚结束，有片场工作人员来叫方卿，说有个自称是他朋友的男人来看望他。
方卿疑惑的走到片场外围，看到被片场安保人员拦在外面的陆离霄，当下一愣。
片场几盏绑在高架上的照明灯，将这一片映照的犹如白昼，也将陆离霄那张英俊逼人的面孔照的一清二楚。
方卿快步走过去，对拦在陆离霄身前的，很明显对陆离霄身份一无所知的工作人员道：“辛苦了，这是我朋友，这边交给我就行。”
陆离霄有些意外的打量着方卿这一身令他心中惊艳的古装扮相，就如第一天认识方卿似的，目光一时难以挪开。
那工作人员点头离去后，方卿看着陆离霄：“你怎么过来了。”
陆离霄这才恍惚的回过神，轻声道：“当然是来探我朋友的班。”
方卿对陆离霄已没有先前那样生疏，笑着道：“他们要是认出你，还能安心的拍下去吗？”
“没关系，我戴了口罩。”陆离霄果真从口袋里掏了只一次性口罩戴上，“这样可以让我进去吗？说实话，我很想亲眼看一看你的现场表演。”
方卿忍俊不禁：“我们这小剧组有点乱，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来吧，但低调点，我们导演不太喜欢外面人进来。”
“行。”
方卿转身给陆离霄领路，陆离霄跟着方卿身后，又忍不住打量起方卿这一身金质玉相的古装，墨色缎袍，藏蓝色祥云腰带束身，显的那腰腿比例极佳....大概是这衣服把人裹的实在掩饰，陆离霄反而忍不住想起昨晚留在方卿身上的那些痕迹。
其实他是无意的，他也是早上看了方卿的果身才意识到自己昨晚下手有多没轻没重...
“都这么晚了...”陆离霄听似关心的问，“方卿你不觉得累吗？”
“不累，拍戏就这样，而且我们导演也很照顾演员。”
“我早上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
“还好，今天都是室内的文戏，要是有武戏的话，肯定就吃不消了。”顿了顿，方卿又补充道，“早上是有点低烧，不过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这小剧组认识陆离霄的人本就接近于无，更何况此刻陆离霄还带着口罩，众人也就当他是方卿的普通朋友，周跃正坐在摄像机前聚精会神的翻看刚拍好的一场戏，甚至都没注意到方卿带了个朋友进来。
继续开拍后，陆离霄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各类拍摄设备及人影中心的方卿，看着他坐在一张矮茶几桌前，神色严肃的与另一名演员演着对手戏。
这一刻的方卿，无意是全场的焦点。
陆离霄无声的走到周跃的身后注视着摄像机里拍下的画面。
那镜头就像直接怼在方卿的脸上拍，将他优越的五官神态尽然放大，剑眉星目，眸光坚毅，就像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灵魂，仿佛这一刻的方卿，真就是《将王》里那个心系天下，神勇多谋的将军....
陆离霄盯着方卿，微微眯起双眼....
明明昨晚还在自己身下颤抖哭泣，残风枯叶般瑟瑟无助，这才十几个小时，便能在人前如此光鲜亮丽的端坐于人前...
他好像是有点低估这个家伙了。
现场十分安静，只听得到两演员对戏的声音....
导演喊结束的时候，方卿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陆离霄刚才所站的地方。
人已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方卿收到陆离霄发来的信息，称是朋友那边临时出了点事，要他过去帮忙。
隔了十来秒，方卿又收到一条陆离霄发来的信息。
陆离霄：【表演很精彩，可以预定未来的影帝了】
方卿看着这条短信，忍不住抿起嘴角。
片场开饭了，除了以往没什么油花的廉价盒饭，今晚每人额外多了两盒份量十足的椒盐排骨和红烧带鱼，以及一盒水果拼盘。
共几百盒，一餐厅的员工直接开老板的面包车送过来的。
对方表示这是一位陆姓男士给剧组订的餐，对方自称是这剧组演员方卿的朋友....
众人欢呼雀跃，对方卿感恩戴德后立马大快朵颐，方卿则立刻到一边给陆离霄打电话。
除了陆离霄没别人。
陆离霄也很果断的承认了，电话里笑着道：“那你早上还请我吃了一顿...”
方卿哭笑不得：“陆总这回报力度还真是惊人。”
“既然这样，有时间的话可一定要再请我，这种好事我还是想能落在熟人头上。”
方卿被陆离霄的打趣逗的直笑：“那有机会我再请...”
方卿话音忽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松懈过头了，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已经跟陆离霄那么....不生分了。
“就明晚吧，我刚离开的时候问了你们剧组的人，明晚你们最迟晚上八点就能结束。”
“我....”
“到时候我去接你。”陆离霄轻声打断，“先挂了方卿，我这边在开车，明晚见。”
方卿垂在身侧紧握的手掌缓缓舒展：“那....明晚见。”
方卿刚挂断电话，祁景忽然从旁边探出脑袋，手里还端着一盒排骨在吃着：“那位陆姓朋友是陆离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那位戴口罩的帅哥就是陆离霄。”
方卿迅速收起手机，淡定道：“安心吃你的饭。”
“看在我刚才都没声张的份上，跟哥们说实话。”祁景不依不饶，“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你别瞎猜，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确定？”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不像吗？”
“我感觉不像，至少我觉得那陆总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你刚拍那场戏的时候，那陆总在边上看着你的眼神....啧啧，简直了。”
方卿停住脚，转头好奇的看着祁景：“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狼看羊什么表情他就什么表情吧，我觉得他对你有...嗯，性冲动，这大概是因为他对你感兴趣。”
“.....你确定？”
“当然，这个陆总看着很绅士，但其实挺让人捉摸不透的。”祁井若有所思道，“方卿我跟你讲，跟这种人在一块你一定得现实，能捞多少好处就捞多少，谈什么都别谈感情，你玩不过人家的。”
方卿笑了一声，他拍了拍祁景的我肩膀：“你这才跟陆离霄见过几次面，就这么了解他？”
“这是有钱人的共性，咱这圈不就这样，你是十六岁纯情无知的少年吗，还相信爱情？”
“.....”

第24章 猝不及防！
第二天傍晚，《将王》剧组七点多就收了工。
方卿回酒店洗澡换好衣服，陆离霄人已到酒店楼下等他。
方卿匆匆出门，又碰上了刚吃完夜宵回来的祁景。
祁景见方卿整装净貌，忍不住调侃道：“我刚在楼下大厅看到陆离霄了，好像在等人，你说他在等谁呢？”
“放过我吧。”方卿哭笑不得拍了拍祁景肩膀，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诶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可要记心上啊。”祁景转身冲方卿疾步而去的背影道，“小心被人家活吞了。”
方卿向身后挥了下手，转身进了电梯。
陆离霄正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待发的短信，抬眼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的方卿，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身笑着看着方卿。
“走吧。”方卿微笑着道。
陆离霄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方卿坐在副驾驶座，两人一路聊着天，气氛很自然的就打开了。
陆离霄有意无意的谈起了方卿的经纪约一事。
陆离霄惋惜方卿在盛星娱乐这些年未能得到发展，方卿则告诉陆离霄自己前不久刚与盛星娱乐解约，目前是自由人状态。
方卿并未向陆离霄道清解约的前因后果，只称是两方谈判后和平解约。
“那接下来有何打算？”陆离霄轻声问，“演员签约经纪公司才能得到更全面的发展，你现在这样单干，很多方面都难顾及。”
“我倒不着急，现在什么成就都没有，也没多少地方要经纪公司帮我处理。”
“这部戏拍完之后呢？”
方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盛星娱乐给他承诺的三部影视资源，而是道：“朋友有介绍，下面去哪个剧组基本已经算预定了。”
“你没想过这部戏万一红了，之后影视商务都由谁来帮你对接处理。”
方卿轻笑：“这话说的有些太早了。”
“不早，我倒是希望你能立刻出名。”陆离霄轻声道，“如果你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的话，我一定拿最好的资源捧你。”
方卿微愣，转头看向陆离霄。
陆离霄把持着方向盘，面色平和的注视着前方的路。
“这个...等以后.....”
“等以后你有了签约经纪公司的准备...”陆离霄轻声打断，笑着道，“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还希望你能优先考虑云尚传媒。”
这来自云尚传媒老总的亲口邀请，诚意自然是没话说....
陆离霄转头朝方卿笑了笑，半开玩笑的道：“你要是签了别的公司，我们再像这样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挖人墙角呢。”
方卿忍不住笑了声,点点头道：“成，我一定好好考虑陆总的建议。”
陆离霄眉梢挑动，别有深意的说：“是陆哥。”
方卿绷紧嘴角，扭头看向一旁的车窗外：“好吧，陆哥。”
话一说完，两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到了餐厅开始用餐时，陆离霄趁着方卿心情愉悦，又提出了下周想邀请方卿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让方卿以他的舞伴出席。
“为什么不叫上以前的舞伴。”方卿看着陆离霄，别有深意的笑问。
“以前这种宴会我都是单人出席，不带舞伴。”
方卿一只手托着半边下巴，眸光倒映着点点碎光，他微微弯起嘴角，“那为什么现在想带了？”
陆离霄看着眼前的俊美无暇的人，一只手顺着桌面缓缓向前搭上了方卿的手背，似笑非笑的温柔道：“你说呢？”
方卿目光微怔，下意识的垂眸避开陆离霄的目光，但那从两颊飞闪而过的红云，还是被陆离霄捕捉的一清二楚。
陆离霄心中轻笑，他抚在方卿手背上的手指在方卿修长分明的手指间摩挲而退，而后又道：“那下周一晚上我去接你。”
“.....嗯。”
“也不知道那天天气如何...”说话间，陆离霄拿出手机，似乎在从手机上查看天气预告，最后笑道：“还好，下周一没有雨。”
陆离霄将手机反卡在手边的桌面，就在这时，方卿的手机响了一声。
那是短信提示音。
方卿面色平静的拿起手机查看，随之脸色一白。
是“空调维修工”。
空调维修工：【九点之前到】
怎么可能？
方卿心底震惊不已，他没想过只过了两天一夜那个老男人就又有了需求，那夜吃了那么多药，按理说他身体起码要虚十天才能恢复。
在反应过来的零点五秒后，方卿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对面的陆离霄。
陆离霄正低头专注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似乎并未注意到对面的异样。
方卿拿着手机站起身，面色自然的对陆离霄道：“朋友发信息过来说有些事，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
陆离霄笑意温和的点点头。
方卿转身快步出了包厢。
陆离霄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随之拿起一旁的手机。
如他所料，方卿回复了。
方卿：【抱歉卢总，今晚剧组在外市取景拍摄，实在赶不回去，能否改天】
陆离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这理由编的倒是挺像回事。
此时此刻，已疾步走到卫生间的方卿，正拿着手机焦灼的等待着那位卢总的回复。
叮咚一声，短信来了。
空调维修工：【我有两个朋友对你也感兴趣，改天能否让我跟他们一起弄你？】
方卿脸色惨白的看着这条信息，后背顿时汗湿了一片。
他分不清这是那男人的威胁，还是他真有这方面的要求....
下一刻，方卿触屏的手指都在颤抖。
方卿：【请卢总务必遵守我们事前的约定】
空调维修工：【原来你还记得约定，九点不到，就当你给我一次违约的权利。】
方卿：“.....”
此刻已经八点半了。
从这里到那豪嫣酒店要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想要保证在九点之前抵达，这会儿就得出发。
方卿站在洗手池前，弯身捧着冷水使劲儿的泼着脸。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打回了现实。
想到包厢里还在等待自己的陆离霄，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再联想到自己今晚即将要经历的....
方卿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想用这种方式抵消眼眶间的涩痛感。
没有时间去惆怅感伤，方卿给陆离霄发了一条短信便离开了餐厅。
直到坐上出租车，方卿才又拿出手机，那里面有陆离霄的一条回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方卿编辑了一条回复，最后删删减减几次还是挨字挨字的全部删除，放弃回复。
他不想对陆离霄撒谎，虽然他现在在陆离霄身前的形象就是个谎言....
到酒店时正好九点，还是那间开不了灯的房间。
方卿一路摸到床边坐下，连窗帘都未去开，他知道等那卢总过来，窗帘还是要被关上的。
其实这样也是他方卿想要的。
原以为自己可以心死如灰的等待，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境遇，方卿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开始自我安慰的想着，那晚如此疯狂，那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体多半被耗空了，今晚就算吃再多药也不可能硬的起来。
十几分钟后，房间门被打开了。
方卿没想到这个卢总来的这么快，他从床边站起身，对着那脚步声所在的方向，努力镇定道：“卢总，我...我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也为您自己的身体考虑，今晚....”
陆离霄已走到方卿的跟前，他握住方卿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带上。
方卿声音骤然弱了下去。
他知道这男人是在要求自己给他解腰带。
彼此靠的太近，那种压抑的感觉让方卿脚下不自觉的退了半步，但陆离霄抓着他那只手死死压在自己腰带扣上，并且越攥越紧。
直到腕处传来剧痛，方卿才低声道：“我解...”
陆离霄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方卿动作慢吞吞的，一个腰带扣他解了半天都未有半点松动，一边还低声道歉：“对不起，我看不见，马上就好...”
陆离霄自然知道方卿这是在拖延时间，他也不着急，抬手抚摸着方卿的脸颊，手指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方卿的腰带扣上。
陆离霄拨开了方卿那双还在与自己腰带做斗争的手，然后三两下解开了方卿牛仔裤的腰带。
牛仔裤落地，陆离霄的手指又轻轻搭在了方卿身下最后一件纯棉布料上。
方卿突然抓住陆离霄的那只手，低哑道：“要不...要不先去洗个澡吧。”
陆离霄没有搭会。
那晚他太心急，全程图囵吞枣一般，但是今晚....
方卿重重闭上了眼睛，同时也闭紧了嘴。
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好像比上一次低了许多，凉意渗进皮肤里像结了霜一样。

第25章 情难自禁！
方卿早上从酒店离开的时候，帽檐压的很低，经过一楼大厅时脚下飞快。
直到上了辆出租车，方卿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如果第一晚是身体上的酷刑，那昨晚无疑是精神上的凌迟。
不过虽整夜都不得安稳，但那男人并没有真正做到底，否则按照前晚的模式再来一遍，他这会儿应该躺在医院。
方卿路边买了早饭到剧组吃，祁景到了以后立马凑过来，神兮兮的笑说：“你昨晚好像没有回来。”
“.....”
“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祁景用肩膀撞了撞方卿，“快跟我说说，那陆总有没有承诺给你什么好处？”
方卿低头看剧本，头也没抬道：“我昨晚去我朋友那睡了，没你想象的那些事。”
“诶你就别蒙我了。”祁景都凑到了方卿耳边，笑嘻嘻道，“你后颈上还有一块咬痕呢？怎么？不是陆总咬的，是你朋友咬的？”
方卿身体一震，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后颈。
祁景从方卿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慌，他也跟着愣了一下，随之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跟别人说，而且这咬痕被后衣领挡着，不仔细看难发现的。”
祁景见方卿脸色未见半分缓和，便只好道：“不为难你了，我知道你俩这是地下情，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被感情滋润的同时，别忘记给自己捞点好处，跟这种大佬谈恋爱，不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什么甜言蜜语都是虚的。”
方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尴尬的笑道：“我知道，那你答应我，千万别跟别人说。”
方卿自然不想让好朋友知道那咬痕的源来，只能心想着用陆离霄顶锅，祁景也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拍胸脯给方卿保证，绝对不会跟旁人透露他方卿和陆离霄的关系。
接下来的四五天，陆离霄因为出差的缘故没能再来找方卿，但一直在手机上跟方卿保持着联系，每晚的拍摄结束的再迟，陆离霄总会跟方卿聊上十几分钟...
这四五天里，方卿也没有再被那“空调维修工”叫去那间酒店....
方卿试着私下联系过迟正山，想让他现在就安排小李配合自己妹妹的手术，但迟正山告诉他，必须得等他的客户跟他签下单子，他那边才会给小李指令...
也就是他方卿必须完整的熬过这一个月。
方卿也曾想联系小李，就用迟正山给他的那笔钱再去收买小李，但小李不知被迟正山安排到了什么地方，他压根联系不上。
方卿每天都在数着时间，只恨不得哪天一睁眼这一个月就结束了。
这段不见光的关系，就像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刀，让他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心虚胆怯。
特别是面对陆离霄时....
五天后，陆离霄出差回来了，他没有提前告诉方卿，而是在傍晚直接来到《将王》剧组，并又提前以方卿朋友的身份，给这穷酸的小剧组从高档酒店订了饭菜运过来，精致美味的菜式多到晃眼，馋的整个剧组演职员工嗷嗷直叫，欢呼不已。
“方哥，你这朋友真大方啊。”
“方哥这朋友土豪啊，这些菜就算去酒店吃，有的一样都得好几百啊。”
“好久没吃的这么丰盛了，方哥万岁！”
“方哥，跟你合作真是太有福了，你下一部戏去哪个剧组，我要去给你当群演。”
一群人吵吵呼呼，方卿笑而不语，转身走到陆离霄跟前，无奈的笑说：“这未免丰盛过头了，有钱也不是你这么挥霍的。”
陆离霄笑了笑：“明晚借这剧组的男主演，不破费点怎么行呢。”
方卿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答应陆离霄做他的舞伴，那慈善晚宴的时间，好像就是在明晚....
“那你说服我们导演了？”
“同意了，为了更顺利，我还向你们导演撒了个谎。”陆离霄走近方卿，轻声道，“我跟他说我是你男朋友....”
“.....”
方卿怔怔的看着陆离霄，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紧张的搓了搓衣角，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偏过头：“你这么开玩笑，导演会当真的。”
“当然是要他当真，不然怎么能顺利借到人，不过你放心，我请他帮忙保密了。”
看着陆离霄一本正经解释的模样，方卿不知是哭是笑：“你故意的吧...”
陆离霄嘴角略扬，他微微倾身，深邃的双眸缓缓靠近方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方卿面色微怔。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我...我去吃饭了。”
方卿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陆离霄看着方卿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浓。
第二天傍晚，方卿结束的很早，一收工就回酒店洗澡。
司机开车送陆离霄到方卿所住的酒店楼下，陆离霄拿着为方卿准备的西装礼服，直接上楼来到方卿门前敲门。
方卿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耽误时间了。”方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最后一场戏NG了几次，比我预想的晚了十几分钟才拍完。”
陆离霄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方卿白皙分明的锁骨处挪开：“不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服，你换上试试。”
“嗯。”
方卿接过衣服，转身去了卫生间。
这单人套房面积很小，床头的走道几乎只够一个人单向活动，房间内连张椅子都没有，陆离霄就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
枕边放着本笔记本，陆离霄拿起看了眼，发现是方卿给《将王》写的人物小传，以及一系列的表演分析，笔迹隽秀工整，看得出落笔者的认真。
不一会儿，方卿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陆离霄抬眼看去，一下就恍了神....
———时间就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那个他陆离霄第一次见到方卿的下午....
那时候，他还叫陆离，母亲是方家的保姆，为了多赚一份薪酬，将还未成年的他叫去给方家做临时帮工。
那天是方卿的生日，方家别墅的庭院内，香槟酒塔，鲜花杯盏，盛装出席的宾客都围绕着方家小少爷...
当时陆离就趴在墙后，透过那人缝间好奇的打量着远处的方卿。
他是被管家叫去清理后院才得以从忙碌的后厨脱身，忙完了全部的活儿才有这一小刻的空闲，他身上穿着母亲给的围裙，上面早已沾满油污。
远处那一派光鲜亮丽，对小小的陆离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小方卿头梳清爽利落的复古侧背头，身着白色西装，领口镶着一只纯黑色的领结，整个亮闪闪的英伦小绅士，他皮肤奶白，显的那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圆，就像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此刻正端坐在一架钢琴前，在一众人惊羡赞美的目光中优雅的弹着钢琴。
就像画里的小王子一般.....
后来很多年，陆离霄排斥方卿，讨厌他，远离他，被他惹的怒到极致时恨不得掐死他，可无论如何，那一天角落里远远的一眼，烙在他心里的那份，来自云泥之别的自卑，却始终挥之不去。
甚至是在此刻，明明是他陆离霄高高在上，他依旧有种....
陆离霄好像终于明白时隔多年再见到方卿时，那种强烈的，想要将方卿的□□和精神全部碾在脚底的冲动是来自什么....
不止是厌恨....
方卿已走到陆离霄跟前，双手还在整理衣襟，他笑着道：“很合身。”
高级定制的深黑色绒面西装，从面料到配饰都极尽奢华，精良的剪裁更是将方卿的窄腰长腿展示的淋漓尽致。
陆离霄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方卿的腰，可手伸到半空又忽的放了回去。
“那我们出发吧。”陆离霄道。
方卿并未察觉到陆离霄的异样，微笑着点点头。
这是场举办在港湾口游轮上的小型慈善拍卖会，慈善拍卖环节后是舞会，在悠扬的钢琴声中，来宾皆戴着精致美艳的各种面具。
陆离霄终于顺理成章的揽住了方卿的腰，两人贴着很近，陆离霄又嗅到了方卿领口散发出的，那沐浴后残留在身上的清香....
“方先生今晚真迷人....”陆离霄凝望着身前的方卿，声音温柔磁性。
方卿笑着，轻声反问：“那迷倒陆先生了？”
陆离霄执起方卿一只手，嘴唇在那白皙的手背上摩挲，他低轻道：“早已为方少爷倾倒....”
方少爷....
方卿微微失神，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陆离霄手臂微微收紧，方卿身体几乎要完全贴上陆离霄的胸前。
“冒昧的问一句...”陆离霄的嘴唇几乎蹭过方卿的耳垂，他低声问，“少爷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方卿脸颊滚热，但声音镇定：“我喜欢，就是唯一的标准。”
陆离霄笑了，他没有说话，但已将方卿整个人揽在了怀里。
方卿一只手不知不觉的攀上了陆离霄的脖子，他也学着陆离霄先前那般，微微踮起脚，贴在陆离霄的耳边低哑着说：“陆总想追我吗？”
一缕热气喷薄在敏感的耳畔，陆离霄呼吸微滞，几乎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他搂紧方卿的腰：“如果想的话，少爷给我这个机会吗？”
方卿笑了一声，吐着热气在陆离霄耳边说：“不给。”
陆离霄大脑一嗡，紧接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才克制住去吻方卿的冲动。
一场舞结束，陆离霄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
方卿神色淡然，已自顾自的开始品尝这里的自助点心，陆离霄称自己去趟洗手间，然后就转身离去。
出了方卿所在的大厅，陆离霄立刻掏出手机，以“卢总”的身份给方卿发消息。
【半小时内到酒店】
从这里到豪嫣酒店，如果不堵车的话，半小时差不多。
陆离霄转身看了眼大厅里的方卿，此刻正面容惨淡的握着手机，也警惕着四周，生怕有人发现他手机上的内容。
发现方卿手触着屏幕似乎是要回复，陆离霄猜到方卿又要编理由拒绝，立刻又发了一句过去。
【如果你不想伺候一群人的话，半小时内必须到】
陆离霄发完这条短信就快步离开了。
此刻大厅里的方卿六神无主，在一番痛苦的挣扎后，最终还是选择离去，等离开邮轮上了一出租车，他才给陆离霄发了信息，谎称有事所以临时离开。
先前在游轮上的一切，就宛如一个美妙但短暂的梦....
方卿靠着椅背，手臂搭在酸痛的眼睛上。
时间已过去三分之一，他如何能在这时候选择前功尽弃。
可是....
方卿准时到了酒店。
刷卡开门，方卿走进和之前几次一样漆黑的房间，他关上房门，刚准备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忽然一个身影从一旁疾步而来，一把将他抵在了墙上。
“唔....”
疯狂而又失控的亲吻，身上的礼服也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扒开。
方卿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一次居然比他早到，并就潜伏在门内等着他。
“卢总，先等...唔等等....”方卿惊慌道，“这衣服是我朋...唔不能...弄坏...”
陆离霄根本听不清方卿在说什么，他呼吸粗重，身如火烤，理智都在崩塌的边缘。
他在游轮上的时候已想这么做了，憋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想要方卿，发了疯的想要，这一刻脑内除了这个想法，再无其他。
就在入门的玄关处，方卿被陆离霄抵在墙上狠狠的要了一次....
陆离霄是在结束后才发现方卿一直在啜泣，他抱着方卿到床上，抬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陆离霄抽掉了方卿领口的那条领带，慢条斯理的绑在方卿的眼睛上，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凌晨三点多，方卿昏睡中被渴醒，他惺忪的撑开眼帘，目光迷离的看着床头的那盏台灯。
后背靠在一个坚硬的火炉上，腰间还压着一条手臂。
方卿不适的动了动肩膀，熟睡在他身后的男人下意识的将他搂的更紧。

第26章 是谁？
方卿实在不舒服，特别是在意识清明之后，更多是心理上的厌恶。
越是试图挣开，搂着腰上的手臂收的越紧。
身后的男人呼吸平稳均匀，这样的挣动也未将其吵醒，似乎睡的十分香沉。
方卿轻轻抓住腰上的手，一点一点将其扒开，结果身后的男人骤然惊醒，强大的警觉令他瞬间反扣住了方卿的手。
陆离霄力量惊人，一瞬间几乎要抓断方卿的手指骨。
方卿痛苦的闷哼一声。
陆离霄很快清醒，掌间的力度立刻收起大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的这么沉，梦里昏天暗地，放空一切，几乎毫无知觉。
以往夜里一滴水声都能将他从梦中惊醒....
怀里的人还在试图从他怀里脱身，陆离霄剑眉微蹙，手臂一收紧，将好不容易挪出一点距离的方卿又完全拢回了怀里。
再次将脸埋进温热光滑的后颈间，陆离霄如痴如醉的嗅息着。
沐浴后的香气淡了，目前更多是他陆离霄的气息。
胸口如有细流滋润，这一刻温热涨足，陆离霄又忍不住将手臂收的更紧，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方卿几乎已放弃挣扎，他被陆离霄折腾的不得已面朝上的躺过身，然而就在他下意识的要扭脸看向另一边时，电光火石间，陆离霄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经一紧，抬手两指扳住方卿的下巴，阻止他扭头....
下颚骨一阵剧痛，方卿疼的直皱眉，低哑道：“我想...喝杯水...”
陆离霄钳着方卿下巴的手缓缓爬上方卿的面颊，最后严严实实的捂在方卿的眼睛上。
陆离霄撑起上半身，伸手越过方卿关掉了床头的那盏台灯。
周围一下子又陷入了黑暗...
方卿忽然有种这个男人担心被自己看清模样的错觉。
不是不想，而是担心....
方卿正想要再说些什么时，身旁的男人已又翻身压了上来，贴在皮肤的滚热触感，令方卿心脏一颤，下一秒就后悔了。
他不该将这个男人吵醒的。
“唔....”
早上，等方卿被闹铃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床边空空如也，一片凌乱，身体更是跟废了一般，醒来后的几十秒里方卿几乎缓不过劲。
庆幸的是今天只有两场夜戏，白天并无拍摄任务，所以可以有一天的时间恢复。
方卿拿起枕边的手机关闹铃时，才发现手机上有两条“空调维修工”发来的短信。
空调维修工：【送你一商务代言，很快便会有人找你接洽】
空调维修工：【昨晚我很满意】
方卿自动忽视第二条短信，而是看着那商务代言四个字微微一愣。
以他现在的资质，连正常商务推广都拿不到，更别说代言了。
他没想到这个卢总出手这么大方。
他没理由拒绝，他该做的都做了，若自命清高的拒绝，就是他自己的损失。
方卿刚要放下手机继续休息，突然又收到了陆离霄的短信。
看到发件人上陆离霄三个字，方卿心头一颤，目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从接受迟正山的交易开始，他就应该明白的。
就算对陆离霄有再多复杂的心思，也该到此为止了。
昨晚游轮上，一时被感情迷了心窍，便又开始痴心妄想了。
他现在怎么还有脸呢。
难道非等陆离霄哪天发现他这丑陋龌龊的一面，才肯善罢甘休吗？
陆离霄：【昨晚还好吗？你突然离开，我这一夜都担心】
方卿手臂搭在眼睛上，深深的吸了口气，静心许久才又拿起手机回复。
方卿：【没事。】
陆离霄：【你昨天说今天白天没有拍摄任务，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
方卿：【我要背剧本没时间，接下来的拍摄也会十分紧凑，你还是别来找我了。】
陆离霄：【我不会影响你拍摄，我只是有时候，想看看你】
方卿手指微僵，犹豫了许久才又回复道：【别再来了，我不喜欢这样】
陆离霄：【方卿，昨晚跳舞时我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方卿思绪回到了昨晚的游轮上...
———“陆总想追我吗？”
———“如果想的话，少爷给我这个机会吗？”
方卿心乱如麻，他不知所措的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命运作弄，他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应，却再没有勇气踏出那只脚。
方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最后心一横回复道：【我很抱歉之前的言行给你造成了误会，我对你没感觉，以后我们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方卿发完这条短信便将手机放在了枕边，抓着被子将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身体就像在无底深渊内无止境的下沉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方卿才平复过来，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过了近五分钟方卿才又缓缓拿起枕边的手机。
陆离霄：【少爷，我喜欢你】
“......”
方卿没有再回复，也没了困意，将手机扔在一边后，方卿从床上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复杂的盯着前方。
如果他未来站的足够高的话，或许一切....
还有可能。
这天晚上，陆离霄并没有出现，但给方卿发了条关心的短信。
方卿没有回复，他本想直接拉黑陆离霄的号码，但犹豫许久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在这份念想里，他是贪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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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霄发完信息后就回了包间。
投资的会所开张，加上最近几个项目谈的顺利，陆离霄便跟几个朋友到这会所放松。
几人组了一牌局，陆离霄连着占庄，手气好的不行。
所有人都看得出陆离霄今晚兴致高涨，虽然话也不是很多，但挂在嘴边的笑一直就没消失过。
大家都以为陆离霄的好心情是赢出来的，但一直坐在陆离霄身旁，端庄而又乖顺的看着陆离霄出牌的白溪，却感觉陆离霄心里头揣着其他愉悦的事。
这种浑身放松，嘴角藏不住笑意的模样，有点像.....
“对了，跟各位分享个事儿。”嘴里叼着烟，说话含糊不清的孔武突然笑道，“下午跟陆哥一块泡温泉，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孔武早期是陆离霄的贴身保镖，跟陆离霄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后在陆离霄的帮助下在开了安保公司，私下也有帮陆离霄打理在N国的几个金矿，基本是N国棠海市两边跑的状态。
比起郑之阳等人，孔武就显的莽了一些，脾气也直。
郑之阳下午也跟陆离霄孔武一块泡汤浴，所以他知道孔武说的是什么，下意识的笑了一声。
“老阳也看到的吧。”孔武笑道，“看你笑那样我就知道。”
“什么啊武哥。”白溪一脸好奇的笑问，“说说嘛，看见什么了？”
“陆哥，我能说不？”孔武神兮兮的问陆离霄，憋着笑。
陆离霄低头理着麻将牌，头也没抬：“都自己人，想说什么就说。”
孔武立马来精神了，目光扫过众人，跟宣布什么大事儿似的一本正经道：“陆哥背后有抓痕，快抓破皮了都，从腰到背，足足十几条，啧啧，稀罕啊。”
围观牌局的几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常年跟着陆离霄，是了解陆离霄的私生活的。
这简直就像听到唐僧吃肉的消息一样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陆哥，跟咱说说呗。”孔武嘿嘿的笑着，“哪个小妖精这么辣啊，居然能把咱陆哥拿下。”
“......”

第27章 躲避！
陆离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后背有抓痕，那昨晚一整夜过于投入，整个人几乎要溺毙在那股巨大的快意中，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方卿挠了。
此刻回忆，陆离霄的确有点印象，中间他是粗暴了点，身下的人承受不住，手在他背上胡乱的抓挠也理所当然。
的确够辣....
恍惚间，陆离霄耳边又响起了方卿那哽咽的低喘声，在他最失控的时候，那个男人好像有开口让他轻一点。
因为太虚弱的缘故，那声音嗡弱不已，听得他浑身青筋直跳，后来就更过分了。
空气忽有些闷热，陆离霄松了领口一粒纽扣，他一推手上的牌：“胡了。”
“陆哥你别想逃避话题啊，快跟咱们说说。”孔武道，“我都好奇死了，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天仙居然能征服陆哥。”
郑之阳最先注意到白溪的脸色不太对劲，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十分牵强，他首先想到的是孔武追问的那人会不会就是白溪，毕竟白溪跟陆离霄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众人是心照不宣的....
而白溪脸皮薄，肯定受不了孔武的调侃。
“有什么可好奇的。”郑之阳开口道，“是谁都跟你没关系，好好玩你的牌，你看你今晚都输了一辆车了。”
孔武收到郑之阳的眼神暗示，也立刻注意到陆离霄身旁的白溪，像才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发装傻充愣的笑道：“诶我这脑子真是的，天仙不就在这吗，真是的，难怪陆哥今晚手气这么好，敢情是有助力在旁边。”
孔武这话一出，众人自然而然的便将陆离霄背后的抓痕与此刻坐在陆离霄身旁的白溪联系了起来。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白溪脸上的笑几乎快维持不住了。
他也希望是自己，但是....
“别胡猜了，那是合作商送过来的人。”陆离霄波澜不惊道，“暂时拿来解闷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众人静默。
暂时解闷？
这个如此随便的词实在不像从陆离霄嘴里出来的，谁都知道他陆离霄的精神洁癖有多严重，严重到他们都以为他要清心寡欲一辈子，所以生意场上各种交易中的“赠品”，陆离霄应该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现在....
在接受了陆离霄有床伴这一事实后，孔武反而觉得没什么好回避的了。
如果是白溪，那是该有所收敛，但要就是个被送来赠去的暖床的，那他就没必要有所顾忌了。
“要不陆哥打电话把人叫过来。”孔武笑道，“让我们看看有多辣。”
“不值得你好奇，一般货色而已。”
孔武沉默半晌：“那是男的女的？”
“男的。”陆离霄漫不经心道。
“嘶——够味儿，那跟小白比起来怎么样？”孔武别有深意的笑问。
郑之阳桌下的脚狠狠踹了孔武一下，又用眼神示意孔武——白溪人还在这，说话最好过点脑子。
白溪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陆离霄私下已有床伴这件事，对他来说无疑是当头一击。
他现在只能不断安慰自己，那个家伙真就如陆离霄所说的那样用来暂时解闷，价值就跟件衣服一样，穿完就扔。
“他是他，白溪是白溪。”陆离霄沉声道，“以后少拿白溪开这种玩笑。”
孔武悻悻的闭上嘴。
白溪脸色这才恢复了许多，在又一圈牌局结束后，他以去洗手间为由离开了包厢，然后走进无人的安全楼道里，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通电话。
他比孔武还要好奇，这个能让陆离霄放纵，还敢在陆离霄背上挠出那样一片伤痕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凌晨一点多拍摄结束，方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大厅值班的前台工作人员早认识了住在这里的几个《将王》剧组的演员，他叫住方卿，将一束寄存在前台的花递给了方卿。
“这是一花店小哥傍晚送过来的，说是有人在他们店里下的单，让转交给您。”
方卿一脸茫然：“没说是谁吗？”
“这个倒没有，只说是送给方先生您的。”
方卿拿起花束中的那只留言卡，看到上面写着：赠心上人，方卿
和之前在公寓里收到的那束花中留言卡上内容一样，只是这回有了署名。
陆离霄。
方卿怔怔的看着那三个字，一时心潮翻涌....
所以之前那束也是陆离霄送的？
那个时候他就喜欢自己了吗？
捧着花来到房间，方卿背靠着门，低头闭着眼睛，轻轻的嗅着那阵浓郁的玫瑰花香...
方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又不是什么十六七岁的纯情少女，内心里居然还会被这种落俗老套的浪漫所打动。
一束花而已。
可是...
这是他暗恋了八年的人送的。
方卿放下花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给陆离霄发了条信息过去。
方卿：【别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花我扔了】
信息发出去后，方卿才意识到这会儿已经是午夜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陆离霄很快就回复了。
陆离霄：【晚安，少爷】
方卿静静的坐在床边，十分钟里，将陆离霄的手机号码反复拉黑了数次，但最后还是放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陆离霄又到了方卿的剧组。
方卿全程回避了陆离霄，拿着剧本到一边背词儿，陆离霄也没有纠缠方卿，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特地回头看了眼方卿，就见方卿也正目光复杂的看向自己。
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方卿又慌忙的扭过头。
陆离霄心中轻笑....
他没想到一切那么顺利。
那这种无聊的把戏，也该到收尾的阶段了....
晚上七点方卿的拍摄任务就结束了，他回到酒店刚洗完澡，便收到了一条信息。
空调维修工：【八点前到】
方卿心烦意乱了一下午的情绪几乎被瞬间点爆，一时间他恨不得要砸烂手机。
又是这种事！
又是！
方卿呼吸急促，目光愤沉，他快步来到洗手间，将手机放进水池里然后打开水龙头。
手机内屏很快出现彩色条形码似的故障，不一会儿就自动关了机，再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开不了机了。
方卿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手机坏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
胸口闷的厉害，心情也丧到极致，方卿在房间内看了会儿剧本，便换了衣服离开房间，准备下楼透透气，顺便吃点东西。
方卿先将那泡了水的手机送到一手机维修店维修，店老板表示要到明天下午才能修好，然后麻利的卸下方卿的手机卡安装在了一部备用机上。
“不用，我不需要备用机。”方卿道，“另外你慢慢修，我不着急的，修个两三天也无所谓。”
店老板很不解，但也没多问，刚准备把方卿的手机卡从备用机上再卸下来，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通陌生来电.....
店老板将手机递给了方卿，方卿有些犹豫的接了过来，在确定这串号码不是那“空调维修工”时才接通。
“喂，方卿吗？是方卿吗？！”
方卿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一年轻男子欣喜若狂的声音，炸开的声量让方卿下意识的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一些。
“请问您是....”
“我是迟奕啊小方，你还记得我吗？”迟奕激动道，“我回来了，我已经回棠海市了。”
方卿怔住。
久远的记忆深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英俊逼人，笑容阳朗...
“....迟奕。”
“是我啊，小方你在哪，我这会儿就过去找你。”迟奕语速飞快，声音兴奋不已，“我真的有太多话想跟你说了，我他妈这会儿真恨不得飞到你面前。”
迟奕，迟正山的独子，在迟家跟方家还交好的那些年，迟奕几乎就像是方卿的影子，方卿到哪他跟到哪，两人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般，后来方家没落，迟奕被自己父亲强行送出了国。
方卿心中感慨万分，他跟迟奕那十几年纯粹而又深厚的交情，的确不是他讨厌迟正山就可以抹去的。
方卿给了迟奕一个地址，就是他所住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
挂了电话后，方卿卸下手机卡放进钱包里，然后将那部备用机还给了老板。
他从未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抵触手机....
桌台上的电子钟显示，八点四十.....
方卿有些不安的抿紧嘴唇，最后手插着口袋，一声不吭的离开了维修店。
手机坏了是事实，这种情况下没收到短信也是正常的。
不能算他违反约定。

第28章 阴郁！
方卿坐在一楼靠落地窗的位置等待迟奕。
没有手机拿来消遣时间，方卿一直若有所思的凝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他想起先前电话里迟奕的声音，总觉得遥远而又亲切。
仔细算来，他跟迟奕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但迟奕那张俊朗英气的面孔在他脑海中并未模糊过。
虽然迟奕比他大两岁，但当年他一直都觉得迟奕纨绔好玩，还没他成熟，也不知道这几年变了多少....
回想起刚才电话里迟奕激切兴奋的言语，方卿恍惚间觉得迟奕还跟以前一样。
半小时后，一个身形高挑，着装休闲的年轻男子走进了餐厅。
——男子模样实在俊朗，剑眉星目，气质轩昂，穿着简单利落的韩版衬衫牛仔裤，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这一身是昂贵的限量潮牌，脚下那双**椰子鞋国内都还未正式发售。
男子一进门就吸引了最靠门的几桌年轻女孩儿的目光，在这习以为常的目光中，他目光急切而又充满期待的扫过整个大厅，最后视线聚焦在了靠坐在落地窗旁的方卿身上。
方卿缓缓站起身，看着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迟...迟奕？”
愣在原地的迟奕就像突然解开了定身穴，三步并两步的快步朝方卿这边走来。
最后几步迟奕几乎是小跑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将方卿抱了个满怀。
方卿被这股强劲儿的冲力推的向后趔趄了半步才站稳。
迟奕脸贴着方卿的头发，激动的声音沙哑：“我爸当年还骗我说你跟伯母移民了，现在能再见到你，我真的，真的太高兴了小方。”
方卿轻轻拍了拍迟奕的背：“好了，你快勒的我喘不过气了，咱们坐下说。”
迟奕闭着眼睛，脸颊在方卿乌黑柔软的短发上蹭了蹭，高兴的心都在微微颤抖:“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餐厅里有人看着呢。”方卿哭笑不得，“别让我觉得你幼稚啊。”
迟奕这才松开方卿，但双手还搭在方卿的肩上，他打量着眼前的方卿，眸光越发柔软：“小方，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就像羽翼丰满的白天鹅，所有的美好，都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方卿失笑：“是吗？你也一样，嗯...又高又俊，就是还跟以前一样，缺点稳重。”
迟奕虽比方卿大一岁，但两人从小到后来迟奕出国，身高一直相差无几，所以这乍一下见迟奕个子窜的那么高，方卿还有些适应不来。
以前迟奕屁颠屁颠跟在方卿后面跑的时候，方卿还一直把迟奕当自己异父异母的弟弟看待着...
“这你就误会我了。”迟奕摸了摸后脑勺的发茬，跟方卿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我这纯粹是见到你太激动了，这几年我在国外该学的东西一样没落下，你可别再把我当成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了。”
方卿轻轻笑了笑：“相信你的，你毕竟是你们迟家的独苗，你家人肯定会尽全力栽培你的。”
“嗯，我接下来到盛星娱乐做事，我爸的意思是等我攒点经验就直接接手盛星娱乐。”
方卿点点头：“挺好。”
“对了小方，我听说你跟盛星娱乐签过约，前不久刚解约。”迟奕看着方卿，目光复杂的问，“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你在盛星娱乐的这几年发展并不好，原因是得罪了盛星高层，然后才被打压...”
方卿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父母辈的恩恩怨怨，迟奕并不知道，所以他很好奇为什么自己父亲没有看在当年方迟两家的交情上帮方卿一把，这件事他在回来后问过自己父亲，但迟正山的回答很敷衍，表示盛星娱乐签约艺人的事儿他向来不过问，而且方卿母亲自从搬家后，就已经单方面拒绝与迟家往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是不提了。”方卿轻声道，“如今一切安好，这就足够了。”
迟奕长长的呼了口气，笑着点点头：“对，都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以前怎么样我管不了，现在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方卿被逗笑了：“你好好工作，别辜负了你家人对你的期待就行。”
“那我回来的第一项工作内容，就是替盛星娱乐签回你。”
“.....”
迟奕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握住了方卿搭在桌上的一只手：“过去我不在，你受委屈了我也帮不了你，但是现在盛星娱乐我说了算，小方，回盛星娱乐吧，我一定尽我所能的帮你。”
“我现在一切都挺好。”方卿微微笑着，“谢谢你迟奕，不过我目前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打算...要不我们先点菜吧，你吃什么。”
方卿低头看着菜单，细长的睫毛如鸦羽一般覆下，从迟奕的视角看去，正好掩住了方卿琥珀色的眼眸...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方卿云淡风轻的掩藏在那双漂亮疏离的眼睫之下，这样情绪几乎没什么起伏的方卿，忽然让迟奕有了种被拒之心外的不安感。
迟奕此刻迫不及待的想为方卿做点什么，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分开时间太久，他实在担心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隔阂无形的竖在两人之间，但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急进，毕竟两人分开多年，他现在想要跟方卿恢复过去的信任，还需一番努力。
“嗯，先点菜。”
菜点好后，迟奕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高级绒布包裹的小方盒子，顺着光滑的桌面轻轻推到方卿面前。
“给老朋友备的一份薄礼，多少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
方卿别有深意的笑着：“要是太贵重的话，我可不收的。”
“不贵，我向你保证，就这一顿饭钱。”迟奕笑道，“主要在心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现在打开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戴上。”
“难不成是挂脖子上的？”
方卿打开了那个小方盒，最后发现里面是一枚纯黑色的耳钉。
方卿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对面迟奕，迟奕已经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旁。
迟奕拿起盒子里那枚耳钉，笑意温柔的看着方卿，轻声道：“我帮你戴上。”
“你怎么知道我有耳洞？”
迟奕弯身靠近方卿的耳边，小心翼翼的抚住方卿雪白的耳垂：“我在网上翻看了你以往露过脸的所有影视剧，其中一部你演的是个小混混，那里面的你就戴着耳钉，我想你当初应该是为拍戏特地去打的耳洞吧。”
“嗯，两月前演的一炮灰也是戴耳钉的，不然这耳洞早堵了。”
靠的太近，迟奕甚至能看清灯光透过方卿的耳垂留下的红色光影，像粉嫩清透的点心一般，可爱又诱人。
迟奕有些心猿意马，他帮方卿戴好耳钉后便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但心口漾开的那道涟漪，却始终难以消退。
“好看。”迟奕对方卿道，“很衬你的皮肤。”
那抹点缀在方卿耳垂上的纯黑色，搭配着方卿的皮肤和气质，散发出一种冷峻而又神秘的性感，美而不艳....
方卿下意识的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忍不住笑道：“这东西戴出去会不会显得太花哨了。”
“怎么会，现在年轻男女哪个耳朵上没点点缀，戴这个出门，穿的再简单也给人感觉很潮....诶小方你别摘啊，我觉得好看，你再让我多欣赏一会儿，等吃完你回去再摘也不迟啊，这大晚上的没谁会注意到的。”
“....你也真是。”方卿无奈的放下手，笑道，“下次别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请我吃饭都比这实在。”
“我拍一张给你瞧瞧，真挺不错的。”
服务员开始上菜，迟奕和方卿边吃边聊。
两人本就是十几年的朋友，能聊的话题自然不少。
在一侧的落地窗外，仅仅就三四米外的隔离花坛边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静静的停驻在路边，里面的男人目若鹰隼，正死死的盯着那餐厅里的人。
两小时前——
陆离霄七点出头就到了酒店，他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就用“卢总”的身份给方卿发了信息。
洗澡的时候幻想过多，以至于他发出信息后身体就开始起反应了。
蓄着那股力等到了快八点，陆离霄关掉了房间内的灯，就如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一般等在房门后，就等着下一秒方卿推开门，再被他不由分说的抵在墙上狠狠办一顿。
浴缸里早已放满了温水，玄关处弄完一次，就直接把人蒙上眼睛抱过去。
之前几晚还没这么搞过，应该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离霄不确定这会儿是否已经过八点了，他本能觉得方卿不敢违约，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近半，方卿这会儿要是放弃了，之前几夜的忍耐等于白费。
等到陆离霄清晰的感觉时间已过去许久，忍无可忍时，他才转身来到床边拿起手机。
果然，八点一刻了。
按照方卿之前每晚即便不情不愿，也只敢踩着点进门的胆量，没道理这次会迟这么久，而且连个借口都没有。
陆离霄想直接发信息询问，但短信编辑好后又删掉了。
他不想对方卿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和冲动，好像每次都是他急不可耐，且非他方卿不可似的，除了做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失控，下了床任何时候，他应该都比方卿冷静。
陆离霄坐在床边，脸色阴沉的看着掌心的手机。
他最新一条短信清清楚楚的写明要方卿八点到。
《将王》剧组有他陆离霄让助理收买的工作人员，他知道方卿每天下戏的时间，所以也知道方卿今晚七点就结束了拍摄。
他是算着时间的，每次给方卿赶来的时间虽短，但也足够用，且他就算再有需求也还顾着方卿身体承受能力，就算叫来陪他过夜也不是连着天的，至少也给他两天一夜的恢复时间。
路上堵车？
还是压根没看到短信？
陆离霄又等了十几分钟，直到一身的燥火等成怒火，他才终于将那些所谓的顾虑抛之脑后，飞快的发了条信息过去，依旧简短高冷：【到哪了】
过了两分钟后。
陆离霄：【给我迟来的理由？】
五分钟后。
陆离霄：【所以你是要违约？】
十分钟后....
陆离霄用自己的主号给方卿拨了电话过去，准备就以约方卿明晚一块吃饭为由打探一下，结果电话过去，那头传来电话关机的提示...
关机？
陆离霄这下确定方卿是真没看到他的短信，只不过不知道是故意关机，还是手机没电或故障了。
陆离霄换好衣服，拿上手机车钥匙离开了套房。
《将王》剧组给演职员安排的三星酒店，离豪嫣大酒店只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一条路没几个弯，路道交通一直很好，几乎不会堵车，碰上一路绿灯的，十几分钟就能到。
如果方卿不是病入膏肓或是受了什么重伤，到折腾两下就要死的程度，陆离霄感觉自己今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他，等他打探清楚方卿的情况，还是要用“卢总”的身份将方卿叫到那间酒店套房。
到了方卿所住的酒店附近，陆离霄正要寻找停车的地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一旁三四米外的餐厅里的，靠着落地窗而坐的方卿。
方卿出现的实在突然，甚至有那么点戏剧性，陆离霄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
餐厅内灯光沛亮，窗明几净，在这晚上由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向里面看去，整间餐厅几乎一览无遗。
方卿双腿交叠的靠在餐桌前的沙发椅上，手捧着菜单安静的看着，清隽的身影在那高高的落地窗前显得渺小的些，却也因为如此更添了份柔软静谧的感觉，令人不人打扰。
陆离霄有些失神的凝望着那落地窗内的方卿，那胸腔里闷了足有一小时的阴郁，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烟消云散。
陆离霄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着装，还算得体，转瞬间就在想，自己就这么进去与方卿来场偶遇的话，也不会显的唐突。
在陆离霄再次转头看向方卿时，就看到方卿站了起来望向餐厅门口，嘴里似乎还叫了声什么，那架势像在迎什么人。
陆离霄正疑惑，紧接着视线里出现了一陌生男子，就见他疾步来到方卿身前，二话不说抱住了方卿。
搂的很紧，方卿也在短暂的不适后将手搭在了那男子的背上。
“......”
陆离霄看不清方卿的表情，但看得到那搂着方卿的男子满脸振奋，甚至“恬不知耻”的将脸在方卿脖颈间蹭了两下。
陆离霄握紧方向盘，脸色渐沉。
方卿的朋友吗？
有朋友应该也是.....正常的事，他知道方卿甚至还有个一起租房的室友。
这似乎并没有什么。
然而就在看到那个家伙坐下后，手在桌上握住了方卿的手时，陆离霄感觉一切变味了。
方卿居然也没有缩回手....
之后是送礼，那男的还亲自走到方卿身旁，动作亲昵的帮方卿佩戴....
陆离霄看不清楚那男的送给方卿的是什么，只知道好像是戴在耳朵上的东西，大概是什么饰品，那家伙还特地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拍了两张。
这一切就像一部无声电影在陆离霄眼前放映，那面落地窗成了幕布。
直觉告诉陆离霄，这不是方卿的普通朋友...
心头消散的那点阴郁感，又在不知不觉重新汇聚。
陆离霄拿出手机，用“卢总”的号再次发短信过去....能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约会不知名的人，的确是欠操。
【在哪】
【你违约了】
【你是也给我违约的机会是吗】
一连三条过去，陆离霄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
他不该这么沉不住气的。
信息发过去久久没有回复，陆离霄看着几米外的方卿，就见他一直面色温和的和对面的男人聊着什么，似乎对手机来短信一事毫无察觉。
陆离霄直接给方卿打了电话过去，如他所料，方卿的手机还处于关机中。
无论是什么原因关机，陆离霄感觉自己的忍耐都到了极限。
他才发现，自己这么不喜欢方卿在他手中失去控制的感觉。
身后有车辆在按喇叭催促陆离霄前行，一阵阵的鸣笛声吵的陆离霄更加心烦意乱，他启动车，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将车掉了头，然后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既然方卿不过来，那他派人去接就行了。
今晚该享受的，绝不会一分不少。
——————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迟奕意犹未尽，还想再约方卿出去逛逛。
方卿拒绝了，称明天要早起赶去剧组，待会儿回酒店还得赶着背一会儿剧本
“你们剧组在哪？”迟奕笑盈盈的问，“作为演员最亲的朋友且没有之一，我去探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刚回来，先好好适应一下你爸给你安排的工作，就别往我那跑了。”
“放心吧小方，我公私两不误，再说了咱们几年没见了，就今晚这短短几十分钟的一面，哪够解我这几年的相思之苦啊。”
方卿被逗的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进门后径直朝自己走来的身影，脸色骤然惨白！
那是....吴助理？！
之前负责与他谈判交易细节的，那位卢总的贴身助理！
餐厅内温度清凉宜人，方卿却如置身冰窖，他身体僵坐在沙发椅上，面色如灰的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吴助理。
迟奕顺着方卿的目光，一脸茫然的看着走到他们餐桌旁的，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吴助理依旧保持一贯的绅士风度，冷漠而不失礼貌的对方卿道：“方先生，能否借一步聊。”
方卿嘴角微微抽动，吐出的声音犹如空气：“....好。”
吴助理朝方卿微微鞠身，随之转身离开了餐厅。
迟奕看了看远去的男人，扭头疑惑的问方卿：“小方这谁啊？”
这彬彬有礼的说话语气，不像是朋友...
“剧组的人...”方卿脚底虚浮，手撑着桌面才站起身，“估计是因为我手机坏了联系不上我，这...这才找过来的，我出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迟奕懵懵的点点头。
方卿脸色难看的朝外面走去，要出门前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迟奕，迟奕正低头吃着菜，似乎并未怀疑什么。
吴助理站在餐厅门口几米外的隔离花坛边上等待方卿，见方卿走来，温文尔雅的向方卿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已猜到这吴助理此行的目的，方卿还是故意明知故问了句：“吴助理有什么事吗？”
“方先生，请问你是否有收到卢总今晚给您的短信。”吴助理开门见山。
方卿心中已有准备：“我手机进水开不机，拿去店里修了，很抱歉，我并非故意无视卢总的短信。”
“好的，那麻烦方先生现在上我的车，由我送您去卢总那里。”
“这....”
方卿又回头看了眼餐厅里的迟奕，迟奕此刻也正隔着那落地窗，一脸好奇的看向他，并特意朝他咧嘴笑了笑。
“我的车就在那边，方先生请吧。”
方卿紧攥在身侧的手掌在一番纠结后缓缓松开，他低声道：“麻烦稍等片刻，我去跟我朋友说一声。”
“好，那还麻烦方先生抓紧时间。”吴助理道，“卢总最不喜欢等人，您今晚已在违约的边缘，还希望你能竭尽全力补救自己的失误。”
明明是场难以启齿的交易，被如此一本正经的执行，方卿只觉的可笑。
他自己可笑，这个卢总更可笑....
“我知道了。”
方卿说完转身回餐厅，先到柜台结了帐然后才去跟迟奕说剧组那边临时有点事，自己得赶过去看看。
迟奕不解：“这都几点了，你们剧组还在忙？”
“拍戏又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今天只是我下戏的早，还有同事在拍夜戏呢。”
方卿三两句就打消了迟奕的疑虑，也在于迟奕本身就对方卿深信不疑。
“那我送你去你们剧组，我开车来的，正好让我摸摸你工作的地儿。”
“不用，我坐我同事的车就行，你赶紧回去吧。”
两人出了餐厅，方卿刚准备跟迟奕告别，迟奕又恋恋不舍的搂住了他。
方卿一时没推得动迟奕。
“这进进出出还有人呢。”方卿拍了拍迟奕的背，“别幼稚啊。”
“我就是想你。”迟奕鼻音绵绵，有点像撒娇，跟他这高大健气的体格气质显出不少些反差，“我感觉有好多话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这才回来，以后想说什么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迟奕这才缓缓松开方卿：“这你说的啊，会给我时间和机会跟你说的。”
方卿叹声苦笑：“行，我说的，但前提是先做好自己的事。”
迟奕暴风雨点头。
方卿朝不远处正站在车边等他的吴助理那里走去，走到一半回了下头，发现迟奕还站在原地望着他。
方卿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赶快回去，迟奕依旧傻傻的杵在原地，也朝着方卿一个劲儿的挥手，脸上的笑容灿若星河。
上了吴助理的车，方卿的脸色彻底失去了生气。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车启动后，方卿开口询问开车的吴助理。
“那餐厅就在方先生所住酒店的附近，并不难找。”吴助理稳稳控着方向盘，“若方先生行踪难寻，多安排些人手寻找便是，只要不是方先生有意隐藏。”
方卿抽笑一声：“你们可真看得起我。”
“在约定时间结束前，夜晚时间，您在某种意义上是属于卢总的私人物品，对您，我们自然要格外照顾。”
“.....”
方卿不再说话，扭头静静的看着车窗外，但搭在腿上的手却不安中越攥越紧。
他低估了那个卢总。
床上床下，各种意义上的低估。
“你老板真的只有四十七？”
车快到酒店，方卿突然又问了一句。
吴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面色冷清的方卿，淡定的回道：“是，但卢总热衷健身与养生，身体年龄还保持在三十以前。”
“他没有其他床伴了吗？”
“....抱歉方先生，这是卢总的私事，不便告知。”
“.....”
吴助理一直送方卿到酒店门口，下车前方卿想找吴助理要只一次性口罩，可惜车内并没有。
进如酒店大厅，方卿微低着头，脚下飞快的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直到来到那间再熟悉不过的二零零五号套房门口，方卿才发现自己房卡未带。
当时从餐厅出来就上了那吴助理的车，就也忘了先回去拿房卡一事。
方卿刚准备摁门铃，忽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好像里面的人已经知道自己要来....
方卿想起那吴助理.....想必是把自己送到之后，就立刻打电话给他老板复命了 。
方卿轻轻拉开门。
房间里面依旧一片漆黑。
有了上次进门后就被伏击的经历，方卿对这进门后的一小段路都有阴影，然而那卢总这次并未在进门的地方等他，方卿关上门后，循着身体记忆缓缓走向床所在的地方。
“抱歉卢总....”
方卿人站在床边，在寂静的黑暗中低声开口，“我手机进水拿去维修了，所以并非故意违约。”
低沉的喘息声渐渐贴近耳畔，方卿身体微震，紧接着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缓缓搂住了他的腰，鬓发耳边被身后的男人用嘴唇肆意厮磨。
那一下更比一下粗重的喘息声，很明显透着恼意，搂在方卿腰上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方卿不堪这股束力，再次低哑道：“抱歉，下次...不会了。”
时间已过近半，他忍得了的...
陆离霄这才松开方卿，随之将方卿打横抱起来到落地窗前轻轻放下。
陆离霄依旧站在方卿身后，他双手越过方卿，一把拉开了方卿面前的窗帘。
璀璨迷离的夜景映入眼帘，星夜之下，高楼霓灯，俯瞰而去，美的绚烂而又虚幻。
陆离霄再次俯头凑近方卿的耳边，用低沉的气息吐纳出一个无音的字节。
“脱....”
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很低，空气像下过霜一样，冷的刺骨。
夜，一如既往的漫长。
也不负所望的美妙。
凌晨三点多，陆离霄将已全然陷入昏睡的方卿从浴室抱到床上。
床头台灯的映照下，方卿脸色憔悴不已，睡梦中还微皱着眉，眉毛上沾着从浴室带出来的水迹，在灯光下显得乌黑润亮，衬的那皮肤如纸般苍白。
陆离霄坐在床边，目光深沉的看着方卿虚弱的睡颜....
心里闷着恼意，下手就又过了火，其实他今晚本准备温柔一些的。
陆离霄伸手轻轻拨开方卿额前的碎发，手指从方卿光洁的额头，温柔的抚摸至脸颊....
其实.....
主要还是这个男人的皮囊太诱人，否则像他这样克制的人，怎么一沾上就开始情不自禁。
陆离霄俯下身，在方卿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下次轻点...”陆离霄轻笑着低喃。
刚抬头，陆离霄的目光再次被方卿耳垂上那一抹纯黑色吸引。
陆离霄眸光微暗....
先前在浴室帮方卿清洗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空不出手将其取下而已。
看着那枚耳钉，陆离霄很轻易的便想起几个小时前跟方卿相对而坐，交谈甚欢的年轻男人，这枚耳钉很明显就是那男的送给方卿的那份礼物。
他甚至还记得那家伙为方卿佩戴耳钉时的亲昵举止....
“......”
没什么犹豫，陆离霄动作麻利的将那枚耳钉从方卿左耳上取了下来。
K金底座嵌着方形黑玛瑙，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正常朋友之间会送这种类似珠宝的饰品？
陆离霄起身走到卫生间，抛掷耳钉的动作干净利落。
不一会儿，抽水声响起，陆离霄一直看着那枚耳钉消失在视线内，眉宇间的阴郁这才缓缓褪去。
回到床边，陆离霄在手机上设置了个小幅震动的闹铃，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轻车熟路的将方卿的身体完全揽进怀里，略带点惩罚性的咬了咬方卿那只戴过耳钉的耳垂...
方卿一觉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如果不是床头柜上有一个精巧的电子装饰钟，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会儿的时间。
想起自己上午还有戏要拍，方卿有些焦急。
他昨晚应该提前给剧组打个电话请假的......
腰腿间的酸痛感令方卿倒吸一口凉气，他费了不小力才坐起身，然后就看到床头桌上的字条。
【已安排人替你请过假，安心休息】
底下署名只有一个字，【卢】
一行字行云流水，但笔风苍劲有力。
方卿重新躺了下去，手臂搭在眼睛上....
过了近半个小时方卿才又起身，先去浴室冲了把澡，出来后又用了点之前的药。
那药他之前就留了部分在这房间里，包括用来遮盖脖颈上吻痕的遮瑕膏。
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方卿回去时先去了昨晚那家修手机的店，想看看自己手机是否已经修好。
有意回避短信也避不开那个姓卢的，那这种方式逃避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手机果然已经被提前修好，方卿刚将手机卡安装上，手机上就接连蹦出几条来自昨晚的短信，都是那个“空调维修工”发过来的。
看这简短连续的，命令式的内容，方卿也能大致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怒意。
他没想到这个在自己面前不露脸不说话，故作神秘的男人，居然也有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回到酒店自己房间后，方卿直接瘫躺在了床上。
身体实在已撑到极限，好像再多走一步整个人就能就地散架....
他还是觉得昨晚那老男人吃药了，就算再怎么锻炼养生，也不可能达到那程度。
次次都跟憋了几百年一样....
方卿又补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这才有点活过来的感觉。
在卫生间洗漱时，方卿想起了昨晚的迟奕，恍惚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下，紧接着方卿发现镜中自己左耳上，那枚迟奕送给他的黑色耳钉不见了。
他记得昨晚迟奕帮他戴上后就一直没有取下来....
洗漱完后方卿回到床边，翻遍了床上的被子又在地上细查了一番但都不见那枚耳钉的影子。
方卿猜想那枚耳钉应该是落在了昨晚那间套房内....
这个时间，那间房应该早被酒店工作人员清理过了。
方卿找出那张房卡，在那房卡左下边角找到了酒店的联系电话，然后迅速拨了电话过去询问。
那耳钉虽不是什么稀罕名贵的东西，但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再相逢时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他就算不戴只存着，也没道理给弄丢了。
对面酒店工作人员很快就方卿给的信息礼貌的给出答复：二零零五那间属于私人常住套房，清洁人员日常进去打扫，里面的私人物品一概不会动。
客服耐心的解释，方卿所说的那枚耳钉如果落在地上或是床上，清洁人员也只会将其完好无损的放置到桌上。
方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出头。
外面的太阳还高高挂着。
虽然这会儿有去酒店找回耳钉的冲动，但对那个地方的抵触和顾忌却让方卿犹豫。
那既是那个男人的私人套房，也就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出现。
“那枚耳钉对我来说很重要，即便是被扔进垃圾桶里，也请务必帮我保留下来，我应该....过些天就会过去取....”
如果那男人看到那枚耳钉当垃圾扔了，那也应该要经过酒店保洁之手...
还不至于会不翼而飞。
挂了电话后，方卿在房间里点了外卖，然后努力集中注意力背剧本。
晚上迟奕给方卿发了消息，信息里抱怨迟正山今晚给他办的洗尘宴，闹哄哄一群亲戚和他爸的朋友，吵的他脑仁疼。
迟奕：【要不是被我爸看着，我这会儿就去找你了】
方卿：【我在看剧本，回聊】
迟奕直接给方卿发了张照片过来，那是他昨晚给方卿拍的戴上耳钉后的样子....
照片配了【好看】两字，末了附带一个露着大龇牙的笑脸表情。
方卿也没回复，嘴里笑着喃喃了声“幼稚”，随后继续看剧本。
第二天早上方卿一到剧组，就有同事过来询问方卿身体状况。
方卿这才知道他昨天请假的理由是发了高烧。
这....也算个体面的理由。
因为有夜戏，傍晚六点多钟剧组开了晚饭，又是一餐厅员工开着面包车送过来的订制套餐。
剧组一众演职员看到那辆熟悉的面包车就开始兴奋了。
“方哥万岁啊。”
“天啊我都要被这剧组养肥啊，但是肥的好幸福啊。”
“我们剧组伙食比隔壁刘导那部大戏的伙食还要高档啊。”
“真的，我现在都贪心了，每次剧组开饭我就眼巴巴的盼着这辆面包车过来。”
“方哥，我们爱你啊，超超超爱你的...”
方卿：“.....”
剧组开饭不久陆离霄就过来了，也没戴口罩，穿着休闲得体的衬衫长裤，高大英俊的身影片刻间成了剧组的一道风景线。
谁都知道他是方卿的朋友，也有人隐约间认出了陆离霄的身份...
方卿无可奈何，把陆离霄拉到一无人的角落才道：“你别老是给我们剧组订餐，不合适。”
陆离霄一副为难而又无辜的表情：“可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你好.....”
方卿抿紧嘴，面色复杂，刚要再开口，一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哗动。
方卿和陆离霄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剧组外围，迟奕推开驾驶座的车门下了车，他穿着牛仔裤和短袖衬衫，看着潇洒又清爽，那张年轻朝气的脸一如既往的英俊逼人。
迟奕拉开商务车的后侧车门，里面摞满了上百份精美的礼盒。

第29章 贪心！
迟奕通过内部渠道拿到了这片拍摄区的通行证，这才一路畅行无阻的把车开了进来。
迟奕称自己是方卿的朋友，过来给朋友的同事送点东西。
这商务车是迟奕从公司临时开过来的，内部空间宽敞，正好装的下他准备的那些东西。
除了装有巧克力茶叶水杯的礼盒，迟奕还买了几十套高档护肤品套装用以优待剧组里的女性演员，他拉开车门后就开始麻利的从车里卸货，一边还很自来熟的招呼其他人：“过来拿啊，人人有份，别客气....”
《将王》剧组的一众人也真正是被陆离霄给“惯坏了”，一听到又是男主演的朋友给大伙发福利，个个开心的围了过来，几个女群演拿到那套整体价值近万的护肤品，当即激动的嗷嗷叫。
迟奕特意走到导演周跃身旁，将一只额外的黑色手提袋递给周跃。
里面有一盒他从国外带回来的名贵雪茄，用质感高级的金属盒装着，还配了一只雪茄钳，另外还有一罐茶叶，那是他从自己老子那里顺过来的，识货的一眼就能瞧出这茶叶的稀罕。
周跃烟茶两样都爱，迟奕这两样礼真就砸他心口上了。
周跃笑着感叹：“真是托方卿的福了，没想他朋友个个都这么热情。”
“个个？”迟奕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除了我，方卿还有其他朋友给剧组送东西？”
“是啊，好几次给大伙儿从餐厅订饭菜，我这小剧组一群人都被养馋了，诶对了，正好陆先生也在这。”周跃道，“既然都是方卿朋友，你们应该也认识。”
迟奕和周导说话间，方卿已经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迟奕。”方卿道，“你怎么来了。”
周跃将场地让给了方卿，朝迟奕及方卿身后侧与方卿一起走过来的陆离霄点头示意，随之转身离开了。
“来看看你。”迟奕走近方卿，手很自然的搭上了方卿的肩膀，笑着道，“下班了没事儿，就想过来看你拍戏。”
站在方卿身后侧的陆离霄，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搭在方卿肩上的那只手。
从看到迟奕的瞬间，陆离霄就认出了迟奕。
那天晚上跟方卿在一起吃饭的家伙....
“你跟我们剧组的人熟悉吗？第一次来就出手这么大方。”方卿道。
“我不是跟你熟悉嘛...”话有点耍赖的意思，但声音却带那么点无辜的感觉，迟奕伸手讨好的勾了勾方卿的小拇指。
陆离霄盯着迟奕那不安分的手，眼底没什么温度....
“你要是不喜欢，我保证就这一次。”迟奕道，“就当是让我跟他们熟个脸，这样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也方便....哦对了，这位就是陆先生吧。”
迟奕担心方卿怨他，赶忙转移话题，当即抬眸笑看向陆离霄。
“你好陆先生。”迟奕十分爽快的伸出手，“我叫迟奕，是小方一同长大的朋友。”
迟奕以极快的眼速将陆离霄打量了一番——模样倒是极其周正，看着也挺年轻的，气质品相也相当成熟稳沉，就是那双眼睛略显深晦了些，像隔了一道冷冰冰的屏障，让人试图深入窥伺的目光透不过去....
陆离霄伸手与迟奕相握：“你好。”
目光碰撞的瞬间，陆离霄从迟奕的眼底清晰的察觉到了裹着敌意的戒备，和先前面对周跃时的坦诚截然不同，就连这个男人此刻脸上所表现出的热情，都有那么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听周导说，陆先生经常给这剧组订餐。”迟奕依旧笑着看着陆离霄，“真是劳烦陆先生破费了，不过以后不需要这么麻烦了，我来前已经在一家餐厅给这剧组连订了两月的伙食。”
陆离霄温柔的看向身旁的方卿，半开玩笑的说：“那这样的话，我以后只需要给方卿一人准备就行了。”
迟奕神色微变，但转瞬又恢复笑脸：“能有陆先生这样热心的朋友替我照顾小方，我真的太欣慰了。”
陆离霄淡淡的笑笑，平静的说：“我会让迟先生一直欣慰下去的。”
“.....”
迟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褪尽。
在迟奕再要开口说什么时，陆离霄先一步对方卿轻声道：“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有迟奕在一旁看着，方卿欲言又止，最后只脸色复杂的点点头 。
陆离霄转身离去前，目光淡漠的在迟奕身上停留了半秒，迟奕也正看着他。
在方卿没有注意迟奕的时候，迟奕朝陆离霄微微抬了抬下巴，倨傲的脸上清晰的写着两字，怎样。
陆离霄走远，迟奕这才嘴里嘀咕着道：“这姓陆的看着眼熟啊。”
方卿也未跟迟奕解释陆离霄小时候和方家的那些联系，这一说就要扯很远，而是直接询问迟奕是否真的从餐厅给剧组订了两个月的伙食。
“没...我刚蒙那姓陆的的，但我待会儿回去就找餐厅给你们剧组订。”
“不用，我刚还想，你要是订了也让你去退掉。”方卿一本正经道，“我们剧组一切都有规划，不需要你打着我朋友的名义献这种殷勤，知道吗？”
迟奕耷拉着脑袋反驳：“那，那我听你们导演说，那个姓陆的从外面给你们剧组订餐好几次了。”
“你跟人家比这个干嘛？还有别一口一个姓陆的，人家有名字。”
“还人家..”迟奕小声抱怨，“你这是双标，好歹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
迟奕在剧组跟方卿一块吃了晚饭，然后又在现场看了会儿方卿拍戏，方卿费了不少力才把他从片场劝走。
晚上十一点多片场收工，周跃宣布了一个激奋人心的消息。
今天上午，后期组用已拍好的镜头制作了《将王》第一支预告片花，于今天上午十点投放到网上，反响比他们预想的好的太多。
《将王》之前因为关皓辞演一事闹上过热搜，关皓的公司团队对外宣称《将王》剧组对演员各种不人道，包括不尊重原著魔改剧本等等，总之将关皓的退出描述的正义凌然，理直气壮。
这场风波让关皓小赚了一波儿热度，《将王》那时也被骂的狗血淋头，更惨遭书粉联名抵制，这小穷酸的网剧也没钱公关网上那些抹黑，只能任其发酵，所以现在书粉包括路人都对剧版《将王》感观极差。
也正是在这种不被人报以期待的前提下，《将王》第一支预告花一出来，精良高端的质感便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而那短短三十几秒展示的剧情，更和原著相差无几，看不出丁点传言中魔改一说。
而方卿，也在这条片花中正式对外亮相。
在之前关皓辞演之后，关于《将王》新男主一事就一直为网友津津乐道，《将王》剧方也一直卖着这个关子，直到今天才正式对外官宣。
是一张不为人熟悉的生面孔，片花中的古装扮相清逸英气，足以在瞬间将人的目光吸引住。
不少先前看衰《将王》的书粉，在看完这则片花后幡然醒悟：这男主演分明就是书里走出来的人啊！
周跃说的眉飞色舞，最后还表示，目前制片人正在为《将王》争取上星，说不定最后网播能变成上卫视播出。
在化妆间卸妆的时候，方卿一直在手机上翻看网友对《将王》片花的反馈，的确就如周跃所说的那样，好评如潮。
围绕他方卿展开的议论，也大都是肯定和赞美，他那个原本只有三百多个僵尸粉的账号，也在这一天时间里涨粉三十万。
这涨幅着实惊人。
但也有部分网友保留意见，认为这不过才是个几十秒的片花，剪辑师肯定是挑最精彩的镜头拼接，且主演虽然形象没的说，但看着是个新人，演技难说.....
“我有预感，咱这剧必火...”坐在方卿旁边化妆台前的祁景突然开口道，“要是真如周导说的能上星，那就更牛逼了。”
“结果如何，只有等正式播出了才会知道。”
“毕竟已经开了个好头啊，而且你知道吗....”祁景转头对方卿道，“今天上午刘导那部戏也放了第一版片花，就白溪主演的那个《大漠山河》，这《大漠山河》从导演到演员，以及原著IP的热度，哪个不碾压《将王》，结果今天两片花撞一天发布，咱《将王》丝毫不逊色于《大漠山河》。”
祁景所说的这些，方卿刚也有在网上注意到，《将王》和《大漠山河》同为古装权谋剧，同一天发放片花，被网友拿来比较很正常。
光就看两方那几十秒的片花，的确有点难分伯仲的感觉，不过《大漠山河》显然要比《将王》更受期待，毕竟导演演员及制作团队的豪华阵容摆在那。
“方卿，有想好签约哪个经纪公司吗？”祁景问道，“我觉你已经可以找团队帮你进行营销宣传了。”
“有考虑，但暂时不着急。”
“等《将王》播出了再选择好像也行，要是《将王》火了，签约经纪公司这事上你也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嗯，希望《将王》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卸完妆换好衣服，方卿跟祁景一块往外面走。
没刚才在化妆间那样人多口杂，祁景又神秘兮兮的问方卿：“那个陆总应该很想你签他的云尚传媒吧。”
方卿下意识的抿了抿嘴，手揣进口袋里，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想的？”
“....还没确定。”
“我觉得云尚传媒还不错，那白溪不就是云尚的艺人，被捧得多火啊。”祁景笑道，“而且那陆总对你这么照顾，你过去了他肯定会给你特殊照顾，我敢说不出一年你就能成第二个白溪，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成为第二个白溪这种话，方卿听着并不舒服：“没兴趣成为他，签不签云尚再说吧。”
“那你跟我说说，这白溪跟那陆总到底什么关系？真是传闻中的那样？”
“不是。”
方卿回答之果断，把祁景都看的一愣。
“我怎么觉得....”祁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方卿，“你吃醋了？”
“吃醋？”方卿笑了一声，“我没那么幼稚。”
祁景笑了：“你看你，否认吃醋都没否认喜欢那个陆总，方卿，你心思露的有点明显了啊。”
“.....”
回到酒店洗完澡上床，方卿收到了陆离霄发来的消息。
陆离霄：【刚看了《将王》的片花，方卿，你真的很让人惊艳】
抱着手机躺在被窝里，方卿看着这条短信，嘴唇抿的紧紧的。
理智告诉他，若真想跟陆离霄断绝往来，摆明态度是必须的。
然而，方卿发现自己越不堪，越贪婪....
在床上辗转了半个多小时，方卿还是又拿起枕边的手机回复了一句：【谢谢】
紧接着，陆离霄的信息又过来了。
陆离霄：【晚安，少爷】
方卿几乎能透过这条短信看到陆离霄温柔的笑容，他下意识的将脑袋全部沉入被窝中，然后也认真的回复了四个字。
方卿：【晚安，陆离】
他还是更喜欢陆离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方卿戏拍到一半，接到了来自LF公司的合作邀约电话，对方一番自述，方卿也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个卢总之前在短信里声称要送给他的代言。
下午两点，方卿跟剧组请了三个小时候的假，前往LF在国内的分公司。
IF是一国外知名香水护肤品牌，旗下多款产品皆有独立的产品代言人，其中亚太地区的品牌代言人只有一位，那便是白溪。
这次对方给方卿的，是一款LF今年新款香水产品代言位。
谨慎起见，方卿此行带上了之前就联系好的一位律师，雇他帮自己查看合约内容，以防其中设有陷阱。
代言费高达两千万，这数额着实让方卿感到不可思议，直到律师反复确认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方卿这才放下心。
想来这令他惊叹的两千万，于那个卢总而言，也只是一笔不值一提的小费....
方卿跟对方约好时间来拍摄代言物料 ，然后带着律师离开了公司。
回片场的路上，方卿给母亲打了通电话询问小妹央央的状况。
颜莉告诉方卿，央央的状况不是很好，她让方卿再联系小李，看看能不能将手术提前。
“虽然影响人家出差很自私，但妈这边可以给小李补偿的。”颜莉道，“对了，你有跟小李说咱们会送他一套房作为酬谢吗？”
“....小李他是自愿给央央捐骨髓的。”方卿道，“妈您先别急，我这边再联系小李，尽量...尽量让他早点回来。”
方卿挂掉母亲的电话后联系了迟正山。
迟正山表示他所需的项目已在谈判中，一旦敲锤落定，他那边就立刻让小李去医院配合手术。
也就一个星期左右....
这时间似乎也就近在眼前，毕竟比他方卿和那卢总的交易结束时间还早了一星期。
时间过去一半，方卿感觉自己已经能看到这条令他备受煎熬的路的尽头。
时间结束便是彻底告别，他不会让自己沉陷在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一蹶不振.....
第二天傍晚，方卿又收到了那位卢总的短信，一如既往的让他八点到那间酒店套房。
跟导演请了假，顺带请了明天上午半天，而后方卿也拒绝了迟奕晚上的邀约，在七点五十五分戴着口罩踏入了那家酒店。
方卿先到服务台询问工作人员，是否有从二零零五号房清理出一枚耳钉，对方表示自之前方卿在电话里叮嘱过后，他们就让保洁留意从那间房清出来的垃圾，但到目前为止还未有发现所谓的耳钉之类的饰品。
这么看来，那耳钉似乎还在那间房内。
只能等明天早上醒来后再在房间里找了。
再次来到那间房门口，方卿也未去酝酿心理准备，面无表情的刷着房卡打开了那扇门。
陆离霄早已在房间里等他，他刚洗完澡，浑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窗帘是拉开的着，宽敞的套房布设被勉强照出个轮廓，包括站在方卿面前的人，那高大的身影如黑暗中的一尊雕塑，方卿看着他扯掉腰间围着的浴巾扔在一旁，下意识的收回了目光。
方卿微低着头，麻木的目光垂落在幽暗的地面，他抬手开始解衬衫纽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和背对落地窗，逆光而站的陆离霄不同，远处大厦投来的霓光甚至映清了方卿毫无生气的半张脸。
像月光撒落在盈白的积雪上，美的静谧而又令人心神荡漾...
陆离霄这几日出差了，否则他也不会今晚才把方卿叫过来。
不过这应该算是用这“卢总”身份的最后一夜。
下一次，便是他陆离霄自己了。
这种被方卿潜意识里抵触甚至嫌恶的结合，事后冷静下来稍一回味，陆离霄便感觉少了太多滋味。
渐渐的，就已无法满足于这种纯粹而又浅薄的肉.体纠缠...
依旧是极其美妙的一夜，只是当他陆离霄开始清醒的享受整个过程时，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下之人的清冷。
最亲密的身体接触，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心里鸿沟。
方卿或痛苦或羞耻，却从到到尾都不曾给他回应，好像全程都是他陆离霄单方面的狂欢...
结束后，陆离霄并未立刻抱方卿去浴室，他就搂着方卿在床上躺着，方卿早被耗光全部力气，被陆离霄搂在怀里一动不动，已经昏睡了过去。
陆离霄贴着方卿的后背，手极轻极轻的搭在方卿的小腹间，恍惚间他开始不着边际的想着....已经那么多次了，方卿会不会已经怀他孩子了？
毕竟每次连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
这样的话，很容易就会怀上的吧。
陆离霄被自己这荒谬的遐想给逗笑了，他将怀里的方卿抱的更紧，自言自语着嘀咕了声：“生一个吧....”
抱着方卿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方卿还在昏睡着，陆离霄直接打开了浴室的灯，结果清洗到一半，方卿居然醒了，他惺忪的半睁着双眼，目光迷离而又困倦的看着陆离霄。
对上方卿的目光，陆离霄身体一震.....他并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身份。
方卿此刻意识恍惚，他看着视线中那张熟悉的脸，低低的唤了一声：“陆离....”
陆离....
听到这个名字，陆离霄面色微怔。
这是....还没清醒？
方卿将脑袋轻轻靠在陆离霄的胸口，像只落魄求援的小猫，再次哑弱的叫了声，陆离....
“别走了....”方卿缓缓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喃喃着，“我不...欺负你了...不..不欺负....”
后面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看着怀里再次睡过去的人，陆离霄微微蹙起眉。
他只听得懂那声陆离....
让他别走是什么意思，不欺负了又指什么？
陆离霄将方卿从浴室抱回床上，看着方卿沉静的睡颜，忽然有种唤醒方卿后一问究竟的冲动。
肯定是醒在了梦境里，否则方卿怎么会叫他以前的名字。
所以是梦见自己了？
梦见了自己什么？
陆离霄微蹙着眉，坐在床边琢磨了半天，半晌才忽又意识到自己试图揣摩方卿梦境的这种行为，是有多幼稚和不可理喻。
这种事本身毫无意义....
自嘲的轻笑一声，陆离霄也不再胡思乱想，他打开床头台灯桌的抽屉，拿出一只先前放进去的小方盒子，掌心大小，蓝色高级绒布包裹，一看就是用来盛放高端珠宝首饰的。
打开盒盖儿，陆离霄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小的耳钉。
同样是小巧方形的纯黑色，不过这次顶端嵌的不是黑玛瑙而是黑钻，精密的切割和净度，使其在床头温暖的橘色光晕下反射着神秘高贵的光亮.....
十几秒后，这枚耳钉被戴在了方卿的左耳上。

第30章 夜下！
方卿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又一夜过去，离结束时间也更近了一步。
靠在床头缓和了会儿，方卿下床去浴室洗澡，疲倦的行动间发现身体并没有前几晚那样恍被分筋错骨似的痛楚，虽然依旧腰酸腿软，但至少没有那种被类似暴力对待后的余痛在身。
前几夜，他几乎是连下床走路都困难的....
方卿记得昨晚的过程，每一晚昏迷前的身体记忆，都伴随着强烈的羞耻刻进身体里，所以他知道自己此刻身体勉强无恙，是源自于昨夜那个男人出乎意料的温柔。
中途虚弱的，下意识的请求他轻点的时候，他居然真放轻了动作....
虽然后来依旧是累到极致，但却没有之前那么痛苦。
不过事情本质无异，在方卿看来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方卿冲完澡，站在洗漱池前静静的刷着牙，结果目光刚扫过干净的镜面，就被自己耳垂上的那抹耀目的纯黑色吸引。
那是...耳钉？
方卿一怔，下意识的倾身凑近镜子，手指抚了抚那只耳钉.....
从昨晚到刚才他醒，这间房从始至终就只有他和那个男人两人待过，所以这耳钉就只会是那个姓卢的男人趁他无意识时帮他戴上的。
那个家伙为什么要给他戴耳钉？
难不成自己先前丢在这里的那枚耳钉被他捡到了，他心血来潮就帮自己戴上了？
方卿取下那枚耳钉捏在指尖细瞧，很快发现这并不是迟奕之前送他的那枚，虽然是同样大小的方形纯黑色，但他清楚的记得迟奕那枚顶端所嵌的黑方块，表面光滑如玉，材质有些类似玉或玛瑙，而这一枚外表被多面切割，灯光下显得过于精致奢华了些，材质有点像....钻？
如果真是黑钻的话，那它的价值就有点难估量了。
方卿洗漱完来到床边，刻意去看了眼垃圾桶，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只被扔掉的，很明显是用来装珠宝的蓝色方形小盒。
一切已显而易见，这枚耳钉是昨晚那个姓卢的送给他的。
方卿一时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想到送他耳钉这样的东西？
方卿开始在房间内寻找迟奕送他的那枚耳钉，目前看来只可能是那晚丢在这间房里了。
床面地毯，桌上抽屉内，方卿找遍整间都没有发现，身体本就累的厉害，这一番折腾下来，方卿最后坐在床边扶着腰直喘粗气。
沉思片刻，方卿拿起手机给那位卢总发短信。
这位卢总能想到送他耳钉，且耳钉颜色款式与迟奕送他的那枚如此相似，十有七八是见过那枚耳钉，而后才心血来潮也买了一枚送他....
虽然根本不愿意与这卢总有除交易之外的多余交流，但找回好友的那份心意，这事儿在方卿看来，比他心里的那点不自在重要多了。
方卿：【打扰卢总了，*号那晚我有戴一枚耳钉见您，隔日便被弄丢在了零五号套房内，想请问您是否有看见那耳钉】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空调维修工：【否】
方卿：“.....”
见识过这个男人在愤怒之下的短信轰炸，看到他又开始在这惜字如金装高冷，方卿只觉得可笑。
方卿：【那耳钉样式与陆总您送我的这枚极其相似】
空调维修工：【你想说什么】
感觉到对方的不悦，方卿斟酌片刻后删掉了刚编辑好的短信，简短诚恳的回复了一句：【抱歉卢总，打扰了】
那耳钉对外人而言不过是他方卿身上的一种私人装饰，这个男人没理由在看到那枚耳钉后，选择故意藏起。
不是这间套房的话，难不成丢在了路上？
不论是哪里，目前看来是找不回来了。
是有点对不起迟奕....
方卿从干燥的垃圾桶里捡回了那只蓝盒，将那枚耳钉规整的嵌在里面。
换好衣服后方卿离开了酒店。
在附近一小餐馆吃了碗牛肉米线，方卿顺带着在网上搜了下有关黑钻耳钉的价值。
在差不多了解手中这枚耳钉的货价后，方卿吃完饭就走进了繁华区一家老品牌高奢珠宝店，以三十万的成交价当掉了那枚耳钉。
这价要比方卿想象中的高一些。
珠宝店的工作人员办事也利落，很快三十万就直接打进了方卿提供的账户里。
方卿回剧组酒店休息了一会儿，晌午后早早就到了剧组。
日头有点毒，剧组一众演职员正在吃盒饭，方卿从超市订了一堆冰饮料送到剧组，而后在化妆室里换好衣服，就等着剧组化妆师给他上妆。
不一会儿祁景推门走了进来，方卿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看剧本。
祁景看到方卿赶忙拉开把椅子坐下，兴冲冲的对方卿道：“跟你说件事？”
“别，我在背剧本。”
“先听我说，你知道吗，《大漠山河》剧组到咱隔壁取景了，跟咱们剧组就隔一条马路。”
方卿视线这才从手中的剧本上挪开：“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啊，我靠那阵仗，真不愧是大制作，乌泱泱一群群演，那一工作人员是我朋友，我沾他的光半小时前还去他们那串了门，他们群演盒饭都是二十五一份的，真是慕了。”
方卿低头继续看剧本：“这片影视城每天都有不同的剧组到这拍摄，大漠剧组出现在这也很正常。”
“我见着刘导了。”祁景又道，“他还跟我讨论你了，说他也看了《将王》那组片花，对你的表现非常期待。”
方卿一言不发的继续看着剧本。
“感觉刘导是个惜才的人呐，他好像还挺惋惜当初没用你做男一号。”祁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琢磨着你是不是也应该过去跟刘导打个招呼，毕竟两剧组隔这么近。”
“再说吧。”
祁景笑了笑：“还是别过去了，要是跟白溪撞上多尴尬啊，原定男一号和既定男一号，话说回来，你跟白溪冥冥中还真有不少关联，就比如他是那陆总绯闻小男友，而你是陆总真正的....”
“打住。”方卿迅速道，“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哦，那就是还没确定关系。”祁景凑近方卿，笑眯眯的说，“其实你跟陆离霄的事儿，我们全剧组人猜都能猜出来，只不过大家没有声张而已。”
“....”
“那会儿我觉得这陆总不靠谱，是因为他这身份，但是看他之前对你这么殷勤，嗯，我想他对你应该是真心的，不然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有耐心去追求一个小演员，他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不香吗？”
方卿依旧不承认，且也不愿就自己跟陆离霄之间的事儿跟祁景分享，祁景最后也没不识趣的追问下去。
拍摄十分顺利，晚上九点多钟剧组便收工了，方卿拾掇好准备离开化妆间，结果刚拉开化妆间的门，就看到陆离霄站在门口，正抬手作势要敲门。
方卿怔住了。
前几天陆离霄短信告诉方卿要出差，而后几天就一直没有出现，不过方卿每天都能收到陆离霄的短信。
再怎么劝阻自己，他也还总是控制不住的回复陆离霄.....
“你...你怎么来了。”
“好像都已经几天没见了。”陆离霄笑了笑，“就是有点想你了。”
方卿想到祁景还在后面这化妆间里，只好道：“先到外面说吧。”
片场工作人员正在收拾道具，人来人往混乱而又嘈杂，方卿索性就坐上陆离霄的那辆车离开片区。
霓灯光影交错着映入安静的车窗内。
“先去吃点夜宵吧。”陆离霄轻声提议。
“不了，我想直接问你....”方卿顿了顿，“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陆离霄透入后视镜看了眼方卿，那张脸犹如蒙上了一层清冷的雾霭，潋滟的眸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情不自禁，没有理由。”陆离霄微笑着回道。
方卿转头看着他：“如果我告诉你，我身上有个难以启齿的污点，你还会....”
陆离霄忽然将车停在了路边，方卿的话音也随着车停而攸然顿住。
方卿一脸不解的看着陆离霄解开安全带，直到陆离霄忽然整个人靠过来。
背紧贴着座椅，方卿紧绷着嘴角，强作镇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做...做什么？”
“既然你开门见山，那我也开门见山...”陆离霄注视着方卿，轻声道，“我根本不在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要恨也只会恨你受委屈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陆离霄的面颊靠的越来越近，他不喜抽烟，非必要场合也不在身上喷香水，所以身上的味道很干净。
靠的太近，方卿甚至能感受到陆离霄身上散发的热度，他下意识的避开陆离霄深邃灼热的目光，低声道：“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污点是什....唔。”
陆离霄嘴唇贴上去的力度很轻，但给方卿的震撼却让他大脑顷刻间一片空白。

第31章 转折！
在方卿有所反应之前，陆离霄就已经缓缓抬起了头。
方卿脸色有些空白，身体僵成了一块石头，半晌才又绷紧嘴角，闪烁的目光复杂的瞥向低处。
“你也喜欢我，是吗？”陆离霄看着咫尺之远的方卿，轻声问。
静谧的车厢内，方卿的心跳声如锤鼓一般，他欲言又止，清澈心虚的眼底，映着车窗外夜景霓灯的光影。
陆离霄眸中透出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再次低头吻住了方卿。
浅尝辄止至深入纠缠，那两唇瓣所蕴含的欲，陆离霄早已经食髓知味，他驾轻就熟的循序渐进，好像已透过身前这具躯体抓住了内里的心魂。
内心深处的期念，及身前之人的致命引诱，双重作用下，方卿的身心防守很快土崩瓦解。
方卿闭上双眼，双手贪婪的搂在了陆离霄的背上。
越搂越紧....
他抗拒得了陆离霄的追势，却怎么也瞒不过自己的内心，有那么一刹那，他忽然想彻底的沉沦在这一刻，不去管明天如何...
方卿的迎合令陆离霄兴奋不已，体内的那缕渴望被瞬间点燃，这和那些夜晚他单方面的索取感受全然不同，此时此刻由身到心都在疯狂叫嚣着占有眼前这个人。
不仅仅是身体那么简单.....
就在陆离霄试图去解方卿的腰带，准备在这车里就疯狂一把时，方卿忽然抓住他的手，脸偏向一边躲开他的亲吻，脸色难看道：“不...不行，现在不行。”
在沉陷的边缘找回了理智，方卿几乎用尽了全力。
陆离霄眼底□□烧的正旺，他呼吸粗沉身体灼热，盯着方卿看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坐回了驾驶座上。
他没必要急于这一刻.....
“抱歉，我太冲动了。”陆离霄轻声道，“我们先去吃夜宵吧。”
方卿低头整理衣襟，额前垂落的碎发挡住他眼底的情绪：“我想回酒店了。”
“.....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方卿一直看着车外，窗外的光影从他脸上飞速略而过，变幻莫测，但方卿郁郁沉沉的脸色始终看着没有任何生机。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方卿解开安全带，但并没有立刻下车。
“十天以内不要来找我。”方卿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陆离霄，神色复杂但目光笃定，“十天以后，我会主动约你，并将我那个所谓的污点告诉你。”
“我.....”
“你不用现在就说不在乎。”方卿轻声打断，“如果你喜欢我，如果你对我的幻想偏于美好，你会在乎的。”
方卿没有给陆离霄说话的机会，转身打开车门下了车，进酒店的时候头也没回。
陆离霄开车离去，在心里默算了下那场交易所剩的时间。
的确就还有十天左右....
第二天上午近十点，《将王》剧组的拍摄设备意外出现故障，拍摄被迫暂停，技术工称要两个多小时才能修好，周跃干脆就宣布上午停拍，等午饭后再恢复拍摄。
总共也没多少时间，一众人也懒的回去，干脆就找个凉快的地儿待着玩手机，准备中午开饭。
方卿坐在化妆间看剧本，祁景及苏小沫坐在他一旁的化妆台前刷手机。
“我艹！”短暂的一片安静后，祁景突然盯着手机脱口来了声，“这营销号傻.逼吧。”
方卿已经习惯祁景这样一惊一乍了，翻着剧本没什么反应，直到苏小沫也突然道：“不会吧，这也太恶心了，哪有这么抹黑人的。”
方卿一抬头就看到苏小沫和祁景正盯着自己，脸色不约而同的凝重。
方卿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小沫脸色复杂：“有人在网上造谣抹黑你。”
方卿一听，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好笑，他一直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有名气的演员身上，目前就他这点流量，应该还没有被人扒皮泼脏水的价值。
“不用管。”方卿淡淡道，“没多少热度还子虚乌有的东西，过两天就散了。”
“不是方卿，你低估之前那则《将王》片花的出圈程度了。”苏小沫道，“这则谣言已经好几千转了，这才发表十几分钟而已，眼看就要破万了。”
方卿微愣，有些出乎意料。
“靠，这他妈哪搞来的照片，P的吧。”祁景看着手机一边骂道，“真他妈缺德，编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豪嫣酒店密会金主，一夜激情成就将王’，这写小说都没这么弱智的标题。”
听到“豪嫣酒店”这四个字，方卿大脑嗡的一震。
后背冷汗涔涔，犹如爬上了一条粘腻的毒蛇，方卿衣袖下胳臂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他看着祁景：“是什么样的照片？”
苏小沫直接将自己手机给了方卿：“方卿，我建议你直接发律师声明，这爆料者摆明了是想把你往死里整。”
“是啊。”祁景也道，“这盆脏水太他妈恶心了，我怀疑这不仅是在防爆你，也是为防爆《将王》。”
方卿低头快速翻看手机上这则关于自己的“谣言”。
爆料的营销号说是网友私信投稿，正义凛然的声称要扒开方卿这个新人演员的肮脏真面目，称方卿是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才截胡了原本属于关皓在《将王》中的男一号。
娱乐圈各种潜规则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即便普通网友也早有耳闻，光鲜亮丽的名利场背面总有各种不为人知且不为人耻的交易勾当，不过就算有多司空见惯，这种事一旦被爆出来，必定会惹来一众路人深恶痛绝的唾骂。
风平浪静了许久的娱乐圈，所有网友都在眼巴巴的候着八卦，前不久《将王》的片花给方卿吸了好一波儿粉和热度，所以这条爆料出来没多久，评论区已经汇聚了一堆吃瓜群众。
除了文字爆料，还有一堆方卿进入豪嫣酒店的照片，戴口罩及没戴口罩的都有，爆料者振振有词的分析，《将王》剧组已给演员备了酒店，为什么这位男主演还隔三差五的跑去十多里以外的五星酒店过夜？
爆料者还称已通过内部渠道拿到了酒店的内部监控，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有个衣装名贵的男人跟方卿一前一后进入了同一间套房，直到第二天两人才又一前一后的出来，只是这监控他要等晚上流量大的时候才会放出来。
底下一群人嗷嗷搓手等待更刺激的爆料，更有甚者吃瓜不嫌事大的问有没有更私密更刺激的视频。
方卿将手机还给了苏小沫，道了声“我先出去一下”，然后便起身匆匆离开了化妆间。
苏小沫这才转头一脸担心的问祁景：“要是晚上真有视频放出来怎么办？”
“不可能，我看人很准的，方卿他不是那种人。”祁景道，“而且关皓为什么辞演剧组大家都是知道的，是他自己跟周导闹脾气才罢演的，然后周导才找了方卿救急。”
“那你说这偷.拍的人会不会误会了，其实方卿去那酒店是去见自己恋人，比如....比如经常来咱剧组找方卿的那个陆总，那也是大佬啊，万一人家就是正常恋爱呢。”顿了顿，苏小沫又有些泄气，“好像也不对，方卿一直否认自己跟那陆总的关系的。”
祁景脸色沉闷，吃瓜吃到自己信任的朋友身上，这滋味的确不好受。
方卿离开化妆间，走到片场一无人的角落，在手机上给那个卢总发了信息。
这件事他一直都足够谨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被人发现的，但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止损。
在互相网上紧急公关是项大工程，如今他没有经纪公司团队，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让这位卢总出手。
那个男人既能跟迟正山有所交易，必然是个有头有脸的商人，他怎么也不会让自己被以这种方式公开处刑，他的名誉可要比他方卿重要的多。
方卿直接将那条爆料链接发给了“空调维修工”。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方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开始认真思考网上这出爆料。
看爆料内容，他第一晚去那豪嫣酒店就已经被人偷.拍，但那时他在网上还算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不可能会有狗仔愿意在他身上耗费时间精力，但若是一般路人无意拍摄，就不会持续多次都伏击在酒店门口等他。
只有一个可能，他被什么人刻意针对了，且还是因私人恩怨。
而知晓这场交易，且还与他有私人恩怨的人，就只有迟正山。
方卿刚想联系迟正山，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迟正山若真想毁了他，也不该急于在这场交易结束前下手，且那位卢总还是他的合作对象，他不可能把对方硬架到负面舆论中。
方卿一时毫无头绪，他又看了看那出关于自己的爆料讨论，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好像一切都在石锤的边缘，但内容中漏洞很多，好像也可以被轻易推翻。
对方好像在....等什么。
没等到“空调维修工”的回复，方卿先接到了迟奕的电话。
迟奕开口就让方卿不要着急，称自己已经安排人在网上替方卿做公关了，并以盛星娱乐的名义发了一条律师声明。
方卿离开盛星娱乐时极其低调，盛星娱乐方对外连个公开声明都没有，很多人并不知道方卿已与盛星解约，甚至在看到盛星娱乐官方账号为方卿所发的声明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卿原来是盛星旗下的艺人。
这出强势的律师声明足够暂时稳住事态。
“小方，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这件事你别担心。”迟奕道。
“谢谢你迟奕。”
方卿忽然平静了许多，不过不是为迟奕的这场帮援。
任何事都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要在这场风暴中被挫骨扬灰，方卿觉得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他在乎颜面，在乎尊严，却也知道，是他自己先放弃这些的。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还是别过来了，我正在工作。”方卿道。
电话那头的迟奕沉默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方卿，你...你为什么去那豪嫣酒店？”
“.....”
“我..我不是怀疑你啊。”迟奕连忙道，“我想知道原因，是为了方便下面人写公关通稿，我下属说那照片不是合成的，那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这样才能说服网友。”
方卿有些犹豫，他自然不会真跟迟奕说实话，但若那爆料博主晚上真放出了什么视频，那他这会儿的谎言也真正伤害了迟奕对自己的信任。
正在这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陆离霄。
“我先忙了迟奕，先就这样。”
方卿说话就挂掉了电话，随后犹豫了许久才接通陆离霄的电话。
他甚至还没有想好如何跟陆离霄解释.....
“网上的爆料我看了。”陆离霄声音依旧温和，“那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污点吗？”
方卿呼吸微沉，许久才喉间哽塞的“嗯”了一声，在他想就那出爆料里的细节解释一番时，陆离霄已经挂掉了电话。
方卿心脏顿然一沉，连呼吸都开始刺痛起来。
猝不及防了些。
他甚至都还没有做好被陆离霄厌恶的准备。
这场他即将面临的舆论风暴，好像还没有陆离霄挂掉的这通电话更具杀伤力。
方卿双脚虚浮，身体下意识的靠在了一旁的墙上，木然的看着地面，几分钟他缓缓站直身，转身机械而又坚定的朝外面走去。
他不能颓在私人感情中止步不前，而任由这场舆论发酵，也不能只等着迟奕帮他解决麻烦，他目前有足够的资金去请专业公关公司帮他混肴视听。
这场交易他最对不起的只有自己，既未愧对他人，就没道理站着不动任人搓圆捏扁。
坐上一辆出租车不久，方卿忽然收到了陆离霄发来的短信。
寥寥三字：解决了。
方卿不明所以，直到他发现云尚传媒的官方账号居然也发了一篇有关自己的声明。
云尚传媒的通告声明表示方卿与云尚的总裁是合德合法的恋爱关系，那位与方卿在豪嫣酒店密会的男人，正是云尚传媒的老板，最后就是让网友不要再恶意揣测伤害方卿的声誉，否则必法律追究....
这则声明一出，立刻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方卿先前靠《将王》片花赚得的热度有限，对于大众而言还算个生面孔，之前那出爆料虽来势汹汹，其实扩散面有限，但这接连有盛星娱乐及云尚传媒，这两娱乐圈龙头公司先后为方卿出头，这事儿的热议度一下子就如开闸的洪水，直接一发不可收拾.....

第32章 脆弱！
虽然的确是资本界大佬，但金主和男朋友的定义性质就差远了。
网络舆论瞬息万变，先前那个信誓旦旦称要晚上曝出视频的博主，也迅速发出道歉声明，改口称是自己误会了，原以为与方卿酒店密会的男人是方卿私下讨好卖身的金主，却不想那是人家方卿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云尚传媒的总裁都能公开声明自己和方卿的恋人关系了，再有人去怀疑，那当真就是出于妒忌。
很快，发现这出闹剧的周跃也在个人社交账号上为方卿发声，称方卿原定角色是《将王》里男主演的随从，后某男主演辞演，他才请方卿救急，若方卿真私下有什么黄色捷径，那一开始就不可能在《将王》剧组面试一个不起眼的随从角色。
为使这段话更具说服力，周跃还特地配了一张早之前方卿扮演随从时的剧照，站在脸部被打马赛克但依旧能看出那是谁的前男主演身后，算是证实了他以上的说辞。
周跃这段叙述很明确的告诉众人，方卿不仅没有通过潜规则争夺资源，甚至在有大佬男友的前提下也选择自力更生，否则以云尚传媒总裁的财力，怎么也不可能只让方卿担任一部小网剧的男一号。
周跃的这条微博，先后被祁景和苏小沫，及参演《将王》的其他演员点赞或转发，有演员直接表示，那陆总常来《将王》剧组探方卿的班，对方卿十分照顾，两人关系是全剧组心照不宣的事。
一场“乌龙”在短时间内便真相大白，最后为人津津乐道的只剩下云尚总裁和方卿的恋人关系。
好像吵吵闹闹到最后，直接成了这位云尚总裁的大型护妻现场。
方卿给陆离霄打去电话，陆离霄称这会儿正在忙，表示下班后就去找方卿，就网上的事儿给方卿解释。
“我也有....想向你解释的。”电话里，方卿轻声道。
在和陆离霄挂掉电话后，方卿就接到迟奕的电话。
“小方，你别告诉你真跟那个姓陆的在一起了？”一接通电话，迟奕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他先前已了解到那个经常给方卿剧组订餐的男人，就是云尚传媒的总裁陆离霄，他虽早感觉到这男人对方卿有意思，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早就确定关系了。
按照那爆料说明的照片时间，似乎在他回棠海市之前，方卿就已经跟这陆离霄在一起了。
原先的危机感陡然一下成了事实，迟奕几乎瞬间懵了。
“他这么说，就是想帮你解围对吧。”迟奕根本无法死心，“你之前还说你们是朋友的。”
方卿沉默许久，最后低轻道：“对不起迟奕，有些事我骗了你...”
“为什么要道歉？骗了什么？那些事？”
方卿久久没有回应，他那段难以启齿的秘密，他还是没有勇气告诉迟奕。
既是朋友，心意真诚即可....
方卿的默认令迟奕心里更为焦急，已不再是危机感盘踞心头，目前这形势就直接到了他快要失去方卿的边缘。
“小方，我知道我才回来，根本没资格插手你的私事。”迟奕再次道，“但咱俩好歹十几年的交情，我一定要提醒你，不要轻易信任那个姓陆的，我看人很准的，我直觉....直觉他不是个好东西。”
迟奕还未深入了解过陆离霄，即便想在方卿面前说他两句坏话，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合理合据的词儿。
他才开始又有时间和精力去追求方卿，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他这会儿恨陆离霄恨的牙痒痒。
方卿没有回应迟奕，以工作忙为由挂掉了迟奕的电话。
就算是要敷衍，他也想等见了陆离霄，确认了对付这场舆论的统一口径后。
整个下午，方卿都有些恍神，他很少会因为私事影响入戏状态，就算是在那场不堪的交易时间里，他也能在拍戏时候排空杂念，快速进入状态，然后此刻....
他曾能想到的，就算陆离霄帮他，应该也只是帮他做舆论公关，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陆离霄会用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方式帮他扭转风向，一举绝了后患。
明明在那之前，自己已经向他承认了那场“密会”的真实性....他当真是不在乎吗？
方卿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陆离霄。
一场戏反复多次总算结束，方卿自知惭愧，但其他人并未介意，大伙儿普遍认为是白天网上那些事儿影响了方卿的状态。
不过这出闹剧也带来了意外之喜，不仅给方卿刷了一波儿知名度，连带着《将王》的热度也水涨船高。
傍晚六点多，陆离霄来到《将王》的拍摄现场。
方卿有一场戏正在拍摄中，陆离霄到了以后就静静的在一旁观看，直到这场戏拍完，方卿发现了边上的他，陆离霄这才冲着方卿温柔的一笑。
有白天网上那出舆论在前，方卿和陆离霄这会儿简单的一个对视，在众人看来都情意十足，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流连在方卿和陆离霄之间，虽都不动声色，但大都心知肚明。
方卿趁着剧组宣布开饭，大家都去领盒饭的功夫，带着陆离霄走到片场一僻静的角落。
“我可能要拍到晚上九点多才能结束。”方卿脸色复杂。
“不急。”陆离霄轻声道，“我今晚是没有应酬才来的这么早，我可以在片场等你拍摄结束。”
方卿低下头，有些恍神的踩着一颗小石子，半晌才低声道：“其实白天的事，完全可以找水军公司帮我混淆视听敷衍过去的....那爆料人说手里有视频，所以你那样做，一不小心可能会把自己的名声也赔进去。”
“这种事不从根本上解决，就是伴随你一辈子的污点，以后要是你出名了，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翻出来诋毁。”陆离霄安抚道，“放心吧，我已经让人私下联系了那爆料人，买走他手里的视频。”
方卿脸色难看，有些心虚的问：“那，那是什么视频？”
“是酒店走廊监控视频，能看出你跟一个中年男人前后进入一间套房待了一夜，那视频像素极高，人脸看得很清楚，一旦流出去，我撒的谎就会不攻自破。”顿了顿，陆离霄眉心凝沉道，“另外，除了视频，还有几张照片。”
方卿脊背猛地蹿起一阵凉意：“什...什么照片？”
陆离霄微皱着眉，看似十分为难：“算了方卿，别问了。”
方卿脸色愈渐苍白：“你，你告诉我，究竟什么照片？难不成是...是床...床.照？”
陆离霄闭上眼睛，叹息着点了点头：“那人说是在路边捡的手机里发现的照片，我怀疑是他偷的。”
方卿恍遭五雷轰顶，脸上登时一片惨白。
照片？
那个姓卢的老混蛋居然拍了照片！？
不，每晚连灯都没有开，怎么可能留得下照片？
“不...不会有照片的吧。”方卿牵动嘴角，“你别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他或许只是想从你手里多敲诈些钱而已。”
“照片我全都确认过了。”
“.....”
“对方拍照很狡猾，照片中只有你一人出境，你眼睛上被绑了领带，所以可能没发现他偷偷对你拍了照。”陆离霄看着方卿逐渐分崩的面色，轻轻拍了拍方卿的肩，安慰道，“别担心方卿，那些照片我已经全部买下了。”
方卿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天真的以为就算没有人帮忙，他也能在这场舆论中蒙混过关，却不想对方手里有更恐怖的底牌！
他想起来了，那些个夜晚，的确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那个男人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有一夜，他眼睛上被绑上了领带。
陆离霄显然是真看过了那些照片，否则怎么会知道这种恶心的事。
只是他不清楚陆离霄看过的那些照片究竟尺度大到何种地步，他更没有勇气再向陆离霄多问一句。
就连此刻站在陆离霄跟前，方卿都恨不得立刻刨地钻进去。
他怎么还有脸...
“没事的方卿。”陆离霄执起方卿一只手轻轻靠在自己唇边，低哑道，“就算未来某一天这种照片流出去，我也会说拍照的人是我，我们是公开的情侣关系，但我卑鄙无耻趁你不备偷.拍了这种照片，这样的话大众只会同情你，批判我，对你的声誉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
方卿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晚风轻拂，在方卿琥珀色的眼眸中蓄起一片水光。
对眼前男人的最后一丝戒备和顾虑，就这么忽然间的，烟消云散。
方卿有些狼狈的抬手擦了下眼睛，一向冷静自信的他，此刻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种事这么，这么丢人，我都...都.....”
“都过去了。”陆离霄抬手帮方卿擦拭眼角，轻声道，“而且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难言的委屈在心里漫开，方卿双手捂面，极低声的啜泣起来。
他不想要别人告诉他选择值或不值，这种不损身害人的交易，是大是小从来都在于自己如何看待，他一直都自我催眠将这种事看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逼迫自己麻木执行。
但赴约的每一夜他无不是崩溃的，烙进他身体内的每一分耻辱，都在他的神经末梢被被无限放大，夜里的痛苦不堪，白天的自我催眠，都在一点点消耗着他的心力。
他最害怕的不是这件事被曝出来，而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会因为这件事厌恶否定他。
陆离霄看着方卿....
在床上被弄哭的时候，他也未见方卿像现在这样脆弱。。
全然对他敞开了心的方卿，就如卸壳的海贝，缓缓露出了内里柔软脆弱的嫩肉。
陆离霄将方卿拥进怀中，方卿没有抵触，很温顺的将脸颊靠在了陆离霄的肩上。
关于那场交易的前因后果，方卿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陆离霄。
陆离霄话语里唯有心疼，怨也只怨方卿没有早点让他知道。
“你说的那个与迟正山有所往来的卢总我大概能猜到是谁，我跟他也有点交情，我会替你去说。”陆离霄吻了吻方卿的头发，“那场交易到此结束，别再给自己压力了。”
“....嗯。”
陆离霄陪着方卿一直在片场待到九点多拍摄结束，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看方卿拍戏的样子，他以为这等待方卿下戏的过程会让他不耐烦，但他却在方卿扮演的这个俊美英气的将军身上意外的失了神。
隐隐的，陆离霄总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两人离开剧组的时候，陆离霄告诉方卿，他已经跟那卢总电话联系过。
“那卢总卖了个面子给我，答应我不会再对你有所要求，关于你妹妹的事你也大可放心，卢总那边松口，迟正山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你。”
曾一度要将方卿精神击溃的重负，就这么被陆离霄云淡风轻的解决了，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
“....谢谢。”
“这件事还不算结束，为不惹人怀疑，我们最好扮演一段时间情侣。”陆离霄轻声说，“但你放心，除非你心甘情愿与我交往，否则我不会.....”
“你还喜欢我吗？”方卿突然打断陆离霄，认真的问道。
陆离霄微怔，随即坚定的回道：“喜欢。”
“那我愿意...”
方卿话音刚落，陆离霄就踩下了刹车。
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陆离霄一脸诧异的看着方卿：“真的？”
方卿抿唇笑了笑，用力点了下头。
“是因为我今天帮了你，所以你才....”
“不，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愿意。”方卿轻声打断，“陆离霄，我喜欢你....”
方卿解开安全带，倾过身，伸手捧住陆离霄的脸颊，闭着眼睛在陆离霄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陆离霄呼吸吃重...
他好像发现自己不对劲在什么地方了。
他那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方卿面前，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处于崩盘的边缘。
情不自禁，这是他最不该对方卿产生的，危险本能...

第33章 进行中!
就在陆离霄想顺势搂住方卿的腰时，方卿嘴唇已经离开了他，又坐回了副驾驶座上。
陆离霄心中顿有种失落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想舔一下嘴唇，品一品方卿的唇瓣残留他嘴唇上的气息。
这是方卿第一次主动吻他。
但若真那么做了，定然会显得十分猥琐。
光线幽暗的车厢内，方卿脸颊滚烫，瓷白的皮肤底下像晕开了两滴红墨，他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强作镇定道：“我不去吃夜宵了，你先送我回酒店吧。”
陆离霄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身倾覆而去。
“唔....”
激烈汹涌的喘息声围绕着彼此，方卿几乎快要沉沦在陆离霄的攻势之下，关键时刻他抬手推在陆离霄的嘴唇上，偏过脸低喘着道：“先...先别样...”
陆离霄却贪婪的吻了吻方卿的掌心，笑意在眼底漫开：“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方卿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他努力淡定道：“我，我都答应你了，你说什么关系。”
“我要你说。”陆离霄还在意犹未尽的用嘴唇去蹭方卿挡在自己唇边的手掌，像一只庞大的猫科动物贪恋主人掌心的触感和温度。
方卿被这样自毁形象的陆离霄逗的想笑，他轻轻拍了拍陆离霄的脸：“我说，我是你男朋友，我们是情侣。”
陆离胸口热的发涨，情难自禁的就要再去吻方卿，被方卿直接大力捂住了嘴。
“你送我回去，已经是情侣了，这种事....”方卿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含糊不清，“...以后会满足你的。”
陆离霄盯着方卿清隽羞赧的面容，此刻卸下了一贯的冷漠和戒备，向他释放着最柔软动人的诱惑。
陆离霄喉结吞动，声音低哑：“我可记下了，你说以后会满足我的。”
内心的渴望几乎要冲破极限，陆离霄甚至冲动的想要不就直接再用卢总的名义今晚把人叫到酒店，狠狠办他一晚上泄了火再说。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男人分拆入肚，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只是酒既已酿到最后一道工序，只有稍加忍耐才能享受到一坛更美味的佳酿。
“知道了...”方卿含糊不清道，“先回去吧。”
陆离霄用力沉□□内的那股灼气，开车将方卿送到了酒店楼下。
方卿刚打开车门要下车，陆离霄伸手握住了他手腕，笑着道：“不给我个吻再走吗？”
“你够了啊。”方卿脸色微窘，“刚都给你亲那么久了。”
陆离霄微微敛眉，有点期待又有点无辜的看着方卿，也不说话，就这么温柔的看着。
方卿有些哭笑不得的长叹了口气，紧接着他伸手捏住陆离霄的下巴，倾身将吻送了过去。
陆离霄呼吸微滞，又差点要失控的将方卿摁在座椅上。
方卿有些狼狈的下了车，转身脸色不自然的“驱赶”陆离霄：“你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陆离霄在方卿的目送下启动车离去，车开出很远后才开始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好像和那些个晚上都不一样。
更温软撩热了一些....
直到陆离霄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方卿才抿笑着转过身准备进酒店，结果刚踏上台阶就看到了站在酒店旋转门前的迟奕。
迟奕还穿着商务装，看样子像从某场应酬上刚下来，依旧是高大英俊的样子，但面色纠沉难过，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无力感。
他亲眼看见方卿主动亲吻那个陆离霄。
如果在来前他还对云尚传媒的那出声明有所怀疑，认为那只不过是陆离霄帮方卿解围，但先前这一幕，已足以打他的脸。
方卿和陆离霄，真的在一起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方卿看到迟奕有些意外，“怎么站这等了..”
“我刚应酬完就让司机送我过来了。”
方卿嗅到迟奕身上的酒气，有些担心：“你喝了酒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才刚见面你就赶我走？”迟奕看着方卿，目光显得更加难过，“你现在这么烦我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迟奕目光落至地面，顿了半晌才又低声道：“我感觉我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小方，我....”
“喜欢你”三个字到嘴边又被迟奕收住了。
这种时境下的告白，只会让方卿下意识的跟他保持距离，他跟方卿分开时间太久，如今方卿又有了男朋友了，比起那个陆离霄，他又有多少资格能在方卿面前说三道四。
方卿见迟奕不说话，便轻声道：“白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这件事说到底是你男朋友解决的，没想到闹到最后，我让人发的那则声明成了笑话。”
“抱歉。”
个中缘由千回百转，实在复杂，方卿根本无法跟迟奕细说，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和陆离霄的关系今晚才正式确认。
“不用道歉，你没事就好了。”迟奕想装作不在乎，但那紧锁的眉宇间清晰的蓄满烦躁，“以后有你男朋友护着，我大概也没什么用了，也好，我也能安心工作了，就这样吧，晚安。”
还没等方卿开口，迟奕便从方卿身旁大步走过，只是没几步又蓦的停住了脚。
原地驻停几秒，迟奕又忽的折返回到方卿身前。
方卿不明所以的看着迟奕。
迟奕脸色深沉，一本正经道：“我要是调查到陆离霄什么龌龊的黑历史，或是他在外偷腥的证据，你会不会跟陆离霄分手？”
方卿表情空白：“啊？”
“算了，当我没说。”
迟奕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方卿也未多想，他只当这是迟奕对自己的关心，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一方谈了恋爱，另一方担心好友所托非人也很正常。
回到酒店后洗完澡上床，方卿收到了一条来自“空调维修工”的短信。
空调维修工：【交易至此结束】
一直盘踞在方卿心头的那团阴影骤然烟消云散，方卿四肢舒展的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方卿再次试着用之前的联系方式联系小李，不出意外的也顺利联系到了。
电话里那头闹哄哄的，像是在类似酒吧歌舞厅的地方，直到小李找了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方卿才听清他说什么。
“那大老板已经跟我说过了，放心吧方哥，我这边结束就回去配合小妹手术。”
小李喝的半醉，说话嘟嘟囔囔的，虽然他还没拿到那位迟老板给的巨额报酬，但早已将自己当做千万富翁看待，小民乍富后的报复性消费冲动，让他这段时间不断的透支信用卡挥霍，这会儿还在一个度假小岛上醉生梦死着。
“小李，还麻烦你能尽快回来。”方卿耐心道，“我妹妹情况不是很好，你这回来的话，术前检查还需要费点时间。”
“我会尽快的，放心吧，方哥我这边正跟朋友在一块喝酒呢，回聊啊。”
电话那头一道娇嗔的女人声音传来，在唤着小李继续去喝酒。
方卿想劝小李注意身体，但那头已经挂掉了电话。
方卿估算着也就是这几天，等小李回来，顺利完成骨髓移植手术，他最大的一桩心事也就落地了。
虽然已经很晚，但方卿还是给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小李的工作已忙到尾声，这两天就能回来配合央央做手术。
颜莉本就不怎么关注网络上的娱乐八卦，自从央央住院后，她医院和家两头跑，连电视新闻都几乎不看，所以对网上那出快闪而过似的，有关方卿的爆料闹剧一无所知。
方卿也没有透露分毫，他不想母亲为自己的事操心，而关于自己男朋友的事情，他也想等和陆离霄的关系稳定后再告诉母亲，毕竟才确定关系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可以的话，就等央央手术顺利结束后，一家人都松下这口气时再说。
这一夜方卿睡的格外的踏实....
因为昨日那场闹剧，方卿网上三十万的粉丝关注数，一举翻倍，陆陆续续有网友开始注意这个颜值超高的男演员，方卿以前跑过的那些龙套角色，也接连被网友翻了出来。
在那无数的龙套角色中，方卿的个人魅力开始被网友慢慢挖掘。
一部优秀的影视作品是属于全体幕前幕后的演职人员，但角色本身可以属于演员个人，成功的角色塑造，更是凸显一个演员实力直观的方式。
方卿暂还没有代表作，但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无论大小都无可挑剔。
越高的颜值做越狼狈的扮相，越能为网友惊艳和津津乐道....
方卿粉丝数不断升涨，连带着《将王》的官方账号粉丝数也一路飙升。
这天中午拍摄结束，剧组正要开饭，方卿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听到对话自报姓名才知道，是白溪。
“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方卿在白溪开口要跟他说事儿前，先一步问他。
“不用这么戒备我。”白溪轻笑，“你之前在大漠剧组待过一段时间，这剧组留有你的一些信息。”
“什么事？”方卿开门见山。
“晚上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顺便一块叙叙旧。”白溪道，“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不是吗？”
“你觉得我们是吗？”
“好吧，就算过去不是，那未来我想也会成。”白溪笑了笑，“你现在跟陆哥在一起，那我们以后的接触必然不会少，所以....”
“我跟陆离霄在一起...”方卿直接打断，“这跟我们之后能否成为朋友，有直接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当然有，陆哥待我像亲人。”白溪别有深意道，“你若跟陆哥一条心，我想我们关系也不会差。”
“差不差我说了算，跟他陆离霄没关系，我最多是卖他个面子，不会把讨厌表现在脸上。”
“.....”
“我们之间没什么愉快的旧事可叙，见面就算了，所以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方卿毫不客气的回拒，也让白溪逐渐没了伪装的热情。
“你这么抵触我，因为什么？”白溪声音冷淡，“因为把我当成你的潜在情敌吗？”
方卿笑了一声：“你想多了，这几年过去了你都没能征服陆离霄，你，是最没可能成为我情敌的。”
方卿这番话直接戳中了白溪的痛处。
白溪几乎攥折手里的手机：“那又为什么？”
“文延，你当年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还记得。”方卿慢条斯理道，“你说我如何在了解你真面目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你做朋友，万一哪天再起一场当年那样的大火，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侥幸逃脱。”
“我....”
“你不必忙着否认，我没打算计较，毕竟你当年也自食恶果了。”
那头的白溪再次沉默了，几秒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声线笃定平和：“自食恶果？我还是更喜欢涅槃重生这个词？”
“那希望你重生的不仅是那张脸...”
“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若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希望都能让对方看到彼此的长进。”白溪话音里漫开一丝笑意，“末了提醒一句，人在感情里太过自信不是好事，你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多谢提醒。”方卿不咸不淡回。
方卿挂了电话后，也未在白溪身上有什么感慨，他知道自己以后和白溪打照面是必不可免，但跟白溪成为朋友，他觉这辈子都不可能。
下午拍戏中场休息时，方卿收到陆离霄的短信，询问他晚上是否要拍夜戏，他有一件事重要的事想跟方卿说。
方卿告诉了陆离霄时间，并叮嘱他不要来的太早，否则明晃晃的站在片场等他，会显得太高调。
晚上七点多，方卿的拍摄任务结束，一收拾好就立刻离开了片场。
陆离霄已经到了，但一直在片场外围等方卿。
方卿一坐上陆离霄的车，陆离霄便倾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你一天了。”
方卿有些窘迫的看了眼车窗外面，然后督促陆离霄：“有人呢，先开车吧。”

第34章 沉沦！
车开上了大路，方卿才问道：“你信息里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什么事啊？”
陆离霄空出一只手，从车座旁拿起一只淡蓝色的文件夹递给方卿。
“这种事其实本来不急，但我总担心会有其他经纪公司比我抢先下手。”陆离霄笑着道。
方卿打开那文件夹，发现里面是一份云尚传媒的艺人签约合同。
方卿竟也不觉得特别意外，他现在是云尚传媒总裁的公开恋人，于情于理似乎都该与云尚传媒签约。
方卿不会自命清高的抗拒陆离霄未来对他事业的帮持，只要他配得起自己男朋友的这份支持，将这份“合作”推动到双赢的局面，那便也是他方卿自己的本事。
“我要是签约了。”方卿微笑着，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陆离霄，别有深意的问，“陆总给我什么好处？”
陆离霄轻轻笑道：“云尚传媒的总裁都送给你了，这可是签约史上给艺人最大的福利。”
“可我怎么知道这份福利的保质期是多久？”方卿靠在椅背上，看着陆离霄的目光含着缱绻的笑意，故意道，“一年？一个月？还是就这几天？”
“那要不我们先去把结婚证领了。”陆离霄不急不缓的说，“领了证再签约，这样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的诚意了。”
方卿忍俊不禁，低头翻阅起手中的合同：“刚确定关系你就想结婚，你想的倒美，你想结，我还要考察你一段时间呢。”
话虽这么淡然的说，但方卿的心脏早已在胸腔内砰砰作响。
陆离霄居然想跟他结婚....
这种天真烂漫的妄想，他只有在最年少无知的时候才想过。
陆离霄失笑：“那行，我等你考察结束的，那这合同.....”
“云尚总裁亲自出马签我这个小演员，试问还有哪个公司能有这种诚意。”方卿轻笑，“所以我当然要给陆总这个面子了，反正签经纪公司于我是必然的，那签哪家公司不是签呢。”
陆离霄眼底笑意渐深，他没有再说话，方卿也安静的坐在一边，正在粗略的翻看着手中的这两份合约。
当看到签约数额时，方卿愣住了。
居然有八千万....
这已堪比一线艺人的标准了。
“这签约金，你定的？”方卿转头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跟拟合同的员工提了一嘴，毕竟是我男朋友，没点特殊待遇怎么行。”
方卿轻咳一声，耳根发烫，他努力淡定道：“那行吧，这笔钱不会让你白花的，以后会给你赚回来的。”
合同内容方卿看的十分仔细，基本没什么太大问题，整体要比他当年签盛星娱乐时开出的条件好很多，只是违约款项的赔偿内容有些严厉，不过也是为防止公司投入大量资源所捧的艺人解约或被挖墙脚，这些方卿也还算理解，只是他签约金达五千万，按照合同上的算法，违约成本也就比其他签约艺人高了几十倍。
“有什么问题吗？”陆离霄透过后视镜看了方卿一眼，温和的问，“上面大部分都是和其他艺人一样的签约标准，如果你觉得有哪里不满意，我再让他们改。”
“不用，我也不能仗着跟你的关系搞太多特例，就这样吧。”方卿将合同放到一边，“先去吃夜宵。”
方卿跟陆离霄在一家餐厅吃了点东西，结束后离开的时候，陆离霄试探性的说：“已经这个点了，要不...先找一家酒店休息一晚吧，明早我送你去你们剧组。”
方卿没有说话，上车后有些紧张的扭头看着车窗外。
他还是在担心那段过去会成为自己跟陆离霄之间无形的隔阂，所以内心深处也迫切的想要用身体关系来确认自己跟陆离霄的感情....
他宁愿骄傲的离去，也不想在陆离霄的同情中汲取一份可怜的感情。
当方卿发现陆离霄要将车停在豪嫣酒店附近的停车位时，脸色渐渐变了。
“还是，还是换个酒店。”方卿看着不远处豪嫣酒店的巨型灯牌字，脸色难看道，“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陆离霄微愣，当即反应过来方卿话里的意思，心下也不觉得意外。
也是，按理说方卿对这个地方应该有不小的阴影。
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豪嫣酒店留宿。
“好。”
陆离霄伸手温柔的握了握方卿的手背，而后又启动车，准备带着方卿去其他酒店，然而从那豪宴酒店的门口走上一遭后，再度想起那些夜晚的每分每秒，方卿的心情就难再回到最初那样放松。
整个人忽然就没了做任何事的兴致，甚至又开始控制不住在想，在经过那酒店门口的时候，陆离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方卿默默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开车的陆离霄，他脸色平和，似乎心情并未受什么影响。
但若换位思考的话，方卿还是无法相信陆离霄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还是送我回我自己的酒店吧。”方卿低声道，“明早还要起早赶去剧组。”
陆离霄看了眼方卿，沉默片刻轻声道：“好，那我送你回去。”
在酒店门口，方卿跟陆离霄告了别，他看着陆离霄的车开远才有些失魂落魄的转身进酒店。
然而回到房间不久，门铃响了。
方卿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正在卫生间里用吹风机吹头发。
祁景跟方卿住在同一层楼，往常这时候也就祁景会过来找他对剧本。
方卿以为来人是祁景，走到门后便直接打开了房门，结果不想外面的人竟然是陆离霄。
“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方卿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心跳竟也在不觉间漏了两拍。
陆离霄含着笑意的双眸温柔深邃：“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你依旧会继续胡思乱想。”
“我，我能胡思乱想什么？”
“要不先让我进来，这一层住的应该还有你的同事，要是他们谁出来看到我站在你门口，那....”
陆离霄话还没有说完，方卿伸手将他拽了进来，并迅速关上门。
方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陆离霄：“说吧，来干什么？”
“我来向你证明一件事...”陆离霄缓缓走近方卿。
方卿小退了两步后背就贴到了门上：“什，什么事？”
陆离霄微微低头，目光深情的看着他，轻声的说：“证明无论你的过去有什么，都不会妨碍我喜欢，想跟你在一起...”
最后几句极轻极柔，令方卿两颊火速升起红云，他偏过头看着地板，但也没有抗拒陆离霄的靠近，只有那颗心脏的跳动声，在彼此间清晰可闻。
“方卿，我爱你...”陆离霄轻声道。
方卿微抿着唇，视线微垂，似乎还有不愿放下的顾虑和矜持。
“陆离霄，我要的爱，是一辈子的那种，你确定给得了我吗？”
“确定，我也正在努力用行动证明....”
方卿抬眸看向他，眼底潋着微弱的水光，清澈动人....
陆离霄心恍被狠撞了一下，瞬间浑身有种过了电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方卿在故意这样做，就是为吸引他目光的感觉。
“那你....”方卿声音极低，他微微抬起头，潮湿的发丝凌乱的贴在前额，几滴水珠正顺着乌黑润亮的鬓角缓缓滑落，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小声说：“...说话算话。”
恍惚间，陆离霄感觉方卿在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方卿。
方卿眼眸中映着慌措，脸色有些苍白，“我，我有点，有点害怕......”
刚才某一瞬间，方卿恍惚的发现陆离霄的动作，竟然与那些夜晚烙在他身上的身体记忆莫名重合，这让他瞬间有点毛骨悚然。
方卿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神经过敏，是因为在这种事情上有了极其不堪的回忆，所以此刻才会本能抵触。
方卿抬手捧住陆离霄的脸，认真仔细的看着他，像是在确认陆离霄的身份，最后脸上的恐惧缓缓化成温柔，他小心翼翼的吻了吻陆离霄，轻声：“我是你的，陆离，我也爱你...”
方卿的这一番告白，令陆离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快意，他单手一把捞起方卿，面颊几乎贴着方卿的脸：“再说一遍，你是我的，说。”
方卿笑着搂住陆离霄的脖子，亲昵的蹭着陆离霄的鼻尖：“我是你的，陆离，我永远都是你的...”
兴奋的电流顺着神经线一举窜上陆离霄的大脑，他忽然恨恨的想，方卿生来就属于他陆离霄的！
怎么会有像方卿这样勾人魂的妖精！
陆离霄自以为极乐天堂可能大抵也不过如此。
从浴室出来，方卿一沾床就几乎要睡着了，陆离霄手里拿着块干毛巾帮方卿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太过分了...”方卿闭着眼睛，虚着声儿指控道，“我刚说的话你...你都没听见吗？”
“我明晚一定克制点。”陆离霄笑着轻声道。
听到“明晚”两字，方卿慢悠悠的睁开双眼，眼尾还残留着微弱的水光，红红的，脆弱又柔软，陆离霄赶忙挪开视线，生怕自己又要按捺不住。
“你明天不准过来找我。”方卿声音还是哑的，想严厉都严厉不起来，“你这样我还怎么拍戏。”
陆离霄笑着：“好好，听你的。”
“还有，天亮后你迟点走，别被我同事看到了。”顿了顿，方卿含糊不清的咕嘟一声，“影响不好，我可不想在片场听到自己同事讨论太多我跟你的事....。”
陆离霄逗笑了 ：“怕什么，我们的关系又不是秘密。”
“那也得低调，他们要是知道你今晚在我这过了一夜....”方卿身体往被窝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不说了，我想想都觉得难为情...”
“可我往后每晚都想跟你在一起。”陆离霄轻声道，“方卿，搬我那里去吧，我在**地段买了一套公寓，那离我公司和你剧组的取景地都只有半小时的车程。”
方卿微微皱眉，有些纠结的小声问：“我们这关系....会不会发展的太快了？”
实在是有点太快了，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晚上他居然就允许陆离霄跟自己......他本不是这样随便的人的。
陆离霄从被窝里握起方卿的一只手，轻声道：“当然不会，我们这关系，住在一起很正常。”
“那我....先让我考虑一天吧。”
“嗯，那最迟明晚给我答复，我那边都收拾好了，你拎包入住就行。”
“这样怎么感觉有点像我被你包了...”
陆离霄轻笑：“那也是包一辈子的那种。”
陆离霄躺下后，不等他去搂方卿，方卿就已主动伸手抱住了他，脑袋就温顺的拱在他的脖颈下。
“陆离，谢谢你...”方卿闭着眼睛，声音低轻，“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铃响了之后，方卿温柔的吻着困倦的陆离霄，劝他再多睡儿。
陆离霄没有下床，只是坐起身惬意的靠在了床头，看着方卿在眼面前忙活。
方卿忍着腰腿的不适洗漱穿戴好，出门前又来到床边亲了亲陆离霄，差点把陆离霄勾的兴起。
“老公，我去上班了...”方卿在陆离霄耳边低笑着说。
陆离霄呼吸微沉，刚要伸手去抱方卿，方卿已经笑着起了身。
方卿打开桌上那份他昨晚带回房间的合同，拿起旁边的黑色签字笔在连续几页纸上刷刷签好名。
“好了。”方卿拍下手中的笔，转头看着陆离霄，微微一笑，“以后就承蒙陆总关照了。”
方卿离开后，陆离霄靠在床头反复回品着方卿那声老公，他从未觉得这个称呼如此美妙，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胸口，浑身荡漾起一番恍惚醉酒的滋味。
他忽然有点后悔，怎么昨晚没让方卿这么唤他。
按理说在他哭着求饶的时候，他就该逼着他这么叫了。
舒心惬意的起床洗漱，陆离霄的好心情几乎是明晃晃的挂在含笑的嘴边，临走前他拿起桌上的合同，看着上面方卿的签名，更觉痛快。
他高估方卿了。
这个男人的确只是徒有其表，日后也只配沦为云尚传媒的赚钱工具人....
陆离霄回公司后，就立刻让人给方卿安排助理，以及车和司机，并将方卿签约云尚传媒一事发布到网上。
方卿签约云商传媒这事儿又在网上引起了一小波儿讨论热潮，在之前那场舆论中，盛星娱乐大方的站出来为方卿发律师声明，网友原都以为方卿是盛星娱乐旗下的艺人，结果云商传媒的这出通告，直接打了盛星娱乐自作多情的脸。
不过大部分网友还认为方卿是在跟云尚传媒的总裁交往后，才离开盛星转投云尚。
虽然原因不对，但这先后顺序倒算是蒙对了。
被安排到方卿身边的助理叫小其，在云尚传媒刚转正，是个热情勤快的小青年，眼睛小小的，但看上去很机灵，见了方卿就喊方哥，拍着胸脯让方卿往后有什么琐事都交给他去做。
方卿并不习惯有什么助理，但这既是自己经纪公司的安排他觉得也没必要拒绝，反正平时没事的时候就让小其去忙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傍晚，方卿收到了陆离霄发来的一条信息，是一个小区地址，具体到哪栋哪室。
信息末了还有三字：我们家。
方卿想起陆离霄昨夜让自己搬去跟他一起住的提议，内心也跟着强烈的期待起来。
他突然间一点都不想在陆离霄面前保持所谓的矜持，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想不顾一切的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奔进，他就是想跟陆离霄在一起，这份喜欢，他不想做任何遮掩....

第35章 情难自禁！
陆离霄：【我今晚有场应酬，可能会结束的很晚，本来还打算今晚就接你去我那。】
方卿：【我明晚没有夜戏，明天傍晚我自己搬过去就行】
陆离霄似乎没想到方卿会如此果断，好一会儿才回复：【那明晚在家等老公。】
方卿很快回复：【好的，乖乖等老公。】
陆离霄此刻人正在去应酬的路上，他看着方卿最新发过来的这条信息，身体忽又涌起一阵躁动的异样，他下意识想再跟方卿撩骚两句，但又被理智制止。
陆离霄收起手机，有些心烦意乱的看着车窗外。
他很享受方卿带给他的愉悦，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但是极度不喜欢自己在方卿面前那种情难自已的失控感，连喜怒哀乐都开始伴随着对方所予他的回应而变化。
他喜欢掌控，喜欢看着方卿在他的面前一步步沉陷难以自拔。
站在上帝视角的人，永远都该是最清醒的，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看到方卿的一条短信身体都差点起反应。
以往可是脱光了的男女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酒局上，不太了解陆离霄脾性的合作商，特意安排了一个漂亮的小青年坐在陆离霄身边。
陆离霄有恋人这事儿他们都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这种方式对陆离霄示好。
有所谓的恋人对他这种人来说，就是有个固定的床伴，对外高调示爱，其实不过是拔高自己的商人形象，这些把戏在商界早已是司空见惯。
坐在陆离霄身旁的小青年模样特别精致，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眼底还残存着一似少年的青涩纯情，看着乖乖柔柔的，皮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是那种很能勾起男人内心深处的施虐欲的长相。
小家伙给陆离霄倒酒，陆离霄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脸，半晌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卢总叫我小卿就可以了。”小卿眨了眨眼睛，眸中像含了一汪水似的。
“小青？”陆离霄微微皱眉，“哪个青？”
“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卿。”
反应过来是哪个字后，陆离霄脸色不禁暗了几分....居然这么巧。
陆离霄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卿，脑海中开始强行拿方卿与小卿做对比，他试着客观公正的比较，想很快思绪就全被方卿的身影占领。
他现在好像根本没办法在有关方卿的事情上客观....
小卿起身给陆离霄倒酒，他微微侧过身，身体有意挨近陆离霄。
近距离再看小卿那张精致的脸，陆离霄不禁思考起来.....他或许真应该用别人试试。
方卿算是他的一道开胃小菜，释放了他作为男人的天性，既然他已有了生理方面的正常需求，那自然有必要去尝更多的新鲜。
这样兴许也就能遏制住他在方卿面前的那股情不自禁。
小卿倒完酒坐下后，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陆离霄桌下的腿上。
陆离霄眉梢微动，随之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菜，小卿见他没什么反应，更大胆了些，手指灵蛇般的爬动着。
灯光沛亮的酒局上，西装革履的众人喝酒聊笑，谁也不知道酒桌下在进行着什么。
酒局散席后，小卿就跟着陆离霄，他挽着陆离霄的手臂，一路跟上了陆离霄的私车去了私人会所。
陆离霄倒也没主动跟小卿亲密，只是任由着小卿单方面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晚上十点多，小卿顺利跟着陆离霄来到了他的私人套房。
“去洗澡。”陆离霄看着他，面色清冷的补充道，“洗干净点。”
小卿拉着陆离霄的一只手，声音跟嗡鸣一般：“一起洗嘛陆总~~”
陆离霄再次皱起眉，沉声道：“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小卿一愣，看着眼前这双闪烁的戾意的眼睛，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磕巴道：“那...那我先去洗..洗澡...”
小卿转身小跑进了浴室。
陆离霄坐在床边，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自己跟方卿的聊天界面，又看了眼方卿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消息：【好的，乖乖等老公。】
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陆离霄又下意识的发了条信息过去：【亲爱的，下班了吗】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可能是方卿这会儿还没有下戏，陆离霄久久未等到回复，他也就静静的握着手机坐在床头，有点期待又有点焦急的看着手机。
这时小卿洗完澡出来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身上什么都没穿，光滑如玉的肌肤如剥壳的熟鸡蛋，还沾着一身正在从皮肤上缓缓滑落的水珠。
陆离霄抬头看着小卿，很快便又皱起了眉。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陆离霄并不算gay，之前是传言他不近女色才被人妄断是gay，但事实上男女于他而言都一样，他的性冷淡有那么点天性缺失的意思，脱光了男女站在面前再搔首弄姿，在他眼里也跟块白晃晃的肥肉一样，他心情好的时候觉得烦，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只觉得腻，碰一下都跟喝了口荤油一样。
陆离霄以为方卿治好了他，但此时此刻看着小卿，他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方面的问题好像更严重了。
看着眼前不着片缕的小卿，陆离霄觉得晚上酒局上咽下的那点酒菜在胃里开始翻涌，隐隐逼近喉口。
小卿缓缓走近陆离霄，被热汽折腾后的皮肤更加细嫩光滑，看着如绸缎一般。
陆离霄觉得晃眼睛，他好像有些分不清哪哪是什么部位，就觉得一块瘦削的五花肉正立在自己面前。
嗅到那股从浴室带出来的沐浴露香气，陆离霄有些扛不住了，他起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虽然没吐出来，那股反胃作呕的感觉却悬在胸口下不去，陆离霄双手扒在水池前缓和了许久，最后草草冲了把澡，才勉强将那股恶感压制下去。
这时再拿起手机，陆离霄发现方卿已经回复了。
方卿：【刚结束，好累啊老公】
陆离霄呼吸微滞，手指在屏幕上走的飞快：【那要老公过去陪吗】
方卿：【不要，你来了我更累】
陆离霄嘴角噙着笑：【就抱着你也不行吗】
“陆总。”
已经躺在床上的小卿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站在床边的陆离霄。
陆离霄一愣，转头看向床上的小卿，像才发现房里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似的，顿时一脸不悦：“你怎么还在这？”
小卿一脸茫然：“那去..去哪啊陆总？”
“哪来哪去。”陆离霄沉声道，“立刻穿衣服离开。”
小卿扮出委屈绵绵的可怜相看看着陆离霄：“陆总还没试试呢。”
说着，小卿将遮到腰间的薄被缓缓扯开，抬眸小心翼翼的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面无表情，伸手抓住小卿的一条胳臂，粗暴的将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小卿摔在床边的地毯上，刚被陆离霄掌心抓住的地方，疼的跟骨头要裂开似的。
小卿当即眼圈红了，坐在地上，抬起头泪盈盈的看着陆离霄，那声音跟要哭出来似的：“陆总...”
“立刻穿好衣服滚。”陆离霄冷声道，“还是你想就这样被我扔出去。”
小卿见自己平日里装柔扮弱的大杀器对眼前这个男人毫无作用，只得穿好衣服，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
陆离霄这才觉得清静，而后坐在床边准备继续给方卿发消息。
一行字输入完，陆离霄沉思片刻又全部删掉，然后动作麻利的穿好衣服，风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二十分钟后，陆离霄来到了方卿所住的酒店，并摁响了方卿房间的门铃。
开门后的方卿惊讶的看着陆离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陆离霄急迫的抵在了墙上。
“唔....”一时间，方卿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陆离霄的身体挤压了出来，他拍了拍陆离霄的脑袋，艰难道，“关，关门。”
陆离霄往后盲勾一脚，嘭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方卿好不容易才捧住陆离霄的脸，被亲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不让你来的吗？”
“太想你了。”陆离霄的眼睛还盯着方卿那被自己吮红的唇瓣，哑声道，“忍不住。”
方卿忍俊不禁：“这才一天你就忍不住，那你以前怎么过来的？”
“刚沾上的瘾，戒不掉...”
陆离霄又猴急的想继续，但方卿双手硬卡着他的脑袋，强势道：“不行，我今天拍戏已经累够呛了，今晚再来的话，我明天肯定能直接倒片场。”
陆离霄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方卿：“我抱着你睡就行”
等最后上了方卿的床，陆离霄真就踏踏实实的搂着方卿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闭着眼睛嗅着方卿发间的气息，整个身体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胃里的那阵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仿佛也跟着消失了...
“方卿。”陆离霄忽然低声道。
方卿都快睡着了，含糊不清道：“怎么了？”
“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都夜里了，你还不困啊....”睡眼惺忪的翻过身面对着陆离霄，一只手轻轻抚在陆离霄的脸颊上，闭着眼睛边睡边低喃着，“睡吧老公，睡吧....”
“...嗯。”

第36章 低估！
方卿早上醒来，身后的男人抱着他睡的正沉。
后背就像贴着一个火炉，正有热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自己身上，方卿有些恍惚的想，这要是冬天，肯定暖和极了，自己男朋友这钢焊铁铸的身体，简直就像个天然火炉。
不想吵醒陆离霄，方卿轻轻抓着扣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缓缓挪开，随之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又被陆离霄一个搂腰抱了回去。
“这部戏什么时候拍完。”含糊惺忪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埋冤，“就算结婚了那也还有蜜月期，这刚确定关系，连抱着睡觉都不能让男朋友抱个尽兴吗。”
方卿失笑：“哪能跟你这大老板比，你有一大群下属听你指挥，我这拍戏还能让别人替我吗？”
陆离霄沉默片刻道：“这部戏拍完别拍了，我养得起你。”
方卿已经挣开陆离霄的手臂，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穿衣服，他听到陆离霄这么说，不禁笑了一声：“这样岂不是真成被你包养的了。”
陆离霄手撑着头，目光在方卿刚脱下睡衣，还未来的穿上衣服的劲韧雪白的腰线上流连，笑着道：“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行了，何必在乎外界的看法，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不就够了。”
“我不能除了喜欢你以外什么都没有。”方卿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我得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样才会离你更近些。”
方卿倾身在陆离霄的嘴角亲了一口，又低声道：“我想成为你眼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方卿洗漱完，拿上需要的东西刚准备离开，靠在床头的陆离霄迅速开口道：“今天早上怎么没有道别吻了？”
方卿一转头就看到陆离霄正靠在床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福利的准备。
方卿摇头轻笑，转身走到床头，捧住陆离霄的脸大力亲了一口，嘴里痛快的“mua”了一声。
“这样可以了吧陆总。”
方卿刚要转身，陆离霄又伸手拉住了他手臂，眼底意犹未尽：“跟上次比，还差一步......”
“你别幼稚了，别待会儿我迟到了。”
“差一声老公。”陆离霄快速提醒，“宝贝儿，我想听......”
方卿看着自己男友这张帅的惊天动魄的脸，最终没出息的妥协了，他再次倾身吻了陆离霄，轻声道：“走了老公，晚上见......”
陆离霄喉结干渴的蠕动了两下。
方卿好不容易才扒开陆离霄抓着自己胳臂的手，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头对陆离霄别有深意道：“昨晚老公很听话，今晚再赏老公一个福利......”
陆离霄小腹一紧，刚要开口问福利是什么，方卿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妖精。”
陆离霄脱口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特么不是妖精是什么？
人前总高傲冷漠的方卿，如今在他面前居然骚成这副德性，往后他适当调.教，定然更加......有滋味。
想到这，陆离霄忽然对往后自己和方卿的同居充满期待，如今方卿对他无任何戒备，放肆的释放本真，往后的方卿只会比现在更骚更撩。
陆离霄离开酒店后，先去了珠宝店，准备给方卿挑一件奢侈品礼物。
热恋中的情侣，送礼这一环节必不可少。
陆离霄心里很清楚，方卿现下对他的感情，是带那么点感激和愧疚的情绪在里面，所以他对方卿的一分好，落在方卿眼里都会乘十倍百倍放大。
陆离霄在展柜前看着那一件件奢华的珠宝首饰，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以“卢总”的身份送给方卿的那枚耳钉。
他后来也没有见方卿戴过。
想来也是，方卿心高气傲，那样一枚来历的耳钉，就算再值钱，他也不可能把它戴出来，估计是视为羞辱的存在......
但要是他陆离霄送的，意义自然就不一样了。
陆离霄找珠宝店的经理订制一枚耳钉，要求倒也不多，就是在耳钉的某处刻上他陆离霄三个字即可。
经理表示大约一周能交货。
陆离霄又随便买了一块手表，到公司后就打电话给方卿的助理小其，让他过来取手表转交给方卿。
小其吭哧吭哧的跑了个来回，在方卿一场戏拍完，片场中途歇息期间，将那块手表交给了方卿。
方卿知道是陆离霄的礼物，揣到化妆间才打开。
“陆总还让我转告方哥...”小其一本正经的重复陆离霄对他说的话，“这会儿送表，今晚送人。”
方卿想起今晚要搬去陆离霄那里，再结合那句“今晚送人”，脸上不由一热，轻咳两声淡定道：“知道了。”
下午，周跃召集全剧组人宣布《将王》即将在网上播出的消息，即以每周两集，网剧的形式边拍边播。
边拍边播这种模式现下在国内很常见，早在《将王》开拍之际，周跃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按照剧情进展适当调整了拍摄内容。
如今《将王》拍摄已有一个月，进度完全赶得上每周两集的播出。
只是周跃的工作室努力了许久，最终没能争取到上星播出，这着实遗憾，《将王》说到底是小制作，从导演到演员都没多大名气，买这样的剧对卫视台来说也就跟赌一样，为了起码的广告收益，比起冒险，他们更愿意去买至少有点收视保障的导演的剧，又或是知名度相对较高的演员的剧......
不过不论如何，《将王》要面向公众正式播出一事终归是振奋人心的，一部剧的成绩好坏不尽然全由播出渠道决定，剧本身的质量也是关键。
所以众人对《将王》也都是充满期待，特别是方卿，毕竟他是《将王》最大的投资方，《将王》的成败，也是他这第一笔投资的成败。
“可惜啊，光不能上星这一步，《将王》就要比《大漠山河》少多少热度。”祁景叹声道，“《大漠山河》也是边拍边播，不仅上卫视还是黄金档，这一天一地的......”
在一旁正接受化妆师补妆的苏小沫笑道：“你还真敢拿咱们跟《大漠山河》比啊，人家各项配置都是顶级的，你这么酸下去，等人家剧播出收视率爆棚，你还能受得了吗？”
“谁都有点野心吧，我就喜欢逆袭的戏码，做梦都幻想着咱这草台班子能吊打对方，不过这周导也真是的，既然都改网播了，干嘛还选跟大漠同天播出，一个网播，一个网台联播，我都能想象到咱们《将王》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场景了。”
“你看你，刚才还说野心呢，这会儿又开始唱衰了，每天播出的网剧多的是了，就你非扒着大漠这样的大制作不放，自己找虐。”苏小沫道。
祁景跟苏小沫说不到一块，转头又看向一旁正在喝水的方卿：“方卿，你怎么看？你情敌就快要大放异彩了。”
“咳咳.....”方卿被呛住了，小其一旁连忙帮他捋着后背。
“什，什么情敌？”方卿缓过劲儿来，“你别胡说。”
“准确的说应该是绯闻情敌，不过不论是真假，能在传言里出现的，你多少得有点危机感吧，而且你现在跟你男朋友的绯闻情人在同一家公司，你还是你们公司老板的......”
“打住。”方卿打断祁景，“我们拍好属于自己的戏份就行，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至于我男朋友的为人，我很有把握，喜欢就是喜欢，有一丝动摇那就不算喜欢，没有所谓的危机感这一说。”
“牛逼啊兄弟，我怎么感觉被你塞了一嘴口粮，不愧是被陆总公开维护的恋人，这自信。”
“......”
傍晚，剧组收工的早，方卿回到酒店后便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包，准备搬去陆离霄给他的那个公寓地址。
进展快是快了点，但方卿冷静想来，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他和陆离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既然陆离霄主动邀请，他便也没必要矫情。
方卿并没有立刻退掉自己在酒店的这间房，想着之后如果夜戏结束的太迟，他也还能回这酒店休息，就不用次次都往陆离霄的公寓折腾。
陆离霄在棠海市的固定居所是一套别墅，日常大多数时候又是住酒店，所以那套公寓他很少去住，但每周都有保洁过去做清洁，里面保持的相当干净整洁。
装修的很漂亮，灰白蓝色调为主，简欧风格，看着就很舒服。
方卿走到卧室里看了眼，床很大，被褥床垫都很软薄，一侧有面巨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便可俯瞰一片开阔的江景。
方卿坐在床边给陆离霄发了信息：【我已经到家了】
陆离霄很快回复：【乖乖等老公，老公这边忙完就回去】
方卿笑着：【想你了老公】
陆离霄秒回：【妖精】
方卿笑出了声，他放下手机，起身继续参观这间公寓，最后被立在床头的一只相框吸引。
相框内所嵌的照片是张三人全家福。
陆离霄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陆离霄还是十多岁时的样子，跟方卿记忆里的陆离一模一样，长的很帅，但看着沉闷内敛，一看就像是那种老实的乖小孩。
站在少年陆离霄身后的便是陆离霄的父母，看着都十分温和可亲，虽然他们当初是方家的保姆和司机，但方卿对他们印象并不算深刻，当年陆离霄的父亲酒驾撞人入狱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岁。
相框很干净，边边角不见一丝灰尘，可见保洁每次打扫公寓时都有特别擦拭过，这想当然也是公寓主人的特别叮嘱。
这样的全家福还能放在床头，方卿也想像到陆离霄有多思念自己的父母....
这些年他就算有再多的朋友，能称得上家人的恐怕几乎没有，亲情的羁绊很用其他感情来替代。
“放心吧伯父伯母...”方卿看着那张照片，轻声低喃，“我会替你们照顾好陆离的。”
放置好自己带过来的衣物，方卿又将整栋公寓各个房间都熟悉了一遍。
陆离霄提前安排人给这公寓添置了双人份的生活用品，所以这会儿公寓什么都不缺，冰箱里的鲜牛奶还是最新日期，卫生间的新一套洗漱用品都还没有拆封，静静的等待着新入住的主人开启。
晚上九点多钟，应酬结束的陆离霄回到公寓。
陆离霄本想直接输入密码开门，但犹豫了两秒后，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摁门铃。
门把手被拧动，打开的门缝透露出一丝温暖的灯光，那灯光在陆离霄的视线里越来越宽阔，越来越明亮，直到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光中。
陆离霄忽有一丝恍惚，刹那间他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梦里面，他也是迎着这样的灯光回的家...
“你的公寓还装客人？”方卿微笑着看着门外的人，“不记得密码了？”
陆离霄猛然回神，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额头，笑的很不自然：“我，我有点...”
“先进来。”方卿侧过身，轻声道，“家里凉快。”
陆离霄微怔，再次看向方卿。
“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离霄笑了笑，抬脚进了公寓，也从刚才的失神中清醒了过来，继续轻声道，“这怎么样，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个住处？”
“不用，这挺好。”方卿关上门后，伸手搂住陆离霄的脖子，“公寓不重要，只要你在就行了。”
不等陆离霄开口，方卿也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陆离霄立刻就想办事，被方卿迅速制止：“先去洗澡，我在床上等老公。”
陆离霄呼吸微沉，哑声道：“这公寓的浴缸很大，跟老公一起泡澡好不好？”
方卿脸微红，目光垂落，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就被陆离霄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了浴室。
夜里十二点多，陆离霄将方卿从浴室抱到床上，方卿还在不断的掉眼泪，有气无力的斥责陆离霄是个禽兽，原先明明说好的时间，结果时间过了以后还跟吃了药似的吭哧吭哧不肯停。
陆离霄知错认错，虽然还未尽兴但也没敢再提要求，任由着方卿控诉数落。
方卿倒也不是到了实在扛不住的地步，只因为天亮后一整天都是打戏，体能消耗极大，他要是任由陆离霄这么折腾下去，白天的吊威亚的戏份就甭想拍了。
虽然挨了几分钟狠的，但也好歹算保住了一半的体力，方卿见陆离霄苦丧着脸，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数落完之后也有点心疼。
“你今天送了礼物给我，我也有给你准备的...”方卿轻声道。
陆离霄来了点精神，随之又失笑道：“你把你再送给我两小..不，三小时，我就满足了。”
“别耍贫嘴，我认真的。”
方卿说着，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一通，拿出了一只他先前放在下面的男士手链，高桥吾郎的饰品，半环是根纯银的羽毛，有点印第安元素，透着点古老神秘的感觉....
方卿握住陆离霄的一只手帮他戴了上去，在台灯光线下欣赏了一番。
“额...好像有点不适合你。”方卿哭笑不得，“似乎更适合我这样的年轻人。”
陆离霄被这话刺激到了，他见方卿就要取下那串手链，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一本正经的辩驳：“我也还是个小青年，这手链怎么不适合我了。”
方卿笑个不停，捧着陆离霄的脸颊又一顿亲：“老公年轻，非常年轻....”
“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不.....唔。”
早上，陆离霄比方卿起的还早，他洗漱完后穿着睡衣就在厨房做早饭。
方卿起床后，陆离霄还在厨房煎着蛋饼，他洗漱完就来到厨房，站在陆离霄的身后抱着他的腰，脸就乖乖的贴在他的背上。
“老公真厉害...”方卿闭着眼睛，轻轻懒懒的说，“我只会煮泡面和速冻馄饨....”
陆离霄笑了笑：“想想该怎么感谢老公。”
方卿随即在陆离霄毫无防备的后颈上亲了一口，然后踮着脚在陆离霄耳边轻声的说：“今晚继续给老公艹。”
“....”
陆离霄觉得自己低估方卿了。
低估的不是一分半点。
在这个妖精面前，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锅里的蛋饼焦糊了，糊味刺激了陆离霄的嗅觉神经才让他回过神来，他松开被自己抵在墙上强吻了半天的方卿，用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说道：“以后不准这么骚。”
方卿舔了舔红肿的嘴唇，笑盈盈的，无所畏惧的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捏住方卿的下巴，狠着声儿道：“还笑，信不信现在就把你办了。”
“你怎么这么不禁撩....”方卿双手很自然的搂住他的脖子，“....出去了真不让人放心。”
陆离霄被方卿的话逗的一笑，也别有深意的说，“那我这在外面，你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为我提心吊胆，害怕我禁不起诱惑，再跟别人上床....”
“为你提心吊胆？怎么会...”方卿笑出了声，他用力抱住陆离霄的脖子，迫使陆离霄面颊不得不贴近他，“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
陆离霄以为方卿会说“我不会原谅你”或是“我杀了你”这样的玩笑狠话，直到方卿踮起脚，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句。
“我就不要你了...”

第37章 原来！
方卿说完，陆离霄意外的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虚晃了半秒。
“快去看你的锅。”方卿转移了话题，笑着道，“都糊成这样了，还能吃吗？”
陆离霄这才松开方卿转身到灶前关火。
蛋饼下一片焦黑，油烟机都抽不走那阵糊味，方卿哭笑不得，靠在水池边看着陆离霄：“辛苦了陆总，要不还是出去吃吧。”
陆离霄叹笑一声：“本来还想给你露一手。”
“没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不愁没施展的机会。”
陆离霄也就把厨房的烂摊子留给了保洁，因为往后要跟方卿常住这里，所以他让每周来公寓打扫一次的保洁，将清洁频率改成每天。
跟陆离霄一块在小区附近的早餐店里吃了早饭，方卿坐上了早就等在附近的商务车，那是陆离霄特意让公司给方卿安排的专车和司机，助理小其也早就在车上啃着早饭等着方卿。
方卿刚签约云尚传媒，有陆离霄的特别叮嘱，公司对他还没有特别繁重的规划，虽然已安排了经纪人团队开始对方卿进行宣发营销，但大部分工作都是要等方卿拍完《将王》之后方可开启。
陆离霄并不想方卿因为工作而影响陪自己的时间，《将王》的连续拍摄让方卿对他力不从心，这已让他感到十分不痛快，就算要把方卿变成云尚传媒的工作机器，那也该是在他腻了方卿之后。
现在，方卿的主要价值，还是陪他....
所以近几天方卿除了拍摄《将王》，就只有一场杂志写真的拍摄，那也主要是用作于团队的宣发。
这天上午，《将王》的第二支片花预告在网上公开，顺带定档，公布了网络开播时间。
新片花依旧好评如潮，并且因为男主演之前的那一番桃色闹剧，关注《将王》这部戏的网友很明显多了起来。
傍晚，方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颜莉表示在央央病房内的电视上看到了《将王》的预告片，电话里她毫不吝啬的夸赞了自己的儿子，方卿内心十分高兴，她知道自己母亲一直不太赞同他进演艺圈，这几年工作上也未给过他什么鼓励，多的也只是劝他在演艺圈待不下去就回去，如今能得母亲这样的认可，这对方卿来说十分宝贵。
颜莉最后还告诉方卿，她已经跟小李取得了联系，小李今天下午刚回的国，说是明天就会到医院配合做术前准备。
方卿听母亲声音都觉得比以往轻松了许多，于是趁着母亲心情好，方卿轻声道：“妈，你还记得当年的陆离吗？”
陆离如今出现在棠海市，更名陆离霄，还是颇有权势的富商，更是他方卿的男朋友.....这些事，方卿想逐一的，循序渐进的透露给母亲，他还记得当年自己母亲要求他远离陆离霄时的严厉模样，现在回想，他觉得应该是当年陆离沉闷寡言，性情孤僻，不讨自己母亲喜欢的原因。
“陆....陆离？”颜莉的声音很明显虚了两度，“怎么好端端的提他了？他不是早就出国了吗？”
“妈，陆离他回来了，人就在棠海市。”
电话那头陡然沉默了，方卿开口喊了两声，随后才传来颜莉不安的声音：“他回来干什么？他找你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一连串的发问令方卿愣了半晌：“妈你怎么了？我知道您当年对他印象可能不是很好，但他其实....”
“你们见过面了是吗？”颜莉忽然打断，气息已微微紊乱。
“见过了，他给了我不少帮助，而且....”
“方卿你听妈的话，不要跟他走太近。”颜莉忽然认真道，“不，是直接别跟他往来，”
方卿一头雾水：“妈你现在还没见过陆离，可能还不了解他，他现在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就算您以前觉得他哪里做的不好，时隔这么多年了您也该放下过去的偏见，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我没有对他印象不好，也没有讨厌他...”颜莉又沉默了半晌，最后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家当年和他父母之间有一些...过节，陆离对我们家应该是有敌意的。”
“什么过节？”
方卿印象里，在陆离的父亲入狱后，自己父母对陆离母子俩就极其照顾，当年的一切看上去十分和谐，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他时不时的对陆离的刁难，他一直觉得自己如今跟陆离霄之间唯一的隔阂，就是他当年对陆离霄的那份霸道，但是目前看来，这份微不足道的隔阂也早不复存在。
他跟陆离霄之间已算真正的坦诚相待....
“算了，你爸都不在那么多年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颜莉有意回避，顿了顿，她又有些无奈道，“我们这辈的恩怨的确不该影响你们，但妈真的担心....”
“我虽然不知道妈你说的过节是什么，但如果陆离霄现在都不在乎了，或是他压根跟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那母亲还要把过去的事一直放在心上戒备他吗？”
“你说的妈懂，但以防万一，妈还是想你不要跟陆离有所往来，至少...至少先观察一下。”
方卿哭笑不得：“那行，我先观察一段时间，那如果陆离真的没有母亲所想的那样危险，我可以带他回去见您吗？”
“啊？带回来？”颜莉愣了愣，“怎么突然要带回来？”
“开玩笑的。”方卿半开玩笑道，“那我先观察，等过段时间把观察结果告诉您，这样总能让妈你放心了吧。”
方卿没想到自己母亲对陆离的反应如此激烈，这让他不得不决定把自己跟陆离霄的关系延后道出，也祈祷母亲暂时不要去关注那些娱乐八卦。
现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央央的手术....
方卿的话并未让颜莉轻松多少，但她也知道方卿这个年纪，想跟谁交朋友都不是她所能阻止的。
“手上这部戏拍完，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颜莉轻声道，“总觉得看着你在家，妈心里才能踏实....”
“....嗯。”
傍晚六点多，方卿拍摄结束后便匆匆赶回去换衣服。
他答应陆离霄今晚陪他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晚宴。
宴会举办在繁华区的一栋酒楼内，离方卿和陆离霄同居的公寓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陆离霄一直在公寓里耐心的等待方卿。
“不急亲爱的，拍卖八点才开始。”
方卿站在卫生间内的镜内拿着吹风机吹头发，陆离霄站在他身后抱着他，下巴就亲昵的搭在方卿的肩窝上，吹风机的热浪落到脸上陆离霄也毫无反应。
“别瞎蹭了，起火了我不负责灭。”方卿手指飞快的撩着乱蓬蓬的头发，没好气道，“成天都一副喂不饱的样子，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过过来的。”
“这怪谁？”陆离霄笑眯眯的咬着方卿的耳朵说，“等你这部戏拍完，非把你关这里日个三天三夜不可。”
方卿轻笑一声：“那你是找死。”
陆离霄心里痒的发疼，他看着镜中方卿俊美憍气的面孔，只觉得心间豁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失控。
宴会上，陆离霄一直搂着方卿的腰。
方卿见到了迟奕....
迟正山人在国外，迟奕作为迟家独子，理所当然的受到了宴会主办方的邀请，他西装革履，乌黑的短发梳成复古背头，英俊而又成熟，比往日里鲁莽不着调的形象，多了点稳重儒雅的风度。
陆离霄在看到迟奕的时候，内心也已毫无波澜，他比谁都清楚方卿有多爱自己，这份自信，足以让他蔑视任何人对方卿的觊觎。
“陆总，好久未见啊。”
迟奕端着酒杯缓缓走到陆离霄跟前，笑容看起来十分友好，他刻意看了眼陆离霄身旁的方卿，然后开玩笑似的道：“卢总又换舞伴了，上次那位呢？”
陆离霄眸中笑意很薄：“上次？这应该是我跟迟少爷第一次在这种宴会上见面吧。”
“我这不在场的都了解了，不更说明陆总的那点桃色绯闻远近闻名嘛。”迟奕漫不经心道，“我听说陆总之前的舞伴是个姓白的演员，就是时下娱乐圈特红的那个，白...白什么来着？”
“迟少爷好像下了不少功夫调查我。”
“陆总这话说的就是对我有敌意了。”迟奕依旧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恋爱中的人最难辨是非好坏了，我这不过是帮我朋友把个关，陆总身正不怕影子斜，别紧张嘛。”
方卿脸色难看：“迟奕...”
“理解的。”陆离霄看着迟奕，缓缓道，“希望迟少爷早日走出失恋的阴影，回归正常生活。”
“你....”
迟奕脸色铁青，绷在身侧的拳头恨不得下一秒就砸上陆离霄。
等迟奕离开后，陆离霄见方卿并没有打算问自己什么，忍不住道：“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知道你想要我问什么，不过我没兴趣知道答案。”方卿淡淡道，“我不介意你过去有过谁，只要你现在是真心爱你，且不会骗我就行。”
“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跟白....”
“我信你。”方卿笑着打断陆离霄，“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我感觉得出来。”
陆离霄轻轻松了口气，轻声道：“我也是....”
“我去那边端杯酒，你先跟你的熟人聊。”
“嗯。”
方卿对陆离霄深信不疑，所以迟奕的那番挑拨并未对他有什么影响。
走来一自助餐席前，方卿吃了些点心，然后端起桌上的一杯果酒。
这时，方卿听到一旁有人叫了声卢总。
对“卢总”二字的敏感，早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刻在了方卿的脑神经上，所以当这两字一入耳，方卿当即身体一僵。
很快，在方卿一侧两米外传来两个中年男人的对话声。
“真的是卢总啊，我来前还听他们说卢总您已经回去了。”
“本来是打算今天下午回去的，结果**那边大雾，航班临时取消了，这不今晚就过来这凑热闹。”被称作卢总的男人笑着道，“反正都在这棠海市待了快一个月，就也不急这一天半天的。”
“那卢总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想明天请卢总吃顿饭....”
“哈哈哈这个就真的抱歉了，这不刚跟正川集团谈了个项目嘛，剩余部分还得到*国那边商榷敲定，那迟董事长心急，昨儿就飞过去了，我这已经因为飞机延班要耽误他半天了，哪还能继续耽误人家时间呢，助理已经给我订了明早的航班了....”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
方卿如被点穴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卢总.....
在棠海市待了近一月....
和迟正山刚谈了个项目....
这一切信息都足以证明，这个被称作卢总的男人，就是前不久与他方卿做交易的那个“空调维修工”。
想到那个与自己有过数次身体关系的男人就在自己旁边，方卿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尴尬到不知所措，那些夜晚的身体记忆还跟粘腻的噩梦一样附着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从来都无所适从，只能静等着时间来淡化这部分不堪的回忆。
方卿端着高脚杯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又想起了那些被摁在床上，墙壁上，以及敞开了窗帘的落地窗上，那些他无论如何颤抖流泪都无法逃避的痛苦和羞耻。
此刻仿佛一闭上双眼，耳边还能响起那个男人低沉粗重的喘息声。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所以他不会去怨恨任何人，他现在只知道这一切都过去了。
已经结束了！
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那个卢总的模样，宁愿有关那些夜晚的全部视觉记忆，只有一片漆黑。
如果早知道这个卢总今晚会来参加这场宴会，他死也不会过来，若正面相遇，不仅自己无地自容，也会让自己名正言顺的男朋友陆离霄感到尴尬。
后者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方卿缓过神，刚准备转身逃离，一旁那位卢总已经走到了他身旁，伸手随意的从桌上端起一杯酒，端酒的那只手也就这么不禁意的进入了方卿的视线.....
方卿看着那只手，微微发怔。
“卢总，我那酒窖里藏了几瓶好酒，等宴会结束，我让人送到您酒店怎么样。”
“陈总这么客气，叫我怎么好意思呢。”中年男人的笑声在方卿身旁半米远的位置响起，“真是好奇啊，是什么好酒？””
方卿渐渐听不清这两人在聊着什么，脑海中尽是那卢总刚端酒时闯进他视线中的，微胖的手....
不对劲！
方卿忽然像受什么驱使似的，转身看向一旁，顿时愣住了。
这位卢总看上去就有四五十岁，模样寻常，笑容满面的模样看着很是敦厚和蔼，但他目测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且身形微胖，腹部撑起西装的肚腩看着十分明显....
方卿怔怔的看着这位陌生的卢总，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嗡的炸开了！
虽然每一夜留给他的记忆都疯狂而又混乱，但身体皮肤的感知，早让他对黑暗中的那个男人有了最起码的判断。
直觉告诉方卿，那个“卢总”比他高，比他强壮，身体肌肉坚实不已，绝不可能是他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
且那个吴助理也跟他说过，那位卢总爱好健身养生，身体年龄与三十左右的人无异，可是眼前这个男人.....
方卿头皮发麻，种种信息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卢总就应该是那些夜晚出现的“空调维修工”，但眼前这人矮胖的身形又很明显不符合他对那个男人最基本的判断，
为什么会这样？
是他那些夜晚过于紧张恐惧及羞耻，所以身体感知判断失误了吗？
不，不会的！
那么多个夜晚，他不可能次次都判断失误！
眼前这个男人的确就是迟正山让他交易的卢总，但不是那个在黑暗中跟吃了药似的，屡次将他折腾到昏迷的男人。
方卿脚底陡然窜起一阵寒意，这样的结论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胃里更是一阵翻腾！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那又是谁？
谁？
那卢总端了杯酒后，转身又和那位与他攀聊的陈总在一旁谈笑风生。
方卿忽然放下高脚杯，转身快步跑出大厅，一路冲到卫生间，最后猛地推开一扇厕门，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那些夜晚，因为看不见，所以他的各项感官都敏锐异常....
方卿又想起了被那个男人抵在落地窗上时，那种仿佛要把他狼狈展示给全世界欣赏的屈辱，那时候他崩溃想，要不就死在这一刻吧....
后来他撑过了一晚又一晚，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模样，但起码知晓他来历及动机，也让他心里觉得自己对这场交易了如指掌，就算他永远不知道那位卢总的样貌，一切至少还在所能接受掌控的范畴之内。
但是现在，那个他所交易的男人，完全成了一个来历不明，动机不清，完完全全陌生的一个人....
方卿忽然想起那个男人所提出的，不开灯不准通电话的要求，这明显就是为隐藏身份。
几乎是倒空了胃，方卿才虚晃着站起身，他虚弱的靠在一侧的挡板墙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现在才发现这种问题显然为时已晚，若再想去查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似乎也多此一举。
但方卿发现自己很难做到不在乎，若对那个男人一直就一无所知，那悬在他心头的那股恶寒感根本难以挥散，连个基本的揣测方向都没有，他只会不断的胡乱代入，自寻焦虑，自找恶心....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像毫无防备的走进了一个陌生人的游戏中，一切都是未知。
方卿捧着冷水泼脸，最后总算冷静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找出了通讯录里的“空调维修工”。
他之前总担心这个男人会反悔，所以计划是等三十天满后再将这号码删掉的。
方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给这个“空调维修工”打电话。
他首先要确认的是宴会大厅里那位卢总究竟是不是那个男人，就算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把握坚信他不是，那也要先排除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
方卿走到宴会大厅的侧门入口，看了眼不远处大厅里那位笑容敦厚的卢总，刚准备拨出手机里“空调维修工”的号码，手指又顿住了。
他这样急躁的把电话拨过去，不论对方是谁，他都会再与这个“空调维修工”产生联系。
交易已经终止，只是验证身份而已，实在没必要再让自己与那家伙产生任何关联。
方卿叫住了一名刚从大厅里出来的服务生，称自己手机没电了，想借他手机打一通电话。
那服务生刚在大厅里见过方卿，所以很放心的将手机借给了方卿。
“我得去我们经理那一趟，方先生您先打电话，待会儿我再过来找您取手机。”
“好的，谢谢。”
服务生离开后，方卿拿着手机打开拨号的页面，有些紧张的将那“空调维修工”的号码挨个数字的输入。
“我说人怎么突然不见了。”陆离霄笑着走了过来，“原来在这。”
方卿下意识的垂下手，牵动嘴角：“去，去了趟洗手间。”
想要再确认那位卢总身份这种事，方卿并不想说出来膈应陆离霄，这种事本就该成为他和陆离霄不言的过去。
“一块进去吧。”陆离霄一手搂上方卿的腰，很自然的侧过头吻了吻方卿柔软的发丝。
方卿用手肘轻轻抵了抵陆离霄的腰，脸上发烫：“有人呢，克制点。”
陆离霄轻笑：“怕什么，谁还不知道我陆离霄是你方卿的恋人。”
方卿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无心跟陆离霄打趣，他跟着陆离霄再次走进大厅，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不远处那位卢总身上。
他只要知道那通电话能否拨通这位卢总的手机即可......
方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手机，果断将那串已经输入好的电话号码给拨了出去，随之又若无其事的将手垂在身侧。
方卿紧盯着不远处那位正在与他人谈笑的中年男人，等待着他做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的动作.....他宁愿就是这个男人，也别是哪个他根本不知道来历动机的陌生人。
一秒，两秒......
嗡——嗡——
一阵手机来电的震动声，从方卿的身侧，传了过来。
方卿浑身一震，一缕刺骨的寒意如游蛇一般缓缓爬上脊背，他如锈钝的机器一般缓缓转过头。
陆离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着手机上陌生的来电号码微微皱眉，随之拇指轻滑屏幕接通，手机放到耳边。
“哪位？”
“喂？”
“说话，哪位？”
五秒钟后，陆离霄不耐烦的挂掉了电话，他收起手机，想搂着方卿继续向前时，一转头就看到方卿面如死灰，正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第38章 凌迟！
“方卿你怎么了？这脸色....是不舒服吗？”
方卿看见陆离霄的嘴唇在动，好像在对自己说什么，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
好像全世界都在他的耳边静了下来。
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在方卿的脑海中疾速而又尖锐的穿过，大厅内明亮的灯光仿佛成了当头烈日，方卿忽有种被强光照射的晕眩感，裹挟着与刚才一样的恶寒。
不会的！
老天爷不会跟他开这种荒谬的玩笑！
方卿脸色苍白的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那通拨出的电话已被挂断了。
“方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陆离霄再次轻声道，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方卿的肩上，结果下一秒方卿便如惊弓之鸟一般身体一震，下意识的抬肩甩开了肩上那只手。
“.....”
“我...我去趟洗手间。”
声音仿佛是随着吐纳的气息飘出，沙哑而又虚浮，方卿失魂落魄，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大厅，中间险些撞翻一名端酒的侍应。
陆离霄看着方卿踉跄逃离的身影，眉心紧蹙，犹豫几秒后便也抬脚跟了上去。
方卿一路来到卫生间，直到将自己反锁进一扇厕门内。
方卿脸色煞白，他坐在马桶盖上，颤抖着拿出自己手机找出那个“空调维修工”的号码，然后再次确认自己刚才在另一部手机上拨出的号码是否正确。
两串号码比对了一遍，两遍，五遍，十遍......没有任何错误。
完全一样！
方卿重重的闭了闭双眼，平复呼吸和心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不能自己吓自己，这样会让他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
目前还不能说明陆离霄刚才所接的电话就是他方卿打出去的，或许...或许只是碰巧在那个时候有其他人给陆离霄打了一通电话。
那时候他先入为主便方寸大乱，都忘了把手机靠在耳边听一听里面的声音。
正在这时，一门之外传来陆离霄的声音。
“方卿，你还好吗？”
面对左右十几扇门，陆离霄难以立刻判断出方卿在哪间，不过他紧跟在方卿后面来的，亲眼看到方卿进的这卫生间，知道方卿就在这里。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离霄继续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陆离霄温柔的声音令方卿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会那么恐怖，恶毒，以及恶心.....
他需要立刻以实际行动，去推翻先前那个荒唐可笑的推断！
方卿再次用借来的那部手机拨通了“空调维修工”的电话，并毫不犹豫的将手机贴在耳边。
嗡——嗡——！
一阵沉闷的手机震动声从方卿面前这扇薄窄的木门外传来，在这安静的卫生间里，清晰无比。
方卿脸色僵硬的看着面前这扇门....
心脏在无止境在下沉，坠落，等待着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
“哪位？”
陆离霄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从贴在方卿耳边的那部手机里，同时传来。
“你是刚才那个打电话给我的人吧。”
“你是谁？”
这一次，方卿比陆离霄先挂了电话。
方卿木然而又机械的仰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以为自己会崩溃的痛哭，以为自己会奋不顾身的冲出去揪着陆离霄的衣服讨说法。
可最终他什么没做，就跟个傻子似的呆滞的坐在这狭小的格间内。
像部超载运行的机器，终于不堪重负的哑了火。
方卿开始恍惚的想，他究竟是与陆离霄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被他如此算计玩弄。
是因为自己以前欺负过他，所以他要报复？
还是因为这个男人本就是个恶趣横生，阴险下作的畜生，玩弄别人的感情根本无需理由。
一切都令他作呕到了极点....
陆离霄看着手机上这串陌生号码，再次皱起眉。
这时，一扇厕门内传来抽水声，陆离霄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见方卿推开门走了出来。
“方....”
陆离霄刚要开口，方卿已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方卿走到水池前洗手，陆离霄来到他身旁，抬手在方卿的额头上探了下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时才又温柔的问道：“是不舒服吗？”
方卿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看着也真就跟病了一样。
“方卿，是发生什么事了？”陆离霄明显感觉到方卿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他再次抬手抚在方卿的肩上，轻声道，“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看能不能帮你...”
方卿看着眼前这面镜子....
镜中的陆离霄西装革履，高大英俊，成熟优雅.....当真是所有人梦中情人该有的模样。
“我想杀一个人...”方卿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陆离霄，声音很轻，“你也会帮我吗？”
陆离霄愣了愣，三秒后他平静的回：“会。”
方卿转过身看着他。
陆离霄微微笑着，再次轻声道：“为你，我会。”
方卿也笑了，那笑容如冰层下的云雾一般柔软，他声音很低：“那你可以自杀吗？”
陆离霄怔住了。
方卿忽的笑出了声，他双手扒在洗手池台的边缘，双肩抽动，笑的跟个失控的小丑似的。
笑着笑着，泪落进了雪白的水池中。
万箭穿心的痛，大抵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会这么对自己.....
“方卿。”陆离霄看见方卿哭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方卿用力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到一件事，觉得太可笑了，你看我都笑哭了....”
陆离霄：“......”
“可能是酒喝多了，头有点晕。”方卿推开陆离霄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淡淡道，“我就先回去了。”
陆离霄快步跟上方卿：“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方卿走向电梯，他极力不让自己在此刻显的过于狼狈，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在这里跟陆离霄撕破脸，难堪的就只有他方卿自己。
他是陆离霄变态游戏里的主要参演者，他的言行尽数在陆离霄的掌控中，而他如今对陆离霄，一无所知。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陆离霄试探性的轻声问，他一直跟在方卿的身后，心中那股不明的不安感的也在逐渐加重。
走到电梯门前，方卿转头看着陆离霄。
“是家里的事，我自己能解决。”方卿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
“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你回去。”
方卿“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打开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离霄一直脸色复杂的看着方卿，而方卿微垂着目光，脸上的覆了层寒霜一般。
方卿下楼后，将那服务生的手机递给了大厅的前台，说明情况后请工作人员帮他返还，正好这手机桌面就是那服务生和他女朋友的合照，前台也有工作人员认识他。
“放心吧先生，这是小*的手机，我这就给他送上去。”
“多谢。”
陆离霄的私人司机在接到陆离霄的电话后，迅速将车从酒店附近的停车位开到酒店门口，并下车给方卿开了车门。
方卿并未犹豫，直接坐了进去。
“回公寓。”方卿对司机道。
“好的方先生。”
方卿看到司机在启动车前，不动声色的在手机上发出了一条信息。
“是给陆离霄发消息吗？”方卿冷冷的问，“我上车你还要跟他汇报？”
司机尴尬的笑了一声：“陆总担心您。”
方卿没有再说话，车启动后他一直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飞速闪退的夜景。
那先前狂风暴雨般汇聚在方卿大脑内，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开的痛苦和愤恨，此刻化成了一把无形的锋刀，无声无息的凌迟着他的神经....
幽暗的夜色如潮水般淹没着方卿...
脑海深处，那张一直隐没在黑暗中的脸，终于在一刻露出了真容....
他的的确确是蠢到了极点，一头扎进了陆离霄精心编织的陷阱中，连挣扎怀疑都不曾有过。
他为什么会觉得陆离霄喜欢自己？
一腔痴情被对方当笑话看了那么久，却还信誓旦旦的以为两人感情的纤绳，是握在自己的手中。
哪来的自信....
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公寓，方卿站在玄关处，目光空茫的看着灯光下装修精美的房厅。
保洁白天已经来打扫过了，方卿目光所及的餐厅客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方卿脱下外套挂在入门的衣架上，面无表情的扯掉领带，而后低头慢条斯理的将白色的袖口层层叠叠的卷至肘弯处。
这间公寓虽只住了一晚，但已足够他恶心一个月....
吱————
被方卿拖在手里的那把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方卿一路拖着它走到客厅中央。
轰——
陆离霄在收到司机称把方卿安全送回公寓的短信后，心底才稍稍踏实了一些.....至少方卿是回他们的家了。
那问题应该不大。

第39章 恼！
短暂的自我安慰后，陆离霄心中那股不安感依旧在加剧。
他越想越觉得方卿今晚不对劲。
想起先前在卫生间里，方卿那看着自己的眼神，万物枯竭一般的颓茫和心死，陆离霄忽然更家心烦意乱。
转身快步离开大厅，在安静的走廊上陆离霄拿出手机给方卿打了电话。
嘟————
一直无人接听，直到最后自动挂断。
陆离霄有些心急，又接连打了两通过去，但那头始终没有响应。
陆离霄给送方卿回去的司机打去电话，再次确认他是否真将方卿送回了他和方卿同居的那栋公寓。
“陆总我向您保证，我亲眼看着方先生进了公寓楼后我才离开的。”司机十分肯定。
“你在送他回去的路上，他有说什么吗？或是他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没有陆总，方先生一路都很安静。”司机顿了顿，又道。“只是方先生看上去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对了，在刚接方先生上车的时候，我给您发短信汇报时被方先生注意到了，方先生好像有些....不高兴。”
“....我知道了，你赶紧过来接我回去。”
“是陆总，我马上到。”
陆离霄挂掉电话后，脸色更为凝重，他努力回想今晚方卿所表现出的每一分异常举动。
一开始明明好好的，直到————
直到他接了那个不明的电话，方卿才骤然开始变得不对劲！
陆离霄有些想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还是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在手机历史通话中找到了那串陌生号码。
在反复确认后，陆离霄确定自己的确不认识这串号码，但他很快发现这通电话是打到他另一张卡上的。
他手机上有两张卡，一张是他陆离霄本人使用，另一张是他用吴助理的身份置办的卡，而这个号是他之前专用于伪装“卢总”的身份而使用，与之有所联系的就只有方卿一人。
在那场伪装游戏成功收尾后，他一时大意，居然将这张卡遗忘在了手机里。
不过他觉得方卿怎么也不可能会给这个号打电话，以方卿的性格，他应该恨不得永远跟“卢总”撇清瓜葛，怎么也不可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还去拨这串对他来说，堪称得上禁忌的号码。
除非....除非他想确认什么？
恍惚间，陆离霄想起之前他在大厅偏门入口找到方卿的时候，方卿似乎拿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之后那手机方卿好像一直握在手里....
陆离霄面色阴沉，他没有犹豫，直接将最近通话里那串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
嘟———
“您好，哪位？”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离霄莫名松了口气，那几根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懈了下来。
还好，并不是方卿。
“半小时前你给我打了两通电话。”既已拨通电话，陆离霄倒也不介意多问两句，“是打错了吗？”
“啊？”对方很明显懵了两秒，随之疑惑道，“没啊，我一整晚都在工作，并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
“嗯，那没事了。”
陆离霄并不想浪费口舌询问什么，对他来说只要确定不是方卿，那对方是怎么误拨了这个号的，他都没兴趣知道。
陆离霄刚要挂掉电话，对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您说半小时前啊，那我知道了。”
对方恍然大悟道：“半小时前我将手机借给了一位先生，应该是他给您打的电话。”
陆离霄神经一紧，但他并没有立刻问是借给谁，而是问：“你现在人也在**国际酒店？”
“先生您怎么知道？我是这家酒店的侍应生，请问您是....”
陆离霄面色渐如霜降，他疾速问：“半小时前借你手机的人，是不是叫方卿？”
“是的，那您是应该是方先生的朋友吧，方先生他.....”
对方话说未说完，陆离霄忽然摁断了电话，他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下了电梯到一楼大厅，他一边快步朝外走，一边拿着手机继续给方卿打电话。
他现在终于知道方卿为什么说那些话...
——“我想杀一个人....”
——“那你可以自杀吗....”
陆离霄出了酒店，也没有等自己的司机赶来，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开口报出自己和方卿同居的公寓地址，并让司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抵达。
拨出去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那一声声等待的嘟响令陆离霄脸色阴鸷到了极点。
这是自一个多月前在酒局上见到方卿以来，他第一次对方卿失去掌控。
绚烂的霓虹光影透过车窗，在陆离霄冷峻如冰的脸上飞闪，恍惚间，陆离霄想起了自己一开始准备和方卿玩这场游戏时的初衷。
这一切本该在他以“卢总”身份见方卿的第一晚就结束的。
毁掉方卿这件事，本身就再简单不过....
只是后来像中了蛊，预设的每一步都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线，先是对自己失去了掌控，现在又是方卿。
但归根结底，从一开始，这就是他陆离霄单方面掌握的游戏，所以即便方卿知晓全局了那又如何.....
只不过是换种方式，继续维持他陆离霄想要的模式，既然是他摁下的开始按钮，那什么时候结束自然也由他说了算。
而被他一直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方卿又算什么东西，他现在不过是自己旗下公司一名普通的签约艺人，前程荣辱都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
陆离霄删掉了刚编辑好的，准备发送给方卿的几句短信，而后编辑了寥寥四字点击发送。
【我们谈谈】
与此同时，公寓内....
方卿踏过满地狼藉来到酒柜前，从里面拿了一瓶酒精度较高的洋酒，打开后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辛辣的酒液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但方卿依旧跟喝着凉白开似的往嘴里灌。
一瓶酒喝了一半，酒精灼烧着神经，方卿意外的感觉身体轻松了起来。
拎着酒瓶，方卿摇摇晃晃的来到卧室，他一手继续灌着酒，一手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总共也没多少东西。
方卿先换回自己的休闲装，然后将剩余衣物塞进自己搬进来时带过来的那只行李挎包里，最后卸下了手腕处戴的那块腕表。
那是陆离霄昨日送他的礼物。
方卿将那块银灿灿的机械腕表摊放在床头桌上，然后抡起酒瓶狠狠砸在表盘上。
瓶身炸裂，四溅的碎片在方卿的手臂上划出了两道浅浅的血口，那腕表的表盘也被砸出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方卿扔掉手里的半截酒瓶，拎起自己的行李包，转身离去，但走到房门口又想起了什么，蓦的停住了脚。
三秒后，方卿转身回到床头，在陆离霄所躺那侧的床头抽屉里找到了他昨晚送给陆离霄的那串羽毛手链。
将手链揣进口袋里，方卿离开了公寓。
走出公寓楼，夜风拂面，方卿觉得一阵晕眩，只恨不得立刻有张床让他躺下去，先昏天暗地的睡一觉，而后再去思考再去决定，否则他只会被冲动所支配，继续无能狂怒。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方卿并没有理会。
出了小区，方卿在路边打车，被酒精麻痹的神经，令方卿站在路边半睁着双眼昏昏欲睡，直到双肩忽然被人用力扒住晃了两下，方卿才又慢悠悠的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这张模糊而又熟悉的脸孔，方卿皱着眉，有气无力道：“迟奕？”
来人正是迟奕。
迟奕当时是紧跟着方卿离开了酒店，宴会上他一直想找方卿单独交谈，想把自己私下对陆离霄的私生活调查告诉方卿，但碍于陆离霄对方卿寸步不离，所以就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他发现方卿先陆离霄离开了酒店，这才觉得机会来了，于是赶忙趁机跟上方卿。
就在这小区附近，迟奕跟丢了方卿所坐的车，他给方卿打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而后开车在这附近碰运气似的绕了两圈，刚准备放弃回去，结果就看到了拎着只行李包，站在路边身形不稳的方卿。
“方卿！”迟奕抓着方卿的肩膀晃了两下，对焦了方卿的视线后才道，“你怎么站这啊？怎么了？”
嗅到方卿身上浓烈的酒气，再看他昏昏欲睡的样子，迟奕没有再废话，伸手拿过方卿手里的行李挎包，直接将方卿搀进了自己的副驾驶座上。
上车后，迟奕帮方卿系好安全带，方卿目光略有些迟滞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这大晚上喝成这样子站路边干什么？”看着方卿憔悴的神色，迟奕的声量不自觉的温柔的几分，“也不怕一头栽倒在路边。”
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了一个安全的环境内，方卿的精神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低声道：“我头晕，先让我睡会儿。”
“先跟我说发生什么事了。”迟奕启动车，故意道，“你看你喝成这样，陆离霄居然都没有送你回来，他哪还像一个男朋友，这分明是没把你放心上。”
方卿没有说话。
“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据我调查，你男朋友的确跟白溪有一腿，你跟陆离霄不是谈了有一个月了嘛，但这一个月里，陆离霄跟那个白溪有一同去.....”
迟奕一转头就发现方卿已经睡着了，嘴里没说完的话也只能暂且收住。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迟奕伸手轻轻推了推方卿，轻声的问：“是送你回你剧组的酒店吗？”
方卿毫无反应，整个人睡的极沉。
迟奕盯着方卿清隽沉静的睡颜，那皮肤白的像刷釉的细瓷一般，底下晕开一片淡淡的墨红，那两片唇瓣嫣红柔软，看着就....
迟奕心尖像漾开了一缕涟漪，浑身窜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电流，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两根手指在方卿的嘴唇上轻轻摁了一下。
温热的，软的不行....
绿灯亮起，迟奕赶忙收起自己即将受控的心思，深吸了两口气继续启动车，他没有送方卿去剧组酒店，而带着方卿来到了繁华区的一家酒店。
“来方卿，我们到了。”迟奕下车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为方卿解开安全带后轻声道，“我带你去里面休息，别在车上睡了，不舒服。”
那瓶洋酒的后劲儿上来了，方卿半昏半睡，已醉的全然不省人事，迟奕没办法，最后只能将方卿放到自己背上，用脚关上车门后，而后背着不省人事的方卿走进了酒店。
“陆离....”
背上传来方卿的低喃，迟奕想当然的认为方卿是在叫陆离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开好房，背着方卿进酒店电梯后，他扭头看着将下巴垫在自己肩上，睡的正酣沉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声道：“不是陆离霄，我是迟奕，叫迟奕....”
“陆...离....”
“迟奕，是迟奕。”迟奕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重复，“乖，叫迟奕...”
进了房间，迟奕将方卿放在床上。
“陆离....”睡梦中，方卿依旧在喃喃自语。
“不是陆离霄，是迟奕。”迟奕一边帮方卿脱这鞋子，一边不厌其烦的对着方卿说，“老子是迟奕啊，你指腹为婚的未来老公迟奕....”
在迟奕不厌其烦的洗.脑下，方卿真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迟奕。
迟奕满意极了，心下忍不住感叹，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果然还是能够替代陆离霄的位置的。
迟奕刚准备为方卿盖好被子，紧接着就看到一串手链从方卿口袋里滑了出来，一件复古而又新潮的银饰。
拿起那串手链放在手心欣赏了一会儿，迟奕又将其套在自己的手腕上瞧了瞧，竟意外的觉得很适合自己。
“还挺潮....”
迟奕自言自语，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送给方卿一枚耳钉，直到现在方卿还没有回礼呢。
方卿睡的很沉，迟奕也没忍心叫醒他，便准备等方卿睡醒后再跟方卿商议讨要这串手链，他觉得只要这手链没什么特别的来历或意义，方卿应该不会吝啬将其赠与自己。
毕竟是十几年的交情，这一点自信迟奕还是有的。
迟奕正准备去洗澡，这时就听到方卿身上传来一阵类似手机震动的声响。
迟奕一脸疑惑的掀开方卿身上的被子，最后从方卿的衣服口袋摸出了还在嗡响中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那则备注“陆离霄”的来电显示也赫然进入迟奕的眼中。
迟奕盯着手机上“陆离霄”三字，又转头看了眼床上睡得正沉的方卿，嘴角逐渐挑起一丝冷笑。
陆离霄回到公寓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公寓门竟是虚掩着的。
推开那扇门，一阵酒气袭来，紧接着映入陆离霄眼帘的，是一片恍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场景。
满屋狼藉，一地残骸，一把散了架的餐椅躺尸在凌乱的客厅中间，墙上那面一百寸液晶屏也被砸出了满屏的裂痕。
原本精致的装修布设，几乎被毁尽了。
陆离霄面色阴冷，太阳穴处的筋博突突跳动，他踩着一地不明碎片来到空无一人的卧室。
方卿的私人衣物全部不见，原本放置在衣柜下，方卿带过来的那只行李挎包也消失了。
结果显而易见，方卿在砸烂公寓后收拾行李离开了这里。
陆离霄在床头桌上发现了一块表盘碎裂的机械腕表，周围还散落着酒瓶的玻璃碎片....
那是他昨天送给方卿的礼物。
陆离霄将那块腕表紧紧攥在手心，愤怒在紧蹙的眉宇间蓄积，许久之后，陆离霄重重闭上双眼，费了不小心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离霄将表扔在桌上，下意识的打开下面两层抽屉，未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后，他又将枕头床单掀开，甚至床边地面也都查找了一遍，但还是未见其踪影。
那串手链，不见了。
原是因今晚的宴会隆重正式，他才在傍晚换西装的时候，顺手将那串休闲时戴的手链取下放在了这里，他清楚的记得几个小时前他亲手将那串手链放进这床头抽屉中。
被方卿拿走了？
本来也不是他陆离霄稀罕的东西，但他极其讨厌这种在自己还没有缓过来，就被对方单方面一刀两断的感觉，还刻意断的如此干净。
陆离霄呼吸粗重，他再次拿出手机给方卿打去电话。
这次，电话打通了。
“你在哪？”陆离霄脱口而出，话音压抑着浓烈的恼意。
他怀疑是自己之前对方卿温柔过火，才给了方卿在今晚这样放肆的底气。
两秒后，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缓缓的说：“你是问小方吗，他这会儿在床上呢。”
陆离霄眼底骤然升上一片寒霜，他听的出这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一直对方卿不死心的，迟正山的儿子，迟奕。
“让他接电话。”陆离霄沉声道。
“方卿太累了，接不了你的电话。”迟奕轻笑，“不过陆总不必担心，今晚我会照顾好方卿的。”
陆离霄一字一顿：“方卿现在在哪？”
“我不是说了嘛，在床上呢。”
陆离霄直接挂掉了电话，转瞬间又给手下孔武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给我定位一部手机，顺便再带几个人过来.....”
电话那头，孔武还搂着小情儿蜜着酒呢，一听到陆离霄那透着怒喘的声音，立马酒醒了一半儿：“咋了哥，出什么事了？”

第40章 醒！
迟奕洗完澡，在卫生间吹干头发才出来，他拿了块拧过水的毛巾，耐心的帮方卿擦擦拭脸和脖颈。
“要是当年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这会儿应该早就是我的人了....”迟奕嘴里喃喃的惋惜，“搁古时候，咱俩这订了娃娃亲的，可不就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睡梦中的方卿不适的皱着眉，翻了个身背对着迟奕继续睡去。
迟奕帮方卿盖好被子，随后从柜子里拿了床薄被放到沙发上，他自认不是圣人，跟方卿躺一块难保自己要手脚不老实，干脆就选择主动滚一边去。
刚在沙发上躺下，套房的门铃响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迟奕疑惑的起身来到房门口，在门旁的显示屏上看到外面站着的，穿着酒店工作服的陌生男子，他有些不耐烦的打开房门，沉着脸看着门口的人：“这大半夜的有....”
迟奕话还没有说完，伏击在门旁两侧的三个男人一窝蜂冲了进去。
“艹！你们干什么？！”迟奕吼道。
迟奕虽有点身手傍身，但一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孔武带过来的这几人钳着手臂摁在了地上，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薅着他的头发，将他的一侧脸死死摁在地板上。
“妈的！”迟奕目眦欲裂，“给老子放手！”
孔武快步走进房内，锐利的目光在一番地毯式的扫描后，他疾速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动作麻利的将不省人事的方卿背到自己背上。
迟奕见状更加抓狂，他奋力挣扎：“放开他！找死吗你们，在这种地方绑架，你们能逃得到哪去？！”
孔武背着方卿来到门口，他冷笑着看着地上的迟奕：“逃？迟少爷说笑了，是你灌醉我们老板的恋人意图强*，我们在来前就已经报警了，您可不能贼喊捉贼，颠倒黑白啊。”
孔武这一番诡辩令迟奕恼羞成怒：“陆离霄那杂种的走狗是吧，老子要你们好看！”
孔武没有再理会迟奕，交代两人留下应付马上赶来的警察，而后转身离去。
陆离霄就坐在酒店附近的一辆车里不耐烦的等着，当看到孔武背着方卿疾步走来时，他焦躁的心才陡然得到平复。
孔武将方卿放进车后座，陆离霄伸手扶着他。
方卿脑袋靠在陆离霄的肩上，脸色已有些微微发白，昏睡中一直紧皱眉头，似乎很不舒服。
陆离霄在那满地狼藉的公寓时有注意到地上的酒瓶碎片，他知道方卿喝的是酒柜里的哪一瓶酒。
那酒的酒精度数本就很高，更何况以方卿当时的状态，估计灌了不少......
“陆哥，那姓迟的小子怎么办？”孔武问陆离霄。
“他应该很闲。”陆离霄为方卿抚平衣襟，头也没抬的淡淡道，“给他找点事做吧。”
“得嘞，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司机启动车，陆离霄报了一个公寓的地址。
路上，陆离霄给方卿的助理小其发了条信息，让他帮方卿请明天一天的假。
到了公寓楼楼下，陆离霄未让司机搭手，自己抱着方卿进了公寓楼。
进了电梯，靠在陆离霄怀里的方卿低哼了两声，嘴唇抿动，眉头越皱越深。
“难受是吧。”陆离霄看着怀里的人，“你也就这点本事，不来找我算账，自己跑到一边自虐，我看你是活该。”
电梯门打开，陆离霄后脚刚出电梯，怀里的人忽然吐了出来。
一番颠簸，方卿的胃早已撑到了极限。
陆离霄身体僵在电梯门口，他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一片污秽，脸色顿时变了几变。
方卿脸色苍白，胸前起伏，喉间鼓动，似乎还有继续吐的迹象。
陆离霄快步来到公寓，抱着似醒非醒的方卿来到卫生间。
刚放下方卿，方卿又扒在马桶边吐了起来。
陆离霄也顾不上身上那一片污迹，蹲下身扶稳方卿，一只手在方卿背上轻轻拍着，脸色复杂。
等方卿彻底吐空了胃，陆离霄褪掉自己和方卿的衣服扔到一遍，而后抱着方卿在花洒下冲洗。
洗的差不多后，陆离霄将方卿裹上浴袍抱上床。
可以接热水的机器被砸坏了，陆离霄只得开灶火烧水，最后调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给方卿喝了下去。
等一切折腾完，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
方卿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也睡的够踏实，陆离霄在被窝里搂着他的时候，方卿也下意识的将脑袋靠在他胸口。
这样温顺的方卿给了陆离霄一种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好像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陆离霄也有些困了，抱着怀里的方卿忽然间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了，只想就这么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迟奕....”
怀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喃，陆离霄身体一震，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熟睡中的方卿。
陆离霄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方卿再次含糊不清得叫了声迟奕的名字。
陆离霄脸色剧变，他翻身压住方卿，双手用力捧住方卿的脸，鼻息咻咻，目光凶狠盯着身下这张脸：“你在叫谁？”
方卿没有再说话，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
陆离霄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晃醒方卿的冲动，但他也再没了睡意。
早上九点，方卿被一场噩梦骤然惊醒。
呼吸粗促的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十几秒，方卿手撑着床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坐在床边穿戴整齐的陆离霄，也紧接着进入了方卿的视线。
方卿看着床边的人，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地上那片熟悉的狼藉，记忆在脑海中飞速回拢.....
“做噩梦了？”陆离霄看着方卿，似笑非笑，“很可怕？”
方卿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一睁眼就看到陆总相比，那噩梦实在不算什么。”
陆离霄轻笑一声：“这么看得起我？”
“当然。”方卿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以前低估陆总了，但请陆总放心，日后不会了，永远不会。”

第41章 谈！
前一晚的放纵和宣泄，为的就是在此刻面对陆离霄时拥有足够的清醒和克制。
不过心也像被挖空了一样，方卿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悲喜。
他只觉精神无限疲倦，像生了一场大病.....不过好在病快好了，想要完全恢复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看了眼窗外乌沉沉的天，方卿无视了床边的陆离霄，转头四下寻找自己的手机。
“我已经替你向剧组请了假。”陆离霄开口道，“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用来谈判。”
方卿忽的抽笑一声。
谈判？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词如此可笑。
“我要我的手机，以及我的衣服。”方卿答非所问，此刻他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连床都下不了。
陆离霄并未为难方卿，他从口袋里掏出方卿的手机递给他，然后从衣帽间取了一身方卿的衣服放在床边。
孔武一大早就把昨晚落下的方卿手机及行李包给送过来了，陆离霄也就趁着方卿还没醒，将方卿那只挎包里的衣物重新收拾进了衣帽间，并还顺带着翻找了下那串手链，但最后并未找着。
方卿从另一边下床，背对陆离霄极其迅速的穿好衣服。
在方卿拿着手机准备离开卧室时，陆离霄先一步拦在房门口。
“什么意思？”方卿看着他。
“昨晚砸公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吧。”陆离霄轻笑，“怎么这会儿就想逃了？”
“逃？”方卿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来的坦荡，也走的坦荡，怎么到陆总嘴里就成逃了，如果陆总是气不过这公寓被我毁了，可找人来仔细清点一下损失，事后把账单给我，我一分不差的给陆总赔上。”
“你不必装的若无其事，大可以在我面前拿出你昨晚砸公寓时的气势”
“那还是算了，毕竟杀人犯法。”
方卿想推开陆离霄开门，但陆离霄不动如山，他拼劲全力也未让陆离霄挪动分毫。
方卿并不是什么纤弱青年，这些年拍戏吃得苦也让他练出了不错的体能，他也会为保持流畅可观的身体肌线而私下锻炼，但他这些努力在陆离霄的力量面前似乎没有任何优势。
就算真要动手，除非偷袭，否则他不可能占到陆离霄一点便宜。
认清这一点，方卿松开了陆离霄，他转身走到床头靠在台灯桌边，双手环胸，脸色清冷的看着门后的陆离霄。
“行吧，陆总想怎么样。”
“我们谈谈。”陆离霄道。
“行，谈吧。”方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陆总要谈什么。”
“谈谈我们之后的关系。”陆离霄也就顺势靠在门上，但脸色并没有方卿那样淡然。
“这种事需要谈？”方卿笑了一声，“云尚传媒的总裁，及云尚传媒的签约艺人，这两者的关系很复杂吗？”
“我很欣慰，你还能记得自己是云尚传媒的签约艺人。”
“毕竟是八千万的约，是陆总卖了一个月的身才让我签下的合同，我怎么会不记得。”
陆离霄闭上眼沉定片刻，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等再睁开时已变的冷冽：“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激怒我也不是什么好事。”
“激怒你？”方卿冷笑，“你陆离霄这一刻难道不是该得意？还是我提前识破了你的骗局，扫了你的兴？”
“如果从最开始你就知道那场交易中的人是我...”陆离霄看着方卿，“你会答应吗？”
方卿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你会的。”陆离霄继续道，“因为这场交易你本身就抗拒不了，我至少给了你机会救你妹妹不是吗，比起你在那场交易中所获得的，你所经历的那几夜，算的了什么。”
方卿放在腋下的手不禁握紧，他咬着牙：“是的，我得感谢陆总。”
“知道吗方卿....”陆离霄缓缓走向方卿，“那些夜晚但凡我对你狠一点，那在黑暗中跟你做的人就不是我了，三十天，每晚换一人，你发现得了吗？”
“所以这是你一开始的计划？”
“不，比这还要恶心点，结束的时候，还会有一卷录像带寄到你家里，我知道，那个女人以前得过抑郁....”
啪！
方卿呼吸都在颤抖，这一耳光他几乎用尽了全力，直接将陆离霄的脸抽到了一边。
陆离霄的话，令他多想一分都觉得崩溃。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在一开始，他是真的想毁掉自己。
陆离霄缓缓扭过脸，抬手从嘴角抹下一缕血迹，他抬眸看向怒不可遏的方卿，不怒反笑：“你不知道吗，我手里真有你的录像，还有照片，各种角度，十分清晰。”
视频照片陆离霄倒没有拍，但他此刻在方卿眼中，的确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陆离霄一把攥住了方卿再要抽向他的手。
“听着方卿。”陆离霄眼底不剩一丝温度，“我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你再跟我动手，我让你今天连这扇门都出不了。”
此刻的陆离霄，已全然成了方卿不认识的模样。
和方卿记忆里的那个陆离，彻底判若两人....
“为什么？”方卿额前青筋毕突，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开那只手，“就因为我当年找过你麻烦，给过你不痛快，所以你就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谁让你当年招惹过我。”陆离霄两指如铁钳一般捏住方卿的下巴，神色阴冷，“谁让你是，方薛海的儿子。”
方卿怔住。
恍惚间，方卿想起了之前母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不要跟陆离霄走太近，不，是直接别跟他往来，”
———“我们家当年和他父母之间有一些....过节。”
———“陆离对我们家是有敌意的。”
陆离霄见方卿眉心深蹙，像是猜到了些什么，这才缓缓道：“当年酒驾撞死人的并不是我父亲，他当初是替别人坐的牢......你知道替的谁吗？”
方卿面色惊怔：“.....”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陆离霄阴冷道，“你父亲，方薛海。”

第42章 恶心！
陆离霄最开始厌恶方卿的时候，比方卿所以为的，要早太多太多。
那还是在十六年前....
那个暴雨的夜晚，陆离霄扒着门缝，看见父亲的雇主满面恳求的握着自己父亲的手，乞求他帮自己一把。
陆离霄至今还记得那场对话，那是场商人对穷人游刃有余拿捏表演，他父亲从百般抗拒，到动摇，再到最后被彻底说服....
家里病重老人的巨额开销着落，以及自己妻儿的生活改善及前程，每一句都重重砸在陆离霄父亲的心上。
那终究算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所以陆离霄最初恨的更多是命运，恨的无奈且克制，在那个还只能被命运牵着走的年纪，他也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那是他第一次领略到，原来有钱，真的是万能的....
仇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陆离霄从未觉得自己父亲的这项决定是正确的，他也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父亲用自由换来的生活，后来他拒绝转校，拒绝搬进新家，甚至拒绝母亲给的零用，用一切从旧的方式抗议着父亲这份付出，但抗议的同时，对父亲的思念却也强烈入骨。
他是“杀人”凶手的儿子，可他知道自己父亲是清白的，也知道父亲是为了这个家....
陆离霄以为，他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和不解，这一切都会在父亲出狱后烟消云散，直到后来狱中传来父亲病逝的消息....
那一天，天就像塌了一样，绝望悲痛的气息弥漫在陆家....
陆离霄的奶奶，在那一周后伤心过度逝世。
方薛海派助理送过来一笔钱安抚，用牛皮纸包起来的现金，足足五十万，一只黑色挎包装的满满当当。
陆离霄直接抢过那包扔出很远....
自己父亲为他错误的决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那方薛海呢，那个真正该坐牢的肇事者如今家庭美满，那场事故对他的损失，甚至还没有他为自己儿子举办一场生日宴所耗费的钱多....
对方家的恨，也由此开始，而一无所知的方卿，也是后来不知所谓的闯进了陆离霄的这股恨意中。
陆离霄并不想把自己对方薛海的那股恨意转移到方卿身上，他心中有恨却也恨的清醒，但有对方家人的那股偏见在，他对方卿的靠近便异常抵触，他不断回避远离方卿，但方卿依旧不知所谓的屡屡纠缠他....
他开始厌恶方卿那高傲的嘴脸，以及对有钱人本身的偏见作祟，方卿的一分恶劣，在他心里都会成百上千倍的放大，
后来方薛海死了，就算对方家有再多的恨，陆离霄觉得自己也可以放下了，他也不愿再回想过去。
甚至在再见到方卿时，陆离霄也没有想过要为自己父亲当年的死找方卿算账。
方薛海死了那么多年，他觉得自己放下的也差不多了。
只是方卿让他想起了太多往事，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又被翻了出来。
陆离霄最开始盯上方卿，甚至无关乎方卿是否是方薛海的儿子，不过是看到当年将自己踩在脚底的富少爷如今落魄了，他觉得有趣罢了。
不过下手阴狠不留情，的确有因为方卿是方薛海儿子的因素。
陆离霄并不想把自己的这些行为看做是自己对方卿的报复，方卿如今也没什么值得他报复的，而他所做的这些又算哪门子报复，他只是单纯寻乐，恰巧又觉得有趣且想把这份乐趣延长而已。
仅此而已。
就算方卿不是方薛海的儿子，他对方卿感兴趣也一样会下手，只是下手方式会略有不同。
陆离霄将这些事告诉方卿，自然也不是为让方卿理解他，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他只是想让方卿意识到，有这样的恩怨在前，他本来手段可以更狠，更无耻，但他现在因为这份意料之外的兴趣，已经对他方卿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
陆离霄话说完后，方卿几乎一直看着地面，眼底像蒙上了一层灰沉的雾霭....
沉默许久，方卿忽然自嘲的低笑了一声。
只是他终于知道当年陆离霄为何会那样讨厌自己，明明在他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被陆离霄当瘟疫一样厌恶回避着。
他曾疑惑，愤怒，不甘心，但却一路单纯的固执已见，以为再尖锐的棱角也终有被他磨平的一天。
原来从很早之前就注定，他跟陆离霄，没有可能....
如果....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跟陆离霄之间存在这样一道无法消除的仇怨，那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的鸿沟，那他过去，现在，一定不会如此天真。
陆离霄所说的这些他并没有多少怀疑，这种事只要打个电话询问母亲便可得到确认，他不觉得陆离霄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但无论真假，都丝毫不影响他现在恨陆离霄，这只是让他更清醒的意识到陆离霄的危险。
“你笑什么？”陆离霄沉声问。
“我笑我自己而已，一厢情愿，也一败涂地...”方卿看着陆离霄，“不过以后不会了。”
“你并没有理解我话的意思。”
“我理解的，你想让我知道你已经对我手下留情了，行，我知道了，然后呢？”
陆离霄看着方卿漠然的神情，脸色阴沉：“你这副傲慢不知所谓的样子，当真和你父母当年一样....”
方卿冷笑，目光笃定：“陆离霄，你休想让我对你感到愧疚，也别指望我把你对我的欺骗看做是理所当然，我没那么下贱。你说的这些事的确很让我惊讶，但我这二十几年活的坦荡磊落，我父亲也为他犯的错付出了代价，所以我不觉得自己现下还欠你什么。”
陆离霄笑了：“现在你欠不欠我，跟我打算对你做什么，并没有直接关系。”
“你什么意思？”
“为节省彼此时间，我就开门见山了。”陆离霄道，“我要你再陪我一段时间，做为交换，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的给你提供商务或影视方面的资源，你不必觉得我是在羞辱你，你跟我的关系在外界看来还是恋人，顶着这样的身份，可比说你是我情.人光鲜多了，不但名誉不会受损，额外的福利还会不少。”
方卿一手压下腋下，一手扶着额头，笑的双肩都在抽动，许久才开口道：“你不怕我趁你不备一刀捅死你吗？”
“我愿意冒险。”
“我要是不同意呢？”
“结果无非两种，不愿跟我，那你就是喜欢之前和‘卢总’那样的相处模式了，那种威胁下的性.爱应该是你最不想经历的吧。”陆离霄的手缓缓搂上了方卿的腰，他低着头，凝视着方卿冷冽的双眼，轻声道，“一切回到昨天不好吗，你喜欢我，我对你也好，我们床上也很契合....”
方卿笑了一声，他淡然的迎上陆离霄压下来的目光，缓慢道：“陆离霄，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
“你就像一块巧克力味的屎，一旦被人看清了真面目，浑身上下就只剩下恶心，装饰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你恶臭的本质，实在对不起，我就算饿死，也吃不下你.....”
陆离霄鼻息愈渐粗重，方卿看着他额前一根根暴起的青筋，缓慢的将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点点的扒开。
“我早就想说了...”方卿继续道，“你玩弄我不过是想向我炫耀你如今的成就，怎么你当年很自卑吗，所以多年后再见到我才会迫不及待的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那些夜晚艹我的时候很兴奋吗陆离霄，你这副龌龊阴毒，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陆离霄的手又狠狠扣回了方卿的腰上，他再次捏住方卿的下巴，阴笑着道：“对，我是龌龊小人，小人得了志自然就会惦记上潦倒君子，所以你被我艹，不是命中注定？”
方卿用尽全力推开了陆离霄，他快速从地上拿起那半截酒瓶，锋利的破口直对着陆离霄。
“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方卿咬牙切齿的盯着眼前的人，“我...”
“回答你一个问题。”陆离霄淡然的打断方卿，抬手松掉了领口的两粒纽扣，他继续道，“那些夜晚艹你的时候，我的确很兴奋，老实说第一晚之后我就迷上那滋味儿了，那也是我之后逐步改变计划的最根本原因，你身材很不错，腰细腿长，皮肤也很有韧劲儿，虽然体力差了点，但总的来说还算及格，但我能你耐着性子跟你谈判，不是觉得你值得，而且不想自己扫兴，但你好像误会了，真以为自己有了跟我谈判的资本。”
方卿看着陆离霄露出的小臂，坚硬的肌肉起伏，充满力量感，他有些不安的退了半步，一只手已经准备掏手机：“你，你想干什么？”
陆离霄温柔的笑着：“想试试方少爷的战斗力....”

第43章 分手？
方卿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拨出去，就被陆离霄手脚并用的摁在了床上。
那只防身的破酒瓶几乎还没来得及碰到陆离霄就被夺了过去。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格斗技巧，方卿发现自己跟陆离霄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这个男人素日里西装革履，装着优雅风度，但得体考究的衣着下却包裹了一股骇人的爆发力，比起他，自认为身手还算矫健的方卿，简直成了一个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陆离霄一手摁着方卿的头发，另一手擒住方卿的双手扣在背上，以绝对的优势压制着他。
“你有什么资本跟我叫嚣。”陆离霄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卿，“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谈判的机会？”
方卿挣扎不开索性不动了，他一侧脸被陆离霄压在被子上，只能用一只眼睛盯着陆离霄，喘声道：“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靠威逼利诱的手段来逼一个三流演员给你当情.人，陆离霄，你他妈真可怜....”
陆离霄俯下身，眯笑着看着方卿的怒容：“激将法没用的方少爷，毕竟你都被我搞过那么多次了，你觉得我还会有耐心跟你再玩追情逐爱的把戏？话说回来，你配吗？”
“你别忘了，我跟你现在的关系是公开的，如果我跟媒体记者说你...”
“你觉得娱乐媒体是你的还是听钱的。”陆离霄打断方卿，缓缓笑道，“还是你觉得你能比我更有本事掌握舆论风向？”
“你.....”
“我既然敢高调，自然留有后手，你有什么？”陆离霄掌下用力，“等你被舆论反噬的时候，我发誓不仅你，连你家人也不得安稳。”
“陆离霄你不得好死！”
方卿开始奋力挣扎，那抓狂的模样似乎宁愿拧断自己的手臂也要挣脱陆离霄的钳制。
陆离霄见震慑不住方卿，直接整个人压在方卿的背上，抓着他的双手摁在头顶，贴在方卿耳边阴声道：“你妹妹快手术了对吧。”
一刀刺进要害，方卿登时不动了。
“你是不是以为那个小李是迟正山给你找的人？只有迟正山才使唤的了他？”陆离霄见方卿老实了，心满意足道，“那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给迟正山提供的，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一通电话就可以让他放弃给你妹妹捐骨髓的能力，你要不要试试？”
“陆离霄...”方卿牙关都在颤抖，低低的吼道：“那场交易我没有违规！”
陆离霄阴笑，他低头吻了吻方卿的嘴角，轻声道：“在你眼里我不是小人吗，小人怎么会有契约精神。”
鲜红的血丝爬满双眼，方卿重重闭上了眼睛，许久才道：“我妹妹跟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你对方家有恨，也没道理恨到她头上....她现在情况很不乐观，算我求你陆离霄，别用她作为....”
“这种事不是该求你自己吗？”陆离霄打断，“明明只要你答应我，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方卿没有说话，但陆离霄能听到他汹涌恼怒的呼吸声....
但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方卿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你先松开我。”方卿似乎完全冷静下来。
陆离霄这才松开方卿，起身站在床边看着方卿从床上缓缓坐起身。
“考虑清楚了？”陆离霄问，“我的筹码可不是只有你妹妹这么简单，但你现在答应我，我可以先让你妹妹顺利手术。”
方卿抬眸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你说真的？”
陆离霄见方卿态度有所松动，迅速道：“是，我一早有联系过小李，他说今天就到医院配合术前检查，我想没什么问题的话，最迟明天你妹妹就能手术。”
“你不怕我事后再后悔？”
“你现在只要答应我，等你再后悔的时候，我自有办法治你。”
“......”
“这样吧，你现在这状态根本没办法冷静的权衡利弊，我给你时间调整。”陆离霄道，“刚有句话我是开玩笑的，我是名很讲究契约精神的商人，你之前既然做到了你该做的，那按照约定，你妹妹的手术便会如约进行。”
“我是不是还该感谢陆总了。”
“感谢就不必了，日后听话就行，我给你两天时间冷静，听好了，是冷静不是考虑，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两天后要么你主动到这公寓里来，要么我想办法把你‘请’过来。”
方卿盯着陆离霄没有说话。
“你不必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该有自知之明，在你之前答应做那场交易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了，现在跟我装坚贞不屈，只会让我觉得你做作。”
方卿依旧没有说话，他下了床整好身上的衣襟，转身朝房门口走去。
“站住。”陆离霄沉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方卿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不是要给我两天时间冷静吗。”
陆离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可以，那后天晚上别忘了过来。”
方卿没有理会，走到房门口伸手去开门，结果快步到他身后的陆离霄忽然伸手越过他肩膀，一把又将打开一半的房门猛的关上。
呯一声巨响！
方卿站在门后没有动：“什么意思？”
陆离霄胸膛靠在方卿的后背，宽阔的肩膀将清瘦的方卿整个人笼罩在怀中。
“还有一件事。”陆离霄声音压在方卿耳边，一字一顿：“那串手链呢？”
“我不知道。”
陆离霄鼻息温柔的喷洒在方卿的耳畔，如吐信的毒蛇一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你是说我送你的那条吗...”方卿淡定道，“我没有拿。”
“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那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自己保管不善弄丢了，现在来问我？”
陆离霄面色微怔，冷蹙着眉：“你真没拿？”
“我甚至不知道你把它放在哪。”
短暂的沉默后，陆离霄脸色复杂道“那我再找找。”
方卿扒开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几秒后，客厅传来一声门被猛的关上的声音。
陆离霄站在这满地狼藉的房间里，有些烦躁了捏了捏眉心。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陆离霄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让其派人来收拾，而后又联系一名手下，让他替自己盯紧方卿。
他只想一切尽快回到他想要的那种局面。
威逼也好利诱也好，他只想要结果满意即可。
挂掉电话后，陆离霄又来到床边，他将床两侧的所有抽屉又都翻了个遍，包括那张床，但还是没能找回那串手链。
方卿离开公寓楼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迟奕打电话。
他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昨晚是上了迟奕的车，后来发生什么就记不清了，但他今早居然又在陆离霄的公寓醒来，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迟奕那头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也刚睡醒，但一听清方卿的声音，惺忪的迟奕也陡然一下清醒了许多。
“小方，你可算给我打电话，我他妈昨晚都要被气死了。”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迟奕咬牙切齿的跟方卿描述了昨晚的经过，称陆离霄的人闯进他房间抢人不说，还恶人先告状，跟后来的警察说他准备对他陆离霄意识不清的恋人实行强*，一番颠倒黑白，倒将他们入室抢人的行为描述的正义凛然。
“那几个傻逼就是纯心要找我麻烦。”迟奕恨恨道，“折腾到半夜，等老子要较真的时候就松口说是误会...小方，你相信我的吧，我昨晚把你带回酒店后我什么都没做。”
“我当然信你，这件事如果需要我出面说明什么尽管跟我说。”
“嗯，不过小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陆离霄这人不可靠，他跟那个白....”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方卿轻声打断迟奕，声音很平静，“他为人怎么样，我也差不多见识过了。”
“靠，你们分手了啊。”迟奕音量陡然拔高，“真的吗小方，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刚才，所以以后你也别跟我提他了。”
“好好，不提不提。”迟奕声音压抑着兴奋，他忍着没去问方卿跟陆离霄分手的原因，“对了小方，你昨晚掉了串手链在我这，就是那个羽毛款式的银饰。”
“手链....”
方卿瞬间想起刚才陆离霄找他索要手链时的场景，他没想到那手链现在会在迟奕手里。
他以为还在他上一身穿的衣服口袋里....
“扔了吧。”方卿淡淡道，“那手链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你不要了？”迟奕疑惑道，“这手链我有在网上看到过，好像是高桥吾郎的，贵就算了还挺难买的，你确定要扔？”
方卿犹豫片刻：“这样吧，扔了太浪费，你把它卖.....”
“要不送给我吧。”迟奕抢先道，“之前我送你耳钉，小方你都还没给我回礼呢。”
方卿脸色复杂：“对不起迟奕，我把你之前送我的那枚耳钉弄丢了，我有试着去找，但是....没找到，之前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丢了？”迟奕愣了愣，随之又笑道，“多大事儿啊，丢了就丢了，赶明儿我再买一个送你，不过这手链我就当是你送我的了，你可不能收回去。”
“那手链....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喜欢，卖了买个新的吧。”
“没事儿，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

第44章 劝！
和迟奕结束通话后，方卿并没有回剧组酒店，他的衣物都被“扣”在了陆离霄的那栋公寓里，并且他也不准备再回去拿，那就需要再回先前租住的公寓收拾几身过来。
雨越下越大，方卿靠在出租车内后座，目光阴郁的看着车窗外。
一夜过来，他已有足够的清醒和冷静，只是都还没来得及消化掉感情上的那道挫伤，就要开始思考如何在前任恋人的獠牙下求生。
身陷也就罢了，那是清醒中的万不得已，可心陷下去，就活该此刻痛不欲生....
自以为是的真爱，不过是别人信手捏来的游戏，而游戏中自己，也如跳梁小丑一般。
方卿仰靠着椅背，缓缓闭上双眼。
陆离是陆离，陆离霄是陆离霄....
人是会变的，唯有他还一如既往的愚蠢着.....
回到公寓后，方卿给母亲打电话，询问关于央央手术的安排。
颜莉告诉方卿，央央手术时间初步安排在明天下午....
方卿能感受到母亲的喜悦.....只要央央摆脱病魔，那一家人心里最重的石头也就可落地了。
“小方你怎么？听你声音，妈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颜莉忽然轻声问道，“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最近在想，要是戏拍不下去，我回去创业怎么样？”方卿道，“这几年手里也攒了点钱，想着如果不做演员的话，可以试着做点其他什么。”
“怎么突然想退圈了？小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颜莉有些担心，她虽不希望方卿在演艺圈，但她也知道方卿对演戏的热爱，如非万不得已，方卿不可能会放弃演戏这条路，更何况方卿事业目前才刚有起色，这正该是方卿工作热情最高的时候。
“妈你别多想，没发生什么，我就是心血来潮这么一说，人总要为自己想条后路不是吗？”方卿连忙道。
他是不可能给陆离霄当情.人的，但他如今又是陆离霄公司旗下的艺人，只要陆离霄愿意，便能将他轻易雪藏，如想解约便得赔付巨额违约金，虽有之前从迟正山那里索取的几个亿，倒也解的起约，只是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轻易被陆离霄从他身上刮走几个亿，就算他在圈里继续待下去，这笔钱也要他拍上几年戏才能赚够。
他站的越高，在演艺圈名声更甚，便更易被陆离霄拿捏，但若他只是个素人，那陆离霄手里那些所谓的录像照片，对他的杀伤力自然也就降到最低。
这笔账不难算。
没了热爱，他还有钱和尊严....
“真的吗小方，你不是很喜欢演戏吗？而且《将王》快播出了，这可是你主演的第一部 戏。”
“我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拍戏挺麻烦的，都没时间陪您跟央央小正，要是回去工作的话.....总之，我就是跟您先说一声，具体后面会怎么做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做妈都支持你，如果退圈了那也正好，妈打算在央央恢复后开家美容院。”颜莉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十分不错，“你到时候回来帮妈照顾生意，如果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可以跟妈说，钱的话你别担心，妈这边管够。”
方卿轻笑：“知道了妈，我目前还是先专注的把《将王》拍完。”
“嗯，对了。”颜莉声音忽然虚了两个度，试探性的问道，“那个陆离....你还跟他是朋友吗？”
“妈，你之前觉得陆离对咱家有敌意，是因为当年我爸酒驾撞人让陆离父亲顶包这件事吗？”
颜莉骤然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这事儿陆离他跟....跟你说的？”
“是真的吗？”
颜莉又顿了许久才“嗯”了一声，她不安的问：“陆离他...他不会要找你算账吧，小方，陆离他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性格怎么样？跟你说这事的时候他有迁怒你吗？”
“没有。”方卿轻声安抚道，“爸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陆离他....都已经放下了，妈你也别多想了。”
“小方，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跟你爸犯的错.....这些年一直没告诉你，原是我自私，不想被自己的孩子瞧不起，二就是担心你心理上有负担。”
“....都过去了。”
方卿最后以片场要开工了为由跟母亲结束了通话。
他只是单纯想再确认一下。
确认了，也不过是更加清楚的意识到那份感情的天真....
平复之后，方卿给周跃打了电话，称自己下午就去片场开工。
陆离霄为方卿请的是一天假，但方卿一刻都不想清闲。
如果一切照最坏的打算来想，那《将王》很可能就是他拍的最后一部戏，就算要退圈，他也想干净利落的退场。
在公寓收拾了几身衣服，方卿回到剧组酒店，午饭后赶到了剧组。
上午最后一场戏延误了时间，方卿到片场的时候剧组才开饭。
周跃捧着盒饭就将方卿叫到一边，脸色复杂的跟方卿表示接下来剧组要赶进度，因为是边拍边播，他想尽可能的给后期制作小组腾出大量剪辑修片的时间，以确保成片后的质量。
周跃话说的很委婉，但方卿知道周跃这是希望自己以后能减少请假的次数。
方卿虽是《将王》的最大资方，但他从来不想自己在剧组行使什么特权，被导演亲口说出这话，方卿只觉得惭愧。
“抱歉周哥，我接下来一定配合剧组的拍摄，今天上午.....的确是有些私事。”
周跃拍着方卿的肩膀，笑着道：“恋爱中的人嘛，理解的，主要是我们拍摄时间安排的紧，不然也不会耽误你跟那陆总.....”
“周导，我跟那陆总分手了。”方卿忽然道。
周跃一脸懵逼：“啊？”
“您快吃饭吧，都要凉了，我先去化妆间换衣服上妆。”
“额...那好吧。”
方卿转身离去，周跃留在原地依旧一脸茫然，嘴里喃喃着：“果然资本家都靠不住....”
一直到夜里十点多钟拍摄才结束，为庆祝《将王》明日开播，周跃给剧组演职工群里发了个大红包，然后又自掏腰包请剧组主要几名演员一块去吃夜宵。
地点就在影视城基地内的一家烧烤店，这店里招待的客人大都是在这影视城内取景拍摄的各家剧组演员，就算是偶然撞上个当红明星也没什么稀奇。
已是午夜，这店里的烧烤生意出奇的火爆。
方卿虽没什么心情吃夜宵，但作为《将王》主演他又不能扫大家的兴，于是就跟着周导及五六名演员同事一道溜达着来到了这家烧烤店。
酒店烧烤店门口，周跃一众人碰上《大漠剧组》的一众演员，同样是导演带头，一群□□个人，刘向坤在最中前方，他两旁站的是《大漠山河》的男女主演，白溪，及葛悦。
葛悦算是一线女演员，拿过影后且国民度很高，三十二岁的实力派演员，成熟知性的御姐风，真正靠作品和演技在娱乐圈占据了一席之地。
“哇我偶像耶。”站在方卿身旁的苏小沫突然激动的小声道，“我待会儿能跟悦姐合拍一张吗？”
“应该可以的。”方卿轻声道，“悦姐她人很热情。”
在当初被刘向坤选为大漠男一号的时候，剧本围读期间方卿跟葛悦有过一段短暂的接触时间，方卿对葛悦的印象很好，葛悦也是他极其想要合作及追逐的前辈。
葛悦看到了方卿，主动跟方卿点头打招呼，方卿也同样回以礼貌的微笑。
周跃是刘向坤的后辈，刘向坤也是周跃一直仰慕敬佩的同行，所以见到刘向坤，周跃热情的上前握手打招呼。
趁着两导演热络的时间，祁景用胳臂肘撞了撞一旁的方卿，小声道：“你情敌在看着你。”
“.....”他知道祁景说的是白溪。
现下人多，方卿也不好开口告诉祁景自己跟陆离霄分手一事。
“近看这白溪好帅啊，顶流的魅力果然不同。”苏小沫忽然又感叹道，“我公司有个练习生是白溪的迷妹，据说她拼了命想进娱乐圈就是想跟白溪合作，她这会儿要是在现场估计要鸡叫起来了。”
“帅吗，我怎么觉得他还没咱方卿帅。”祁景嘴里咕嘟道。
方卿：“....”
“方卿当然不比白溪差，但我跟你们说，‘红’是养人的，一个人他越红在他人看来就越有魅力，就白溪当下这人气，必然走哪都发光，走哪都是最吸睛的那一个。”苏小沫头头是道的说。
“听到没方卿，火起来。”
“....”
方卿根本无心与祁景和苏小沫讨论这些，跟着周跃他们进了烧烤店，任由那两人在自己身后继续叽叽喳喳。
两只队伍在进门后瞬间融合成一片，白溪很自然的便走到了方卿身旁。
“下周我生日。”白溪温和道，他刚卸完妆不久，脸上是纯素颜，但五官依旧精致的发光，“会办一场小型的生日趴，都是自己人，要不来凑个热闹？”
“抱歉。”方卿懒得去反驳白溪那句自己人，淡淡道，“拍摄任务重，怕是会腾不出时间。”
“可是陆哥会来的，你确定不来？”
方卿停住脚，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底含着笑意的白溪。
一群人已乌泱泱的上了楼，很快方卿和白溪便共同落单在后面。
“你喜欢陆离霄是吗？”方卿突然道。
白溪轻笑一声：“怎么？你这是准备向我炫耀吗？”
“不，我是在想，如果你很喜欢陆离霄的话，我可以给你创造个跟他上床的机会。”
白溪登时愣住，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四周的食客，随之沉声道：“什，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只要你同意且有胆量尝试，我可以让你跟他突破肉.体上的关系。”方卿面色平和，话说的一本正经，“我看得出来，他好像很尊重你，我想如果他不小心睡了你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你负责的。”
白溪脸色微沉：“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明知道我喜欢陆哥，所以故意....”
“我就是知道你喜欢陆离霄，所以才会毫无道德背负的为你谋划这些。”方卿打断白溪，他抬脚半步靠的白溪更近，目光更为认真，“你爱陆离霄，且在陆离霄心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并且我又觉得陆离霄是个混蛋想摆脱他，所以....你考虑考虑？”
“.....”

第45章 落空！
方卿能感觉到白溪对自己的妒恨，这正好也说明白溪根本不了解自己跟陆离霄之间的纠葛。
白溪跟陆离霄之间虽隐有传闻，但一直未有明确定论，这两人认识这么多年，真要有什么，以陆离霄的性格也早就公开了。
陆离霄对白溪的感情里究竟是否有那么点爱情，方卿并不确定，他只知道白溪喜欢陆离霄，且在陆离霄心里，白溪也占有一席份量，是朋友还是亲人都无所谓，总之像当年那样就行，无论白溪做错什么，陆离霄对他都会有本能的偏护和信任。
方卿愿意撮合这两人，并衷心的祝愿这两人能够死生不离，这不是带着讥嘲或恶意的期待，而是发自内心的，出自我好他好一起好的初衷。
“你跟陆离霄认识的时间不比我短，你现在的模样和成就也完全不输于我。”方卿认真道，“但你不够主动也不太敢豁得出去，优秀的人端的太高反而会和喜欢的人在不禁意间的拉开一道距离，如果选择顺其自然反倒是给了其他人，例如我这样的人机会，你说你这么优秀，陆离霄凭什么不会对你动心思，要么就是他眼瞎，要么就是他太尊重你了，尊重到对你没办法起一丝邪.欲。”
白溪欲言又止，他抿紧嘴唇，目光中闪烁着一丝挣扎....
“你不是很喜欢陆哥，你会愿意把陆哥让给我？还是你想算计我？”
“我也是这两天才发现陆离霄他并不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是在玩弄我，至于原因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但我用我人格担保，陆离霄现在在我心里跟个混蛋无异，我现下只想摆脱他。”
“......”
方卿抬手轻轻拍了拍白溪的肩膀，语重心长般的轻声说：“如果你不博一把，你跟陆离霄就永远没有可能，你是演员，演戏你最擅长了不是吗，等他睡了你，你卖惨扮可怜外加道德绑架，绝对能把陆离霄绑的死死的。”
白溪一把拨开方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脸色难看道：“鬼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白溪绕过方卿快步朝楼梯走去。
方卿转身看着白溪急匆匆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他知道，白溪动摇了。
两剧组分别落坐在一条走廊前后两个包厢，相距较远，中间大都是基地内其他小剧组在聚餐，走廊上人来人往，相互便也没有再去热络，都待在包厢内跟自己人边吃边聊。
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周跃一行人又碰上了大漠剧组一群人。
苏小沫趁此机会去找葛悦要合照，方卿则在与白溪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提醒道：“你有我号码吧，想通了别忘了联系我。”
白溪紧皱着眉，没有说话。
第二天中午，迟奕来到《将王》片场来找方卿，又提前给剧组订了午饭。
在化妆间内，迟奕将给方卿准备的小礼物拿了出来，依旧是一枚耳钉，不过是这次是红色，血一般的鲜红色，小小的一抹，妖治而又艳丽。
“你怎么又...”方卿无奈，跟迟奕也没客气，“你送礼送上瘾了吗，隔三差五就一件。”
“哪隔三差五一件了，这不才第二件，再说了上一枚耳钉你不弄丢了吗，我再送一件补上不很正常。”说着，迟奕抹着袖口露出的自己那串手链，笑着道，“你看，我这身上不也有你一件，这耳钉算回礼。”
“这颜色太艳了，收了我也不可能戴出去的。”
“不艳不艳。”迟奕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枚耳钉往方卿左耳上戴，“别动小方，就戴一下试试，看看效果。”
方卿无可奈何的被迟奕戴上耳钉，而后看着迟奕眼底那抹惊艳，又有些哭笑不得：“以后别再送这种东西，再送我不会收的。”
“好好，听你的。”迟奕笑着拿出手机，“小方我给你拍一张，免得之后都没机会看你戴出来。”
方卿靠在化妆台前的座椅上，看着迟奕一本正经的要给自己拍照，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没去理会，伸手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着。
咔嚓！
“好嘞。”迟奕心满意足的看着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俊美的侧脸，目光疏离而又透着一丝漫不经心，那映在软嫩白皙的耳垂上的一抹嫣红，美的异常醒目....
迟奕看的有些失神，随之三两下便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手机壁纸。
“小方，你今晚什么时候结束啊？”迟奕将手机放回口袋，轻声问，“一块吃个饭，都好久没在一块聚聚了，就当是庆祝你恢复单身。”
“今天下戏应该会早点，我想回家一趟。”方卿道，“我妹妹今天下午手术，我想回去看看。”
“正好我今天一下午都没事儿，我跟你一块回去吧，我也好久没见莉姨了，对了你有跟莉姨说我回来了吗？”
方卿有些尴尬：“忘，忘了。”
方迟两家的关系早不如当年，方卿自然也不会主动跟母亲说起迟家人一举一动，不过方卿并不介意带迟奕去见自己母亲，毕竟在很小时候，迟奕就跟他母亲的半个儿子一般。
方卿摘下耳钉放回盒中，继续在化妆台前吃着午饭，迟奕也捧着一份午餐，拉着把椅子坐在化妆台前，边吃边跟方卿继续叨叨。
迟奕又提到了方卿跟云尚传媒的关系。
“小方，你跟陆离霄分手了，就不想跟云尚传媒解约吗，毕竟你当初应该就是为了他才跟进云尚传媒的。”
“签约云尚传媒是为工作，跟陆离霄分手不代表就要退出云尚传媒。”
“那....”迟奕很想询问方卿跟陆离霄分手的原因，但他见方卿在自己提到陆离霄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对劲，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转而又道，“如果你是担心违约金的话，大可不必，我想代表盛星娱乐签你你，自然也愿意担负起你跟云尚的解约金。”
“不是钱的问题，是...”方卿顿了顿，脸色有些阴郁道，“暂时不想聊这些，迟奕，你以后专注自己的工作，不要老是来找我，被你爸知道的话，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已经很克制了。”迟奕无辜道，“我要是游手好闲的，早一天来一次了。”
“....”
对着迟奕那满脸的委屈，方卿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下午的拍摄几乎没有间歇，直到七点多收工方卿才有时间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方卿猜想母亲这会儿应该在照顾央央，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电话。
方卿卸完妆换好衣服，迟奕正好开车赶过来了，穿的相当得体端庄，俨然一副去见丈母娘的派头。
方卿一上车就看到迟奕这一身暗红色的，略显骚包的西装，忍不住道：“我们回去待一会儿就要赶回来，你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迟奕正了正胸口的领带：“跟莉姨几年没见了，不能见了面还让她觉得我这几年没点长进，咱这去去就回的，我都没时间跟莉姨聊聊，所以这第一印象很重要。”
“....”
方卿无奈的摇头，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颜莉回了电话过来。
方卿一手系着安全带，一手拿着手机，直到听到电话里母亲叫他名字的声音带着哽咽时，方卿心猛然一沉，握着安全带的手也瞬间停滞在了胸口。
迟奕见方卿脸色攸然凝重，下意识的将刚启动的车熄了火。
“怎么了妈？”方卿心疾速下沉，“出什么事？”
“央央的手术做不成了...”颜莉哑声道。
“手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做不成了，是央央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是小李，小李他....”
小李被查出了HIV，已不再是合格的骨髓供体....
这是一早医院就给小李出的检查报告，颜莉几乎当场崩溃，她哭了许久，本想早上就给方卿打电话哭诉，但想到方卿这一天还要拍戏，她这早早告诉方卿，除了让方卿跟她陷入一样的痛苦外，不会改变现状丝毫，所以便硬生生的忍到了这会儿。
方卿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脑内轰的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临末关头，功亏一篑，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难道要全部白废？！
“小李怎么会得这种病？”方卿声音虚浮微颤，“之前检查不是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也...”颜莉的情绪再度有些失控，她在心底堆砌了一个月的希望在这一天轰然倒塌，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希望骤然落空的滋味，比先前漫长的等待要更伤人千百倍。
“我先给小李打电话问问....”方卿深吸了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他不能比自己母亲表现的还要脆弱，这样只会让他母亲更加绝望无助。
“妈你别着急，小李帮不了央央我们一定还能找到其他人的。”
方卿挂掉电话后，迅速拨了手机里小李的电话。
小李很快便接通了，他也知道方卿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所以开口便怏怏的低声道：“对不起啊方哥，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得这种病？什么时候得了？”
小李哽咽了两声：“应...应该就是我前段时间在国外玩的时候。”
上午检查报告出来的时候，小李几乎万念俱灰。
他为了庆祝自己即将成为千万富翁，刷爆了信用卡去国外花天酒地的挥霍，结果夜场里一时没忍住诱惑，就前后跟好几名异性放纵，谁曾想就染上了这病。
这下不仅身体糟糕透了，连原定在手术后能拿到了那笔巨款也没了着落，便连信用卡也还不上，要是他女朋友知道他这情况，必然也不会再要他了。
人财两空，他算是彻底毁了。
小李此刻也是万般后悔，后悔自己一月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跟方卿做交易，从方卿手里拿个几百万也就知足了，非要贪心的耗着时间去赚那位迟老板的几千万。
如今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他死的心都有了。
同时也更加愧疚....
“对不起方哥，真的对不起啊，我从上午一直哭到现在，我真的特别后悔，我他妈活该，现在得了这病还欠了信用卡一大笔钱，这就是我报应...”
小李说着哭着，方卿听着手机那头的哭声，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事已成定局，他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方卿眼眶酸痛，身体无力的仰靠在椅背上，用手臂遮着眼睛，低哑道：“明明一开始好好的...”
“如果时间回到一月前，我第一定先救那小姑娘。”小李还在呜咽着，“我虽然贪财，但我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不然当初我也不会主动把HIA基因资料交给骨髓库的，**慈善机构找到我的时候，我真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等等，你说什么？”方卿忽然道，“**慈善机构先找到你的？不是....”
方卿注意到了一旁正在看着自己的迟奕，犹豫两秒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是那个陆离霄先找到你的？”方卿沉声问道。
“方哥，你...你知道那位陆老板了啊。”
“别废话，先回答我。”方卿厉声道，“是不是你本来要作为志愿者给我妹妹捐骨髓的，结果中途被那个陆离霄收买了？是不是这样？”
小李沉默了几秒，心虚的低声道：“....是。”
方卿的怒火一时几欲要炸开胸腔！
所以小李根本不是陆离霄找出来的，而是他在作为志愿者已经准备给央央捐骨髓的时候，被陆离霄暗中操作截在了半道。
他原还在庆幸，庆幸自己无论在那场交易中被陆离霄如何羞辱，至少陆离霄帮他妹妹找到了骨髓供体，他不过是短暂的丧失了些尊严，但至少救回了自己疼爱的小妹，那可是他一家苦盼了几年才等到的希望。
然而...
他不是给自己带来了希望，他所利用的那些，本来就注定属于他方卿家人的....
那场交易，陆离霄从始至终就是空身而来！

第46章 不顾一切！
小李既本身就是作为志愿者被慈善机构联系上，那说明即便他一开始没有答应那场交易，小李最后给央央换骨髓一事也是必然的。
或是如果没有陆离霄横插一脚，央央的手术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他不是被陆离霄摆了一道，他是从始至终都被陆离霄玩弄于鼓掌之间，还自以为自己在这交易中已经尽可能的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迟奕看着不远处面容惨白的方卿，有些不安的下了车，等靠近时才发现方卿眼底映着泪光，又悲又恨。
迟奕急忙道：“怎么了小方，是小妹她出什么事了吗？”
方卿摇头不愿说话，迟奕见他身形恍惚，像受了莫大的打击，一时心疼伸手拥住了方卿。
“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迟奕抚着方卿的头发，温柔道，“别着急小方，这不有我了吗。”
方卿闭着眼睛，在愤恨中的失智中极力让自己冷静，可一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然成了一个笑话，这一刻他只想不顾一切的找陆离霄算账。
既已决定退圈，他还有什么后果需要顾及！
“迟奕，你先回去吧。”方卿轻轻推开迟奕，“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回中安市了。”
“你还没跟我说发生什么了，你这样我哪放心突然离开。”
“跟你没关系的事，你还是别参和进来了。”
方卿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路边走去，迟奕快步跟上他：“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你回去！”方卿蓦的停住脚，转身朝迟奕厉声道，“别跟着我！”
迟奕愣住，有些难过的看着方卿。
方卿抬手掩眉，半晌才又低声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你别跟着我了，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方卿再次转身离去。
迟奕欲言又止，迅速返回自己车上，刚想开车再跟上方卿时，方卿已经路边打了出租车坐了进去。
方卿直接给陆离霄打了电话。
陆离霄接通后，方卿不等他开口便直接道：“你在哪？”
“怎么？”陆离霄心情似乎不错，轻笑着道，“提前一天冷静好了？”
“是，我现在就想见你。”
陆离霄喝了点酒，即便听出了方卿语气不对劲，也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所在的地址告诉了方卿，他今晚没应酬，跟郑之阳他们在一块喝酒，孔武一直在他面前叨叨着说想见他的那位小情儿。
之前网上那阵仗闹的那么大，他们都知道陆离霄跟一个叫方卿的十八线小演员在谈恋爱。
陆离霄也在醺醉中笑着承诺，等过两日就把方卿带过来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这会儿方卿正在赶来的路上，陆离霄再这么跟众人一说，孔武等人就立马来了精神。
孔武他们都算过，就真按照之前网上那出爆料推断他们陆哥和那个男艺人的恋爱时间，那当初在陆离霄背上留下抓痕的人也就是方卿，但那时候方卿在陆离霄的描述中，还只是个合作商的赠品，他稍稍感兴趣的小情儿，这没过多久摇身一变成了陆离霄公开认证的恋人，真正是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情.人和恋人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能让陆哥还俗，这个方卿着实不简单啊。”孔武还在笑着打趣，“本来我还以为能得到陆哥认证的恋人，只会是小白呢，话说这方卿能比小白好看吗？”
白溪这会儿人不在，孔武开玩笑又不知收敛，郑之阳也懒得再管他，转头别有深意的问陆离霄：“动了真情了？”
郑之阳是了解陆离霄的，只要陆离霄自己没一句把那个方卿当真爱的话，那无论网上的风怎么刮，都不能说明方卿在他陆离霄心中的地位。
陆离霄对他人的好是从来不掩饰的，就像对白溪，无论是日常的话语中还是行动上，郑之阳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但对于方卿，除了网上那阵一闪即过的闹腾，陆离霄几乎从未在他的这群心腹中提及过，久之前的那一嘴，还是把方卿描述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情.人。
就算私下再如何宠着，只要这份宠爱被陆离霄刻意的压在台面下，那外面传的再风风火火，都不足以说明这个人的重要性。
听到郑之阳的问题，陆离霄淡淡的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郑之阳笑着摇了摇头。
孔武一脸懵逼：“啊？什么意思？”
“你甭管什么意思了，反正人家至少目前的确是你陆哥的心头好。”郑之阳没好气的对孔武道，“待会儿人来了，你管好你那张嘴。”
孔武不服气:“我都还没说什么。”
陆离霄从沙发上起身，称先去趟洗手间，然后便离开了包厢。
一出包厢门，陆离霄便给方卿发了条信息过去。
陆离霄：【直接去公寓等我，我这边尽早回去】
本来预估的和方卿亲热的时间，最早也要等到明晚，这会儿知道方卿要过来找自己，陆离霄忽然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信息发出去，陆离霄心尖就开始痒了。
他发现自己对方卿的身体，好像有种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欲念，这让他有些烦躁却难以自制，不过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也不需要刻意的去压抑这股欲.望，方卿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缓解或是治愈这股病态的渴望倒也不难。
等把方卿睡到腻，又或是慢慢能接受其他情.人时，他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在方卿身上花心思了。
方卿很快回复：【我已经快到你所在的会所了，你在哪间包厢】
似乎感到了一丝丝方卿的迫不及待，陆离霄嘴角漫起一丝笑意。
将自己的包厢号发给了方卿，陆离霄而后又补充了一条：【我有朋友在，别给我丢人】
陆离霄收起手机返回包厢，在沙发上坐下时刻意偏一边挪了点，在右手边多留了点位置。
每隔一会儿，陆离霄便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查看时间，郑之阳见他喝酒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包厢那扇门，中途侍应生敲门进来送酒时，陆离霄似乎还白高兴了一场。
郑之阳一直笑而不语。
方卿来的时候没有敲门，他知道陆离霄所在的包厢后，到门口就直接呯一声推开了包厢门。
有些暴力....
这突然的动静对包厢里的人来说实在猝不及防，孔武刚想发飙，坐在他怀里的女人抢先小声嘀咕了一声：“好像是方卿诶...”
孔武的火气顿时就被压了下去。
陆离霄靠在沙发上，看向方卿的目光含着几分不悦，他沉声道：“不知道敲门吗？谁让你这么闯进来的？”
进门后的方卿，目光很轻易的便在不远处的六七人身上锁定了陆离霄，陆离霄坐在最中间，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脸上已浮现出几分酒后的迷离态，犹如大理石精雕而出的冷峻面庞，在包厢内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旧英俊的惊心动魄。
方卿目光愈加冷冽....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过去会喜欢上陆离霄这样的混蛋....
不过现在，他好像终于能把陆离的影子从这个男人身上剥离。
如果陆离霄不再是陆离，那他在自己这里就什么都不算。
“算了。”陆离霄朝方卿招了招手，面上是一副漫不经心，他又往一旁挪了几分，然后对方卿道，“先坐过来给我倒酒。”
声音透着几分愉悦....
方卿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整间包厢的人目光就一路跟着他，孔武旁边的小情儿看着眼前高挑俊美的年轻人，忍不住小声感叹：“真人比网上看到的帅好多啊...”
孔武掐了掐小情儿的腰：“怎么没见你平时夸过我。”
女人哼了一声没理他。
方卿从酒桌上顺起一瓶开了口的酒，绕过酒桌走到陆离霄身前，他晃了晃酒瓶里的酒液，朝着陆离霄轻轻笑了笑，随之仰头喝了起来。
一众人怔住，孔武傻愣愣的以为方卿这是给大伙儿敬酒赔罪，当即拍手起哄道：“好，不愧是我陆哥瞧上的人，好酒量！”
孔武这番话将前一秒有些僵持的气氛引上了正轨，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叫好。
陆离霄没有说话，看着方卿如此灌酒有些不明所以的皱着眉。
郑之阳率先感觉到方卿不对劲，他坐的位置离方卿比较近，方卿殷红湿润，仿佛压抑着极为强烈情绪的眼睛，他看的一清二楚。
在孔武带头的起哄声中，郑之阳看着方卿原本握着瓶身的手，在瓶口离开嘴唇的瞬间，改为了抡住瓶口那一截。
等郑之阳意识到方卿要做什么时已经迟了。
嘭！
一声爆裂的声响伴随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包厢内陷入死一样的静寂。
众人目瞪口呆，空气瞬间像凝固了一般。
陆离霄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他虽然对方卿灌酒的举动感到不解，但他那被酒精麻痹的精神，此刻正因为方卿的到来而处于极度愉悦放松的状态，所以....
所以他压根没料到方卿居然会突然用酒瓶砸自己！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包厢的练家子全然失了策！
在方卿转身又抡起桌上的一只酒瓶，准备再要砸向陆离霄时，孔武忽然踩着酒桌飞扑过来，抓着方卿的右手腕，并顺势将方卿整个人轰一声按在了地上。
“艹你妈找死是吗？！”孔武冲冠眦裂的吼道。
方卿一侧脸被孔武压在地上，挣扎不开后索性就趴着不动了，他看着僵坐在沙发上似乎还未回魂的陆离霄，鲜血从他发中缓缓流下，很快覆满了他半张脸....
一众人脸色惨淡，你一言我一句的劝陆离霄赶紧上医院。
方卿忽的笑了起来，他看着陆离霄那狼狈的样子，笑的双肩都在抽动....
“艹，你他妈还敢笑！”
孔武气极，抡起拳头就要打方卿时，陆离霄开口阻止了他。
“我让你动手了吗？”陆离霄眼底像结霜了一般，“放开他。”

第47章 手链！
陆离霄算是彻底酒醒了，发间那股灼烧神经的刺痛感，每一秒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除了震惊和愤怒外，想起那一刻方卿轮起酒瓶砸向自己的狠决目光，陆离霄心里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知道方卿厌恶自己，但他没想到这股厌恶已经到了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程度。
孔武在陆离霄的命令下不得已松开方卿，但依旧恶狠狠的瞪着他，嘴里不忘咧咧的骂道：“妈的老实点。”
陆离霄目光阴冷的盯着方卿，“让你做我情人就这么委屈你？”
方卿缓缓从地上站起，笑容清颓：“小李不是你找到的，是你从慈善机构拦下的人，对吗....”
陆离霄面色微怔，瞬间明白了方卿刚才抓狂的原因。
小李的确不是他找到的，那场交易本身就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的一个乐趣，他怎么可能还特地费心思去给方卿妹妹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合格的骨髓供体。
“陆离霄...”方卿低哑道，“你就是个畜生。”
包厢内一众人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他们视线在陆离霄和方卿之间小心翼翼的来回.....这两人关系怎么看也不像是网上传的那样。
恋人？情人？
这特么分明是恨不得要对方命的仇人！
“凡事结果最重要，至少我最后让小李去救你妹妹了。”陆离霄冷声道，“怎么，现在是手术结束让你没了顾虑，所以就不知死活的找我算账？”
“陆离霄！”方卿双目殷红的嘶吼，“小李染病，现在已经不是合格的骨髓供体了，你满意了？！满意了？”
陆离霄再次怔住。
孔武一个没留神，方卿已经又从他旁边冲了过去。
方卿一脚猛地踩上酒桌，跟只矫健的美洲豹一般扑向了陆离霄，双手直直掐向陆离霄的脖子。
包厢内刹时乱作一团，孔武的小情儿失声尖叫，捧着脸起身闪躲到了一边，孔武及其他几个人也疯一样的冲过来阻挠方卿。
陆离霄没有刻意防备才会让方卿得手，他没有反击，只是紧抓着方卿掐着自己的那双手，目光纠沉复杂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容。
他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最开始决定用小李去与方卿做交易的时候，他也是考虑到即便拖延一月也不会对那小姑娘造成生命威胁，他虽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但却也不是个不人道的冷血生物。
最后问题会出现在小李身上，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王八蛋！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啊！！”
方卿几近崩溃的吼道，他的手指甲像是嵌入了陆离霄脖颈间的皮肉中，孔武看到有血丝从方卿的指尖渗出，眼睛刹时猩红，下一秒便抄起了桌上的一瓶酒。
陆离霄眼看着孔武将酒瓶砸向方卿的后脑勺，心猛的一沉，脱口吼道：“住手！”
电光火石间，陆离霄松开抓在方卿腕上的一只手，宽大的手掌一把护住方卿的后脑勺。
嘭！
酒瓶爆裂在陆离霄的手背，酒水混着碎片四溅，只在瞬间，陆离霄的那只手背便是鲜血淋漓！
孔武目瞪口呆。
另外两陆离霄的心腹将失控的方卿从陆离霄身上拽了下来，直接压着方卿的头和背将他摁在酒桌上不得动弹。
方卿还在挣扎着吼道：“我妹妹日后要是等不到供体，陆离霄我一定跟你没完！”
正在这时，那先前自动虚掩上的包厢门又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迟奕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看到被几人摁在酒桌上的方卿，登时气血上涌。
因为不放心方卿，迟奕一路开车跟到了这里，几乎就是跟方卿前后脚进的会所，只来得及看到方卿所乘电梯所停的楼层，所以只能在这一层挨个包厢寻找，这才找到这里....
迟奕二话不说冲上前扒开按着方卿的人，将方卿从桌上扶了起来，并下意识的退离酒桌几步。
方卿的后颈被先前爆开的酒瓶碎片割开，一连几处正流着血。
迟奕转头刚要开骂，紧接着就看到沙发上更为狼狈的陆离霄，浑身被酒液湿透，半边脸覆满血不说，整只左手更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迟奕噎了半秒，回过神后气势汹汹的吼道：“艹，以多欺少是吗？”
陆离霄没有理会迟奕，目光还如刀子一般钉在方卿的脸上，他道：“看来就算到了明晚你也冷静不了。”
方卿呼吸粗涌，仿佛还处在随时爆发的边缘：“难道你还指望我会主动去找你？陆离霄，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就算这辈子不当演员了，也不可能遂了你这个混蛋的心意！”
陆离霄眼底冰冷：“可以，话说到这份上，我日后也就没必要对你手下留情了。”
“陆总这话说的，好像小方的人生是你主宰一样。”迟奕冷笑着看着陆离霄，“小方是位优秀的演员，云尚传媒的老板不知珍惜，就别怪我盛星娱乐挖墙脚了。”
陆离霄微微眯起双眼，他并未听进迟奕的话，注意力被迟奕搂在方卿手臂的那只手吸引，准确的说是那只手腕上所戴的手链。
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手链正是先前方卿送他的那串....
陆离霄眸中寒光更甚...
“就不打扰各位了。”迟奕率先道，“若各位跟我朋友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我会让我律师联系各位的。”
迟奕扶着方卿转身离开。
孔武想上去阻止，被陆离霄开口制止：“让他们走！”
孔武一脸不甘，但也没敢说什么。
方卿离开后，陆离霄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脸色阴沉的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郑之阳劝陆离霄去医院包扎，陆离霄又一声不吭的灌了两杯酒，直到从鼻尖滑落的一滴血，正好滴进了陆离霄手中的酒杯里....
红色的血液瞬间消散在酒液中，陆离霄胸腔内滚动的怒意这才忽的达到临界点，下一秒他便将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在了酒桌上。
玻璃酒杯顷刻间粉碎！
郑之阳目光复杂的看着陆离霄.....这是第一次见陆离霄如此狼狈，失态，失控，仿佛完全换了个人。
因为那个方卿吗？
陆离霄抽了两张纸巾简单的擦着脸上的血，起身绕过酒桌走向门口。
“不用人跟着。”陆离霄头也没回道，“你们继续。”
一众起身的人也都停住了脚。
等陆离霄离开了包厢，孔武才转头神色凝重的问郑之阳：“陆哥他怎么变成这样？”
“你问我？”郑之阳脸色并未比孔武好多少，“那不如去问那个方卿。”
方卿跟迟奕离开会所后坐上了迟奕的车....
大肆的爆发之后，方卿的精神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他心里明白，无论他怎么做，央央的事也无任何转机。
今晚的这一番无能狂怒，其实是场毫无意义的宣泄...
迟奕带方卿到最近的医院清理后颈上的划伤。
飞溅碎片的割伤虽大大小小五六处，但伤口很浅几乎不需要做什么特殊处理，
离开医院后，方卿想打车回剧组酒店，但拗不过迟奕的坚持，最后也只得由着迟奕送他回到酒店。
“小方，你真的什么都不愿跟我说吗？”在酒店门口，临分别前迟奕轻声道，“我不是想八卦，就是想帮你，就陆离霄今晚说的那些话，摆明着以后不会放过你的。”
方卿目光淡淡的垂落在地上：“我太累了迟奕。”
迟奕眼底透着失落，他握起方卿的一只手，温柔道：“那你以后要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方卿轻轻抽回手，目光认真而又温和的看着迟奕：“迟奕，这段时间你先别过来找我行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不想把迟奕牵扯进来....
陆离霄冷血阴狠，迟奕是斗不过他的。
“那陆离霄万一对你.....”
“他不会蠢到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铤而走险做什么，更何况如今我也算是勉强有点热度的艺人...”方卿道，“而且他能报复我的手段，我都能想到。”
“你得答应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方卿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迟奕，微微动容，他拍了拍迟奕的肩，笑着道：“好的，我会的。”
“小方，认清一段感情是好事，或许你该回头看看，有更适合你的人在等你。”
“.....”
面对方卿眼里的疑惑，迟奕连忙道：“额...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
迟奕转身回到车里，启动车前又跟着窗外的方卿挥了挥手。
迟奕开车离去，心情也在不知不觉间好了起来，先前方卿说与陆离霄分手，他还觉得突然，且心底总有那么点没底，但今晚看到方卿与陆离霄之间决裂的场面，他竟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就算之前方卿跟陆离霄感情再好，网上将两人传的再如何恩爱，他都可以确定方卿跟陆离霄日后没复合的可能了。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会儿还不到十点，夜生活才刚开始，迟奕也没回去，本来准备今晚陪方卿回中安市便拒绝了朋友去夜场撒欢的邀请，这会儿没事了，正好还能赶过去凑个数。
一群朋友都看得出来，迟奕今晚心情是真的好，有人趁机哄求迟奕今晚买单，迟奕也痛快的一口应下。
“今晚这么嗨啊迟少，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大伙儿高兴高兴呗。”一穿着花衬衫的二世祖笑道。
“能让男人开心的不就两件事，钱和女人。”又一个男子道。“迟少这又不缺钱，自然是....”
“哦———！”一众人恍然大悟的哄声欢笑。
迟奕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扣在桌上，抹起袖子向一众好友秀了秀手腕上的那串手链，醉醺醺又笑眯眯的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一群人探着脖子来瞧，个个脸上写满问号。
迟奕得意的宣说：“这是老子的，定情信物！”
“ 切耶~~”
一群人又笑又起哄，搡着迟奕要求看照片，迟奕喝高了，拍着胸脯说：“再过些天，最多一月...不，半月，我就带我媳妇儿来给各位认识认识。”
酒喝到后面，迟奕起身摇摇晃晃的去洗手间，他喝的飘飘然，站在小便池前闭着眼睛解腰带，嘴里不着调的哼着什么。
放完水，迟奕刚拉上裤子拉链，迷迷糊糊间刚要转身，后脑勺突遭猛烈一击。
迟奕猝不及防，眼前一阵虚晃，似昏非昏的就要倒下，忽然又被人用力掐住了后颈，下一秒头被人暴力的摁进了小便池内。
抽水声响起，迟奕意识混沌的疯狂挣扎，直到又一击砸在他的脑后，这才彻底昏了过去。
男人松开手，迟奕昏昏沉沉的倒靠在了小便池边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迟奕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只被纱布包裹起来的左手。
迟奕昏迷后，男人蹲下身，动作麻利的取下了迟奕左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第48章 冷静！
迟奕的好友王望先发现了迟奕，他到卫生间小解，结果进来就看到倚靠在小便池前“睡着”的好哥们。
卫生间进出的人都以为这是哪位公子哥喝高了，这画面在这夜场并不罕见，夜生活的后半场随便哪犄角旮旯都能看到酣睡的人，在这地方消遣的男男女女早习以为常。
王望乍一眼看到迟奕时还笑出了声，他上前晃着迟奕喊道：“喂迟奕，迟少爷，你他妈才喝那么点就醉成这样，越活越回头了喂！”
迟奕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萦绕在鼻息间的那股难闻的气味，让他下一秒便转身趴在小便池吐了个昏天暗地。
王望帮迟奕拍着背，哭笑不得：“还能更丢人点吗迟少？”
胃吐了个干净，迟奕跌跌撞撞起身到水池前，捧着水一个劲儿的洗脸，好一会儿才感觉那股味洗掉了，但那股晕眩感依旧挥之不去。
迟奕双手扒着水池边才算勉强站稳，混乱的记忆碎片令他一时分不清先前遭遇是梦还是现实。
他好像被人偷袭了，脑袋被人摁进了....
想到这，迟奕胃液翻滚，忽又干呕了几声。
迟奕将自己那迷迷糊糊的遭遇说与好哥们王望，王望听后却笑的腰都直不起来，觉得迟奕铁定是喝多了自己一头栽进去的。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迟奕晕乎乎的揉着后脑勺，“我好像真被人偷袭了。”
“那你看看身上钱包手机丢了没？”王望提醒道。
迟奕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钱包都在：“好...好像没丢什么东西。”
“那你肯定就是喝多了记忆错乱了，等明儿酒醒了再想想。”
迟奕皱着眉，还在苦思冥想，王望搂着他肩朝外走，还在笑话他刚在小便池旁睡着的事儿。
“艹！” 迟奕蓦的停住脚，他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后知后觉的惊道，“老子手链呢？”
“你那定情信物？”
“对，快快！”迟奕急的顿时酒醒了一半，他拉着王望就要掉头回卫生间，“快帮我找找，那可不能丢了。”
陆离霄回到私人别墅后，别墅内的佣人为陆离霄更换了手上的纱布。
那手背上原本用纱布包扎好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开裂，伤口流出的鲜血染透几层纱布。
陆离霄看着手背上的伤，脸色如寒霜过境一般。
明明喝了不少酒，但此刻大脑依旧清醒异常。
方卿愤恨决绝的面容在陆离霄脑海中挥之不去，冷静之后，他第一次开始忍不住思考，自己坚持想要方卿做自己情.人，这件事究竟有什么意义？
报复？
若真是为报复，那目前所做的似乎也算够了，玩弄了方卿的感情和身体，让方卿最珍视的人失去了一次救治的机会，这对方卿这种高傲且看重亲情的人来说已足够残忍.....若再继续以报复的名义行事，显然不够理直气壮。
就算是还有什么难消的气，那在方卿的事业上动手脚即可，这对他陆离霄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没必要再费尽心思的逼方卿做他情人。
只要他放弃朝这个自找难堪的方向努力，那事情就变的简单多了，他可以让方卿一辈子无戏可拍，也可以让他成为云尚传媒的赚钱工具人没日没夜的跑通告，又或是设下陷阱要他赔偿天价违约金.....这其中任何一项都要比他现在心里所渴望的那件事容易的多，且残忍的多。
陆离霄试图在心中劝说自己放弃....
他做事应该最看重价值意义，只有不理智的人才会靠冲动行事，被欲.望支配....
就算方卿做了他情人又如何，他不过是看中方卿身体给他带来的生理快感，这种短暂而又廉价的快乐，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如此多精力。
被一个自己轻易便可踩在脚底的人屡次三番刺激到，这真正就是他陆离霄自己没用。
比方卿模样身材优秀的大有人在，他很轻易的便能找到替代品，何必要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安静的坐在床边，陆离霄面色阴沉的凝视着台灯下的那串手链。
他今晚大概是真的酒喝多了，一时被酒精降了智，所以才会跟个神经病似的把这串手链“抢”回来。
两分钟后，陆离霄起身拿起那串手链，直接将其扔进了垃圾桶内。
此刻完全清醒过来，他甚至不愿意接受自己曾被一串手链支配情绪的事实....
他得清楚，方卿在他这里根本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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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这一夜并没有睡。
在电话里安抚完颜莉，方卿就一直靠在床头，目光黯然而又平静的看着前方，似发呆又似思考...
床头的台灯开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穿透窗帘将整个房间勉强照清。
方卿掀开被子下床，像往常一样穿衣洗漱。
助理小其按照方卿的信息要求买了早饭，在方卿上车后交给方卿。
方卿闷不吭声的啃着三明治，一边低头看着剧本。
感觉到方卿周身围绕着冰冻三尺的气息，小其没敢出声，默默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啃着包子。
“对了小其。”方卿转头看向自己助理。
小其惊弓之鸟般直起腰：“方哥你说。”
“你之前是不是会跟陆离霄汇报我的行踪？”方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其，“说实话。”
小其对上方卿清冷的目光，缓缓缩起脖子：“方哥，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所以你的确是陆离霄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
小其被方卿这描述吓住了，连忙道：“当然不是了，我就是公司安排到方哥身边做助理的，然后顺便就....就老板问什么我说什么，我发誓，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方哥你的事儿，陆总想知道你在剧组的动态只是想关心你而已。”
方卿心中冷笑...
他差点忘了，现在在大多数人眼里，他还是陆离霄公开认证的恋人，陆离霄的“步步紧逼”兴许在外人看来还是他对自己一片深情的表现。
兴许在小其眼中，他方卿还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见方卿脸色未有丝毫缓和，小其又委屈的低声道：“我..我就是想踏踏实实工作而已，我谁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是大老板。”
“你一个月多少钱？”
“啊？现在转正了，就..就五千多吧。”
“我再给你多加一千，以后只要陆离霄给你发消息，又或是要你做什么，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其有些担心：“那，那要是被陆总知道的话，我....”
“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小其愣了两秒，随之一咬牙郑重的点头道：“那我以后就是方哥的人了，方哥你放心，我以后心肯定向着你的....”
方卿没有说话，转头继续看剧本。
傍晚六点，《将王》在两视频平台正式开播，片场开饭的时候，一众人一边吃饭一边三两成群的凑一块用手机看《将王》。
方卿走到角落里给母亲打电话。
现在拍摄任务紧凑，接连几天都会有夜戏，他想回去看看也暂时抽不出时间，只能通过电话跟母亲联系。
颜莉精神状态比昨日好了一些，她把央央接回了家继续用心照顾，并告诉方卿她这会儿正跟央央小正一块在客厅看《将王》。
颜莉特意跟方卿开了视频通话，给他看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的两小家伙。
央央带着帽子裹着毛毯，正跟小正两人盘膝坐在沙发上，无比专注的看着前方液晶屏上播放的《将王》，似乎都未察觉到此刻自己老妈正在和大哥通电话。
“妈妈快看，哥哥又出来了。”央央指着屏幕上的方卿，转头激动的看向颜莉，那兴奋的小脸进入颜莉的手机镜头，也被手机那头的方卿看的一清二楚。
方卿心又疼又软，他对母亲道：“妈你别着急，我这边已经联系了更多的慈善机构帮忙，还雇人寻找央央的家人，一定会有结果的。”
颜莉轻轻嗯了一声：“你也别太担心家里，有妈照顾着呢，妈也算想通了，尽力就好，剩下的都是命，还有....方卿，你演的很好。”
方卿眼底涌起一阵涩痛，低笑着说：“遗传您的。”
颜莉被逗笑了，语重心长道：“妈感觉得出来，你是喜欢表演的，就算有一天你真要退圈了，妈也希望你是单纯因为不想演而不是因为家里面的什么顾虑。”
“....嗯。”
退圈，只会是他万不得已的最后选择，但拍戏，也绝对不值得他牺牲尊严去坚守。
一夜一天的时间，足够他想明白很多事....
挂了电话，方卿端着饭盒跟祁景苏小沫坐在同一张折叠桌前，桌中间横立着苏小沫的平板电脑，上面正在播放着《将王》开场第一场戏。
苏小沫咬着勺子，大气不喘的盯着屏幕。
开场即高能，方卿所扮演的裴将军挟密函快马回京都，途中遭遇埋伏，在竹林内的一条小道上与一群蒙面黑衣人展开厮杀。
在怼脸的镜头中，方卿那张充满镜头感的脸的优势便也显现了出来，轮廓分明，俊逸英气，冷漠而又锋利的气势仿佛要袭出屏幕。
苏小沫和祁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方卿。
方卿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看剧。”
两人又默默的转回头。
第一集 看了二十几分钟，场务就喊着要开工了，苏小沫意犹未尽，埋怨道：“我都还没出场呢，啊我现在就想看完，我好紧张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演女一号啊，我可不想我的小粉丝们失望。”
祁景笑道：“这才刚上线两集，想看观众反馈也得再等两天。”
这天晚上，《将王》剧方买了个中规中矩的热搜：将王开播
但这个热搜的热度很快被《大漠山河》的开播热度覆盖。
今晚，《大漠山河》上星播出，一连六个热搜，直接霸屏洗刷了娱乐版块，主演白溪一人独占三个热搜，通屏粉丝的吹捧和营销号清一色的夸赞。
当下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人拿《将王》与《大漠山河》做比较，毕竟一个是网剧，一部是未播先火的上星大IP制作，两者最初的曝光量及营销力度便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夜里过了零点才收工。
两天一夜未睡，方卿靠在化妆间的座椅上瞌着眼睛昏昏欲睡，旁边的祁景正抱着手机兴致勃勃的看《将王》，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方卿唠着。
“靠这播放量涨的好快啊。”祁景伸手晃醒方卿，“你还睡得着啊裴将军，你要火啦。”

第49章 分手理由！
因为受伤的缘故，陆离霄一连取消了几晚的应酬。
云尚传媒内部的人都知道陆离霄受伤，传是因陆离霄不小心，但具体如何不小心无人可知。
白溪私下找孔武打听，孔武虽受了郑之阳的叮嘱不可外扬，但他把白溪当自己人，那晚之后，他更觉的白溪比那个暴力男更适合陆离霄，于是便跟白溪吐槽着全盘托出。
“你当时是没看见，那傻逼简直跟被疯狗俯身了一样，我他妈之前感觉能让陆哥公开认证的人，最起码对陆哥是温柔的，就不说是稀罕陆哥的脸和身材吧，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也该知道对陆哥唯命是从，结果没想到....艹，陆哥最后还直接放他走了，搁我起码先打折了腿再说，我真不知道陆哥是怎么想的。”
白溪听孔武一通叨叨完，心下除了震惊和困惑，更多是隐秘的兴奋，他虽早从和方卿的对话中感受到他与陆离霄关系破裂，但听孔武这么说，才发现这不止是关系破裂，而是直接撕破了脸。
方卿居然打了陆离霄？！
而与之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陆离霄的反应。
陆离霄居然就这么放过了方卿，这实在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白溪跟陆离霄时间久，他虽被陆离霄一直关照着，但心里也清楚陆离霄不是个宽厚良善的人，他骨子里是有那么点阴险冷血的，否则在N国那边也不可能有那样一番成就。
“小白，还是你好。”电话那头，孔武又感叹道，“唉，陆哥怎么就不喜欢你呢？”
孔武这缺心眼的一声感叹，直接戳中了白溪的要害，白溪脸色难看到极点，匆匆敷衍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他曾以为，陆离霄是有那么点喜欢自己的，只是这点喜欢，还不足以将他们的关系推动到情侣那一步，白溪本不着急，陆离霄年初才到棠海市这边，他们才开始有更多的时间接触，而陆离霄又是个极其性冷淡的男人，再漂亮的男男女女，若无交情或是利益关系，他不会多瞧一眼，这也是他白溪一直放心的地方，他以为比起那些拼命想往陆离霄床上爬，却始终入不了陆离霄的眼的人，自己在陆离霄心中的份量已经极其难得了。
直到方卿出现之后....
一个曾让陆离霄极其厌恨的人，就这么轻易的与陆离霄突破了最亲密的关系，他曾自我安慰的想着陆离霄定只是在玩弄方卿，但种种迹象告诉他，陆离霄是真的对方卿上了心。
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占尽优势，为何会让方卿捷足先登，直到那天晚上方卿对他说的那番话。
帮他跟陆离霄突破关系，这种事听上去像是在羞辱他，但却让他意识到自己跟陆离霄之间缺了什么。
他一直在陆离霄面前拼命克制自己，端着温柔懂事的模样，对任何关于自己跟陆离霄之间感情的调侃都一笑了之，从不越矩靠近让陆离霄说出话来，久而久之，他跟陆离霄的关系也静止在了一份纯洁的情谊上。
就像方卿说的，他不够主动也不太敢豁得出去，端的太高，顾虑太多，反而会和喜欢的人在不禁意间拉开一道距离，也让陆离霄这样本身就对爱情寡淡的人难以对他起一丝邪.欲....
如果....
如果他能跟陆离霄亲密接触一回的话，兴许就能....
《大漠山河》开播第一晚，热度收视在同时段排榜第一，成绩喜人，不过这成绩在刘向坤历来执导的电视剧中只算是规规矩矩的，也未达到火爆的程度。
但是对一直人火剧不火的白溪而言，却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这天傍晚，片场收工后白溪跟几位演员朋友在一块庆祝吃饭，结束时已经九点多钟，白溪收到了孔武发来的两条信息。
孔武称陆离霄喝多了，想白溪过去照顾一下。
孔武：【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自己机灵点啊。】
受了那晚亲眼见方卿拿酒瓶砸陆离霄的刺激，孔武这会儿一心想要撮合白溪跟陆离霄，他以前对白溪无感，现在越看白溪越觉得他适合陆离霄。
白溪心下一紧，立马让司机开车前往孔武信息里说的豪嫣酒店。
白溪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陆离霄的车恰巧也刚到，孔武扶着陆离霄下车，白溪也迅速上前帮忙。
“陆哥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喝那么多酒？”白溪问孔武。
“陆哥心情不好...”孔武动着嘴型回答白溪。
进酒店后，在打开的电梯前孔武松开了陆离霄，并把房卡交给了白溪。
白溪扶着陆离霄进电梯后，电梯门外的孔武朝白溪使了个眼色，白溪抿紧嘴唇，两颊浮红。
陆离霄并非已醉到不省人事，只是在车里睡的正沉就被下车打断，这会儿精神集中不起来罢了，他身体也提不起力，揽着白溪肩膀的那条胳臂施加了半边身的重量，将白溪压的够呛。
白溪好不容易才将陆离霄扶到那间套房。
陆离霄倒在床上，举着一条胳臂压在额头，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脱鞋，便有气无力道：“回去吧孔武，这种事不用你做。”
白溪耐心的为陆离霄脱了鞋，并用很低的声音说：“陆哥，我不是孔武....”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离霄微微皱起了眉。
白溪拿了块拧过水的毛巾为陆离霄擦拭脸颊脖颈，他坐在床边，身体俯的很低，动作温柔而又耐心，陆离霄那英俊深邃的面庞看的他着迷。
白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陆离霄的嘴唇上，有点薄，看着不近人情了一些，但似乎又有那么点性感....
“别弄了，你回去吧。”陆离霄再次迷迷糊糊的开口，令人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清醒还是昏醉的。
空气在白溪的脸颊上逐渐升温，白溪大脑渐渐放空，他一只手抚着陆离霄的脸颊，随之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在紧张而又期待的心情中，在陆离霄的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而....
陆离霄的右手，几乎是反射性从脸上挥了过去，且丝毫没有因为酒醉，或是手下留情，而比寻常少半分力度！
白溪猝不及防的挨了陆离霄一记耳光，整个人从床边摔在了地上。
陆离霄这凶狠的一巴掌几乎要了白溪半条命，半边脸疼的失去知觉，脑袋嗡嗡作响，他摔在地上好一会儿没缓过神。
陆离霄扯开落在脖颈间的湿毛巾，紧蹙着眉，一脸阴沉从床上缓缓坐起了身，他看着地上的人，疲倦而又不耐烦道：“让你滚你聋了吗”
白溪抬起头惊恐的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看清地上的人，登时一怔。
“白...白溪？！”陆离霄难以置信道，“怎么是你？”
陆离霄瞬间酒醒了大半，他迅速下床将白溪从地上扶起，脸色难看的解释道：“我以为是合作商送来的人。”
白溪眼泪顿时漱漱的往下掉，他捂着脸，哽咽着解释道：“武哥说陆哥你喝醉了，我...我有点担心，就想过来照顾一下....”
陆离霄轻轻拿开白溪捂着脸的手，看到已经红肿的那侧脸，顿时脸色更加复杂。
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多狠。
“要去医院吗？”陆离霄轻声道，“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白溪哭的说不出话来，陆离霄有些不知所措，他抬手抚着白溪的头发，温柔道：“很疼是吗？”
白溪顺势将脑袋靠在陆离霄的脖底，哑声道：“很...很疼。”
陆离霄再次皱眉，似乎对此有些不适应，但并没有推开白溪，而是安抚道：“这事儿是陆哥的错，我这就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我自己去就好了。”白溪抽噎着松开陆离霄，低声道，“陆哥你好好休息吧。”
白溪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他得适可而止，今晚在陆离霄心中留一份愧疚，更方便他日后利用。
白溪离开后，陆离霄已清醒了许多，本就心烦意乱，这会儿又误打了白溪，这令他更为郁闷。
这两日皆是如如此，怒火蓄的莫名其妙，想宣泄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陆离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十点了。
去浴室冲洗了一把，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陆离霄看着那张两米五宽的大床微微失神....
那些夜晚和方卿的交易，就执行在这间房内。
恍惚间，陆离霄仿佛看见那张床上躺着他和方卿，他就像个畏寒的乞丐，贪婪且不知餍足的紧抱着方卿。
落地窗外霓光璀璨，似乎比这空荡荡的酒店套房要热闹百倍。
陆离霄心情阴郁到了极点，那些他刻意想要丢弃的，各种以没必要不值得劝说自己无视的感情，再次铺天盖地的裹住了他。
思绪又开始入奔腾的野马一般失控....
既然想要，为什么不去占有？
哪需要什么理由？哪需要顾忌什么值与不值？
想睡方卿，这本身就不是件复杂的事情....
明明昏沉疲倦，但躺在床上许久却硬是酝酿不出睡意，陆离霄翻身打开台灯，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
脑海中的那抹身影挥之不去，陆离霄觉得自己身体已经起反应了。
仔细算来，他好像的确有很多天未做了，以往清心寡欲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曾想现今才过几日，心底那点邪念便开始蠢蠢欲动。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方卿的责任。
陆离霄再次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日期才想到自己曾让方卿昨晚到那间公寓等他。
本想就此放弃在方卿身上寻乐，后便也忘记了自己对方卿下达的这项命令，不过目前看来，方卿也压根没有执行。
两天过去了，方卿大概以为自己不会找他算账了。
可明明他身上这两处伤都还未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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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王》开播第三天，各项数据突飞猛涨，网上讨论的人群开始壮大，热度攀升速度惊人，光方卿社交平台账户粉丝数，短短几天增涨了两百多万。
整个剧组的人都很兴奋，周跃的好心情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自掏腰包连着请了剧组两次奶茶。
《将王》仅播两集，但前景已是肉眼可见的好，各方娱记也奔着这股热度开始对《将王》剧组邀约采访。
剧组为加大宣传力度，很快便安排了第一波采访。
上午十点后，片场拍摄暂停，剧组将午饭前的这一小段时间拿来让演员接受采访，首当其冲的便是方卿。
相关采访稿剧组在事前就与娱记方面沟通好，所以方卿回答的滴水不漏，但那记者显然不满于这种中规中矩，没有爆点的采访内容，最后一个约定问题问完，话题一转，笑容满面的问了一句：“外界谣传方先生之所以能挤下演员关皓参演《将王》男一号，是因得自己男朋友，也就是云尚传媒陆总的暗中帮持，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卿面色平和：“我能够参演《将王》，是承蒙周导的抬爱，和我前男友没有任何关系。”
记者一怔，从方卿那一声“前男友”中嗅到了浓烈的新闻爆点，当即问道：“前男友？方先生的意思是已经和陆总分手了？”
“是的。”方卿声音温文尔雅，“恋爱和分手，从来都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记者微微激动起来.....这可是独家第一手消息！
不仅记者，一旁的小其也愣住了。
他之前只隐隐感觉方卿和陆离霄闹了什么矛盾，但还没敢往分手这方面去想。
方卿敢在记者面前公开这样说，这明摆着是想借此这记者之手把这事儿公布出去。
“方先生介意说一下和陆总分手的理由吗？”
“这个...可能要牵扯到一些我前男友的隐私，我不太好说。”在那摄像机的镜头前，方卿有些无奈的苦笑，“毕竟男人都比较介意被人知道自己那方面不太....嗯，其实我不太介意的，但我前男友自知羞愧不想连累我，所以主动找我提出分手，我也理解他的自卑，不想给他压力，所以答应了。”
记者目瞪口呆。
“对了。”方卿轻声问，“这采访视频传到网上后，会删减吗？”
“基...基本不会的。”
方卿端起一旁的茶喝着：“嗯，那挺好。”
“.....”
采访被安排在安静的化妆间，现场除了方卿只有采访他的记者，摄影师及一旁帮忙打光的工作人员，另外就是守在一边的小其。
采访内容过于劲爆，一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方卿，反而忽略早就倚靠在化妆间门口的陆离霄。

第50章 故弄玄虚？
方卿正在接受采访，陆离霄便一直抱臂靠在门框上，远远听着方卿的回答。
见方卿如此一本正经的编排自己时，陆离霄心底只是淡淡的冷笑了一声。
方卿如此不害怕得罪他，想来是已经无所谓自己在演艺圈的前程了，大概在那天晚上不顾一切的拿酒瓶砸他时，就已经做好了退圈的准备，这会儿估计是想在临退圈前，再用自身的影响力扒下他陆离霄一层皮。
还真是狡猾而又....狠毒。
小其先注意到门口的陆离霄，下意识的叫了声陆总，几人同时转头望去，面色皆是一怔。
方卿蹙眉，眼底阴霾笼罩。
陆离霄径直走来，先到了一脸紧张的记者面前，他伸手拎起记者胸前的工作牌。
“既是娱记，职业素养肯定是要有的。”陆离霄拍了拍那记者的肩膀，微笑着道，“别一不小心砸了自己的饭碗，还连累公司。”
那记者冷汗漱漱，头点的跟簸箕似的还赔着笑：“是是，陆总说的是。”
得罪陆离霄岂止是丢饭碗那么简单，怕是在这一行都混不下去了。
“我跟我恋人有话要说，可否回避片刻。”
“当然，我们对方先生的采访也结束了，陆总您...您随意。”
那记者招呼着自己同伴火速离开化妆间，陆离霄转头让小其跟上去，盯着那几人将那段有关他的采访删掉。
小其得令，转身离开，顺带着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化妆间的门。
方卿淡定的坐在沙发椅上，面无表情的低头喝着茶，他并不打算回避陆离霄，这是《将王》的剧组，他的存在比陆离霄更加理所当然。
陆离霄靠在一张化妆台前，似笑非笑的盯着方卿：“要么是想要我命，要么就是想毁我声誉，你的阴险，总能出乎我的预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方卿平静道，“陆总教的好。”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胜算吗？”
“大概是因为陆总的下线比我低吧。”
“那是因为你没有可以钳制我的底牌，你不过是意气用事，不计后果的寻求发泄...”陆离霄缓缓道，“比如那天晚上就凭你砸我的那一瓶，我就可以直接送你进监狱，虽也见不得能关你多久，但至少你在拍的这部戏要因为你暂停拍摄了，负面舆论更严重的话，这部戏能播出的可能都不会有。”
方卿握着茶杯的手微僵，抬眸冷冰冰的看着陆离霄。
“你在伤我的时候，有考虑过这些吗？”陆离霄阴笑，“每一次反击都只能堵上全部，值得吗？”
方卿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扣在化妆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陆离霄：“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再这样纠缠我，别怪我把你对我做的那些龌龊事全部....”
“你要是说出去了，你母亲该有多伤心。”陆离霄不急不缓的打断，“我不过是声誉受损，而那都是可以靠公关舆论挽回的，但你母亲不行，她要知道你为了救她收养的孩子，而被迫跟我....”
“陆离霄！”
方卿厉声喝止，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离霄笑出了两声：“你看，你根本没有任何实力来威胁我，又何必在我面前装的如此淡定。”
怒火在胸前起伏，方卿费尽全力才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
方卿看着气定神闲的陆离霄，良久轻笑一声：“是啊，像你这种无牵无挂的孤儿，下作起来自然无所顾忌。”
陆离霄的眼底笑意几乎在瞬间逝去。
方卿不想再继续与陆离霄共处一室，说完便转身离去，直到后颈一阵凉风袭来，等意识到不妙转身时，已被陆离霄掐着脖子猛地抵在了沙发椅后的墙壁上。
后背与墙壁的猛烈撞击，疼的方卿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他下意识的抓着陆离霄掐在脖子上的手。
眼前是陆离霄狰狞的面容，额前青筋根根暴起，极度的愤怒几乎扭曲他的五官。
“你他妈再说一遍....”陆离霄咬牙切齿道。
方卿反而在痛苦中露出一个讥嘲的笑容，他艰难道：“原来...你也不是刀枪不入，呵呵陆离霄，你有种现在就掐死我....”
小其在完成任务后返回化妆间，一开门就看到如此凶险的一幕，吓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道：“陆...陆总您冷静啊，方哥那采访就是开玩笑，他不是有心的。”
小其还天真的以为陆离霄是为方卿刚才的采访而发怒....
“谁让你进来的。”陆离霄厉声道，“滚出去！”
小其吓的火速退身关上门。
陆离霄脸色缓慢平复，他看着眼前这张倔傲的面孔，低哑道：“我怎么舍得掐死你，你要死，也只能是被我干死....”
陆离霄松开了方卿，方卿手摁在脖颈间低头猛烈的咳了起来。
“我这趟来是想找你谈谈我们今后的相处方式，本准备先上敬酒，但看你这样子，好像也不值得我手软。”
陆离霄抓着方卿的衣领，将方卿一把怼在墙上，方卿却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漠的看着陆离霄：“我会自己退圈，不劳陆总动手。”
“退圈？你以为我要封杀你？”陆离霄轻笑，“我花了那么多钱签你，不给我十倍百倍的赚回来，你以为我会让你全身而退？”
“那我提前感谢陆总，按照合同上的薪酬分利，我很愿意为云尚传媒赚钱，但我有必要说一声，我愿意待下去只是不想平白无故的付你那笔天价违约金，但若我真想解约了，那笔钱也不足以拦住我。”
“原来....”陆离霄逼近方卿的脸，“...你也不是全无准备。”
“是，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就是《将王》最大的投资方，无论《将王》如何被我连累，我都承担的起它的任何损失，你没必要在这里向我强调你的强大和对我的手下留情，我不是靠你陆离霄的施舍才走到今天。”
对上方卿冷冽的目光，陆离霄冷笑一声：“可惜你想象力不够丰富，所有的揣测只能停留在利益层面，我知道你不缺钱，据我所了解到的，你借着先前那笔交易，从迟正山那里捞了不少好处。”
方卿面色如冰，无波无澜：“是又如何。”
“你就没想过这世界上总有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陆离霄抚摸着方卿的脸颊，眼底的笑意透着一丝诡异的邪性，“我果然还是喜欢你在床上哭的样子，知道吗方少爷，我比之前更想干你了。”
方卿抓住陆离霄抚在脸上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那就继续，想吧。”
“你不想听听我手里究竟还有什么底牌。”
“比起做你陆离霄的情人，我觉得再难堪的事我都可以忍受，想怎样就去怎样吧，我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你母亲吗？”
“你什么意思？”
“今晚到我公寓，我们慢慢聊。”陆离霄松开了方卿，“方薛海死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想旧事重提，只要你配合我，那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方卿眼底已浮现不安，但依旧咬牙道：“你少跟我故弄玄虚。”
这时，房门外小其在敲门：“方哥，导演叫你过去一趟。”
“本来想在你采访之后，跟你去餐厅边吃边谈，现在看来，还是晚上开门见山的好。”陆离霄帮方卿整了整胸前的衣襟，“晚上你自己过去，还是我派人来接你？”
“不如我们到警局聊？”
“很好。”陆离霄帮方卿抹平衣肩伤的皱痕，微微眯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气势。”
陆离霄转身离开了化妆间，开门时将外面的小其吓了一跳，小其耸搭着脑袋，低低的叫了声陆总。
陆离霄脸色阴冷，目不斜视的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小其赶忙进化妆间。
“方哥你没事吧。”小其担心道。
方卿面色淡然，喝了口茶就准备出去：“周导这会儿在哪？”
“没，周导没找方哥，是我担心方哥你跟陆总打起来，所以就...”小其挠挠头，有些尴尬。
方卿长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沙发椅上。
“方哥，你跟陆总他....”
“别问。”方卿打断，“我现在听到他名字里的任何一个字都反胃...”
“......”
等下午的戏开拍后，方卿全身心的投入拍摄中，这才将陆离霄带给他的那阵不安感甩在身后。
一直到晚上近九点片场才收工，方卿正准备去卸妆换衣服，小其小跑过来，脸色凝重的拽着方卿走到一无人的角落。
“什么事这么神秘？”方卿疑惑的看着小其。
小其将自己手机上的一张照片给方卿看，并解释道：“这是陆总发给我的，他让我在方哥你下戏之后单独拿给你看。”
方卿皱眉，下意识的接过小其的手机。
这照片像是从某段较为久远的录像上截的图，像素很差，但勉强能看清照片上四人的脸。
其中两人，正是方卿的父母。

第51章 谈判！
照片中的方薛海和颜莉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但面庞对方卿来说依旧清晰可辨。
镜头拉的较远，似乎是从一隐蔽的角落偷.拍所得，照片中坐在方卿父母对面的中年男女面色凝重，方卿觉得有些眼熟，隐约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丝陆离霄的影子。
方卿隐隐猜出一些...
“他还说什么？”方卿问小其。
小其如实答道：“陆总说已经派车在片场外围等方哥下班了，方哥要是不上那辆车的话，他就把这张照片背后的录像视频交出去。”
“什么视频？”
“陆总没明说，但他让我转告方哥一句话，说你...你....”
方卿脸色微沉：“有什么就直说。”
“陆总说，你母亲是有罪的。”
“.....”
方卿怔住，再次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恍惚间，方卿似乎反应过来这照片中的故事是什么.....
方卿懒得将陆离霄从自己手机黑名单中放出来，便直接用小其的手机给陆离霄打了电话过去。
“你什么意思？”电话一通，方卿便忍无可忍道，“我父亲已经为他当年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你还想怎样？！”
手机那头，陆离霄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挺聪明，只看照片就知道我手中的筹码是什么。”
“你别想诈我，如果你真有那时候他们谈判的录像 ，早在当年就拿出来反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关键是你现在准备怎么选择。”陆离霄轻笑，“你要是想跟我赌一把，也可以，只是你要清楚这代价会由那个女人付。”
“陆离霄！”
“现在还不到九点，我限你十点之前到我公寓。”陆离霄道，“你也可以选择帮你母亲请最好的律师，只要她的精神状态能撑得过这场审判。”
陆离霄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方卿脸色铁青，一团怒火塞在胸口无限膨胀，那种气急难过但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令他忽然间想流泪。
他想过陆离霄可能拿出的无数要挟自己的手段，用他的事业，前程，或是经济上的折损，甚至那些所谓的床.照视频，但最后却是最无耻无德的方式，用他最在乎的亲人....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根本无法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客观的思考，去审判。
他只知道她母亲如今已受了足够的刺激，难在受得起任何精神上的颠簸。
很显然，陆离霄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方卿狠狠一拳锤在了墙上，思绪像飞速穿梭的利剑将大脑绞成一团乱麻，但依旧只能在混乱中拼命寻求出路。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母亲出事，但也不甘愿就此为陆离霄摆布。
他得想办法夺回主动权....
既然陆离霄过去那么多年从未拿出过那段录像，就说明他本身也因为某些原因就没打算将那段视频公之于众，也没兴趣用那段录像制裁自己母亲，这会儿那段录像于他的价值，就只有要挟自己...
必须去找他谈判。
祁景来找方卿去吃夜宵，方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在化妆间收拾好后，方卿并未上陆离霄派来接他的那辆车，而是坐着自己的商务车前往陆离霄所说的那栋公寓。
小其也在车上。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方卿下车前告诉小其，如果自己半小时内没有回来，直接报警。
小其目瞪口呆，咽着唾沫紧张的点头。
方卿进了公寓楼后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刚好十点。
还是那间熟悉的公寓，方卿甚至记得公寓门锁的密码，但他还是摁了门铃。
公寓门很快被打开，穿着浴袍的陆离霄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内，挺拔健硕的身形犹如一座巍峨的雕像。
“我要先看那段录像。”方卿率先开口道。
陆离霄没有说话，灼烈而又充满意味的目光将方卿从头发打量到脚，仿佛已经在心里臆想出一副久违的光景。
方卿声音冷冽：“你看够了吗？”
陆离霄莞尔一笑，转身回客厅，方卿抿紧嘴，沉着脸跟着走了进去，也没有顺手带上门，只任由其敞开着。
曾被方卿砸毁了大半的公寓，如今已完全恢复原貌。
客厅那面新更换的液晶显示屏上，一则视频正处于暂停状态，方卿可以更清楚的看到暂停的这个画面里，所出现的自己父母....
陆离霄拿起茶几桌上的遥控，轻轻摁了上面的播放键。
显示屏上被暂停的视频开始播放，其中说话声也格外清晰......这视频角度很明显是放在某个角落里的拍摄设备偷偷录下的。
正如方卿所料想的那样，这段视频正是他父母当年劝说陆离霄父亲顶罪的谈判录像，起先陆离霄父母百般拒绝，但在他父母一番利诱劝说下，最终还是为了现实利益而妥协。
酒驾，车祸，一条人命.....
在这场谈判中，兴许没有一人是无辜的，但目前还尚在人世的，却只剩下一人。
方卿重重闭了闭双眼，许久垂在身侧的拳心才缓缓松开。
“我不明白...”方卿面色清冷，“我父亲的那些罪名里，并没有酒驾撞人这一项，这段录像你难道不该当年就拿出来揭发我父亲吗？”
“人都死了，定再多罪又有什么意义。”陆离霄关掉了视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有些慵懒的靠着沙发，似乎并不着急，指着方卿旁边的沙发座，“坐下，我们慢慢聊。”
陆离霄的头发还没干透，平日里西装革履，一贯打理着将深邃的五官显的极其凌厉冷峻的背头，此刻乌黑的发丝潮湿而又温顺的自然垂下，也在额前形成了一片凌乱的碎发，这倒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减退了不少。
方卿对陆离霄的邀请不为所动：“那在我父亲去世之前呢？以及我母亲当年....”
“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陆离霄打断方卿，“视频你也确认过了，我耐性差不多也用完了，直接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方卿脸色渐如宣纸一般苍白.....
这种事，本不应该拿来谈判，谈判本身就是错误的，有罪的。
他现在为掩藏自己母亲的罪行和陆离霄谈判，和当初自己母亲为保住自己父亲而做的谈判又有什么区别。
可他又怎么忍心将自己亲生母亲推出去。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我母亲并非十恶不赦，这几年她已竭尽所能的在做善事...”方卿眼底的血丝映着一层水光，他看着陆离霄道，“算我求你陆离霄....”
“你应该求你自己，我本就是因为你才拿出了这段录像，你说你要是一直听我的，那我可能都未必会让你知道有这段录像的存在。”
方卿看着地面：“你出个价吧。”
陆离霄忍俊不禁：“你是打算从我这买走这段录像？”
“四个亿。”方卿道，“我母亲不是主犯，就算你把这段录像交出去，也不过是短暂的牢狱....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跟四个亿相比，孰轻孰重，你作为商人应该有明智之选，毕竟这笔钱是实实在在的进你口袋，但我对你来说，是完全的可替代品，你不过是不甘心被我拒绝，是雄性的征服欲和好胜心作祟，才让你对我紧追不舍....”
陆离霄双腿交叠，微微点头眯笑着看着方卿：“嗯，很好，继续说...”
“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这一夜你想怎样从我身上找回面子都可以，直到满足你在我身上的胜负欲。”方卿目光清冷麻木，“天亮之后我给你钱，你把录像给我。”
陆离霄微挑眉梢：“没了？”
“没了。”
“四个亿加一个晚上是吗？嗯，其实你说的没错，在我这里你的确不值四个亿。”陆离霄说着，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只想靠一晚上就让我满足，你确定？”
就算跟陆离霄早有过肉.体上的亲密纠缠，但在这种对立关系下聊到这种话题，方卿还是觉得难为情。
“你想说什么直说。”
“虽然你不值钱，但给我的乐趣在我这是无价的。”陆离霄道，“我只要你给我做情人，随传随到，时刻满足我的任何需求。”
“你....”方卿几乎要爆粗。
“我这话说的比较难听，其实这只是你我这么认为，在外界看来，我可是你公开的男友，我给你的名分可丝毫不会让你难堪。”
“陆离霄，你是觉得我一定会为了我母亲几年的自由，而牺牲掉掉自己的一辈子吗？”方卿目光坚冷，沉声道，“我只是担心我母亲旧病复发，才希望她的余生能少些波折，但我若一辈子如此堕落，对我母亲而言，会比让她入狱更让她绝望，那我有这时间跟你谈判，不如提前回家去疏导我母亲。”
陆离霄没想到，在看完那段视频之后，方卿还能有如此冷静理智的思考。
“你想多了，你觉得凭你的魅力能被我留在身边一辈子？”
“.....”
“我不需要你的钱，不需要你所谓的一辈子，我只要你陪我三个月。”陆离霄缓缓道，“如果我腻的快的话，或许一个月你就可以结束跟我这种关系。”

第52章 达成！
陆离霄说完，方卿怔了几秒，从惊讶到冷笑。
“陆离霄，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我又何曾对你言而无信过，就说之前那笔交易，最后也不是毁在我的手里，我要是没点契约精神，当初甚至不会答应让小李先给你妹妹手术，而是继续用他威胁你。”
“我不明白....”方卿咬牙道，“为什么偏偏是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针对，因为那晚打了你？还是你只是想看到我向你低头的样子。”
陆离霄并未回答方卿的问题，而是继续道：“这笔交易你并不吃亏，只需要赔上短暂的三个月，你我便彻底两清，你在娱乐圈如何发展是你的事，公司待你也会像待其他签约艺人一样，我不会有过多干涉，你既救了你亲人，也救了你自己，这笔交易怎么算你都不吃亏。”
方卿沉默了，搭在腿上的手指几乎抓穿牛仔裤。
“生活就是情感及理智的斗争，不学会变通和权衡，只一味无脑的倔强下去，最终不仅是害了自己，也会害了身边人。”
陆离霄说着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他不急不缓的走到方卿身旁，手搭着方卿的肩缓缓坐了下来。
方卿脸色苍白，身体不由绷紧，他头微微偏向一侧，有意避开陆离霄的注视。
“你觉得那些东西，值不值得你牺牲三个月，那不过是你余生时间的几百分之一。”陆离霄慢条斯理的说着，一只手已轻轻覆在了方卿的手背上，方卿身体微颤，但如陆离霄所预料的那样，并没有抽回....
“在上一笔交易中，你就已经做出了一次明智之选。”陆离霄微微倾着身，他离方卿很近，滚烫的鼻息温柔的喷薄在方卿的鬓发间，他继续低哑道，“我知道，这次你一定也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陆离霄用鼻尖痴痴的去轻蹭方卿雪白小巧的耳垂，一只手顺势搂住了方卿的腰。
方卿缓缓闭上双眼：“陆离霄，你会遭报应的...”
陆离霄眯笑着：“是吗，可从我们再次相遇开始，不幸的好像就只有你。”
在快要被陆离霄摁在沙发上时，方卿忍无可忍的忽然挣开陆离霄站起身。
“就算交易，也从明晚开始。”方卿面色狼狈，说完便转身离去。
陆离霄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他看着方卿快步走向公寓门口，就像在躲避瘟疫一般，忽的冷道：“出了这扇门，我就当是你拒绝了我。”
他不能给方卿犹豫思考的时间，今晚若不能一鼓作气的拿下方卿，方卿很有可能在一夜一天的深思后直接放弃交易，这本就是一念之间的抉择，多拖一秒钟都容易产生变故。
方卿停在了那扇虚掩的房门前，浑身的细胞都要叫嚣着赶紧逃走。
“我的耐心差不多已经用完了。”陆离霄站起身，“别再浪费我对你的最后一点仁慈，今晚你还有主动选择的权利，过了今晚，我连给你选择的机会都不会有。”
方卿目光落在门缝外，一门之隔的选择，天差地别。
最终，方卿眼底的光亮随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缓缓熄沉....
陆离霄停在方卿身后，一只手从方卿腰侧伸出，握住了方卿面前那扇门的门把。
砰，一声沉响，虚掩的门缝被彻底闭合。
方卿口袋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陆离霄下巴亲昵的垫在方卿的肩窝上，双手绕过方卿的腰紧紧抱着他，闭着眼睛贪婪者的汲取着那一份熟悉的气息。
“接电话...”陆离霄声音磁沉性感，“别让人等急了。”
方卿这才缓慢而又颤抖着掏出手机。
是小其打来的电话。
小其知道方卿来这为见陆离霄，半小时过去后也不敢直接就方卿先前的要求报警，只能先打个电话刺探。
“方哥，你还好吗？”电话一通，小其便迫不及待道，“已经半小时了。”
陆离霄的双手已在不动声色的解着方卿的腰带扣。
“我没事...”方卿牙关低颤，气息混乱。
“那方哥，还报警吗？”小其小心翼翼的问道。
嘭一声响，陆离霄直接将方卿抵在了门。
胸前被挤压在冰凉而又坚硬的朱红色实木门上，方卿紧蹙着的眉，痛苦不已。
“你还有这心思啊....”陆离霄声音极轻，如毒蛇吐信一般压在方卿耳边。
小其听到那一声动静，连忙道：“方哥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你跟司机先，先回去吧。”方卿艰难道，“明早来接我。”
说完，方卿直接挂掉了电话。
“你确定你明天不用请假？”陆离霄低笑着，他单手解开自己腰间的浴袍带，“你可让我憋了好久，今晚我可是准备搞你到天亮。”
方卿毛骨悚然，下意识的想要挣开陆离霄，结果被陆离霄更用力的抵在门上。
“你可想好了。”陆离霄狠声道，“既然决定做我情人，就该有做情人的觉悟。”
方卿一身的芒刺瞬间像蔫掉的枯草一般，他欲言又止，最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不能再请假了....”方卿声音无力到了极点，“陆离霄，今晚别...别太过分行吗？”
陆离霄直接将方卿转过身扣在门上，他笑盈盈的吻了吻方卿的唇角，在方卿下意识的想要偏过头时抬手钳住了他的下巴。
“你是在求我吗？”陆离霄笑问。
方卿嘴唇抿动，许久才低声道：“....是。”
“这就是你求人的诚意？”陆离霄抚摸着方卿清隽的面庞，釉白的皮肤更加苍白，脆弱如一张薄纸，“我可以节制点，不影响你明天拍戏，但你得告诉我，我这么为你考虑能得到什么好处....”
“....”
“你看你，眼神这么冷，纯心给我找不痛快吗？”陆离霄冷笑一声，“哄人不会吗？讨好不会吗？”
方卿目光从陆离霄脸上挪开：“不会。”
“....”
陆离霄一把将方卿打横抱起，转身走向浴室。
“我从网上学了点花样，找人在浴室里装了一面墙镜。”陆离霄笑道，“这都是为今晚准备的，你放心，明早我替你请假。”

第53章 出路？
大概是午夜，又或是凌晨。
再或者，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
就像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明明如此痛苦和难堪，但那模糊的时间线像被无限拉长，怎么也无法苏醒。
“之前打我的事，你还没有给我道歉。”陆离霄抹起方卿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心满意足的看着方卿苍白的面庞，那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连眼睫都是湿漉漉的，“你可让我在我兄弟面前丢尽了脸。”
方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吐出的却只有破碎不清的字节。
“做错了事就得道歉。”陆离霄发着狠，匐在方卿耳边低哑道，“这是你在我身边除听话以外，必须学会的第二件事，说，说对不起....”
精神如被无数锯条疯狂切割，方卿无法挣开这场酷刑，忍耐也早到了极限。
那么多个夜晚的熟悉，陆离霄很清楚如何能够快速击溃方卿的精神防线，他就这样跟方卿僵持着，开着床边的台灯，看着方卿脸上的痛苦逐渐转变为屈服....
“对..不起....”方卿牙关颤抖的碰撞着，艰难道，“对不...起....”
“以后会听话吗？”
“....会。”
“不准惹我不高兴，知道吗？”
“....知...知道....”
陆离霄心满意足，他停下帮方卿擦了擦汗，像轻抚件稀世珍宝一般，浓烈的满足感涨的他心口发疼，他低头吻了吻方卿，自顾自的笑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在上一场他精心设置的骗局中，方卿就已经爱上了他，只是如今各种仇怨横在两人之间，方卿才如此厌他。
只要他再像先前那样温柔一点，方卿再度对他动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那声“你是喜欢我的”，几欲昏迷的方卿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虚弱而又冷漠的看着身上这张笑脸，在橘色的台灯光晕下像附着一层蜜糖粉一般，不知在自我陶醉着什么。
难得能在这种时候还能被方卿的目光聚焦，陆离霄自然不想放过，继续道，“如果先前不是被你识破了骗局，这会儿我让你跟我结婚你都不会拒绝吧。”
方卿肩膀微动了下。
陆离霄不明所以，直到方卿突然挥手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方卿喘的更厉害了，这巴掌他虽用尽了全力，但力度显然不够，软绵绵掌心就像拂过一块坚硬的石头，陆离霄甚至连头都未动一下。
但突然挨了方卿这一下，陆离霄的脸色还是骤然一变。
方卿已虚弱的闭上双眼，头默默偏向一旁。
陆离霄火气腾的涌了上来，双指顿时如铁钳一般捏住方卿的脸颊，将他的脸强行掰正对着自己。
“果然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陆离霄狞笑道，“所以我刚才是哪句话刺激到你了？说你不会拒绝我的求婚？还是说你喜欢我？”
方卿撑开眼帘，先前残留在眼中的泪雾，此刻像一层极寒的薄冰，脆弱但冰冷....
陆离霄微怔，在他以为方卿要说些什么时，方卿又仿佛放弃了一切的，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陆离霄脸色瞬间铁青，像有一股浓重的浊气沉至胸口无法散开，明明方才那耳光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可恍惚间就觉得那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疼的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发了疯一般激颤。
看着此刻像彻底把他隔绝在外的方卿，陆离霄更加恼怒....
方卿醒来的时候，鼻息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四周雪白，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站在他的床边，手里捧着纸本正在记录什么。
是医院吗？
昏迷前的记忆涌上脑海，那种难堪到极点的耻辱感顿时无处遁藏。
他居然会被陆离霄弄进医院.....
“你醒了。”医生看着醒来的方卿，颇为欣喜，“感觉好点了吗？”
方卿不想说话，目光颓茫而又清冷的偏头看向另一侧的窗户。
医生微有些尴尬，又轻声道：“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两天就行了，该注意的事项我已经跟你朋友说了。”
正在这时小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食盒。
医生叮嘱几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小李走到床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床边的桌台上，脸色复杂而又难过的看着方卿。
小其这一上午都在，早上是陆离霄给他打电话到医院照顾方卿，他风风火火的赶来，就看到方卿跟丢了半条命似的躺在病床上输着液，他着急忙慌的寻问是怎么回事，结果被陆离霄一个眼神瞪的不敢再多问一句。
小其再蠢也感觉得到方卿和陆离霄之间那微妙的□□味，他无意间听到医生跟陆离霄叮嘱的几句话，便也对方卿入院的原因猜了个大概，所以更不敢过问。
“什么时候了？”方卿问小其。
“中午饭的时间了。”小其轻声道，“方哥，要不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从餐厅打包了份海鲜粥，方哥你要是想吃点别的，我再去买。”
“剧组那边....怎么样了？”
“方哥放心，我按照陆总的要求，跟周导说你生病了，请了两天的假。”
“两天？拍摄任务这么紧张，我怎么可能一下请两天假。”方卿在小其的帮忙下吃力的坐起身靠在床头，继续道，“你跟导演说，我明天就恢复拍摄。”
“可是方哥你身体...”
“我身体怎样我清楚。”方卿脸色青白，怕是没什么比他这种休假的原因更让人难堪了。
“那我待会儿打电话给导演说。”
小其刚准备竖起病床上的小餐桌，被方卿阻止了。
“我不想吃。”方卿低声道，“我先休息一会儿，你通知司机在外面等我，待会儿直接送我回剧组酒店。”
“可是方哥....医生说下午还有一次输液。”
“就这么定了。”方卿沉声道，“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
“想早点恢复拍摄就老实听医院的安排。”陆离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等下午输液后，我亲自来接你回去。”
听出来人是谁，方卿脸色更为冷清，连抬头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小其紧张的叫了声：“陆...陆总。”
小其是有些害怕陆离霄的，以往在公司实习的时候，他对这位大老板向来只闻其人未见真容，只听公司里的人说这位陆总不苟言笑且不近人情，是位极其难让人琢磨心思的主。
公司传言陆离霄心慕自己旗下的签约艺人白溪，就连收购云尚传媒也是为了白溪，小其对此也是深信不疑，他原本在陆离霄公开与方卿关系的时候也跟旁人一样在心里推翻过这个认知，认为他这位老板真正喜欢的人是方卿，是移情别恋也好，初次动心也罢，只要对方卿真心就够了，但是现在....
小其忽然发觉得陆离霄真正喜欢的人还是白溪，方卿只是个挂着恋人名分的情人罢了，而被陆离霄用好资源捧着护着的白溪，才是真正的心头肉。
真要喜欢一个人，哪会舍得把人弄进医院，而且此刻居然还能还如此淡然。
“你先出去吧。”陆离霄对小其道，“这儿交给我。”
小其点点头，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床上的方卿，闷着脑袋快速离开了病房。
方卿没有理会陆离霄，手撑着床准备再次躺下，结果被陆离霄伸手薅住病服衣领，一把又拽了起来。
方卿气血上涌，扒着胸前陆离霄的手：“你有病吗？！”
“吃完再休息。”陆离霄松开手，面色平静的端起桌上的粥盒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看着瞪着自己，呼吸粗重的方卿，轻笑一声，“乖乖吃完，我答应你下次轻点。”
“我不饿，不想吃。”
“所以你是不打算听我话了？”陆离霄眼底的笑容愈渐消散，“还记得你昨晚答应我什么吗？要不我们今晚继续，干脆就让你在这医院躺上一周。”
“.....”像被抽掉了半个魂，方卿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最后低声道，“我吃。”
陆离霄喂着方卿喝了小半碗粥：“你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相处多和谐。”
方卿没有说话。
“以后不想来这里，跟我说话尽量掂量着点。”陆离霄话说的很温和，光听声音更像是在哄方卿，“昨晚你但凡说点好听的，今天也不会在这里，例如....叫一声老公的话，我甚至会给你保留今天拍戏的体力。”
“我累了。”方卿淡淡道，“想休息。”
陆离霄将粥盒半扔半放的扣在桌上：“我这中午赶过来看你，还亲手喂了你一碗粥，你就没一点话想跟我说？”
方卿看着陆离霄，机械道：“谢谢。”
“....”
“还想听什么？”
陆离霄再次揪住方卿的衣领，一把将方卿的脸拽到自己眼前，凛冽的目光逼视着方卿：“是不是一定要我给你一顿皮肉上的教训，你才知道怎么跟我说话。”
“你想我怎么样...”方卿目光无波无澜，如一潭死水一般沉寂，“昨夜我没有反抗，刚才也听你的话喝了粥，如此你还不满意？不如你列一份行为规章给我，我按照上面的要求好好规范自己的言行....”
陆离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怒火在胸腔内翻腾，陆离霄费了好一番心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方卿的确都按照他说的做了，这也算是一种长进.....但想要他从精神上屈从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才过去第一晚而已，他没必要着急....
“看在你现在连下床都困难的份上，我允许你这会儿占点嘴上便宜。”陆离霄道，“晚上回去，有你哭的...”
方卿脸色微变，但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陆离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高级绒布包裹的黑色小方盒。
方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耳钉。
这还是陆离霄先前特意托珠宝店定制的，今天上午刚取到货。
一颗多面切割的血钻，鲜红的光色透出几分妖治绝艳的感觉....
陆离霄取出耳钉戴在了方卿的耳垂上。
方卿釉白的皮肤被那抹血红点缀，憔悴的素颜一时都美的惊心动魄。
陆离霄喉结滑动，再次情难自禁的探身去吻，方卿下意识的偏过脸，低声道：“我想休息了。”
陆离霄的吻最终落在那枚耳钉上，他心情渐好，被方卿如此回避也没生气：“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方卿没什么表情：“喜欢。”
“那就戴着，很适合你。”
陆离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工作。
“你先休息吧。”陆离霄道，“等我傍晚过来接你回去。”
“我得回剧组酒店....”
“你在酒店的房间我会让你助理退掉，今后三个月，你就住在我公寓里，也省的我每次有需要的时候再临时让你过去。”
“......”
陆离霄站起身微整衣襟，零碎的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陆离霄前脚一离开，方卿便摘下了那枚耳钉，放在掌心仔细瞧了会儿。
应该会比上次那枚黑钻的更值钱....
小其回到病房收拾桌上的残骸，方卿让他回酒店把自己的剧本拿过来。
小其离开后，方卿靠在床头根本没有睡意，他盯着窗外乌沉的天空陷入了无力的思考中。
他不敢不听陆离霄，但却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完全信任陆离霄。
这三月若一直顺其自然，那便只能被陆离霄单方面掌控到最后，且难有挣扎反抗的一丝余地，不仅规则由他陆离霄说了算，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情况下，三月后他根本没有把握要求陆离霄必须兑现诺言。
陆离霄不过拿他当一个玩物，这三个月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游戏，难以保证他会认真对待规则。
想要约束陆离霄，又或是让他提前结束这场游戏，要么也抓住他陆离霄的把柄，要么就是将陆离霄对自己的兴趣，转移到别人身上。
傍晚六点多，陆离霄来医院接走方卿，司机开车，直接送两人回了同居的公寓。
“我晚上有场应酬，回来的应该会比较迟。”陆离霄道，“你先睡吧，反正你这身体这两天也做不了。”
“......”
他本来也没打算等他陆离霄回来再睡....
回到公寓后，陆离霄便去衣帽间换衣服，方卿受不了身上那股萦绕的消毒水味，便先去了浴室洗澡。
陆离霄整装好后原本想直接离去，结果一出来就听见浴室的水声，心潮一动，脚下鬼使神差的调转方向走进了浴室。
打开浴室内最里面那扇玻璃门，陆离霄眼底顿时染上一层欲色....
方卿身形虽不如他陆离霄高大，但比例极好，腰细腿长，骨肉匀称，浑身肌线流畅优美，冷白光滑的皮肤在灯光下，如银色的月光落在姣白的积雪上....
但透过那团萦绕的热雾看去，方卿皮肤上的青红色淤青咬痕也格外清晰，一片接连一片，从脖颈到脚背，触目惊心....
那都是他陆离霄昨晚的杰作。
陆离霄觉得这主要还是怪方卿自己皮肤太薄，他手上力度稍重，就能留下一块痕迹....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皮肤是不是也如此，但他陆离霄自己就不会。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方卿身体太娇气。
“这时候洗澡.....”陆离霄靠着门旁，视线肆意的在方卿身上横扫，轻笑道，“是纯心想留下我？”
方卿没有说话，他关掉花洒，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赤着双脚就这么面无表情的从陆离霄身前走过，而后拎起架子上的浴袍穿在身上。
里面什么都没穿....
陆离霄的自制力瞬间崩的粉碎，他一把抱住方卿抵在洗手池边缘，像发了疯一般亲吻方卿。
“你是故意的对吗...”陆离霄低喘着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勾人...”
“勾人？”方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急火燎心的模样，讥笑道，“陆离霄，你也就这点出息...唔！”
直到陆离霄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陆离霄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方卿。
助理的电话，提醒陆离霄该出发了。
“要不是考虑你身体，我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陆离霄收起手机，又如痴如醉的噙住方卿的嘴唇厮磨片刻。
方卿被吻的满面潮红，有些狼狈的靠着洗池台，胸前的浴袍尽然敞开，内里的风景也一览无遗。
陆离霄骂了一声，离开的时候脚下飞快。
客厅传来轰然的关门声响，方卿这才站直身，面无表情的系好浴袍，然后走到嵌墙式的储纳柜前，将虚掩在一片备用洗漱用品中的手机取了出来。
视频录制的很清晰....
方卿回到卧室，从那段录制好的视频中剪出陆离霄亲吻自己的那一小段。
随后，方卿将这段视频发给了白溪，并附信息：【有空吗朋友，我们聊聊？】

第54章 相处模式！
晚上十一点多，陆离霄携着一身酒气回到公寓。
换了鞋，陆离霄先来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借着从客厅透进门缝的光亮，陆离霄隐约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方卿。
陆离霄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打开台灯，盯着方卿的睡颜看了会儿，随之情难自禁的伸手抚着方卿的头发，结果方卿皱着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去。
陆离霄心头一热，俯身将脸埋进了方卿的颈窝中，低喃着笑说：“我就知道你没睡。”
方卿下意识的抬起手肘去挡陆离霄脸，嫌恶道：“一身酒气，别碰我...”
“我马上就去洗。”陆离霄亲昵的吻着方卿的脖颈下晗，含糊不清的说，“先让老公亲亲。”
陆离霄硬是捉着方卿亲了够，随后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去洗澡，对方卿来说好像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陆离霄就洗完回来了，还沾着一身的水珠就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二话不说跟只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
方卿感觉身上的睡衣都被浸的半湿，又热又湿的粘在身上极其不舒服。
陆离霄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建议：“要不全脱了睡，反正我也什么都没穿....”
方卿：“.....”
见方卿久久没回应，陆离霄开始试着帮方卿脱衣服，方卿抓住被子里陆离霄的手：“我今晚身体真的不行...”
再像昨晚那样折腾一夜，他估计真要进医院待上一周。
“我就蹭蹭....”陆离霄轻声说，但呼吸已微微吃重，“不真的做，一会儿就好，来，乖....”
方卿自然不愿，他不觉得以陆离霄的自制力，蹭到兴起时能克制的住。
这个男人做这种事向来不顾他的死活，这会儿更能借着酒劲儿把他往死里整。
“乖，就一会儿....”
陆离霄挣开方卿的手，刚想往更深处探入，结果被方卿再次抓住。
“我真的困了。”方卿突然低声道，“老公，下次的行吗...”
陆离霄身体一震，紧接着将方卿抱的更紧：“你叫我什么，再叫两声听听...”
“.....”
“不叫我继续了。”陆离霄威胁道，“快点。”
“....老公。”
“要老公怎样？”陆离霄这会儿清醒多了，像捏着猫后颈一般要挟着方卿，“说清楚点。”
黑暗中，方卿难堪的整张脸都快揪在了一起，半晌才艰难道：“老公今晚放过我吧，我困了....”
方卿听到陆离霄心满意足的轻笑声，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掌也老老实实的挪回了腰上。
陆离霄面颊贴着方卿的头发，亲了一会儿后轻声道：“行，睡吧....”
方卿起先不太相信陆离霄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绷着身体不安的等了许久，直到听到身后传来陆离霄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方卿这才松了口气，但身体也不敢轻易翻动，生怕再将身后的麻烦给吵醒。
一直过了许久方卿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陆离霄遵循着生理时钟醒来。
他这些年自律惯了，哪怕前晚喝的再高，精神再疲倦，第二早六点一过也会自然苏醒。
陆离霄支起上半身，又俯身亲了亲方卿，见方卿眉头微蹙却依旧不肯给自己回应，轻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拆穿方卿装睡，直接掀开被子转身下了床。
陆离霄在厨房做早餐时，方卿起床去洗漱，陆离霄听到动静，不禁加快手上的动作。
在陆离霄端着两分早餐出来的时候，方卿已整装好，正在玄关处换鞋。
陆离霄身上还系着围裙，一手一盘黄灿灿的煎蛋饼，不见平日里威严霸道的商务范，此时一身居家好男人的气息，他看着正在换鞋的方卿，微微沉下脸，刚想开口，换好鞋的方卿已率先一步淡声道：“我已经让小其给我买了早饭，你自己吃吧。”
“你给站....”
砰！
陆离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公寓门，脸色一时铁青。
方卿下了楼，来接他上班的司机助理早就在一辆商务车上等他。
小其拎着装着茶叶蛋和无糖豆浆的提袋儿递给上车的方卿：“方哥，你的早餐。”
“开车吧。”方卿坐稳后对前面的司机道。
司机将靠在耳边的手机缓缓拿下，转头一脸为难的看着方卿：“那....那什么，陆总打来电话说让您回去吃早饭，不吃完早饭我这边不准开车。”
“.....”
小其见方卿脸色越来越冷，小声劝道：“要不...要不方哥先回去吃点吧，这会儿时间也够。”
方卿闭上双眼，用力的迂回一口气，随之起身一把拉开车门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这是跟陆总闹脾气了？”司机怔怔的感叹，“厉害了。”
五分钟后，方卿坐在陆离霄对面，低头一声不吭的用着早餐。
“你既然对我做的早饭那么不屑.....”陆离霄盯着对面的方卿，沉声道，“那明天早餐你来做。”
方卿头也未抬：“我只会煮泡面，不会别的。”
陆离霄莫名恼火：“不会就学，你当自己多金贵，床上没折腾几下就进医院，床下还要我伺候你，那我要你是干什么的。”
方卿没什么反应，继续默不吭声的用餐，尽管他不觉得自己嘴上功夫会输给陆离霄，但也实在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去激怒身前的人，万一影响今天的拍摄，也是他方卿自己得不偿失。
陆离霄将手中的餐具重重拍在了桌上，厉声道：“我跟你说话，你他妈聋了？”
方卿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陆离霄：“好，我会去学，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去学什么。”
明明话说的顺从，可这冷冰冰的敷衍语气在陆离霄听来，更像是明晃晃的挑衅。
方卿用完早餐准备离开的时候，陆离霄叫住他。
“这才过去一天，你确定要一直跟我这样？”
刚准备推门离去的方卿停住脚，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陆离霄：“我是有哪一项没有遵守你的要求，让你这么不满意？”
陆离霄目光微怔，像有什么话噎在嘴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的确，就算他心里窝火，也难以挑出方卿什么明显的错...
他只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相处模式。
“如果你是嫌我说话不好听，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尽量少张嘴。”方卿声音还算客气，就像在礼貌的征求陆离霄的建议，“这样行吗？”
怒意在浑身叫嚣，可胸口偏像塞了一团棉花闷塞，陆离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搜肠刮肚竟也找不出一句可以斥责方卿的话来。
方卿见陆离霄久没动静，这才转身离去。
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公寓门，陆离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在前往片场的路上，小其跟方卿说了有关《将王》的一系列好消息，开播只过几天，各平台播放数据喜人，照目前这种势头，《将王》有望成为年度黑马....
方卿一边听小其说着，自己也在手机上查看了《将王》这几日的相关数据及反馈，的确好到出乎意料，他这男主角的热度也跟着水涨船高，光他社交平台的粉丝，如今已涨到了四百万。
这波儿涨势简直比得上上星热剧的影响，不过这也少不了公司给他的营销宣传，自从他签约云尚传媒后，就已有专业团队为他量身制定营销路线，如今带他的经纪人王延在圈里也颇有名气。
方卿猜想这王延目前大概也是受了陆离霄的叮嘱，还没真正在他身上大显神通，否则他估计要忙的脚不沾地。
“对了方哥。”小其一拍大腿，才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的黑色大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方卿，“王哥想给你推一档冒险综艺，做一期飞行嘉宾，这是那档综艺的资料，方哥你看看。”
方卿知道小其说的是王延，他接过那资料看着，小其继续道：“这综艺挺火的，很适合新人刷脸，好多公司都在想办法往里面塞人，如果方哥能上一期的话，借着《将王》这股热播风潮，一跃成为流量绝对没有问题。”
方卿翻看完相关资料，将手中的文件塞回给小其，靠着座椅闭目假寐：“只要不影响《将王》的拍摄，任何工作我都接，我相信王哥的安排。”
方卿知道王延带出来的那些艺人，他相信王延的专业能力。
下午四点多，方卿在化妆间换另一身服装，为下一场戏做准备，接到了陆离霄打来的电话。
陆离霄称临时需要出趟差，至少两天不会回来。
“听到这消息很惊喜是不是？”陆离霄冷声道，“是不是要笑出声了。”
方卿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襟：“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的确是个惊喜...
“等我这趟回来，你看我怎么治你。”
“.....”
听着陆离霄叨叨着威胁半天，方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道：“我要拍戏了，还有什么话你直接编辑一条短信或是语音发给我。”
手机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几分，感觉到陆离霄又怒了，方卿只好无奈道：“行吧，你继续说。”
那头愤然挂掉了电话。
方卿：“.....”
晚上十点多钟，《将王》片场收工，方卿正在卸妆，小其吭哧吭哧的跑进来，贴在方卿耳边小声汇报。
“方哥，大漠剧组还没收工呢。”
方卿点点头：“行，知道了。”
“方卿，待会儿一块去吃夜宵啊。”一旁擦完脸的祁景扭头对方卿道，“我请客。”
“不了，我约了人。”
“啊？谁？”
“一位合作伙伴。”

第55章 暗涌！
方卿整理好便照常离开了片场，不过不是上车回酒店，而是低调的前往《大漠山河》的片场。
两剧组拍摄地仅隔一条街，走路也要不了几分钟。
作为原本刘向坤钦点的大漠男一号，外加当下《将王》的热播，大漠剧组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方卿，方卿过来也就跟串门似的，现场工作人员看到他，不仅未阻拦还很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大漠剧组也才收工，方卿从一认识的场务口中打听白溪的化妆间，那场务告诉方卿，白溪不用剧组化妆间，平日里都是在自己的房车上化妆换衣服。
等方卿来到白溪的房车前，正好看到白溪的助理抱着白溪的剧服下车。
那助理一看见方卿走来，刚落地的那只脚陡然收了回去，连忙转身回车里向白溪汇报。
方卿站在车门口耐心的等着。
很快白溪的助理再次下了车，朝方卿礼貌的点头客气道：“方先生是来找我们白哥的吧。”
方卿点头：“能上去？”
助理侧过身给方卿让路：“嗯，方先生请。”
方卿一上车就看到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的白溪。
房车经后期改装过，俨然一个小型的化妆休息室，连带着还有个小小的洗浴间，清凉宜人的空气中透着一丝极薄的木质香薰气息，闻着十分舒服.....
“这房车公司配的，还是自己买的？”方卿打量着房车内部，“看着挺不错。”
白溪转过身斜靠着椅背，不冷不热的看着方卿：“陆哥送我的，这是年初刚换的第二辆。”
方卿点点头，也不见外，走到一张沙发前坐了下来：“他对你是真的好啊。”
白溪轻笑一声，但眼底难掩冷意，“不必在我这里阴阳怪气，这段时间你从陆哥那里也拿了不少吧，钱，资源，前途无量啊方少爷。”
白溪这会儿显然不如前两次与方卿见面时表现的冷静，不过这浑身带刺的模样却意外的令方卿满意，他猜是昨晚发给白溪的视频起了效果。
白溪对陆离霄的在乎，也远超乎他的想像...
“的确，陆离霄出手是挺阔绰，但他这份阔绰也分人，毕竟人都是偏心的。”方卿道，“他现在注意力在我身上，以后对你难免会分心...”
“你不如直接说明你这趟来的目的。”
“我的目的你不清楚？还是你觉得不可信？”
“我觉得荒谬。”白溪冷淡道，“你凭什么要帮我，我又凭什么信你是真为我着想，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算计我，好清除我这个潜在的情敌。”
“很简单的道理，我先前没看清陆离霄的真面目，被他蒙骗了，所以现在极其厌恶他，但陆离霄用我的前程当筹码，要挟我跟他在一起。”方卿平静道，“正好你喜欢他，他对你也一直特别好，那我不如成全你们两人。”
白溪轻笑起来：“陆哥威胁你跟他在一起？方卿，你当自己是谁啊。”
“我用酒瓶砸过陆离霄，这你听说了吗。”
白溪微愣，面色渐沉。
见白溪那表情，方卿就知道白溪肯定早就打听过了：“我都那样对他了，他依旧对我死心塌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这才只是开始，我再继续跟他相处下去，他恐怕对我要到逼婚的那一步了。”
白溪脸色变了几变，他虽对方卿的话存疑，但陆离霄对方卿的态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根本不像是他认识的陆离霄。
白溪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过几天是你生日。”方卿道，“我会跟陆离霄一起去，到时候...”
方卿在房车上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去，等回到自己商务车所停的地方时，远远就看到站在车旁的迟奕。
迟奕一身商务派头，看样子像刚应酬完，脸颊还透着微醺的红潮，但注视着方卿的双目依旧如星海一般明亮。
“你怎么来了？”
“路过，所以就来看看，都好多天没见了。”迟奕笑着道，“我这几天出差了，就今天下午刚回来....我听你们剧组的人说你昨天生病了，请了一天假？”
“...发烧而已。”方卿面色自然，“小毛病，已经好了。”
“我还听你们同事说，陆离霄来剧组找过你，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迟奕一脸担心，“小方，陆离霄是不是来骚扰你了？”
和陆离霄的那点事方卿没心思跟任何人去解释，他也没脸告诉迟奕自己是陆离霄的情人。
“没什么，都挺好的，你别多想。”
“话说当初陆离霄公开你们关系的时候，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现在你们分手了，怎么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迟奕，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方卿轻声道，“我也要回去。”
方卿的回避令迟奕心陡然一沉，他有些不安：“小方，你...你跟陆离霄不会合好了吧。”
迟奕直觉不可能，毕竟那晚他亲眼看见方卿跟陆离霄决裂的现场，方卿对陆离霄的厌恨，他也感受的一清二楚。
“小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迟奕认真而又温柔的问道，“你跟我说，我不怕陆离霄的，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
“没有。”方卿轻声打断，微微笑了笑，“你别胡思乱想，你这平时应该也很忙吧，别总为我的事分神，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回去吧迟奕，我这拍一天戏也累了，得回去休息了。”
方卿的云淡风轻，在迟奕看来，更像是对自己的漫不经心。
方卿似乎不愿在他面前流露任何真实的情绪，也丝毫没有领会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思，似乎只纯粹的把他迟奕当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迟奕忽然恨不得这会儿就将自己对方卿的那份喜欢，痛痛快快的抖落出来。
“回去吧，你看你，一身酒气。”方卿拍了拍迟奕的肩，“有什么我们下次聊。”
“那我送你回酒店吧，正好还能多聊会儿。”迟奕绷紧嘴角，半晌才脸色不自然的说，“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卿酒店的房早被陆离霄命小其退掉了，他这会儿要回的还是陆离霄跟他同居的那栋公寓，所以自然不会让迟奕送。
方卿以各种理由推拒，直到被迟奕的那股执拗劲儿给惹恼了，这才不悦道：“都说了不需要，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迟奕有些怵了，轻声道：“小方你别生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件事，又担心你会生气....”
方卿看着迟奕这副认怂的模样又气不起来，叹了口气无奈道：“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我把你送我的那串手链给弄丢了。”迟奕沮丧道，“我真的很努力去找了，但没找回来。”
方卿笑出了声：“我当什么事，不就一串手链，丢了就丢了。”
“可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方卿无奈的笑道：“别给它附加什么特别的意义，那手链其实.....嗯，话说你早前送我的第一枚耳钉我不也弄丢了，咱俩这算是扯平了。”
“可我后来不又送了一枚补上。”迟奕抓着方卿的话往下说，眼底尽是期待，“那小方你什么时候能....”
方卿哭笑不得：“那我改天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不能送礼吗？”
“为什么一定要礼物？你这都不是要送的，是直接伸手向我要了。”
迟奕敛眉抿嘴，像条吃不着食儿的小狗似的，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卿。
又见这种表情，方卿有些无措的抬手捏了捏眉心：“行吧，我改天再送你一样补上，这下满意了吧。”
迟奕这才面露笑容。
看着方卿上车离去，迟奕才走向自己的车。
靠在后座上，迟奕想起方卿先前的异常，总隐隐觉得方卿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为什么有关陆离霄的事，方卿总在下意识的回避....
迟奕沉思片刻，给自己助理打去电话，让他安排人在网上预备一场舆论引导....
“就炒云尚传媒的陆离霄，跟他前不久公开认证的男友分手一事。”迟奕对着手机道，“我要全网都知道，方卿已经跟陆离霄分手了，不，是决裂....”
“这个...迟总，方卿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我要你提醒？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可是这事关系到云尚传媒总裁，这不是小事啊...”
“你哪那么多废话，随便找个水军公司匿名操作就是了，那群搞舆论营销的不就认钱不认人吗？”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方卿连着两天高强度拍摄，算是弥补之前请假而耽误的进度，与此同时《将王》再更新两集，在网上又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而这股蒸蒸日上的势头也直接给剧组拉来了不少赞助。
《将王》在四集之后已实现真正的爆火，连带着男主演方卿的热度也势如破竹，算一举晋升流量小生。
陆离霄是下午四点多抵达棠海市，考虑到方卿可能还在工作，便打消了让方卿来接他的念头。
上车后，陆离霄让司机先送他回公司。
吴助理坐在陆离霄的旁边，正手捧着一份项目文件跟陆离霄汇报着工作，陆离霄听到一半，目光便被车窗外不远处，贴在车站橱窗内的巨型海报吸引。
那是网剧《将王》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将王》男女主深情凝望彼此，男主演身披银甲，一手持剑，另一只沾满血腥的手掌正温柔的抚在女主演苏小沫的脸上....
陆离霄微微蹙眉。

第56章 霸道！
陆离霄看着那张海报，开口对司机报了另一个地址，《将王》拍摄所在的影视基地。
陆离霄低调抵达片场时，方卿和苏小沫的一场对手戏正在拍摄中，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一旁，一工作人员殷勤的给他搬来一张椅子。
这是一场极为煽情的感情戏，陆离霄不了解前因后果自然看不懂内容，他只盯着方卿搭在女主演腰上的手，然后眼看着这两人即将吻到一起。
周跃及时喊了结束，就在方卿即将要吻上苏小沫的时候。
镜头一收，苏小沫立马双手捧着红脸，半开玩笑的笑说：“搞什么嘛导演，人家都做好准备了。”
剧本中，这就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吻戏，中间理应没有暂停才对....
苏小沫话刚说完，转脸就看到了坐在周跃身旁不远处的陆离霄，陆离霄脸色阴冷，整个人像从冰归里刚走出来似的，在这闷热的下午浑身腾腾的冒着寒气，两道寒星似的目光正冷冰冰的打在自己身上。
苏小沫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打了个寒战迅速转过头，故作自然的抬手捋着肩上披下的乌发，迅速跟走上来给她递水喝的助理若无其事的聊了起来。
周跃宣布中场休息后，转身第一时间过来跟陆离霄打招呼。
他虽然不是什么攀权附贵的人，但在这圈里混，起码的眼力劲儿肯定还是要有的，据他了解，这陆离霄在这圈中的地位，可不止那一个云尚传媒那么简单....
陆离霄神色寡淡，应付的有些敷衍，等他听完周跃的几句客套，转头再去寻方卿时，就看到方卿已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陆离霄转身跟了上去。
小其快步跟在方卿身旁，小声的提醒方卿：“方哥，陆总过来了。”
方卿一声不坑的进了化妆间，陆离霄很快也推门而入，当即便对小其道：“你到外面等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小其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方卿，随之飞快的逃离现场。
陆离霄缓步走到化妆台前，伸手拿起桌上的剧本，潦草的翻阅了十几秒便沉声道：“今天有吻戏？是不是下一场你就要跟那女的亲一块了？”
方卿靠在座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吻戏在影视剧中很常见。”
“你好像很期待。”陆离霄转身看着方卿。
“你是从哪里看出我期待了？”方卿总觉得陆离霄这是在故意找自己的茬，“吻戏对我来说跟其他戏份一样，这对我来说是任务。”
陆离霄并不想跟方卿争吵，这地方也不适合他给方卿立威。
陆离霄笑了笑，走到座椅前将方卿打横抱起，随之转身自己坐在椅上，方卿就只能坐在他的腿上。
如此暧昧的姿势令方卿难堪不已，他生怕会有人突然推门进来，窘迫不安的想要起身，但陆离霄一臂压着他腿，一手紧搂着他的腰，像把他固定在腿上一样。
“我可憋了几天了。”陆离霄笑着道，“你再这样动下去，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方卿不再挣扎，但一抬头就能从化妆台上的那面镜中看到坐在陆离霄腿上的自己。
跟靠在座椅上一脸餍足的陆离霄相比，此刻一身锦缎华衣，神色紧绷眸光虚浮的方卿，简直就像被恶徒强占的亡国败将....
“这一身真不错。”陆离霄微仰着看着身上的人，笑着道，“我让人给你订制几身这样的古装，晚上穿着给我提兴。”
方卿皱眉，低喃着：“你有毛病...”
陆离霄也不生气，眼底盈着笑意，像哄着方卿一般轻声道：“等会出去跟你们导演提，把吻戏删了。”
方卿心中愤恼，但在了解陆离霄是什么东西后，他又不得不去耐心解释，“只是吻戏而已，这在各种影视剧目中再寻常不过，苏小沫作为女主演都在配合，我又有什么理由让导演删掉那场戏。”
陆离霄脸靠在方卿胸口，低声道：“我不准你跟其他人接吻...”
“你别这么霸道行吗？”
“那我待会儿去跟你们导演说，实在不行就替身或是借位，总之我不允许那个女人的嘴唇碰到你。”陆离霄将方卿越搂越紧，最后折腾着方卿转过身，面朝着自己坐在自己腿上。
这姿势更让方卿感到难为情，他隐约感觉到陆离霄某处的变化，一时间更不敢挪动分毫。
“我刚回来，别给我找不痛快。”陆离霄手在方卿腰下捏了把，似笑非笑道，“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给你立一立我的规矩。”
方卿嘴角抽动，不着声的冷笑了下....
陆离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笑什么。”
“只是三个月而已。”方卿淡笑着，“我于你而言只是个陪.睡的，你想要的时候我满足你就是了，其他方面你根本没有花心思的必要，又不是要过一辈子，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陆离霄像被打了一记闷棍，表情登时跟被冻住了一样。
他知道方卿说的是实话....
不甘，但他无以反驳。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外面的小其小心翼翼的问道：“方哥，周导让我问你，你...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啊？”
小其的话令方卿脸跟烧起来似的，他刚想说这会儿就好，陆离霄忽然扭头冲着房门厉声道：“滚！！”
门外立刻安静了下来。
方卿开始试图从陆离霄的身上下来：“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
陆离霄沉着脸没有说话，他抱住方卿的腰下，起身朝墙角走去，那里有个临时用布帘隔出的简陋更衣空间，撩开灰色的帘布走进去，里面够站上三四个人换衣服...
“陆离霄你干什么？”方卿惊慌失措道，“这里是片场，你...唔。”
隐蔽的帘布内，陆离霄将方卿死死抵在墙上，被方卿咬破了嘴唇也浑然不觉。
方卿感觉身上剧服的长袍下摆被陆离霄给掀了起来，一只手正在试图扒里面的....
“别..别这样。”方卿总算躲开了陆离霄惩罚似的亲吻，惶恐道，“这里是剧组，要是被我同事撞见，我..我会成全剧组的笑柄的....”
“你怎样跟我有关系吗？”陆离霄狞笑道，“你说的，只有三个月而已，那我不是该抓紧一切机会搞你。”
方卿紧抓住陆离霄不安分的手，脸色苍白：“算我求你陆离霄，别这样，看在我已经足够配合你的面子上，给..给我留点颜面，行吗？”
陆离霄忽然很满意方卿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无论是因为什么，这种被恐惧压制的方卿，反而是他感觉最温顺的....
这样颤抖的方卿，才能任由他搓圆捏扁且生不出逆鳞。
陆离霄吻了吻方卿的嘴唇，笑着：“求我的时候该叫我什么？嗯？”
方卿脸色难看，过了半晌才低声道：“....老公。”
陆离霄笑逐颜开，抬手在方卿温玉般的脸上轻轻拍了怕：“这就对了，谁都喜欢听好听的不是吗....这会儿我就放过你，今晚我跟几个朋友在一块喝酒，你也给我过来。”
方卿想到今晚收工也早，便点了点头：“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派人过来接你，你那天晚上可让我在我那群朋友面前丢尽了脸，今晚让你过去就是要你给我找回颜面，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这会儿方卿自然要顺着陆离霄的意来，乖乖点头。
“晚上过去，把我送你的那枚耳钉戴上，那环境气氛，正合适。”陆离霄声音已经温柔了起来。
方卿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那枚耳钉他前天刚拿去当卖了，八百多万。
他从来没打算对陆离霄自命清高，所以陆离霄送他的礼物他向来来者不拒，他以为送他的自然就是他的东西了，是留是买，也该是他的自由......
但看着陆离霄此刻的脸色，方卿猜想若自己实话实说，指不定又要触到陆离霄哪根敏感的神经，就像他刚才明明也没说什么，都能让这阴晴不定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发火...
“知道了。”方卿敷衍道，他想起迟奕前不久送自己的那红耳钉好像跟陆离霄送的那枚差不多。
应该能暂且应付一下。

第57章 包厢内！
陆离霄离开前，自己先去找周跃谈关于方卿吻戏的事。
要么拍摄时借位，要么就直接删掉吻戏。
最终拍摄时，周跃选择了借位。
拍摄结束后，方卿私下跟周跃道了歉，周跃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苏小沫悄悄的跟方卿吐槽了一句：你男朋友好凶奥。
傍晚拍摄结束，方卿先回公寓洗了个澡，然后在厨房做了份蔬菜沙拉做晚餐，陆离霄让他九点之前赴约，那显然就是晚餐后夜场的酒局，自然不能空着肚子。
捧着沙拉碗正吃着，方卿接到了经纪人王延的电话。
“方卿，你跟陆总分手了？”王延开口便道，声音还有些许急切。
方卿愣了愣，他跟陆离霄恋爱一事虽人尽皆知，但陆离霄作为云尚传媒的老板，公司里一直都没谁敢八卦到他和陆离霄的面前，这也是王延第一次问他这种事。
“为，为什么这么问？”方卿不明所以。
“网上有人爆料你跟陆总分手了，不，具体说应该是决裂。”王延迅速道，“爆料无任何石锤，但在短短半小时内形成十几万转，幕后显然有团队操作。”
方卿怔住，一脸茫然。
王延继续道：“陆总那边我不太方便问，所以只能来问你，也好确定接下来的公关策略。”
方卿沉默片刻，认真道：“是的，我跟陆总分手了，和平分手，虽然不知道是谁提前在网上爆的料，但我也想能趁此机会将这件事告诉众人，这样也是为陆总的声誉考虑。”
“那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和王延挂了电话后，方卿也迅速在网上查看有关他跟陆离霄分手的传闻。
爆料人是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素人，但几百字的小作文将方卿跟陆离霄已分手一事说的有鼻子有眼，什么两人性格不合，恋爱后屡屡争吵甚至大打出手，什么陆离霄财势强劲，从不将方卿放在眼中，更不知尊重及体贴方卿，他方卿被伤透了心，受不了这种没有爱情的恋爱，便主动提出分手....
还有什么听说分手那天方卿打了陆离霄，场面相当惨烈....
爆料者最后还发了个毒誓：如果方卿和云尚传媒的老总没分手，他直播吃屎。
底下评论比博文本身还要精彩。
——“那太好了了哇，我最近刚因为《将王》粉上卿卿，才不想他谈恋爱呢。”
——“博主真搞笑，这个方卿本就是奔着名利才抱上自己老板大腿的，在你这说他好像多清高一样。”
——“跟自己老板闹掰了，他的未来也完蛋了。”
——“说云尚总裁打方卿我还信。”
——“哈哈哈哈这种小作文都有人相信，方卿敢打云尚传媒老总？除非他不想在这圈里混了，搁这儿立不畏强权的人设了吧，新剧在播，直接利用自己金主搞营销立人设，真牛逼，路人说一句营销咖必糊没人有意见吧。”
——“楼上的傻.逼，顶着白面瘫的头像搁这装尼玛黄泉路人呢，我哥有颜有实力，脚踹吸血资本家怎么啦，快回去看看你哥高开低走的新剧吧，年年好资源，剧剧面瘫脸，我看他还能装多少年小白花。”
......
到后面评论就渐渐跑偏了，方卿也没有再看下去。
对王延说的幕后团队操作，方卿感到疑惑，这种无凭无据就被大肆扩散的爆料，的确很像历来经纪公司给艺人进行营销炒作的惯用套路，不是什么黑料，对艺人并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且还能平白增添热度，就算是他方卿现在开始崭露头角被其他同行防爆，对方也不至于蠢到用这种方式....
如果不是王延打这通电话过来询问，方卿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公司给他制定的营销套路....不过这云尚传媒应该也没谁敢拿自己老板的恋情分合炒作吧。
方卿不再多想，这些事显然用不着他操心，王延肯定能帮他完美处理。
他跟陆离霄本身就不是什么恋人关系，趁此机会让众人知道也好，也免得日后网上提到他方卿时总捎上陆离霄。
至于陆离霄那边，晚上见到他时顺带着提一嘴就是了....
用完晚餐准备离开公寓前，方卿又想起了陆离霄交代的那枚耳钉，他来到衣帽间，从自己的一件外套衣服口袋里找出了先前迟奕送他的那枚耳钉。
圆润剔透的红玛瑙，不仔细看的话，的确就和陆离霄先前送他的那枚红耳钉一样.....
方卿将这枚耳钉戴上，看着时间离开了公寓。
陆离霄派来接方卿的车早已经在公寓楼下等待。
快到九点时，方卿抵达了陆离霄所说的那家私人会所，下车后便有侍者上前来迎。
“小方！”
进了大厅正朝电梯口走去，方卿便听到一侧服务台处有人在叫自己，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紧接着就看到一脸惊喜的迟奕。
方卿有些意外。
迟奕转头催促身旁同行的朋友先去楼上开好的包间，然后激动的快步朝方卿走来。
迟奕一眼就看到了方卿耳朵的那枚耳钉，脸上一时难掩欣喜，他努力镇定的开口道：“今晚没夜戏吗？”
方卿点头：“嗯，下戏的比较早。”
“前几天你说你通宵拍戏，我都没敢约你出来玩，早知道你今天下班的早，我说什么都要约你的。”迟奕看了眼默默站在方卿身后侧的，准备给方卿引路的会所服务生，疑惑道，“是跟同事一块来的吗？他们人呢？”
方卿牵动嘴角：“他们，他们已经到了，我这正准备过去跟他们会合，那我就先上....”
“那正好，我这换个大包间，咱们两边凑一块吧。”迟奕浑然未觉方卿脸色越来越不自然，自顾自的兴奋道，“人多热闹嘛，今晚消费多少都算我的，大家一块高兴高兴。”
“还是算了，两边又不认识，聚一块我担心场面会尴尬。”
迟奕见方卿面露为难，便也没有强求，而是又笑道：“那我朋友就算了，我自己待会儿去找你们吧，小方你在哪个包间？”
空气莫名沉寂了几秒，在迟奕好奇的目光中，方卿好一会儿才道：“要不我待会儿得空去找你们吧。”
迟奕莽撞易冲动，陆离霄又阴险恶毒，方卿无论如何也不想这两人撞面。
毕竟他前不久才跟迟奕说了自己跟陆离霄分手一事，这要是被迟奕撞见他跟陆离霄在一起，他根本解释不清。
“那行啊。”迟奕更高兴了，麻利的报出了自己刚开的包间号，并道，“那我等你啊小方，你可一定要来。”
方卿点点头。
去是不可能去的，只能事后再以其他理由敷衍掉今晚的失信....
一同进了电梯，迟奕摁了自己包间所在的楼层“四”，然后刻意留意了方卿所前往的楼层，是“六”。
迟奕先出了电梯，转头再次对方卿道：“我等你啊小方，还有，耳钉很漂亮....”
迟奕的心情，此刻因方卿耳垂上的那枚耳钉好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方卿会将这枚耳钉带出来参加和同事的聚会，之前以朋友名义赠送时，担心方卿会有心理负担不愿接受才选择了相对廉价的红玛瑙，现在想来至少该用钻来打造高级定制款系....
不过等以后再送也不迟....
方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牵动唇角笑了笑以示回应.....也不可能直接告诉迟奕他戴这耳钉的缘由。
“对了，答应我的礼物别忘了。”在电梯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迟奕提醒道。
电梯门彻底闭合，方卿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转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在他跟陆离霄的关系结束前，迟奕也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之一。
出了电梯后，方卿来到了陆离霄所在的包厢门口，那服务生替方卿敲门。
开门的是白溪。
方卿微微怔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场合白溪也会在，按理说以白溪在陆离霄心目中的特殊地位，陆离霄不可能在叫自己过来的同时，还让白溪也出现在现场。
在白月光的面前让情人作陪，陆离霄这是完全不在乎白溪的感受吗，还是他陆离霄根本就对白溪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就无所谓白溪如何看待他？
不对，按照他对陆离霄过往的了解，白溪在他心目中肯定是有一定份量的。
白溪似乎已提前知道方卿会来，看着方卿也不吃惊，但脸色冷清。
服务生朝白溪微微鞠身，随之转身离去，白溪并未立刻放方卿进来，他看着方卿，淡淡道：“这种自己人的酒局，陆哥很少会放外人进来，除了那些作陪的。”
方卿眉梢微动，平静的说：“都统一战线了，何必还对我阴阳怪气，我现在可把人当同伴看待。”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来之前陆哥顺嘴跟我们提了一句你，说你只是他养的一个玩意儿，暂时留在身边解闷的。”
“是吗？”方卿微微抬眉，倒也没显得多受屈辱。
他对陆离霄会这么说一点都不意外，首先这的确是事实，其次自己先前让他在他这群朋友跟前颜面尽失，陆离霄也只有把他贬低到尘埃里，让他身边这群心腹认为他方卿只是他陆离霄养的宠物，才能突显他懒于跟自己计较的那份漫不经心。
毕竟谁会跟养在身边突然咬了自己一口的小猫小狗计较对错。
“所以我现在要重新考虑是否跟你合作了。”白溪看着方卿，眼中恢复了那份居高临下的自信，“我高估你了方卿，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陆哥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只是一时被恍了身，但清醒过来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
方卿眼中笑意逐渐褪去....他需要白溪的配合来提前结束他所忍受的这份屈辱，如果白溪真放弃与他合作，那他可能真要靠着意志力硬熬过这变幻不定的三个月。
白溪看着方卿脸上的变化，以为自己的话戳到了方卿的痛处，继续道：“你之前所谓的陆哥纠缠你，不愿放过你，也是你编出来骗我跟你合作的吧，目的就是想让我在陆哥面前丢尽颜面，是吗？”
白溪此刻想想都后怕....
方卿只能叹气，抬手轻轻挠了挠眉心：“行吧，随你怎么想，反正大后天就是你生日，你不想配合我，那你就继续等吧，我现在也无所谓了，话说他对你的感情是有多纯洁，纯洁到根本无所谓让我这个情.人跟你共处一室。”
白溪脸色微变....方卿最后一句话一针见血。
好像的确如此....
方卿从白溪身旁走进了包厢，顺势拍了拍白溪的肩膀：“他腻了我之后肯定还会再去找其他人，你觉得后面的人会有我这样的好心？”
白溪：“......”
进了包厢后，方卿走向不远处的卡座，那七七八八坐了好几人，陆离霄一如既往的倚靠在中间的沙发上，穿着修身利落的黑色衬衫，领口开了两粒纽扣，他手里端着杯酒，正偏头跟郑之阳说着生意上的事儿，其余几人也正说着笑。
孔武先看到走进来的方卿，故意冲着方卿高声笑道：“呦，看这谁来了，这不动作巨星方卿嘛。”
孔武刻意加重了“动作”二字。
在场半数人都是见识过方卿那天拿酒瓶砸陆离霄的场景，方卿那也算是一战成名，“臭名”在以陆离霄为中心的朋友圈中光速传开，所以大家自然都听得懂孔武话中的内涵。
有了几分钟前陆离霄对方卿身份的准确定位，孔武这一行人自然对方卿无客气可言。
一群人哄笑，坐在孔武对面的另一男子明显喝高了，也跟着笑道，“哈哈哈哈大家提起精神啊，进来的可不是一般人。”男子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在在座的众人身上扫过，嘴里笑道，“帮咱们方巨星点点点，今晚爆谁的头好呢。”
目光扫过陆离霄冷厉的脸，男子顿时酒醒了一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调侃到了自己老大头上。
男子缩着脑袋不再说话，低头喝酒。
陆离霄这才看向方卿，在不算明亮的的光下他还是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方卿耳垂上的那抹嫣红。
目光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他酒喝的不多，但精神放松，幽深的目光透着几分倦懒的感觉，脸上那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冷峻感，此刻都减弱了许多。
“刚在门口聊什么呢，怎么这么久。”陆离霄随口一问。
方卿刚要开口，白溪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径直的走到先前所坐的位置，也就是陆离霄的身旁坐了下来，并笑着轻声道：“聊了会儿方卿的新剧，那最近挺火的，方卿也算是熬出来了。”
“熬出头了还不是因为抱对大腿了，以前没跟陆哥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犄角旮旯演死人呢。”孔武看着方卿，笑眯眯的说，“对吧巨星？”
孔武冷嘲热讽的话张嘴就来，这架势显然是跟方卿杠上了，方卿看了眼陆离霄，此刻正低头喝着酒.....也正是这种漠视，才让孔武像得到了某种鼓舞似的对方卿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方卿心中冷笑，没有陆离霄这个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授意，他的手下怎么有胆量如此公开奚落他。
这场酒局，怕就是陆离霄之前跟他所说的，所谓的立规矩....
“先坐吧。”郑之阳开口对方卿道。
仅凭方卿把陆离霄重伤，却依旧被陆离霄留在身边这一件事，郑之阳就无法把方卿当做普通情人看待，不过他暂时也的确摸不清陆离霄对方卿的具体心思。
方卿对稳沉风度的郑之阳印象不错，冲他微微点头。
方卿径直走到陆离霄的左边，也就是白溪的跟前，冷声道：“这不是你位置。”
白溪怔住。
方卿继续清冷道：“坐一边去。”
说话的同时，方卿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陆离霄的脸色。
他相信白溪在陆离霄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但很可能陆离霄哪根筋这些年都没能转过来，所以已习惯把白溪当朋友。
想要激起陆离霄内心里对白溪的那份感情，首先就得让他对白溪产生怜爱。
男人的怜爱之心，最易演变成爱情...
白溪面色温和，笑着轻声道：“我来的时候就坐在这的，你要是想坐这，我让给你吧。”
说着白溪站起了身，乖乖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孔武几人脸色已经变了，恨不得立刻开口为白溪打抱不平，但陆离霄只是微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在身旁坐下的方卿，良久眼底涌起一阵淡淡的笑意。
陆离霄一手搂住方卿的腰，嘴唇几乎贴在方卿耳边低笑着道：“吃醋了？”
在场几人看着这样一反常态的陆离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陆离霄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与人亲热。
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起了反效果时，方卿下意识的抬臂阻在陆离霄的胸前，脸色难看道：“有人在，你收敛点。”
陆离霄还是如愿以偿的吻到了方卿的脸颊，但也就浅尝辄止，不过这一吻倒是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慢悠悠的忘了一些本来准备做的事儿。
孔武有些看不下去了，但这会儿陆离霄对方卿出乎意料的偏爱，简直一举逆转了先前的局势，让他突然又不敢把话说的太难听，便只能阴阳怪气的笑道：“难怪这么嚣张，敢情都是被陆哥宠出来的。”
“喝酒吧。”陆离霄开口道。
孔武没有再说什么，其余几人见状便也没有开腔。
“白溪，你坐这边来。”陆离霄朝郑之阳旁边的空位上抬了抬下巴，对白溪道，“你坐那太偏了。”
方卿眼底划过一丝异样......果然，陆离霄还是做不到忽视白溪。
郑之阳往一旁挪了几公分，也道：“嗯，这边亮敞些。”
“.....好的。”
白溪轻轻点头，起身朝郑之阳的位置走去，途间经过方卿身前。
方卿下意识的将脚往沙发底边收起，但就在他收脚的瞬间，白溪脚下忽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重重向前摔去。
陆离霄眼疾手快，猛地起身托住了白溪。
白溪双手下意识紧抓着陆离霄的肩膀，惊魂甫定的喘着粗气，他抬头庆幸的苦笑着：“幸亏陆哥，不然得摔破相了。”
陆离霄拍了拍白溪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儿就好，小心点。”
白溪微微点头，随之脸色复杂的回头看了眼方卿，他微抿着唇，想说什么似乎又忍住了，最后只默默走到郑之阳身旁坐了下来。
方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到嘴边刚要喝，紧接着忽然发现包厢内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酒杯停在嘴边，方卿微皱着眉，目光不明所以的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孔武的脸上....那一看就是恨不得将自己扔出去的表情。
方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孔武：“我已经是你陆哥的人了，你再怎么盯着我看也没用。”
孔武一愣，腾的站了起来，脸涨通红，气急败坏道：“谁他妈看上你了，老子喜欢的是女人！陆哥你看这家伙，简直不要B脸，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
陆离霄捏着眉心：“你先坐下。”
坐在孔武旁边的女人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孔武的衣裳，“被生气啦武哥，你看我都没气耶。”
孔武瞪了方卿一眼，坐下后抱着自己的小情儿，继续控诉道：“陆哥，他这么挑衅我就算了，他刚故意绊小白那一脚也这么算了吗？”
这下轮到方卿愣住了。
绊白溪？
他虽对白溪那突然的一跤感到莫名其妙，但非常确定白溪不是绊在自己的脚上.....脚与脚之间那种明显的撞击感他不可能没感觉。
他刚以为是白溪左脚绊右脚才失去重心。
方卿刚要否认，白溪率先开口道：“不是的武哥，是...是我自己不小心。”说完，白溪小心的瞄了方卿一眼。
“小白你怕什么，是不是他伸脚绊的你大家刚才都看的一清二楚。”孔武道，“陆哥，小白跟了你那么长时间，这委屈你就让他受着？”
“你看错了，是他自己摔的。”方卿开口道。
包间内光线本就不够明亮，更别提酒桌和沙发之间的那块地方，方卿相信这群人就只是看到他腿动了，就误以为是他绊了白溪，又或者根本就是主观臆测。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孔武总想着从方卿身上讨回一口气，“陆哥对小白好让你不舒服了是吧，嘴上示威不够，现在直接想要小白的命了。”
方卿觉得可笑，但转念想起自己刚才把白溪从这位置上赶走时的态度，又觉得孔武会这么推测也正常。
不仅孔武，这包厢里的其他人怕是也这么认为。
“你亲眼看到我用脚绊了白溪？”方卿问孔武。
“是。”孔武毫不犹豫道。
方卿点点头，平静的问：“既然亲眼所见，那你能告诉我，我脚上穿的是什么鞋吗？”
孔武表情一僵。
方卿的双脚被摆满洋酒果盘的矮桌挡着，孔武所坐的位置根本看不到白溪的脚，他之前也只是看到白溪在绊倒的瞬间，方卿的双腿好像动了一下，然后就以为.....
这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汇聚在孔武的身上，等着他说一个答案。
孔武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离霄靠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眼底似笑非笑，像个旁观者一般无声的观望着其中的主角，方卿。
“我...我看到你腿动了下。”孔武声音明显虚了两个度，“我看你就是仗着你脚下那块地儿隐蔽，所以才肆无忌惮。”
“武哥。”白溪再次打断孔武，轻声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事，大家今晚都很开心，就别为这种小事儿扫兴了。”
在发现陆离霄并没有追究方卿的打算时，白溪心里就已经放弃在这种事上做文章了。
博同情，在陆离霄这里是无用的。
无论陆离霄是否相信孔武说的话，在未形成任何严重后果的情况下，陆离霄都不可能追究方卿。
陆离霄虽把方卿贬的一文不值，但就是因为明明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却依旧被他陆离霄留在身边，这才更说明方卿在陆离霄心里的特殊性。
“这种小事儿也能吵。”郑之阳开口打圆场，“孔武，方卿既然在这里，那就是我们的朋友，你说话客气点，别跟呛了火.药似的。”
孔武冷着脸，似乎很不甘心，但也没反驳什么。
“你也安稳点。”陆离霄喝了口酒，淡淡道，“事不过三，别再找白溪的麻烦”
这话是对方卿说的。
方卿这才意识到陆离霄已经信了孔武的话，只是懒得跟自己计较而已。
方卿嘴角抽动，只短促的冷笑了下。
他懒得解释了。
方卿基本不说什么话，他坐在陆离霄身旁，要么给陆离霄倒酒，要么靠着沙发时不时的掏出手机看一眼.....他来前把明早需要拍摄的剧本用手机拍了下来，就是为方便此刻记背台词。
明天上午的戏份台词量巨大，事前没几个小时的准备方卿心里根本没底。
心中默念着剧本中的台词，耳边的喧闹似乎已被方卿彻底隔绝在外。
背剧本，向来是方卿排空杂念最好的方式之一，无论是在何种环境下，他都能以光速将的精神从那片嘈杂中脱离出来。
在方卿给陆离霄倒完一杯酒，又靠着沙发默默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陆离霄忽然伸手将他手机夺了过去。
方卿脸色沉愤，刚下意识的要去抢，抬头就对上了陆离霄冷森森的目光。
“我要你来干什么的。”陆离霄阴声道，“在我身边当花瓶吗？”
说完，陆离霄将方卿的手机咣当一声扔在了前面的酒桌上。
方卿怀疑自己手机屏幕要裂了。
“你给我专注点。”陆离霄捏着方卿的脸，“再这样敷衍，今晚回去有你受的。”
方卿脸色微变，最后淡淡道：“知道了。”
陆离霄这才松开方卿，方卿很受教的伸手拿了瓶酒握在手中，默默的等着给陆离霄倒酒。
“巨星，怎么看着不高兴啊。”孔武又开始了，只是这回脸上带着笑，他对方卿道，“这大伙儿有说有笑的，你这丧着张脸多晦气啊，都不见你给陆哥笑一个，还没我家小米米懂事呢。”
小米米就是孔武搂在臂弯里女人，名字小清新，但模样妩媚动人，跟了孔武几年了，虽说一开始是作为情人跟着孔武，但几年下来孔武一如既往的宠着她，大家也逐渐默认了她是孔武的正牌女友。
小米米有在追《将王》，她很吃方卿的颜值，但她看方卿也就跟看其他帅哥一样，纯欣赏颜值，那颗早就钉死在孔武身上的心永远岿然不动。
“废话。”小米米用手指戳了下孔武的脑门，“我要是不喜欢你，我肯定也跟方卿一样。”
小米米话音刚落，陆离霄皱起了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小米米这两句话，瞬间掀翻了陆离霄今晚的全部好心情。
孔武见陆离霄脸色越变越冷，当即意识到是小米米说错了什么话，救场似的突然道：“诶巨星，会玩麻将吗？”
这包厢面积相当大，除了喝酒的布置，用以消遣娱乐的设施也不少，在卡座一旁三四米的地方，就有一台金色的麻将机，顶上一盏复古吊灯，光线正好打在麻将机桌上绿色的绒垫上。
方卿正机械的往陆离霄酒杯中倒酒，看也没看孔武：“没兴趣。”
“没兴趣那就是会喽？”孔武搓搓手，显得有些兴奋，“陆哥，这边酒喝的差不多了，咱过去玩麻将吧。”
陆离霄看了眼一旁没什么生气的“机器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
“那你们玩，我就先回去了。”方卿压低声音，算是商量着对陆离霄道，“我明早还要...”
“你算一个。”陆离霄打断方卿，冷冷的看着他，“我喝多了，你替我打。”
方卿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两分钟后人已在麻将桌前，被身后的陆离霄摁着肩膀坐了下来。
孔武直接坐在了方卿的对面，然后招呼着郑之阳：“老郑你愣那干什么，过来坐啊。”
郑之阳哭笑不得的被小米米硬拽了过来。
“那我就当是工具人，陪你们玩玩吧。”
三缺一，还剩最后一位。
“陆哥，你真不玩儿啊？”孔武问陆离霄，“这就差最后一位了。”
陆离霄已在方卿身旁坐了下来，淡淡道：“你们玩吧，我看着就行。”
“那你们谁上啊。”孔武看着周围站的人，几人都在谦让推拒着，一时胶着。
“小白，我记得你好像也会。”孔武忽然朝白溪招手，“来来，别谦虚啊，以前你老看陆哥打，这会儿也让陆哥看你发挥。”
“不不，我牌技很差的。”白溪道。
“没事儿，我们都是业余的。”郑之阳轻笑道，“玩着开心就行。”
陆离霄也开口了：“输了算我的。”
“哈哈哈哈陆哥都这么说，小白赶紧的。”孔武笑道。
白溪在众望所归中坐了下来。
“陆哥，你打算出几个人的赌资啊。”孔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故意笑问。
陆离霄神色平冷：“白溪一人。”
方卿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陆离霄，他倒不是非要陆离霄帮自己出钱，只是觉得自己既是被他陆离霄强行摁在这里，那今晚的赌资就理应由这个男人担负，没想到....
对上方卿的目光，陆离霄直接道：“这是给你刚才心不在焉的惩罚，今晚你输多少，都给我自己担着。”
“巨星，我们玩的是**万级别的。”孔武眉梢得意的挑着，对方卿道，“这一晚上，有可能会让你输掉全部身家。”
他已准备在这牌局上将方卿宰的片甲不留，也借此找回自己先前丢掉的面子。
方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平静道：“我跟白溪明早还要拍戏，不可能在这玩通宵。”方卿特地带上白溪，继续道，“所以我建议各项计数的筹码加倍，十倍太夸张，就五倍如何？”
方卿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陆离霄有些意外的看着方卿。
孔武回过神来，冷笑道：“你有那么多钱输吗？你知道五倍的计数是多少钱吗？”
“我当然知道，这样才刺激不是吗？”方卿低头慢条斯理的卷着白色衬衫的袖口，继续平和道，“再额外附加一条件如何？”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方卿继续说下去。
“两圈下来，赢钱最多的那个人，可以指定另外三人中的一人，裸.奔。”说这话时，方卿是看着孔武的，他微微笑了下，“未免影响市容，不需要出去跑，就在这包厢里贴着墙边跑三圈。”

第58章 算计？
方卿话说完，包厢内更安静了。
站在边上看热闹的几人窃窃私语，无一不例外脸色都很微妙。
只是金钱的输赢那还好说，现在要搭上尊严，那这场牌局的意味就大不一样了，真要让谁脱光了在这包厢里跑三圈，即便现场都是自己人，那尴尬羞耻的感觉大概也要永远挥之不去了。
这要求不残忍，但足够恶毒。
陆离霄微皱着眉，神色凝重.....一般人能提出这种要求，必然是牌技了得，胜券在握，但他了解中的方卿，常年奔波于各大剧组跑龙套，对这种麻将局略懂一二倒是会，但要说牌技炉火纯青那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离霄脸色阴沉，“我看你是喝多了。”
陆离霄心里很清楚，这牌局上四人就只有方卿一人是后来者，所以只要方卿落入被选状态，那必然中招，但他又绝对不可能让方卿真当这群人面裸奔，而孔武等人自然也不敢悖了他的面子，但这等于是让他陆离霄当着兄弟的面破坏游戏规则。
陆离霄怀疑方卿是算准了自己不会让他裸奔，所以才提出这种游戏要求。
方卿并未理会陆离霄，而是平静的看着孔武：“敢玩吗？”
“为什么不敢？”孔武表情略有些狰狞，双手关节被摁着吱吱作响，“搁我面前装腔作势，我今晚让你哭着回去。”
方卿轻轻点头，随之转头看向白溪和郑之阳，淡淡道：“可以吗？”
郑之阳靠着座椅，相对他人要冷静许多：“你说的这些是能唬住人，但是方卿，这牌局不是谁气势足谁胜算就大，正所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就算你牌技精湛，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们打交道，你又了解我们多少？还是希望你能够谨慎。”
郑之阳说这话自然是考虑了很多，方卿是陆离霄叫过来的人，他的一言一举也都关系着陆离霄的颜面，这最后无论谁输谁赢，场面都会相当难看.......这种附加条件是方卿提出来的，自然由方卿自己收回去最合适。
“多谢郑先生的提醒。”方卿道，“就凭您这番好意，我今晚若有幸赢得头筹，郑先生一定在我的选项之外。”
郑之阳叹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有几分无奈：“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要是赢了，那我就放弃选择，游戏归游戏，较真的话没意思。”
郑之阳表了态，方卿目光又落在白溪身上。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的意见显然就没那么重要了。”白溪微微笑了笑，温和道，“总不能扫大家的兴不是。”
方卿跟孔武两人今晚一直针锋相对，很显然无论他们中谁赢，选择的都会是彼此，而郑之阳又提前放弃选择，所以白溪虽身在其中但他坚信自己是安全的。
并且他很期待今晚这场大戏。
孔武已开始摩拳擦掌撸袖子，并使劲儿了拍了拍脸好让自己清醒，坐在旁边的小米米懒洋洋的靠在孔武的肩膀上，若有所思的问：“裸奔的话，是不是连内.裤都不穿的。”
众人：“......”
孔武亲了亲小米米的额头，一脸认真道：“待会儿有人裸奔的时候，你把眼睛闭上。”
小米米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面冷漠俊美的方卿，撇了撇嘴小声的说：“美男谁不爱看。”
这时陆离霄突然站起了身：“我去洗手间。”
“那我们等陆哥回来了再开始。”白溪轻声道。
陆离霄起身后，将一旁的方卿也一并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冷声道：“你也给我过来。”
方卿脚下没站稳，一路被陆离霄抓着手腕粗暴的拽出了包厢。
众人几乎能看到笼罩在陆离霄四周的那片乌霾。
“陆哥...这是生气了？”站在孔武旁边的男子忍不住道，“咱们是不是玩的太过火了？”
“气也是气那个姓方的。”孔武点了根烟含在嘴里，“这个方卿是完全不把陆哥放在眼里，明知道自己是陆哥的情人，居然还提出裸奔这种筹码，自己没皮没脸就算了，还想把陆哥的面子一并赔进去。”
“那这最后要让方卿裸奔的话，陆哥会同意吗？”有人问道。
“这就要看这个方卿在你们陆哥眼里究竟是什么份量了。”郑之阳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不值一提的情人，那你们陆哥今晚就不会管他，等他真在这包厢裸奔了三圈后，那离霄肯定也不会再要他了。”
“这样最好。”孔武恨恨道。
“那....要是陆哥舍不得呢。”白溪试探性的问，“我感觉陆哥对方卿挺上心的，最后很可能会替方卿反悔。”
“不会吧，这明晃晃的规则在前，陆哥应该不至于为一个小情儿跟咱们耍无赖，跟陆哥那么多年了，咱们都知道陆哥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一男子道，“陆哥要什么人没有，那方卿自取其辱，陆哥踹了他明天再换一个呗。”
“如果离霄真想保住方卿，他不会等游戏结束后让方卿出尔反尔。”郑之阳缓缓道，“而是在游戏开始前，就让方卿主动去掉裸奔那项提议。”
“那多没意思啊。”孔武道，“我这兴致刚起来。”
“你收收心吧。”郑之阳对孔武道，“方卿提出的裸奔很明显就是针对你的，你也不怕他今晚牌运好，真的以一敌三。”
孔武大笑：“原来老阳你也知道咱们是三打一，那就这局面你还唱衰我，咱必须事前说好了，咱三无论谁赢都必须选方卿，老阳你也别做什么老好人了....”
郑之阳懒的参合进去，淡淡道：“先等他们回来的吧，加不加裸奔这项还不一定呢。”
到了包厢外的走廊上，陆离霄才松开手。
方卿低头揉着手腕，一抬眸就对上陆离霄阴鸷的眼神，他淡淡道：“不是去洗手间吗？”
陆离霄盯着方卿，呼吸粗重，他用手指着方卿的脸：“听着方卿，我不跟你废话，你待会儿进去，立刻给我在众人面前取消裸奔这项提议。”
方卿问：“为什么？”
陆离霄看着方卿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火蹭蹭往上窜：“你说为什么？”
方卿淡淡笑了笑：“我今晚要是真在你朋友面前裸奔三圈，你还会继续要我做你情人吗。”
陆离霄微怔，冷笑一声：“原来你打这主意。”
“所以你想怎样？”
陆离霄微眯起双眼，捏着方卿的下巴看着他：“你真以为我相信你能做到裸奔那种程度，你可是连上趟卫生间都得对我锁门的人，裸奔？在那群人面前，你怕是连一件上衣都没勇气脱。”
“是，我的确做不到，你也不会让我这么做的，对吗？”方卿声音很轻，一抹淡淡的笑意噙在嘴边，“我可是你陆离霄的情人，保住我的尊严，也是给你自己留面子，保不住的话....你要是还把我留在身边，你这群兄弟该笑话你了。”
“所以你果然是在威胁我。”陆离霄抓着方卿的衣领，一把将其怼在了走廊墙壁上，“你信不信我今晚真弃了你。”
“那事前说好了，这是你单方面要求提前结束关系，不能算我违约。”方卿道。
陆离霄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所谓的裸奔，方卿从头到尾算计的人都是他陆离霄！
“你怎么就确定你今晚丢了脸之后，我会立刻跟你撇清关系，你不怕既没了尊严，还得继续在我身边忍气吞声。”陆离霄沉声道，“方卿，你自信过头了。”
方卿眼底依旧平波无澜：“那就算我倒霉。”
“....”陆离霄被噎了好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还是不信，不信方卿真能为离开自己做到裸奔的程度，那种羞辱和陪自己三个月，对方卿来说其实没有孰轻孰重。
陆离霄还是觉得，方卿一定还是笃定自己最后会帮他，也正是这种带着一丝报复意味的心理，才会让他在开局前就如此无所顾忌，是因为他已经准备好让他陆离霄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要不你让我回去休息吧，这样也省的你纠结了。”方卿想扒开抓在领口的手，“我手机还在包厢内，拿了我就走，以后这种酒局你也别带我过来了。”
陆离霄不仅未松手，反而更用力的将摁着方卿：“你自以为算准了我的心思对吧，方卿，不是所有事都会如你所愿，我早说过，这次出差回来，一定好好治你。”
他若现在就放方卿回去，就等于是间接的接受了方卿的威胁，那在他和方卿的这段关系中，他便也逐渐丧失了对方卿的掌控。
他不能让自己被方卿牵着鼻子走.....
“所以你是同意这场游戏规则了？”方卿神色如常。
陆离霄缓缓松开了方卿，目光冷冽：“是，我也明确告诉你，我不会保你，也不会因为你今晚给我丢了脸而提前跟你结束三月关系。”陆离霄脸色阴冷，“你想要的每一项结果，都不会实现。”
“嗯，行。”
方卿淡漠的说完，转身就要开门进包厢，陆离霄看着方卿毫无波澜的面色，忽然又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再次伸手抓住方卿的衣服，猛地将方卿抵在了门上。
“唔....”
陆离霄单手托着方卿的腰，像头无能狂怒的野兽疯狂而又粗暴的亲吻着身前的人，方卿根本抗拒不了陆离霄如此强势的索吻，脚尖沾地，整个人几乎快要被陆离霄顺着包厢门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霄才抬起头，眼底映着猩红的血丝，气息粗重的哑声道：“我等着看你丢人现眼。”
方卿气息不匀，嘴唇红的异常，被陆离霄这一番疯狗似的索吻弄的满面狼狈，因微微的窒息感而渗出的生理盐水，在方卿狼狈的眼底形成一片薄薄的水雾，泛着脆弱而又冷清的水光...
陆离霄心尖一颤，不等方卿开口，再次不由分说的亲了上去。
他并不担心方卿会输，等到要方卿裸奔的环节，他大可以赶走包厢内的所有人，只留他自己一人欣赏，又或是大手笔一挥，直接一人一亿作为补偿，打发掉众人的不满....
此刻真正让他愤怒且急火攻心的，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掌控住方卿，明明人就在身边....
陆离霄再次抬起头时，狠狠一拳捶在了方卿旁边的门上，巨大的动静令方卿身体下意识的一震。
“你给我等着！”
陆离狠声说完，一把推开靠在门上还未缓过劲儿的方卿，拉开门走了进去。
方卿站直身，低头整了整衣襟，抬脚走进了包厢。
等方卿走近麻将桌时，才发现陆离霄已经坐在了白溪的身旁，面无表情的靠着椅背，一脸旁观者的冷态，虽说也未跟白溪有什么亲密举止，但光这坐位，就已经在无形中告诉了众人他陆离霄今晚的立场。
方卿没什么反应，静静的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了下来。
孔武已经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虽然陆离霄没有开口反对什么，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陆哥，还是按照先前说好的规则进行吗？”
“嗯。”陆离霄沉声道，“我做公证。”
众人心中了然.....陆离霄这么说，显然就代表已经放弃方卿了。
郑之阳的目光在陆离霄和方卿之间徘徊，他眉心微蹙，显得有些意外。
“巨星。”孔武笑眯眯的看着方卿，“后悔也没用了。”
方卿平静道，“我明早还有工作，希望能速战速决。”
孔武啧啧两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晚就好好教你做人。”
麻将机开始运作，包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离霄不动声色的盯着方卿...
他确定方卿先前是虚张声势，在包厢外的那一番话，也正说明方卿本身根本毫无胜算，只是自以为他陆离霄一定会出面保他才狐假虎威，但现在他摆明了立场，明确告诉方卿自己不会帮他解围，却依旧没能从方卿的眼底看到他预想中的紧张无措。
陆离霄想不明白，究竟是方卿有其他打算，还是他真的无所谓裸奔这件事，又或是他现在内里其实已方寸大乱，只是凭着精湛的演技才在众人面前撑着一副镇定的神态。
孔武起到一手好牌，笑的合不拢嘴，一抬头就看到方卿正在专注的理牌，动作相当青涩，一看就是新手。
“喂，你真的会玩吗？”孔武哭笑不得的问方卿，“刚才气势那么足，我还当你是老手呢。”
方卿头也没抬：“开始吧。”

第59章 表演！
陆离霄看着方卿青涩的摸牌手法，目光更沉了几分。
方卿输已是必然，且还会输的极惨，按照先前规定的五倍计数法，陆离霄感觉方卿真有可能在今晚输的倾家荡产。
沉思片刻，陆离霄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若方卿真到一无所有的境地，以他的城府和心计，日后肯定会把自己当冤大头，想办法在经济上或是事业上利用自己翻身，这也算是间接的依赖，而与此递增的，自然也就是他陆离霄的存在感。
想到这里，陆离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至于裸奔的话，他直接出钱摆平就是，正好今晚回去以后，他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把方卿往狠了折腾，这样一通教训下来，应该也能让方卿涨足教训。
没一会儿，方卿一张五万让孔武胡了牌，虽只是平胡，但算是给孔武开了个好头。
孔武叼着烟，笑着道：“话说回来，还没问呢，方先生多少存款啊？”
就算是客客气气的话，听着也阴阳怪气。
一局已又开始，方卿面无表情的低头码牌，除了出牌的时候机械的报一声，其余时候几乎都是一声不吭，面对孔武的戏谑和挑衅也充耳不闻。
“要是不够输的话怎么办？”孔武又继续笑道，“我这倒可以给方先生提供借贷服务，只是这利息嘛....”
“行了孔武，你哪那么多废话。”郑之阳打断孔武，“才胡一局尾巴就翘上天了。”
孔武冲郑之阳笑笑：“老阳你看着吧，今晚有我在，这家伙一局都胡不了。”
话说完，孔武特意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眼白溪身旁的陆离霄，见自己老大双手抱胸的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白溪的牌，沉冷的眼底波澜不惊，心底也稍稍松了口气。
一局中场，方卿一张九条，再次让孔武胡了牌。
孔武将牌面潇洒一推，伸手拎起方卿刚放下的那张九条板，当当两声脆响夹进了自己已有的两张九条中间。
漂亮的碰碰胡，立翻四倍，按照一开始的计数规则，这一局翻了二十倍！
有人开始感叹孔武今晚手气绝佳。
孔武抚掌大笑：“谢谢啊巨星，你怎么知道我胡这张。”
方卿脸色凝重，微蹙的眉心流露着明显的不安，似乎终于开始紧张了起来。
“慌了吧。”孔武看着方卿紧绷的神色，咧嘴笑道，“继续装啊，我看你能装多久。”
“这才两局，你得意什么。”方卿看着嚣张的孔武，“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行。”孔武点头，笑的有几分邪恶，“那这才刚开始，我再额外附加一项关于输赢的惩罚机制，你没意见吧。”
“差不多就得了。”郑之阳眼见场面开始失控，不悦道，“你当这是打仗吗，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老阳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他刚加裸奔这一项提议的时候你怎么不开口阻止，现在我要提要求了你反倒有意见了。”孔武转头向陆离霄求说法，“陆哥，你是公证人，你说句话，这制定规则的权力总不能只他方卿一个人有吧。”
陆离霄自然不愿意，光最后为方卿免除裸奔这项惩罚就得要他在众人前丢掉部分威信，这要是孔武再扔出个什么荒唐的提议，最后更难收场。
这场输赢不是在针对方卿，完完全全就是在考验他陆离霄的善后能力。
陆离霄刚要开口回绝，不料方卿先一步开口道：“我没意见，这也是为公平考虑。”
陆离霄眉心冷蹙，面色阴沉的看向方卿....
他怀疑方卿是知道自己最后要为他兜底儿了，所以才....
“方卿。”郑之阳认真道，“这虽是娱乐，但规则不是儿戏....我可没把握今晚能赢。”
目前唯有从一开始就放弃选择的他郑之阳最后成为赢家，才能避免最难堪的惩处环节，但他虽然有心化局，但也没有十全把握，更何况现在孔武已开始领先....
“人家都没意见，老阳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孔武道。
郑之阳见方卿根本无意反对，最后长叹一声：“你们爱怎么定规矩怎么定吧，反正我就是个看戏的。”
“这不就对了。”孔武喜笑颜开，“小白也没意见吧。”
白溪苦笑两声：“只要大家都没异议的，我都没意见。”
方卿不动声色的抬眸看了眼白溪，而后又默默的收回视线。
“那行，这就是都同意了。”孔武兴奋的搓了搓手，随之一本正经道，“我加的这项提议呢，是基于咱们方巨星那项提议之上，他不是说最后赢钱最多的人可以在另外三人中选出一人裸奔嘛，那我呢，就提议现场的人有权对裸奔的人进行拍照或是录视频，怎么样，这没问题吧。”
有人笑道：“武哥，你这也太狠了，要是有什么视频照片流出去，严重点的不直接要人社会性死亡啊。”
“是啊，特别还是对公众人物而言。”
“这也怪不着武哥狠吧，毕竟裸奔这种事也是某人先主动提出来的。”
周围几人议论纷纷，孔武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陆离霄.....是陆离霄对方卿的漠视，才让他有此胆量提出这种要求。
陆离霄此刻正微眯着眼睛盯着方卿。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继续开始吧。”
方卿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有力，沉静如水的声音瞬间令一圈人安静了下来。
看着孔武，方卿已换上一张温和从容的面容，先前眼底的紧张及压迫感仿佛一扫而光，清风煦日般透着一派诡异的祥和。
“我就，不客气了。”方卿微笑着对孔武道。
对上方卿莫名的笑意，孔武下意识的背脊一寒，紧接着冷笑一声：“你给我等着。”
牌局继续....
渐渐的，众人发现方卿一改先前的青涩及迟钝，修长分明的手指在抓牌时变的异常利落。
孔武看着方卿娴熟灵活的理牌手法，微微怔了神。
怎么会....
“该你了。”方卿面无表情的提醒孔武，“有如此恶毒的规则在前，我劝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孔武回神，鼻腔里一声重哼。
抓到手一张好牌，孔武再次面露笑意，扔出一张九万，刚要叫听，对面的方卿忽然道了声“胡”。
孔武一怔....
方卿抬手放倒面前的十三张牌，伸手拿过孔武的那张九万，呯一声脆响并在末端。
全排万字，清一色。
五倍计数三十翻。
包厢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陆离霄盯着方卿面前的牌，微微眯起双眼，这是.....运气？
方卿一把推掉牌：“继续吧。”
孔武牵动嘴角，阴笑一声：“算你走运！”
牌局继续....
四面方桌，除了方卿，每人身旁身后都或坐或站着他人，这反倒让孤身占据一侧的方卿成了三边汇聚的焦点。
灯光平铺在所有人身上，唯有方卿这一边单人扛起了所有光亮。
接下来，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方卿平胡数局，中间碰胡及清一色各又来了一遍。
原先戏谑调侃的笑声彻底消失，包厢内除了报牌的声再听不见任何人说话，原本站在孔武及白溪身后看热闹的人也无声的挪到了方卿的后侧，个个睁大眼睛盯着方卿的牌。
就算手气再好，也不可能连胡那么多局....
孔武早已没了先前的气势，便秘了似的眉心紧蹙，额前渗着细密的冷汗。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输多少了。
形势完全被逆转，方卿成为头号赢家，一圈多下来，他的成绩已让所有人难以望其项背。
在持续性的震愕中，陆离霄的目光几乎无法从方卿身上挪开....方卿面沉如水，脸如镌刻般俊美异常，眼底那股淡淡的疏离感，给人一丝冷漠禁欲的感觉，但漆黑冷静的瞳仁中又像淬着一团危险的烈火，透出一股致命的危险和诱惑....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沦为了他方卿的背景板。
他是故意的.....
陆离霄后知后觉的想...
从方卿被自己摁在那个位置开始，他的一切，都是表演。
水晶亚克力材质的麻将，在这复古吊灯的光线下，透着清透而又润亮的光泽，在方卿修长骨感的指间，像一块冰凉剔透的单面水晶块。
柔软的指肚抚过刚抓到手的麻将牌底，方卿唇角微扬，下一秒直接将指间的麻将牌拍在桌上。
“抱歉，自摸胡牌。”
方卿将牌底一掀，又是漂亮的清一色。
孔武腾的站了起来，额前青筋直跳，气势汹汹道：“不可能！你他妈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连胡到现在！！你...你....”
方卿单手撑着下巴，平静的看着对面暴跳如雷的孔武：“还剩最后一局，不过目前胜负已定，你要是想提前结束也可以。”
一群人看着孔武的眼神纷纷透着同情，无论最后一句孔武胡多大的牌都不可能逆转形势，但这会儿弃局的话会更丢面子。
裸奔是丢脸，但一副玩不起的样子显然会更难看....
孔武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你们给我盯紧他！”孔武提醒方卿身后站着的人。
那几人纷纷点头。
牌起的不错，孔武死灰一般的脸上总算恢复了点生气，他想着就算自己等会儿要裸奔，这最后一局也要由他完美收尾。
必须胡把惊天动地的....
在孔武心焦如火的期盼中，白溪扔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张白板。
孔武猛一锤桌子，一把放倒面前的牌，腾的站起身唾沫横飞道：“妈的，十三幺！”
这算是今晚独一无二的一副牌了！
孔武喘着粗气，刚要豪迈的来一番悲壮的“赴死”宣言，抬头就见方卿身后站的几人皆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似同情又似不忍，丝毫没有他料想中的惊叹。
“怎，怎么了？”孔武愣道。
这时，方卿缓缓推开自己的牌，他看着孔武：“抱歉，我也十三幺，正好也在等白板。”
按逆时针出牌顺序，方卿是白溪的下家，所以自然是由他方卿先胡牌！
截胡！
不仅是站在方卿身后看牌的几人，陆离霄郑之阳等人也都下意识的站起了身，一脸震惊看向方卿面前已摊开的牌。
的确是十三幺。
十三幺截胡十三幺！
孔武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玩了那么多年的牌第一次见到这种截胡！
一股热气从胸腔直冲上脑门，孔武整个人仰倒在了身后的椅上。
“武哥！”小米米拼命帮孔武捋着胸口，“你别吓我，没事吧！”
孔武倒也没真一口气厥过去，但整个人像被霜降后的茄子似的彻底蔫了，软趴趴的靠在椅背上，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方卿手按着脖子，慵懒的活络了下颈部，而后从桌前缓缓站起身。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方卿看着陆离霄，别有深意道，“等回来后，再告诉陆公证人我的决定。”

第60章 最终目的！
陆公证人，方卿特别强调了这四个字。
这是陆离霄在开局前自愿扮演的角色。
陆离霄盯着方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深沉幽暗的眼底缓缓透出一丝玩味。
一群人还未完全回味过来，纷纷站在方卿刚才所坐的位置前，对着方卿刚截胡的那副十三幺牌不断发出感叹。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不行！”前一秒还瘪了气似的孔武，手撑着桌面吃力的站了起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家伙能有这样的手气！”
孔武绷着张乌云密布的黑脸，绕过麻将桌来到方卿刚才所坐的位置，就像在审查什么精密机件似的，弯身检查起了麻将机，桌上桌底，包括方卿刚坐的椅子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没找出任何端倪，孔武又挨个拾着桌上的麻将块瞧了起来。
但是，一切如常....
“你认了吧。”郑之阳看着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孔武，淡淡道，“这方卿很明显第一次过来，并且刚才也是你主动提出玩麻将的，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
“老阳你不会真相信他是纯凭实力和运气才赢的咱们吧。”孔武不甘心道，“一个人手气再好，那也要讲究概率，他今晚这手气，跟买一百张彩票中九十九张有什么区别，可能吗？你们说呢？”孔武转头询问他人。
有人点头表示赞同，他刚才一直站在方卿身后看牌：“他抓牌的手气的确好的出奇，偶尔也就罢了，但后面几乎一直是缺什么来什么，这就有点....”
“他袖子里会不会藏了什么？”
“你忘了？他在开局前特意把袖口卷了起来。”
“嗯....可他今晚的牌，平心而论，的确好的很不正常。”
“对吧，就说不正常，他赢我当然没意见，但赢的这么夸张不摆明把咱们当傻子吗？”孔武理直气壮道，“前两局还正常，后面直接起飞了都。”
“他就是在给你下套。”郑之阳开口道
孔武愣了愣：“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有十足的把握赢，你胡的头两局还是他送你的。”郑之阳轻叹一声，“难道你还没意识到吗，他从一开始就在对着我们演戏....你现在也别说什么不可能，就算大家都觉得他今晚的牌很不正常，但只要找不出他出千的证据，这个结局你不认也得认。”
孔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什么，最后双肩一垮，面容惨淡的摔坐回了椅子上。
“话说这个方卿....就是个小演员而已。”一男子小心翼翼道，“不至于真要为了他让武哥裸奔吧。”
“方卿应该不会逼武哥的。”白溪轻声道，“这是他第一次跟我们聚在一起，肯定会给武哥面子的。”
顿了顿，白溪看了眼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离霄，又温声道：“就算是看在陆哥平日里待他那么好的份上，他也不应该得理不饶人。”
一众人纷纷看向陆离霄，孔武也目光复杂，向陆离霄发出微弱的求助信号。
陆离霄从椅上站起身，没什么表情：“我去洗手间。”
众人看着陆离霄离去的身影，纷纷心领神会。
这肯定是去找方卿了....
“武哥你别担心了，这也就是陆哥一两句话就能摆平的事儿。”
“可要是那个方卿不同意呢？”
“不会吧，他敢不给陆哥脸？”
“这哪说得准，毕竟一开始闹的那么难看，而且陆哥还是公证人呢，话说武哥也是，那会儿把话说的那么绝，没留一点回旋余地。”
“行了别吵了，老子玩得起！”孔武厉声打断，咬牙切齿道，“只要他待会儿要我裸奔，我他妈立刻脱的一件不剩，老子不搞什么以多欺少，既然是亲口承诺的事儿，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此时此刻，卫生间内....
方卿站在水池前洗手时，陆离霄刚好走进来。
两人的视线在水池上的墙镜中交汇，方卿眼底没有一丝意外，他继续面无表情的低头洗手，而后转身准备离开时，陆离霄高大的身形正好堵在他的身前。
方卿腰抵在水池台边，陆离霄靠他实在太近，他甚至无法挪身从旁边绕开，整个人像被禁锢在了洗手池及陆离霄身体之间。
方卿抬眸冷淡而又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离霄小山般的身形直接形成一片阴影笼罩在方卿的身上，他用充满探究的灼热眼神盯着方卿，逆光的五官深邃如刀刻，英俊的惊心动魄。
“今晚的表演很精彩。”陆离霄眯笑着说，“演技相当不错。”
“那也是群演配合的好。”方卿看着陆离霄，“以及你这个观众，也相当给力。”
“说说。”陆离霄抚摸着方卿的脸颊，温柔的问，“用的什么手法？”
“陆公证人这是什么意思？想帮人说情，也不至于要用逼我承认出千这种方式。”方卿抬手轻轻拨开陆离霄的手，“牌技加运气，这就是我今晚能赢的唯一原因。”
“我记得你出演过两部有关麻将牌的电影，在里面客串的就是老千，换牌段数神乎其神，那时候学的技能？”
方卿淡淡的笑了一声：“这都知道，你该不会是我粉丝吧。”
这还是一年多前的事儿，方卿前后参演了两部关于麻将牌的电影，在里面演的都是出千高手。
当时剧组为求真求实，真就特地从民间找了个臭名昭著的牌场老千在现场跟组教学，方卿当时拍摄的戏份不少，几个月全程跟组，但最后剪出来总共没几分钟，不过就是那段时间的“耳濡目染”，让方卿这个炮灰角色最后比男主演从那位民间“高手”身上学到的还要多。
那位民间高人甚至看中方卿出色的学习能力，私下还想收方卿做徒弟，不过被方卿礼貌而又坚定的拒绝了。
也正是因为学的那点皮毛功夫，方卿后来再去另一影视剧组面试时，才又被选上客串一老千，且中间他还给那位带资进组的男主演做了几场换牌时镜头特写的手替，就这一来二去，方卿真就无意间把自己练成了一位“高人”。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换牌技巧，没个几年十几年的段数，其实在真正的赌场根本逃不过大部分赌徒的眼睛，方卿之所以在开局前就成足于胸，是因为他笃定这群跟着陆离霄的人绝不可能是一群嗜赌的赌鬼，麻将牌对于他们而言更多是偶尔的消遣，所以在他们这群向来玩牌中规中举，几乎没见识过什么千数的生意人面前，他方卿那根本算不上完美的出千手法，都显的神乎其神。
此刻牌局已经结束，就算他们心底有疑问，也已错过了最佳的抓千时机。
“不论你是否承认出千，你今晚的表演已足够让他们对你另眼相看。”陆离霄道，“以后再聚，我想也不会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了。”
方卿眉梢微动：“所以呢？”
“所以裸奔这种荒唐的惩罚就算了，免得下次再聚时彼此尴尬。”
“在我最开始提出裸奔时你没异议，那个愣头青说可以拍照录视频的时候你也没开口，怎么现在你开始担心尴尬了？你可是这场游戏的公证人啊，陆离霄先生。”
陆离霄眉色微沉，他盯着面色清冷的方卿，几秒后才又道：“将这种惩罚兑换成钱才是最实在的选择，你让他裸奔一圈你又能得到什么，解了一时之气后什么都没落下。”
“总算到重点了。”方卿嘴角微扬，别有深意的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将这项惩罚兑换成其他东西。”
“是，你待会儿回包厢向他要几百万，他会给的。”陆离霄见方卿终于要改变主意了，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可我不想换钱。”
“那你要什么？”
“我想要你...”方卿突然道。
陆离霄面色一怔，脸上腾的飞起两片诡异的红云，“什，什么意思？”
“要你提前结束我们这种情.人关系。”方卿看着陆离霄，一本正经道，“并且算你单方面解除这种情.人协议。”
陆离霄眼底几乎是光速结霜，双目忽的像无法透光的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只要你答应，我就....”
“我拒绝。”陆离霄阴声打断，他抬手钳住着方卿的下巴，“原来如此，最开始提议裸奔的时候，你就在等这一刻吧。”
想起刚才方卿提出的兑换条件，陆离霄心下蓄着一团难以名状的怒火，他搂紧方卿的腰，发着狠的低哑道：“今晚一定搞死你...”
方卿目光依旧平静：“所以你不在乎你的人裸奔，被拍照录视频，最难堪的一幕被散布到网上？”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孔武也不例外。”陆离霄道，“他这几年说话做事莽撞轻浮，越来越不如以前谨慎稳重，我就当是借你的手给他泼盆冷水，让他好好反思改正。”
“我有说我选的人是孔武吗？”
陆离霄蓦的怔住。
看着方卿抿起的嘴角，陆离霄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第61章 玩不起！
方卿的话令陆离霄心头浑然一震。
他震愕的不是方卿的选择，而是忽然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判断完全就是错的。
方卿最开始的裸奔提议就不是为解一时之气，而与孔武的针锋相对，也不过是声东击西。
他为结束和自己的关系，步步为营，直到拿到他认为足可以跟自己交易的筹码，那就是.....
“所以是...”陆离霄眼底瞬息万变，最后定定的看着方卿，“白溪？”
方卿微微笑了下....
“不舍得是吗？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要为他担负赌资，所以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替他裸奔，我完全没意见。”
“.....”
“好吧，看来你不愿意，那说回白溪，白溪的事业正当红，他目前也是云尚传媒最具商业价值的男艺人，你作为他的老板，又或是多年的知心挚友，甚至是最在乎的人，难道要对他‘见死不救’？”方卿看着陆离霄，“裸奔对白溪而言，可不只是丢面子那么简单，今晚随便一张照片传出去，都足够把他拉下神坛。”
陆离霄脸色诡异：“我的确低估你了....”
千回百转，他现在才知道方卿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白溪。
这个男人似乎算准了，只有将白溪拿捏在手里，才会得到跟他陆离霄谈判的机会。
孔武只是个引诱白溪毫无防备入局的幌子...
“规矩是当着所有人面定下的，你又是自告奋勇的公证人，陆离霄，别让我瞧不起你。”方卿道，“你要是联合你的那群兄弟跟我反悔，你，以及包厢里的那群人，以后都没资格跟我谈规矩。”
陆离霄目光深沉：“你为了离开我，当真是绞尽脑汁。”
“只要你同意，我....”
“我不同意。”陆离霄忽然道，“三个月的时间，一天都不会少，除非我腻了，否则这段关系绝不可能提前结束。”
方卿脸色渐沉：“你是准备出尔反尔了？还是无所谓白溪的声誉。”
“当着那么多人面定下的规矩，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但是你要兑换的东西，绝无可能。”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就回包厢，就点名要白溪裸奔。”方卿冷笑，“并且我会录下全过程，直接上传到网上，你让你的公司等着为他公关吧.....白溪跟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他，陆离霄，你可真够无情的。”
方卿说完就要从陆离霄身旁挣脱，结果如他预料的一样，脚下刚迈出一步，陆离霄便抓着他的手臂，动作略有些蛮横的将他拽了回来，直接用身体将他挤在胸膛与水池台之间。
后腰被坚硬的大理石台边缘硌的生疼，方卿脸色微微发白。
“你知道吗？”陆离霄一只手抓着方卿的脖颈，眸色渐深，“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你真的觉得你具备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帮不帮白溪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我又能威胁到你什么？”方卿被迫微仰着头，呼吸微重，“我的筹码是白溪的声誉，想换的不过是自己提前三个月的自由，这严格算起来不是你陆离霄赚了吗，还是对你来说，白溪一辈子的声誉还没有睡我三个月重要？”
陆离霄气息粗重，他重重闭了闭眼睛，许久才酝酿出一个还算冷静的谈判神态，一本正经道：“你要多少钱才肯做交换？”
“我不要钱。”方卿没有一丝动摇，“只要跟你结束....”
“你只有两个选择。”陆离霄面色阴狠的打断，“要么乖乖收钱，回包厢宣布你放弃选择，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回公寓，我去包厢替你宣布！”
“你这副玩不起的样子....”方卿嘴角抽动，“真难看。”
陆离霄面色骤然狰狞，他忽然抓着方卿的胳臂，将方卿朝卫生间里面拖去。
心里那股迫切的，想要在这一秒便将方卿从身体至精神彻底征服的欲望和冲动，以及一股拼了命想要压制住的狂躁不安感，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方卿脸色惊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奋力想要挣开陆离霄：“你想干什么？！松手！”
陆离霄力量惊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方卿拽进了一扇厕门内，还顺手拴上了门锁。
狭小的格间内，陆离霄直接用身体将方卿抵在一侧木板墙上，他单手抓着方卿双手摁在头顶，另一只手开始去撕扯方卿的腰带。
意识到陆离霄想要做什么，方卿登时毛骨悚然，他拼劲挣扎，好不容易挣开了一只手，随之抬手一巴掌挥在了陆离霄的脸上。
啪！
卯足了全力，几乎是在落掌后的瞬间，陆离霄的一边脸便暴起了五指印。
本就在气头上的陆离霄顿时怒达巅峰，下一秒赤红的双眼，掐着方卿的脖子将方卿摁在墙上。
方卿呼吸困难，用力扒着陆离霄青筋毕突的手臂，手指甲在陆离霄肌肉精悍的小臂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但依旧没能让陆离霄松开手。
“你....”方卿艰难道，“有本事...掐死我！”
陆离霄目光逼视着方卿：“你知道什么叫情人吗？还记得自己身份吗？”
方卿眼底拉满血丝，愤恨的盯着陆离霄.....
“所以你是想拒绝我了？”陆离霄再次狞笑，他缓缓松开了方卿，“可以，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你现在就可以出去，我不拦你，只要你想清楚后果。”
方卿有些失力的微弯着身，手揉着脖颈，目光阴郁而又挣扎的看着地面...
陆离霄一把推在方卿的肩上：“走啊，刚才不是很有骨气？”
方卿手指几乎要扒断在门板上，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木门，几秒后终于机械而又缓慢的伸手想要拉开厕门上的金属门栓。
陆离霄见方卿真要离开，心下一沉，立刻道：“你是不顾那个女人死活了！？”
方卿伸出的手一僵，似乎才想起什么，转而那条手臂又缓缓垂落了下去。
陆离霄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又继续恶声道：“走啊，我给你机会，别说是我逼你，这全都是你自愿的！”
方卿看着地面，久久没有说话...
陆离霄伸手抓着方卿的领口，再次将其怼在了墙上，他看着方卿清颓冷漠的面庞：“你执意想要白溪裸奔，可以。”
方卿依旧没什么反应....
陆离霄松开方卿，抬手慢条斯理的解着方卿白色衬衫的纽扣。
一粒，两粒.....
直到全部。
“.....那包厢都是白溪的熟人，只要白溪裸奔，他们为了白溪的面子，没人会留在现场，你说你想对白溪拍照录视频，也可以，那毕竟是先前就定好的规矩，是你的权力，不过.....等我搞你的时候，我也会对着你拍上几张，并且将这些照片全部交给白溪。”
陆离霄低头吻了吻方卿的嘴唇，笑着低哑道：“怎么样，全是按照你想要的规矩执行，我这个公证人也在极力配合你的要求，所以这种结果你想要吗....”
方卿缓缓抬眸，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离霄，眼底的光亮像化成了无数碎片，星星点点的光影一点点的沉入瞳仁深处。
方卿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凄然一笑，缓缓垂下了视线....
看着方卿这种放弃辩驳，彻底封闭自我的样子，陆离霄瞬间又火冒三丈。
一团浊气塞在胸口难以爆发，陆离霄呼吸愈加粗重，最后像失了理智一般动作粗暴到了极点。
“叫老公....”陆离霄滚烫的呼吸压在方卿耳边，似轻哄又似威胁的道，“快点，给我叫一声，不然现在就搞死你。”
方卿冷汗漱漱，他吃力的仰起头，半睁着眼睛失力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光。
在那片模糊的光晕中，方卿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宁愿陆离死了，然后有关他的一切，只剩下当年那份回忆和幻想....

第62章 难堪！
陆离霄扣上腰带，整装好从隔间出来，脸上的戾气已因一场肆意的纾解而烟消云散，
陆离霄抬臂活络了一下肩膀，心下还有点意犹未尽。
空间受限，实在施展不开，加上考虑到包厢里的人还在等，否则以他的耐力绝不可能这个时间就结束。
陆离霄回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靠在墙上，正低头缓慢整理衣服的方卿，那就像被生抽走了三魂六魄一样，周身笼罩着一股沉重的暮气，方卿除了看上去虚弱憔悴了些，但其实脸上并没什么表情，眼睛像两颗潋着霜的冰珠子一般，没有一丝生气。
“我先回包厢，你马上过来。”刚解了火，陆离霄此刻脸色还算平和，“到了之后你就说你选孔武，但只要孔武给你十万，你就放弃选择。”
陆离霄见方卿没有回应，脸色不由一冷：“怎么？你还要坚持一开始的选择？那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扒光了拍几张照片给白溪？”
方卿张了张嘴，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
陆离霄看着方卿黯淡的目光，忽然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又咽了回去，只道了声：“别浪费时间，快点。”
说完，陆离霄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陆离霄回到包厢，孔武等人已经从麻将机前坐回了沙发上，但现场气氛显然不如刚来时那样热络，见陆离霄回来，个个脸色都很凝重。
孔武下意识的站起身，有些心虚的叫了声：“陆哥...”
说完，孔武下意识的往陆离霄身后看了眼，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陆离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底显出几分酒足饭饱的慵懒，淡淡道：“他马上就过来。”
在不算明亮的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注意到陆离霄左侧脸上那明显异于右侧脸的红肿，上面附着清晰的指印，一看就是被人.....抽了耳光？
陆离霄伸手从桌上端酒时，孔武等人又注意到陆离霄手腕上触目惊心的抓痕。
众人目光不禁变的有些微妙，个个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暗自腹诽。
这是....跟方卿打起来了？
陆离霄对此全然不觉，喝了两杯酒后，忽然又后知后觉的想到....方卿刚才好像没叫他老公。
后来只顾着享受了，也就忘着继续逼方卿了。
不过也无所谓，以后有的是机会。
正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在包厢内响起，有几人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直到白溪指着桌上一堆酒中间的那部手机开口道：“像是那手机在响。”
那是先前被陆离霄随手扔在桌上的方卿手机....
孔武离那手机最近，他起半身，伸手拿起桌上手机，一边道：“这好像是方卿的手机。”
手机钢化玻璃屏上被摔出好几道裂痕，但并不妨碍孔武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
“迟奕....”孔武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备注名，“这谁啊？”
陆离霄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孔武。
“放下吧。”郑之阳道，“方卿马上就过来了，你别动人家手机。”
孔武懒漫的“哦”了一声，刚要将方卿手机放回桌上，陆离霄突然伸手，面无表情道：“把他手机给我。”
孔武愣了下，只好转手将手机递给陆离霄。
陆离霄接过手机，直接接通了电话。
“小方，你不是说过来找我的吗，我这边都快结束了。”迟奕声音传来，伴随一阵他人的哄闹声，似乎那头也正处在一场什么聚会上，“我都准备好跟我朋友介绍你了。”
陆离霄没有说话，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
“喂，小方，能听到吗？”迟奕拔高声量，“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上去找你吧，反正你同事我也都见过，你是在六楼吧，六楼哪间包厢？”
本已用方卿身体发泄掉的那股怒意，此刻又在陆离霄锋利的眉眼间蓄积。
众人看着陆离霄冷至冰点的脸色，噤若寒蝉。
“小方，喂喂！奇怪....”那头传来迟奕自言自语的嘀咕，“信号不好吗....”
就在这时，陆离霄开口了：“迟少爷是吗？”
手机那头蓦的安静了下来。
迟奕听出了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迟奕冷冷道：“你为什么会有方卿的手机？”
“迟少爷可以来六零九包厢，到了就知道了。”
话说完，陆离霄直接挂掉了电话。
陆离霄刚把手机扔回桌上，方卿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转头齐齐看向方卿。
孔武脸色有些难看，心虚的不敢直视方卿的双眼，但依旧绷直脊梁骨，手里端着杯酒，佯作淡定的喝着。
方卿走近后，众人才发现方卿脸色憔悴苍白的几近透明，清颓的眼底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感。
整个人也比先前离开包厢前，显得更加冷漠。
方卿目光未与任何人交汇，他缓缓走到酒桌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放回口袋中，而后低哑道：“惩罚的事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方卿转身就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陆离霄忽然厉声道。
方卿停住脚，此刻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方卿都已疲倦到了极点，他只想回去休息。
“我明早还要工作...”方卿声音很平和，“得回去休息了。”
“回来，坐下。”陆离霄声音愈加冷冽，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孔武小心翼翼的劝起陆离霄：“陆哥，要...要不算了，方卿他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呢。”
他实在担心方卿会临时反悔，所以巴不得方卿立刻回去。
陆离霄转头瞪了眼孔武，孔武一哆嗦，立马缩回脖子，闷头喝酒不再吱一声。
“方卿，还是坐下吧。”白溪轻声开口道，“陆哥对你这么好，就算不知道感恩，也不能当众驳了陆哥的面子，你的工作都是陆哥给你的，这样不知好歹，不是让陆哥心寒吗？你....”
“你闭嘴。”方卿忽然打断白溪，冷眼看着他，“你也配来教训我？你自己什么货色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白溪气的不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陆离霄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狂风骤雨般走到方卿身旁，伸手抓住方卿的一条手臂将人拖到沙发前。
方卿愤恨却无声，被陆离霄摁在沙发上的时候也未反抗，只是脸色更惨白了几分。
“我让你走，你才可以走。”陆离霄搂紧方卿的腰，嘴唇靠在方卿耳边威胁道，“从现在起，最好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再敢忤逆我一次，你看我怎么办你。”
方卿垂眸看着酒桌，并未说话....
陆离霄有些不满意方卿这样无视他，他忽然抱着方卿直接坐在了自己大腿上，手臂紧紧搂着方卿的腰。
陆离霄仰脸看着脸色难看的方卿，眯笑着道：“这样离我更近点。”
一众人目瞪口呆，陆离霄过往那些年清心寡欲，保守克制的禁欲形象，这一刻在他们眼里崩的粉碎。
孔武算是这群人里最不要脸的，但他也没有过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让小米米坐在他大腿上。
白溪看着这一幕，无声的撇过了头，脸色也更加清冷。
方卿难堪到了极点，他甚至没脸抬头去看众人...
陆离霄全然无视他人异样的目光，两杯酒下去便开始神经质的用脸去蹭方卿的胸口，低哑道：“待会儿有客人来，你认识的。”
方卿不知陆离霄说的是谁，他现在分不清陆离霄究竟是醉的还是清醒的。
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方卿应声抬头，登时脸色一僵。
是....迟奕！
迟奕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目如利剑般扫进包厢内，光线及视角问题，他并未立刻看到方卿。
孔武扭头看向门口，粗着声道：“妈的谁啊，不知道敲门吗？”
陆离霄唇角上扬，开口道：“孔武，客气点，这是我请过来的人，也是方卿的朋友，迟奕，迟少爷。”
孔武顿时恍然大悟，就是刚才给方卿打电话的那人。
许多人也认出了迟奕....那天方卿用酒瓶砸陆离霄后，就是他把方卿带离了现场。
包厢内还有人小声提醒：“这个迟奕好像是迟正山的儿子，从国外回来还没两月。”
迟奕再次确认了下包厢门旁的包厢号，而后才走了进去。
方卿惊慌失措的想从陆离霄腿上起身时，陆离霄则更加用力的搂住他，将其死死的摁坐在自己腿上。
“你再动一下试试。”陆离霄低声喝止，“信不信我现在当着所有人面扒了你。”
方卿面色惨淡，身体止不住在颤抖：“别...别这样。”
迟奕还是看到了被陆离霄搂坐在腿上的方卿，他脚下蓦的一停，整个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卿。
方卿看着地面，浑身如油煎火烤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他甚至能感受到迟奕惊愕，愤怒，失望，乃至厌恶的目光，一切都在无限放大着他的难堪和羞耻.
他终于知道陆离霄为什么要用这种亲密的姿势搂着他....
这个男人就是在等这一刻。
迟奕怔怔的看着陆离霄怀里的人，“小方...”
方卿突然不顾一切的挣开了陆离霄，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包厢。
“小方！”
迟奕大声叫到，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包厢内登时又安静了下来。
这一波儿接一波儿的变数，看的包厢内除陆离霄以外的人皆一脸懵逼，他们不明所以的看着脸色阴鸷的陆离霄，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陆离霄端起一杯酒，仰头一口气全部灌下，随之将那酒杯狠狠砸在了酒桌上。
气氛就这么陡然间急转几下，这会儿又蓦的降至冰点以下。
陆离霄起身，大步离开了包厢。
方卿出了包厢后，直接朝电梯快步走去，迟奕在后面连声叫他，方卿脚下反而走的更快。
两台电梯都还在最底层，眼看着迟奕已经追了上来，方卿转身跑进了安全楼道里想要顺着楼梯下去。
迟奕追着方卿的背影冲进楼道里，看到方卿已经拐进下底下一个弯道，直接单手扒住楼梯扶手，跨栏似的一跃而下，身形利落的跳在了方卿的面前。
方卿被吓了一跳，刚想绕过迟奕继续往下走时，被迟奕抓着手臂抵在了墙上。
“小方。”迟奕气喘吁吁，目光沉愤而又痛苦，“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跟陆离霄在一起？你还...还跟他那么....”
方卿背靠着墙壁，死灰般的目光从迟奕的脸上缓缓垂落。
“说话啊方卿。”迟奕又气又难过，“你跟陆离霄复合了？”
“....我跟他...”方卿苍白的嘴唇微动，“...嗯。”
“不，我不信，你们怎么...怎么可能会复合呢？小方你看着我。”迟奕急声道，“是不是陆离霄威胁你什么了，你告诉我，我这就....”
“不是。”方卿低声道，“我的事你就别过问了。”
迟奕腾的火冒三丈，他想起刚才方卿坐在陆离霄腿上的样子，怒不可遏道：“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你他妈就像是给陆离霄陪酒的！”
方卿脸色微微分崩，他努力扒开迟奕的手，自暴自弃般：“就算陪酒，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迟奕气血一上头，脱口道：“那陪谁不是陪，你要多少钱，我他妈包你一辈子行不行。”
“迟奕！”方卿涨红着脸吼道。
迟奕回过神，顿时恹着眉眼：“对不起，对不起....”
方卿觉得累极了：“我跟陆离霄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问了，我...我就是又跟他在一起了。”
复合，显然是最能保住他方卿颜面的解释...
迟奕眼底很快蓄了一层泪雾，他难过而又恨铁不成钢的问方卿：“他不是伤透你心了吗，为什么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小方，我...我以为我是有机会的....”
方卿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迟奕：“你...什么有机会？”
“我喜欢你。”迟奕哑声道，“难道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他在心里策划过无数种浪漫美好的告白方式，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在这冷清狭隘的楼道间，毫无准备的将这句憋了多年的话宣之于口。
方卿惊愕失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跟迟奕实在太熟悉，熟悉到从小他就几乎把迟奕当成自己亲兄弟看待，哪怕是中间分开一些年，他现在看到迟奕，依旧会本能的想起小时候与他嬉闹的场景，他从不会跟迟奕见外，坦荡到无论迟奕如何亲近他，他都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他以为迟奕也是跟自己一样的，然而...
“小方，你，你考虑考虑我行吗？”猝不及防的告了白，迟奕甚至有些紧张，“给我个机会，我会证明自己比陆离霄更适合你....当年伯母怀你的时候，他们就把你指给我了，我们的缘分是打小定下的，他陆离霄算什么，我哪样比他差，我他妈还比他年轻呢，小方，陆离霄他根本就是在玩弄你，他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对你，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陆离霄其实也已跟过来了。
楼道出口的两扇门被推开了一边，陆离霄就靠在另一面还未打开的门上，罕见的点了根烟含在嘴里。
他其实并不喜欢抽烟，但这一刻唯有烟草才能使他冷静。
狭窄寂静的楼道形成了一个传音筒，里面的声音从那半扇打开的门中清晰传出。
方卿推开了迟奕，脸色复杂道：“太荒唐了，你别这样。”
“这有什么荒唐的，我就是喜欢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娶回家。”
“够了。”方卿忍无可忍的打断，“我们不可能，我对你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那就从现在开始，把我当成你的追求者。”迟奕恳求道，“我一定比陆离霄更适合你。”
“你回去吧迟奕。”方卿索性道，“我的事你别再管了，你也别再对我说这种糊涂话了，你喝多了。”
迟奕怎么也不甘心：“你跟陆离霄他...”
“我跟陆离霄只是玩玩，他玩我，我也在玩他。”方卿突然道。
迟奕愣住。
“圈里不都这样，没谁把谁当真，我跟他只是暂时处个朋友，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的份量，迟早要分的。”方卿道，“像你这么较真的，我反而没兴趣。”
迟奕哑口无言，像是才认识方卿一般，半晌才张着嘴：“小方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不然你一直设想我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圣人吗？这什么年代了，我这样的人很罕见吗？”
“.....”
“你快回去吧。”方卿再次道，“我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人，别再管我，也别再喜欢我，不值得。”
方卿想要走，迟奕又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既然你想玩，那...那跟我也可以啊，为什么非得是陆离霄。”迟奕紧咬着牙，眼底在不甘的挣扎，“我哪里比陆离霄差，又有哪里不值得成为被你玩弄的目标，你想让我觉得你是个不正经的人，行，那我他妈就陪你一起不正经。”
方卿没想到迟奕对自己的感情如此执着....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反正我现在跟陆离霄在一起，你再这样纠缠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不可能实现的事，方卿不想给迟奕一丝希望。
“你在乎我的...”迟奕突然道，“你还戴着我送你的耳钉。”
方卿面色一怔，下意识的抬手抚了下自己的左耳垂，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显然更难解释了...
而此刻，正站在上面楼道口抽烟的男人，夹烟的手指蓦的一顿。
耳钉？
“你跟陆离霄约会，戴着我送你的耳钉。”迟奕一本正经道，“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我只当是...”
“只当是普通朋友送的吗？耳钉这种贴身饰品从来都是关系暧昧的人才会送，你之前说它颜色艳丽不会戴它，现在把它这么招摇的戴出来，你敢说你心里....”
“你有完没完！”方卿厉声打断，“你想要我还给你。”
见方卿要把耳钉摘下来，迟奕连忙阻止：“别别，我不是要你耳钉，我只是...”
“那你现在走不走？要么上楼去坐电梯。”方卿手顺着楼梯往下指，“要么直接从这下去。”
“我...”
“你是要我现在就跟你绝交吗？”方卿道，“你再不走，我以后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迟奕嘴唇抿动，欲言又止，最后咬着牙转身往楼下走去。
迟奕的身影终于从方卿视线中消失，方卿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楼梯下面传来迟奕扯着嗓门的吼声：“我是不会放弃的！”
“.....”

第63章 蒙骗？
方卿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
他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在他私事还处理的一团糟的时候，迟奕又忽然丢给了他一个难题。
方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这会儿已经过午夜了。
明早六点就得起来，一天几乎全是耗体力的打戏，如果今晚回公寓，陆离霄再继续对他....
他实在不能再请假了。
方卿转头上楼，但并不准备再回包厢，只想坐电梯下去，直接离开会所。
陆离霄羞辱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今晚对陆离霄也算是唯命是从，他应该也找不到理由再对自己.....
刚从楼道口走出去，方卿被悄无声息的靠在门旁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发现那是陆离霄时，方卿脸色微微泛白。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在这站多久了。
“今晚你要的我都配合你了，我可以回去了吗？”方卿看着陆离霄，他在拼尽全力使自己面色语气看上去还算委婉温和，以免惹恼眼前这个疯子，再给自己带来一场无妄之灾。
陆离霄面无表情，他抬脚缓缓走到方卿跟前，微微倾身逼近方卿的脸，眯着鹰隼般的双眼，目光锐利的盯着方卿。
方卿不明所以，面色紧绷，咫尺之隔间，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陆离霄身上的酒气和烟草气息，伴随一阵极其危险凛冽的压迫感。
方卿很快发现，陆离霄并不是在盯着自己的脸，而是在观察自己的....左耳。
忽然反应过来，方卿本能的抬手遮住左耳垂，脚下刚要后退，陆离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的将他手按了下来。
陆离霄掌心力度极重，恨不得就此抓断方卿的手腕，他盯着方卿左耳上那枚红色耳钉，呼吸愈加粗重....果然不是！
这枚耳钉，根本不是他送给方卿的那一枚！
“这耳钉，那个二世祖送的？”陆离霄鼻息咻咻，狭长的双目如刀锋一般，“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方卿心里清楚，陆离霄会这么问，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他和迟奕的对话。
这时若再继续隐瞒，只会更加激怒这个家伙。
“....是。”
陆离霄忽然揪住方卿的领口，反手将其猛地摁在了墙上。
后背与墙面的撞击，疼的方卿面色一白。
“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对上陆离霄骇人的目光，方卿艰难解释道，“你送我的那枚耳钉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担心你生气，所以才临时拿别人送的来应场。”
陆离霄冷笑：“丢了？以你的心计，你确定不是被你卖了？”
“我怎么敢卖掉你送的东西，真的是丢了，我不想坏了你的心情，所以才....”方卿目光难过的垂落，低声道，“我本来准备买一枚一模一样的补上的，但我前后逛了好几家珠宝店都没有找到....”
陆离霄看着方卿委屈的面色，脸上的戾气一点点的褪去：“真的？”
方卿诚恳点头：“你刚才应该也听到我跟迟奕的对话了，我对他没半点那方面的意思，我收他耳钉也只当是普通朋友的礼物，而今晚戴出来真的也只是因为我弄丢了你送的耳钉，担心你知道了会生气，所以就临时用他送的救场。”
陆离霄难得看到方卿为了说服自己而解释这么多，这要比平日里方卿不愿搭理他时的冷漠样让他觉得顺眼多了。
陆离霄松开了方卿，沉声道：“我就信你这一次。”
方卿见陆离霄脸色终于恢复如常，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他忽然发现陆离霄好像也挺好...蒙骗的。
陆离霄抬手去摘方卿左耳上的耳钉，方卿想抗拒，但在心里短暂的权衡之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耳钉丢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再送你一枚就是。”陆离霄淡淡道，“别再拿别人的充数，完全不可比的东西。”
“....嗯。”
见陆离霄将取下的耳钉直接放进口袋中，方卿忍不住道：“这耳钉....”
“你先下楼，上车等我。”陆离霄打断方卿，“我回去交代点事，马上就下去。”
方卿看了眼陆离霄的口袋，欲言又止，最后只点了下头，转身朝电梯走去。
在方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时，陆离霄才转身离去，不过不是去包厢，而是先去了卫生间。
一阵抽水声响起，陆离霄看着那枚鲜红的耳钉被水流卷进去，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方卿到车上没一会儿陆离霄就上来了。
司机启动车后，陆离霄靠着后座椅背，揉着眉心缓解体内那股眩晕的酒意，转头看向方卿时，就见方卿靠着车窗，脸色清冷而又憔悴的看着车窗外。
窗外霓灯光影飞速后退，在方卿若冠玉般白皙的脸上如走马灯一般闪烁。
没有了包厢里那种喧闹哄拥的气氛，陆离霄这一刻倒是酒醒了许多，心底残留的所有好的坏的情绪，在方卿这如画般清雅隽美的侧颜中，如月下淙淙过石的溪流，流淌的一干二净。
陆离霄忽然想起那场牌局上意气潇洒，自信而又生动的方卿....
那样的方卿，他好久没见到了。
陆离霄忽然想说点什么，但一时竟不知道从哪个话题下口，他不喜欢这样将自己无视在一边的方卿，但这样安静且看似乖顺的方卿，他即便想找茬挑刺，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你跟我在一起期间，不准和别人暧昧不清，特别是那个姓迟的。”陆离霄突然一本正经道，“现在你也知道他喜欢你了，所以他要是再来骚扰你，你最好在三句话以内就让他滚。”
方卿目光淡淡的看着车窗外，低声道：“知道了。”
“他们今晚输你的，很快就会打到你账上。”陆离霄继续道，“另外我让孔武多转你一百万，算是对你今晚放弃让他裸奔的补偿。”
“嗯。”
“今晚这一趟你赚了那么多，就算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嗯。”
陆离霄看着方卿这副拨一下动一下的模样，心下有点不是滋味，但想到之前在卫生间里自己对方卿的蛮横，也就忍着没开口说什么。
就在陆离霄靠着椅背闭目假寐，想就这么安静的等着车到目的地时，方卿突然开口了。
“陆离霄。”方卿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离霄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方卿，眼底流露着几分意外。
“你喜欢白溪，对吗？”方卿继续道。
陆离霄对方卿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沉声道：“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
陆离霄微微蹙眉，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不由冷笑道：“是我今晚对白溪的维护，让你觉得不自在了？”
“我只是好奇他在你心里的份量，你今晚为了维护他的尊严，逼我放弃选择，他在你心目中，好像跟孔武那群人的意义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方卿脸色依旧很平静，“你对白溪挺好的。”
陆离霄微微眯起双眼，倾身逼近方卿：“是，所以呢？”
“没有所以，就是感叹一下。”
陆离霄无法从陆离霄沉静如水的脸上看出异样，他伸手一把搂紧方卿的腰，将人抵在车门上狠狠亲了一番后才低哑道：“我对你不好吗？”
方卿微微偏过头，没有说话。
“以后乖一点。”陆离霄吻了吻方卿温热光滑的脖颈，声音柔和了许多，“不要给自己找罪受。”
“我以后听你的。”方卿忽然轻声道。
似乎习惯了被方卿抵触和冷漠相对，此刻得方卿如此认真的回应，陆离霄反倒有些意外，他定定的看着方卿，半晌才半信半疑道：“不是在敷衍我？”
方卿目光平和的点点头。
陆离霄心下一动，声音又不自觉的压低了两个分贝：“你要是早开窍了，我至于给你罪受吗？”
回到公寓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但陆离霄兴致未减丝毫，大概是回来时的车上被方卿那声“我以后听你的”哄着了，心情在今晚一番颠沛起伏后，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极其欣悦的水平线上。
进门后还未换鞋，陆离霄便将方卿抵在了门上。
“老公...”方卿突然低声叫着。
陆离霄身体一震，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身前的人：“你，你叫我什么。”
“我今晚真的不行...”方卿面色伤沉，目光透着一丝哀求，“让我休息行吗...老公。”
陆离霄再是一怔，盯着方卿怔怔了看了四五秒....
恍惚间，陆离霄感觉自己好像从方卿这两句话中品出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陆离霄有些愣神的松开了方卿，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鬓发间，脸色有些许不自然：“也，也不是不可以。”
方卿微抿着唇，目光温和的看着陆离霄：“谢谢老公。”
“....不用谢。”
话脱口而出后，陆离霄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本正经的回应有多尴尬。
“那我先去洗澡了。”
陆离霄换了鞋，还想再对旁边的方卿说点什么，但一对上方卿那似水般柔和的目光，忽又有种口干舌燥，甚至是不知所措的感觉。
最终什么都没说，陆离霄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看着陆离霄的背影，方卿脸色这才如风霜过境般彻底冷了下来。
趁着陆离霄在冲澡的功夫，方卿在陆离霄换下的衣裤口袋里翻找那枚迟奕送他的耳钉。
然而一无所获....
他是亲眼看着陆离霄将那耳钉放进口袋里的，这会儿没了踪影，只有一个可能。
陆离霄将那枚耳钉扔了。
这个王八蛋....

第64章 情不自禁！
方卿洗完澡进卧室，陆离霄正倚靠在床头，皱着眉在手机看着什么。
方卿安静的绕至床边，正要掀开被子躺下，陆离霄忽然沉声问道：“网传我们分手了，这件事你知道？”
“嗯。”方卿应道。
“公司还帮你坐实了。”陆离霄脸色很不好看，“我刚发信息问杨延，他说是你跟他说我们分手了。”
方卿平静的解释：“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是情侣，与其三个月后再找借口跟外界宣布分手，不如就趁着现在这场舆论撇清关系，这样就无需你我在记者跟前做戏，不过你放心，我会遵守跟你的约定，本质上没什么改变。”
陆离霄被方卿这一本正经的解释说的哑口无言....
的确，他跟方卿在公众面前的情侣关系本身就是不实的，多余的，无论外界如何认定他和方卿的关系，都不影响他这三个月内对方卿的索取，甚至在撇清关系后，还可以给彼此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
“这分手爆料...”陆离霄问，“是你找人做的？”
“不是。”方卿看着陆离霄半信半疑的目光，淡定回道，“你可以让人查我的电脑手机，又或是在网上调查爆料源头，这样就知道这件事是否跟我有关。”
“....”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睡了。”
方卿见陆离霄蹙着眉没有说话，掀着被子背对着陆离霄躺了下来。
陆离霄又翻看了些手机上有关他和方卿分手的消息，公司公关的相当及时，发通稿引导舆论制造出一种他跟方卿和平分手的和谐表象，网友闹腾了几个小时但连热搜都未上过，目前相关热度已经被降下，大概在天亮之后，这事儿也就尘埃落定了。
这出八卦毕竟牵扯到自家公司老总，所以王延手下的公关团队压根不敢借此为方卿炒作营销，只能想方设法的引导正向舆论并降低热度。
目前操作也算成功....
陆离霄有些不耐烦的将手机扔回了台灯桌上，他躺下身，动作带着恼意，略有些蛮横的伸手搂住方卿的腰，直接将人完全拢进自己怀里抱着。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陆离霄在方卿柔软的发间轻轻嗅息，声音低哑道。
方卿“嗯”了一声，在感觉到陆离霄的手脚越发不踏实时，方卿又低声道：“老公，睡吧...”
身后的人微微一怔，不禁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但并未再继续撩拨下去。
嗅着方卿身上那阵淡淡的沐浴清香，陆离霄轻声道：“嗯，睡吧。”
第二早，方卿起床洗漱的时候，陆离霄和上次一样正在厨房做早饭。
方卿怀疑陆离霄这一夜根本没睡，因为他居然有时间和心思在这大早上煨一瓦罐鲜香奶白的鱼汤，不知是什么鱼，肉已经几乎被炖化了，配着鲜笋和香菇，盛到碗里时浓香的汤汁里升起缕缕诱人的香气....
“解酒的，都是一早让人送来的新鲜食材。”陆离霄解下身上的围裙在餐桌前坐下，“多喝点。”
方卿点头，低头喝汤。
餐桌上出奇的安静，陆离霄看着方卿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汤，仿佛很满意的样子，面色不禁温和起来，他忍不住的开始想，是不是真是昨晚的教训让方卿长了记性，所以才让方卿从昨晚到现在对他表现如此乖顺。
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
“中午回趟公司。”陆离霄道，“来找我，有好东西给你。”
“嗯。”方卿轻声应道，他抬起头看着陆离霄，“后天是白溪的生日，我知道他会举办生日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白溪，这种事你不必勉强自己，你只要专心对我....”
“就当是给我一个跟他和解的机会。”方卿温声道，“昨晚绊他那一脚，现在想来很后悔，是我心胸过于狭隘才会做出这种小人之举，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陆离霄有些意外，不禁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明事理了。”
“昨夜突然想通的，我知道跟你针锋相对是自讨苦吃，谁都想自己的日子好过不是吗，白溪是你重要的人，我跟白溪冰释前嫌这应该也是你想要的？”
方卿的这一番觉悟令陆离霄猝不及防，虽说这的确是他陆离霄想要的结果，但这陡然间如愿以偿，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原以为至少要花上半月甚至一月的□□才能将方卿彻底驯服，但这只就才过去一周....
“好，我带你去。”陆离霄试探性的道，“你是心甘情愿的？”
“我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
“....”
早饭后，方卿门口换鞋准备离开，被陆离霄抵在门上亲了一会儿。
“让老公疼疼...”陆离霄声音里充满欣慰，一边亲一边哄着，“叫声老公听听...”
方卿生怕陆离霄一时兴起，便应着低低的叫了两声。
“别忘了中午回公司找我。”陆离霄看着方卿微微颤抖的眼睫，低笑道，“别惹老公生气，知道吗？”
“....知道了。”方卿轻轻推开陆离霄，“我去上班了。”
等离开了公寓，方卿才收起脸上的虚伪，快步朝电梯走去。
司机和小其早就在楼下车里等方卿，小其还习惯性的给方卿准备了早饭。
“我吃过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陆总又给方哥做早餐了？”小其笑嘻嘻道，“我就知道，昨晚网上传的那都是假的。”
方卿还跟陆离霄同居在一起，这在小其看来，昨夜网上那一出分手传闻很可能是公司给方卿进行的炒作，过段时间再宣布复合，又是一波儿热度，这种营销模式在娱乐圈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方卿没有理会他，靠在座椅上拿着一旁的剧本翻了起来。
“对了小其，之前你说的那个综艺谈的怎么样了？”方卿问道，“大概什么时间录制？”
“正要跟方哥说呢，那综艺公司换其他人上了。”小其道，“我问了王哥，王哥说是...是陆总那边特别交代，想暂时让方哥你专心拍戏。”
方卿脸色沉冷，他岂不会不知道陆离霄的想法，主要还是不想让自己为了工作耽误陪他的时间，大概自己在拍的这部《将王》就已经让他很不满了。
“知道了。”方卿沉声道，“那就先这样吧。”
到剧组后，方卿就感觉片场的气氛不太对劲，大家看着他的眼神似乎透着....担忧与同情。
直到上妆时，一旁的祁景突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没事儿的兄弟，一般人情场失意之时，就是事业高升之际。”
方卿这才反应过来今早大家为何如此关注他。
看来他和陆离霄“分手”一事已经彻底传开了，他这会儿正是所有人眼中失恋的可怜人。
方卿冲祁景敷衍的笑笑：“谢谢。”
上午的戏份一结束，方卿便离开了片场，独自打车前往陆离霄的公司。
在公司前台，方卿看见了吴助理，吴助理彬彬有礼的朝他点头：“方先生，请跟我来。”
方卿跟着吴助理，坐的是公司高层专乘电梯，这也顺利避开了公司一众人的耳目，安静利落的抵达了陆离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这还是方卿第一次来陆离霄的办公室。
看着坐在诺大的朱红色办公桌前，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陆离霄，方卿实在无法将其与今早那个系着围裙端鱼汤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当然更多的，是难以和昨晚在卫生间内，那个像头发.情的疯狗似的畜生产生关联。
也难怪圈内对陆离霄的风评好的一致，伪君子在被人揭开伪装之前，在人前的形象像来都是无可挑剔的。
人已经带到，吴助理朝陆离霄微微鞠身便转身离开了。
“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门被关上后，陆离霄冲方卿笑着道，“肯定是你喜欢的。”
方卿走到陆离霄的办公桌前站着，刚要问是什么，陆离霄靠着座椅微微侧过身，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低笑着道：“坐这说。”
方卿目色微怔，脸色难看道：“会有人进来的。”
“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进来。”陆离霄朝方卿招手，像哄着他一般，“来，让老公搂着...”
方卿踌躇片刻，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陆离霄身前，陆离霄伸手搂着方卿的腰，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坐着。
陆离霄仰面看着腿上坐着的人，笑着道：“好像瘦了，以后多吃点。”
方卿点头，他抓住陆离霄那只不安分的手：“你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陆离霄这才松开一手，将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方卿：“这是云尚年底重点投资的电影项目，你看看，喜欢哪个？”
方卿有些意外，捧着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陆离霄趁着方卿看文件的功夫，双手变的肆意，方卿只是微微皱眉，极力克制的看着文件。
的确都是好项目，而且启动时间都是在《将王》杀青之后。
从影视剧一步跨越到大荧幕这本身就充满诱惑。
“这是给你的奖励。”陆离霄脸贴在方卿胸口，声音有些含糊沉闷，“你手上这部戏拍完后，就安心陪我一段时间，之后你想拍什么戏我就给你什么戏。”
“....知道了。”
离《将王》杀青还有一个月左右，这些项目里最早启拍的那部电影还是在三月后，陆离霄甚至阻止王延给他接其他活动，无非就是想他拍完《将王》之后，单独空出近两个月的时间，不接通告不拍戏，专程用来陪他。
就算是要捧他，也是等三个月协议时间结束。
方卿对此也没什么异议，跟陆离霄的这段关系不结束，他戏都不会拍的安稳，只是他唯一感到不解的，是陆离霄是否真就打算只盯着他一个人折腾。
像他这种精力旺盛到可怕的男人，没道理只逮着他一个人不放。
“我拍了一上午打戏，身上流了不少汗。”方卿试图推开陆离霄往自己领口里蹭的脸，“等晚上洗过澡的吧。”
“我休息室里有洗浴间，我陪你一起洗。”陆离霄打横抱起方卿，起身朝办公桌后方的私人休息室走去，那里面装修的就像个小型的星级酒店房。
“我下午还有戏要拍。”方卿不安道。
“就一次...”陆离霄吻了吻怀里的人，低笑着道，“你说我这是怎么了，都想了你一上午了。”

第65章 筹谋！
方卿轻轻拎开陆离霄搭在腰上的手，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
紧接着，一条手臂再次环在了方卿的腰上，陆离霄从方卿身后挪过身来，头亲密的靠在方卿柔韧光裸的腰侧，温柔道：“躺一会儿，就算是在剧组也该有午休。”
“最近拍摄任务比较紧。”方卿尽量动作柔和的拨开陆离霄的手，“我过来这边一趟，已经要耽误拍摄了。”
陆离霄微有些不悦，但这会儿身心放松到极致，说话倒也没显得多冷：“尽早拍完也好，也省的我做的时候都不能尽兴。”
“....嗯。”
方卿背对着陆离霄站在床边穿衣服，陆离霄手支着头，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方卿的身材，先前抓在方卿腰两侧的指印还未完全消失，明晃晃的宣示着前一刻发生了什么。
“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吧。”陆离霄突然笑盈盈的问道。
方卿低头扣好腰带，穿上衣时才头也没回的淡淡应了声：“应该是。”
“应该？”陆离霄从床上坐起身，蹙着眉心看着方卿，“这种事也能应该？你之前不是说没谈过恋爱，也未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吗？”
“......”
早前在那场交易中，他的确是这么回答那位吴助理的问题的，当时也知道那吴助理是替陆离霄问的。
只是没想到时隔那么久，陆离霄居然还记得。
“回答我。”陆离霄道。
“是。”方卿重重闭上双眼，“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陆离霄这才展露笑颜，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别有深意的问：“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就是对那人念念不忘，这些年才未找过其他人。”
衬衫的纽扣被系到领口的最后一粒，方卿才转身看着陆离霄：“我也说过，那人已经死了。”
陆离霄冷笑一声，又重新躺了下来，嘴里嘀咕了句：“死了好....”
“.....”
“今晚有夜戏吗？”
“有，要到凌晨一点多才能结束。”方卿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顿时又温和了许多，“对不起，等这部戏拍完，我一定好好陪你。”
陆离霄正要冷下的面色陡然间又恢复温和，他执起方卿一只手摁在脸上：“你有这种觉悟就行。”
方卿牵动嘴角笑笑：“那我先回去了，你继续休息。”
“嗯。”陆离霄吻了吻方卿的手背，“回去吧。”
方卿离开了休息室，并轻轻关上房门，在最后一点门缝中，方卿看到陆离霄已经躺了下来。
关好门，方卿又将耳朵贴着门上聆听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这才转身来到陆离霄的办公桌前。
方卿先观察了下办公室，确保这里面没有监控后，这才开始屏气凝神，弯身打开办公桌的抽屉翻看其中文件，而后又轻轻挪动鼠标点开桌上还未关机的电脑。
电脑需要输入八位数密码....
方卿将心里默记的那八个数字输入，那是他在跟陆离霄同居期间，特意留意到的陆离霄手机开机后的解锁密码。
点击“进入”，电脑屏幕果然瞬间跳至桌面。
密码正确！
方卿心中松了口气，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休息室的那扇房门，而后动作麻利的查看电脑内的文档资料....
和陆离霄同居的那栋公寓，书房抽屉电脑内方卿已私下搜寻过多次，但一直未能找到可以反向要挟陆离霄的把柄。
哪怕能找到一丁点让陆离霄忌惮的东西，那他在陆离霄跟前也就有了与他谈判的筹码，即便不能立刻终止这段关系，至少也能震慑陆离霄，让他信守与自己的约定。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尝试....
还未看到有用的东西，方卿手机突然不适时的响了起来，那阵嗡响在这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犹如唐突。
正是最心虚的时候，方卿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挂断，而后快速关掉电脑上已打开的页面。
陆离霄披着衣服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办公室内已空无一人，仿佛他刚才听到的那阵异响只是幻听。
陆离霄盯着自己办公桌上已被解了锁的那台电脑，微微眯起双眼....
方卿走出大楼，坐上一辆出租车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和先前的一样，还是迟奕打过来的。
“什么事？”方卿接起电话便冷声问，“我正忙。”
“小方，你别对我这么冷淡。”迟奕轻声道，“我想跟你见面谈谈。”
“如果是感情上的事就算了，你也不想做我跟陆离霄之间的小三吧。”方卿道.
“....你不是说你只是跟陆离霄玩玩嘛，你们迟早要分的。”
“这么说吧迟奕，如果你当我是朋友，那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如果你有什么其他想法，那我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迟奕声音低下去许多，“我以为比起其他人，我会更有优势，没想到....你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
“我们都成熟点。”方卿声音也温和了一些，“你家人对你寄予厚望，你好好工作，感情也不是人唯一的追求，我希望你有一天能达到你爸那样的高度。”
“如果我达到我爸那样的高度，或是像陆离霄那样，你是不是就愿意考虑我了？”
“.....”
迟奕沉默了许久才又失望道：“小方，你真的变太多了....”
方卿再想说什么时，迟奕已经挂掉了电话。
方卿放下手机，目光复杂的看向车窗外.....如果迟奕就此跟他断绝往来，那他也毫无怨言。
就算要解释什么，至少也要等他从陆离霄手里完全脱身。
傍晚，方卿收到了白溪发过来的一条信息，没有文字，只是一个“握手”的表情。
方卿心中了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方卿：【你会在你生日那天实现愿望。】
白溪：【托你吉言】
凌晨两点多方卿才回到公寓，他洗完澡穿着浴袍来到卧室，竭力放轻动作缓慢推开房门，准备在不惊醒陆离霄的情况下上床，结果门一推开发现台灯亮着，陆离霄就倚靠在床头目光温和的看着他。
方卿走进房内，轻轻关上房门，“我以为你睡着了。”
“听到有人开门，就猜到是你回来了。”陆离霄朝方卿笑着招了下手，“过来，有东西给你”
方卿走到陆离霄床边，被陆离霄拉着手坐了下来。
陆离霄展开那只握住的手掌，现出掌心的一枚耳钉。
依旧是一抹艳红华丽的血钻，与先前被方卿卖掉的那枚所差无几，这是珠宝公司特地从总部给陆离霄一天加急调来的货，还有一枚定制款还在制作中....
陆离霄将那枚耳钉戴在了方卿的左耳垂上。
“明晚参加白溪的生日宴，就把这耳钉带着。”陆离霄笑着吻了吻方卿细嫩的耳廓，低笑着道，“我要是喝多了，靠这耳钉也能一眼认出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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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方卿片场收工的也早，结果陆离霄那边被公务绊住，便电话通知方卿，让方卿先去白溪那边，他手里的事儿忙完就过去。
陆离霄特意派了司机给方卿。
方卿回公寓洗澡，换了身干净得体的休闲装，临离开前将陆离霄送他的那枚耳钉戴在了耳朵上。
他只希望这枚耳钉今晚能助他成事。
往年白溪生日，公司都会为他办粉丝见面会，那更像是个小型演唱会，在万众瞩目中过的隆重而又华丽。
今年是白溪主动提出取消粉丝见面会，只宴请少部分好友低调庆祝。
这是陆离霄来棠海市后，第一次能亲身前来为他庆生，白溪心里很清楚，若是举办粉丝见面会，陆离霄可能不便现身，而若是小型的私人聚会，陆离霄则会来的没什么顾虑....
白溪的生日宴就举办在他临江的一套私人别墅内，现场布置到酒水餐点都是按极高的规格置办，邀请的人虽然不多，但前厅后厨的佣人帮工却不少。
晚上七点多，方卿坐车来到白溪的私人别墅，在大门入口刚下车，与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的孔武碰了面。
大概是那晚输的太惨，乍然见到方卿，孔武心里还有几分心虚，半晌才牵动嘴角朝方卿笑笑，道了声：“巧啊方先生。”
方卿淡漠的点头应了声“你好”，随之便转身朝别墅内走去。
孔武快步跟上方卿，挠了挠自己的栗子头，有些尴尬的笑道：“那晚...谢谢啊。”
没让他裸奔，简直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方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淡淡道：“不客气。”
“那什么，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孔武道。
“嗯，我记下来了。”
“额...”孔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又笑着道，“我希望你跟陆哥能恩爱长久，永远...”
“不用。”方卿疾速打断，停下脚转身看着孔武，“这种诅咒你还是收着吧。”
“啊？”孔武一脸懵逼，“诅...诅咒？啥诅咒。”
方卿没有再理会孔武，转身进入大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今晚的筹谋....

第66章 预备！
方卿进入大厅，正在人群中寻找白溪的身影，一旁走来一熟悉的身影。
“这不方卿嘛。”
方卿应声转头，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年轻男子，微微抬眉。
是凌尧。
云尚传媒的签约艺人，当红流量鲜肉，虽说人气比白溪差一截，但在演艺圈也混的风生水起，同是公司重点捧着的流量艺人之一。
方卿上一次见到凌尧，还是在几月前他最开始跟陆离霄碰面的那场酒局上，方卿记得他现在好像是赵申新戏的男一号，那部戏同样是以边拍边播的模式在拍摄中，比《将王》开播的时间还早，但黄金时间段收视率垫底，在网上也没掀起多大水花，这不仅对自诩名导的赵申算一盆冷水，对凌尧这个男主演的影响也颇大。
方卿打量着凌尧，他不是看不出凌尧笑容中对自己隐含的敌意，只是有些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
“白溪居然会邀请你过来。”凌尧道，“是看在陆总的面子上吗？不对，你不是跟陆总分手了吗？”
后两句，凌尧像是在故意强调。
“我是白溪的朋友，自然可以过来。”方卿平静的说着，淡漠的目光又在喧闹的大厅内寻找白溪的身影。
有些事他还得当面再跟白溪交代清楚，以免今晚有所失误。
一旦陆离霄有所察觉，那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方卿一个人。
“真好，以前靠陪酒谋事业的十八线小演员，现在都可以跟白溪做朋友了。”凌尧笑的很无害，但话里的刻薄毫无避讳，“跟陆总谈过恋爱就不一样，这以后在公司碰面，我跟白溪都得让道走吧。”
方卿收回扫视大厅的目光，冷冰冰的落在凌尧的脸上。
他好像有些明白凌尧对自己的敌视是从何而来，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同公司艺人之间的那点竞争，他如今签约云尚传媒，跟陆离霄的那点恋爱传闻，以及现在《将王》的热播，这在外人看来他方卿似乎很可能就是云尚传媒下一个重点捧的艺人，公司优质资源有限，在分配问题上从来都极其残酷，他凌尧如今势头锐减，自然会有被他这个新签约且发展势头强劲的新人顶替的危机感。
更何况凌尧还亲眼见过方卿被赵申送给陆离霄时的样子，所以怎么甘心未来被这样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家伙压一筹，不过他现下唯一觉得痛快的，就是自己老板已经跟这个方卿分手了。
凌尧对上方卿的目光，冷笑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方卿轻轻笑了笑，“你对我的未来可比我自己要乐观的多。”
“嘲你两句你还当真了，你要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留不住陆总的心。”
“在这种事情上我的确有所欠缺。”方卿拍了拍凌尧的肩，“陆离霄今晚也会来，不如你拿出点本事让我开开眼。”
凌尧面色一僵，随即冷笑：“陆总今晚会来是因为谁，我们大家都清楚，你休想挑拨我跟白溪的关系？”
方卿倒没想到这个凌尧会这么说，但他转念一想觉得凌尧会这样认为也理所当然，陆离霄和白溪的桃色传闻在这些人中早有流传，现在陆离霄跟他“分手”没几日，转头就来参加白溪的私人宴席，给谁都会认为这是陆离霄旧情复燃，要重修旧好。
这么看来，他方卿今晚该是最尴尬的存在，更有甚者大概会觉得他是来砸场子的。
方卿倒是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跟凌尧的认知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方卿也懒得与他争辩，现场大厅都是白溪在圈内外相熟的人，有的倒也不见得跟白溪关系多好，合作过且彼此有利益瓜葛的，白溪邀请时就顺带捎上了，对此他们也倍觉庆幸....他们都知道，云尚传媒的老总今晚会参席。
这种不似千百名名流参加的豪华盛宴，仗着身份三两成聚，还有三六九等之分，这种颇为低调的私人宴会，寥寥不过二十人左右，彼此相熟无太多生分，且有陆离霄这样的商娱圈大佬参与其中，自然又能给所有人一种跻身上流圈层的感觉，毕竟平日里，他们连巴结攀附陆离霄的机会都没有，但在这种小型的私人宴会上，他们完全有机会跟陆离霄正面搭上话。
方卿询问一端酒的佣人白溪在哪，那佣人称白溪在楼上。
别墅大厅宽阔且金碧辉煌，一仰头便可见二楼的内置阳台，一排精美的铜色金属护栏后，又是一条宽敞的走廊。
方卿并没有心思刻意去融合进白溪的这群朋友圈中，且他这个陆离霄“前任”的身份搁谁眼里都尴尬，他索性端杯香槟酒走上楼梯，准备直接去找白溪。
刚踏上最后一截楼梯，方卿抬头就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落地窗墙前，白溪与一陌生男人面对面站着，白溪正伸手接过那男人递过来的什么东西。
方卿微微定睛，发现白溪拿过去的好像是两只白色的.....小药瓶？
白溪很快便注意到一侧不远处上楼来的方卿，他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然后跟面前的男人交代了几句什么，那男人点头应了应，转身从方卿相对的另一侧楼梯下了楼。
白溪这才转身朝方卿走来，两人在护栏前停下了脚。
方卿下意识的瞥了眼白溪方才装药瓶的口袋，也未多问，而是微笑着道：“生日快乐。”
“多谢。”
“借一步聊？”
白溪看了眼楼底下正在进行的宴会，转而没什么表情道：“跟我来。”
陆离霄来的的确很迟，他穿着休闲，修身的黑色衬衫长裤，刀刻般深邃的五官英俊逼人，走进大厅时已足够低调，但那巨星般的面庞还是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大厅明艳动人的莺莺燕燕，竟也没一人能在容貌上比下他陆离霄，好似他陆离霄能成为焦点并未靠的身份，仅就凭借一张脸。
方卿斜靠着二楼的护栏前，面无表情的俯瞰着大厅里陆离霄那副又佯作高冷禁欲的嘴脸.....明明私底下就是个纵欲无度的衣冠禽兽，偏偏在人前伪装的如此端庄。
对众人殷勤的招呼，陆离霄只颔首示意，并未有驻足搭会谁，他目光横扫过大厅里，未见到意想中的人，微微蹙起剑眉。
直到白溪走到陆离霄身前。
“陆哥。”白溪微笑着看着陆离霄，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尤为俊美动人，“你来了。”
陆离霄这才收回扫描机似得目光，将手里拎着的一只纯黑色的，一看就是装置什么高档珠宝的手提袋递给了白溪，淡笑着道：“嗯，生日快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陆哥。”
白溪接过陆离霄的手提袋，在一众人羡慕好奇的注视中，从里面取出一把豪车钥匙以及一块装在盒内的价值千万的男士腕表。
方卿靠在二楼看着这一幕，心下不禁冷笑。
白溪最不缺的就是钱，陆离霄的这份礼物虽奢侈，但对他这豪富身份而言却充满敷衍。
还不如给白溪一个吻更实在些....

第67章 气息！
白溪身旁的凌尧笑着建议：“陆总的心意，要不现在就戴上吧。”
白溪小心翼翼的看了陆离霄一眼。
陆离霄的目光得空便往两边的人群中横扫，接受到白溪的视线才收回注意力，淡淡笑道：“嗯，今天你是主角，你喜欢就行。”
白溪一手拎着提袋不方便，尴尬而又温和的笑着唤了声“陆哥”，陆离霄看了眼白溪为难而又期待的面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溪的意思。
陆离霄倒也让没觉得有什么，便在众目之下，伸手利落的帮白溪佩戴上那块腕表。
一旁的凌尧又适时的奉上一句：“陆总对白溪真好啊。”
边上也有他人笑着附和：“那肯定的，就没见陆总这么器重过其他艺人。”
“是啊，之前那个方卿也不见得有这种待遇。”
也不知是谁嘴漏了门，在人群中冷不丁的感叹了这一句。
现场气氛骤然尴尬了起来。
方卿被用来与白溪作比较，说话的人想当然的就是将白溪假想成了陆离霄的新恋人，可这身份陆离霄自己都还未承认，这就让白溪及一部分心中识理儿的人感到尴尬了。
大厅内在陆离霄出现后便显得安静许多，站在二楼护栏后的方卿也隐约听得清楼底下人的说话声。
方卿不免感到无辜，他自知身份尴尬，也不想在和陆离霄“分手”后，再被人撞见陆离霄与他亲近，所以才索性独身待在二楼不下去凑场。
没想就这样回避，还能有人记得他....
好在白溪反应快，迅速岔开话题笑着跟陆离霄说起了别的事，陆离霄一边应着一边目色自然的扫视着大厅。
然而还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白溪顺手从一旁佣人的酒托上端下一杯红酒递给陆离霄。
陆离霄接下酒，和白溪轻轻碰杯，待仰头喝酒的时候，锐利的目光一把扫到了站在二楼护栏后的方卿，紧接着就见那抹清俊的身影快速朝柱身后躲去。
陆离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
到了致辞感谢时，白溪才从陆离霄身旁离去，转身朝大厅正前方搭建的铺着红毯的矮台上走去。
大厅内灯光骤然幽暗，只留一束明亮的白光聚焦在那矮台的麦克风架上。
白溪优雅的走进那束光中...
小小的私人晚宴，硬是在此刻增添了种华丽庄重的感觉。
方卿正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会儿功夫下去换杯酒，恍神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贴近耳边低低的传来。
“你在躲着我？”
周围光线实在幽暗，被人如此无声无息的靠近，方卿自然被吓的一怔，只是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强势揽住了腰，一把抵在了坚硬的柱子上。
“唔....”
陆离霄喝的是葡萄酒，冽冽的酒香与方卿唇齿香槟酒的甘甜纠缠，融合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
眼见着身前的人吻的愈加疯狂，那架势恨不得要将自己活吞下去，方卿抬手在陆离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力度像是恨不得揪下陆离霄身上的一块肉。
一侧护栏下便是大厅，此刻白溪正站在众人聚焦的白炽光中从容优雅的致辞.....
一旦致辞结束，大厅内灯光重新亮起，底下众人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跟陆离霄在做什么。
方卿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陆离霄是真他妈不要脸了.....
陆离霄被掐的闷哼一声，他抬起头，呼吸粗沉而又急促，笑的不怀好意：“就凭你掐我这一下，我这会儿就能把你随便拖进一房间办了。”
被猝不及防的一顿亲，方卿心底火气蹭蹭往上飙，又担心楼底下人发现，也只能压着声道：“这是白溪的别墅，你好意思糟蹋人家的房间吗？”
陆离霄低笑：“东西你全收着，不留一滴在现场，怎么就糟蹋了。”
方卿半晌才反应过来陆离霄话的意思，脸在幽暗的光线中涨的通红：“要点脸吧陆离霄。”
陆离霄眼底笑意更浓，嘴唇在方卿温热光滑的脖颈间拱了拱，含糊不清道：“因为拍戏，我可容忍你晾我两晚了，今晚说什么也要把你搞到爽。”
方卿发现平日里在人前说话颇具涵养的陆离霄，私下里对自己用词不是一般的粗俗，连一点委婉的修饰都没有。
“你先松开，别被人发现了，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已经‘分手’了。”方卿推着脖颈下的脑袋，“你也不想自己的形象毁在楼底下这群人面前吧。”
陆离霄意犹未尽的抬起头，蹙着眉微感不悦：“就不该搞‘分手’这一出。”
“我们本来也不是情侣...”方卿道，“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打着恋爱的幌子本就荒谬，提前撇清关系是好事，就像你今晚来参加白溪的生日宴，大家都觉得你对白溪有意思，但不会有人认为你风流花心，毕竟你现在是单身。”
陆离霄搂紧方卿的腰，眯笑着道：“我怎么嗅到了一丝醋味。”
“你想多了，我很有自知之明。”
陆离霄轻笑一声：“话说回来，如果你当初一直不知道我就是那些夜晚跟你交易的‘卢总’，你现在应该，很爱我吧....”
方卿没有回答....
幽暗的光线中，陆离霄只能看到方卿的面部轮廓，但瞧不清方卿眼底的情绪。
许久，陆离霄听到方卿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就像是自嘲.....
“是，如果不是看清你的真面目...”方卿的声音很轻，却也没有一丝温度，“我会一直当你还是那个陆离，我会继续....喜欢你。”
这下轮到陆离霄没了声，彼此的目光都隐没在了黑暗中，方卿不知道陆离霄此刻是何表情，他只感觉搂在腰上的手臂在不断收紧....
良久，方卿听到陆离霄冷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吗，‘喜欢’这种情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消失的。”陆离霄搂着方卿的手臂几乎要勒断方卿的腰，他冰凉的薄唇压在方卿耳畔，含笑的声音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它会和失望与恨并存，但它不会立刻消失，人就是这样贱的生物，总是情不自禁....”
方卿总从陆离霄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好像研究出一点自己喜欢他陆离霄的证据，就能被他陆离霄视为能在自己面前反客为主的把柄。
“如果连失望和恨都有了，残存的那点喜欢，唯一的价值就是自我警醒。”方卿淡漠道，“警醒自己不要再犯贱，不要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两次....”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陆离霄的鼻息声粗重，他心底那点在反复琢磨中酝酿出的好心情，被方卿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拂的烟消云散。
陆离霄微微发狠的在方卿戴着耳钉的那只耳朵上咬了一口，疼的方卿浑身一紧。
“再加一条，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离霄牙齿研磨着那枚冰凉的小耳钉，沉声道，“你少跟我装腔论调，你懂个屁。”
“....”
方卿感觉陆离霄情绪有变，主动伸手环住陆离霄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在陆离霄耳边亲了一口。
“对不起...”方卿声音低轻，“我错了...”
陆离霄身体绷了绷，不知喜怒的笑了一声：“你现在倒是学聪明了，一感觉我要生气就立刻道歉，但我一旦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开始不知死活的跟我抬杠。”
陆离霄掐了掐方卿的腰，力度不重，方卿知道陆离霄这是气消了。
“今晚是白溪的主场，就算是给他的面子，你稍微收敛点吧。”方卿轻声说，“等宴会结束，你想怎样都行。”
陆离霄被方卿的最后一句话撩的心痒，他笑着：“这可是你说的。”
“你先下去吧，你今晚来可是给白溪撑场面的。”方卿道，“现场还有那么多人想跟你攀关系，酒可不能少喝，喝多了也没关系，我今晚陪你在这住下，我跟白溪已经算冰释前嫌，借他这住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离霄微微皱眉：“没必要住这，司机就在外面，结束后我们一起回....”
方卿忽然又踮起脚在陆离霄耳边低声打断说：“你不觉得在别人的地方做，更刺激吗...”
陆离霄呼吸一滞，有些难以置信方卿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我刚才去一间客房看过....”方卿轻声道，“那间房的阳台很大，还是露天的。”
陆离霄喉结滑动，但他还算清醒，知道以方卿的性格的不可能主动给他这种性暗示。
一定有原因....
陆离霄正要问，方卿已又先开口，话音里似乎有一丝为难：“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离霄一怔，下意识的问：“什么？”
“我想请求你帮我妹妹寻找合适的供体...”方卿声音略低，听上去有几分可怜，“你的人脉资源肯定比我和我母亲强的多，我想你帮帮我妹妹...可以吗？”
陆离霄眉心微展，这才明白方卿先前的主动讨好是为了什么。
因为有所求，才自愿向自己低下头....
这倒也符合方卿的性情。
陆离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起唇角，捏着方卿的下巴：“那跟我说说，那间客房隔音效果好吗？”
“应该...还好吧。”
陆离霄笑了起来，一手托住方卿的腰，脸又埋在方卿的脖颈间亲吻嗅息...
方卿最反感陆离霄这种，跟条狗似的趴在他身上嗅息的动作，每次有亲密接触时必有这一习惯，像是要在他身上确认什么.
他现在特意把自己的洗护用品全部换成了无香型，今晚虽是洗完澡过来的，但他身上绝对没有一丝香气，但陆离霄依旧沉静在一种仿佛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气息中....
底下一阵掌声，显然是白溪的致辞到了尾声。
方卿果断推开陆离霄，快速整理凌乱的领口：“你下去吧，一会儿白溪该找你了。”
陆离霄的心情一时好到了极致，虽说方卿态度的转变是因有求于自己，但这也给他陆离霄提供了一种思路，只要帮方卿的妹妹找到合适的供体，那他跟方卿之间的那些恩怨兴许也能够一笔勾销.....就算不能勾销全部，至少也有大半。
这样的话....
总之他很满意被方卿当做救星。
陆离霄下了楼，大厅灯光也尽数恢复，又是先前一派和谐热闹的相互寒暄，白溪跟陆离霄待在一起聊着什么，时常会有人主动凑过去跟陆离霄打招呼....
方卿下楼后在摆满酒水的餐席前端酒，大家都知道他是被陆离霄抛弃的前任，而陆离霄人又在现场和白溪在一起，他方卿现下就是个行走的尴尬，没人敢主动凑过来找他寒暄。
孔武主动凑了过来，他心里没多少弯弯绕绕的考虑，在他看来就算是陆离霄甩了方卿跟白溪在一起了，也不妨碍他来找方卿赐教。
孔武嘿嘿笑两声，有些别扭的问方卿：“方先生，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连赢那么多场的吗？”
方卿端着酒斜靠着桌子，目光落在不远处他越看越般配的两人身上，淡淡道：“你还对那事耿耿于怀？”
“不是耿耿于怀，就是好奇。”孔武一双虎目睁的直闪光，“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玄机，那个...你教教我吧。”
方卿依旧看着不远处的白溪，此刻陆离霄正与另一人不咸不淡的说着什么，白溪转身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席上端酒。
“没有玄机，纯凭运气。”方卿很敷衍的应着，依旧下意识的看着白溪，很快他就被白溪端酒时，手指间那快速而隐蔽的一个动作所怔住，那是....
论在指间作祟，他方卿算是半个高手，白溪那种青涩的手法根本难逃他的观察。
方卿不由得眯起双眼.....白溪往那酒里偷放了什么东西。
并且两杯酒都放了。
“你就别逗我了。”孔武不死心的继续道，“要不你告诉我你师承何方高人，我找你师父求学也行。”
方卿没有搭理孔武，蹙着眉，眼看着不远处的白溪将一杯酒递给了陆离霄。
陆离霄接过酒，淡然的抿了一口...
方卿：“.....”
方卿心底十万个问号，他不知道白溪在陆离霄的那杯酒里下了什么，如果是毒药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但显然不可能，白溪没道理害陆离霄，并且白溪好像在他自己那杯酒里也下了药。
方卿有些郁闷，他跟白溪的计划已在实行中，如果白溪单方面有什么其他安排，至少也应该提前跟他支会一声，不然影响了今晚的布局就糟糕了。
“是不是看到陆哥跟小白在一块，心里不舒服了。”孔武贱兮兮的笑道，“这样，你教我出千，我帮你在陆哥跟前说两句好话。”
方卿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熊壮的孔武：“这样吧，你陆哥哪天跟白溪公布恋情，我哪天教你。”
孔武愣了愣，脑瓜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方卿懒得跟孔武叨叨，转身到另一边的自助餐席上吃点心，他一直跟陆离霄保持大厅内的直径距离，时不时观察一眼陆离霄和白溪....
陆离霄那边被一轮接一轮的攀谈缠身，但他今晚心情不错，一直稳沉从容的应付着，他着装休闲，少了几分往日那种冷峻且不易近人的凛冽感，难得给人一种容易说话的感觉...
现场大都是娱乐圈千锤百炼过来的人精，没人想错过巴结陆离霄这条巨鳄，他们虽觉得陆离霄对白溪有点意思，但一个男人分手没几日便另觅新欢，本身就不是什么专情的人，这种男人最易用美色攻略，而这又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所以个个都怀着别样的心思给陆离霄敬酒。
陆离霄酒量不小，但也架不住每每更换的杯盏都是刻意的，高酒精度的酒液....
方卿见陆离霄眼底隐约浮出几分醉意，他端起桌上刚倒的两杯酒，交到一旁端酒的佣人，而后抬脚朝陆离霄跟前走去。
越是走近，方卿越发现陆离霄和白溪两人脸色不对劲，好像....红了一些。
方卿不了解白溪，但他见过陆离霄酒喝多时的样子，他不是那种酒精上脸的体质，醉意大都显现在眼底，但是此刻他脸上明显泛着的那阵红潮，有点像是.....被热出来的。
心里藏着疑惑，但方卿并未多想。
“陆总...”方卿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将手中的一杯酒递给陆离霄，“敬您。”
方卿与陆离霄的相对面，自然吸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在众人跟佯装坦荡大方的前任，陆离霄心觉有趣，伸手接过方卿递来的酒：“敬我什么？”
不知怎么的，陆离霄盯着身前的方卿，突然觉得此刻的方卿好看的有些过分，漂亮的五官透着几分英气，皮肤白的惹眼，在灯光下像是泛着牛奶的水光一般，让他忽然产生一种伸手过去摸一摸的冲动。
“您是我老板，敬您一杯还需要理由吗。”
方卿将手中的高脚杯与陆离霄手中的杯盏低低一碰，端起酒一饮而尽。
陆离霄笑了一声，同样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陆离霄才知那是烈酒，不过只是眉心短暂的蹙了半秒，脸上并无失态。
方卿从一旁佣人端持的酒托上换了一杯酒，顺手又递给陆离霄一杯。
“一直想找机会郑重感谢陆总，毕竟先前有幸得陆总照顾。”方卿目光温和，声音平稳，“今日就趁此机会跟陆总道一声谢，感谢陆总，祝您今晚有个好梦。”
这莫名其妙的祝福看的一群人一头雾水，唯有陆离霄心领神会。
陆离霄忽然觉得浑身更热了，一股热气膨在胸口难以释放。
陆离霄盯着方卿，喉间干渴的微微发疼，他笑着道：“会的。”
今晚定是好梦。
烈酒再次入喉，但那股灼烧感却让陆离霄心满意足。
方卿转手从托盘上又为陆离霄换了一杯。
“以前若有什么地方惹了陆总不快，还望陆总大人有大量。”方卿的声音清晰而又平静，“日后在公司一定对陆总您奉命唯谨....”
陆离霄狭长的双眸微微眯合....
方卿这番话他倒是爱听，可当着所有人面说的如此一本正经，倒不像是说给他听的，像是给别人做个样子。
弄的他不喝这酒都显得不够通情达理了。
三杯酒下去，陆离霄刚想要对方卿说些什么，方卿已转头一脸倦意的问白溪：“我这酒量真的不行，头都开始晕了，你这有多余的房间吗，我想休息一下。”
方卿扶额，一副眩晕难受的模样。
“当然有的。”白溪轻声道，“我让人送你上去休息。”
“嗯。”
方卿跟着一名佣人上了楼，没走几步便回头看了陆离霄一眼，这一眼带着淡淡的，温柔如风的笑意。
陆离霄心尖一震，直接就感觉身体不对劲了...
“陆哥，今晚也留下来吧。”白溪低声道，他跟别人不同，是知道陆离霄跟方卿的情人关系的，自然端的出一副明事理的样子，“方卿这样子，今晚肯定就在这睡下来了。”
陆离霄“嗯”了一声，目光还钉在方卿上楼的背影上，他怀疑真是自己这几天过于克制，所以这会儿才有点压不住体内那股异样。
连呼吸都开始像烧起来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离霄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刻意交叠，他努力平复呼吸想压抑住小腹间的那股躁动，但越克制体内的热气越疯狂冲撞。
不知不觉间，陆离霄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汗湿了....
陆离霄拿过一只抱枕压在了腿上。
后来白溪喝多了，站都有些站不稳，因为已经差不多到了宴会尾声，陆离霄便吩咐佣人直接送白溪上楼休息。
大厅里的人陆续离去，有陆离霄镇场收尾，这一场聚宴也算是圆满落幕。
陆离霄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相送任何人，但他的身份摆在那，自然也没人敢有异议，一众人临走前还得端着笑脸来跟陆离霄恭恭敬敬的道别。
应付掉所有人，陆离霄淡然的面色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呼吸粗重，眉心紧缩，一副煎熬而又难堪的模样。
保镖过来扶他，陆离霄声音沙哑道：“我今晚住这。”
“陆总您没事吧。”保镖看着陆离霄额前一层的汗，“您不舒服吗？”
“不，我只是...”
大厅内一众佣人正在打扫，陆离霄欲言又止。
精神一松懈下来，陆离霄只感觉头晕目眩，别墅管家带着两名佣人走到陆离霄身前，轻声道：“陆总，我们扶你上楼休息吧。”
陆离霄没让任何人扶，直接起身朝楼梯走去，即便他脚下刻意加速走在几人前面，但一晃而过的身影还是让人看到了他身体的异样。
实在是....太明显了。
几人也瞬间明白了陆离霄先前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起身的原因。
陆离霄喝了不少酒，虽说意识还算清醒，但脚下显然不如往日利落，踩着楼梯险些滑倒，幸亏被保镖扶住。
陆离霄手上异常的温度连保镖都察觉到了异样：“陆总，您....”
“我知道...”陆离霄眼底欲意浓重，但也裹挟着一股锋利的寒意，“先把我送到方卿房间，其..其余的等事后再说。”
早几年他在应酬时中过这种药，他知道身体内这股他无法操控的躁动源头来自什么。
至少确定不是毒....
保镖扶着陆离霄往前走，管家在前面领路....
“统计今晚出席的人员名单。”陆离霄手背青筋突跳，声音像是牙缝中挨字挤出，“让底下人也别打扫了，立刻叫人过来，先把这大厅查一遍...”
“那陆总您...”
“我了解自己的身体，先把我送到那房里。”陆离霄低哑道，“在我完事前，先别进来打扰我...”
“是。”
陆离霄到了房门口，不等管家为他开门，他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并转身嘭一声猛地关上房门。
因怀疑被下药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塌下，陆离霄看着不远处的台灯下，床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团，整个人几乎在颤抖。
黑色衬衫的纽扣只解开两颗便让陆离霄失去的耐心，他直接双臂交叉抓住衬衫底摆，从头顶一把褪下，纽扣都在急不可耐的动作间被崩飞了两粒。
他不再去克制体内那股邪欲，这一刻任由它在体内爆.炸式冲刷蔓延。
陆离霄一边快速解着腰带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床边走。
房间内只亮着床头一盏灯光昏黄的台灯，光线柔和的微微发暗，并不能将四周映照的明朗，但能让人勉强看清床位就已足够。
方卿背对着台灯躺着，薄被几乎盖住全身，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部分头发与一只染着异样红潮的耳朵，耳垂上一枚鲜红的耳钉，在微弱的台灯光亮都折射着极其耀眼妖治的红光。
恍惚间，陆离霄视线里只剩下那枚耳钉....
“对不起宝贝儿...”陆离霄掀开被子拥住方卿，一边吻在方卿的脖颈间，一边在粗暴的扒着方卿的衣服，混乱中还不忘挺着一丝清醒沙哑而又急切的解释道，“我被人下了药，今晚就委屈你了，老公轻点好不好，别怕，让老公亲一....”
陆离霄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带着所有的动作一并如点了定身穴一般，猛地僵停！
混乱的意识在这阵陌生的气息中一点点的回笼....
陆离霄还维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他鼻尖抵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如野兽觅食前确认猎物一般，鼻翼鼓动，轻轻嗅了嗅。
换了片皮肤，又嗅了嗅....
一颗无声的雷在陆离霄高温灼烤的大脑中嘭的炸开，下一秒陆离霄猛地直起身！
离床边缘太近，陆离霄一只向后撑床的手猛然按空，整个人轰的摔了下去。

第68章 忍耐！
骤然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但陆离霄连痛苦都顾不上，他手吃力的扒着床，满目猩红的爬起身。
浑身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的渴望，无数条神经线被几股外力疯狂拉锯，但床上那阵陌生气息所带给陆离霄的震愕，远要比体内那股狂热的躁动来的强烈。
只是欲望撕开的口子，哪那么容易被瞬间堵上。
陆离霄浑身肌肉都在粗重的喘息中颤抖，光裸的上身一层汗，皮肤底下跟烧起来似的，透着诡异的红潮，哪怕他再松懈一丝半毫，也能不管不顾的顺着身体本能把床上的人办了。
床上的人在陆离霄的视线里都快成了一道虚晃的重影，但陆离霄还是伸手精准的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粗暴的动作带着腾腾的煞气，将人像拎牲口似的一把从床上拽了下来。
陆离霄手上的力度极狠，掐的白溪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甚至有种下一秒脖子就要被拧断的错觉。
白溪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陆离霄，他这几年虽说没能在感情上攻略陆离霄，但陆离霄对他一直很尊重，连说话都会比旁人温和两个度。
但是此刻....
灯光昏暗，加上陆离霄神志本就在坍塌的边缘，所以他并没有看清白溪的脸，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的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往他床上爬。
以前这种事常有....
陆离霄掐的白溪几乎脚不沾地，狠狠道：“找死吗？”
“陆...哥。”白溪拼劲全力才从喉咙里蹦出这两字。
熟悉的声线陆离霄浑身一震，他微微定神，终于从眼前这张几近窒息的面容上看到了点熟悉的轮廓，随之迅速松开手。
白溪摔在床边，手揉着脖颈，死里逃生般的剧烈咳嗽。
“白溪？”陆离霄一脸震惊，他身形不稳，下意识的扶住床头的台灯桌，“你怎么会在这，方卿不是在这间房吗，他人呢？”
他声音哑的不行，每说一句话就要多喘两口气。
白溪没有回答，他扶床艰难起身，喘息同样粗重，说出的话透着几分压抑的轻哽：“陆哥，我...我好难受....”
陆离霄找不到房内的灯开关，只能在台灯底座上摸索，不知碰到了什么感应扭，那微黄昏暗的太灯光转瞬间变成了明亮的白炽光。
床头这一片顿时变的一清二楚。
看着身前的白溪，陆离霄神色一怔。
白溪身上穿着白格子纯棉睡衣，被他陆离霄方才一番撕扯崩掉了全部纽扣，此刻睡衣凌乱，走光大片，各种高档护肤品常年保养出的光滑皮肤，在这明亮的光线下反射着光滑盈热的光泽，白皙的皮肤底下染着大片大片红晕...
那枚本该戴在方卿耳朵的耳钉，此刻在白溪的左耳垂上闪烁着红宝石璀璨晶莹的华光....
微弱的光线下，白溪的额间细汗漱漱，脖颈间被热汗蒸腾出一片红潮，他似乎也难受到了极点，伸手抓住了陆离霄的手腕，抬起那双泪雾弥漫的眼睛，哀求的看着陆离霄：“陆哥...”
陆离霄很快便发觉到白溪的不对劲，他强撑着意志，伸手用手背去探白溪脸上的温度，但手被白溪握住摁在了脸上。
白溪身体也在颤抖，他几乎快哭了出来，再次嗡弱的叫了声：“陆哥...”
难受是真实的，白溪此刻几乎快融成了一滩水，只恨不得立刻坐到陆离霄身上，他心里也清楚，陆离霄此刻应该比他还要难熬...
那种药并不难找，夜场遍地都是，两种药片两种效果，无色无味，一种让人想要，一种想被要....
他跟陆离霄一人一种。
他知道陆离霄意志强大，所以特意给陆离霄下了正常男人两倍的剂量，他了解过这种药，越克制越痛苦，正常份量就能叫人变的人畜不分，只想遵循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更何况是两倍....
他也不在乎陆离霄今晚会弄伤他，他自己也用药，目的之一就是想陆离霄能够完全抛弃心理负担跟他做。
“怎么会...这样....”
陆离霄看出白溪也中了招，混乱中又充满警惕，只可惜他无法冷静，这一秒脑子里真就除了性冲动没法做任何思考。
他得先把当下最急的一件事解决....
陆离霄抽回了手，他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的面色问：“方卿在哪？”
“我不知道...”白溪摇摇头，急促的喘息中眼泪忽的掉了下来，他伸手抓住陆离霄的手腕，终于哭着说：“陆哥，帮帮我....”
“你别慌...”陆离霄挣开了手，声音还算温和，“我去让人给你喊医生过来。”
陆离霄弯腰拾起地上的衬衫穿上，动作有些急躁的扣好腰带，他刚要转身出去，身后传来咚一声闷响。
白溪栽倒在床上，身体缓慢蜷缩，双手痛苦的揪着被单，嘴里哭着低喃：“陆哥救...救救我....”
他真害怕陆离霄甩手不管他了，虽然为保险起见他只给自己下了半份量的药，但那药效大大超乎他所料，要他硬捱过去的话这一夜估计要生不如死。
并且这种事他怎么有脸让旁人知道。
白溪没想到陆离霄“正直”到这种程度，明明他忍的比自己还要痛苦，却还能对送上嘴的肉无动于衷，可分明先前他把自己当做方卿时那样不顾一切.....
白溪越想心中越嫉恨，如今他样貌地位全在方卿之上，却还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的一败涂地。
“不要叫医生....”白溪艰难道，“求求你陆哥，不...不要叫医生。”
看着白溪一副濒死的模样，陆离霄又转身回到了床边，他咬破了舌尖用疼痛来维持理智，然后将床上的白溪打横抱起，而后转身来到浴室。
陆离霄将白溪放在冰凉雪白的地砖上，打开花洒。
白溪被冷水浇的浑身一激灵，惊慌道：“陆哥，陆哥.....”
“这样应该舒服点。”陆离霄认真道，“我去叫管家过来照顾你。”
花洒下，白溪几乎睁不开眼睛，但他能听到陆离霄疾速离去的脚步声。
陆离霄一出房间便大声喊人，管家带人小跑着赶来，陆离霄跟管架交代了白溪的情况，然后向其余人询问方卿在哪。
一众人摇头。
别墅不小，房间众多，陆离霄吩咐几佣人挨间去找。
陆离霄站在阳台的护栏前，一手扶着护栏一手拿着手机给方卿打电话。
一遍，两遍...五遍.....
一直无人接听，陆离霄又气又急，他此刻就像头火撩着毛的狮子，左右找不到可以为他熄火的水源。
陆离霄又给下属打了几通电话，最后在另一间客房里冲起冷水澡。
但效果并不显著，身体依旧涨热的发疼....
佣人找遍别墅所有房间后来告诉陆离霄，并未见方卿的身影，手下给回信息，方卿也没有回那公寓。
方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司徒臻作为陆离霄在棠海市的私人医生，在得陆离霄电话后便火速赶来，他是年初从N国一并跟陆离霄来棠海市的，三十出头但医术高超，性情算是陆离霄的手底下一群人中最斯文温和的，当下在棠海市有一家私人诊所。
在查看完陆离霄的情况后，司徒臻告诉陆离霄，欲望纾解之后便可减轻当下这种痛苦，催情动欲的药其实只要解了火，并不会有伤根底的副作用，但要是这么憋着就不说了。
男人那块地儿向来复杂又脆弱....
“用手解决也是可以缓轻的....”司徒臻轻声提醒。
来前就被告知病因，所以司徒臻东西带的齐全，在准备给陆离霄挂瓶点滴时，陆离霄拒绝了。
陆离霄额间依旧浸着汗，但眸色乌沉，似乎已经难受到麻木了，不过说话依旧带着喘：“我准备回去，你先去看看白溪那边的情况。”
“好的。”
司徒臻抽了陆离霄的血准备交给楼下的助理，让他立刻拿回去化验。
陆离霄从司徒臻的小药具箱里拿了一把裁纱布的小剪刀，司徒臻还没反应过来陆离霄要做什么，紧接着就看到陆离霄用剪刀锋利的尖端在手心戳出了个血窟窿。
血汩汩往外冒....
饶是司徒臻再好脾气脸也黑了，他刚要斥责陆离霄，陆离霄已朝他伸出手：“先包扎。”
司徒臻：“.....”
掌心的剧痛有效缓解了陆离霄体内的异动，他快速穿好衣服，出去时将一件浴袍挂在臂弯间，借着浴袍自然的挡在身前，以遮掩那依旧挺拔不竭的生理反应。
经过白溪所在的房间时，陆离霄想到了什么，蹙眉走了进去。
浑身湿透的白溪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瑟瑟发抖，管家站在一旁无论问什么，白溪都涨着脸摇头。
见陆离霄走来，白溪眼底再次浮起一丝希望，他弱声喊道：“陆哥。”
陆离霄让管家出去。
白溪难以置信陆离霄居然能这么快平复下来，按理说那药应该能把陆离霄逼成半个疯子。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陆离霄目光还算平和，“白溪，你如何回答。”
白溪眼底闪烁着异样，他微抿着嘴唇，乖乖点了点头。
“方卿的耳钉为什么会戴在你耳朵上？”陆离霄开门见山。

第69章 忐忑
白溪告诉陆离霄，这枚耳钉是方卿送他的生日礼物。
先前他喝多了上楼休息，被从客房里出来的方卿临时叫住，方卿称有话想单独跟他说，就帮他赶走佣人并将其扶进房间。
“我也不太记得方卿说了什么...”白溪一副气虚无力且难受的模样，“就记得方卿将自己耳钉摘下戴在我身上，然后扶我到床边躺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是哪的床，就是晕的很难受，沾床就没意识了...”
白溪没有想到，在自己强加了一层保险后，计划依旧失败了。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这计划究竟错在了哪一环节，陆离霄明明在进房间的时候都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什么会在抱住他的瞬间还能清醒的分辨出他不是方卿。
可即便分辨出了，陆离霄表现出的那份克制又究竟有何意义，顺应本能消解药效这才是一个中药男人的正常之举，更何况还是在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陆离霄明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要了他，但他却....
陆离霄对白溪的话若有所思，但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掌心的痛感逐渐难以压制住体内那股异样，那阵邪火隐隐又有复燃迹象。
“陆哥....”白溪就看着陆离霄深沉的眸，哽咽着道，“我刚才不是故意那样的，我真的...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知道了。”陆离霄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陆离霄转身朝门口走去，结果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的停住脚。
陆离霄转过身，目光幽冷的看向房间内。
他当然知道方卿为什么想要他跟白溪睡到一起，但方卿这种诡计能否成功，本身并不在于他是否真会跟白溪发生关系，而是在他陆离霄事后的选择，一旦他事后选择无视对白溪所做的一切，方卿的算计也就等于落空。
这种事他陆离霄想得到，方卿自然也想的到。
陆离霄知道方卿心思缜密且精于算计，所以他料定方卿肯定有另一手准备。
陆离霄阴冷的视线在房间内如机器一般扫描，很快目光便有所定格。
径直走回到床边，陆离霄从床头台灯旁的一盆茉莉花盆栽中，找出了藏在绿叶中的一枚智能迷你摄像头。
将摄像头捏在手中，陆离霄狭长的双目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线。
果然.....
白溪在看清陆离霄手中的东西，脸色一白，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卿居然在这房间里放了枚摄像头。
不仅他背着方卿做了二手准备，方卿也背着他留了一手。
那摄像头很明显是对着床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拍下他今晚跟陆离霄.....
白溪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他忽然发现方卿不仅仅是想离开陆离霄那么简单，他居然还妄想反将一军，捏住陆离霄的命门。
陆离霄的脸色在灯光下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那小小的摄像头，薄唇轻启：“我知道你正在看着我。”
此时此刻，远在一家宾馆房间里的方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放大的阴鸷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冷汗顺着脖颈，一点点的滑进领口...
“听着方卿...”陆离霄道，“我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回公寓向我解释并认错，我可以根据你的表现，来决定是否原谅你今晚犯的错，计时，开始....”
陆离霄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像聚了一团乌黑的煞气，脸色阴的恐怖。
司徒臻给白溪挂上点滴，留下一助手照看，而后想跟着陆离霄回去也为他挂瓶水，但被陆离霄回绝了。
陆离霄称他能找到人解决，不需要药液缓解....
路上，车内....
那股被疼痛压制的欲望再次袭卷了陆离霄的全身，陆离霄掌心紧握搭在腿上，身体如一张绷到极致的□□，豆大的汗珠在下晗汇聚，一滴滴的落在胸口的衣襟上。
这股药劲儿似乎并不会随着时间而减弱。
陆离霄用力摁着手心的伤口，试图再用疼痛抑制，等车到了公寓楼下，陆离霄已经开始有些呼吸困难，最后是靠着保镖的搀扶才上了楼。
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但公寓内并不见方卿。
陆离霄给方卿打电话，但依旧无人接听。
后半夜，浑身汗湿的陆离霄被手下紧急送往了医院....
*
早上六点不到，方卿已经到了《将王》片场。
大部分演职人员都还没有到，只有少部分工人在拍摄场地上忙着搬运上午的拍摄道具。
方卿拎着路上买的早餐，直接去了化妆间，这会儿就他一人，倒也落得清静。
啃着素三鲜包子，方卿坐在化妆台前再次翻看了手机上数不清的未接来电。
全部都是昨晚陆离霄打的....
方卿脸色沉重，眼底两抹浓重的青影......昨晚一夜未睡，他一直在思考解决办法，但思来想去，却也只得出一种结果，那就是抵死不承认。
他昨晚可以是因为被楼下大厅的钢琴声吵的睡不着，所以才中途离开别墅去了一家宾馆休息，至于把那枚耳钉送给白溪，也可以解释为是他喝醉了，想向白溪示好一时糊涂就摘下了那枚耳钉给白溪，然后好心让白溪就近的睡他的客房。
到宾馆后就睡着了，所以之后也就没看到他陆离霄的电话....
白溪虽然有心把所有锅都扣在他头上，但他也没有实据，就连他跟白溪之前的互发的消息，彼此为防对方突然反水，用词都相当隐晦，所以归根结底就是昨晚大家都喝多了，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现下就只有一个令他头疼麻烦，那就是那枚摄像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枚藏得如此隐蔽的迷你摄像头能被陆离霄搜罗出来。
方卿斟酌片刻，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给陆离霄发了过去。
方卿:【一早醒来才看到你的电话，昨晚楼下太吵我就离开了，就近找了家宾馆睡了一晚，忘了跟你说，让你担心了，抱歉。】
信息发出去后一直未得回复，方卿猜想是陆离霄昨晚睡的太迟这会儿还没起床。
一上午，除了在拍摄中，方卿都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起昨晚摄像头录下的那些....
白溪会给陆离霄下药，这事儿虽说让他惊讶，但他仔细想来却也不觉得意外，他唯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陆离霄在中药的情况下居然没有顺水逐流的直接跟白溪搞在一起。
方卿怀疑是白溪药下的不够猛，要是他的话，起码要下双倍的剂量，直接让他陆离霄在要么干要么死中做选择。
也不知道陆离霄后来是怎么扛过去的，对白溪舍不得下嘴，是不是在离开白溪的别墅后又叫了其他小情儿给他发泄？
很有可能....
以陆离霄那不吃药都跟发.情的公狗似的德行，吃了药后指不定要把昨晚床上的人折腾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方卿突然庆幸自己昨晚没有回去，要不然事后他起码得在医院待上一周。
直到中午方卿也没收到陆离霄的任何回复，也未见陆离霄派人来找他算账，他那一肚子的腹稿还没能派上用场。
但越是这样，方卿越为忐忑....
“我怎么感觉你这一天心事重重的。”晚上七点多下戏，在化妆间卸妆时祁景随口问方卿，“是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吗？”
面对祁景的打趣，方卿敷衍了声没事。
“对了方卿，《将王》还有一个月左右杀青，你下部戏定了吗？”祁景问道，“你现在知名度越来越高，找上门的剧本应该不少吧。”
“还没有。”
“没有？没剧本找你？”
“....暂时没看到。”方卿想起陆离霄之前给自己看的那几个影视项目资料，顿了顿又道，“但应该会有戏拍的。”
如果昨晚的事儿解释不过去，他似乎也有可能被陆离霄一气之下撤了那些资源，毕竟陆离霄当时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话说回来，《将王》如今热播，你作为《将王》的大男主，怎么连一个商业通告都没有。”祁景疑惑道，“你们公司怎么想的，不是该趁热打铁吗？你看苏小沫就忙的跟陀螺似的。”
“可能有其他考虑。”方卿淡淡道...这一切自然都是拜陆离霄所赐，只是为了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陪他。
离开片场上了商务车，方卿看着车外漆黑的夜色，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以陆离霄的脾气，不可能拖这么长时间还没来找他算账要解释。
莫非是他真信了早上那条短信，所以不打算计较了？
方卿想起昨晚陆离霄对着摄像头说的那几句话，又在心中立刻否了自己这种天真的想法。
这个男人昨晚肯定是气疯了。
“小其，陆离霄今天有联系你吗？”车上，方卿问小其。
小其如实摇头:“没有。”
回到公寓，方卿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才打开公寓门。
陆离霄并没有回来，公寓内空无一人....
方卿先去浴室洗了把澡，然后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陆离霄回来。
他现在还没办法跟陆离霄正面针锋，所以昨晚的事儿总归绕不过要给陆离霄一个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方卿被渴醒了，从沙发上慢吞吞的坐起身，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陆离霄居然还没有回来。
困的厉害，方卿反而没心思胡思乱想，喝了点水便直接去卧室睡了。
第二天依旧维持着诡异的风平浪静。
上午剧组正常拍摄，下午有一场在繁华区举办的《将王》发布会，因为《将王》凭借前四集的高质量，不负所望终于要在下周上星播出，为保持网台同步，《将王》特意停播两周，也给剧组腾出了大量喘息时间。
在发布会现场，方卿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粉丝，也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已有了那么多支持者。
粉丝也过分可爱，给自己这个粉丝群体起名，爱卿。
发布会进行的很顺利，直到尾声落幕，方卿在后台猝然看到了人流中的吴助理。
吴助理站在休息间的门口，有人上来询问他身份时，他礼貌的称自己是云尚传媒公司的人，为工作上的事来找方卿。
看到吴助理，方卿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这是陆离霄的随身助理。
每次这个看似儒雅斯文，实则机械般冷情的男人出现，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方卿对吴助理的抵触，早从当初跟假装“卢总”的陆离霄交易时就开始了。
“方先生您好。”面对走来的方卿，吴助理彬彬有礼道，“能否借一步谈。”
方卿淡淡道：“你老板让你来接我的？”
“是。”

第70章 教训！
方卿跟周跃他们打声招呼，便借口公司有事先离开了。
离开时方卿坐的是吴助理的车。
车内，方卿倒也还算冷静，虽然他直觉这一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心里觉得这都快过去两天了，陆离霄就算生再大的气应该也消的差不多了，如果真是怒不可遏要找自己狠狠算账，不至于拖到现在才派人来找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是去哪里？”方卿看着车窗外的路景，这不是去公司，也不是回公寓。
吴助理把持着方向盘：“去陆总的私人居所。”
“私人居所？什么意思？陆离霄在棠海市的家？”
“方先生可以这么理解。”
“他就这么随便的让情人去他家？”顿了顿，方卿觉得自己这问题没什么意义，又问道，“陆离霄他这两天...很忙吗？”
“陆总今天下午才从医院出来。”
方卿很是意外：“他住院了？生病了？还是出车祸了”
难怪陆离霄到现在才找自己，敢情是这两天住院了。
生了什么大病吗？
“方先生不必担心，陆总身体已无大碍。”
“......”他当然不是在关心陆离霄的身体。
车驶入了一片背山面水的别墅区，欧洲古典建筑风格，一眼看去，极尽壮观华美。
这还是方卿第一次来这里。
方卿当然知道陆离霄在棠海市的固定居所不可能是那套公寓，但能一下子走进陆离霄在棠海市的私人领域他还是觉得诧异，按理说像陆离霄这样的豪富，在外可有遍地房产用来养小情儿，但绝不会把小情儿往家里带，即便那家里就他一人。
在一栋别墅前，门卫确认身份后放行，车缓缓驶了进去。
这地方虽风景秀丽且交通方便，但位置较偏，离繁华区有好一段距离，周边路上只有私家车出行，几乎看不到出租车。
日暮黄昏，天已逐渐暗了下来，空气都凉了几分。
方卿脸色凝重，下车后跟着吴助理走进别墅内，顺着楼梯一直来到三层。
别墅内房间众多，方卿甚至有些记不清路，七拐八绕的跟着吴助理来到一扇高大的黑胡桃木门前。
吴助理先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过身，直接对方卿道了声：“方先生请。”
“陆离霄在里面？”方卿低声问道。
吴助理轻轻点了下头，
方卿掌心紧了紧，快速在脑海中过了遍腹稿，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卧室，色调简约的北欧风，一推开门就能看到那张临近落地窗的实木大床，烟灰色的床褥上，陆离霄穿着睡衣倚靠在床头，目光如两柄利箭刺在方卿身上。
方卿原以为这会是书房或是休息间，毕竟是算账，没道理在卧室问责。
落地窗外天色昏暗，夜一旦开始降临，整个世界都像安静了下来。
“还站门口干什么？”陆离霄盯着门口的方卿，“怕我？”
方卿走进房间内，脸色还算自然道：“听吴助理说你这两天住院了，是生病了吗.....之前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是工作忙，就也没敢打扰你，早知道你住院，我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到医院看你的。”
陆离霄漆黑的瞳仁锁在方卿身上，看着他缓缓走到自己床边，一副真诚的模样。
方卿站在床边，看着陆离霄还似有些憔悴的面庞，薄唇泛白，一副气虚的样子。
这会儿还在床上，想必是今天白天又睡了一整天。
方卿不由想起白溪给陆离霄下的那药，猜想会不会是陆离霄那晚耗了太多元气，差一点精尽人亡。
方卿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就陆离霄此刻这副肾衰样，估计得有几天做不来那档子事了。
“是吗？”陆离霄看着方卿，“这么关心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什么？”
方卿微微皱眉，脸色颇有几分无辜：“是因为我...这几天没有联系你吗？我以为你忙，所以才....”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陆离霄阴声打断，他脸色略有些苍白，反而显得整张脸没什么温度，“白溪生日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落地窗边的窗帘被风吹的飘飘荡荡，方卿抬脚走过去关好窗门，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一边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上楼休息，楼下钢琴声吵得我睡不着，于是我就想离开回去睡...”
方卿回过身，背靠在落地窗前，与床头的陆离霄隔着近两米的距离，继续平静道：“出门时看到了白溪，想到自己没给他准备礼物，就顺手把耳钉摘下来送给了他，我看他喝的也多，就好心把他扶到我那间客房睡下了....我喝多了，走的时候也忘记跟你说了，因为实在不舒服，离开后就靠近找了家宾馆睡下了，醒来后才发现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陆离霄微眯着双眼盯着方卿。
方卿目光坦然：“我当时给你回消息，你没回复我就以为你在忙.....不过那天晚上的事我该向你道歉的，我应该跟你打声招呼，还有不该擅自将那枚耳钉送给白溪，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又急着想讨好白溪，所以才....对不起。”
“说完了？”
方卿点头：“说完了，”
陆离霄忽的冷笑一声： “不愧是现下热播剧的大男主，如果我不是了解了全部，怕真要被你这演技骗过去了，不，我已经被你骗了，毕竟之前我是真以为你开窍了。”
方卿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如果你怀疑我刚才说的有假，可尽管问我，我问心无愧。”
陆离霄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实力派演员”，方卿表现出的这副坦然，但凡他没有十足把握，都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骗过去。
“我让人查了你在网上的消费记录，你前不久网购了一迷你摄像头，那摄像头款式外型跟我那晚从白溪房间里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方卿瞳孔一震。
百密一疏，他没想到陆离霄会查这些，他先前只想着录下视频后，有了把柄在手即便陆离霄再如何愤怒也有所顾忌。
当然也没想到陆离霄会猜到他放了摄像头在那房间内，且还能当场将那枚摄像头找出来。
陆离霄掀开被子下了床，缓缓走到方卿跟前，抬手钳住方卿的下巴，冷冷问道：“跟我说说，你买那迷你摄像头做什么？”
“我替别人买的。”
“替谁？我现在就派人去问他。”
“.....”
“或许你告诉我那摄像头用在了什么地方，我也派人去看看 。”
陆离霄一把抬起方卿的脸，目色如霜，声音如毒蛇吐信一般：“继续说，刚才不是编的头头是道。”
“好吧，我承认，我买摄像头是为了偷拍你。”方卿索性道，“但我本意是想拍我们两人的，但，但我那晚离开的时候忘了取走了。”
“哦？那摄像头是用来偷拍我们两人的？”
“是的，我...”方卿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好半晌才道，“我有这方面的癖...癖好，本意只是想拍来自己偷偷看着玩的，不是为针对你跟白溪....而且你放心，我当时离开后就删掉了手机里的摄像关联软件，什么都不知道，不信你可以检查我的手机。”
“原来是私人癖好？”陆离霄盯着方卿漆黑镇定的瞳仁，忽的笑一声：“方少爷，你脑子转的够快啊，这理由都能想到。”
“事实就是如此，我只是，只是觉得难为情，所以才不敢说实话，我没有要算计你的意思，这件事说打底是我不道德，我向你道歉。”话说到这里，方卿脸上都快染上一层窘迫的粉红....跟真的是的。
“你觉得我会信？”
“你要有哪里想不明白可以问我，我都可以解释的。”
陆离霄冷笑一声，抓着方卿的衣领将人拽到床边，他拿起早就备在枕底的手铐就要去捆方卿。
方卿下意识的挣开陆离霄，一脸惶恐的看着陆离霄：“你...你要干什么？”
陆离霄晃了晃手里裹着橡胶的铐子，眯笑着道：“想跟你玩点情.趣，这也在情人的义务之内，不是吗？”
陆离霄说着就要上前，方卿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不，不这样行吗？”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忍的多痛苦吗，我真的差点就被你搞废了。”陆离霄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铐子，皮笑肉不笑道，“不仅这铐子，抽屉还有其他的，S.M玩过吗？”
方卿脸色顿然惨白，脚下不断后退：“可药不是我给你下的，你那晚多痛苦都跟我没关系，你没道理把这份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陆离霄抬眸看向方卿：“我好像还没跟你提下药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方卿心一沉，脸色血色悉数褪尽：“我，我是透过那摄像头，从你跟白溪的对话中知道的。”
“可你刚才不是说，那晚离开后就删掉了手机里的摄像关联软件，什么都不知道。”陆离霄冷笑，“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跟白溪对话的。”
“.....”
“所以从你进门开始，你就没一句话是真的。”
方卿面色如灰。
如果十句谎话里有一句是真的，那这句真话也很难让人信服。
“我....”方卿干脆道，“反正药不是我下的，你兴许可以去问你的白溪，他....”
方卿话未说完，陆离霄已疾步走来，他抓住方卿一条胳臂将其强行拖到床上。
方卿不断反抗：“住手陆离霄！你....王八蛋！！”
陆离霄不语，用力钳制方卿，他虽说这会儿身体不如往常精悍，但卯足全力也足够制得住方卿。
方卿双手最终被陆离霄拷在身后，但他一脚得逞揣在了陆离霄的大腿上，疼的陆离霄脸色一白。
陆离霄直接抽下方卿的腰带捆在方卿双腿。
“这下老实了。”陆离霄拍了拍方卿的脸，冷笑，“别怕，我又不会害你，这就是情侣间的乐趣，是你作为我情人期间，需要配合的义务之一。”
方卿蜷着身体侧躺在床上，他拼尽全力也挣不开手脚的束缚，最后索性放弃。
“这样绑着我我连脱衣服都难。”方卿极力冷静道，“我知道自己身份，你想做我又不是不会配合你，你这样是多此一举。”
“我再问你一遍。”陆离霄完全无视方卿的要求，“你承不承认自己的错？”
“你都已经认定一切是我做的了，那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意义。”
陆离霄伸手将方卿粗暴的拽起坐在床上，他站在床边，双目逼视在方卿眼前：“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可以肆意挑战我的底线，还是你根本无所谓我们之间的协议了，想跟我就此决裂，你要是真这么想，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后果你也自负。”
“.....没有。”
“那你最好接下来每一句都是实话，再狡辩一句，我绝对要你好看。”
方卿闭上双眼，许久才低声道：“我承认，我承认想促成你跟白溪上床，想偷.拍下你跟白溪的视频，然后借此要挟你，就这样。”
陆离霄的目光深不见底：“所以你先前对我的示好，都是演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找到我的把柄，然后借机离开我。”
“....是。”
方卿的答案早在陆离霄意料之中，可真当方卿亲口承认，陆离霄愤怒的同时，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浓烈的挫败感。
他以为的自己跟方卿之间的和谐暧昧，其实只是他的自以为是。
究竟是他对方卿不够好，还是不够狠。
方卿见陆离霄脸色深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便又努力诚恳道：“我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一定老老实实在你身边待满三个月。”
陆离霄站直身，轻轻冷笑一声：“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在表演，此刻对我毕恭毕敬，是因为已经想好下一场的算计，是吗。”
“不是，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敢给我下那种药，下次兴许就有胆量换给我下毒。”陆离霄说着走到床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白色的小药瓶。
方卿看着那药瓶，心底骤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知道这是什么吗？”陆离霄拿着那药瓶，阴笑着看对方卿道，“我特意命人去夜场找的，应该就是你那晚给白溪下的那种药。”
方卿怔住：“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以牙还牙。”陆离霄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药瓶，里面哗啦啦几十颗药片在响，他慢条斯理的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的小药片在手心。
“我说了那晚的药不是我下的。”方卿冷汗涔涔，脸色苍白的解释道，“什么我都认，唯独下药这件事，你可以去查！”
陆离霄充耳不闻，将手心那枚药片放进了床头一杯水中，那药片入水转眼间便化开，消失的悄无声息。
“这药是同类药中药效最强的一种，听说一颗下去，不到半小时药效便会发作。”陆离霄慢条斯理的说着，低头又从药瓶里倒出一颗，“如果是两颗，就算是意志再坚定的人，也会在药效发作时失去自我。”
话说完，又一颗小药片被陆离霄扔进了那杯茶水中。
“话说在前面，我现在这身体，可能暂时没办法帮你。”陆离霄已经低头开始往手心倒第三颗药片，“你再难受，也只能硬撑着，不过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一些纾解的道具，兴许你能派上用场。”
方卿看着陆离霄往那杯水中扔第三颗药时，浑身汗毛倒竖，他开始奋力挣扎：“是白溪他自己想跟你睡才给你下的药，你想报复找他去，陆离霄你...你不能这样。”
“你看你，一句真一句假。”陆离霄轻轻笑了笑，“知道自己要为所犯的错付出代价时，又开始死不承认，不过没关系，我也想看看你骨头究竟能有多硬。”
陆离霄在方卿的注视下，将那一整瓶药全部倒进了那杯水中。
一下几十颗白色的药片，将那一杯水都融成了混沌的浊白色。
方卿觉得陆离霄要么是在吓唬自己，就么就是想要自己的命。
这一杯下去，他离死也不远了....
或许陆离霄把他接到这里，就是为了隐蔽的折磨他，要他命...
陆离霄端起那杯水面无表情的走到方卿身前，方卿脸色惨白的看着他，半晌才颤声道：“陆离霄，你...你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
陆离霄伸手捏住方卿的脸颊，顺势将人摁在了床上，他一膝跪上床，整个人压制在方卿身上，一手摁着方卿，一手端着那杯水。
“我再问一遍，那药是不是你下的？”陆离霄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卿。
“陆离霄你冷静点，那药的确不是我下的，这件事我真的....”
方卿话还没有说完，那杯水已经逼近他的嘴边。
手脚被缚，脑袋又如标本一般被陆离霄摁在床上难以挣动丝毫，眼看就要被强灌入那杯水，方卿立刻道：“是我下的，我承认！”
陆离霄这才停下，冷笑道：“你看，你就是欠教训。”
方卿脸上无一丝血色，身体都在无意识的打着颤：“这...这下可以松开我了吗？”
陆离霄脸上笑容愈加诡异，“你是不是觉得惹了我，只要嘴上认个错就可以完事了。”
那杯水简直像悬在方卿脖颈上的一把刀，方卿定了定心，努力温和道：“你先冷静，我们认真的谈一谈好吗，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你，你要我怎么样补偿都行。”
“你最缺的不是谈判。”陆离霄轻笑一声，沉声道，“是教训。”
陆离霄两指跟铁钳一般，强行捏开方卿的嘴，直接将那杯水强灌入方卿嘴中。
“陆...畜生....唔！”
方卿头皮如要炸开，他拼死的挣扎却未撼动陆离霄丝毫，混乱之际他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如果他出事了，家里也就完了。
陆离霄脸上如冻住一般，就这么强势且清醒的握着那杯水往方卿嘴里倒。
一杯水最终倒入大半。
陆离霄扔下水杯，捂住方卿的嘴将他抱起身，直到方卿将嘴里剩余的茶水全部咽下。
陆离霄松开手后，方卿倒在床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狼狈的涨成红色，眼底呛出一片泪雾，乌黑的眼球上泛着一层脆弱的水光。
方卿恐惧而又绝望，想吐却吐不出来，他头抵着被褥，如濒死的蚯蚓一般挣动着....
陆离霄看着方卿：“现在我们可以谈了...”

第71章 听话？
方卿心如死灰。
他没想到陆离霄是这样一个疯子。
药效还未发作，但死亡的威胁悬在头顶，方卿只感觉浑身冰凉，他并不是懦夫，但在有一身牵挂的时候被迫走向绝望，这种痛苦直令他感到崩溃。
更或许，在这种药物的作用下，他会死的极其难看....
“陆离霄...”方卿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你不得好死。”
“是吗？”陆离霄轻轻笑了一声，“可现在不得好死的人是你啊。”
陆离霄将方卿从床上粗暴的拽了起来，本想让方卿坐起身，结果方卿忽然发了疯一样张嘴咬在他的小臂上。
陆离霄吃痛的皱眉，他用力扒开方卿的脑袋。
被咬的那一块，鲜血浸透布料，陆离霄抹起睡衣袖口就见一处鲜血淋漓的咬痕。
陆离霄额前青筋突突跳动着，他抬眸盯着方卿：“你真的是在找死。”
方卿偏过头，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跟陆离霄废话一句。
陆离霄忽然走到床边解开方卿一只手上的铐子，他抓住方卿试图反抗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拽着铐子另一端一把拷在了床头。
紧接着，陆离霄又解开了方卿脚上的束缚。
除了一只手被拷在床头外，方卿全身得了解放，他开始不顾一切的反抗陆离霄，尽一切所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般的去挣扎反抗。
“你个王八蛋！”方卿双目爬满血丝，“我早就受够你了，我这辈都不可能对你这种人心甘情愿，我恨死你了陆离霄，我他妈恨不得亲手宰了你！去死吧，去死....”
陆离霄脸色铁青，他一声不吭，一边如山般压制着方卿的身体，一边开始扒方卿的衣服。
连扒带撕的，最后一件也没给方卿留下。
陆离霄起身退至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人。
方卿浑身不着片缕，光滑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白温暖的光泽，腰腿比例极佳的身体，此刻如剥壳的水煮蛋一般全然暴露在空气中。
一只手还被拷在床头，方卿根本无法离开那张床，在陆离霄那两道寒星般的目光中，强烈的羞耻感令方卿下意识的曲起膝盖。
方卿想去抓被子遮掩身体，结果陆离霄伸手将那床薄被扯下扔到了地上。
烟灰色真丝床单上，房间的所有光线都像聚焦在方卿身上，令他所占的那一小片地方白的发光。
方卿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他蜷着身体靠在床头，竭尽所能的让自己不过分暴露，但空气中的那分凉意依旧使他身体难以自控的打着颤。
他的确怕了。
怕自己死的太难看，他现在相信床边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冷静了？”陆离霄冷声道。
方卿微低着头，目光如死气一般垂着，已然一副等死的表情。
“这样吧，我给你录一段视频。”陆离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设置，“既然不想活了，总要给你在乎的人留点纪念。”
方卿身形一震，抬起头惊恐的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已将手机正对着方卿，嘴角噙着抹残忍的笑意：“你说那个女人看到这段视频时会不会当场崩溃？”
“不....”方卿嘴唇颤抖，抬起手臂遮住脸，身体贴着床头一寸寸的向后挪。
陆离霄欺身而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试图去扒开方卿蜷缩的身体，并阴声道：“怎么不愿意了，你不是有这方面癖好吗。”
“住手！陆离霄你...你...”方卿脸色惨白，已然说不出话来，“你不...不能...”
陆离霄用膝盖压着方卿，狠狠道：“我为什么不能，既然给我做情人，我怎么对你，你都得给我受着！”
几分钟，陆离霄才松开方卿，他重新站回床边，手里掂量着那部手机，冷笑着道：“你说这录像我什么时候发给那个女人？”
方卿身体慢吞吞的重新蜷缩起，脸埋在手臂中，整个人像缩在一块无形的蜗牛壳里隔绝着外界，封闭着自己。
无论陆离霄说什么，方卿都一声不吭。
“所以你也不在乎你家人了？”陆离霄面无表情道，“无论你家人怎样，都无所谓了是吗？”
方卿依旧没有说话，他等着药效发作，等着死亡....
“嗯，很好。”陆离霄道，“即便都没求生欲了，那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告别吧。”
方卿终于有了点反应，机械的抬起头。
陆离霄手里拿着方卿的手机，他从通讯中找到方卿母亲的联系电话，然后直接打了过去，并开了免提。
不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颜莉温和的声音：“小方？”
方卿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骤然升起一片恐惧，他颤抖着摇头，但却不敢出声，陆离霄再次上床摁住方卿，将那手机靠近方卿嘴边。
“喂？小方？”手机那头，颜莉疑惑道，“能听到吗？”
方卿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往下掉，他恳求的看着陆离霄，但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陆离霄终于从方卿眼底看到了屈从，他挂掉电话，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方卿的脸，阴笑道：“我以为你骨头能有多硬，你倒是继续跟我犟啊，咱们也比试一下，看看究竟谁更狠。”
“你给我吃了那么多药，我也活不了...”方卿颓然道，“还做这些有意义吗？”
“谁说你活不了，等生不如死的时候，我会送你去医院的。”陆离霄低头亲了亲方卿的唇角，眯笑着道，“会把你抢救过来的。”
“....”
就在这时，方卿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那女人很担心你啊。”陆离霄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道，“你说我要不要跟她开视频通话，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这会儿什么样子。”
方卿身体如寒风中的枯叶颤栗：“不，陆离霄我求...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以后...以后不会那样了，真的...”
“嗯，我相信你现在知错了。”陆离霄抬手抹开方卿额前的碎发，温柔的吻了吻方卿的额头，轻声道，“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
那阵阵手机铃声，令方卿精神绷到了极致。
“知道。”方卿低哑道，“是...是你情人。”
“以后会听话吗？”陆离霄的吻缱一路绻而下。
“....会。”
陆离霄一把抱起方卿坐在怀里，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你这次真的让我很生气，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哄我，你要是能把我哄开心了，我就原谅你这一回。”
方卿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看着陆离霄半晌才道：“别...别生气了，我知..知道错了。”
陆离霄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卿，没有任何反应。
方卿微微倾过身，在陆离霄的嘴唇上亲了亲，再次低声道：“对不起...”
陆离霄看着方卿湿漉漉的眼睫，喉结滑动但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方卿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搂住陆离霄的腰，像只小猫似的将脑袋拱在陆离霄的脖底。
“别生气了....”方卿艰难启齿，“老公，老...公...”
方卿感觉到陆离霄的身体很明显的放松了下来，他忙趁势而上，柔软的嘴唇轻轻擦过陆离霄的喉结，声音更加温柔：“不生气了老公，我以后...以后保证听你的，我爱你，我....”
方卿话未说完，就被陆离霄猛地压在了床上。
陆离霄的动作急的有些许发狂。
最后也是碍于身体未恢复，陆离霄才不得已收手，不过他心情显然比之前愉悦了许多，松开方卿前还捧着方卿的脸颊亲了几遍。
“这次就原谅你了。”陆离霄阴笑着道。
手机还在响着，反复几次。
陆离霄拿起手机递给方卿：“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不然她会一直打过来。”
方卿接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接通电话，他跟颜莉谎称自己是无意间拨出的电话，目前正在拍戏脱不开身...
寥寥几句应付，方卿挂掉了电话。
“能让我去医院吗...”方卿脸色清颓，无力的低声道，“我想...活下去。”
陆离霄笑了两声，别有深意道：“那药要不了你的命，就是药效发作的时候会很难受，忍过去就没事了。”
方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黯了些。
陆离霄解开方卿被拷住的那只手：“把衣服穿好，然后陪我下楼用晚餐。”
方卿低低的“嗯”了一声。
陆离霄换上一身休闲装，注意到方卿那件衬衫被自己先前撕破了，便从衣帽间拿了件自己的白衬衫给方卿。
方卿骨架不如陆离霄宽阔，白衬衫在他身上不足以完全撑起，陆离霄帮方卿将那衬衫宽长的下摆掖进黑色牛仔裤的腰缝中，不禁意间勾勒出方卿一截劲瘦挺拔的腰线....
“嗯，不错。”陆离霄心满意足的看着方卿清爽利落的模样，“好像比你原先那身还惹眼。”
大概是衬衫宽松了些，反倒显得衣服里人清瘦许多。
“我想去...医院...”方卿再次低声道，“...可以吗？”
“不，我就要你等着药效发作，这是给你的教训。”陆离霄抚着方卿的脸颊，温柔的笑着，“等你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再送你去医院...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保住你的命。”
“.....”他知道那种药发作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卿害怕自己真会在陆离霄跟前失去自我，露出最下贱放荡的一面。
那么多药片....他根本不可能扛得住。
他甚至觉得陆离霄会幸灾乐祸的拍下自己药物作用下失控难堪的样子。
“你可以自己想办法消解药效。”陆离霄轻笑着，“要不去楼下多喝点水？”
方卿没有说话，最后跟着陆离霄离开卧室下了楼。
陆离霄让佣人为他处理手臂上的伤，随之转头就看见方卿朝侧院外缓缓走去，那扇门朝向的并不是别墅大门，在那院子里有片露天泳池。
方卿站着泳池边，目光黯然的看着水面。
陆离霄看着远处方卿的背影，轻轻冷笑，他猜到方卿应该是想在药效发作时跳进池水里降温。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处理好伤口，陆离霄走向方卿，在他走近后刚要开口，方卿突然跳进了泳池内。
入秋后的夜晚，水比空气要凉的多...
水花溅上脸，陆离霄下意识的偏过头。
陆离霄抹去脸上的水渍，缓缓走到泳池边缘，那池内的水虽清澈，但因为天色已晚，陆离霄只能隐约看清水底方卿的人影。
潋滟的水光下，方卿闭着双眼，平展着四肢静静的躺在水中，白色衬衫随着波动的池水缓缓起伏着....
“你这不仅解不了药效，还容易感冒。”陆离霄轻笑一声，“行了，上来吧，还得再给你找身衣服，也是够麻烦的。”
方卿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浮在水底，在水上的涟漪平复后，方卿就像躺在水里睡着了一样...
“方卿。”陆离霄脸色微沉，“别惹我生气，立刻上来。”
等了几秒，水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陆离霄以为是水隔了声音，便蹲下身冲着水底的人影道：“你放心吧，我给你吃的那些药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保健品，不会让你身体有任何难堪的反应，更不会要你命。”
他只是想给方卿一个教训，让方卿恐惧及后悔即可，怎会真要了这个男人的命。
他在这个男人身上的兴趣，远没有消失...
“我没耐心陪你在这干耗。”陆离霄站起身，“自己上来，然后上楼洗个澡换身服。”
陆离霄说完，转身朝屋内走去，并命令跟过来的一名佣人：“找身**尺码的衣服给他。”
“好的先生。”
就在要进门前，陆离霄忽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下意识的停住脚，转身朝那泳池看去。
泳池边安静的可怕，夜下的池水，散发着一片诡异的安宁....
短暂的死寂后，陆离霄某根神经骤然一紧，他面色一凛，下一秒疯一样的冲向池边。
一声急促的跳水声，激起的水花溅满水池边。
几秒后，陆离霄抱着方卿浮出水面。
方卿在陆离霄的怀里剧烈的咳嗽着，碎发凌乱的贴在额头，将整个人显得狼狈而又脆弱。
还没等方卿缓过劲儿来，陆离霄忽然掐着他脖子将其抵在了水池边。
陆离霄像被泼了盆滚烫的热油，浑身血液都激沸了起来，他双目猩红，胸膛汹涌起伏，掐着方卿脖子的手都在无意识的颤抖着。
冰凉的夜幕下，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盘踞在陆离霄心头。
陆离霄滚热的鼻息咻咻的喷薄在方卿的脸上，他牙关碰撞：“你想死是不是？！”
方卿半睁着双眼，有些迷糊的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
“你是不是想自杀？”陆离霄忽的失控的怒吼，“谁给你的胆子！？”

第72章 冷漠！
方卿未来得及开口解释，陆离霄就抱着他离开了泳池。
两人浑身湿透，一身狼狈，陆离霄抱着方卿直接上楼，一路留下大片水迹。
陆离霄眼底犹如蓄着场风暴，整张脸冷的骇人。
在被陆离霄捞起来时方卿无意呛了口水，所以在陆离霄怀疑时不时的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我，我没要自杀。”方卿终于低喘着解释，“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能走...”
陆离霄脸色并未缓和多少：“我让你上来你是没听见是吗？”
“水底下听，听不清楚...”方卿声音很低，“我以为你是在骂我。”
陆离霄看了眼怀里的人，乌黑潮湿的碎发凌乱不已，衬的那张脸更加苍白憔悴，他紧蹙着眉，半晌才沉声道：“我谅你也不敢。”
方卿没有说话，下巴抵着胸口精神怏怏，陆离霄又将那药片的真实功效说了一遍，方卿这又才一楞，慢慢恢复了点精神。
“这次是小惩大诫。”陆离霄道，“下次再犯错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知道了。”
花洒下冲澡时，陆离霄抵着方卿又气又恨的咬着方卿的肩，恨声道：“知道吗，因为你那破药，我至少要有半个月硬不起来。”
方卿怔住。
“是不是很高兴？”陆离霄几乎要咬破方卿的脖颈，“我差一点就要被你彻底搞废了。”
“.....”
方卿对那种药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药不至于留下那么严重的后遗症，更何况白溪也不可能对陆离霄使用伤身的劣质药，除非....
除非那晚陆离霄离开白溪那里后也未找他人纾解，硬生生将身体憋出了毛病。
陆离霄心底又恼又急，有些泄气的用身体撞了两下方卿。
方卿脸颊贴着冰凉的瓷墙，不反抗也不吭声，任由身后男人抵着自己无能狂怒....
方卿又咳了一声，只因咳的太轻，像吐出一声气音，陆离霄突然发狠的在方卿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脸色阴鸷道：“你还敢偷笑，你是不是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接下来半个月有好日子了？”
方卿疼的皱眉，低声道：“没有。”
陆离霄将方卿掰过身面对着自己，看着方卿半撑着眼帘，一副萎靡清颓的样子，威胁的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就半个月，快点的十天就能恢复。”陆离霄沉声道，“到时候你看我怎么办你。”
方卿并没有多大反应，陆离霄一手搂紧方卿的腰，一手拉着方卿一只手往下，薄唇在方卿耳边毒蛇般的厮磨：“给它按摩一下。”
方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几乎被陆离霄硬拽着。
陆离霄脸色渐渐和缓许多，低头亲了亲方卿，“你把它害这么惨，你得好好安抚它”
“....”
晚饭后，按照陆离霄的要求，方卿也就在这里睡下了。
陆离霄目光一直追随着方卿，看着他吃饭，上楼，洗漱后再上床。
他问什么，方卿也会如实告知。
人看着乖了许多，但话好像也少....是几乎没有了。
方卿眼底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情绪，甚至连冷漠都不愿给他陆离霄。
陆离霄心底蕴着团难以形容的怒意，他想跟方卿心平气和的聊上几句，但想到傍晚发生的一切，也意识到方卿兴许还没有完全平复过来，一番沉思后便压下了开口的冲动。
陆离霄在心里默算了下他跟方卿的协议时间，似乎还有许久才会结束，便也说服自己不急在这一时。
他有的是时间调.教方卿。
今天已经够了。
第二天早上，方卿是被陆离霄的头发挠醒的。
他本能的推开还拱在自己脖底亲吻的男人，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够了。”
方卿无意识的扯了陆离霄的头发，疼的陆离霄皱着眉，他仰起脸沉声道：“老实点。”
方卿没有说话，手上也不再推拒。
陆离霄痛快的亲了个够。
方卿洗漱时，陆离霄就抱胸靠在卫生间门口，目光肆意而又贪婪的打量着水池前的人。
面容清俊，腰细腿长，浑身散发着一种冷漠且不可侵犯的禁欲感，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周身弥漫着一片沉沉的雾霭，透着几分憔悴的易碎感....
陆离霄忽然想起昨晚在他以为方卿要自杀时，他那瞬间的心悸和恐惧，那是完全超乎他所能自控的，突然爆发出的感情....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刻惊慌失措的感觉。
他这辈子都不曾有过那样害怕的时刻。
“你最好清楚，要是你哪天想不开寻死，你那一家人我绝不会放过。”
话说完，陆离霄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番威胁来的有些突兀，很不合氛围。
昨天那一章应该已经翻过去了才对。
“知道了。”方卿低声道。
陆离霄再想说什么时，方卿已洗漱完，目不斜视的从他身旁走了出去。
陆离霄皱着眉，也没再说什么。
早餐时，方卿一直低头吃饭一言不发，浓密的睫毛拢住了眼底的情绪，看着又乖又冷。
“这边离的远，今晚照常回**那边的公寓。”陆离霄开口道，“还有，月底我要出趟差，大概一周时间，你跟我一起去。”
方卿缓缓抬起头：“我还要拍戏....”
“那就请假。”
“因为是边拍边播，拍摄安排十分....”
“这是你的事。”陆离霄打断，说出了从起床到现在一直酝酿在心里的谋算，“这样吧，你可以不跟我去，只要你同意延长我们的协议时间，将三个月，延长到六个月。”
方卿看着陆离霄...
“本来说好的就是这三个月你随传随到，满足我任何时候的生理需求。”陆离霄靠着椅背，慢条斯理道，“你之前因为拍戏，已经晾了我几个晚上，那是我仁慈才没跟你计较，加上这次你居然还敢下药算计我，我没跟你翻脸已经是给足你面子，接下来，你可别再指望我继续惯着你.....”
几秒后，方卿“嗯”了一声，低低道：“好的。”
陆离霄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就听方卿道：“我跟你出差。”
陆离霄面色一僵，冷声提醒道：“我说的是出差一周，这一周你都必须跟我待在国外。”
“嗯。”方卿低头继续用餐，“知道。”
陆离霄嘴角抽动，良久才冷笑一声：“我当你对工作能有多少责任感，原来也不过如此。”
方卿没有回应。
早饭后，方卿坐上陆离霄的私车。
陆离霄命司机先开车送方卿去片场，而后再去他的公司。
“到有出租的地方把我放下，我自己打车去片场就行。”方卿淡淡道，“这样就不用来回麻烦了。”
司机听完，下意识的看了眼后座上的陆离霄。
“先去他的片场。”陆离霄冷声重复。
“好的陆总。”司机缩回脑袋，迅速启动车。
“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我立刻从你眼前消失？”
“我只是不想你麻烦....”
陆离霄哼笑一声，转身搂着方卿的腰将其抵在了车窗上。
“自己解两颗扣子...”陆离霄声音很轻，抚方卿的脸颊，笑眯眯的低声道，“让老公亲亲...”
方卿微偏着头看向别处，但顺从的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的两粒金属纽扣，露出的清瘦漂亮的锁骨泛着细瓷般的光泽。
陆离霄鼻尖轻轻抵着那片温热的皮肤，闭着眼睛痴醉的嗅了嗅....
“陆离霄...”方卿突然叫他，声色淡漠。
陆离霄正准备再解方卿一粒纽扣，闻声下意识的仰起头，有些意外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什么？”
从昨晚到现在，这还是方卿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陆离霄心里跳跃着几缕电流，脸色都更温柔了些。
“你不会反悔的对吗？”方卿道，“三个月结束，你不会再以其他理由要挟我的，对吗？”
陆离霄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尽，他松开了方卿，冷蹙着眉：“当然，我不会出尔反尔，前提你必须遵守协议要求，如果白溪生日那晚的事再有发生，那就不一定了。”
方卿轻轻点头，目光平静：“我知道了...”
方卿领口露出大片，一边锁骨还留着陆离霄前一秒的牙痕和点点淫.靡的水光，但这副光景在此刻陆离霄的眼底，充满了公办式的冷漠和敷衍。
陆离霄忽然什么兴致都没了。
一股莫名的郁火再次填满了陆离霄的胸腔。
“停车。”陆离霄面无表情道。
司机得令，将车在路边缓缓停稳。
“滚下去。”陆离霄道。
方卿自然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什么也没问，整理好衣服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后，方卿沿着路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陆总，是直接去公司吗？”司机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离霄盯着车外那抹越走越远的身影，脸色铁青。
“跟上他。”
司机把控着车速，很快车与方卿并行在路边。
陆离霄降下车窗，清冷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方卿脚下未停：“不知道...”
陆离霄脸色阴沉：“不知道？”
“我没有挑衅你的意思。”方卿转头看着陆离霄，“我真不知道。”
这一切在方卿看来，更像是陆离霄单方面神经发作。
“行，等晚上我再跟你算账。”
陆离霄升起车窗，厉声道：“回公司。”

第73章 平和？
车开出一段距离，陆离霄下意识的透过车外的后视镜看向后方的方卿。
方卿没走多远就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陆离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最后不仅遂了方卿的心意，连他想在车里跟方卿趁机暧昧一番的愿景都落空了。
想到晚上就能见到方卿，陆离霄强压下心底的那股郁火....还好，至少现在他只要想要，方卿就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方卿到剧组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导演周跃商量关于接下来拍摄的事。
月底陪陆离霄出差必不可免，方卿也不想因自己请假而影响整个剧组的拍摄，于是决定跟周跃商量多加个拍摄小组，短时间内集中拍摄他的戏份，多出的预算由他来扛。
这也算他这个最大投资方无奈行使的特权。
恰巧周跃也有这方面打算，先前因考虑拍摄成本才能省则省，如今《将王》有望成为年度黑马，投入资方增多，后续资金充沛，加组拍摄完全不是问题，这也能加快拍摄进度，给后期留下更充足的制作时间。
方卿跟周跃谈到自己月底要请一周假，周跃没有多问就同意了，他跟方卿合作许久，早熟悉了方卿的为人。
晚上十一点多方卿才回到公寓。
在玄关处换鞋时，陆离霄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陆离霄站在浴室前往卧室的半道上，高大的身躯只在腰间围着块浴巾，一身结实流畅而又性感的肌肉，比例恰好的嵌在宽肩窄腰的完美体型上，他一手拿着干毛巾擦拭着潮湿的头发，一边冷淡的看着刚进门的方卿。
“每晚还要我等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方少爷是我金主。”陆离霄语气很冷。
方卿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了声“抱歉”，随之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方卿那副麻木清冷的样子，陆离霄脸色沉了沉。
刚准备回卧室，陆离霄听到浴室内方卿的手机在响，他下意识的蹑脚来到门前，贴着那门探听着里面的动静，果然听到方卿打电话的声音。
他听不清方卿说了些什么，只隐约察觉到那声音里透着温和的笑意。
陆离霄一把推开门。
方卿身形一震，对上陆离霄那充满审判似的目光，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先这样，明天我再打给您。”方卿对着手机温声说完便便挂断了电话。
不等陆离霄开口询问，方卿已先解释道：“是我母亲的电话，你要查吗？”
说话间，方卿已伸手朝陆离霄递出手机。
方卿这副坦荡平静的模样反而让陆离霄一愣。
空气骤然沉寂了几秒，陆离霄脸色变了几变，随之他走到洗漱池前拿起台上一瓶保湿乳，话刻意说的漫不经心：“什么跟什么，我只是进来拿这东西的。”
说完，陆离霄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卧室，陆离霄脸色阴郁的坐在床头，想起刚才方卿淡漠的眼神，心头又是一阵烦躁。
过了一会儿，方卿洗完澡回到卧室，他刚在床上躺下，陆离霄便关了台灯，迫不及待的伸手搂住了他。
嗅着方卿脖颈间的气息，陆离霄焦灼的心总算缓慢平复下来，他吻着方卿的脸颊，动作从急躁变得温柔小心，最后翻身压在了方卿身上。
方卿知道身上的人再怎么折腾也硬不起来，所以显得很淡定....
“下周我想回家看看。”黑暗中，方卿低声道，“我会向剧组请大概半天假这样。”
他一旦从剧组请假陆离霄肯定会知道，而空闲出的时间一旦没用来陪他陆离霄，他实在担心这喜怒无常的家伙又会发疯。
陆离霄被子里露出头，若有所思道：“话说你家人知道我跟你的事吗？在公众眼里，我好歹算你名义上的‘前任’，那个女人没问过你恋爱的事？”
“我跟母亲说那是公司炒作。”方卿淡淡道。
颜莉虽对网上的八卦不太关注，但还是在偶然一次上网时无意间看到了有关方卿和云尚传媒老总的恋情新闻，不过她自始至终都很淡定，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猜测这是方卿公司给方卿进行的炒作营销。
方卿若真是跟谁恋爱了，没道理满网皆知还刻意瞒着自己母亲。
“那她知道我吗？”陆离霄别有深意的问。
网上并没有多少他陆离霄的公开照片，就算是陆离霄高调公开他跟方卿恋情的那段时间，他也只几乎活跃在文字中...
“我跟母亲说过你来棠海市了，说你是我朋友，但她不知道你现在更名陆离霄，是云尚传媒的总裁....”
“那要不我以朋友的名义陪你一同回去看看？”
“不用。”方卿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是担心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陆离霄抚着方卿的脸，“没关系，知道了我就说我是你地下男友，给足你面子。”
“不用那么麻烦，还是....”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陆离霄阴笑着打断，“你怕我的出现给那个女人带来心理压力，是吗？”
“.....”
“你是不是想说，我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在她面前。”
“...我没有。”
“你是不敢。”陆离霄有些发狠的咬了口方卿，“我告诉你方卿，就凭你父母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我现在怎么对她都不为过，你让我不高兴，我就....”
“老公...”方卿突然低声打断，声音温弱的许多，“别生气。”
陆离霄冷蹙的眉心一点点的舒展开，最后哼笑一声，一身戾气烟消云散。
过了许久，陆离霄才又从被子里冒出头来。
方卿虚的不成样子，一直手臂遮住滚热的面颊，低低的粗喘着。
陆离霄轻笑：“爽吗？”
“.....”
陆离霄原本准备让方卿起床给他准备早餐，好好削一削方卿的脾气，让他对自己殷勤些，但一早睁开眼睛就看到方卿睡在自己怀里，不知什么时候翻过身面对着他，沉静温和的睡颜看的他心坎又软又酸，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方卿被亲后并未清醒，皱着眉翻了个身，背对着陆离霄继续闷闷睡去。
陆离霄起床做早餐。
他也是从跟方卿在这公寓同居起才又拾起早餐这项技能，大多时候都在外面酒店或早餐厅吃。
早年一个人的时候，做饭甚至打扫家务，对他来说都是日常...
陆离霄记得当年有个暑假方卿跑来跟他住在一起，那段时间，高贵的小少爷每天都在嫌弃他的手艺，但又偏偏赶不走。
胡萝卜生菜虾肉切成碎丁搅入鸡蛋液中，煎成蛋饼切成块，而后淋上浓厚的土豆汁，一边锅里熬了许久的菌菇粥在嘟嘟冒泡，陆离霄关上灶火，随手往锅里撒了少许青嫩的葱段...
方卿起了床，还在卫生间洗漱时陆离霄已将早餐端上了桌。
“今晚大概要到凌晨才能回来。”
饭桌上，方卿一边低头吃着一边说道，“最近拍摄任务都比较重。”
“这么忙？那你月底还能跟我去出差？”陆离霄别有深意道，“我是给你选择的，不想请假就延长协议时间，别到时候再来求我。”
“已经请到假了，会陪你出差的。”
“...那就行。”
陆离霄看了眼方卿那盘快吃完的蛋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便又道：“加班就加班吧，赶快拍完了事。”
方卿在玄关处换鞋，准备离开时，陆离霄将他抵在了门上。
“是不是忘了什么？”陆离霄轻声道。
陆离霄的身上，先前做饭时所穿的围裙还没脱，那灰格子围裙在他身上显的小了一码，居家的气息中还透着丝滑稽的感觉。
完全不像那个身处高位威胁他人的强权者....
“老公...”方卿在陆离霄期许的注视着，低声道，“我上班去了...”
陆离霄心满意足的眯笑起双眼：“这段时间就让你安心拍戏，月底跟我出去的时候，必须顺着我心意来。”
方卿点了点头。
陆离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耳钉，那是他先前送给方卿，又被方卿转送给白溪的那枚...
方卿没想到陆离霄居然有脸找白溪要回来，这耳钉不论什么来处，说到底已经被他送给白溪了。
陆离霄将耳钉塞在方卿手心，沉声道：“不准备再把它弄丢了，知道吗？”
“....知道。”
将方卿抵在门上亲了好一会儿陆离霄才松开，他轻声的，像是在语重心长的教导方卿：“你看，你要是听我的，我们什么都好好的，昨天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但是方卿，哪怕再有一次，你敢背着我算计我，我就当你是皮痒了，欠揍。”
方卿抬眸对上陆离霄深不见底的目光，又缓缓垂下眼帘：“....知道了。”
“笑一笑...”陆离霄捏了捏方卿的嘴角，“你这表情看的我来火。”
“.....”
“笑，快，笑了就让你出门。”
陆离霄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倒是令方卿觉得可笑。
方卿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僵尸般的皮笑，陆离霄也没继续为难他，亲了亲温柔道：“以后多点笑脸，我喜欢...”
接下来几天方卿一心扑在拍摄上，因为害怕陆离霄真会跟着他回家，所以就打消了回家的计划，在电话里跟颜莉称工作太忙，实在没办法回去....
方卿每天都回的很晚，最迟到凌晨三点多钟才到公寓，陆离霄嘴上虽偶有埋怨，但也没强行给方卿下什么要求，只盼着方卿那破戏赶快拍完。
*
这天下午五点多，方卿一场戏刚拍完，周跃就过来对方卿道：“辛苦了，今天到这吧。”
方卿疑惑：“不是还有两场戏吗？”
方卿正奇怪着，场务跑过来对方卿说有熟人找。
周跃拍着方卿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去吧，今天好好休息。”
方卿只好先去见所谓的熟人。
远远的，方卿就看到了迟奕，正靠在一辆黑色玛莎旁，高大帅气的身形十分惹眼。
方卿脸色变的有些复杂，他已经很多天没跟迟奕联系了。
见迟奕面带笑容，方卿也露出笑意，他走近迟奕，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以迟奕以往的脾性，一般会直接进片场里面找他，而不是在门口等....
“给你个惊喜。”迟奕笑着道，“看看，我带谁过来了。”
迟奕小退半步，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
方卿看清后座的人，又惊又喜：“妈。”
颜莉下了车，看着方卿哭笑不得道：“小迟他非要搞成什么惊喜，连电话都不让我打。”
方卿快步上前拥住母亲，满脸欣喜，松开后又下意识的朝车内看了眼：“小正和央央没来吗？”
“太远了就没让他们过来，有保姆照顾他们呢。”
颜莉抚去方卿脸上先前拍戏时沾上的泥尘，欣慰的打量着方卿这一身英姿潇飒的古装扮相，笑着轻声道：“比在网上看到的好看多了。”
方卿脸红微红，轻声道：“还是该提前说一声的，我也好请假陪陪您。”
“不用不用，妈就是想来看看你，明早就回去了。”
方卿抬头看向一旁的迟奕，笑道：“是你提前打点了周导？”
迟奕摸了摸后脑勺：“之前留了你们导演的联系方式，我就跟他说了莉姨要来，然后你们导演就主动配合我送惊喜给你了。”
方卿笑着：“谢谢你，迟奕。”
“多少年的交情了，客气什么。”迟奕道，“小方你先去收拾收拾，我在酒店订了位置，咱们待会儿一块过去。”
“好。”
方卿回去卸妆，颜莉带着口罩也随着方卿一同前往，她一路打量着片场的一切，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片场人都知道来人是方卿的母亲，一口一个阿姨叫的很亲切，颜莉也温柔的应着众人，一路随着方卿来到化妆间。
“可惜，没能赶上现场看你拍戏。”颜莉轻声道，“不过来日方长，不着急。”
“来日方长”四字触动了方卿，他知道自己母亲原先是反对他进演艺圈的，如今有这四字，自是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
颜莉看着方卿汗湿的后背，眼底流露着心疼，但没有说什么。
“小方，妈这里有张卡你收着。”颜莉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方卿面前的化妆桌上，“里面有六百多万，你在棠海市买栋公寓吧，你常在这边拍戏，在这里最好有个固定居所。”
“不用的妈，我有钱的。”
“我知道你肯定有点积蓄，但妈的钱本就给你和你弟妹留的，这几年我精力一直放在央央小正身上，都没给你做太多考虑.....这卡你收着，钱妈手里还有的是，你拍戏千万别急功近利，我们不缺这口饭吃，所以无论何时都别剑走偏锋。”
“妈，迟奕他，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嗯？什么？”
“哦没什么，我这边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第74章 忍不住！
方卿手里的积蓄并不比颜莉少，但那笔巨款的来源他耻于跟任何人说。
在准备离开片场时，方卿将那张银行卡还给了颜莉，他告诉颜莉自己并不想在棠海市买房。
他并不喜欢这个城市。
如果未来在演艺圈待累了，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那妈就把钱留着，等你以后要结婚了，妈给你在中安市换套别墅。”颜莉微笑着道。
“嗯，不过那还早。”
颜莉是知道方卿取向的，她笑着轻声道：“这种事可不是你说的算的，你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碰到喜欢的人？反正妈对这方面没要求，只要你喜欢就行，妈相信你的眼光。”
“...嗯。”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迟奕跟颜莉话起家常，迟奕说起小时候的趣事滔滔不绝，眉眼间笑意阳朗，也感染着颜莉一路说说笑笑着。
迟奕自小就很讨颜莉喜欢，在迟方两家交好的那些年，颜莉也就把他当亲儿子一样，但凡给方卿准备的东西，常会多备一份给迟奕。
和迟正山的那些纠葛，并未影响颜莉对迟奕的态度。
方卿见母亲跟迟奕聊的高兴，一路心情也十分不错。
三人在酒店包厢坐下，菜刚上齐，迟奕手机响了起来。
“公司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莉姨您跟小方先吃。”迟奕说着，起身离开包厢。
迟奕出去后，颜莉转头笑着对方卿道：“小迟比以前成熟多了，不过感觉还跟以前一样亲切。”
“...嗯，他是挺好的。”
迟奕离开包厢后才接通电话。
“池总，人已经上楼了。”
迟奕嘴角轻轻上扬：“知道了。”
陆离霄出电梯的时候，一旁的合作商正一脸殷勤的与他说笑着什么，他应的有些敷衍。
从电梯口拐进走廊，陆离霄远远就注意到靠在一包厢门旁墙上的迟奕。
迟奕正在打电话，似乎并未注意到走向这边的陆离霄。
在陆离霄的眼中，迟奕不过是个遭方卿拒绝的无能草包二世祖，如果不是搭上与方卿的那点交情，他不会给这种家伙一点眼神。
“放心吧，我跟方卿吃完饭就回去。”迟奕对着手机说道，“....嗯，那先这样，方卿还在等我，我先挂了。”
迟奕刚挂掉手机，抬头就见陆离霄他身前走过。
陆离霄的目光从迟奕脸上扫过，锋利的视线转而又无声无息的划过迟奕旁边那扇包厢门。
资方给陆离霄安排的这场酒局，包厢就订在迟奕包厢的隔壁，两门之间相距不过两三米远。
陆离霄收回目光，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在进包厢门的那瞬间，狭长的双目又毫无温度的看了眼旁边的迟奕。
迟奕朝陆离霄微微耸肩，笑着的很无所谓。
回到包厢，迟奕若无其事的继续用餐，正跟颜莉聊着，就瞥到方卿拿出手机查看刚收到的短信。
方卿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也被迟奕尽收眼底。
“小方，你怎么了？”迟奕问道。
“没，没事。”方卿笑笑，站起身离桌，“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方卿匆匆离去。
出了包厢门，方卿正准备给陆离霄打电话过去，隔壁包厢门突然被推开，陆离霄面色阴冷的走了出来。
方卿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离霄。
他刚才收到的短信，是陆离霄让他立刻给他回电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离霄居然在自己隔壁包厢用餐。
这是什么孽缘....
“你在这里？”方卿很快冷静下来，眼底浮着几分不安，“真，真巧啊。”
陆离霄嘴角动了动，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吓着你了？”
“....没有，只是意外而已。”
“里面是谁？”陆离霄开门见山。
方卿见陆离霄看到自己没有一丝意外，猜到陆离霄可能提前知道自己在这。
兴许这个男人知道包厢内是谁，只是有意试探自己。
“我母亲过来看望我，所以我陪她在这一块吃顿饭。”方卿道。
陆离霄微眯起双眼：“还有呢？”
“还有迟奕。”方卿并没有犹豫，很平静的说，“是他帮我把母亲接过来的，下午他们到剧组的时候我才知道。”
陆离霄脸色并未恢复多少：“这个迟奕追不到你，居然开始讨好你家人了，他对你还是没有死心啊。”
“迟奕家跟我家早年交好，迟奕也算是我母亲看着长大的，他对我母亲好很自然。”方卿耐心解释道，“没有你说的那种心思。”
“吃的很开心？”陆离霄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方卿身旁的那扇门，冷笑一声，“你们这倒像是一家三口了。”
方卿听陆离霄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这个男人又要发神经了。
“我会尽早回去的。”方卿轻声道，“会尽量赶在你之前到公寓，所以...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你的朋友应该也在等你。”
“不请我进去坐坐？”
方卿脸色极不自然：“我们这种关系，不太方便...”
陆离霄阴哼一声，转身回了包间。
他能猜到这一切都是迟奕故意算计，兴许那家伙早知道他今晚在这边应酬，刻意预定了自己隔壁的包厢宴请方卿和那个女人。
明知这是对方有意挑拨，他心里依旧控制不住的愤怒。
他很不喜欢这种被方卿当做见不得人的存在的感觉....
再回包厢，方卿心情再难像刚开始时那般愉悦，想到陆离霄就在隔壁，他坐立难安。
他并不想陆离霄跟自己母亲碰面，因为他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嘴里会蹦出什么话来。
吃完饭离开包厢时，方卿庆幸隔壁包厢还没结束。
离开酒店后，三人去了附近的人工湖边散步，这里每隔一月就会有一场烟火秀，这个月的烟火秀恰逢就是今晚。
烟火开始前，颜莉被一摆摊卖香囊荷包的小摊吸引，摊贩用一辆开着后备箱的车作摊，不少人围在摊边从一堆小玩意儿中挑东西，颜莉也在其中。
方卿看着母亲愉悦的面色，心里欣慰不已。
他很久没看到母亲如此轻松了....
“谢谢你啊迟奕。”方卿笑着对迟奕道。
迟奕傻笑着挠挠后脑勺：“小事儿，你跟莉姨开心就行。”
顿了顿，迟奕微微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小方，咱们还做朋友行吗，我...我也没别的心思了，就想还跟你和以前一样。”
方卿笑了笑：“当然。”
陆离霄其实并不想跟过来，他知道方卿不敢背着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不想心胸狭隘到连让方卿陪自己母亲逛街都不允许。
只是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一路跟了过来。
愚蠢可笑的刻意在人群中隐蔽着自己，他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阻隔屏蔽在了世界之外，只远远的看着方卿满面笑容....
陆离霄发现，方卿好像好久没对他笑过了。

第75章 出手！
“小方，你好像都没跟莉姨说过你跟陆离霄之间的事。”
在颜莉还在车摊前挑福囊时，迟奕又轻声问方卿。
方卿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母亲，淡淡道：“我不想提他，你也别在我母亲跟前说我跟他的事。”
迟奕微微笑了笑：“好。”
今天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方卿对陆离霄的态度，他以为陆离霄最终会走进那间包厢，或是方卿会邀请陆离霄进来。
但并没有....
方卿跟陆离霄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要脆弱且微妙。
“陆离霄就是当年那个陆离，是吗？”迟奕突然道。
方卿微愣，转头看着迟奕。
迟奕笑的很自然：“早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眼熟，但没有多想，后来我从我爸那里才了解到，他就是当年方家司机的儿子，以前去找你玩儿的时候见过他几面，没想到现在混的这么好。”
方卿没有说话。
过去的事，他已经不愿意再去回忆，并且他已能清醒的将陆离霄与当年的陆离分开看待。
“我记得你当时总喜欢去找他，而且....”
“话就到这里。”方卿打断迟奕，“别再提他了，我不想听。”
迟奕笑笑：“行，不提他了。”
他已经可以确信，方卿并不喜欢陆离霄。
*
烟火升起的时候，陆离霄忍不住走近了方卿。
绽放的烟火，在方卿仰起的眸中映出璀璨的星光，他笑容似比夜空中的烟火还要绚烂，像抛弃了所有杂念与负累，全然沉静在了那漫天华光中。
迟奕一只手搭在方卿的肩膀，指着夜空一片烟火，扭头笑着对方卿大声说着什么，方卿点头应和，满脸愉悦。
陆离霄站在与方卿相隔不过三四米远的地方，在攒动的人流中凝视着方卿，烟火的光亮在他眼中转瞬即逝，并越变阴暗....
陆离霄忽然发现，其实他从来没有过凌驾于方卿之上的优越感，也一直没有从方卿身上真正得到过他想要的那种“胜利”的感觉。
他想要的，方卿始终没有给他，方卿也从来没有像当年的自己那样，带着一丁点略酸的滋味，悄悄仰视过自己....
他对自己只有最单纯的讨厌，不久前恋爱中面对自己的那份自信与生动，早已不复存在....
烟火结束的时候，方卿收到了陆离霄的信息。
陆离霄：【立刻回去】
方卿不安的环顾四周，但并未见到陆离霄的身影。
送颜莉回酒店休息后，迟奕与方卿才离开。
迟奕告诉方卿，他已经雇人去寻找央央的亲人....显然亲人之间更容易找到合适的骨髓供体。
这些事方卿早有在做，但多一份外援总是好的。
“谢谢。”方卿轻声道。
晚上九点多方卿回到公寓。
陆离霄正穿着浴袍靠在客厅沙发上，在他正前方的液晶显示屏上正在播放《将王》。
方卿有些意外陆离霄居然会看自己的剧....
“抱歉，回来的有些迟了。”方卿对陆离霄道，“我母亲明早就会回去，以后我照旧下班了立刻回来。”
陆离霄没有反应，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
方卿转身去洗澡。
冲澡到一半，身后的浴室玻璃门被蓦的拉开，方卿身形一僵，但并未回头，继续淋着浴。
“以后不准跟那个迟奕见面。”陆离霄阴冷道，“我不管你跟他有什么交情，又或是他做了什么让你感动的事。”
“他是我普通朋友。”方卿侧过身，平静的看着陆离霄，“我见他属于正常社交。”
“在我看来你跟他不是，如果你非要狡辩的话，我兴许可以让你除了我，以后一个人都见不了。”
方卿看着陆离霄阴鸷的面色，沉默半晌转过身继续淋浴：“....我知道了。”
方卿如此平淡的反应，反倒让陆离霄瞬间噎下了后面的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方卿在想什么，委屈求全不过是暂时的，一切都是为等着协议时间结束。
“等三个月期满，你是不是就会接受那个男人的追求。”陆离霄靠着门框，冷笑的看着方卿，“你说实话，我不生气。”
“这种问题没意义。”方卿关掉花洒，扯过架子上的浴巾围在腰间，“三个月后我如何，都跟你没关系了不是吗。”
放在腋下的手掌无声的攥紧，陆离霄阴笑道：“是，的确跟我没关系，那我提前祝你们终成眷属。”
“.....”
陆离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兴起时在床上只能搂着方卿过过嘴瘾，方卿也不会抗拒，闭着眼睛睡自己的，就任由陆离霄抱着自己在无能中折腾。
通常陆离霄心情不好时，就会故意用牙咬方卿敏感部位的皮肤，下嘴没轻没重，非得方卿疼的受不了开口求他或是叫老公，他才会停止。
今晚便是....
但这次方卿求了饶，低声喊了老公，陆离霄却还不满足，等到方卿在他身下疼的颤抖时，陆离霄才抹起方卿额前汗湿的碎发，看着方卿眼睫上泛光的泪雾：“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你最好把你心思收住了，不然接下来的日子有你受的。”
方卿“嗯”了一声，鸦羽似的睫毛拢住了乌黑润亮的眼睛，令人瞧不出什么情绪。
陆离霄抱着方卿翻了个身，迫使方卿压在自己上面，他双手按在方卿的腰上，看着上方眉心紧皱，似乎很不自在的男人，轻笑一声道：“哪能每晚都让我伺候你。”
方卿看着身下的男人，近在咫尺的五官深邃立体，眼底含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英俊而又阴险....
陆离霄见方卿没什么反应，一手摁在方卿的后颈上，压着方卿的脸贴近他的面颊。
“之前不是最喜欢这样，抱在我身上主动亲吻我，撩拨我...”陆离霄眯笑着，声音轻如耳语，“你之前可骚的很合我心意。”
方卿知道陆离霄指的是先前在他们那场“恋爱”中....
“陆离霄。”方卿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离霄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我开玩笑的。”方卿紧接着说。
陆离霄手掌忽然用力，将方卿的脸压的更低，嘴角再次漫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要是能在我面前好好表现，兴许会有一丝可能让我喜欢你。”
陆离霄忽然手压着方卿的后颈与自己的亲吻，许久才松开。
方卿气喘吁吁，陆离霄则一翻身再次将方卿压在了身下。
陆离霄关掉了台灯。
今夜没有月光，窗外一片漆黑，关了灯的卧室也瞬间变的伸手不见五指。
“你可以再试试...”
黑暗中，方卿听陆离霄这么说。
早上天阴沉沉的。
因为准备去跟母亲一块用早餐，所以方卿起的很早，往常他都是在陆离霄快做好早饭后才起床。
这事儿方卿昨晚就算是跟陆离霄汇报过了，所以陆离霄一早起来也没做早餐。
方卿的剧组每早开工时间要比陆离霄上班时间早的多，所以寻常方卿都会比陆离霄早出门。
今早更不例外。
方卿也没让司机过来接，自己打车前往，但他没想到的时候，迟奕比他到的还要早。
他到的时候，迟奕跟母亲已经在早餐厅坐下了。
迟奕称准备了许多送给央央小正的玩具拿过来，想让颜莉一并带回去。
早餐吃到一半，迟奕又拿出一只翡翠手镯送给颜莉，称是为感谢颜莉小时候对他的照顾。
那手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看着就价值不菲...
来自晚辈的心意，颜莉自不好拒绝，收下的同时也考虑好了今后给迟奕回什么礼。
送颜莉回去的是迟奕的私人司机，后备塞得箱满满当当全是迟奕给央央小正准备的玩具，看的颜莉和方卿哭笑不得。
看着车缓缓驶远，方卿才对一旁的迟奕笑道：“你讨长辈欢心倒是挺有一套，不仅嘴甜，出手也过分阔绰，那手镯挺贵的吧。”
迟奕哥俩好似的手揽着方卿的肩膀，笑着道：“孝敬莉姨的，多少都不贵，而且你看莉姨这么疼我。”
方卿有些哭笑不得，也懒得跟迟奕掰扯，刚准备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方卿”
方卿身体一震，转身看去。
陆离霄就从方卿刚用早餐的餐厅走出来，站在离方卿三四米远的地方，他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眼底看不出喜怒。
方卿下意识的拨开还搭在自己肩上的迟奕的手。
他没想到自己离开公寓后，陆离霄居然一路跟了过来，而且还跟他在同一家餐厅用了早餐。
“结束了吗？”陆离霄朝不远处自己的车抬了抬下巴，淡淡道，“结束就走吧。”
方卿还未开口，一旁的迟奕已先笑着道：“这不陆总嘛，这么巧啊也在这用餐，看样子是在等小方啊。”
陆离霄面无表情的看着迟奕。
“陆总也真是，既然一早就在这，干嘛现在才露脸。”迟奕继续笑道，“莉姨是小方的亲妈，又不是外人，您这位名义上的男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得等莉姨走了才出来。”
“迟奕！”方卿制止道，“别说了。”
迟奕微微挑眉，拍了拍方卿的肩，笑道：“那我就先去公司了，要是能找到央央家人的消息，我立刻联系你。”
方卿抿紧唇，轻轻点头。
临离开前，迟奕朝陆离霄挥了下手：“再见陆总，下回见。”
陆离霄微微颔首，眼底笑意凉薄。
迟奕开车离去。
方卿走到陆离霄跟前，一脸认真的解释道：“我来的时候....”
“我知道。”陆离霄打断，“你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所以不是你主动见他。”
方卿脸色难看，他见陆离霄眼神阴冷，还在若有所思的盯着迟奕开车离开的方向，迅速道：“我们走吧，感觉要下雨了。”
陆离霄这才收回视线看着身前的方卿。
“迟正山的独子，未来正川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对你居然这样死心塌地。”陆离霄笑了笑，眼底却是冰的，“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还有近两个月就能恢复单身？他要是知道应该会很开心吧。”
方卿闭了闭双眼，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家伙又开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方卿道，“你放心，我控制不了他怎么想，但我能约束自己。”
“我知道。”陆离霄手搭在方卿肩上，眯笑着，“你控制不了，我帮你控制。”
“不用，我会跟他说清...”
“先走吧。”陆离霄抚了抚方卿的头发，声音意外的温柔，“我送你去片场。”
方卿欲言又止，不安的点了点头。
*
一周后，方卿还是从网上知道迟奕出事了。
迟奕与一十八线小演员上床被偷.拍，三十百六十度高清□□照散布全网，尺度之大直看得人脸红心跳。
迟正山出动堪称国内最强公关团队在网上删帖压消息，明面虽很快恢复风平浪静，但私底下那些照片依旧被人疯传。
迟奕正川集团太子爷的身份，及照片中那堪比巨星的模样身材，都成了炸点。
一时间所有人都认识了这位风流成性，放荡不羁的正川少爷，迟奕也立刻沦为圈内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这桩丑事甚至影响了正川集团的股票，迟正山气得恨不得抽死迟奕。
一向心高气傲的迟少爷开始了自我封闭，谁都不想见，朋友电话也不接，但在冷静后，还是给方卿打了电话。
方卿接到迟奕电话时，正巧就在手机上看着相关消息，一时也是心惊肉跳。
“小方，我那天晚上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电话里，迟奕恼恨的解释道，“我跟朋友在酒吧喝酒，那小子是中途凑过来的，后来我喝多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我的，后来到酒店就....我感觉那晚自己很不对劲，就像...就像被下了药一样，小方，我不是那种人，真的，我他妈都不认识那家伙。”
网上相关照片帖子已经被删的差不多了，但依旧能在一些虽未指名道姓，但明显意有所指的帖子评论区看到有吃瓜不闲事大的网友发照片。
方卿也看到了这些照片。
迟奕不认识那个与他春宵一夜的小鲜肉，但方卿认识。
那是云尚传媒前不久刚签约艺人，他先前去公司去找陆离霄时，看到过这个人....
迟奕一通愤怒而又委屈的控诉，方卿只能在电话里不断安慰。
挂了电话后，方卿在网上看了这出闹剧的另一男主角，的确如他所想，正是云尚传媒的新人，目前云尚传媒的营销团队已开始借此事为其造势营销，大有种要趁机推其上位的架势。
热度关注纷沓而至，俨然要在这阵风口一举成名。
晚上十点多，天下起了小雨。
方卿在化妆间换衣服时收到了陆离霄的短信，陆离霄称在外面车里等他。
自从两人的关系转至地下后，这还是陆离霄第一次来接方卿下班。
方卿生怕陆离霄进片场，动作麻利的收拾完离开，并吩咐小其跟司机先回去。
方卿顶着小雨上了陆离霄的车。
司机启动车后，陆离霄伸手向方卿要手机，并眯笑着道：“检查。”
方卿没什么犹豫，直接将手机给了陆离霄。
“迟奕的事...”方卿开门见山的问，“是你安排人做的？”
陆离霄低头在手机上划着什么，漫不经心的笑回：“这还得感谢你，是你给的灵感。”
方卿没想到陆离霄承认的如此干脆。
“为什么？”方卿搭在腿上的手不禁攥紧，“迟奕他....”
“他傲慢无知，自以为聪明，这点教训可让他日后谨慎做人。”
“你...”
“你最好别在我跟前为他打抱不平。”陆离霄道，“你没资格。”
方卿盯着陆离霄，指甲几乎嵌入自己的掌心。
陆离霄将方卿手机关机后放进自己口袋里，并没有立刻还给方卿。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
回到公寓，洗完澡上床，方卿全程没有跟陆离霄有一丝眼神交汇。
陆离霄洗完澡站在床头，将方卿的手机扔在了被子上，笑着道：“先前在车上，我用你的手机给那个二世祖发了条短信，约他去了个地方。”
方卿蓦的睁开眼，随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不安的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笑了下，他在床边坐下，轻声道：“他这种家伙，光几张床照教训还不足以让他长记性。”
“你...”方卿脸上血色褪尽，“你要对他做什么？”
“不知道。”陆离霄微挑眉梢，“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们协议结束前，他都没办法骚扰你了。”
方卿心猛然下沉，他惊慌失措的拿起陆离霄刚扔过来的手机进行开机。
陆离霄站起身，轻轻扯开腰间的浴巾走向方卿：“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身体已经恢复了。”
方卿却忽然挣开陆离霄，从床的另一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陆离霄！”方卿神色微狞，“我跟迟奕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并且我已经足够听你话了，你还想怎样！”
陆离霄没有说话，他先到门后将门锁拧上，而后绕过床头走向方卿。
方卿忽然又踩上床，整个人站在床上与陆离霄周旋。
手机已经开机，方卿一边提防着陆离霄，一边在通讯录中找迟奕的号码。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陆离霄一脚踏上床，“你打电话给他，不如给他叫救护车。”
电话还未来得及拨出去，陆离霄已从方卿手中夺过手机，一把将其砸在床尾那堵墙上。
被恐惧和愤怒包围的方卿，像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奋力反抗陆离霄。
方卿被陆离霄摁倒在床，混乱中甩手一记耳光抽在了陆离霄的脸上。
但紧随而下的，是又一声更为暴力的耳光声！
方卿脸被抽向一边，左侧脸像被烧红的铁板烙了下。
短暂的几秒内，方卿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左眼近乎失去对光度的感知。
陆离霄抬手轻轻拭去方卿嘴角的血迹。
“还要继续吗？”

第76章 决定？
方卿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
被打的那侧脸皮下毛细血管悉数爆裂，原本白净的皮肤暴起触目惊心的指痕，口中铁锈味弥漫，方卿抿了抿嘴，他盯上身上那张毫无温度的面庞，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了陆离霄的脸上。
陆离霄漆黑的瞳仁一刹那深不见底，他伸手抓住方卿额前的一撮碎发，粗暴的仰起方卿的脸。
“你他妈真是皮痒了！”陆离霄鼻息粗重，仿佛就要失控的咬死方卿。
方卿疼的冷汗直流，盯着陆离霄艰难道：“迟奕今晚出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离霄掌心一用力，顿时将方卿的脸抬的更高，冷笑：“哦？要是那家伙死了，你打算怎么做？”
陆离霄的话令方卿几近崩溃：“陆离霄，你，你这个疯子！如果迟奕不在了，我就算死也....唔！”
陆离霄用力捂住方卿的嘴，额前的青筋突突跳跃着，笑容狰狞：“我还没干够你，怎么舍得让你死。”
陆离霄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低头用力的亲吻方卿，双手粗暴的扒着方卿身上的睡衣。
方卿忽然发了疯一般挣扎反抗，迟奕的生死反倒激发了他的潜能，混乱中他抓住了床头的台灯，狠狠砸向身上的人。
台灯坚硬的底座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陆离霄的头上。
陆离霄浑身一僵，他痛苦的捂着被砸的地方，温热的液体从指缝中汩汩流下...
方卿趁机一把推开陆离霄，下床后冲到门后迅速拧门锁。
刚要打开房门，后颈一阵凉风袭近。
一声闷响，方卿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如橡皮绳般缓缓倒下。
陆离霄抱住方卿的身体转身放在床上，手扶着头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身形恍惚的走出了房间。
雨下了整整一夜...
方卿一直昏睡到早上九点多，想起昨晚的事几乎是瞬间清醒。
方卿在床尾地上捡起自己那部昨晚被陆离霄砸飞的手机，手机屏幕碎出蜘蛛网似的裂痕，但庆幸的是居然还能开机。
在那雪花般的碎屏上，方卿从通讯录里找到迟奕的电话打了过去。
陆离霄昨晚的话还在耳边，方卿心中的恐惧在等待中被无限放大，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着。
大约十秒钟左右，电话通了。
迟奕虚弱的声音传来：“小方...”
方卿高悬的心脏忽的落地，死里逃生般的瘫坐在床尾，几乎要有哭的冲动。
“小方，我昨晚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迟奕说话都有些吃力，“我收到你消息就开车去了，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车祸？”方卿连忙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但人差一点就废了，嘶——”迟奕倒吸一口气，“我早上才醒，这会儿浑身都疼，小方，你下班后能来看看我吗，我好难受啊....”
最后几句透着委屈的撒娇。
“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方卿道。
离开公寓后，方卿先给剧组打了电话，结果得知自己的助理一早就给他请了假。
方卿并不觉得意外，这很明显是陆离霄给小其的指令....
到了医院，方卿站在病房门口看到了躺在床上，身上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迟奕，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床头，脖子上戴着固定器...
直到里面的医生出来，方卿才脸色凝重的走进去，他想到如果迟奕这场车祸是陆离霄的人所为，那陆离霄真就是冲着要迟奕的命去的。
这些让他毛骨悚然....
迟奕床头桌上一堆果篮，显然早上已来过不少人探望。
迟奕让病房内负责看护他的人先出去。
“别担心小方，我没事的。”迟奕努力冲着方卿笑道，“没截肢，没毁容，生理功能一切正常....”
面对迟奕刻意的逗趣，方卿根本笑不出来，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人一下伤成这副模样，还是因为自己，他怎么想都觉得难过。
“究竟是怎么回事？”方卿道，“你撞人了？还是别人撞你了？”
迟奕脸色难看，半晌才道出实话，称是自己酒后开车，又因为天黑下雨的缘故，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里。
得知是意外，与陆离霄根本没关系，方卿反而对迟奕气不打一处来：“喝了酒还开车，有几条命够你这么疯的。”
迟奕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方卿的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显得有些无辜：“你发消息说你在酒吧喝多了，身边没信得过的人，我害怕你出事才....对不起小方，你别担心，最多几个月我就能恢复的跟之前一样。”
方卿怔住，他知道迟奕说的那条信息....
昨晚陆离霄用他手机发的。
陆离霄的人没能直接动手，但事情的发展却意外的顺了他的心意。
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想帮迟奕讨回公道，仅凭一条短信也根本没办法往陆离霄身上引什么罪名。
方卿浑身涌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他明明自身都难保，又有什么能力从陆离霄手里保护迟奕。
那个疯子...
“别担心小方，我没跟任何人说那条信息的事儿。”迟奕轻声道，“我就说是自己心情不好才酒后开车出去吹风的，反正先有网上那些破事儿，谁都知道我心情差。”
迟奕终于牵住了方卿垂在身侧的手，温柔的握着：“小方，你是请假过来的吗？”
方卿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敲响。
看着进来的人，方卿下意识的从床边站了起来。
“吴...”
方卿看着吴助理，短暂的震惊后眼底又禁不住涌起恨意....恨得自然是这男人的雇主。
吴助理西装革履，面色温雅，一手提着一只果篮，另一臂弯上托着一束花，俨然一副诚心探望的模样...
吴助理向迟奕道明身份，迟奕一听这是陆离霄派来的人，脸色当即变了。
吴助理放下花和果篮，替陆离霄传达了几句很是敷衍的祝福以及...同情。
“我不需要，东西哪来哪去。”迟奕没好气道，“告诉你的老板，小爷好得很，不需要他可怜。”
吴助理并未理会迟奕，而是转身又对方卿道：“方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卿跟着吴助理来到病房外的走廊。
“方先生，陆总也受伤了。”吴助理道，“并且希望您过去照顾。”
方卿面无表情：“怎么？他也出车祸了？”
“并未，烦请方先生此刻去....”
“我会去见他的。”方卿冷声打断，“但不是现在。”
“陆总的意思是希望方先...”
“请吴助理帮我转达。”方卿再次打断，“我跟他之间那份可笑的协议，就此结束。”
吴助理面无表情的点头，不再坚持：“好的方先生。”

第77章 反客为主？
如果保护家人的代价，是让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甚至生死威胁，方卿宁愿放弃这种自私的偏护。
至少报应在他们身上，原是罪有应得，他也能坦荡的拼劲全力，用最光明磊落的方式去帮母亲将伤害降到最低。
吴助理离开后，方卿也未在医院停留太久，在陆陆续续有迟奕一众亲眷好友来探望迟奕时，方卿便以要回片场工作为由跟迟疑道了别。
陆离霄给方卿请的是一整天的假，方卿猜到陆离霄这是准备用这一天时间与他谈判什么......无非就是些变本加厉的要求和要挟。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顺着陆离霄的心意，自然也就无需在意陆离霄的要求。
不过......
即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还是想用手中已有的筹码与陆离霄博一博。
离开医院后，方卿先去换了部新手机，然后便给陆离霄打了电话。
“陆离霄，关于那......”
“吴助理告诉我，你决定放弃与我之间的协议了。”陆离霄打断方卿，声音平沉而又诡异，“你确定？”
方卿握紧手心：“我确定。”
“是吗？”陆离霄阴笑一声，“你这临时退场的话，之前那一个月岂不是白被我干了。”
陆离霄粗鄙的用词方卿已经习惯了，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那陆总如果有点契约精神的话，能否看在这一个月的份上......”
“你临时毁约还指望我继续履行协议内容，你觉得可能吗？”
“既然这样，那我直说了。”方卿道，“一月前，在你找我谈判的那晚，我们的对话我都录了下来，如果你......”
陆离霄忽的轻笑：“你是说被你放在**网盘加密文档里的那段录音？”
方卿心中惊骇：“你...你怎么...”
“不好意思，那录音我早让人删掉了。”陆离霄道，“你电脑手机里存储的一切，我都找人入侵审查了一遍，我现在可以确定，你手里没有任何可以跟我谈判的筹码。”
“......”怎么会？！
“所以你现在还想跟我谈什么？”
“陆离霄...”方卿咬紧牙，最后有些失力气的靠在椅背上，“算你厉害，我现在就回去见我母亲，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陪着我母亲接受一切审判。”
“可以，别忘了还有一笔账，你昨晚可把我伤得不轻。”陆离霄有条不紊道，“这笔帐就算在你妹妹身上吧。”
“陆离霄！”
餐厅包厢内，方卿脱口怒声吼道，“你还想怎样！？”
陆离霄缓缓说：“你听着，有我在的一天，你妹妹永远都不会等到适配的供体。”
“陆离霄，你真当自己无所不能吗？”
“世人皆贪财，有之前的小李作为先例，你当真觉得我做不到？”
方卿呼吸汹涌，指尖几乎颤抖：“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把我家人往绝路上逼是吗？”
陆离霄轻叹一口气：“其实比起对我吼，你这会儿说一声‘老公我错了’的话，兴许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陆离霄，你会遭报应的。”
“有多少商人是信报应的。”陆离霄冷笑，“倒是你，第一次有人让我这么狼狈，你的报应倒是快到了。”
“你...”
“等我把那段录像交出去的时候，我会让舆论使你因为你父母当年的罪孽而身败名裂，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你母亲可不一定，我在想，你到底要怎样安慰疏导她，才能让她接受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毁了自己儿子一生的事实？”说到最后，陆离霄轻轻笑了，“她唯有以死谢罪，才能让你摆脱困境，你觉得她会怎么选择....”
方卿心疾速下坠：“陆离霄，我是对你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要让你这么逼我？！”
“我还没说完，如果那个女人精神足够强大扛下了这些，那我会再告诉她，她的儿子为了保住她给我陆离霄做了情人，录音录像我手中都有，她不愿相信也没用，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她一个本就心理抑郁的女人，能坚持多久....”
*
入秋后的寒意越来越重，正中午的阳光都没以往那样温暖。
离开餐厅后，方卿打了辆出租车前往陆离霄的别墅。
从他跟陆离霄之间的协议开始，他就已经没了退路。
方卿知道，这完全是他陆离霄单人掌控的游戏....
到了陆离霄私人别墅的大门前，方卿多给了司机一些酬劳，让司机暂先不要离开，在这里等他。
门卫并没有阻拦方卿，反而有佣人出来帮方卿带路。
陆离霄刚吃完午饭不久，此刻在三楼的阳台上，倚靠在一张软椅上闭目假寐，一旁的竹木矮桌上正泡着茶....
虽然头上还绑着纱布，但看着很是悠闲。
佣人将方卿送到后就离开后了，方卿站在陆离霄后方两米远的地方，既不再上前也没有说话。
陆离霄头也没回，甚至连眼睛都未睁开，淡淡道：“我们协议都作废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该回去疏导你母亲，让她赶紧做好被连番打击的准备。”
“门卫没有拦我，佣人主动带路，这难道不是受你叮嘱？”方卿道，“你在等我来，不是吗？”
“我是在等你。”陆离霄轻笑一声，“我替你考虑了你目前所能走的每一条路，斟酌其后果，还是跟我道歉，取得我原谅的成本最低，付出的代价最小，所以我在想，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也许会来找我认错道歉。”
“是。”方卿目光缓缓垂落在地，“我是来向你认错的，对不起，我昨晚不该伤你。”
“就这些？”
“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单方面毁约，不该....”
“算了。”陆离霄打断方卿，声线慵懒，“我已经没耐心陪你玩了，本就是对你起一时之趣才会跟你做这笔交易，现在我腻了，对你这种屡次三番挑战我底线的东西，我只想一惩为快，你回去吧，在那个女人崩溃寻死之前，好好尽一尽你作为儿子的义务。”
方卿站着没动，他微垂的眼睫，细长的睫毛下，眸光如一潭死水：“对不起。”
陆离霄没有回应，他坐起身喝了口茶，然后又倚躺了下去。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陆离霄完全无视了方卿，慢条斯理的翻阅起了一本杂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方卿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陆离霄的身后。
正如陆离霄所说的那样，方卿也在心里权衡了他所能选择每一条路....只凭一腔决意和不甘，根本没办法抵抗陆离霄，他只有被单方面毁灭的份。
空有跟陆离霄决裂的勇气，可根本没有妥善承担下一切的实力和策略，坦荡磊落的行事方式在陆离霄这样阴险恶毒的畜生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他不能跟陆离霄撕破脸，至少现在不可以....
天逐渐阴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方卿已站到小腿酸痛时，陆离霄终于开了口。
“站到我看得到的地方来。”
方卿抬脚走到了陆离霄的身前。
陆离霄看了他一眼：“医院那个蠢货怎么样了？”
“伤的很重，近两个月都难下床。”顿了顿，方卿补充道，“他这样不可能再来找我了，我也不可能再去见他。”
陆离霄笑了一声：“其实他也挺无辜的，喜欢一个人没错，他错就错在偏偏想从我嘴里夺食。”
“你感兴趣的人被他人喜欢，这也说明你有眼光不是吗？”方卿认真道，“我若真差劲到没有一人瞧得上，你也不会看上我的....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的目光只在你陆离霄一个人身上，只要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
陆离霄目光从方卿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庞上扫过一眼，他微微眯起双眼，随之冷冷一笑：“上次你被我教训之后，你也是这么承诺我的，结果在吃了那么多苦头后依旧不长记性，你以为我现在会相信你说的这些。”
方卿知道陆离霄说的是自己算计他和白溪那次.....
“我没有想过要违背那时的承诺，只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害我的朋友。”方卿低声道。
“所以你就可以为了你‘朋友’伤我？”
方卿抿唇，半晌低声道：“你打我吧，直到你觉得泄气了为止。”
陆离霄将手里的杂志扔在一旁的桌上：“这样，原定三个月的协议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既然过去这个月你犯了这么多错，那这协议时间就再自动往后续一月，直到你能做到连续三个月让我满意为止。”
方卿一怔，脸色顿时铁青。
他之前就担心陆离霄会故意往后拖时间，在认清陆离霄的真面目后，他更无法信任陆离霄一句口头承诺，先前只以为陆离霄会腻烦他，甚至撑不满三个月他就能离开陆离霄，但是现在....
回顾陆离霄过去一个月对自己的恐怖控制欲，方卿忽然发现只靠等待协议时间结束来撇清自己跟陆离霄的关系，根本不会像他想的那么顺利。
一个月之后再一月，只要这个男人没有玩腻自己，他有的是理由将时间往后延伸，而自己也根本无法拒绝。
“怎么，你是觉得我会不守诚信？”陆离霄看着方卿沉抑的脸色，“话说回来，到目前为止，一直不守信用的人好像是你吧，你说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我只加这点要求就让你觉得过分了？”
“好...”方卿声音低哑，“我听你的，再续一个月，但是....我有个要求。”
“说。”
“我不要再伤害我的朋友。”
“前提是你....”
“我会远离一切你让我远离的人，如果做不到，任你惩罚。”
“嗯，可以，你这倒让我想起一个惩罚机制。”陆离霄若有所思道，“以后你惹恼我一次，协议时间便延长十天，像昨晚那样的大错，就直接加一个月，怎么样？”
方卿愤怒不已，嘴唇都在颤抖：“这都是你主观上所能控制的。”
陆离霄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的，要真有这规矩，你恐怕要跟着我一辈子了，哪有那种好事。”
“....”
“过来。”陆离霄朝方卿招了招手，“你主动过来求和，怎么说也该拿出点诚意。”
方卿不安的走到陆离霄身旁。
陆离霄笑着低声说：“帮我把腰带解开，还有拉链...”
方卿面色微怔：“你，你不会是想....”
“快点，别惹我生气。”陆离霄看着方卿逐渐涨红的脸，眯笑着说，“先谈后做已经给足你脸了，本来我是打算让你先讨我开心，然后再谈判的。”
方卿脸色苍白，“楼底下能听到的。”
他隐约能听到楼底下正在修剪花草的佣人们的对话声...
“我刚接受你的认错道歉，你就开始忤逆我了？”陆离霄沉声道，“要我给你倒计时吗？”
方卿紧抿紧嘴，脸色难看的弯身解着陆离霄的腰带扣，西裤拉链，以及....
方卿偏过头...
陆离霄手在方卿腿上捏了一把，在方卿弯身为他解裤子时，他贴在方卿耳边低哑道：“脱了，坐上来。”
起风的时候，方卿一直在颤抖。
陆离霄硬生生憋了十几天没能沾荤腥，自是一发不可收拾，失控后不久就将方卿折腾昏过去了。
等勉强能控制自己之后，陆离霄又唤醒方卿几次，他不满于单方面的主动，一定要方卿给他回应，最后近乎是发着狠的，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折腾着意识几近涣散的方卿。
“下次还敢吗？嗯？还敢吗？”
“你是我的人你知道？是我的...”
“喊老公，喊一声我就轻点...”
“让老公亲亲...”
“....”
方卿最后一次醒来时在医院，医生刚帮他挂上点滴。
千斤重的眼帘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缝....
床头站着两道身影，一个穿着白色大褂，一个头上还缠着纱布。
“至少住院一周。”司徒臻对陆离霄道，“还有他这身体状态，未来十天你克制点吧。”
陆离霄神色复杂：“他身体怎么差成这样。”
司徒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本正经道：“或许你可以看看他身上的淤青，这样你就能大致了解自己下手有多没轻没重，那什么，S.M这种情趣要量身而为，你这的确有点狠了。”
陆离霄脸色铁青：“什么S.M，你扯哪去了，我对那种事没兴趣。”
“那他...”
“就是他自己身体太娇气。”陆离霄抢先沉声道，“他一直都这样。”
“......”
司徒臻叹气摇头，拍了拍陆离霄的肩膀：“行吧，我先出去了，你让他好好休息吧。”
司徒臻离开后，陆离霄在床头一张椅上坐了下来，他抚着方卿的头发，看着方卿虚弱苍白的面容，脸色复杂，许久之后他微微俯身，鼻尖贴着方卿的脸颊缓缓滑至光滑的脖颈间，极轻极轻的吻了吻。
方卿能清晰的感受到陆离霄那温热的鼻息，只是精神过分虚弱，他没力气做任何思考。
“那我下次轻点...”陆离霄忽的低声说。
方卿住了院，陆离霄原定带方卿出差一周的计划就只能取消，虽然心里郁闷，但想到自己跟方卿的协议时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时长，他心里便也踏实了些。
两天后，陆离霄出差了，临走前交代方卿，每天至少给他发一条消息问好。
方卿住院一事陆离霄帮他对外保了密，剧组那边他亲自出面帮方卿请了假，用的理由只是另有工作安排。
好在方卿本就跟周跃约好在这几天请假，所以对拍摄并没有什么影响，加上先前加组拼命赶工，方卿离全戏份杀青也不剩多少时日。
陆离霄走后第二天，出乎方卿的意料，孔武居然来看望他，带着自己的女友小米米，提着果篮带着花，看着很有诚意。
陆离霄底下一群人都是通气的，所以孔武知道他住院，方卿并不奇怪。
小米米坐在床头对方卿一番嘘寒问暖，从她的话语中方卿听出，小米米是以为他被陆离霄打伤的。
方卿忽然对那个陆离霄的医生朋友的职业道德感到欣慰，看来他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是被陆离霄艹成这副狼狈样的。
孔武没两句就暴露了他此行的目的，还是为讨教方卿那晚玩牌的手技。
方卿简直对孔武的这个愣头青的执拗劲儿感到不可思议。
“我可以教你，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的话。”方卿对孔武道。
他不能被动的等待协议时间结束，必须在陆离霄身上找突破口。
就算跟陆离霄变的一样卑鄙....
“可以可以，你问。”
方卿让小米米先回避，小米米有些不高兴，但以为是男人间什么私密话题，便乖乖离开了病房。
小米米离开后，方卿问孔武：“你跟陆离霄多久了？”
孔武摸着下巴：“好多年了吧。”
“那你了解陆离霄以往的那些情.人吗，他们平均每个人能在陆离霄身边待多久？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陆离霄最终弃了他们？”
孔武愣神半秒，忽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方卿沉声道，“我是认真的，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机密吧。”
孔武摆摆手，还在控制不住的笑：“当然不是机密了，我笑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陆哥，在我认识陆哥的这些年里，就没见陆哥有过一个相好的，你是第一个。”
方卿怔住，嘴角微抽：“开，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我跟你开这玩笑干什么，在你之前我们私下都觉得陆哥是性冷淡，老实说我以前还担心过陆哥有生理缺陷呢。”
性冷淡？
方卿想起每每陆离霄压着自己时，那仿佛饿了几十年的凶残相，只觉得孔武的话荒谬至极。
这种毫无节制，极度纵欲，对着自己无时无刻不一脑子邪欲淫.秽的色批，八辈子都沾不上“性冷淡”这三个字。
方卿微微回神，继续问道：“陆离霄对白溪那么好，他为什么不跟白溪在一起，明明白溪也对他有意思。”
“我们也奇怪啊，你出现之前我就以为陆哥跟小白铁定能成一对，结果你半路杀出来，直接跟陆哥搞上了床，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们兄弟在一块喝酒聊的都是你，你真太牛逼了，直接让陆哥还俗了都。”
“.....”
“陆哥看着冷，其实他脾气并不差，你要是顺着点陆哥，他肯定会对你好的。”
方卿眼底充满讥讽之色：“陆离霄就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疯子。”
“诶诶，你可别当着我面说陆哥坏话啊。”孔武顿了顿，挠着头有些纠结道，“其实我觉得陆哥对你还行啊，你看你之前拿酒瓶砸了陆哥的头，陆哥不还是继续把你留在身边，你就是一身刺儿总跟陆哥对着干，那陆哥想你听话可不就拼命拔刺儿啊。”
方卿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孔武见状，无奈道：“我觉得吧，但凡你稍微机灵点顺着陆哥点，讨陆哥欢心，陆哥他铁定会喜欢上你。”
方卿面色沉暗：“他的喜欢对我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啊。”孔武一本正经道，“能让陆哥听你话啊。”
方卿身体一震，孔武的话像是点醒了他什么，他缓缓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孔武。
“让他...听话？”
“是啊，就说我跟小米米吧，我喜欢死她了，她要星星我都能给她摘下来。”孔武一本正经的说着，颇像个情感专家，“陆哥以前没有喜欢过谁，据我目前观察，你是最有可能走进陆哥心里的，所以你要是想让陆哥顺着你心意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先讨陆哥欢心，要是你能让陆哥喜欢上你，那你就发了。”
方卿靠在床头，盯着空气中的浮尘微微沉神....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
其实在陆离霄面前，他是有“反客为主”的资本的...

第78章 不对劲？
陆离霄走后两天方卿就出院了。
未与陆离霄一同出差，方卿便想赶在陆离霄出差回来之前完成《将王》的拍摄。
陆离霄出差这些天，按照要求，方卿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发一句问候，陆离霄通常回复的很快，要么回信息要么直接回电话过来，不过话总说的冷厉，警告居多，似乎因为之前的事，对方卿的气还没完全消透。
而关于把方卿折腾进医院这件事，陆离霄只字未提。
方卿也没有再去探望迟奕，即便迟奕在电话里告诉方卿，他爸准备把他送到国外疗养，所以他想在临走前见一见他。
方卿不用猜也知道，他如今每天的行踪全在陆离霄的掌握中，有前几次的教训在，陆离霄轻易难再信任他。
这天上午十点多，《将王》最后一场戏杀青，全剧组一片欢腾。
方卿如释重负，不是因完成一部剧的拍摄，而是终于不用拼命在拍戏和陪陆离霄之间平衡。
在解决跟陆离霄之间的纠葛之前，他不可能再接一部戏，因为私人原因而耽搁剧组拍摄这种事，他实在难以忍受。
开完香槟酒，方卿同一众同事喝的正兴起，手机响了起来。
是陆离霄的电话。
方卿刻意走到人少的角落才接通。
“我今天下午五点到机场。”陆离霄沉声道，“跟你们导演请假，过来接我。”
“好。”
“有夜戏的话也一并推了，晚上陪我去吃饭。”
“好。”方卿道，“《将王》今天上午杀青了。”
“戏杀青了？那更好，早就等这一天了，我交代过公司，你接下来不会有工作通告，安心陪我就是，不，陪我就是你的工作。”
“....嗯。”
“你不高兴？”
“没有？”
陆离霄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有什么情绪。”
这段时间陆离霄也算想清楚了，他先前是没有正确认识到方卿于他的价值，所以才屡屡在方卿身上吃亏受教训，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很纯粹的将方卿当成供他发泄享受的床宠，那自然就不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纠结。
他现在对方卿感兴趣，日后必然也会对别人产生兴趣，对这份可被替代的兴趣如此较真，便是跟自己过不去。
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他过去近三十年里对感情及□□无所追求，这才会在初始之时，在方卿身上连栽几次跟头，而归根结底，还是他在处理有关方卿的事情上过于感性。
陆离霄让方卿下午五点到机场迎他，但他下飞机的时候只才四点半。
大厅内人来人往，保镖建议陆离霄先上车离开机场。
陆离霄脸色阴沉，拿出手机就要给方卿打电话。
在他看来这是方卿单方面做的不够周到。
今晚正好也能借着这个由头，将那家伙往狠了.....
“陆总，您看那边。”吴助理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提醒道，“那似乎是方先生。”
陆离霄一愣，抬头顺着吴助理的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方卿虽戴着口罩，但他那双漂亮的凤眼实在很有辨识度，身上穿着陆离霄以前见过的，宽松的蓝白色外套和牛仔裤，显得干净而富有生机，此刻靠在大厅内的休息椅上，长腿交叠，若有所思的看着身前的人流。
陆离霄盯着不远处椅上那抹清隽而又安静的身影，心口顿时升起屡屡热意，但随之又像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的笑意转瞬即逝。
“不用跟着我，你们都回去吧。”
陆离霄说完，抬脚朝方卿走去。
穿过人流，陆离霄离方卿越来越近，方卿也很快看到了他。
方卿迅速从椅上站起，将脸上的口罩轻轻扯到下巴处，对着陆离霄喊了声：“陆哥...”
陆离霄看到两米外走过的一对男女，正对着方卿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他走到方卿，伸手将方卿卡在下巴上的口罩又重新提回方卿脸上。
“口罩戴好。”陆离霄道，“太出名也不是好事。”
方卿开的是陆离霄送他的车，其实也算不上是送他，在他跟陆离霄同居的那栋公寓地下车库，陆离霄停了好几辆豪车，车钥匙都在公寓里，早前陆离霄就说过随便方卿开，但这还是方卿第一次将车开出来。
方卿专注的开车，他一直没有主动跟陆离霄说什么，但陆离霄总感觉今天的方卿有些许不同。
但真细究起来，他又说不出这不同在哪。
回到公寓后也就才五点多。
这一路陆离霄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方卿，最后没瞧出什么来，倒是将把自己弄的邪火上头，所以进公寓刚关上门，陆离霄就将方卿抵在了墙上。
玄关处一次后陆离霄就抱着方卿一同去了浴室。
热雾缭绕的浴间内，方卿背抵着冰凉的瓷白色墙壁，他费了不小功夫才用双手捧着陆离霄的脸。
拇指在陆离霄的眼底轻轻摩挲，方卿目光略有些示弱的看着陆离霄，低声道：“我饿了....”
不似哀求却胜似哀求，陆离霄心头像被锉刀轻轻磨了两下，他盯着面前这张俊美的面孔，迷离的眼底□□正盛腾，他笑着低哑道：“不把我喂饱了你还想吃？”
方卿不再说话，眼底的弱势一瞬间被冷漠替代，目光空冷的偏向别处。
陆离霄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方卿变脸这么快....要求被拒绝就瞬间把他隔绝在外。
但偏偏这副模样又没有半点挑衅他的意思，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方卿抚在陆离霄脸上的手刚要放下，陆离霄立马抬手捉住，将其重新摁在了自己脸上。
“没说我不让你吃...”陆离霄下意识的轻声道，“吃，马上就出去吃。”
方卿目光又缓缓回到陆离霄的脸上，他微抿着唇，脸色又骤然温和起来。
“我想吃刺身...”方卿低声说。
“好。”陆离霄搂紧方卿的腰，他亲了亲方卿，“再来一次，就一次老公就带你出去吃。”
方卿心里清楚，他暂时还没有能让陆离霄对他百依百顺的魅力，得寸进尺只会适得其反。
从浴室出来，方卿腿酸的不成样子，陆离霄笑着抱起他去卧室换衣服。
吃晚饭的时候，陆离霄提出让方卿搬到他在另一处的私人公寓。
那地方方卿听说过，算是棠海市最高档的小区，安保系统极其严格，住的也基本是豪富名流。
搬到那里，他就算是被陆离霄正式包养了。
“明天我就让人来接你过去。”陆离霄说着，将一张黑色的磁卡顺着桌面推到方卿面前，“你到那边后看着缺什么自己买了添上，觉着无聊可以养宠物，对了，尽早学会做饭，你现在什么工作都不用做，有的是时间锻炼厨艺，另外我不管你白天忙什么去哪里，我晚上回去的时候必须看到你人。”
方卿微微皱眉：“厨艺我跟你学行吗？我觉得你的早饭就做的挺好吃的。”
陆离霄面色微怔，良久轻咳一声：“行。”
晚上偃旗息鼓后，陆离霄拱在方卿的脖颈间亲着，从餐厅回来他的心情就一直很愉悦，方卿还是没什么话，和先前一样冷淡，但他总觉着自己从方卿身上抓住了什么让自己兴奋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在逐渐冷静下来后，陆离霄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离霄冷不丁的想起方卿算计自己和白溪那一次，那之前的方卿好像也给了他此刻这种感觉。
通常他感到愉悦和放松的时候，后面紧随着就有方卿的算计。
他的确也不相信方卿是真的老实了。
陆离霄用力锢住方卿的腰，薄唇吐着毒蛇般的气息压在方卿耳边。
“你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样。”陆离霄低沉道，“你要是敢再....”
“腿...”方卿突然虚弱的颤声道，“腿...嗯。”
陆离霄愣了下：“什么？腿怎么了”
“抽筋了...”方卿痛苦的绷着身体，“好痛。”
陆离霄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哪边？”
“左小腿...”
陆离霄握住方卿光滑的左脚踝，一手在方卿的左小腿上揉着，力度正好。
“先忍忍，马上就好..”
床头的台灯散发的昏黄温暖的光晕，方卿微微偏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腿边，正低着头，一脸凝重而又认真的帮自己按摩小腿的男人。
灯光映在陆离霄的脸上，方卿竟荒谬的从这个男人的眼底看到一丝心疼。
真是下贱...
“脚也疼。”方卿低声说。
“左脚吗？”
“左右脚都疼。”
陆离霄干脆坐到床尾，直接将方卿双脚搭在自己腿上，双手分别抓着方卿的左右脚，极其笨拙的揉着。
“这样好点了吗？”
后来陆离霄也忘了自己最开始要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陆离霄起了大早，他做了自己一贯擅长的早餐，并在厨房精心做了摆盘。
等做好早饭方卿还未起床，陆离霄才意识到方卿现在不用早起去拍戏，自是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想起昨晚，陆离霄也就忍着没去叫醒方卿，将早餐温在锅里。
方卿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又洗了澡。
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厨房找吃的，方卿从冰箱拿出牛奶和麦圈，而又发现了陆离霄给他留的早餐。
锅柄上贴着一张纸条，是陆离霄手写的这顿早餐的烹制流程。
方卿摘下那张纸条，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不禁冷笑了一声。

第79章 变化？
下午四点多，陆离霄派来接方卿搬公寓的人到了。
方卿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其余什么都没带就跟着陆离霄的手下离开了。
新搬的公寓离陆离霄的公司更近，开车也就不过十多分钟车程，那是陆离霄在与方卿同居前，除酒店外最常住的私人公寓，因为定期有保洁过来打扫，所以诺大的空间看着一尘不染。
公寓里什么都不缺，陆离霄提前安排人添置了方卿那份生活用品，连厨房冰箱里牛奶都是最新生产日期。
方卿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尽量不留痕迹的翻看了书架抽屉及那台电脑，不过并未找到想要的东西，失望之际又闲步来到了陆离霄的衣帽间。
空间比先前他和陆离霄所住的那栋公寓衣帽间宽阔两倍不止，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只玻璃金属柜，里面嵌着数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底格两层还有领带夹袖口胸针等等奢美精致的男性饰品...
这一柜子的东子加起来，方卿猜测应该比这栋公寓还要值钱。
然而在放置胸针的那一层中，方卿蓦的发现了件熟悉的饰品，熟悉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那是他之前送给迟奕，后又被迟奕意外弄丢的羽毛手链！
方卿拿起那手链反复确认.....的确和他送给迟奕的那串一模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亲手将这串手链从陆离霄的床头拿走，后又误打误撞的被迟奕拿去，再然后就听迟奕说他把那手链弄丢了.....难不成又被陆离霄捡去了？还是只是陆离霄自己又买了条相同款式的手链放在这里？
银白色复古金属手链，在陆离霄这一众动辄百万的坠饰中显得格格不入，陆离霄没道理买这样一串与他身份及气质都不太相符的手链放置在这一片奢侈品。
很明显就是同一条。
方卿不动声色的将那手链放回原处。
晚上十点多，陆离霄回到公寓。
客厅的灯亮着，方卿穿着睡衣裹着薄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灯光下的睡颜看着光洁无暇，细密的眼睫像落在白雪上的两把蒲扇。
N国那边的生意出了些岔子，陆离霄今晚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坐下，本想直接叫醒方卿，但又盯着方卿那露出薄毯外，粉白漂亮的脚趾发起呆。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霄握住方卿的脚踝，将吻落在方卿柔软的脚趾尖上。
“你回来了...”方卿双目惺忪，目光迷离的看着陆离霄。
陆离霄心口一热，也没说话，直接压上了方卿。
“为什么睡沙发？”陆离霄边亲边问。
“本来想等你回来的，结果睡着了。”方卿低声道。
陆离霄微愣，随之眯起眼睛看着身下的人：“等我干什么？”
“想跟你谈件事。”
陆离霄脸色这才恢复如常，在他看来方卿就是这种对他有所求时才会表现的乖顺的人。
若是没来由的示好，那才真是可疑。
陆离霄缓缓坐起身：“什么事？”
方卿也吃力的从沙发上坐起，大概是沙发太软起身费力，他朝陆离霄伸出一只手，示意陆离霄拽他一把。
陆离霄下意识的伸手将方卿拉起身。
“什么事？”陆离霄再次问道，但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我想继续拍戏。”
“不行。”陆离霄一口回绝，“再让你像之前那样起早贪黑，那我还要你在身边干什么？”
“真的不让？”
“想拍戏以后再说，现在你安心陪我就是。”
“我知道了。”方卿目光黯淡的垂落，不再说话。
陆离霄微微蹙眉，倾身吻了吻方卿的唇角，声音低轻而又沉冷道：“别跟我闹脾气，这回我可不会顺着你，不准拍就是不准拍。”
方卿缓缓抬眸，神色低落：“那我没了收入怎么办？”
陆离霄轻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有多少存款。”
“没有进款的话我心里不踏实。”顿了顿，方卿又道，“我一旦闲下来就忍不住想买东西，开销很大的。”
“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卡，你怎么用都行。”
“不怕刷爆了？”
“你刷不爆的。”陆离霄难得见方卿想主动用自己的钱，他搂住方卿的腰，笑着道，“每个月我再往你账上打一笔钱，算你陪我的辛苦费。”
“一百万。”方卿道。
陆离霄挑眉，心情忽的大好，他咬了咬方卿的耳垂，低笑道：“你怎么这么贵？”
“不给吗。”
“给。”陆离霄搂紧方卿，“你要的都给。”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议中的陆离霄收到了一条信用卡消费短信。
那是消费超一百万才会有的提示信息，上面显示于四分钟前，他给方卿的那张信用卡被刷掉了三百七十万。
下午四点多，陆离霄再次收到一条消费短信，这次数额是两百二十万。
“嗯，知道了...”陆离霄站在落地窗前，手机靠在耳边，“继续盯着，别被他发现了。”
挂掉电话后，陆离霄给方卿发了条短信，让他在自己下班的时候过来接他。
如陆离霄所料，方卿来接他时开的是上午刚买的那辆宝蓝色玛莎。
只是下午买的那块腕表却不见戴在手上....
方卿心情似乎很不错，陆离霄刚坐进副驾驶座，方卿便一脸期待的问他：“这车怎么样？”
陆离霄怔了下才笑着点头：“不错。”
方卿启动车，脸色欣悦：“我刚进那家车店一眼就相中了那辆。”
“怎么想起买车了，我车库那么多车。”
“我说了我一闲下来就爱花钱，你不会舍不得吧。”
“那倒没有。”陆离霄别有深意道，“你要真能这么老老实实在我身边，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想跟你斗了。”方卿把持着方向盘，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陆离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方卿：“想通了？”
“想通了。”方卿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淡淡道，“想我以后就算找男朋友，又能找到什么好的，你陆离霄毕竟是个高富帅，跟你在一起我并不吃亏，所以又何必自讨苦吃的跟你作对，没意思。”
陆离霄狭长的双目微微眯合....
“对了，我今天还买了块表。”方卿继续道，“准备拿它给白溪赔礼道歉，之前的事还欠他句对不起。”
陆离霄并未能从方卿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他知道方卿的演技一直是炉火纯青。
“下次你们再聚的话把我也叫上，我把东西送给白溪。”红灯前，方卿停下车，转头看着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的陆离霄，“行吗？”
“....当然。”
晚上，陆离霄将方卿摁在浴缸边上，就趁着方卿精疲力竭，似昏非昏之际，俯在方卿耳边咬着他低声问：“是不是又在策划摆脱我，嗯？又准备怎么算计我？”
方卿艰难的扭过头，嘴唇正好擦过陆离霄的唇瓣，目光敛着水光，虚弱而又可怜的看着陆离霄：“陆离霄，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离霄瞳仁微震，有些失神的看着方卿。
方卿缓缓偏过头去，又低声道：“如果不喜欢，只是单纯想跟我做这种事，那就当我没问，如果喜欢.....”
方卿顿住。
陆离霄一眨不眨的看着方卿，屏气凝神的等着方卿继续说下去。
“如果喜欢，对我好一点...可以吗？”
两个小时后，温暖的台灯光晕下，陆离霄神思恍惚的看着昏睡中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霄才躺下，他将方卿拢入怀中，自言自语的沉声说：“反正你跑不了...”
方卿在阳台上养了一片绿植，客厅里装置了一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着五六条漂亮的热带鱼，不仅如此，方卿还换掉了公寓里所有窗帘，将原本偏冷的色调换成了温暖色系，连卧室床上的四件套也被他一并换了。
陆离霄亲眼看着这一切的改变，公寓像被方卿重新赋予了一份鲜活明亮的烟火气，终于让他产生了一种方卿的确是想要跟他好好生活的感觉。
不过越是如此，陆离霄越不敢放松对方卿的监视，他让人无孔不入的侵入方卿的手机电脑，监视方卿每天不在他视线内时的一举一动，在一无所获后，他干脆就偷偷在方卿手机里植入了窃听器。
然而连续一个多星期过去，陆离霄还是没能找到方卿背着他策划什么的证据，反而方卿对他的态度越来越自然起来，虽然也没有殷勤到主动讨好他，但是会就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与他分享，比如阳台上的一盆花开了，鱼缸里的一条鱼好像病了...
但渐渐的，日子久了，方卿又变的逐渐消沉起来。
这天晚上，陆离霄应酬回来的迟，一进门就看到方卿坐在鱼缸前发呆。
诺大的客厅，方卿清瘦的身影孤单单的坐在鱼缸前，看的陆离霄心口一窒。
上前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死了一条鱼。
“不就一条鱼嘛，我明天让人再送两条过来。”陆离霄亲了亲方卿，他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不错，“乖，陪老公去洗澡”。
“这鱼缸太小了。”方卿低声说，“被困在这么小的地方，难怪会抑郁。”
陆离霄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它是抑郁死的？”
“鱼跟人一样....”方卿说完站起身，神色无力道，“我洗过了，先回卧室了。”
陆离霄看着方卿的背影，脸色逐渐复杂起来。
这晚，陆离霄也没急着去脱方卿的衣服，他搂着方卿，心里想着那条死去的小雨，吻着方卿轻声问：“你是不是想出去拍戏了？”
方卿没有说话。
“要不这样...”陆离霄道，“我给你找个相对宽松点的制作组，这样也不耽误你陪我。”
“我不想工作。”方卿低声道，“我想出去旅游...”
“旅游？”
“你陪我吗？”

第80章 操控！
陆离霄在脑海中过了下最近的工作安排，发现暂时还抽不出空陪方卿远出旅游，他搂着方卿的腰，温柔的安抚了几句。
方卿并不买陆离霄的帐，得知他不愿陪自己旅游，索性就不再理会他。
陆离霄心中哭笑不得，他嘴唇在方卿的脖颈间暧昧的厮磨，哑声笑着：“生气了？”
“你不陪就算了。”方卿道，“我自己出国旅游，十个半月这样我就回来。”
陆离霄愣了下，一时没有出声。
“你是担心我会跑吗？”方卿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陆离霄，借着床头台灯的光线，乌黑的眼睛平静的看着陆离霄，“我家人都还在国内，就这样你还担心我一去不回？”
“我不....”
“算了。”方卿打断，眼底灰沉，“我知道自己对你而言是什么东西，是我想的太美好了，还妄想把自己当你恋人，对不起，下次我不会有这种过分的要求了。”
方卿说完，不等陆离霄开口又翻身背对着他。
陆离霄骤然不知所措，他硬掰着方卿的肩膀将方卿重新面对着自己，迅速道：“你看看，我都还什么都没说。”
方卿眼底写满难过：“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我不就是你养的宠物，你放心，我以后会有这种自觉的。”
陆离霄看着方卿失落的神色，一时心慌意乱，他抚着方卿的脸颊，竭力温柔道：“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把你当宠物，别妄自菲薄，你看谁对宠物像我对你这么好。”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方卿紧接着问陆离霄。
“当然是....”
陆离霄话到一半卡了壳，卡了半天没道出个所以然来。
“你是不是...”方卿离陆离霄更近了一些，他低声的问，“喜欢我？”
陆离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眼底闪烁，呼吸微促，薄唇启合半天才吐出一声：“你觉得呢？”
“我开玩笑的。”方卿突然苦涩一笑，低声道，“你当然不可能会喜欢我，就像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你一样，算了，睡吧。”
方卿微微侧过身，平躺着闭上了双眼。
然而陆离霄却被方卿这几句话弄的跟猫挠了一般，心烦意乱再无睡意，他有些心急的吻了吻方卿，粗喘道：“我对你好不好？嗯？好不好？”
动作越来越急切，仿佛非要方卿给个回复才肯罢休。
“....好。”方卿轻声道。
陆离霄翻身压在了方卿的身上：“既然好，那你怎么就不可能喜欢我了？为什么要说‘不可能’，之前又不是没喜欢过...”
“没人会喜欢威胁自己的人...”方卿偏头看向一旁，低声道，“我们现在在一起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的。”
“....”
“我们以后还是别聊这种话题了。”方卿认真道，“我不想惹你不高兴。”
这天晚上，方卿兴致缺缺，陆离霄在方卿一番对话后，也没了最开始的那份欲望。
方卿背对着陆离霄都能听到他在自己身后翻来覆去，一直到深夜都还辗转不眠。
第二天上午，陆离霄特意给自己休了半天假陪方卿。
这应该算是陆离霄第一次为了陪方卿而推后了工作，方卿也没说什么，干脆就让陆离霄陪自己逛商场。
方卿给陆离霄挑了两身西装及领带，在试衣间内亲自为陆离霄整理衣襟，陆离霄看着身前专注凝神的男人，心尖又烫又痒，刚想要去搂方卿的腰，方卿突然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略有些粗暴的吻上了他嘴唇。
陆离霄心潮翻涌，浑身血液滚烫，他听见方卿用极低极轻的声音说：“第一次发现，你穿正装的样子，这么迷人...”
陆离霄反客为主一把将方卿抵在墙上，粗喘道：“我不穿衣服的样子更迷人...”
“...我也是。”
陆离霄看见方卿抿笑，漂亮的眼尾微微上翘，多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他心一下子塌了下来，又酸又疼，他搂紧着方卿，牙齿在方卿的脖颈间温柔的咬，恨不得就地扒了眼前的人狠狠疼爱。
“别这样，外面有人...”方卿推开陆离霄，“等回去的。”
陆离霄喉结滑动，“嗯”着点头：“好，回去的。”
“我想吃你做的菜。”方卿轻声道，“只吃过你做的早餐，午餐也想尝尝。”
陆离霄点头：“好。”
回到公寓，陆离霄便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他系着格子围裙，站在厨台前的身形高大宽阔，两条长腿看着修长笔直，黑色的衬衫袖口平整的卷到肘弯处，露出肌肉结实，肌线流畅的小臂....
片出的鲜嫩鱼肉，打上两颗蛋清，手带上薄膜手套均匀抓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长时间没做了，都不知道做出来后味道会如何。”陆离霄轻笑道，“要是做砸了，我们直接出去吃。”
方卿就靠在厨房门口，微笑着看着陆离霄。
“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公司老总....”方卿轻声道，“倒像我丈夫。”
陆离霄手上的动作一僵。
“以后我结婚的话，配偶有你一半厨艺就足够了 。”方卿若有所思的轻声说，“话说，要是能被你这样的人喜欢，那该有多好啊，可惜.....”
方卿没有说下去，他走进厨房，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口：“我来帮你洗菜吧。”
陆离霄脸色复杂的看着方卿，欲言又止。
吃午饭的时候，陆离霄开了瓶白酒。
在陆离霄的陪伴下，方卿喝了不少，他酒量不及陆离霄，很快便满面通红，说起话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你怎么老是给我倒酒啊...”方卿醉醺醺的对陆离霄说，“你也喝啊...”
陆离霄再次给方卿满上酒：“再喝点，喝醉了我抱你去休息。”
大概是真醉了，方卿冲陆离霄笑了笑，一杯酒直接端起一饮而尽。
“困了...”方卿手撑着下巴，开始犯瞌睡，嘴里喃喃着，“这酒太烈了...”
陆离霄起身，拉着张椅子靠在方卿身旁坐了下来，他抚着方卿的头发，再次给方卿倒了一杯酒：“再喝一杯，最后一杯，喝完了老公抱你去房间睡觉。”
陆离霄端起酒杯靠在方卿唇边：“乖，张嘴...”
“不喝..”
“最后一杯，来...”
“说了不喝！”方卿忽然挥手一把甩翻那杯酒，冲着陆离霄含糊不清的怒道，“你总是这样，总是逼我，一边对我好一边逼我，你就不能给我个痛快吗，非要我这么痛苦！”
陆离霄终于确定，方卿醉了。
他放下酒杯。
“为什么会痛苦？我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好吗？”方卿忽然揪住陆离霄的衣襟，醺醉的眼底泛着愤恨的水光，“你用我家人的命逼我，对我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正常点？我恨你陆离霄，我他妈恨死你了，可是....”
陆离霄目光深沉：“可是什么？”
“可是我喜欢你，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陆离霄瞳仁紧缩，如遭点穴一般浑身一怔。
方卿垂下脑袋，额头失力的抵在陆离霄的脖底，哽咽着说，“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像普通追求者那样尊重我，为什么还要拿我家人威胁我，我明明很好追，只要是你我愿意的...”
陆离霄抚摸着方卿的头发，面色复杂。
“我每次想离开你，只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不尊重我家人，可你还总是变本加厉，为什么...”方卿滚烫的泪滴进陆离霄的领口中，“明明只要你对我，对我家人好一点我就能原谅你的....”
陆离霄抱起方卿来到卧室。
方卿后背刚沾床，双手便抱住了陆离霄的脖子，醉醺醺道：“你喜欢我吗？老公，你喜欢我吗....”
陆离霄看着身下这张目光迷离的脸，温柔道：“喜欢...”
方卿笑了，他吃力的昂起脑袋在陆离霄唇边亲了一口，吃力道：“我也喜欢你，我们好好的...好好的过日子...”
“好。”
方卿松开了陆离霄，他抱着被子，脸颊红红的，闭着眼睛睡的很安详。
陆离霄坐在床边盯着方卿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瞬息万变。
过了一会儿，陆离霄又俯下身，贴在方卿耳边：“我带你走好不好，带你离开陆离霄....”
方卿嘴唇动了动，低喃着道：“不..不走，他...他喜欢我，喜欢我....不走...”
陆离霄长长呼了口气，他笑着吻着方卿，温柔道：“好，不走，永远都不走。”
“....嗯，不走...”方卿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对不起，以后一定不灌你酒了...”
*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离霄这段时间心情不错，郑之阳最有感触，平日里谈成个几百亿的项目也没见陆离霄如此愉悦。
郑之阳问过陆离霄，陆离霄通常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弄的郑之阳都快以为他是私下求得了什么长生不死的仙丹。
就算晚上有应酬，陆离霄最迟也会在十一点之前回公寓。
他知道方卿还在公寓等自己.....
陆离霄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迷恋这种生活模式，他孤身一人太久，曾经也早习惯了冷清的单身生活，麻木到从未觉得独身一人有何不妥，也从未羡慕过他人的人生，直到现在开始有人像他的爱人一样陪他享受生活，他才得知原来他曾不稀罕的那些情感依眷有多美妙....
方卿的存在意义，比他所能想象的更深更远，他曾有意模糊掉自己对方卿的感情，只单纯专注在性上的纾解，然而时间还是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简单粗暴的推到他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对方卿感兴趣....
他是需要方卿。
不需要什么生死颠沛的经历去验证方卿于他的存在价值，他只需要跟方卿吃顿饭，说句话，或是仅仅看着方卿，他就能感受到自己对方卿那份最真切的想法。
入秋后的每一场雨，都让空气变得更加清冷。
晚上九点多，陆离霄回到公寓。
方卿正在鱼缸前喂鱼饵食，穿着白色的纯棉睡衣，脚下是一双露趾的棉拖鞋。
客厅的灯光都不比他皮肤那般白净....
陆离霄换了鞋就想过来搂方卿，方卿一手指着他，迅速道：“别，一身酒气，先洗澡去。”
陆离霄看着方卿一脸正色，不由笑了笑：“好，洗完澡再过来抱。”
“先等等。”方卿道。
陆离霄停住脚，茫然的看着方卿。
方卿走到陆离霄跟前，微微倾身，在陆离霄领口间嗅了嗅，几秒后笑颜展露，别有深意道：“嗯，还好，没沾上别人的味道。”
陆离霄呼吸微滞，眼角染上一片急欲的猩红，他刚要开口，方卿已转身离去：“好了，快去洗澡吧。”
陆离霄快步走向浴室，几乎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出来。
方卿还站在浴缸前。
陆离霄腰间裹着浴巾，浑身一片沐浴后的清香，他大步向前，从方卿身后一把拥住了他，嘴唇在方卿的耳鬓间急躁的厮磨。
“这鱼有什么好看的。”陆离霄低哑道，“老公待会儿给你看更大的鱼。”
方卿手伸到肩头上，用力捏了下陆离霄的脸颊：“你正经点，我有事跟你商量。”
“都听你的。”陆离霄跟着了蛊似的，闭着眼睛低喃着道，“什么都听你的....”
“协议时间已经又过去一个月了。”
陆离霄身体一震，如梦初醒般睁开了双眼，他一动不动，静等着方卿继续说下去。
“说来也快，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结束了，我想...”
方卿顿了顿。
陆离霄没有说话，搂在方卿腰间的手不由收紧。
“如果你愿意的话....”方卿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想延长时间，再...再加一个月，行吗？”
陆离霄怔住了。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方卿低声道，“我不该那么贪心的，在你身边过的□□逸幸福，都快忘了自己身份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等协议时间结束，我会果断离开的。”
陆离霄忽然转过方卿的身体，握着方卿的一只手，神色凝重而又充满期切道，“去他的协议，方卿，我们重新开始吧，像普通情侣那样在一起，你别担心所谓的协议时间到了就得离开这种事，我愿意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可以继续贪心我的一切，你觉得在我身边很幸福，那我们就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方卿受宠若惊的看着陆离霄：“可你...你又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陆离霄脱口道，甚至有些着急，恨不得扒开自己的心向方卿证明心意，“方卿，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方卿苦笑了一声，认真的摇了摇头：“你并不喜欢我，我也求你别再说这种话，我害怕自己一腔真心付出去，最后又被你抛弃，这会比你以前的伤害还要诛心。”
“我不会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方卿，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的，我甚至担心你会离开我...”
方卿依旧轻轻摇头：“我本来在你身边就是被你胁迫的，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你，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你握着我的把柄，可以威逼我留在你身边，也可以在日后逼我远离你，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方卿我....”
“还是别聊这个了。”方卿轻声道，“能听你说一句喜欢我，无论真假，我都知足了。”
这天晚上，方卿哭了很厉害，他一边求饶一边又轻轻的唤着老公，陆离霄一面想克制一面又想发疯，最后被折腾的差点失了控。
结束后，方卿累成了一滩水，乖乖的躺在陆离霄的怀里。
“明天我会把那些录像都删了...”
迷迷糊糊间，方卿听到陆离霄的声音。
“我们忘记过去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好吗？”
早上又是一场大雨。
方卿意外的醒的很早，只是没什么力气起床，陆离霄刚想松开他起身，方卿手便搭在了他的腰上，低声道：“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离霄又重新躺了下去，温柔的吻了吻方卿的头发。
“你昨晚的话....是认真的吗？”方卿低声问，“你真的喜欢我？”
“当然。”陆离霄笑着轻声道，“真心才能换真心，不是吗...”
“那之前的协议...”
“不作数了，以后我们也别提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了。”陆离霄顿了几秒，轻声道，“方卿，原谅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好吗，我当时真是被气糊涂了。”
“喜欢你之后，什么都不想计较了。”
“那些录像，无论是关于你家人的还是你的，今天之内我会将它们全部永久删除。”陆离霄说的很坚决，“从现在起，我们在一起只因为感情，没有所谓的胁迫...”
“...嗯。”
连续几天小雨总算转了晴。
陆离霄答应方卿，下个月就带方卿去旅游。
陆离霄做出这承诺的时候，方卿就坐在他的腿上，在他的公司办公室里，方卿靠着他的胸膛，手里拿着他的指甲刀低头修剪着指甲。
有那么一点嚣张....
方卿是来跟陆离霄谈自己新工作的事的，他直接告诉陆离霄，他想在陆离霄身边做个助理，不想做云尚传媒所谓的签约艺人。
“这样就能天天陪着你了。”方卿道，“还想跟着你学做生意。”
陆离霄搂着方卿的腰，生怕他摔下去：“不想拍戏了？”
“嗯，不想外面传我是靠你成名上位。”方卿一本正经道，“我们是中规中矩的情侣，我不想在传言中矮你一截。”
陆离霄轻笑：“好，下午我就让人拟份合同，聘请方先生为我贴身助理，你想学什么我让吴助理教你，或者直接来问我。”
“嗯。”方卿道，“先把我那艺人相关合约解了，然后再跟你公司签劳动合同，我不是说着玩的，我是认真考虑跟你学做生意的，这样以后还能帮上你什么，总不至于一直做你的金丝雀吧。”
陆离霄忍俊不禁：“相信你是认真的，都听你的。”
有陆离霄的内部叮嘱，方卿和云尚传媒的解约流程走的极其顺畅，不到半天，方卿便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只是所谓的助理职位，方卿却懒得上任。
陆离霄做好早餐，到卧房内哄着方卿起床，方卿抱着被子岿然不动。
“困，再让我睡一会儿...”方卿眼睛都疲于睁开。
“我让吴助理给你办公室都整出来了，去看看好不好？”陆离霄亲着方卿，温柔道，“陪老公一块去上班。”
“不去。”
“乖，忘了你之前那些决心了？”
方卿甩开搭在肩膀上的手，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着陆离霄：“说不去就不去，你怎么这么烦，你是不是嫌我懒，嫌我没用？”
陆离霄愣了下，随即迅速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嫌弃你，我...”
“那为什么非得逼着我去工作，不是你说养着我的吗？”
“我....”
“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无条件喜欢我的....”方卿目光悲沉的说完，直接用被子闷住脑袋，彻底将陆离霄隔绝在外。
陆离霄慌了，有些不知所措的俯身轻轻扒着被子：“怪我刚说错了话，你好好休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公都支持你，好不好...”
陆离霄隔着被子抱了抱方卿，继续道：“别生气，你看你一生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行了，你吃完上班去吧。”被子里，方卿闷声道，“我要继续睡了。”
“好好，那等我晚上回来陪你。”
陆离霄吃完早餐，临走前又到房间里看了看方卿，直到感觉方卿气消了才安心离去。

第81章 变？
每晚，除了必要的应酬外，陆离霄很少再在外面消遣，郑之阳邀的酒局或牌局，他也回绝了多次。
起先陆离霄只以没兴趣或没心情为由拒绝，渐渐的理由就只成了单一的，家里有人等。
后来郑之阳孔武等人都知道，陆离霄金屋藏了娇，且就照陆离霄目前的改变来看，这“娇”魅惑力堪称可怕，杀伤力比先前那个方卿要强上数千倍。
几乎所有人都只以为陆离霄是新瞧上眼了哪个小情儿，相较之前那个不识趣且不识好歹，还总是对陆离霄蹬鼻子上脸的方卿而言，这位新宠一定是对陆离霄千依百顺，是只极其优秀且识相的金丝雀鸟儿。
直到陆离霄将方卿带走众人跟前时，众人才猛然发觉，原来将自己老大心情肆意抛高甩低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这晚是孔武凑的局，前段时间他回N国替陆离霄解决了几件棘手的差事，前几日刚回来，所以陆离霄也就受了约，并顺带着将方卿也一并带了过来。
时隔也就一个多月而已，再随着陆离霄一同出现的方卿，却再不是大家印象里那副苦大仇深的冷漠样，他礼貌而又友好的跟孔武小米米打招呼，一只手挽着陆离霄的胳臂，对着郑之阳也坦然的微笑着....
白溪也在现场，对着成双出现的陆离霄和方卿，维持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方卿终于将那块买了许久的手表送到了白溪手中，不过并不是赔礼道歉，只是称自己是觉得这块表跟他白溪很般配，这才决定买下来送给白溪。
孔武啧啧感叹：“出手够阔绰的啊方卿，这表价值不菲吧。”
白溪笑笑：“难为你为我破费了。”
方卿拍了拍白溪的肩膀，倾身凑在白溪耳边低笑：“没关系，反正花的是你心上人的钱。”
“.....”
方卿在陆离霄身旁坐了下来，他看着白溪那青红不匀的脸色，心中冷笑。
他跟白溪的那些恩怨说到底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白溪不主动来找他犯贱，他也懒得搭会他。
之前与其合谋算计陆离霄，结果却被他白溪反将一军，方卿心里倒也多少愤怒或不甘心，那次也是他自己出招不慎，选择与狐为谋，他跟白溪也是相互算计各自藏留后手，如果不是陆离霄毅力出乎意料的惊人，那计划应该能完美收场的。
“最近怎么不见你进组拍戏？”白溪轻声问道，“现下《将王》热度这么高，更何况还有陆哥给你做靠山，按理说不是该商务影视资源一路绿灯吗。”
方卿靠着沙发椅背，一侧身歪靠着陆离霄：“我跟云尚传媒解约了，以后应该不走演员这条路了。”
白溪愣了愣，心中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方卿应该趁此机会竭尽可能的往上爬，而不是在最易上位的时候选择停滞不前，心安理得的给陆离霄当情人。
“也是。”白溪笑了笑，“在陆哥身边，就算你一辈子不工作也无所谓的。”
“是啊，等以后跟陆哥结了婚，我也算你半个老板了，你赚钱也不就等于是为我赚。”说着，方卿转头看向陆离霄，下巴垫着陆离霄的肩膀，在陆离霄惊怔的目光中，笑着道，“先说好了，婚后，云尚传媒的股份分我一半。”
陆离霄像被点了定身穴，怔怔的看着方卿半晌没回过神。
一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包厢内登时寂静一片。
方卿那声漫不经心的“结婚”，在所有人心底激起千层浪涌！
“我，我没听错吧。”孔武牵动嘴角，笑的很不自然，“方卿，你要跟陆哥结婚？这开玩笑呢还是真的？”
说陆离霄宠方卿，众人的确都看在眼里，但谈到结婚，这种事暂时还没人敢往陆离霄身上想。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方卿见众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我这话听起来就这么像玩笑？”
“...是有点像。”一直没说什么话的郑之阳淡淡道，他从今晚见到方卿第一面就觉方卿有些不对劲，但又没法确切的说出不对劲在哪。
他见方卿虽然次数不多，但大体能感觉得出方卿是什么样的人。
“相互喜欢的话，结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方卿转头看着陆离霄，“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陆离霄身上。
陆离霄还在盯着方卿，像失了神又像丢了魂，方卿那寥寥几句话带给他的震撼，比现场任何人都要强烈。
就像猝不及防的被方卿突然灌下了某种催化剂，一身血肉至精神，都像经历了一番激烈的颠簸洗礼，陡然间就被带到了另一片开阔而又让他充满向往的陌生境界。
结婚？
和方卿结婚？
短短的十几秒内，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的起伏翻涌，等一切终于平息之后，陆离霄忽然发现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在众目之下，陆离霄平静的，淡定的说：“嗯，是这样的。”
陆离霄说着，一只手很自然的环在了方卿的腰上，他斜过身亲了方卿脸颊一口，低哑道：“都听你的...”
方卿怔了半秒，眼底的异样一闪而过，他推开陆离霄想要往自己身上靠的脑袋：“还有人在，你克制点。”
众人：“.....”
“没想到一个多月没见，你们发展这么快。”郑之阳看着方卿，别有深意的笑道，“之前看你们那样，还以为你们走不了多远。”
“是啊。”孔武也笑道，“陆哥用的什么招儿了，这么快就把人降服了。”
方卿道：“你们就当是我看中陆离霄的颜值了吧。”
众人哄笑，陆离霄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方卿起身去了洗手间，一分钟后，白溪也起身前往。
“陆哥对你可真好，无论你犯多大的错，好像在陆哥那里都无所谓。”
方卿洗手时，白溪就站在他身旁的洗手池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水龙头距离。
“所以这就是命。”方卿淡淡道，“又或者叫，风水轮流转。”
“你真的要跟陆哥结婚？”
“看他诚意，看我心情。”
“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压根就没有把陆哥放在眼里。”白溪冷笑一声，“除了言语透着暧昧之外，我根本看不出你喜欢陆哥。”
方卿转头看着白溪，嘴角噙着笑意：“你这副想通过否定别人，来证明自己对陆离霄多么上心的样子，真可怜。”
白溪盯着方卿，眉宇间蓄起不甘的恼意。
“不过你有件事说过了。”方卿笑颜舒展，他再次凑近方卿，“我的确不喜欢陆离霄。”
“那你为什么...”
“话说...”方卿轻声打断，他在白溪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养狗的乐趣？”
“....”
“你可以等的。”方卿缓缓道，“等他被我熬的心力交瘁时，你再稍稍发力，兴许就能拿下他。”
白溪神色冰冷：“你不会一直那么好运的。”
“好运？”方卿轻轻笑着，“老天爷已经很多年没有眷顾我了，我现在只信自己，不信运气。”
*
细雨蒙蒙的清晨，陆离霄亲自开着车，带着方卿来到一片墓园里。
在一块墓碑前，方卿蹲下身，将手中的一束光轻轻放了下来。
墓碑照片上的中年男人五官周正，与陆离霄有几分相似，墓碑上刻着他的名，陆至正。
这便是陆离霄的亲生父亲....
陆离霄告诉方卿，他之所以在N国那么多年后还回棠海市，也就是因为父亲的墓在这里，其次便是在去年年底得消息，有人在棠海市周边的村镇，看到了神似自己母亲模样的女人的踪影...
陆离霄母亲梅央失踪十多年，陆离霄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即便是在国外的那些年，这边也一直有他雇佣的一批人在搜寻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指望再能找到他母亲的线索。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找回人的几率已日趋渐无，可在陆离霄看来，就算人已经不在，也要见尸....
“你父亲的事，你真的能放下吗？”方卿问，“日后见了我母亲，你心里不会恨？”
陆离霄站在方卿的身后侧，手里为方卿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他目光如水，温和平静：“你父亲当年去世后，我就当这笔债一笔勾销了，那点残留的不甘心和怨恨微不足道，否则那段视频我早送上去了....”
顿了顿，陆离霄又道：“今天带你过来见我父亲，是想你能够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份喜欢不会受任何过往的恩怨影响...”
“话说也不过才几个月而已，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喜欢我了？”
陆离霄失笑，“有时候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许是因为.....命中注定？”
方卿转身看着陆离霄，淡淡笑问：“你能感觉得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雨落的越来越急促，滴落在伞布上嗒嗒作响。
陆离霄抬手为方卿拂去发丝的雨珠，温柔的轻笑道：“想结婚的事？”
“不，在想你过去对我的那些伤害。”
陆离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微微敛眉，最后低声道：“对不起方卿...”
“最大的伤害莫过于，你剥夺了我小妹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陆离霄脸色难看，方卿带着一丝怨意的目光让他无所适从，大概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方卿对他的示好，突然被如此认真的问责，让他控制不住的涌起一阵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陆离霄回避着方卿的直视，半晌才低声道：“这件事，我正在努力弥补....我们暂时不提它好吗？”
“我是不想再提，可这件事始终是我心头的一道坎，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才不愿意带你回家见我家人。”方卿目光缓缓垂落，“有时候想多了，会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办法原谅你，甚至不应该跟你在....算了，不说了，反正也不一定真能在一起。”
陆离霄心骤然悬到了嗓子眼，他不安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话了，之前不是好好的，以后别说这些话，感慨也不行，都说想跟我结婚了，现在还说这些话来吓我。”
方卿没有理会陆离霄，转身朝墓园外走去。
陆离霄举着伞大步跟上：“慢点，还下着雨。”
陆离霄紧跟在方卿身后侧，伸手为方卿撑着伞，很快自己便淋了一身，但他已无暇顾及自己淋湿的衣服，只惶惶不定的看着方卿没什么情绪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生气了？”
“我怎么敢对你生气，你可是陆离霄。”方卿头也没回，冷淡道，“你永远不会错，只有我会无理取闹。”
陆离霄快步拦在方卿身前，脸色沉重道：“别这样方卿，有话我们好好说。”
方卿深吸了一口气：“陆离霄，你想跟我结婚吗？”
“当然，自从那天晚上你说过后，我之后每天都在想。”
“我也想，可是....”
“可是什么？”陆离霄迅速问。
“可是如果未来哪天，我妹妹因没有等到适配的供体而不在了，我没办法原谅你，”
“.....对不起。”
陆离霄从未有一刻像这样后悔过自己当初对方卿的所作所为。
如果他能早一点认识到方卿于自己的重要性，他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时不时的胆战心惊，痴迷而深陷于方卿所给他的一切，又恍惚的觉得这一切全是幻象泡影。
方卿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又是真的想跟他结婚吗？
陆离霄并不愿意去深想，毕竟把方卿留在这边这件事对他而言并不算难，如果不愿意....那也无所谓，在一起是必然的，结婚也是必然的，只是他更贪心一些，希望方卿能够心甘情愿而已。
方卿走近陆离霄，伸手抱住了陆离霄的腰，脑袋温顺的靠在陆离霄的肩上，低声道：“帮我妹妹找到适配的供体，让她顺利完成手术，好吗？”
方卿的拥抱令陆离霄精神逐渐放松了下来，他抚着方卿柔软的头发：“这件事我一直安排人在做，相信我，会有结果的。”
“等我妹妹手术结束，我带你去见我母亲，告诉他你是我男朋友。”方卿抬起头，笑意温柔，轻声道，“到时候结婚的事也就都听你的安排...”
“这....”陆离霄沉默片刻，脸色复杂道，“要不先考虑结婚，你小妹的事，这个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
方卿脸上笑意逐渐消失，陆离霄见状立刻收住了剩下的话，紧接着又道：“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帮你小妹，你放心，这也是为了我未来的幸福考虑....”
方卿轻轻点头，捧着的陆离霄的脸颊吻着他：“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夜晚，是方卿最讨厌的时间。
陆离霄一折腾起来，简直就像吃了药一般。
每晚从陆离霄回到公寓开始，方卿就感觉陆离霄的目光像黏在自己身上似的，他总是火急火燎的洗漱完，然后不管不顾的上来搂抱他。
日复一日，丝毫没有厌烦的迹象。
陆离霄像没了脾气，方卿见惯了他在厨房做饭时居家贤惠的形象，以及哄自己高兴时那副窝囊软弱的样子。
他几乎快忘了陆离霄原本阴险丑恶的真面目。
把陆离霄当下人使唤差遣，没想到陆离霄真就在他面前跟个逆来顺受的奴隶似的....
因为要陪陆离霄出差，方卿也跟陆离霄一样起了大早，他精神怏怏，坐在床边昏昏欲睡。
陆离霄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花样，昨晚几乎快要了他半条命。
方卿静静的看着陆离霄，此刻正单膝跪在他身前，手上动作娴熟而又利落的为他穿袜子。
方卿抬起一只脚，脚趾尖恶劣的抵了抵陆离霄的脸。
陆离霄纹丝不动，继续为方卿穿另一只脚的袜子。
“陆离霄...”方卿低低的说，“你好像一条狗啊。”
陆离霄不怒反笑，他抬起头看着方卿：“那你岂不是被狗.日了一夜。”
方卿直接用脚去踹陆离霄的脸，陆离霄捉住他的脚掌，继续低笑道：“今晚继续日。”
方卿懒得搭理他这种恶俗的腔调，他刚才是发自内心的用“狗”这个词羞辱这个男人。
结果这家伙居然欣然接受了...
陆离霄这趟所谓的出差，是回N国处理几件公务，以及谈一场合作。
大概是事不少，郑之阳和陆离霄的另一名心腹这一趟也随陆离霄同行。
下飞机后，方卿被就近安置在一家高档酒店住了下来，陆离霄紧接着就去处理公务，因担心方卿人生地不熟，特地让孔武安排人跟着。
孔武早几天就过来了，他直接亲自上阵，声称要带方卿熟悉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转头就领着方卿去了赌场。
方卿一发现是赌场，转头就想走，孔武连忙拉住他。
“求求了大嫂，再现一把真功夫给俺开开眼吧。”孔武朝着方卿抱拳，满脸恳求。
方卿皱着眉：“别叫我大嫂。”
“行，大佬，叫你大佬行了吧。”孔武道，“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我就是想再见识一下。”
“在这种专业赌场出千，你是嫌我命长了是吗？”
“额...以你的手法，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吧。”孔武一脸认真道，“我觉得你已经是我见过最牛逼的老千了。”
“.....”
R国经济十分繁荣，虽是个只有几千万人口的小国，但地域广阔，矿产资源丰富，除了珠宝及烟草，赌，也算这个国家的一大产业特色，每年来此□□挥霍的各方游客便是数不胜数....
方卿最终还是随着孔武进了赌场，不过他并不准备出千，只想纯凭运气博几局，虽说他对赌毫无兴趣，但既然有人夸下海口为他的输买单，那他也不介意进来瞧瞧新鲜。
赌场远比方卿在外面感受到的要新奇的多，外面看着像宏伟庄重的歌剧院，明晃晃的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带，一眼过去只觉充满古典艺术气息，但内部金碧辉煌的装修布设，在进门的瞬间便给人一阵扑面而来的纸醉金迷感。
每一层楼都有不同的玩法，骰子□□□□等等，各层分别设有单独置赌的VIP包厢，以及供贵宾休息的豪华总统套房等等...
方卿看着一片形形色色，很明显来自各国的赌客，对孔武道：“这地方挺热闹。”
“那是，这地方是来N国的旅客必经之所。”孔武道，“一天流水量惊人。”
“你经常来玩？”
“我可不嗜赌。”孔武一副老实巴结的表情，“陆哥的规矩，禁止手底下人频繁参赌，我就偶尔过来帮陆哥检查或更新一下安保系统。”
方卿愣了下，眉头皱的很深：“帮陆离霄？什么意思？这赌场有他的股份？”
“这赌场就是陆哥开的啊。”孔武道，“都多少年了，如今N国大部分的大型赌场都是陆哥的，陆哥没跟你说过？”
“....没。”方卿脸色有些难看，有些心烦意乱道，“算了，不聊这个了。”
随着电梯上升，方卿被孔武带到了六楼。
孔武自掏腰包，让人兑了一百万的筹码，和方卿随意挑了张赌桌坐了下来。
赌桌上有个中年男人认识孔武，热情的叫了声武兄弟，随之目光便别具深意的落在了方卿身上。
“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还是变男女通吃了？”中年男人笑着调侃孔武。
因为对方算是这贵宾，对这赌场起码也有几千万的贡献，孔武也就压着脾气，半开玩笑说：“滚滚，我哥们，头一次来这边，带他来过把手瘾。”
中年男人目光粘腻，将方卿从头打量到脚：“你这朋友是明星吗？长的够俊的啊。”
孔武神色略微危险起来：“我陆哥的人，你说能不俊吗？”
中年男人面色一白，悻悻的收回视线，赔着笑道：“原来如此，误会误会。”
“开始吧。”孔武对负责发牌的荷官道。

第82章 针锋！
几局下来，孔武手里的筹码就输的差不多了。
“出招啊大佬。”孔武小声提醒。
“你真当我是赌圣？”
“难道不是吗？”
“....”
方卿懒得再搭理孔武，从指尖一点点搓出底牌，孔武屏气凝神，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一张无用的方片三露出来，整个人才跟霜打了似的骤然蔫了下去。
一百万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全输了。
方卿神色平静，输了对他来说也不亏，首先不是他的钱，其次便可彻底摆脱孔武这个痴迷“神技”的愣头青。
“筹码没了。”方卿转头对孔武道。
孔武脸色并不好看，压着声道：“你故意的吧。”
方卿微微耸肩：“我早说了在这地方我什么都施展不了，你也是，居然指望我在你老板的地板砸他场子，你该不会是想拿我测试你们这的抓鬼程序吧。”
“....我真服了你了。”
“没意思，要么现在走，要么你再去兑点筹码。”方卿已经一副要起身离开的架势。
孔武挠了挠自己的发茬：“算了算了，你要想玩我再给你兑，但你别跟陆哥说是我带你过来的。”
“嗯，再给我兑一千万。”
“艹，你太狠了。”
“快去兑吧，，正好我去趟洗手间。”
孔武咬了咬牙，转头离去。
方卿起身去了洗手间。
其实比起这的各种□□，这里的装修环境倒是让方卿看了个新鲜，连前往卫生间走廊上的巨幅壁画也分外惹人注目。
走进卫生间内也如进豪华房厅一般。
“第一次来？”
解手后，方卿站在水池前洗手，一侧传来一道轻佻含笑的男人声音。
方卿扭头看了眼。
男人就站在他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个子很高，模样着实英俊，说是巨星也不为过，且打扮的很贵气，穿着酒红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蜡固定，一看便是来历不凡。
能进这赌场，基本非富即贵，方卿对这男人的身份也没多少兴趣，他回过头继续洗手，淡淡应道：“嗯，第一次。”
洗手池前只有方卿与这男人，方卿也没办法对这男人的搭讪置若罔闻。
“我跟朋友在包厢有局，要不一块来玩两把？”男人斜靠着干净如镜的洗漱台，精致的眼尾微翘，一对漂亮的桃花眼荡漾着盈盈笑意，他别有深意道，“输了算我的。”
话到这个地步，方卿再傻也听得出来对方的意思。
两句话就直奔目的，中间甚至没一点多余的套路，不仅是情场老手，而且还相当自信。
“多谢邀请。”方卿神色淡漠但彬彬有礼，“不过不必了，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得回去了。”
方卿转身要走，男人长腿一迈拦在了他身前。
“既是初次来玩，不想尽兴而回？”男人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这儿安保系统很严，你不必担心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已经不愉快了。”方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你继续在我眼前的话。”
男人轻笑一声，直接道：“你长的很英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东方男人。”
“谢谢。”
“去我包厢陪我玩几局，你放心，在征得你允许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男人双眼微笑着眯成一条线，“美人本身就是一道美景，光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眉目如画，面容清俊的方卿，恰恰长在了他的审美死穴上。
男人微微倾身，脸几乎凑到方卿眼前，他继续低声道：“陪我玩一小时，五百万。”
“太少了。”方卿淡淡道。
男人微愣，随即笑问：“那要多少？”
“话说还不知道你名字。”方卿道。
“索壬。”索壬笑着道，“你呢？”
方卿并未回答，而是别有深意道：“要不你把这赌场买下来送给我，这样你要我陪你玩多久，我都愿意。”
索壬忍俊不禁：“可以啊，但先让我上你一次验验货，至少让我确定你到底值不值？”
索壬说着，一只手已抚上了方卿的腰，手指顺着方卿的腰线缓缓向后，向下...
“这么小的屁股还能这么翘，我一只手正正好包裹住...”索壬笑声低哑，“真馋人....唔！”
致命处突遭一击！
索壬脸色登时惨白，前一刻还撩人含笑游刃有余，此刻就这么缓缓弓着腰，僵挺挺的倒了下去。
方卿曲起的膝盖缓缓放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双手捂着裆部，如濒死的蚯蚓一般蠕着的男人。
索壬艰难开口，“你，你他妈别想顺利离开这个城市。”
方卿笑了，像是生怕他听不清似，缓缓道：“我是陆离霄的手下，你找他算账吧，能弄死他最好。”
说完，方卿抬脚踏过索壬的身体离去。
方卿回到大厅，孔武已经坐在赌桌前玩了几局了，手气还很不错。
“去个卫生间那么久啊。”孔武嘿嘿道，“再迟一会儿我都能把刚才的本儿捞回来。”
方卿在孔武身旁坐了下来，趁着荷官发牌时转头低声问孔武：“索壬是谁？”
孔武一怔，转头一脸意外的看着方卿：“问他干什么？”
“刚听到有人讨论他，好奇。”方卿道，“看你这表情，他很厉害吗？”
“牛逼的不是他，是他叔斐执。”孔武道，“**的军火商，N国三分之二的重工业都在他掌控中，斐执无儿无女，就索壬这么一个侄子，所以日常很宠他，哦对了，索壬算是这常客，在这闲逛说不定还能看到他。”
“所以索壬嚣张，是借着斐执的威风？”
“不能算借，毕竟是斐执的亲侄子。”孔武一边看着牌，一边低声跟方卿吐槽道，“我们都看不惯这家伙，要不是因为他是斐执的侄子，早废了他了。”
“为什么？你们跟他有仇？”
“这傻逼总喜欢跟陆哥对着干，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
“斐执跟陆离霄关系如何？”
“都是做生意的，有利益牵连也就说不上好坏。”孔武答道，“不过陆哥早年到这边的时候，还是托斐执帮衬才站稳脚并发展起来，所以陆哥对斐执很尊重。”
方卿沉默片刻，开口道：“那索壬要是跟你们发生冲突，斐执会怎么做？”
“那得看什么冲突，斐执他老人家可不会轻易下场，而且索壬那逼再横，也不敢轻易跟陆哥找茬。”
“我刚才在卫生间踹了索壬一脚。”方卿平静的说，“不知道有没有废了他。”
“哦，那你.....什么？！”
孔武后知后觉，转头看着方卿，眼睛瞪圆，“你踹了索壬？”
方卿点头：“他大概马上就要来找我算账了。”
“....你好端端的踹他干什么？”
“看他不爽。”
“.....”
“你要是解决不了的话打电话给陆离霄，我跟索壬说了我是陆离霄的手下。”方卿淡淡道，“索壬应该会把矛头对准陆离霄。”
“你这简直是给陆哥找麻烦。”孔武急道，“平白无故的给陆哥拉了把仇恨。”
方卿笑笑：“他是我男朋友，他只能活该。”
“你....”
孔武回头看了眼大厅三个入口，在方卿先前进来的那个门口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盯向这边，那人孔武认识，是索壬的保镖。
一看便知是索壬命人来盯着方卿，还没亲自赶过来，大概是还没从方卿那一脚中缓过来。
“我先叫人送你回酒店。”孔武脸色凝重道，“这边交给我，我去找索壬问问，妈的要真是你错，我还得跟索壬赔礼道歉，这事儿不能闹大，要被陆哥知道，我也要倒霉。”
方卿看着手中的牌，淡淡道：“不走，除非陆离霄来接我。”
孔武急了：“靠，你是真喜欢陆哥吗？”
很快，索壬进入了大厅，英俊的面容上蒙上一层阴暗的雾霭，身后跟着四五人，径直朝方卿这个方向走过来。
索壬的手下快步上前粗暴的赶走赌桌上的其他人，一众人大概也是认识索壬，纷纷抱起筹码起身远离。
唯有方卿还纹丝不动的坐在桌前。
孔武见索壬来者不善，挥手招来大厅内一名侍者，刚想要低声交代什么，索壬冲着冷笑道：“没必要吧孔武，不过是寻常小事，这也要支会你们陆老板？”
孔武满面热笑：“索壬公子是贵客，跟您沾边的，我们哪敢不认真对待。”
“别紧张，我又不是来找茬的。”索壬懒懒的倚靠着软皮座椅，一对桃花目似狐狸又似毒蛇，“咱们私下解决就行。”
“那要是能私下解决当然更好，诶你，快去给索壬公子倒杯茶....”孔武命令工作人员，“还有你，去看看索壬公子今天的输赢，输的全额奉还，赢的加倍奉上。”
方卿见孔武对索壬都如此恭敬殷勤，更意识到索壬身份不简单。
看来他是.....得罪对人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重挫陆离霄...
孔武如此态度在前，索壬便也没有立刻冷脸问责，而是别有深意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了，那就表个态吧。”
说话时，索壬一直盯着方卿，出乎他的意料，方卿极其淡定，他一手把玩着一只十万额筹码，一手托着腮，像个看戏的局外人似的漫不经意的看着他和孔武交锋。
索壬目光不禁暗了几分。
孔武结合方卿刚才那因为看索壬不爽就踹索壬的说法，只能先替方卿给索壬道歉。
“.....他第一次到这边，可能还不认识索壬公子。”
“那小事儿，我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今晚跟我走。”索壬慢条斯理道，“要么....刚才是哪条腿踹我的，现场砍下来，这事儿也算作罢。”
方卿这才有了点反应，他盯着面前的索壬，脸色微沉。
这男人不仅是个轻佻风流的公子哥，还是个极度残忍的危险人物，顶着一张人神共愤的俊美皮相，笑起来温柔无害，但骨子里藏着把杀人不见血的锋刀...
孔武拳心默默紧握，心里恼火但脸上只能维持着笑意，他直觉这个索壬应该还不知道方卿跟陆离霄的关系，否认不可能开口就敢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孔武想起方卿先前说的话，意识到索壬是把方卿当成了自己陆哥普通下属。
“索壬公子手下留情，这砍一条腿人还能活吗？”孔武道，“要不这样，我让....”
砰一声巨响！
索壬抓起侍者刚送上的那杯茶，猛地砸在了孔武的脚前。
玻璃碎炸，茶水溅湿了孔武的鞋子。
索壬指了指那片玻璃碎片，笑眯眯的对孔武说：“你跪下，给我磕满一百个头，我可以考虑将这事儿作罢。”
孔武的脸色变了几变。
方卿微微皱眉。
这个男人很明显知道孔武是陆离霄心腹，按照孔武之前对他的描述，他想让孔武磕头，大概率是想借孔武间接羞辱陆离霄。
方卿有些头疼，他只是希望这家伙能直接找陆离霄算账，但现在孔武有心扛下一切，甚至连陆离霄都还未通知，那情况就有点偏离预轨了....
他没有告诉孔武他跟索壬矛盾的前因后果，孔武只以为是他单方面理亏，也就让他直接处在了被动局面。
虽然就孔武这脾气也不可能轻易给索壬下跪，但他显然也不敢轻易得罪索壬。
重点是....他方卿跟孔武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诺大的厅内早已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这边，赌场经理来了两三位站在孔武身旁，以及安保也赶过来数名。
孔武脸上也没了多少笑意。
“索壬公子，不如我们借一步聊。”
“孔武，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看你这位同事....”索壬手指点了点方卿，“他要是有你半点眼力劲儿，我这气至少能顺一半，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护着他。”
“他...”
“这样吧。”索壬打断孔武，阴懒道，“让他去我包厢陪我玩几局，我承诺，至少给他留条命出来。”
“抱歉，这个人索壬公子不能动。”孔武面无表情，“他是我陆....”
“可以。”方卿突然开口打断孔武，他看着索壬，声音清冷而又清晰，“既然索壬先生如此热情，那我就陪着玩两局，本就是小事，何必大动干戈。”
既然没办法将炮火往陆离霄身上引，那他也就没兴趣继续看戏了。
孔武走到方卿身旁，低斥道：“瞎闹什么，你先回去，这边我来...”
“就在这赌吧，正是被众人瞩目的时候，气氛刚刚好。”方卿压根没有理会孔武，修长的十指撑在下晗，平静的看着索壬，“我如果输了，任你处置，跟你走还是砍一条腿，都听你的。”
索壬轻轻冷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拒绝吗？”
“那你要是输了的话....”方卿道，“我能不能砍你一只手？就你刚才在洗手间摸我的那只。”
方卿话音刚落，现场轰的响起一阵议论。
孔武眼睛惊成了铜铃，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卿，以为是方卿不够了解索壬才敢有此狂言，但下一瞬间又反应过来方卿说的话，紧接着问方卿：“什么？你说索壬他摸.....”
“可以吗？”方卿依旧看着索壬，他表现的实在平静，精致的面庞在灯光下如水一般，透着一丝诡异的友好。
索壬微微眯起双眼：“在我这里，命都是有高低贵贱的，想拿一条腿赌我一只手，你配吗？”
方卿眉梢微动，仿佛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那我用命赌如何，拿我一条命赌你一只手。”
现场骤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诺大的赌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对桌而坐的方卿和索壬身上。
孔武也顾不上去深究方卿和索壬最开始的矛盾起因，低声呵斥方卿：“你疯了吗？”
无论是方卿搭上命，还是索壬今晚砍只手，这都不是他孔武及这个赌场所能承担的。
他们跟索壬之间的关系本就剑拔弩张，方卿这架势是完全没有为陆离霄考虑分毫。
孔武越来越怀疑方卿是否是真的喜欢陆哥...
“你不会怕了吧。”方卿继续对索壬道，“一只手都舍不得？”
索壬眼底锋光一闪而过，随之笑道：“可以，不过既然赌注这么大了，靠这种一般玩意儿赌输赢就太没劲了。”
索壬偏过头对一手下说了什么，那手下匆匆跑了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索壬那手下便回来了，将一把枪递给了索壬。
索壬将那把左轮手.枪拍在桌上，眯笑着看着方卿：“俄罗斯转盘，玩过吗？”
周边一群人知道索壬要玩什么，个个吓出一身冷汗。
孔武看着那把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方卿淡淡道：“电影里看过，知道玩法。”
“你倒是挺淡定，就不知道这淡定是不是装出来的。”索壬冷笑道，“再问一遍，你确定要......”
“那就开始吧。”方卿淡漠的打断，“我枪指头，你枪抵手。”

第83章 神乎其神！
俄罗斯转盘赌跟普遍牌局自是天差地别，孔武压根想不到方卿能有什么必赢的手段。
无论方卿表现的如何笃定自信，都难以感染他。
索壬危险，这场赌局更危险。
“你他妈想死吗？”孔武忍无可忍的低声呵斥方卿，“你想死也别拽上老子，老子还没结婚呢。”
方卿捏了捏眉心：“吵死了，你可以闭嘴吗？”
孔武火了：“你看清楚了，那他妈可是真枪。”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给索壬下跪磕头？”方卿淡淡道，“你要是想磕头的话，那也行。”
“你....”
“你们聊完了没有。”索壬手扣了扣赌桌，冷笑着道，“现在想撤局也晚了，就算陆老板亲自过来，这局也得给我继续，你....”
索壬手指着方卿，一字一顿道：“你今天，哪都别想跑。”
孔武突然扯开方卿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一咬牙道：“俄罗斯转盘赌是吧，我来陪你玩。”
方卿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孔武。
孔武磨了磨牙，低声教训方卿：“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事了，事关陆哥的面子和赌场的荣誉，老子今天也豁出去了。”
“都是陆哥的手下，我的命肯定比他的值钱。”孔武道，“索壬公子同样可以派其他手下替您出场。”
索壬要是在这里受伤，也同样不是他担待得起的。
索壬摸着下巴，盯着方卿若有所思：“他能让你孔武这么护着，命就肯定比你孔武金贵，今天我就要他，再要不然就让陆老板亲自过来陪我玩。”
“你.....”
“够了。”方卿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孔武，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孔武刚要再开口，方卿伸手揪住他的领子，拽着他的脸到面前，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有办法赢。”
孔武一怔：“这不是麻将牌，输一次就是死。”
“相信我。”
“......”
方卿松开了孔武，孔武脸色沉重，没有说话。
大厅内，人群三三两两汇聚了过来，楼上下的人也得到了消息，纷纷赶来看热闹，乌泱泱一群人挤得水泄不通，密布在方卿和索壬所坐的那场赌桌周围。
大部分人都认识索壬，N国首富斐执的侄子，一个风流纨绔又极度危险的男人，而坐在他对面的男子，长着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议论中，大家只知道那位是陆离霄的手下....
游戏即将开始....
索壬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那把□□的弹巢中放入一颗子弹。
索壬的一名手下认真的陈述了下众人耳熟能详的游戏规则。
六枚弹巢中仅一颗子弹，参与者轮流开枪，中枪者输。
方卿提出要检查□□，公平起见，索壬自然也无异议，将□□顺着桌面推给了方卿。
方卿拿起枪一本正经的查看起来，他打开子弹巢，取出里面那颗银色的子弹，捏在手指尖，迎着灯光认真专注的鉴赏了一番。
索壬手支着一侧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方卿：“真子弹，一枪穿头绝没有问题。”
方卿点点头，他将子弹装回弹巢中，手指猛地滑动弹巢，只听嘎达一声脆响，弹巢归位。
方卿将□□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
“索壬先生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方卿平静的看着索壬，“在游戏开始前，您可以任意加码。”
索壬轻笑：“你都死了，加码又有什么意义。”
“我死了不是还有孔武。”方卿道，“你可以找他。”
孔武一脸懵逼的看着方卿：“你他妈....”
桌下，方卿在孔武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的他当即闭上了嘴。
“不如这样，我要是输了，不仅我死，还有孔武任你处置。”方卿道，“你要他下跪磕头，还是剁手砍脚，都可以，他是陆哥的心腹，命的确比我值钱。”
孔武嘴角微抽，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卿。
索壬手指慢悠悠的扣在桌上，桃花美目微微眯合：“那我要孔武投我门下，给我当牛做马，可以吗？”
将陆离霄最得力的下属挖到身边当狗，这是对陆离霄最狠的打脸。
“你....”
“当然可以。”方卿抢先孔武一步开口，“索壬先生若是赢了，孔武立刻辞别陆哥这头，隔天就奔投您麾下。”
孔武忍无可忍，刚要爆发，方卿拍着他的肩膀：“快跟索壬先生发誓，若我输了，你就立刻转投索壬先生门下。”
孔武额前青筋跳动：“你...你....”
“对了。”方卿面无表情的低声道，“你还欠我一次的裸.奔。”
“.....”
艹。
孔武最终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了誓，但他告诉方卿，自己不是怕裸.奔，而是纯粹信他方卿，愿为此搏一把。
他方卿命都豁出去了，他孔武自然也不会畏畏缩缩。
“有这么多人给索任先生作证，孔武就算是为了陆哥的面子，也绝对不敢跟索壬先生反悔。”
索壬轻笑：“可以，你让我加码的本意无非就是自己也想加码，那就说说吧，你要什么？”
“如果我赢了，我要索壬先生赠我十亿...”方卿唇角噙笑，笑容温和，“...美元，”
“你胃口不小...”索壬冷笑，“确定自己有命花？”
“有没有命那是后话，如果下一秒要赴死，那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遗言。”方卿微笑着，“...自然也就什么好顾忌的了。”
“可以。”索壬轻轻转动着手上的尾戒，“还有吗？”
“还有要索壬先生无条件答应我三件事。”
索壬手上的动作一停，眼底逐渐升起一阵寒意：“你确定我们彼此的筹码对等？区区陆离霄的一条狗，不仅想换我十亿美元，还想要我索壬无条件为你做三件事，就算在我看来你输是必然的，我也很厌烦你这股不识好歹，肆意加码的嚣张劲。”
“索壬先生说的是，所以我想简单改变一下这场游戏规则。”方卿道，“以此平衡一下彼此的筹码。”
“那我倒想听听，你想怎么改变规则。”
“原定规则，一人一枪，理论上彼此各三枪，规则改变后，前五枪我一人开，最后一枪留给索壬先生。”方卿道，“我若死在前五枪内，我输，但我若能在前五枪中活下来，即索壬先生输，”
饶是索壬再镇定，这一刻脸色也变了。
这个男人居然要连开五枪！
连开五枪，便是不到两成的存活率！
这已不是在平衡筹码，完全就是这个家伙单方面找死，
大厅内更是爆起一阵议论声，无一人不注视着方卿。
孔武看着方卿，脸色苍白，但心慌意乱的同时，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又从方卿的脸上，看到了那天晚上牌局上大杀四方的方卿。
那个时候的方卿也是如此的....
莫名的，孔武竟慢慢冷静了下来，即便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方卿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冥冥中他就觉的，方卿一定能赢。
“索壬先生可同意我说的新规则？”
“你自己找死，我自然拦着。”
索壬看着方卿，眼底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精光：“话说回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方卿并未搭会索壬，他拿起桌上那把枪：“那就开始吧。”
枪指在脑袋上，方卿连眼睛都未闭上，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
第一枪，空响。
陆陆续续有人跑进这层楼的大厅，那都是得到消息来此看戏的，有的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直接爬上四周的赌桌上站着，连原跑来准备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挤在人群中，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群中心的方卿。
一旁的孔武冷汗直流，手指甲使劲儿抠着掌心才克制住夺枪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敢背着自己老板让方卿走入这样的生死局。
如果方卿今晚出事....孔武心想着，他也就到自己陆哥跟前以死谢罪吧。
方卿再次扣动扳机，一连两次！
第二，三枪，依旧是空枪。
一群看客冷汗漱漱，偏偏方卿从始至终面不改色，英俊的脸上白皙干净，皮肤上看不到一丝汗光。
接连三枪未响，索壬脸色也逐渐凝沉起来。
方卿眼底的波澜不惊，让他不安。
当方卿第四次扣动扳机，靠近的人群中已有女士率先捂住了耳朵。
哒！
又是一声空响！
原不到两成的生还率，短短十几秒骤然升至五成，此刻也只剩下最后一枪。
索壬的脸色彻底暗了下来，原先悠然扣在桌上的手指都握成了拳头，他死死盯着方卿，想说什么但克制住了。
最后关头他再有一丝异议，在四下一群人眼中都是输不起的表现。
可是....
可是怎么可能！
最后一次扣动扳机时，方卿看着对面的索壬，在空枪响起前，他便微微笑着，对着索壬轻声说：“你输了。”
空枪声响，方卿赢了！
索壬从椅子上腾的站了起来，他气息粗涌，眼底映满了猩红而又狼狈的血丝。
怎么可能！
那颗子弹居然正好留在了第六枪！
他不是不信有人可以拥有如此好运，只是不相信会有人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
这家伙从始至终的反应恰恰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
“牛逼！”
孔武激动的捶着桌子站了起来，宛如死里逃生的人是他，他疯狂拍手，连带着赌场里一群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庆贺，转瞬间大厅内便爆起一阵轰鸣的掌声。
众目之下，这不可思议的五枪震撼了所有人，大家宛如看着神明一般注视着赌桌前那位模样好看的男子，他倚靠在座椅上，面色平淡如水，优雅的身形在灯光下如一副赏心悦目的名画....
而最开始的焦点索壬，这个全场身份来历最不简单的男人，反而在这一刻沦为了背景板。
掌声逐渐平息....
孔武看着对面索壬铁青的脸色，有意冲着议论纷纷的人群道：“大家安静，安静一下，这游戏还没结束，请各位给索壬公子一点尊重。”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还有一枪，目光又齐刷刷的投向索壬。
所以脸色已经逐渐泛白....
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索壬下一步行动。
游戏开始前，参局的两人都将彼此推到了难以下台的形势中，众目睽睽之下，任何人反悔都等于是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无能。
索壬身份不同方卿，借着自己叔叔斐执，他在N国颇有名声，虽说名声有好有坏，但这些年还没人说过他是个懦弱没担当的人。
索壬一旁的手下附在索壬耳边说了些什么，像是给索壬提供了什么建议，但索壬朝他挥了下手，并不打算采纳他的计策。
索壬看着方卿，面无表情道：“我愿赌服输，把枪给我。”
枪还被方卿拿在手中，他淡笑着看着对面的索壬：“索壬先生果然有魄力，只是我既然是赢家，不知是否有权改变规则。”
索壬阴声道：“你还想怎样？”
“我现在决定放弃让索壬先生开这最后一枪，作为交换，索壬先生将这把枪送给我，可以吗？”
索壬一怔，目光渐变复杂：“你确定要放弃？”
“我要索壬先生一只手，不如要索任先生一个人情。”方卿缓缓道，“能跟大名鼎鼎的索壬先生玩一场生死局，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孔武默默的轻笑，方卿的这一决定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方卿跟他们始终是不一样的...
索壬的目光无法从方卿的脸上移开，许久，他说：“多谢。”
方卿向在场一名侍者要了纸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前不久刚申请到的一个海外银行户头，末了写了一个字:方。
“十亿美元打到这个户头即可。”方卿将那张纸推到赌桌中央，“至于那三个条件，等以后我想好了一定会主动联系索壬先生。”
只要索壬按约给了他十亿美元，其实他也无所谓那三个条件。
方卿将那把小巧的□□放进外套宽大的口袋中，站起身，离桌作势要离开。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索壬叫住方卿，“你叫什么？”
方卿朝索壬淡笑颔首，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人群自动为方卿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方卿修长的身影而去。
孔武看出索壬对方卿的兴趣，毫不客气的对索壬笑道：“索壬公子别看了，这是我陆哥的人。”
索壬目光诧异，紧皱着眉：“他不是陆离霄的手下？”
“当然不是。”孔武大拇指抵了抵自己，一本正经道，“他可是我未来大嫂。”
索壬：“.....”
孔武没有再搭理索壬，转身命令工作人员疏场，然后跑去追方卿了。
方卿已经下了电梯，出了赌场后也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要是被发现的话，他命真可能折在这。
孔武很快追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方卿的后肩上：“真有你的，你他妈成神了都！”
方卿被拍的一趔趄，没好气道：“你轻点。”
“前面真吓死我了，快跟我说说你怎么赢的，别跟我说是纯凭运气，打死我都不信。”
方卿双手插着口袋，漫不经心的往前走：“就是运气。”
“鬼信你是靠运气，要是靠运气你能从头到尾这么淡定，还他妈能加那么狠的筹码，把老子都给赔上去了，我话放这儿，索壬要是真把那十亿打过来了，你起码得分我一个亿。”
“继续做梦吧，我保住你的颜面，还保住了你陆哥和这赌场的面子，你谢我差不多。”
“你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挑起来的。”
“你们不是讨厌索壬吗，我挫了他的威风不是给你们解气？”
“额...好像也是。”孔武道，“话说回来，你最后的应场也牛逼啊，你说你要是真让索壬开那枪，废了索壬一只手，那你跟索壬的仇肯定也结下了，这小子忒会放阴招了，指不定事后要怎么报复你，但你居然大度的放过了他，真是涨了脸又赚了面，这气度，现场甩他索壬八百条街。”
“我没你想的那么多，比起他的人情，我还是更想废他一只手。”
孔武愣住：“啊？那你为什么....”
方卿停住脚，从口袋里拿出那把□□。
他知道，今天不给孔武揭晓谜底，以孔武这性子，日后有的他烦的。
“看这把枪。”方卿对孔武道，“我为什么不让他开最后一枪，原因在这。”
孔武摸着脑袋，一脸茫然：“枪怎么了？这枪可是索壬那边提供的，难不成枪上有什么猫腻被你发现了。”
“枪的确猫腻，不过是我设置的，看这里...”
在孔武的视线下，方卿拇指一把推出弹巢。
弹巢空空如也，居然一颗子弹也没有。
孔武倒吸一口凉气，随之就见方卿晃了晃衣袖，一颗子弹从袖口掉进了掌心。
“怎...怎么会？！”孔武眼珠子都快瞪了下来，“你早就把子弹藏了起来？！什么时....”
话到一半，孔武突然想起游戏开始前方卿提出检查□□，那时他特地把子弹取下检查，而后又当着众人的面将子弹放了回....
不对！
那时候方卿不过做了个放子弹的动作而已，子弹究竟没有有被放进去，根本没有人亲眼看到。
动作那么快，又表演的那么逼真...
而手速和表演，恰恰就是方卿最拿手的技能！
难怪方卿信誓旦旦要连开五枪，这看似最不利他的规矩，反而是他瞒天过海的关键。
居然就这么简单。
竟然如此简单！
简单到所有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的程度。
“看你这表情，应该也不需要我解释了。”方卿见孔武一脸空白，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跟魔术一样，知道谜底前所有人都觉得神乎其神，一旦谜底揭晓，大部分人都会产生一种自己智商被摁在地面摩擦的挫败感。
孔武半晌才回过神：“所以你不让索壬开最后一枪，根本不是因为你大度.....”
“当然，他最后一枪要是不响，那倒霉的就是我了。”
“所以你找他要枪也...”
“枪当然不能还给他，那局面我又没机会把子弹装回去，枪给他，他要是什么时候发现里面子弹不见了，反应过来被我耍了，事后找我报复怎么办。”
“.....你真牛逼。”孔武发自内心道。
他以为的方卿的大度以及深思远虑，结果都只是方卿为使自己的阴招不被发现而不得已做的表演而已！
“行了，不聊这个了。”方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天不早了，找个餐厅用晚餐吧。”
此刻，赌场内....
方卿和索壬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局，已然成了赌场内最热门的议题。
各种震撼，不可思议弥漫在赌场的每一处，所有人都讨论那赌局上，那位赢了索壬的年轻男子，都在好奇，那场于他完全不公平的赌局上，在那样苛刻的规则下，他为何还能赢的那么....轻松？
有人说是运气，有人摇头否认，连开五枪都没中，这他妈根本就是有神助！
方卿被吹的神乎其神，除了此刻索壬所在的那间包厢内...
除了索壬，包厢内还有两名他的狐朋党，以及几位想走斐执门路，而来讨好索壬的商人，几人围着一张绿色的赌桌，荷官发到索壬面前的牌，由靠在索壬身旁，一唇红齿白，面容精致的男子帮他掀开看。
索壬靠着皮椅，阴懒的目光落在赌桌上，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他还在思考先前那场生死局...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他想了许久，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脑海中闪过那个男人沉着镇定的面容....明明在赌局中一切都是未知，但他偏偏一副未卜先知，掌握全局的样子。
他真是神吗....
索壬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种想法笑到了。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被那场赌局，也被，那个男人...
“还在想那场局？”有人笑着对索壬道，“就是那家伙运气好罢了。”
“是啊。”一想要讨好索壬的商人附和道，“也算他最后识相，要是真敢让索壬公子开枪，否则你看他今天能走出这赌场的。”
索壬一朋友开口讽笑说：“呦，*总你想怎么着他啊，你没听最后那孔武说吗，那家伙可是陆离霄的人，你确定你敢动他？”
那男人面上一窘，笑着道：“我，我这不是见不得索壬公子受委屈嘛。”
“你们怎么看那场赌局？”索壬开口问道。
“他运气好呗。”
“的确，好的都有点邪乎了。”
“他是陆离霄的人，完全可以在最开始就避免与索壬你对局，但他主动提出与你赌，在你说玩俄罗斯转盘赌的时候，他也毫无犹豫的一口应下，之后一再拔高筹码，按我的直觉来说，这其中绝对有诈。”
“诈？诈能在哪？现场多少双眼睛盯着。”
“那把□□真没问题吗？”
“枪就是索壬这边提供的，就算有问题也不可能出现枪上。”
“也是...”
正确答案率先被排除，几人接下来议论了好一番，也没论出个所以然来。
“啧，不愧是陆离霄看中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赢的，靠运气也好手段也罢，经此一役，很快谁都会知道陆离霄有个生死局上连开五枪，枪枪空响的小男友了。”
“早年不都说陆离霄那方面不行吗。”
“以后就没人说了，他这小男友的名声往后可不小呢。”
索壬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
“你们继续。”索壬道，“我出去透透风。”
索壬离开包厢后，有人疑惑道：“索壬不会受刺激了吧。”
“看他那状态不像被刺激了。”一男子别有深意的笑道，“倒像被勾了魂。”
“.....”
出了包厢，索壬点了烟含在嘴里。
“找人调查先前跟我对局的那个男人。”索壬命令站在面前的下属，“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是。”
手下离开后，索壬从口袋里掏出先前方卿在赌桌上写给他的那张纸条。
一串卡号后，还有一个字迹隽秀的“方”字。
“所以...姓方吗？”

第84章 一见钟情！
孔武带着方卿在一家高档餐厅坐了下来，他还未从之前那场震撼人心的赌局中回过神，兴勃勃的在方卿跟前聒噪个不停。
方卿没怎么搭理孔武，一直安静的靠在餐桌前的座椅上，欣赏着一侧窗下的夜景。
夜色已深，几十层楼的餐厅落地窗前，俯瞰而去，高楼如光影，一片璀璨迷人的霓虹夜景。
这个城市比棠海市繁荣的多，但过于繁华，灯红酒绿中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迷离感。
孔武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抓着脑袋不安道：“坏了，陆哥电话，赌场的事肯定传陆哥那去了。”
方卿微皱着眉，“他那边忙完了？”
孔武朝着方卿嘘声，然后接通电话。
“陆哥...不，不是我，方卿他自己要去玩儿的......已经都解决了，陆哥你不知道方卿今天多......”
孔武的话说到一半被电话那头陆离霄的呵斥声打断了。
陆离霄暴怒的声音，隔着一张餐桌方卿都能隐约听到一两句，孔武脸色难看，耸着脑袋任由陆离霄斥责，嘴里不断道：“是是...我保证陆哥......嗯，绝对不会.....地址啊，我跟方卿在***餐厅，好，我这就跟方卿说......”
过了好一会儿孔武挂断电话，他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对方卿道：“陆哥马上过来，你等一下，等陆哥快到了再让服务员上菜。”
话说完，孔武转头叫来服务员叮嘱。
“他今晚不是要见什么合作商吗？”
“临时取消了，你今天算是从索壬手里死里逃生，陆哥只了解了个大概，但还不知道你赢的手法，所以这会儿应该还心有余悸，不看你一眼他不会放下心的。”
方卿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嘴里淡淡着：“...扫兴。”
“扫兴？扫什么兴？”
“没什么，对了，你之前跟我说，陆离霄当初刚到这边发展的时候，索壬的叔叔斐执帮了他，才让他得以有今天的成就，为什么？”方卿疑惑道，“按你说的，这个斐执应该很厉害才对，那会儿陆离霄身无分文，普通人一个，斐执看上他什么？”
“谁说陆哥身无分文来N国的。”孔武道，“陆哥来N国时带了一大笔钱，然后是托熟人的关系搭上了斐执这位大佬，斐执好像是看在熟人的面上才帮陆哥的。”
“熟人？什么熟人？”
“这就不清楚了，我是陆哥到这边的第二年才到陆哥身边做事的，很多事也是听其他人说的，这说到底是陆哥的私事，而且多少年了，谁还有兴趣了解这些。”
“.....”
“你要是好奇，可以直接问陆哥啊，陆哥肯定对你知无不言。”
“没兴趣。”方卿端起茶喝着，“随口问问而已。”
“对了，你什么时候跟陆哥结婚？”
方卿差点被刚喝进喉咙的茶水呛住，他沉着脸放下杯子：“不知道，不想讨论这种事。”
这时孔武又接了一通电话，是女友打过来的。
方卿在孔武说完电话后便道：“反正陆离霄要来了，你就先回去陪你女朋友吧，免得他见了你还继续骂你，我自己在这等陆离霄过来就行。”
“那行，正好米米也催我呢。”孔武喝光面前的茶水，对着方卿抱了抱拳，“大佬再见。”
方卿：“......”
孔武离开后，方卿让服务员菜做好就上，不用等。
不知过了多久，方卿正低头专注的看着手机，一道身影在他身旁走过，紧接着落坐在了他的对面。
方卿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索壬靠在座椅，身形倦懒，桃花美目笑意盈盈。
对上方卿那明显不悦的目光，索壬轻笑：“只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方先生不会就不认识我了吧？”
方卿放下手机，牵动嘴角机械的笑了下。
“索壬先生放心，在您结清那十亿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忘了您的。”
“那为让方先生记着我久一些，可否允许我分期付款？”
“不允许。”
索壬笑了：“别这么严肃，只是开个玩笑，我索壬向来说话算话，方先生请放心，明日银行上班，我即刻安排人为你转账。”
“多谢。”
“话说回来，有件事一定要方先生帮忙解惑。”索壬盯着方卿，“我到现在都没有想通，那场赌局上，你究竟是怎么敢朝自己脑袋连开五枪的？”
“不明白你的意思，那样的赌局，能赢自然是靠运气。”
“赌局已经结束，无论你用的什么手段，既能瞒过现场所有人的眼睛，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赢家，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作弊的手法，其余一概不会追究。”
方卿微微点头：“好，那我实话实说了吧，我是神明。”
“.....”
“不信吗？”方卿微微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索壬闭了闭双眼，脸色认真：“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在你开枪时，那把枪里没有子弹，这也就解释了你最后为什么没让我开枪，还顺带要走了那把枪。”
方卿低头喝茶，淡淡道：“既然这么想，为什么不现场说出来？”
“在你已经放弃要我开枪的情况下，我若还提出检查那把枪，一旦那把枪里有子弹，我那最后一枪岂不是开定了。”
方卿轻笑：“你倒挺会权衡。”
“所以我猜的对吗？”
“当然不对，赌局已经结束，这只是你单方面臆测。”方卿微微笑道，“我的所有操作在现场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索壬先生，输不会让人瞧不起，但总想为自己的输找借口，这行为就有些...不合符您的身份了。”
索壬微愣，随之忍俊不禁。
“那场赌局对我来说重要的已不是输赢，而是认识了方先生。”索壬别有深意的看着方卿，轻笑着说，“方先生可比那场赌局本身，有趣多了。”
“我就当索壬先生是在夸我了。”
“可否与方先生重新认识一下。”索壬微微坐直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修长分明的手指按着那张名片，顺着黑色光滑的桌面缓缓推至方卿面前，彬彬有礼道，“我叫索壬，先前在**赌场的卫生间多有冒犯，还请方先生原谅。”
此刻温雅的索壬，又与方卿先前所感受到的，轻浮而又危险的状态判若两人，这副儒雅谦逊的模样，配合一身端庄得体的西装，真就如一位颇具涵养与学识的绅士一般....
可惜在最开始的相遇，就已经暴露了最真实的本性，对眼前这个后知后补的男人，方卿已很难生出什么好印象。
“请允许我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向来是对什么人换什么态度，先前不了解方先生才对方先生多有冒犯。”
方卿眉梢微动：“现在呢？”
“方先生的魄力实在令人折服，交方先生这样的朋友，自是该拿出最真切的诚意。”
“刚从你的枪□□下来，现在就得跟你做朋友。”方卿笑了一声，“索壬先生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跟我做朋友，你不会吃亏的。”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索壬直接拿起面前那套餐具，一副要与方卿共进晚餐的架势。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方卿拿起看了眼，那是陆离霄发来的短信，称自己已经到了楼下。
“男朋友的信息？”索壬笑问，“我是不是占了他的位置。”
方卿放下手机，有意轻声道：“那你想占他的位置吗？”
方卿再傻也看得出索壬对他的意思，这种家世非凡，风流纨绔又心狠凉薄的男人，一旦对什么人或东西产生兴趣，一般不达目的很难罢休。
要这种人付出真心绝无可能，但指望他为这份短暂的“兴趣”冒险一搏，倒有可能。
领会了方卿话中的深意，索壬微眯起双眼：“当然，所以....”
“所以，如果你能除掉我男朋友的话...”方卿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兴许能够梦想成真。”
索壬盯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他长的实在好看，眉目清俊，釉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光，宛若月光撒在林间的积雪上，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却透着一片耐人寻味的精光....
索壬忽觉着有趣：“看来你对你男友不是一般的自信。”
“或许你可以认为我是真的在盼他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不如现在就投入我的怀抱。”索壬微微倾身，眯笑道，“我们一起气死他。”
方卿笑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了？”
索壬不假思索：“我说一见钟情，你信吗？”
索壬一说完，他就看到方卿朝着自己身后方在笑。
随着后方渐近的脚步声，索壬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尽。
“听到了？”方卿对着走来的陆离霄笑着道，“这位索壬先生想追求我，为此想要与你一决高下。”
陆离霄一身黑色衬衫及西裤，烟灰色的西装搭在他的小臂上，俨然一副精悍干练的商务派头，他脸色阴冷的走到餐桌前，朝方卿伸出手，方卿起身离桌，伸手握住陆离霄的手，被陆离霄顺势拉入怀中。
陆离霄倾身吻了吻方卿的额头，脸色微冷，但声音依旧不忍加重：“今天太胡闹了。”
方卿拇指轻轻摩挲在陆离霄手背，皱着眉有些失落道：“我一直在等你，可你见面就数落我。”
“没，不是数落。”陆离霄眼底的不悦骤然散去，连忙解释，再次低头吻着方卿的唇角，“我就是太担心了。”
索壬忍无可忍的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餐桌旁的两人：“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陆离霄正抬手为方卿整理领口，看也没看索壬，淡淡道：“不送。”
索壬盯着陆离霄，眼底寒光闪烁，下一瞬又看向方卿。
“我会记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索壬道，“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索壬大步离去，未走多远就听到身后陆离霄在吩咐服务员撤换掉桌上的食物。

第85章 不可思议！
陆离霄在餐桌前坐下后，回头看了眼索壬离去的方向。
此刻索壬已离开餐厅。
“你这突然跑过来找我，自己那边的事不会耽搁吗？”方卿问，他靠着椅背，继续端着身前的茶水喝着。
“你跟索壬的赌局，我看了赌场发给我的现场监控视频。”陆离霄看着方卿，沉蹙着眉，想责备却又不敢加重腔调，只能无奈的说，“以后绝不可以再冒这种险，如果索壬最后检查那把枪，现场形势很可能会失控，索壬他很危险。”
“你知道了？”
陆离霄叹声道：“索壬会输，只是因为他不了解你而已，他要一早就知道你换牌手技了得，绝不可能让你有机会瞒天过海。”
“哦，那看来孔武是真蠢。”
“孔武我会再去警告他，但是你也要反省自己，你这地方你不熟悉，容易....”
“容易什么？”方卿皱着眉，显得不太高兴，“你要警告我吗？我死里逃生你不安慰，还要骂我是吗？”
陆离霄面色一怔，伸手在桌上握住方卿的手背，温声道：“你看你，又生气了，我不还没说什么吗？”
“可我看得出来你满肚子抱怨，怨我到这不懂规矩，怨我不听你话，还怨我差点给你丢人。”方卿偏头看向落地窗外，冷声道，“你要是受不了我，大可以向我提出分手，我不会缠着你的。”
陆离霄脸色变了，他迅速站起身，绕过餐桌坐在了方卿身旁，一手搂住方卿的腰，温柔的声调中透着一丝慌措：“我没有抱怨，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抱怨，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受不了你。”
方卿这才缓缓扭过头看着陆离霄：“真的？”
“真的。”陆离霄额头靠在方卿的鬓发间，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别再把分手挂在嘴边，我实在听不了这种话。”
“是你先惹我的。”
“好好，以后全听你的。”陆离霄搂紧方卿，心口终于沉下那块巨石，低声道，“别再提分手，也别说要离开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方卿跟前的那种患得患失感愈加强烈，好似方卿话语中透露出对他的一丝不悦，都能让他陆离霄陷入莫名的恐慌中。
分手这两字，简直让他神经一紧。
可他不知道如何改变，好像唯有一直迁就方卿，才能缓解这种不安....
方卿吻了吻陆离霄的唇，低声道：“对不起老公，但你要是对我再好一点，我肯定不会说那种话的。”
方卿推着陆离霄起身坐回了对面，又一脸担心的对陆离霄道：“索壬他纠缠我怎么办？”
“过几日我就带你回棠海市，不用管他。”陆离霄道，“他向来如此，想要追求你不是因为你个人，而是因为你是我的人。”
“你跟索壬什么仇怨？我听孔武说，索壬他叔叔斐执对你是有恩的，那你跟索壬关系应该不错才是。”
“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就不...”
“我想听。”方卿打断陆离霄，一脸新奇的表情，“跟我说说，我挺好奇的。”
陆离霄摇头轻笑，“好吧，就简单说说....其实斐执早年想撮合我和索壬，那还是我刚来N国这边的时候，我跟他名义上算交往过一段时间。”
方卿目瞪口呆。
“但显然，我跟他并不合适，我跟他接触只是不想立刻驳了斐执的面子，结果他喜欢上了我。”
方卿听的入神了，问道：“然后呢？”
“我自然拒绝他了，后来慢慢的他恨上了我，这些年一直找我茬，看在斐执的面子上，一般能忍过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卿被震撼到了：“....听着的很不可思议。”
“这说起来已经很多年了，这件事孔武他们都不清楚。”
“那索壬现在对你还....”方卿欲言又止。
“那都还是六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对我自然不可能有感情，这些年他跟我作对惯了，只恨不得弄死我，而且当年他也试图追求过白溪，就因为他以为我对白溪有感情，这也是当初我早早就把白溪送到棠海市的最主要原因。”
“好像你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你喜欢白溪？”方卿别有深意的问，“你对白溪是有多好？”
陆离霄轻笑：“吃醋了？”
方卿笑一声：“我不会吃醋，只会直接提出分手。”
陆离霄脸色微变，迅速道：“我跟白溪之间什么都没有过，只因为过去的交情才一直帮持他。”顿了顿，陆离霄又脸色复杂道：“刚刚不是说好了，不提分手这两个字。”
方卿忽又露出安抚的笑容，轻声道：“好，不说。”
陆离霄轻轻松了口气：“...嗯。”
“话说回来，你当年为什么不愿接受索壬。”方卿问，“那会儿的索壬肯定比现在还要年轻俊美，他叔叔又是斐执，对你这个刚到N国还未立足的普通人而言，不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我若真跟索壬在一起，很多事情便身不由己，斐执当初撮合我跟他的侄子，也只是为方便掌控我。”
“我以为你会说你是因为不喜欢他。”
“那时候心里还没有情情爱爱这种事，只单纯为自己以后的发展考虑。”
“孔武还告诉我，你当年之所以能搭上斐执这位人物，是因为其中有熟人为你搭线。”方卿疑惑的看着陆离校。“是哪位熟人？我当年跟你也算熟悉，你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想到你还能有跟斐执联系上的熟人。”
恍惚间，方卿从陆离霄眼底看到了一丝想要刻意回避的心虚，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
陆离霄低头为自己倒茶，淡淡道：“当初我到N国时，孔武还没认识我，你别听他胡说。”
“孔武也是听说，但总不会是空穴来风。”看着陆离霄不太自然的面色，方卿心底更为疑惑，“你怎么了？我只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难不成那个人是什么秘密的存在？”
“不是，只是我初到N国时，偶然认识的一个朋友，后经他的朋友介绍才得以在斐执手底下工作一段时间，后得斐执赏识后才有了后面斐执的帮持。”
方卿刚想再问什么，这时服务员开始上餐。
陆离霄很快转移话题，对方卿道：“以防索壬再来骚扰你，我明天多派几人在你身边，或者直接提前送你回棠海市，他对你的耐心应该还不足以让他跑去棠海市找你。”
方清淡淡的应着，并没有再说什么，但对陆离霄前一刻的异常，却暗暗存下了疑虑。
晚餐后，陆离霄开车带着方卿上山兜风。
这个城市背山靠海，山腰间便有数栋豪华的私人别墅，一条小路蜿蜒盘升至山顶....
陆离霄直接开车上了山顶。
夜风徐徐，清冷但柔和，四周的草地密盛但只没至小腿。
城市绚烂的夜景，站在山崖边尽收眼底。
陆离霄站在崖边，舒展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这应该是*市空气最好的地方了。”
方卿站在陆离霄身后，幽暗的夜下，分明的五官也隐没在一片深邃的阴影中，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陆离霄背影.....此刻，他只要伸手一推，这个男人定会猝不及防。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方卿刻意将目光从陆离霄背上挪开，抬脚走到陆离霄身旁。
“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陆离霄转过身，温柔道。
“好消息？什么？”
“我的人找到了你妹妹的亲生父母。”陆离霄轻声道，“我想你妹妹应该有救了。”
方卿惊怔不已，伸手抓住陆离霄的双臂，激动道：“真的吗陆离霄？你没骗我？”
“我傍晚刚收到的消息，可以百分确定。”
方卿心潮激涌，眼底微微湿润，嘴里不断道：“太好了，太好了，央央有救了...”
这是他最后一桩心事，只要这件事尘埃落定，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陆离霄趁着方卿高兴，一把搂住他的腰，亲了两口才低声道：“高兴吗？”
方卿点头，他捧着陆离霄的脸颊，深深的吻着他：“我爱你陆离霄，我太爱你了...”
方卿这两声告白听的陆离霄心尖发烫，他紧紧拥住方卿，失了智一般用力亲吻方卿。
等被陆离霄压在草坪上时，方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离霄带自己到这里的最主要目的，其实是想和自己打野战。
好消息根本是为活跃气氛，顺带着提的。
皎洁的月下清风怡人，广袤敞阔的天地山野间，黑色的迈巴赫车头前......
陆离霄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新鲜而又刺激的野地疯狂，令他被前所未有的快意操控，他一边温柔安抚着抽噎的方卿，一边更加放肆。
方卿怀疑陆离霄吃了药......
即便结束，陆离霄也不愿意立刻退出，他在方卿身后抱着他，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方卿的腰间。
方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草地里低喘，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陆离霄面颊贴着方卿的后颈，意犹未尽的又亲又蹭。
“要不，我们先把证领了...”陆离霄含糊不清道，“不把这份关系确定下来，我总不安心....”
方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虚弱而又冷漠的看着视线中一片幽暗的草地。
“你答应的，你妹妹的事解决后，我们就可以结婚......”陆离霄继续轻声道，“先领证再举办婚礼也行的...”
“我小妹都还没有手术.....”方卿艰难道，“等手术后再说。”
陆离霄搂紧方卿的腰，沉默许久又低声道：“我们的婚姻，一定要建立在你妹妹康复的基础上吗...”
方卿吃力的抬起手，用力的推掉陆离霄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声音带着怒意：“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没数吗，你非要我把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跟你重复一遍？”
“我....”
“你够了。”方卿哑声打断，气息不匀，“你总让我失望，一边说爱我，一边对我有那么多要求，如果你没有耐心听我的，我们大可以分手...”
“没有的事，怎么会没耐心。”陆离霄支起上半身，不安而又急切的亲吻着方卿的脸颊，温柔道，“别这样方卿，都说了不提分手这两个字，你怎么又....”
“你又要怪我吗？”
“不，当然不是。”陆离霄放低声量，轻声道，“听你的，等你妹妹手术后我们再领证，不急，都听你的。”

第86章 愿意！
热意褪去，冷风侵体，方卿冷的微微哆嗦。
身后的男人还在继续煽风点火，大有种再来一轮的架势，感觉到方卿颤抖了下，搂着方卿的肩膀温柔道：“转向我这边，到我怀里就不冷了。”
方卿依旧背对着陆离霄，声音略显清冷：“给我穿衣服，我要回去洗澡。”
陆离霄听方卿的语气不对劲，便也没再坚持，他坐起身，拿起散落在一旁草地上的衣服，耐心的给方卿套上。
等方卿坐起身时，陆离霄搂着他靠着自己，下巴垫在方卿的肩窝上，温声道：“你这样，反而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你....”
方卿腰酸的厉害，就顺势背靠在陆离霄的胸前，淡淡问：“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能猜到在陆离霄眼中过去的自己是怎样的，刁钻，纨绔，仗势欺人...
“那是以前...”陆离霄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不，现在回想，当初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更愿意将当年对方卿的那份厌，看作是受方卿父母的影响。
夜风渐凉，陆离霄将自己外套围在方卿身上，他双手扣在方卿的小腹间，嘴唇在方卿耳鬓间厮磨。
方卿许久未说话，陆离霄轻轻咬了咬他耳垂，轻问：“不如你说说，那时候为什么那么喜欢针对我？”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方卿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冷是热，“你可是我初恋。”
陆离霄也跟着轻笑：“这种玩笑我喜欢，再多说几句。”
方卿闭上眼睛，倦声道，“好困，让我睡会儿。”
“...好。”
方卿的确累惨了，身体如靠着天然暖炉，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陆离...”
“嗯，老公在。”
过了几秒陆离霄才意识到方卿是在说梦话。
陆离霄起身抱起方卿放进车里，穿好衣服开车离去。
为方卿淋浴清洗换上睡衣，陆离霄一气呵成，方卿并非完全不省人事，但他懒得动弹分毫，全程眼睛都未睁开。
身体落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方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他拉住陆离霄的手，低声道：“我渴。”
陆离霄转头去倒水。
喝了水，方卿依旧拽着陆离霄的衣服：“你要走吗？去哪？”
“工作上的事，出去一趟。”陆离霄轻声道，“马上就回来。”
方卿依旧不松手：“不准走，陪我睡觉。”
“最多两个小时，乖，我很快就能....”
“不行。”方卿虚着声，但无理取闹的架势足，“你必须听我的。”
“好，那我出去打个电话。”陆离霄哭笑不得道，“不走。”
方卿这才松开陆离霄。
陆离霄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上了床就把方卿拢进怀里，也不顾方卿刚要睡觉，捧着方卿的脸颊急切的亲。
“是不是舍不得老公...”陆离霄声音透愉悦至极，“就喜欢你这样。”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陆离霄笑着道，“我就当你是在跟我撒娇。”
“.....”
“腰还疼吗？老公给你按摩一下。”
“....”
早上，方卿醒来时陆离霄已经离开了。
坐起身环顾四周，方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房间并不是酒店卧室。
方卿赤脚下床，踩着绒软的地毯来到窗边打开窗，入目的便是一片清澈的人工荷塘，三楼的高度还能看到水底一群漂亮的游鱼。
荷塘四周，假山树木绿坪，还有几名工人在修剪花草...
这是....庄园？
方卿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此刻已经快中午，手机上有陆离霄早上给他留的信息，信息中陆离霄称上午出去办事，中午回来陪他一同用晚餐。
方卿刚放下手机，卧室门被人从外轻手推开。
准备进门的陆离霄看到站在床头的方卿，微微一愣，笑道：“我以为还在睡。”
“这你家？”方卿直接问。
“嗯，我在N国的住处，不过最常住的还是酒店，偶尔得闲才回这休息。”
方卿在床边坐下：“像你这么有钱的人，以后是不是很容易变心？你说你在我之前没跟别人好过，那在我身上尝了鲜之后，你就不想私下再找其他人试试？”
陆离霄忍俊不禁：“你担心我变心？”
“有点。”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证领了。”陆离霄在床尾坐下，轻声道，“如果你一定要等你妹妹手术后，那我们也可以先订婚。”
“订，订婚？”
“就在这庄园内宴请宾客，将我们的关系昭告所有人，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安排人筹办。”
方卿避开陆离霄的目光：“行了，我信你不会变心了。”
“那我们....”
“那你想过没有。”方卿忽然道，“我有可能变心，也许是一年后，也许一个月后，我...”
“你不饿吗？”陆离霄开口打断方卿，他起身走到方卿身前，拿起床边的衣服，轻声道，“知道你会起的迟，我让人提早开始准备午餐，这会儿应该快好了。”
陆离霄帮方卿解睡衣的纽扣，准备为方卿换衣服，方卿轻轻摁下他的手，目光平和的看着他：“我话还没说完，如果我变心，想要跟你分手，你会怎么做？”
陆离霄重重闭了闭眼睛：“不会有这种如果？”
“有没有这种如果，不是该我说了算？”
陆离霄深吸一口气，看着方卿认真道：“我会防止这种如果发生。”
“怎么防止？”
方卿的接连追问，令陆离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方卿突然轻笑一声，抬手搂住陆离霄的脖子，在他的唇边亲了下：“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陆离霄眼底复杂：“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算我离开你，你也会祝福我的。”方卿又吻了吻陆离霄，低轻道，“对吗？”
陆离霄眸光如雾，令人看不透其中，他看着方卿：“不会。”
“....”
陆离霄抱住方卿的腰，转身将方卿摁在床上。
“如果你还在为以前的事怨我，怎么拿我撒气都行。”陆离霄吻在方卿脖颈间，低哑而又不安的说，“但是别离开我，这种事我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方卿手抚在陆离霄的头发上，轻声道：“你这么喜欢我，那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陆离霄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
方卿唇边抿起温柔的笑意，再次轻声问：“愿意为我去死吗？”
“....我愿意。”
窗边米色的帘布被风扬起，含着花香的清风佛进卧室。
从外套到袜子，陆离霄为方卿一件一件的穿上。
因为昨晚山顶野战方卿丢了只鞋，所以一早陆离霄就让人为方卿买了双新的送过来。
看着蹲在地上为自己系鞋带的陆离霄，方卿抬起一只脚，脚尖垫着陆离霄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头。
陆离霄冲方卿笑了笑：“怎么，还想说我像一条狗？”
“你本来就是。”方卿目光如水，声音很轻，“我是你主人，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陆离霄捧着踩在自己手心的那只脚，仰目看着方卿，温声笑道，“主人。”
午饭后，方卿给母亲打了电话。
陆离霄没有骗方卿，央央的亲生父母已经联系上了颜莉，接下来就是让央央的一众血缘至亲进行骨髓配型。
下午四点多，方卿用手机查了下自己昨天留给索壬的那个银行账户，发现那笔钱已经一分不少的进账。
这大概是他来N国这趟最大的收获。
虽然之前的积蓄也不是小数，但和索壬这笔进账相比的确不值一提。
没什么顾虑是钱解决不了的，有了这笔钱，他日后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能立足。
陆离霄晚上应酬，原想让方卿在庄园内等他，但方卿想去繁华区闲逛，陆离霄便打算派个人在方卿身边领着他，方卿想起昨日聒噪的孔武直接拒绝了，陆离霄只好安排人在暗处护着他。
方卿在商场逛了会儿，刷着陆离霄的卡，也没大包小包的拎在手里，衣裤之类直接到试衣间换穿到身上，旧的便装袋儿扔掉，买的表也现场拆了包装戴在腕上。
正准备找一家餐厅用晚餐，方卿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是索壬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一天一夜的时间，从棠海市那边调一份你的资料，不难。”
“什么事？”
“钱收到了？”索壬轻笑道。
“非常感谢索壬先生能信守承诺。”方卿道，“所以，有什么事吗？”
“别这么冷漠，除了那笔钱，我还欠你三件事呢。”索壬笑着道，“我在*餐厅*包厢，就是你此刻所在的商场对面，想请你吃顿饭，毕竟刚收了我那么多钱，这点面子总不至于不给吧。”
“知道了。”方卿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对方既能准确知道自己行踪，那他也没必要躲躲藏藏。
更何况如果这个索壬真能履行他所承诺的三件事，这对他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很快，方卿来到了索壬所在的那家餐厅包厢。
索壬穿的休闲，但搭配的很有品位，一侧耳朵上戴了三枚耳钉，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着既精致又优雅。
大概是知道索壬跟陆离霄以前谈过，对着索壬，方卿总有种难以形容的，微妙的尴尬。
“我以为你会害怕。”索壬笑道，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邀请方卿坐下。
“无聊的时间，总要想办法打发的。”方卿道，“更何况索壬先生有钱又有趣。”

第87章 心情不好！
跟索壬共进晚餐，方卿并没有什么顾虑，这个男人若有伤自己之心，就不会有心思去调查自己。
服务员开始上餐，方卿从容的拿起餐具。
“真没想到，你还是个颇有人气的演员。”索壬手托着脸，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人，“我特意去看了你演的剧，很让人惊艳啊卿。”
牛排的煎的刚刚好，方卿吃的很对味，头也没抬道：“多谢，叫我方卿就行，单个字听着很怪。”
“卿，我很喜欢这个字，要不叫你爱卿？”
“.....”
“陆离霄跟你在一起，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这张脸。”索壬眯笑，低声说，“我可比他高尚多了，我更喜欢你的魄力。”
“我比陆离霄的魄力还要更吸引你？”
索壬嘴角抽动，冷笑：“看来陆离霄那家伙跟你说了不少。”
“他只告诉我你们交往过，还说你恬不知耻的疯狂喜欢他，他费了不少精力才甩了你，你因爱生恨，但凡他感兴趣的人你都要参合一脚，就是盼着他陆离霄能再回头看你一眼。”
添油加醋的一番胡扯，方卿说的一本正经，索壬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时变了几变。
“六七年前的黑历史而已，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索壬道，“当年的我跟现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想陆离霄死，只单纯因为看不惯他，谁要是说我现在对他陆离霄还有什么感情，那当真是在恶心我。”
“那介意问一句吗，你现在的属性是....”
“从来都是top。”索壬不假思索道，“也许当年没跟陆离霄处下去，这也是原因之一。”
方卿点点头，淡定道：“那你在我身上最好别有什么想法，我跟你一样。”
索壬笑出了声：“你是要告诉我，你跟陆离霄在一起，陆离霄才是底下那个？”
“不像？”
“你这样的...”索壬再次打量了下方卿，“要是跟别人在一起，我兴许会信你说的，但是跟陆离霄在一起，抱歉，我有点想像不出来。”
“不信就算，我也没心思向你证明这些。”
“都是同类，我的直觉不会错的。”索壬给方卿倒了杯红酒，继续道，“你这么说，可打发不了我。”
“那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能把陆离霄搞死了，那我们兴许还有机会。”
“我们可以先试试，别的不说，就床上那套，我一定比他陆离霄懂的要多。”索壬轻笑道，“陆离霄他在床上一定很无趣吧，这些年都没见他有过什么相好的，连练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这个情人一定做的相当辛苦。”
这种话题方卿还没办法像索壬这样云淡风轻的闲聊。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别人在床上如何，自然没办法拿自己跟陆离霄的床事和旁人比较。
“我是认真的，做床伴还是做恋人，我都比他陆离霄有情趣多了。”索壬倾身，看着方卿，“你收了我那十亿，这辈子都不会缺钱花，所以根本没必要为钱跟着陆离霄，你大可以在性上放纵自己....话说你可别告诉我，你深爱陆离霄，要为陆离霄守身如玉。”
“你这样怂恿我跟陆离霄分手，不怕陆离霄找你麻烦？”
“陆离霄又不是真的喜欢你，气归气，总不至于为了你不给我叔叔的面子。”
方卿知道索壬说的叔叔是斐执：“你叔叔就任由你这么胡来？”
“别的不好说，但关于你的，我想他会支持我的。”
“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今晚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索壬重新靠回椅背上，“你母亲是颜清雾，对吗？”
“才一天时间而已，没想到你能查出那么多。”方卿面无表情。
颜清雾是她母亲年轻时的艺名，退出娱乐圈后才用回自己本名颜莉。
因为母亲的叮嘱，他在圈里一直刻意隐瞒着自己母亲的真实身份，近熟的同事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母亲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女星颜清雾。
“所以这些又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方卿淡淡道。
“我叔年轻时的女神，就是颜清雾。”索壬轻笑道，“当年我叔旗下公司的产品代言人几乎都是颜清雾，当年**合资投拍的好几部电影，我叔指名要颜清雾做女一号，可以说颜清雾在N国这边还能火遍全国，百分之九十是我叔的功劳。”
“.....”
“我叔是个痴情种，我严重怀疑他单身这么些年，就是因为你母亲，但他也是君子，得知你母亲嫁入豪门后，他也没再去打扰过你们家，但给你母亲的那些商务资源，一直维持到你母亲退圈。”
“.....”
索壬的这番话的确让方卿感到不可思议，其实他心里对自己母亲名盛时的影响力并没有多少概念，母亲在他十岁左右就退了圈，等他对娱乐圈有了成熟的认知后，圈内早不知更新换代过多少演员。
如今他更不见自己母亲与昔日圈中好友往来，她好像彻底隔绝了演艺圈的一切，甚至断了当年结下的人脉...
不过看过自己母亲影视作品后，方卿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母亲作为演员，已经站在了他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在网上看过颜清雾的照片，你跟她长的实在太像了，特别是眼睛。”索壬道，“不过就凭你跟颜清雾的关系，爱屋及乌，我叔他一定会支持我跟你在一起。”
“那我要是不同意的话，你是否还要强迫我？”
“当然不会，我跟谁在一起，向来是要对方心甘情愿。”索壬笑道，“靠死缠烂打，威逼利诱来让一个人和自己在一起，这种事不仅有损颜面，更像是侮辱我索壬的个人魅力。.”
“那再冒昧问一句，假设没了你叔叔斐执的庇佑，你在陆离霄的针对下能撑多久？”
索壬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想嘲讽什么，但人出生尊贵又何尝不是一种实力，为什么要假设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叔叔要是真肯为了你和陆离霄交恶，那这些年陆离霄在N国就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方卿缓缓道，“所以比起陆离霄，你有什么优势，模样？说实话，客观来说陆离霄可比你男人多了，性格？你说你有趣，可我恰巧喜欢成熟深沉的，所以这么比较下来，我选你的理由是什么？”
“.....”索壬没想到方卿话说的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有些堆不住，“追求刺激还不够？”
“那也先等我对陆离霄的新鲜感消失再说。”方卿低头继续用餐，“你先等着吧。”
“就这样可打发不了我。”索壬轻笑，“难得有一个人这么对我胃口，我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过些天我就回去了，难道你要跟我一块去棠海市？”
“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每年我都会抽出几个月时间旅游，老实说也不是非得跟你做.爱才算满意，就这么跟你吃顿饭聊个天我就觉得很有意思，或是去看你现场拍戏，总之我能想到的乐趣不少...”
方卿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索壬喝着红酒，目光透着一丝玩味，贪婪的盯着方卿的脸。
“我愿意先跟你做朋友。”方卿眼底晦暗不明，平静的说，“你不必去棠海市，我还会再回来的，毕竟你还欠我三件事。”
“真的？”
“当然，我会联系你的，我需要你....”方卿眉眼微微笑弯，看起来温和极了，“...的帮助。”
*
工作上的事处理结束后，陆离霄特意花了一天时间陪方卿。
临离开N国前的一晚，陆离霄带方卿认识了自己在N国这边几位重要的朋友。
包厢内，酒至半酣，陆离霄握着方卿的手，愉悦的跟朋友宣布了自己要跟方卿结婚这件事。
除了早有听说的孔武和郑之阳，其余人皆一脸的不可置信。
方卿看了眼心情好到极点的陆离霄，牵动嘴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他骄纵，自私，无理取闹...
他好像做尽了一切他觉能让陆离霄讨厌自己的事，可依旧没能让陆离霄反感他。
陆离霄就像变了个人，曾阴晴不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轻易惹炸的男人，现在无论他说的做的如何过分，这个男人都没了脾气。
方卿甚至会觉得陆离霄越来越窝囊，不知是以前没喜欢过人所以不知该如何经营感情的原因，这个男人会的只有无条件的退让，除了不准他提分手，在面对他的所有事情上，都小心翼翼的....像条狗一样。
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哈巴狗....
“我去趟洗手间。”
方卿站起身，冲众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去时，就看到郑之阳没什么表情的盯着自己。
离开包厢时，方卿门关的很慢，不出他所料，那一指宽的门缝中传来郑之阳的说话声。
是对陆离霄说的。
“你确定方卿想跟你结婚？”话音透着笑，似玩笑又似在认真的问，“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没那么喜欢。”
“不会，结婚还是他提出来的。”陆离霄不以为意的笑回，“老阳你想多了。”
“当局者迷啊陆哥。”又一个男人道，“你这么突然的就宣布要跟那位方先生结婚，我们总觉得...”
方卿听得模模糊糊，最后直接关门离去。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方卿先给家里打了通电话，而后才去解手，等洗完手准备离开时，转身与一陌生男人撞了正着。
男人大腹便便，头发梳的油光锃亮，俨然一暴发户派头，冷不丁的被撞了一下，他刚要冷脸发火，随即看清方卿的模样，沉蹙的眉心骤然舒展。
方卿想绕过他离去，被男人伸手阻挡。
“哪的？”男人眯笑着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淫光。
“抱歉。”方卿清冷道，“麻烦让一下。”
“这地方我常来，怎么没见过你，第一次来吗？”
方卿再想绕开男人，男人又横跨一步拦在他身前。
“交个朋友，到我包厢一块喝几杯。”
男人伸手轻佻的抚向方卿的脸，方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面无表情道：“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脾气不小啊小骚货。”男人笑道，“那要不你动我一下试....”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方卿一拳砸在了男人脸上。
“我说了，我心情不好。”方卿冷声道，“别惹我。”
男人身形不稳，向后趔趄，背撞上卫生间入口的一堵墙才稳住脚，下一秒像头被刺激的野狗，龇牙裂目的朝方卿挥拳冲过来。
上身骤然一顿，男人忽然疼的嗷嗷直叫。
出现在男人身后的陆离霄抓着男人的头发，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上，然后摁着他的脑袋狠狠撞在地板上。
血糊着泪，在男人脸上漱漱而下。
陆离霄脸色阴鸷骇人，眼底毫无温度，他一言不发，薅着那撮头发拎起男人的脑袋，再次凶狠的抢地。
在陆离霄要第三次摁着男人脑袋撞向地面时，方卿担心出人命，迅速道：“够了陆离霄！”
陆离霄听方卿的停了手，但他像拖着具尸体一般拽着男人头发将其拖到方卿跟前，让他维持着下跪的姿态，被迫仰着那张被血泪糊满的脸对着方卿。
“给他道歉。”陆离霄命令道。
男人身体抖如簸箕，牙齿撞断了两颗，血呛进喉咙里，咳了半天才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像上了发条似的机器，一个劲儿的重复这三个字。
陆离霄这才松开手，男人艰难的爬起身，扶着墙一路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卫生间。
陆离霄走到方卿跟前，抚开方卿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他伤到你了？”
“没。”想起刚才那一幕，方卿心留余悸，他抽回手，“我先回包厢了。”
“为什么会心情不好？”陆离霄突然轻声问。
方卿牵动嘴角，淡淡笑着：“没有，我刚说着玩的，我先回去了。”
方卿说完，安抚似的吻了吻陆离霄的唇角，随之绕过陆离霄离去。
陆离霄转身看着方卿的背影，微微蹙起眉。
回棠海市的航班刚落地，方卿收到了母亲发来的好消息。
央央的亲生母亲与其骨髓配型成功，不日便可手术。
陆离霄自然也从手下那里收到了这个消息，他当即就提出想跟方卿去中安市见方卿家人。
既然都快要领证结婚了，那这会儿也该让方卿母亲知道他这个男友的存在了。
虽然因为当年的事，他还未对方卿母亲放下全部介怀，但很明显对方卿家人的殷勤，是弥补自己在方卿身上过错的有效方式之一....
“等等吧。”方卿握着陆离霄的手，轻声道，“现在我母亲主要精力在央央身上，等央央的手术告一段落，我再带你回去。”
“....好。”
晚上十点多钟，浑身虚软的方卿被陆离霄从阳台抱到床上。
方卿推着陆离霄再次凑过来的脸，上气不接下气道：“你哪学的，没完了是吗？”
“特意到网上学的，等等，还有...”陆离霄手上折腾着，笑着道，“会让你很爽...这样，脚先放这，然后再对着我...”
方卿面红耳赤：“你做就做，说什么说。”
陆离霄爱惨方卿这副羞耻的模样，他有意“折磨”着方卿，灯光下，看着方卿眼角噙着的泪光，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台灯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离霄的电话。
陆离霄充耳不闻。
方卿使劲掐了陆离霄的手臂：“接...接电话。”
陆离霄略有些扫兴的放下方卿，方卿得以喘息，裹着被子护住自己。
“什么事？”陆离霄接通电话，沉声道，“长话短说。”
方卿躺在一边低喘，他看着陆离霄，看着他的脸色在那通电话中，如结冰的湖面一般，一点点的被寒意冰封。
“知道了。”陆离霄阴声道，“把人带过来，我亲自问。”
顿了顿，陆离霄看了眼床上的方卿，又改口道：“算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后，陆离霄便在床边开始穿衣服。
方卿看着陆离霄阴沉脸色，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陆离霄低头系着衬衫纽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公司的事，你先睡，不用等我。”
陆离霄穿衣速度极快，前一刻的欲望在他的身上也仿佛光速熄光。
方卿直觉事不小。
那通电话.....
陆离霄穿好衣服，连句对方卿的暧昧告别都没有便匆匆走向房门口。
方卿吃力的坐起了身。
到了房门口，陆离霄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蓦的停住脚，转身朝房间内看去。
昏黄的灯光中，安静坐在床头的方卿，身影显的格外清瘦...
方卿也注视着陆离霄。
几秒后，陆离霄又转身回到床边，他俯身捧着方卿的脸，略有些粗暴的吻住方卿。
好一会儿陆离霄才松开方卿。
“我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陆离霄轻声道，“等我。”
“....嗯。”

第88章 当年！
陆离霄离开后，方卿也没了睡意，好在他还没被陆离霄折腾到起不了身的地步，便自己慢吞吞的下床去洗澡了。
洗完澡回到床上，方卿拿起手机想看些视频打发时间，结果发现就在两小时前周跃给自己发了信息。
信息中周跃表示，他在一场宴会上结识了一位颇有名气的电影导演徐导，两人话聊的投机，于是他就将方卿推荐给了他，正好那徐导看过《将王》，也对方卿十分欣赏。
这徐导正为新电影在全国范围内挑选男一号，周跃希望方卿去试戏。
方卿放下手机....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更想继续拍戏。
冷风从阳台灌入，方卿下床走到阳台前关好落地窗门。
冬天快来了，夜一晚比一晚寒冷。
陆离霄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清晨坐在床边，有那么一小刻，方卿甚至为没人给自己穿袜子而懊恼了几秒。
连卫生间的牙膏都没人为他挤好。
方卿越来越觉得陆离霄那边是出了什么事，这个男人几乎不会这样夜不归宿还对自己没一句解释。
不过这些也跟他没什么关系，既是陆离霄的事，那自然越严重越好，
点了早餐外卖吃完，方卿先给鱼喂了食儿，而后在阳台上给绿植浇水，心里纠结着该不该回家看看。
如果现在回去，陆离霄也跟着找过去怎么办...
家里现在有母亲照应着，央央的家人也在，好像他回去了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忙活完，方卿给母亲打了电话，想着跟央央聊上几句。
电话通了以后，方卿还未开口说什么，颜莉便称自己在忙，急促的想要挂掉电话。
方卿很快便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他心下一沉，紧接着问是不是央央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没事，妈正跟医生聊接下来央央手术的事，先这...”
颜莉话说到一半，方卿突然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另一声：“二位的咖啡，请慢用...”
温和恭敬的话音，很明显是服务员....
在咖啡厅？
二位？
“妈你现在跟谁在一起？”方卿皱着眉，疑声问，“总不至于要跟医生在咖啡厅聊吧。”
中安市正在下雨。
快晌午的时间，乌云压空，阴沉的天色如傍晚一般。
咖啡厅内寥寥无几人，颜莉穿着保守的藏青色大衣，神色黯淡的坐在靠窗的餐桌前。
服务员上了两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分放在她与陆离霄的面前。
陆离霄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颜莉。
“妈在外面见个朋友而已，你忙吧，先挂了。”颜莉似担心方卿继续追问下去，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你要跟冯姨当面对质吗？”陆离霄冷道，“或许就冯姨说的那些，你有什么想否认的。”
颜莉视线落在餐桌上，目光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释然，她轻声道：“不用，冯姨说的都是真的，你母亲当年是在和我的争执中丢的命....”
颜莉早就想过，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她的下场会和自己的丈夫一样。
犯过恶的人，怎配安度余生。
陆离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我要知道全部，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你跟方薛海为隐瞒罪行，都是如何‘善后’的。”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只是我有一个请求...”颜莉低声道，“我想等我女儿手术后再...你放心，该我受着的，我不会逃避分毫。”
“说起你领养的那两个孩子，一个叫小正，一个叫央央...”陆离霄道，“我父母的名中便分别有正和央这两个字，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方家落魄，你上了年纪且还患病，却还坚持要从外面领两个孩子回来抚养，现在终于懂了....”
陆离霄微眯起双眼，目光充满冰冷的嘲意：“颜女士，你这样是抵消不掉你跟你丈夫犯下的罪孽的...”
“我承认，领养他们是想靠行善赎罪，包括这些年做的慈善...”颜莉轻声道，“但这些年，她们于我已是最重要的人，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想他们好好地...”
“现在看来，你跟方薛海都是懦夫...”
“....你说的没错。”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陆离霄父亲陆至正在狱中去世那一年，陆离霄的母亲梅央痛苦万分，她将自己心爱之人的死全部归咎于方家，数次找方家讨要说法。
那时候的方薛海还是棠海市出了名的富商，妻子颜莉还是颜清雾，家喻户晓的一线女星，光芒万丈，儿子也是成熟的小童星，本也该是星途无量。
方家如一座金雕玉砌的琼楼大厦，散发着羡煞众人的华光，但稍有裂痕，便也能汇聚铺天盖地的目光。
方薛海是个合格的丈夫及父亲，但并不是个合规合矩的商人，甚至普通人。
直到为他顶罪进牢的司机在狱中病逝，他还笃定这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中，只要他出钱安抚住那司机陆至正的亲人，这件事同样能不了了之，只是他没想到，当年与陆至正夫妇谈判的过程被陆至正的妻子梅央偷偷录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梅央被巨大的悲痛包围，精神恍惚且充满悔恨，儿子陆离成了她唯一的寄托，她以那段录像作为筹码，向方家提出各种要求，不仅要钱，还要自己儿子陆离享受和方家独子一样的教学条件...
无论方薛海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梅央都不肯拿那段录像交换，颜莉诚恳的交涉也被梅央冷言拒绝。
颜莉为安抚梅央，与梅央交好，待她如姐妹，她对梅央的愧疚是真的，但想保住自己丈夫与家庭的心也是无比强烈的。
那是在方卿十岁生日宴那天，在方家的私人豪华游轮上，颜莉悄悄偷看梅央的手机被梅央发现，两人起了争执...
然后就在那化妆间内，梅央被颜莉失手推倒，脑后撞在了桌角。
当时现场就有颜莉的佣人冯姨。
那天是颜莉永远的噩梦，在此之前她无疑是一个成功的女人，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家庭中，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过错只会是说服梅央的爱人帮自己丈夫顶罪，却不想...
当发现梅央已经没了气息时，颜莉当场跌坐了在了地上，方薛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妻子蹲在桌边抱膝颤抖。
那一天过后没多久，颜莉宣布退出娱乐圈，也将自己的儿子方霖一并带着退了圈。
颜莉现在回想，也似冥冥中的因果报应，好像他们的生活就是从那天之后开始疾速下坡。
她逃不过心魔，最终患了抑郁，丈夫的公司也渐不如从前，后剑走偏锋，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方家这栋琼楼最终塌为平地，颜莉带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搬离了所有熟人的视线，她自退圈后就已很少与朋友往来，几年来算是自动放弃了当年在演艺圈用心经营的全部人脉。
她宁愿全世界都忘记她这个人...
不愿让方卿进入娱乐圈，也是因为她知道，当年的事一旦败露，她会给方卿的演艺生涯带去致命的打击，所以她不希望方卿成为公众人物，不希望方卿出名...
虽然后来想开了，也支持方卿去追求心中热爱，但始终未在方卿的事业上给予帮持，她一边希望方卿的付出能有回报，一面又不想方卿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她依旧像下水道的老鼠，害怕方卿的成名会给她惹来关注。
她知道，她欠方卿.....
落地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乌云压在城市的上空，将开着灯的餐厅映衬的格外明亮。
颜莉闭上双眼，绷紧了那么多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缓和。
从当年她替自己丈夫找人顶罪时，她就错了，如果那时候她能劝说自己丈夫站出来承担一切.....这样梅央的丈夫不会死，梅央也不会出事，而她也能磊落的活下去，可惜....
可惜没有如果，因果报应，欠下的债，总是要还。
她不想再逃避了，她不怕自己不得好死，但怕自己这份报应会降落在自己孩子身上。
仇恨和恐惧，都不该因为她的自私而被延续到下一代....
颜莉看着窗外的雨，低哑道：“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的活着了，可我还是...连累了方卿。”
安静的咖啡厅内，临近落地窗前的位置，一张桌被轰的掀翻。
咖啡杯碎炸在地，咖啡撒了一地。
巨响惊动了咖啡厅内所有人。
陆离霄气息粗重，脸色阴森。
本就寥寥无几的咖啡厅很快人便走光了。
陪同陆离霄一同过来的吴助理就坐在颜莉后方那张桌前，他起身拦住走来的服务生，对那两名服务生彬彬有礼的说了些什么，那两人便点着头退了回去。
颜莉安静的坐在桌前，甚至未去看那张那张被陆离霄掀翻在侧的咖啡桌，她看着陆离霄，低声道：“对不起....”
“这句话，你应该下去跟我母亲说...”

第89章 不对劲！
夜里十一点多，方卿睡的迷迷糊糊，客厅传来开门的动静。
除了陆离霄别无他人，方卿短暂的撑开眼帘，而后又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他对陆离霄为何失联一夜一天并没有兴趣。
不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
卧室内未开灯，只能借着从客厅投进的光线....
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摸到床边，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
醉酒的陆离霄犹如长途跋涉，油尽灯枯的流亡者，他伸手隔着被子抱住方卿，脸深深埋进方卿的后颈，畏寒似的收紧手臂。
一阵浓烈的酒气迅速包裹方卿，夹杂着烟草的气息，瞬间激退了方卿的全部睡意。
方卿试图扒开陆离霄的手臂，不耐烦道：“去洗澡。”
意识混沌的陆离霄感觉到方卿试图推开自己，顿时手臂收的更紧，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方卿一句也没有听清，而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身后的男人。
方卿直接坐起了身，他伸手打开床头台灯，转头看着一旁醉成一滩烂泥的男人，眉心微蹙。
他很少见陆离霄会喝成这样。
“陆离霄。”方卿推了推陆离霄，再次沉声道，“去洗澡，洗完再上床。”
陆离霄完全没听进去，又伸着手过来搂方卿的腰，结果被方卿一把拨开。
“你要是不想洗澡，就出去睡沙发。”方卿脚隔着被子踹了陆离霄，“快去。”
在方卿的百般推拒下，陆离霄恍恍惚惚的坐起了身。
昏黄的台灯光线中，陆离霄垮着肩，半睁着双眼，似醉非醉的盯着眼前的方卿。
方卿被陆离霄这古怪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淡淡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离霄没有说话，继续盯着方卿。
“去洗澡吧。”方卿声音温和了几分，“洗完也舒服些。”
陆离霄垂下头，闭着眼睛，握住了方卿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上，看着并未使多大力气，但方卿却难将手抽回。
感受着方卿掌心的温度，陆离霄又扭头吻起方卿的掌心。
方卿明显感觉到陆离霄状态不太对劲，只是简单喝醉酒的话不至于看着如此消沉及.....阴郁。
“出什么事了吗？”方卿尽量耐心的问道，“昨晚你说会回来，结果我等到天亮你连个消息都没给我，今天白天我又担心了一整天。”
陆离霄微愣，抬眸目光迷离的看着方卿：“真的吗？”
“当然。”
陆离霄缓缓瞌下眼帘，低哑道：“可你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
“....”方卿抽回手，冷淡道，“你再这样我生气了，话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已经解决了。”陆离霄低声说着，倾身过来想要再跟方卿亲热，迷离的目光不着焦距，哑声道，“再让老公亲亲。”
方卿推拒着陆离霄，沉声道：“说了让你去洗澡，你还...唔。”
陆离霄借着酒劲儿，直接将方卿摁在了床上，渐渐的，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的带上了几分狠劲儿，像是在宣泄着什么，方卿挣扎的越厉害，他压制的越凶狠。
啪！
混乱中，方卿一耳光打在了陆离霄的脸上，怒声道：“你犯什么病！？”
陆离霄被打的浑身一怔，他缓缓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方卿。
短暂的几秒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方卿愠怒的瞪着陆离霄，陆离霄显的有些狼狈，但眸色渐深，最后变的深不见底。
“我警告你...”陆离霄忽然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以后，不准再对我动手。”
“......”
从陆离霄的眼底，方卿恍惚的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缕恨。
那是....对自己？
方卿有些不明所以，但猜到陆离霄大约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心情极差。
“你喝多了，先去洗个澡吧。”方卿尽量放低声量，“洗完好好睡一觉。”
“我他妈今天还就不洗了！”
陆离霄声量反倒突然间拔了起来，气息一声比一声粗重。
方卿确定陆离霄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不想洗就不洗。”方卿道，“但你这身酒气我实在受不了，你在这睡吧，我去睡沙发。”
陆离霄眼底闪过一阵猩红，忽然再次低头强吻起方卿，手上也开始蛮横粗暴的扒着方卿的睡衣。
“你还敢嫌弃我！”陆离霄嘴里含糊不清的怒道，“你敢！”
意识到陆离霄要跟自己来硬的，气急中方卿也感到疑惑。
今晚之前，这个男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顾忌着自己的感受，他也轻而易举的掌控着这个男人的情绪，但是现在...
只才过去一天而已。
方卿又一耳光抽在了陆离霄的脸上，再次打懵了陆离霄。
回过神的陆离霄气急败坏，呼吸汹涌，他二话不说猛地抡起了手。
方卿在陆离霄挥手的那瞬间快速闭上眼，但那股刺痛感始终没降落到他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就见身上的男人目光悲沉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眸中似有痛苦的挣扎。
看着还僵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方卿定下心，问：“陆离霄，你不喜欢我了吗？”
这句平静的提问，像瞬间击垮了陆离霄，他双肩一垮，再次抱着方卿的腰，脸深深埋进方卿的脖颈间。
陆离霄一动不再动，也没有说话。
方卿任由陆离霄这么抱着，也没再说什么。
两分钟，陆离霄从方卿身上翻身离去，直接下床。
嘭一声巨响，卧室门被离去的陆离霄猛的关上。
方卿等了许久也未等到客厅门开关的动静，半小时后他下床走出卧室，结果发现陆离霄躺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还是没有洗澡....
早上六点多，方卿自然醒来。
陆离霄人正在浴室洗澡，方卿正准备推门进卫生间的时候，陆离霄正好开门出来。
腰间裹着浴巾，一身水珠热气，看到门口的方卿，陆离霄愣住，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就在方卿以为陆离霄要说些什么时，陆离霄突然面无表情的绕过他，一句也没说，径直的走向卧室。
方卿：“......”
他怀疑陆离霄对自己的兴趣快要到头了....
方卿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陆离霄在衣帽间穿整好刚出卧室，两人又在客厅与方卿正面相对。
“你昨晚喝多了。”方卿率先说道。
出乎方卿的意料，陆离霄依旧没理他，脸上一片麻木的冷清，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作多停留，直接走到玄关处换鞋。
嘭！
公寓门被关上。
方卿看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忍不住想，是不是不用等他未雨绸缪的去采取什么行动，陆离霄便会主动“抛弃”他。
从昨晚到现在这样，很明显是厌烦他了。
如果真是如此，他兴许应该“趁胜追击”，现在就跟这个男人提出分手。
接下来两天，陆离霄都没有出现，方卿反而落了个清静。
如果陆离霄能坚持十天不来找他，且电话短信一样没有，方卿觉得自己和陆离霄的关系应该也就算自动解除了。
如果真能如此顺利自然最好。
终于得了闲，方卿动身回了中安市，他并没有提前告诉母亲。
下午五点多钟到家门口，颜莉为方卿开门时吓了一跳。
方卿看到面容憔悴的母亲，心顿时一沉。
也因为过度憔悴，浑身散发着沉沉的暮气，颜莉的脸色显得格外祥和平静，她看着方卿，温和道：“回来也不先跟妈说一声。”
在方卿眼中，他的母亲比他上次看到的，老了十岁不止。
一阵尖锐的痛意涌上心口，方卿欲言又止，最后笑着轻声道：“想给妈一个惊喜。”
颜莉正在厨房里包饺子，那是她自己拌的馅儿，准备煮好了就送去医院，想竭尽表达自己的心意，便也没让保姆帮手。
央央手术时间已定，就在三天后的下午，换骨髓手术不比其他，前后需要二十多天才能进入恢复观察期。
关于央央的手术，方卿心基本算安定了下来，毕竟提供骨髓的是央央的亲生母亲，他不信陆离霄若突然反悔，那想要靠钱收买捐献者而阻止手术的策略能成功....
他现在最大的顾虑，还是回到了自己母亲身上。
虽然和陆离霄撕破脸是他最不想选择的离开方式，但在完全无法让陆离霄主动甩掉他时，他也只能如此。
小正从房间跑了出来，保姆刚带着他在小书房学画画，一出来就哥哥的叫着，兴奋的扑上来抱住方卿的大腿。
方卿逗了小正一会儿，便让保姆哄着他继续去画画，而后来到厨房帮母亲。
“最近工作怎么样？累吗？”颜莉轻声问他。
方卿摇了摇头，笑道：“不累，就是跑通告而已，暂时还不会进组...”
颜莉看了眼方卿，又默默回过头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那日陆离霄的话，犹在耳边再次响起.....
———我暂时不会揭发你，但你记住，你是个罪人，日后的每一天最好都绷紧神经，你儿子的前程甚至命都在我手里，你想要他好过，最好一切都按照我接下来说的去做....

第90章 期待？
方卿原本准备陪母亲一同去医院，但在收拾好准备出门前，忽然接到了陆离霄了电话。
毕竟已经几天没有联系了，方卿有些猝不及防。
趁着母亲去房间叮嘱小正时，方卿出了公寓门，走到楼道内才接通。
“你回中安市了？”电话刚接通，陆离霄便先开口问道，声音有些许冷淡。
“嗯。”方卿平静道，“闲着没事就回家看看。”
“我让你回去了吗？”
“....”
陆离霄话中的怒意令方卿感到不解，凭他现在跟陆离霄的关系，他回家看望自己家人，应该不至于还要跟他陆离霄报备。
这个男人....
“立刻回来。”陆离霄沉声道，语气不容商量，“在公寓等你，一分钟都不准耽搁。”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这次就是想....”
“从中安市开车到这边所需的最短时间我很清楚。”陆离霄打断方卿，“我会算着时间，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出门。”
方卿忍无可忍：“你怎么了？我们之前不是好....”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陆离霄再次打断，“现在，立刻，动身回来，别惹我生气方卿，你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回到以前吧。”
“.....”
陆离霄挂断了电话，方卿茫惑的听着手机那头忙音，一时竟有些不着思绪。
如果真是厌烦自己了，按理说就该对自己不闻不问，没道理为这种小事给自己脸色看。
方卿心底疑惑重重，心下决定回棠海市后一定要找陆离霄问清楚。
但凡陆离霄对他表现出一丝反感，他就可以再用“分手”试探。
若真能和平分手，那他真要谢天谢地。
方卿以工作为借口，跟颜莉称自己要立刻回棠海市。
颜莉一句也没有多问，她从卧室拿出前不久给方卿买的围巾，亲手为方卿戴上。
“天冷了，一定要注意身体。”颜莉轻声道，“家这边有妈呢，央央的手术你也不用担心，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颜莉送方卿到电梯口，在方卿转身要进电梯时，颜莉又叫住他。
“多爱自己一点...”颜莉目光复杂，她低声说，“妈宁愿你活的自私些...”
入夜后，天更冷了。
一直到很晚方卿才回到公寓，不过陆离霄并不在。
方卿正准备联系陆离霄，陆离霄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而这通电话只是为确认方卿是否已经回来。
“不是说在公寓等我吗？你人呢？”回答完陆离霄的问题，方卿轻声问道。
“我在忙，先这样吧，你....”
“你今晚回来吗？”在意识到陆离霄又要挂电话，方卿迅速道，“你已经几天没过来了。”
“很忙。”陆离霄淡声道。
“还要忙很久？”
陆离霄沉默了几秒才道：“不知道。”
“要不你今晚早点回来，我们聊聊。”
“我这边正在忙，有时间再说。”
“那你...喂？”
陆离霄已经挂断了电话，方卿无奈只能作罢。
接下来的两天，陆离霄还是没有出现，方卿打去电话无人接，几条信息过去也没有回复，最后干脆也就当陆离霄忘了自己，专注的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他现在无非就在等两个结果，要么是跟陆离霄和平分手，要么就是分手时撕破脸。
就算后者，他目前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陆离霄不在的这几天，方卿接到了《将王》导演周跃的电话。
《将王》以超高收视及热度完播，周跃特地组了局庆功宴，《将王》的主要演员都会参加。
方卿并不想参加，他现在就像个演艺圈边缘人，但转念又忽然想到他若真能跟陆离霄和平分手，那他就还能再重回演艺圈继续正常工作拍戏，他没道理现在就让自己屏蔽演艺圈的一切，况且他也挺想《将王》的剧组同事。
这天傍晚，方卿开车前往庆功宴举办的酒店。
方卿将车停在附近，带着口罩下车走向不远处的酒店。
酒店门外的台阶上已铺设了红毯，现场乌泱泱一片粉丝和数家媒体记者，几十名保安在维持现场秩序。
这架势犹如什么小型颁奖现场。
方卿有些意外，他现在没有助理也没有经纪人为他探听安排及筹备，所以他以为周跃说的庆功宴就类似《将王》剧组的内部聚餐，他今天穿的还很休闲，牛仔裤配件白色外套，乌黑的短发自然顺垂着，未做任何造型。
看到那群粉丝手举的应援牌上是自己的名字，方卿愣了下，《将王》热播后他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公开活动，所以对自己如今的热度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概念。
方卿给周跃打了电话询问今晚具体是什么情况。
周跃告诉方卿，这庆功宴本就是《将王》全剧组的私人宴，并没有特别通知媒体记者，但这消息不知被谁透露了出去，结果吸引来大批媒体及粉丝在这里蹲点，从下午开始酒店门口就围了一大群人。
酒店大概是为事后宣传酒店形象方便拉客，特地铺了红毯调动全部安保人员在门口一本正经的做了一番阵仗。
“就怪咱这《将王》实在太火了，其次就是你这个男主角魅力大啊。”周跃哭笑不得道，“你没发现门口那群小姑娘都是你粉丝吗？”
“.....”
“你说你在《将王》热播期间没一个公开活动，你粉丝好不容易揪着你一次露面的机会，可不就聚在这儿想现场看你一眼，我真的都快以为你们公司对你进行‘饥饿营销’了。”
“没有，我也没想到这么多粉丝。”
“这还不算什么公开活动，知道的人不算多，你公司要给你办个什么见面会，那粉丝可比这多了去了。”周跃笑道，“你也是，这段时间未免太低调了，网上看不到一点你的行踪，苏小沫和祁景他们通告一堆，他们公司也都趁这机会可劲儿的捧他们。”
“....不说这个了周哥，我马上上去。”
方卿摘下口罩踏上红毯，他虽然穿着低调且还是素颜，但那张英俊的脸辨识度实在高，英挺素净的五官在明亮的照明光下更为赏心悦目，短短两秒后，酒店门□□起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声潮。
“方卿！！”
“啊啊啊卿！！”
闪光灯几乎没住方卿的视线。
方卿并未在红毯上久留，他彬彬有礼的朝两旁的粉丝简单的打了下招呼，而后便走进了酒店。
终于在一厅内见到了祁景等一众同事，方卿便微笑着与大家打招呼。
每个人看上去都十分高兴，《将王》的成功给他们带来的名利几乎算是前所未有的，苏小沫身价翻倍，数个代言加身，祁景拿下了一部经典IP剧的男一号，发展势头也是肉眼可见的高涨。
被他人问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时，方卿只是微笑着表示最近忙私事，暂时腾不开身顾及工作。
一听私事，自然也没人好意思追问下去，只有祁景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怎么回事。
“《将王》爆火，你这个男一号吃到的红利最多，但你现在搞的跟被封杀了一样，怎么你公司连最起码的营销都不给做。”祁景顿了顿，压低声量道，“知道吗？圈里都在传你跟你们陆总之前分手时撕破脸，所以被云尚传媒雪藏了。”
“....为什么这么传？”
“他作为你前男友及现老板，要么看在旧情上捧你，要么就是分手时闹了不愉快对你怀恨在心，所以就直接把你给....你懂的。”
方卿忍俊不禁：“你想多了，我跟云尚传媒解约了，他陆离霄没权利雪藏我。”
祁景目瞪口呆：“解...解约？你跟云尚传媒才签约多久啊就解约，不对，就算解约了，凭你现在热度想接戏不是轻而易举，那你还没点动静，你...你该不会想要退圈了吧。”
“不知道。”
如果他跟陆离霄撕破脸，也就相等于退圈了。
“话说你为什么跟云尚传媒解约？感情问题？”
方卿靠着墙，轻轻舒了口气，淡淡道：“你就当是吧。”
“我就知道，不过也没关系，你说现在陆总跟白溪在一起，你跟白溪又存在竞争，你要继续留在云尚传媒，那处境也够尴尬的。”
“陆离霄跟白溪在一起？”方卿皱眉，“又是听说？”
“我靠你没看网上吗？额....不过这八卦已经被压下去了，话说回来这云尚传媒的公关也够强的，居然能....”
“别扯远，网上怎么了？难不成他们两人公开了？”
“那不至于，就是狗仔拍到白溪与那陆总同进出酒店，就前天吧，当时还有动图，不过现在应该搜不到了。”
“....同进出酒店？”方卿道，“就不会是朋友一块吃饭？”
“不是，按照当时的爆料，进酒店时就他们两人，而且时间是午夜，有点像是在哪消遣完然后同往酒店开房。”
“.....”
“不过我觉得这陆总对这白溪还谈不上真爱吧，他当初跟你谈的时候公开示爱全网皆知，这跟白溪在一块居然偷偷摸摸的，估计目前就是炮.友，但以后会不会被扶正就说不准了。”
祁景看着方卿失神的模样，抬手在方卿眼前挥了挥：“喂喂，你不会还喜欢那个陆离霄，搁这心痛了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
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这段时间陆离霄像是完全忘了他，如果真是跟白溪走到了一起，那离他所期盼的和平分手就不远了。

第91章 分手？
宴席要结束时，周跃将方卿叫到一边，询问方卿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周跃告诉方卿，那位国内有名的电影导演徐导非常欣赏他，下部电影有意想与方卿合作，只要方卿这边点头即可。
“机不可失啊方卿。”周跃道，“咱都知道这演艺圈更新换代有多快，你不能在上升期放慢脚步啊。”
“我当然很想跟徐导合作，只是暂时实在腾不开身，我担心现在答应了，后再因为私事而失信于徐导。”
“徐导这电影最早也得等一个月后才能开拍，你尽早把自己的事处理完应该还有机会。”周跃认真道，“我会把你的话跟徐导说，但你要知道，徐导也是心气儿高的人，他不会因为欣赏你而一直单方面等你。”
“我明白，谢谢周哥。”
“跟我就甭客气了，咱俩是相互成就。”周跃拍了拍方卿的肩，大概是看出方卿心事重重，语重心长道，“尽早把私事处理完，再麻烦的私事也只是一时的，事业是男人一辈子的倚仗，不管怎样都别放弃。”
“....嗯。”
庆功宴圆满收尾，回到公寓，方卿洗完澡上床，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靠在床头，方卿准备在网上搜一下祁景先前说的，有关陆离霄和白溪深夜同进出酒店的八卦新闻，但却意外发现自己上热搜了。
因为今晚的庆功宴....
从进酒店前那一截红毯的露面，以及庆功宴上，不知是剧组同事还是酒店服务员人员的偷.拍，有关他方卿的照片和视频在热搜内铺天盖地。
方卿虽然知道《将王》的成功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但这段时间的生活略有些封闭，让他和娱乐圈几乎脱节，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如今热度高至如此夸张的程度，他现下没有公司及团队，网上便也没有刻意的营销宣传，所以任何热度皆为他自身流量。
只是在公众面前简单露个面而已，居然还能博上热搜....
他无意的“低调”，真就如祁景所说的促成了一场“饥饿营销”。
正看着手机，方卿听到客厅传来公寓门开关的声响。
方卿放下手机，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一打开卧室门，方卿就看到站在房门外，正伸手也要推门的陆离霄。
陆离霄下意识的放下手，微微沉眉，表情冷淡而又复杂的看着方卿。
嗅到陆离霄身上的酒气，方卿特意观察了眼陆离霄的脸色，见他脸色还算平静，双目清明，看样子是完全清醒的，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才方便与其交谈谈....
“你终于来了。”方卿轻声道。
陆离霄一言未发，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了下来，阴懒的靠着沙发，闭着眼睛沉沉的吐着酒气。
方卿特意给陆离霄兑了杯蜂蜜水，轻轻放在陆离霄面前的茶几桌前，而后挨着陆离霄坐下，轻声道：“可能有点烫，稍稍等一会儿。”
陆离霄没有说话。
“还忙吗？”方卿问。
“就那样。”陆离霄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着陆离霄始终阴沉的脸色，方卿纠结着是该先跟陆离霄说些别的缓解一下氛围，还是该开门见山。
如果陆离霄真的已经移情别恋，前者倒也没必要做了。
只是仅凭和白溪深夜同进酒店的那点八卦，似乎也不能百分百肯定陆离霄跟白溪搞在了一起。
所以....
“对了。”方卿双手抚住陆离霄的一条胳臂，身体更加亲昵的挨近他，微笑着道，“关于我们的婚礼，我想按中式筹办，你觉得呢？”
方卿看到，在他提到“婚礼”二字时，陆离霄短暂的皱了下眉。
“要不今晚商量商量...”方卿继续试探着温声道，“把我们结婚的时间定下来，我这几天在网上搜了几个适合举办婚礼的好地方。”
陆离霄将手臂从方卿怀里抽了出来，淡淡道：“暂时没时间，等忙完再说。”
方卿心中冷笑，顿时了然，这个男人先前还迫不及待的想跟自己确定关系，现在却对结婚借口推脱，很明显....
“那要不先领证？”方卿故意道。
“以后再说。”
陆离霄说完，伸手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半，而后起身朝浴室走去。
方卿一直靠在沙发上等陆离霄。
不一会儿，陆离霄围着浴巾，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径直走向卧室，看到还在客厅的方卿，不悦道：“还坐那干什么，进来。”
“我想跟你聊聊。”方卿道。
“我很累，没心思。”陆离霄顿了顿，见方卿坐在沙发上未动，又道，“难不成你想在沙发上做？”
“不是累吗，还有做的力气？”
陆离霄微蹙着眉：“我不想跟你发脾气，你最好别跟我贫嘴。”
“陆离霄，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方卿语气也比先前淡了许多，一本正经道，“你要是腻了我了，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在已经反感我的情况下，还不情不愿的跟我保持情侣关系。”
陆离霄脸色沉了几分。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你不再喜欢我，或许有更喜欢的人...”方卿看着陆离霄，目光中似有痛苦，“我宁愿你今晚，就此刻，跟我分手。”
陆离霄目光深沉，沉默许久才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分手。”
“我不傻，能感觉到你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
“不....”陆离霄看着方卿，闭了闭双眼，声音略微低哑，“有的。”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
“我是真忙。”陆离霄目光从方卿脸上移开，“大概.....过一阵就好了。”
方卿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禁紧握，他抬手作势揉了下眼睛，低哑道：“可我在网上看到你跟白溪深夜共进酒店....”
“假的。”陆离霄直接打断，“白溪跟我订了同一家酒店，和孔武他们喝完酒后，我跟他正好顺路而已。”
顿了顿，陆离霄的唇角几不可察的上翘....他果然还是喜欢方卿为自己吃醋的样子。
方卿脸色逐渐开始难看....居然就这么简单？
陆离霄走到方卿跟前，直接将方卿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我这些天没来，就让你这么生气？”陆离霄的声音透着细微的笑意，“放心，还会和以前一样。”
将方卿放在床上，陆离霄随之压了上来。
方卿随即主动搂住陆离霄的脖子，在陆离霄快亲下来的时候，忽然轻声道：“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陆离霄身形一震，动作随之停了下来，他看着身下的人，皱眉道：“不急。”
“我急。”方卿道，“我就要现在跟你确定关系，不然我们就分手。”
陆离霄笑了一声：“就你现在这样，舍得跟我分手吗？我知道，你很爱我....”
“我....”
“别再说那两个字了，要是哪天我同意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
方卿再想说什么时，陆离霄捂住了他的嘴。
“你只要听我的，我是不会抛弃你的。”陆离霄在方卿耳边低声道，“我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好不容易平复了才来找你，你别惹我生气，我也不想对你发脾气。”
做的时候也没多少前奏，激烈时甚至有些粗暴。
陆离霄在浴缸放满温水，抱着方卿一同坐在里面。
方卿形态狼狈，虚弱的面庞显出几分病态的苍白，他背靠在陆离霄的胸口，薄唇低喘，眼睫湿润.....陆离霄每次间隔数日不碰他，再与他做的时候总会格外的放纵和蛮横，这次尤为厉害。
第二天上午，方卿醒来时，陆离霄已经离开了。
坐在床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方卿脸色显出几分清颓。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明明陆离霄对他的态度相较之前的确冷淡的太多，但陆离霄对“分手”二字的排斥，好像依旧和从前一样。
回避领证结婚，也不愿分手....
这种关系又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情人。
难不成陆离霄想继续把他当情人养着？
晚上，陆离霄又来了。
没有应酬，陆离霄来的很早，特意让保姆买了食材送过来，然后亲自下厨做了晚餐。
“以后我还会经常过来陪你。”陆离霄摘掉围裙，看着坐在餐桌前神色淡漠的方卿平静道。
陆离霄盛了碗汤轻轻推到方卿手边。
“我们分手吧。”方卿突然清冷道。
陆离霄刚要拿餐具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方卿，声音如霜：“你说什么？”
“我说...”方卿抬起头，“我们分手吧。”
“我说过，别再提分手这两个字，也别拿这两个字开玩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陆离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盯着方卿微眯起双眼：“因为这段时间我冷落了你，还是你怀疑我出轨白溪了，这些我昨晚好像都跟你解释过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陆离霄心里轻轻松了口气，淡淡道：“那你就去追求你喜欢的生活，我不会拦着你。”
“我喜欢的生活，就是远离你。”
陆离霄脸色忽的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看着陆离霄逐渐阴冷的面色，方卿继续道：“如果我一定要分手呢？”
陆离霄怔怔的看着方卿，眸色越来越深...
他是打从心底觉得方卿是真心喜欢他，毕竟昨晚方卿还提出想与他领证结婚，他也早觉得在他跟方卿的这段关系里，他成为了主动方，就算提分手，也只可能是他，而方卿，只会不折手段留住他...
但是现在....
“是不是我昨晚做的太，太过了...”陆离霄忽然不着边际的问了句。
“看在我们用心交往过的份上，好聚好散，可以吗？”
在意识到方卿是认真在跟他提分手时，陆离霄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明天就会从这里搬出去。”方卿道，“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搬也行。”
陆离霄死死盯着方卿：“你觉得可能吗？”
方卿看着陆离霄手背突起的青筋，几秒后突然笑了起来，他抚着额头笑的双肩都在颤动。
陆离霄怔住。
“我开玩笑的。”方卿笑道，“你看你，脸都青了。”
陆离霄依旧盯着方卿神色紧绷，似乎还分不清真假。
方卿微笑着道：“只是担心你变心了，所以才想考验你，看你这反应，我也算安心了。”
陆离霄一下靠在了椅背上，身体如释重负般的放了松，但脸色依旧阴沉：“我早说过，不准开这种玩笑。”
方卿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陆离霄，似还在开玩笑：“那我要真跟你分手怎么办？”
陆离霄还未气消，直接道：“你不敢。”
方卿脸色微变，但很快一笑而过。
因为昨晚折腾太过，陆离霄今晚便没动方卿，他贴着方卿的后背抱紧方卿，蹭了好一会儿才安稳下来。
关了台灯后，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方卿盯着眼前那片虚无的黑暗，没有半点睡意。
想跟陆离霄这个疯子和平分手，显然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第二项选择了....

第92章 准备！
一切就像又回到了之前，陆离霄每晚都会回来，早上会顺手给方卿提前挤好牙膏，准备好早餐。
如果方卿与其一同起床，陆离霄依旧会贴心的蹲在床边给方卿穿袜子。
前几日的莫名疏离，就像完全不存在过似的，只是方卿感觉的出来，这番重修旧好，陆离霄仿佛是经历过了某种心里挣扎。
前些日子，他是真心想远离自己，或许是理智在驱使他刻意远离自己，但心理上终究还是败给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显得他陆离霄够窝囊。
在感情上无法果断取舍的人，经历任何情感挫败都是活该。
方卿没有再提结婚，他也没再听到陆离霄提及领证，甚至不见陆离霄有公开他们关系的打算。
不知不觉间，他好像真就成了陆离霄养在这公寓的小情儿，供他每晚到这里宣泄欲望。
周跃发消息来问方卿是否决定去参演徐导的电影，方卿直接拒绝了。
别说一部电影，他都快告别演艺圈了...
“你最近心情不好吗？”偃旗息鼓后，陆离霄搂着方卿轻声问他，“都很少见你笑了。”
虽说表面一切如常，但他还是能敏锐的捕捉到方卿的变化。
好似比之前冷淡了些。
方卿累的没力气说话，便也没有理会陆离霄。
既然迟早要撕破脸的，他又何必再在陆离霄跟前扮热脸做戏。
“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旅游。”陆离霄温声道，“出去散散心。”
“不用。”方卿道，“你忙你的吧。”
陆离霄将方卿抱的更紧，脸贴着方卿的颈窝，低声道：“你现在都不怎么花我钱了，以前动辄一天上百万，现在怎么了？”
“我困了，不想说话。”
陆离霄手脚不踏实，抱紧方卿又蹭又摸，没一会儿方卿便又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变化。
“一次，最后一次...”陆离霄轻咬着方卿的耳垂，哑声邀约。
方卿知道满足不了陆离霄，他这一夜都不可能睡的安稳。
他好像也能接受这种事，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羞耻及排斥，虽然每每都会被陆离霄折腾掉半条命，但他并不想否认在那过程中感受到的快意。
陆离霄的确满足了他那方面的需求，但目前在他自己看来，也就是将身上的男人当做自身纾解欲望的工具。
方卿一觉睡到快中午，头昏昏涨涨，扶着墙去卫生间时腿还是软的。
额头滚烫，方卿发现自己发烧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昨晚明明已经结束，后又被陆离霄纠缠了做了两次，在那之后好像都忘了再去清洗....
方卿重新洗了澡，回到卧室脑袋一重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傍晚口渴醒来，方卿只觉得头更晕眩了。
眼前光影重重叠叠，方卿喝完水回卧室时差点被一把椅子绊倒。
一头栽倒在床，方卿难受的抓着被子裹住自己。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方卿烧的神志模糊，毫无反应。
来电声反复多次，每隔几分钟响一次，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不知多了多久，朦胧间方卿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等他稍稍恢复点意识的时候，就感觉身体忽然悬空被人打横抱起。
盯着视线里那张忧心忡忡的脸，方卿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才低哑道：“我困，让我睡会儿。”
陆离霄抱着方卿进了电梯，沉声斥道：“都烧成这样了，就不知道去医院吗？”
方卿闭上眼睛，脑袋靠在陆离霄的胸口，有气无力道：“又不是大病，睡一觉就好了。”
被人这样抱着，显然比自己动两条腿要轻松，方卿也懒得让陆离霄放自己下来。
看着怀里虚弱而又温顺的男人，到嘴边的责备又被陆离霄咽了下去，直到把方卿放进副驾驶时，陆离霄才又问：“怎么会发烧？白天受凉了？”
方卿不假思索，虚弱道：“昨晚没清洗，被你的东西闹的...”
陆离霄嘴角抽动，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方卿看在眼中，忍不住抿唇笑了声。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粗言鄙语说的不少，却也禁不住他这样低俗的“挑逗”。
陆离霄是自己开车回来的，他启动车后便有电话打了进来。
方卿听着陆离霄对那头应该是下属的谈话内容，得知陆离霄今晚原有场重要的应酬。
目前只能取消了。
“有应酬怎么还回来？”
在陆离霄挂断电话后，方卿淡淡的问道。
“打你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不放心就回来看看。”陆离霄道，“也幸亏我回来，真要到应酬完夜里再回来，你脑子都能烧坏了。”
“.....”
方卿扭头看着车窗外，大约是烧的太厉害，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躺医院挂点滴时，陆离霄就坐在床边，方卿见他完全没有走的意思，才有些心烦意乱道：“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没事，我陪你在这睡一晚，明早再送你回公寓。”
方卿直皱眉：“你觉得方便吗？”
“那我先去外面酒店洗个澡，洗干净的再过来陪你睡。”
方卿手臂搭着额头，有些心累的吐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卿懒得继续解释了，他将脚伸到被子外，在陆离霄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动了动脚趾头，道：“你送我来的时候鞋子忘拿了，去附近商场给我买一双，普通的休闲鞋就行。”
“好。”
陆离霄腿脚也麻利，不一会儿就从外面回来了，除了一双蓝白色的休闲鞋，陆离霄还顺带着买了双袜子。
坐在床头边上，陆离霄直接将方卿的脚搭在自己大腿上，本想直接替方卿把袜子套上去，但又忍不住把玩起那姣白漂亮的脚掌。
方卿看着低头抚着自己脚背，微有些入神的陆离霄，心底直觉好笑。
冷不丁的，方卿脚尖往陆离霄某处抵了抵，陆离霄眼底登时一窘，他抓住方卿不安分的脚，脸色不自然的小心提醒方卿：“这是医院。”
方卿哼笑，嘴里嘀咕了一声：“假正经。”
“.....”
司徒臻一进来，就看到陆离霄整个半身压在床上，登时吓一跳。
“停，干什么呢！”
司徒臻又窘又怒，快步走到床头将陆离霄从床上拽了起来。
方卿嘴唇被亲的红的不像样子，他上气不接下气，被医生看到这种场景，一时难为情到极点，整个人缓缓的往被窝里缩，直到只留个脑门露在外面。
陆离霄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依旧贪婪的盯着方卿，恨不得再扑上去。
“至于这样吗？”司徒臻气道，“他现在是个病号。”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还那样。”司徒臻脸皮自然比不得陆离霄，尴尬的愤声道，“就算想，也别在医院，这要是被我同事撞见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跟你认识。”
陆离霄沉默半晌，目光还钉在方卿那雪白的脑门上，嘴里突然道出一声：“他勾.引我。”
“.....”
方卿突然拉开脸上的被子，面红耳赤道：“你胡说什么。”
陆离霄没有说话，默默坐回床头边，再次将方卿一只脚搬到自己腿上，拿着刚买的袜子往方卿脚上套。
穿着白大褂的司徒臻就在床边，方卿尴尬的无所适从，但怎么使劲儿也没能抽回脚，只能用另一只脚踹陆离霄胳臂：“有...有人呢，你注意点。”
司徒臻嘴角抽动，看着这一幕，他都快忘了自己来这病房干什么的。
这个晚上，陆离霄就跟方卿挤在同一张病床上。
原本一人睡着还很宽敞的病床，加上陆离霄瞬间显得窄小不已。
方卿烧退了大半，大概是白天睡过了，夜里醒来后，便没了什么睡意。
被陆离霄的手臂禁锢着，方卿觉得不舒服，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结果差点吓的出声。
骤然与陆离霄相面对，方卿才忽然陆离霄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窗外透进的月光格外明亮，落在陆离霄深邃而又温和的瞳仁中，映出无数星星点点的柔光。
“你要吓死我吗？”方卿长舒一口气。
“你翻身时我也才醒。”陆离霄搂着方卿的腰，面颊与方卿贴着很近，“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陆离霄情难自禁，在方卿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勾引我的样子....”
“.....”
方卿想翻过身背对陆离霄，但被陆离霄锢着腰难以动弹。
“大半夜你干什么。”方卿推着陆离霄凑过来的脸，“有完没完。”
“我喜欢你...”陆离霄往下挪了挪身，吻着方卿的脖颈，声音磁哑，“我知道，你也一定很爱我..”
方卿轻轻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天亮后，方卿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最后一次输液完就可以出院。
陆离霄也没有离开医院，找了间安静的休息室跟下属开了好一会儿的视频会议，结束后正要回方卿病房，手机又响了起来。
方卿输液完不见陆离霄回来，以为陆离霄是回公司了，于是整装收拾好直接离开了病房。
在靠近电梯的安全楼道口，方卿忽然从那门缝中听到了陆离霄的声音。
透过那手掌宽的门缝，方卿看到了陆离霄半边背影，此刻正在打着电话。
“原来没走啊....”
方卿低喃着，脚下缓缓靠近，在要伸手推门时，听到里面人所说的话，又蓦的停住了手。
“发烧而已，今天上午就能出院，不用特地赶过来....”陆离霄的声音平淡，但语气还算温和，“你安心拍戏就行....嗯，我知道了...结婚时间？没有时间，我是不会跟方卿结婚的，永远都不会.....没有矛盾，以后关于我跟方卿之间的事，不要过问....嗯，那就先这样。”
看着门缝内的那道身影，方卿微微垂眸，脸色复杂的低笑了下....
在陆离霄挂断电话时，方卿迅速转身离去。
晚上八点多，雷雨交加，电闪下的棠海市夜空变幻莫测。
陆离霄应酬，一早就给方卿发了信息，称至少要到夜里才能回来。
站在窗边欣赏着雷雨，方卿终于接到了他期待的那通电话。
索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邪气，在电话里那头笑盈盈道：“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卿，你呢？”
“就快了。”
“话说回来，离开陆离霄之后可以考虑我了吗？”
“我连陆离霄都看不上，你觉得我会选择你？”
“你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居然还能给他那么高的评价。”索壬笑道，“卿，你真的不喜欢了陆离霄了？”
“不跟你废话。”方卿沉声道，“接下来，你得确保我的家人万无一失。”
“你放心，这些对我来说本就是小问题，我用我索壬的名誉向你保证。”

第93章 我们分手吧！
斐执五十大寿，陆离霄要回N国为其贺寿，因为只有两天的行程，所以起先并没有带上方卿的打算。
但方卿以实在无聊，想去他陆离霄的赌场消遣为由，硬要求陆离霄让自己随行。
离开的前一天，方卿将公寓里那只鱼缸，连缸带鱼一同送给了邻居那对夫妻，面对陆离霄的疑惑，方卿微笑着解释，等从N国回来，他想换点别的宠物饲养。
上午十点的航班，早上陆离霄先去了趟公司，而后派司机来接方卿去机场与自己会和。
临出门前，方卿来到陆离霄的衣帽间，他轻车熟路的打开嵌放着手表的玻璃柜第二层。
如他所料，那只羽毛手链还在里面。
方卿拿起手链放进口袋，随之将一枚红色的耳钉轻轻放在了原本手链所在的位置。
在机场与陆离霄会和，对上陆离霄温柔的目光，方卿微微笑着：“走吧。”
飞机起飞，透过舷窗看着逐渐模糊的棠海市，方卿低喃着道：“我讨厌这个城市...”
“未来我们可以生活在N国。”陆离霄笑着道，“不过不论在哪，我都会陪着你。”
方卿转过头看着陆离霄，似笑非笑：“你是说一辈子？”
“一辈子。”陆离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以什么身份在你身边一辈子？”
陆离霄愣了下，随之笑道：“我是男朋友，你说呢。”
“永远都是男朋友？”
陆离霄沉默了几秒才道：“永远都会对你好的。”
方卿笑了一声，他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薄毯，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N国已进入寒冬，刚下完一场大雪。
陆离霄想带方卿回自己庄园，但方卿执意要住酒店，称只在这边待两天而已，住酒店方便出行。
这趟回来，除了参加斐执的寿宴，陆离霄并没有工作缠身，在参加寿宴的前后，他有足够的时间陪方卿。
刚在酒店安置下来，外面便飘起了小雪。
就快傍晚，陆离霄提前命人在附近一家高档的情侣餐厅订了位置。
方卿脱了衣服，在酒店房间内的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浴缸的左前方便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墙，窗外细雪飘零，映着整个城市的璀璨光景。
陆离霄就侧坐在浴缸边上，半边身靠着浴缸，一只手伸在浴缸内，轻轻拨开水面上的花瓣，似乎想窥伺一番水下的风景。
“陆离霄...”方卿突然轻声道。
“嗯？”陆离霄抬眸。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协议吗？在一起三个月，期满后两清，你也会放过我。”
陆离霄微微蹙眉：“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你没有算过时间吗？今天是最后一天。”
陆离霄深吸了口气，耐心道：“还是别再提那协议了，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们在交往，那协议早作废了。”
方卿轻轻冷笑：“我连离开你的资格都没有，这叫情侣？”
陆离霄脸色渐沉：“你又开始了，说好不拿这个开玩笑的。”
方卿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的从浴缸站起身踏出浴缸，水珠裹着光滑盈热的皮肤，顺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一路落在地板上。
方卿赤着脚走向不远处放着的浴巾。
看着眼前的光景，陆离霄呼息一重，忽然从方卿身后欺压过来，直接将方卿抵在了墙上。
“你故意的...”陆离霄轻咬着方卿的脖颈，粗喘道，“你总这样...”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陆离霄，像一条随时会发.情的公狗。”
陆离霄低笑：“那你岂不是我的母狗。”
“....面对我的时候，你脑子装的只有性，是吗？”
“是，但也只对你会这样。”陆离霄单只手急躁的解着自己的腰带扣，“除了你，我对谁都没兴趣，只有你...”
方卿艰难转过身面对着陆离霄，他背靠着墙壁，看着眼前满脸急欲的陆离霄，轻笑道：“是吗？那没有我之后，你岂不是每天都会很难熬。”
陆离霄捏住方卿的下巴，俯头用力亲吻，呼吸粗重：“我怎么会没有你....方卿，我想..想要你，让我...”
方卿推开了陆离霄，走到架子前拿过浴袍穿在身上。
陆离霄再凑过来的时候，方卿转身伸手抵在了他胸口。
“去吃饭吧。”方卿目光冷漠异常，“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的事。”
陆离霄面色一怔，看着方卿眼底的冷意，浑身的□□骤然褪去大半。
“好事？”陆离霄试探着问，“还是...不太好的事？”
“对我来说是好事。”
方卿会心一笑，转身走出了浴室。
陆离霄所订的餐厅离酒店很近，方卿提议两人散着步走过去。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下的城市亮起了绚丽的霓虹。
陆离霄站在方卿身旁，手中撑着把宽大的黑色雨伞，与方卿沿着街边缓步向前。
一对情侣从方卿身旁走过，女人趴在男人的背上，亲昵搂着男人的脖子，两人一路又说又笑。
陆离霄若有所思的看着走在他们前方的那对小情侣，几秒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方卿，刚要开口，方卿抢先一步冷淡道：“别想了，不可能。”
陆离霄话咽了回去，神色微有些失落，他换了只手撑伞，腾出的手轻轻揽住了方卿的肩膀。
“心情不好吗？”陆离霄轻声问，“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用，很快就会高兴了。”
“....”
快到餐厅门口时，陆离霄和方卿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们，纷纷回头。
看清快步走来的人，方卿愣了下。
是白溪....
“陆哥，方卿....”白溪笑容透着惊喜，“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
“白溪？”陆离霄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来这边了。”
“到这边取景拍一组杂志和一支广告片，今天刚结束。”白溪道，“这会儿也正准备跟助理一同到这餐厅用晚餐。”
白溪身后不远处站着他的助理，一个微胖的男人，因为白溪的叮嘱，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过来。
“真巧啊，远在他国都能碰面。”方卿微笑着道，“你跟陆离霄真有缘。”
“这就别说笑了。”白溪温和的笑笑，“要说和陆哥的缘分，谁都比不上你方卿的。”
“这缘分你想要吗？”
“不敢想，我这样的人...”白溪抿了抿唇，半开玩笑似的笑说，“能跟陆哥做朋友就很满足了。”
方卿微微眯起双眼：“就这点追求吗？不想再继续努力一下？”
陆离霄微微揽紧方卿的肩，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方卿，直觉方卿是又吃醋了，轻声斥责：“别胡说。”
“外面冷，陆哥你跟方卿就先进去吧。”白溪笑的有些不自然，“方卿你别生陆哥气啊，我跟助理换家餐厅就好了。”
方卿心里哭笑不得，话都到这份上，他要不做恶人都对不起白溪的这番表演了。
“不想扫兴的话，那就走吧。”方卿清冷道，“还站这干什么？”
陆离霄眉色微沉，但他见方卿脸色更冷，便也没有开口说话。
白溪顿了几秒，见陆离霄并没有出言维护自己，朝着方卿点点头，转身离去。
陆离霄见白溪走远，这才对方卿道：“我跟白溪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没必要吃他的醋。”
“吃他的醋？”方卿笑了，他就像看着一个傻子似的看着陆离霄，“你配？还是他配？”
从方卿的眼中，陆离霄再次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毫无温情可言的厌斥，只是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对自己的还是对白溪，又或是对事不对人，方卿只在单纯反感刚才白溪与他搭话。
雪越下越大，陆离霄将手中的黑伞往方卿头顶移了移，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个透着几分讨好的笑脸，轻声道：“别生气，你看我刚才不是也没说什么....”
“我不生气的...”方卿靠近陆离霄，抬手为他轻轻掸去吹落在肩头的几片白雪，脸上的笑容明亮柔和，“比起过去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今晚该是我最高兴的时刻。”
陆离霄不明所以的皱起眉。
“我对白溪说的话，在你看来是讥讽，但实际上是我发自内心在祝愿他。”
“.....”
进餐厅坐下后，方卿拿着菜单低头专注的点餐，陆离霄看着方卿，心头那股不安感萦绕不去。
今晚的方卿好像完全变了。
其实在飞机上他就感觉到了，方卿的言行举止间像是脱离了某种约束，站在高处，清冷而又无所谓的看着自己...
方卿点好餐，服务生离开了包厢。
陆离霄这才脸色复杂道：“是因为我回避结婚这件事，才让你这么...”
“打住。”方卿笑着叫停，“为防今晚我们的话题跑偏，我觉得我有必要一开始就跟你摊牌。”
“....什么？”
“陆离霄，我们分手吧。”
在陆离霄要开口前，方卿又迅速平静道：“不是玩笑和考验，更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在通知你，今晚这餐之后，你我不再有任何关系。”

第94章 分！
温暖明亮的餐厅内，餐桌所靠的落地窗外，冷风夹雪，纷纷扬扬。
方卿身体放松的靠着椅背，他闭着眼睛，如释重负般舒出一口气。
“好了。”方卿睁开双眼，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轻轻抿起嘴角，“现在你可以说了。”
陆离霄似乎还陷在方卿刚才那番话中未能回神，半晌依旧道：“方卿，我们还是别这样，分手这种玩笑从我们交往开始，你就一直....”
“我妹妹的手术已经结束了。”方卿打断陆离霄，他慢条斯理端起桌前的热咖啡，“我母亲带着我弟弟已经离开了中安市，而我，也不会再回棠海市，你不信不要紧，反正待会儿出了这餐厅我也不会跟你走，你会慢慢相信的....”
陆离霄表情略有些僵硬，他怔怔的看着方卿，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他恍惚的等待着，等待着方卿下一秒笑着对他说：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包厢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方卿双手捧着热咖啡，低头安静的喝着，从陆离霄的视角看去，能看到一对浓密整齐的睫毛，在灯光下如鸦羽一般温软，正如此刻的方卿一般祥和，只是多了几分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
陆离霄同样端起桌上的咖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你之前说想去赌场玩，那吃完我带你过去。”
“赌场就算了，等会儿离开这餐厅，会有人来接我。”
陆离霄微怔，攸然抬眸：“谁？”
“当然是提前雇好的，接我离开这的人。”
“去哪？”
“一个不会被你骚扰，不会受你威胁的地方。”
陆离霄微眯起双眼：“你真的要将这玩笑进行到底？”
“其实我每一次说分手都不是玩笑，我只是想试探你的态度。”方卿自嘲的笑了声，“因为那时候我还妄想能跟你和平分手。”
陆离霄的脸色终于彻底黯了下去，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方卿刚才说已经安置好了家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危机感，也隐隐有了让他难以接受的揣测。
“你是要告诉我...”陆离霄深觉荒谬的抽动嘴角，“这段时间你在我身边的种种，只是做戏？
“不然，你觉得你陆离霄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你曾说，想跟我结婚...”
“你当真了？”
“.....”
方卿微微笑着：“你知道吗，你后来一直刻意回避和我领证结婚的样子，在我看来真的很可笑。”
“那是因为...”
“我对你为什么突然不想跟我结婚...”方卿淡然打断，“...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陆离霄，有句话我很早以前就想对你说了，你对我那份所谓的感情，真的很让我作呕...”
“.....”
“你让我对你动情的唯一优势，就是你曾是陆离，不过在此刻我看来，你跟陆离已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方卿目光缓缓垂落，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陆离他真的死了...”
陆离霄瞳仁微震，接二连三的冲击令他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你，你当年对我....”
“不是对你，是对陆离。”方卿冷声打断。
陆离霄震愕的看着方卿，许久未能回神。
“棠海市应该也快要下雪了，会很冷的吧。”方卿扭头看着窗外的飘雪，低喃着，“不过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陆离霄看着方卿静谧宁和的侧脸，呼吸一重，猛地倾身，伸手抓住了方卿搭在桌上的那只手。
身前咖啡打翻在桌，里面半杯热咖啡撒了半桌，更溅湿了陆离霄的袖口，但他浑身不觉，映着愤怒和恐惧的瞳仁，死死的盯着方卿，呼吸愈加粗重。
“想离开我是吗？”带着慌乱的声音，即便是咬牙切齿也显得毫无气势，“那你应该先琢磨怎么弄死我...”
陆离霄掌心越攥越紧，方卿疼的微微皱眉。
“你看你...”方卿忽的笑了一声。
陆离霄愣住。
方卿双臂撑着桌面，微微倾身看着脸色几欲分崩的陆离霄，几秒后莞尔一笑，薄唇轻启：“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陆离霄顿然一怔，表情空白的看着方卿。
方卿伸出手，修长分明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陆离霄的一侧脸，眼尾笑出一道上扬的弧线，很是动人。
“只是玩笑。”方卿再次轻声说，“吓着你了吗？”
陆离霄忽然摁住方卿那只手，死死摁在自己的脸上，他微微侧着脸，粗喘着，急促的，用力的亲吻方卿的掌心，如获重赦般哑声低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么久的亲密为伴，怎么可能是做戏呢？
“我去趟洗手间。”方卿站起身，他隔着餐桌捏住陆离霄的下巴，俯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轻声道，“等我，我马上回来。”
陆离霄仰望着方卿，他握住方卿从他脸上撤下的手，小心翼翼的捧在双手心里：“你是爱我的，对吗？”
“嗯。”方卿笑着，“我爱你...”
方卿抽回了手，转身离去。
陆离霄看着方卿的背影，一颗心忽然开始下坠，他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叫住方卿，转而又看到了方卿留在桌上的手机，以及还搭在椅背上的羽绒外衣，这才像吃了颗定心丸，半起的身体又缓缓坐了回去。
窗外的雪下的更大了，仿佛隔着那层玻璃都能感受到外面的寒冷。
陆离霄失神的盯着方卿留在桌上的那部手机，恍惚的想起来N国之前，方卿将公寓里的那只鱼缸送给了邻居。
他明明那么喜欢那缸鱼.....
包厢内开着空调，永远是舒适宜人的二十五度，陆离霄却无意识的打了个冷战，浑身泛起一阵细密刺痛的寒意。
陆离霄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忽然伸手拿起方卿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
两秒后，陆离霄脸上一片惨淡。
那居然是部模型机？！
陆离霄猛的起身，几乎撞翻了椅子，疯一样的冲出了包厢，并拿出手机给方卿拨去电话。
然而回应的，是系统机械的语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雪越下越大，在绚丽的城市霓虹中，显得浪漫而虚幻...
方卿静静的凝望着车窗外闪退的灯景....
这里要比棠海市繁华一些，但看着却比棠海市显的更冰冷。
其实到哪里都一样，无论是棠海市还是中安市，他这辈子似乎就没有对哪个地方特别留恋过。
道路很通顺，几乎没什么颠簸，方卿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缓缓闭上眼睛睡去。

第95章 挑衅！
愤怒裹挟着恐惧，如一枚潜伏许久的炮弹，在陆离霄的胸口轰然炸开，他冲出包厢后，一路跌撞着跑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方卿....方卿！”
卫生间的面积空间肉眼可见，总共也不到十个格间，他一边喊着方卿的名字，一边迅猛的推开那一扇扇实木隔门，被反锁的门便直接用肩膀撞开，这将两个格间内的陌生男人吓的魂飞魄散。
一一确认后，陆离霄面如死灰。
方卿并不在这里。
卫生间内总共只才两人，方卿也没理由跑去其他楼层使用卫生间。
几十秒后，陆离霄冲出了餐厅。
站在餐厅门前的那条路边，迎着凛冽的寒风，陆离霄呼吸汹涌却满面无措，他看着四面的车来人往，霓灯大厦，如迷路一般，明明心急如焚，脚下却不知该迈往哪个方向。
保暖的厚外套落在了那间包厢，陆离霄身上只一件半高领的，黑色的毛衣打底衫，那还是方卿给他买的，针织的，冷风很轻易的便能灌进去，可此刻的陆离霄，早已经是一身冷汗...
“方卿....”
陆离霄失魂落魄，他看着眼前如万花筒一般的繁华都市，一股窒息感划空而来，他终于像只被抛弃的丧家犬一般，愤恨痛苦，且无能的怒吼：“方卿！！”
这一刻他才真正反应过来...
分手，真的不是玩笑。
或许这不叫分手，而是他陆离霄单方面被抛弃。
瑟瑟的冷风中，陆离霄怒不可遏又心灰意冷，他绝望的发现....
原来方卿，真的不爱他。
他被甩了，被方卿抛弃了...
雪下了整整一夜...
凌晨六点多，天还一片暗灰。
陆离霄面色阴冷的坐在酒店，手机一直握在手心，他动了他在N国的大部分人脉关系去寻找方卿。
如此力度，在他陆离霄看来，找出方卿只是时间问题。
一夜的时间，陆离霄在脑海中细数了他跟方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这一切只是方卿为他演绎的美梦。
那是真实经历过的喜乐，怎么会是假....
有太多疑问想要当面询质方卿，陆离霄就这么等着下属的消息，生生熬到了天亮。
等把方卿找回来，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他，逼他向自己认错，要他发毒誓....
最开始的时候，陆离霄是这样想的...
可当天边微微露出晨光，如薄雾一般透过窗户落在陆离霄的身上时，陆离霄颓然的看着窗外，恍惚的想着，只要人回来就行了。
只要方卿此刻能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吻他一下，只一下便可....
他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
其实最让他觉得自己可悲的，是方卿离开他的方式如逃亡一般，他想与方卿终身为伴，但方卿却他当做一个怪物，厌恶且恐惧着。
明明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他连仇恨都可以独自消化...
明明他已经像一条狗一样在讨好他...
可方卿，依旧选择离他而去，甚至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太阳升了起来，融雪之际，天更冷了。
下属告诉陆离霄，方卿昨天夜里乘一艘中型货轮从港湾口离开了N国，那货轮于今天上午在V国*市的码头靠岸，据那货轮上的船员说，方卿在那码头就离开货轮，至于上岸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下属的汇报让陆离霄感到震惊，他以为方卿对N国人生地不熟，昨晚那样草率的离开甚至有一丝愚蠢，但他没想到方卿早已将一切规划的循序有条。
离开不是他一时兴起，是预谋已久。
方卿远在棠海市还能在这里缜密的筹划一切，他明明只才来N国一次。
必然是有人帮他，且这段时间方卿与那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今晚便是斐执的五十寿宴，陆离霄作为斐执极其重要的贵宾之一，自然不会缺席。
然而直到准备出席前，陆离霄也没有等到手下汇报有关方卿的消息，反而越是往下调查寻找，越发现方卿离开他的决定有多坚定。
棠海市那边的下属告诉陆离霄，方卿的母亲带着养子于三天前就离开中安市飞往了*国，但到*国后又有一次转程。
不过只要是走正规交通渠道，那找到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陆总，别来无恙...”
在陆离霄挂掉电话后，身后传来索壬微笑着的声音。
陆离霄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索壬穿着身剪裁精良的酒红色绒面西装，极显奢华贵气，他手持着杯红酒，英俊的脸上笑容优雅。
陆离霄看着皮笑肉不笑的索壬，不禁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脸色阴冷。
“陆总看着很憔悴啊。”索壬看似关心的笑问，“昨晚没睡好吗？这眼底怎么都见红血丝了。”
“多谢关心。”陆离霄清冷道，“我很好。”
“是吗，乍看陆总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总失恋了。”
陆离霄微微眯起双眼....
索壬刻意环顾四周，随之皱眉问道：“陆总的那位恋人呢？就是之前在赌场跟我一战成名的那位美人，这现场大多贵宾都对那天赌场上的事有所耳闻，今晚可都盼着陆总能把人带过来...”
陆离霄脸色如冰，脚下朝索壬迈了两步，目光深不见底：“果然是你。”
索壬漫不经心：“我什么？”
“方卿在哪？”
陆离霄忽然想起，索壬曾在那场赌局上许了方卿三个条件。
在方卿上一次来N国接触的所有人里，也只唯有这个男人有能力在这边为他规划一切。
“方卿失踪了？”索壬做作的倒吸一口气，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陆总这意思是我把人藏起来了？”
“是否是你并不难验证，只是等我过一夜之后再来问你，和现在就问你没什么区别。”
“那你最好期盼别是我，要真是我把人藏起来，你这辈子都别想把人找到。”索壬又是一脸似真似假的笑颜，“话说回来，不是之前听说你们都快要结婚了吗，怎么方卿会突然离开你呢？”
眼看着陆离霄的脸色光速结霜，索壬依旧阴笑道：“没想到啊，你陆离霄也有没人要的那一天。”
“你喜欢方卿？”
“他那样的美色，谁见了不爱？”
“那你听好了索壬。”陆离霄沉声道，“你若敢动方卿一根手指头，我会阉了你。”
索壬脸色微怔，但转瞬恢复如常，冷笑道：“是吗，可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挑战你的底线了。”
“好，我会记着你这句话的。”

第96章 找到！
宴席即将散去时，陆离霄又主动找到索壬跟前。
“转告方卿，等再跟他见面，我不会伤害他，所以他不必像逃命一样躲着我。”
“你不会伤害他？”索壬冷笑道，“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心里清楚在方卿眼里你陆离霄是个什么东西。”
“该警告的我已警告过你。”陆离霄面无表情道，“索壬，斐执不可能护得了你每一秒。”
陆离霄说完，脸色阴冷的转身离去。
对方卿的寻找，陆离霄的手下一刻都没有停歇，可方卿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关于他行踪的最后讯息，还停留在他乘坐那艘货轮在*市码头靠岸，至于上岸后的踪迹，陆离霄的手下即便使出翻江倒海之力，也未寻出丝毫。
陆离霄回到了棠海市，在那栋他与方卿同居许久的公寓第一晚，他就坐在床头，失魂一般的愣坐到天微亮。
在习惯了有方卿陪伴之后，他已经快忘了在没有方卿的那些年，他孤身一人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天亮之后，陆离霄率先给下属打去电话，但下属的汇报依旧是一无所获。
已经三天了....
洗漱时，镜中映出陆离霄嘴边的青茬，以及满脸的阴郁，他面容憔悴的撑着眼皮，看着镜中窝囊的自己。
恍惚间，镜中走进了他日思慕想的另外一道身影....
方卿拍着呵欠，睡眼惺忪的站在他身旁，慵懒的抱怨：“怎么都不给我挤牙膏了。”
陆离霄猝然转头，然而身旁空空如也，再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墙，里面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门铃突然响起，失魂的陆离霄顿时如惊弓之鸟，风一样的来到公寓门后，一把拉开公寓门。
看清门外所站的人，陆离霄眼底激烈的期许顿时化为一滩死水。
来人是白溪....
白溪穿的有些单薄，站在冷风穿透的走廊上，双手握紧抵在唇边呼着热气，整个人冻的微微发抖。
“陆哥...”白溪轻声道。
“你怎么来这了？”陆离霄语气清冷，他此刻对任何人都拿不出太多耐心。
“我是来找方卿的。”白溪温声道，“下一部戏想找他合作，所以我就想过来跟他谈谈，之前方卿跟我说他住这，所以我就...”
白溪偏头打了个喷嚏，抱着双臂摩擦着，尴尬的对陆离霄笑道：“抱歉陆哥，天实在太冷了。”
“方卿不在，你回去吧。”
“不在？那陆哥，方卿他去哪了？”
陆离霄目光黯沉，他并不想对外透露太多，“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以后，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
“那只能这样了，”白溪轻轻叹了口气，微有些失落，半晌又抬头问陆离霄，“对了陆哥，你还没吃早饭，要不我们一起去外....”
“不用了。”陆离霄淡淡的打断，“天这么冷，别站这受冻了，赶快回去吧。”
“是挺冷的。”白溪低声道，“要是这时候能多件衣服就好了。”
“嗯，所以回去添衣服吧。”
“.....”
白溪看得出陆离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时候很明显见谁都不耐烦，于是也没有继续坚持什么，跟陆离霄道了别后便离开了。
回到车上，司机刚问白溪去哪，白溪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狠狠摔在了车前的仪表台上。
从寂寂无名的小丑，到万众瞩目的明星，他的人生相较那个落魄的家伙，明明一直在飞速攀升，但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男人的手下败将。
他曾根本不介意陆离霄不喜欢他，因为他觉得陆离霄不会喜欢任何人，可直到方卿出现....
相较很多年前，他和方卿的一切明明都变了，却又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他这个优雅端庄的完美人设，是真的已经受够了...
陆离霄最后冲了澡，只为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他还得去公司，还得一丝不苟的处理工作上的事，他可以被感情所影响，但不能为感情所左右。
找到方卿是必然，但他也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没了方卿就活不下去的人。
一连两天过去，陆离霄眼底青影愈加浓重，他阴鸷的脸上像蓄着场随时爆发的风暴，连一向对他无话不说的郑之阳也生出些许忌惮。
陆离霄如此力度寻找方卿，郑之阳孔武等人自然都知道方卿弃陆离霄而去，虽然这件事让他不可思议且充满疑惑，但没人敢在陆离霄跟前多问一句。
又是一个夜晚，陆离霄依旧身形颓怏的坐在床边。
房间内一片幽暗，只被窗外透进的月光依稀照出点轮廓，陆离霄就像个失智的醉汉，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的夜空。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他习惯没有方卿的夜晚，想念反而如凌迟一样，日夜切割着他的神经。
每一个夜晚，都漫长到让他在愤怒，沮丧，痛苦，恐惧的情绪中反复来回，一直拉锯到天亮....
凌晨两点多，陆离霄从床边恍惚的站起身，他打开灯，一路来到衣帽间。
打开嵌存手表的玻璃柜第二层，陆离霄准备将那条羽毛手链戴在腕上。
长夜漫漫，为让自己不那么煎熬一些，他也只能靠睹物思人，然而....
然而柜屉打开，那串被他存在这里的羽毛手链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他送给方卿的那枚红色耳钉。
拿起那枚折射红光的耳钉，陆离霄凄笑了一声。
“你以为这样就算跟我断干净了吗....”
早上六点多，陆离霄的手机猝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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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国，只才停了两天的雪又飘了起来。
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遮天蔽日一般....
倚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方卿手捧着热咖啡，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正在播放的一部电影，那是他最欣赏的男演员岳穆的最新电影。
门铃响起，方卿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索壬，手里提着奶油甜品，那是他这些天唯一观察到的方卿的喜好。
“你不要经常过来。”方卿道，“陆离霄既然已经知道是你帮的我，必然有派人盯着你。”
“放心吧。”索壬解下围巾，就跟到自己地盘似的走进公寓，“我给陆离霄扔的□□，他一时半会儿破不了，他现在只以为你离开了N国，前两天我让人在*洲那边搞了点动静，他的人这会儿大概率还在*洲那边折腾。”
“你别小看他。”方卿淡淡道，“能别来就别来，我也想一个人待着”
“你这么怕陆离霄，难不成要因为他躲一辈子？”
“我没罪，当然不会像一个逃犯一样活着。”方卿道，“我只是想清静一段时间，但我的生活肯定会回到正轨，所以他迟早会找到我，只是现在找到和过两月再找着是不一样的，至少两月后他能更冷静一些。”
“就算是两个月后，你确定他能放过你？”
“不放过又能如何...如果要一直这样躲着他，那也倒不如跟他鱼死网破。”
“话说，这陆离霄为什么会对你这么执着？”索壬摸着下巴，盯着方卿若有所思，“你说咱俩要真发生点什么，他会不会直接疯了？”
“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要不试试？我亲你一口，拍张照发给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你最好别刺激他。”
“你真是怕他怕出本能了...算了，不聊他了。”
索壬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的来到卧室，看到落地窗前的茶几桌，上面电脑正在播放影片，旁边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在这不无聊吗？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无聊。”方卿坐回落地窗外的那张沙发椅上，淡淡道，“这天气在公寓正好。”
索壬直接在方卿的床上躺下来，长叹一口气：“也是，这天就适合待在情人的被窝里。”
索壬见方卿没有说话，又道：“卿，我们做.爱吧，用你的身体给我暖暖，我床上的招儿肯定比陆离霄多....”
方卿懒得理会索壬，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
索壬慵懒的坐起身，正准备站起身，下一秒就注意到了放在床头台灯桌上的那串手链，复古做旧的银色，羽毛款式，看着很别致。
索壬顺手拿起那串手链戴在自己手上，晃着手腕欣赏了几秒：“据我观察，你好像不喜欢戴什么饰品，所以这玩意儿陆离霄送的？”
方卿转头淡淡看了一眼：“不是，我自己的，你最好摘下来，那手链不详。”
“不详？”
“上一个戴它的人被伤的很惨。”
“被伤？”索壬微微皱眉，“被谁伤？”
这时，公寓门铃声响了起来，方卿和索壬同时一怔。
这里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知道....
索壬和方卿同时走出卧室，索壬拍了拍方卿的肩，脸色深沉的安抚道：“我去看看。”
索壬来到门前，透过门旁的显示屏只看到外面一个陌生男人，他打开通话，沉声道：“找谁？”
外面男人满脸怒容，他猛的捶了两下门，怒声道：“我是楼下的，我家天花板漏水一天了，你们傻*吗不知道找人修一下卫生间。”
方卿听到那声音，微微松了口气，随之朝卫生间走去，想看看里面是否真有什么积水。
索壬也放下了心，冷声道：“知道了，会找人修的，滚吧。”
“臭傻*你今天不修好漏水，我砸了你公寓的门.....”
外面的男人骂骂咧咧，还在不断锤门，而被这样的人冒犯，索壬当即拳头硬了，他二话不说拉开门。
“别开门！”方卿突然从卫生间跑出来，惊慌道，“那是骗子！”
卫生间地面根本没有一处积水....
方卿话音刚落，门已经被索壬开了条缝，没等索壬反应过来，外面一股巨力将门轰然撞开。
巨大的冲击力令索壬猝不及防，他重心不稳踉跄后退，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艹！”
索壬刚从地上坐起身，还没缓过神，一个男人冲上来，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索壬当即满嘴是血，狼狈的摔倒，他一米八五，身上格斗的段数不低，但一切袭击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击。
被两个人反钳着双臂摁在地上，索壬动弹不得，咳出一口鲜血后才狠声道：“你们什么人？”
半边脸被摁在地板上，索壬只剩一只眼睛可以观察上方，当看到陆离霄面无表情的从他头顶踏过时，他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
“陆离霄！”索壬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他妈敢这样对老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离霄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陆离霄看了眼索壬手腕上的那串手链，又转头看了眼从卧室跑出来的方卿。
方卿手里握着把左轮手.枪，正对他陆离霄，那是方卿早之前在赌场从索壬手里赢得的。
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方卿目光凌厉，但握枪的手却几不可察的人颤抖着，他盯着陆离霄：“放开索壬。”
陆离霄像是没有听到方卿的话，自顾自的阴声道：“第一个问题，跟索壬做过了吗？”
“你这是废话！”被摁在地上的索壬冷笑道，“在你来之前老子跟卿还干了一发！”
陆离霄看着地上索壬，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好像已经忘了我的警告...我再问一遍，你碰过方卿吗？”
方卿见过这种状态下的陆离霄，顿时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想阻止索壬继续激怒陆离霄，但索壬依旧目眦欲裂的挑衅着承认了。
陆离霄重重闭了闭双眼，随之对旁边的一名下属淡淡道：“去厨房拿把刀过来。”
“是。”
那下属转身快步走进厨房，陆离霄又对另一下属道：“把他裤子扒了。”
当索壬意识到陆离霄想对自己做什么时，登时浑身血液凝滞，他疯了一般挣扎，吼道：“陆离霄你敢！放手！妈的给我放手！”
“放开他。”方卿脸色苍白道，“陆离霄，我跟索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
“你先把枪放下。”陆离霄打断方卿，声音温和了一些，“你不该拿这种东西指着你的男朋友。”

第97章 改变！
“男朋友”三个字像瞬间刺激了方卿的某根神经，他忽的吼道：“你闭嘴！”
此时此刻，索壬的裤子真就被陆离霄的下属全部扒了下来，三个人死死摁着疯狂挣动的索壬，另一人拿着把锋利的剔骨刀站在一旁，静等着陆离霄下达下一步指令。
陆离霄缓步走到方卿跟前，直到枪口抵着他的胸膛。
“你想杀我是吗？”陆离霄面无表情道，“你要继承你父母的优良传统？”
方卿面色逐渐分崩，眼底泪雾弥漫，他忽然调转枪头，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陆离霄登时怒目圆瞪，浑身血液癫沸起来，脱口道：“你他妈敢！”
方卿呼吸汹涌：“这枪里有一颗子弹，你也要跟我赌是吗？”
话说完，方卿忽的扣动扳机。
虽是一声空响，陆离霄却如瞬间经历了一番生死轮回，浑身衣服瞬间汗湿了。
“我出去。”
在方卿再要扣动扳机时，陆离霄迅速道。
“我出去。”陆离霄脸色苍白，硕大的汗珠挂在鬓角，脚下缓缓退了半步，“我现在就走，你冷静一点。”
“滚！”方卿吼道。
陆离霄说着便要缓缓转身，但当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方卿身体逐渐放松时，陆离霄又猛地回过神身，伸手抓住了方卿握枪的那只手手腕。
方卿再想回击也来不及，在力量与速度方面，他从来不是陆离霄的对手。
□□掉落在地，陆离霄反钳住方卿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方卿。
不论方卿如何挣扎，陆离霄依旧紧紧抱着方卿，他下巴垫在方卿的肩窝上，偏着头如痴如迷的嗅息着这独属于方卿的熟悉气息，一连数日的懊恼和沮丧，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很想你...”陆离霄闭着眼睛，声音低哑还透着几分难察觉的委屈，他低低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
他以为见到方卿之后，愤怒会比任何前情绪都要来的汹涌，可此刻将人抱在怀里，他除了满足什么抱怨都生不出来，只想着把人带回去就好，只盼着一切回到他和方卿同居的那段时光。
“跟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一定把心都掏给你，方卿....”
方卿不再挣扎，他声音麻木冷清：“陆离霄，何必在我身上犯贱，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明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要厌恨你。”
陆离霄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重新开始...”
“滚吧。”方卿闭上双眼，“我跟你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各自为安，要么同归于尽....”
陆离霄眼底枯竭一般，他缓缓松开了方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方卿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陆离霄盯着方卿，沉默片刻后目光落在地上，低声说：“你母亲和你弟弟在*岛度假对吗？”
方卿瞳仁紧缩，惊愕的看着陆离霄。
“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安排人把他们接回棠海市了，你....”
陆离霄话还未说完，方卿忽然抬手一拳挥到了陆离霄的脸上。
陆离霄脸被打的偏向一旁，但他几乎没什么反应，在方卿几欲爆发的目光中，转回头继续缓缓道：“你应该回去照顾她们的，而不是躲在这里。”
“陆离霄....”
“从现在起，我会安排人一直盯着你，所以你怎么躲都没有意义，不如跟我回去。”陆离霄道，“回棠海市，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生活，无论是继续在公寓养鱼，还是去拍戏工作，我都....”
“那你可以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吗？”方卿打断道。
陆离霄沉默许久，最后认真的，平静的说：“永远不可能....”
这次短暂又仿佛极其漫长的分别，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这种认知:他不能没有方卿...
那种坐在漆黑的长夜中，如午夜的幽魂一般，仅靠着对方卿的思念熬到天亮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回去之后，我们好好谈谈...”陆离霄伸手牵住方卿的手，声音轻柔，“跟我走吧。”
“如果我坚持不走呢？”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陆离霄低声道：“我不想威胁你，但有件事的确是事实，我唯一不报复你母亲的理由，就是你。”
“所以除了跟你同归于尽，我根本没办法摆脱你，对吗？”
“不，如果人死后的魂魄是有意识的，你依旧摆脱不了我...”
“....你这个疯子。”
“我的车就在楼下，我等你，五分钟...”
陆离霄说完，转身看着还被自己下属摁在地上，且被扒了裤子的索壬，他嘴被用胶布封了起来，憋足了劲儿在冲着陆离霄呜呜着什么，眼底拉满血丝.....
“你已经堕落到要跟这种废物交朋友了吗？”陆离霄对方卿道，“以你的个性，应该对这种人避之不及才对，如果只是为了躲避我就让自己委曲求全于他人，这又跟在你眼里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陆离霄走近索壬，站在他的脑袋前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这次我不动你，但不是看在斐执面子上，而是方卿。”陆离霄道，“斐执是宠你，但比起情他更重利，他培养了一堆候选继承人，却没有对你寄予这方面的厚望，你就应该清楚自己的份量，从前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你没有触及我的底线，但是现在.....你好自为之吧。”
陆离霄伸手将索壬腕上的那串手链摘了下来，放回自己的口袋中，而后抬脚从索壬上方踏过，淡淡的命令下属：“拍几张照再放。”
走到公寓门口，陆离霄又回头看了眼方卿，方卿眼底闪烁着寒光，像看着仇人一样盯着他陆离霄。
陆离霄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的道了声：“我在楼下等你。”
很快，陆离霄的下属也纷纷离去。
索壬一条胳臂被陆离霄的人反钳时脱了臼，疼的他满头冷汗，方卿上前将他从地上扶起，索壬艰难的穿好裤子，气的嘴唇泛白的颤抖：“居然敢给我这样的羞辱，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卿，你不必跟他走，我现在就打电话，我不信陆离霄他敢...”
“算了。”方卿淡淡的打断，“没有意义的，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是迟早的，更何况我家人已经在他的掌控中。”
“卿，对不起...”索壬难得的露出歉疚的表情，“但你真的没有必要跟他走，去我那里，他不可能真完全不顾及我叔的面子。”
“说打底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不去做个了结，躲哪里都没有意义，只会逼的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五分钟一过，陆离霄就看到方卿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在方卿靠近车时，车内的陆离霄伸手为方卿打开的后座的车门。
方卿顶着风雪坐进了温暖车厢，瞬间卷入车厢内的雪花很快融化在他的肩头。
陆离霄命令司机开车。
车启动的下一秒，陆离霄搂住了方卿的腰，他迫不及待的将脸埋在了方卿侧颈上，贪婪而又痴迷的亲吻着那片雪白光滑的皮肤，低哑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一颗心这才算踏踏实实的落了地，那种久违的满足感又如一汪温水蓄在胸口，就如濒死之人又被续了一颗延命的丹药....
陆离霄很快便注意到方卿冷漠的脸色，他捏住方卿的下巴，强行扳回方卿一直凝视窗外的视线。
“在一起那么久，你有没有喜欢过我？”陆离霄盯着方卿的双眼，“有没有？”
方卿唇角讥嘲的略微上扬：“你要听实话吗？”
“....”
“没有，一刻都没有过。”方卿眼底浮起淡淡的冷笑，“你所感受的所谓的喜欢，全都是假的，如果我接下来还有什么需求，我不介意继续这样耍你....”
陆离霄的脸色变了几变，但最终并没有像方卿所预想的那样暴怒，他缓缓松开方卿，面无表情道：“我会在N国这边待上半个月左右，你也就在这边陪我吧，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回棠海市。”
方卿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陆离霄带着方卿回到自己庄园....
方卿没有用晚餐，也未再跟陆离霄多说一句话。
夜晚，陆离霄坐在方卿所躺的床边，看着方卿留给自己的后背，低声问：“我也想给你自由选择，可我知道，那样的话我就彻底没机会了...方卿，我为你改变好吗，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变回你喜欢的样子....”
方卿像是睡着了，没有丝毫反应。
陆离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抱紧方卿的腰，嘴唇贴在方卿的发间，低哑道：“我把名字改回去好不好，你以后就叫我陆离，就像过去那样，你可以对我任意放肆，但你心里是喜欢着我的....”
“分开的那几年，你一直在想我对吗？如果当初再见面时，我认真的追求你，你一定会同意跟我在一起的对吗？”
“我为你妹妹找回亲人完成手术，已不再计较你父母对我家人的伤害，我也在努力的改变，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恋人去爱你，我做的这些补偿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只是喜欢你喜欢的太迟而已....”
“你不能在我以为我们是真心相爱时，再残忍的告诉我那一切都是你给我制造的假象，你让我离不开你，又想弃我而去，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不会放手的，除非我死...”
这是一连数日，陆离霄睡的最踏实的一晚，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方卿紧抱在怀里，嗅着那份熟悉的气息，精神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松。
早上，陆离霄准备离开时，方卿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出去走走吗。”陆离霄轻声道，“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旅游。”
方卿早已经醒来，他睁着眼睛清冷的看着窗外，并未理会身后的男人。
陆离霄离开后，方卿才从床上缓缓坐起身，他一眼就瞥到床头桌上放着的那张黑色磁卡，那很明显是陆离霄留给他的。
一切又像回到了最开始....
方卿赤着脚下床来到窗边，他打开窗户，寒风裹着飘雪瞬间涌进卧室，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不一会儿就看到陆离霄离开别墅的身影，他穿黑色的商务西装，看着有些单薄，但脚下稳健。
走到车前，司机为陆离霄拉开车门，陆离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身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别墅三楼。
两人隔着风雪对视，陆离霄看不清方卿的表情，但他知道方卿在看向自己，他下意识的朝方卿挥了下手，下一秒方卿便在那窗口转身离去。
方卿早餐后就一直待在庄园，虽然陆离霄没有限制他外出，但如今他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或是想见的人。
经历了这些，对于离开陆离霄，方卿脑海中唯有陆离霄昨晚贴在他耳边的那句——我不会放手的，除非我死...
或者除非他方卿“死”。
上午九点多，庄园迎来了客人，管家直接将人从门口请了进来。
白溪不是第一次来陆离霄的庄园，庄园内的大部分佣人都知道他是陆离霄一个相对比较重要的朋友。
方卿刚跟母亲打完电话，佣人便在外面敲房门。
因为白溪声称是来见他方卿的....
对于陆离霄和方卿这段时间的纠葛，白溪早了解的一清二楚。
在二楼的一间茶居室，方卿见了白溪。
白溪看着坐在茶桌前品茶的方卿，不禁轻笑：“看你这么自在，我不禁开始怀疑，短暂的失踪是不是你跟陆哥玩的欲擒故纵。”
“既然是专程来找我的。”方卿淡漠的看着白溪，“还是开门见山，你越是阴阳怪气的说话，越显得你气急败坏。”
白溪在方卿对面坐了下来：“我的确气急败坏，而且比你想像中的还要不甘心，我有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当年那场大火没要了你的命...上天真的跟陆哥一样偏爱你...”
“你如今一手好牌，岂是我能比的，但如果你一直在我身上这么钻牛角尖，再好的牌也迟早会被你打烂。”
白溪微微低下头，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壶，轻轻笑着：“我是一手好牌，但你只要有陆哥这一张牌，我就永远是你的手下败将。”
“我有时候不明白，你究竟是更喜欢陆离霄，还是更喜欢胜我一筹？”

第98章 预备！
“陆哥应该没有限制你的自由。”很快，白溪平静的提议，“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你至少先告诉你想跟我说什么。”方卿冷淡道，“如果还是像先前那种毫无营养的抱怨，你觉得我会有耐心听？”
“我要说的，跟你有关，准确的说是跟你母亲颜清雾有关。”
方卿这才抬起头，眉心微蹙的看着白溪。
“还记得冯姨吗，当年方家的保姆，主要负责照顾你母亲的那个女人。”
“知道，然后呢。”
“前段时间陆哥找到了她，特地派人把她接到了棠海市，我有幸在那之后见过她。”白溪道，“你知道陆哥为什么找她？”
“什么意思？”
“你不好奇吗？陆哥原先明明那么期待跟你结婚，现在却对结婚避而不谈，我之前随口问他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永远都不会跟你结婚...”
方卿想起之前在医院中，他偷听到的陆离霄的电话。
他的确疑惑，但他对这种事并不好奇，因为他本身也从未想过要跟陆离霄结婚，只是这件事让他清醒的认识到，陆离霄对他的执着，也只单纯停留在肉.欲的纠缠上，并非对他真正动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跟陆离霄的这段关系，才更让他恶心....
“这件事又跟冯姨有什么关系？”
“冯姨告诉我，是你母亲，也就是颜清雾，当年失手害死了陆哥的母亲。”
方卿瞳仁一震，惊愕的看着白溪。
“所以陆哥怎么会跟自己仇人的儿子结婚呢。”白溪缓缓道，“他是为了你没有动颜清雾，但颜清雾的存在永远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所以就算陆哥再喜欢颜清雾的儿子，也就是你，你也只能是他的情人。”
白溪是打车过来的。
方卿从陆离霄的车库随意开了辆车出来，他没有带司机，自己开着车载着白溪离开了庄园。
这是白溪的要求，他表示担心陆离霄会临时回来中断他们的对话，或者有佣人偷听向陆离霄汇报。
陆离霄必定不希望他把这件事告诉方卿，所以他还不想因为此事而惹怒陆离霄。
白溪给方卿说了个地址，那是坐落在一山腰上的餐厅，算是*市颇为有名的特色景点餐厅，越是这大雪铺天的季候，那餐厅四周的环境越宛如仙境一般。
方卿对这里并不如白溪熟悉，所以离开庄园没多远，就换白溪坐在驾驶座开车。
方卿对去哪并没什么要求，他现在只在乎白溪刚说的那番话。
车行驶了好一会儿，白溪才将自己跟冯姨的那段对话录音从手机里放了出来。
方卿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他难以相信，也无法接受.....
“陆离霄大概什么时候见的冯姨？”方卿机械的问。
“**那天。”
“.....”
方卿重重闭上双眼.....的确就是那段时间，陆离霄就像变了个人。
他当初以为是陆离霄腻了他，现在才知那个男人当时在经历怎样的心理挣扎，而后又荒唐的决定继续若无其事的与仇人的儿子纠缠。
真是荒唐又可悲....
“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回去问你母亲。”白溪道，“其实冯姨她觉得很对不起你家，当年你父母给了她一大笔封口费，让她举家移民到国外，但她一直无法心安理得的生活，她说她这些年过的很煎熬，很恐惧，所以当陆哥找到她的时候，她才全部招了出来....”
方卿没有说话，神色颓沉的看着车窗外....
恩怨分明，他并不觉得自己欠陆离霄，但冷静之后，他只觉的更加无力。
事情，已远超乎他所能掌控的范畴...
这跟当年他母亲劝说陆离霄父亲顶罪的事情性质又全然不同...
他跟陆离霄之间，注定不可能断的干净。
“冯姨她还在棠海市，她当时想让我转告你，如果事情真到那一步，她会出面作证，证明那只是一场意外。”白溪道，“但我因为私心，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时候我以为陆哥会因此抛弃你，或是对付你母亲而跟你彻底决裂，但我还是没有看透陆哥，他没有找你母亲算账，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
车驶在通往山上的公路，俯瞰山底，白雪皑皑...
“那你为什么特地来告诉我？”
“让你知道，你作为陆哥仇人的儿子，陆哥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接纳你。”白溪道，“当然，我知道你本身也不稀罕，不过你想过吗，等你耗光了陆哥的耐心，你觉得陆哥会不会对你母亲下手？他本身就是因为你才压抑着这股恨。”
“所以呢....”
“你当然是无辜的，但你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出事。”白溪轻笑一声，“所以你跟陆哥之间完全就是个死局，有这样一段恩怨横在你们之间，你们怎么做都不会有好结果....”
“....你把这些告诉我，应该不止这些目的吧。”方卿道，“否则你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劝我留在陆离霄身边。”
“当然，我给你想了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可以彻底摆脱陆哥的办法。”
车在那餐厅附近停了下来，那三层餐厅远看上去犹如一座散发萤火的云间阁楼，在这雪天犹如漂亮的精灵屋，这里已接近山顶，冷风刺骨，越发显得那餐厅温暖精致。
餐厅附近停了不少私家车，依稀可见那二三层楼的落地窗边坐满了客人。
方卿下了车，多看了眼远处白茫茫的山峦，凌乱的心境缓缓平息。
白溪看了眼监控的位置，缓缓将车停好。
白溪下车后来到方卿身旁：“这里的视野的确不错，你喜欢这里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让陆哥带你过来。”
方卿转身看着白溪.....
白溪眼尾弯成一条线，笑容在这冷风中莫名的显出几分诡异。
“进餐厅吧，我在里面订了位置。”白溪道。
方卿没有说话，转身朝餐厅走去。
三楼靠窗的位置，室内开着暖风，和窗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方卿一坐下便开门见山的问白溪：“你刚说的办法是什么？”
吃过一次亏，他并没有对白溪报什么期待，但并不介意听一听。
白溪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问：“你当年喜欢陆哥，对吗？”
“我没兴趣跟你在这追忆往昔。”
“当年陆哥决定出国时，你给陆哥写了一封信，你将那封信塞进了陆哥当时所住的公寓门缝。”白溪在方卿冰凉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说，“我至今还记得那信，整整两页纸，你请求陆哥留下来，称自己不再欺负陆哥，承诺未来会给陆哥他想要的一切，无论是金钱还是名利....虽然你没有在信里道明心意，但我看得出来，你很舍不得陆哥，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方卿面无表情：“陆离霄当年对你的那点信任，你完全没必要拿在我面前炫耀。”
“你以为是陆哥给我看的？”白溪轻笑，“其实陆哥根本没有看到那封信，那天我比陆哥先回公寓，所以那份信被我拿到了。”
方卿微眯起双眼....
“我看完那信便撕碎扔进了马桶，不过你也没必要恨我拆散了你和陆哥，那个时候陆哥极其厌恶你，厌恶方家，出国是必然的，你那封信他看或不看，没什么区别。”
方卿缓缓闭上双眼....
“对了，还有陆哥临走前的那一天，你发给陆哥一条短信，约他在某家餐厅见面...”白溪不急不缓的说，“也是我删的，说实话，还有好多事，可惜因为太多了，我反而没办法一一说给你听，不过成功离间你跟陆哥的那些，我都记得，比如那场大火，我知道你早就怀疑是我放的，没错，我现在可以正是跟你承认，那火，的确是我放的....”
方卿一直没有说话，但搭在腿上的手掌在无声中一点点的攥紧。
“你以为我当年脸被毁容是蠢的自作自受？”白溪淡淡的轻笑，“不，我是故意的，我讨厌那张平庸的脸，所以在没能烧死你之后，我便自己灼伤脸，我想要新生，也想你在陆哥面前，变成彻彻底底的恶人....”
方卿突然起身，挥手一拳砸在了白溪的脸上。
“虽然你当年机关算尽也没有伤到我，即便，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方卿冷声道，“但就凭你这份令人作呕的心思，这拳你就该受着。”
白溪脸被砸向一旁，嘴角渗出血迹，但他依旧在抽动双肩诡异的笑着：“装白痴也是够累的，果然还是说出来舒服一些。”
“你这番话，在我看来更像临死前的自白。”方卿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怎么？你得绝症了吗？”
“怎么会呢，我至少要死在你后面....”
“好了，回到最开始的话题。”方卿冷冷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白溪抹去嘴角的血迹，低笑道：“你母亲死，或者你死，问题就解决了。”
“你在耍我？”
正在这时，白溪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条短信。
“我忘了，我还约了朋友在繁华区见面。”白溪收起手机，“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
方卿眉心冷蹙，脸色阴沉：“约我到这里，就为说这些？”
“我说的还少吗？更何况这里风景很美不是吗？”白溪道，“你大可以留在这好好欣赏，钱我已经付了，你可以独享这餐。”
“这是我最后一次单独见你。”方卿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愠怒道，“你最好别再主动出现在我眼前。”
方卿说完，转身就要朝楼梯口走去。
“方卿....”白溪叫住了方卿，他微微笑着，轻声说，“这次，你不会再有当年那样的好运了...”
方卿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99章 瞬间！
天又飘起了小雪....
方卿刚出餐厅，抬头便迎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离霄着一身藏青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修长，着实惹眼，在看见方卿的瞬间也停住了脚。
“你怎么....”
方卿忽然想起，他现在的出行尽在陆离霄的掌控中，陆离霄能找到这里根本没什么可惊讶的。
对上方卿的目光，陆离霄显得有些心虚。
“我听佣人说你跟白溪一同到这里，所以我一忙完就也.....”
“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去的什么地方。”方卿毫不客气的拆穿，“我手机还是车上有你的追踪器？还是我来时的这一路就有你安排的人偷偷盯着？”
陆离霄脸色有些难看。
方卿冷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撞开陆离霄的一侧身，抬脚朝车停的地方走去。
陆离霄转身迅速跟上。
“这儿风景不错。”陆离霄快步随在方卿身后侧，竭力温柔的建议道，“山顶还有酒店，那视野更好，我陪你上去看看？”
“不需要。”
“雪下大了，我们要不一起坐缆车下去吧。”陆离霄又轻声道，“等会儿派人过来把车开回去就行。”
“你要不去找白溪聊聊吧，他还在餐厅里，知道你过来他一定会很开心。”
“我是专程来陪你的，自然是跟着你。”
方卿没有理会陆离霄，直接上了车，陆离霄赶在方卿锁车门之前，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看着副驾上的男人，方卿不禁冷笑：“你确定要坐我的车？不怕我油门一踩到底，直接带着你从这山路上翻下去。”
“你不会的。”陆离霄笑道，“你还有那么多牵挂在世上，怎舍得跟我以命换命，你只会单方面想方设法弄死我。”
“是，你说的没错。”方卿冷道，“所有你接下来最好对我竖起十二万分的戒备。”
“我对你最没有戒备的时候，是在床上...”陆离霄笑着轻声道，“我这算是把自己的死穴告诉你了。”
方卿启动车，稳稳的把持着方向盘开往下山的路。
“你当这是玩笑，但我是认真的。”方卿脸色如车外的寒雪一般，“陆离霄，再这么继续下来，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陆离霄看着前方的路，脸色复杂，许久才话题一转，忽然轻声问：“我当年如果没有离开的话，你会不会....”
“不会。”方卿不假思索道，“你最好别自以为是。”
“我是你的初恋，对吗？”
方卿握紧方向盘：“你想多了。”
“如果不是曾经喜欢过，你又怎么会在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那么快沦入我设计的陷阱中。”陆离霄低轻道，“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或许我比你更加愚蠢，同样的套路你无论使用多少次，对我都有效。”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自我感动的话。”方卿脸色依旧经久不化的寒冰一般，“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对你的厌恨早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你这三言两句的废话就可以消解的，陆离霄，即便你觉得我家欠你，我也没有要牺牲自己的感情去补偿你的义务，我不欠你....”
“....你的确不欠我。”陆离霄苦涩的低笑道，“是我自私，卑鄙....我没办法对你放手，你离开的那几天就已让我生不如死，更何况是一辈子。”
顿了顿，陆离霄又道：“回趟棠海市后，只要我想你的时候能让我看到你，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末了，陆离霄又小心翼翼的加上一句：“但除了我，你不能接受其他的人追求...”
“.....”
方卿一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愿再搭会陆离霄。
陆离霄也闭上了嘴，车内一时安静的令他感到压抑，不过他也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未来的日子还长，只要他坚持，总有和方卿重修旧好的那一天。
仅是知道方卿曾经真心爱过自己，这已给足了他追求方卿一生的信念....
过了一会儿，陆离霄又轻声问：“白溪跟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方卿眉心微蹙：“你知道白溪跟我说了什么？”
方卿愿意搭话，陆离霄心里已十分欣慰，他连忙道：“你们在一起不是聊新戏合作的事？之前白溪找过我，说他下部戏想找你合作，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方卿微微抽动嘴角。
合作？
那个家伙，现在应该是恨不得他死。
方卿没有回到陆离霄的问题，而是平静的问：“白溪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给他回应？”
陆离霄微愣，随之轻笑：“话说当年你那样刁难我，是不是因为白溪跟我走的近？”
“....你想多了。”
“我对白溪从没有过像对你这样的感情。”陆离霄道，“他是我母亲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方亲戚的儿子，当年他父母去世后，他独身到棠海市这边投奔我母亲，那时候我母亲已不在，他便找到了我，这些年照顾他，是因为他在我心里跟孔武他们无异，所以就算你从未出现过，我也不可能喜欢白溪。”
“那白溪喜欢你呢？”
“我没义务去回应任何一个喜欢我的人，无论他跟我什么交情，当然，除了你。”
“....”
“方卿，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会是此生唯一一个，我犯了很多错，可我真的愿意改，我....”
“父母辈的血债，你确定你跨得过去吗？”方卿忽然打断陆离霄，“把仇人的儿子当情人养在身边，这是你的喜欢还是报复？”
“你....”
“我知道你母亲的死....你不肯跟我领证结婚，就是怕自己背上不孝之名，所以陆离霄，我们之间没有真爱，也没有未来，你那所谓的喜欢，纯粹是因为你下.半身有所求，又恰恰习惯跟我做罢了....”
“是谁告诉你的？”陆离霄眉心紧蹙，“你见过冯姨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
“你曾说肯为我去死...”方卿道，“可你却连跟我结婚都做不到，你陆离霄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暴戾阴险及虚伪的那一面我见太多了，等你对我失去耐心，你依旧会用我母亲逼我妥协...”
“.....不会这样。”
“你会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霄才开口道：“那我们领证吧，然后举办婚礼，有你在我身边，什么仇恨我都可以放下。”
方卿愣了下，转头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陆离霄。
陆离霄脸色出奇的平静，他轻声道：“我认真想了想，比起不孝，还是失去你更让我难以承受。”
“.....”
“结婚证你想在N国这边领办，还是回棠海市再领？”陆离霄一本正经道，“如果是这边，待会儿下山后我们就去准备。”
“你做梦。”方卿脱口道，“我什么时候同意跟你领证了？！”
陆离霄刚想笑着说些什么，忽见前方一个弯道，眼见逼近，但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蜿蜒的公路环绕着大山，虽然路道足够宽阔，但一边便是断崖，因为这条路常年通车，所以弯道的弧度修建的并不凶险，但天寒地冻的雪天，便为这每一道弯口增加了一定的危险性。
“方卿，减速。”陆离霄轻声提醒道。
方卿愣了下，转头看向前方。
“减速。”陆离霄再次道，“刹车。”
方卿脚下其实早已踩了刹车，但车却毫无反应。
刹车....失灵了？！
陆离霄看着方卿惊恐惨白的脸色，顷刻间领会一切，他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并以极短的速度摁开了方卿的安全带扣。
“准备跳车！”陆离霄急促道。
临近弯道口，方卿猛打方向盘，然而依旧抵不过车速带来的惯性...
车胎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车身瞬间打横，直接冲向崖边。
方卿甚至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山底，那不知是云雾还是白雪，只显得山崖下深不可测。
短暂的零点几秒内，方卿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闪过了母亲和弟妹的脸庞，他甚至都未来得及恐惧，便陷入了死灰般的绝望中。
手臂忽然被抓住，方卿猝然转头，就看到一双古井般幽深坚沉的眼睛。
陆离霄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将方卿从驾驶座拽向自己！
在车翻下山崖的刹那，陆离霄拽着方卿从车上跳下，离车的瞬间，他翻身朝上，像一只茧蛹般抱紧方卿，右后肩重重着地，陆离霄抱着方卿，身体在强大的惯力下，急促的滚向路崖边。
混乱中，陆离霄竭力保持着清醒，在最后一刻，他将方卿从怀里一把推出。
滚落山崖的瞬间，陆离霄幸运的扒住了雪里的一块凸石。
方卿缓过神来，他惊魂甫定的站起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冷汗登时漱漱而下。
“方卿....”路边下方传来陆离霄艰难的声音，“拉我..上去，快...”
陆离霄右肩受重伤，整条右臂使不上一丁点力，只能靠左手勉强支撑。
那块凸石已开始松动，隐约有脱落的迹象。

第100章 大雪！
那辆坠入崖底的汽车发生爆.炸，浓烟袭上雪白的长空...
听到陆离霄的声音，方卿猛然一怔，下一秒跌跌撞撞跑到路崖边上往下看去。
在离路面一米多距离的下方，陆离霄单手攀住一块石头挂在那里，那一片路整个像一块悬石，陆离霄脚底悬空，没有着力点。
身体在跳车时被重挫，此刻浑身骨骼咯吱作痛，陆离霄眉心紧蹙，他半边额头被擦伤，血流覆盖了他半张脸，他仰头看着上方的人，低喘的唤着：“方卿....”
方卿果断趴在地上，探出上半身，将手伸向陆离霄。
“把右手给我，快！”方卿大喊道。
陆离霄最终拼劲全力，终于抬起受伤的右臂伸向方卿。
就在他快要将失去知觉的手伸进方卿手心时，就见方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骤然缩回了手。
陆离霄艰难的仰头看向方卿。
方卿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漆黑的眼底，像是闪过无数森冷的锋光....
母亲，工作，以及他的未来.....
短短几秒内，方卿的大脑在失控与清醒间疯狂挣扎，他看着陆离霄，呼吸愈加粗重。
一念之间的善恶，或许他更该考虑权衡利弊，而非良知。
他该现实一点的....
善，如果除了安抚良知而于他的人生一无是处，甚至百害无一利，那挽救一时的良知又有何意义。
“方卿...”陆离霄看着方卿，露出苦涩的，自嘲似的凄笑。
他很轻易的便猜到了方卿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可悲的是，他自己竟也不觉得意外。
这对方卿而言，的确是个永远摆脱他的好机会。
他知道，也理解，但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原来方卿真的已经恨他到这种地步....
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在他眼前，也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陆离霄的脸上，显的那张沾满鲜血的面庞格外狼狈落拓，再无往日的阴狠戾意，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去凝望那个人，落寞的流露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贪念....
“我说过的...”方卿嘴唇微颤，“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你是...自作自受....”
方卿站起了身，恍惚的，缓缓的向后退去....
“我快..撑不住了...”陆离霄哑声道，“让我再...看看你，方卿....”
方卿脚下僵停...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呼啸的风声也不复存在，但陆离霄那虚弱的喘息声，却一声更比一声清晰的飘荡在方卿的耳边，紧随而来的，是凌迟般的窒息感。
方卿眼底泪雾骤然漫开......
他这么做，又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几秒后，方卿又突然回到路崖边，冲着陆离霄咬牙道：“你发誓，发誓只要我救了你，你日后就不再纠缠我....”
方卿大声道：“只要你发誓，我就拉你上来，快说啊！”
陆离霄试着动了动右臂，发现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他虚弱的低喘着，冲着方卿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轻声道：“你还是不想我死的...”
方卿眼看着陆离霄扒着那块凸石的手指，从那块石头上一点点的脱离，惊慌之际再顾不得其他，他再次趴下身朝陆离霄伸出手。
“抓住我！快！”方卿声音几近嘶哑，“手给我啊！”
陆离霄右臂垂在身侧，随风而晃动，毫无反应。
“你手....”
方卿惊愕的看着那从陆离霄袖口内流下的鲜血，顺着手背滑下，从陆离霄的指尖缓缓滴落。
猛然的，方卿想起了陆离霄抱着自己跳车的那一瞬间。
现实不是电影，这个男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皮肉会伤，筋骨会折....
方卿看着陆离霄就快要体力不支的松手，顿时也失去的思考，他毫不犹豫的将身体探下大半，伸手去抓陆离霄即将从凸石上脱离的左手。
在方卿的指尖快触碰到陆离霄的手背时，陆离霄哑声说：“对不起，不能带你去旅游了....”
话音刚落，陆离霄的手指从那块凸石上忽然滑落。
方卿瞳仁骤然紧缩，眼睁睁的看着陆离霄的身体如折断翅膀的鹰隼，直直坠入崖底.....
肆虐的风雪顷刻间淹没了陆离霄的身影。
抓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方卿颤动着嘴唇，愣怔的看着只剩寒风残雪的空气，脸上血丝褪尽，亦然如死灰一般。
“陆....”
怎么，会这样？
路人开车经过此处，他们早被那崖底袭卷上来的浓烟吸引，也都猜到是这段路发生了事故，所以开的格外谨慎，一看到有人悬在路崖边上，当即停下车。
车上下来两男一女，女人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援，另外两人快步来到路崖边将方卿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中年男人担心的问道。
方卿面如土色一句话也没说，他行尸一般走到靠山的路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目光空茫的看着地面。
陆离霄死了。
方卿恍惚的想着。
因为他没有及时伸手....
“这烟，应该是车掉下去爆了吧....”
“那车上面会不会有人啊？”
“肯定有啊，你没见坐那儿的年轻人像受了刺激，肯定是他朋友或者亲人掉下去了。”
“天啊也太恐怖了，话说这路道修的很宽啊，弯口也不急，这是把刹车当油门踩了吗？”
“要是因为没来得及刹车，那那个男的是怎么来得及跳下车的？”
“他肯定是坐在副驾，所以来得及跳车，掉下去的应该是开车的人，唉，可惜了。”
“你们小声点，别被人家听到了，我想他已经够痛苦了。”
三人站在路崖边，一直看着那升上来的浓烟议论着，等他们听到车引擎声再转身看去时，方卿已经开走了他们的车。
三人连追带喊，但最终无济于事。
方卿一直开车到山底，在厚厚的积雪山林中，他弃车而行，往那滚滚浓烟处艰难前行。
就算陆离霄要死，也不能是以这种方式....
他不要担上这份因为没有及时救陆离霄，而致他死亡的因果罪命，他不愿像母亲那样，余生都要为自己的一念之错而被心魔缠身，抑郁而活。
山脚下，厚雪及膝，大雪依旧遮天迷地的往下落，那辆被烧的只剩下残骸的车，火熄的地方已经覆上一层白雪。
雪吞没着一切，以极快的速度掩埋了所有生机。
“陆离！”
方卿声嘶力竭的大喊，雪虐风饕，他的双手及脸颊已被冻的麻木，夺眶而出的泪仿佛是他身上仅剩的唯一温度。
天渐渐暗了下来，大雪终于停了。
方卿裹着警务人员递给他的薄毯，目光空洞的看着眼前纷杂的人影，麻木的接受一拨接一拨人的询问。
一切真就像一场梦....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陆离霄的庄园内，还是昨晚被陆离霄搂着睡的那张床。
坐在床边，方卿目光呆滞的盯着空气中浮尘，记忆似梦非梦的涌现...
昨夜是陆离霄的一名下属送他回来，回来后他便直接上了楼，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方卿下床走向浴室。
洗澡，换衣服，下楼，用早餐...方卿机械的执行着这一切。
佣人们脸色都很凝重，他们总趁方卿不注意时悄悄观察方卿的脸色，然后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方卿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清冷安静的仿佛还和之前一样。
早餐后，方卿回到楼上，用手机订了回棠海市的机票。
机票订完，索壬电话打了过来。
“卿你知道吗？陆离霄他出事了？！”索壬的声音急促传来，却也听不出多少惊喜，“我听说他连人带车从**山崖翻了下去，到现在连尸体都还没找着。”
“.....”
“这是内部消息，陆离霄的那群下属这会儿还死命对外瞒着呢。”索壬道，“但陆离霄那身份，他要出事肯定也瞒不了多久，喂，卿你在听我说吗？喂。”
“我在听。”方卿道。
“我们见面说吧，你这会儿还在*市这边吧。”索壬道，“陆离霄的人早乱成一锅粥了，肯定都没人记得你。”
方卿沉默许久才道：“算了索壬，这件事我没兴趣了解，我准备回棠海市了。”
“回去？你不再等等陆离霄的消息。”
“结果不会因我等或不等而改变，这个地方....”方卿闭上双眼，脸色如暮霭一般沉重，低哑道，“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下午，在方卿准备离开庄园时，孔武找了过来。
与他同行的还有其他几张熟面孔，方卿认识这些人，都是陆离霄的心腹。
方卿自然知道孔武来找他做什么，他昨晚已将事故的全过程告诉了警方，一切表面看像是一场意外，但陆离霄的这些下属都知道他厌恨陆离霄，所以这场事故中是否有他方卿主观造成的因果谁都不得知。
该交代的向孔武交代完，末了，方卿又对孔武道：“我要回棠海市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怀疑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不会逃也不会躲。”
孔武脸色沉重，他一整夜没睡，整个人都处在爆发的边缘，如果不是对方卿有所了解，也有那么点交情，他此刻不会这么克制的询问。
“我是信你的。”孔武道，“你要真想要陆哥的命，不会等到现在，但后续不论什么结果，这件事肯定会调查下去，所以之后应该还会再联系你。”
“嗯。”方卿抿动嘴唇，许久才低声道，“人，还没找到吗？”
“没有。”孔武低声道，“这件事你先别宣扬出去，陆哥要是真....反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嗯。”
“如果陆哥有什么消息，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你....”
“不用。”方卿从孔武身旁走过，“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第101章 恨谁？
飞机离开了跑道，像是与这个城市的地面彻底分割一般。
还是上一次来时所坐的位置，不同的是身旁坐的不再是那个他所厌恨的那个男人。
方卿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疲倦如一片雾霾，在他的瞳仁深处一点点弥漫开，直到让那双眼睛彻底黯淡下来。
棠海市早入了冬，眼看着也要下雪了。
从机场出来，方卿打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方卿许久，忍不住感叹道：“你长的跟一个明星好像啊，就之前特别火的那部叫《将王》的剧的男主演，那剧我跟我老婆都爱看，我家里还有那男主演的剧中海报呢，嗯，眼睛真的很像....”
方卿一直看着车窗外，司机的话他听的心不在焉，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司机很明显是个热情的话痨，又笑着道：“话说《将王》那剧你看了吗？真的很不错啊，我老婆都快成那男主演的脑残粉了，天天盼着他出新剧呢，但现在网上连他进组的消息都没有，按理说他这么火，应该有不少戏找他拍，唉，难得有个看顺眼的演员....”
视线从窗外收回，方卿轻轻闭了闭眼睛，淡声道：“他应该快进组了。”
方卿回的是他和陆离霄同居的那栋公寓。
开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冷清的公寓，安静的落针可闻。
方卿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将自己的私人衣物收拾进一只行李包，与他无关的东西他一概未动，离开关门的时候动作也极轻，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出了小区，方卿找店换了手机，包括电话卡。
晚上不到九点，方卿摁响了最初他与唐率合租的那间公寓房门铃。
他已经快半年没有回来了。
唐率刚洗完澡，头上还顶着毛巾，拉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方卿，惊愕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方卿！？你...你怎么....”
如今的方卿在唐率眼中，早已经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特别是方卿后来与他彻底失去联系时，他也就以为自己跟方卿的交情也算到头了，他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娱乐圈的现实，只是微微有那么点失落罢了。
“我算了算，当初交的房租还没到期。”方卿牵动嘴角，露出温和而又苦涩的笑容，“所以我就过来了。”
方卿头发略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快遮到眼睛，他双目温和的几近失神，脸上的皮肤透着一股微微病态的苍白，显的嘴边的青茬格外显眼。
这样的方卿看的唐率半晌没说出话，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侧过身让方卿进门。
唐率自是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方卿，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你怎么变成这样？”
方卿周身笼罩的那股沉重的暮气让唐率心惊，在他看来，现下该是方卿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但此刻的方卿却....
“出去旅游了。”方卿轻声道，“这段日子放纵了些。”
“你觉得这话我信？”
方卿放下行李包，直接瘫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着眼睛缓缓道：“好吧，是发生了些不好的事，但都过去了。”
唐率所想到的，便是方卿在演艺圈遭遇了不公。
光鲜亮丽的艺人背后，总有各种辛酸，他虽未光鲜过，但身在圈内自然有所耳闻。
“你不会是跟你公司闹翻了吧，最近网上没你一点动静，我都在想你是低调进组了还是被你们公司雪藏了。”
“我没有经纪公司。”方卿道，“我跟云尚传媒解约了，我现在又是自由人。”
“解约？”
唐率忽然想起早前方卿与云尚传媒总裁那闹的沸沸扬扬的恋情，从恋爱到分手就宛如一场闹剧，最后两人究竟如何收的尾，网上众多纷纭但全是揣测，其中缘由怕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不过既有这种纠葛在前，那方卿离开云尚传媒唐率也觉得情有可原。
唐率没有问方卿和那云尚总裁的感情纠缠，而是小心翼翼道：“那违约金很吓人吗？”
“不，算是好聚好散。”
“那还好，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将王》这股热度还没完全过去，你就算没公司做后台，也会有戏主动找上你的，你可得抓紧啊。”
“嗯，我打算先回家一趟，回来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方卿低声道，“我想赶快让自己忙起来...”
“听你这样说我也放心了。”唐率道，“但你住这里肯定不行啊，你现在的流量热度还没降下来，住这就不说狗仔吧，被粉丝发现了也会很麻烦的。”
“我刚回来，也是临时到这歇脚，会再找公寓的...”
方卿跟唐率聊了一会儿，两人又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合租的那段时光，方卿表示自己并非故意跟唐率断了联系，其中实有苦衷，唐率也没追问，拍着方卿的肩笑道：“你能回到这，我就知道你这哥们没白交。”
方卿洗了澡，穿着纯棉的睡衣，在卫生间耐心的清除嘴边的青茬。
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方卿微微失神。
他的人生，真的可以如他所期待的那样重新开始吗.....
刚出卫生间，方卿就听到站在阳台上的唐率欣喜的喊道：“方卿你快来看啊，下雪啦。”
方卿打开阳台与客厅相连的落地窗门，缓缓走上露天阳台上。
寒风如刺，顷刻间包裹了方卿。
阳台上的灯光映照出每一片靠近的白雪，漫天柳絮般的纷纷扬扬，方卿仰起头，失神的凝望着。
过往这一切，真仿佛在这场雪中，化成了一缕梦。
只是这场梦，永远都会有片挥不去的阴霾。
第二天傍晚，方卿回到了中安市。
方卿先在一家理发店剪了头发，而后买了些小正喜欢的玩具零食才回家。
“哥哥!”
门一打开，小正便扑过来抱住了方卿的大腿，方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保姆，然后弯身抱起弟弟。
“我妈人呢？”方卿问保姆。
“去医院看望央央了，这会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保姆道，“央央手术恢复的很好，颜姐她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做晚饭送医院去。”
“央央的亲生父母也在？”
“是啊，早中饭都是央央她父母照顾着，之前颜姐带着小正出去旅游，我替颜姐去医院给央央缴费，就听医生说央央亲生父母想带她走，但是因为央央还没恢复好，不适合出院，她们这才作罢。”保姆顿了顿，脸色复杂道，“我看她们那架势，大概是想把央央要回去。”
方卿脸色微沉....
之前让索壬帮他私下安排母亲和小正去旅游时，他便已托人跟央央父母打过招呼，只让他们短暂的照顾央央一段时间，后期他会派人接央央走，并支付他们一笔巨额酬劳。
当初让央央亲生父母留下照顾，只是为迷惑陆离霄，让他以为央央已经回归原生家庭，跟他方卿没了关联，但实则他从未想过将自己小妹送回这个在她出生时就将她抛弃的家庭。
颜莉很快回来了，看到方卿自是很高兴。
保姆问颜莉要不要加两个菜，她晚上一般不住这里，只要等颜莉从医院回来，她便会自动离开，然后第二天再过来帮忙收拾。
“不用。”颜莉轻声道，“我知道方卿爱吃什么，我自己下厨就好了。”
保姆准备公寓时，颜莉叮嘱她明天上午过来的时候多买点菜。
“不用。”方卿开口道，“我明天看完央央就走，菜够你们吃就行了。”
保姆显的有些尴尬，因为方卿说话的语气，显得略有些冷漠。
颜莉也是一怔，随之便也改了口附和了方卿。
保姆离开后，颜莉便称要去厨房给方卿添两个菜，小正拉着方卿的手，拽着方卿前往卧室，兴冲冲的称想给方卿看他的画。
颜莉将小正用水彩笔画的一张全家福贴在了她的床头。
小正蹭掉鞋子爬上床，手指画上的小人开心的介绍道：“这个是哥哥，这个是妈妈....”
然而方卿的注意力在站在床边的那一瞬间，就被床头台灯桌上的一瓶药吸引。
那是颜莉治疗抑郁的药....
方卿下意识的打开底下的抽屉，随之便看到抽屉里一堆药瓶药盒，还有似乎是新买的，还未拆封。
方卿呼吸微沉，重重闭上双眼。
他很清楚自己母亲的心病在哪....
方卿将小正哄进小书房写字帖，然后来到厨房。
颜莉转头看着他，笑道：“没事儿，妈一个人忙的过来，你陪小正玩就行了。”
“妈，陆离他死了。”方卿突然道。
啪！
颜莉刚从冰箱里拿出的一盒菌菇掉在了地板上。
怔怔的看着方卿，颜莉整个人像被冻僵在原地。
“他死了。”方卿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祥和的凄笑，轻轻说，“我杀的...”
“什，什么？”颜莉大惊失色，她冲到方卿跟前，双手抓着方卿的双臂，紧缩的瞳仁都在颤抖，“你胡说什么啊方卿，你疯了吗。”
方卿目光垂落，平静的低声说：“我看着他掉下去的，我本来可以救他，但我犹豫了...”
“方卿...”
“妈，没人会报复你了。”方卿眼泪无声的滑落，但他依旧在笑着说，“陆离一家都不在了，我们一人害死了一个....”
颜莉心如刀绞，她搂住方卿，但她自己的身体却在颤抖。
“方卿，你别吓妈妈，别...”
“妈，我不知道该恨谁...”
方卿泪忽如雨下，数日的压抑终于在此刻尽然失了控...
“为什么我爸当年要那样懦弱....明明只要他不逃避，承担起他应该承担的一切，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第102章 杂念！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方卿胡乱的擦了擦眼睛，称自己想一个人安静几分钟，随之便打开公寓门出去了。
楼道里的灯微显昏黄，狭窄的楼道显的寂静而又冷清，方卿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指尖上的香烟挥散着袅袅烟雾...
他有些后悔刚才在自己母亲面前暴露如此脆弱的一面。
一切尘埃落定，悔恨，愤怒，埋怨，他的这些情绪早已经失去了意义。
身后侧的楼道门被缓缓推开。
方卿继续抽着烟，并没有回头。
“小心受凉。”颜莉看着方卿清瘦的背影，轻声道，“晚饭做好了，回去吃点吧。”
“您跟小正吃，我不饿。”方卿看着底下幽暗的台阶，淡淡道，“我坐一会儿再回去。”
“方卿....”颜莉欲言又止，许久才低哑道，“对不起...”
方卿默默地抽着烟，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并不喜欢抽烟，甚至讨厌烟味，但此刻的烟草却成了唯一能麻痹痛苦的东西。
“你一定很恨自己有这样的父母....”颜莉黯淡的目光落在地上，“你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没必要说这种话。”方卿淡淡道，“一切很快便能恢复如常，你和父亲当年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方卿的话令颜莉心如刀割：“对不起，方卿，爸妈对不起你.....”
方卿将烟碾灭在脚边的水泥地上，面无表情道：“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陆离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人再来威胁你什么，我也不是什么正义的路人，我是你亲生儿子，在你身上，我只帮亲不帮理。”
颜莉双目逐渐湿润，她感觉得到，方卿心里对她是有怨的....
一切因果，都在她的身上。
如今无论方卿如何疏远她，都是她咎由自取。
属于她的报应，远没有结束....
“病情又加重了是吗？”方卿忽然问道，“我看到了你抽屉里的药。”
“没加重，还是以前吃的那些...”颜莉声音越说越低，“已经好很多了。”
“不管怎样，身体最重要。”方卿语气寡淡如冰，他从地上站起，转身从颜莉身旁走了出去。
方卿还是没有吃晚饭。
颜莉哄着小正睡着后，想找方卿单独聊一会儿，但被方卿拒绝了。
“妈我累了，从现在开始，我再不想听有关陆离的一切。”方卿道，“我没有想问的，也没有精力去回答什么，除了事关自身的工作和生活，我什么都不想思考...”
一直到深夜，颜莉还倚靠在床头。
她忘不了方卿向她流泪哭诉时无助的眼神，更忘不了方卿坐在楼道里抽着烟时，那落寞孤寂的背影。
其实从见过陆离霄之后，她就为自己想好了退场方式，只是她还没做完她应该做的事。
第二天上午，方卿去医院见到了小妹央央。
央央抱着方卿的脖子，激动要哭出来。
央央对方卿的感情，比对任何人都要强烈，从以前一次不小心掉进喷泉池里，被方卿一手捞出来后，方卿简直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哥哥我不会再生病了...”央央趴在方卿耳边说，“我可以长大，可以跟哥哥永远在一起了。”
方卿也见到了央央的亲生父母，一对看上去很温厚的小夫妻，两人都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的很朴素，男人脸被晒的黢黑，女人皮肤很粗糙，都是饱经风霜的劳工。
在看到方卿时，夫妇俩显得有些局促。
方卿陪了央央一会儿，而后跟央央的亲生父母到了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方卿开门见山的表示会支付他们一笔可观的酬劳，要求就是让他们立刻离开。
两人踟躇了好一会儿，女的忽然握住了方卿的手。
“我们一分钱不要，求...求求你，让我们带女儿走好不好，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求求你....”
方卿沉着脸，并未动容：“是你们当年先抛弃了央央。”
“不是的不是的。”
女人连忙摆手，哽咽的解释，实则是央央从娘胎里带了一身病出来，央央的爷爷无法忍受这个家被央央的医药费拖垮，所以背着他们夫妇俩将央央遗弃，还向她谎称央央病亡已经埋了。
女人边说边哭，称当初若是知道孩子还活着，就算倾家荡产去偷去抢，也不会放弃挽救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知道你们照顾央央这些年不容易，你们在央央身上的开销，我会跟我老公拼命赚钱还的....”
方卿不为所动，冷声道：“那就去找律师吧。”
方卿转身离去，那女人哭的越来越大声，她那看着老实本分的丈夫一直搀着她，眼眶也跟着湿了。
颜莉来到医院，方卿将央央亲生母亲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她。
“我打算等央央出院后再回去工作。”方卿道，“以免那对夫妇趁你不备从医院带走央央。”
颜莉显的很平静：“不用，这边有我看着，你可以安心工作。”
方卿见母亲反应平平，皱着眉又道：“无论怎样，我都不同意把央央交给他们，央央是我们方家的人。”
“嗯”颜莉轻轻点头，“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也要理解他们，他们是央央的亲生父母，对央央肯定是真心的...”
在央央身上，方卿半步都不想让：“尽早让他们离开。”
那对夫妇不愿给方卿转账的账户，方卿直接去银行用包取了四十万的现金拎到医院，算是用行动表了自己的决心。
央央亲生父母又突然像转了性似的，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承诺不会再争抢央央，中午不到夫妇俩就离开了医院。
“这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颜莉对方卿道，“安心去工作吧。”
但大概是过于顺利，方卿总觉得有哪里古怪....
下午两点多，方卿离开了中安市。
他一点都不想休息...
这几年唯一能让他排空杂念的方式，唯有拍戏。
路上，方卿给周跃拨去了电话。

第103章 煎熬！
方卿并不担心没有戏拍，迟正山当初还承诺给他三部盛星娱乐的S+影视项目，又或者以他当下的财力，也完全可以自己投资拍戏。
但这只算是他的备选，他目前更想要的，是和圈中有资历的导演或演员合作，这也是更快速提升自己的方式。
距离上一次周跃劝方卿去参演徐导电影，已经过去许久，方卿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再联系周跃。
周跃告诉方卿，开拍在即，徐导新电影大部分角色已定，并且都跟片方签了参演协议。
“唉，你也真是，早说啊。”电话里，周跃为方卿连声惋惜。
就在方卿以为自己无缘与那徐导合作时，傍晚他又接到了周跃的电话。
“方卿，我问了老徐了，他说还有几个小角色未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能跟徐导合作一回已经很难得了。”
“嗯，也对，跟老徐拍戏绝对比你拍一部剧学得多，那我给你个地址，你明天上午去找老徐，这回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啊。”
“好的，谢谢周哥。”
挂了电话，方卿便立刻借了唐率的笔记本搜索起徐导即将开拍的新电影相关资料。
是部备受关注，巨额投资的警匪剧，男一号参演者是在影视圈达一线咖位的实力派男演员，岳穆。
看着岳穆的名字，方卿略微有些惊讶。
他算是岳穆的粉丝，岳穆也是他进圈以来，一直想要成为的演员....
能同时跟徐导和岳穆这样的人合作，就算是电影里的炮灰角色，他也愿意参演。
一直到深夜方卿才放下电脑。
下床去关窗帘时，方卿发现外面又下雪了。
恍惚间，方卿有种自己还身在N国的错觉。
他合上窗帘，有些烦躁的捏着眉心。
没有什么是时间消化不了的...
方卿坐在床边，打开抽屉想拿充电线，目光又蓦的落在了抽屉里的那串手链上。
他从N国回来，只从陆离霄的枕头下，拿走了这一样东西。
这本就是他方卿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方卿按照周跃给的地址见到了导演徐安怀。
徐安怀五十多岁，在电影圈颇具声望，是大多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他执导的电影大都角色都是他亲自上阵精挑细选。
徐安怀对方卿的欣赏毫不掩饰，只面试方卿不到五分钟便录用了方卿，给了方卿一个相当具有挑战性的反派角色。
原定演员在网上被爆道德黑料，已经被剧组开除了，徐安怀之前还头疼找谁救急。
徐安怀称方卿眼中透露的那一丝丝阴郁感，跟他要求的反派某一部分气质很服帖，不过方卿心里清楚，这应该是他连续几天失眠所致。
晚上回到公寓，方卿将自己被徐安怀新电影录用的好消息告诉了唐率，唐率高兴的要求方卿请客。
两人在小区附近一餐馆坐下后，方卿又告诉唐率，徐导新电影还有几个小角色未定，他今天向徐导举荐了他唐率，徐导也给了他面子，让唐率明日到他工作室看看。
唐率激动的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的一个劲感谢方卿。
等上菜的功夫，唐率给方卿倒了杯热茶，顺嘴问方卿接下来是否有签约经纪公司的准备。
一个艺人想在演艺圈发展开来，显然需要个可靠的经纪公司方方面面的帮持。
“还在考虑中。”方卿答道。
“你跟云尚传媒解约的事我估摸着还没多少人知道，不然以你现在的人气，肯定会有公司向你抛来橄榄枝。”
“这个不着急，等徐导这部戏拍完再说吧。”
“有经纪公司做后台，在网上多少能有点话语权。”唐率道，“你知道徐导新电影的男二号是谁吗？”
“我看过演员表，是关皓。”
“关皓可是《将王》当初原定男一号，你后来替了他，那时关皓公司就在网上针对过你，后来《将王》大火，关皓粉丝更在网上疯狗一样咬你，说什么你这份热度原应属于关皓，我在网上可看到不少关皓公司出的有关《将王》的通稿，一边为蹭《将王》热度，一边指桑骂槐的针对你，你这次跟他凑一个剧组了，他们公司不知道要怎么踩你。”
“他是男二号，且还番位压我，没理由还针对我什么。”
“《将王》爆了，关皓大概会觉得是你断了他一次飞升的机会，可别怪我把人心想的太丑恶，咱这圈就这样。”
“兵来将挡吧...”
第二天，唐率不负方卿所望，成功被徐安怀录用，参演的角色是反派的心腹，虽然全片没几句台词，但跟着反派一同出现，出镜率意外的不低。
唐率激动的当晚又请方卿下了馆子。
签了协议拿到了剧本，拍了定妆照正式官宣，等等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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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在中介的帮助下，很快全款买下了繁华区一套四百多平的高档公寓，前住户跟着子女出国，所以才将这套装修好不到半年的公寓转手，公寓内部的装修布设相当有品位，内部一应俱全，基本拎包便可入住。
更重要的是，公寓所在的小区正是一重点小学的学区房。
之所以买下这栋公寓，方卿的打算是让母亲带着弟弟妹妹搬到这边，这样他便可以经常与家人团聚。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母亲的病。
偶尔，方卿心底虽会有那么一丝丝怨自己母亲，可更多时候，他害怕失去自己任何一个人亲人....
有牵挂，他才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迷失自己....
这天上午，方卿便早早便回了家，他之前就在电话里问了母亲，知道央央已经出院了。
他想在新电影开拍前帮家人完成搬迁。
方卿中午到的家，为他开门的是弟弟小正。
小正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到方卿便抱住了方卿的大腿，委屈巴巴的哭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妈妈把小妹卖了。”
方卿愣了愣，一时没明白小正说的话的意思。
这时，颜莉从厨房走了出来。
“回来了。”颜莉温和道，“菜快好了。”
小正脸还贴在方卿大腿上呜呜哭着，方卿一脸茫然的低头看了看弟弟，又抬头看着母亲，恍惚的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客厅。
方卿轻轻推开腿上的小正，也未理会母亲的招呼，走向空荡荡的客厅，试探着喊道：“央央，哥哥回来了，央央....”
“她跟她亲生父母走了...”
颜莉站在方卿身后，轻轻的说。
方卿豁然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
“昨天出院后她们一家就离开了。”颜莉脸色很平静。
方卿一脸震愕，他三两步走到母亲跟前，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她们去哪了？去哪了？”
“手续已经办完了，央央的抚养权已经回到她的亲生父母手中，你不能去抢人。”颜莉在方卿急切的询问中，缓缓的说，“那个家庭可以给她完整的父爱母爱，我没道理强行把央央留在身边。”
“你怎么能这么做？！那两个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方卿急火攻心，一向稳重沉静的他，此刻几欲崩溃，“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方卿呼吸汹涌，最后几乎吼了起来。
五岁的小正站在一旁，吓的直抽噎。
“你要是不想养她了，你跟我说，我就算放弃工作我也会养着央央！”方卿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时，情绪总会轻而易举的失去控制。
“我找央央父母是为了救她，不是让你扔了她的，你知道我当初为了救央央都做了什么吗，你现在轻而易举的就把她送出去，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妈？！”
颜莉双目湿透：“方卿....”
“我知道，你根本不爱央央，你当初领养央央就是为了赎罪....”方卿抽动双肩，哭着凄笑道，“现在陆离死了，你觉得不会有人再找你复仇了，所以你安心了，忘了自己是个罪人了，是吗！？”
方卿的话如一柄利剑刺穿了颜莉的心脏，她流着泪摇头，最后双手掩面而痛哭。
“对不起...”颜莉抽噎着，不住道，“对不起....”
方卿神情一下子颓丧了下来，像是疲倦到了极点，他低哑着说：“你当然对不起我，你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颜莉闭上双眼，泪流满面。
方卿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母亲身旁擦肩而去。
公寓门开关的动静很轻...
小正擦着眼睛，有些不安的对颜莉说：“妈妈，哥哥他走了...”
颜莉站在原地，面色颓唐，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
小正来到颜莉身前，抱着颜莉，仰着头小心翼翼的问：“妈妈，你也会丢掉我吗...”
颜莉擦了擦眼睛，蹲下身抚着小正的头发：“妈妈没有丢掉央央，央央是跟着她真正的爸爸妈妈走了。”
“反正我不要走。”小正搂着颜莉的脖子，“我就要妈妈和哥哥。”
颜莉轻抚着小正背，温柔道：“小正也会有新的爸爸妈妈，他们会比我和哥哥更疼爱你....”

第104章 再次！
颜莉并不愿现在就将央央亲生父母的住址告诉方卿，无论方卿如何追问。
冷静之后，方卿也逐渐死心，不是因不想追回央央，而是他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再要回央央的抚养权。
就算找到央央的父母，他也只是一番无能狂怒。
他曾视为至亲，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挽救的亲人，如今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她，而他也注定没勇气将他那些付出告诉任何人。
他只能继续去消化这些痛苦...
徐安怀新电影终于开机，方卿一头扎进剧组中，他住剧组安排的酒店，每天天不亮就赶去剧组准备，带着口罩帽子，独身一人从酒店后门走，坐上他提前预约的出租车。
酒店大门有部分粉丝，大都是男主演岳穆的女粉，但也有部分是方卿的粉丝，只是方卿不像岳穆那样出行有助理保镖经纪人一众人拥护，他为自己也为粉丝安全考虑，会尽量避开有粉丝汇聚的地方，几天下来，他的粉丝也就不如一开始那样鸡血的守在酒店门口等他上下班。
唐率明显发现方卿话不如以前多，虽然他本身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过去至少是愿意跟外界交流的，而现在....
“看到群里消息了吧，岳穆他组织大伙今晚去吃火锅，正好今天收工的早。”唐率对正在看剧本的方卿道，“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跟你一块。”
“我不去。”方卿眼睛甚至没有从剧本上挪开，“你帮我说一声，我临时有事。”
“什么事？我看了拍摄通告，明天咱俩都没拍摄任务。”
“总之有事就是了。”
“别吧，上次聚餐你就没去。”唐率在方卿旁边坐下，脸色复杂道：“我以前还听你说过，你是岳穆的粉丝，但说实话，从进组以来，除了对剧本和拍摄，就没见你主动跟他搭过话，这岳穆主动组的饭局你都不去，你个假粉，就算不是为岳穆，为了拓宽人脉，你也该去啊，以前觉着你虽然不爱热闹但起码脑子灵活，现在这是怎么了。”
唐率一通苦口婆心的说完，方卿依旧无动于衷。
“是不是...”唐率凑近方卿，小心翼翼问，“有什么心事啊？我总觉着你跟以前...嗯，不太一样...”
方卿抬起头，冲着唐率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不喜欢热闹而已。”
唐率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突然想了起来。
“得，我老妈的电话。”唐率看着来电显示，哭笑不得道，“肯定又要唠叨我穿秋裤了。”
唐率起身接通，一边往外走：“嗯，刚拍完....肯定穿着呢，放心吧你儿子冻不坏.....什么，探班？妈你要过来吗...当然欢迎啊，我提前给你订酒店，爸他也来吗.....好的好的...”
方卿目光一直随着唐率的背影，直到他离开化妆间并关上门。
看着自己的手机，方卿脸色一点点的黯了下去 。
他已经很久没跟家里打电话了....
虽然依旧无法原谅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可他却也做不到就这么继续怨下去，他甚至后悔那天冲怒之下的口不择言。
冷静之后，他也知道自己那些话对母亲而言，何其残忍....
这些年，在得知自己母亲生病后，他明明连跟自己母亲说话都不曾加重过语气，他曾为了保住母亲几乎堕落，可现在却亲手将刀尖指向了最亲了的人。
傍晚六点多，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方卿换好衣服，刚准备离开化妆间，岳穆敲门走了进来。
“是要回去了吗？”岳穆微笑着看着方卿。
岳穆出自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即便入圈多年身上依旧透着股儒雅的书卷气，他模样英俊周正，气质温和，典型的学院派演员，他也是*鸟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获得者，他待任何人都谦逊有礼且张弛有度，既不会让人觉得热情，也不会觉得疏离，在圈中口碑一直极好且深得人心。
“是，正准备走。”方卿道。
“我听唐率说，你晚上不跟大伙去聚餐，是有什么事吗？”
“一点私事而已，很抱歉岳哥。”
“没关系。”
岳穆笑了笑，而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方卿。
“这是我工作室的名片。”
方卿接下那张名片，显得有些疑惑：“这是....”
岳穆目光真诚而又认真，开门见山的笑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
方卿难以置信....岳穆想要签自己？！
“我，我有些不太明白。”方卿牵动嘴角，笑着问，“您是想签我吗？”
岳穆笑着点头：“你的《将王》我有看过，并且我们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用立刻答复，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部戏拍摄结束前给我答案就行。”
很快唐率又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岳穆正跟方卿聊天，不禁一愣。
岳穆朝唐率点头微笑，然后跟方卿道别，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岳穆居然主动过来找你。”唐率迫不及待的问，“你们聊什么？”
方卿看着手中的名片，微蹙着眉：“他工作室想签我。”
“我靠！”唐率惊道，“平时都没见岳穆跟你往来过，没想到他居然看上你了。”
方卿叹了口气：“注意用词。”
“这样才叫专业啊，不夹杂任何私情，就单纯欣赏你这个演员。”唐摔道，“你没见平时在片场关皓一直热脸贴岳穆，但也没见岳穆对他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说实话，我觉得签岳穆工作室是个不错甚至难得的选择，他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和手中的资源绝对靠谱，就他工作室已签的那几个演员，可个个都是在影视圈有所成就的实力派....”
其实就算唐率不说，方卿自己也知道这机会难得，更何况他对岳穆是打从心底信服的。
只是他目前还需要一些调整，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精神上。
方卿刚出化妆间，有场务跑过来找他。
“方卿，有个自称是你母亲的人找你。”男子道。
方卿一听，连忙往外走。
天色已暗了下来，颜莉站在片场外围，她带着口罩，穿着还算厚实，但依旧被冻发抖。
因为剧组规定不准备任何内部人员带外人进来，所以除非是提前得到特准，否则演员亲人朋友都没办法进来。
“妈。”
方卿看着寒风中的母亲，心底很不是滋味，他快步上前，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戴在了母亲身上。
颜莉看着眼前的方卿，眼眶微微泛红。
“外面冷，先上车说。”
方卿雇来接自己上下班的司机早就到了。
上车后，方卿才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就是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两人都没有再提及不愉快的事，气氛还算融洽，颜莉也终于将央央新家的地址告诉了方卿。
“以后有时间也可以过去看看，央央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认你这个哥哥的。”
方卿抿紧唇，轻轻点了点头。
聊着聊着，方卿也就直接告诉颜莉，他在这边买了房，想让家人都搬到这边住。
“等你们搬过来，我也就不用住剧组酒店了。”方卿道，“不然我一个人也不想过去...还有市里最好的小学也在那便，正好方便小正以后上学。”
颜莉“嗯”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在那小区附近吃了晚饭，方卿便带着颜莉前往自己新买的公寓，顺便跟颜莉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打算。
他想在这部戏拍完之后，带着家人一起去旅游散心，而后开启无缝进组的工作模式。
颜莉平静的听着，几乎没怎么开口，等进了公寓后，他看着诺大的房子，才忍不住道：“这地段的房很贵吧，面积还这么大，你说你也是，买房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一声，钱能够吗？”
“完全够的。”方卿露出笑容，“妈，正好我明天没有拍摄任务，咱们带着小正一块搬过来吧，那边的房就简单收拾一下暂时闲置在那....一家人经常聚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方卿...”颜莉目光温和的看着方卿，轻声道，“妈为小正找了一个新家，今天上午，小正的新爸妈已经将他接走了。”
方卿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母亲。
“那是我考察了很久才选择的一对夫妇，他们会对小正好的....”
方卿重重闭上双眼，连呼吸都在颤抖，拼劲全力才沉声问：“为什么？”
“妈老了...”
“可你还有我！”
方卿怒不可遏的打断，但当他想爆发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提不起力气，一块巨石沉沉的压在了他的心口，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吃力。
从N国回来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自己的情绪，只是与那股罪恶感的斗争，就已经让他耗尽了全部心力。
他以为时间和家人会逐渐修复他的内心，但他接二连三所面对的，却只有失去。
“方卿，妈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聊聊....”颜莉轻声道，“关于当年的一切...”

第105章 永远！
方卿双目像蒙上了一层灰，他拖着千斤一般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平复过来的心，又这么被猝不及防的挖走了一块，方卿就如时间流河中的一具行尸，完全不再想理会周遭的一切，此刻垂着头，沉默而又麻木的看着地板。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怨妈....”颜莉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腿上的挎包上，低声道，“妈说完就走。”
方卿没有反应，毫无生气的坐在那。
颜莉将当年自己与方卿的父亲，和陆离父母之间的恩怨纠葛，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方卿。
其实大多和方卿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只是多了更多的细节。
陆离父亲陆至正当年在狱中突发心梗去世，这种病无论在狱中还是狱外都不可避免，方薛海一直觉得陆至正的死是因为他自身的病，而非替自己入狱，他可以出于道义妥善安置陆至正的妻儿，但他无法接受陆至正的妻子，也就是梅央，拿着最开始两方谈判的录像，对他和妻子进行接二连三的威胁敲诈....
这本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收钱做事也是理所当然，方薛海虽然这么想，但他也不敢得罪一个手握他致命的把柄，并敢跟他鱼死网破的女人...
方薛海在妻子的劝说下，满足了梅央提出的一切条件，但梅央始终不愿交出那段录像视频。
方卿十岁生日那天，宴会举办在一艘游轮上，梅央再次向方薛海提出条件。
她要方薛海在这场生日宴上，当着众人宣布，认陆离为干儿子，并承诺在陆离成年之后，给予陆离一部分公司股权。
方薛海几乎当场拒绝，为此梅央跟方薛海大吵了一架，威胁他自己回去就将那段录像上传到网上，最后还是颜莉出去安抚了梅央。
但这件事也让颜莉意识到，若解决不了梅央手中的视频，梅央对他们的索求远不会结束，所以她趁梅央在更衣间换礼服的时候，悄悄拿起梅央的手机，小心翼翼查看其中内容，抱着那一丝侥幸去探知那段录像可能的藏处....
然后就被梅央撞了个正着。
梅央为此与颜莉吵了起来，争吵中颜莉冲动之下也说了气话，梅央直接转身离去，声称要在小方卿的生日宴上揭开她父母的真面目，颜莉情急之下去阻拦梅央，梅央坚持要走，两人为此发生了肢体冲突...
“我没想要伤她，我甚至是怕她的....”颜莉看着地面，声音低哑。
颜莉也有摔倒，庆幸的是她摔在了地板上，如果她和梅央换位，也许死的人就是她。
梅央倒下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说句话，她一直睁大着双眼，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而梅央最后那死不瞑目的眼神，也成了颜莉心头永远挥不去的阴影。
海上烟花升腾，方薛海为帮妻子掩藏真相，将梅央的尸身扔进了海中，而后将梅央的消失伪造成精神失常后的失踪。
在那之后，出于愧疚，颜莉让丈夫将梅央的独子陆离收入方家抚养，方薛海也同意了。
但陆离拒绝了，他没有说理由，但拒绝的态度很坚硬。
而后的几年，方薛海和妻子在陆离的学业工作上给予了全方位的支持，陆离还没毕业，方薛海就将他带进自己公司，将陆离当做骨干能将培养了两三年，那时候他只以为陆离对两家的恩怨一无所知，陆离的表现也是如此.....
“在公司出事之后，你爸让陆离出国....”颜莉道，“他给了陆离十亿，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
颜莉知道在陆离出国前的某一段时间里，和自己丈夫有过多番交谈，但她丈夫方薛海并不愿向她透露自己与陆离所交谈的内容。
陆离去N国，是颜莉私下给他的建议，她告诉陆离，那里有她的老朋友，她提前和朋友打了招呼，等陆离过去会给他些关照。
而颜莉所指的那个老朋友，便是N国首富斐执....
“我没想到陆离会回来，他当初承诺你父亲，永远不会回棠海市，不会伤害你...”
方卿早已抬起头看着母亲....
有些事，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难怪当初陆离霄不愿告诉他，他前N国发展的那笔资金从何而来。
不过他记得孔武说过，那好像是二十亿，而不是十亿....
“这些年我的确活的很累，但不是因为害怕被人揭穿罪行，是因为我的确做了错事，身上背着一条人命....”颜莉缓缓道，“我的身份一旦自首，会掀起巨大的舆论，也会顺带着影响你的人生，我不想你做演员就是因为如此，你越出名我越害怕....其实妈还是对不住你，否则你作为我颜清雾的儿子，我定能让你在入圈之初就拿到好资源，而不是看着你在圈内吃苦而无动于衷....我应该早点支持你的....”
方卿没有说话，心中一团乱麻。
“我和你爸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的，而且方卿...”颜莉轻声道，“陆离不是你杀的，也许你只是...只是那个时候冷血了一些，你不要一直怪自己，我真的不想你走上我走的那条路....”
因为那条路实在太痛苦....
“等你冷静几天，我会把小正新家的地址告诉你...”
颜莉将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了茶几桌上，她道：“现在没了央央小正，妈基本也没什么开销了，这卡里的钱你拿着，密码你生日...”
方卿闭上双眼，淡淡道：“我不缺钱，你自己收着吧。”
“妈留了够用的。”颜莉轻轻抚去眼角的泪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我接下来准备去看望央央，而后再去小正那儿，等确定他们的确过的很好后，我也就.....”
颜莉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就安心了...”
颜莉准备离开时，方卿再次认真的问她：“为什么要送走央央和小正？”
“只是想给他们完整的家庭而已。”
“如果你真这么想，一开始就不会领养他们。”
颜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妈只是太累了，突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颜莉离开的时候，方卿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开口道别。

第106章 他还活着！
四天后，颜莉将小正新家的地址用短信发给了方卿，并告诉方卿，央央和小正一切都好。
方卿没有回复，他心里依旧有怨，怎么也无法理解母亲的做法。
这天傍晚，方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他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许久才接通。
电话里，颜莉想让方卿后天回趟家。
因为后天便是她的生日，她想跟方卿一块吃顿饭。
方卿并没有答应....
“这段时间很忙，暂时腾不开身....”
方卿的话简短而又冷漠，俨然不愿跟颜莉多话一句家常。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颜莉温柔道，“方卿，你很优秀，未来的你，一定会比妈当年还要光芒万丈....”
方卿欲言又止。
不远处的场务在喊开工，。
方卿刚想要说些什么，那头的母亲已经轻轻道了别，而后挂掉了电话。
晚上九点多，片场收工，方卿带着口罩，独自来到商场，
他一直都记得自己母亲的生日，只是对央央小正被送走一事，一直郁火难消。
但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怨，他都不可能放下。
这时的疏远，也不过是他受刺激后，而所进行的最无能的发泄罢了....
方卿在商场的珠宝店店买了一对翡翠耳坠和一只翡翠手镯包了起来，用作后天回家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在弟弟妹妹都离开后，方卿也做不到让母亲孤单一人在家过这个生日。
新戏的拍摄对方卿而言其实并不算紧促，他所扮演的这个反派戏份只有主角的一半，所以他现在除了拍摄外，已经开始着手挑选下一部戏的剧本，《将王》的余热依旧在，私下陆陆续续有不少片方在给方卿递来剧本，且方卿与云尚传媒解约一事也不再是秘密，想来签下他的经纪公司也不少。
所以这么算下来，方卿每天也没闲着。
他也庆幸自己能够这么忙着....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方卿这一天的拍摄结束，接下来的三天半时间都无拍摄通告，他大可待在自己公寓等着。
方卿准备明天回家陪母亲过完生日后，再去弟弟妹妹的新家看一看，也许等亲眼看到央央小正生活的很幸福后，他也就逐渐放下那份对母亲的不理解了。
刚离开片场，方卿正要坐上车，一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卿。”
方卿愣了下，应声转头望去。
索壬迎着冷风，笑容满面的朝方卿快步走去，他穿着半高领的白色毛衣，外套件极膝的黑色大衣，俊气逼人。
方卿有些发怔，直到索壬走到他跟前，像多年故友一般毫不见外的伸手拥住他。
索壬拍着方卿的肩背，笑着道：“想我了吗卿，我可是多方打听才找到这的。”
方卿冷静下来，轻轻推开索壬，淡淡道：“你怎么来棠海市了？”
“当然是来追求你的。”索壬笑道，“处过那么多人，还是觉得你更有趣。”
方卿轻叹了口气，漠声道：“别开玩笑了，我最近比较忙，你见我如果只是为找乐子，那你回去吧。”
“好好，不开玩笑了，跟你说正事。”
“正事？”
索壬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凑神靠近方卿的耳畔才低声道，“陆离霄没死。”
方卿身体一震，大脑腾的空白。
陆离霄还活着？！
他还活着！
“听说人从那片山林抬回来后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我派人打听到的消息，说他撑不了几天的，结果这家伙硬生生挺过来了...”索壬道，“后来说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结果我昨天才知道，那姓陆的已经醒来快一周了...”
方卿呼吸微促，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忽然分不清自己此刻什么心情....
索壬让方卿的司机自己打车回去，然后他坐上了驾驶座为方卿开车。
方卿坐在副驾驶座上，搭在腿上的双手不自主的攥紧。
“你别担心，陆离霄这会儿应该还下不了床，他再喜欢你，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过来找你。”
“他不会再喜欢我，只会恨我....”方卿看着窗外外，低声说道。
“恨你？为什么？”索壬一头雾水，“恨你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没陪在他身边吗？”
“不，我忘了告诉你，陆离霄掉下山崖是因为我对他的见死不救...”
“.....”
索壬踩了刹车，车在路边急促而停，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卿：“你说什么？”
方卿目光平和，对那日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索壬听后震惊不已：“原来是这样，那他岂不恨你入骨？！”
“嗯。”
“你还‘嗯’，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吗，陆离霄现在随时可能派人找上你，之前他是喜欢你，所以你怎么招惹他，他都舍不得对你动手，但是现在，他估计要你命的心思都有了。”
“我知道。”方卿平静道，“我也会做好了他找上门的那一天。”
“你说的倒淡定，等他找上门，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索壬耐心道，“这样，反正我这趟来本就是想劝你跟我去N国发展的，我前些日子刚接管了我叔手底下的一家娱乐公司，你过来，我罩着你，我保证不会让陆离霄伤你分毫。”
“索壬，谢谢你。”方卿靠着椅背，双肩舒展，身体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轻声道，“不过这次，我哪都不想去了。”
他不想余生的重心，都放在如何躲避陆离霄这件事上，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面对自身所恐惧的东西，他最该做的是坦然磊落的面对，而不是拼命逃避。
人生的得失，也许从来不是他所理解的那样...
“你就不怕陆离霄报复你？如果事实真如你刚才说的，他掉下山崖是因为你，那现在的情况跟之前就完全不同了。”索壬脸色凝重，“等他回来，最仁慈的报复也是让你事业夭折。”
方卿淡淡的笑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不怕陆离霄迁怒你家人？”
“以后不会了....”
他很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107章 尽头！
方卿和索壬在外面吃了晚饭，索壬始终劝不动方卿，最后只能作罢。
“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分别前，索壬这么说。
方卿嘴上应着，但他并不打算再把索壬牵扯进来。
索壬远不是陆离霄的对手...
这天晚上，方卿并没有回剧组酒店，因为第二早准备回中安市，所以就回了自己买的那栋公寓。
诺大的公寓，在明亮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冷清。
方卿直接去浴室冲澡....
站在花洒下，微仰着头迎接温水的冲刺，方卿闭着双眼，耳边的世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嘈杂而又静寂。
混乱而又麻木的思绪，在一阵短暂的放空自我后，终于缓缓回到了原轨。
方卿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害怕，无论是来自将来陆离霄报复的威胁，还是对他事业生活即将再变的一团糟的预测，通通不如他此刻释放了自我，而更让他内心排山倒海。
他终于不用走上自己母亲那条充满负罪感及煎熬的心路，每个夜晚也终于不用再靠助眠的药物才得以安然入梦....
热雾中，方卿抬手遮在自己酸胀的眼睛上，双肩微微抽动，终于在小声的啜泣中尽然释放着心底的委屈。
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回自己了。
这一夜，方卿想了很多....
他站在窗前，看着层层云雾中那轮模糊的月，心像山林中从乱石间穿过的一泓清泉...
早上，天还没未亮透，方卿便开车回中安市。
他知道，自己母亲一直不愿自首，并不是因她害怕审判，而是放不下自己的儿子。
可就算被舆论吞噬，从此在演艺圈举步维艰，在他方卿看来，也不如“挽救”家人重要。
怎样的选择会活的更辛苦，他早已深有体会，自己母亲的病，终于是在心，而解放自我的唯一方式，便是将心中的恐惧释放。
他会找到冯姨作证，会请最好的律师，会拿出全部的耐心去等待审判收尾，而所谓的负面舆论，也不过是短暂的一阵风，恰是他觉得最不足为提的一件事...
用几年的自由赎罪，换余生的心安理得，这是最正确的一项选择...
上午十点，方卿拎着礼物袋到了家门口。
站在公寓门外，方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摁响门铃。
他应该先跟自己母亲道歉的....
至于其他的，等陪母亲过完这个生日再认真耐心的去说...
两分钟后，那扇门还是毫无动静，方卿不禁皱起眉。
难道出门了？
方卿拿出手机，刚准备给母亲拨去电话，邻居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邻居是对近七十，且身体相当健朗的老夫妻，平日里跟颜莉有过些往来，也认识方卿。
“小方回来啦。”老人看着方卿，脸色微有些凝重。
方卿微笑着轻轻点头：“刚回来，我妈估计不在家，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你家保姆还没联系你吗？”老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方卿愣了下：“没，怎么了？”
“大概就十分钟前吧，你妈妈被救护车带走了。”老人脸色复杂，“保姆上午过来应该是给你家做打扫的，结果发现你妈妈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方卿手中的提袋蓦的掉落在地，他大脑嗡嗡作响，身形恍惚的退了半步，下一秒转身疯一样的冲向电梯。
“诶小方，注意安全啊！”老人冲着方卿疾速远去的背影担心的喊道。
上车后，方卿一边启动车，一边拿着手机准备给家里保姆打电话，结果保姆的电话先他一步打了进来。
“*姨，我回来了，我妈她呢，她怎么样了？！”
一接通电话，方卿便急声问道。
保姆的声音微透着哽咽：“现在在**医院，小方你先过来吧，路上慢点开，一定要注意安全。”
保姆的回避令方卿心猛然一沉，他忙追问，但保姆却一直叮嘱他路上开车千万小心，而后便挂掉了电话。
方卿抓着方向盘，心脏高悬，一路上，紧绷的神经如在崩断的边缘。
他恍惚的想起了上一次与母亲告别时....
-----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未来的你，一定会比妈当年还要光芒万丈....
送走了自己一直视若己出的两个孩子，道出了隐藏多年的秘密，然后留给自己亲生儿子一笔钱....
过往的种种在方卿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方卿脸上血色腿尽，冷汗在不知不觉间的包裹了全身。
时间仿佛成了一道漫长的虚线，将医院的走廊拉的格外的长远...
汹涌的喘息声在耳边沉浮，每一道擦肩而过的身影在方卿眼中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就像跨过无数山海，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些什么。
保姆看着赶来的方卿，掩面痛哭....
结束抢救的医护人员已经离开，抢救室外冷冷清清。
方卿失魂落魄的推开门，看着不远处的那块白布，像部突然停止运作的机器蓦的僵在原地。
------【后天就是妈生日了，妈想再跟你聚一聚....】
------【这段时间很忙，暂时腾不开身....】
【你对不起央央小正，也对不起我....】
【你根本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方卿忘了哭，像具失去痛觉感知的行尸，一下更比一下狠的自抽着耳光。
保姆上来制止的方卿，哭着道：“小方，你别这样啊，这不怪你，不怪你啊...”
“怪我的...”方卿牵动嘴角，神经质的笑了一声，“我明知她病了，还说那么难听的话刺激她，明知道没了央央小正她比我还要难过，还在电话里拒绝回来陪她过生日....”
如果他一开始就答应回来，如果他能昨晚就给母亲打个电话，如果.....
保姆安抚方卿，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称这是从方卿母亲的床头发现的。
方卿颤抖着接过那封很明显是母亲字迹的信....
在这份信中，颜莉温柔的告诉方卿，这是她很早之前就决定选择的路。
她陪小正去旅游，是想补偿这些年因为照顾央央而对小正的忽视，她给央央小正寻找新家，是为减少牵挂。
离开，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虽然没能跟方卿过这个生日，但她并不难过，因为她心里知道，她的儿子是在乎自己母亲的....
她最遗憾的是没能见证自己孩子成为巨星的那一天，不过她对此充满信心...
方卿最终跪在床边，像个孩子一般崩溃痛哭....
再多的安抚和鼓励，都不会抚平他此刻失去至亲之人的伤痛和绝望。
狼狈的活了半年，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守护，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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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
这个冬天，仿佛漫长的没有尽头。
墓园很冷清，即便是地段最好的墓园，也飘散着一片阴郁的寒意....
纷扬的小雪中，方卿脸庞冷白如雪，漆黑的瞳仁如墨冰一般，他看着身前的石碑，修长的身影亦如这雪天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转身离去的时候，方卿的肩上已落了浅浅一层积雪。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墓园外。
方卿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清冷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陆离霄头发剪的更短了些，将本就挺拔分明的五官显得更加周正锋利，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脖子上那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还是很早之前方卿随手送他的那条...
陆离霄并未让保镖搀扶，他手拄着一只拐杖，缓慢的，一瘸一拐的走向方卿。

第108章 危机感！
陆离霄恢复的并不算好，等他走在方卿面前，那短短的一截路，已让他额间覆上一片冷汗。
“你瘦了很多...”
陆离霄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寡淡但平和：“看来我的离去，并没有让你的生活变的更好。”
方卿面无表情的看着陆离霄：“所以呢...”
“所以你没有理由再恨我。”陆离霄抬手，轻轻掸去方卿肩上的雪，目光深沉，“你当初总以为我会毁掉你在乎的一切，但事实证明，即便没有我，你也留不住....”
方卿拨去肩上的手：“说完了吗？”
陆离霄眸色复杂，他看着方卿苍白而又清冷的面庞，用尽全力克制才忍住没有抬手去抚摸：“我还记得，那一刻，你奋不顾身的想要抓住我的手....”
“.....”
方卿没有说话，他知道陆离霄指的是什么。
“庆幸我当时先一步掉下去了，否则在你抓我的瞬间，会被我的重量一同拽下山崖。”陆离霄缓缓道，“.....你即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伸手救我，方卿，你还是在乎我的...”
方卿淡淡的冷笑：“我以为你记得更深的，会是我犹豫的那几秒。”
“你当时那样想摆脱我，见死不救于你而言才是正常的，可是你却伸了手...”
“你想多了，当时在我眼里，你是一条命，而不是陆离霄...”
“那在你以为我死了的那些天，你为自己犹豫的那几秒而痛苦了吗？”陆离霄轻声问，“我一直以为，我的死给你带来了短暂的解脱，我让人瞒着这件事，就是想你能高兴的久一些....但你并没有因为我的‘死’而高兴分毫，对吗？”
冷风拂动方卿额前的碎发，方卿目光依旧冰冷：“你还想说什么。”
“其实那一刻，是我故意松的手。”陆离霄突然道，“我不是因为你犹豫的那几秒才撑不下去被迫松的手...”
方卿微怔，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离霄。
“在我判断出被你抓住手后，可能会连累你跟我一同摔下去时，我就决定先你一步松手了。”陆离霄继续道，“所以就算我死了，也是我自己放弃了自己，跟你的犹豫没有关系。”
短暂的震愕后，方卿忽觉可悲的退了半步，他双手捂着酸涩的眼睛，双肩抽动又哭又笑。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方卿...”陆离霄目光复杂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方卿缓缓垂下手，被泪雾浸湿的眼底，是疲倦至极的悲哀，他低哑道：“虽然仇恨本身无法划等号，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陆离霄，在我这里，我们两清了....”
“你...不恨我了吗？”
“不，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方卿道，“不想再思考有关你的一切...”
方卿从陆离霄身旁擦身而过，陆离霄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方卿的手臂。
“你明知道我不会放弃你...”陆离霄呼吸微促，“就算再让我死一回，我也不可能放下你。”
方卿停住脚，头也没回的淡漠道：“可惜这一次，你再也没办法摁着我的头向你屈服了....”
陆离霄的右臂还未完全恢复，方卿轻而易举的便甩开了他。
方卿逐渐远去，寒风细雪中，那瘦削的身影，好像化成了一副脆弱朦胧的画。
陆离霄还站在原地，司机走了过来，为陆离霄撑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陆总，方先生已经离开了。”司机小心翼翼提醒道。
“我好像比以前更没希望了...”陆离霄还在看着方卿背影消失的方向，低声道，“我既没有过去那份胆量，也没那份狠心，我什么都不敢对他做....他现在看着我，就像看着一滩死水...”
“方先生母亲刚去世，此刻兴许是有些厌世。”
“他会不会觉得是我害死了他母亲？会不会把我当仇人？”
作为陆离霄多年的司机，男人从未见过自己雇主这般软弱，他道：“陆总，方先生的母亲是自杀，跟您没有关系，方先生是能够明辨是非的人，就算他要恨谁，也是恨他自己更多。”
方卿向剧组请了四天假，但剧组除了导演徐安怀，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请假的真正原因。
就连唐率也信了方卿的敷衍，以为方卿只是病了。
方卿不再接受任何片方递来的剧本，也明言拒绝了岳穆工作室的签约邀请。，
他之前拼命工作，是想忘了让他痛苦的事，但是现在，除了痛苦，他一无所剩...
在过年前的那一周，方卿的戏份杀青了，在他最后一场戏结束时，岳穆捧着一束花送给他作为庆祝。
在拍照时，岳穆像个温和体贴的兄长，站在手捧着鲜花的方卿身旁，笑着与他拍了几张合照，似乎并未受之前方卿拒绝他邀请的影响。
个人杀青的这天晚上，方卿也终于应了岳穆的饭局。
拍戏的这段时间，岳穆的确在片场给了方卿许多照顾，无论是耐心讲戏，还是在微不足道的细节上的关照，他都如方卿的兄长一般，体贴但行事有度，让人心中温暖但不会感受不适。
除了拍戏，方卿在剧组犹如一座行走的冰雕，对他有好感的演员也在一两次搭讪后涔涔而回，但方卿跟岳穆却成为了朋友。
不过用唐率开玩笑的话说，这也是岳穆单方面坚持不懈的，主动来结交方卿的....
饭桌上，岳穆跟方卿聊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等当前这部戏杀青，他将无缝进组另一剧组，一个比当前这部戏的投资还要大的电影项目，他想邀请方卿来做他的男二号。
岳穆是真正的君子，谈吐文雅，稳重睿智，他并没有让方卿觉得他是因为某种私心才想再跟他合作，而只是单纯欣赏他的演技，觉得他方卿是可待发掘的优秀演员。
岳穆的这份欣赏，让方卿心中惭愧，因为他已经不想再拍戏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丧失了最初的野心和逐梦的激情。
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然后去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走走...
“方卿，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放弃自己最初的追求...”岳穆轻声道，“永远不会让人迷路的方向只有两个，一个是家的方向，一个便是梦想，如果你失去其中一个，就万不能再放弃另一个....”
岳穆早之前就私下从导演那里得知方卿母亲去世一事，只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在方卿跟前也闭口不问不谈，他知道方卿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方卿看着岳穆：“谢谢你穆哥，我会记着你说的话的....”
用餐时，岳穆再次跟方卿拍了张合照。
看着镜头，方卿脸上的笑容很浅，但是是温和的。
岳穆将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配文字：人生一幸，酒逢知己。
方卿登录了自己许久未上的个人账号，转发了岳穆的最新动态，配了一个【握手】的手势表情。
夜深....
陆离霄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心顿然下沉。
他接受了下属的建议，选择在方卿跟前消失一段时间，他忍受着那股思念灼心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再等着再次靠近方卿的机会，但是现在.....
他不是给了方卿自我修复的时间，而是给了他忘记自己的机会....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包围了陆离霄，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方卿跟前好像已经快要失去存在感了...

第109章 小正新家？
与岳穆用过晚餐的第二天，方卿便按照当初母亲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央央如今所在的新家。
央央父母是乡下人，他们在方卿母亲的资助下，在当地的小县城里买了套不错的门面房，住着他们和央央，以及一个儿子。
男人原就是乡下置办流水席的厨子，一直跟自己妻子攒钱想在县城里开饭馆，如今算是提前实现了梦想。
夫妻俩很能吃苦，起早贪黑的经营着这家饭馆，生意还很不错，他们的儿子也相当懂事，也就十岁，在饭馆里做小跑腿，性子也都随着父母，憨厚而又温和，他还记得当初被自己爷爷抛弃的那个小妹妹，所以对回来的央央，他格外的珍惜疼爱。
方卿到的时候，央央正和自己十岁的小哥哥在饭馆门口玩闹，咯咯的笑声隔着很远就能听到。
方卿远远叫了声央央，央央一回头看到方卿，愣了几秒后兴奋的哇哇大叫，小腿动的飞快，疾速的扑向方卿。
方卿蹲下身，央央抱着他的脖子，开心的都要哭了。
“想哥哥吗？”方卿温柔的笑道。
“想，想...”央央一声更比一声激切，她小手拉住方卿的一根手指，拽着他来到自己那个亲生小哥哥面前，开心的向方卿介绍，“哥哥，这个也是我的哥哥，我现在有两个哥哥，不对，加上小正哥，我有三个哥哥....”
男孩看着陌生的方卿显得有些局促，木讷而又礼貌的朝着方卿道了声你好，然后跑进饭馆叫爸妈了。
央央父母看到方卿还有些紧张，他们担心方卿是来跟他们抢央央的，但方卿只是在他们店里坐了下来，点了几样家常菜，陪着央央愉快的吃了一顿，而后也只是简单询问了央央生活上的一些琐事...
其实方卿在来之前，他的确想过，如果央央在这里受了委屈，他势必要把央央的抚养权抢回来，但现在看来，央央很明显已融入了这个家庭，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比过去还要灿烂。
方卿心中已无担忧，就像当初他母亲劝他的，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央央在新家过的如何，因为接她回家的，是她真正的亲人。
方卿也没有跟央央提及自己母亲去世一事，面对央央的询问，方卿只温柔的告诉她，那个妈妈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临走前，方卿想给了央央亲生父母一笔钱，那对夫妻连忙拒绝，称先前接受央央养母的资助已过意不去，且那笔钱还有节余，不能再平白无故的拿方卿的钱。
饭馆生意蒸蒸日上，他们完全有能力养得起两个孩子，并且他们也不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作为收钱的理由和筹码。
方卿也未强求，最后只是跟这对□□了联系方式。
临走前，方卿抱着央央充满不舍。
私心而言，如今孤身一人的他，还是更想把妹妹接到身边，只是比起私心，他更加理性罢了。
离开了这个喧闹的小县城，方卿直接赶往了自己弟弟小正的新家。
他知道小正的情况和央央不同，央央是回归了真正的家，身边皆是血脉至亲，但小正本就是孤儿，被自己母亲转交给他人收养，这件事本身就会伤害小正稚嫩的心。
小正的个性从来没有央央那样乐观外向，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小孩，就算是当初被颜莉收养的那几年，他也像害怕被抛弃似的，时时刻刻懂事的让人心疼。
方卿依旧是一样的想法，只要觉着小正过的不好，他便想办法把小正接回身边...
方卿到达小正新家的公寓楼下，看到一个接近四十，发量稀疏的男人从一辆崭新的宝马车里下来，方卿本来并未在意，直到那男人跟他一同进了公寓楼，同乘一座电梯，抵达同一层楼，到最后在同一扇公寓门前停下。
“请问你是来找....”男人疑惑的打量着方卿。
方卿言简意赅的道明来意，那男人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脸色不自然的表示自己就是收养了小正的人。
男人打开门，喊了声正在厨房忙活的妻子，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女人虽系着围裙很居家朴素的感觉，但耳朵上那对碧绿的翡翠耳坠却格外抢眼。
夫妻俩请方卿在客厅坐了下来。
方卿看了眼公寓，小户型，装修布设的很一般，并不像什么特别富裕的家庭，想起楼下那辆明显刚提不久的宝马车，以及女人耳朵上那价值不菲的首饰，方卿心底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请问二位，小正人呢？”方卿开门见山的问道。
夫妻俩对视几秒，最后还是那女人慢吞吞的道出实话，称他们已经将小正交给旁人抚养了。
方卿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女人继续道：“我们对小正一直都很好，就是那个人他...他执意要收养小正，他是个大老板，比我们有钱，我们就想着，那小正做他的儿子的话，肯定比跟着我们有前途....”
“我母亲把小正交给你们，是希望你们把小正当做自己的孩子...”方卿气的呼吸都在颤抖，“用的着你们做这种考虑吗？”
“我们不是不想养小正，小正在我家的那些天，我和我老公把他当亲儿子疼，待他可好了，只是...只是.....”女人微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只是那个人给你们的实在太多了...”方卿冷讽道，“是吗？”
女人有些忍无可忍：“那...那我和我老公也是普通人啊，有多少普通人能受得住八百万的诱惑。”
“小正他不是商品！”方卿冷声道，“你们收养小正时，我母亲就给了你们不少钱吧，现在把小正卖了又赚一笔，你们倒是很快做‘生意’啊。”
女人脸色一沉，当即拔高音量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们这是走合规合法的手续领养和送养的，那钱的事是...是大家心甘情愿的嘛，又不是我们刻意要的。”
方卿重重闭了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不与你们争执这些，我只想知道，是谁花了八百万要从你们手里领走小正？为什么偏偏是小正？”
“是个姓陆的富商，他跟我们说是偶然看到了小正，对小正很有眼缘，还说觉着小正很像他的私生子...”女人转头问自己丈夫，“叫陆什么来着？”
“叫陆离霄。”男人接话道，“好像是从棠海市那边来的。”

第110章 不放弃！
听到“陆离霄”这三个字，方卿愣了两秒，而后巨大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
他没有再多一句废话，转身风一样的离开了公寓。
早有预感陆离霄不会轻易停手，但方卿没想到这个男人与自己纠缠那么长时间，最后使用的手段，还和最开始一样卑鄙。
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他至少有那么一丁点改变....
回到棠海市，方卿直接开车前往他印象里陆离霄在棠海市的那处别墅，他知道陆离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如今又带着一个孩子，所以料定陆离霄不可能住在外面几处高档公寓，就算他外出办公，也应该是把小正放在别墅里由佣人照顾。
方卿开车抵达别墅，那门卫认识方卿，连询查通报的流程都没有，动作麻利的和同事一左一右的推开两扇高大的铁艺门。
方卿并不奇怪，陆离霄应该是料到他会来这里，所以早事前嘱托了门卫。
这也正说明了，陆离霄收养小正，就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方卿更加愤怒。
下车后，面对微笑着迎上来的管家，方卿冷冰冰的直接问：“陆离霄人呢？”
管家彬彬有礼：“方先生您稍等片刻，陆总很快便能回来。”
“他不在？”方卿冷声道，“那正好，小正在哪？我要....”
方卿话未说完，一侧远远传来一声清脆而又熟悉的“哥哥”，方卿转头看去，就见穿着淡蓝色小羽绒，唇红齿白的小正一脸兴奋的冲向自己，一个保姆手拿着一条围巾，忙不迭的跟在小正身后，嘴里唤道：“小少爷快把围巾戴上，别受凉了。”
小正像匹脱缰的小野马，不管不顾的冲到方卿跟前，一把抱住了方卿的大腿，昂着脑袋开心道：“哥哥来了！哥哥真的来了！”
方卿心尖一热，蹲下身紧紧拥住小正。
小正也激动的搂着方卿的脖子。
“原来爸爸没有骗我。”小正激动道，“哥哥真的会来这里。”
听到“爸爸”两个字，方卿身体一震，他轻轻松开小正，微皱着眉：“爸爸？谁？”
“是现在的新爸爸。”小正认真的回答道，“他说他跟哥哥是好朋友，以后还会跟哥哥结婚，未来哥哥会成为我妈妈，会跟我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
方卿嘴角微微抽动....这都什么跟什么关系？！
那个混蛋都给孩子灌输了什么东西。
看着年幼的弟弟，方卿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也不想将自己跟陆离霄之间的那些懊糟事说与小正听。
一旁的管家轻声提醒：“方先生，外面冷，要不您跟小少爷进去聊吧。”
方卿起身牵着小正的手：“我带小正出去走走，等陆离霄回来，我再来见他，可以吗？”
“方先生要带小少爷去哪？”管家轻声问。
“你担心我拐跑他吗？”
“那倒不是，只是小正如今是陆总的独子，安全方面必是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可，如果方先生想带小正出去走走，请务必带上陆总给小少爷雇的那两名保镖。”管家道。
方卿冷笑，点点头：“好，想必陆离霄叮嘱你们不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陆离霄回来。”
知道自己不可能绕过陆离霄将小正带走，方卿也未再坚持。
小正牵着方卿上了楼，先是来到了自己那间装修的极其漂亮的卧室。
海洋主题的儿童房，明亮温和的蓝白色调为主，连上那间堪比小型儿童衣饰精品店的衣帽间足有上百平。
除了卧房，其他单为小正布设的房间还有钢琴绘画功课辅导等等多间学习室。
方卿有些意外，最开始的愤怒平息，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是对事关陆离霄的任何事过于敏感，才会先入为主的思考一切。
或许陆离霄并没有他想的那样恶劣...
陆离霄收养小正的心思自然不会单纯，否则他优先选择的应该是福利院那些还没有归属的孩子，而不是已经被他人收养的小正，但是小正在他心中，显然也不仅仅是威胁他方卿的工具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应该是真的在把小正当他继承人在培养。
“小正，你告诉哥哥...”方卿蹲在小正身前，温柔而又耐心的问道，“到这里以后过的开心吗？那个男人，就...就你说的那个爸爸，他对你好吗？”
小正点点头，又忽的摇摇头。
“我不想在这里....”小正抿着嘴，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新爸爸他对我好，但他肯定也会扔掉我的，我想跟哥哥走，哥哥才是最疼小正的...”
说着说着，小正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们都不要我，妈妈把我扔掉，新的爸爸妈妈也把我扔掉，现在这个爸爸肯定有一天也会不要我的，哥哥，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方卿心疼不已，抬手帮小正擦着眼泪，轻声问：“那你是愿意跟哥哥走的对吧，只要小正愿意，哥哥就把你接回来。”
小正头点的跟簸箕似的，他紧紧搂住方卿，终于破涕为笑：“哥哥对我最好了...”
小正年幼，生活好坏的概念更多在于亲近的人而非生活条件，一直以来他对方卿的依赖，从不比对颜莉的少过。
陆离霄接到别墅的电话，得知方卿找了过来，便立马从外火急火燎的往家赶。
他当然知道方卿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对他来说，无论好坏事，只要方卿能主动过来找他，就好过那些仿佛被方卿遗忘的日子。
陆离霄的右腿还未完全恢复，但已脱离了拐杖支撑，只是走起路依旧有些瘸拐。
“不是终身的，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正常行走....”
一瘸一拐的走到方卿跟前，对上方卿那对自己右腿充满探究性的冷漠目光，陆离霄连忙解释，最后苦笑着的说：“你别嫌弃我啊...”
克制了许久，此刻心上人就在面前，陆离霄的目光根本无法从方卿身上挪开，一时既兴奋又紧张。
虽然依旧冷漠，但至少比上一次见面时看着振作了一些。
方卿并未搭会陆离霄的这番自嘲，直接问道：“为什么收养小正？”
“等晚饭做好，我们边吃边聊。”陆离霄轻声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其实你为什么收养小正你我心里都清楚。”方卿看着陆离霄，“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目的，尽管说。”
“我这样的，想要培养个自己的继承人，本就是要领养个孩子。”陆离霄面色温柔，“我领养小正，的确是因为他是你弟弟，但不是为了用他牵制你，否则我不会等到你主动找上门来。”
“那你什么意思？你花了八百万将小正从他原本的新家‘买’回来，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小正造成怎样的心理伤害吗？你想要继承人，大可以去领养那些没有归属的孩子。”
“如果那对夫妻真的把小正当做亲儿子来养，就不会只为了八百万就把小正的抚养权交给我。”
“....”
“我本来是准备连同那个小央央一同领养过来的，我当初差点害的她失去救治的机会，我知道你也因为这件事一直恨我，所以我很想补偿她，但是我派去谈判的人，开出千万的价也没能要到那孩子的抚养权，最后还被那孩子的父母用扫帚打了出来。”陆离霄道，“但我也很欣慰，至少说明小央央的家人是值得信任的。”
“你还有脸说，那是央央的亲生父母，当然不是养父母所能比的。”
“那同样不是亲生的，我领养小正肯定会比那对爱钱胜过爱养子的夫妇俩抚养小正要好的多。”
“你....”
“当然。”陆离霄脸色复杂，看着方卿又继续道，“更多是爱屋及乌，我领养的孩子，如果是跟你有关，我潜意识里会更爱他。”
“那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愤怒了，你也会迁怒小正？”
“当然不会，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跟你有感情联系的孩子，小正如今既然已经是我儿子了，我自然会拿出我全部的耐心去爱他培养他，我未来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方卿并不觉得陆离霄是在撒谎，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的确不至于幼稚到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只是....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空气更冷了几分。
站在后花园边的廊下，陆离霄刚准备劝方卿进屋，方卿开口了。
“陆离霄，小正他想跟我走。”方卿脸色已比先前平和了许多，“如果你真心为小正着想，就把小正的抚养权给....”
“我不会交出小正的。”陆离霄面色温和，但语气坚定，“小正他想跟你走，是因为他还没有适应这里，他现在还小，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方卿抿紧唇，眉色冷了几分。
陆离霄有些心虚的避开方卿的视线，扭头看着花草，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你，你要是想小正，可以经常来看望他，我跟门卫说了，只要你来，畅行无阻。”
“你还跟小正说，我会变成他妈，对吗？”
陆离霄牵动嘴角，笑的有些不自然：“他太想你了，所以我就随口一说安抚他，当然不是一定要你变成他妈，变成他爸也是可以的。”
方卿面无表情：“好笑吗？”
陆离霄看着地面，声音低了下去：“....不好笑。”
“所以你是一心要抚养小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小正交给我了？”
眼见着方卿的话开始走向失控的方向，陆离霄连忙道：“我们可以一起抚养的，方卿，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们....”
“我不会再过来了。”方卿淡淡的打断，“你说的没错，小正还小，他迟早会适应这里的一切，以及适应你，对我的依赖也只是暂时的，他现在是你的儿子，我没有资格过问...”
“方卿，别这样...”陆离霄脸色伤沉，他走到方卿跟前，想去握方卿的手，但方卿转过了身。
“陆离霄，我是真的不喜欢你。”方卿缓缓道，“就像我无法喜欢一个路人那样，过往的种种足以证明，强行在一起彼此都不会好过，你现在有了小正，我真心希望你好好生活....”
陆离霄心如刀绞，方卿不是不爱他，是想忘了他...
方卿抬脚离去，陆离霄心急忙慌的刚要去追，一道小身影突然从他身旁嗖的冲了出来，扑向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方卿的一条大腿。
方卿扭头，就见小正眼泪汪汪的昂头看着自己。
“哥哥不要我了吗？”小正哭着道，“哥哥不是要带我走吗....”
方卿看着小正委屈巴巴的泪脸，心中动容，他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两米外的陆离霄，眼底的柔软又骤然褪去。
“小正是男子汉，不哭。”
方卿说完，小正反而哭的更凶了，他死死抱着方卿的大腿：“哥哥不要走，哥哥走了小正怎么办...”
“留下一块吃晚饭吧。”陆离霄小心翼翼道，“孩子是真心喜欢你，就，就再多陪他一会儿吧。”
方卿直接将小正抱了起来，几步走到陆离霄跟前，脸色清冷的将人塞进陆离霄怀里。
陆离霄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小正。
松手后，方卿转身就走。
陆离霄一条腿本就不方便，加上抱着小正，自然就撵不上方卿的步子，他只好放下小正，结果小正边哭边跑追的太急，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趔趄摔在了雪地里。
方卿回头，看着趴在雪地里哭着喊自己的小正，脚下停顿了两秒，而后一咬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陆离霄将小正扶起，他掸去小正身上的雪污，眼底也有些潮湿，轻声道：“没关系，爸爸会努力追上他的...”
年三十这天，棠海市下了很大的雪...
穿过喧闹的商场，方卿只买了袋速冻的汤圆。
回到公寓，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的人工湖广场上正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方卿在公寓就可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到远处那片烟火，那一片寒冷的夜空，此刻绚烂夺目。
方卿拉上窗帘，戴上放着音乐的蓝牙耳机，在厨房煮了那袋汤圆。
将煮好的汤圆端上桌，方卿刚摘下耳机，就听到一阵门铃声响。
猫眼外，陆离霄一手牵着小正，一手拎着不知装着什么的购物袋，站在门口，目光复杂而又充满期待的看着面前那扇门。
方卿：“.....”

第111章 五年！
方卿脸色清冷，握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并不想开门。
“哥哥...”
门外，小正一边敲门，一边脆生生的唤着，“哥哥你在里面吗？”
方卿心中尤气陆离霄的卑鄙，如果只单是陆离霄一个人在外面，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门，但是....
“方卿，走廊上好冷啊。”陆离霄在门外道，“小正你冷吗？”
“我穿好多的爸爸，我不冷....啊？哦，我冷啊，我也冷，哥哥我好冷。”
方卿：“.....”
方卿最终还是打开了公寓门，门一开，小正扑上来娴熟的抱住他的大腿，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开心的昂头看着他。
“小正来跟哥哥一起过年了。”
方卿面色微动，低头看着小正，唇角不自觉的溢出温柔的笑意。
陆离霄刚笑着要抬脚进门，方卿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上公寓门，直接将陆离霄隔绝在了门外。
“爸爸还没有进来...”小正提醒方卿。
方卿蹲下身握着小正的小手，轻声道：“小正吃过了？”
小正摇摇头：“爸爸说到哥哥这里吃。”
听着小正爸爸哥哥的叫着，方卿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陆离霄现既然是小正合规合法的监护人，那他也不可能怂恿小正不去叫陆离霄爸爸，但若小正一直还叫自己哥哥，这么听着的话....
他不就也跟陆离霄的儿子似的...
“小正，以后不准叫我哥哥，叫叔叔。”方卿温和道。
小正歪着脑袋，有些茫然：“为什么？”
“因为....”方卿有些纠结该如何解释，看着小正天真懵懂的表情，最后叹了声，“算了，哥哥就哥哥。”
就凭他比陆离霄年轻，小正这么叫也无妨。
反正他也不会因为一声称呼，真把陆离霄这个家伙将长辈一样敬着。
“哥哥去厨房看看能给小正做点什么吃的，小正去沙发上看电视好不好？”
小正乖乖点头。
等方卿转身进了厨房，小正扭头看了看那扇将自己爸爸阻隔在外的房门....
方卿本就打算煮袋速冻汤圆应付过这晚，并且他也不会做什么菜，所以冰箱里几乎没备什么食材，这会儿要给小正做晚饭的话，他也只有冷冻屉的速冻饺子和馄饨。
就在方卿拿着一包速冻馄饨，思考着这会儿外面的餐厅是否还能有空位时，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方卿转头看去，就见陆离霄提着一只装满的购物袋，脸上赔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当然知道是谁放这个男人进来的....
此刻罪魁祸首正扒在厨房门口，探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里面，接收到方卿冷厉的目光，嗖的一下缩回了小脑袋。
“看来你对小正不错....”方卿淡淡的冷笑，“这么快就让他跟你一条心了。”
陆离霄笑笑：“他还是跟你更亲的，一直求着我让我带他来看你。”
陆离霄将手中提袋儿放在干净的厨台上，一一取出里面的食材，蔬菜海鲜及水果，颇为丰富。
看着那一片堆满厨台的食材，方卿嘴角肌肉微微抽动：“你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吗？”
“你就当我是来给你做年夜饭的佣人。”陆离霄轻声道，“或者，或者就看在小正的面子上...”
“随你。”
方卿说完，大步离开了厨房。
陆离霄终于松了口气，自认为成功了第一步，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口，麻利的开始动工。
方卿坐在客厅陪着小正，隐约能听到厨房里的动静。
看向厨房的方向，方卿脸色变的复杂起来。
他根本不应该就由着陆离霄这么留下来，有些事一旦开了道小口，之后再想控制就更难了。
或许他最开始就不该开那道门。
“哥哥...”小正坐在方卿身旁，抱着方卿的一条胳臂，“我今晚可以跟哥哥你一起睡吗？”
“不行，你得跟你爸回去。”顿了顿，方卿别有深意的轻声问，“这话也是你爸教你说的？”
小正摇摇头，乖乖道：“爸爸没有教小正，但爸爸让我在哥哥面前夸夸他。”
方卿有些哭笑不得，他揉着小正的脑袋：“那你要怎么夸他？”
“爸爸跟哥哥长的一样好看，世界上只有爸爸最爱哥哥。”
方卿又气又想笑，“你爸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小正挠了挠头发：“爸爸说了好多好多，但我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了，我再跟哥哥说。”
方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小正一本正经的温柔道：“小正，你现在有了新家，总是想到哥哥这里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哥哥...嗯，很忙的，你以后就跟你爸爸好好生活...”
小正眼底露着委屈：“哥哥是不想小正来吗？可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小正跟哥哥现在的确不是一家人，小正到哥哥这里来是做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着哥哥了，知道吗？”
小正抿着嘴，很快眼泪便涌在眼眶内打转：“哥哥不要小正了吗？”
方卿：“.....”
架不住小正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方卿只能将小正搂在怀里安慰。
他已经订好了三天后出国的机票，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这会儿便也没必要跟小正说这样的话。
过了许久，还不见陆离霄从厨房出来，方卿起身走向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方卿就看到陆离霄正弯腰站在厨台前，往一只装满煎熟的牛肉块的餐碟里淋酱汁，修身挺括的黑色衬衫在弯腰时，将陆离霄肩臂至腰的肌肉细条描绘的紧致有型，掖进西裤衬衫衣摆，勾勒出强劲结实的窄腰，也显的黑色西裤下的那两条腿格外修长....
方卿从不否认陆离霄的身材颜值，但很多年前的动心，却似乎和这副皮囊也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到这个男人，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恨与不恨，也不想再去思考，在这段纠葛中究竟谁错的更多，他只单纯觉得累罢了。
总会被迫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被迫想起那一段煎熬的心路历程。
陆离霄看到门口的方卿，连忙笑着道：“很快就好。”
大理石台面上已摆上四五道精致的菜肴，锅里还有咕嘟冒泡的奶白浓汤还未盛起，一切看上去是那样温暖鲜活。
方卿走进厨房，先取了一双筷子，然后走到陆离霄身旁。
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方卿轻轻点着头，缓缓道：“肉质松软，酱汁也很香，挺好的，比你以前做的长进许多。”
陆离霄一脸意外，几秒后眼底兴奋难掩，努力温柔的，别有深意的道：“肯定得有长进的，没长进的话，那真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方卿放下筷子，看着陆离霄淡淡的笑了下：“那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一顿饭就能修复的？”
陆离霄微怔，脸色微微黯了下来：“我会....”
“我知道，你会继续这样穷追不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费心费神。”方卿开口打断，但语气很平静，“今晚过后便是明晚，反正你能轻易掌握的我的一切行程，可以在任何时刻带着小正找到我，一直到你成功了或是你腻了才会结束，对吗？”
陆离霄不说话了，目光复杂的落在台面上，许久才低声道：“我会在尊重你的前提下追求你，不会再逼你，方卿，算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一次....”
“陆离霄，你当真可以不计较我们上一辈的恩怨吗？”
“我可以。”
“不，其实你并未完全放下，只是现在你满心满念的在追求我，暂时没有精力想其他事，等你冷静下来，或是等我们在一起以后，每逢你父母的生日，或是我的生日，你都会想到，自己的枕边人是自己仇人的儿子，我相信你不会因此疏远我，但那种滋味终究会像一根针一样藏在你心里，我也是，就算我跟你在一起，我也会一直觉得你根本没有放下一切芥蒂来爱我...”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要着眼于未来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用过去的事束缚自己？”
“过去的的确会过去，但需要时间的陆离霄。”方卿道，“就像我母亲的死，这块心病至少在未来的几年里会一直伴随着我，我知道它终会有痊愈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亦如你我的过去，我不愿再去恨你，不是我已经放下了，是我太累了，我已经失去的太多，再去恨你的话，那我的余生将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意思是...”陆离霄不安的看着方卿，“让我给你一段时间平复吗？”
“嗯。”
“多久？”
“五年。”方卿不假思索道，“如果五年后你依旧爱着我，就可以再来找我，我至少会给你一次追求的机会。”
听到五年这个时间数字，陆离霄嘴角肌肉都快失了控：“五，五年？这么长时间？”
在陆离霄看来，这更像是方卿想打发他的借口。
五年，那似乎是个很遥远的光点。
这五年里方卿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生活事业遇坎了怎么办？或是万一爱上了其他人....
或者还有更可怕的，方卿兴许会忘了他...
“一个月对我来说都已经是极限了，五年...”陆离霄眼眶都开始泛酸，他想去握方卿的手，却又生怕惹方卿厌烦，只能双手扒着台边缘，垂着头一脸沮丧，“我会被熬死的...”
“你不会的。”
“会。”陆离霄忽然道，他扭头看着方卿，眼圈终于红了，“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苦，跟魔怔了一样，方卿，你也曾喜欢过我的，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再乘十倍百倍就是离开你后的我的感受...”
方卿避开了陆离霄的目光，淡漠的看向别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继续这样纠缠我，我会越来越讨厌你，连带着小正都不想再见，我知道我不可能拦着你出现在我面前，但我对你的感情，绝不会因为距离近而亲近分毫....”
陆离霄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再短一点，算我求你方卿，不要五年，那真的太漫长了，五个月行吗？”
“....有你这样讨价还价的吗？”
“那半年。”
“四年。”
“一年。”
“陆离霄你够了！”方卿忽道，“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
“你不愿就算。”方卿厉声道，“当我没说。”
小正听到动静，不一会儿在厨房门口冒了头，目光局促的在方卿和陆离霄身上徘徊，半晌小心翼翼道：“哥哥不要生爸爸的气，爸爸他是好人...”
方卿：“.....”
晚餐上桌，介于小正在场，方卿也没有持续给陆离霄冷脸。
陆离霄观察着方卿的脸色，殷勤的给方卿夹菜，方卿也没怎么理会他。
阳台外的远处夜空，烟火绚烂，小正跟方卿提出想去放烟火。
陆离霄跟在小正话后附和，方卿一口回绝，称自己累了，吃完就要休息。
“那今晚我可以跟哥哥一起睡吗？”
“不可以。”方卿很是认真的道，“吃完你就跟你爸离开。”
小正刚撇着嘴露出委屈的表情，方卿立刻道：“要是哭的话，现在我就赶你们父子俩走。”
小正忙吸了吸鼻子，埋头继续吃饭。
方卿抬头看向陆离霄，冷声道：“你教的？”
陆离霄没有回答，只是忙起身给方卿盛汤。
正在这时，方卿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陆离霄一眼便看到上面名为“穆哥”的来电显示。
穆哥？
短短几秒内，陆离霄在脑海中将他知道的方卿的那些朋友都过滤了一遍，最后锁定了那个前几日跟方卿一块吃饭，还发照片到网上“炫耀”的男人。
好像是个叫岳穆的男演员....
方卿拿起手机，起身走到阳台上才接通。
陆离霄看着远处阳台上方卿在接通电话后，脸上浮起的温和笑容，千疮百孔的心跟被摁进了醋坛里似的，又酸又疼。
“爸爸，你怎么了？”小正看着面容颓丧的老爸，疑惑的问道。
陆离霄摆了摆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第112章 启程！
方卿刚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陆离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后旁，一脸苦相的看着自己。
“你....”
“是追求者吗？”陆离霄抢先开口，目光黯淡，“那个叫岳穆的男演员？”
“怎么你对我身边的人很了解，你调查我？”
“没有。”陆离霄连忙道，“我猜的，之前还在网上看到你跟他一块吃饭的照片，他好像挺....嗯，看好你的。”
“所以呢？我跟谁什么关系需要跟你报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离霄脸色复杂，顿了一会儿后又轻声道，“我想知道，如果真的分开四年，你会不会忘了我？”
“再怎么忘，等你再出现的时候我也会想起来的。”方卿看着陆离霄，“怎么？你同意了？”
陆离霄沉默许久才道：“能不能再少....”
“不能。”
方卿直接打断，转身准备走向餐桌，陆离霄立刻抓住方卿的手臂：“等等，可以再商量...”
方卿几乎是下意识甩开了陆离霄的手，这个极其迅速的反射性动作，也让陆离霄心口疼的一抽。
方卿根本不肯给他留任何余地。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方卿道。
“我愿意。”
方卿面色微怔，半信半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离霄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定，呼吸都不知不觉的粗重起来，这一次他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握住了方卿的手，而方卿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刻甩开。
陆离霄低头看着掌心修长分明的手指，双手温柔的捧握着，再次低哑道：“我愿意，不就四年吗，我等得起....”
“你确定。”
“确定，但是...”陆离霄走近方卿，温声道，“我需要点准备时间。”
“随你。”
晚饭后，小正在自己老爸的暗示下，开始向方卿撒娇卖惨的请求留下来过夜。
陆离霄自然也不敢奢求能上方卿的床，在沙发上凑合一夜他就心满意足了，但在他殷勤的帮方卿清理了餐桌厨房后，还是被方卿毫不留情的赶出了门，包括他那个使出浑身解数的儿子....
站在冷飕飕的走廊上，看着面前紧闭的公寓门，小正扭头问自己老爸：“哥哥好像很讨厌爸爸...”
“没有的事。”
“那我们明天还能再来吗？”
“来，爸爸还有准备时间呢，说不定还能再砍掉几年...”陆离霄牵着儿子转身往电梯口走，一边耐心的教着小正如何协助自己追求方卿。
夜重新安静了下来。
方卿改签了三天后才出发的机票，将出发时间改成了明天上午九点。
方卿起的很早，他简单收拾些衣物，并耐心将公寓打扫一番，期间断断续续回复着朋友发来的新年祝福。
岳穆再次打来电话对方卿道了新年快乐。
电话里，岳穆称自己也在棠海市，闲来无事，准备下午去看一部刚上映的电影，问方卿是否有时间一起。
方卿婉言拒绝，实话告诉岳穆自己准备去**岛度假，上午便启程。
“也好，出去散散心。”岳穆温声道，“等回来的时候，还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岳穆对方卿的欣赏毫不掩饰，在方卿落签某个公司前，他还不愿就这么放弃招揽方卿。
雪停了，虽然天依旧很冷，但阳光却意外的充足。
前往机场的路上，方卿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陆离霄打来的电话。
方卿没有接，挂掉电话后给陆离霄回了条早上给数个朋友发过的短信，四个字，新年快乐。
短信发出去后，方卿便挂掉了电话。
登上飞机，在头等舱内坐下，正准备戴上耳机，方卿便听到一旁有人叫他。
“方卿？”
熟悉的声线令他脸色下意识的微沉。
转头看去，如他所料，是白溪。
白溪摘下口罩看着方卿，眼底显出几分疑惑：“你今天就走？”
“我该推迟几天？”方卿下意识的想起昨晚自己改签了机票，淡漠道，“你知道我要去*岛？”
“怎么会？”白溪面露笑意，“话说真巧啊，看来这一程我们都不会孤单了。”
“为了彼此的心情，还是互不去扫对方的兴为好，你说呢。”方卿转过头，将一只耳朵塞上耳机。
白溪似在开玩笑，微微笑道：“那岂不是会少很多乐趣。”
方卿将另一只耳朵也塞上耳机，懒得再给白溪任何回应。
他知道白溪有多厌恨自己，便清楚此刻笑脸的白溪有多虚伪。
然而白溪并没有方卿想的那样自觉，他说服了方卿旁边座位的乘客，硬生生将自己的位置调换到了方卿身旁。

第113章 散心！
方卿虽戴着耳机，但音乐舒缓且声量开的不高，所以白溪说的话他是能听到的。
“没想到陆哥死里逃生一回，对你还是死心塌地。”白溪缓缓道，“方卿，你的运气真好。”
方卿闻言并没有反应，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一本杂志，只当没有听见。
“如今你母亲不在了，你也是孤身一人，有打算跟陆哥重归于好吗？我听说陆哥收养了你弟弟，看来陆哥这辈子是非你不可了....”
方卿终于摘下一侧的耳机，转头淡漠的看着白溪：“你似乎一直搞错了一件事，你想跟陆离霄在一起，应该从陆离霄身上着手，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白溪微怔，随之轻笑：“我早已经看清，我跟陆哥永远不可能，我也早就接受了这个认知。”
方卿眉心微微蹙起。
白溪紧接着说：“我只是单纯讨厌你罢了，这份讨厌已经可以脱离陆哥独立存在了。”
“那你坐在我身旁，岂不是自找罪受？”
“谁知道呢。”白溪笑了笑，“因为你，我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那我劝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事不了，什么医生都治不好我。”
方卿睡了一觉，他没有把白溪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莫里岛面积很大，他也不担心自己的旅程会被白溪扫了兴。
下飞机后，方卿走在白溪的前面，在准备打车的时候，方卿听到身后的白溪对他道：“不知道老天爷能眷顾你多久...”
方卿应声回头，又见白溪朝他挥了挥手，皮笑肉不笑的说：“祝你此程好运。”
猛地，方卿突然想起上一次与白溪在那山间餐厅见面，最后他离开时，白溪对他说的那句：你不会再有当年那样的好运了...
那次刹车失灵难以判读是场纯粹的意外还是有其他，车掉下山崖后烧的只剩下空壳，没留下任何证据可以验证刹车失灵的真实原因。
那场事故后，方卿心受煎熬，所以事后对事故本身并未作多思考，直到年三十晚的餐桌上，陆离霄没话找话的跟他聊起那场事故，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可能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一辆他陆离霄专属的百万豪车发生刹车失灵这种低级故障，陆离霄认定是自己仇家想对他下黑手所以暗下动了他的车，结果那辆车被方卿那天开了去....
虽然调查一直没有结果，但陆离霄一直未善罢甘休。
方卿这会儿想起陆离霄那晚说的话，忽然意识到陆离霄的调查似乎陷入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误区，那就是陆离霄认为车被动过手脚是为害他，所以那辆车在被开上山之前就已经存在刹车失灵的隐患了，但是....
但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陆离霄而是他方卿，那么车就是被开上山之后才被人动过手脚，毕竟那车是他随机从陆离霄的车库选开的，想对他下手，就只有在他选中车之后，而在那之后能让人有可趁之机的，就只有他和白溪当时在那间餐厅内对话时那一小段空隙。
方卿看着眼前面色温和的白溪，微微眯起双眼....
白溪以为方卿会冷漠的转身离去，却不料下一秒方卿缓缓走到了他跟前。
“怎么？要与我同行吗？”白溪冷笑。
“我知道，你一直恨不得我死。”方卿面无表情说，“当年前你就能恶毒到放火烧我，现在的你应该更有胆量对我动手。”
白溪轻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那天陆离霄没有上山找我，没有跟我同坐那辆车下山，你的计划应该就能得逞了。”
白溪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车是你停的，我记得你好像把车停在了监控死角，并且我猜你下车后应该没有关好门，就是为方便你雇的人行动。”
“你的意思是，是我雇人动你那辆车的刹车？”
“我可没说是刹车。”
白溪脸色微沉，随之又冷笑道：“那辆车因刹车失灵坠下山崖，网上有报道，你神经过头了才会以为跟我有关。”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以陆离霄的能耐，他能让人通过上山的监控，查出那天上山的都有哪些人，挨个调查逐一排除，我想会有线索的，他现在的调查陷入了死局，正愁没有方向，我不介意给他一个提示，你觉得呢....”
白溪脸上已无任何表情，但他依旧很冷静：“这全是你的推测，你有证据吗”
“我要有的话，你就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方卿走近了白溪几分，脸色凝沉，“这的确都是我的推测......还是那句话，你白溪如今一手好牌，可千万别全砸在我身上。”
白溪脸上恢复温和的笑容：“放心，我会尽力打好这手牌的。”
方卿转身离去，白溪盯着方卿的背影，脸色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方卿坐上出租车，靠在后座，他又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场事故。
如果真的是白溪的话...
方卿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车后方，白溪坐上了另一辆出租车，那车朝与他相反的方向驶去。
方卿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揉着紧皱的眉心。
他现在似乎也无心去追究那件事....
莫里岛拥有舒适怡人的季风气候，四周大小岛屿颇多，岛中心是片绿叶茂盛的自然区，温度空气都极佳。
方卿在酒店住了一晚，隔天便租了一僻静且靠海的民宿，他并不喜欢外出，白天就在院子晒着太阳，或是在房间内看书，又或是写旅游心感，傍晚就去海边走走，拎着鞋子，脚踩在还残有余温的沙地里，迎着海风一个人走上许久许久....
他会想起很多事，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过去，想起少年时无忧无虑的自己，又或是那几年在演艺圈的摸爬滚打。
更多还是这近一年里的颠沛，有时会心潮翻涌百感交集，悔恨或是心痛，但最终都会随着海风化为一缕无声的伤，再想起，也只有淡淡的难过。
他知道，只要他想活下去，时间终究会淡化过往的一切，....

第114章 最后一天？
这样安逸平静的生活了近一周，方卿隐约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这天傍晚，方卿特地寻了个热闹的街道，在人流中几番穿梭总算摆脱了那种被尾随的感觉，而后快速进入一家餐厅三楼，站在那落地窗前，观察着底下的人影。
然而却意外发现了一抹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陆离霄....
陆离霄穿着黑色衬衫及休闲裤，高大挺拔的身形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着实惹眼，此刻混在人流中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方卿皱起眉，显出几分无奈。
这个家伙居然在跟踪自己？
方卿走出餐厅，轻易找到了人群中那个抹高挑醒目的存在，刚站在陆离霄身后要开口叫他，陆离霄也恰好回头转身。
一转身乍然看到面无表情的方卿，陆离霄吓得心里一个咯噔，好半晌才收起脸上的失态，不自然的笑道：“真，真巧啊。”
“是很巧，难为你跟踪那么多天了。”
陆离霄微愣，随即连忙解释道：“我没跟踪，我的确是早就到这边了，但我今晚才决定来找你的，我刚远远看着你，然后想跟你打招呼，结果你走的太快我跟丢了，这才在这四处找你的。”
“你没派人跟着我？”
“只打听了你住在哪。”陆离霄满脸诚恳，“要说跟踪，真谈不上。”
方卿脸色微沉，又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的人潮。
不是陆离霄的话，那这连续两天跟踪他的人又会是谁....
难不成是他错觉？
“你被人跟踪了？”陆离霄后知后觉的问，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方卿冷淡的岔开话题：“不是说好了四年内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吗？现在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我，会给我一段时间准备。”陆离霄一说话，总会习惯性的想去牵方卿的手。
不过伸去的手毫无悬念的被方卿拍开了。
“那你要怎么准备。”。
陆离霄脸色难看，顿了会儿才低声道：“我想再看看你。”
方卿重重闭了闭双眼，撂下一声“反正我也管不了你”，随之转身离去。
陆离霄快步跟上。
隐约觉着方卿好像没有之前那样抵触自己了，陆离霄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他走在方卿身旁，和方卿保持一个速度，手垂在身侧几次紧攥成拳，强忍着没去牵方卿的手。
“小正挺想你的。”陆离霄轻声道，“要不跟他打个电话？”
“不需要，他是你儿子，我没必要操心。”
话说完，方卿停下脚，转身看着陆离霄：“你刚领养他才多久，第一个年就落下他独自跑出来？”
“我来这里是征得小正同意的。”陆离霄看着眼前的方卿，目光柔和，“他要求我必须把你追回来，这样他才会对我这个老爸更信服。”
方卿几乎要被气笑了：“你觉得打着小正的名义，会让你这种癞皮狗似的行为显得更与众不同吗？”
陆离霄脸色真诚：“小正真是这么说的。”
“你....”
和陆离霄争执这种事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方卿懒得再多废话一句，转身离开。
“你打算在莫里岛待多久？”陆离霄继续跟着方卿。
“过些天就走。”方卿冷道。
“回去吗？”
“不回去的话你打算继续跟着我？话说你能告诉我你的准备时间具体需要多久吗？”
陆离霄脸色复杂：“你就这么恨不得我.....”
“是。”方卿不假思索。
陆离霄缓缓停下脚，但方卿继续向前，很快两人之间便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陆离霄注视着方卿的背影，却始终未等到方卿回头看他一眼。
方卿在路边上了辆出租车，关好车门后才回头看了眼。
陆离霄才站着原地看向自己这边，隔着很远，方卿都能看清陆离霄脸上的落寞。
回过头，方卿让司机直接送他回民宿。
然而方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所住的隔壁那套民宿房不知什么时候被陆离霄租了下来，当他坐在院子里吹着不远处海上吹来的海风时，陆离霄忽然又在一旁的栅栏后出现，隔着那雪白的木栅栏，在另一边的院子里热情跟他打招呼。
方卿：“.....”
见方卿脸色愈加冷漠，陆离霄迅速开口道：“我后天就走，就算是我那所谓的准备时间结束，再来找你时就是四年后。”
“谁又能知道你哪句真话哪句假话。”
“我发誓，我连回程的机票都买好了。”
见陆离霄如此一本正经，方卿脸色逐渐恢复如常，虽然也没有立刻相信，但他并不介意多忍一天。
“这会儿天还早，要不一块去海边走走？”
方卿没有搭理陆离霄，起身进了房间，并从内锁紧了连接院子的落地窗门。
陆离霄脸上再次写满失落，想到那遥遥无期般的四年，心下更是颓丧。
第二天上午，方卿刚睡醒门铃就响了。
陆离霄提着从不远处餐厅买来的早餐站在门口，眼底充满诚切的恳求：“我明早就离开这里了，再见说不定就是四年后了，今天让我多看看你行吗”
方卿眉心微蹙，没同意也没拒绝，但这在陆离霄眼中就如默认，于是迫不及待的拎着早餐进门。
“你能保证今天是最后一天？”方卿毫不客气的问他，“如果你只是想能糊弄一次是一次，那等过了今天你再对我纠缠不休，我就直接报警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保证。？”顿了顿，陆离霄又补充道，“晚上我就走，不会得寸进尺的。”
方卿没有说话，转身去洗漱了。
陆离霄知道方卿这是同意了，虽然欣慰，但心里更多的是难过....
以退为进是成功了，但他这退的，实在太多了。
四年....
一想到这个数字，陆离霄直觉的浑身都没了力气。
四年不能见方卿，这大概会要了他半条命。
早饭桌上还算和谐，方卿也未再向陆离霄发难，但一直做自己的事，直接将陆离霄当成了一团空气。
陆离霄也就尽心尽力的扮演着一团空气对方卿如影着形，上午方卿去一片海域潜水，他帮着方卿穿好潜水服，而后自己也换上一套陪着方卿一同下海。
清澈的海水下，游鱼珊瑚色彩缤纷，方卿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享受着这片刻的美好，但一转脸就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陆离霄。
陆离霄见方卿回头，抬手朝方卿挥了挥，身着笨重的潜水服，那挥手的动作便显得笨拙了些，但依稀能看到那面罩下的笑脸。
方卿嘴角不自禁的动了动，心下忍不住的笑了下，陆离霄敏锐的捕捉到了方卿的那抹笑意，下一秒加速游到方卿身旁。
方卿没有再搭会陆离霄，继续慢悠悠的游着。
就如置身在一个色彩斑斓的动态世界，方卿有些忘我的欣赏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被陆离霄握住了。
一转头，就又见陆离霄那小心翼翼的表情，手上也心虚的悄悄收了些力度。
大概是心情不错，方卿没觉得生气。
就算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陆离霄的改变，只是改变是否真实，这的确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验证的。
他不讨厌这样的陆离霄，但他也无法再去信任现在的陆离霄。
傍晚，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后，方卿还跟之前几次一样在海边散步。
陆离霄依旧跟着在方卿身旁陪着，垂在身侧的手小心翼翼的用小指勾了勾方卿的手背，他见方卿没有反应，便才鼓起勇气握住方卿的手。
“你会继续待在棠海市吗？”
方卿突然开口，陆离霄几乎是下意识的松了手。
定了定心，陆离霄轻声问：“你希望呢？”
“既是四年不见，我希望我们能够离得远些，你本来也就没打算在棠海市久留，不是吗？”
“我听你的。”陆离霄沉默片刻，低声道，“只是你....是打算回去继续发展演艺事业？”
“嗯，这些天想了很多，穆哥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我什么追求都没有了，那活着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是真心热爱表演的，没道理就那么放弃了。”
“穆哥？他是...岳穆？”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也将是我接下来的老板。”
陆离霄微微蹙眉，脸色复杂，半晌才低喃道：“他能做我都能做....”
方卿停下脚，转身面对着陆离霄。
“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方卿轻声道，“我想再一个人走走。”
陆离霄微低着头，目光沮丧到了极点，他还想就那四年的时间讨价还价，但已没有勇气再在方卿跟前失信一次。
他害怕丧失最后的机会...
“我想抱你一下，就一下...”陆离霄轻声道。
“算了吧，没有意义。”方卿看着陆离霄，平静的说，“走吧。”
陆离霄最终在方卿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他三步一回头的离去，三次之后再回头时，发现方卿已转身离去。
最后一片夕阳的余光落在海的边际，幽暗的光线下，海滩上稀疏的游客远远看去仿佛都成为了黑色纸片影。
陆离霄看到那道逐渐远去的熟悉身影，最终还是湿了眼眶。

第115章 劫！
来莫里岛这些天，每天傍晚方卿离开海滩，都会坐车去附近一条有名的小街吃点东西，然后再散着步走回民宿。
还是在每天傍晚打车的路边，方卿坐上了一辆黑色出租的后座。
方卿刚关上车门，另一侧的车门忽然被打开，陆离霄坐了进来。
方卿怔怔的看着陆离霄：“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有东西给你，所以就又找回来了。”陆离霄有些心虚，低声道，“顺便再跟你一起去吃个晚饭。”
方卿刚要开口，陆离霄又迅速道：“我没有要毁约的意思，这一天还没结束不是吗？”
方卿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去司机道：“师傅，去**街。”
那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眼后座的陆离霄，眉心几不可察的皱了下，似乎有些不耐。
“什么东西？”方卿问陆离霄。
陆离霄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色的耳钉，也未做任何外在的包装修饰，光秃秃的放在手掌心。
“这个送你，本来就是你的....”陆离霄轻声道。
在陆离霄的潜意识里，这耳钉就像他跟方卿的定情信服，几番波折最终还能回到方卿的手中，仿佛也就预示着四年后，他也能如愿拥有方卿。
虽然这只是种可笑的心里安慰，但这却是接下来的四年里他最需要的。
方卿看着陆离霄手心的那枚耳钉，淡淡道：“这份礼物太贵重，收下就等于欠你一个人情。”
“你可以也送我一样，就那串手链。”陆离霄道出了最主要的目的，“当初你从N国离开，只拿走那串手链，但你还记得吗，那串手链你早就送给我了，送人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这枚耳钉也是，本来就属于你，我也就是替你保管了一段时间罢了...”
“是不是我收下了这枚耳钉，你就可以走了？”
“那串手链.....”
“手链我弄丢了，没办法给你。”方卿道，“你要还执意要送，待会儿算是请客，还你这份礼物的人情。”
陆离霄深受打击，他有些生气，伸手紧握住方卿一只手，然后也不说话，扭头看着车窗外。
方卿:“.....”
这时，车靠边停了下来，一名陌生男子坐上了副驾，司机笑称是接个顺路的朋友。
方卿淡淡的笑笑没有说什么，但陆离霄的目光在后视镜上与那上车的陌生男人偶然对视了一秒，当下心底升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锐利的目光在前面两人身上扫过数秒，陆离霄平静的沉声道：“麻烦靠边停下车，我要下车。”
那司机应声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陆离霄打开车门，一只脚撑在地上，转身抓着方卿的一只手腕：“我们一起下车。”
“我还没到地方，你自己走吧。”方卿说着，抽回了手。
陆离霄态度忽有些强硬，他二话不说一手揽住方卿的腰，硬拖着他下车，脸上自然的笑着道：“别闹脾气了宝贝，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方卿差点以为陆离霄脑子抽了，直到看到陆离霄的眼神暗示，可当他意识到司机和那后上车的乘客不对劲时，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副驾的男人脸色凶狠的命令陆离霄：“关上车门。”
方卿和陆离霄两人同时镇住了，看着那把漆黑的M9，方卿脸色苍白，陆离霄见多识广，脸色凝重但冷静，他按照那男人的要求收回腿，并将车门重新关了好，而后盯着眼前持枪的男人...
驾驶座的男人淡定的启动车，车如先前一样驶在路上，但很快在一个弯口调转向另一条路，朝着方卿所陌生的地方驶进。
“怎么办？多了一个家伙。”持枪的男人一边将枪指着后座，一边对开车的同伴道，“难不成要帮他做掉两个？”
“当然不，咱们只才收了一人份的钱。”开车的胡子男说道。
陆离霄很快便判断出，这两人的目标是方卿，他先前未与方卿提前招呼就上了这辆车，算是这两人意料之外的存在。
并且这两人....似乎不认识他。
“这几天跟踪我的人就是你们？”方卿突然开口问道，此刻他虽紧张，但勉强能保持冷静思考。
“要不然能逮着你上这辆车。”持枪男冷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扔给方卿，沉声道，“先把你姘头的手铐起来。”
男人看的出方卿旁边的男人是个练家子。
“妈*的我让你快点！”男人见方卿没有反应，威胁道，“要不要老子先在你腿上开个洞。”
陆离霄没等方卿开口，自己捡起那副手铐戴在了手上。
方卿脸色复杂....他自己也能猜出，这两个人是奔着他来的。
“谁指使你们的？”方卿问，“如果你们只是想要钱，我可以出价更高。”
“都别废话，接下来就给我好好待着。”
刺鼻的喷剂铺面而来，方卿率先昏靠在了陆离霄的肩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陆离霄虚弱的对他说，不会有事的....
再次醒来时，咸湿的海风拂面，方卿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简陋的，像是用铁皮搭构的破屋，四面生锈漏风，三米外的那扇门像是潦草几块木板钉在一起，并不能挡住向外的视线。
夜色很深，但月光皎洁，透过那破漏的木门还能看到不远处山林的轮廓，那阵阵浪涛撞击海岸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下也格外清晰。
“你醒了。”
身后传来陆离霄温和的声音。
方卿动了动被铐在身后的手发现动弹不得，那就像是铐在了一个坚硬的铁桩上。
“我试过了，那铁桩打进地底很深。”陆离霄道，“你别这样挣动，容易伤了手。”
方卿不再挣扎，透过那漏风的破门看向外面乌蒙的夜色。
“这应该是海崖边上的一处破屋，估计海崖不高。”陆离霄道，“想来是还没有出岛。”
方卿闭上双眼：“选这地方，大概是因为方便向海里抛尸吧。”
陆离霄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我无牵无挂，死在这好像也没什么顾虑。”方卿道，“你不同，你拥有那么多，而且还养了个儿子，就这么死了的话就太....”
“如果能跟你死在一块...”陆离霄轻声打断，“倒也没什么遗憾，生意有老阳他们打理，小正也有保姆照顾着，老阳也会替我安排好小正的一切。”
陆离霄的打趣并未让方卿放松多少，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不该上那辆车的，就像当初你不该上山找我一样，我都不知道我跟你到底谁祸害了谁。”
“那按照你的意思，这次我们也还能逢凶化吉。”
“陆离霄我没跟你开玩笑，上次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这次....你忘了那人手里有枪吗？这种拿钱做事的亡命之徒行事不会留有余地。”方卿道，“他们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是自找倒霉，当时让你走你非得回来...”
“我要是没有回来，在车上他们就对你下手了。”陆离霄道，“现在因为多了一个我，他们好像打算再找雇主要一份酬金，我这也算是拖延时间了。”
“....也许很快他们就能跟那所谓的雇主谈妥，回来便是一人一枪，然后直接扔下海崖。”
“你有想过自己究竟得罪了谁，才惹来这种杀身之祸。”
“想过，有些眉目但不确定。”
“谁？我认识吗？”
正在这时，屋外脚步声靠近，随之破木门被推开，强烈的手电筒光打在方卿和陆离霄的身上。
方卿下意识的偏过头，陆离霄眯起双眼，穿过强光看着对面的两人。
一人拿着光筒照着陆离霄，对一旁的同伴抱怨道：“他让我们把这个放了，但这男的应该已经记住我们的模样了。”
“艹，舍得花一千万买一条命，居然还不肯再多出一百万以除后患，放这个男的走了，那家伙难道就不怕日后被查出来？”
“我看他根本不是舍不得那一百万，是不想这男的死，要不咱们让他再出钱赎这个男的，就这么白白放了，太亏了。”
方卿适应了那阵强光，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两个人影。
这两人的对话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揣测。
这时陆离霄已开口试图与那两人谈判，只不过他谈判的话术虽高超，但那两男人害怕生出其他事端，死活不敢再冒险，只想要雇主那单线的一笔巨额酬金。
“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雇主是谁吧。”方卿突然开口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跟你们的雇主中间应该还隔着一个负责传话的，毕竟做这种事，没有人会亲自跟匪徒打交道。”
那两男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看着方卿，一人道：“你想说什么。”
他们受人收买，但直接联系他们的确不是雇主，而是岛上一个地头蛇窝里的混混，他们全程都是通过手机联系，如果不是定金实实在在的打到他们的户头上，他们也不会行事的如此果断。
“如果你们知道了，岂不是又可以从他身上敲诈出一笔，甚至日后还可以以此事作为把柄，无限期的向他索取封口费。”方卿缓缓道，“你们日后亡命天涯，想潇洒度日，不想有个固定提款机？那人能轻易拿出千万，想必身价不菲。”

第116章 当年！
一男人果真心动，沉声问：“你知道他是谁？”
“我有猜测但不确定，我给一个私人号码，你打过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方卿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那个家伙今晚睡的不得安稳。”
说着，方卿报出了一串号码。
陆离霄微微皱眉，只觉得听着有些耳熟。
“他叫白溪，白色的白，溪水的溪，我有七成把握是他雇的你们。”方卿道，“你可以在电话里炸他，如果就是他，他也装不了多久。”
两人嘀嘀嘀咕咕的交流了几秒，同时走出了小屋。
“你觉得是白溪？”陆离霄有些震惊，但他并不觉得荒谬，他相信方卿这么说定然有方卿的道理。
“我说了，七成把握。”方卿道，“如果真是他的话，现在你我都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我在想他会不会心一狠，连你的命也要了，刚才听那两人的对话，他们的雇主目前为止可是想留你一命的。”
“那你说出这份揣测的真实原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生一起死？毕竟要真是白溪，他的选择要么是悬崖勒马放过我们，要么就一同灭口以绝后患。”
“我只是想拖延时间，要真是白溪，如果他真的连你也要下手，他会来这里见我跟你最后一面的。”
“...见面？”
“我了解他，他对你的怨也不少，真要到你快死了的时候，他也就有胆量来找你问责了。”
“...”
方卿再次试图挣开手上的金属铐，可直到手腕被磨破了也无济于事。
“如果我们真的趟不过这个坎了，怎么办？”陆离霄轻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方卿直接靠在了陆离霄的背上，仰头看着残破不堪的屋顶，低哑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当年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还会那样讨厌我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一定不敢奢望这种事，毕竟那时候的你在我看来实在太过遥远，我心中又满是对方家的怨恨，但是....”
陆离霄顿了顿，轻声的说:“但是我记得，你是吸引着我的....”
方卿低低的笑了一声，闭着眼睛将半身的重量都靠着在陆离霄身上：“死亡的念头，曾经在我脑海中出现过几次，虽然每次只是一闪而过，但已足以让我不再害怕死亡...但是，我还是想活下去的，特别是知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更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如方卿所料，凌晨天还未凉透，残破的木门被推开，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抹熟悉的身形，方卿和陆离霄再熟悉不过。
“他真的来了，看来他还是想要你命的。”方卿对陆离霄道。
陆离霄没有说话，盯着摘下口罩的白溪，脸色阴鸷到了极点。
白溪苦涩的笑了笑：“又是如此，无论方卿遭遇什么，陆哥你总能贴心的陪在他身边。”
“这些年我给了你那么多，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陆离霄沉声道，“白溪，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方卿让你失望的时候，你不也依旧死心塌地的做他舔狗？”白溪笑容略显狰狞，“我让你失望了，你现在眼底都浮现对我的杀意了，所以区别还是在人，而不在于我对你做了什么。”
“所以现在你要连我一起除掉？”
“我没想过要动你的，陆哥我依旧爱你，只是...”白溪轻轻笑了笑，“只是我现在更爱我自己，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现在就想让那些给我带来过不痛快的人通通消失，你跟方卿，是首当其冲...”
“没想到我这些年对你的照顾，让你变成这副模样。”陆离霄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白溪，“那辆坠下山崖的车你动的手脚？”
“陆哥才意识到吗？”白溪轻笑，“看来陆哥一直以来是真的很信任我，那方卿有告诉你吗当年那场让我毁容的大火，也是我放的，为的是烧死方卿。”
陆离霄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溪：“你他妈说什么？！”
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彻底厌恨了方卿，并非是完全出于对当时白溪的心疼，更多是对方卿人品的全面否定，心底的最后一点委婉也在那之后尽然烟消云散。
他只以为方卿真就是那种心思恶毒丑陋的纨绔，他没有相信之后方卿的任何解释，也一味的在心里加深着那股厌恶，就连多年后再见时那股心血来潮的戏弄，也大都基于那时候积累下的恶意....
然而现在却....
陆离霄的身后，方卿已无声的闭上了双眼。
“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都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让你厌恶方卿的机会，可即便如此，你还是像着了魔一般迷恋着他，陆哥，你告诉我，我跟方卿比，究竟差了什么？”
“白溪...”陆离霄深吸了一口气，阴声道，“我真想亲手宰了你。”
白溪笑了起来，笑容越发显得决绝，他转头对方卿道：“方卿，你知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会被查吗？”
方卿睁开双眼，转头看向白溪。
白溪继续道：“因为陆哥啊，他被你父亲方薛海作为公司骨干培养，但是....”
“你他妈给我闭嘴！”
白溪不顾陆离霄的低吼，继续道：“但是他联合迟正山出卖了你父亲，是他上交了那些把你父亲逼上绝路的文件，不仅是为了报仇，更因为他收了迟正山给他的十亿，他能有如今的成就，是踩着你父母才爬上去的你知道吗？”
白溪一口气说完，空气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积中。
方卿目光安静的落在地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陆离霄从被绑架到现在，第一次流露出慌张，他连声唤着方卿，急声：“不全是他说的那样，我只是....”
“陆哥，何必那么紧张呢。”白溪轻笑着打断，“反正到了来世，你们谁都不记得谁。”

第117章 恩怨！
陆离霄盯着白溪，呼吸汹涌。
“我特意来这一趟，其实就是想问刚才那个问题，但现在想来，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白溪凄凄的笑了一声，“如今是肯定不能让陆哥活了，否则死的就是我，这不正好吗，你那么喜欢方卿，就跟他一块上路，这也算是成全你们了....”
白溪说完，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卿：“你要怪就怪陆哥，一切就是从他回棠海市的那一天开始改变的....”
方卿缓缓看向白溪，嘴角短促的笑了下，淡声道：“你还是打烂了一手好牌....”
“是否打烂了不是你说了算的。”
白溪最后又看了眼陆离霄，而后转身离开了屋子，他戴好口罩，和一名绑匪交涉，称愿意多出一人份的钱。
但以免夜长梦多，必须天亮之前就动手，并将尸身伪造成劫杀。
屋外风声阵阵，远处的对话声屋内自然无法听清，但陆离霄和方卿都有意识到，他们快没机会了。
方卿原以为至少能撑到天亮....
“你别动。”
在感觉到方卿手上的动作时，陆离霄低声道，“我来，我早有这方面准备，只是想等着看是否真是白溪。”
方卿没有说话。
陆离霄深深沉下一口气，低声道：“当年的确是我告发了你父亲，迟正山以为我是因为收了他那十亿才为他做事，但我其实只是想报仇，当初我很早就知道我父亲入狱的真相，在你父母跟前佯作毫不知情是为获得他们的信任，但我只是想送你父亲去坐牢，没想到他会自杀....”
方卿依旧毫无反应，陆离霄扭头想去看方卿，只看到方卿垂着头看着地面，但角度原因，他无法看清方卿的表情...
“我父母都有错，但那个时候的我眼中只有亲人，没有对错....”陆离霄声音越低，“方卿，对不起....”
说是父母辈的恩怨，其实他陆离霄也早已牵扯其中，而从始至终最无辜的，就只有方卿一人而已....
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或许这场恩怨中，从来没有纯粹的对与错，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场，难以理性平静的看待罢了。
天边隐约泛起一片鱼肚白...
不一会儿，胡子男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脸色阴冷，二话不说径直的朝方卿走来。
“我口袋里有一枚钻石。”陆离霄突然道。
男人一愣，扭头看着陆离霄。
“镶在耳钉上的血钻，市场价近千万。”陆离霄道，“你拿去黑市当卖，最低也能换得六七百万。”
男人半信半疑，手伸进陆离霄的口袋，果真摸出一枚镶着红钻的耳钉。
他眼底一亮，捏着那枚耳钉激动的细瞧着，而就在他这恍神的片刻，陆离霄突然伸出血淋淋的左手，直接用左臂锢住男人的脖子，另一手迅猛的抓住男人那只握刀的手....
一声刀尖没入肉中的闷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方卿的脸上。
方卿瞳孔震颤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陆离....”
“先别说话。”
陆离霄一边压着声说着，一边飞快的在男人身上摸钥匙，他左手因为挣脱手铐而断了两根骨头，鲜血淋漓的模样又像被手金属铐活生生褪掉了一层皮，乍看上去触目惊心....
终于找到了手铐钥匙，陆离霄飞速为方卿解开手上的束缚。
“不妙，枪在另一个人手里。”陆离霄从男人身上搜出手机扔给方卿，“我到门口看看，你报警。”
屋外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辆车，另一男人坐在车内抽着烟，看样子是在等同伴。
这一片偏僻冷寂的海崖上，离开的小路就是那辆车后，而远处的山林离得还有一段距离....
四处空旷，视野颇为开阔，在天已经蒙亮的此刻，根本不可能避开那个男人的视线成功逃离。
如果是只身一人，陆离霄倒不介意赌一把，那车里的男人在等不到同伴过去，必然会到这屋里查看，他只要伏击在门口，就有六七成的把握制服他，可是....
陆离霄回头看了眼已经打完电话的方卿，脸色微为凝重。
那个家伙手里有一击致命的武器，稍有不慎就容易...
陆离霄又看向屋子另一侧的海崖，隔着有七八米的距离，听那浪声似乎离崖底不深，只是不知底下有多少礁石，贸然跳下去更为凶险。
“跳崖。”方卿在陆离霄身后出现，目光冷静，“这天色已经能勉强看清崖底了。”
“这个角度，我们一跑出去车上的人就会发现。”陆离霄眼底充满担忧，“得快！”
“嗯。”
这时，远处的男人叼着烟下了车，那把枪他就握在手里，径直的，有些不耐烦的朝小屋这边走来。
“你在前面跑，快！”陆离霄疾声道。
方卿冲在前面，陆离霄垫后，两人几乎一出小屋就被那男人发现。
男人破骂一声，举枪对准那冲向崖边的身影。
方卿甚至能感觉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不顾一切的冲到崖边，然后也根本没时间看清底下的礁石分布，他脚下有下意识的停顿，但身后紧随而来的陆离霄一把抱住他，纵身一跃...
男人跑到海崖边，看着底下的礁石浪涛，狂怒不已的开了几枪，而后转身跑到那小屋，紧接着就看到自己那倒在地上的同伴。
同伴的手机掉在地上，男人看清了上面最新播出的报警电话，心下一慌，甚至顾不得去确认同伴的死活，转身跑出小屋冲上车，踩着油门疾速逃离现场。
被夜降过温的海水着实冰冷，但并不至于刺骨。
方卿水性极好，很快便在水中恢复清醒且平衡了身体，他所落的位置并不深，脚踩着底下的石块，仰头就能看到海面的位置，大约不过四五米深....
方卿刚准备往上游，一眼就瞥到落在他身旁的陆离霄。
陆离霄受了伤，后肩周围血雾弥漫，而他正弯着身，痛苦而又奋力的拔着那条卡在两块巨石中间的脚。
方卿忙转身游去，帮着陆离霄去拔那只脚，然而无论他和陆离霄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那只脚卡在了一个刁钻的位置，需要耐着性子找好角度一点点的往外使力，然而在这难以呼吸的海水中，陆离霄根本不可能撑到将脚拔出的那一刻...
陆离霄心死如灰，离那海面明明只有一步之遥，他却束手无策，他如果能将那把刀拿着，兴许这一刻还能砍断自己的脚求生，但是....
陆离霄抓住还在努力救他的方卿的胳臂，用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指了指上面，提醒方卿赶快游上去。
生死关头，他反而更加清醒。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没救了，不过幸好....
幸好他最爱的人活下来了。
他陆离霄今日死在这里，也纯属他自己的不幸。
两人都已到了极限，方卿定定定的看着陆离霄两秒，随之转身奋力向上游去。
陆离霄看着方卿离去的身影，眼泪无声的挥散在了这片海水中，他难过的不是即将而来的死亡，而是那份与挚爱的离别...
头顶的那片光亮渐渐化成了一片虚幻的光影，光影中心那抹方卿的身影也几近消失...
陆离霄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他以为早就忘了，其实还真切的绻在那记忆深处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还纠结着，为什么方卿会那样纠缠他，就连和此刻的他相比也有过之而不及。
那个暑假，方小少爷以要他给他辅导功课为由，占领了他的公寓，更以需要安静的环境为名，在外租了个房子，硬将当时的文延赶了出去。
那时候的小少爷还叫方霖，漂亮又不讲道理，他嫌弃着公寓里的一切，却也理直气壮的霸占着一切，包括他陆离。
相比活跃的小少爷，那时的他便显的寡言木讷了些，他辩不过小少爷伶俐的口齿，会被气的憋不出半个骂字，所以小少爷总爱嘲笑他，跟个木头似的...
辅导功课的时候，小少爷总爱手托着太阳穴，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人，他睫毛很长，眼睛亮的出奇，就是总透着蔫坏的笑意，一直盯到身旁的人窘迫的避开视线，然后脸色不自然的道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你身上真好闻...”
小少爷会凑过身来，一本正经的在他身上嗅着，然后一脸认真的问他，“你喷香水了。”
“我从来不喷那东西。”
“可明明就很好闻。”
说话时，小少爷总会凑的更近，鼻子几乎快碰到了他的喉结，而后他便会脸颊滚烫的沉声训斥他：“你还要不要学了。”
“你要不要闻闻我身上什么味道。”小少爷笑的仿佛狠纯真，露出一口白牙，“我喷了我爸的男士香水，也很好闻的，你闻闻。”
说着就要再次凑过来。
他身形后退，最后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气的面红耳赤，但那小少爷却笑的前仰后合。
小少爷喜欢他做的饭菜，虽然嘴上会嫌弃几句，但每每都吃的很香，他明明讨厌厨房，讨厌劳作，却意外的能耐着性子在厨房给他做帮手，虽然每次总帮倒忙。
摔盘子是小事，最要命的是切菜切到手时，眼泪能跟开闸泄洪似的止不住，连吃饭都要他喂，又蠢又娇气....
有时候他也看不明白，小少爷的脸皮究竟是厚是薄，他会理直气壮的要求自己给他剪脚指甲，一条腿就明晃晃的搭在他的膝盖上，而后整个人靠着沙发，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他的保姆...
但却也会因为撞见他换内裤而脸红上半天，还会反过来骂他不要脸，可明明是他不敲门就闯入自己的房间....
后来习惯了，被小少爷调戏时他也能板着脸对他说：你要是不想学就回去。可是小少爷从来没有畏惧过他，那听话的样子都像是装出来的。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商场，他一周去三天实习公司，每每下班时小少爷总会打车来等他下班，然后再坐上他开的车，一通抱怨后问他今晚在公寓吃还是外面吃。
他在吃方面从来不讲究，但这一个多月他简直成了小少爷的专厨，变着花样烹制菜肴。
“你也会给那个文延做这这些？”小少爷这样问。
“文延没你这么娇气。”
“但我比他好看。”小少爷说这话的时候指着自己的脸，“你觉得我好看吗？”
灯光下，他看着眼前的小少爷微微怔神。
很好看，五官精致的如精心描绘一般，漂亮的不似真人....
他一直都知道，小少爷是他身边最精致的存在。

第118章 尘埃落定！
陆离霄撑到极限，准备张嘴肆意迎接海水的灌入时，瞳孔赫然映出方卿逼近的身影。
那似敏捷的游鱼一般穿过冰冷的海水到他面前。
方卿捧住陆离霄的脸颊，将从海面之上带回的空气悉数渡入。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陆离霄心忽然又酸又痛。
几秒后，方卿松开陆离霄再次奋力上游，等浮出海面用力呼吸后便又沉了下去。
游回到陆离霄身边，继续捧着陆离霄的脸颊，严丝合缝的吻住他。
陆离霄完全恢复了清醒，开始继续挪动被卡的那只脚，不知过了多久，那只脚终于从那夹缝中拔了出来。
等方卿再一次鼓着腮帮回到陆离霄身边，已获得自由的陆离霄率先抱住了方卿，用力的，疯狂的吻住了方卿....
两人浮出了海面，方卿刚想转身怒斥陆离霄，就见陆离霄脸色惨白的趴在一块礁石上，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吃力，他的左后肩的伤处流血不止，那看着像是枪伤。
方卿立刻想起先前冲出小屋时，陆离霄跑在自己身后....
“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活下来...”陆离霄边咳边虚弱的笑道，他温柔的看着方卿，“有这样一次死里逃生，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能再特别一，一点...咳咳...”
“都这样了就别说话了。”方卿游到陆离霄身旁，先查看了一下陆离霄的伤势，而后刚想说什么，陆离霄的双臂突然从礁石上滑落，整个人又要沉入海中。
方卿忙托住意识涣散的陆离霄，奋力的拖着他爬上了浅岸。
陆离霄枕靠在方卿怀中，方卿仰头看了看上方，急盼着救援的人赶快过来。
“陆离霄！”方卿怕了拍陆离霄的脸，不安道，“你醒醒，别睡！陆离霄！”
在方卿的呼唤中，陆离霄又缓缓睁开双眼，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但眼底却温柔至极。
“我爱你方卿，我，我爱你....”陆离霄声音极为吃力。
“我求你别说话了。”方卿又气又急，心头像被一把锉刀狠狠磨开一般，“我根本就不想听你说这些...”
“那...那你想听什么？”
方卿微微哽咽，只用力的摇头。
“我爱你...我一定要说，万一以后没机会了怎么办。”
方卿偏过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方卿，我，我能不能再...再跟你讨个价，不要四年好不好，再...再短一点，四年太久了，实在太...太久了.....”
陆离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从清晨到晌午，陆离霄的手术整整做了一上午，也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郑之阳孔武等一大群人赶过来之后，方卿离开了医院。
白溪最快被抓，因为他毫无防备，那个开车逃走的男人，也在下午准备乘坐一艘货轮离开莫里岛时落了网。
方卿在警局看到了白溪，白溪脸色阴郁，看着方卿的目光充满扭曲的恨意。
“我死不了的。”白溪这样对方卿道，“无非就是几年的自由，我还有那么多积蓄，出来后依旧可以活得自在。”
“你本来可以拥有一个比大多数人都要成功的人生，可惜...”
“我的人生还长，用不着你现在就幸灾乐祸的给我下定义。”
“你真觉得自己付出的代价只是数年的自由，出来后还可以继续逍遥自在？”方卿面色清冷道，“你还记得在那小屋里，陆离霄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白溪微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惨白。
“他是个睚眦必报且记仇的阴险之人，我想他对你，应该不会再顾念半点旧情...”方卿平和的笑了笑，“我猜就算你未来在狱中的那些年，他也不会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你对陆离霄的了解 ，应该不比我少的，不是吗....”
白溪颤抖着嘴唇，却已说不出话来。
“你本可以成为陆离霄亲人一般的存在，但你却选择做他的仇人，不过你不是一念之错，你是骨子里就是恶毒的小人，你只配做那个普普通通的文延，你的自私狭隘及恶毒，根本没办法让你撑起白溪这个新身份所带给你的一切...”
白溪沉默许久才道：“我只是不甘心输给你，输给你，会让我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毫无意义....”
“你很聪明又很蠢，拿我作为参考却从不看我那么多失败的地方，你曾远远走在我前方，但是现在，你彻底失去了继续赢我的机会....”
白溪微垂着头没有说话，直到方卿起身准备离开时，白溪才忽然低低的开口道：“其实当年陆哥对你，动过心....”
方卿脚下骤停。
白溪继续道：“还记得那年的暑假吗，你跑来陆哥的公寓让他给你辅导功课，你们在一起生一个多月。”
方卿转身看着白溪。
“后来你离开了，陆哥总会下意识的把我叫成你，我还记得他跟我说过，方小少爷是个有趣的人，虽然骄纵了些，但却不失可爱....我永远记得陆哥说这些话时的眼神，含着笑意很温柔，那也是让我下定决心放火害你的最主要原因...”
方卿眸色漆黑复杂，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的微微攥紧。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心动，但我可以确定，如果没有后来那场大火，你跟陆哥不会...”白溪顿了顿，低哑道，“虽然我心里还有很多不甘，但是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
方卿没有回应，抬脚离去。
天下起了小雨，拂面的风也显得冷了些。
方卿直接打车回了民宿，而后订了一张明天回棠海市的机票。
一场死里逃生，赋予了他更多面对生活的勇气。
想起白溪说的那些话，方卿内心终也短暂的心潮涌动后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不想再执着过去的事，一切都真切的过去了。
夜幕降临，方卿接到了孔武打来的电话，孔武告诉方卿，陆离霄已经醒了。
“你要不过来看看陆哥？”孔武小心翼翼道。
“是他让你打的电话吧。”
“额....”
“我就不过去了，替我转告他一声...”方卿道，“约定还在，让他信守自己的承诺...”

第119章 四年！
方卿回到棠海市一周，便跟岳穆的工作室签了约。
围绕方卿工作的团队迅速形成，方卿也很快确定了下一部戏的拍摄计划。
在临近进组时，方卿再次去了墓园，只是心绪相较上一次已平和许多。
在墓园里，方卿看到了迟正山，他站在自己母亲的墓碑前，失神的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方卿对迟正山其实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恨意，即便他现在知道当年自己父亲被告发与他有关，他也能清醒的认识到是自己父亲行事不正在前，至于迟正山当初与他做的那笔交易，本质是你情我愿，他也没资格去恨谁。
当然对迟正山这样不择手段的商人，方卿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好感。
“我甚至没能见你母亲最后一面....”迟正山目光沉重，缓缓道，“她的葬礼不该那样低调。”
方卿没有回应，他蹲下身，将手上的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你可以回盛星娱乐。”迟正山对方卿道，“你母亲不在了，我的任何不甘心都没了意义，我也不想再计较过去的得失，你回盛星，我会让他们补偿你...”
“迟董似乎不太关注演艺圈的事。”方卿淡淡道，“我已定了去处，并也不打算去拍你当初承诺给我的三部剧，我的发展，还是不要跟盛星沾上任何关系。”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也罢，你继承了你母亲的样貌和演技，完全有实力靠自己在演艺圈闯出一条路，也许未来，你会超越你母亲...”
迟正山深深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最后转身离去，只是几步后又停住脚，头也没回的问方卿：“迟奕快回来了，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你能告诉我你的心意吗，你跟他...”
“不可能。”方卿没有任何犹豫，“迟奕会是我永远的朋友，只要他能尊重我的意愿...”
又下雪了。
但这像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只在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进组的前一天，方卿再次见到了陆离霄。
只是这次陆离霄是来告别的。
“我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回N国。”陆离霄说，“未来的四年，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
冷风中，陆离霄的眼眶微微泛红，在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
“我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陆离霄走近方卿跟前，轻声道，“现在，就是此刻，你对我还有喜欢吗，哪怕只有一丁点....”
“我不知道。”
其实他更想果断干脆的说一句没有，但事实是，他的确不知道。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心里的爱恨早就不是非黑即白了，只是如果一份感情的存在与否，需要认真思考才能确定，那它即便存在也极其脆弱不堪。
他想要的四年，不是要敷衍打发陆离霄，更多是想给彼此一个真正思考的时间空间。
他想知道，当所有纠葛被时间的潮流淡化褪去后，他和陆离霄之间究竟还能剩下什么。
“没关系...”陆离霄轻轻笑了下，“总会有知道的那天。”
陆离霄说完，身手抱住了方卿。
方卿身体微震，但并没有推开陆离霄。
“让我最后无礼一次，让我，再抱一下你...”
方卿听出了陆离霄话中那轻微的哽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陆离霄松手后，像是担心会后悔似的，极其迅速的转身离去，方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方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陆离霄的身影逐渐远去，恍惚间他还有错觉，用不了几天这个男人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都快成了他潜意识里的认知...
然而冬去春来，方卿一部新戏拍完，陆离霄也没有再出现过，这时方卿才相信，陆离霄这次是认真的。
他知道自己跟陆离霄未来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只是四年不见，要么永远陌路。
四年究竟会淡化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一年，方卿的事业更上一层，《将王》让他获得视帝提名，他与岳穆的那部电影票房口碑大爆，他所扮演的反派深入人心，引得大批粉丝为之疯狂，同年年底，他所主演的电影上映，票房一举拿下年度第一，隔年揽尽各项大奖，他也成为了*鸟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领奖台上，岳穆亲自为方卿颁的奖，他笑着道：“方卿，恭喜你。”
岳穆与方卿拥抱，台下掌声雷动。
又是一年冬天，大雪纷扬。
桌上的火锅咕嘟翻滚，方卿却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雪。
唐率坐在方卿对面，被一口涮羊肉烫的直哈哧，他现下在演艺圈发展的也颇为不错，有方卿的助力，如今也是圈内炙手可热的二线演员。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唐率轻笑问，“好不容易有个小假还想着工作呢？”
“没有。”方卿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今年的雪挺大的。”
“每年都是这样。”
坐在一旁的祁景一边喝着酸梅汁一边悠悠的道，他如今已淡出演艺圈，在一视频平台做起了颜值网红，坐拥千万粉丝，赚的不少还乐的自在，不过依旧难改那八卦的毛病。
“诶方卿，问你个事。”祁景神兮兮的笑道，“你跟岳穆怎么说？”
“指什么？”
“就是关系啊，网上可有不少你们的传言。”祁景笑道，“我那圈里有几个朋友也有传，还有几个是你跟岳穆的CP粉呢。”
方卿失笑：“他们想多了。”
“老实说我是不太相信的，但我个人觉得吧，岳穆对你的确挺贴心的，你对岳穆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岳穆对你....”
“岳穆是方卿的老板，他们之间合作又多，岳穆对方卿关心点也正常吧。”唐率若有所思道。
“诶小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一个人是否喜欢另一个人，看眼神就知道。”
唐率轻笑：“那你怎么看不出方卿喜不喜欢岳穆。”
“你别拆我台了，我认真的。”
“我跟岳穆只是朋友，他是个优秀的合作伙伴，这种话题不适合放在我和他之间，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其实在方卿获奖的那天晚上，岳穆便对方卿表露了心意。
岳穆表达的很隐晦，方卿拒绝的也很隐晦，彼此心知肚明并留了余地，所以彼此都没有陷入尴尬。
岳穆是个温柔且睿智的绅士，他很清楚怎样的合作模式才不会让方卿感到不自在，他的确对方卿会多照顾一些，但并不会显得刻意，自那晚之后他再没有在方卿跟前提过关乎感情方面的事，面对方卿还和以往一样自然坦然，所以他和方卿的关系没有出现任何裂缝....
方卿不知道岳穆是否还会继续喜欢自己，但他能感受到岳穆对他的尊重，这股尊重，是他在岳穆跟前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最主要原因。

第120章 提醒！
又一年入了秋，在新电影再次大爆之后，方卿拿下了国际知名珠宝品牌代言。
此珠宝品牌二十年前的代言人，正是方卿的母亲。
因为代言，方卿需要飞往N国进行大约为期一天半的广告拍摄。
索壬一早就得到消息，所以方卿与他的团队抵达N国，刚在合作商安排的酒店住下来，索壬便找了过来。
如今的索壬依旧风流，他虽对方卿还没完全死心，但这几年也从没委屈过自己，依旧是万花丛中过，没一天不快活，方卿也早习惯了这样的索壬，面对索壬那不正经的追求示好，他都已麻木了。
老朋友许久未见，两人便在一餐厅一同用了晚餐。
索壬感叹方卿如今在演艺圈的声誉，他在N国这边也有耳闻，想来保持这样的势头再过几年，方卿超越自己母亲当年的成就不是没可能....
索壬嘴上不停的说着，方卿却静静的欣赏着窗外的夜景，他们在近百米高的餐厅，临靠在落地窗边，轻易便可将一旁璀璨的夜景瞰收眼底。
索壬顺着方卿的视线看向窗外，不远处坐落在繁华区中心的那赌场大楼，犹如一座金碧辉煌的复古宫殿，在一片缤纷绚烂高楼大厦间显得尤为瞩目。
索壬不知道方卿是否是盯着那间赌场，但当他问方卿吃完后是否想去玩两把时，方卿拒绝了，称今晚要早点休息以免影响第二天的拍摄状态...
“话说...”索壬突然别有深意道，“你跟陆离霄有几年没见了吧。”
方卿眼底的异样转瞬间恢复如常，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我挺奇怪的，你说陆离霄当年那样疯魔的追求你，你们怎么就能忽然断的那么干净。”索壬切着盘子里的食物，漫不经心的问，“你是怎么让他死心的。”
“这很奇怪吗？”方卿淡淡的笑了笑，“什么样的爱情能一直保鲜，你不是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索壬轻笑：“也是，本来就不该高看他，这会儿不知道又攒着劲儿追哪个小情儿呢。”
方卿低头用餐没有说话，额前的碎发令索壬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真的不想跟我试试吗？”
又到了每次见面，索壬都要不厌其烦的向方卿推销自己的环节，并且次次都很真诚，“咱俩都单身，在一块就是解个闷而已，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在那圈里混，应该对这事更看得开，我跟你保证怎么样，跟你在一块期间，我身心只属于你。”
这种话听多了，方卿次次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用着餐，头也没抬：“玩你自己的吧，你也不嫌累。”
“唉，没办法啊，身边就一块落单的肥肉，你说你要是有主了，我也不至于这么惦记。”索壬笑道，“话说你都看不上我了，这世上还有谁能入得了你的眼。”
方卿说话也不客气：“你就别惦记了，好好宠你的三千后宫去。”
晚餐后，索壬想送方卿回酒店，但因酒店离这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方卿便想散着步走回去。
索壬也就做了回绅士，跟着方卿慢悠悠的往酒店走，美其名曰绅士的保护。
拂面的夜风格外柔和，索壬兴致不错，带着方卿绕到了附近的公园逛了逛，他的司机就开着车，慢悠悠的跟在附近。
两人聊了不少，有说有笑，直到索壬若有所思的看着身后，皱眉道：“我怎么总感觉有人跟着。”
“你司机？”
“不是，陌生人影，鬼鬼祟祟的。”索壬盯着不远处，“嗯，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别是你追到国外的脑残粉。”
方卿有被疯狂的私生丝跟踪追车的经历，听到索壬这么说，自然也就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情，坐索壬的车直接回了酒店。
晚上十点多，方卿刚洗完澡，门铃响了起来。
来的是助理，手里拿着一只信封，称是有人把这递到酒店前台，特别叮嘱让交给他方卿。
助理以为是一贯的，粉丝送给方卿的信，便直接拿上来递给方卿。
然而方卿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十几张索壬与各种帅男美女亲密的照片，有些还像是从网上下载打印出来的...
索壬作为N国首富的侄子，交往的大多是明星网红小模特，借着他上位的小明星不少，所以他在网上的名声也不小，网上随便一搜便是大堆他与各路美人的亲密照，他自己也早见怪不怪了。
方卿看到这些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什么人特地把这些照片收集起来给他，像是在特意向他强调索壬是个渣男。
一张照片的后面还写着一行字：小心被他蛊惑，这混蛋现下还有两个保持来往的炮.友。
方卿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有点像某个粉丝担心他“误入歧途”。
着实天真的可爱....
方卿转念又想到，他今天刚到N国，才见过索壬就收到这些照片，似乎....
似乎对方很了解他的行踪。
这让他又想起今晚在公园里，索壬称感觉他们被人跟踪了。
隐约的，方卿心里冒出了那么点眉目，他穿好衣服，直接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城市宛如一个巨大的万花筒，看得清各种绚烂的霓虹，但看不清来往的每张脸...
看着眼前人来车往的街道，方卿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这会儿下楼是为了验证什么。
方卿牵动嘴角，像是自嘲的笑了下，但当他转身准备进酒店时，目光又忽然扫过不远处路边的一辆车....
车里开着灯，虽然隔着较远，但方卿还是看清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张脸，因为太熟悉，所以辨认的极快。
但就在方卿目光投去两秒后，车内突然熄了灯，车引擎突然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逃离”现场，但滑稽的是，那车像是出了什么故障，陡然间又熄了火。
方卿抬脚，缓缓走近那辆车。

第121章 完结
车主人还在忙慌失措的启动引擎，但方卿已走到了车窗前。
车窗内一片漆黑，在外难以看清车内人影，明净的车窗玻璃上映照出方卿清隽平和的面庞，他静静的站在车窗前，目光似已透过了那扇车窗。
车内的人握紧方向盘，大气也不敢出....
方卿抬手，但在手指快要叩击到车窗时又忽的停了下来，他抿紧嘴唇，淡淡的笑了下，最后放下手，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的离去。
那车的引擎声终于成功响起，但却停在原地久久没有启动，最后车内的人直接熄了火。
方卿听到身后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脚下微顿，正要继续向前走，身后终于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实在太低，像是低喃，几乎要隐没在夜风中。
“方卿....”
但这声音，方卿再熟悉不过。
“我只是...只是路过。”声音充满心虚和不安。
方卿没有回头，他轻轻的，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随之加快脚步回了酒店。
这一年冬天来的格外早，大雪比去年提前了半个月。
赶在年前杀青了一部戏，方卿又在年间获得了一个短暂的小假。
还和往年一样，在看望完央央之后，方卿背上旅行包，独身一人去旅游。
上了一艘游轮，方卿开启了为期一周的海上之旅。
无边无际的海岸线，在黄昏下美的令人心颤，方卿靠在护栏前，吹着海风凝望着远处落日的余晖。
不一会儿，方卿转身背靠着护栏，微仰着头享受着徐徐海风，然而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就看到站在上一层露台护栏后的男人。
方卿目光一怔，下一秒就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转身飞快的离去。
方卿没有犹豫，直接上了楼，最后在走廊的一道拐弯口与陆离霄迎面撞个正着。
当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庞赫然映入眼中时，方卿大脑也忽的空白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却没想这一刻会觉得如此猝不及防。
陆离霄显得更不知所措，他两只眼睛像被钉在了方卿的脸上似的，一时间想跑和多看一眼的冲动在大脑内混乱穿梭，已将大脑拧成了一团浆糊。
离他和方卿约定的四年，还有两个月....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方卿深吸一口气，淡声道：“你跟踪我？”
“没。”陆离霄心惊肉跳的反驳，“我也是来旅游的，碰，碰巧就看到了你，碰巧....”
话越说到最后声音越低。
“你变态的毛病还是没改。”方卿有意沉声道。
陆离霄脸色一白，连忙道：“我改了，我什么毛病都改了，这次是因为...因为....”
因为忍不住，因为无法自控....
陆离霄原以为最煎熬的等待，会是这四年的初始，因为那时的时间终点对他来说遥远的仿佛是生命的尽头，但他没想到的是，真正难熬的，让他无法再克制的，是最后半年....
时间的流沙仿佛就在他眼前滑落，但流沙的总量却仿佛没有丝毫变化，可终点明明近在眼前....
他抓心挠肝的克制着，可这股克制每分每秒都在崩盘的边缘。
“年前我在N国，也是你跟踪我和索壬的？”
“我....”陆离霄脸色难看，低声道，“我就是知道你过来，所以忍不住想去看看你，就远远的看一眼，我信守承诺了，没有出现在你面前....”
“索壬的照片是你给我的？”
陆离霄低着头，声音更低：“那小子追人的花样不少，我担心你被他骗了...”
方卿几乎能听到陆离霄剧烈的心跳声，他有些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知错认错样的男人，开口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陆离霄缓缓抬起头，看到方卿眼底的笑意，一根紧绷的神经弦这才得到放松。
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脸，片刻间，陆离霄直接失了神。
“问你话呢？”
陆离霄一秒回神，连忙道：“没，不可怕，我是担心你怪我，怪我没遵守约定，然后就，就不给我任何机会了，其实我..我...”
“去外面聊吧。”方卿开口道。
陆离霄一愣，随之用力点头：“好。”
“小正怎么样了？”方卿温声问道。
陆离霄不紧不慢的走在方卿身旁，温柔道：“他很好，这孩子很争气，学什么都快，记忆力也特别好，对了他还记得你，前几天还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
陆离霄愣了愣，小心翼翼道：“你说了算。”
方卿忍俊不禁：“嗯，没错。”
陆离霄见方卿再次露出笑脸，一颗高悬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站在护栏前，海风迎面吹拂，陆离霄轻声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挺好的。”方卿靠着护栏，看着海面，“从你离开之后，我的一切欣欣向荣。”
陆离霄脸色黯然，他刚想说对不起，方卿又紧接着问他：“你呢？”
“不知道...”陆离霄低轻道，“一直都在等待，不知道好与不好。”
“那你觉得以后就会好？”
“以后好不好....”陆离霄看着方卿，目光恳切，“还是你说了算。”
方卿摇头轻笑，认真道：“陆离霄，你想过吗？如果这辈子我都不会接受你，如果我和他人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陆离霄眼底逐渐潮湿：“我不想提前去思考这么痛苦的事。”
“可的确会有这种可能。”
陆离霄转身看向海面，目光伤沉，沉默了许久才低哑开口。
“继续等，你恋爱了我等你分手，你结婚了我等你离婚，你与谁相伴到老，我就等着那个人比你先病死老死，就这样等下去，总能等到一个独自拥有你的机会....”
方卿怔怔的看着陆离霄，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陆离霄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等待，是最执着也是最痛苦的追求....
夕阳的余烬散落在海的边际，映出了一幅静谧唯美的油画。
迎着海风，方卿深深吸了口气，他面色温和的看向陆离霄。
“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全文完】

